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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升级游戏
作者：暗夜公主
内容简介
 曹秋澜是纯阴之体，为了保命，养大他的老道士在死前给他结了一门冥婚。 有一天，和老攻悠然自在生活在小道观里每日修行的曹秋澜收到了一个来源不明的快递。 快递里是一只强制认主的流氓手表，恐惧之主和无限恐怖游戏的两个名词从此进入了他们的世界。 曹秋澜：本来以为是hard模式，结果原来是给我老攻送零食的。 董一言：普通鬼魂不能吃，修为停滞不前很久了。感谢恐惧之主送温暖，谢谢！ 纯阴之体小道士受/真千年老鬼伪黑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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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人沟（1）
十二月十二日，这原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但随着电商的普及，变成了一个全民购物狂欢的节日。但这样的购物狂欢，绝对和死人沟这个隐藏在深山老林里连电力和自来水都没有普及的地方无关。
死人沟这个连名字都透露着不详的地方，不仅人迹罕至、人烟稀少，就连鸟兽都不太喜欢涉足。但在死人沟深处，到是还有一个山民聚居的村落的，村子的名字当然不可能叫死人村了，那未免也太不吉利了。不过，其实引魂村这个名字，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不知道先民们为什么会给自己居住的地方取这样古怪的名字。
通往引魂村唯一的一条山间小道上，一个身着玄青色琵琶袖道袍的年轻男子从容不迫地缓步而来，男子身量修长，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雕蜘蛛的簪子盘成发髻。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那黑猫有着一双碧绿的眼眸，看样貌就是普通的本土猫，用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所谓的中华田园猫。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做晚餐了，有晚饭吃的早的人家，烟囱里已经冒出了袅袅的炊烟。年轻男子走进村口，就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正在和村民攀谈，他胳膊底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左手拿着一个黑皮的笔记本，右手拿笔正在记录着什么，看着便不像是本地的村民。
原本正和那个男人交谈的村民很快就发现了年轻男子的出现，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谨慎和冷漠的意味。
不过在看到年轻男子的衣着打扮之后，村民们眼中的冷漠收敛了一些，其中一个老者主动走过去招呼道：“这位道长有礼了，不知道长何事来此？”这老者说话半文不白，显然是念过书的，估计在村子里也有些地位。
年轻男子将黑猫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拱手为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曹秋澜，远游至此。”
说实话，曹秋澜一身上下连他的猫都干干净净，身上也没带什么行李，根本不像一个远游之人。不过那老者也并没有对此提出什么疑虑，于是他继续说道：“天色已晚，贫道欲在贵村留宿一晚，不知可否？”
说着，曹秋澜还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度牒和道士证给那老者查看，证明自己是正规道士，而非江湖骗子。
看过曹秋澜的度牒，这老者还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那个拿着公文包的男人诧异地看了曹秋澜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真的是道士。不过他到底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华国奉行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只要不在非宗教场所传教，或者触犯其他法律法规，道士自然也是享有公民的一切权利和自由的。
老者将度牒和证件还给曹秋澜，笑着客气地说道：“自然可以。老朽家中恰好有空屋子，道长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老朽家中住下。还有这位王干部，天色不早了，不如也在老朽家中暂住一晚如何？”
曹秋澜将度牒和道士证收回袖中，微笑晗首道：“如此贫道就叨扰善信了。”说着，曹秋澜还对一旁的站着的王姓男子点了点头，目光微微下垂时扫到了他左手手腕上一只不起眼的电子表，眼中的笑意不由加深了一些。
那王姓男子也没拒绝老者的邀请，同样客气地道了谢，两人便一起随老者向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那王姓男子也十分热络地同曹秋澜攀谈。据他自我介绍叫做王槟，是当地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来引魂村是来做居民调查的，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查户口。交谈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也不时地扫过曹秋澜的左手手腕。
不过曹秋澜的左手被道袍长长的袖子和怀中黑猫的毛毛完全遮住了，王槟什么都没看到。
引魂村地方不大，整个村子也只有不到五十户人家，三人很快就来到了老者家中。
老者没有子女，家中人口便十分简单，除了他之外只有他的妻子。曹秋澜他们到的时候，老者的妻子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看到老者带着两个客人回来，便客气地邀请他们一起在家里吃饭，问了两人的口味，甚至还问了需不需要给曹秋澜怀中的黑猫准备食物。曹秋澜笑着，以黑猫不久前吃过东西的借口拒绝了老者妻子的好意。
稍微寒暄了几句，老者的妻子又回到厨房忙活自己的去了，老者说道：“曹道长、王干部，家里的空屋子很久没人住了，还要等晚上收拾一下才好住人，我们先去堂屋喝茶如何？”深山老林连电都没通的古村里，天又马上就要黑了，除此之外曹秋澜和王槟也没有别的选择，便从善如流地又跟着老者去了堂屋。
分宾主坐下之后，老者拿出一个装茶叶的铁罐子，泡了一壶茶，给自己和曹秋澜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壶是普通的陶瓷茶壶，茶杯是普通的玻璃杯，茶叶泡出来看着却很漂亮，茶香四溢闻着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曹秋澜平日里就有喝茶的爱好，此刻更是见猎心喜，不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让茶汤在口中流淌。“好茶！”
得到曹秋澜这样一句赞赏，老者显得十分高兴，笑道：“这不过是山间野茶，今年谷雨前自家去山上采摘自己炒制的，道长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分一些给道长带走。”曹秋澜却摇了摇头婉拒了老者的好意，他虽然爱茶，却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而且这茶叶虽然好，却也没到让他不能割舍的地步。
王槟听他们对话，也不由好奇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的一瞬间，苦涩的感觉在口中炸开，他眉头微皱，好险没把嘴里的茶汤吐出来，但到底还是咽了下去。他对茶没什么讲究，平时也并不喝茶，对他来说茶只是众多解渴的饮料的之一，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提神醒脑的作用。因而他实在不明白这苦涩的茶水，到底好在哪里。
交谈中，曹秋澜和王槟得知老者姓吕，是村子里最有学问的人，虽然没有上过正规的学校，但接受过旧时的教育，学过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他的妻子姓胡，也是识字能说标准国语的，在村子里也算是文化人了。
说了几句闲话，王槟说道：“吕老，这村里人结婚不去办结婚证，生孩子不去医院也不办准生证，孩子生出来也不去上户口，这样真的不行啊，影响孩子上学受教育的。还有老人去世，外来人口，也都要去政府登记啊。”
吕老微笑听着，等他说完才说道：“王干部，这些你跟我说不着，等明天我带你去找村长再说吧。我们也想孩子学知识啊，可是村里没有学校，最近的学校距离村里也太远了，孩子上个学是真的不容易。至于外来人口，我们这样的地方哪来什么外来人口？来玩来办事的最近来了不少，但是定居的，谁会跑我们这里来定居啊？”
王槟诧异地问道：“最近还有别人来村子里来办事？来办什么事啊？”
吕老说道：“就今天，除了你和曹道长之外还来了两拨人，就比你们早一个时辰到的。”
“其中一拨是五个年轻人，说是什么驴友，就喜欢往深山老林子里钻，被安排住在村里祠堂了。还有一拨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人两个，说是搞地质地理研究的，被安排住在村长家里了。”
王槟笑道：“那看来我们来的时候也挺巧的。”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王槟的眼中却隐藏着一抹不以为然之色，显然对所谓巧合的说法是不认同的。作为一个资深者，他参与过的每次任务都有至少五个以上的任务者，那群驴友里面肯定有任务者存在，甚至有可能五个都是任务者。
还有那两个所谓搞地质研究的，王槟认为十有八九也应该是任务者，毕竟来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搞地质研究是很危险的，不可能没有向导也没有专业探险队的陪同，两个人就这么直接来了。唯一让王槟感觉疑虑的就是曹秋澜的身份了，他接触过的任务者不少，但还真没有宗教界人士，更何况还随身带着一只猫。
曹秋澜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来做任务的，更像是来旅游的。可在这样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一人一猫轻装简从，全身上下还干净整洁，也实在不像是普通人。王槟虽然不是新手了，能力也不弱，但面对曹秋澜这样让人看不透的存在，他心里也难免产生了一些忌惮，只希望这个人的存在不要影响他的任务才好。
晚上，进了吕老给自己安排的房间，曹秋澜便先仔细关好了门窗。
房间的空间不大不小，收拾地很干净，不过可能是因为长期没人居住的缘故，有一股灰尘的味道，除了一张架子床之外也没什么家具。曹秋澜也不挑剔，直接就坐到铺了新棉被的柔软大床上，顺手将怀里的黑猫也放下了。

第2章 死人沟（2）
黑猫踩着轻快的步伐，在床上转了一圈，选择了枕头这个柔软舒适的地方作为自己的猫窝，舒舒服服地趴下。当然它也并没有把整个枕头都占据了，还是给曹秋澜留了半边用来睡觉的。
曹秋澜也不在意，一边脱下道袍放好，一边问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此时正值冬天，又是在深山里，晚上还是挺冷的，曹秋澜穿着单薄的中衣裤感觉有些受不了，赶紧钻进了被子里，面对黑猫躺着。而那只从进村以来一声都没有叫过的黑猫，此刻终于开口了，不过发出来的却不是猫叫声，而是一个充满磁性的青年男子的嗓音，“村子里有阴气，别的还看不出什么来。”
对这种诡异的情况，曹秋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平静地说道：“唔，也许是因为任务还没开始的原因？毕竟按照腕表上面的说法，任务要过了今天晚上十二点才算开始。不过我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人，至少那个吕老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的，早先他好像是特意告诉我们村子里来了多少陌生人，他一定隐瞒了什么没说。”
黑猫有些嫌弃地说道：“嗯。还有那个王槟，看他手上的腕表应该也是所谓的任务者。”
别误会，虽然黑猫对王槟也并没有任何必要以上的好感，但也不至于厌恶，他嫌弃的真不是王槟，而是那个腕表。今天白天王槟一直想找，却又一直没有找到的腕表，确实是戴在曹秋澜的左手手腕上，只是黑猫嫌弃那腕表难看，使了个障眼法把它隐藏起来了。而说起曹秋澜手上这只腕表的来历，也实在有些奇特。
曹秋澜是孤儿，从小被一个老道士养大，那老道士便是他的师父了。两年前老道士仙逝，曹秋澜便继承了老道士的小道观，虽然道观实在很小，观里也没有别的道士，但生活无忧，每日需要烦心的也只有修行悟道，也实在称得上逍遥了。直到一个月前，曹秋澜那位于淮城的小道观收到了一个来源不明的快递包裹。
说来源不明，这点其实曹秋澜也是后面才知道的，他原以为包裹是他的一个坤道（女道士）朋友寄过来的，因为恰好那几天那个朋友说过要给他寄点东西。所以收到包裹之后曹秋澜也没多想，直接就拆了，结果就拆出了那个腕表。然后那流氓腕表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戴到了曹秋澜的左手手腕上，拿都拿不下来了。
这腕表颇有点黑科技的意味，可以用意念控制，曹秋澜刚疑惑到底是什么情况，眼前就突然发现了一道光屏，介绍了腕表的来历和使用方法，并且给他发布了一个任务。据腕表的介绍，这腕表的制作者是一个叫做恐惧之主的存在，腕表的持有人被称为任务者，而这些任务者需要根据腕表发布的任务参与到无限恐怖游戏之中。
曹秋澜接到的任务内容很简单，就是在十二月十三日之前抵达死人沟引魂村，并在死人沟中生存六天时间，任务失败抹杀。这些也是曹秋澜从这只腕表上获取的全部信息，哦，也许应该再算上一句，“更多功能将在任务完成后解锁。”事后，曹秋澜还给那个坤道朋友打电话确认了一下，那个朋友表示她寄过来的是几本手抄的道经。
曹秋澜这才重新查看了快递单上的信息，发现快递单上寄件人的信息全部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这明显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夏国当前快递行业的管理要求。黑猫猜测，寄件人很有可能是用障眼法或者迷心术之类的小术法迷惑了快递员。不过无论这个猜测是否正确，反正曹秋澜是无法通过这个快递反推找到寄件人的。
而就在曹秋澜收到腕表的第二天，他果然又从快递小哥的手里收到了那位坤道朋友真正寄给他的包裹，正如那位朋友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她寄过来的是几本手抄的道经，是她所在宫观珍藏的典籍，不外借但可以抄录的那种。这也从侧面再一次证明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腕表和曹秋澜的朋友无关，至于为什么会找上他就不得而知了。
从得到腕表到启程来死人沟的这段时间，曹秋澜和黑猫也尝试过研究甚至破坏这个腕表，然而一无所获。他还试着和别人说过腕表的事情，但除了黑猫之外，其他人都听不到也看不到和腕表有关的信息。
曹秋澜猜测，和腕表有关的信息，恐怕只能在任务者之间交流。而黑猫之所以能够例外，应该和他们之间的婚契有关系。黑猫其实并不是一只猫，他是一只修行千年的老鬼，真名叫做董一言，虽然实力不俗却不为天道所容，在即将修成鬼仙的天劫之下几乎魂体尽散，不得已之下只好进入了这只刚刚死去的黑猫体内，以保全自己。
董一言渡劫的地方恰好就在曹秋澜和他师父生活的道观附近，然后他就被曹秋澜的师父周子希发现并捡回去。当时周子希已经时日无多，而曹秋澜又是纯阴之体靠他自己是根本活不下去的，为了保全曹秋澜的性命，周子希为他和董一言定了冥婚。董一言也确实需要一缕和阳世的牵绊，方能得到天道的认可，继续修行。
曹秋澜和董一言之间的婚礼是完全按照古礼举办的，他们的婚书也上呈天地，可以说是在他们之间订立了一个灵魂之中的契约。都说夫妻一体，夫夫之间当然也是一样的，所以董一言才能够看到腕表上的东西。天道都认可的婚书，腕表也同样认可，这一点也说明了，这个腕表来历虽然古怪，但至少还是在天道的规则之下的。
至于腕表上所说的任务，曹秋澜和董一言讨论再三，还是觉得不能轻忽。毕竟如果惩罚不严重的话，他们还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能试探出腕表的手段。可生命只有一次，曹秋澜作为道家修行之人，自然不会拿命去冒险。
而来到这里之后，除了知道任务者不止自己一个，以及这个村子很有些古怪之外，对于明天将要遭遇的事情，曹秋澜还是毫无头绪。一人一猫又讨论了几句，觉得现在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不如静观其变。毕竟今天看到的那个王槟也就是个普通人，除非腕表的目的就是想让任务者死亡，否则对他们来说任务应该不会太难。
至于有没有可能腕表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让任务者死，这种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用，毕竟说不定腕表就喜欢看任务者的花式死法。但曹秋澜觉得可能性不大，这个腕表来历神秘，想要杀他这样的修行之人可能没那么容易，但想杀王槟这样的普通人却有的是方法，没必要这么麻烦，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于是曹秋澜很快就抱着黑猫毛茸茸的身体陷入了睡梦之中。但同样在村子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今天晚上却是个不眠之夜。古玉今年正好三十岁，在一家连锁的西点店做店长，事业不算成功，但至少能让她生活宽裕。
除了被父母催婚外，古玉原本的生活一直没什么烦恼，直到半个多月以前，她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快递以及快递里的腕表。直到现在，古玉还有些怀疑，这是否是什么电视节目的恶作剧，但她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所以虽然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影响，她还是来到了这个叫做死人沟的地方。和她同行的还是四个同伴，他们的年龄都相差不大，但其实古玉对他们也并不熟悉，还是决定来死人沟之后才联系上的。
死人沟这个地方，之前古玉听都没听说过，不得不上网查询求助，然后就有人联系上了她。
这些人自称也是任务者，希望能够和她合作一起完成任务。古玉对他们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信任，但对这个未知的腕表和任务，她心里实在充满了疑虑，而且死人沟这样的地方，她一个人甚至很难找到地方。
之后，古玉就请了长假，以驴友的身份，跋山涉水和这些人一起来到了引魂村，并被村民安排在了祠堂暂住。想起今天白天和村民接触的经历，古玉总觉得这个村子实在有些古怪难明的地方。
古玉也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多疑了，但她总觉得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没有丝毫善意，有的只是防备和冷漠，甚至还有一些恶意。虽然最后，村里人还是收留了他们，甚至还给他们提供了保暖的被褥。
古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慢慢接近了午夜十二点。
午夜十二点原本就是鬼故事或者鬼片里最容易出事的时间，更何况，在腕表所说的任务里，今晚的十二点正是任务开始的时间，古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宗祠里的房间很多，他们五个人又是临时组队的，互相之间也没什么信任可言，所以并没有住在一起，而是一人一个房间。古玉也不知道别人睡不睡得着，反正她自己心里是有点慌的。

第3章 死人沟（3）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时候翻山越岭耗费了太多体力的缘故，古玉虽然竭力想要保持清醒，可眼皮还是忍不住耷拉了下来，没等到十二点钟到来，她就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钟，还很早。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十三日，任务正式开始了。
古玉有点想要出去查看一下情况，看看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胆子很大的人，三更半夜的，自己一个人，又是在深山老林诡异的小村子里，她还真不敢出门。
就在古玉思索现在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心里不禁冒出了一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她咽了口口水，全身都僵住了，有些想要回头看看，有担心后面真的有什么东西，犹豫不定，恐惧不安。
如果是在自己的家里，古玉肯定会选择把房间里的灯打开，黑暗向来容易滋生恐惧，而在光明的环境中，恐惧却会减弱很多。可惜这是深山老林子里的古村，村子里根本没有通电，自然也不会有电灯。引魂村的照明工具是古老的蜡烛和油灯，房间里倒是也有，但被放在一米开外的小桌上了。
如果想要把蜡烛或者油灯点燃，她需要先摸黑爬起来，即便有手机的手电筒，可这村子里没有电，手机的电量根本维持不了那么多天，不到关键时刻她不想浪费手机的电量。而且，蜡烛和油灯的光芒比起电灯来也太微弱了，即便点燃了，其实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古玉这样说服着自己，慢慢将棉被拉过头顶，躲进了被子里。
其实古玉也明白，如果真的有危险的话，区区一床棉被，根本阻挡不了什么，可人总有点鸵鸟心理，以为自己看不见危险，危险就不存在了一样。她躲在被子里一动都不敢动，时间慢慢地流逝，那种被人窥伺的芒刺在背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但也并没有产生别的变化，古玉渐渐放松了下来。
古玉还是不太确定，这种感觉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她太过于恐惧产生的心理作用，但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再次入睡了。她就这样一直熬到了天亮，直到听到隔壁房间同伴的动静，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才消失。
古玉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从被子里爬起来，直到又过了一段时间，听到房间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才鼓起勇气，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战战兢兢地朝自己感觉到的目光所在的方向看去，突然睁大了眼睛！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小村早晨的安宁，当然，这声从小村祠堂传出去的尖叫声，远在吕老家中的曹秋澜他们是听不到的。不过村子就这么大，村里的人又互相都认识，消息传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彼时曹秋澜他们正在吕老家中吃过早饭，村里就有人过来说祠堂那边出事了，请吕老过去看看，他毕竟是村子里最有学问的人。
想到昨天吕老所说的借住在村子祠堂里的五个驴友，曹秋澜和王槟心里都各有想法。王槟作为公职人员，跟过去的理由都是现成的。曹秋澜也说道：“还没谢谢善信收留，贫道也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吧。”吕老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拒绝两人的好意，姑且当是好意吧。
吕老家和祠堂分别位于村子的两头，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距离祠堂最远的地方之一，他们赶到祠堂的时候，那边已经围满了人，村长也在其中。在村长的旁边，曹秋澜还看到了两个穿着打扮和村子格格不入的人，他们穿着户外的登山装，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地质锤，应该就是吕老所说的那两个研究地质地理的人了。
曹秋澜果然也在他们的手腕上发现了腕表的存在，不过现在不是关注他们的时候。他和吕老他们一起走进了祠堂里，就在出事的房间外面，站着四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有恐惧也有别的一些难以形容的情绪。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脸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情绪有些崩溃。他们的手腕上也都有腕表。
视线从他们的身上一一掠过，曹秋澜抱着黑猫走到了出事的房间门口，脚还没迈进去，瞳孔便一阵收缩，步伐也不由地顿住了。只见这间不大的房间里，一个年轻女子僵硬地躺在床上，显然已经没气了。她衣着整齐，但脸上却有鲜血的痕迹，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她的两个眼眶黑洞洞的，眼珠子已经不见了。
曹秋澜抱着黑猫的手不由地紧了紧，他虽然从小跟着师父修行，但一直住在道观里，偶尔出门也是和别的宫观的道友交流，这种场面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别说这样可怖诡异的死亡现场了，就算死者的尸体，除了今天的这具之外，他也只见过他师父的遗体，而他师父是寿终正寝的，形容和这具女尸自然没有任何可比性。
不过曹秋澜到底心志坚定，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猫，想要问他点什么，但这里人多口杂，实在不是交流的好时机，便也只能按捺了下来，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房间里的那具女尸身上。
曹秋澜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这房间空间不大，里面也没多少东西，除了床底下之外，一看就看得差不多了。除去尸体所在的床铺沾上了一点血迹，房间里别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也没发现疑似女尸眼球的东西。
唯一引起曹秋澜格外注意的，就是女尸后面的墙壁，雪白的墙面上，用暗红色疑似血液的东西画了一双眼睛的图案。这样的图案就算是出现在别的地方，让人看着也会觉得诡异，更别说是出现在尸体的旁边。
曹秋澜看到的东西就只有这些了，至于别的，他不是法医，也就看不出来了。于是他收回脚步，低声诵念超度亡魂的经典。他一个道士，破案是不会的，除了超度亡魂，别的也帮不上什么。随着他诵经的声音，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他。“……超度长夜魂，往生极乐国。”
等曹秋澜诵念完最后一句，吕老才走了过来，向他道了声谢，又看向那四个年轻人，道：“是谁发现尸体的？报警了没有？”他们村子虽然偏僻，要什么没什么，却也和政府部门打过交道，出了命案要报警还是知道的。
四个年轻人的脸色都很很难，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那个带着泪痕的小姑娘开口说道：“我们也想报警，可是手机一点信号都没用，电话根本打不出去。”听到这话，曹秋澜也不由从袖子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就像这个小姑娘所说的那样，手机完全没有信号。曹秋澜不由皱了皱眉，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睡前他还看过手机，那时候手机还是有一点微弱的信号的。这到底是正常的科学原因，还是和那个任务有关？
王槟和那两个地质研究者也正拿着手机看，脸上的表情同样不太好看，显然也都是没信号。曹秋澜的目光在王槟的脸上划过，虽然王槟皱着眉头，但他总觉得这个人对手机没信号的情况，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吕老皱眉说道：“村子里没通电，也没有电话。既然你们的手机都没信号，那就只能让人出山去镇子上的派出所报警了，在警察来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村子。”他的目光在四个同住在祠堂的年轻人身上扫过，显然是把他们当做嫌疑人了，这也是正常的，谁让昨天晚上只有他们五个人住在祠堂这边呢。
吕老这样的目光显然引起了这些年轻人的不满，不过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忍耐，毕竟吕老这样的怀疑也是有理由的，而且反正他们本来在任务结束之前也不能离开死人沟。与其在深山老林里露营，当然还是住在村子里比较舒服了。至于别的，和保住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就都没有那么重要的，反正他们都很清楚，人确实不是他们杀的。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理智和克制的脾气，性格暴躁的人哪里都有。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不满地嚷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凶手吗？你怀疑我们，我们还要怀疑是你们村子里的人杀了古玉呢！”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说话的时候，也没忘记把自己的同伴拉进自己的立场里。
见吕老虽然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其他村民却似乎有些躁动不满的样子，王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说道：“小伙子你别着急，吕老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的嫌疑都不能排除不是？不止是你们，除了去报案的人之外，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不能离开的，这也并不是单单针对你们。”

第4章 死人沟（4）
那年轻小伙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伴拉了一把，显然其他人并不想节外生枝。
那小伙子张了张嘴，似乎是有点不甘心，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村民们也重新安静了下来。王槟见状，又道：“你们是距离现场最近的人，又是她的同伴，能不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槟口中的这个“她”，当然指的是死者了。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看向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健硕男子。
那个男人显然并不想说话，但看众人都看着自己，知道不说是不行的，只好站了出来，说道：“我叫葛知乐，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出事的姑娘叫古玉，听说是在西点店工作，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这些人之间也都不是很熟，就是在网上认识的，有个共同的爱好，就约好了一起出来玩，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葛知乐一边叹气，一边看着王槟手腕上的腕表。除非是像曹秋澜那样有个会障眼法的老公喵，否则有这个无法隐藏的腕表在，基本任务者的身份是很难隐瞒的。但任务者和任务者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葛知乐自己是已经经历过两次任务了的，这次死人沟的任务就是他的第三次任务，虽然还是没有摆脱菜鸟的身份，但比起一般的菜鸟来又不一样，所以他才会在网络上搜罗同样的任务者，组成了这个五个人的小队伍。
当然，葛知乐组建的这个五人小队，是比较松散的，也没什么纪律和默契可言。不过葛知乐是知道无限恐怖游戏的死亡率的，在这样危险的任务之中，有同伴总比没同伴要好，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看到王槟手腕上的腕表，葛知乐就明白了王槟的身份，可王槟到底是菜鸟还是老鸟，就不是那么容易判断了。葛知乐心下飞快地转着自己的小心思，嘴上也在寻找着适合的语言。
“昨天晚上，我们几个人一起吃了晚饭，聚在一起聊了没多久就各自分开回房间里了。山里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就连手机信号都很差，而且也没地方充电，所以昨晚我大概七八点就躺下睡了。我睡觉之前的话，是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的，不过我的房间并不在古玉旁边，也不敢肯定地说她就一切正常了。”
“昨晚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我是睡得挺沉的，一直睡到早上醒来。醒来的时候大概是四五点钟，四点多五点不到，具体也记不清楚了。醒来之后我还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直到天完全亮了才起来，一直到这个时候，周围还是很正常的，我自己感觉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杨国顺也出来了。”说着，葛知乐指了指那个刚刚嚷嚷起来的年轻小伙子，“然后我们就一起去打水洗漱了，结果刚刚擦了擦脸，就听到了古玉的尖叫声。我们扔下东西就跑了过来，然后就看到古玉已经没气了。接着梁宁非他们也被惊醒了，附近的村民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曹秋澜等人朝院子里的水井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散乱了一地的脸盆和毛巾等物，可见他们当时确实很匆忙。这时吕老也走了过来，说道：“我问过最先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村民了，他们是听到尖叫声之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他们赶到的时候，那姑娘确实已经死了，情况和葛先生说的一样。”
王槟点了点头，目光在四个驴友中转了一圈，又问道：“那昨天住在古玉旁边房间的是谁？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昨晚葛知乐五人是住在一排五个房间里的，而古玉的房间正好在最旁边，一侧是祠堂的外墙，只有内侧的是可以住人的房间，也就是说只有一个邻居能够提供线索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些。
二十岁上下红着眼眶的小姑娘马玲玲在众人的目光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小声地说道：“是我，昨天住在古玉姐旁边的人是我。可我……可我真的没听到动静啊。昨天晚上，古玉姐的房间大概七点多就没声音了，当时我有点睡不着，正在玩手机呢。一直到我九点多睡觉了都很安静，然后就是早上了，我也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王槟闻言皱了皱眉，如果他真的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吃瓜群众，倒是不需要为此烦心。问题就在于，他不是吃瓜群众啊。作为一个资深任务者，他深知如果不能把古玉的死因搞清楚，那下一个死亡的人就可能是自己。
艰难地熬过了这么多任务，自认为经验丰富的王槟，可一点想死的想法都没有。他的目光在四个幸存的驴友身上扫过，他们是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只是不知道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还是有意隐瞒真相了。
怯怯弱弱的小姑娘马玲玲一看就是个新人，王槟略过不提，目光又在其他三个人身上逡巡了许久，沉声问道：“你们都是同伴，昨晚又住在一起，真的什么动静都没发现吗？这关系到人命，希望你们考虑清楚。”
葛知乐眯了眯眼睛，昨天他确实什么都没觉察到。但实际上，对于自己的这些同伴是否有额外的发现，葛知乐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但怀疑归怀疑，毕竟这些人还是他的临时同伴，他自然要维护同伴的利益。
葛知乐不太客气地说道：“王先生，如果我们有察觉到什么的话，可能古玉就不会死了。”
另外两个人此时倒是没有直接怼王槟，但也站在葛知乐的身后保持了沉默。王槟见眼下确实是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再做无用功，只是看了两个隐藏在村民之中的所谓地质研究员一眼。
吕老看再没人有话说了，便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村长已经派人去镇上报警了，在警察来之前，会有人轮流看守这间房间不让人破坏现场。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别再聚在这里了，没什么热闹好看的。”
吕老在村子里还是比较有威信的，看他发话了，村民们便准备散去。这是，剩余的四个驴友之中一直没说过话的梁非宁突然开口说道：“等等！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我们也不敢继续在祠堂住下去了，能不能另外给我们找一个适合的住处？我们可以出住宿费，也会遵守你们的规矩和习俗。”
梁非宁说得诚恳，其他三个驴友也同样面露期待之色，毕竟刚刚祠堂里可是死了一个人的，而且死状还那么恐怖，死得还颇为诡异。对于这个要求，吕老倒是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同意，他看了看村长，又对还没散去的村民说道：“有没有谁家愿意收留这几个年轻人？”沉默在蔓延，围观的村民们冷漠地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吕老又多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说话，他也就不强求，转过身看着梁非宁他们说道：“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发生了这种事情，心里担忧害怕的也不只是你们。你们害怕，村里人也有顾虑，希望你们能谅解。”
说完，吕老也不管四个驴友能不能谅解，直接就留下两个负责看守现场的壮年小伙子，和围观的村民们一起呼啦啦地离开了，原本热热闹闹的祠堂，很快就又变得空空荡荡的。回到家中，吕老很是歉意地对曹秋澜和王槟道：“曹道长、王干部，没想到村子里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只能委屈你们多留一段时间了。”
王槟笑道：“吕老您言重了，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是谁都不希望的。左右我本来也要在村里做户籍登记调查，正好趁着这几天的功夫还可以做得详细一点，只希望单位领导到时候别算我旷工才好。”
曹秋澜也说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正在游历之中，说起来其实也不过是随处走走，到哪儿都是一样的。”他表情平静，如果没有这事，他还要考虑找什么借口留下来才不会被人怀疑呢，现在倒是方便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也不适合他们继续聊天了，曹秋澜便借口要做早课回到了吕老给他安排的房间里。王槟也表示自己昨天走山路太累了，想再回去补个觉，虽然他其实很想现在就去调查一番，但确实还不是时候。此时村子里刚刚发生了命案，村民的情绪正是最敏感的时候，贸然去打探消息，只会引起村民的警惕和怀疑。
回到房间，一直窝在曹秋澜怀里装死的黑猫便活跃了起来，跳到床上一本正经地在曹秋澜对面坐下，道：“这个村子很有问题，正常情况下祠堂里发生命案，村民应该会很忌讳才对，可他们的表现太平静了。”
曹秋澜赞同地点点头，说道：“还有这些任务者之间，也是各怀鬼胎的样子。目前除了我和那个已经死掉的古玉之外，还有四个驴友，两个地质研究员再加上王槟七个任务者，不知道还有没有人隐藏在暗处。”

第5章 死人沟（5）
黑猫：“那五个驴友虽然是组队一起来的死人沟，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很轻易就会破裂。而且各自对对方的情况似乎也并不熟悉，那个领头的葛知乐一定参加过不止一次任务，其他人的情况还需要继续观察。”
曹秋澜：“那两个地质研究员看起来也并不简单，虽然还无法看出他们的具体情况，但很沉得住气的样子，我觉得可以重点关注一下。还有这个王槟，他对古玉的死似乎早有预料，而且对她的死因非常重视。他一定参加过多次任务，而且很可能有所发现，甚至总结出了一些应对任务的方法，也是需要注意的对象。”
黑猫：“不过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了，据我的观察，这几个任务者全部都是普通人。相比起来，我们还是很有优势的。你还记得古玉房间里那双画在墙上的眼睛吗？那上面的阴气很强烈，也许会有有趣的东西出现。”
曹秋澜顿时眼前一亮，说道：“我刚才就想问，那个古玉的死法那么奇怪，会不会和鬼怪有关。如果真的是鬼怪杀人，杀过人的鬼就是厉鬼了吧？”他抚摸着黑猫油光发亮的皮毛，有些心疼，他还记得自己刚刚见到黑猫时对方奄奄一息的样子。现在黑猫虽然靠着他身上的阴气修养回来了，但想要彻底恢复还远远不够呢。
黑猫的猫脸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笑容，说道：“不错，如果真的是厉鬼，我就可以吞噬它身上的阴气和戾气了。这些年见到的鬼基本都是普通鬼，连阴气都很弱，更别提戾气了。”
说到这里，黑猫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他一直希望能够尽快恢复自己渡劫之前巅峰期的实力。让一个强者失去大部分的力量不得不蜗居一隅实在是太难受了，他早就无法适应作为一个弱者生存的生活了。
而且，除此之外，黑猫也希望能够尽快脱离这只黑猫的身体，凝出人形的实体来。别看他和曹秋澜已经做了两年的夫夫，也早就已经气息交融合籍双修过了。但这个合籍双修，真的就是很纯洁的那种，修行意义上的双修，是一种气息交融的神魂意义上的双修，和肉体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再重口也不能一人一猫不是？
黑猫虽然曾经是只鬼，现在是只猫，但最早的时候，他也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啊，人类在意的那些东西，他也是十分在意的。他一只有伴侣的猫，凭什么继续过苦修士的生活？按照现在的人类的说法，他都已经是法神了。
曹秋澜倒是不知道黑猫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只是高兴于黑猫修为恢复有望。至于那只即将被黑猫吞噬的厉鬼，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杀人犯的想法？现在，他倒是对这个腕表和所谓的任务开始感兴趣起来了。
如果每个任务都能来这么一只或者几只厉鬼的话，这些任务曹秋澜愿意一直做下去啊，力量谁会嫌弃太多？
出了人命，一个早上的时间，所有的任务者都安静如鸡，村民们的则一如往常的生活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中午，曹秋澜依然和吕老等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王槟提出要开始在村子里做户籍调查和登记。曹秋澜笑了笑，心知对方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无论王槟是成竹在胸也好，还是作死也罢，左右和他是没什么关系的。他也并不想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帜，去干涉别人的行为，更何况还是陌生人。
总的来说，曹秋澜虽然是一个比较淡漠的人，却也不是一点悲悯之心都没有。不过，这个腕表和所谓的无限恐怖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呢，自然也没有余力去帮助别人。再说了，在这个透露着危险气息的游戏里，或许放任自流才是最好的帮助。
别看这次曹秋澜和这些人分在了一个游戏里，但下一次任务，或许他连一个熟人都遇不到。就算他这次能保护所有人，但下一次呢？倒不如让他们适应这种危险，并自己想办法保护自己。而且，就算曹秋澜想要保护他们，其他任务者也未必愿意信任他。
王槟带上自己的公文包就出门了，他走后，曹秋澜也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和吕老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他们之间年龄差距确实很大，但心态还真有些相似，而且吕老虽然没有正经上过学，看过的书却不少，无论是道德经、南华经还是易经，两人都能聊上几句。
喝喝茶聊聊天，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晚饭前，王槟带着一堆的纸质资料回来，吕老看了他一眼，笑道：“王干部，你别着急，慢慢来。村子地方偏僻，镇上的警察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到，说不定大后天才会来。就算警察来了，你恐怕也不能马上离开，还有时间。”
王槟闻言也笑了笑，说道：“早点做完早点安心，也不知道警察来了之后是个什么情况。我晚了这么多天回去，肯定得把事情做好，领导问起来才有话说不是。否则等我回去，可就不好交代了。不过我们村子人口不多，情况也比较简单，倒也不是很费时间。”
吃过晚饭，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透，王槟坐在院子里整理从村长那儿拿到的村民户籍资料。村子里没通电，补给也很困难，晚上要做事就只能点蜡烛或油灯，亮度不够不说，也没有多少蜡烛和灯油可以消耗的。曹秋澜也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院子里逗猫。
别看黑猫本质上其实是一只千年老鬼，但进入猫的身体之后，难免也会被猫的习性影响，对羽毛、毛线球之类的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吕老和胡老太太也搬了凳子坐在一旁，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看着他们。一时间倒是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如果这村子表里如一的话。
看资料看的十分认真的王槟在看到一份户籍档案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问道：“吕老，您知道村子有一位叫做樊子升的是什么情况吗？我看资料里除了姓名和性别之外什么都没写，村子里我好像也只看到他一个姓樊的，是外来的人吗？”
吕老闻言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道：“樊子升啊，他也是个可怜人。他原本确实不是我们村子的，我想想他好像是五年前来的吧，来的时候就疯疯癫癫的，什么都说不清楚。”
“你看到的户籍资料上之所以什么都没写也是因为这样，他除了说自己叫樊子升之外，就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了。我们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怎么到我们村子里来的。只是他年纪一把大了，也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我们总不能把他赶走。”
“如果是在城里可能倒没什么，但我们村子外面就是深山老林，如果不管他，谁知道他哪天就死在山里了。村子里那时候正好又有一间空屋子，就让他在村子里住下来了。”
“至于说他还有没有家人子女，我们不知道，也没办法帮他找。王干部，如果你有办法的话，倒是可以帮帮忙。他现在在村子里也就是混日子，村里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偶尔照顾他一下是可以，但也不可能一直看顾他，你们如果能帮他找到家人就最好了。”
王槟露出了若有所思地表情，也没有直接表态，只是说道：“只有一个名字想要找到家人可不容易，而且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家人。这样吧，等我回去和领导反映一下这件事情，但想要办成可能性恐怕不大。对了，吕老，这个陈旺又是什么情况？”
吕老听到陈旺这个名字，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说道：“陈旺啊，他也是个可怜人。他年轻的时候本来是有孩子的，只是都没养住，很小的时候就都夭折了。他就和他老伴相依为命，本来生活也还可以，结果八年前，他老伴在山里走丢了。”
王槟露出了诧异地表情，说道：“村里人应该对山里很熟悉吧，怎么会走丢呢？”
吕老苦笑道：“谁知道呢？老陈的老伴走丢了以后，村子里也组织全村的壮劳力进山搜寻过，但是一连找了四五天连她的留下的痕迹都没找到，整个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办法我们就只好放弃了，都失踪那么多天了，人可能已经……村里人也还要过日子啊。”
“从那以后，老陈就有点疯了。也不是说疯，他的情况比起樊子升还是要好很多的，一时疯疯癫癫，一时清醒的。清醒的时候人也是好好的，疯起来就会忘记他老伴丢了的事情。”
“有好几次，他都自己跑到山上去，找到他的时候还说是去接他老伴回家的。”
“原来如此，那我回去问问能不能送他们去医院看看吧。”王槟说着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6章 死人沟（6）
除了王槟，其他任务者们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纷纷各显神通地在村子里查探起来。曹秋澜却不着急，依然每天呆在吕老家中，除了诵经逗猫，就是和吕老一起喝茶聊天，偶尔给吕老帮点忙，坐看王槟早出晚归。王槟原本还有些怀疑他也是任务者，但渐渐又觉得不是了。
毕竟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即便是新手，恐怕也做不到像曹秋澜这样淡定冷静。只有胆小如鼠的人或者心大的傻子，才能安坐钓鱼台，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能安稳地度过这几天。
而曹秋澜，在王槟看来，既不胆小，也不像傻子，反而让他有些看不透。
所以虽然觉得实在太过于巧合了一些，但王槟还是把曹秋澜的出现看做巧合了，他并没有对曹秋澜彻底放下戒心，只是对他的关注和防备确实少了很多。第二天警察就像吕老说的那样还没有来，当然对此任务者们也早有预料，毕竟他们也是一路走到村子里的。
王槟白天的时候尝试着去接触了一下他感觉有些可疑，觉得很可能和任务有关系的樊子升和陈旺，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收获。曹秋澜依然和王槟他们一起同桌吃晚饭，今天村子里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他敏锐地觉察到了王槟的情绪有些焦躁。
曹秋澜慢条斯理地吃饭，心里思忖着王槟情绪焦躁的原因。昨天的王槟可不是这样的，甚至他昨天的心情还有些放松。曹秋澜不由猜测，莫非这个游戏，每天都是要死人的吗？昨天死了一个古玉，所以王槟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今天却还没有听说谁出事了。
仿佛是在佐证曹秋澜的猜测，他们还没吃完饭，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叫门，叫得非常急。吕老皱了皱眉，正想起身去开门，却见王槟先一步站了起来，说道：“我正好吃饱了，我去开门吧，吕老你们继续吃。”说着也不等吕老回答，就先一步走了出去。
在外面叫门的正是他们昨天见过的四个驴友之中的梁非宁和马玲玲，此时马玲玲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梁非宁也是脸色苍白。没等王槟开口询问，梁非宁便急切而惊慌地说道：“我们的朋友失踪了，能不能请你们帮忙找一下他们？”
吕老和曹秋澜也放下碗筷走了出来，闻言吕老问道：“谁失踪了？报警了吗？”
梁非宁闻言一噎，就连马玲玲的啜泣声也紊乱了一瞬。虽然是任务者，但失踪这种事情，如果能报警，梁非宁还真会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可问题是手机到现在还是一点信号都没有啊。
吕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便不再说报警的事情，只又问起了事情的经过。梁非宁他们也确实是求助无门了，知道吕老在村子里的威信，自然希望得到他的帮助和支持，连忙说道：“我们的另外两个同伴，葛知乐和杨国顺，都不见了。”
“今天中午吃完午饭，他们两个就说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说要想去查看一下。具体到底是什么，我没看到，他们也没说清楚。本来他们还想拉上我和玲玲一起去的，但是我们胆子小，不敢乱跑就没跟过去。原本是说好四点之前一定回来的，但到现在也没回来。”
其实如果是正常情况，就晚这么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梁非宁还真不会当回事。可无论是所谓的无限恐怖游戏，还是这个村子，给他的感觉都太诡异了，让他不免往最坏的地方想。马玲玲怯生生地说道：“那个……我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我也看到了。”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马玲玲不由瑟缩地向梁非宁的身后躲了躲，才小声说道：“是一座楼。不是村子里这种两层的小楼，是城市里的那种高楼大厦，很高的那种摩天大厦，至少有二十几层，就在山里。我觉得不可能，应该就是海市蜃楼。”
“但是他们说，海市蜃楼不是那样的，觉得肯定有古怪，一定要去查看。”
吕老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肯定地说道：“虽然我没见过你所说的高楼大厦是什么样子的，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山里是绝对没有什么高楼的。别说高楼了，就连普通的楼房都是没有的。至于蜃景，这我就说不准了，但活了这么多年，也确实从来没见过。”
马玲玲眉头紧锁，纠结着措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以前也没见过真的海市蜃楼，就是在网络上看过照片，像是那个样子的。但是葛知乐他们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很了解的样子，我……我不确定，就感觉他们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吕老也不再多问，只说道：“那这样吧，你们在我家稍等一会儿，说不定他们没有进山，或者已经回来了，就在村子里。我找人问问看，有没有看到过他们。如果他们在村子里最好，如果他们真的进山了，就只能明天早上再想办法了。”
梁非宁有些着急地说道：“可是，如果葛知乐他们真的在山里出事了，等到明天就来不及了吧？”若是在城里还好说，总能找到安身的地方，就算公园、桥洞之类的地方，也不是不能睡，城市里确实是比较安全的。可这深山里，还有猛兽出没，一晚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吕老却不为所动，语气坚决地说道：“年轻人，我能理解你担心朋友安危的心情，但也请你理解一下我担心村民的心情。你也说了，晚上山里是很危险的，而你的朋友们是自己走进山里的，我不可能让和我朝夕相处的村民，为了你的朋友去冒险。”
梁非宁顿时讪讪地不再说话，就连马玲玲的啜泣声也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些被吕老严厉的态度吓到了。看两人再无二话，吕老便去隔壁找了一个村民，让他去把村长找来。
村长过来的很快，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两个地质研究员。他们在距离王槟、梁非宁等人大约两三米的地方站着，人虽然出现了，却是一言不发，仿佛真的只是毫无瓜葛的旁观者。吕老跟村长说了事情的经过，村长不太高兴的样子，但还是没有袖手旁观。
村长组织了几个年轻的壮劳力，去村子里挨家挨户地询问，又组织人手在村子里搜寻里和周边搜寻了一遍。至于更远的山里，大晚上的他是肯定不会让人去的。
这样忙碌了几个小时，到底还是没有找到人，倒是有几个村民说有中午的时候有看到他们两个往山里走，说的方向也和马玲玲所说看到高楼大厦的方向吻合，倒是和他们的说法对上了。折腾完这么一通，已经九点多了，村长便让来帮忙的村民各自回去休息了。
村民们呼啦啦地离开之后，马玲玲和梁非宁却不太愿意回祠堂住，死活赖着不肯走。
吕老皱着眉，只好说道：“我家多余的空房间倒是还有，但是没床也没有棉被了。”
其实也可以让曹秋澜、王槟和梁非宁一间房间，马玲玲一间房间这样分配，吕老家的床不算小，三个大男人挤挤也是能睡下的。不过看看表情温和给人的感觉却极其不好接近的曹秋澜，再看看面带微笑但一看就不怎么好惹的王槟，两人都识趣地没提这茬。
实际上，梁非宁他们也不太在意床不床的问题，听他这么一说，立即连连点头说道：“没关系，我们自己有帐篷和睡袋，只要给我们一个空房间就可以了，谢谢吕老！”
说着，两人飞快地跑出门，不知道从哪里把他们的背包帐篷之类的东西都拿了过来，一看就是早有预谋。吕老都有些无语了，不过到底没说什么，直接带着他们去看房间。
曹秋澜事不关己地和吕老夫妇说了一声，便抱着黑猫回房了。
关好门，曹秋澜爬上床窝进被子里，才说道：“你觉得梁非宁和马玲玲说的是真是假？葛知乐和杨国顺还活着吗？今天是任务开始的第二天，这个任务该不会是第一天死一个人，第二天死两个人，第三天死三个人吧？”最后那句当然是玩笑，真这样任务者都不够死的。
黑猫舒服地趴在曹秋澜的胸口，说道：“他们不像是在说谎。”
曹秋澜：“唔，这样的话，那葛知乐他们就算还没死，在山里呆一晚上也是凶多吉少了。”
黑猫打了个哈欠，说道：“明天就知道了，我觉得这个游戏，不会让任务者不明不白的失踪的。时间不早了，睡吧。”董一言还是个人的时间太久远了，久远到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但他做鬼的这上千年，是不需要睡眠也无法睡着的。
说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微妙，当人们还是个普通人类的时候，有不少人都会幻想着自己可以不需要睡眠，这得多出多少学习、追剧、玩游戏等等等等的时间啊。但当他真的不需要睡眠了的时候，又会开始渴望起这项普通人类的生理功能来，董一言就是这样。

第7章 死人沟（7）
做了上千年无法睡着的鬼之后，在这只黑猫的身体里，最让董一言感觉满意的，除了能够真实地碰触到曹秋澜以外，大概就是这意外的多的睡眠了吧。众所周知，猫是一种睡眠时间比人类更长的生物，这让他有一种上千年来缺的觉都补回来了的错觉。
曹秋澜也打了个哈欠，脸在黑猫柔软的毛肚皮上蹭了蹭，然后分了一半的枕头给黑猫。“晚安。”曹秋澜在道观里睡的就早，现在已经过了睡觉的时间，他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任务开始的第三天早上，曹秋澜是被屋外的动静惊醒的。他平时起得就挺早，但今天显然有人起得比他更早。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不过蒙蒙亮，时间还早得很。
曹秋澜下意识地就想抱着他的猫继续睡觉，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作为一个任务者，这个奇怪的任务他显然是不可能真的置身其外的。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揉了一把猫毛，这才慢吞吞地下了床开始穿衣服，黑猫则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看着。
走出房间，曹秋澜就发现自己应该是起得最晚的一个了。胡老太太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马玲玲也在厨房帮忙。院子里除了吕老和王槟、梁非宁之外，村长和两个地质研究员也在。
看到曹秋澜出来，吕老笑道：“曹道长，吵醒你了吗？”虽然没有太多的参考数据，但吕老是知道曹秋澜昨天早上起床的时间的，要比今天晚一个小时左右。
曹秋澜笑了笑，说道：“只是比平时起床的时间稍早了一点而已，没什么要紧的。吕老你们起这么早，是准备去山里找失踪的那两位吗？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
吕老和村长都对他客气了几句，梁非宁也道了声谢，并没有人说什么不需要麻烦他的话。现在谁都不知道葛知乐和杨国顺到底在什么地方，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他们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了，但在没见到尸体以前，还是不能把他们当死人看的。这种事情，多个人多分力。
进山的时候，吕老年纪大了，是没有跟过去的。其他人分了两组分头行动，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剩下的任务者们都聚集在了同一组里，曹秋澜和两个地质研究员走在一起，这也是他们三天以来距离最接近的一次。此时，两个地质研究员倒是没那么冷漠难以接近了。
从交谈之中，曹秋澜得知，两人之中年长的那个叫杜振邦，年轻的叫宋乐。据他们自己说的，杜振邦是某大学地质地理学的教授，宋乐则是他带的研究生。这次之所以来死人沟，是因为杜振邦要写一篇相关的论文，选中了死人沟附近的地质结构作为研究目标。
至于事实是什么，杜振邦他们的话到底又有几分可信度，曹秋澜暂时持保留态度，反正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任务者暂时就足够了。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杜振邦又问道：“死人沟这边人迹罕至，道长又怎么会到这儿来？”杜振邦问得认真，并不掩饰自己的试探之意。
曹秋澜眨了眨眼睛，笑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粗通堪舆之术，左右观里也无多少琐事需要贫道打理，便出来寻访山川河流，以观龙脉走向。至于为什么会到这里，贫道不过随意选了个方向，倒是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原来此地居然叫做死人沟吗？名字倒有些奇特。”
杜振邦微微一笑，并没有顺着曹秋澜的话头接下去，反而和他谈论起了地理学的问题。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堪舆学也是地理学的一种，至少也很有些相通之处。一时之间，两人倒是颇有几分相谈甚欢的意味，反倒是自称地质地理专业研究生的宋乐一点都插不上话。
随着谈话的深入，曹秋澜倒有些相信杜振邦可能真的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学者了，至于宋乐恐怕就是个西贝货。而杜振邦也有些相信曹秋澜是真道士了，至于证件？朋友，听说过假证吗？比如那个王槟，杜振邦就百分百确定他的民政局工作证铁定是假的。
只是大家都是任务者，不过是想各凭本事活下来罢了，在利益没有什么冲突的时候，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就可以了。求同存异嘛，大家都只是还不想死而已。
曹秋澜跟在几个村民的身后，一边和杜振邦聊天，一边东张西望。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问道：“杜教授，你们有没有听到猫叫声？”
旁边几个因为他的举动而停下脚步的人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向了一直被曹秋澜抱在怀里的黑猫。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他说的肯定不是这个，便也都侧耳倾听起来。
听了一会儿，杜振邦有些迟疑地说道：“可能我年纪大了，没有你们年轻人耳聪目明。小宋啊，你有听到猫叫声吗？”他确实什么都没听到，但又觉得曹秋澜不可能信口胡言。
宋乐神情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突然顿住了，又仔细听了一会儿，说道：“教授，我听到了，确实有猫叫声，应该就在这附近。这山里有猫？”
一般现代人说的猫，都是指的家猫，像曹秋澜这样当做宠物养的，或者村里人那样养来抓老鼠的都算。同行的一个村民说道：“有的吧。村子里养的母猫，有时候一窝会生很多只猫崽，没有人要的话，长大后就会跑到山里来，差不多就是野猫了。”
宋乐点点头，又看向杜振邦说道：“教授，我总觉得这猫的叫声有些不太寻常，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其他人倒也没有出声反对的，反正他们找人也是漫无目的地找，去哪儿看都是一样的。至于第一个发现猫叫声的曹秋澜，当然就更加不会反对了。
杜振邦于是说道：“既然距离也不是很远，那就过去看看吧。”于是一行人更改路线，往猫叫声传过来的方向走去。随着距离的缩短，猫叫声也越来越清晰起来，一开始还只有少数几个听觉敏锐的能听到，渐渐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凄厉得有些渗人的猫叫声。
马玲玲有些害怕地抖了抖身体，小声说道：“为什么猫会这么叫啊？听起来好可怕，那真的是猫吗？”她这句话算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了，有些胆子比较小的人，听着这猫叫声，还真感觉有些胆寒。若非现在是在山里，一个人离开更可怕，说不定还有人要打退堂鼓了。
梁非宁在旁边扶着她，虽然自己其实也有些心慌，但听她这么说，还是安慰道：“没事的，可能是这些猫受伤了吧，所以才会叫的这么惨。”是的，从猫叫的声音来判断，发出叫声的猫绝对不止一只，至于到底有几只，梁非宁就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了。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他们终于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下面发现了发出叫声的那两只猫。那是两只黑猫，仅从毛色上来说，和曹秋澜怀里抱着的黑猫基本一致。但从体型上来说，曹秋澜怀里的黑猫更大一些，而且皮毛油光水滑。
那两只发出凄厉叫声的黑猫呢，则是瘦瘦小小的样子，一看就营养不良。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曹秋澜的黑猫被他照顾地好好的，肯定身体健康。而在山里游荡的野猫，吃不饱也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瘦骨嶙峋才是正常现象。真要肥肥壮壮的，才更让人奇怪。
不过真正让众人觉得诡异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那两只黑猫的行为。众人走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那两只黑猫头破血流的样子，身上的皮毛本来就不干净，被鲜血凝结成一缕一缕地，看着就更可怖了。不仅如此，那两只黑猫，还拼命将自己的脑袋往岩石尖锐的地方撞。
这行为，倒好像是在一心求死，像人一样想要自杀。曹秋澜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关于动物自杀的行为，他倒是也听说过一些，比如种群数量过多之后会选择集体自杀的旅鼠，虽然这是假的。但猫会自杀，这样的事情他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他也不敢肯定一定就没有这种事情。
似乎是发现了众人的出现，两只黑猫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很快向着同一个方向逃窜消失了，倒让众人有些措手不及。从惊愕的状态中缓过神来，众人很快就被鼻端传来的浓重的血腥味吸引了注意力。其实刚过来的时候，他们就闻到了这股血腥味。
只是那时候两只猫的行为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而且来不及多想的他们，也下意识地觉得那些血腥味是猫身上流出来的血的味道。但回过神来稍微一想，他们就发现，这血腥味浓重的程度，绝对不是两只猫流的那点血能够形成的，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第8章 死人沟（8）
想到昨天失踪的葛知乐和杨国顺，众人心里就“咯噔”一下。梁非宁反应最快，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马玲玲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岩石那边走了过去。
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跟了过去。越是靠近岩石，那股血腥味就越浓重，让有些不太适应的人都有了想吐的冲动。绕过岩石，他们很快就在岩石的背面发现了两具男性的尸体，来不及细看，梁非宁就跑到旁边去吐了。马玲玲只看了一眼，也脸色苍白地干呕去了。
倒是杜振邦颇为冷静，宋乐脸色虽然也不太好看，但还能撑住。让人奇怪的是，在场的村民们，除了少数几个跑过去和梁非宁作伴的，多数都还保持着冷静，连脸色都没怎么变。曹秋澜也不太受得了地退后了好几步，将自己的脸埋到了黑猫的软肚皮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得到自家黑猫软肚皮的安慰，曹秋澜这才感觉稍好了一些，没再看血肉模糊的尸体一眼，只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地念起了超度的经文。等梁非宁他们吐完，曹秋澜也念完了，杜振邦才冷静地说道：“他们的脸都被划花了，谁来认一下尸体是不是葛知乐他们？”
说实话，梁非宁是真的不太想干这事儿，天知道在来死人沟之前，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啊。但看看蹲在地上埋头哭泣的马玲玲，梁非宁叹了口气，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其实梁非宁对葛知乐和杨国顺也不能说很熟悉，但到底朝夕相处了好几天，怎么也比杜振邦他们这些人要好一些。他翻了翻尸体的随身物件，脸色苍白地说道：“应该是他们。”
说完这句话，梁非宁又冲了出去，跑到一边又狂吐了一通。只不过这次，除了胃里的酸水之外，也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吐出来的了。
杜振邦蹲下身在尸体旁边观察了一下，又绕着尸体转了半圈，另外一半被岩石挡住了。他说道：“尸体身上有很多抓痕，看着像是猫科动物的抓痕。不过我不是法医，也不是研究动物的，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既然是葛知乐他们，还是暂时把尸体带回村里吧。”
负责带队的村民也点了点头，说道：“是要带回去，放在山里的话，很可能会被山里的动物吃掉。就把他们和之前死的那个姑娘的尸体放在一起，等警察来处理吧。”
四个村民用简易的担架把两具尸体抬起来走在最前面，又派了一个熟悉附近地形的小伙子去找另外一队人报信，一行人就启程返回村子了。梁非宁和马玲玲互相搀扶着走在队伍的中间，曹秋澜和杜振邦他们则走在队伍末尾的位置，一边走一边说话。
曹秋澜说道：“杜教授，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死的？”他原本并不是很想探究葛知乐他们的死因，只是杜振邦所说的猫科动物的抓痕让他产生了一些联想，关于之前的那两只黑猫的联想。说起来，任务才过去不到三天，已经死了三个人，都还是那个驴友团队的。
想想曹秋澜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梁非宁他们之所以组队，恐怕也是觉得人多有个照应吧，结果恰恰是他们这个人最多的队伍一直在死人，原本浩浩荡荡的五个人，就只剩下两个了。他正这样想着，就听杜振邦说道：“不好说。那些抓痕，未必是致命伤。”
曹秋澜闻言也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队伍里又安静了下来。曹秋澜和王槟不同，并不是很想探究葛知乐他们的死因，只是因为事情和猫有关，所以有点好奇罢了。左右他是不太担心有什么妖魔鬼怪找上门来的，有他家的千年老鬼黑猫在呢，来了也是送点心。
回到村子，将那两具尸体也放到了祠堂里，照例留下两个负责看守尸体的壮劳力，一行人便各自散开了。村长家和吕老家不在一个方向，曹秋澜就和杜振邦两人分开了，和王槟一起回吕老家。路上，曹秋澜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村子里的环境。
突然曹秋澜的余光撇到有两道黑影飞快地掠过，蹿到了一户人家里。他不由停下脚步，问道：“王善信，你知道那是哪户人家吗？”村子里的人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如果是一般的人家，王槟恐怕也未必能够认出来。但那栋房子有些特别，特别得破旧，应该还挺好认。
果然，王槟瞥了一眼就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樊子升老人的家。怎么了？”
曹秋澜摇了摇头，笑道：“刚刚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跑到了那边，不过也没看清楚，可能是我眼花了吧。”王槟闻言却眯了眯眼睛，也没说什么，直接转身朝樊子升家走去。此时和曹秋澜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个村民，见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都跟了过去。
“唔。”曹秋澜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叹词，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抱着怀里的黑猫，慢吞吞地跟在最后面。樊子升家的院门没关，众人走到门口，具都脸色大变。只见形容邋遢、蓬头垢面的樊子升正坐在院子里，他的面前蹲着两只黑猫，而他正在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喂猫。
在场都是一起上山的人，从那两只黑猫身上的血迹，以及猫头上的伤口，他们完全确定这就是他们在葛知乐和杨国顺尸体旁边看见的那两只奇怪的猫。
而此时，两只黑猫的表现又和在山上的时候完全不同。它们这次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出现而逃走，也没有试图自残或者自杀，而是乖乖地坐在樊子升的面前，发出娇柔的“喵喵”声，吃着樊子升喂过来的食物。一个村民忍不住问道：“樊大爷，你在做什么？”
“喂猫！”樊子升没有抬头，依然继续喂猫，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回答还是自言自语。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又继续硬着头皮询问，然而无论他们怎么问，樊子升都只有一句话，“喂猫！”众人便也只好放弃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樊子升是个疯子，对着一个疯子又能问出什么来。王槟皱眉说道：“那两只猫，最好是关起来吧？”
除了曹秋澜不发表意见之外，其他人也都觉得王槟说得有道理，互相看了看，便准备分头包抄，把猫抓起来。然而那两只猫仿佛是发现了气氛的变化，朝着众人发出一声凶厉的叫声后，又飞快地跑远了。黑猫动作灵活而迅捷，众人根本追不上。
眼睁睁看着黑猫逃走，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其中一个村民低声说道：“看这两只黑猫的样子，樊大爷恐怕经常喂它们，你们有谁见过他喂猫吗？”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全都摇头，虽然一起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场面还真是第一次见。
众人最后又把樊子升家里搜了一遍，疯疯癫癫地樊子升对此也没什么反应，依然在院子里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他们在樊子升家里并没有任何发现，只好脸色难看地走了。据曹秋澜的观察，这些村民此时的表情，倒比发现古玉他们死了的时候还难看。
等见到村长，这些人把见到的事情都说了，村长便神色凝重地拉着村里的头头脑脑一起开会，其中也包括吕老。会议的内容曹秋澜他们这些外人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不过村长开会的时候，他们这些任务者也聚集在一起开了个小会，组织者正是杜振邦。
看着抱着黑猫坐在他们中间的曹秋澜，王槟脸色一变，说道：“你是任务者？！”除了王槟，梁非宁和马玲玲显然也是刚确定他任务者的身份，不过他们本来就对此有些怀疑。
“福生无量天尊！”曹秋澜依然面不改色，伸出左手，露出了经常被隐藏在道袍袖子和黑色猫毛里的手腕。那皓白如玉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腕表。对自己的判断相当自信的王槟脸色变了又变，到底什么都没说，安静如鸡地蹲着了。
杜振邦微笑着说道：“好了，别的事情先放一边，这次请大家过来，是希望我们能够有限地合作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任务者应该就只剩下我们六个人了。”
曹秋澜重新把手收回袖子和猫毛里，一边拨弄着猫毛，一边说道：“杜教授想怎么合作呢？”他对所谓的合作不是很热衷，但也并不抗拒，大概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意思吧。
杜振邦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此前大家都是陌生人，突然说要精诚合作的话，也没有这个信任基础。我意思的是，大家交换一下情报，如何？”
宋乐本来就是杜振邦的队友，自然不可能反对。梁非宁和马玲玲互相看了看，两个都是没什么主意的，便也都点了点头。曹秋澜随大流无所谓，王槟则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合作吧。这次的任务要求我们在死人沟生存六天，现在才第三天，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第9章 死人沟（9）
杜振邦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说道：“确实，这次的任务没那么容易过去。”
“既然交换情报的合作是我们先提出来的，就由我们先说吧。其实在进村之前，我和小宋提早几天就来了死人沟，在附近的山里做了一些考察。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一个祭坛，我把祭坛的照片发给了一些研究历史的朋友看，他们告诉我，那个祭坛是远古时期存留下来的。”
“而那个时期的祭祀形式，都是活祭。好一点的就是把活的猪牛羊作为祭品，更多的则是直接用活人祭祀，用来祈求平安。我不太确定引魂村用的是什么祭祀形式，不过，从那个祭坛的情况看，是一直有人打理的，显然引魂村的村民并没有放弃这种祭祀形式。”
其他人闻言都是脸色大变，感觉有些不寒而栗。想到自己这些天可能一直生活在一群刽子手中间，他们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尤其是马玲玲，听到这话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脸六神无主地表情，倒是让原本十分慌乱的梁非宁顾不上后怕，赶紧去安抚她。
宋乐也说道：“这几天，我们之所以选择一直住在村长家里，也是考虑到他的身份，希望从他家中或者身上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不过村长十分谨慎，我们没能得到更多线索。”
众人都表示理解，梁非宁一边安抚马玲玲，一边说道：“这样说的话，我也发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最开始我们不是住在祠堂里吗？祠堂里有一些牌位我感觉挺奇怪的。”
“我家是住在城市里的，对这些老传统也没什么了解，但牌位上应该都是有字的吧？”
“祠堂里的大部分牌位，我感觉都挺正常的，就跟电视上看到的差不多。但是在角落里，有一些空白的牌位，每一个牌位后面还放着一个小罐子，大概就我们厨房调料盒那样的大小吧。每个牌位前面还都有一个小香炉，里面都点着香，比祭祀那些有名有姓的祖先还虔诚。”
曹秋澜认真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道家并没有这样的传统，可能是他们村子独特的一种习俗吧。我怀疑那小罐子里装的可能是骨灰，或者是死者身体的一部分。”
杜振邦眯起眼睛，说道：“曹道长是怀疑那些牌位代表的是那些被活祭的祭品？可引魂村的村民为什么要供奉祭品？甚至香火不断，比供奉自己的祖先还要殷勤？”
曹秋澜说道：“有很多种可能。比如他们认为，祭品被献祭之后，也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神灵’，供奉他们可以庇护村子。也或许是他们良心不安，希望以此求得心安。”
关于牌位的问题到此为止，众人默契地跳过了哭个不停的马玲玲。王槟说道：“这几天我过了一遍村里所有人的信息，感觉比较可疑的除了樊子升之外，还有一个陈旺。但他们两个都疯了，从他们身上我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我发现，村里有些外头嫁过来的姑娘，呆的时间不长的，态度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们提到樊子升和陈旺的时候，态度都很不自然，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如果活祭的事情是真的，我怀疑有可能是樊子升他们的亲人被选为了祭品，所以他们才会疯。”
马玲玲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听葛知乐和杨国顺说，任务的关键在山里。”
“他们说得很含糊，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具体不清楚。但是他们当时说得很肯定。”
众人略微思量了一番马玲玲的话，便听曹秋澜说道：“不知道你们是否相信鬼神之说，贫道粗通道法，倒也有所发现。还记得那两只黑猫吗？它们身上有人类的灵魂。”
说完，曹秋澜也不管其他人相不相信，便完成任务闭口不言了。反正其他人说的话，也未必就都是真的，只不过他所说的内容，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杜振邦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次信息交换就算结束了，至于今天听到的内容是真是假，我想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评判。不知道接下来，大家有什么打算？”
马玲玲下意识地说道：“等警察过来？不是说第一天早上就让人去报警了吗？最迟明天警察应该就能到了吧？”小姑娘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的惶然。
梁非宁脸色难看地说道：“说去报警的话，也都是村里人自己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马玲玲脸色一白，看来也想明白了。如果村里人真的进行活祭，怎么可能让警察过来？
小姑娘把自己缩成一团，喃喃自语道：“那怎么办？还有三天时间，如果警察不来，不说会不会像古玉姐她们那样死得不明不白，万一村子里的人觉得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秘密选择杀人灭口怎么办？村子里那么多人，我们才几个人，肯定打不过的，如果手机有信号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正低头看手机的宋乐就突然说道：“好像……手机真的有信号了。”他拿手机原本只是为了把手机里拍摄的祭坛照片给他们看，谁知道刚开机就发现手机突然收到了微弱的信号。虽然这信号真的很微弱，但总比一点没有来的好。
马玲玲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惊喜地说道：“真的吗？太好了！”说着，她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开机了，果然也有微弱的信号。她迫不及待地就开始拨打报警电话，但信号实在太微弱了，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连上线，还刚刚接通信号就又断了。
还没等马玲玲继续打电话，杜振邦他们突然变了脸色，他们看到有村民朝这边过来了。
那些村民脸上的表情实在称不上有什么善意，杜振邦果断地说道：“赶紧走，往山里走！”
其他人也顾不上多想，赶紧就窜了出去，甭管平时怎么样，在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刻，除非不想要命了，否则是谁都不会掉链子的，包括一直哭哭啼啼的马玲玲也不例外。
除了孑然一身的曹秋澜和王槟，其他人身上还随身背着自己的露营装备，负重逃命。
所幸几个人的逃命技能都是过关的，也可能是危急时刻爆发了人体的潜能。
而且杜振邦选择的开会地点，本来就在村子的边缘地带，所以他们很快就逃进了山里。
王槟跑在最前面，曹秋澜则抱着黑猫不快不慢地跟在最后面。领头的王槟看起来对这片山里的地形也很熟悉的样子，左拐右扭的，很快就甩掉了追兵，又跑了一阵，众人这才放心地停下来休息。不管爆发了多少潜能，在山里跑了这么久，也实在累的够呛。
喘了了几口粗气，杜振邦也顾不上什么健康不健康的了，一屁股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喘气一边说道：“这种情况下，躲在山里确实更安全，不过曹道长你们没睡袋怎么办？”
冬天的山里只会比城市里更冷，露营的帐篷的话，单人帐篷也不是不能挤一挤。但睡袋是肯定挤不下两个人的，山里的夜晚，即便是睡在帐篷里，恐怕也是熬不住的。
王槟微微一笑，突然钻进树丛里，没过多久就从里面拖了一个大背包出来，背包里各种野营装备十分齐全。曹秋澜虽然没有事先藏什么野营装备，不过也并不担心，说道：“诸位如果信得过贫道的话，不妨随我去一个地方，那儿更适合躲藏。”
说着，曹秋澜也不等其他人回答，径直选择一个方向走了。本来他也不是很在意其他人的选择，如果他们愿意跟来他不介意分享一下自己发现的好地方。如果他们不信任自己，曹秋澜也不强求，本来这个任务他就不觉得自己需要别人的帮助。
也许是经历了共同逃亡，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几个任务者互相之间倒比之前坐着聊天的时候多了几分信任，互相看了看就跟上了曹秋澜的脚步。在山里转了一个多小时吧，眼看天色变暗的时候，曹秋澜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在这个山洞里，任务者们还看到了柴火的灰烬之类的生活痕迹，不由惊讶地看向曹秋澜。曹秋澜笑道：“在去引魂村之前，我在这边住了两天。放心，这里没有大型动物出没。”
发现这次的任务者里真是藏龙卧虎，各个都不简单的样子，小萌新梁非宁和马玲玲瑟瑟发抖。似乎就他们那一队的人最傻，什么准备都没有，就直接进村了，还两天折进去三个。
有了安身的地方，任务者们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曹秋澜把之前藏起来的干柴搬了出来，在山洞里升起了篝火。马玲玲抹了把脸，拿出了水壶说道：“我和非宁哥去打水吧。之前跑了那么久，出了不少汗，需要补充水分，我也正好去洗把脸。”

第10章 死人沟（10）
宋乐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口小锅递给梁非宁，说道：“那你们顺便把锅给洗了吧。生水最好还是不要直接喝，可能有细菌，把锅洗了正好烧水喝，我去外面找点东西垒一个简单的灶台。对了，有没有谁会打猎的？看能不能抓点野味加餐。对了道长，你能吃荤吗？”
王槟他们只觉得无语，他们现在都是什么处境了，宋乐还想着吃。不过想想，也对野味有些垂涎起来。曹秋澜笑道：“贫道是正一道士，不吃牛肉。不杀生，不见杀生。”
这个回答让宋乐愣住了，傻傻地问道：“什么意思？”他对道教的教派之分没什么了解，不吃牛肉倒是听懂了，不过这地方显然也没有牛肉可以给曹秋澜吃。
杜振邦看他这傻样也有些无语，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说道：“意思就是，只要你别杀头牛带回来，道长都吃。然后野味在外面杀了处理好，再带回来。”
“哦哦。”宋乐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正想往外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不对啊，所以到底谁会打猎啊？我不会啊，我只会垒灶台和做饭，最多找一点可以当做调味料的植物和野菜。不过冬天山里的野菜恐怕也不多，你们别抱太大期望啊。”
听他这样一说，王槟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一张复合弩，箭矢锋锐，一看威力就很不凡的样子。“我以前打过猎，我去碰碰运气吧，不过这时候山里动物也不多，不一定能遇到。”他一改文弱书生的形象，信心十足的样子，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分配好任务后，众人就各自出发了，只留下曹秋澜和杜振邦留守在洞穴里，重要有人看家的不是？曹秋澜从袖子里掏出手机，说道：“杜教授，我们继续尝试报警？”杜振邦一时之间还真忘记了报警这个操作，愣了一下，随即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目前来说，他们现在是要和一村子的人玩捉迷藏，也不敢肯定真的就能熬过最后的三天多时间。如果有警察介入的话，他们的安全系数确实要高上很多。杜振邦于是说道：“山洞里有信号吗？要不要去外面打？实在不行的话，我想办法做个信号扩大器出来。”
曹秋澜利落地开机，看了一眼信号标志说道：“两格，比在村子里的时候还好，应该没问题。”说着他就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两格的信号其实也不能算好的，但比起在村子里一格还经常消失的信号确实好多了，他只拨了三次，报警电话就被接通了。
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过来的男声，饶是淡定入杜振邦，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最早回来的是宋乐，他带了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块和一些粗壮的小树枝回来，这些当然是用来做灶台的。此外，还有一些植物，据他介绍都是用来调味的。
没过多久，去打水洗锅的马玲玲他们也回来了，除了马玲玲手里拎着的满满两大壶的清水之外，梁非宁带着的锅里还有一大一小两条鱼，都是已经杀掉处理过的。
报完警的杜振邦心情颇好，看到那两条鱼还开玩笑道：“没想到小梁还是个捕鱼能手啊，这才出去这就抓了两条鱼回来。大的那条得有个一斤多吧？”
梁宁非挠了挠头，傻笑道：“差不多吧，我也就这点本事，也是恰好遇到了。”
回来最晚的是王槟，不过他也是收获最丰富的，手上拎着三只已经被剥了皮处理好内脏的兔子。看到众人惊讶的目光，王槟笑道：“正好发现一个兔子窝。”这三只兔子都不是很肥的那种，不过冬天嘛，也是正常的，动物窝里也没有余粮了啊。
没说的，宋乐的厨艺也是真的不错，众人喝了热腾腾的鱼汤，吃了美味的兔肉，感觉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吃完饭，杜振邦才说了他们已经报警了的事情。
众人闻言齐齐沉默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才各自叹息着收拾东西准备晚上睡觉的地方。成功报警当然值得高兴，但这偏僻的地方，谁知道警察要多久才能找到啊。
第三天终于过去了，除了被发现尸体不知道具体死亡时间的葛知乐他们，没人出事。
第四天，众人同样早早醒来，就着昨天晚上的余粮，草草解决了早饭，便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如果只有村民的追杀，他们继续躲着也行，但危机远不止于此。
他们谁都没有忘记，无论是古玉，还是葛知乐和杨国顺，可都不是村民杀的。这种未知的死法，无疑更加让他们恐惧，而且他们也没忘记曹秋澜说的猫身上的人类的灵魂。
杜振邦说道：“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除了曹道长之外，我们对那些未知的东西都是几乎一点办法都没有。”虽然从昨天开始逃亡以来，他们这群人相处地还算不错，不过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到别人的身上，也不觉得曹秋澜有保护他们的义务。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显然他们也都不是那么天真的人，曹秋澜又不是他们的爹妈，昨天算礼尚往来也就罢了，让曹秋澜负担他们的生命，显然是不可能的。宋乐说道：“昨天马小姐不是说任务的关键很可能在山里吗？你们觉得，那个关键会不会就是祭坛？”
众人也都点了点头，虽然没证据证明这一点，但要提起山里，他们暂时也只能想到祭坛。
王槟雷厉风行地做出决定，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去祭坛看看怎么样？”
梁非宁有些慌，不由说道：“等等。祭坛对村民很重要吧，他们会不会派人去祭坛看守？”
杜振邦说道：“我们上次去的时候，是没人看守的。但出了我们这次的事情，又有黑猫的事情，说不定还真会这样。但我觉得，这个险值得去冒，你们怎么看？”
曹秋澜照例不轻易发表任何意见。王槟说道：“我赞同杜教授的意见。冒险有时候在所难免，而且如果引魂村真的派了人去看守祭坛，恰恰说明我们的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这个祭坛对他们来说重要，而且很可能就是任务的关键，也是我们能活下去的关键。”
这分析有理有据，其他人也都被说服了。于是一行人重新收拾了东西，把大件的都放在山洞里藏好，一些重要的也方便随身携带的东西则带在身上，浩浩荡荡就朝祭坛的方向出发了。也多亏了杜振邦认路技巧满点，这么绕了好多圈也还能找到去祭坛的路。
他们虽然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却都不是莽撞的人，靠近祭坛的时候行动就谨慎起来。
而在距离祭坛还有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他们就听到了前方的动静。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停下脚步藏到了一个隐蔽处，小声交换着信息。宋乐耳聪目明，轻声说道：“祭坛那边有不少人，我怀疑引魂村可能不仅仅是派了人来看守祭坛这么简单。他们该不会……该不会是又要举行活祭了吧？”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祭坛别的用法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曹秋澜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存在，他们也许是因为那两只黑猫的事情，觉得不对劲，希望用活祭的方法护佑村庄的安宁。如果我们昨天没能跑掉的话，说不定我们之中的某些人就会成为他们用来活祭的祭品。”
曹秋澜声音低沉，听得众人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尤其是作为小萌新的梁非宁和马玲玲，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感觉自己就是团队中最不安全的存在了。
情况有变，计划自然也要变动。杜振邦想了想，说道：“我们悄悄靠近，用手机把他们祭祀的过程拍下来，如果有可能最好把祭品救下来。但还是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第11章 死人沟（11）
曹秋澜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引魂村确实是在准备一场活祭。引魂村的村民，对这样的祭祀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有条不紊地各自准备着。曹秋澜他们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就看到在场除了村长和吕老之外，还有三十几个青壮年，吕老站在祭坛的中间，身着华服。
哪怕是并不了解祭祀文化的人，也能够轻易地看出来，吕老应该就是村子里的祭司一类的角色，这也就难怪他在村子里能够有那样的威信了。
如果把小小的引魂村比作一个国家的话，村长代表的就是这个国家的行政权力，而吕老代表的则是神权。而在这个不大的村子里，显然君权和神权之间还是很融洽的。
很快，两个老人被几个青壮年押了上来，他们应该就是今天的祭品了。曹秋澜感觉他们看起来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曾经再哪里见过他们。他虽然在村里住了三天，却并没有认真地看过村子里的人。倒是王槟低声说了一句：“是樊子升和陈旺。”
凡是见过他们的人闻言都愣了一下，曹秋澜也反应了过来，这两个人确实是樊子升和陈旺。只是他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疯疯癫癫、蓬头垢面的，作为祭品他们当然已经被村里人仔细地梳洗过了，看起来还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也难怪曹秋澜一时认不出来。
王槟也是因为之前想要打探消息，和樊子升、陈旺都见过好几次，也仔细观察过他们，这才能认出大变样的他们来。梁非宁不解地小声道：“为什么引魂村的人会选择他们作为祭品吗？我虽然对这些不了解，但传说中的祭品应该都是童男童女吧？”
杜振邦也说道：“这点确实很奇怪。虽然樊子升和陈旺本身就疯了，在村子里又没什么亲朋旧故的，选择他们作为祭品，确实是最不容易引起村民反对的。可既然是祭祀，应该是神明的意愿最重要才对？什么神明口味这么重，会喜欢两个疯癫老头？又不是收垃圾的。”
曹秋澜曹道长无语地看了杜振邦一眼，严肃地说道：“任何正神都是不会接受人牲活祭的，唯有邪神才会如此。但即便是邪神，据我典籍上所看到的记载，也没有喜欢疯子或者老人的。他们确实更喜欢童男童女，至少也得是貌美的年轻女子或俊朗的青年男子。”
王槟沉声说道：“我记得曹道长说过，引魂村可能把祭品当做‘神明’？”
曹秋澜看了王槟一眼，说道：“你的意思是，之前引魂村曾经献祭过樊子升和陈旺的亲人，所以现在他们觉得把樊子升和陈旺一起送过去会得到‘神明’的欢心？这倒也不无可能，除此之外确实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但如果‘神明’还清醒着，我不觉得他们会为此高兴。”
王槟点点头，谁会因为杀了自己的人又杀了自己仅剩下的亲人而高兴？“目前看来，这个引魂村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活祭传统了。古玉房间里的那双眼睛，还有葛知乐他们尸体旁边的那两只黑猫，或许都和活祭有关。我们的任务，很可能也落在活祭上。”
杜振邦说道：“你是怀疑，那双眼睛还有那两只黑猫，都是祭品的化身？如果是这样的话，从那两只黑猫对樊子升的态度来看，无论它们是否还有清醒的意识，至少它们对樊子升应该还是有感情的。或许，阻止这场活祭，救下樊子升和陈旺，就是任务的关键。”
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想法，对杜振邦他们的分析也比较认同，便决定见机行事，想办法把樊子升他们救下来。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樊子升和陈旺已经被押到了祭坛上。两人虽然疯，但也还是会反抗的，疯子反抗起来才剧烈呢。可他们毕竟年事已高，比不上村里的青壮。
吕老完全无视了樊子升他们的垂死挣扎，站在祭坛中间，大声地吟唱起了祭文。他虽然也已经一把年纪了，但身体比较健朗，吟唱的时候也是中气十足。吕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如果不是知道祭祀的内容的话，听着倒也别有一番神圣的韵味。
旁边的四十几个青壮年将祭坛周围把守地十分严密，曹秋澜他们虽然一直想要找机会出手，却始终没有发现可以钻的漏洞。没过多久，吕老就唱完了祭文，一个年轻人双手拿着一个托盘也上了祭坛，那托盘里赫然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锐利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时间已经不容许他们继续等待下去了，曹秋澜他们正准备强行动手之时，异变突生。随着两声凄厉的猫叫，两道黑影飞扑到了祭坛之上，冲着昂首而立的吕老就去了。吕老一阵愕然，随即就地坐下，躲过了其中一只黑猫冲着他咽喉而去的致命一击。
后到的那只黑猫连忙在空中转变方向，但因为速度太快，到底来不及了，只在吕老的脸上划出了道道血痕。那血痕虽然不会使人致命，却深可见骨，吕老捂着脸发出阵阵惨嚎。祭坛上顿时一阵混乱，主持祭祀的人都倒下了，大家一时也顾不上祭祀仪式了。
村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叫道：“快！把那两只黑猫抓住！”
负责保护祭坛并保证祭祀仪式顺利进行的青壮年们，原本正有些不知所措，听到村长的话，连忙一窝蜂地冲上去抓猫。然而猫是那么好抓的吗？就算是普通的猫，一般人想要抓住也不容易，更何况这两只猫还非同一般。它们灵活异常，在人群中窜来窜去。
不过，有这些人的牵制，它们确实暂时没办法继续对吕老动手就是了。
曹秋澜他们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但愣了一会儿，他们就意识到，这正是他们动手救走樊子升和陈旺的好时机。此时，祭坛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引魂村的青壮年们，一部分保护吕老，一部分保护村长，其他人都在抓猫，作为祭品的樊子升和陈旺被绑着没人管。
杜振邦低声说道：“按计划行动。”说是计划，其实也只是个很简单的任务分配方案而已。战五渣马玲玲原本就被他们安置在了不远处安全的地方等着，体能充沛的宋乐和梁非宁一个人负责背一个老人，战斗力不弱的曹秋澜和王槟负责保护他们，而杜振邦则负责接应。
几个人互相点了点头，黑猫自己跳到了曹秋澜的肩膀上扒拉好，曹秋澜拿着路上随手折的树枝，王槟则拿着他的复合弩，两人一马当先朝祭坛冲去。其实曹秋澜有随身携带一把钢剑，是老匠人手工打造的，虽然没有开刃，但确实用得很顺手的。
可惜这把宝剑被放在他家黑猫的芥子空间里了，当着杜振邦他们的面，当然是不好拿出来的，所以曹秋澜暂时也只能拿根树枝将就着用了。曹秋澜和王槟跳出去之后，宋乐和梁非宁紧跟在他们身后也跑了出去。他们距离祭坛本来就只有十几米，很快就到了。
引魂村的人注意力还全都在猫的身上里，看到突然有四个人跳出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调转枪口，曹秋澜和王槟已经一人一个解决了樊子升他们附近的两个村民，宋乐和梁非宁一人背着一个转身就跑。宋乐和梁非宁只管自己拼命往前跑，曹秋澜和王槟给他们断后。
曹秋澜从小跟着老道士练剑，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在他手里也是威力不凡。
王槟显然也是练过的，直接把他的复合弩当做武器用，只是箭矢他虽然也有不少，但不到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用的。复合弩在夏国毕竟不是能合法使用的武器。
虽然他们这些任务者受到无限恐怖游戏的控制，但同样也是生活在现实社会中的，触犯法律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他可不想因为被关进监狱，而无法赶到任务地点。
引魂村的青壮们，大部分还是被两只黑猫牵制着，只有一小部分来追击曹秋澜他们。
祭品对他们来说确实很重要，但樊子升和陈旺也不是唯一的选择，相比较起来当然是保护村长和作为祭司的吕老更要紧。有两只黑猫在，青壮们丝毫不敢放松，这也就让曹秋澜和王槟应付起来轻松多了。他们都是练家子，自然不是只是有把子力气的青壮们能比的。
曹秋澜他们且战且退，很快就和杜振邦与马玲玲汇合，再次踏上了一起逃亡的路途。虽然村民们对这片山林比他们更熟悉，但行动前他们就已经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不管是什么事情，有准备总是胜过没准备。虽然带着两个累赘，但也不过是多绕了一点路，几个人顺利地摆脱了追兵。不过他们还是和昨天一样，多跑出一段路后，才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来歇口气。确定真的没有追兵后，才返回了昨天休息的山洞。

第12章 死人沟（12）
回到山洞里，几个人基本都已经累瘫了。喘了几口粗气，梁非宁才稍微缓过来一些，问道：“要把他们身上的绳子解开吗？”逃跑的一路上，为了方便，他们没有给樊子升和陈旺解开绳子，所以现在这两个人还是五花大绑地被放在地上，就连嘴都被堵着无法叫喊。
杜振邦看了两个老人一眼，想了想，说道：“还是继续捆着吧。他们两个精神都不太正常，松开的话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跑掉，万一跑到山里受伤了，或者干脆自投罗网都挺麻烦的。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其他人也都赞同地点点头。
说完老人的事情，宋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饿了。中午在外面只能吃干粮，晚上咱们吃什么？对了，王槟，你昨天发现的那个兔子窝还有兔子吗？还有梁非宁，你能再去抓几条鱼吗？”听到这话，其他都舔了舔嘴唇，显然都饿了，而且对昨晚的美味意犹未尽。
就连被曹秋澜抱在怀里的黑猫也难得地“喵”了一声，虽然声音并不像普通的猫咪一样娇柔，反而有点霸气。他对宋乐昨天晚上煮的鱼汤也很欣赏，如果今天还有的话，他也不介意再喝一碗。虽然感觉画风不太对，但想想昨晚的美味，王槟就觉得身上没有那么累了。
拿起自己的复合弩，检查了一下箭矢，王槟起身说道：“昨晚发现的那个兔子窝应该已经空了，不过我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应该能找到。”梁非宁也抄起了那口小锅，江南水乡长大的人，打猎他是肯定不会的，但游泳抓鱼他都是一把能手，不怕骄傲！
一路上相当于半个累赘的马玲玲，心知自己必须发挥一点作用，哪怕微不足道，也不能让临时伙伴觉得放弃自己理所当然。她自觉地拿起水壶，表示自己和梁非宁一起去打水。宋乐想了想，昨天找的调料植物都用完了，便起身表示自己和王槟一起去。
曹秋澜看看王槟，又看看宋乐，心想：一个打猎，一个采集，有点般配哦。
也许王槟他们在打猎和抓鱼上真的很有天赋，他们回来的时候，收获比昨天更加丰富。除了两条个头不比昨天小的鱼之外，梁非宁还抓到了不少的河虾和几只螃蟹。王槟就更不得了了，除了一只兔子，他还抓到了两只竹鼠，一条蛇和一只野鸡。
宋乐一边熟练地架锅，一边说道：“其实我们还发现了一只野猪，王槟本来想把野猪也抓回来的。不过野猪肉不经过处理的话真的非常不好吃，野外没条件，你们不会喜欢的。”
杜振邦对着王槟挑起了大拇指，他本来并没有很把王槟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大概聪明人都有自视甚高的毛病。不过现在看来，王槟虽然智商不够，却可以用武力来凑。
王槟笑了笑，把东西一一放好，便在篝火边坐了下来。今天一直忙到现在，他也是真的感觉很累了。知道大家都饿，宋乐动作很快，所有食材都是采用最简单的烹饪方法。
没过多久，热腾腾的鲜美河鲜汤和美味的肉就都可以吃了，一行人围坐在篝火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这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体验了，无论是新人还是资深任务者。杜振邦没怎么说话，心里却也觉得这次任务真是他经历过最与众不同的一次了。
以前的任务，虽然也一样是希望努力地活下去，但任务者之间绝对没有这么团结。
虽然其实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团结与合作，也是有条件下的有限的合作，却已经是任务者之间少有的了。那位只出现在腕表的描述里的传说中的恐怖之主，寻找任务者的时候似乎毫无规律，完全随机。这也是导致了任务者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
任务者有聪明的，比如他杜振邦；也有蠢的，比如王槟；有武力值高的，比如曹秋澜；也有战五渣，比如马玲玲……而每次任务的时候，被分配到一起的任务者，同样也是完全随机。因此，每次任务的时候，任务者们都是各有打算，很难互相合作。
即便其实所有的任务者都有一个同样的目标，那就是努力活下去，活过每一次任务。但并不是目标相同，合作就能达成的。有一句话说的好，当几个人一起面对猎食者的追杀的时候，想要活下来需要的并不是绝对的速度，只需要跑得比别人快就行了。
那位传说中的恐怖之主，假如他真的存在的话，他的爱好似乎是看着任务者们挣扎求生的样子，而不是干掉所有人。所以腕表发布的任务里，几乎没有一下子让所有人团灭的情况，虽然每次都会死人，而且多数时候死的人还都不少，但最后总会有任务者幸存下来。
这也就更加助长了许多任务者不择手段的想法，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陷害他人甚至于坑害对手都是常见的事情。就像这次葛知乐之所以召集那么多人一起组队，未尝没有在关键时刻把其他人推出去挡刀的想法，可惜最后还是他先死了。
正当杜振邦胡思乱想的时候，马玲玲突然说道：“不知道那两只黑猫现在怎么样了。”说到这个，刚刚还挺轻松的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如果不是手腕上那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腕表，他们几乎真的要忘记任务，忘记无限恐怖游戏，以为自己是在野游了。
沉默了一会儿，曹秋澜笑道：“从它们出手的时机来看，应该和我们一样，是为了救樊子升和陈旺。既然人已经被我们救走了，以它们的能耐，想要脱身还是很容易的。”
气氛这才又重新活跃了起来，梁非宁也说道：“是啊，那两只猫行动起来可灵活了，速度又快，引魂村的那些人是肯定追不上它们的。说不定它们还会自己来找我们呢。”
“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错。”曹秋澜抚摸着怀中黑猫的皮毛，笑得意味深长。
可惜了这两天他都和杜振邦他们呆在一起，完全没有私人空间，也没办法和黑猫单独交流，也不知道那两只黑猫身上的到底是不是厉鬼，能不能吃。虽然从目前他们了解到的信息来看，那两只黑猫身上的鬼很可能也是可怜的受害者，曹秋澜实际上也有点同情它们。
然而，同情归同情，厉鬼依然是一种不应该生存在世间的东西，它们很容易就会被身上的戾气影响进而失去理智伤害无辜。如果葛知乐他们真的是被那两只黑猫身上的厉鬼所杀的话，实际上它们已经伤害到无辜了，即便它们此时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吃饱喝足，马玲玲和梁非宁又主动拿了一些烤肉、鱼汤还有干粮去给樊子升和陈旺喂饭。之前两个老人一直不怎么消停，但现在有东西吃了，他们倒是不挣扎反抗了，乖乖地咀嚼吞咽着。黑猫懒洋洋地趴在曹秋澜怀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着山洞外面的某处。
曹秋澜若有所思地朝黑猫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虽然曹秋澜自小练武，并且一直修炼道家内丹，但他的眼睛还是正常人的眼睛。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山洞被火光照着，又是在背风的地方，倒是既不冷也不黑。但山洞外面在茂密树林的遮掩下，连月光都照不下来，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等两个老人也吃完，一行人照例遮掩了洞口，商量了晚上守夜的安排就准备睡觉了。因为今天白天他们刚刚从引魂村村民的手里把樊子升他们救了出来，今晚便要更加小心一些。
马玲玲则忙前忙后地给樊子升他们铺睡觉的干草，这姑娘生怕因为没用被团队抛弃。
第五天早晨，曹秋澜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除了洗漱之外，就是把自己的手机开机了。因为在山里手机没办法充电，信号又差，为了避免警方到了的时候找不到他们又联系不上，曹秋澜要到了这次行动负责带队的刑警队长的电话，请他有事给自己发信息。
曹秋澜现在开机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那位刑警队长发过来的信息，希望了解一下警方行动的进展。他们还要在这里呆两天时间，鬼曹秋澜是不怕的，但那么多村民……
曹秋澜武力值是不低，王槟也挺能打，乃至于杜振邦和宋乐、梁非宁应该也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但他们也都是人啊，双拳毕竟难敌四手，还是有警察出面更稳妥一些。
现实并没有让曹秋澜失望，刚刚开机，他就听到了一声悦耳的短信提示声。点开一看，果然是那位刑警队长发过来的，发送的时间是昨天下午，语言很简略，但该说的都说了。
据那位刑警队长所说，他们对这起重大恶性案件十分重视，已经派出武警和特警一起出发了。不过信息里也说了，因为通往引魂村的道路都是山路，甚至于有些地方连山路都没有，虽然他们找了向导，但还是无法确定到达的时间。当然他也保证了，一定会尽快赶到。

第13章 死人沟（13）
看到短信的内容，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昨天下午出发的，那今天应该就能到了。无论如何，有了警方的帮助，他们活过明天的把握就又大了一些。
今天大家都没有出去，只是在山洞里聊天等消息，到了时间就去抓鱼、打猎、做饭，过的倒真像是出来游玩的了。曹秋澜的手机电池容量很大，是超长待机的那种，他之前又没怎么用过手机，早上开机的时候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三，足够撑过今天了。
当然，智能手机耗电量毕竟是比较大的，一直开机的话，电量的消耗还是会很快。所以曹秋澜还是选择先把手机关机了，然后隔一段时间开机一次，看看有没有新信息。这样频繁开机关机其实也挺折腾的，但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半天时间风平浪静地过去，很快就到了下午，而这半天大概也是几个人来到死人沟之后过得最轻松的半天了。下午两点多，曹秋澜他们终于等到了期望已久的信息。警方已经到了引魂村附近，但未免打草惊蛇暂时没有进村，而是准备先找到他们，并把他们保护起来。
曹秋澜他们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迅速回复了一条信息过去。
刑警队那边似乎是一直在等待他们的回复，曹秋澜的信息刚发过去没多久，那边的回复就过来了，中间耗费的那点时间，估计还是因为信号不好产生的延迟以及打字的时间。回复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让他们保持开机状态，好让技侦那边追踪曹秋澜的手机信号。
曹秋澜看了手机电量一眼，电量还是够的，便很快回了一个“好”字过去。接下来，他们能做的便只有继续等待了。不过同样是等待，此时他们的心情就要更加轻松了。
警方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只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曹秋澜他们就听到了附近的动静。不过此刻他们也不敢完全肯定来人到底是警察还是引魂村的村民，王槟的武器复合弩是管制武器，不好在警察面前拿出来，曹秋澜便操起自己的树枝抱着猫出去查看情况。
如果来人是警察，那曹秋澜就直接把人带到山洞里。如果运气不好来的是村民，那他就让黑猫先一步回山洞报信，大家赶紧转移，反正警察已经到了，他们拖延点时间就行。
当然，他们的运气还是不错的，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们，马玲玲当场喜极而泣。考虑到山洞的大小，只有刑警队长关队长带着几个小警察进了山洞，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山洞不大，也没什么遮掩，一进洞关队长就看到被捆着的樊子升和陈旺，不由脸色一变。
杜振邦看到，连忙解释了一下樊子升两人的来历，以及引魂村活祭和他们救人的事情。
他无奈地说道：“我们也不想这么捆着他们，但没办法，怕他们在山里乱跑。”
看关队长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杜振邦又让宋乐把手机拿出来开机了，他的手机里有他们拍摄的村民活祭过程的视频，一直拍到他们冲上去救人为止。
虽然视频稍微有一点抖，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清晰的，能够清楚地看到整个活祭的过程，包括那把锋利的匕首，目的昭然若揭。即便最终樊子升和陈旺并没有死，但引魂村村民的行为也够的上杀人未遂了。按照夏国的法律，杀人未遂也是杀人罪，只是判罚会轻一些而已。
关队长看完视频，面色严肃地让宋乐下山之后把视频发给他，这才让身后的两个小警察去把樊子升他们身上的绳子解开。两个老人吃好睡好，果然精力充沛，马上闹腾起来。
关队长看他们这样，也就更加理解了曹秋澜他们把人绑着的想法，靠他们几个真的是看不住啊。所幸现在来的警察很多，照顾两个神志不清的老人问题还是不大的。
让人把老人们带下去好好照顾，关队长复又向曹秋澜他们问起了引魂村的情况。
这也是现在关队长最烦的事情，自古就有法不责众的说法，虽然这在现代法律里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但像一整个村子集体犯罪这种事情，也确实是很难处理。主要就是怕村子里的人联合起来消灭证据，一起做伪证，也怕真的发生大规模的冲突。
另外，关队长也需要分辨清楚，到底是整个村子都是犯罪窝，或者村里也有无辜的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杜振邦说道：“关队长，其实我们在村子里呆的时间也不长，就两三天时间，后来发现村子里的人想要对我们动手就赶紧跑出来了。就我们自己的感觉，是觉得村子里的人，不说所有人都认同或者参与其中了，但至少应该都是知情的。”
接着，杜振邦又把他们在村子里发现的奇怪的事情一一都说了，当然其中关于灵异的猜测，比如黑猫身体里人类的灵魂这样的话自然是没有说，要坚持科学反对迷信嘛。一口气把自己了解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他喘了一口气，说道：“这些希望对你们破案能有帮助。”
此外，六个人里面其他人的身份都没有问题，只有一个王槟假冒国家干部有点麻烦。不过他也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表示他其实是国内一所大学的博士研究生，最近正在进行一项人文社科方面的调查，主要研究对象就是像引魂村这种和外界几乎没有联系的偏远山村。
至于什么国家干部的身份，当然都是村民的误会，他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亲自给他们做完笔录，关队长合上本子，又说道：“接下来引魂村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处理了。今天已经晚了，明天一早我让人先送你们下山吧，上山毕竟不安全。”
这，当然是不行的，他们必须在死人沟呆到明天晚上十二点。梁非宁连忙说道：“关队长，我们还有三个同伴的遗体在村子里，能不能让我们在山上多留一天？”
马玲玲更是发挥自己作为女生的优势，梨花带雨地啜泣道：“关队长，我们几个人一起出来，现在古玉姐她们死的不明不白，他们的遗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让我们现在就离开，我们实在做不到。您就让我们多留一天吧，我们绝对不会妨碍你们行动的。”
王槟也诚恳地说道：“是啊，关队长。我们对引魂村比你们更了解，留下来说不定还能帮点忙。再说了，有你们这么多警察在，我们感觉在山上多留一会儿反倒更安全。”
不知道到底是那一句话打动了关队长，最后他终于答应让曹秋澜他们多留一天。
此时天色已晚，为了稳妥起见，关队长并没有直接行动，而是让人把整个引魂村围起来。
他准备明天一早再进村，这也正合曹秋澜他们的心意，警察来得太早也是麻烦啊。
黑夜很快再次降临，今晚曹秋澜他们没有继续住在山洞，而是住进了警方搭好的帐篷里，条件还算不错，至少保暖完全没有问题。夜色中，自然也不会有人看到曹秋澜的帐篷里有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很快融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在警方行动之前，黑猫该去收割他的零食了，既方便黑猫行动，也方便警方的行动。
将近一个小时后，黑猫依然踏着夜色无声无息回到了帐篷中，准确地跳进了曹秋澜的怀里。曹秋澜没有醒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揉了黑猫的猫毛一把，将他更紧地搂在了怀里。黑猫碧绿的眼眸也慢慢合上了，很快进入梦乡，打起了可爱的小呼噜。
第六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曹秋澜的心情已经十分轻松了，虽然依然没搞清楚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至少黑猫吃到了能量充足的零食，他们也就并不吃亏了。杜振邦他们的心情也很不错，基本上他们也已经预定好了任务完成，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警察进村的事情很顺利，虽然引魂村的村民都十分彪悍，但毕竟没有经过正经的训练。
在全副武装的特警和武警面前，村民再彪悍也无济于事。曹秋澜再次进了引魂村，不过这次是跟着刑警们一起的。进村之后的第一件事情，除了控制了作为村子主脑人物的村长和吕老之外，当然是去寻找古玉他们三个人的尸体了。
他们首先去了祠堂，但当初的房间里除了没有处理干净的血迹之外，已经找不到尸体的影子了。若非房间里的血迹真实存在，否则说不定关队长还要怀疑古玉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村长和吕老被抓之后便一言不发，一副无愧于心，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的样子。
村子里的男人们口风也很紧，小孩和老人同样保持着沉默，只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这些外来者。还是王槟想起了他当初在村子里做调查的时候发现的情况，找了几个从外面嫁过来的年轻妇人询问，她们这些人毕竟还没有被完全洗脑，对村子里的很多做法也并不认同。

第14章 死人沟（14）
几个女人显然有些畏缩，但面对警察和王槟他们的宽慰，最终还是开口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女人说道：“你们那三个同伴都被烧了。昨天他们说要去祭祀，回来之后，就把他们三个人的尸体都烧了，浇上油烧的，骨灰被撒进了祠堂的香炉里。”
说完这些，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另外几个女人，说道：“其实，我们几个都不是自愿嫁到村子里来的，我们都是被拐卖来的，村子里还有很多女人都是这样。到了这个地方，跑又跑不掉，打也打不过，就只能认命了。呆的时间长了，有些人也就被他们同化了。”
“听说你们救了樊子升樊大爷和陈旺陈大爷，他们两个的事情，我在村子里打听到了一些。樊大爷原本不是村里的，他是为了救他的女儿才找到村子里来的，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樊大爷的女儿也是被拐了，被卖给了陈大爷的儿子当媳妇。”
“那时候我也刚被卖到村子里，买我的人家里对我还不放心，一直把我关在家里，所以我对当初发生的事情不算特别清楚，很多都是后来听别人说的。那时候陈大爷的儿子在山里打猎遇到了狼群，没逃出来死掉了，连尸体都没找回来，听说是被狼群吃了。”
“因为这件事情，村子里就觉得很不详，然后就说要祭祀。我刚听说的时候，还没当回事，祭祀这种事情对我们这一代来说虽然有点封建迷信，但也可以说是一种民俗文化吧？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说的祭祀居然用活人来祭祀，还要在祭坛上让祭品的血流干。”
“然后，他们会把祭品的头砍下来烧掉，再制作一个没有文字的牌位，将祭品头颅的骨灰放进一个小罐子里。接着再将牌位和装骨灰的罐子放进祠堂，接受村里人的供奉。”
说着这些，那女人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显然对此依然觉得不寒而栗。
“因为死的是陈大爷的儿子，他们就决定将陈大爷的儿媳妇作为祭品。一来陈大爷的儿媳妇是外来者，在村子里没什么亲戚，也没什么朋友。二来，他们说既然陈大爷的儿子死了，那就让他媳妇去陪他。”女人咽了口唾沫，眼神说不出来是厌恶还是兔死狐悲。
“其实陈大爷的儿媳妇在村子里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了，虽然是被买来的，但在陈大爷的儿子死前过得一直很不错。虽然没有生孩子，但陈大爷和陈大妈都没有怪她。”
“村子里提出用她活祭的时候，陈大爷和陈大妈都是反对的。但他们只有两个人，反对也没有用。他们在村子里虽然也有亲戚朋友，可活祭的事情既然定下来就不会更改了，祭品不是陈大爷的儿媳妇，就得是别人，谁愿意为了他们家牺牲自己家的人呢？”
“而樊大爷，是在他女儿被活祭之前找到村子里来的。他想要把女儿带回去，但不说村子里已经决定把他女儿作为活祭的祭品，就算她不是祭品，村里人也不会放她走的。樊大爷年纪不小了，又只有一个人，面对全村的壮劳力，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听说，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流干血死掉的，然后他就疯了。”
“樊大爷疯了以后，村里人原本是打算把他扔在山里，让他自生自灭的，是陈大爷和陈大妈出来保下了他，村长他们这才答应让樊大爷在村子里生活。”
“大概是因为看樊大爷都已经是个疯子了，年纪一大把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而且，陈大爷和陈大妈毕竟是村子里的人，又接连失去了儿子和儿媳妇，总要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之后就是五年前，村子里又有一个壮劳力进山的时候发生意外死了。村里人就很恐慌，吕老和村长说一定是樊大爷的女儿因为村里没有给她上供祭品而发怒了，又要举行活祭。这次他们选中的祭品是陈大妈，因为陈大妈在樊大爷女儿生前和她很好。”
“那个时候，我已经到村子三年了，村里人也不再担心我逃跑，在深山老林里，我也跑不出去。当时我在村子里也有了几个关系还不错，可以说说话的朋友，对这件事情了解的还算比较多的。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考虑过把樊大爷当做祭品的。”
“可樊大爷是个疯子，很多人都讨论这个问题，最后说用疯子当做祭品不太适合，所以最终选择了陈大妈。陈大爷当时疯了一样地阻拦，还试图带着陈大妈逃跑。但是没有办法，后来他们把陈大爷关了起来，然后像活祭她儿媳妇一样，把陈大妈也活祭了。”
“陈大妈没了以后，陈大爷的精神状况就不太好了。他就好像老年痴呆一样，忘记了陈大妈被活祭的事情，觉得她还呆在山里，他要去把陈大妈接回来。如果不是因为陈大爷到底是村里土生土长的，有亲戚照顾着，他可能早就已经死在山上了。”
“再之后就是几天前，你们这些人来了村子里。先来的是那五个年轻的驴友，其实本来村里人不太愿意让你们住进来的，毕竟村子里隐藏的秘密太多了。可是如果执意不接纳你们的话，又担心会引起怀疑，所以最后才妥协让你们住到祠堂，打算第二天就赶你们走。”
“谁知道没过多久又来了两个人，说是地质研究员，来考察的，想在村子里投宿一晚。村长他们想想，既然已经收留了一群驴友，再多两个人也没什么差别。不过为了防止你们乱打听村子里的情况，就把你们安排在了村长的家里。”
“接着就是这位说要来查户口的先生了。”女人说着指了指王槟，继续说道：“说实在的，你大概是最让村里人忌惮的了，你来了之后，村长马上让人挨家挨户通知我们别乱说话。”
“最后就是这位带着猫的道长了。其实，村里人对黑猫很忌惮，对道长的身份也有些敬畏。所以吕老才会亲自接待你们，让你们住在他家里，也有监视你们的意思。”
“按照村长和吕老一开始的打算，是想第二天早上就把你们其他人全部送走，留下一个王先生。若是王先生没发现什么不对最好，若是发现了，他们已经做好了灭口的准备。”
“虽然王先生的身份似乎有些麻烦，但死人沟这一带山高谷深，又有野兽出没，一个不小心死在山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吧？”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就出了意外。那个女孩子死了之后，村里人就有些慌了，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奇怪的迷信，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你们离开之后真的报警。”
“其实那会儿，村长他们也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你们，引魂村的人也不是杀人狂。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杀你们灭口的是另外两个驴友的尸体被找到之后，他们觉得你们肯定会把事情闹大，而村子是绝对不愿意让警察进来的。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是从来见不得光的。”
“后面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已经知道了。”
饶是所有人都对事态的严重性有了一个预估，听完女人说的话，也还是为引魂村的村民的丧心病狂而震惊。当然，警方办案不可能只听女人的一面之词，但看女人的样子，大家都觉得她撒谎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很多证据，他们也都能在村子里找到。
王槟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吕老跟我说樊大爷是五年前来的，陈大爷是八年前疯的。”
曹秋澜也点了点头，证明王槟没有记错，当时王槟和吕老是在院子里说话的，虽然他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但谈话的内容他听得清清楚楚，吕老确实是这么个说法。
女人闻言愣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吕老为什么这么跟你说。但我记得很清楚，可能具体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但我很确定，樊大爷的女儿是在我刚来的时候死的，樊大爷也是那个时候疯的。而陈大妈是在我的孩子出生之后才死的，先后顺序绝对不会错。”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倒是杜振邦突然问道：“大妹子，看你的谈吐，你以前是上过学的吧？”这也是他们相信女人是被拐卖到村子里来的原因，这种贫穷落后又被困在深山里还不愿意走出去的村子，养不出这样的女孩子来。
女人神色一怔，似乎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是啊。我是大学毕业那一年被拐走的，我上的大学不算顶好，但也算不错的吧。那一年我从学校离开，已经拿到一家公司的offer，原本是准备去报道的，结果在车站被人迷晕带走。”
“开始的时候，我还试图逃跑过。直到被带到了这个深山老林里，我就绝望了。我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让我一个人跑到山里，恐怕一天都活不下来。看到你们出现的时候，我其实想过求助，但想想还是算了，何必连累你们呢？”

第15章 死人沟（完）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老死在这个地方了。没想到……”说着，女人控制不住地哭泣起来，她一边用手擦不住地流下来的眼泪，一边说，“没想到我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里。”受到女人情绪的感染，另外几个妇人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看着她们的表现，众人唏嘘不已。
接下来，警方继续在村子里收集证据，曹秋澜他们则在后方的帐篷里等待第二天和警方一起离开。夜深人静之时，六个任务者呆在各自的帐篷里紧盯着自己的腕表。
时间很快跳到了午夜十二点整，腕表发出滴的一声，一个光屏弹了出来。
“恭喜任务者曹秋澜完成任务——在死人沟生存六天，任务评分S级。获得任务奖励‘豁免卡’一张，已放入腕表道具栏，任务者可以在道具栏查看、使用。”
豁免卡：使用卡片后，可以放弃当前任务无惩罚。使用时间：不限。使用期限：无限期。使用次数：一次。使用方法：打开任务栏，心中默念使用豁免卡即可使用。
曹秋澜看着光屏上简单的介绍，心里还算满意，这个道具还是挺实用的。对任何一个任务者来说，有了豁免卡这个道具，都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当然在得到第二张豁免卡之前，必须谨慎使用就是了。他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个游戏还有些什么道具。
不过反正曹秋澜现在也没有办法脱离这个游戏，这些将来都是有机会了解到的。这样想着，曹秋澜干脆地关掉了光屏，开始给怀里的黑猫撸毛。黑猫舒服地发出了两声喵喵声，虽然不是真的猫，但只要他还呆在黑猫的身体里，猫的本性就不免在影响着他。
任务结束的第一天早晨，六个任务者起得都很早，脸上的表情也都是轻松而愉快的。
他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去探问对方得到了什么样的任务奖励。当然，像杜振邦和宋乐那样的队友之间，可能会有一些交流，不过这也只是外人的猜测罢了。
分道扬镳之前，六个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这在之前的任务里也是少见的。但他们这次合作确实比较愉快，虽然不一定将来还会合作，甚至也未必还会联系，不过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也无妨。甚至于，杜振邦还直接开口询问王槟和梁非宁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的组织。
王槟和梁非宁都愣了一下，相比较起来的话，王槟的态度比较慎重，他算是一个资深任务者了，对任务者之间的规则还是有些了解的，也知道有一些任务者组织的存在，只是他之前没有接触过而已。犹豫了一下，王槟说道：“谢谢您的邀请，我会认真考虑的。”
梁非宁就有点茫然无措了，他就是个纯新人，这次任务是他的第一次任务。他也知道人多力量大，加入任务者的组织对他来说可能会有很大的帮助，至少能够让他对这个游戏有更多的了解，生存下来的几率也会更大。可这次和葛知乐他们组队的经历对他也是一个教训。
如果说梁非宁一开始单纯地觉得人多有个照应的话，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了凡事都有两面性，人多也可能有更多的算计。尤其他知道自己是个纯新人，就更担心会被当成炮灰消耗了。
对杜振邦和宋乐，经过这几天的共患难，梁非宁还是有些信任的。可他们组织里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梁非宁就有些犹豫了，“这个……我……我也考虑一下吧。”
曹秋澜笑着圆场道：“杜教授只邀请王善信和梁善信，看来是瞧不上贫道啊。”
杜振邦也笑道：“我倒是想要留下曹道长，可惜曹道长恐怕是不会喜欢这份拘束的。”
曹秋澜笑了笑没说话，其他人也不再言语，左右大家都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离开这里之后再聊也没有问题。唯一的女孩子，边缘人物马玲玲也只是不语。
离开死人沟之后，曹秋澜立即抱着黑猫打车返回了自家小道观。虽然这种长途出租车车费很贵，但谁让他带着一只猫，许多交通工具都无法乘坐呢。
回到阔别十几天的家，曹秋澜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稍微打扫了一下道观，又回到房间沐浴更衣，接着给道观里的神像都上了香，曹秋澜这才结束了自己的忙碌，抱着黑猫滚到了床上，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果然还是回到家里最舒服了。”
黑猫也赞同地“喵”了一声。一人一猫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才终于消停下来，聊起了一些在人前不方便说的话题。曹秋澜问道：“之前我们在死人沟遇到的那两只黑猫真的是陈大妈和她儿媳妇的鬼魂附身在里面吗？还有古玉房间里的那双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黑猫坐了起来，柔软的尾巴在他的身后轻轻摇晃着，口中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正如那个被拐卖的女人所说的那样，引魂村一直有活祭的传统，那些被活祭的人有些是自愿的，但更多的却不甘心死去。那些不甘心死去的人的灵魂，一直在死人沟徘徊。”
“鬼魂想要变得强大除了吸收阴气之外，吞噬别的鬼是最快的办法。”
“他们互相吞噬，最终失去自己的意识，变成了一个集合体，并且还会把其他被活祭的人的灵魂都融合进去，那双血色的眼睛就是它们或者说它留下的，古玉也是它杀的。”
“它虽然没有身为人的时候的记忆和理智，但却保留着守护引魂村的执念，所以不会伤害引魂村的村民。但同时它又渴望吞噬更多的灵魂，外来者就是最好的目标。”
“樊子升原本也会成为它的目标，但在此之前，他就被陈大爷他们接纳了。”
“还有那些被买来的女人也一样，她们虽然也是外来者，但是被引魂村的村民接纳了，也算是引魂村的人，它便不能对他们下手。而引魂村地方又太偏僻了，也不是名山大川，连户外运动的驴友都吸引不到，它也就只能等到每次引魂村活祭的时候才能吞噬壮大自己。”
“这次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出现，对他来说都算是加餐了。”
“它的灵魂虽然庞大，但因为太杂了，所以其实并不算很强大。这次除了我之外，你们一共九个人进村，它选择了其中最弱的那个，也就是古玉动手。吞噬了古玉的灵魂之后，它需要消化很久，才能完全不被古玉的灵魂所影响，这也是它没有继续杀人的原因。”
“那两只黑猫确实是陈大妈和她儿媳妇，她们大概是所有被活祭的灵魂里唯一的例外了。黑猫原本就通灵，当初陈大妈的儿媳妇被活祭的时候，正好祭坛附近有一只刚刚死亡的黑猫，她的灵魂就意外地进入了黑猫的身体里，这才避免了被那个怪物吞噬的结局。”
“陈大妈之所以也会进入黑猫的身体，是她儿媳妇帮的忙，她提前准备了一只黑猫的身体，让陈大妈也附身进去。她虽然想要报仇，但引魂村的人煞气太重，她实力不济。”
“不过她偶尔也会去村子里看看陈旺和樊子升，也许真的是父女情深吧。虽然樊子升已经疯了，他女儿也变成了一只黑猫，樊子升却本能地想要照顾她。”
“久而久之，两只黑猫就经常去找樊子升，也就有了樊子升喂猫的事情。不过她们一直很小心，在我们之前，也一直没有被引魂村的人发现。”
“葛知乐和杨国顺是那两只黑猫杀的，她们想要报仇，但是实力太弱。她们本质上也是鬼，变强的方法就是吞噬别的鬼。那个怪物和引魂村的人她们敌不过，所以同样选择外来者。”
“所以现在它们都被你吞了？你的实力恢复了多少？”对于那个怪物和两只黑猫，曹秋澜已经没什么好评价的了。它们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可怜之人，是屠刀之下的牺牲者，但当它们选择向无辜者挥舞屠刀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把自己变成新的刽子手了。
站在两只黑猫的角度，它们对葛知乐和杨国顺下手，确实有它们不得已的理由，或许如果有选择它们不会这样做。可葛知乐和杨国顺，又有什么义务要为它们牺牲生命呢？
黑猫淡定地说道：“吞了。还在消化，东西太杂了消化起来有点麻烦。不过量倒是挺大的，完全消化完的话，我说不定能够凝聚出一段时间的实体。”
曹秋澜闻言眼前一亮，有些惊喜地说道：“真的吗？”
他们成婚两年了，但曹秋澜还真从来没见过董一言到底长什么样呢。
黑猫的样子不算，黑猫就根本不是董一言的身体，是他临时占据的。
“真的。”黑猫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这个笑脸出现在猫脸上有些诡异，不过反正曹秋澜也已经习惯了。他高高兴兴地把黑猫整只抱了起来，把脸埋在黑猫柔软的肚皮上吸了又吸。黑猫无奈地瘫软着身子任吸，他就知道最后事情总是会变成这样的。

第16章 沧海大学（1）
曹秋澜和黑猫回到道观没多久，很快就迎来了新一年的元旦。虽然也是个挺重要的节日，但夏国人更喜欢过春节，又不是传统节日，道观里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特殊活动。
不过节日还是要过的，曹秋澜采购了一堆食材，和黑猫窝在道观里吃火锅。
然而清闲的日子也没过太久，元旦当天的晚上，曹秋澜的腕表就接收了一个新任务。任务内容：请任务者曹秋澜于1月7日前抵达沧海大学老校区，并在老校区生存七天。
看到这个任务，曹秋澜的第一反应是他还没在家里呆够呢，第二反应就是沧海大学在什么鬼地方？夏国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学校自然也是多不胜数。
在夏国众多的大学里，除了特别有名的，或者本地的，许多学校人们都是没听说过的。
不过曹秋澜也仅仅就是纠结了一会儿，毕竟既然是有名有姓的大学，就算没听说过，上网也总是能找到详细资料的。更让曹秋澜发愁的是，学校这样相对封闭的地方，想要进去倒也不是很难，可要在里面呆七天不出来，没有适合的理由就比较麻烦了。
而且在学校里的消费都是要刷校园卡的，他一个大学毕业好多年，还不是沧海大学毕业的人，哪有什么校园卡啊？纠结了半晌，曹秋澜决定还是先上网搜一下沧海大学的具体情况再想办法吧，知己知彼，才能有针对性地去想办法嘛。
正如曹秋澜想得那样，沧海大学作为一个有名有姓的大学，想要找到学校的信息是比较容易的，度娘百科里就有详细的介绍。而曹秋澜选择的是通过沧海大学的学校官网和校内论坛，谁都知道度娘百科的内容并不是那么靠谱，经常出现错误内容。
从学校官网和校内论坛上看，沧海大学就是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并无特别之处。
沧海大学位于一座美丽的滨海城市沧海市，从它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所大学是沧海市的市立大学。同时它也是沧海市最好的本科院校，学校开设有几个研究生和博士生专业，部分学科招收一本的学生，但总的来说，它还只是一所普普通通的二本大学。
沧海大学校内论坛上的内容也和其他学校没什么不同，无外乎就是学生活动，学校政策，校园八卦之类的东西。然而这并没有让曹秋澜感觉轻松，反而让他皱起了眉头。虽然只经历过一个任务，但他对无限恐怖游戏的尿性也已经有所了解了，没危险的任务是不可能出现的。
无限恐怖游戏之所以叫无限恐怖游戏，怎么可能发布一个任务只是想让任务者去学校里玩七天？所以沧海大学一定有什么隐藏在平和外表之下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暂时曹秋澜还没有发现。他随意地在论坛里浏览着，脑子里不由想起了那些校园背景的鬼片。
虽然在论坛里没有任何收获，但退出论坛回到搜索页面继续往下拉的时候，曹秋澜倒是有了意外的发现。那是一个发布在国内最大的旅游论坛上的帖子，一个召集帖。
楼主希望能够召集一个团队去沧海大学旅游，团队中的所有人于1月6日在沧海市集合，1月6日下午或者晚上进入沧海大学老校区，在其中游玩七天，于1月14日早晨离校。
下面的回帖多数都是莫名其妙或者冷嘲热讽的，响应者寥寥。毕竟沧海大学又不是旅游景点，就算是去沧海市旅游的游客，也少有会专门去一趟沧海大学的。再说了，就算有想要去沧海大学看看的，住七天多也太夸张了，一所大学而已，有什么能玩七天的？
别说是沧海大学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校了，就算是被称为夏国双珠的燕京大学和华清大学，虽然每年去旅游的人都不少，也没有谁打算在里面住上七天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楼主的提议太猎奇了，这个帖子其实挺火的，回复都有十几页了。
曹秋澜只随意地浏览了前面的一些回复，很快就又把页面拉回到了主楼。看着主楼那和任务高度吻合的内容，他有九成的把握，这个楼主应该也是一个任务者。这个楼主恐怕打着和死人沟的任务里葛知乐一样的主意，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犹豫了一下，曹秋澜还是加上了楼主留在主楼的企鹅号。不管楼主抱着什么心思，反正曹秋澜艺高人胆大，也不是很怕他。关键是自己想办法进学校挺麻烦的，不如交给别人烦。
那楼主似乎一直在线，随时关注企鹅号的动态，曹秋澜的申请刚发过去就被通过了。
对方倒也干脆，加上好友之后，直接就发过来一句话：“任务者？”
曹秋澜笑了笑，也回过去三个字：“任务者。”
这样似乎就算是对完口号了，对方发过来的文字的内容都变得多了起来：“兄弟或者妹子你好，我叫高星雨，你是看到论坛上的帖子过来的吧？”
“贫道曹秋澜，性别男。是。”曹秋澜的回答依然很简略。高星雨倒也不介意，只是惊叹了一下曹秋澜道士的身份，毕竟在奉行唯物主义科学教育的夏国，宗教界人士不能说很少见，但相对来说确实是小众，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
不过也只是惊讶了一下，高星雨就把曹秋澜拉进了一个群里，那是一个包括曹秋澜在内只有六个人的小群，群主就是高星雨本人，群名叫做沧海大学旅游群，显然其他人也都是要做沧海大学任务的任务者。群里的人都不算热情，看到曹秋澜进来也没人说话。
高星雨对此显然也不是很在意，把曹秋澜拉进群里之后，他依然是用私聊在和曹秋澜说话，主要说的就是他打算怎么进入沧海大学的事情，这也是曹秋澜最关心的。原来高星雨有一个亲戚是沧海大学的教授和硕导，这次他就是走那个亲戚的门路。
据高星雨的说法，他今天刚刚大学毕业，正在考虑考研的事情。
他已经和那个亲戚说好了，想要去沧海大学里住几天，感受一下氛围。
高星雨的那个亲戚，听说他准备考研也挺高兴的，很快就给他安排好了。正好沧海大学老校区的研究生宿舍有些房间空着，可以让高星雨他们一行人住上几天。
这样的安排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是比较为难的，但高星雨的那个亲戚是学校少数几个有资格带研究生的教授，学校对他自然是捧着居多。而且高星雨他们也不是说要长住，只是住个七八天的，对学校来说也而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所以就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了绿灯。
曹秋澜看着高星雨的安排，感觉还是挺满意的，只是觉得对方的态度似乎有点太殷勤了。他这边还什么表示都没有呢，高星雨就迫不及待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说出来了。不过，他倒也没觉得高星雨有什么坏心，就是感觉有些太急切了，不够沉得住气，不像资深任务者。
高星雨却不知道曹秋澜的想法，巴拉巴拉地说完，又问道：“道长，你觉得这样安排怎么样？有问题的话可以提出来。哦，对了，刚刚忘了说了，我亲戚还会给我们提供临时的校园卡，吃饭的问题我们去学校的教职工食堂或者学生食堂都可以。”
曹秋澜当然不会有问题了，他回道：“高善信安排地很妥帖。”想了想，他又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发给了高星雨，企鹅聊天工具联系起来毕竟不如直接打电话来的方便，网络信号也比电话信号更容易出问题。他考虑着，有没有必要办一张专门和任务者联系的电话卡呢？
看到曹秋澜给他发了手机号码，高星雨这才松了一口气，确定他是真的要加入团队了。
不过曹秋澜也没有彻底放松下来，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虽然没有电话骚扰曹秋澜，但在企鹅上，每天都会发消息过来嘘寒问暖，盯得很紧。
每次除了嘘寒问暖之外，高星雨还会说一些和任务或者沧海大学本身有关的事情，好像生怕曹秋澜会中途改变主意，突然要退出这个临时小团队。
对此，曹秋澜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对黑猫说道：“不知道他对其他几个人是不是也这么热情，他这样总让我感觉所图非小啊。”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高星雨给人的感觉并不讨厌，而且他每次发消息过来也很有分寸，再加上言之有物，曹秋澜其实对他也厌恶不起来。
黑猫下意识地“喵”了一声，然后才说道：“或许他是想要把这个临时小团队固定下来，将来发展成一个真正的任务者组织。你们几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组织的第一波班底，他当然得小心翼翼地希望把你们全都留下来了，现在大概是在展现自己的实力和个人魅力？”

第17章 沧海大学（2）
听黑猫这么一说，曹秋澜感觉就更无语了，“emmmm……实力可能是有一点的，从他安排的这件事情来看，他做事虽然还有些稚嫩，但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至于个人魅力……额，感觉就是个还不够成熟的小弟弟，在我眼里还没有猫咪形态的你有魅力呢！”
黑猫踩到了躺在床上的曹秋澜胸口，说道：“虽然你说的话似乎是在肯定我的魅力，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没那么高兴是怎么回事？”黑猫的猫头正好在曹秋澜下巴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曹秋澜，有些睥睨的样子，如果他现在不是一只猫咪的话。
曹秋澜又有点忍不住想笑了，不过事关伴侣的魅力，所以他忍住了没笑出来。为了避免话题朝着不太妙的方向发展，曹秋澜连忙又把谈话的内容拉回到了高星雨的身上，“如果你猜的没错，高星雨确实想要把那几个人留下来的话，恐怕是要失望的。”
黑猫“喵”了一声没有说话，这几天曹秋澜和高星雨交流的时候，他也全程在旁边围观了，发生了什么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如果那个几人真的有心想要建立更深层的关系的话，在群里不可能那么沉默，一看就是个没有丝毫默契的临时团队的样子。
想了想，曹秋澜又笑了笑，说道：“如果这个团队里还有那么一两个心气高或者有野心的资深者的话，说不定高星雨组织的这个临时团队，不等任务完成就要出问题。”
黑猫不以为意地说道：“无论如何，只要不影响我们的任务就行。而且，只要能保住性命，出一些差别，有一些波折，对高星雨来说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如果他真的想要创建一个任务者组织，靠他现在这点能耐可不够，挫折才能帮助他尽快成长起来。”
曹秋澜突然伸手抱住黑猫，在他的猫脑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嘻嘻”笑着，说道：“你这么可爱，你说的都对。”黑猫严肃地歪了歪猫头，这句话好像也不是那么中听呢。于是一人一猫很快就又闹成了一团，毕竟这样嬉闹的机会不多了，出了道观曹秋澜也是有包袱的人。
时间过得飞快，1月5日，曹秋澜就收拾好东西带着黑猫依然乘坐出租车千里奔袭来到了沧海市。他们到的时候是当天的晚上，还没到和高星雨约好的时间，曹秋澜便直接入住了提前订好的酒店。虽然国内大部分酒店不允许携带宠物，但允许带宠物入住的酒店也有不少。
为了方便大多数人的时间，高星雨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多。所以第二天早上，曹秋澜退了房之后先带着黑猫一起在沧海市转了转。作为一个家里蹲，曹秋澜本人不太喜欢出行，也难得有机会和黑猫一起出来玩，既然出来了，有时间去逛逛也不错。
高星雨约大家见面的地点是一家有着私密包厢的高档餐厅，大家认识熟悉的同时，也正好可以解决晚饭。餐费则是由高星雨请客，从餐厅的档次和饭菜的价格来看，高星雨的经济条件不差。不过曹秋澜自己也不差钱，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从容地抱着黑猫入座了。
除了高星雨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曹秋澜还会带着黑猫一起来，目光不免在黑猫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心里大概已经给曹秋澜下了一个菜鸟的定义。毕竟老手不太可能在危险的任务里带着宠物一起来，真当无限恐怖游戏的任务是旅游呢？
不过他们的定义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错，曹秋澜确实还只是刚刚接受第二次任务的菜鸟而已，虽然这个菜鸟有外挂！说的当然不是曹秋澜的武力值，而是他家的黑猫啊。
和上次在死人沟的任务里葛知乐组织的五人团队不同，这次高星雨组织的六人小团队的成员清一色都是男性。这大概也是除了高星雨之外的人都不太喜欢曹秋澜的原因吧。
除非是同性恋，否则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长得比自己帅，气质还比自己好的男人呢？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虽然同为任务者，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干坐着也不是个事，高星雨便提出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至少熟悉一下临时队友的身份。
作为团队的组织者，高星雨当仁不让地第一个说道：“我先来。之前也跟大家都说过了，我叫高星雨，高兴的高，星星的星，下雨的雨。今年大四，正在准备考研。”他倒也不是完全地缺心眼，虽然说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却一点没提任务的事情。
接着便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来，所有人依次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坐在高星雨旁边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看着大约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叫张鸣礼，是一个销售员。他旁边的那位有着一个十分朴实的名字王黑水，年纪和高星雨差不多，也是大学生。
接着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名字和他的相貌一样普通，叫做刘远。他没说自己的职业，脸上也带着笑容，但眼神中看起来总是有一种对在座其他人的轻视，让人看了心生不喜。
刘远右边的那位大概是在场所有人里年纪的最大的一个，看着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有点文质彬彬的感觉。他的名字有些道系，叫做周卯，子丑寅卯的卯，据说是因为他是卯时出生的。虽然有点讲究生辰八字的样子，但他从前其实是个英语老师，现在已经辞职了。
对此，众人都心有戚戚地点点头，因为这个无限恐物游戏，除非是时间自由的自由职业者或者自己当老板，否则原本的工作还真不太干得下去。尤其是老师这样需要严格遵守学校安排的工作，辞职在经历过一两次任务之后，几乎就是一种必然的选择了。
最后一个就是坐在高星雨左边的曹秋澜了，他道士的身份依然引来了众人惊讶的目光。
曹秋澜虽然依然穿着道袍，但他穿的只是日常的道袍而不是法衣，现在夏国汉服也算比较流行的，道袍也是汉服的一种，大街上偶尔都能遇到一两个穿道袍的汉服爱好者或者立志于复兴汉服的人。所以开始看到曹秋澜的时候，其他人便都没有多想。
但现在再想想，曹秋澜不止穿道袍还蓄发了，普通人蓄发的确实不多。
也许是因为还没走进沧海大学校园的缘故，大家都暂时尽量把自己的锋芒收敛了起来，所以这一顿饭的气氛还算不错。虽然没有喝酒，但大家一起吃饭聊天，也算是熟络了起来，至少把每一个人的脸和他的名字都对上了，不至于发生叫错名字这种尴尬的事情。
饭后，高星雨又和他的亲戚通了一个电话，便带着他们一起往沧海大学去了。六个人正好叫了两辆车，到了沧海大学的校门口停下，那边已经有一个男生在那里等着他们了。那个男生自我介绍叫做乔苍罗，是高星雨的那个亲戚带的研究生，这几天他会负责照顾一下他们。
乔苍罗不算是特别健谈的人，一路上也只是跟他们介绍了一下学校里的基本情况，以及食堂的位置，还有研究生宿舍里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事关他们的任务，所有人都听得很仔细，倒让乔苍罗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老板的亲戚和他的朋友会乱来，增加他的麻烦。
研究生宿舍的位置和普通的学生宿舍是分开的，反倒是靠近教师宿舍这边。
不过沧海大学研究生宿舍的条件很不错，可能是每年也没招多少学生的缘故吧，研究生宿舍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虽然房间很小，小客厅也不大，但也算是五脏俱全了。
跟着乔苍罗进了房间，众人才发现房间里包括崭新的洗漱用品，还有床上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些也都是乔苍罗按照老板的吩咐去准备的。这么麻烦人家，高星雨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太麻烦你了，乔学长。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乔苍罗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钱的话教授已经提前给我了。”给高星雨他们安排的三间大房间都是连在一起的，乔苍罗带他们三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又把自己宿舍的位置告诉了他们，让他们有事给他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找他都行，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房间的分配也没什么好说的，高星雨和王黑水都是大学生，便住在了一起。
余下的人里，曹秋澜和销售员张鸣礼同住，刘远和英语老师周卯一起。分配完房间，众人也没什么想聊的，两两拿着刚刚到手的宿舍钥匙，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曹秋澜便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平和多了，对张鸣礼笑笑，道：“你先洗澡？”
张鸣礼今天早上才从居住地出发到沧海市来的，赶了快一天的路了，确实挺累的，也就没有跟曹秋澜客气，道了声谢，便先使用了浴室。曹秋澜也拿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小房间的门。

第18章 沧海大学（3）
走进房间，曹秋澜就让黑猫从介子空间里把自己的换洗衣物拿出来。之前在死人沟是不了解这个游戏，也不敢太高调，所以才一直没怎么用空间里的东西。
现在曹秋澜既然知道了这个游戏还有任务奖励，还有道具卡，说不定也会有储物空间之类的东西，倒是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了。反正他有外挂，也不是很担心怀璧其罪。
于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张鸣礼就吃惊地发现没带行李的曹秋澜身上的道袍换了个颜色。
不过也仅仅只吃惊而已，作为也销售员，张鸣礼是很会看人脸色的，自然不会傻到去问曹秋澜的衣服是哪里来的。而他不问，曹秋澜也乐得装糊涂，不可能自己上赶着解释。
任务开始的第一天，大家都起得很早，所有人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自己的室友是否安然无恙。毕竟按照无限恐怖游戏的尿性，一觉醒来发现有人死了，真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所幸，他们六个人全都还活得好好的，并没有开局就减员。
醒来之后，他们一起聚到了高星雨房间的小客厅里，打算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张鸣礼有些发愁地说道：“沧海大学看起来太普通了，完全看不出来危险隐藏在哪里。”
刘远听了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说道：“任务想要弄死我们有一百种方法，吃饭都有可能被噎死呢。沧海大学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高空坠物砸死、走楼梯摔死、遇到歹徒被捅死之类莫名其妙的事情，危险无处不在。”
其他人听了不免皱了皱眉，虽然刘远说的似乎也挺有道理的样子，但这个时候说出来，实在有点故意抬杠的嫌疑。张鸣礼当然也不太高兴，不过他作为销售员，脾气自然是不差的，也是个很能忍的人，并不愿意第一天就搞内讧，便忍了下来没说什么。
作为团队的组织者，高星雨自然是最不希望看到团队内成员发生冲突的人了，他连忙打岔道：“也不知道这次任务到底有多少任务者参与，沧海大学这么大，恐怕很难把人找出来。”
见众人具都点头，就连刘远也没有再说话，高星雨这才把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既然这次的任务是在学校里，我想大家应该也都想到了那些校园背景的恐怖故事和鬼片吧。我想法是，我们今天先在学校里收集消息，看能不能找出沧海大学的一些恐怖传说。”
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都同意了高星雨的安排。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把沉迷在恐怖游戏氛围里的众人吓了一跳，开门才发现原来是乔苍罗。
乔苍罗当然不会知道，自己一个礼貌的敲门举动，就把里面的这群成年人吓到了。他是来找他们一起去吃早饭的，虽然昨天他就说了食堂的位置，但还是决定尽责地带他们去一次。
大学的学生食堂中午和晚上基本都是爆满的，但大早晨人却不多，大多数学生这时候都还没起来呢，就算是早上第一二节 有课的，基本也是踩着点赶去教室，早餐都在路上解决了。
他们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聊天，主要目的当然是想要从乔苍罗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不过高星雨并没有开始就问鬼怪传说之类的，只是问起里学校里的事情。
乔苍罗想了想，才说道：“要说有什么新鲜事的话，应该就是学校戏剧社这几天有个演出了吧。好像是他们排了一个新戏，已经宣传挺久了，似乎就是这几天演出。”
高星雨有些感兴趣地赞叹道：“哇，沧海大学还有戏剧社的活动啊！我们学校虽然也有戏剧社，但好像就是他们内部自己玩，或者开学晚会、毕业晚会的时候会表演，没有这样的。”
同为大学生的王黑水也是连连点头，说道：“对啊对啊，我们学校也是这样的，虽然说社团不少，可是感觉都是自己内部玩玩，都没听说他们有什么动静。”
听别人赞叹自己的学校，乔苍罗也颇为高兴，笑道：“我们学校别的方面都挺普通，就是这点不太一样，比较支持学生社团的发展。除了戏剧社之外，我们学校还有很多其他社团，像是篮球社、动漫社、还有电竞社，不止是在学校里，在校外都是比较有名的。”
说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曹秋澜，说道：“对了，我们学校还有汉服社。你这样走在学校里的话，说不定汉服社的同学看到了还会找你搭话，拉你入社哦。”
曹秋澜闻言露出了一个含蓄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本质上他并不是一个汉服爱好者，他只是个道士而已。虽说在师父的培养下，他对夏国的古典文化挺有研究，但他只穿道袍啊。
当然，这一点曹秋澜并不打算跟乔苍罗解释，毕竟许多人似乎都觉得宗教界人士和大学校园之间是应该毫无瓜葛的，来上学除外。所以，就让乔苍罗以为他是个同袍吧。
高星雨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问道：“乔学长，那戏剧社这次要表演的是什么剧啊？”
乔苍罗答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对戏剧这方面什么兴趣，就是学校里面的宣传比较多我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的，依稀看到宣传单上的照片好像是隔壁和国的剧吧。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到学校的宣传栏，或者校门口的广告牌那边去看一下。”
接下来又是一番东拉西扯，还没等高星雨问出什么鬼故事之类的传说，一顿早餐就结束。早上乔苍罗还有课要上，吃完早饭就直接和他们分开了。目送乔苍罗离开，高星雨回过头说道：“那接下来我们也分头行动吧，未免发生意外，还是两个人一组，晚上宿舍见。”
其他人当然也没有意见，于是众人便按照昨天晚上分房间的分组，两两分开了。曹秋澜和张鸣礼都对乔苍罗说的那个戏剧社的表演有些在意，便决定按照他说的去校门口看看。
他们吃饭的食堂距离校门口不是特别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沧海大学的校门口那儿果然就像乔苍罗说的那样，搭了一个大型的临时广告牌，正是属于学校戏剧社的。其实这个广告牌昨天晚上也是在的，只是那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就没有怎么注意。
广告牌上除了表演的时间、地点、人物和剧目，便是一张大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女子身上的和服华美，妆容也十分精致，看着倒很像是那么回事。如果不是广告牌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沧海大学戏剧社，放出去要说是什么正规的职业戏剧社的节目也是有人相信的。剧目的名字广告牌上也写了，叫做《水中的女孩》。
仅仅看这个名字，其实看不出什么来，曹秋澜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也并没有搜到有叫《水中的女孩》的剧目，看来要么是不出名的，要么就是戏剧社改编或者原创的剧本了。
张鸣礼看了一眼演出的时间，说道：“正好就是明天晚上演出，也不需要额外买票，有兴趣的都可以去看，不如我们明晚去看看吧？”曹秋澜闻言点了点头，两人于是转身准备离开，这时一个穿着红色飞鱼服的男生走过来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曹秋澜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刚刚吃早餐的时候乔苍罗说的话，便也点头回礼。那男生十分热情，说道：“同学，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汉服社啊？”
没想到乔苍罗居然一语成谶，曹秋澜不免有些好笑，不过既然他们要打探消息，肯定是要和沧海大学的大学接触的，曹秋澜也乐得和他打交道，“不是，我们是有事才来的。”
“哦哦。”那男生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热情不改，“那也没关系，相逢就是有缘嘛。我叫段飞，对学校里还是挺熟悉的，你们要是有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
曹秋澜笑道：“那就先谢谢你了，段同学。我叫曹秋澜，这位是我的朋友张鸣礼，我们会在学校住一周左右。对了，我听说沧海大学学生社团发展得很好，社团活动也很多，不过现在好像只有戏剧社的演出，是因为月末就要放假了的缘故吗？”
段飞点点头，说道：“是这样没错，因为下周学校就要开始考试了，所以很多社团今年的活动都已经结束了，包括我们汉服社也是这样。戏剧社的话，这也是最后一场演出了。”
曹秋澜说道：“我看到他们要演的剧叫《水中的女孩》，这个名字很陌生，以前没听过。”
段飞说道：“这好像是戏剧社原创的剧目吧，也是今年刚排的剧，准备了很久到学期末才上映。戏剧社的演出是欢迎所有人去看的，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明天晚上可以去看看。话说我们别这么干站着了，你们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去我们汉服社的活动室喝茶？”

第19章 沧海大学（4）
一番礼节性的推让之后，曹秋澜和张鸣礼便恭敬不如从命地跟着段飞走了。一路上三人也没有停止闲聊，说话的主要是段飞和曹秋澜，不过张鸣礼偶尔也会搭上一两句免得尴尬。
段飞主要是在接着刚才的话题聊沧海大学的各种社团，曹秋澜听到一个关键词，诧异地问道：“你们学校还有灵异社啊？学校会允许这种社团存在吗？”
段飞闻言便忍不住笑了，说道：“因为他们社团号称要用科学解释各种灵异事件啊。”
听到这话，曹秋澜和张鸣礼都忍不住愣了一下，莫名想起了一档在夏国非常有名的节目——《走进科学》。随即曹秋澜笑道：“还挺有创意的，他们有什么成果吗？”
大多数青年人对这类的事情都是挺有兴趣的，段飞自然也不例外，听曹秋澜问，他便答道：“这个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虽然我不是他们社团的人，但我寝室有个兄弟在里面。”
“其实他们社团的创始人，最开始就是对灵异事件感兴趣，什么科学解释都是借口。”
“不过我们学校虽然是支持学生社团发展，但也不是无条件的，既然批准了这个社团的成立，肯定是要看到成果的。就像戏剧社的演出，还有我们汉服社举办的校内活动。”
“学校既然批准了灵异社的成立，还给他们安排了活动室和活动经费，对他们当然也是有要求的。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灵异社每学期都要在校报上发表相关的文章至少三篇。”
曹秋澜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说道：“你们学校的领导很有想法啊，这确实是一种不错的量化标准。不过，灵异社的成员也都是学生，平时还要上课，活动范围基本都在校内，最多也不超过市内的，每个学期会有这么多的灵异事件给他们研究吗？”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汉服社的活动室，段飞取出钥匙开门进去。汉服社活动室的布置十分有古韵，看着有些像是茶室，也许是为了方便集体活动，活动室的中间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木质矮桌，桌上摆放着全套的茶具和香具。段飞让开位置，说道：“我们进去坐着聊。”
曹秋澜和张鸣礼便依然走了进去，在矮桌边坐下。段飞坐在两人对面，熟练地取出两盒线香，问道：“你们喜欢沉香还是檀香？”一般来说，檀香是佛教喜欢的香，道教更崇尚沉香。曹秋澜作为一个真道士，自然选择沉香了，虽然他对汉服社的沉香质量存疑。
段飞也没有二话，直接取出一根沉香点燃了放到香座上，又开始烧水准备泡茶。“年底了，我们社团的茶叶也没有补充，现在只有普洱茶了，你们喝的惯吗？”
曹秋澜和张鸣礼自然都是点头，曹秋澜喜欢的茶叶还挺多的，普洱也在其中。而且只要是好茶，曹秋澜都欣赏得来，就算茶叶质量一般，他也不是不能喝，只是不那么喜欢而已。
段飞也没有忘记他们之前聊的话题，一边泡茶一边说道：“你们应该也知道，在夏国的学校里，不只是大学，包括中学和小学，其实也都有一些鬼怪的传说，尤其是关于学生宿舍的特别多。我们学校当然也不例外，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花样出来。”
“当然了，其中大多数的传闻，最后证实都只是学生之间的以讹传讹。但就算如此，最后灵异社那边也能用澄清谣言的方式在校报发表一篇文章，三个学期三篇，问题真的不是很大，甚至往往都能超额完成。而灵异社的成员，其实也未必真的相信灵异事件。”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想要追求一种刺激的生活方式而已。哪怕最后证实所谓的灵异事件都假的，但是深更半夜，在学校的支持下合理合法地调查校园灵异事件，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也很酷的事情不是吗？如果我不是忙于汉服社的事情，也想加入他们呢。”
曹秋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得不承认，对年轻人来说，这些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事情。如果他不是一个道士，如果他的丈夫不是一只附身在黑猫身上的鬼，如果他不是确实的知道鬼怪的存在，所不定也会被这样的事情吸引。“是挺有意思的，能说说具体的事情吗？”
段飞看来也是早上没课，闲得愿意和他们瞎扯，想了想便说道：“那我说说学校最近流传的一件事情吧。说是最近，其实也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事情发生在老校区这边的一栋男生宿舍楼里，有一个寝室的男生半夜起来上厕所，在阳台的窗户玻璃上发现了一张脸。”
“我们学校晚上过了十二点钟是要断电断网的，他们寝室是那种学生公寓的类型，就是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的，四人间。他起来的时候，是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那个男生的床位，正好是靠近阳台的位置，他从楼梯上爬下来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了窗户玻璃上的那张脸。他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有小偷，当时就大叫了一声。”
“那一声叫喊，直接就把他同寝的三个男生也喊醒了，不仅如此，附近几个寝室的也有几个人被他的声音吵醒，可是窗户玻璃上的那张脸却一动不动的。那个男生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如果是小偷的话，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他们寝室在五楼，小偷也没那么好上去。”
“当晚，除了第一个发现的男生之外，他寝室的三个室友，还有隔壁寝室几个发现了动静过来查看的男生也都看到了。后来那个男生也不敢去上厕所了，同寝的几个男生也不敢在寝室里睡了，直接跑到旁边的宿舍里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把这件事情传出来了。”
说到这里，段飞突然嘿嘿一笑，说道：“这件事情刚传出来的时候，那整栋楼的学生都有点惶惶不安，当天灵异社就派人过去调查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当天早上就得出结论了。什么鬼脸啊，就是不知道谁缺心眼在玻璃上画出来的，冬天晚上雾气重就变得明显了。”
段飞还挺会讲故事，前面曹秋澜他们都被故事里的气氛调动，听到最后一句顿时无语了。
沉默了几秒，曹秋澜失笑道：“这也真是个乌龙事件了。”这时，段飞已经泡好茶水，将茶杯推到了两人面前。曹秋澜讲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面敲击三下表示谢意。
段飞看到便知道曹秋澜对传统文化也很有些了解，脸上笑容更深。
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段飞笑着说道：“这样的乌龙事件，在学校里还发生了不少次呢。我也不敢说灵异事件是否真实存在，但确实大多数都只是乌龙，至少我还没见过真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接下来，段飞还是滔滔不绝地跟他们说了很多学校里的灵异传说。
这本来也就是曹秋澜他们想要听的内容，自然是十分捧场，让段飞越说越开心。
活动室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他们不知不觉就聊到了中午。
知道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段飞这才发现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连忙起身说道：“不好意思，我说的太高兴，都忘记时间了。难得大家这么投缘，不如一起去吃饭吧。”
“对了，你们有学校的校园卡吗？不然我们一起去外头吃？”
曹秋澜和张鸣礼对学校食堂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奈何他们在任务期间不能离开学校，便也只能无奈地婉拒了段飞的好意，说道：“我们有临时校园卡的，别去外面这么麻烦了，就去食堂吃吧。早上在你们学校食堂试了一下，味道还可以。”
段飞也不是特别想去外面吃，听他们这么说，就从善如流地起身一起往食堂去了，边走还边说道：“我们学校食堂确实还不错，比我中学时候的食堂菜好吃多了。以前在网络上看到说食堂菜黑暗料理的，我真是一点感同身受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好奇。”
段飞下午还有事情，三人一起吃了午饭，又约好明天晚上一起去看戏剧社的演出，便直接分开了。下午，曹秋澜他们依然在学校里游荡，也另外找人打听了学校里的恐怖传说。
然而，那些人说的内容，基本也都是段飞说过的，或者干脆是段飞说过的内容的添油加醋版本，反倒没有段飞说的可信。两人熟悉了一下学校的环境，吃过晚饭便回了宿舍。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他们依然聚在高星雨他们那间宿舍的小客厅里，各自说了今天的收获。比较起来，还真是曹秋澜他们这一组收获最多，也多亏了热情的段飞。
听了曹秋澜他们的经历，周卯也不免觉得好笑，说道：“没想到能有这么多情报，还得靠曹道长的这身衣服。我还以为应该是靠曹道长的脸，或者曹道长的猫呢。”

第20章 沧海大学（5）
听他说到自己，黑猫懒洋洋地抬头看了周卯一眼，随即耷拉下眼睛，懒得理他。
这个动作如果是由人来做的话，会显得有些傲慢无礼，但由一只可爱的黑猫做出来，却只能让人感觉到萌了。就连一向瞧不起在场其他人的刘远，都忍不住多看了黑猫一眼。
插科打诨很快结束，作为任务者，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次的任务并不是普通的游戏，而是关系到他们的性命，多数时候也实在很难轻松得起来。高星雨说道：“那我们明天还是分组，去那些发生过比较可疑的灵异事件的地方去看看吧。”
其他人也都是点头，很快分配好了每一组要去的地方。完了，高星雨又说道：“关于明天晚上沧海大学戏剧社的演出，我准备和曹道长、张先生一起去看看，还有谁要一起去的吗？”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高星雨本能地觉得，这场演出可能有问题。
沉默了几秒种后，周卯举起手笑眯眯地说道：“我也一起去吧。我以前对戏剧也一直挺感兴趣的，可惜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年纪大了以后，工作又是一直在学校里，就更加没有机会接触到戏剧了。这次就当是满足自己一点心愿了，就算戏剧社的演出和任务无关也不亏。”
王黑水看他们都去，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宿舍里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也不安全，便也说要一起去。只有刘远表示自己对戏剧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其他人虽然觉得他这话不太中听，但这人从见面以来就是这么不讨喜的样子，他们也懒得搭理，随他去了。
说完事情，众人便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休息。这次不像在死人沟的时候，有电有信号，而且研究生宿舍还不会断电断网，曹秋澜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玩得挺开心。
黑猫有些不满地把头伸到了曹秋澜和手机中间，试图和手机争夺曹秋澜的注意力。
其实平常黑猫并不是这么粘人且喜欢撒娇的，只是今天白天曹秋澜一直忙于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根本没怎么理过他，这让黑猫感觉不太高兴。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还是在单独的房间这样的私密空间里，原本他们是可以亲密玩闹一番的，结果曹秋澜光玩手机了。
对此，曹秋澜也十分无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躺到床上之后就下意识拿出手机玩了起来，大概是一种条件反射吧。在黑猫百折不挠的阻碍下，曹秋澜也只能扔下手机怒坑队友了，幸好他这只是普通的路人局，而不是排位赛，输了也就输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六人小队依然是齐装满员，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刘远在内。第二天白天，他们依然四处奔波忙碌，然而一天下来，并没有得到更多的收获。对此他们也没有更好办法，只好暂时先放下心里的忧虑，换了身衣服，一起去看戏剧社的演出了。
戏剧社的演出是在学校的大礼堂，由此也可以看出沧海大学对学生社团的扶持了。曹秋澜他们到的时候人还不多，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大礼堂门口等着他们的段飞。段飞也换了一身衣服，不过他那一身亮蓝色的道袍和昨天的红色飞鱼服也差不多显眼。
段飞之前已经知道了曹秋澜他们有五个人要过来，所以这会儿看到他们这么多人也不觉得奇怪，很快迎上来打了声招呼。看到曹秋澜身上一看就知道料子和做工都很好的道袍，段飞不由有些羡慕的问道：“你的道袍哪里买的啊？我买过的店都没有这么好的。”
曹秋澜笑着答道：“是找老裁缝手工做的，包括衣服上的绣花，也是绣娘手绣的。他家裁缝铺的做工确实好，料子也都是顶好，就是价格比较高，你要是能接受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段飞果然跟他要了一个联系方式，至于要不要去找他们做衣服，那现在也说不准不是，有备无患嘛。存好号码，段飞又笑道：“我发现这两天你穿的都是道袍，你有很多道袍吗？”
其实汉服的爱好者里，男性穿衣裳、圆领袍和明制曳撒、贴里之类的比较多，道袍却是比较少见的。曹秋澜听他这样问，便笑着眨了眨眼睛，说道：“因为我是道士嘛。”他实话实说，段飞闻言却笑了笑，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不过反正没有继续询问。
段飞带着曹秋澜他们在大礼堂观众席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坐下，这是一个相当好的观看位置了。但反正也不卖票，当然是谁先来谁占据有利位置了。演出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众人便坐着聊天，主诉还是段飞，聊的内容当然也是沧海大学里的事情。
等到礼堂里的观众全都坐下，灯光也暗了下来，众人这才停止了说话，目光注视着拉着幕布的舞台。随着悠扬欢快的背景音乐声和背景音响起，舞台的幕布缓缓拉开，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主角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咦？”曹秋澜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疑问。
坐在曹秋澜身边的是张鸣礼和段飞。听到他的声音，张鸣礼低声问道：“怎么了吗？”他们原本就是抱着怀疑和“找茬”的态度来看的演出，自然更加敏感一些。
曹秋澜不太确定地低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在校门口看到的那张照片吗？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但是总觉得照片上的女主角，并不是台上的这位，长得不太像。”
张鸣礼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舞台上妆容华丽的女主角，也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个……我昨天没怎么仔细看照片，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不过，会不会是照片失真？”
这时，段飞插入了他们的谈话，同样轻声说道：“曹秋澜没看错，女主角确实是换了。原来的那个女主角我认识，这个不是她。奇怪，没听说他们要换女主角的事情啊？”
曹秋澜和张鸣礼对视一眼，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一部剧临时换女主角可不是小事。
台上的演出在继续，曹秋澜他们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猜疑，专心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这部剧的剧情如何暂且不做讨论，但演员的演出水平确实在线，让观众看着也不由为台上的剧情所牵动，随着剧中女主角的欢喜而欢喜，也为着女主角的难过而难过。
随着台上演员的演绎，《水中的女孩》的剧情也在观众的面前缓缓展开。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悲剧故事，故事的背景是在和国的古代社会，女主角千子也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她原本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却在十六岁的时候家道中落，父母兄弟相继去世。
在千子最艰难的时候，她的未婚夫也和她退了婚，甚至为了日后不被她纠缠，将她推到了死亡的境地。那时候当地相传有河神作乱，为了平息河神的愤怒，当地的神社提出要献祭美丽的处女给河神当新娘。纯洁美丽又无依无靠的千子，就这么被选中了。
剧情的最后，就是千子穿着华丽的和服，化着精致的妆容，一步步走向水中央，最后被河水淹没的场景。画面唯美、凄婉又动人，让观众里感性的女孩子都忍不住落泪了。
随着所有演员在舞台上谢幕，大礼堂里的观众也缓缓散去，只有曹秋澜他们一行人没动。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段飞才带着他们进了后台，他和戏剧社的人还挺熟的，有时候戏剧社排古代剧的话，也会找汉服社借衣服和道具，一来二去也就有了不小的交集。
此时，戏剧社的演员们正在卸妆，衣服也都已经换下来了。段飞走去了，对其中一个男生说道：“喂，老朱，你们什么情况啊？原先的女主角不是曽鹃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那个被称为老朱的男生闻言回头一看，见是段飞，便无奈地苦笑一声，含糊地说道：“老段啊。唉，曽鹃那边出了点事情，定好的演出又不能鸽了，只能换人。怎么，演得不好吗？”
段飞也没有多想，爽朗一笑，说道：“怎么会，演得非常好，你们在上面是没看到，好多小学妹都被你们虐哭了。我就是好奇，所以才来多问一声。对了，曽鹃现在还好吗？”
这个问题老朱哈哈了两声没有回答，反而看向曹秋澜他们问道：“这几位是？该不会是你们汉服社的新成员吧？你这是把我们的演出当集体活动了吗？”
段飞向来心大，很容易就被老朱转移了注意力，说道：“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戏剧社的社长，朱登攀，老朱。这几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最近要在我们学校住一段时间，正好看到你们的演出有点兴趣，我就带他们一起过来看看。恭喜你，校外知名了。”
听到段飞的调侃，朱登攀又是哈哈一笑，伸出手来和曹秋澜他们一一握手招呼，一看就是很擅长社交的人。当然，如果不擅长社交，也当不上戏剧社的社长。

第21章 沧海大学（6）
曹秋澜他们也一一和朱登攀打过招呼，又在后台四处看了起来，女主角就坐在一面梳妆镜前，正在由一个姑娘给她卸妆。她演出的时候穿的那件和服已经被脱了下来，被挂在旁边的架子上，近距离看的话，越发能够看出这件和服价值不菲了。
曹秋澜靠近观察着这件和服，不由微微皱眉，远看还看不出什么来，现在靠近了他才发现，这件和服总给他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朱社长，这件和服不便宜吧，你们哪里买的？”
朱登攀也当他是汉服爱好者，没想到他还对和服有研究，有些惊讶地说道：“曹先生还对和服感兴趣啊，这件和服看起来确实很高档对吧？其实这件和服不是我们社团购置的，是一个已经毕业的学姐送的，她毕业前也是我们社团的人，听说我们排的剧，就送了这件和服。”
曹秋澜却比他更惊讶，说道：“我对和服不算特别了解，但对布料还是有些研究的，这件和服不说做工值多少钱，单布料就要上万了。你们这个学姐，可真够慷慨的。”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朱登攀，而是旁边另外一个听着他们说话的女孩子，她说道：“其实不是的。我跟那个学姐关系很好，她之前跟我说过和服的事情。衣服是二手的，她也是在网上买的，当时就是看到觉得很漂亮，价格也就几百块钱，所以她就买了。”
“结果衣服到手之后，学姐自己也很惊讶，质量居然这么好，根本不像几百块钱的东西，几千块钱恐怕都有人愿意抢。学姐本来打算自己留着，后来听说我们的剧，才决定送给社团。”
曹秋澜状似了解地点点头，没有再问关于和服的问题。时间也不早了，接着段飞又和戏剧社的人聊了几句，众人便也离开了大礼堂，婉拒了段飞夜宵的邀请，回到了研究生宿舍。
他们本来以为此时刘远应该已经在宿舍里了，但回到宿舍却没见到人，他的房间锁着，敲门也没有反应。高星雨皱了皱眉，拿出手机说道：“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好了。”虽然不太喜欢这个人，但大家到底是同伴，同处险地也不好对他不闻不问。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但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高星雨不放弃，连续打了三四个电话都没接，便不免有些担忧起来，“刘远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曹秋澜脸色也不太好看，勉强宽慰道：“也许只是没听到或者不想接吧，说不定等一会儿就回来了。而且现在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我们也不可能出去找他，先就这样吧。我们先讨论一下戏剧社的事情，如果晚上刘远都没回来，明天我们再去找人。”
其他人也都是齐齐点头，他们固然不希望刘远出事，但也绝不可能冒险去找他。而且，今天晚上大家要一起去看戏剧社的演出是昨天就决定好的，也是刘远自己不肯去的，发生了什么怪不了他们。再说了，如果刘远一个人好好呆在宿舍里，不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高星雨见状也只能是点头了，他说道：“也好，暂时也只能这样了。那我们先坐下来讨论一下戏剧社的事情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演千子的女主角和给女主角卸妆的那个女孩子，手腕上都有腕表，她们应该也是任务者。”
张鸣礼点头说道：“我也注意到了。我本来还以为戏剧社临时换女主角的事情，可能和任务有关系，可是如果新的女主角和化妆师是任务者的话，换女主角的事情很可能是她们做的。”他说着摇了摇头，稍微有一点点断了一条线索的遗憾。
曹秋澜却说道：“也未必。你们注意到那件和服了吗？那件和服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而且，你们不觉得那件和服的来历，未免也太奇怪了一点吗？”
张鸣礼也点点头，说道：“这个确实有点奇怪。我之前说过，我是个销售员，虽然是个很普通的销售员，但是我卖过的东西很多，除了医疗器械、车子、房子，还有就是奢侈品。”
“虽然我卖的大多数奢侈品都是手表或者高档首饰，但偶尔也会倒腾一些高档的二手服装。就像之前曹道长说的那样，那件和服不说做工，单就布料的价格也得上万，哪怕是卖的二手，如果是我的话，没有上万块钱，也是绝对不会愿意出手的。”
“尤其那件和服做工还很好，料子也相当漂亮，有的是有钱有收藏欲的女孩子愿意高价买下来，几百块钱到手除非其中另有猫腻，否则绝对是相当不合理的。”
“而且，朱登攀口中那个主动把和服送给社团的学姐的行为也有点奇怪。据那个女生所说，那个学姐对这件和服非常喜欢，又怎么可能一听说社团的新剧就马上把和服送给戏剧社呢？就算她真的对戏剧社很热情，也完全可以另外买一件和服送给他们啊。”
曹秋澜点点头，沉声说道：“这也正是我想的，她倒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和服出手。”
高星雨说道：“那接下来，我们就重点调查和这件和服有关的事情。”
曹秋澜说道：“不错。尤其是将和服送给戏剧社那个学姐的情况，还有就是之前穿着和服拍过照片的那位前任女主角曽鹃的情况，如果和服真的有问题，她们可能已经出事了。”
张鸣礼也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不错，还有那两个任务者，我认为我们也有必要接触一下。尤其是今天晚上扮演了女主角的那位，她也穿上了那件和服。”
王黑水不由感慨道：“如果任务里的死亡陷阱就是那件和服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毕竟我们一群大男人也不可能去穿女性的和服。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个扮演女主角的任务者有点惨啊，直接就触发了死亡buff，该不会成为任务里第一个死的人吧？”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其实在他们心里，目前失联中的刘远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即便他似乎是个资深任务者，但在任务中，是什么人都有可能会死的，资深任务者也没有不死之身，一不小心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还是照死不误。
曹秋澜说道：“任务里未必只有一个死亡陷阱。尤其这个死亡陷阱明显是针对女性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任务对我们来说未免也太简单了，这不是任务的风格。即便死亡陷阱真的有且只有和服，那肯定不会是穿上和服才触发的，说不定只是靠近就有危险。”
听完这话，王黑水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那我们刚刚全都靠近过和服，不是全都有危险了？既然这样，我们刚才为什么还要去后台，远远离开才最好吧？”
曹秋澜却笑了笑，说道：“王同学是新人吧？无限恐怖游戏的任务没有那么简单，不是远离就能解决的，如果不主动去了解解除危险，说不定你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做也会死。”
其他人也都认同的点点头，虽然他们这些人里，除了失踪的刘远之外，并没有真正的资深者，但无限恐怖游戏的尿性，经历过一次任务之后，就差不多能明白了。王黑水却有些愣神，没想到自己莫名就被看穿了新人的身份，也对无限恐怖游戏的危险程度有了疑虑。
王黑水未必完全相信了曹秋澜他们的说辞，但至少也信了七八成，心里不免有点慌。他毕竟还只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也不像高星雨，已经经历过一次任务，对即将面对的危险早有心理预期，甚至于希望能够从危险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机遇。
讨论地差不多了，众人便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至于失去了室友只能一个人呆着的高星雨，那也没有办法了。谁让他的室友是刘远呢，而且他还是小队的组织者，作为临时队长，总是需要做出一点牺牲的。当然，也或许再晚一些，刘远就又自己回来了。
曹秋澜和张鸣礼关上了寝室门，暂时没有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休息，两人仿佛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坐在小客厅里聊天。当然他们聊的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题，就是闲扯而已。曹秋澜说道：“张善信成为任务者多久了？会影响到你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吗？”
张鸣礼没有直接回答曹秋澜的第一个问题，只是爽朗地说道：“哈哈，我成为任务者也没多久，而且销售员虽然累是累了一点，但是工作时间比较自由，所以也没有很大的影响。如果将来两者发生冲突的话，我可能会选择辞职，然后自己单干吧。”
曹秋澜听了，不由笑道：“听说做销售的业绩好的话，收入很高，看来张善信就是属于高收入的销售员了。”毕竟不管是房子、车子，还是医疗器械和奢侈品，都是价格不菲，随便卖出去一件，光是提成估计就够张鸣礼开张吃三年的了。

第22章 沧海大学（7）
张鸣礼听了也笑了，说道：“哪里哪里，就是赚点辛苦钱而已。而且我们做销售的，虽然做得好的话，提成比较高，但是底薪低啊，万一业绩不好，吃饭都没有保证。倒是曹道长，一看就是不需要为生活发愁的，才真真是让人羡慕啊。”
曹秋澜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道袍，倒也不奇怪张鸣礼有此一说。确实，他虽然是个孤儿，但从小被师父收养，的确是从来不需要为钱财之类的东西烦扰，他烦恼的是命啊。
其实小时候，曹秋澜还一直挺奇怪的，明明他们那个小道观，平日里都没有几个信众，为什么他和老道士却一直是衣食无忧的。后来等老道士走了，他接手了道观才明白。
他师门虽然没什么名气，却底蕴深厚，向来一脉单传，积累下来不菲的财富。这笔财富，就算曹秋澜是个喜欢挥霍的，也一辈子都挥霍不完它。
而曹秋澜和董一言成婚之后，董一言作为一只千年老鬼，生前本就是王侯之尊，身家不菲。再加上死后一千多年的积累，拥有的财富比起曹秋澜的师门来只多不少。这笔财富，董一言原本不太用的上，变成一只猫就更用不上了，还不是曹秋澜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所以曹秋澜是真的不需要为了钱财而烦心的，他虽然没有良好的投胎技术，但是他有一个好师父，还嫁了一个好丈夫啊。尤其，董一言作为一只古代鬼，还坚定地认为，曹秋澜师门留给他的财富是属于他的嫁妆，轻易是不应该动用的，平时花他的钱就好。
至于曹秋澜自己的嫁妆，将来留给弟子继续传承下去就好，或者曹秋澜有什么别的打算也行，反正正常男人/男鬼，是绝对不会打妻子嫁妆的主意的。想到这里，曹秋澜揪了揪怀里黑猫的耳朵，笑道：“这却不是贫道自己的功劳，于钱财之事，贫道是一窍不通的。”
唔，这样说可能也不对，曹秋澜虽然不会赚钱，但是他对花钱还是有些擅长的。如果按照纯粹的古代人的观点，他这种人大概是做不了董一言这位王侯之尊的正妻的，都不会管家理财嘛。想到这里，曹秋澜又忍不住揪了揪怀里黑猫的尾巴。没原因，就是不高兴。
黑猫完全不知道自家媳妇突然不高兴的原因，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笑盈盈的媳妇一眼，明智地不去招惹，爱揪耳朵就揪耳朵，爱揪尾巴就揪尾巴吧，反正他也没觉得很疼。张鸣礼不由看了黑猫一眼，说道：“曹道长养的这只猫真乖啊。”换一般的猫早就炸毛跑掉了吧。
曹秋澜的笑容莫名又变得真诚了许多，又开始给黑猫顺毛摸，笑道：“他也就这么一个优点了。”说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脸上骄傲的表情，让张鸣礼完全没法相信他言语的真实性，只是在心里忍不住想：这位曹道长，对一只猫，倒是比对人还要亲近在意几分。
两人互相试探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洗漱休息了。他们因为住在一起，而且一直一起行动，对对方确实比起其他人来多了几分信任和亲近。但两人都不是傻白甜，心里对对方还是有着不小的戒心，现在的合作只是暂时的。至于交心，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任务的第三天，早上醒来曹秋澜就先去看了下自己的手机，手机里并没有收到来自高星雨的信息。按照昨天的约定，如果晚上刘远回来了，高星雨会发信息通知他们。
当然，也有可能是刘远回来的太晚，当时高星雨也已经睡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自然也就没办法通知他们。不过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其实曹秋澜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洗漱完，众人照例在高星雨他们宿舍的小客厅里汇合，刘远果然没有出现。
不等其他人问起，高星雨便主动说道：“我早上醒来便去刘远的房间敲门了，依然还是没有人回应。随后我又给他的手机打了电话，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没有人接听。刘远是一个资深任务者，我觉得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联这么久，出事的可能性很大了。”
众人沉默了下来，高星雨的想法其实也是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只是谁都没有像高星雨这样直接说出来而已。不过也是，高星雨作为这个临时团队的领头人，这话也只能他来说。
良久，张鸣礼才说道：“所以，高星雨同学你的意思是？”
高星雨表情有些凝重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像昨天一样，分成三组。我在学校里有些关系，而且和刘远也比较熟悉，我一个人一组，负责寻找刘远。”
“你们则还是和昨天一样，两个人一组，一组负责去接触昨天见到的那两个女性任务者，另外一组则负责调查一下赠送和服的学姐以及前任女主角曽鹃的情况。”
曹秋澜和张鸣礼对视一眼，曹秋澜说道：“那贫道还是和张善信一组，就由我们两人去接触那两位任务者吧。”相对来说，这个一个比较危险的分工，毕竟任务者性情未知，不一定所有人都是和平主义者，其中的危险分子也是不在少数的。
对此，周卯和王黑水自然也不会有意见，两人属于重新组合的队伍，不过反正大家都是刚认识，也无所谓什么默契度。但两个人的战斗力比不上曹秋澜他们也是事实。
分工完毕，五个人还是和昨天一样，先一起去吃了早饭，然后才各自分开。
曹秋澜和张鸣礼走出食堂，正准备联系段飞，想要询问一下那两个女性任务者的住处，还没走出宿舍区，就发现前面的女生宿舍楼下围满了人，十分喧闹。两人心里顿时有了不好预感，连忙分开人群走了进去，就看到地面上仰躺着一个人，她双目圆睁，身下一趟的血。
这个一看就像是坠楼而死的女生，正是他们昨天看到的《水中的女孩》的女主角。
对此，无论是曹秋澜还是张鸣礼，其实都不是很意外，毕竟他们昨天就已经猜测过了那件和服很可能是任务里的一个死亡陷阱。然而，他们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两人相视苦笑，刚刚还说要接触一下两个女性任务者，结果现在人还没开始接触，就已经死了一个，也实在是让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时，一个女生从宿舍里跑了出来。
这个跑出来的女生，正是曹秋澜他们要接触的另外一个任务者，昨天见到的那个给女主角卸妆的女孩，怀疑是一个化妆师。这个女生一跑出来就想去查看躺在地上的女主角的尸体，却被随后跟出来的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地拉住了。
她们低声地劝说着那个化妆师什么，大体就是不要破坏现场之类的话，毕竟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主角，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已经断气了。化妆师开始还在挣扎，后来似乎是放弃了，蹲在地上捂脸痛哭起来。曹秋澜也不太确定，她是真诚的，还是装出来的悲痛。
劝说化妆师的那两个女孩曹秋澜他们也挺眼熟，都是昨天在大礼堂的后台见过的。曹秋澜和张鸣礼对视一眼，朝三人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你们还好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曹秋澜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女主角，话没有说完整。
曹秋澜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打扮，都是十分显眼的，一看到他三个女孩就把他认出来了。尤其是那个化妆师，她的目光在曹秋澜和张鸣礼的腕表上停留了一下，也重新站了起来。
说话的是一个戏剧社的女孩，她的情绪显然也不平静，很有些惶恐的样子，看着两个成年男人，倒有点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的感觉，把一切都跟他们说了。她咽了口口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嫣然姐原本好好的，早上起来就突然不对劲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反正一直到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嫣然姐都很正常的，也没有情绪低落的表现。但是今天早上，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不见了。”
“开始我们也没有多想，以为她是不是出去洗漱了或者出去透透气之类的，后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说有人跑到天台上要跳楼了。我们吓了一跳，就跑到天台上去看。”
“结果……结果就发现嫣然姐她站在天台的围栏上，我们叫她她也没反应，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我们慢慢靠近她，也不敢刺激她，可是没等我们想好怎么办，她就直接从上面跳下去了。不对，也不能说跳，应该说是直接倒下去的。”
“嫣然姐她当时，是面对着我们站在围栏上的，但是她的眼睛没有看我们，好像谁都没有看。然后她就直接往后一倒，摔了下去，当时她脸上还带着笑，我们都吓傻了。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是真的无法理解，她根本不像是要自杀的人，也没有是绝望痛苦的情绪。”

第23章 沧海大学（8）
“甚至于，嫣然姐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脸上的那种笑容，也不是解脱的那种笑。就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她很开心的样子，不是摆脱了痛苦的那种开心，而是……而是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的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我的感觉是不是对的。”
“也可能这只是我的一种错觉吧，可是……可是当时看着嫣然姐脸上的表情，我的心里的那种感觉，真的特别特别强烈。”女生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也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另外一个戏剧社的女生也附和道：“不是错觉，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我当时的想法和你是差不多的，看到嫣然姐那时候脸上的表情，我就觉得特别可怕。”
还没等曹秋澜他们说什么，警察就过来了，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两个女生的情绪明显放松了许多，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虽然似乎可以直接判定为自杀，但到底也是一起命案，还是发生在大学校园里，警方还是比较重视的，很快就封锁了现场。
曹秋澜和张鸣礼因为出现在了现场，而且明显和当事人认识的样子，所以也被警方带到一边做笔录了。曹秋澜说道：“我们和死者其实并不认识，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只是昨天晚上，我们看了沧海大学戏剧社的一场演出，死者扮演的就是剧中的女主角。”
“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和戏剧社的人相熟，所以表演结束之后，他带我们去后台看了一下，我们也因此和戏剧社的人有了一面之缘。早上我们吃了早饭，就打算在学校里到处看看，结果刚走到这里，就发现死者躺在地上，身下一大滩的血，已经没有呼吸了。”
“后来又看到另外几个昨天见过的戏剧社女生跑出来，所以就过去问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毕竟算是认识的人，又是这么大的事情，怕几个女生害怕。关于死者的事情，我们也都是听说的，并不清楚实情。不过……我个人觉得死者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应该是从几个女生那儿核实了情况，警察并没有为难曹秋澜他们，很快就放他们离开了。结束了笔录之后，曹秋澜他们就发现戏剧社的那位朱登攀社长也已经赶过来了，正在和警察说话。那个化妆师则坐在一边的台阶上，表情茫然，很无助的样子。
因为女主角“跳楼”的事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她的自杀可以说是证据确凿。警察调查了一番，也并没有发现疑点，在中午之前就撤出了学校。
等所有警察都离开之后，曹秋澜和张鸣礼才走到化妆师面前，问道：“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化妆师看着两人手上的腕表，默默点了点头。因为三个人在任务结束之前都不能离开沧海大学老校区，所以午饭当然还是在食堂解决的，这次他们选择了教师食堂的小包间。
远离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化妆师脸上的悲痛顿时一扫而空，不过还是有些恐慌的样子。曹秋澜和张鸣礼对视一眼，心想她看着倒也像是一个新人，便自我介绍了一下。
犹豫了一会儿，化妆师才开口说道：“我叫郭琪，是一个化妆师。死掉的那个人叫孙嫣然，是一个话剧演员，她是我的雇主，也可以算是我的搭档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郭琪脸上的表情对孙嫣然似乎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郭琪：“我和孙嫣然认识已经有很多年了，仔细算一算，应该是六年了吧。那时候我们才上高中，正好是同学。我们两个的成绩都不是很好，基本上就是正经高考肯定考不上大学的类型。当然那时候我们才高一，也许努力一把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谁知道呢？”
“但努力也并不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想要做到对我们这种意志不坚的人来说太难了。”
“但孙嫣然生来就比我幸运多了，她出生好，长得又漂亮，未来总是有出路的。我们成为朋友是高一下学期的事情，她性格不好，同学里没有几个喜欢她的，而我乐意讨好她，慢慢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亲密了。高二的时候，孙嫣然决定要去学表演。”
郭琪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然后，她的父母很快就给她安排了最好的老师教她，让她去参加艺考。孙嫣然长得漂亮，表演天赋也不错，虽然文化课不好，但还是考上了不错的学校。”
“我就不行了，我家里没有条件让我去学艺术，大概我也不适合吃这晚饭。”
“所以高中毕业之后，我就离开了学校。正当我准备出去打工的时候，孙嫣然找到了我，我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思，问我愿不愿意做她的化妆师。我那时候才高中毕业，什么都不会，出去打工也只能去给人家端盘子、洗碗，或者去工厂里做普通的女工，我不愿意过这种生活。”
“不管孙嫣然是怎么想的，那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所以我说我愿意。”
郭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肌肤光滑，没有丝毫茧子，虽然不能说娇生惯养，但也绝对不是被生活磨砺过的样子。相比起最底层真正无望的人，她过得已经幸福多了。
“然后，孙嫣然就送我去学化妆了。可能我在化妆上真的是有些天赋的吧，没两年就可以独当一面了，之后我就成了孙嫣然的专属化妆师兼生活助理，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挺感激的孙嫣然的，她几乎可以说是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不至于像那些粗鄙的人一样，找一份最下等的工作，嫁一个粗鄙的男人，相夫教子，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但再多的感激也是有限度的，很多事情都容易在时间的磋磨下慢慢变质。我最初觉得孙嫣然是个很好的人，她虽然是个富家子弟，却没有那些盛气凌人的毛病，也不会瞧不起我。后来，我也不知道是她改变了，还是我从来没有看懂过她，她变得面目全非，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她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意使唤的下人，当成了她的出气筒，有什么不高兴的都会在我身上发泄。我们之间也就从互相信任的朋友，变成了她瞧不起我，我也怨恨她的状态。”
“我曾经过想过一走了之，但是我不能，所有人都说她是我的恩人，所有人都说她对我很好，我怎么能对不起她，怎么能离开她？如果我有朝一日有了能耐，就抛下她另寻高枝，那就是我忘恩负义。我承担不起这样的骂名，所以我只能继续忍耐，在她面前装出毫无脾气的样子。”
“这只腕表，我和孙嫣然是一起收到的。孙嫣然虽然今年才大学毕业，但之前就参加过专业戏剧社的表演，也有一些粉丝。当然不能和那些明星比，但在圈子里也算是公众人物，还是有挺多人喜欢她的表演的，另外她的相貌也为她吸引了一些粉丝。所以和明星一样，她也会收到粉丝的礼物。”
“这两只腕表，就是和粉丝寄过来的礼物一起送来的。孙嫣然到底不是大明星，也没什么黑粉愿意花钱给她寄东西就为了让她不痛快或者伤害她，所以在礼物的检查上我们也并没有很仔细。负责拆孙嫣然礼物的人就是我，当时这两只腕表是分开两个包裹寄过来的，包裹的包装一切正常。”
“我没有仔细看，就直接拆开了包裹，然后之后的记忆我就没有了。我忘记了我拆开了那个包裹的事情，甚至没有注意到孙嫣然手上的腕表，我记得当时她好像想跟我说什么，但是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她在上大学之后，脾气本来就变得古怪，我也没有多想，就继续拆包裹了。”
“然后我也不是很确定隔了几个包裹之后，我又拆出了一只腕表，这回那只腕表自动戴在了我的手上，我想拿都拿不下来。然后通过腕表，我知道了无限恐怖游戏，以及任务者的存在。”
“接着，我才看到了孙嫣然手腕上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腕表。当时我才明白，之前自己忘记的应该就是拆出了腕表的事情，孙嫣然想跟我说的应该也是这个，只是之前说不出来而已。”
“发生了这种奇怪的事情，我们两个都有些慌了，想跟别人说，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只能我们两个自己商量着来，虽然我们也未必有那么信任彼此，但在这种事情上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彼此了。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的安排，我们两个接到了同样的腕表任务，其实来沧海大学之前，我们也想了很久要不要来，孙嫣然一直反复无常地发脾气。”
“最终我们两个还是怕死，所以决定想办法来沧海大学呆七天。正好孙嫣然有一个圈子里的朋友，曾经是是沧海大学戏剧社的，说了戏剧社演女主角的女演员突然出事不能演了，想要找一个人救场。戏剧社只是学生社团，这种救场是没有报酬的，很多有实力的女演员都不感兴趣。”

第24章 沧海大学（9）
郭琪：“沧海大学的戏剧社对剧的要求又比较高，而且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没有实力的女演员也不符合沧海大学戏剧社的要求，所以这个人选其实并不好找。正巧孙嫣然看到了那个圈里朋友的消息，就以让我们在沧海大学里住七天为代价，答应帮戏剧社的人救场。”
“这种条件交换还是比较顺利的，我们的要求不算过分，而且孙嫣然在圈子里已经有了一点名气，对她的实力戏剧社还是比较信任的。之后，我们就按照任务的要求来到了沧海大学。”
“之前的几天，一切都很正常，我们按照任务的要求完全不离开老校区，每天就是和戏剧社的人一起排练之类的。我们都没有想太多，虽然也有点预感这个任务不太对劲，但之前一直很正常，我们以为在任务时间里，只要能顺利地呆在老校区不出去，就可以安全完成任务了。”
“看到孙嫣然出事的时候，我也真的是吓懵了。我是不喜欢孙嫣然，但我很了解她，她绝对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她衣食无忧，家庭和睦，事业也蒸蒸日上，平时也没什么烦恼，她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而且她是那种不高兴了会发泄在我身上，而不是发泄自己生命的人。”
“昨天见到你们之后，我也问了一下朱社长，他大概说了你们的情况。听说你们这几天都在学校调查各种事情，对这个任务，还有这个无限恐怖游戏，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会死吗？会像孙嫣然一样，莫名其妙地死掉吗？”说着说着，郭琪突然捂着脸大声痛哭起来。
“好不容易终于摆脱了孙嫣然这个讨厌鬼，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不想死。”
曹秋澜和张鸣礼对视一眼，还是张鸣礼动了恻隐之心，说道：“关于无限恐怖游戏，我们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多，不过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游戏，每一次任务都会死人，而且会死很多人。至于这次任务的死亡陷阱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建议不要靠近那件和服。”
从郭琪的表现，曹秋澜和张鸣礼就可以确定，孙嫣然可能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脾气暴躁，但这个郭琪也绝非善类。不过到底郭琪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让张鸣礼舍身去救郭琪的命他固然是做不到的，但稍稍提醒一下她，让她多出几分生的希望却只是举手之劳。
“和服？”郭琪先是傻傻地重复了一遍，随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你们说的是昨天晚上孙嫣然演出的时候穿的那件女主角的戏服？孙嫣然就是因为穿了那件和服才死的？那我……之前都是我帮孙嫣然化妆和整理服装的，也是我帮她换上和服的，我是不是……也会死？”
曹秋澜冷静地说道：“现在谁都不知道触发死亡的陷阱是什么，关于那件和服也只是我们的猜测，确实是和服有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是穿上和服才会死，还是只要接触到，甚至于靠近过就有可能出事。之前的事情已经没办法改变，安全起见还是远离比较好。”
郭琪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我不想死了，你们救救我。你们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求求你们，救救我，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郭琪眼神惊恐，几乎都要哭出来了，然而曹秋澜和张鸣礼都不为所动，农夫与蛇的故事他们都是听说过的。
而且从孙嫣然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来，郭琪这个姑娘，可不是那种忠厚老实、心胸宽广的类型。虽然郭琪和孙嫣然之间的事情，孙嫣然也不能说没有问题，可她确实帮过郭琪挺多，对她做的事情也不是罪大恶极，绝对没有到必须偿命的地步，郭琪却丝毫不为她的死亡动容。
这样心肠冷硬，刻薄寡恩的姑娘，曹秋澜和张鸣礼都是不愿意太接近她的。不过考虑到她任务者的身份，以及和戏剧社相对他们来说更亲近的关系，曹秋澜他们也不愿意彻底得罪他，稍稍利用一下倒是不错。曹秋澜依然语调冷静地说道：“在游戏任务里，除了努力自救，谁都救不了谁。”
郭琪听到这话，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似乎是愤怒，但很快脸色又变得煞白，楚楚可怜地看着张鸣礼，似乎是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但张鸣礼也不是容易心软的人，更何况他经历过，也清楚游戏任务的残酷，明白地知道自己没有做好人的资格，他没有这样的实力。
张鸣礼沉默不语，曹秋澜继续用冷淡的语调打破了郭琪的幻想，他说道：“谁都不知道这个游戏会用什么方式让任务者死，孙嫣然死的时候，你们难道不在她身边吗？但谁又能阻止她的死呢？我还见过更无迹可寻的死法，或许你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躺在旁边的人死了，而你一无所知。”
“在这个以生命为代价的游戏里，没有人能救你，队友也不例外，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搞清楚如何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可以交换情报。至于庇护，这不是无限恐怖游戏的规则，至今我也没见过有能力庇护别人的任务者。”
郭琪看了看神色冷漠的曹秋澜，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张鸣礼，知道自己是无法改变他们的心意了，便只好咬牙说道：“我愿意跟你们合作，直接说吧，你们需要我去获取什么情报？”
虽然心里恨得要死，骂了半天曹秋澜和张鸣礼不是男人，但到底郭琪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她已经失去了唯一的队友孙嫣然，在这个偌大的学校里孤立无援，不能再失去曹秋澜他们的帮助。
曹秋澜和张鸣礼对视一眼，还是曹秋澜开口说道：“我们希望知道有关那件和服的所有信息，以及戏剧社的一些事情。我们想知道戏剧社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人员死亡，或者其他一些难以解释的怪事。作为交换，我们到时候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无限恐怖游戏和任务者的消息。”
和郭琪分开之后，曹秋澜和张鸣礼走在沧海大学幽静的小路上，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今天的任务原本是接触孙嫣然和郭琪，只是还没开始接触，孙嫣然就先死了，郭琪也不是靠得住的类型，分配好的任务提前完成了。曹秋澜说道：“我们去帮高星雨找人？”
在偌大的学校里找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高星雨还只有他一个人，张鸣礼也赞同曹秋澜的意见，正想点头就听见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他自己的电话响了。
张鸣礼拿出手机一看，却发现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皱了皱眉，犹豫一下还是接通了。他决定如果是推销之类的骚扰电话，就直接挂断，作为销售员他最明白这种电话有多无孔不入。
电话接通之后，张鸣礼听到一个清亮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说道：“您好，请问是张鸣礼先生吗？我姓鲁，鲁桀骜。听说你们在寻找一位叫做刘远的先生是吗？我这里可能有一点和他有关的线索，我想或许你们会有兴趣。张先生，您觉得呢？”
张鸣礼脸色一变，看了曹秋澜一眼才说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刘远在哪里？你对他做了什么？”进入这个任务以来，张鸣礼还是第一次这么心慌，这大概也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吧。他对这个所谓的鲁桀骜一无所知，而对方对他们这个临时小队的情况却似乎了如指掌。
鲁桀骜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这一点张先生你们多活过几次任务就明白了。至于刘远，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恰好知道一些他的消息而已，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们见面再聊。如果你们觉得没必要了解，我也不会勉强，强扭的瓜不甜嘛。”
张鸣礼有些拿不定注意，犹豫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鲁桀骜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在沧海大学寝室区旁边的废弃教学楼里，二楼，你们沿着楼梯上来就能找到我了。我会在这边等你们一个小时，来不来你们自己考虑，一个小时后我就会离开这里，之后也不会再联系你们。”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鸣礼放下手机，表情凝重地将鲁桀骜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曹秋澜，犹豫道：“我感觉这个人有些古怪，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个资深任务者，不过也可能是他的伪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代表的是这次任务里，除了我们和郭琪她们之外的第三方任务者。我们要见他吗？”
曹秋澜也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如问问高星雨他们的意见怎么样？虽然这个鲁桀骜是直接联系的我们，但毕竟我们六个人是一个团队，哦，现在只剩下五个人了。无论如何，除非我们想要拆伙，否则这个决定不应该由我们两个直接做出来，我暂时没有拆伙的想法，你呢？”

第25章 沧海大学（10）
张鸣礼想了一下，也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我这就联系高星雨。”
接到张鸣礼电话的时候，高星雨正在校园里四处奔走，奈何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刘远的身影。饶是他好脾气，心里也不免抱怨：刘远一个资深者，这也太不靠谱了。
听张鸣礼说完鲁桀骜的事情，高星雨心里也不免有些犹豫起来。
从鲁桀骜的表现来看，可以肯定他是任务者无疑了，至于他是否真的是资深者，只能说可能性很大。但任务者，尤其是资深任务者，代表的却不是安全可靠，比如刘远这个坑货。可如果拒绝鲁桀骜的邀约，高星雨又担心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者机会，哪怕不是为了刘远。
纠结了一会儿，高星雨说道：“这事我也拿不定注意，不如这样，我给王黑水和周卯他们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在群里讨论这件事情，表决一下少数服从多数吧？”
张鸣礼低声和曹秋澜说了一下高星雨的意思，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对高星雨说道：“这件事情比较紧急，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不如你和王黑水他们说一下情况，然后我们直接在群里表决吧。正好刘远不在，我们五个人，只要每个人都表明态度，不会出现同票的情况。”
其实这种民主表决的方式，很多时候并不靠谱，做出来的决定也未必是正确的，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吗？聪明人毕竟是少数。只可惜他们这个临时小团队，还缺乏有魄力的领导者，曹秋澜没有这个兴趣，而高星雨虽然有这个野心，却太过于稚嫩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服从多数人的决定才是最保险的，不至于导致团队分崩离析的做法。在等待王黑水他们回复的时候，曹秋澜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也是因为他对张鸣礼他们做出的决定并不在意，在这个沧海大学里，他和黑猫都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简直有点度假的轻松感。
投票表决的时候，曹秋澜选择了去见鲁桀骜，他对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还有点兴趣。不过如果其他人都不想去，他也不是非去不可。比起鲁桀骜，曹秋澜对那件和服更有兴趣，他之前就觉得那件和服不太对劲，不过当时没有在和服上看到鬼魂，黑猫也说那件和服上的气息不是鬼怪的气息。
曹秋澜的师门在道家属于丹鼎派的，内外丹兼修。内丹不用多说，相信看过仙侠小说的心里都有点数，就是练气结丹的那种内修金丹。外丹自然指的是各种道家丹药，当然不是铅汞之类重金属练出来的所谓九转金丹，实际上是毒药的那种东西，而是由各种药材炼制成的丹药。
这些丹药的效果也各有不同，治病救人、强身健体的都有，外丹这一派也算是道家门派里医生一类的角色。实际上，曹秋澜也会一些中医的医术，不过他对此不是很感兴趣，甚至于很少开炉炼丹，除非是真的到了有需求的时候。另外，对于符箓派之类的东西，曹秋澜就不是很了解了。
不要以为是个道士就会驱鬼，哪怕曹秋澜是有真本事的道士，但是他对驱鬼真的只会两招，硬刚或者放自家黑猫。另外道家的各类斋醮科仪，曹秋澜虽然都学过，但因为实在没有太多实践的机会，毕竟自家小道观太小了，从来不办法会之类，所以曹秋澜对这些也并不熟练。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要说明一点，曹秋澜知道和服有古怪，只是凭着修行者的本能。
至于那和服的古怪之处到底是什么东西，曹秋澜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据黑猫说，那件和服上覆着诅咒，而且是一种很恶毒的诅咒。但这个诅咒并不是夏国自己的东西，从和服是件和服来看，那诅咒很可能是从隔壁和国传过来的。黑猫对和国的术法了解不多，所以也并不清楚这个诅咒运作的原理，暂时自然也没办法破解这个诅咒。
因此，曹秋澜虽然对和服很感兴趣，却没有过于靠近，毕竟他不是喜欢作死的人。另外曹秋澜还感觉有些遗憾，这个任务里的死亡危机不是厉鬼的话，自家黑猫就没有办法加餐了。不过想想自家黑猫上次吃了几只厉鬼之后，现在都还没有消化完，似乎也不急着加餐，曹秋澜就又释然了。
就在曹秋澜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群里的表决也结束了，除了性格比较谨慎的周卯持反对态度之外，其他人都表示支持去见见鲁桀骜。
众人又讨论了一下，觉得不能把全部底牌都暴露在鲁桀骜面前，便决定还是让曹秋澜和张鸣礼作为代表去见鲁桀骜。这倒也不完全是因为目前的分组，同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张鸣礼以前是销售员擅长话术擅长和人沟通，这种事情让他出马绝对是最适合的了。
二来他们对曹秋澜同样很放心，虽然曹秋澜还没有显露出太多能力，但他一直让高星雨他们感觉十分神秘，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而且在这样危险的任务里，曹秋澜一直表现得气定神闲，连同他一直抱在怀里黑猫一起，成了几个任务者中间最让人看不透的一个，感觉上就不是普通菜鸟啊。
鲁桀骜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有了决定之后，曹秋澜和张鸣礼立即赶赴鲁桀骜所说的废弃教学楼里。尽管此时是白天，但这栋废弃教学楼的位置本身就十分偏僻，再加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简直有点阴森，凭白给这个原本普通的地方增加了几分恐怖的气息。
站在废弃教学楼下，张鸣礼不由想起了之前汉服社的那位副社长段飞同学给他们讲起的关于这栋废弃教学楼的灵异传说。虽然其中很多都已经被破解了，另外一些灵异社的人也怀疑只是以讹传讹，因为他们亲身体验之后根本没有遇到那种事情，但此时想起来张鸣礼还是感觉后背有点凉。
曹秋澜也抱着黑猫在废弃教学楼前站定，他双眼扫视着整栋教学楼，好似是在寻找鲁桀骜的身影。但只有他自己和黑猫知道，他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只厉鬼出来给黑猫加餐。
在上次死人沟的任务之前，曹秋澜还并没有这样的执念。但是经历过上次的任务之后，曹秋澜才突然意识到，自家黑猫老攻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没吃饱过，太可怜了，必须想办法给他加餐啊！
可惜他看了半天，这栋教学楼也只是位置比较偏僻，所以显得十分冷清。至于鬼，那是不存在的，别说厉鬼了，他连一只普通的鬼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曹秋澜有些失望。
随着曹秋澜的一声叹息，张鸣礼迅速回神，深感自己怎么能这么怂呢？
如果是平时，张鸣礼自觉怂了也就怂了，他不是那么爱面子丢不起脸的人。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现在即将面对的是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神秘人物，说不定这个人此时还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他们。他不能还没见面就弱了气势，否则等会岂不是得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于是张鸣礼整理了一下情绪，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键清空，对曹秋澜道：“我们进去吧？”
曹秋澜自无不可，沿着楼梯的通道，直接就往约定好的二楼而去。从楼梯口出来，两人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九几，穿着长款的黑色风衣，十分帅气。
男子听到脚步声，转身面对着他们，手腕的腕表直接暴露在他们的眼前，他应该就是电话里的那个鲁桀骜了。看到曹秋澜和张鸣礼，鲁桀骜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说道：“两位应该就是张先生和曹道长吧？我是鲁桀骜，幸会。”说着他伸出手和张鸣礼握了握，又对曹秋澜拱手为礼。
曹秋澜也拱手回礼，“福生无量天尊。”简单打了招呼，鲁桀骜领着两人一路往前，来到了一处尚算完好的教师办公室里，里面明显被收拾过，打扫得干干净净，桌椅也都摆放整齐。甚至办公桌上还摆放着全套的茶具，鲁桀骜伸手邀请两人坐下，便自己开始泡茶。
当然泡茶并不影响鲁桀骜说话，他一边泡茶，一边说道：“我想张先生和曹道长现在心里一定由很多疑问，不要着急，我既然邀请你们过来了，肯定是要把我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你们的。从哪里说起呢？唔，就先说你们现在最想知道的刘远的事情吧，他的下落我确实不知道。”
张鸣礼闻言皱了皱眉，但不等他说什么，鲁桀骜又说道：“张先生，我说了，请您不要着急。我虽然不知道刘远在哪里，但我昨天见过他，我们还聊了一会儿天。”
“啊，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对他做什么，他也不再我这儿，昨晚我是看着他回宿舍的。”

第26章 沧海大学（11）
看两人一猫都是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鲁桀骜终于不再卖关子，摆摆手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呢，真是开不起玩笑。好吧，我直接说，从头说起吧。我和你们团队的那位资深者刘远先生是昨天晚上在学校里认识的，因为同为任务者，就停下来一起聊了几句。”
看着面前这个明明才二十出头却管他们叫年轻人的男人，今年三十岁的张鸣礼和今年二十七岁的曹秋澜嘴角都是一阵抽搐。不过此时，他们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个，只当做没听到了。
鲁桀骜继续说道：“我和刘先生是在沧海大学戏剧社的活动室见到的，我们心有灵犀，都打算去戏剧社的活动室探探虚实。结果居然正好选择了同样的时间，然后就在活动室里撞上了。”
“先到的人是刘先生，我是后来进去的。之后我们一起在活动室里翻找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发现，所以就一起离开了。刘先生显然希望从我身上得到一些情报，当然我也打着同样的主意，所以我就提出一起在学校里走走聊聊。不过显然，对于这次的任务，我们都没有太多的线索。”
“聊了一阵之后，我们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又互相说了目前暂住的地方，正好是顺路的，所以就一起走了。相对来说，研究生宿舍的位置，正好在我居住的地方的必经之路上，我和刘先生是在研究生宿舍楼下分开的。当时，我看着刘先生走进研究生宿舍里，然后才离开。”
“虽然好像这样也无法排除刘先生在我离开之后你们回去之前，再次离开了研究生宿舍的可能性，但我感觉从言谈中，刘先生并不是这么不怕死的人。所以，我想问一下，你们在寻找刘先生的时候，有没有在研究生宿舍楼里找过？尤其是刘先生本人居住的房间，你们进去看过吗？”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张鸣礼和曹秋澜都愣了一下，连黑猫都呆了呆。
因为刘远的房间门一直锁着，敲门没有反应，打电话打通了没人接，但在宿舍里也没有听见电话铃声，所以他们本能地认为刘远不在宿舍里，应该是他们去看戏剧社表演的时候出去并在外面出事了。现在听鲁桀骜这样一说，刘远房间的门他们确实一直没打开过，无法排除他在里面的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曹秋澜起身说了一句“失礼了”，便拿着手机出去给高星雨打了一个电话。这个可能性他必须第一时间通知高星雨，让他回宿舍确认一下。挂断电话，曹秋澜重新回到办公室坐下，对鲁桀骜说道：“鲁先生，这事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但你想说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鲁桀骜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一些，说道：“曹道长是聪明人，我之所以来找你们，自然也是有所求的。我想要的东西，我们之后再谈，现在还是先说任务的事情。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鲁桀骜，这点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现在要说的是我的职业，我在一家灵异杂志社工作。”
“不知道两位对灵异杂志社有没有了解，说得直白一点，我们杂志社，发表的就是各种各样恐怖、灵异、神秘的事件。有些是真实故事改编，也有些纯粹就是作者虚构的故事。”
“我们杂志社有专门的供稿人，但同时也接受读者或者其他供稿人的投稿，只要故事有意思就行。上个月，我们收到了一位读者发过来的稿件，你们知道的，现在杂志社收稿基本都是通过电子邮箱了，比以前更方便快捷。那位读者在稿件里说他的家中出现了一些怪事，并向我们求助。”
“当然实际上，我们杂志社并没有帮助他的能力，我们也只是一个普通杂志社罢了，虽然刊载的内容和一般的杂志社不同，但也不是什么大师之流，不会降妖捉鬼。所以，我在邮件里回复他，建议他可以去找当地有名的大师、神婆，或者去当地的一些道观、寺庙上香求助。”
“不过因为他稿件里的内容引起了我的兴趣，所以我依然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哦，好像扯得有点远，我还是先说说他稿件里的内容吧。投稿的那位读者姓李，名字不方便透露，接下来我们就称呼他为李先生好了。那位先生在稿件里说，他有一个侄女，刚刚大学毕业。”
“李先生的侄女家里并不住在沧海市，但她大学是在沧海大学念的书，毕业之后也决定留在沧海市工作。正好李先生家就在沧海市，李先生便决定在侄女彻底安顿下来之前让她在家里住。”
“原本这并没有什么不妥，毕竟是亲叔侄，李先生家里又有多余的房间，照顾一下自己的亲侄女也是应该的。李先生的侄女也并没有什么不良习惯，总的来说她和李先生一家相处愉快。”
“变故是在十二月初的时候发生的，李先生的侄女李小姐相貌出众，而且擅长表演。虽然毕业之后并没有从事演员相关的职业，但在大学的时候她是学校戏剧社的台柱子之一。”
“李先生一家对此也感到与有荣焉，对李小姐在这一方面的爱好十分支持。十二月初的某一天，具体哪一天李先生说他也记不清楚了，那一天李小姐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
“包裹里面是一件精美的和服，李小姐说，那是她从网上购买的一件二手和服。”
“虽然是二手和服，但因为制作真的十分精美，李先生一家都非常喜欢那件和服。”
“尤其是李小姐本人，她对那件和服喜爱非常，当场就换上和服，化好妆容，给李先生一家表演了一段和国的戏剧，李先生也一家也觉得相当开心。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怪事就发生了，那是怪事主要就是发生在李小姐身上的，但李家其他人也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首先是收到和服的第二天午餐的时候，李先生一家和李小姐一起坐在餐桌旁边吃饭，吃得好好的，李小姐突然惨叫了起来，把碗筷都打翻了。李先生一家被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她，又问她出了什么事情，但李小姐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是指着桌上的汤碗反复地喊着‘血’。”
“李先生一家又是惊吓又是莫名其妙，因为那天的午餐，他们家的汤就是很普通的清汤，甚至都不是红色的，实在看不出来和血能够扯上什么关系。但他们盯着那碗汤看了几分钟，却发现自己眼前的清汤突然变了颜色，变成了血红色，甚至还能闻到汤里传出来的隐隐的血腥味。”
“就在李先生一家又惊又怕的时候，却发现那碗汤又变回了清汤，仿佛之前只是眼花了。”
“接着李小姐当场就晕过去了，李先生一家也都跟着进了医院。虽然李先生是我们杂志社的忠实读者，并且也一直很喜欢灵异故事，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当时其实并没有第一时间往非科学的方面想。他首先怀疑的是，自己一家人是不是食物中毒，出现了集体幻觉。”
“你们应该也听说过这方面的新闻，有些毒蘑菇确实有一些神经方面的毒素，导致出现幻觉并不稀奇。虽然几个人看到的幻觉一模一样是有点奇怪，但这也可以用趋同心理来解释。巧合的是，当天李先生家午餐的餐桌上，确实有一盘蘑菇，虽然是认识的常见的普通蘑菇。”
“但李先生也听说过，菌类的种类非常多，有些菌类长得和普通的食用蘑菇非常相似，甚至种植蘑菇的人都未必认得出来。李先生有些怀疑，他们午餐吃的蘑菇里，是不是就混入这样的有毒菌类，导致他们集体食物中毒并且出现集体幻觉。所以，他干脆带上一家人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然而也不知道应该说是遗憾还是庆幸，李先生一家人，包括昏迷的李小姐，都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他们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幻觉不好说，但肯定和中毒无关。而李小姐，在被送进医院之后没多久，很快就苏醒了过来。她的身体也并没有检查出任何毛病，最后只能归因于惊吓过度。”
“发生了午餐时的那件事情，李先生一家对家里或多或少都产生了一些心理阴影。但没有办法，一家人总不能去露宿街头，住酒店开销又太大，所以最终还是只能回去。”
“回家的路上，李先生的儿子随手买了几瓶饮料，其中李小姐要的是一瓶矿泉水。在路上，李小姐还打开那瓶水喝过几口，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回到家之后，她随手把没喝完的水放到桌上。”
“然后等她一转头的功夫，再回过头，就看到那瓶水也变成了血红色。”
“因为午餐时那碗汤的先例，李小姐决定看看清楚，可好像一晃眼，那瓶水又变回了清澈。”

第27章 沧海大学（12）
鲁桀骜：“这次的变化，只有李小姐一个人看到，包括当时坐在桌边的李夫人看到的那瓶矿泉水的状态也一直都是正常的。到此为止，李先生一家依然觉得是幻觉的可能性居多。”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当天晚上，李先生一家身心俱疲，正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李小姐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他们赶紧跑过去，就看到李小姐整个人坐在床上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李夫人百般安抚之后，李小姐的情况才算好了一些。”
“当时，李先生一家并没有在李小姐的房间里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事后，李先生询问了李小姐才知道，原来当时，李小姐刚刚回到房间里准备休息。她睡觉的时候有一个习惯，一定要把窗帘给拉上。但就在她去拉窗帘的时候，正好透过窗户看到了天上的月亮，就在她看到的瞬间，那轮月亮变成了血红色，那时候李小姐突然感到非常害怕。”
“其实血月现象虽然罕见，但也只是自然奇观而已，李小姐从前也曾经见过，并没有如何害怕。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个时候感觉那样恐惧，也许是因为那轮月亮是突然变成血红色的。而据我事后核实的结果，那天晚上的月亮并没有任何异常，血月只有李小姐一个人看到。”
“之后的几天，类似的事情依然在继续发生，但所幸李先生一家的其他人再没有遇见，只有李小姐一个人总是看到这样的景象。她很快变得憔悴，李先生一家非常担心，便给我们杂志社发了那篇投稿，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帮助。之后，李先生按照我的建议，找了本地有名的一位大师。”
“只可惜，那位大师并没有能够解决问题，李先生感到非常苦恼，并再次向我求助。”
“没有办法，我只好继续帮他出主意，并询问他在事情发生之前，家中是否发生过什么变化，是否接触过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去过不该去的地方，或者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然后李先生就想到了那件和服，他听说过一些关于二手衣服的传闻。比如来源不明，那毕竟是一件二手的和服，谁知道这件衣服之前是否是一件死者的遗物，甚至有可能死者死的时候穿着的就是那件衣服。而且他们家情况最严重的李小姐，就在事情发生的前一天晚上穿过和服。”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我也么有任何驱鬼的经历，并不了解该如何处置这件和服，或者事情的起因到底是不是和服，我只能建议李先生将和服烧毁或者送走。恰好那时候，沧海大学戏剧社的人联系上了李小姐，说起了她们正在排练的新剧，巧合的是，剧本的背景正是古代的和国。”
“李小姐那时候对和服已经产生了恐惧心理，但又舍不得将那样精美的艺术品毁掉，便决定将和服送给戏剧社，正在也可以作为她们新剧的戏服。李先生跟我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有几天的时间没有再联系我，我以为事情可能是解决了，和服送走了，李先生一家的遭遇便结束了。”
“然而就在那几天的时间里，我接到了沧海大学的任务，我想任务内容你们也是一清二楚的，便不需要我来复述了。我接到这个任务之后，马上就想到那件和服。”
“当时我并不是很慌乱，毕竟那件和服折腾了李先生一家，尤其是李小姐好几天，却并没有闹出人命来，我想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可能不是那么高，或者学校里还隐藏着别的杀机。”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一周的时间，李先生突然又联系我了，他告诉我说，他的侄女李小姐去世了。他说在和服被送走的前两天，李小姐的生活恢复了正常，他们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之后，事情变得更加可怕起来，李小姐的眼睛变得看不见东西了，只要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一片血红色。而在李先生一家看来，是李小姐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他们都感到十分害怕，怀疑还是和服的问题，也担心李小姐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他们将李小姐送进了医院，还通知了李小姐的父母，但医院查不出李小姐的病因来。”
“过了几天，李小姐的情况进一步恶化，发展到了开始自残的地步，只有她自己的鲜血才能够让她平静下来。没有办法，医院只能把她束缚起来，并建议李先生将她转到精神病院。”
“那时候李先生一家，以及李小姐的父母，也都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得了精神病。”
“他们开始联系省内比较好的精神病院，并准备给李小姐办理转院手续。”
“然而就在即将转院的前夕，李小姐突然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挣脱了医院的束缚带，就在病房里割腕自杀了。遗憾的是，因为李小姐的情况特殊，住的是单人病房，没有及时被人发现。”
“等第二天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才发现李小姐已经死亡多时，死因是失血过多。”
“这件事情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感觉不可思议，因为以李小姐的力量不太可能挣脱束缚。”
“实际上说别李小姐那样力气不大的女孩子了，哪怕是强壮的男人也做不到这一点。”
“为此，医院方面还怀疑是否有人故意谋害李小姐，并且报了警。”
“巧合的是，就在两个月前，李小姐为自己购买了一份人寿保险，受益人除了她的父母之外还有李先生。也因此，警方产生了李先生为了高额保险谋害李小姐的怀疑。”
“最后调查因为缺乏证据而不了了之，但也是直到调查结束之后，李先生才能再次联系我。”
张鸣礼听完，喃喃自语道：“这样说来，三个穿过和服的人，有两个都已经死了。”
曹秋澜补充道：“而且两个人都是自杀，李小姐是割腕自杀，孙嫣然是跳楼自杀。另外那个原定的女主角曽鹃的情况现在还不能确定，但高度怀疑应该也出事了，很可能也死了。”
鲁桀骜微笑道：“看来你们果然也已经查到了不少东西。另外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就是，如果她们的死真的是因为曾经穿过和服，那么这件和服的能力应该是在进化，变得更强了。”
曹秋澜点点头，沉声说道：“不错。最开始的李小姐，唔，或许她也不是最初的那一个，总之那东西害死李小姐的时候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用了许多天的时间。但到了孙嫣然，她头一天晚上穿上和服表演，第二天早上就被控制跳楼自杀了。和服的能力变得越发可怕了。”
张鸣礼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之前讨论过，如果沧海大学里的死亡陷阱真的只有和服一个，那不可能非得穿上和服才会死人，否则对我们这些男性任务者来说就太简单了。那么是否，随着和服能力的进化，会从只有穿上它才会被控制自杀，演变成只要碰触到甚至接近就会出事？”
曹秋澜却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毕竟我们现在全都已经有了准备，接下去肯定不会轻易去接近那件和服了。怕就怕，它的能力可能更加可怕，比如它或许会自己寻找目标下手。或者有一些迷惑心神之类的手段，那就防不胜防了。”
鲁桀骜欣赏地看了曹秋澜一眼，颇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他现在的想法也和曹秋澜一样。只是碰触或者接近才能害人的东西并不可怕，只要不去接近就行了。怕就怕，那东西还会点“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的手段，那他们就很难防备了。这也是他找曹秋澜他们的原因。
鲁桀骜虽然是个资深者，但奈何这次任务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原本觉得没问题，但深入了解之后却越发不确定起来，便产生了想要找几个盟友的想法。挣扎着活过了这么多任务，并没有让鲁桀骜变得不惧生死，反倒让他更加害怕起死亡来了。也许见过了太多的死亡，才更不舍得死了。
此时，鲁桀骜虽然还是没有明说自己的目的，但曹秋澜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鲁善信提供的消息对我们非常有用，你是想要和我们暂时结盟吧？这点我们两个人无法做出决定，需要回去和团队里的其他成员商议，最迟今晚会给你一个答复。”
鲁桀骜微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曹道长、张先生，那么我等着你们的答复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就搬到你们哪边去，我身边一个靠得住的人都没有，这让我很没安全感。”说着鲁桀骜便端茶谢客了。曹秋澜对他略一点头，抱着黑猫，拉着张鸣礼起身离开。
一直到走出废弃教学楼的范围，张鸣礼还有点懵逼，说道：“这家伙的目的原来是想要跟我们结盟？那他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我还以为他是个大反派呢。”握草，刚刚鲁桀骜那家伙在电话里准确地报出他的身份，还对他了如指掌的样子，简直让他吓尿了好吗？

第28章 沧海大学（13）
曹秋澜却笑道：“当然是展现自己的实力了。我们团队就算没了刘远，并且大多数都是新人，也是有五个任务者的。他虽然是资深者，但只有一个人，当然要展现一下自己的能耐和价值。”
张鸣礼想了想，也点点头，说道：“也是。既然是结盟，实力肯定要相对对等才行。”
曹秋澜说道：“我们先回宿舍看看吧。也不知道高星雨那边怎么样了。”或者说，他们更想知道的是，刘远是否真的死在了他自己居住的房间里，而他们这些人一无所知。
张鸣礼也点头赞同了他的提议，这确实是他们目前最关心的问题。然而两人还没走出去多远，就接到了高星雨打过来的电话，“你们那边搞定了吗？搞定就快点回宿舍来，出事了。”
在电话里，高星雨并没有说多，但曹秋澜和张鸣礼都猜测，高星雨所说的出事很可能就是刘远真的如鲁桀骜所料的那样，死在了宿舍里。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研究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走到楼下的时候，又正好遇到了同样从外面赶回来的王黑水和周卯，四人一起往回赶。
上了楼，他们径直去了高星雨两人居住的那间宿舍，走进去就看到高星雨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走在最后面的王黑水顺手关上了宿舍门，并把窗帘也一起拉上了。
高星雨搓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回来了。跟我来吧。”说着，他走到了依然紧锁着的刘远的房门前，拿出一把小发卡插进锁孔里搅动了几下，三两下就把锁给开了。
虽然学校宿舍的房门锁确实不是什么高端精密的类型，技术开锁还是比较容易的，但看到还是大学生的高星雨展现出这个技能，并且还如此熟稔的样子，曹秋澜等人还是感到十分震惊。高星雨收起发卡，解释道：“我以前给一个锁匠打过工，跟他学了一点，只会皮毛而已。”
曹秋澜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至于到底是否相信他的说辞，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了。高星雨也懒得深究，推开门就走进了刘远的房间里，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紧，虽然是白天，但光线却十分昏暗。不过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他们也并没有选择开灯。
几人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刘远，他安详地平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但这个姿势又有点像是死者入棺下葬的时候的姿势，细思恐极。犹豫了一下，张鸣礼第一个走上前，探了探刘远的鼻息，果然已经没有呼吸了，并且体温也已经变得冰凉。
高星雨说道：“我之前试过了，虽然看着很像睡着，但刘远真的是死了。”
几人检查了一下刘远房间里的东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后又把所有东西归位，退出了刘远的房间。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张鸣礼有些不解地说道：“刘远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甚至根本没有见过那件和服，而且，他的死法和那位李小姐还有孙嫣然都不一样。”
说到这里，张鸣礼连忙把他们从鲁桀骜、郭琪那儿得到的消息，还有早上看到的，都说了一遍。虽然时间没过去多久，但这一天不到的时间里，他们过得还是挺丰富多彩的，当然收获也不算少。王黑水和周卯互相看了看，决定由作为老师的周卯承担叙述的任务。
周卯想了想，说道：“我和黑水也从曽鹃的同班同学那儿得到了她的消息，曽鹃也已经死了，她是被车撞死的，还上了本地新闻的交通事故专栏。据曽鹃的同学说，曽鹃在出事之前就有些不太对劲，经常莫名其妙地精神恍惚，而且精神恍惚的时候脸色会变得很古怪。”
“有时候是很悲伤的那种，甚至会突然流泪。有时候又是很狰狞的表情，让她身边的同学都忍不住害怕。偶尔也会有很开心的时候，但这种情况比较少见。这种状态一旦出现，会持续一段时间，等时间过去之后，曽鹃就会恢复正常，并且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的同学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精神上出现问题了，还有些人知道她是戏剧社新剧的女主角的，就怀疑她是不是太入戏出不来了。曽鹃出事的那天，她原本是准备去医院做检查的。”
“沧海大学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三甲医院，她们那天的目的地就是那里。因为距离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她们是走路过去的，当时陪同曽鹃一起的，还有她的两个室友。事情发生的时候，曽鹃的两个室友就在旁边，目睹了事件的全过程。”
“据她们说，当时曽鹃本来很正常地走在路上，还和她们说话，也在猜测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然后毫无征兆的她就突然又进入了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态，而且这次她变得格外疯狂，突然就冲进了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她的两个室友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曽鹃被车撞了。”
“不仅是曽鹃，当时马车上的汽车，为了不撞到她紧急转向乱成了一团，好多辆车都撞到了一起。还有一辆车直接往路边去了，差点就撞到了曽鹃的两个室友，她们当时都被吓呆了。”
“曽鹃是当场死亡的，而且死得特别惨，她被好几辆车夹在了中间，整个身体直接断成了两截，马路上全都是她的血。据说她死前还清醒着往两个室友的方向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断气了。在这起事故中，还有几个司机和乘客不同程度受伤，在沧海市是挺大的一个事故了。”
“不过也因为曽鹃死了，她那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得到科学的解释。”
“从这些情况来看，感觉还是那件和服有问题。可如果是这样，刘远的事情又有些不好解释，难道说是因为刘远去过戏剧社的活动室，而那件和服曾经放在活动室里？它凭借遗留的气息害死了刘远？”周卯这样说着，自己也感觉这说法十分扯淡，如果是这样，戏剧社的人早该死光了。
高星雨说道：“两种可能，一是沧海大学里并不止和服一个死亡陷阱，而刘远触发很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死亡陷阱，所以他的死亡方式才会和孙嫣然她们不同。二是实际上真正的死亡陷阱并不是和服，而是和戏剧社本身有关，只是那位李小姐已经毕业，这点就有些无法解释了。”
张鸣礼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还是觉得和服一定有问题，不过戏剧社也确实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毕竟现在已知死的四个人，全部都和戏剧社有关系，李小姐也曾经是戏剧社的成员。”
王黑水举手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调查一下那件和服的来历？它既然是二手和服，一定是一件有故事的和服。另外，我们还要继续和戏剧社的人接触吗？感觉有点危险。”
张鸣礼沉吟道：“不好说有问题的到底是戏剧社的人，还是戏剧社的活动室，或者戏剧社的别的什么东西。但想要完全避开并不容易，我们甚至不知道戏剧社到底有多少人，说不定走在路上就有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不过和服的来历我倒是觉得确实可以调查一下。”
张鸣礼仔细回忆着之前看到过的那件和服的种种细节，思索道：“我大概记得那件和服的料子，那种料子在国内不算常用，是和国出产的进口布料。如果这件和服的产地是国内的话，那种做工，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我可以找人问问。如果原产地是和国，那我就没什么办法了。”
曹秋澜一边给自家黑猫梳理毛发，一边说道：“我对和国也没什么了解，不过我的裁缝倒是经常和和国那边的大师有所交流，我可以让他帮我打听一下这件和服的来历。”
说着，曹秋澜点开了手机相册，把那张拍摄的和服照片给其他人看。其他人先是吓了一跳，他们当然不会不知道拍照的作用，问题是那件和服太诡异了，他们没搞清楚之前不敢拍啊。
不过再仔细一看，他们就发现，曹秋澜拍的并不是和服本身，而是那张戏剧社的宣传照片。
曹秋澜收回了手机，说道：“和服的事情，就先这样安排吧。那鲁桀骜希望结盟的要求，你们觉得可以答应吗？”听到这个问题，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生动了起来，显然对这位仁兄印象深刻。
张鸣礼说道：“我怎么说也是近距离和鲁桀骜接触过的人之一，虽然一开始被他的电话吓了一跳，不过见面之后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倒是还好，至少比刘远给我的感觉要好。他虽然是个资深者，而且有点神秘莫测的感觉，但总体来说像是一个平和的人，应该可以给他一些信任。”

第29章 沧海大学（14）
周卯考虑了一下，也说道：“我赞同张鸣礼的意见，现在这个任务还是迷雾重重，感觉到处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我们都是新人，又失去了刘远，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资深者队友。”
王黑水和高星雨也没有不同的意见，于是全票通过了和鲁桀骜的结盟的提案。解决了鲁桀骜的问题，张鸣礼看了眼刘远紧闭的房门，说道：“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刘远怎么办？”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众人都沉默了一瞬。是啊，刘远怎么办呢？按理来说，刘远已经死了，他们是应该报警让警方来处理的，但这样一来他们就会遇到许多麻烦，说不定还必须因此离开学校。
曹秋澜眯了眯眼睛，说道：“那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个样子在外面找刘远好了。”
除了王黑水这个真正的纯新人对于要和尸体呆在一起有些无法适应之外，其他人都很淡定地接受了这个提议。不是他们冷血，如果刘远还有救，就算不太喜欢他，看在作为同伴的份上，他们也是会愿意想办法救他的。但现在既然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们肯定不会让死人影响任务。
张鸣礼说道：“这就还有一个问题了。今天才是任务的第三天，不出意外的话，刘远应该是昨天晚上我们回来之前就已经死了。接下去还有四天，他的尸体要是腐烂发臭了怎么办？”
这是一个好问题，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们肯定不能对刘远的尸体做什么防腐措施。可要是刘远真的腐烂发臭了，就算他们能够掩耳盗铃，宿舍里住的可不止他们几个人，其他人肯定也会发现不对。虽然现在是冬天，可四天的时间还是太长了，足够尸体腐烂了。
其他人也很是为此而苦恼，王黑水突发奇想，看向曹秋澜，说道：“曹道长，您有没有什么能够让刘远的尸体不腐烂的符篆之类的？”他想既然世界都已经玄幻了，道士说不定真的会法术呢。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曹秋澜露出了疲惫的笑容，结了一个道家手决，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师承是丹鼎派的，并未学过符篆。”并不是个道士就会画符的好吗？！
其他人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世界还是科学的。
但很快，曹秋澜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说道：“不过，好像也不是没有办法。”
其他人的心又提了起来，纷纷看向曹秋澜，既希望他真的有解决办法，又忧虑他们坚持了这么多年的科学世界观似乎真的要崩塌了。这感觉，还真有点酸爽！就在他们猜测曹秋澜到底有什么办法的时候，只见他把怀里的黑猫抱了起来，在它脑袋上亲了亲，说道：“亲爱的，麻烦你了。”
其他人脑袋上顿时冒出了几个大大的问号：喵喵喵？黑猫矜持地“喵”了一声，伸了一个懒腰，优雅地从曹秋澜怀中跃出，跳到了刘远的房门上，然后化实为虚直接穿门而入。其他人的问号脸顿时变成了震惊脸，他们也算是见过任务里的不科学事件了，但这黑猫不是任务里的啊！
腕表发布的任务，顶着“无限恐怖游戏”的名头，总让他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只是游戏，任务结束之后，他们的生活还是科学的。但黑猫不同，它妥妥是现实的存在啊。
曹秋澜淡定地坐着，等待其他人反应过来，之所以选择暴露黑猫的不寻常之处，他也是仔细考虑过的。主要是黑猫自己不满意了，老是这么藏着掖着，他还怎么和曹秋澜秀恩爱啊！
黑猫表示，他自己娶的妻子，凭什么要遮遮掩掩，就该让全世界都知道。就算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至少在同为任务者的非科学存在面前，不想继续扮演普通宠物猫！
这也是因为，黑猫上次吃了几只厉鬼之后，恢复了一部分实力的缘故，虽然大约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但也足够保护曹秋澜和自己了。也就是说，他们什么都不用怕了，当然要秀出来啦！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高星雨迟疑地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除了淡定的曹秋澜之外，其他人此时的心情都很复杂。有三观突然崩溃的懵逼，好吧，也不能说是突然，毕竟被这个腕表绑定之后，他们就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只是除了任务里的BOSS之外，第一次遇到现实里的非科学存在，这种感觉还是十分刺激的。
至于恐惧，可能是因为已经有无限恐怖游戏专美于前了，他们之前又和曹秋澜与黑猫共同相处过几天，所以倒是真的没什么恐惧的感觉了。在最开始的懵逼感过去之后，他们此时最强烈的情绪，大概就是好奇和兴奋。毕竟哪个夏国人年少的时候没有做过武侠梦、仙侠梦呢？
看曹秋澜也没有反对，几个人便又走到了刘远的房门前，依然是高星雨拿出了他的小发卡技术开锁。一打开门，几人就看到黑猫正站在刘远的床头柜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刘远。他们进来后，黑猫朝几人看了一眼，然后一跃重新跳进了曹秋澜怀里，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几人互相看了看，还是作为团队组织者的高星雨最先行动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刘远的床前，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刘远脸上的皮肤，瞬间被冻得一哆嗦，“握草！”
高星雨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另外一只手拼命地搓着被冻僵的部位。虽然冬天手本来就有些冰凉，但这种冰凉和此时刘远身体的温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刘远此时的体温已经不用冰来形容了。
好不容易右手终于又有了知觉，高星雨搜肠刮肚，不由想起了小说里很喜欢用的一个装逼词汇——绝对零度。当然，在科学上认为，绝对零度只是一个概念上的温度，是一个绝对无法达到的温度。此时刘远的体温当然肯定也没有真的到绝对零度，这只是夸张修辞手法，形容真的很冷。
让高星雨感到神奇的是，虽然刘远的体温冷到了这种程度，但这种寒冷却并没有向外辐射，仿佛刘远就是个热绝缘体，范霍夫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或者用玄幻一点的说法，就是刘远身上的寒冷被完全封印在了他的身体里。高星雨确信，他的科学世界观，真的碎裂了，一点渣渣都不剩下。
其他人本来也想上去试试，但看到高星雨的样子，顿时望而却步了。等高星雨缓过来了，曹秋澜看了下时间，说道：“今天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
之前没人说还没感觉，听到这句话，王黑水的肚子顿时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尬笑两声。
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很快又退出了刘远的房间，照例清理了痕迹，锁上门。
锁门之前，张鸣礼犹豫了一下，问道：“曹道长，你的黑猫兄，会掉毛吗？”
要知道猫狗之类有毛的动物，掉毛都是常事，就连人类也整天掉头发呢，更何况全身都毛的小动物了。虽然黑猫不是普通的黑猫，而是某种未知的，类似猫妖或者什么神兽之类的非科学存在，张鸣礼也还是决定确认一下，他可不希望他们做足了准备，却败在一根猫毛上。
而张鸣礼对黑猫的称呼，也是煞费苦心了。之前曹秋澜从来没有跟他们介绍过黑猫，他们自然也不知道黑猫叫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有名字。但面对这样一只不普通的猫，似乎也不能用对普通猫的称呼，张鸣礼灵机一动就想起了多年前的电视剧里那只神奇的雕兄，便引用了这个称呼。
听到这话，黑猫转过头轻蔑地看了张鸣礼一眼。张鸣礼作为一个销售员，是挺会看人脸色的，但看动物的脸色就不在他的技能栏里了，但这次他很确定黑猫眼神里表达的情绪是轻蔑和鄙视。张鸣礼还在愣神的时候，突然听到黑猫用一种好听的年轻男性的声音说道：“你才掉毛。”
“握草！”包括张鸣礼在内，几个人全都忍不住低呼。虽然他们已经接受了黑猫是不科学的存在，但乍然听到一只猫开口说话，感觉还是十分震惊，今天他们的三观已经被刷新了N次了！
不过有了先前的铺垫，众人倒是迅速接受了这只黑猫不仅不科学还会说话的事实，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关上门走了出去。至于正面被黑猫怼了一句的张鸣礼，表示尊严是什么？不存在的。面对这种不科学的黑猫，他选择怂一波，金牌销售员，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高星雨也机智地转移话题，说道：“不然把鲁桀骜叫上一起吃饭？”
其他人都是点头，既然已经决定和鲁桀骜结盟了，就没有必要矫情拖延时间了，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和鲁桀骜互相熟悉一下。虽然鲁桀骜的打算是明天再搬过来，但在搬过来之前，先一起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也是不错的选择。至于这次任务的另外一个任务者郭琪，已经被他们彻底遗忘了。

第30章 沧海大学（15）
然而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一顿饭过后，鲁桀骜明天搬的话变成了泡沫，当天晚上他就包袱款款地投奔过来了。这也是因为，众人经过饭桌上的熟悉之后，居然对对方的感觉都还算不错。就鲁桀骜来说，高星雨组建的这个小团队，除了刘远之外，都属于他愿意合作的类型。
神秘莫测让鲁桀骜都感觉有些看不透的曹秋澜就不用说了，唔，看不透曹秋澜也是当初鲁桀骜选择给张鸣礼打电话的原因。长袖善舞、极有分寸的张鸣礼，手段稚嫩但热情高涨有担当的高星雨，年轻淳朴的王黑水，性格谨慎、老成持重的周卯，这个团队不算优秀，但让人放心。
因为刘远的房间不能动，高星雨他们又不想因为鲁桀骜的事情引起校方的注意，所以最后商量了一下，决定是让王黑水搬到高星雨房间里，两个人一起住，他的房间让给鲁桀骜。毕竟他和高星雨年龄相仿，最有共同话题，而且考虑到旁边躺尸的刘远，两个人一起住的话，也能壮个胆。
很快就到了任务开始后的第四天，这一天他们没有出门，吃饭都是叫的外卖。因为刘远的原因，这次他们一起聚在了曹秋澜他们宿舍的小客厅里，毕竟就算不怕，也没人喜欢老是和尸体呆在一起，又不是恋尸癖。张鸣礼忙碌地开始联系自己的渠道，将曹秋澜拍摄的和服照片一一发过去。
曹秋澜已经联系了他的御用裁缝，正百无聊赖地和黑猫玩耍，等待回复。
鲁桀骜也没有闲着，他听说了曹秋澜他们的打算之后，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了李小姐的叔叔李先生。他作为李小姐的亲人，或许知道李小姐那件和服是从哪里买来的。
其他人就只能负责收拾东西啊，叫外卖啊，打扫卫生啊之类的杂事了。
最先得到回复的就是鲁桀骜，他和李先生是通过聊天软件进行交流的。桀骜不驯（鲁桀骜的昵称）：李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了，我今天找您，是想问您一个问题。关于您的侄女李小姐买到的那件和服，您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渠道，从什么人手里买到的吗？
李先生：桀骜，您好。这件和服我侄女是通过一个专门交易二手物品的网站买到的，后来我们家出现怪事之后，我侄女曾经跟我说过，她试图联系那个卖家，但是始终没能联系上。他们交易的订单在我侄女的账号上应该还可以找到，您需要的话我找一下截图给您。您这样问是又出事了吗？
桀骜不驯：好的，麻烦您了。如果您有找到那位卖家另外的联系方式的话，也请务必告诉我。实不相瞒，自从知道了你们家发生的事情之后，我一直有追踪那件和服的情况，刚刚发现之后穿过和服的两个小姑娘都出事了。其中一个是自己冲进车流里被车撞死，另外一个是跳楼自杀。
李先生：唉，没想到会这样，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应该把和服烧掉的。
李先生：找到了，这就是我侄女当初的交易记录【图片】，这是卖家的账号信息【图片】。
桀骜不驯：收到，谢谢您的帮助。请不要自责，目前看来，这件和服确实非常邪门，就算烧掉了也未必有用。我们会尽量想办法处理掉它，也请您和您的家人注意安全。
李先生：哎，您的意思是说虽然和服已经送走了，但还是有可能会伤害我们一家吗？也是，这种邪门的东西谁说得准呢？谢谢您的提醒，我们一家会注意安全的，您也请多注意安全。
此时，鲁桀骜也已经加入了他们团队的交流群，结束了和李先生的对话后，他将李先生发过来的照片发到了群里，说道：“你们谁有这个二手交易网站的账号啊？试着联系这个卖家吧。”这种交易网站一般要求实名认证，可惜他不会黑客技术，不然想要调查这人的身份就简单多了。
高星雨看了一眼截图，说道：“我有。我偶尔会出掉一些不喜欢的东西，也会在这个网站上买一些绝版的周边之类。不过要怎么说才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我毕竟是个男生，之前买卖的也都是男生喜欢的东西，突然去问和服的事情，怎么想都会觉得很奇怪吧？”
鲁桀骜不在意的说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登一下账号，我来跟她说。其实，要是有谁会黑客技术，能够查到她后台的资料的话，事情会更简单一点。”高星雨虽然会开锁，但当然不会黑客技术，他应了一声，拿出手机登陆了那个二手交易网站的APP，然后把手机递给鲁桀骜。
倒是一直没出声的王黑水，突然举手说道：“我虽然不会黑客技术，但我有个堂哥好像会一点这方面的东西，我可以找他帮忙。”他其实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但事关生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鲁桀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很好，小伙子有前途，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过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上面，咱们双管齐下，我还是试试去找这家伙套套话。”
王黑水嘿嘿一笑，拿出手机捣鼓了起来，在这个团队里，他很高兴自己能够发挥作用。即便是他也很明白一点，只有有用的人，才不会被团队轻易地舍弃。而在这个团队里，一直以来，王黑水都是最不起眼的，似乎没有任何特长，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替代他，这难免让他感到不安。
流星雨（高星雨的昵称）：小姐姐，在吗？请问你之前发的那件和服，是已经卖出去了吗？
用高星雨的账号敲下这一行字之后，鲁桀骜暂时把手机放到一边，凑到王黑水身边，道：“怎么样？联系上你堂哥了吗？他怎么说，愿意帮忙吗？”王黑水倒也不讲究什么个人隐私，直接把自己和堂哥的聊天记录亮了出来，之间上面除了王黑水的请求和一张图片外什么都没有。
显然王黑水的堂哥还没有看到，虽然对话框显示对方是在线的，但也许是还没有注意到，也或许他只是在挂机。王黑水说道：“这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给堂哥打个电话吧。”鲁桀骜鼓励地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虽然他们两个人的年纪其实差不多大。
王黑水给堂哥打电话的内容鲁桀骜就不准备听了，他重新拿起手机，又给毫无动静的卖家发了一条信息。流星雨：求小姐姐看到我，我真的很喜欢那件和服，如果小姐姐的衣服已经出掉了，能告诉我小姐姐是在哪里买的吗？拜托了，看到请务必回复我一下。哭唧唧.jpg
对面依然毫无动静，鲁桀骜也不着急，也没有继续给对方发消息，只静静地等待着回复。倒是王黑水，很快就结束了和堂哥的电话，收起手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道：“太好了，我堂哥答应帮忙了。他说大概一个小时后才能给我答复，但这种小网站应该问题不大。”
小透明王黑水终于满足地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然后就只有等待了。等待的过程也挺无聊的，鲁桀骜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副扑克牌，招呼大家一起打牌。曹道长对此没什么兴趣，表示拒绝，玩什么牌，猫不好玩吗？张鸣礼忙于各种电话，没时间玩，也表示拒绝。
于是剩下的四个人一起玩……跑得快，毕竟四个人不能斗地主。最快得到回复的依然是鲁桀骜，大约等了四十分钟，那个卖家终于回他了。水龙吟：不要意思啊妹子，额，你是妹子吧？和服已经卖出去了，这件和服当初是从和国的一个剧组买过来的，好像是专门制作的戏服。
水龙吟：同样的和服应该只有这一件，妹子你可以看看我列表的其他衣服，也很好看的。
流星雨：【大哭.jpg】是妹子，我用的是我哥的账号啦。小姐姐你列表里的其他衣服我都已经看过了，没有特别喜欢的。我真的很喜欢这件和服，小姐姐能告诉我是在哪个剧组买的吗？
水龙吟：额，那好吧。剧组的话，我记得是和国一个电视剧的剧组，那部电视剧的名字好像是叫《南国新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样子的，你上网应该能搜到。
流星雨：好的呢，谢谢小姐姐。【羞涩.jpg】打完这句话，鲁桀骜就把手机还给了高星雨。高星雨接过手机，看了一遍鲁桀骜和那个“水龙吟”的聊天记录，记下了《南国新娘》这个名字，又把手机递给王黑水。等众人把手机传阅了一遍，回到高星雨手里，对方又发来一句“不客气。”
高星雨没有理会，说道：“那接下来我们查一下《南国新娘》这部和国电视剧？如果这件和服确实是《南国新娘》的戏服，那在电视剧里应该能看到。这件和服做工和料子都这么好，应该也不可能是普通龙套的服装，可能是女主或者重要女配的衣服。”

第31章 沧海大学（16）
周卯说道：“《南国新娘》这部剧我完全没听说过，很可能只是在和国国内播放的电视剧，至少国内没有引进，不知道网络上能不能找到这部剧的资源。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们确定了这件和服就是这部剧的戏服，可即便我们联系剧组，对方也未必会愿意配合我们吧？”
王黑水说道：“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这部剧找出来确定一下和服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再说吧。希望网络上能够找到翻译版的，至少要有字幕，不然和国语根本看不懂啊。”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周卯一眼，突然有点遗憾他怎么就是英语老师，不是和语老师呢？
周卯正拿着手机搜索《南国新娘》，听到他这话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到：“啊，我没说过吗？我会一点和语。”这就是他之所以一点都不担心语言问题，反而考虑到了更久远的事情上的原因。因为语言，对周卯来说，并不是一个需要他去担心的问题。
王黑水愣了愣，茫然地看着他，说到：“现在的英语老师，这么多才多艺的吗？还需要会第二门外语？”和国毕竟是夏国的邻居，和语在夏国不能算一种特别小众的语言，但也确实不是大众化的语言。英语才是学校必考的科目，而和语可能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接触。
周卯淡定地说道：“当然不是。我的和语是自学的，我像你们这样年轻的时候，喜欢和国的动漫，为了能听懂原声，特意去学了和语。现在我也经常会接一些翻译工作，所以还没忘。”
王黑水不由地对周老师竖起了大拇指，别看周卯说得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自学一门语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和语和夏语在某些方面有一些共通性，但那只是文字上的。
他们正聊着，张鸣礼的忙碌也终于告一段落了，他伸了个懒腰，说道：“业内的朋友我一个个都问过了，他们都说没见过这样的和服，也看不出来是谁的作品。不过，他们说会帮我去问问看，但这恐怕需要一点时间。对了，你们说的那个电视剧，找到了吗？”
周卯抬头说道：“网络上没搜到，不过我问到了。这部电视剧，当初国内其实是有一家视频网站想要引进的，不过因为题材的原因，网站不是特别看好，只买了几个月的版权试水。后来因为点击量不高，就没有继续买版权，现在那个网站也已经下架了这部剧。”
高星雨失望地说道：“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翻墙去和国找资源了？对了，谁知道和国有没有把电视剧放在网络上播放的传统啊？千万不要只有传统的电视播放啊，那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总不能真的直接联系电视剧的剧组吧，也要人家肯理我们才行啊。”
周卯等他说完，才慢吞吞地说道：“不用，我朋友手里有资源。虽然那家网站已经下架了，但是网站当初字幕翻译找的是我朋友的翻译团队，所以把视频资源发了一份给他们。我朋友刚刚找了一下，这部剧的视频还在，他可以发给我，只是不能外传。现在，我们需要一台电脑。”
鲁桀骜打了个响指，说道：“没问题，我马上让人把电脑送过来。”
王黑水看看周卯，又看看鲁桀骜，再看看自娱自乐和黑猫兄一起玩得很开心的曹秋澜，再又看看刚刚结束一轮忙碌的张鸣礼，深觉自己在这个团队里完全就是个小透明，一无是处！
大概也唯有同样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的高星雨能给他一些安慰了，哦，也不对，高星雨会技术开锁，还是团队的组织者。啊，果然还是自己最没用，王黑水快抑郁了。
幸好这时候，王黑水的企鹅号“滴滴滴”的响了起来，是他堂哥那边发消息过来了。
王黑水看了一眼，就惊喜地叫道：“找到了，卖家真名叫王月，七彩省风云市人，家庭住址是在风云市謇州区迦楼路10号，还有她的手机号码也有，我转发到群里。”多亏这是一个交易网站的账号，别的不说，至少快递的收货地址是肯定有的，黑进后台就全都出来了。
鲁桀骜也不开自己的手机，凑到王黑水身边看了一眼，说道：“有电话号码就好办了，我等会直接打个电话过去。不过考虑到电话里未必会配合，所以还是另外调查一下，谁有办法吗？”
张鸣礼摇了摇头，他人脉虽然广，但七彩省是在太远了，他的关系没有在那边的。倒是曹秋澜想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他没什么世俗的朋友，在夏国境内除了几个少数民族聚居的省份，少有没有道观的地方，基本上有道观的地方就有他的道友。
考虑了一下，曹秋澜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名叫廖南笙的号码打了过去，“可是廖道兄当面，贫道曹秋澜……今日冒昧打扰，贫道有一事相求……有一个名叫王月的女子……劳烦道兄了。”
只众人目瞪口呆中，曹秋澜三两下把事情交代完，便挂断了电话。鲁桀骜若有所思，虽然在夏国宗教界受到一定的压制，但依然是一个庞大的，遍及全国的，合法性的组织啊。
但鲁桀骜也就是这么一想，他不可能跑去出家，就算他愿意出家，人家也未必愿意收他。当道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先不说国家认可的道士证需要考试，而且考试还需要条件。就说人家道观的度牒而不是那么好拿到的，必须持戒数年才能有可能正式出家，他现在的情况还是算了。
鲁桀骜拿着王黑水的手机，比对着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四声就被接通了，“你好，请问是王月小姐吗？你还记得你之前卖出去的一件和服吗？……是哪一件和服我相信你心里有数，当初我妹妹拿到和服我就怀疑，那样好的做工和料子，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你明明知道这件和服有问题，居然还拿出来卖？现在我妹妹出事，我不会放过你的。王月，我已经找到你的地址，你等着吧……误会？没有误会，就是拿到你那件和服之后我妹妹才出事的……没什么好谈的，我这次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你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说了这么一通，现在告诉你不是王月？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说王月死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目瞪口呆地看着鲁桀骜挂断了电话，王黑水不由说道：“其实你是演员出身吧？”越是见识到了大佬们的技能和能量，王黑水越是觉得自己这个小透明除了喊“666”似乎完全没用了。
鲁桀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坐下来说道：“刚刚接电话的那个人，自称是王月的妹妹。据她所说，王月已经死了，不过不是自杀，是深夜在街头被人用刀捅死的，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周卯皱眉说道：“总不会是王月死后心有不甘，鬼魂附在了和服上，因为不喜欢看到别人穿那件和服，或者嫉妒之类的原因，所以才把孙嫣然她们都给弄死了吧？”
张鸣礼说道：“应该不会吧？如果真的是王月的鬼魂作祟，她难道不应该更恨杀了她的人吗？她没干掉凶手，反倒和一件衣服杠上了，这不合理啊。而且，这也无法解释王月用那样的低价卖掉这件和服的原因，她要真不在意钱，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二手衣服挂在网上卖吧？”
鲁桀骜点头说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而且，和服是王月自己卖掉的，又不是别人强行抢走的，她没有理由再去加害穿和服的人。不过要真是王月搞的鬼，事情就简单多了。”
曹秋澜等他们讨论地差不多了，才开口打破了他们的幻想，“那件和服上并没有附着谁的鬼魂，不过上面有一个诅咒，是和国的东西，所以源头应该还是在和国那边。那个诅咒的具体形式我也看不懂，不过它似乎可以吸收鬼魂的怨气壮大自己的力量，目前来说膨胀得很快。”
“诅咒？”众人都被这个词汇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又释然了，反正不管是诅咒也好，还是鬼魂也罢，都是他们无力对付的东西，这样一想是什么也就无所谓了。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搞清楚其中的禁忌，尽量避免踩雷，让自己活下来。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和国的线索还得继续查。
这时，张鸣礼陆续收到了朋友的回复，都是说没问到这件和服的来历，应该不是国内的。
对此张鸣礼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很失望，客客气气地回复了几句，就收起了手机。接着周卯需要的电脑就送到了，鲁桀骜让人送过来的东西，自然也是他出去拿的。

第32章 沧海大学（17）
然后大家就又无所事事了起来，整部《南国新娘》的文件太大了，张鸣礼下载下来需要不少时间。于是鲁桀骜的牌局又重新组织了起来，这回张鸣礼也加入了进去，谁输谁换人。
只有曹秋澜，依然玩着他的黑猫，冷眼旁观。而旁观他和黑猫玩亲亲抱抱举高高游戏的鲁桀骜等人心里也很郁闷，明明是一个人和一只猫啊，为什么总觉得他们这些人都是碍眼的电灯泡呢？
等吃过中午饭，周卯的视频下载得差不多了，曹秋澜也终于接到了廖南笙的电话。电话那头传出了廖南笙的声音：“曹道兄，你要找的王月，我让警方的朋友帮忙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位女善信已经去世了，是他杀，横尸街头十分凄惨。目前这起案件还在侦破中，凶手还没找到。”
曹秋澜暗自点头，看来刚刚接鲁桀骜电话的那人没有说谎。廖南笙继续说道：“我另外还调查了一下那位女善信，信息有点多，曹道兄方便上企鹅号吗？我把东西发给你吧。这位女善信的死因似乎有些蹊跷，曹道兄调查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曹秋澜说道：“可以，廖道兄把东西发过来吧。我这边确实遇到了一些事情，这件事情有可能和王月有关，准确地说是和她卖出去的一件和服有关。现在因为这件和服，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我在那件和服上发现了一个诅咒，不过是和国的诅咒，我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
“和国的诅咒？”廖南笙皱眉，“这样倒是能对上，王月确实曾经去和国留学过。”
“这样吧，曹道兄，这诅咒如此恶毒，贫道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你要是方便的话，把你了解的情况跟我说一下，我去问问有没有对和国诅咒有所了解的道友。”
曹秋澜连忙说道：“廖道兄愿意自然再好不过，这又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还请尽快，继续拖下去的话，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因为这诅咒而受害。”接着，他把自己了解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等曹秋澜挂了电话，其他人都凑到他身边一起看他手机上王月的资料。其实曹秋澜带了电脑，只是刚刚周卯需要电脑的时候，他一时忘记了，现在再拿出来就不太好了。反正手机也不影响什么，就是没有电脑那么方便而已，也无所谓非要用电脑了。
廖南笙发过来的资料还是比较详细的，基本上王月的生平都在上面了，对曹秋澜他们来说，比较有价值的是她大学以后的信息。王月大学是在内国念的，外国语系和语专业，本科毕业之后去了和国留学读硕士。她硕士研究生念的是和语文学专业，对和国的古代文化很感兴趣。
王月家境还可以，不算特别富裕，但至少也是中产阶级的水平吧，否则也供不出一个留学生来。在和国留学期间，王月经常去各处旅行，研究和国古代文化和古代文学。公历年的去年，农历年的今年，王月硕士研究生毕业，回到了国内，并且顺利拿到了一所本科学校的聘书。
其实现在国内许多大学对讲师的要求基本都是要博士学位，但因为王月毕业于世界知名的大学，硕士研究生期间又发表过几篇比较有影响力的论文，所以是被破格录取的。到这里为止，王月似乎怎么看都是一个优秀上进的年轻人，有着光明的未来和远大的前程。
但回到国内之后，王月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神经质起来。经常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她。王月的家人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判断她是被害妄想症，学校自然也去不了了。
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王月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恶化了。她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病，多数时候都是一个正常人，但毫无征兆就有可能开始发作，看谁都是坏人。她遇害的那一天，就是大半夜的突然从家里跑了出去，她的家人怀疑，她可能是又发病了。
看完资料，鲁桀骜沉吟道：“这么说来，和服是王月从和国带回来的可能性很大了。而王月之所以变得疑神疑鬼应该也是和服的原因，她可能发现了和服的不妥，然而却无法摆脱。”
张鸣礼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她意识到到了和服问题，所以决定把它卖掉，然而就算和服已经不在身边，王月还是没有逃过，横死街头。可惜这上面没有提到和服的事情，不然我们的工作，一下子就可以省掉一大部分，顿时就轻松多了。”
曹秋澜瞥了他一眼，凉凉地说道：“想什么好事呢？真以为跟小说里一样，被什么什么东西选中了就是主角命啊。还是赶紧去看周老师弄到的视频吧，有电视剧给你看就该知足了。”
张鸣礼摊了摊手，说道：“看剧这工作，我倒真的是一点都不嫌弃的，问题是我听不懂日语啊。这感觉大概就跟看哑剧似的，能看到角色在干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难受。”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张鸣礼还是和众人一起走到了电脑前坐下来，准备一起看剧。
听到张鸣礼的话，周卯笑了笑，说道：“听不懂日语没事，我朋友给我发的，是他们配上了夏文字幕之后的版本。别忘了他们是翻译组的，这整部剧的翻译和字幕都是他们做的，不会让你们看不懂的。”这样说着，周卯已经直接点开了电视剧的第一集 开始播放起来。
此情此景，如果能再配上一些零食、饮料什么的，倒真有点聚众看剧的氛围了，完全不像是在执行一次很可能死亡的任务，欢乐得过分。不过，当视频开始播放的时候，众人还是都严肃了起来。这是一部讲述和国军阀割据的战乱时期的剧，视频的开头就是两军交战的场景。
然而严肃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鲁桀骜看着视频里仿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画面，忍不住吐槽道：“他们管这……叫做打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村子械斗呢……”
高星雨接口，也不知道是在为人家辩解，还是换个角度一起吐槽，“体谅一下，人家人少。总共就那么多人，能打成这样就不错了，已经很努力了，你还想人家怎么样啊！”
“人……少？”王黑水努力回忆了一下高中地理，和国地方不大，但人……好像不少啊？
鲁桀骜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王黑水一眼，说道：“这剧背景是古代的和国。”
鲁桀骜的眼神仿佛在对王黑水说：你真的是大学生吗？鲁桀骜自己其实学历不高，高中毕业就没有继续念书了，不过他知道的东西不少。尤其是被这流氓腕表绑定成为任务者之后，他更是拼命地充实自己，就是为了能够顺利地在任务中活下去，至少也要能活得更久。
所以他很清楚，现代的和国人多，不表示古代的时候他们人也多。
和人口爆炸的现代社会不同，古代因为医疗环境、粮食不足等原因，不管那一国人口都不多。
比如夏国吧，别看现在人口十几亿，这都是这几十年的事情。和国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古代的和国，尤其是军阀割据的那个时期，因为连年的战争，人口甚至比其他时期更少。
曹秋澜却有不同的看法，“那时候和国人少是真的，不过电视剧嘛，本来就是虚构的，拍得这么写实干什么？这画面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明明是战争，看着却像是闹剧。”
鲁桀骜仿佛找到了支持者，拍手说道：“是吧？我就说这剧一点都不燃，战争的场面一点都没有悲壮、激情，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这剧拍出来不扑街就奇怪了。我是不知道和国人的审美，不过这剧被引进到国内之后无人问津，真的一点都不冤枉啊，开头就劝退了好吗。”
在众人的吐槽声中，视频的进度条不疾不徐地往下走，很快“战争”的场面就结束了，镜头转到了一户贵族家的后院里。这次高星雨也忍不住吐槽了，“他告诉我说这是贵族家的后院？认真的吗？就算审美不同，这也太寒酸了一点吧？到底是剧组经费不足，还是真的就这么寒酸？”
王黑水这次没有发表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意见，只是耸了耸肩，说道：“谁知道呢？得了，别纠结这些问题了，镜头既然转到后院，是不是代表女主角就要出来了，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能看到那件和服了，注意点撒。”这次高星雨倒是认同王黑水的看法，闭上了嘴专心看剧。
正如王黑水料想的那样，出来的确实是本剧的女主角，和国战国时期一位南方领主的女儿，也是当时和国的第一美人——芦田夏子。用夏国的说法，应该称她为夏子公主。

第33章 沧海大学（18）
让曹秋澜他们感到遗憾的是，这位夏子公主出场的时候虽然也是穿着他们熟悉的和服，却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那一件大红色的和服。无奈他们也只得继续往下看，毕竟无论是穿和服的角色另有其人，还是那件和服是夏子公主在其他场合的服装，他们都只能继续往下看才能确定。
不过一群人聚在一起看剧，哪怕这部剧槽点很多，互相吐槽着倒也不觉得无聊了。
这部剧非常长，足足有八十五集之多，虽然每集只有二十分钟，但想要把它看完也需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所幸看到第八集 的时候，他们就找到了那件和服，果然是女主角的服装，而且是女主角夏子公主出嫁的时候穿的嫁衣。高星雨惊讶道：“居然是嫁衣，和国的嫁衣不是白色的吗？”
鲁桀骜解释道：“和国最常见的嫁衣确实是白色，叫白无垢。不过实际上，除了白无垢之外还有打卦和振袖，颜色一般是白色或者红色的。这件和服就是一件大振袖，作为嫁衣确实可以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似乎就快要找到这件和服的源头，也接近诅咒的源头了。”
周卯说道：“难道说，是剧组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来说，剧组的服装都是专门定做的，拍摄完成之后被王月买到。目前来看，王月不可能是下诅咒的人，那剧组和裁缝就很可疑了。”
曹秋澜拿出手机，道：“上网搜一下，能拍这么长的剧，剧组不可能是小透明。”
王黑水难得机灵一回，也拿起手机说道：“那我来查查那个扮演夏子公主的女演员。”
曹秋澜的手机搜索页面跳出来一条新闻，《南国新娘》剧组遭诅咒，女主角惨死。
几乎是同时，王黑水的手机搜索页面也跳出来一条差不多的新闻。
《南国新娘》的女主角叫做野崎弥生，是和国一位小有名气的电视剧演员，演技也算不错，长得又漂亮，由她扮演战国第一美人夏子公主，倒是得到了和国国内普遍的支持。然而在电视剧拍摄的过程中，剧组就发生了许多意外，野崎弥生和另外几个女演员甚至几次受伤。
好不容易电视剧终于拍完了，野崎弥生也离开了剧组，原以为厄运会到此结束。却没料到一个月后，野崎弥生留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中，并且死状十分凄惨。
据野崎弥生的助理说，她死的时候坐在电脑前面，被一条束缚带活活勒死。警方调查之后，并没有发现入侵或者他杀的痕迹，判断野崎弥生应该是自杀的，但和国民众对此并不买账。
毕竟如果真的是自杀，这种自杀方法未免也太惨烈了，谁能做到用这种方法，这种姿势活活勒死自己？但警方随后公布了案件的证据，确实并没有他杀的痕迹，民众便开始猜测，说是《南国新娘》剧组诅咒的延续。还有说可能是夏子公主在天有灵，不满意野崎弥生扮演的自己所以杀了她。
高星雨迟疑地说道：“这个死法，好像和孙嫣然她们有异曲同工之妙啊。看来诅咒的事情和这个野崎弥生无关，不过倒也不能完全排除对剧组的怀疑，也许是别人嫉妒女主角，所以……”
众人正在讨论之间，就见到趴在曹秋澜膝盖上的黑猫，突然站了起来，“喵”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曹秋澜的手臂。曹秋澜笑着抱起黑猫亲了一下，“知道了，该吃饭了。”
其他人摸了摸肚子，明明也确实到了该吃饭的点，中间也没吃什么零食，但现在却莫名觉得肚子有点饱。也许是因为刚刚被强喂了满嘴的狗粮？啊不，应该是猫粮。
王黑水看了看时间，说道：“确实该吃饭了，我来叫外卖吧。你们要吃什么？”
吃过晚饭，曹秋澜一直等待的裁缝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曹道长，您问的那件和服的信息我已经帮你查到了。实际上那件和服并不是现在任何一位大师的作品，而是百年前的老物件，制作它的裁缝都已经死去几十年了。这件和服，是当时和国的一个贵族家庭的小姐定制的。”
“那位小姐原本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同时接受和国的传统教育和西式教育，尤其擅长钢琴，并且水平相当不错。当时有几位钢琴大师，都有意收她为徒。可惜红颜薄命，那时正是战乱时期，贵族家庭的男丁都去参军了，并且纷纷战死，那位小姐的家族也迅速败落。”
“那位小姐原本就因为美貌和才能遭到许多贵族少女的嫉妒，在几个贵族少女的算计之下，那位小姐在一次演出中受伤，人虽然没事，手却废了，她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原本那位小姐家虽然败落，但有几个钢琴大师很看好她，甚至愿意带她一起参加他们的钢琴演奏会。但出了这件事情之后，一切就都不可能了，他们不会收一个没法弹钢琴的人当弟子。”
“在那位小姐最绝望的时候，厄运女神却没有就此远离她，反倒给了她最后一击。”
“那位小姐原本有一个未婚夫，两人就连婚礼的时间都已经定下来了。但就在那位小姐最绝望的时候，他未婚夫提出了退婚。后来，就在未婚夫和他上峰的女儿结婚的当天，那位小姐穿着原本给自己做的红色振袖嫁衣，在庭院的树上上吊自杀了。您问的和服，就是那件嫁衣。”
“原本那位小姐自杀时穿着的衣服，应该随着她一起入土的。但也不知道是为了这件衣服的价值，还是为了留个念想之类的原因，那位小姐的家人把那件和服留了下来，并且流传到了今天。现在他们家的后代在和国社会也只是普通人，不过那件和服之前是一直被他们保存着的。”
“直到一年多前，有一个剧组的导演，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们家那件和服的来历，提出想要把那件和服买下来。导演开的价格不低，那件和服对他们来说只是收藏品，所以他们就卖了。”
“那位导演买下和服，好像是打算作为剧组女主角的服装。他颇有些怪癖，别的剧组服装道具之类一般都是新做的，或者专门的道具，但他却喜欢用普通人用过的东西。”
“用他的说法就是，被人使用过的东西才有人气，有灵性，是活生生的。”
“而这样活生生的物件，在镜头里才更有感觉，也更能带动演员的情绪。”
“这话有没有道理姑且不论，但这位导演的剧组拍完之后，都会把道具、服装之类卖掉。”
“我查了一下，这位导演拍摄的那部电视剧早就已经上映，这件和服应该也已经被卖掉了。另外，据说那个剧组在拍摄期间发生过很多奇怪的事情，媒体的报道并不是夸张，甚至已经隐瞒了许多更为骇人的事情。曹道长，这件和服现在是到了国内？它真的有问题？”
曹秋澜含糊地说道：“确实有些问题，我正在想办法处理。这次谢谢您，帮了大忙了。”之后他又和那位裁缝扯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怎么说呢，他们之前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裁缝的这一个电话有用，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诅咒的来源应该就是那位上吊自杀的贵族小姐了。
然而，即便知道了这一点，对他们的任务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帮助。因为这个这个诅咒，似乎是往无差别攻击的方向发展了。可能最开始应该是在血脉亲人的身边，诅咒被压制，后来和服被卖给剧组，诅咒便被触发，并且越来越强大起来，到现在似乎已经到了难以遏制的地步了。
曹秋澜揉着猫头，皱眉说道：“看来，想要解决掉诅咒，还是要等廖道兄那边的消息。”其实这次没有厉鬼可以给自家黑猫做口粮，曹秋澜对解决诅咒不是特别热衷，毕竟他有黑猫在，黑猫已经说过诅咒伤不了他了。不过他和高星雨他们相处地都不错，便也不想看他们出事。
其他人都叹了一口气，王黑水说道：“看来除了等，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这部剧看完？”虽然这部剧在他们看来，槽点真的贼多，但是，一起看剧吐槽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啊，槽点不多的剧，说不定反倒没人喜欢看呢。
这个提议居然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就连黑猫也“喵”了一声表示同意。虽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黑猫会说话，但除了那一句怼张鸣礼的话，之后黑猫便再也没有开过口，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弱小可怜又无助。悠闲的看剧吐槽时间一直持续到了任务第五天的晚上。
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天会风平浪静地过去，大家又顺利苟了一天的时候，晚饭后，鲁桀骜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但在电话里他只简单地说了两句，其他人也听不出什么来。挂断电话之后，鲁桀骜才对众人说道：“我的人刚刚通知我，那个叫做郭琪的化妆师，死了。”
众人脸色变了变，但对这个结果倒也不是很意外，周卯冷静地问道：“怎么死的？”
鲁桀骜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死法还真有点壮烈，她是撞在学校门口附近的雕像上死的。当时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我的人看到郭琪慌慌张张地往外跑，还以为她是想要逃离学校。结果在跑到那座雕像附近的时候，她突然就改变方向，一头就撞到了那个雕像上。”

第34章 沧海大学（19）
鲁桀骜：“附近很多学生都被她吓了一跳，也根本没反应过来她会突然这么做。她那时候跑的速度还挺快的，那雕像不是石膏像，是白云石的，她一头撞上去场面真有点血腥。”
“我的人后面跟着反应过来的学生凑过去看了一下，郭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脑浆和血撒了一地，估计看到这一幕的学生都有心理阴影了。还有那座雕像，恐怕也得搬走。”
听他在这儿一本正经地关心学生和雕像，其他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他们对郭琪这个人，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同情之心。王黑水说道：“那我们现在也要过去看看吧？”
张鸣礼点点头，说道：“看看是得去看看。不过现在我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郭琪的死到底是因为她违反了任务的要求，试图离开沧海大学老校区呢。还是和孙嫣然她们一样，是被和服的诅咒弄死的呢？”说实话，他心里其实有些遗憾，郭琪死得太早了。
曹秋澜也点了点头，说道：“郭琪是在学校里死的，虽然她死前似乎想要逃离学校，但毕竟还没有离开学校的范围，不能算任务失败。她的死应该还是诅咒的原因，可惜了。”
高星雨也叹息一声，说道：“是啊，可惜了。如果郭琪能晚一点再死，或许我们就能知道违反任务规定，在任务完成之前离开任务规定的地点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了。像郭琪这样蠢，敢以身试法的菜鸟，应该也是不常见的吧？”毕竟真的不把任务当回事的人，根本不会来做任务。
那样的人，就算是死，也是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可惜了，真的可惜了，难得遇到一个郭琪啊。而且他们也记得学校门口那座雕像的位置，距离校门大概只有十来米的距离了，只差一点点郭琪就能离开学校了，可惜“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啊。
就连鲁桀骜这个资深者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何止是少见，简直就是万里挑一啊。我经历了这么多任务，也是第一次遇见一个郭琪。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耽误之急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原本还有一个郭琪顶着，现在郭琪死了，我们这些人就危险了。”
曹秋澜撸着猫毛，说道：“我记得几天前和郭琪见面的时候，她对任务失败的后果还是十分恐惧的。我倒是很想知道，这段时间，郭琪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她不顾一切也要离开学校？”
说到这个，鲁桀骜也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这点也是我困惑的。因为这两天，基本郭琪也和我们一样，呆在女生宿舍里足不出户，而我的人是男的，进不了女生宿舍，很多事情也只能侧面打听。但据住在郭琪旁边宿舍的几个女生说，她除了不出门，有些一惊一乍之外，并无异常。”
“至于郭琪为什么会突然从宿舍里跑出来，貌似想要逃出学校，这一点因为事情发生地太突然了，我的人也还没有找到机会去打听，恐怕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了解详细情况。”
王黑水听完，起身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赶紧去看看，趁着天还没黑，早去早回吧。”
曹秋澜他们到达雕像附近的时候，哪里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学生，学校的几个保安正在维持秩序。虽然郭琪的死状十分凄惨可怖，但还是无法抹消学生们想看热闹的心情。曹秋澜他们只远远地看了几眼，确信那人确实就是郭琪，便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这时候，鲁桀骜安排的负责看守郭琪的人也过来了。他看了曹秋澜他们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些人莫非就是鲁老大在电话里说的盟友？这个组合也太奇怪了吧。有老有少，还有道士，居然还有一只猫，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不过他也知道鲁桀骜有很多秘密，并不敢多问。
鲁桀骜对他点点头，又对曹秋澜他们说道：“估计再过一会儿，警察就该过来了，而且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小梁啊，麻烦你先跟我一起走一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到我们的住处，你再跟我们好好说说你打听到的事情。”小梁似乎对鲁桀骜十分信服，连忙点头。
于是一行人大老远跑到校门口，看了郭琪的尸体的一眼，直接就又回去了，这一趟仿佛白跑。但当然不是白跑，至少对曹秋澜来说不是，看到郭琪尸体，他的脸色就有些凝重起来。这次，他在郭琪的尸体上，发现了和那件和服一样的感觉，这是之前看到孙嫣然尸体的时候没有的。
诅咒果然变得更强大了，下次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看着同行的几个盟友，曹秋澜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甚至不敢肯定，这些人能否平安地度过今天晚上。只希望廖南笙那边，能够尽快找出破解诅咒的办法吧。
回到研究生宿舍，一行人还是聚在曹秋澜他们房间的小客厅里谈话。
小梁将自己打听到的，关于郭琪死前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这些事情，我还是询问的之前向我提供消息的几个郭琪附近寝室的女生，她们的说法基本一致，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据她们所说，她们正好吃完饭准备回寝室休息，在走廊上就看到郭琪小姐突然从寝室里冲了出来，表情非常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且她当时在走廊里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横冲直撞，那几个女生差点被她撞到，还冲着她的背影骂了几句，但她好像没听到一样。”
“她们当时都很吃惊，接着就看到郭琪小姐那个寝室的两个女生也追了出来。”
“不过当时，郭琪小姐跑得相当快，那两个女生追出来的时候，郭琪小姐已经没影了。”
“她们就拦住了那两个和郭琪小姐同寝的女生，问她们是怎么回事。但那两个同寝的女生也说不清楚，就说郭琪小姐本来好好的吃着饭，突然就莫名其妙发狂一样跑出去了。”
“她们当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要追的时候，就被那几个女生拦住了。同寝的两个女生还说，郭琪小姐之前几天其实也偶尔会有奇怪的反应，好像很害怕什么东西一样，每天晚上都会做恶梦、尖叫。不过她们只以为是因为孙嫣然小姐的死刺激了她，劝慰了她几次也不管用。”
“哦，对了，那两个女生还说，郭琪小姐做恶梦的时候，偶尔会喊什么别杀她，和服，没穿过之类的话。另外，偶尔她们还能听到郭琪小姐自言自语，说什么她一定不会死的之类的。”
众人听小梁说完，确定他没有其他补充的内容之后，鲁桀骜便直接让他离开了。小梁虽然为他服务，但并不是任务者，有些事情不能他知道，而且鲁桀骜也不希望让他牵扯地太深。
等小梁一走，高星雨便说道：“这样看来，郭琪是梦到了那件和服？它已经从必须穿上它才能杀人，进化到可以操纵梦境、远程杀人的地步了吗？怎么办，晚上突然有点不敢睡觉了。”
其他人具都是苦笑，苦笑过后，张鸣礼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已经是第五天，距离任务结束只有两天多的时间了，我们几个年纪都不算大，熬一熬两三天不睡也没问题。怕就怕，我们这样熬着，精力不济，反倒给那诅咒可乘之机。但睡了，又担心那玩意入梦，两难啊。”
曹秋澜也叹了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这样吧，我等会再给廖道兄打个电话问问，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在这样下去，我们这边恐怕是真的要减员了，而且以那玩意的速度……”
除了任务者的安危之外，曹秋澜也担心会有无辜的学生因此而受害。
廖南笙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听曹秋澜说了这边的情况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曹道兄，这件事情我原本打算明天早上再跟你说的，但既然你先来问了，那我也就先跟你说说吧。了解和国诅咒的道友现在找到了，那个人就是我妹妹，她原本就在沧海市附近，现在已经赶过去了。”
“按照她的行程，应该明天上午能到沧海市。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她，到时候她会联系你。唉，曹道兄，我和我妹妹师承不同，我原先也不知道她还学了和国的诅咒术。听你说这诅咒十分危险，我有些担心我妹妹的安危，到时候还请曹道兄你多看顾着她一些。”
说着，廖南笙还把她妹妹的师承、道号以及手机号码都和曹秋澜说了，一副托孤的样子。也是因为廖南笙很清楚，曹秋澜师承的道观虽然只是一家小道观，但历史传承很久，曹秋澜不声不响的，却实在是个厉害角色。曹秋澜自然答应，同为道友，又是廖南笙的妹妹，他肯定要照顾一些。
挂了电话，曹秋澜对众人说道：“明天上午廖道兄的妹妹就到了，她对和国的诅咒术有些研究，或许能够帮助我们解决问题。我看，你们可以撑一晚上，玩玩游戏或者看看剧？”
周卯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一起看剧吧，正好把这部《南国新娘》看完。”他感觉大家一起边吐槽边看剧真的挺有意思的，说不定等任务结束的时候，他都舍不得和他们分开了。

第35章 沧海大学（20）
曹秋澜原本是准备睡觉的，他自己是不怕那个诅咒的，也无所谓对方入梦。不过听了周卯的安排，他也觉得一起看剧挺有意思的，决定还是放弃睡觉这个可有可无的事情，选择看剧。
这个晚上，曹秋澜他们过得很热闹，彻夜不眠，坐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面，通宵看剧，一直战到了早上还精力充沛的。一直到早上八点多，曹秋澜接到了廖南笙妹妹廖月的电话，这场看剧大战才算结束。曹秋澜笑着问道：“你是廖南笙道兄的妹妹廖月道兄吧？”
对面是一个清朗的年轻女声，“贫道廖月。您一定是我哥哥说的曹秋澜道兄吧？我现在已经到了沧海大学老校区，曹道兄现在方便出来见个面吗？我们具体说说诅咒的事情。”
曹秋澜看了鲁桀骜一眼，得到一个OK的手势之后，说道：“廖道兄，我这边有一个清净的地方适合我们谈事情，就是有些简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在校门口稍等，我请人过去接你。”
廖月爽朗地说道：“没问题，那贫道就等着曹道兄的人来接了。”
曹秋澜提议的见面的地方其实就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鲁桀骜的那栋废弃教学楼。
也还是之前他们呆过的那个办公室，此时办公室已经被鲁桀骜的人重新打扫了一遍，还贴心地准备了茶水和点心。除了周围的环境不算太好之外，这里简直不像是废弃建筑。
曹秋澜他们刚到办公室，小梁就领着廖月进来了。廖月是个英姿勃发、身材高挑的女子，她身着道袍，头发也挽成简单的发髻，标标准准的女冠打扮，比起曹秋澜来更有道士的感觉。
怎么说呢，曹秋澜虽然也做道士的打扮，但是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古代的大家公子，或者颇具古风的汉服爱好者，而不是出家人。而廖月，则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她一定是一位女道。不过曹秋澜和廖月确实都是正统的道家弟子，两人见面之后便拱手为礼，互称“道兄”。
简单的见礼之后，小梁依然出去给他们守门，其余众人则在办公室里坐下说话。
廖月首先问道：“曹道兄，之前我听我兄长说，那诅咒是附在一件和服上的，并且已经害了数人的性命，现如今情况如何了？那件和服又在何处？能否带贫道去见见？”
曹秋澜看了高星雨等人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廖道兄，情况恐怕已经变得更复杂了。”
曹秋澜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调查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廖月，又说道：“贫道初次见到那件和服的真身，是在几天前戏剧社的演出时，当时贫道看到就隐隐觉得那件和服不太对劲，不过贫道对诅咒之力了解不多，也没看出什么来。结果第二天，孙嫣然就死了。”
“那时候，贫道才隐隐想起来，那件和服上附着的力量仿佛就是和国诅咒术的力量。到了昨天晚上，孙嫣然当时的化妆师郭琪死了，贫道去看的时候，在郭琪的尸体上发现了同样的力量。”
廖月听了不由皱眉，喃喃说道：“诅咒变得更强大了。是转移还是纯粹的蔓延？”
曹秋澜说道：“郭琪尸体上的诅咒之力并不强，贫道随手就消去了，应当不是转移。”
听说郭琪尸体上的诅咒之力已经没了，廖月不由松了一口气，说道：“曹道兄高义。”
曹秋澜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贫道也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想要除去这诅咒，还需要廖道兄出手。不知廖道兄对于这个诅咒可有眉目，我等该如何驱除这诅咒之力？”
廖月沉吟了一下，说道：“按照曹道兄方才所说的，贫道怀疑这诅咒应该是生命诅咒的一种。和服的原主人，那位贵族小姐身怀着对世间的怨恨死去，死前以生命为代价，在那件和服上留下了诅咒之术。恐怕，这件和服之所以能够被保留至今，也和诅咒之力有关。”
“因为和服的原主人是自尽而亡，所以这诅咒之力也会控制着受到诅咒术影响的人自杀。至于驱除诅咒的方法，家师确实有这方面的研究，贫道也学到过，当可勉力一试。”
“只是到时候，还需要请曹道兄在一旁掠阵，若是贫道有任何疏失之处，还请曹道兄出手相助。”其实对这个诅咒，廖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诅咒不得不除，她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曹秋澜自然点头答应下来，说起来廖月之所以会来趟这个浑水，还是因为他的缘故，而且他还答应了廖南笙要照顾廖月，自然不能食言。廖月正准备问去哪里找那件和服，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转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废弃教学楼不远处的另外一栋楼，那似乎是学校的科研所。
廖月目光所及的地方，就看见有一个男生原本正拿着照相机的镜头对着他们这边拍摄，被廖月一看，顿时有些慌了起来，忙忙地把照相机放下，转身就跑。廖月了解了情况，有些无语，倒也没太把这件事情当回事，毕竟这废弃教学楼也不是禁地，他们更不是在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正当廖月回过身，准备继续刚刚的话题时，就看到原本一直坐着的张鸣礼突然站了起来。和他平时的动作完全不同，此时的张鸣礼浑身僵硬，直愣愣地就想要往外走。
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张鸣礼恐怕也是被那个诅咒控制了。众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连忙七手八脚地把张鸣礼押着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问道：“曹道长、廖道长，现在这情况怎么办，老张力气突然变得很大，现在还在继续变大，我们有点压制不住了啊。”
廖月也没想到诅咒来的这么突然，来不及多想，连忙抽出自己的法剑，脚踏禹步，口中默念法决，再配合着剑诀直接同张鸣礼身上的诅咒之力交锋起来。张鸣礼也随着廖月和诅咒之力的交锋，一时清醒一时迷糊，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身上的力气也是忽大忽小。
这让按着张鸣礼的众人有些吃不消之余，也在心里大呼神奇。鬼他们基本都见过了，但是道术，真的第一次见啊。不同于黑猫那让他们看不懂的举动，廖月所做的基本上和电视剧里差不多。
“敕！”随着廖月的一声轻喝，张鸣礼只觉得身上一松，全身的力气似乎都离他而去了，让他只能软软地瘫着。若非有高星雨他们的扶持，恐怕张鸣礼现在已经滑到地上瘫成一坨了。
高星雨等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把张鸣礼安置好，又担心地问道：“老张，你没事儿吧？”张鸣礼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有点吓人，浑身上下好像没了骨头一样，坐都坐不住，明明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即便是已经见过了不少不科学的事情，高星雨他们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这不科学！
张鸣礼苦笑了一下，虚弱地说道：“没事，除了没力气以外，我感觉还不错。刚刚，就是刚刚我站起来的那会儿，我感觉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虽然拼命抵抗，但是根本没用。直到后来廖道长开始做法，我才感觉那东西变得虚弱了一些，也有能力和它抗争了。”
“再后来，听到廖道长的声音之后，那东西突然慢慢开始崩溃消失了，我也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只是突然没了力气。还要多谢廖道长救命之恩，否则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廖月摆摆手，解释道：“张善信客气了，贫道本就是为了对付那诅咒来的，如今看到你为诅咒所害，贫道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另外，张善信之所以会突然变得无力，是应该刚刚被诅咒控制的时候消耗太多的缘故，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了，几位也无须太过于担心。”
听她这样一说，高星雨他们，包括张鸣礼本人都放松了下来，如果这状态只是暂时的，倒是无所谓。廖月又说道：“曹道兄，这诅咒已经壮大到了这种地步，再不动手除去它，恐怕很快又会有人遇害。那件和服现在在何处，贫道这就动身去会一会它的本体。”
曹秋澜说道：“应当还在戏剧社手里，我们这就过去。”说完，曹秋澜又顿了一下，看向高星雨等人，有些为难是应该带上他们几个，还是应该把他们暂时留在这里更好。
他们作为任务者，似乎天生就有吸引这种东西的诱惑力，如果把他们几个留在这里，和给诅咒送菜几乎没有区别。可张鸣礼刚刚被诅咒控制过一次，现在又全身无力，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恐怕都不适合和他们一起去，他也不确定高星雨他们是否愿意再去看看那件和服的真身。
正当曹秋澜思忖着的时候，就听张鸣礼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拖后腿的话，能否带上我一起去？我刚刚才差点被诅咒干掉了，现在让我离开曹道长和廖道长身边独自留在这里我可不敢，大概沧海大学目前也没什么地方能够比曹道长和廖道长身边更安全的了。”
鲁桀骜用略带玩笑的语气说道：“老张你别担心，你现在虽然没用了，但是之前可是做过不少贡献的。我鲁桀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恩将仇报的事情却是不会做的。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我鲁桀骜肯定是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送死的，背也要把你一起给背过去。”

第36章 沧海大学（21）
其他人纷纷白了鲁桀骜一眼，又对张鸣礼说道：“老张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
作为被调侃的对象，张鸣礼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那我谢谢你们了。”这样一番说笑之后，决战前的凝重感似乎都淡化了许多。笑过之后，鲁桀骜和王黑水主动扶起张鸣礼，一行人一同出了废弃教学楼，往戏剧社的活动室走去。刚走出废弃教学楼，廖月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廖月这是第一次来沧海市，之前也没有熟人在这边，她觉得眼熟的那个人，她其实刚刚见过，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瞥，但廖月很确定，那个从转角处闪过的人，正是她之前看到的在对面的科研楼拿着照相机偷拍他们的男生。廖月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沉。
其实过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再次见到那个男生，倒也不是不可能是巧合，可廖月却是不太相信巧合的。而且仔细想来的话，他们一群人在废弃教学楼里说话，有人看到了觉得好奇多看几眼是正常的，但这种场面有什么好拿着照相机拍摄的呢？完全是毫无美感，也毫无价值的镜头。
虽然廖月心里已经对那个不知名的男生产生了怀疑，不过等他们走到刚刚男生消失的位置的时候，早就已经找不到人了。廖月也只能把心里的怀疑暂时放到一边，一行人还是继续往戏剧社而去。这次，曹秋澜提前联系了戏剧社的社长朱登攀，所以他们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戏剧社活动室的。
曹秋澜微笑着对朱登攀说道：“朱社长，谢谢你愿意来这一趟。”
朱登攀苦笑，他何尝愿意这样，只是那件和服的异常，他心里其实也有数。如果说一开始曽鹃出事的时候，朱登攀还没有想到和服上，只是觉得曽鹃可能是生病了，精神方面出了异常。那后来，救场的孙嫣然也自杀之后，他就这件和服产生了一些怀疑，不过也只是怀疑。
直到朱登攀试图联系将和服赠送给戏剧社的李学姐，却从她的家人口中得知李学姐已经去世了，并且也是自杀身亡之后，他才确定这件和服肯定有问题。可这种事情，他虽然是戏剧社社长，在学生之中能力出众，也不可能知道该如何处理，尤其现在连郭琪都自杀了。
短时间内，学校连续死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在学校内学生们众目睽睽之下死的，这三个人还都和戏剧社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现在朱登攀的压力也很大。这些压力，有来自他自身的对未来的担忧，有来自学校方面的施压，还有来自社团内其他成员和干部的质疑。
现在曹秋澜突然找上门，说希望能够解决那件和服的问题，虽然朱登攀对此也是半信半疑，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也没损失，总比他自己一个人瞎操心来的好。朱登攀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是掏出钥匙打开了活动室的门，“进来吧，和服就在……”
朱登攀的话戛然而止，他抬头看向放戏服的衣架，却发现之前还好好的挂在衣架上的和服，现在已经不见了。他脸色大变，猛然转过身看着曹秋澜等人，表情惊恐，声音带了些颤抖地道：“和服……和服不见了……它……它是不是……是不是跑掉了？”他完全妖魔化了那件和服。
曹秋澜哭笑不得，安抚道：“朱社长，你先冷静一下，和服又不是活物，也没有长腿，怎么可能自己跑掉？”一直以来，真正可怕的都是和服上的诅咒，至于和服本身，它只是诅咒的载体，不可能活过来，当然更不可能自己移动。若是上面的诅咒能够解除，那也就是件普通的和服。
朱登攀听他这样一说，深吸了两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也终于冷静了下来，说道：“您说的对，和服只是一件衣服，不可能自己跑掉。这样的话，就只能是有人把和服带走了。活动室的门窗都关的好好的，能进来拿走和服的人一定有钥匙，很可能是我们戏剧社内部的人干的。”
周卯看他逻辑清晰的样子，不由问道：“朱社长有怀疑的对象吗？”
朱登攀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活动室的钥匙有很多把，除了我自己这里有一把之外，管理处的老师手里也有一把备用钥匙，两个副社长还有每个部门的部长手里也各有一把钥匙。”
“而且活动室的管理不是很严格，只要是社团成员，平时想要借钥匙的，基本没有不同意的，这个范围就太大了。只是我不明白，那人带走这件和服是想做什么？”
廖月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了在废弃教学楼看到的那个拿着照相机偷拍的男生，问道：“朱社长，有纸笔吗？”毫无来由的，她感觉带走和服的很可能就是那个男生。
“有。”朱登攀不明所以，但还是找出了纸笔，递给廖月，他拿来的还是画纸和铅笔。
廖月结果纸笔道了声谢，就坐在桌子前面，低头开始画了起来。
廖月擅长丹青，学的是国画，不过速写也不错。她很快就把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男生的轮廓描画了出来，那男生的形象很快就出现在了纸上，惟妙惟肖。她把画纸递给朱登攀，问道：“朱社长，这个人你认识吗？他是不是你们戏剧社的成员？手上有钥匙吗？”
朱登攀看着画上的男生，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说道：“他确实是我们戏剧社的成员，而且还是《水中的女孩》原本的女主角曽鹃的高中同学，同时还是学校摄影协会的副会长。”
“他叫聂一凡，是为了曽鹃才加入我们戏剧社的，在戏剧社平时其实就是帮忙拍拍照，不怎么参加活动。曽鹃出事之后，他就不怎么来戏剧社了，我们都猜测他是喜欢曽鹃。”
“可惜曽鹃还活着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表白，后来是后悔都来不及了。不过他在戏剧社里的人缘还挺好的，如果是他要借钥匙，大家都会同意。廖道长，您认识他？”
廖月摇了摇头，没有详细说的打算，只是说道：“朱社长，你不如打电话询问一下，这两天有没有人把钥匙借给这位聂一凡同学的。另外，你知道曾一凡同学住在哪里吗？”
朱登攀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没说出来，转身出门打了几个电话之后才回来，抹了把脸说道：“我问道了，有一个部长说昨天聂一凡跟他借过活动室的钥匙。”
“当时聂一凡说法是，突然想起曽鹃有什么东西放在活动室里，他想过来拿一下。那个部长原本还想说要不要他陪聂一凡一起过来，担心他睹物思人心里难受，到时候也好安慰安慰他。结果聂一凡说自己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儿，那个部长就没有强求，直接把钥匙给他了。”
“钥匙昨天晚上聂一凡就还回去了，那个部长也没有多想。难道真的是聂一凡把和服带走了？他为什么呀？总不会是因为这是曽鹃生前穿过的衣服，所以他要带回去收藏起来吧？”
廖月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朱社长，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带我们去聂一凡同学的住处走一趟。”无论如何，带着诅咒的和服，是绝对不能留在普通人手里的。
朱登攀又是一阵苦笑，只好锁好活动室的门，又带着曹秋澜一行人去了聂一凡的宿舍。所幸沧海大学只规定男性不能进女生宿舍，没规定女性不能进男生宿舍，不然廖月还不好进去。
廖月虽然做女冠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出家人，但她的相貌是相当出众的，走进全是男生的男生宿舍，一路上吸引了众多性取向普通的男生的目光。至于性取向不那么普通的，都看曹秋澜道长去了，还引来了曹秋澜怀里黑猫的一阵磨牙声。他媳妇，只有他能这么看！
可惜黑猫现在正在伪装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并不能把那些人都打趴下。
不过黑猫当然也有自己的办法，只见他纵身一跃，跳起来糊到了曹秋澜道长的俊脸上，把他的脸糊得严严实实的。曹秋澜哭笑不得地捏了捏自家黑猫粉嫩的爪垫，说道：“亲爱的，你这样我看不见路了。”自家黑猫什么都好，就是醋劲有点大，得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安抚好。
随着曹秋澜旁若无人地和自家萌宠（老攻？）的互动，聂一凡的寝室很快就到了。朱登攀正想敲门，却见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准备走出来的正是聂一凡。看到朱登攀和他身后的曹秋澜一行人，聂一凡脸色一变，立即退后一步，就想把门关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这下，朱登攀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他快速上前，挡住了聂一凡关门的动作，迅速挤进了门里。曹秋澜等人也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此时宿舍里只有聂一凡一个人，他的室友不在。
最后一个进门的高星雨，贴心地帮聂一凡关上了门，嗯，不用谢。聂一凡见无法阻止他们，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瞪着他们，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朱登攀苦笑，说道：“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聂会长，你在戏剧社这么长时间，我朱登攀自认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跑到我们的活动室，偷走那件和服是为了什么？”

第37章 沧海大学（22）
听到这话，聂一凡目光闪烁，说道：“这……那是鹃子穿过的衣服，我……现在鹃子不在了，她的遗物也都被她父母带走了，所以我就想……没经过你们的同意拿走和服是我不对，但我也是一时冲动，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朱社长，我真的很想留下这件和服，我可以出钱买下它。”
朱登攀表情复杂地看着聂一凡，说道：“聂会长，我不是傻子，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收藏，曽鹃穿过的戏服，不止这一件吧？”
“而且，其中还包括曽鹃上台表演拿奖时穿的衣服，如果你真的是想要收藏的话，那件不是更有纪念价值吗？再说了，曽鹃虽然已经走了，但她和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彼此之间也是有感情的。你对曽鹃怎么样，我们也看在眼里，你要是想要一件戏服收藏，不能直接说吗？”
聂一凡闭上了嘴不再说话，虽然没有再狡辩什么，却也无论如何不肯说出自己带走那件和服的原因。廖月也不想听他讲，视线在寝室里搜寻了一圈，很快就在其中一张桌子上看到了一件大红色的和服，和服上隐隐缠绕着黑色的诅咒气息，以及一丝丝交织成网的红色血煞之气。
那黑色的诅咒气息正凝成丝线，缠绕在聂一凡的身上，一点点地侵蚀着他。廖月知道再等下去可能就来不及了，直接抽出法剑，也来不及以禹步配合，左手掐法决，口中默念咒决，右手持剑直接挥向聂一凡。这虽然只是一把桃木制成的法剑，但气势凌然，吓得聂一凡不由后退几步。
法剑斩出的无形剑气和聂一凡身上的诅咒之力撞在了一起，激发出了有形的气浪，除了廖月、曹秋澜和他怀里的黑猫还能站在原地不动，其他人都被气浪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至于处于对撞中心的聂一凡，更是被冲击波冲得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怕是受了点伤。那诅咒之力没占到便宜，迅速从聂一凡身上撤出，全都缩回了桌上的和服里。
见聂一凡身上的诅咒之力已经被驱除，廖月也不再管他，目光凝重地看着桌上的和服。
看廖月久久没有说话，高星雨不免心里犯嘀咕，小心地问道：“廖道长，这玩意，您有把握对付吗？”他对诅咒，尤其是和国的诅咒没什么了解，不过从他们调查到的情况来看，这玩意非常凶悍，如果今天廖月不能把它解决了，恐怕他们这最后两天是很难过去了。
廖月沉吟了一下，说道：“这诅咒的凶厉和强大程度超过我原先的预料，单凭我一个人恐怕难以对付。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出发之前，师父给过我一张封禁的符篆，只是贫道的实力难以发挥出符篆的威力，还须请曹道兄出手相助。”曹秋澜不会画符，但使用却是没问题的。
曹秋澜点头应允，“原是贫道分内之事。”眼看那诅咒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廖月也没功夫继续客套下去，操起法剑又开始做法，另外一只手将一枚符篆随手扔给曹秋澜。
高星雨他们远远好奇地瞅了一眼，这枚符篆不像他们平时接触的那些画在黄表纸上的，而是一枚木质的符篆。若是对木料有所了解的，还能看出来符篆的材料其实是桃木。
曹秋澜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枚镇邪符，且符篆之中蕴含着蓬勃的法力，品质相当之高。他手上捏着符篆，凝神看着廖月和诅咒的交锋，这枚镇邪符必须在诅咒的力量被压制的时候使用，唯有如此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直接将诅咒之力暂时封禁在和服之中。
而诅咒之力被封禁之后，廖月便可以顺利地将和服带回道观，镇压在神前，慢慢地消磨掉诅咒的力量，直到它完全消散为止。高星雨等人不明觉厉，安静如鸡地蹲在一边。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高星雨他们看不见诅咒，能看到的只有廖月仿佛不知疲倦地踏着禹步做法的动作。不，不能说是不知疲倦，此时廖月的脸上已经明显出现了汗珠，她已经十分疲惫了。
而就在高星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诅咒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不少。它似乎被激怒了，缠绕在和服上交织成网的血煞之气变得更加明显起来。它在蓄力，准备一举解决掉廖月这只烦人的虫子。
曹秋澜看到就知道自己出手的时机就要来了，手中真气暗暗凝聚，就等待着两人蓄力一击爆发之后的虚弱。也多亏了诅咒这玩意是没有智商的，否则看到曹秋澜这个大敌在侧，它绝对不会选择拿出全部的力量去对付廖月，这简直就是在给曹秋澜送菜啊。
诅咒之力和廖月的蓄力一击力量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即便是肉眼凡胎的高星雨等人也看出了一些东西。他们紧盯着廖月和那件和服，就看到在她们的中间，突然涌现一片黑暗，那黑暗充斥了他们全部的视野，让他们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失明了。但很快，一抹白光从黑暗中闪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白光的数量越来越多，慢慢变成黑暗被白光包围的格局。就在高星雨等人惊诧于这玄幻的场面的时候，就听到一声轻叱，他们眼前看到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了，什么黑暗，什么白光，全都消失不见了。只有那枚原本被曹秋澜拿在手上的符篆，静静地压在和服上面。
木质的符篆小小一枚其实不重，但它压在那件和服上的时候，竟然给他们一种重于千斤之感。强忍住作死去把符篆拿起来试试看的冲动，张鸣礼问道：“曹道长、廖道长，诅咒解决了吗？”
曹秋澜抱着黑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风流写意。廖月有些累了，随便拉了一把椅子直接坐了下来，轻喘了几声，说道：“幸不辱命，诅咒已经被暂时封禁了。”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然后就有三个男生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们正是聂一凡的室友。看到寝室里的场景，三个男生显然也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还以为是不是走错了，连忙退后一步看了看门上的门牌号，随即想起来他刚刚是用钥匙开门的。
最后进门的男生淡定地关上了房门，看了看现在还倒在地上的聂一凡，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廖月和抱着黑猫的曹秋澜，再看看被人扶着的张鸣礼，以及桌子上被符篆压着的和服。
三个男生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刚刚拿钥匙开门的那个清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你们是来找一凡的？”说实话，一间的四人寝站了这么多人，挺挤的，不过高星雨他们人多势众……
高星雨等人面面相觑，还是朱登攀站了出来，笑道：“我是戏剧社社长，我叫朱登攀。”
三个男生不明所以，客气地和朱登攀寒暄了两句，握了握手。就听朱登攀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和聂一凡同学之间可能有一点误会，那件和服是我们戏剧社的戏服……”
说到这里，朱登攀便笑着不再说话了，那三个男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开门的那个男生是个心直口快的，听朱登攀这样说，便忍不住脱口说道：“我就说这件和服很眼熟啊，前几天戏剧社演出的时候我们也去看了，就是坐在后排，看得不是很清楚。我就说这件和服就是当时女主角穿的那件，你们还非要说我看错了，看看，果然是吧？”
另外一个男生有些无语地说道：“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再说了，我们怎么想得到一凡把戏剧社的戏服拿回来了。他昨天就奇奇怪怪的，明明没有女朋友，带了一件和服回来不说，我们问他什么他也不回答，谁知道突然吃错了什么药啊？不过，朱社长，你们这也不能动粗啊。”
朱登攀笑着把摔倒在地上的聂一凡扶了起来坐好，说道：“哎呀，误会误会，我们都是文明人，怎么可能会动粗呢？聂会长是自己没站稳摔倒的，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把人扶起来吗？”朱登攀说的都是实话，因此是真的一点都不心虚的，不过那三个男生信不信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那三个男生看了看彼此之间的武力值差距，再看朱登攀他们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便露出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虽然我心里不信，但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嘴上就信了吧。
朱登攀耸了耸肩，也不在意三个男生的态度，对聂一凡说道：“聂会长，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聊怎么样？放心，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知道我确实是个文明人。只是擅自带走了我们戏剧社的戏服，到底怎么回事，总要跟我说清楚吧？”
聂一凡此时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理智，点点头说道：“我饿了，能边吃边说吗？”
朱登攀笑眯眯地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我们去食堂要个包厢慢慢聊。”
说完，朱登攀又对曹秋澜和廖月说道：“两位辛苦了，正好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廖月和曹秋澜具都点头，廖月消耗确实不小，正需要补充一点能量。那三个男生还有些担心聂一凡，不过看聂一凡自己都没意见，朱登攀等人也确实不是很凶残的样子，便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和服走了。

第38章 沧海大学（23）
解决了和服这个心腹大患，高星雨等人的心情都十分放松，也终于有吃东西的心情了。虽然食堂菜的味道不能说出色，但也还算可以，他们要了一堆东西准备饱餐一顿。
聂一凡喝了一碗热汤，整个人才好多了，放下汤碗，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昨天去你们戏剧社的活动室，原本真的是准备去拿鹃子的遗物的。我也是刚刚想起来，鹃子有东西藏在了活动室里。结果到了活动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迷心窍一样就把那件和服给拿走了。”
“拿走和服之后，我做的一些事情，我自己现在想起来都是莫名其妙。”
“这么说可能像是在推卸责任，但我真有种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感觉。”
曹秋澜听了微微颔首，他猜测也应该是这样。和服上的诅咒，是当年的贵族小姐，以自己的生命和对世间怨恨留下的，诅咒本身也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只是后来一直被贵族小姐的血缘亲人保存着，诅咒被压制了上百年，日渐削弱。直到后来被剧组买走，诅咒才有了发挥的余地。
首先受到诅咒影响的，就是穿上和服的人，而随着诅咒吸收的血煞之气越多，诅咒的力量也慢慢增强。而任务者，本身对这些阴暗面的东西，似乎就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在面对任务者和普通人的时候，这些东西总是会优先选择任务者下手，孙嫣然、郭琪和刘远的死就是明证。
而郭琪死后，曹秋澜他们依然缩在寝室里不出来，也不靠近和服，之前又没有真正直接接触过和服，诅咒没能在他们身上留下印记，也暂时还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想要对付他们自然要主动想办法接近他们。偏偏这段时间因为死了好几个人，戏剧社的活动室也没有人过去了。
诅咒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等待，结果就等到了去活动室拿东西的聂一凡。聂一凡只是个普通人，又因为曽鹃的死精神不振，可不就被诅咒给趁虚而入控制了。
有了聂一凡这个载体，诅咒想要接近曹秋澜他们就方便多了。当时在废弃教学楼，聂一凡偷拍曹秋澜他们也是受到诅咒的控制。照片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和本人有一种不可割裂的联系。
诅咒虽然没办法隔空对曹秋澜他们下手，但通过照片这个媒介却可以做到。所以当时聂一凡拍了张鸣礼的照片之后，诅咒的力量就通过张鸣礼的照片传到了张鸣礼身上，若非有廖月及时救场，他们说不定还真要再死一个人。而诅咒若是顺利杀了所有任务者，或者任务结束所有任务者离开。
到时候这个诅咒可不会选择停手，接下来第一个死的就该是作为载体的聂一凡了，接着就是聂一凡身边的人。当然，现在诅咒被封禁带走，沧海大学的这场危机已经解除了。
聂一凡听了个大概，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之前亲眼看到，也亲身经历了，我都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玄乎的事情，所幸没有铸成大错。对了，朱社长，等会你能陪我去你们的活动室拿一下鹃子的遗物吗？我现在对那里有点心理阴影，一个人不敢去。”
朱登攀嘴角一抽，有心理阴影的不止聂一凡一个人好吗？只是他作为戏剧社的社长，一直不去活动室是不可能的，突然有了退休的念头是怎么回事？不过想到聂一凡对曽鹃的感情，曽鹃又是因为这件和服死的，朱登攀还是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现在的活动室应该是安全的吧？
等他们说完，廖月才说道：“这诅咒非常危险，我也不敢让它在外面久留，事不宜迟，贫道等会儿就要直接回去了。曹道兄你呢？”廖月看了一眼旁边装和服的匣子，颇有一种身边带着一枚定时炸弹的感觉，若非刚刚其实消耗了很多体力不得不补充，她早就直接走了。
“那贫道就先祝廖道兄一路顺风了，贫道却是还有些私事，需要在此地盘桓两日。廖道兄回到观里之后，请务必给贫道来个信。”曹秋澜解释了一下，又郑重地道。
饭吃得差不多了，众人也就散了。朱登攀和聂一凡一起去了戏剧社的活动室，廖月则直接带着和服走了。曹秋澜一行人终于没有了紧迫感，慢悠悠地踱步回研究生宿舍。
路上，鲁桀骜突然问起了廖月的事情。曹秋澜不由上下打量了鲁桀骜几眼，笑道：“鲁先生对廖道长有想法，不过据我所知廖道长虽然也是正一一脉的，不过她已经定亲了。”
“廖道长的未婚夫是龙虎山张家后裔，在玄门中也是一号年轻有为的人物，据说廖道长和对方的感情还不错。鲁先生晚了一步，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还是放弃吧。”
鲁桀骜：“……”不，我不是，我没有！鲁桀骜其实只是对廖月的实力有想法，想要个对方的联系方式，也许下次任务可以找她救场？当然曹秋澜的实力他也是认可的，可曹秋澜也是任务者啊，而且下次鲁桀骜也未必有这个运气和曹秋澜再次分在一个任务里，果然还是廖道长可靠。
曹秋澜依然微笑着，但廖月的联系方式他是肯定不会给的。无限恐怖游戏里任务的危险性他已经有所体会了，廖月只是道士又不是神，他怎么可能让廖月牵扯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有这次就足够了。其实这次曹秋澜本来也只是打算问个方法就好的，谁知道廖月直接就来了。
危机解除之后，剩下的一天多时间里，曹秋澜一行人过得相当轻松，以寻找刘远为借口，把整个沧海大学的老校区都玩了个遍。第七天晚上，曹秋澜躺在床上，黑猫趴在他的胸口，一人一猫静静等待着任务结束。十二点整，腕表准时跳出了一个光屏。
“恭喜任务者曹秋澜完成任务——在沧海大学老校区生存七天，任务评分S级。获得任务奖励‘诅咒卡’一张，该道具已放入腕表道具栏，任务者可以在道具栏查看、使用。”
诅咒卡：使用卡片后，可以对任意目标释放一个随机诅咒。使用时间：不限。使用期限：无限期。使用次数：一次。使用方法：打开任务栏，心中默念使用诅咒卡即可使用。
曹秋澜随手关掉了光屏，感觉这个任务奖励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不过反正他做任务，是冲着任务里可能会有的厉鬼来的，也不在意什么奖励不奖励的了，直接搂着黑猫睡了。
次日一早，之前接他们进学校的乔苍罗早早就过来了，按照约定，今天该是他们离开的时间。鲁桀骜已经提前走了，其他人也都把钥匙交给高星雨，再由高星雨转交给乔苍罗。
乔苍罗数了下钥匙，发现少了一把，又看了看高星雨等人，不由奇怪地问道：“你们之前来的时候不是六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呢？钥匙也缺了一把。”那天安置好高星雨他们之后，乔苍罗就接了一个校外的项目，只几天基本不在学校，对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也不太了解。
高星雨说道：“乔学长，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少的那个人叫做刘远，几天前我们就联系不上他了，之前也有在学校里找他，但是一直没找到。最开始的几天，他的手机还能打通，就是没人接，现在他手机直接关机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乔苍罗听了，不由皱眉说道：“那你们怎么不报警？我听说最近几天学校里死了好几个人，你们那个朋友，该不会是出事了吧？”想到招待几个人，还能出这种事情，他不免有些烦躁。
“啊？”高星雨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我们和刘远也就是普通的网友啊，也不知道他现实里是做什么的，甚至不知道刘远是不是他的真名，这样报警警察能立案吗？而且，最近几天学校里死的都是女生，还都是自杀的，这和刘远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
“女生自杀？”乔苍罗愣了一下，显然他只是知道学校里死人了，死的还不止一个，具体却并不知情。不过也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乔苍罗就又有了主意，说道：“不管怎么样，先报案再说吧，警方那边立不立案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尽到报案的义务就行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拿出手机报了警之后，乔苍罗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说道：“刘远的房间是哪一间？他有没有把钥匙留在房间里？”乔苍罗记得那个刘远也是成年男人了，他怎么样乔苍罗其实不是很关心，他更在意的是钥匙。虽然宿管那里有备用钥匙，再去配一把也很容易，但这种意外总是烦人的。
高星雨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刘远失踪之后，他的房间门是锁着的，我们没有备用钥匙也进不去。本来想去找乔学长你的，但你隔壁寝室的学长说你不在学校。”
说到这个，乔苍罗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这几天有点忙，几乎把高星雨他们给忘了。想了想，乔苍罗说道：“既然这样，我下去找一下宿管大叔，让他拿备用钥匙开门进去看看吧。”乔苍罗大概也有点急性子，风风火火地就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个中年大叔回来了。

第39章 沧海大学（完）
大叔拿出一串钥匙，对着灯光找了一下，找出刘远那扇门的钥匙。大叔开门的时候，一群人就站在他的身后，门很顺利地就被打开了。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有些暗，大叔随手开了灯，一抬头不由愣了一下，他看到房间里有一个人躺在床上，那人正是刘远。
大叔不由有些尴尬起来，房间里没人的话，他直接开门进来倒是没什么，但房间里有人人家还在睡觉，这就有点……还没等大叔说什么，高星雨就先开口了，“刘远？不是，他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故意不理我们？”他装出生气的样子，走到了床边，伸手要去推刘远，想把他推醒。
“握草，刘远的身体怎么这么冷！”为了演得逼真一点，高星雨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碰到了刘远的身体，然后顿时，他的双手就被冻僵了，手掌完全变成了青紫色。
不知情的大叔和乔苍罗都被吓了一跳，大叔看着高星雨的手掌，呐呐地说道：“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是人还是冰块啊？冰块都没有这么夸张的啊！不对……这人……还活着吗？”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又都是一变。乔苍罗也有些拿不定注意，迟疑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再报个警，还是先叫个救护车？”这情况，看着有点诡异啊。
王黑水走到高星雨身边，帮他暖手，一边说道：“先叫救护车，再报个警吧。就算刘远真的已经死了，星雨这情况也得叫个救护车啊，像是严重冻伤了。”
学校旁边就有一家医院，救护车来的还是挺快的。医生看到高星雨的手，再听说他就是碰了床上的刘远一下就变成了这样，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什么温度才能碰一下就变成这样啊？
如果是在某些实验室或者工厂里发生这种意外，他们倒不会很惊讶，但这只是碰了一个人啊！一个小医生带着手套，战战兢兢地靠近刘远，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就感觉到一阵透心凉。他收回手，哆哆嗦嗦地搓着手指，说道：“不行啊，不能直接接触他，太冷了，这人肯定死透了。”
正在帮高星雨恢复手指温度的医生瞪了他一眼，说道：“病人是死是活，要经过严格的仪器检查，不是你一句话决定的？不能碰，你就不会用棉被包着弄到担架上吗？”
警察没过多久也到了，当时，刘远才刚刚被弄到担架上，身上包着厚厚的棉被。
本来说是失踪案，警局那边只派了两个小警察过来，后来又说可能是命案，又紧急换了人，现在来的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和几个刑警。他们看着被包裹在棉被里，抬到担架上的刘远，表情十分古怪。副队长姓陈，他指着担架上的刘远问道：“这怎么回事？谁报的案？出事的又是谁？”
乔苍罗站了出来，说道：“警官，我是报案人。出事的就是他，他叫刘远，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这已经是他这辈子活到现在遇到的最古怪的事情了。
陈副队看着刘远，询问医生，“医生，他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活着吗？”看这样子是还准备抢救一下？陈副队自己可能是和沧海大学犯冲，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第四次来这个大学了。
医生已经处理好了高星雨的手，说道：“不确定，他情况特殊，要详细检查一下。”
没办法，陈副队也只能派一个人跟上救护车，等医院那边检查出结果再说。这边，他还是留下来给乔苍罗他们做笔录。乔苍罗和宿舍大叔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把自己了解的说了。
曹秋澜他们这边，是高星雨出面说话，他是团队的组织者，“陈警官，其实我们对这件事情知道的也不多。刘远和我们只是网友关系，大概十来天前吧，我在网络上发帖召集大家一起来沧海大学玩，刘远就是那个时候加了我的企鹅号，我们大家都是这是这么认识的。”
“七八天前，我们几个人才在沧海市碰了面，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当时我们就感觉这个人不太好相处，他好像也有点排斥我们，但是都已经到这儿，行程也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我们还是一起住进了学校里。刘远这个名字也是他当时自己说的。”
“我们住进来没多久，正好沧海大学这边有戏剧社的演出，我们几个人都去看了，刘远说他没兴趣，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去。我们也不好勉强他，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就分开行动了。结果我们看完表演回来，就没见到他人，打他电话也没人接。我们还以为他是不是自己走了。”
“刘远是个成年人了，我们对他也不了解，之后几天我们也连续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后来我们在学校里一直有找他，也是没找到。直到今天早上，按照原计划，我们该离开了。乔学长来拿钥匙，因为刘远的钥匙不在，所以就决定用备用钥匙开门看看。”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刘远躺在床上，我当时还以为他一直都在，只是故意不接我们电话，看我们着急找他开心呢。我有点生气，就想过去推醒他，谁知道……刚刚碰到他就……”高星雨苦笑一声，把自己的手给陈副队看，“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人的身体怎么能冷成那种程度？”
做完笔录，陈副队还是觉得这一群旅游者有点奇怪，不过这件事情确实诡异，高星雨他们的证词也没什么破绽，所以在医院确定刘远已经死了之后，陈副队还是让高星雨他们走了。只是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表示有需要的话，可能还是会找他们协助调查，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至此，这个任务就算是彻底终结了，高星雨他们一行人也在学校门口分道扬镳。
长途跋涉回到小道观，虽然其实只不过了十天不到，曹秋澜却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大概是因为，在外面过的这几天，每一天都过得太精彩充实了吧？曹秋澜搂着黑猫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动，不过躺了一会儿，他还是叹了口气，爬了起来。无论如何，现在已经快过年了，总是要准备一下的，虽然他们道观小，不需要做法事什么的，可敬神的东西也要准备起来。
另外，大过年的，神像还有宫殿肯定是要清理的。清理神像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讲究可多了，也很累人。小道观里只有曹秋澜和黑猫，这种事情黑猫帮不上，曹秋澜只能自己做。
而且，虽然过年也只有他和黑猫两个人，但该准备的年货也是不能少的。
大年夜，曹秋澜是和黑猫一起度过的，一人一猫丝毫不觉得寂寞，过得开开心心。到了大年初一，曹秋澜给神像上了香，就收到了来自各方的问候信息和电话，多数都是以前同学的。
大道观这时候都在做法事，他的道士朋友是没空来问候他的。
曹秋澜大学是在本地上的，所以他的大学同学里面，也是本地人居多。除了问候之外，他的这些大学同学们还打算开一个同学会，邀请他也一起去参加。曹秋澜职业特殊，又不缺钱，实在没有什么和这些人联络感情的想法，也不需要他们的关系网，很干脆地借口拒绝了。
不过同学会能拒绝，当初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小聚的邀请就不好拒绝了。大年初一的，外面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基本商店也都关门了，要初四才开张，曹秋澜干脆邀请对方到道观来。这个所谓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叫做田毅，当初是曹秋澜大学时候的室友，两人处的确实不错。
曹秋澜大学的学校，宿舍除了常见的八人间、六人间和四人间之外，还有宽敞的两人间，条件相当不错。当然和不错的条件相对应的还有不错的价格，曹秋澜和田毅都是不差钱的主，于是就在这样一个双人间里相遇了。四年相处下来，说得感性一点，彼此称一声兄弟没问题。
田毅家也是本地的，收到曹秋澜的邀请之后，当天晚上就提着酒来了。
道家全真派是戒酒的，正一派却不戒酒肉，曹秋澜也会喝酒，但得好酒他才喝，挑剔得很。田毅也知道这一点，带来的自然是自家收藏的陈酿，虽然不如黑猫收藏的好酒，但也算不错了。
既然来了道观，又是正月初一，按照夏国人的传统，田毅也规规矩矩地给神像上了香。之后，两人才到了曹秋澜居住的地方，下酒菜是曹秋澜提前准备的。田毅大学毕业之后，这几年都是在外地发展，年前才回到本地，打算以后就不再出去了，所以他和曹秋澜也是有几年没见了。
喝了几两酒，田毅的话就多了起来，他抱怨道：“还是你这边清净，过年说是休息，不如说是受罪啊。亲戚往来劳累也就算了，还遇到一个人都要问你，结婚了吗？找对象了吗？工作怎么样？今年赚了多少钱？烦都烦死了，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
“说起来，秋子啊，你当年可是我们班最受欢迎，追求者最多的人啊。你虽然是道士吧，但你们正一道士不是都可以结婚的吗？怎么样，这都毕业好几年了，你有对象了吗？”
曹秋澜依然保持着微笑，黑猫坐在他的膝盖上，只露出一个猫头来。

第40章 赤雷山庄（1）
“我不仅有对象，而且还已经结婚了。”虽然没有结婚证，但两年多以前，他和黑猫确实在师父周子希的主持下，举办了一场天地神人具都认可的婚礼。所以，曹秋澜确实已经结婚了，只是对象有点特殊而已。
田毅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既然已经结婚了，怎么弟妹不在？我们兄弟一场，也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吧？而且，你结婚了都不通知我？太不把我当兄弟了吧？”
曹秋澜微笑解释道：“我的婚礼谁都没有邀请，只有我师父和天地神明见证了。不过我对象你已经见到了呀，喏，这就是我夫君了。”曹秋澜将膝盖上的黑猫举了起来，在他的猫头上亲了一口，看着田毅。黑猫也不甘示弱，伸出舌头在曹秋澜嘴唇上舔了一下，也转过头看着田毅。
“喵？”田毅目光呆滞地看着曹秋澜和他抱着的黑猫，发出一声猫叫，仿佛他才是一只猫。虽然曹秋澜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但田毅已经开始怀疑，到底是他喝醉了，还是曹秋澜喝醉了。
他兄弟告诉他自己结婚了，对象是一只猫，果然还是他喝醉了吧？田毅心想。
看田毅似乎已经完全懵逼了，曹秋澜才终于良心发现，把黑猫放了下来，说道：“我说真的，没骗你。你也知道我和师父都会一些道家术法，这只黑猫，他……其实不是普通的猫。两年前，我师父去世前，亲自为我们主持的婚礼，天地为证，三书六礼俱全。”
这个田毅自然是知道的，他上大学的时候，亲戚家曾经发生过一些不科学的事情，他自己也是亲身经历。后来还是曹秋澜出手帮忙解决的，所以田毅对这些非科学的东西也是相信的。
这样一想，田毅有些敬畏地看着曹秋澜怀里的黑猫，结结巴巴地说道：“猫……猫妖？”不是普通的猫，那就一定是猫妖了吗？早就听说过黑猫通灵，这只都成精了，一定更牛逼。
猫妖？曹秋澜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古怪，不过也不知道到底他老攻是一只猫妖还是他老攻是一只鬼让田毅更加难以接受。既然田毅这样想了，那就让他这么以为吧，曹秋澜笑了笑没有解释。
田毅也是个心大的，很快就接受了好兄弟的对象是只猫，还是只公猫的事实。本来这事也和他没有多少关系，好兄弟也不能干涉兄弟的婚事不是？更何况，这桩婚事还是曹秋澜的师父同意的。
当晚田毅是尽兴而归，黑猫也在饭桌上暴露了自己会说人话的事实，虽然他并没有说上几句话。过了几天，大概是走完亲戚了，田毅又来了小道观，这次他是带着下酒菜来的。
这次曹秋澜拿出了黑猫收藏的好酒招待田毅，田毅也是个好酒之人，喝了一口就放不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田毅才放下筷子，说道：“秋子，这次同学会你没去真是太对了，那哪里是同学会，简直就是修罗场啊！那个张晓小你还记得吗？就是上大学的时候喜欢你，还倒追过你的那个。你当年不是拒绝她了吗？听说她毕业之后，和秦阙在一起了。”
“秦阙你应该也还记得吧？就是我们班那个班长。其实秦阙长得也不差，成绩好，家世也好，只是和你一比吧，就逼格降了不止一等了。按理说，张晓小长得漂亮，当年还是系花，成绩也好，还拿过国家奖学金。和秦阙在一起也还算般配，虽然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张晓小将就的感觉。”
“不过这完全是因为有你的存在，要是没有你，张晓小和秦阙可能就是天生一对了。他们两在一起吧，大家还挺好看的。之前群里不是也有说，他们都已经谈婚论嫁了吗？我也是很久没回来，不了解他们的情况，本来还以为这次回来看到他们，他们应该都已经结婚了呢。”
“然后当年我们班还有一个叫做彭筱的女生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班那个文艺委员，跳舞跳得很好，长得也不错，身材特别棒的那个。我去了同学会才知道，她也和秦阙有一腿。”
“我听其他同学说啊。本来呢，张晓小和秦阙已经讨论结婚的事情了，结果前几个月，张晓小发现秦阙出轨了，对象还是彭筱。按理来说，发生了这种事情，还结什么婚啊？赶紧趁着还没结婚分手，将损失降到最低啊！结果秦阙不愿意啊，又缠着张晓小不放，剧情顿时就精彩了。”
曹秋澜听他说着，不由摸了摸下巴，问道：“你说秦阙他，是不是特喜欢‘xiao’啊？”
田毅先是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张晓小加上彭筱，已经收集了三个“xiao”字了。说不定张晓小没发现的，秦阙还有别的叫“xiao”的情人呢，这可能是“xiao”控啊！田毅突然升起了一些八卦之心，不过可惜，秦阙和他没什么交情，显然也不会跟他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田毅继续说道：“总之这件事情吧，张晓小原先是提了分手的，但秦阙死缠烂打不愿意分手。张晓小可能也是因为跟他谈了好几年了，心里总是念着旧情的，而且秦阙的条件是真的不错，张晓小家境一般，很难再找到比秦阙条件更好的对象，分手就拖拖拉拉。”
“本来吧，如果秦阙和彭筱断了的话，说不定他和张晓小之间真能放下矛盾，重新和好。但是从这次同学会上的表现来看，秦阙既不想放弃张晓小，也不想放弃彭筱。当然啦，对他来说大概张晓小还是更重要一点的，是他准备结婚的对象，但这也不妨碍他在外面彩旗飘飘。”
“你是没看到啊，同学会上秦阙对张晓小献殷勤也就算了，彭筱还一副小妾的姿态给张晓小陪小心。说什么她只是想和秦阙在一起，没想和张晓小抢秦阙的，她不觊觎秦太太的位置。”
“张晓小的表现就更有趣了，要我是张晓小吧，绝对把这对渣男捡女打一顿，扬长而去啊。但张晓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说高兴吧不像，说生气吧也不像。”
说完，田毅还摇头晃脑地叹息了一声，道：“总之，这次同学会办得乱得很。也幸好你没去，当初张晓小追求你的事情，大家都还记得呢。你要是去了，这修罗场，就更恐怖了。”
晚上田毅一走，曹秋澜洗了澡就躺到了床上，然后，他家一向不喜欢开口仿佛在修闭口禅的黑猫老攻突然跳到了他的胸口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张晓小？长得漂亮吗？”
曹秋澜看着黑猫老攻吃醋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还真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说道：“张晓小长得还真挺漂亮的，当年不仅是我们班的班花，还是我们系的系花，追求他的男生不少呢。”可惜张晓小看上了他曹秋澜，当年的曹秋澜还在为自己的体质而苦恼呢，根本不会考虑感情的事情。
黑猫哼了一声，突然化身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俯身看着曹秋澜，倒是气势十足的样子，只可惜是个虚影。虽然男子气势凌厉，十分难以招惹，而且此时似乎很不高兴。但曹秋澜一点都不带怕的，反而有些惊喜地问道：“言，你能现出真身了吗？是之前吃的厉鬼消化完了吗？”
既然曹秋澜当年就已经拒绝了张晓小，董一言对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想要借机玩一点小情趣，谁知道自家媳妇一点都不配合。没办法，面对自家媳妇惊喜的表情，董一言也演不下去了，顺势躺到了曹秋澜身侧，双手虚虚地拥抱着他，说道：“暂时还凝不出实体。”
即便如此，曹秋澜也已经十分惊喜了，他伸手轻轻地在董一言虚化的脸上拂过，说道：“没关系，一步一步来，总会好的。这次你能恢复地这么快，还多亏了这个腕表以及……恐惧之主。”
董一言的眉眼也露出了笑意，他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如今天地之间灵气稀薄，厉鬼也十分稀少。我们自己想找也不知道往哪儿去找，有了这个无限恐怖游戏的指引，即便不是每次任务都有厉鬼，也省了我们不少事情。等我完全恢复之后，可得好好谢谢他。”
谢当时是得谢的，至于怎么谢，那就有待商榷了。曹秋澜和董一言默契十足，相视而笑。一瞬间，恐惧之主似乎都变得没那么可恶起来了，不过流氓腕表的流氓行为，等他们有能力的时候，当然还是要打击的。即便能够拿到好处，董一言也不喜欢自己的媳妇被强迫做事。
可能有些东西真的是不能念的，这天晚上，曹秋澜和董一言刚刚聊起了恐惧之主，第二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动静的腕表就又向曹秋澜发布了一个新任务。任务地点是一个叫做赤雷山庄的度假山庄，任务要求他在2月18日之前抵达赤雷山庄，并在山庄内度过七天时间。
曹秋澜感觉有点心塞，因为任务的第二天就是今年的元宵节。董一言已经能现出鬼身了，虽然还只是虚影，但曹秋澜还是打算趁着元宵节的时候和董一言一起去看灯会。
虽然现在的商家都炒作七夕才是夏国的情人节，但实际上，在古代，七夕是乞巧节，元宵节才是当情人节过的。

第41章 赤雷山庄（2）
欧阳修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说的就是元宵节的事情，唯美浪漫。
现在，这样一个美好的节日，还是天官赐福的日子，他和他家的黑猫老攻，要跑到一家一看就有古怪的度假山庄过，即便里面可能会有老攻的食物，曹秋澜还是感觉很不开心！果然，腕表什么的，恐惧之主什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将来有机会了，还是统统灭掉吧！
不过在想到对付腕表的办法之前，哪怕再不情愿，曹秋澜也只能按照任务的要求去做。这次曹秋澜没有关注别的任务者的动向，直接在网络上搜索到了赤雷山庄的信息。这个名字有点奇怪的度假山庄距离曹秋澜所在的城市不远，这倒方便了曹秋澜直接开车过去。
这次的任务也不需要曹秋澜想方设法混进去，既然是度假山庄，自然是接受游客入住的。曹秋澜直接在赤雷山庄的官网上定了一间豪华套房，虽然是任务，但也不能亏待自己不是？
2月17日下午，曹秋澜驱车抵达赤雷山庄，这座度假山庄此时看起来十分正常。
赤雷山庄不像国内的许多其他度假山庄，有那种独栋别墅群，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度假庄园，游客居住的地方在一栋楼里，房间不多，也是为了避免人数太多影响度假体验。
除了曹秋澜预定的豪华套房之外，也和一般的酒店一样，有普通的单人间和双人标间，商务房之类。当然，即便是普通的房间，房价也是普通酒店无法企及的高价，这是度假山庄内其他游乐设施的附加价值。因为住进山庄之后，所有其他项目，包括饮食、游戏都是免费的。
就连度假山庄内的小型赌场，如果游客要去玩的话，山庄方面也会提供一笔初始的筹码，这些筹码不需要游客花一分钱，是酒店赠送的。当然这样的赠送只有一次，金额也不会很高。
所有这些，都足以让来度假山庄居住的游客觉得，他们支付的高额房费，一点都不亏。也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游客来度假山庄居住，经营者才能盈利。
曹秋澜下了车，抱着黑猫一起来到了山庄的前台大厅，办理入住手续。
此时大厅里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的样子。曹秋澜抱着黑猫，一边等待着前台小姐帮他办理手续，一边目光在大厅里巡视，正想问点什么，就看到一个熟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人曹秋澜一个月前还见过，正是沧海大学的任务里和他住在一个宿舍的销售员张鸣礼。见到曹秋澜，张鸣礼也有些惊喜的样子，快步走了过来，说道：“曹道长，您也来度假？黑猫兄，你也好啊。”问候曹秋澜的同时，张明里也没有忘记曹秋澜怀中神奇的黑猫兄。
“张善信，别来无恙。”曹秋澜也没想到这次还能遇到张鸣礼，不过他还挺欣赏张鸣礼的，在任务里遇到他这样一个熟人，对曹秋澜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黑猫瞥了张鸣礼一眼，没理他。
两人说话的功夫，曹秋澜的入住手续已经办好了，张鸣礼把自己的证件交给前台小姐。曹秋澜捏着自己的房卡，也等在一边，既然又在同一个任务里碰上了，合作也是顺理成章的。
张鸣礼不像曹秋澜有人养，订的是普通的单人间，两人的房间也不在一个楼层。曹秋澜的房间在七楼，七楼的702房。张鸣礼的房间则在六楼，六楼的601房。曹秋澜没带什么行李，他有黑猫的储物空间，向来是不耐烦把东西放外面的，张鸣礼则带了一个背包。
两人先去六楼张鸣礼的房间把背包放下，虽然只是普通的单人间，但比起一般的酒店的单人间来，无论是空间，还是修装和各项设施服务都挺对得起高昂的房费了。
接着他们又去七楼曹秋澜的房间认了认门，便下了楼准备去吃晚饭。餐厅在这栋楼的二楼和三楼，各个国家各种风格的菜式都有，有自助也有菜单可以自己点菜，大厨二十四小时服务。
曹秋澜和张鸣礼去的是三楼的中餐厅，也不知道是因为还没有到大多数人的饭点，还是因为此时在度假山庄里居住的人确实不多，三楼也相当冷清，大厅里只有两三张桌子上坐了人。至于包厢里，门都关着也就看不出来了。曹秋澜他们也要了一个小包厢，方便谈话。
曹秋澜和张鸣礼都是开车过来的，一路上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都有点饿了。所幸餐厅上菜的速度还挺快的，等吃的差不多了，两人才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一边吃一边谈话。
张鸣礼来之前显然是做了足够的功课的，他问道：“曹道长，不知道您对赤雷山庄之前的历史有没有了解？”他倒不是故意卖关子，只是想要交换一下彼此的情报，确定一下该说什么。
曹秋澜笑了笑，说道：“贫道之前在网络上查了一下赤雷山庄的信息，不过找到的东西不多，基本上都是赤雷山庄自己放出去的广告，也没听说发生过什么怪事。至于历史……据我所知，赤雷山庄建成营业也不过才两年的时间。至于之前的资料，贫道就搜索不到了。”
张鸣礼很高兴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毕竟就算他们之前就认识，还合作得不错的样子，但抱大腿也是要展现一下自己的用处的。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关于赤雷山庄过去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是做销售的，和赤雷山庄的几个股东有一些联系。”
“这些事情我也是从他那儿打听来的，他知道的也是只是零散的消息，不过聊胜于无吧。据说赤雷山庄的这块地，曾经是一座大宅院，住的是一户地主乡绅之家。当然，如果宅院还保存的好好的，那肯定是文物古迹，不可能拆除的，但早在战乱时期，这里其实就已经变成了废墟。”
“因为地段比较偏僻的缘故，这片废墟也就一直荒废着，没人打理，也没有开发。后来这旁边不是搞旅游开发了吗？赤雷山庄的股东就看上了这块地，打算建成一个度假山庄，也就是现在的赤雷山庄。赤雷山庄虽然是两年前才建成的，但其实十年前就已经立项了。”
“也就是说，建设这座赤雷山庄，整整用了八年的时间，虽然可以用精工细作来解释，但您应该也会觉得这样的解释有点牵强吧？赤雷山庄占地面积虽然不算小，但建筑面积实际上却不大，山庄占地面积最大的其实是后面的高尔夫球场，建设根本不用八年这么久。”
曹秋澜默默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赤雷山庄真正的主体建筑其实只有四栋楼，一栋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主楼，游客居住的房间还有餐厅、棋牌室都在这边。一栋是室内游戏室，包括游戏机房、桌游吧、小型赌场，还有现在流行的什么密室逃生之类的室内游戏。
另外一栋楼是室内体育馆，包括室内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网球场，以及健身房、瑜伽室等。最后一栋楼则是赤雷山庄的员工宿舍和管理办公室，这栋楼位于山庄最外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平时游客根本注意不到它，当然一般情况下也是不对游客开放的。
除了这四栋建筑之外，山庄里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刚刚张鸣礼所说的高尔夫球场，另外还有一个小型的五人制足球场，一个草地网球场，以及无处不在的绿化花坛。
所有这些东西的建设和设计，加起来肯定是不需要八年这么长时间的，甚至于连八年的一半，四年的时间都不需要，这其中肯定有隐情。更引人怀疑的是，现在网络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赤雷山庄的信息，都是山庄建成运营之后的，之前建设过程中的种种好像都被人为抹去了。
张鸣礼继续说道：“我那个朋友，听其中一个股东说，原先那户地主，全家在战乱时代都死绝了，而且就在死在宅子里，死得很惨。具体怎么个惨法，那就无从得知了。另外，在山庄建设的过程中，听说发生过一些事情，也死了几个人，后来是请了法师做法镇压了。”
“不过山庄建成运营之后，似乎真的没有发生过怪事，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被人渐渐淡忘了。但既然腕表发布了这个任务，恐怕这地方没有表面上那么太平，就是不知道是一向如此还是……”
曹秋澜沉吟了一下，说道：“赤雷山庄接待的客人基本都是非富即贵，应该不好打发。”
张鸣礼会意地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如果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赤雷山庄的客人，可不像当年建筑工地的工人那样好打发，也不太可能这两年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去。
张鸣礼问道：“曹道长，我们晚上的时候，去各处转一转？”
曹秋澜点头，是应该去转一转。其实本来如果能够提前一两天过来是最好的，不过这段时间他沉迷于和黑猫的二人世界，根本不想动弹，就拖到了最后。现在是该趁着任务还没开始的这点时间在场地里转一圈，就算看不出什么来，能熟悉一下环境也是好的，对任务肯定没坏处。
两人吃完，便起身出了包厢，走出包厢的时候，隔壁包厢门的没有关严，曹秋澜隐约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但回忆了一下有没想起来。便自动被他归类为错觉，或什么不重要的人了。

第42章 赤雷山庄（3）
晚上十点多，曹秋澜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订的豪华套房，除了主卧之外，还有一个客厅，一间书房，以及一间给随行人员居住的客房，不过客房曹秋澜是用不上的了。
现在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一个小多小时，曹秋澜决定趁着最后的休闲时光泡个澡享受一下生活。据说赤雷山庄所有浴室的热水，都是直接用温泉水接上来的。
赤雷山庄里虽然并没有温泉池，但附近的景区里却是有温泉的。曹秋澜打开浴池的水龙头，倒是真的立即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不是很重，估计是山庄方面想办法处理过了。
闻着倒是真像那么回事。曹秋澜转念一想，又觉得赤雷山庄应该不敢忽悠这么多有权有势的客人，温泉水估计真的是温泉水。他也懒得深究，冲了个澡就把自己泡进了热水里，现在还是寒冷的冬天，泡个温泉真是再好不过的享受了。黑猫跳到了高高的架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黑猫虽然不是真的黑猫，但他附身在黑猫的身上，也受到了许多猫咪的习性的影响，比如不那么喜欢水，不喜欢把自己的毛发弄湿。不过，看美人沐浴，倒是黑猫很喜欢的事情，当然前提这个美人得是他媳妇。唔，大概在黑猫的眼里，全天下也只有他媳妇一个美人，其他都是枯骨。
曹秋澜也不理他，悠闲地刷着手机，看的还是和赤雷山庄有关的内容。他在寻找一些论坛上有关于赤雷山庄的帖子，不过并没有太多收获，倒是有赤雷山庄的前员工抱怨房客的，不过对曹秋澜来说没什么价值。泡了半个小时，曹秋澜就从浴池里爬了出来，目光看向黑猫。
“喵？”黑猫感觉自家媳妇看自己的目光有点邪恶。然后他就被曹秋澜的手从架子上抱了下来，放进了专门给宠物洗澡的浴盆里，豪华套房里什么都有。
黑猫的身体有些僵硬了起来，不过倒是没有逃开，毕竟他晚上还要跟媳妇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呢，不洗澡媳妇不让上床的说。黑猫叹了口气，端端正正地坐着，任由曹秋澜搓揉他的毛毛。
为了把黑猫全身的毛和自己的头发一起弄干，曹秋澜一直忙到了十一点快到五十分才终于从浴室出来。一人一猫躺在床上，光洁的肌肤紧贴着温暖的毛毛，静静地等待2月18日的到来。
虽然之前的两次任务第一天凌晨似乎都没有发生什么，至少他没有，但曹秋澜依然不敢大意。手机上的日期很快跳过了一天，任务正式开始了。曹秋澜注意着周围的一切，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曹秋澜很快放松下来，也许这次也和之前一样，变故的发生需要契机也需要时间。他搂着自己的黑猫，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半，该睡觉了，养足了精神才好应对明天的变故。但他刚刚闭上眼睛，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他皱了皱眉，还是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谁？”曹秋澜站在门口，先没有开门，而是略带警惕地问道。
“曹道长，是我，张鸣礼！”门外的人压低声音说道，语气十分焦急的样子。听声音倒真的是张鸣礼的声音，不过在任务里，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曹秋澜也不敢百分百确定门外是真的张鸣礼，还是有什么鬼怪伪装成张鸣礼的声音来骗人。
曹秋澜的看向怀中的黑猫，黑猫点了点头，表示门外的人确实是张鸣礼没有问题。曹秋澜这才开了门，不过一开门他就完全愣住了，门外的一切变得让他十分陌生。
赤雷山庄的装修也是现代化的风格，但此时外面的场景让曹秋澜有一种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而门外的张鸣礼看到曹秋澜房间里的情况，也完全愣住了。和曹秋澜差不多，张鸣礼回到房间之后，也是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然后就躺在床上刷手机等待任务开始。
然而午夜十二点一到，张鸣礼就懵逼了，他发现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从装修考究的现代风格酒店房间，变成了古装电视剧差不多的那种古代大户人家的卧房，一切毫无征兆。
张鸣礼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背起自己的背包，就冲上了七楼来找曹秋澜。一路上他发现，山庄，至少是客房部这边的一切都变成了古代大户人家那种建筑风格，所幸楼层数没变，房间位置也没有变动，所以他还是顺利地找到了曹秋澜。结果曹秋澜一开门他就发现，曹秋澜的房间没变！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一时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曹秋澜先让开身位让张鸣礼进来。两人在房间的客厅里坐下，曹秋澜听张鸣礼说了自己的经历，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倒是黑猫似乎发现了什么，说道：“是因为我。其他地方的改变，其实都是幻术，对方没敢对这里下手。”
曹秋澜若有所思地看着黑猫，问道：“你知道施展幻术的人是谁？”
幻术，或者叫做障眼法，是各种志怪小说神话小说里常见的一种法术，好像只要是神仙鬼怪都会那么一点障眼法。这话是否正确曹秋澜不清楚，不过他知道自家黑猫就会幻术，另外道家典籍里其实也有相关法术的记载，只是时至今日的末法时代，曹秋澜倒没听说有哪位道长会幻术。
黑猫说道：“不是人，是几只小鬼，很有可能就是你们之前说的这块土地的原主人一家，他们死在这里，而且死状凄惨，怨气冲天成为厉鬼，又被这块土地束缚无法离开。等等……这地方有点意思啊，地下埋了好几个阵法，阵法叠着阵法，现在变成了什么样，我还得亲眼看看才知道。”
曹秋澜皱眉思索了一下，说道：“也就是说，接下去的这几天，我们很可能一直处在这种幻术里？那样的话，山庄还能正常运营吗？最重要的是，山庄的人能不能正常出入？餐厅能不能正常供应？如果不能的话，餐厅的食物，足够我们这些人在这里生存七天时间吗？”
“……”张鸣礼有点无语曹秋澜关注的角度，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他们这七天是无法离开山庄的，山庄里又没有种菜养鸡什么的，食材全部需要从外面采购。
而再厉害的人，也还是人，饭还是得吃的。比起被厉鬼弄死，果然饿死这种死法可能更痛苦一点？张鸣礼迟疑地说道：“我看餐厅储备似乎不少，应该足够我们支撑七天吧？”
曹秋澜不太好看，说道：“那可未必，类似这种高级度假山庄，食物肯定都是当天采购最新鲜的，不太可能留到第二天。当天的食物即便有剩余，也会被处理掉。幻术是过了午夜十二点才开始出现的，也就是说，山庄的工作人员根本料不到会有这种变故，剩余食物可能已经处理掉了。”
“不过我记得，山庄的餐厅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晚上应该也会留一些食材，但晚上去吃东西的人肯定不会很多，餐厅留的食材应该也不会很多。算了，现在我们猜来猜去也没用，不如下去看看，任务里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也保不了命的，我们也该去接触一下其他任务者了。”
这点张鸣礼也是赞同的，他们两个都是第三次任务了，前两次任务的经历都告诉他们，在任务里只有主动想办法去解决问题，才能避免死亡。恐惧之主把他们弄到任务里，不管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想看着他们躲着里什么都不做。说起来上次任务，还有一个刘远的死是他们没搞清楚的。
虽然鲁桀骜说，刘远应该是和他一起去去了戏剧社的活动室，被诅咒遗留的气息标记，所以才死掉的。但曹秋澜他们总觉得这个解释十分牵强，诅咒遗留的气息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可疑。
而且，刘远的死法也和其他几个死在诅咒之下的人完全不同。除了他是男性之外，他也不是自杀死的，他的死法直到曹秋澜他们离开沧海市，法医也还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当然这一点可能也和黑猫冰冻了刘远的尸体有关。而没有更多线索，他们也只能选择在心里打上一个问号。
暂且就当刘远真的是因为和服的诅咒死的吧，毕竟沧海大学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刘远到底是怎么死的，对他们来说意义也已经不大了。这件事情，唯一给他们的启示大概就是，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做，不去作死就不会死，在任务里，谁知道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曹秋澜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张善信你的房间也受到了幻术的影响，我这有一间客房空着，你就暂时在这里住下来吧。对了，亲爱的，我们出去的话，没有了你坐镇，这间房间不会也被幻术覆盖？我觉得这里住得还挺舒服的，并不想住什么古色古香的特色房间。”
可能对别人来说，体验这种房间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但对曹秋澜来说不是啊。他师门传承的小道观，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虽然也经历过翻修，但总体的建筑风格基本保留了古代的样式，小道观的院子里还有一块政府立的文物古迹的石碑呢。古风，曹秋澜一点都不觉得新鲜。
黑猫矜持地点点头，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在房间里设一个结界。”

第43章 赤雷山庄（4）
黑猫并不很把那几只小鬼放在眼里，它们虽然是厉鬼，但最多不过修行百来年的时间，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末法时代。黑猫自己作为一只千年老鬼，即便目前只恢复了一层的实力，对付他们也是轻轻松松的。
张鸣礼连连道谢，他这次真是多亏遇到了曹秋澜，否则晚上连个能放心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也太凄惨了。他把背包放进客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和曹秋澜一起出门了。两人刚出门，隔壁套房的门也被推开了，此时，那扇门已经变成了古代的样式。从隔壁套房出来的是三个人，一男两女。
张鸣礼看着他们，心里不由犯嘀咕，虽然豪华套房是有客房的，但一男两女从一间房里出来，还真是让人忍不住要想歪啊。那三个人也看到了曹秋澜和张鸣礼，张鸣礼没什么特别的，他们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但看到曹秋澜的时候，他们三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
“曹秋澜？你怎么会在这里？”说话的是其中一个女子，她身材高挑，相貌出众，气质也好，很有一种知识女性的感觉。当然比起曹秋澜来是差了一大截，但不管放到哪里，都是足以让人追捧的女神级人物了。听到女子的话，她旁边的男人明显有些不悦地皱眉，目光锐利地瞪着曹秋澜。
曹秋澜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努力回忆了一下，才终于想了起来，说道：“哦，你是张晓小吧？好久不见。我当然也是来度假的，你们也是的吧？”他看着一男两女，有些了然的样子。
张晓小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脸上露出了有些羞愤的表情，说道：“你……你也知道了？”被自己曾经的追求对象发现了自己的窘境，张晓小羞愤地连眼前诡异的情况都顾不上了。
曹秋澜淡淡一笑，说道：“前段时间田毅来找我，跟我说了同学会上的事情。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你们随意。”对于别人的感情，曹秋澜懒得评价。固然秦阙是个渣男，彭筱是个小三，张晓小是个受害者。可人家受害者自己愿意受害的话，和他们这些无辜路人也没什么关系不是？
秦阙嫉妒地瞪着曹秋澜，他当年就不喜欢曹秋澜，明明只是一个被道士收养的孤儿，生活却过得比他这个正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公子还要精致，气质就更不用说了。在大学的时候，曹秋澜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哪怕他其实很低调，学生们还给他取了一个外号——秋澜公子。
秦阙不服气得很，明明就是个小道士，什么大家公子？！偏偏曹秋澜还真就是有能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还会武术！秦阙当初明里暗里的各种刁难，曹秋澜全部都一一化解。更让秦阙不满的是，他才是他们班的班长，可真要有什么事情，曹秋澜说一句话比他还管用！
还有张晓小的事情也是，秦阙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张晓小，她是系花是女神。可这个女神偏偏就喜欢曹秋澜那个小道士，偏偏曹秋澜还是正一道士，可以结婚的那种！而秦阙作为班长，也还要点脸面，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分，免得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便只能忍了曹秋澜。
他秦阙，忍了曹秋澜整整四年啊，都成忍者神龟了。好不容易，大家都毕业了，曹秋澜始终没有答应张晓小的追求，回到了自己的小道观里，也不怎么和同学联系了。张晓小似乎也终于死心，答应了秦阙的追求，秦阙抱得美人归。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从此相逢一笑泯恩仇？
开什么玩笑？秦阙他就不是这么心胸宽广的人，曹秋澜始终是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
是，秦阙和张晓小是交往了，一开始的时候，其实秦阙对张晓小也是一心一意的，毕竟是自己苦追了四年才终于追到手的人，秦阙还是比较珍惜的。可就算关系再好的情侣，也会有不高兴拌嘴的时候。张晓小从小众星捧月的长大，活得跟个公主似的，那时候性子也是有些自我的。
于是两个人吵架拌嘴的时候，张晓小就会把曹秋澜搬出来和秦阙比较，把秦阙直接比到尘土里去了。曹秋澜本来就是秦阙心里的一根刺，作为秦阙的女朋友，张晓小曾经追过曹秋澜不说，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还对曹秋澜念念不忘，秦阙嫉恨曹秋澜真是太理所当然了。换我，我也嫉恨啊。
秦阙出轨彭筱的诱因也是这个，他恼恨张晓小心里还有一个曹秋澜，恰巧彭筱凑了上来。
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张晓小是女神是公主没错，可彭筱也不差，同样有不少追求者。而且说真的，虽然张晓小是那种男人想要娶回家当老婆的类型，但论起让男人流连的功夫，还是身材火辣肢体柔韧性好的彭筱更胜一筹。尤其彭筱的名字和张晓小谐音，更加让秦阙产生了一种错觉。
当秦阙叫着“筱筱”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哪一个“xiaoxiao”。或许，当他在张晓小身上产生挫败感的时候，彭筱的小意温柔更加让他沉醉吧。最重要的是，秦阙他就是个渣男。张晓小的精神出轨只是他身体出轨的借口，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更让他很有快感。
对此，曹秋澜自然是不清楚的，不过听说了他们之间的三角恋之后，曹秋澜大体也猜到其中的纠葛。想到可能还会有自己的戏份，曹秋澜就觉得有点恶心，不太愿意和这三个人呆在一起。他的精神洁癖不算特别严重，前提这件事情和他无关，或者这些人离他远远的。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明恨不得曹秋澜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当看到曹秋澜要走的时候，秦阙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曹秋澜，老同学见面，你就这么走了，不适合吧？”
曹秋澜有些厌烦地皱眉，转过身，注意到他们三个看着自己和张鸣礼的神情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心里就更加厌烦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吧？这位是我的朋友，张鸣礼，他的房间在楼下，因为出了这种意外，所以上来找我。”说着，他指了指走廊里古色古香的装饰。
其实曹秋澜本不想和秦阙他们解释这么多，只是为了避免张鸣礼被他们在私下里说三道四，所以多解释了一句。顿了一下，他又道：“另外，我已经结婚了，你们的感情问题，别扯上我。”
说完，也不等秦阙他们再说什么，曹秋澜便对张鸣礼点点头，两人相携而去。其实上大学的时候，曹秋澜虽然不喜欢张晓小，却也不讨厌她。但人都是会变的，现在张晓小变得让他厌烦了。
看出了曹秋澜对着三个老同学没什么好感，张鸣礼识趣地没问，只说山庄的异常。
变异出现之后，山庄的电梯就都不见了，他们只能选择走楼梯。所幸山庄内的楼层都不高，最高也就是曹秋澜居住的七层，就算爬楼梯也不会特别不方便。
两人沿着楼梯走到三楼，此时三楼餐厅里异常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奇怪的是，就连原本应该存在的山庄工作人员都消失了，当然也或许是变化发生之后，他们都害怕地跑掉了。
曹秋澜和张鸣礼来到了餐厅的后厨，里面已经做好的熟食还有新鲜的食材摆放地整整齐齐。
但正如之前曹秋澜所猜测的那样，食材的储备不是很多，恐怕无法支持山庄里所有的客人度过七天时间。考虑了一下，曹秋澜直接让黑猫收起了一部分熟食以及比较好处理的食材，实际上为了应对这种情况，黑猫的储物空间原本就放了一些食物，不过放的不是很多。
张鸣礼默默看着，心里再次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个大腿真的抱得太对了。有了曹秋澜和黑猫这两个外挂一样的存在，他这次不能说躺过，但至少生存几率确实提高了不少。从中餐厅的厨房里出来，两人准备下楼去二楼的西餐厅看看，有些西点比中餐更适合作为应急的食物。
不过他们才刚刚走出厨房，就和另外一伙人迎面撞上了。对面这群一共有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他们的手腕上也都带着腕表，可以确定是任务者无疑了。曹秋澜扫了他们一眼，暂时没有合作的意愿，只点了点头，便和张鸣礼一起，打算和他们擦肩而过。
对面似乎也没有和他们交流的意思，那少女同样对曹秋澜点了头，双方擦肩而过。下了楼，张鸣礼才说道：“他们是一个团队的？不过领头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女生，倒是有点奇怪。”张鸣礼倒不是歧视女性，只是那个少女看着还没有成年的样子，其他人能服气她吗？
曹秋澜却笑了笑，说道：“那个少女看着可不简单，说不定她还是个资深者呢。”虽然是个小女生，但是一点也没有身处在险境之中的惊慌失措，面对眼前这种诡异的情况，也能够迅速判断出该做什么。无论是少女自己的主意，还是她身边人的建议，这个少女都不简单。
张鸣礼想想也是，要真是个简单的人物，恐怕也组织不起八个人的团队。按照无限恐怖游戏一贯的尿性，这次任务里有十个人就差不多了。他和曹秋澜，那个少女的团队，应该就是全部了。

第44章 赤雷山庄（5）
两人走进了二楼的后厨，曹秋澜照例让黑猫收起了一些熟食，主要是蛋糕、面包之类方面直接入口的东西，还有巧克力之类可以快速补充体力的甜食。张鸣礼看着眼前这一切，不免有些忧愁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希望我们不需要为了食物和他们对上。”
曹秋澜宽慰道：“没事的，我们的食物足够了。而且，我们也未必会被困在这个幻境里七天，餐厅看得差不多了，我们下去看看能不能出这栋楼，又能不能找到山庄的工作人员吧。”
张鸣礼点点头，两次便再次往楼下走去。一楼原本应该是山庄前台大厅的位置，此刻站着九个人，全部都是房客，秦阙三人也在其中。这栋楼的大门不见了，他们似乎被困在了这里。
那九个被困住的房客表情有些惊慌也有些愤怒，显然他们之前已经尝试着找过服务人员或者出去的路了，但似乎全都失败了。他们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壮胆，也好像是在发泄愤怒。
曹秋澜他们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凑过去的打算，远远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没过多久，他们之前见到的那队任务者也从楼上下来了，他们看了看聚在一起的游客，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曹秋澜和张鸣礼，互相低声说了几句话，便走到曹秋澜他们不远的位置，也坐了下来。
“客人都到齐了。”少女带领的队伍下来没多久，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在众人的耳边响了起来。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长相可爱穿着上衣下裳的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他原先似乎想朝少女的队伍跑去，但看到不远处的曹秋澜他们，估算了一下曹秋澜他们和少女团队的距离，又突然转变了方向朝普通房客跑去。
小男孩看着只有五岁左右，长相精致可爱，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一定会引起房客中女性的怜爱之心。但此时山庄诡异的情况，小男孩的来历不明，以及他身上古老的服装，还有头上的梳着的总角，都让在场的房客们感到毛骨悚然。他们战战兢兢地看着小男孩，想跑又不敢跑。
“坤儿，不要胡闹。”这时，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制止了男孩的举动。
一个气质温婉的少妇也从黑暗中走出，小男孩停下脚步，朝着九个房客做了个鬼脸。不是那种小孩子扮可爱比鬼脸的那种鬼脸，而是小男孩原本精致可爱的脸，突然变得如同恶鬼一样可怕。
房客里胆子比较小的，受到惊吓不由尖叫出声，即便是胆子大的，此时也被吓得魂不附体、脸色发青，只是强自镇定而已。看他们这样，小男孩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不由“咯咯咯”地笑起来。那九个房客被吓得连连后退，直到退到墙边，退无可退，才不得不战战兢兢地面对他们。
那少妇看着温温柔柔的样子，走路也是弱柳扶风一步三晃，但动作却快的出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经走到了几个房客的身前，福身行礼道：“坤儿还小，不懂事，喜欢胡闹，让客人们受惊了。”她虽然是道歉，语气也十分真诚的样子，但饱受惊吓的房客们却依然惊恐不已。
那少妇美丽的脸庞上露出了明显困惑的表情，似乎在说：我都这么真诚地道歉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接受？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现在是新时代了，大家似乎都是行握手礼？”说着，她笑眯眯地冲着缩在墙边的房客伸出了自己白皙的右手。
九个房客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玉手，若不是怕激怒了这个少妇，几乎再次尖叫出声，脸色也更白了几分。即便这只手看着白皙无暇，肌肤细腻，他们再没见过比这更完美的手了。
看着少妇笑意盈盈的脸，九个房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距离那只手最近的秦阙被不知道谁推了一把，顿时鹤立鸡群了。秦阙心里想骂娘，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手，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把他整个人都冻住了。他想逃，但仅存的几分理智让他回忆起刚刚少妇走过来的速度。
秦阙知道自己逃不了了，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他不能激怒了对面的少妇。他僵硬地握住了那只手，看着白玉无瑕，实际上也如石头一般冰冷的手。不是那种刺骨的冷，但却让秦阙不由想起了尸体的温度，心里面凉飕飕的。他勉强保持正常的表情，硬着头皮说道：“哪里，您太客气了。”
听到他似乎是语无伦次的话，少妇不由掩嘴轻笑起来，“秦先生您真幽默。妾身姓林，单名一个佳字。”少妇笑意盈盈地看着秦阙，眉眼仿佛带着钩子一般勾着人心。秦阙看着她，原本的恐惧之心都不由开始消退，除去身份来历不明这一点之外，这少妇确实美得让人心动。
而且她不只是美，还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和风韵。这种风韵，是张晓小和彭筱都不具备的，虽然她们的年纪未必比林佳小，至少不比林佳死前小。但古代人的寿命普遍较短，也普遍早熟，林佳早已嫁做人妇，还已经做了母亲，张晓小和彭筱却还未成婚。
大多数情况下，女人结婚前和结婚后真的是完全不同，此刻秦阙就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原来是林夫人。”此时，秦阙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困境，只深深地被林佳的魅力吸引着。
不只是秦阙，房客里的其他男性也不由放松了警惕，具都痴迷地看着林佳。
九个房客里一共是五男四女，眼看五个男性似乎是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少妇林佳迷惑了，四个女性更加惊恐起来。张晓小和彭筱原本有些龃龉，至少张晓小看彭筱是很不顺眼的，但现在两人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至少是彼此了认识了很多年的熟人，此时不由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
秦阙的眼里已经没有旁的一切了，他此时还握着林佳的手没有放开，一步一步朝着林佳走去，眼中带着明显的痴迷之色，脸上还挂着是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其他男房客则嫉妒眼红地看着他。
女房客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想要阻止他们，但有不敢出声，怕激怒了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少妇林佳。这时，张晓小突然感觉自己的裙子被谁扯了一下，低头就看到刚刚那个小男孩在用诡异的笑脸看着她，“咯咯咯，姐姐，大哥哥们和娘亲玩去了，你们和我一起玩好不好？”
张晓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拼命想要把自己的裙子从小男孩的手里扯出来。但小男孩看着只是个小孩子，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张晓小根本抢不过他。
也许真的是物极必反，人一旦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勇气来。张晓小全力地朝着小男孩踹了一脚，试图借机挣脱他的控制。但小男孩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他轻易地抓住了张晓小的脚踝。
“大姐姐，你这样我要不高兴了。和我一起玩不好吗？为什么要踢我，伤害我呢？”小男孩清脆的童音变得尖锐了起来，刺得张晓小和另外几个女房客耳膜生疼。
但对张晓小来说，更明显的是脚踝传过来的似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样的疼痛，这不是一个小男孩会有的力气。更可怕的是，小男孩的脸再次出现了变化。
小男孩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黑亮的双眸突然开始流下血泪，血红色的液体在他的脸颊上滑过，给他可爱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恐怖。另外三个女人顿时再次高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退出几步。
脚踝被小男孩握在手里的张晓小只会比她们更害怕，她哭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你的。求求你，放过我吧！你去找她们玩啊！别来找我！”
小男孩似乎被她的恐惧逗乐了，突然又笑了起来，咧嘴露出了嘴里的满口尖牙。
在张晓小更加恐惧的眼泪中，小男孩笑嘻嘻地说道：“可是大姐姐，你最漂亮啊。”
张晓小流着泪拼命地摇头，她向来自负美貌，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痛恨这种上天的恩赐。
“大姐姐，你的皮肤好好，肉一定也很嫩，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让我吃吃看好不好？”小男孩的稚嫩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张晓小脸上的皮肤，目光垂涎而流连。
这种垂涎而流连的目光，张晓小从前见得多了，但她现在很清楚，小男孩想要的，和那些曾经追求过她的男人想要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个小男孩，恐怕是真的想要吃她。
张晓小只觉得脸上的皮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再次拼命地挣扎起来，尖叫道：“救命！谁来救救我！秦阙，秦阙你这个王八蛋！曹秋澜，曹秋澜你一定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我！”
黑猫原本已经从曹秋澜的怀中探出了一只爪子，听到张晓小的话，顿时又把爪子缩了回去。这两母子都是厉鬼，曾经伤害过人命的那种，黑猫吃了他们不仅不会造杀孽，反而能积功德。
黑猫虽然是千年老鬼，但本身还是比较平和的，尤其和曹秋澜结婚之后，更是无故不会伤人性命，有些时候甚至不介意救人一命。但，前提是，那人不能惹他猫大爷不高兴。

第45章 赤雷山庄（6）
黑猫清楚得记得，曹秋澜那个叫做田毅的大学同学说过，这个叫做张晓小的女人，从前曾经追求过曹秋澜，似乎到现在还对曹秋澜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现在危急关头，不喊她自己的男人救命，反而喊曹秋澜的名字，哪怕张晓小的男人确实靠不住，黑猫还是很不高兴。
看着张晓小死倒是不至于，但让张晓小再被小男孩多折腾一会儿，黑猫还是很乐意的。总之，没到真的要死的时候，张晓小这个女人，就不要指望他猫大爷出手救人了，他媳妇也不行。
曹秋澜揉了揉黑猫的猫头，有些无语。其实张晓小也没说什么，就是喊救命而已，未必有什么暧昧的意思。但没办法，谁让他家黑猫爱吃醋呢，这种时候曹秋澜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帮张晓小说话，否则只能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他家黑猫说不定就真不管张晓小死活了。
虽然曹秋澜自己现在也有些烦张晓小他们，固然他们把自己的感情搞得一团糟和曹秋澜是没什么关系的，可其中还要把无辜的他牵扯进去意淫就很惹人厌烦了。但无论如何，张晓小也罪不至死，曹秋澜无意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但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
眼看求救无效，小男孩已经朝着自己的脸张开了血盆大口，真的是血盆大口，那嘴张的几乎比他的脑袋还大了，似乎要把张晓小整个头都吞进去。看着小男孩越来越近的嘴，张晓小晕了过去。
而另外一边，秦阙已经晕晕乎乎地搂上了少妇林佳的脖子，两人眼看就要亲到一起了。
这时，原本和曹秋澜他们一样一直冷眼旁观的少女突然出手，“林佳？真是侮辱了‘佳’这个美好的名字。”在少女说话的同时，一道能量从她的身上发出朝着少妇林佳而去。
黑猫顿时竖起耳朵，目光炯炯地看着少女，他很快分辨出来这道能量的作用是禁锢。抢饭的来了，黑猫顿时一跃而起，也顾不上刚刚不想出手的理由了，飞快窜出一爪子拍散了那道能量。
开什么玩笑，虽然之前一直没有动手，但无论是少妇林佳，还是那个小男孩，都已经被黑猫划为自己饭碗里的零食了。自己的东西，黑猫哪里能够容忍少女猫口夺食，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少女比黑猫还觉得不可能，她“唰”地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站在桌子上斜睨着他们一群人，眼中似乎写满了不屑的黑猫。少女当然不是修行者，她刚刚使用的其实是任务奖励的封印卡，使用之后可以封印任意一样东西，这样的封印卡，她有好几张。
而且这也不是少女第一次使用封印卡了，但像这种封印卡使用之后，居然被一爪子直接拍散的情况，少女还是第一次遇见，震惊自然是可以想象的。除了少女之外，少女的团队里还有三个人也露出了和少女如出一辙的震惊神色，另外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就比较茫然了。
“亲爱的，你还是把他们吃了吧，省得夜长梦多。”曹秋澜懒洋洋地开口说道。虽然他的言语里全都是被黑猫考虑，当然他心里也确实更多的是为黑猫考虑，但也实在有一点解救那些房客的意思。黑猫怀疑地看了自家媳妇一样，可想想确实恢复实力更重要，“喵”了一声就直接动爪了。
黑猫瞬间威势全开，两只厉鬼顿时被全面压制，现在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变成了它们。也不知道黑猫是不是故意的，不止是两只厉鬼，在场除了曹秋澜之外的所有生物，都不由在他爪下颤抖。
少女团队的几个人，在震惊之余，也多出了几分惊恐之色。他们几个都是资深任务者了，但还真没遇到过像黑猫这样不科学的存在。他太可怕了，让少女感觉即便有道具卡，也无济于事。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恐惧之主的实力黑猫无从得知，但任务奖励的道具卡感觉也就那样了。
少女团队里的人，包括刚刚站起来的少女，都被压坐在了椅子上，想站都站不起来的那种。感觉的压力有千钧之重，几乎想要趴在桌上减轻一点负担，但为了自己的形象只能强忍着。
曹秋澜和张鸣礼这边，曹秋澜原本就被黑猫特别照顾不说，他和黑猫还是正经拜过天地的夫妻自然能够免疫一部分黑猫的威压，所以此时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张鸣礼也是黑猫看得比较顺眼的存在，现在又是曹秋澜的小弟，也受到了黑猫的一点照顾，威压对他同样影响不大。
当然，他到底不是曹秋澜，免疫得肯定没有那么彻底。那种被压制的感觉，虽然不至于让他难受，却也足够让他对黑猫兄的强大有了更加清醒和直观的认识，这有利于他摆正自己的位置。
房客那边就更惨一点了，首先，黑猫的威压让他们瞬间从被魅惑中清醒了过来。
其他男房客还好一点，刚刚只是脑子不清醒了而已，秦阙就惨了。那少妇林佳美则美矣，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差点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接吻，秦阙脸都绿了，差点没吐出来。
更可怕的是，在黑猫的威压之下，少妇林佳和小男孩都已经无法维持幻术，露出了鬼身真容。
他们虽然是厉鬼，但修行的时日尚短，所以鬼身还是保持着当初死的时候的样子。
两只厉鬼都是满身血污、形容可怖的样子，光这形象就足够所有的房客吓得腿软了。想到自己刚刚居然还想和这样的厉鬼亲热，男房客们的那玩意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女房客们虽然没有男房客那么惨，但看着那恐怖的小鬼就在自己旁边，还差点要吃人，心里也轻松不起来。
除此之外，黑猫的威压也并没有绕过他们，就在两只厉鬼被黑猫的威压逼得现出原形，尖利地鬼叫着想要逃跑的时候。房客们也被威压压趴在了地上，想爬都爬不起来。
尤其是秦阙、彭筱和张晓小三个人，更是被黑猫重点照顾，只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压着什么万吨巨轮一般，几乎要晕过去了。而已经晕过去了的张晓小，则在不断地抽搐着，显然也不好受。
看着他们的惨样，黑猫似乎终于舒服了一些，也不再玩下去了。他一张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两只厉鬼吸进了嘴里。完了，他闭上嘴打了个饱嗝，收起浑身的威压。众人顿时感觉身上轻松了下来，但他们心里却没能够放松，今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太刺激了，让他们没办法放松下来。
那两只厉鬼固然已经被除掉了，但这只轻而易举吃掉了两只厉鬼的黑猫却也未必是什么善茬。故而，虽然大家此时都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但直到黑猫轻巧地跳回曹秋澜怀中，娇柔地对他撒娇，和他玩耍。其他人也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不敢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少女才带着人走了过来，在距离曹秋澜他们一张桌子之隔的地方停下。少女微笑道：“你们好，我叫冯佳，可以和你们认识一下吗？”因为旁边还有普通人在的缘故，少女没有提任务者的事情，她主动向曹秋澜伸出手，然后在黑猫的瞪视中默默地收了回去。
曹秋澜安抚地挠了挠黑猫的下巴，点头为礼，“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曹秋澜。”至于怀里的黑猫，他们和少女冯佳不过是在任务里萍水相逢的关系，就没必要介绍那么多了。
冯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曹秋澜居然是道士，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向曹秋澜回了一个道家礼仪。在她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冯佳是能够做得面面俱到的。当然，她真正想要讨好的是曹秋澜怀里的黑猫，不过不要紧，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渐进，她有足够的耐心。
张鸣礼和少女握了握手，也稍微介绍了一下自己。少女笑了笑，随即向曹秋澜他们介绍了自己的七个同伴。陈冬，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气质沉稳，但相貌属于那种普通到很容易让人遗忘的大众脸。孟敏，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长发波浪卷，肉色连衣裙，妆化的不错。
李恬，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女子，身材有那么一点点粗壮，披肩发，白色长袖衬衣加花色半身裙。她的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楚长相，但仅从漏出来的一点可以推测，应该不丑。
这三个人，便是和少女冯佳较为亲近的团队成员了，其他四个人更像是刚加入的外围成员。
王渐，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身材健壮，肌肉结实，应该是有长期保持锻炼。他长得有点小帅，看着单兵战斗力不弱的样子，但气质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个新人，好不好用就不好说了。
张曼柔，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身材纤细，看着就有些娇小的样子，但身体很有力量感，也隐隐能看出肌肉来。她头发只到肩膀的长度，扎成马尾，据说养了一只白色的波斯猫。
樊舞，三十岁上下的青年女性，身材修长，穿着紧身的牛仔衣，长发同样扎成马尾，很利落的样子。她的双手尤其修长好看，保养得极好，曹秋澜猜测，她的工作很可能和手有关。
最后一个人叫做魏隐，是个五十来岁的男性，也是这次的任务者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年纪虽然大了，但膀大腰圆，看着倒也不虚。不过从气质来看，应该也是纯粹的新人。

第46章 赤雷山庄（7）
等双方的人马都介绍完，少女笑眯眯地说道：“曹道长、张先生，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争斗的必要，大家不过都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必要的时候，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和我们合作的想法呢？二位可以放心，若是合作，我绝对不会让盟友吃亏。”
曹秋澜也笑了，说道：“合作不合作的，我们不过刚刚相识，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了。而且，我看冯善信的手段，想要活下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不过，等价交换倒是贫道可以接受的，冯善信若是有什么想要交换的东西或者条件，尽可以来找我们。”说着，曹秋澜报出了自己的房间号。
下来转了一圈，该了解地也了解地差不多了，曹秋澜觉得暂时是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和张鸣礼白天开车都挺累的，大晚上的与其在这里毫无意义地耗着，倒不如回去睡觉。他的套房有黑猫设下的结界，不管冯佳他们能不能睡得安心，反正曹秋澜自己是能睡得很安心的。
冯佳也不指望第一次接触就得到曹秋澜他们的信任，听到这话也没觉得失望，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合作确实需要信任作为基础，我们刚刚相识，曹道长不信任我们也是正常的。我相信，接下来我们一定会有等价交换的机会。那么，曹道长，祝你们有一个好梦。”
冯佳没说他们的房间号，毕竟他们可没有黑猫这个外挂存在，房间里也受到了幻术的影响。现在，冯佳他们还没决定好晚上在哪里度过，又怎么样度过。完全不睡肯定是不行的，但他们没有结界的保护，也不敢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就去睡觉。所幸他们人多，完全可以轮流守夜。
曹秋澜对冯佳等人点了下头，就抱着黑猫和张鸣礼一起从下来时候的楼梯上去了。冯佳看了眼还瘫倒在地上的房客们，也说道：“走吧，我们也去找地方休息。”
回到舒适的豪华套房里，曹秋澜抱着不太乐意的黑猫重新去洗了个澡。客房里也有一个浴室，但没有浴缸只能淋浴，所以张鸣礼这回倒不用等曹秋澜洗完，自己也抓紧时间洗了个澡。
没过多久，两人带着浑身上下的潮气出来，在客厅里坐下。睡觉之前，他们还要讨论一下眼前的情况。原本他们还以为幻术是那两只厉鬼弄出来的，但厉鬼已经被吃了，幻术却还没有消失。
黑猫端正地坐着，尾巴轻轻摇晃着扫过曹秋澜的下巴，正色说道：“那两只厉鬼的实力，并不足以布置涵盖范围这样大的幻术。它们应该只是幕后黑手推出来试探我的棋子，幕后那东西固然惧怕我的实力，但也觊觎我的力量。我能感觉出来，它是一只厉鬼，吃了我它会变得相当强大。”
“不过，它应该也知道，它的实力不如我。而且，在它觊觎我的同时，我也在觊觎着它。它应该比之前那次在死人沟的时候吃的那几只还要强大一些，不过要论力量的庞大程度却未必能及。但也说不准，它现在隐藏在地下的阵法之中，我受到阵法的干扰无法窥见它的全部。”
曹秋澜听了，不由皱眉说道：“会有危险吗？”曹秋澜知道在鬼魂之间互相吞噬算是常事了，尤其是厉鬼之间更是如此。可他们难得遇到黑猫也看不准的强敌，他不免有些担心。
黑猫扭头舔了舔媳妇的下巴，说道：“你还不相信你夫君我的实力吗？”
曹秋澜不开心地拍开黑猫的爪子，说道：“这种时候别皮，有事说事，别到时候变成死猫。”
黑猫无奈，再次摆出正襟危坐的姿势，保证道：“放心，最多就是吃不了它，没危险。”
曹秋澜狐疑地看着黑猫，觉得黑猫不像是在骗他的样子，才稍稍放心了一些。老道士已经仙去，黑猫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如果黑猫出事，曹秋澜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张鸣礼看气氛有点不太对，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刚刚的那两只厉鬼，难道就是这片土地原来的主人家？这样说来，在这里布置幻术的就不是他们了？”
黑猫整理了一下那两只厉鬼的记忆，说道：“百年前这块土地的主人家姓牛，那个叫做林佳的少妇是牛家的儿媳妇，那个小男孩叫做牛向坤是林佳和牛家大少的儿子。百年前，这片土地战乱不休，牛家大少应征入伍，却死在了战场，再也没能回来，牛家就只剩下两个老人和林佳母子。”
“当时，敌军打到了这里，能逃的人都逃了，牛家一家老弱妇孺，当时到处都在打仗，他们自认为就算逃出去也跑不了多远。当时牛家人原本已经做好了打算，决定在敌军到来之前，一把火烧了牛家大宅，权且算是以身殉国了。可惜，在他们点火之前，敌军就打到了。”
“牛家在这附近算是比较富有的人家，房子修得很好，敌军一眼就相中了这里。林佳生前受辱不说，一家老小都被残忍虐杀，敌军走后倒是如牛家人所愿，一把火烧掉了牛家宅院。牛家人怨气冲天，化为厉鬼，无法进入轮回，更可悲的是，他们都被困在了此地，无法报仇。”
“后来不知道过了几年，有一个术士来到这里，看中了牛家的厉鬼，但嫌弃他们实力太弱，便在这里布下了一个聚阴阵供他们修炼，又布下了一个困阵，不让他们离开。原本那术士说过几年后就会回来取走他们，但也不知道那术士是否死在了战乱中，再也没有回来。”
“牛家一家的厉鬼就一直在此地修炼，这地方偏僻也没人来，他们虽然满心怨恨，却也无处发泄。一直到十年前，赤雷山庄的项目立项，这里开始进行建设，施工方入驻。牛家人一方面心性早就扭曲，另外一方面也想通过吞噬灵魂的方式壮大自己的实力。”
“他们杀了几个人，吞噬了他的灵魂。后来，施工方又找了法师想要来对付他们。那个法师实力还算可以吧，但他们都是在聚阴阵里修炼百年的厉鬼，法师也无法彻底消灭他们。”
“所以那个法师就又在原来的困阵上加了一个封印的阵法，但他的实力远远不如之前布阵的那个术士，封印阵法所能维持的时间有限。而且，十年来三个阵法互相影响，也发生了变异。”
“半个月前，有一只强大的厉鬼发现了这里，并且反客为主打败了牛家一家子厉鬼之后成为了这里的主人。他吞噬了牛家的两个老人，并驱使林佳和牛向坤为他做事。”
“幻术就是那只厉鬼布置的，他似乎把这栋楼里居住的所有房客都当成了自己的食物，却不巧在布置幻术的时候发现了我的存在。所以临时改变了计划，先派出林佳和牛向坤来试探我。不过林佳和牛向坤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让他们试探我，甚至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曹秋澜皱眉思索道：“这么说来，这个地方现在就只剩下一只厉鬼了？我们接下来唯一需要对付的就是他，另外还要防止冯佳一行人打扰我们的行动。不过，山庄的工作人员，到底去了哪里？如果厉鬼的目的只是杀掉所有人，吃掉他们的灵魂，那为什么要放过山庄的工作人员？”
张鸣礼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或许山庄的工作人员，早就已经被那厉鬼吃掉了。”
“这个可能性确实也有，但我总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曹秋澜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来，这栋楼里山庄的工作人员，比房客还要多多了，先吃工作人员，感觉不太合理啊。”
黑猫突然跳到了曹秋澜的肩膀上，说道：“好了，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该睡觉了，这些事情睡醒之后再去考虑吧。”黑猫说着话，幽绿的双眸直直地看着张鸣礼，示意他该说话了。
张鸣礼求生欲很强地说道：“是啊，曹道长，我也困了，这事不急，还是先睡吧。”
“嗯。”曹秋澜也确实困了，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将黑猫从自己的肩膀上摘了下来，托在手里梦游似得走回自己的房间，“晚安，张善信。”话落，没等张鸣礼回应，房门就“砰”地关上了。
这一觉曹秋澜睡得比较久，再醒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曹秋澜就看到张鸣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曹秋澜出来，张鸣礼抬头，表情有些高兴又有些奇怪地说道：“曹道长，您醒了。”其实他早想叫醒曹秋澜的，但碍于黑猫的淫威……
“嗯，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曹秋澜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有黑猫的结界在，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对张鸣礼应该都没影响才对，难道是冯佳他们来过了？
张鸣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说道：“曹道长，您出去就知道了。”
曹秋澜挑眉，依言打开房门，然后他真的知道张鸣礼刚刚那么说的原因了。门外的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变回了他们刚来的时候看到现代装修风格，幻术似乎已经被撤去了。
张鸣礼走到曹秋澜身后，苦笑道：“这还不是最让我觉得奇怪的，实际上，早上我醒来之后，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的声音。我当时也以为是冯佳他们，开门才发现是山庄的清洁工。”

第47章 赤雷山庄（8）
曹秋澜的脸色变了变，就听张鸣礼继续说道：“然后，我听就到她问我需不需要进来打扫，我拒绝了她。我注意到，她当时的表情相当正常，就好像每天都是这样上班的一样，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错觉，或者说，只是我们做的一场噩梦。”
曹秋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神色变幻不定，然后说道：“先去吃饭吧，然后我们可以去服务台问一下。”张鸣礼愕然，这是吃饭的时候吗？不过他摸了摸肚子，好像确实有点饿了。而且，他看了看黑猫，有黑猫这个强力外挂在，似乎也不是很害怕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走出房门，他们就发现电梯又回来了。不过他们当然没有选择坐电梯。
在电梯这种狭窄的封闭空间里，万一出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应对的余地就很小了。虽然他们有黑猫这个外挂在，但也要没必要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不是？反正楼层不高，爬楼梯就当锻炼身体。
就饮食习惯来说，曹秋澜和张鸣礼都比较偏向于中餐，所以这回他们去的还是三楼的中餐厅。今天的餐厅比昨天更加安静，除了往来的服务人员之外，只有中间的一张大圆桌上坐了一群人，正是以少女冯佳为首的任务者团队。看到曹秋澜他们，冯佳还大大方方打了声招呼。
这次曹秋澜和张鸣礼就是纯粹来吃饭的，倒也没有避着别人的必要，便也在大厅里找了靠窗的卡座坐了下来。那位置正好稍微一转头就能看到冯佳等人，吃饭的同时还能观察一下他们。
冯佳一看就知道家世很好，餐桌礼仪是浸染到骨子里的，一举一动尽显优雅气质。
其他人有说有笑的，这个团队的氛围似乎不错，只是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是不是也这样。
虽然是冯佳他们先来的，但也许人一群一起吃饭速度就是会比较慢，最后先离开餐厅的反倒是曹秋澜和张鸣礼。两人依然走楼梯下去，张鸣礼说道：“看来我们接下去应该不需要为吃饭的问题烦恼了，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只是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了。
前台大厅也和昨天他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前台小姐站在服务台后面面带微笑，只是这儿看起来比昨天他们来的时候更加冷清了。“两位先生，有什么能为你们服务的吗？”前台小姐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声音甜美。曹秋澜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让，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先生？”前台小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都变得僵硬了起来。什么情况啊？虽然这位先生长得是很帅，不过这么盯着人看，就算长得帅也……好吧，长得帅还有猫的人做什么都可以。
曹秋澜清咳了一声收回了视线，也不解释，只是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住在我隔壁的秦阙先生、张晓小小姐和彭筱小姐去哪里了？他们是我的大学同学，我刚刚醒来之后过去敲门没人应声，打电话也不接，我有些担心他们。你们能帮我去看一下吗？”
前台小姐看他能够准确地报出秦阙他们的姓名，又说是大学同学，就下意识地认为他们是相约一起来度假的，毫不怀疑地低头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略带惊讶的表情。
前台小姐抬头，略带地心疼地看了曹秋澜一眼，依然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说道：“先生，您的这三位同学今天早上就已经退房离开了，可能他们有什么急事来不及通知您吧。”
对此，曹秋澜自然是一点都不意外的，昨天晚上秦阙他们可是被吓得不轻，早上发现能离开山庄，那还不得赶紧跑吗？他估计，不只是秦阙他们三个，其他六个房客应该也已经退房离开了。也就是任务者，想走也走不了。哦，这其中不包括曹秋澜，他对躲在地底下的厉鬼感兴趣。
曹秋澜说道：“哦，这样啊。还有一件事情，你们这边晚上都不留人的吗？”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说道：“怎么会？我们山庄提供二十四小时服务，晚上也会有夜班人员。”
曹秋澜皱眉说道：“可是昨天晚上，准确地说是凌晨，我们一个工作人员都找不到。”
前台小姐有些吃惊的样子，“抱歉，这点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会向上反映这个问题的。”
曹秋澜挑眉问道：“你们山庄，白班和夜班的工作人员是分开的吗？夜班的工作人员就是专门只上夜班不上白班，而你们则是只上白班，不上夜班的吧？”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们山庄确实有安排专门的夜班工作人员的，我们早上过来的时候也有和他们交班。当然您的问题，我也会向上头反映的。”
“好的，辛苦你了。”曹秋澜点了点头，没有为难前台小姐，和张鸣礼一起出了门。
赤雷山庄花木养护得极好，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可能是因为附近有温泉地热的缘故，许多早春才会盛开的花都开了。曹秋澜和张鸣礼漫步在花坛中间，轻声交谈着。张鸣礼说道：“那个前台不像是在说谎，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好像也确实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曹秋澜若有所思，“你觉得这是偶然还是必然？一般来说，这种需要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岗的职业，都是轮班制的。但赤雷山庄却与众不同，选择了雇佣专门的夜班工作人员。”
张鸣礼说道：“不能说完全没有巧合的可能性。”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巧合的可能性当然不是没有，但他们谁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赤雷山庄的经营者一定有问题。他们之中的某些人，至少是知道会有昨天晚上那种情况发生的。
曹秋澜说道：“你觉得，山庄的经营者是知道了山庄闹鬼，所以故意使用同一批夜班员工，并且让他们谨言慎行或者晚上干脆不要过来呢？还是和隐藏在地底下的那只厉鬼同流合污，把我们这些顾客当做投喂厉鬼的饵料，从而让厉鬼满足他们的某种贪欲和野心呢？”
张鸣礼说道：“无论是哪种可能性，山庄的经营者，明明知道山庄的危险性，却依然照常经营，本身就是对顾客和员工生命的不负责任。而且，无论如何，对于山庄闹鬼的事情，他们至少是心里有数的。或许，他们对那只厉鬼的来历也会有些了解，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
曹秋澜点点头，说道：“确实应该调查一下，那只厉鬼实力不明，我们还是不能大意。若是能够多了解一些厉鬼的信息，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对我们对付厉鬼肯定是有好处的。”虽然昨天黑猫已经承诺了绝对不会有危险，但曹秋澜依然不是很放心。
张鸣礼说道：“那我请我那位朋友了解一下山庄雇佣专门的夜班工作人员的制度当初是谁提出来的吧。”山庄已经经营了两年，若对方也布局了两年，那真可谓是狼子野心了。
曹秋澜点头说道：“那我请本地的道友帮忙调查一下，山庄的所有人和经营管理者里面，包括他们的亲友，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和玄学和鬼怪有关的事情的。”
说完，两人便不再说话，默默地在整个山庄里转了一圈，毫无异常。白天的山庄十分正常，除了没有客人之外，正常得让昨天晚上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夜的张鸣礼有些心惊。
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山庄后面的高尔夫球场，一片葱茏的绿色让两人的眼睛都舒服多了。曹秋澜站在第一洞的发球台上，眺望远方，思索怎么样才能把那只厉鬼送到自家黑猫的嘴边。
“曹道长，要一起来打一场吗？”少女的声音在曹秋澜的身侧响起。
曹秋澜转过头，就看到少女冯佳手上正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笑看着自己。她的身侧跟着那个叫做陈冬的大众脸男人，他身上还背着一个高尔夫球包，球包上印着赤雷山庄的标志。
赤雷山庄的高尔夫球场里，自然也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和球童，但顾客至上，冯佳想要自带球童当然也没有问题。冯佳笑着说道：“反正白天看起来也闲着没事，不如打发一下时间？”
曹秋澜原本并没有打高尔夫球的打算，不过他还真会打。既然冯佳主动邀请了，这七天的时间里，他们又都要生活在赤雷山庄，说不定还会有合作的机会，倒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必要。于是曹秋澜也叫山庄工作人员给他送了一套球杆和高尔夫球过来，张鸣礼主动表示要给他背包。
张鸣礼一边翻着球场的缩略图，一边说道：“打球我是不行，不过当球童我是专业的，当年刚出来工作的时候，还真在高尔夫球场当过几年球童。后来偶尔陪客户，我也都是当球童。”打球他是绝对不会打球的，倒不至于一杆挥出去球没飞出去，但可能确实飞不了多远。
曹秋澜和冯佳打的就是娱乐场，也不在意打得怎么样，就是彼此接触一下。曹秋澜也就是顺便活动一下身体打发一下时间，冯佳则还有想要找机会靠近黑猫的想法，一时之间两人的气氛倒也挺和谐的。曹秋澜打高尔夫球只是业余玩玩的水平，但他是习武之人，控制精准。

第48章 赤雷山庄（9）
冯佳却好似专门练过，虽然是个还没有成年的女孩子，力气和曹秋澜完全不能比，但对球的控制却不比曹秋澜差多少，两人有点势均力敌的意思。这点倒是让他们都挺满意的，毕竟就算是娱乐场，如果双方水平相差太多的话，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总有点虐菜的感觉。
然而打球归打球，一场打完，两人的气氛却还和最初差不多，带着客套而礼貌的笑容，实际上都在防备着对方。此时天都快黑了，正好是晚饭时间，冯佳道：“一起吃个饭？”
曹秋澜自然而然地把球杆递给张鸣礼，摇了摇头，笑道：“不了，我不习惯太多人一起吃饭。那么冯善信，晚上见。”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他们都觉得，晚上还会和昨天一样。
吃了晚饭回到套房里，张鸣礼才说道：“那个陈冬很不简单。他给我的感觉比鲁桀骜还要可怕，他经历过的任务应该很多，是个绝对的资深者。我有些看不懂了，冯佳虽然也不像是新人，但比起陈冬却要稚嫩多了，也没有您这样的特殊能力，凭什么让陈冬听她的吩咐？”
曹秋澜微微一笑，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道：“两种可能。第一，冯佳只是明面上的领导者，实际上的领导者隐藏在暗处，可能是陈冬，也有可能是孟敏和李恬，这两个女人不比陈冬简单。第二，有钱能使鬼推磨，任务者也要吃饭的，而冯佳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张鸣礼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倒是判断不出来这两种可能性哪一种更大一点了。
第一种可能性说出来，似乎更符合人们的期待，以及对他们这些特殊人士的看法。
但曹秋澜说得对，任务者也要吃饭，也要养家糊口，但任务偏偏限制了他们的工作。
冯佳一看就出生优越，她出钱雇佣陈冬等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很大。
曹秋澜说道：“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觉得陈冬是可以合作的类型吗？”
张鸣礼摇了摇头，说道：“可以合作，但不能放心。” 陈冬的能力应该是不需要过多质疑的了，但在之前和陈冬偶尔的交谈之中，这个人给张鸣礼的感觉是心机深沉。倒不是说心机深沉的就一定不是好人，但跟这种人相处，尤其是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总是得多留几个心眼的。
曹秋澜点了下头，说道：“那就再看看吧，也不需要着急考虑合作的事情。”
其实本身曹秋澜也不是很需要和冯佳他们合作，只是一直处于互相防备的状态也挺累的，而且还要提防对方在关键时刻拖他们的后腿，毕竟这次的对手是需要慎重对待的。
说完话，两人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既然这次任务的舞台是在凌晨，时间还没到的时候，他们自然要抓紧时间休息了。除了有些影响生物钟之外，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地方。
任务开始的第二天，凌晨00点00分01秒，黑猫猛然睁开了碧色的眼睛，说道：“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阵法目前还在运转，只是在每天午夜时分，阵法会出现一个漏洞。”
“阵法出现漏洞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三个阵法叠加产生的变异，也可能是因为运转多年之后能量不足，也或许是因为那只外来厉鬼的冲击，当然也有可能还有牛家人多年来的消耗。”
“那只外来的厉鬼，恐怕是没搞清楚情况，贸贸然行动，结果陷进了阵法里。”
曹秋澜顺手撸了一把黑猫的毛，总结道：“也就是说，目前因为阵法的制约，那只厉鬼白天的时候是出不来的，甚至没有办法影响到外界。但午夜到凌晨时分，阵法出现漏洞，厉鬼便可以趁机对外界施加一些影响，比如幻术。这时候它或许能出来，但因为你的存在不敢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他因为实力过于强大，实际上至少目前来说是无法从阵法里面出来的。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们想要吃掉他的话，都只能进入阵法之中主动去找他。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座大楼肯定有地下部分，但在对宣传里从来没有提到过，不知道有没有通往地下的路。”
黑猫说道：“应该是有路的，毕竟按照那两只厉鬼的记忆，当初那个法师布下封印阵法的时候就说过，过个十几年一定要想办法加固阵法。无论山庄的所有人是想要加固阵法，还是说对阵法里的厉鬼有另外的想法，他们都需要一个进入阵法之中的途径，至少要给自己留一条路。”
曹秋澜轻轻一笑，抱着黑猫站了起来，“你说的对，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条路找出来。”他开门出去的时候，张鸣礼已经穿戴整齐在客厅里等着了，两人都没有说话，直接出门往楼下走去。这次他们没有在其他楼层停留，直接去了一楼的大厅。
今晚冯佳一行人来的比他们早，但让曹秋澜他们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的一楼的大厅里，除了冯佳他们之外，还有一群人也在，正是原本应该在今天早上就已经退房离开了赤雷山庄的那九个房客。此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慌恐惧无措，看着谁都是充满了敌意的样子。
不过应该是昨天晚上就知道了无论是冯佳一群人，还是曹秋澜和张鸣礼，都不是好惹的存在。所以他们只是看着，戒备地看着，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估计也没有这个胆子。
曹秋澜挑了挑眉走下台阶，询问道：“冯善信，这是？”他指了指那群房客。那群房客也看着冯佳，似乎指望从她口中能够得知自己一群人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
冯佳摊了摊手，叹了口气说道：“实际上，我们也就是比你们早来十几分钟而已。当时我们坐在这边，眼看着眼前的景物变成了跟昨天晚上一样的样子，那群人也是随着景物的变化出现的。最开始他们似乎是在睡觉，或者昏迷什么的，接着他们好像是自然而然地醒了。”
曹秋澜皱眉看着那群游客，问道：“诸位在出现在这里之前，正在做什么？”他心情不算太美妙，这些游客的离开是曹秋澜乐意见到的，无论是出于对他们安全的考虑，还是出于把变量降到最低的考虑。毕竟这些游客基本帮不上什么忙，留下来也几乎起不到任何的积极作用。
九个房客互相看了看，秦阙说道：“我原本正在家里睡觉。”
接着，秦阙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张晓小和彭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我一个人。我家在淮城市，到这边开车都要好几个小时。”
这点曹秋澜倒也清楚，因为曹秋澜的小道观也是在淮城市，他又是开车过来的，开车需要多久他自己也是心里有数的。而且，包括秦阙在内，所有的房客身上都穿着睡衣，看起来应该和秦阙差不多，都是在家睡的好好的，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又来到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果然，有了秦阙开头之后，其他人也纷纷说出了自己的情况，以及自己当时所处的位置和山庄的距离。其中距离最远的一个，几乎是跨越了半个夏国，开车的话一天都到不了。
曹秋澜有一点烦躁，有种计划被打乱地感觉。他下来是想要寻找通往地下的通道，而不是应付这些惊慌失措的房客的。他揉了揉眉心说道：“昨天晚上那两只鬼已经被消灭了，你们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小心点，最好一起在这里呆着。”
“也许明天天亮的时候，你们就又会被送回自己家了？当然，如果你们想要找一个房间睡觉我也不反对，随便你们。”提醒了一句，曹秋澜感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只是个道士，又不是警察，没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做好呢。
说完，曹秋澜便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冯佳等人，笑道：“冯善信，今晚有什么计划吗？”比起房客们，曹秋澜当然更愿意应对冯佳等人。虽然冯佳他们也都是普通人，但他们身上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东西，任务奖励的道具卡。这玩意曹秋澜自己也有，但昨天还是他第一次看人用。
冯佳扬起甜美的笑容，说道：“实际上，我们对眼下的状况也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倒是曹道长您，似乎有些想法和计划？”曹秋澜何尝又不是冯佳见过的任务者里，最特殊的存在呢。
曹秋澜正想回答，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转头就看到张晓小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她穿着睡衣，素面朝天却依然清纯美丽，带着她原本不应该展露出来的柔弱无助和楚楚可怜。
这样的张晓小，比平时的她更加魅力动人，但曹秋澜内心毫无波动。眼看张晓小越来越靠近，居然还不想停下了的样子，黑猫“喵嗷”地吼叫了一声，警告地亮出了自己的利爪。
看着黑猫的爪子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了，见识过了昨天黑猫对付厉鬼的英姿，张晓小丝毫不敢挑战这只小猫的战斗力，连忙停下脚步，可怜地看着曹秋澜说道：“我可以跟着你吗？”
看着曹秋澜毫无波动的脸，张晓小连忙补充了一句，“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看在我们是大学同学的份上，这个地方太故意太奇怪了，我们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就是觉得，跟在你身边会比较安全。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求求你了，可以吗？”

第49章 赤雷山庄（10）
眼看怀中的黑猫就要爆发，曹秋澜连忙安抚地挠了挠他的下巴，拒绝道：“我恐怕，你们还是别跟着我比较安全，因为我准备去找鬼，你跟着的话，不妨碍我是不可能的。”
看张晓小似乎还想说什么，黑猫探头看着她，说道：“小姑娘，虽然我一般不杀人。但是，如果你还想保住你漂亮的小脸蛋的话，我建议你离澜澜远一点，再远一点，不要刺激我。”
张晓小被他吓得跌坐在了地上，震惊地看着黑猫，刚刚，这只猫是开口说话了吗？虽然昨天就知道这只黑猫不平凡，但黑猫开口说话什么的还是超乎了张晓小的想象。“妖怪”这两个字在张晓小的脑海里循环播放，小时候看过的关于黑猫的恐怖片也被她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也不知道她到底脑补了什么，张晓小的脸色越变越难看，表情越来越惊恐。她磨蹭着退到了她心里的安全距离，然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赶紧跑回了房客中间。但其他房客此时显然也有些嫌弃她，包括秦阙和彭筱在内，都忍不住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毒。
曹秋澜无奈又纵容地摸了摸黑猫的猫头，他知道张晓小之所以会这样，应该是黑猫给她下了什么精神暗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避免了张晓小再来纠缠他们。而且黑猫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除了加深张晓小的恐惧之外，那个精神暗示应该不至于影响张晓小的正常生活。
至于会不会影响张晓小和秦阙的感情，反正秦阙也不是什么良配，曹秋澜是不打算负责的。
有了张晓小的先例，那些房客应该会乖乖在旁边呆着，不会再来打扰他们了。曹秋澜笑了笑，对冯佳说道：“冯善信还记得昨天晚上，那两只厉鬼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吗？”
“我觉得，这栋楼里，或许还有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空间，我对这个空间有些兴趣，而这或许也正是我们破局的关键所在。怎么样，冯善信打算和我们一起找找吗？”
冯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和他一起胡说八道，“曹道长言之有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找找看吧。”鬼这种东西，在民间传说中就是无影无形的，她可不觉得鬼需要一个正经的像人一样的生存空间，或许他们直接就是和人共存的，只是他们白天看不到而已。
不过既然曹秋澜说有那么一个空间存在，冯佳也不觉得他是纯粹胡言乱语。
或许这栋大楼里，确实存在一个这样的空间，这个空间也许和任务有关，也许无关。而曹秋澜确实知道些什么，但原因肯定不是昨天那两只厉鬼的出现方式。
不过曹秋澜的消息渠道到底是什么，冯佳并不准备深究，他们彼此的之间的信任没有到这个程度。而且，难得糊涂嘛，有些事情，追根究底没什么意义，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对于冯佳的这个决定，陈冬、孟敏和李恬都没什么异议，张曼柔和樊舞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王渐和魏隐却有些茫然的样子。不过他们和冯佳似乎有什么协议，或者对冯佳确实十分信服，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反而抬头打量起了四周。
隐藏的在暗处的通道自然不是随便看看就能看出来的，否则早就应该被人发现了，更何况这里现在还被施了幻术，就更加难以看出端倪了。曹秋澜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可惜我们没有适合的仪器，不然找起来说不定还会轻松些。”更可惜的是，林佳的记忆里没有这条通道的存在。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林佳他们都是鬼，而且是挺有实力的厉鬼，穿墙的能力还是有的，只要这堵墙没有被贴上符篆或者刻画了防护的阵法，那么不管是墙壁还是地板，对厉鬼来说都是相当于不存在的东西，说穿就穿了。对他们来说，通道存不存在都无所谓，自然也不关心。
冯佳低头沉吟，似乎真的开始考虑弄个探测的仪器过来的可行性了。站在她身侧的陈冬笑了，说道：“弄个仪器过来倒是不难，现在虽然不行，但明天白天的时候可以让人送过来。不过，光要仪器不够吧？我们这里好像也没有人会操作，可能还要弄一个操作员过来。”
听着陈冬似乎带了一点炫耀实力的意味的话，张鸣礼也笑了，一点都不输人地说道：“这倒不用担心，基本上世面上有出售的测量和探测仪器，我都会用，你们只要负责弄过来就行。”
作为一个什么都卖的销售员，张鸣礼也是专业的。要把东西卖出去，自己当然不能对商品一无所知，他卖过的东西太多了，会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虽然仅限于会用，不过也足够了。
陈冬、孟敏和李恬诧异地看了笑得云淡风轻的张鸣礼一眼，偃旗息鼓了。张曼柔和樊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太明白，有些茫然。至于王渐和魏隐，他们根本就没发现这场短暂的交锋。冯佳和曹秋澜都是一言不发，一个默默地开始在大厅里找了起来，一个摸着自己的猫淡然笑着。
不过表面上虽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心里的想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比如曹秋澜，他就觉得张鸣礼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万能一些，突然有点想要收为己用了呢。
当然，这个不急，毕竟他也没办法让张鸣礼下次任务还和他一起。
撇开这小小的争锋不提，总的来说，曹秋澜和冯佳两方人马还算是有志一同地一起找起了隐藏在暗处的秘密通道或者空间之类的地方。但也不知道是否是受到了幻术的影响，他们一无所获。
快到凌晨五点钟的时候，任务者们回到了一开始的大厅里。因为据冯佳所说，昨天幻术就是凌晨五点钟的时候撤去的，他们想要回去看看那些房客是否会像出现的时候一样消失。
不过回到了大厅，曹秋澜他们才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昨天消灭了两只厉鬼之后，就没有其他危险了，却不代表今天也会像昨天一样安全，这毕竟不是电子游戏。
他们回去之后就看到，大厅里一片狼藉，留在这里的房客们身上也十分狼狈。张晓小被四个大男人按住四肢摁在地上，秦阙坐在旁边的地上，脸上顶着好几道血抓痕，精神有些恍惚的样子，场面看着十分不和谐。曹秋澜在距离他们十来米的地方停下脚步，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看到曹秋澜他们回来，几个房客的表情都十分惊喜，一个曹秋澜不认识的女房客气喘吁吁地叫道：“你们回来了！快，快想想办法，她好像被鬼附身了，突然攻击我们，而且力气变得很大，我们根本控制不住她。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不是认识她吗？快帮忙啊！”
曹秋澜表情古怪地看着被四个大男人一起按在地上的张晓小一眼，说道：“她没有被鬼附身，只是被迷惑了而已。谁去三楼的厨房看看有没有糯米？没有的话，大蒜也可以。”要说驱邪，其实符篆的效果最好，不过曹秋澜不会画符。其他东西比较方便且经济实惠的，首推糯米和大蒜。
冯佳对这种传统的驱邪手段还挺感兴趣，对着自己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孟敏主动站了起来，笑道：“我去吧。曹道长，糯米和大蒜有什么讲究吗？还是只要是糯米和大蒜就行？”这个女人画着成熟妩媚的妆容，气场很强，站在那里就似乎掌控住了整个场面。
曹秋澜多看了一眼，说道：“大蒜的话，选择气味重一点的更好。糯米最好是颗粒饱满的，我看三楼有糯米制作的点心，厨房里应该是能找到糯米的，我比较喜欢用糯米，大蒜气味太重。”曹秋澜很讨厌大蒜的味道，道教五荤里面大蒜、香菜、韭菜和薤都是他不喜欢的。
小时候他都是在道观里，也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在普通人家可能是家常菜或者佐料的东西。
后来他出去上学，才终于在食堂见识到了大蒜、香菜和韭菜，虽然没吃过，但味道闻着就很不讨他喜欢了。至于薤，俗称小蒜，现在属于野菜，一般食堂是见不到的。至于最后一种则是芸薹，通俗一点说就是油菜，曹秋澜对它倒是没什么恶感，不过也没有特别喜欢，不吃就不吃了。
孟敏点点头就要走，这时身材健壮的王渐站了出来，说道：“敏姐，我和你一起去吧。”
倒不是王渐对孟敏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经过昨天的事情，还有眼下这些房客的境遇，王渐多少也知道了这地方并不安全。孟敏虽然说是个资深者，但到底是个体力比较弱的女孩子，王渐不放心她一个人上楼。王渐自己是个健身教练，力气挺大，也学过一点格斗，关键时刻也能保护她。
孟敏对王渐笑了笑，并不拒绝他的好意，道了声谢，两人便一起上楼了。看着他们的背影，膀大腰圆的魏隐笑眯眯地说道：“小孟和小王好像年纪差不多，而且都还没有成家啊。”他其实没别的意思，大概就是他这个年纪的人的通病的，喜欢拉郎配，帮年轻人找对象。

第50章 赤雷山庄（11）
其他人对这个话题就表现得有点冷漠了，大概他们在家就饱受父母亲戚催婚相亲之苦，在这里一点都不想谈这种问题。再说了，他们这些人，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除了一开始就已经成家的，谁还有心思去考虑这种事情啊。就算真成了，说不定下次任务就是永别，徒增伤悲而已。
魏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尴尬地笑了笑，闭口不言了。
孟敏和王渐回来的很快，孟敏拿了一小袋的糯米，说是一小袋但差不多应该也有一两斤了。似乎是担心糯米不够用或者效果不行，王渐手上也提了一袋子的大蒜。曹秋澜有些嫌弃地看了那袋子大蒜一眼，接过孟敏手里装糯米的袋子，捞出一点糯米看了下，说道：“还不错，能用。”
那几个压制着张晓小此刻已经满头大汗似乎随时会被挣脱的男房客露出了得救的表情。曹秋澜看了他们一眼，连忙说道：“你们先别放手，再坚持一会儿了。”说完，他随手把那袋子糯米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一手抽出法剑，法剑是他师门的传承之宝，由千年桃木制成。
曹秋澜右手持剑，左手抓了一把糯米当空抛洒而出。趁着糯米还在空中的时候，曹秋澜脚踩禹步，手中法剑舞出剑花，体内真气运转，通过法剑射入糯米之中，随后剑气一扫，糯米尽数朝着张晓小飞去，“啪啪啪”糯米落在了张晓小的身上。张晓小的身体抽搐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吼叫。
曹秋澜收起剑诀，冷眼看着张晓小的变化，直到她慢慢安静下来。
“行了，可以放开她了。”看到张晓小身体的抽搐停止，也不再发出声响，似乎陷入了昏迷或者沉睡状态，曹秋澜这才对那四个男房客说道。那四个男房客如蒙大赦，连忙松开手，迅速退开了好几步，甚至还因为刚刚用力过度，现在有些脱力而站不稳，退的太快差点摔倒了。
虽然张晓小是个美丽的姑娘，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相遇，他们就算不会喜欢上她，至少也不会厌恶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可在见识过张晓小刚刚发疯时候的样子之后，他们已经什么绮念都生不出来了，甚至想到张晓小的脸都能做恶梦，希望他们日后不会对所有的漂亮女人过敏。
折腾了这么一番，凌晨五点终于到了。眼前古色古香的装饰瞬间在他们的眼前变换，又换回了山庄正常的现代风格装修。九个房客并没有像他们出现的时候那样消失，而就在服务台后面，还有两个前台小姐正趴在那儿熟睡着，在幻术消失之前，完全没人发现她们的存在。
“看来，这就是山庄晚上找不到工作人员的原因了。不是他们不在，而是我们看不见。”
曹秋澜说着，又看向冯佳，问道：“冯善信，昨日你们看到的也是这样吗？”
冯佳却摇了摇头，说道：“这点我们也是刚知道，昨日我们也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曹秋澜点头，相信了冯佳的说法，这点冯佳没有骗他的必要。在他们的注视下，两个前台小姐慢慢苏醒过来，看到他们这些人站在大厅里，还有那几个狼狈的房客，也并不惊讶的样子。甚至她们只是看了一眼，都没有询问的打算，懒洋洋的坐在服务台后面，仿佛他们这些人都不存在。
这两个前台小姐，一点都没有她们的白班同事那样的工作态度和积极性，仿佛上班只是打发时间。只要呆够了时间交接就可以了，别的事情一概和他们没有关系，完全不像这种地方的员工。
任务者们没有轻举妄动，站着原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这个虽然景物已经变回来了，但气氛依然和白天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地方。曹秋澜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有些震惊。
曹秋澜突然转过身，目光在整个大厅里搜寻，口中问道：“那些房客呢？”
冯佳等人闻言也愣了一下，目光同样在大厅里搜寻起来，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包括刚刚因为扭打而滴落在地板上的血迹都消失了。冯佳喃喃道：“他们刚刚不是还在那里吗？”
孟敏迟疑地说道：“他们是不是被送回家里了？或许刚刚只是传送延迟了？”
这当然也是一种可能性，但就连说出这种可能性的孟敏自己，其实都不太相信这种可能性。赤雷山庄的迷雾又多了一层，甚至于让曹秋澜他们都没有心情去找那两个前台小姐探听消息了，当然她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说什么的，态度冷淡地堪比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曹秋澜和冯佳他们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着，一直等了一个小时。早上六点整，白班的工作人员准时来换班了。换班的过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看着自己眼熟的那两个前台小姐开始兢兢业业地上班工作，曹秋澜站了起来，说道：“老张，我们去吃早饭吧。”
结束了，所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到现在就结束了，山庄又恢复了白天正常的样子，他们继续看下去也看不出什么来。这次冯佳没有邀请他们一起吃饭，不过倒也在他们起身之后站了起来，带着自己的一大班同伴跟在曹秋澜他们身后上了三楼。两方人马各自占据一方，互不干涉地吃完了早饭。
吃完早饭，曹秋澜和张鸣礼照例返回了自己的房间蒙头补眠，醒来的时候又已经是大中午了。曹秋澜拿起手机，就发现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看号码是他拜托去调查山庄经营者和他们家属的那位道友打过来的。曹秋澜稍微洗漱了一下，就拿起电话拨了回去。
不过对方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据对方的调查结果，山庄的所有管理层以及股东和他们所有人的亲友，都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生任何和鬼怪或者玄学界有关的事情。
曹秋澜道了声谢，挂断电话，一边撸猫，一边沉思着。看到早上山庄夜班工作人员的情况之后，曹秋澜更加确定了山庄的管理层或者股东里面，一定有人有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想要通过外围的调查，确定那个人的身份，再从他身上问出一些厉鬼的事情，是没有可能了。曹秋澜叹了口气，经过早上的事情，他更加确定了那只厉鬼有些本事。
倒不是曹秋澜不信任黑猫的能力，只是，有些时候担心总是难以避免的。而且这次的对手很有些神秘莫测，不摸清楚他的底细，曹秋澜就很难完全放心下来。
曹秋澜和张鸣礼下去吃午饭的时候，又遇到了冯佳一行人。经过昨天晚上的初步合作，他们彼此也算熟悉了一些，除了基本的招呼之外，多少还能再说几句话了。冯佳笑着说道：“曹道长、张先生，我们昨天说的探测仪器，我早上已经让人送过来了，估计等一会儿就能送到。”
曹秋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还真让人把仪器送过来了。不过这些仪器如果能够妥善利用的话，确实对他们寻找秘密通道很有好处。当然，在任务里，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也无所谓谁欠谁人情，毕竟真要把那只厉鬼解决了，对冯佳他们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因为要等待仪器送到，曹秋澜和张鸣礼吃过午饭之后也没有离开，反倒和冯佳他们一起，换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在一起聊天。聊的倒不是和任务有关的事情，毕竟旁边还有山庄的服务人员来来往往，说话总要注意一些，就是闲聊，天南地北地闲聊。众人身份经历都不同，但还聊得不错。
其实他们也没聊多久，很快冯佳就接到电话，说是仪器送到了。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一起下了楼，去门口接收那些仪器。负责运送仪器过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曹秋澜看着长得倒是和冯佳有那么几分的相似，看起来两人是亲戚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只是巧合。
看到那年轻女子，冯佳也显得十分惊讶的样子，说道：“姐？你怎么来了？”原来这女子竟然是冯佳的姐姐，只是不知道是亲姐姐，还是表姐或者堂姐之类的。那年轻女子皱着眉头，目光在冯佳身边的所有人身上扫过，眼神带着几分锐利，好像在看一群带坏自己妹妹的不良人士。
年轻女子没有回答冯佳，而是沉声说道：“我叫冯如，是冯佳的姐姐，我妹妹这段时日劳烦你们照顾了。”她的话看起来挺客气，但语气和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站在冯佳旁边的曹秋澜首当其冲，他冷淡地说道：“不敢当，不过碰巧投宿一处罢了。”
曹秋澜多少能理解冯如的心情，毕竟自己的妹妹，还是个未成年，正常来说应该是中学生，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跟着一群人乱七八糟什么身份都有的男男女女往外跑，做姐姐的要是能放心才奇怪了。但理解归理解，这可不代表曹秋澜要受气，他就不是个受气的人。
冯佳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可不会因为体谅冯如担心妹妹的心情，而对冯如有什么好脸色。他，曹秋澜道长，是个道士。他不是和尚，没有割肉喂鹰的高尚情操。他也不是神父，做不到被人打了左脸还继续让人打右脸。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儒家的“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第51章 赤雷山庄（12）
张鸣礼站在曹秋澜的侧后方，面带微笑，似乎十分客气的样子，但言语同样不太客气地让冯如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本来嘛，冯佳的事情，他和曹秋澜道长就是恰逢其会，正巧被安排在了同一个任务里而已。冯如和冯佳又不是他的客户，他是不会负责哄冯佳的家长的。
冯佳手下那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陈冬微微一笑，说道：“哪里哪里，互相照顾而已，冯姐太客气了。”说着，陈冬还介绍了一下自己，顺便给冯如介绍了孟敏和李恬。
孟敏则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和陈冬一样，直接把冯如的话当成真话来对待了，“你是冯佳的姐姐啊，你好你好。冯佳很好，没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我们彼此互惠互利而已，哈哈哈。”
李恬的性格就比较冷淡了，她的反应比曹秋澜还要冷漠，只是冷冷地看了冯如一眼，便收回目光兀自发呆，仿佛冯如这个人和她说过的话都不存在，丝毫无法引起她更多的注意力。
张曼柔和樊舞关系不错，私底下也比较有话说，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哪里，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拿钱办事而已，照顾谈不上，对得起冯佳小姐出的佣金就是了。”
王渐则眨了眨眼睛，他还挺欣赏冯如的美丽，不过当然对冯如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喜欢不起来。他惋惜的摇了摇头，嘀咕道：“长得这么漂亮，脾气却这么糟糕，不好不好。”说是嘀咕，但他的音量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了。冯如瞬间变了脸色，冯佳也微微皱眉。
这时，膀大腰圆的魏隐站出来打圆场，他笑眯眯地说道：“说来惭愧，虽然我年长冯佳小姐许多，但要说照顾，其实还是冯佳小姐照顾我更多一些。该是我向冯如小姐和冯佳小姐道谢才对，冯如小姐，多谢您妹妹这段时日对我的照顾。”说是道谢，但听来却总有几分讽刺的感觉。
冯如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没有再和其他人打嘴仗，而是看向冯佳，说道：“佳佳，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鬼，你这段时间在外面也该闹够了吧？爸妈都很担心你，跟我回去！”这大概就是未成年任务者最难的一点了吧？他们没有足够的自由，做任务的时候难免会受到家人的干扰。
他们的家人不知道内情，还只以为是对这些未成年任务者好，却不知道他们的自以为是，很可能会断送他们孩子的性命。当然，这也怪不了这些家长们，在不知道无限恐怖游戏存在的情况下，这些未成年任务者的行为确实很像是在胡闹，他们要是不管才是不负责任。
冯佳苦笑道：“姐，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我只能说，我不是在胡闹，你信不信，我现在如果走出了赤雷山庄的大门，跟你回去的只能是我的尸体。姐，我不是在威胁你，也不是在跟你闹，只是陈诉一个事实。这样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要的，但我别无选择，我们都别无选择。”
曹秋澜之前对冯佳的印象虽然不是很差，但也不是很好，不过现在，看到这样冯佳，他倒是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想了想，曹秋澜说道：“冯善信，你和你姐姐还是另外找个地方说话吧，这些仪器我们就接收了，顺便试试看能不能用，就不打扰你和你姐姐谈话了。”
冯佳感激地对曹秋澜点了点头，这大概也是她第一次在面对曹秋澜的时候如此真诚，大抵她有再大的能耐，在家人面前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冯佳拉着冯如往花坛深处走去，两姐妹之后说了什么曹秋澜他们无从得知，但回来之后冯如没有再强迫冯佳跟她离开。
虽然面对他们这些似乎涉嫌拐骗了她妹妹的不良分子，冯如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倒也终于没有继续开口说什么惹人不快的话。曹秋澜等人也懒得搭理她，有这个美国时间，他们还不如抓紧测量一下他们居住的那栋小楼的外围数据，为寻找小楼内的秘密空间做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
任务开始之后的第三个凌晨如期而至，这次那九个房客也同样出现了，和昨天一样，他们都穿着睡衣，惊慌失措。然而曹秋澜他们都已经对这些房客的存在产生了怀疑，他们没有心情再去询问什么，直接简单粗暴地把人绑了起来扔在一边，暂时就不管了。
比起寻找隐藏在这栋楼里的秘密空间，这些人是死是活显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如果他们确实还活着，那他们暂时还活蹦乱跳的，看不出快死了的样子，不用着急。如果他们已经死了，那反正死都死透了，肯定也没救了，他们怎么样就更加不重要了，没事谁有兴趣和死人玩？
张鸣礼说他会使用那些仪器，那就是真的会，一点都不打折扣的那种。在他的指挥下，一群任务者们忙忙碌碌了一整夜，才终于找到了测量结果明显不对的地方。张鸣礼百分百确定，如果这栋楼里真的存在秘密空间的话，那一定就在那堵墙的后面。只是，这是堵实实在在的墙。
一群任务者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或者什么活动门。他们甚至怀疑，机关是否真的存在，也许建造了那个秘密空间的人，根本就不打算进去？或者至少，他没打算通过门什么的进去。所以他们想要进入秘密空间，难道必须得砸墙才行？动静太大了吧？
还没等他们想出办法来，天又亮了。任务者们记下了那处秘密空间的位置，回去看了一眼，昨天还被他们绑着的九个房客果然消失不见了。他们谁都没在意，默默上楼吃饭睡觉。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第四个凌晨到了。九个房客依然和幻术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次的情况稍微有一种不同，这些房客们没有慌乱地求助，而是疯了一样开始向他们攻击。
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就像是街头流氓或者干脆是泼妇打架，但卓有成效。
首先中招的是李恬，她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力气一点都不小。只是她一开始没有防备，虽然很快反应过来把袭击者踹飞了，但手臂上还是被抓出了几道伤口，鲜血当时就渗了出来。有了李恬的先例，其他人迅速反应了过来，冯佳、张曼柔和樊舞敏捷地爬到了桌子上。
张鸣礼、陈冬和魏隐当即操起地上的凳子充当武器，对付几个四体不勤的房客还是没问题的。王渐和孟敏则拿起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铁棍当武器，他们似乎学过一些，身手不错，也能应付。至于曹秋澜，他终于有机会拿出他精钢铸造的佩剑，甚至不需拔剑出鞘，长剑一抽就击飞了一个。
抽飞第一个男房客之后，曹秋澜剑势不改，顺势一击又抽飞了第二个男房客。
紧接着，曹秋澜脚下一个飞踹，利落地干掉了第三个男房客。恭喜曹秋澜道长，一分钟打败三个弱鸡成就，get！此时，其他人也已经解决了战斗，今天的房客们除了攻击性强一点就没啥了。
除了一开始就被李恬踹飞的那个女房客之外，王渐和孟敏也各解决了一个男房客，其他三人同样各自解决了一个女房客。九个房客，被他们七个人安排地明明白白的。
曹秋澜收剑，感觉有些无聊。难得他找到出手活动筋骨的机会，结果对手居然如此弱鸡，一点都不尽兴，太没意思了。曹秋澜不由开始考虑，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要不要去别的道观，找道友们切磋一番。他虽然不是战斗狂人，但偶尔也会想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战斗结束后，孟敏提着铁棍，指着被他们打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房客，问道：“他们怎么办？还是像昨天晚上一样捆起来吗？”问话的时候，她看的是曹秋澜。因为明显高出众人一截的战斗力和手段，曹秋澜莫名在冯佳的团队里获得了更多的话语权，看来任务者还是更崇尚强者。
这也并非不能理解，毕竟更强大的人，活下去的可能性就更大。基本上所有任务者都想活下去，追随强者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更何况曹秋澜的手段还不止在武力值上。而金钱固然也能打动人心，可拿到钱也要有命花才行啊，冯佳能给他们钱，但曹秋澜或许能救他们一命。
曹秋澜瞥了那些房客一眼，不太在意地挥手道：“捆起来吧。我们先看看李善信的伤口。”说着，魏隐和王渐便像昨天一样拿了粗绳子去绑人。冯佳三人则从桌子上爬了下来，和曹秋澜一起围到了手臂被抓伤的李恬身边，她也是所有人里面伤得最严重的一个，其他人基本没受伤。
李恬莫名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伤口，如果是在成为任务者之前，这种伤口她早就跑到医院去打破伤风了。但在成为任务者之后，见过的经历过的都多了，这样的小伤她也早就不在意了，不是不痛，只是痛觉的耐受阈值也是会慢慢提升的，这样的疼痛她已经不在意了。
曹秋澜却态度认真严肃地看着李恬，说道：“李善信，请把手臂给贫道看看。”经历过曹秋澜的种种神奇之后，李恬也不敢不把他当回事，连忙将受伤的手臂伸了过去。

第52章 赤雷山庄（13）
曹秋澜仔细观察了她的伤口，又给她把了脉，眉头微皱，表情不算特别凝重，但也确实不轻松。
冯佳看他这样，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曹道长，李恬的伤有什么问题吗？”冯佳的团队不包括她自己，有七个人，但这七个人里，只有陈冬、孟敏和李恬是她最为看重的，其他人基本都是可以随意替换的存在。现在李恬出了问题，冯佳不得不关心，毕竟这关系到她自己的生死。
曹秋澜说道：“李善信中了尸毒，不过情况不是很严重，可以治好。”
“尸毒？！”张鸣礼不由惊呼出声，他平时不是咋咋呼呼的人，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有些超出他的预期。他不由转过头看着那些已经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房客们，“他们……已经死了？”
尸毒，顾名思义就是尸体身上才有的东西，李恬刚刚是被其中一个女房客抓伤的，也就是说，这些活蹦乱跳能说话能攻击人的房客，其实已经死了。那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或者换一句话说，昨天还有前天晚上，他们还活着吗？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同样十分惊悚。
曹秋澜接过黑猫叼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说道：“虽然看不出来，但他们确实应该已经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我还真看不出来，第一天凌晨的时候，他们应该还是活着的。之后……前天晚上我给张晓小驱邪的时候，我以为她活着，但现在……我没办法确定了。”
黑猫爪子一拍，那被曹秋澜用过的手帕就彻底分解为粒子消失了，他说道：“那只厉鬼的幻术出乎我意料的高明，我也被他迷惑了，无法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是死人了。”
“没想到他们真的已经死了。”陈冬苦笑。虽然他之前确实想过，这些房客说不定已经死了，但真看到这种情况成为现实，即便是陈冬，也有些接受不能。说起来这次任务也有些奇怪，他们这些任务者一个都没死，反倒被牵扯进来的普通房客，已经全灭了。
冯佳说道：“先别管怎么多了，先救李恬吧。曹道长，您刚刚说李恬的尸毒可以治疗，请问该怎么治疗？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吗？当然也不会让曹道长白白费心，李恬是我的人，我会为她付出报酬，只要能治好李恬，需要什么代价您尽管开口。”一句话，尽显土豪气场！
曹秋澜本来就打算救治李恬，不过有报酬拿的话，自然是不要白不要了。
钱，曹秋澜是不缺的；法器，他师门传承下来的就足够他使用了，而且，冯佳也未必有。至于其他的宝物，黑猫的收藏里多的是，他早就没兴趣了。想想，曹秋澜似乎也没什么想要的。
认真思索了一番，曹秋澜突然想起了第一天凌晨的时候，冯佳使用过的道具卡，试探道：“冯善信身上似乎有很多道具卡？”虽然曹秋澜每次任务都得到了道具卡，但这玩意似乎不好得到。
冯佳并没有发现曹秋澜的试探，或者说，她根本没想到强悍的曹秋澜还是个实打实的新人。
想了想，冯佳果断地说道：“可以。只要您治好李恬，我可以让您在我的道具栏任选两张。”
曹秋澜没想到道具卡居然真的能交易，或者说赠予。不过表面上他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仿佛早就知道这一点。沉吟了一会儿，曹秋澜没有讨价还价，点头答应，“成交。”
说完，曹秋澜重新看向李恬，说道：“想要治疗李恬身上的尸毒，其实并不困难，只是需要几样东西配合一剂药方。不过这栋楼里东西不是很齐全，所以暂时我只能先压制她手臂上的尸毒不要蔓延，想要完全治好恐怕要等天亮。谁去下三楼拿点糯米下来，顺便看看没有活公鸡。”
“还是我和王渐一起去吧，我们对三楼的厨房都有点熟悉了。”还是孟敏主动说道。曹秋澜随意地点点头，拿出一根红绳，那红绳的颜色十分鲜艳，还有一股浅淡的硫磺的味道。
“谁去把她手臂上的衣服剪掉？”曹秋澜捏着红绳，问道。
张曼柔和樊舞对视了一眼，樊舞说道：“我来吧。”虽然名字里有一个舞字，但樊舞其实是学钢琴的，双手十分灵活。她拿起曹秋澜提供的剪刀，三五下就把李恬衣服的袖子剪掉了大半。
曹秋澜这才走过去，用手上的红绳在李恬手臂受伤位置的上方绑了一个绳结，绳子系的不松不紧，正好是不会滑下来但也不会影响李恬手臂上血液循环的程度。李恬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绳，她知道民间传说里红绳有驱邪的作用，但只是一条红绳就这么系一下就能阻止尸毒蔓延？
李恬并非想要质疑曹秋澜，她只是怎么都觉得，这似乎实在过于儿戏了。曹秋澜看出了李恬的想法，解释道：“这条红绳是用施过法而且在神像前供奉过的朱砂染的，绳子是我使用特殊的方法亲手编织的。并非普通的红绳就有这样的效果，希望你们以后别这样尝试，没用的。”
冯佳讪讪一笑，她刚刚还真有偷师学艺的想法，毕竟作为任务者，他们以后说不定还能遇到这种危机。不过看来，偷师不是这么好偷的，有些方法曹秋澜用得，他们却未必用得。李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只好盯着伤口看，然后就发现，伤口上渗出的血液变黑了。
李恬手臂上伤口渗出的血液本来是鲜红的颜色，并且刚刚血一直止不住，虽然流的不是很多，但确实一直在流。可现在她伤口血液的颜色变了，倒不是变成漆黑的颜色，但确实比之前的颜色深了一些，对比起来相当明显。这情况，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事。
曹秋澜倒很淡定，云淡风轻地说道：“这是正常现象，说了你中了尸毒了，现在毒素已经侵入你的血液。不过你放心，有红绳在，毒素不会侵入你身体的其他地方。”
李恬表情麻木地看着曹秋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虽然刚刚曹秋澜就说她中了尸毒，但直到现在李恬才有自己中毒了的感觉，血都变黑了，那就是真的中毒了吧？
但是，这样等到天亮的话，她人是没问题，手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废了吧？
曹秋澜看出了她的想法，又道：“没事，等他们回来，我再帮你驱一下毒，能坚持到天亮。”
李恬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是不知道该想什么，谁能知道不过是不小心被抓了一下，后果居然还能这么严重。但事已至此，她确实也只能指望曹秋澜靠谱了，这位曹道长之前一直挺靠谱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坑她。希望真的能一切顺利，天亮之后自己被能治好吧。
这时，一阵“咯咯咯”的鸡叫声传来，众人转过头，就看到果然是孟敏和王渐回来了。孟敏手上还是拿着一袋子的糯米，王渐的手上却抓着一只……老母鸡。孟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公鸡没找到，不过我们找到了一只母鸡，所以就顺便带下来了。母鸡行吗？”
曹秋澜抓过母鸡掂了掂，“看起来挺好吃的，不过很可惜，母鸡不行。我需要的，是公鸡的鸡冠血。”说着，他遗憾地把母鸡扔回给了王渐，又从孟敏手里接过糯米，让李恬把手臂放到桌子上，伤口的位置朝上。他抓出一把糯米，对着糯米念了一段咒语，又吹了一口真气。
接着，曹秋澜将手上的糯米均匀地撒到了李恬的伤口上。李恬瞪着眼睛，看着洁白的糯米掉落在自己的伤口上，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这些糯米完全没有洗过，这样真的不会伤口感染吗？然后她就感觉到，伤口上的疼痛居然神奇的慢慢减弱了，而且不是那种麻木的感觉，是真的不痛了。
李恬猛然抬头看着曹秋澜，这种封建迷信、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事情，果然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有最深刻的体会，她现在真的信了，曹秋澜就是有真本事的那种道长！“嘘！”曹秋澜将食指竖在口鼻之前，轻声说道，“小心一点，不要把糯米弄掉了。”
李恬连连点头，随即又意识到了自己点头的动作似乎也挺大，终于不再动了，小心翼翼地低头又看着自己的伤口。其他人也围在李恬身边，全都看着她的伤口，仿佛在看什么神奇的东西。过了大约十来分钟，他们就发现李恬伤口上洁白的糯米慢慢变黑了，很快就变成了纯正的黑色。
变成黑色的糯米，还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让围观的众人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也就是李恬，东西在她自己的手臂上，她想退都没办法，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捂住口鼻拼命闭气忍耐。曹秋澜倒是没受影响，拿出一个空袋子，把变黑的糯米抖进了袋子里。
神奇的是，袋子的口子一被扎上，他们就完全闻不到那种腥臭味了。李恬连忙深吸了几口气，问道：“曹道长，这就好了吗？”她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血液已经恢复了鲜红色。
曹秋澜却摇了摇头，说道：“还不行，要再换两次糯米。本来如果有公鸡的鸡冠血辅助的话，一次就够了。但这不是没有吗？想要把侵入你体内的毒素暂时吸干，一次是不够的。”

第53章 赤雷山庄（14）
不需要曹秋澜再多解释，李恬很快也相信了曹秋澜的话，因为她的伤口又开始疼起来了。如此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李恬伤口上的血才终于被止住，伤口的疼痛也终于没那么剧烈了。
把李恬的伤口包扎好，众人才再次站在了那处隐藏在墙壁后面的秘密空间前。冯佳摸了摸结实的墙壁，说道：“现在怎么办？砸墙吗？”完全没有入口，感觉除了拆墙，似乎真的找不到别的进入秘密空间的方法了。但如果真的要拆墙，希望天亮之后，他们不需要面对警察。
曹秋澜也在认真考虑拆墙的可能，他敲了敲墙壁，“这应该不可能是承重墙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冯佳喃喃道：“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好像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张鸣礼脸色发青，说道：“万一是承重墙，拆了它我们会被活埋的吧？”
冯佳是很惜命的，一点不敢赌这种可能性，她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万一出问题那可是要命的事情。不如等明天白天的时候，问问山庄的服务员承重墙在哪里再说吧。”
张鸣礼却摇了摇头，说道：“问这种问题，服务员肯定会觉得很奇怪吧。正常情况下，根本没人会问承重墙在哪里吧？除非是想拆墙的。你确定问了以后，服务员不会上报吗？”
张曼柔说道：“如果我们能拿到山庄的建筑设计图，是不是就能知道承重墙的位置了？”
众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冯佳说道：“曼柔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不过现在这栋楼里没有网络信号，也无法联系外界，等天一亮我就让人想办法把山庄的建筑设计图弄过来。”对于冯佳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全都不是问题。她看着张曼柔的眼神，充满了带着金钱的鼓励。
张曼柔矜持地笑了笑，她是个运动员，练单人花样滑冰的，可惜已经二十五岁了，也没练出什么成绩来，反而落下了一身的伤病。现在因为任务的缘故，她不得选择退役，然而她没有足够的资历也没有时间去给自己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同样没有积攒到足够的积蓄维持自己下半辈子的生活。
虽然其实，张曼柔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半辈子可言了，但人既然还活着，总不能整天想着自己明天就要死了，总要积极乐观一些才好。尤其因为她那一身的伤病，日后注定会比普通人多出一笔医疗费用，而正巧这次和冯佳分到了一个任务，她就果断地接受了冯佳的雇佣。
冯佳算是个不错的雇主了，至少在给钱上很大方，不仅这次入住赤雷山庄的费用全包了，并且还有一笔不菲的佣金，这笔佣金见面的时候冯佳就付了一半。任务结束之后，冯佳承诺无论他们这些人能否活着离开赤雷山庄，只要不背叛她，事后都会付给他们尾款。
万一他们真的在这个任务里死了，也能给家人留下一笔数量不小的遗产。另外，根据他们在任务里的表现，冯佳还会另外给他们支付一笔数量不同的奖金。任务结束之后能活着离开的，如果双方都觉得适合，可以把短期的雇佣改成长期，日后无论能不能进同一个任务，每月都有一笔薪水。
据张曼柔所知，陈冬、孟敏和李恬都是接受了冯佳的长期雇佣的，每个月的薪水根据他们通过的任务数量而有所不同。另外，张曼柔依稀了解到，他们和冯佳之间，似乎还有别的交易。而冯佳刚刚的眼神，让张曼柔知道自己的奖金稳了，并且说不定能有机会得到长期雇佣的合同。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回去看看那几个房客？”曹秋澜饶有兴趣地说道。他现在对那些房客很感兴趣，活人肯定算不上了，但普通的尸体肯定是不能像他们这样行动的，僵尸也不是这种状态。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僵尸的话，李恬中的尸毒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被解决掉。
说起那几个房客，想想李恬中毒的状态，冯佳等人都有些敬谢不敏的意思。倒是张鸣礼，打定主意要抱曹秋澜的大腿了，对他的一切决定都举双手双脚赞同，毫无原则。
冯佳虽然不太想去，但想想接下来说不定还有很多要仰仗曹秋澜的地方，而且曹秋澜看着不缺钱的样子，订的豪华套房也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她用金钱能打动的，便也不太敢反驳他的意见。
于是任务者们，又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刚刚捆着房客们的地方。
不过曹秋澜最终没能达成他的愿望，他们回去之后就发现，那些房客已经消失不见了。众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紧张了起来，那些房客该不会挣脱了绳子，现在躲在暗处想要袭击他们吧？陈冬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绳子，说道：“不是挣脱的，应该是像前几天一样消失了。”
孟敏皱眉说道：“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没有危险吧。毕竟他们能突然消失，就能突然出现，就像之前突然出现袭击我们一样，大家还是小心一点。”神出鬼没的对手，他们其实已经遇到很多了，这种情况都算清的，更多的你连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但这种情况也永远无法习惯。
“既然房客不见了，墙暂时也不拆了，我们回去休息吧。”曹秋澜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这大概就是，他兴匆匆地准备做一件事情，结果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感觉吧？很好，他现在已经一点研究的兴趣都没有了，与其在这里等不知道还出不出现的一群死人，不如回去撸猫。
冯佳想想也确实没什么事情了，说道：“曹道长言之有理，大家一起走吧，路上小心。”
不过他们的防备没有什么效果，因为那些房客并没有在别的地方神出鬼没地出现袭击他们。任务者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曹秋澜是七点钟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他有些不太高兴，因为没睡够，带着些刚起床的低气压，不过精力还是充足的，毕竟是修行之人。
张鸣礼也是同样被吵醒的，他的性格比曹秋澜软和多了，主要是以前做销售的时候，什么奇葩客户没见过？真要脾气不好，早就被气死了。去开门的是张鸣礼，曹秋澜先去洗漱了。一打开门，张鸣礼就忍不住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任务腕表上的时间，确实是早上七点多了。
门外的冯佳苦笑道：“不用确认了，我们已经确认过好几遍了，就是早上七点多。”然而这个早上，幻术并没有消失，这栋楼依然是古代建筑的模样。冯佳他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不得不提早过来叫醒曹秋澜和张鸣礼，当然主要是曹秋澜，张鸣礼是附带的。
张鸣礼沉默半晌，打开门说道：“曹道长在洗漱，你们先进来再说吧。”张鸣礼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是毫无头绪，只能等曹秋澜和黑猫出来，问问他们的看法。冯佳等人鱼贯而入，在豪华套房的客厅坐下。
这还是冯佳他们第一次来曹秋澜的房间，看着眼前的一切，冯佳猜测这应该是整栋楼里唯一一个还保留着现代装修的房间了。似乎是看出了冯佳他们的疑惑，张鸣礼主动说了一句，“曹道长的房间，一直没有变过。”这一句话也就足够了，冯佳心里对曹秋澜的忌惮更深。
曹秋澜很快就抱着黑猫出来了，他听冯佳说了情况，又自己开门去看了看，这才抱着黑猫在沙发上坐下，一边用手指给黑猫顺毛，一边问道：“亲爱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黑猫感应了一下楼底下阵法的情况，猫脸上竟然露出严肃的表情来，说道：“阵法进一步变异了，变得很奇怪，这样我看不出来，必须亲眼见到阵法才行。必须尽快，现在那只厉鬼还被困在阵法里出不来，但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能困他多久，万一被他跑了，麻烦就大了。”
看黑猫说得严肃，冯佳也忧愁了起来，“看来那墙，我们是不拆也得拆了，但愿那真的不是承重墙吧。”等厉鬼脱困被厉鬼弄死，还是拆了承重墙被大楼压死，看来是得选择一种死法了。当然两者都有不死的可能性，从无限恐怖游戏的尿性来说，感觉前者死的可能性更大。
“拆吧。”曹秋澜也支持拆墙，本来那堵墙是承重墙的可能性就很小，之前是因为感觉不是很着急，等等设计图也没关系。现在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家黑猫的零食都要跑了，自然不能因为微小的可能性就裹足不前了。如果真的担心是承重墙，可以先打个小洞看看里面有没有钢筋嘛。
既然双方的领头人都有了明确的决定，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别的话好说。陈冬说道：“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就动手吧。我们昨天准备了工具，就在我们的房间里。”张鸣礼闻言不由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总感觉提前准备好拆墙的工具有点怪怪的，虽然想想似乎是个很正确的做法。
下令的冯佳和说这话的陈冬却都是面不改色，曹秋澜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一行人又去冯佳他们的房间拿了工具，直接赶往一楼找到了那堵墙。

第54章 赤雷山庄（15）
负责拆墙这种体力活的是一看就力量感十足的王渐和魏隐，别看魏隐年纪不小了，力气却一点都不比作为年轻人的王渐小。
两人几个大锤砸下去，没过多久墙上就被开了一个直径五十公分左右的小洞。等灰尘散去，王渐惊喜地转过头说道：“冯小姐、曹道长，没有钢筋，不是承重墙！另外，里面果然有一个不小的空间！”众人都十分高兴，这说明他们没有找错地方，而且也可以放心拆墙了。
冯佳说道：“那太好了，你们继续砸。不过也不需要把整面墙都拆掉，弄出一个足够我们进出的空间就可以了。”把整面墙都拆掉当然也可以，只是没有那样做的必要，而且还费时费力。一来他们现在需要抓紧时间，二来这样做也会耗费王渐和魏隐过多的体力，他们也是战斗力呢。
“好的，冯小姐。”王渐和魏隐应了一声，拿着锤子，沿着那个洞口继续拆墙。
四十分钟后，一个能够容纳两个高大的成年男子同时通过的规整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口的后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通道漆黑幽深，看不出通向什么地方，有些恐怖的气息。
冯佳准备地十分充分，强光手电、带头灯的安全头盔以及简单的作为武器的长铁棍一应俱全。曹秋澜拿了一把手电筒，又把自己的佩剑拿了出来，其他人则都是全副武装，包括张鸣礼在内。
冯佳扫视了众人一圈，说道：“孟敏、王渐，你们走前面探路，小心一点。”
本来心思敏锐的陈冬应该才是最好的探路人选，可惜，陈冬武力值不高，前面情况不明，冯佳担心让陈冬去的话会出现什么意外他应对不了。若是陈冬折在这里，就不值了。
而王渐战斗力是差不多足够了，可惜他是个纯粹的新人，第一次做任务的那种新人，经验不足，让他单独探路冯佳是无法放心的。所以要给他搭配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而李恬又受伤了，就只能选择战斗力还可以，经验也十分丰富的孟敏了，恰好孟敏和王渐之间也有些熟悉。
这条通道也正好能够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于是他们的队伍变成了这样，孟敏和王渐走在最前面探路，其后是李恬和张鸣礼，他们战斗力都不弱，反应速度也快，之后就是冯佳和曹秋澜。
冯佳和曹秋澜后面是张曼柔和樊舞，这两个姑娘也算机敏，战斗力比起一般的男性来也不差，能够应对一般的突发状况了。负责断后的则是陈冬和魏隐，陈冬说是战斗力不强，但也是相对来说的，无论那方面来看，他都不是弱者。魏隐虽然没学过战斗技巧，但他力气足够大啊。
虽然曹秋澜等人小心翼翼，但顺着通道一路前行，并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走了大约八米左右的距离，他们就遇到了一个向下的楼梯，曹秋澜知道他们应该是没有走错地方，这里确实是山庄拥有者预留的通往下地阵法空间的秘密通道。这地方，更加黑暗幽深了，外面的光线一点照不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王渐不由咽了口口水，他看了孟敏一眼，发现这姑娘十分镇定，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心里顿时也镇定了下来。他想，他再怎么样，也不能比一个姑娘家怂吧？在这样封闭幽暗的空间里，手电筒和头灯的光都照不了多远，远处还是一片漆黑幽暗，最容易引发人内心的恐惧。
王渐用手电筒照着脚下的阶梯，壮着胆子迈出了第一步，电影小说里那种触发机关万箭穿心的场景当然没有出现，一切如常，除了通道里黑一点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王渐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好笑，果然不能太看多盗墓小说、武侠小说的吗？好像有点想太多了。
有了第一步之后，接下来王渐就轻松多了，他一步步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三分钟，王渐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不由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问道：“敏姐，这楼梯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手电光一照，王渐才发现，原本一直走在他身边的孟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消失了。他慌忙转头，身后自然也是空无一人，整个黑暗的世界里只有他在独行。
通往地下空间的阶梯上，看着周围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惊恐、害怕、无助、挣扎等等表情的众人，曹秋澜轻轻勾唇，说道：“走吧，亲爱的，该去看看你的零食了。”
“喵。”黑猫轻轻叫了一声，尾巴甩了甩，勾住了曹秋澜的手腕，随后又松开。
曹秋澜轻轻拨开前面的人，沿着通道继续往下走，那些人此时陷在幻境之中，对曹秋澜做的事情毫无所觉。这条向下的阶梯其实并不长，一分钟不到曹秋澜和黑猫就走完了。
接着又是一条不算太长的通道，他们进入了一个地下大厅之中。地下大厅也没有灯，但在大厅的正中间，一个复杂的阵图散发着幽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虽然亮度不高，但足够视物了。
曹秋澜抱着黑猫来到阵图旁边，那阵图十分复杂，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出应该是由三个不同的阵法组合而成，这倒正好符合了黑猫从那两只厉鬼那儿得到的记忆。
黑猫从曹秋澜的身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比起他上次在曹秋澜面前显形的时候，这次董一言的身体更加凝实了几分，这多亏了那两只厉鬼的补充。
董一言眯起眼睛自己观察着眼前的阵图，这阵法是他从前从来没见过的，因为这是一个由三个不同的阵法意外融合而成的全新的阵法。不过阵法他虽然没见过，倒也不是完全看不懂。
毕竟阵法这种东西，总有些基础的东西是相通的，什么符文能够发挥什么作用，也是有定数的。不过眼前的这个阵法格外复杂一些，它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阵法，还有些缺失和无用的部分。
虽然这个阵法的基础是三个完全由人工布置的阵法，但这个阵法本身却可以说是天然形成的东西。不要以为天然的东西就一定很好，实际上天生天养的东西有时候十分随性，缺陷说不定比好处好多。这个阵法差不多就是这样，董一言粗略看过去，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符文是无效的。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董一言才有些吃惊地说道：“居然变成了一个幻阵，这戏法变得有些出人意料。”谁能想到吗？聚阴阵加上禁锢阵法再加上封印阵法，居然会变成一个大型幻阵，明明前三者和幻阵一点关联都没有。不过从阵法学的角度来说，也确实是有一定依据的。
董一言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有了一些关于阵法的新思路。但眼下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董一言先把脑子里的新思路记了下来，对曹秋澜说道：“看来之前我弄错了点东西，那幻术不是厉鬼下的，而是幻阵的功劳。那厉鬼或许得到了一部分控制幻阵的能力，但肯定无法完全控制。”
“这个阵法算是一个组合阵法吧，聚阴阵也还在发挥作用，它聚集的大部分阴气成为了幻阵的能量来源，维持幻阵的运转。封印阵法和禁锢阵法的作用在逐步减弱，这两个阵法的功能逐渐被幻阵的功能取代，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天亮了之后，幻阵却没有消失的原因。”
“其实之前幻阵也一直没有消失，只是被禁锢在了地底下的空间里而已，现在这种禁锢作用慢慢消失，最后或许幻阵会笼罩整个赤雷山庄。看来，这次任务的危机，其实并不是厉鬼。”
“真正的危机，应该是这个幻阵本身，若是无法破阵，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幻阵里。”
“你一定有办法破阵的吧？”曹秋澜握住了董一言的左手，感觉凉凉的，比起上次来已经有了真实的触感。他觉得如果是夏天的话，他一定会喜欢这种触感的，但冬天的话还是黑猫的毛舒服。
董一言微微一笑，很喜欢曹秋澜对他能力的信任，“自然，这个阵法并不完全，只能算是个残缺的阵法，破绽很多，破阵也不难。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把隐藏在阵法里的小零食找出来。”
说着，董一言的目光看向了阵法的其中一个节点，曹秋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不过曹秋澜什么都没有看到，董一言见状突然转过头在曹秋澜的眼睛上轻轻亲吻了一下。曹秋澜愣了一下，等董一言让开身位，他就发现他刚刚看着的那个地方，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那是一个男性形象的鬼魂，样貌十分苍老，皮肤好像树皮一样丑陋可怖。
曹秋澜皱眉转过头，这还不如看不到呢，太伤眼睛了。董一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说道：“澜澜先闭上眼睛，我马上解决掉他。”董一言话音未落，人就原地飘起来，轻轻飘到了厉鬼藏身节点的上方。他足尖一点，一道阴气随之注入了那个节点之中。
那厉鬼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原本是看上了这里聚集的阴气才跑过来的，却没想到刚一进来就被阵法捕获禁锢了。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阵法节点，藏身其中，甚至还能用自身的阴气稍微控制阵法的运转。但董一言的阴气无论是力量还是质量，都比他强太多了。

第55章 赤雷山庄（16）
面对董一言的阴气，厉鬼几乎被瞬间碾压，毫无反抗之力就丢失了对这个阵法节点的控制权。厉鬼立即放弃抵抗，直接就想逃跑，可惜阵法的禁锢之力并没有彻底消失。
在董一言的调动下，禁锢之力发挥作用，厉鬼被直接禁锢在了这个阵法节点里，无处可逃。他确实比之前被董一言吞噬那两只母子厉鬼要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
对董一言来说，这只厉鬼和林佳、牛向坤母子区别不大，都是可以一口吞掉的。为了防止他的长相污染曹秋澜的眼睛，董一言毫不犹豫就把他吞了进去，顺便打了个饱嗝。
“可以睁开眼睛了。”董一言回到曹秋澜身边，柔声说道。曹秋澜依言睁开眼睛，阵法节点里的厉鬼果然已经不见了。曹秋澜唇角微扬，眉眼都比往常更柔和了几分。
“现在破阵吗？”曹秋澜问道。他对阵法同样没什么研究，不过董一言说过等以后会教他，现在曹秋澜还是以丹道修行为主，这些杂学等以后丹道有成再去考虑学习也不迟。
“嗯，现在破阵。”董一言有些惋惜地看着眼前的阵法，可惜了之前聚阴阵吸收的阴气基本都用来维持幻阵的运转了，否则这些阴气能留给他吸收的话，也有助于他恢复部分修为。
不过这次能够吞噬三只厉鬼，虽然这三只加起来都没有之前在死人沟吞噬的一只阴气量大，但收获也还算不错了，做鬼要知足。董一言觉得自己现在偶尔能幻化出实体鬼身来陪伴曹秋澜，也算是挺不错的，彻底恢复实力要慢慢来。想想，他真是越来越感激恐惧之主了，感激到想吃了他呢。
这样想着，也并不耽误董一言的动作，他找准了几个节点，打出几道阴气破坏整个阵法的力量循环，阵法便瞬间崩溃了。随着阵法的崩溃，整个地下大厅空间里的光线顿时消失，只剩下曹秋澜手中手电筒的光芒。曹秋澜下意识地握住董一言的手，“言，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董一言牵着曹秋澜往外走，说道：“嗯，走吧。”
在手电筒灯光的指引下，曹秋澜和董一言手牵着手，在黑暗中前行，依然从刚刚过来的通道返回。没走多久，曹秋澜就听到了冯佳他们说话的声音，他们正在讨论自己去了哪里，他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是继续前进，还是先去找自己。“我在这里。”曹秋澜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
晃动的手电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张鸣礼第一个跑了过来，问道：“曹道长，您没事吧……”所有的话在看到董一言的时候戛然而止，他诧异地看着多出来的一个人，这是哪来的？
董一言并不想和他们说话，摇身一变又变成黑猫，跳到了曹秋澜的怀里。
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经给董一言定下了猫妖的身份。
曹秋澜顺了顺黑猫的毛，并不想说黑猫的事情，只是说道：“刚刚你们都被幻术迷惑，陷入了幻境之中，所以我和一言就自己去找那只厉鬼了。现在厉鬼已经解决，大楼地下的幻阵也已经被破掉了，我们上去之后，应该一切就都已经恢复正常，也不需要担心再遇到怪事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冯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着急地问道：“曹道长，那个幻阵，您能让它暂时恢复运转吗？”虽然问的是曹秋澜，但她的目光却不由飘向黑猫。
曹秋澜先是一愣，随即也猛然反应过来，低头看向怀中的黑猫，问道：“言，可以吗？”刚刚满脑子都是黑猫的事情，没想那么多，现在冯佳一问，曹秋澜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幻阵被破之后，危机固然是解除了，但这也代表着，他们和外界的联系恢复了。山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瞒是肯定瞒不下去的，现在才第四天，警方进入之后，他们还能顺顺利利地在山庄里呆到第七天结束吗？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这栋楼继续和外界处于隔绝的状态中，直到任务结束。
“可以。澜澜，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来。”黑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现在有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彻底破坏幻阵，只是打破了幻阵的能量循环，只要重建这个能量循环，幻阵就能重新正常运转。这样一来，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就能在里面安安生生呆到任务结束。
重建总是比破坏困难很多，黑猫破坏掉幻阵只用了一分钟时间，但要重建这个幻阵，他足足用了半个小时。半个多小时候后，黑猫才再次从黑暗中蹿了出来，跳进曹秋澜的怀里。
冯佳有些诧异地说道：“幻阵已经恢复运转了吗？为什么这次我们没有陷入幻境之中？”她还记得之前在幻境里，单独一人陷入无边黑暗之中的恐惧，当然，也并不想再来一次。
黑猫舔了舔爪子，没有回答的意思，曹秋澜解释道：“这个幻阵其实本身并没有攻击性，它只是变幻出一个特定的场景，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产生特定的错觉。之前你们之所以会陷入幻境之中，是因为厉鬼操纵了幻阵对你们进行攻击。现在厉鬼已经被灭掉，幻阵自然不会主动攻击你们。”
这也是之前他们遭遇的种种异常的原因，那些死去的房客，是被厉鬼弄死的。那只厉鬼实力有限，能够控制的幻阵的范围也有限，这也是为什么那只厉鬼弄出了种种把戏，却没有真正使出有能够伤害他们的杀招的原因，他能力不足。被困阵法之中的他，也无法完全操纵那些尸体。
而那些房客的尸体之所以会表现出种种异常的原因，黑猫在吞噬了厉鬼之后也弄明白了。原来厉鬼虽然吞噬了他们大部分的魂魄，却留下了一点残魂在他们的身体里。
那点残魂再加上厉鬼的阴气，才让那些房客得以像正常人一样行动，他们的残魂也以为自己还活着。而黑猫和曹秋澜之所以会没有发现他们已经死了，则是因为幻阵的作用。这个幻阵虽然多有残缺，但确实有一些精妙之处，黑猫也要继续研究才能完全破解。
“原来如此。”冯佳听完，才恍然地点头，“不过，曹道长，如果这几天外面的人都进不来的话，李恬的伤怎么办？您能把她体内的尸毒再压制三天时间吗？我知道这样可能有些麻烦，报酬再增加一张道具卡如何？”冒险冯佳是不可能冒险的，但要她放弃李恬，冯佳也不太甘心。
“成交。”曹秋澜毫不犹豫地点头。麻烦倒是有点麻烦，但反正接下来的三天都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曹秋澜也不介意稍微麻烦一点。而且他麻烦还是其次的，主要对李恬自己来说，这种反复被尸毒侵染，又反复拔出毒素的过程会有些痛苦，她能撑下去就没事。
该说的都说完了，曹秋澜他们便原路返回了地面。一楼大厅还是和他们下去的时候一样，丝毫没有改变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变，还是幻阵的效果。不过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这些事情无论是曹秋澜还是冯佳都不想深究。回到了明亮的地方，曹秋澜道：“我先看李善信的伤。”
李恬沉默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依然将手臂放到了桌子上。
曹秋澜一看，果然李恬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再次流出了黑血，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依然用昨天的方法给李恬拔出了尸毒，说道：“接下来的几天，我会每天早晚给你拔两次毒。李善信可以放心，除了有点痛之类，并不会有其他后遗症。等任务结束，找齐材料就能完全治愈你的伤了。”
李恬沉默地点点头，会不会痛，痛到什么程度，她自己是最清楚的。幸好如今的她，对疼痛早就没有成为任务者之前那么敏感了，这样的疼痛有些难耐，但还能忍受。
看气氛有些沉闷的样子，樊舞说道：“这样说来，我们接下去几天都得不到外界的补给也没有山庄厨师的服务了？那，有谁会做饭吗？我先声明啊，我是不会做饭的。”
樊舞其实家境也还不错，当然不能和冯佳这样真正的富二代比，但家境也是比较好的，家务她不能说从小到大没碰过，但确实很少做。至于做饭，能把饭煮熟，再煮个水煮蛋，就不错了。
这时魏隐站了出来，说道：“我没说过吗？我其实是个厨师，厨艺应该还算可以吧？大家要是不嫌弃的话，接下来几天的饭菜我就包了。”说着魏隐还报了他之前工作的酒店，确实是个挺有名的连锁酒店，能在里面工作，不说厨艺非常顶尖，但厨艺差的肯定也进不去。
当然，其他只负责吃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别的意见来。曹秋澜倒是会做饭，不过他对厨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不用自己做，他乐得轻松。张鸣礼也会做饭，他真的是个比较全能的男人，但厨艺也只能说还好，家常菜的水平，并没有想要和专业厨师比厨艺的想法。
冯佳就不用说了，千金大小姐一个，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成为任务者之前，冯佳对吃的还真有点挑剔，不过现在都成了任务者了，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环境，有的吃就不错了，没条件挑剔了。陈冬大概就是会煮面条的水平，同样没有发言的资格。

第56章 赤雷山庄（17）
孟敏和樊舞一样，完全不会做饭。
李恬倒是会做饭，不过水平比张鸣礼还要差一点，而且她手臂还受伤了，也没人会让她做饭。王渐只会泡方便面。张曼柔更糟糕，方便面都没泡过，运动员饮食方面都有特别的安排。
魏隐是做中餐的厨师，所以一行人上楼往三楼的中餐厅去了。路上，曹秋澜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昨天晚上那只母鸡，看起来很好吃，炖了吧。”王渐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他记得昨天晚上曹秋澜掂着那只鸡说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当时以为是开玩笑，结果居然是认真的吗？
孟敏就比他淡定多了，作为资深者，而且还是这次任务的所有任务者里面通过任务次数最多的资深者，孟敏完全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了。任务者里什么样的怪人都有，曹秋澜惦记着一只好吃的鸡有什么奇怪的？普通人里都有为数不少的吃货，为了吃什么都能干出来呢。
“好的，曹道长。对了，您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作为厨师的魏隐同样十分淡定。厨师这种服务业，见过的奇奇怪怪的客人也多了去了，想要吃一只鸡算什么奇怪？不过魏隐也同样记得，道家即便是不戒酒肉的正一道士，似乎也是有要忌口的东西的，便郑重地问了一问。
“大蒜、小蒜、芸薹、韭菜、香菜不吃，牛肉、狗肉、乌龟、仙鹤不吃，其他随意。”曹秋澜所说的便是道家所谓的五荤四不吃了。这些东西，无论是正一派还是全真派，都是忌口的。
魏隐拿出纸笔仔细记了下来，又问了冯佳有没有忌口的东西。至于别人，抱歉，只有作为大腿的曹秋澜和作为雇主的冯佳有这种特殊待遇，别人只能他大厨做什么就吃什么。哦，还有一只黑猫，魏隐还问了要不要给黑猫做猫饭，不过黑猫其实是不吃东西的，所以拒绝了他。
冯佳也很会做人，笑道：“我没什么好忌口的，魏叔你按照曹道长的习惯来就行了。”虽然魏隐在任务者里面只是个新人，但他年纪不小，所以冯佳还是客气地叫他一声“魏叔”。
对于这种特殊待遇，曹秋澜还挺习惯的。虽然说他和黑猫解决厉鬼是为了零食，处理幻阵是他自己的任务。但也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帮了冯佳等人大忙，有点特殊待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魏隐进厨房的时候，其他人则坐在外面的餐桌上聊天，聊的还是这次任务。
听说曹秋澜他们怀疑山庄的主人和厉鬼之间可能有些联系，冯佳说道：“其实我们也有这样的怀疑，并且已经查到了一个人身上。她叫毛若晗，是赤雷山庄的第四大股东。有证据表明，她早年间就和一个民间法师有来往，不过其实对于那个民间法师是不是真的高人，我们一直有怀疑。”
“四个月前，那个民间法师去世了，但在此之前，他似乎把什么东西交给了毛若晗。民间法师死后，他的后代莫名得到了一大笔钱，之后便全家移民离开了国内。至于民间法师交给毛若晗的是什么东西，我一直没能查到，恐怕只能等任务结束了再继续调查了。”
黑猫说道：“根据那只厉鬼的记忆，他之所以会来到赤雷山庄，确实是冥冥之中，受到了某种东西的诱惑。至于诱惑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只厉鬼自己也没有搞清楚，我也无从得知。若厉鬼的出现真的是毛若晗故意所为，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张鸣礼也说道：“毛若晗？这个人我也有印象，我朋友告诉过我，招聘专门夜班工作人员的提议，就是毛若晗提出来的。而且之后，在夜班工作人员的招聘这件事情上，毛若晗还多次参与其中。难道说，她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可她到底图的什么呢？”
“这恐怕就只有她自己，和那个或许给了她某些的承诺的已经死去的民间法师知道了。”曹秋澜说道。这也就难怪本地的道友没有查出毛若晗的异常，因为和她有联系的那个民间法师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那个民间法师死后，毛若晗身上应该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三天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虽然没有办法离开这栋楼，但他们在任务里本来就是一群囚徒，也无所谓囚笼的大小。这三天多，他们过得还是挺愉快的，不用担心随时丧命，也不用害怕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跳出来。开开心心地玩，高高兴兴地吃，携带厨师做任务，就是这么愉快。
第七天晚上十二点，熟悉的光屏准时出现，“恭喜任务者曹秋澜完成任务——在赤雷山庄生存七天，任务评分S级。获得任务奖励‘幻术卡’一张，该道具已放入腕表道具栏，任务者可以在道具栏查看、使用。”“恭喜任务者曹秋澜成功度过新手期，升级为初级任务者。”
“恭喜任务者曹秋澜成为初级任务者，解锁更多任务腕表功能，具体功能请自行探索。”看着这句话，曹秋澜满脸不可思议。流氓果然是流氓腕表，功能也是一样的流氓。
幻术卡：使用卡片后，可以对任意目标释放一个随机幻术。使用时间：不限。使用期限：无限期。使用次数：一次。使用方法：打开任务栏，心中默念使用幻术卡即可使用。
随手关掉关屏，曹秋澜对黑猫说道：“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有等级制度，看来前三个任务，应该是这个游戏的新手考察期。通过这个新手考察期之后，我们或许能够得知更多这个游戏的秘密。我现在对那个恐惧之主越来越感兴趣了，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目的又是什么？”
黑猫“喵”了一声，说道：“我比较感兴趣的是，那个恐惧之主，能不能吃，好不好吃。我倒希望他是个强大的鬼修，这样如果能吃了他，我说不定就会恢复渡劫之前的修为了。”
“若是我能渡劫成为鬼仙。”黑猫温柔地看着曹秋澜，说道，“那我就能拥有真正的肉身，我们也能成为真正的夫妻了。”黑猫现在是猫的身体不说，就算他能够凝聚说鬼躯实体，也无法和曹秋澜成为真正的夫妻。因为鬼体至阴，曹秋澜又是纯阴之体，他们的结合曹秋澜承受不了。
曹秋澜忍不住亲了亲黑猫的耳朵，说道：“等你修成鬼仙，我是不是也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都不用努力修炼了？”虽然知道这样好像有点破坏气氛，但是他心里的破坏气氛小能手突然就上线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皮这么一下的迫切心情，没法破。
黑猫无奈，“当然。不过，修炼还是要努力修炼的，实力才是最根本的东西。我当然会永远保护你，但我也没有强大到可以应付所有情况的地步。所以当我顾及不上你的时候，你要有自保的能力，至少要支撑到等我回来救你。”黑猫其实知道曹秋澜不是真的这样想，但忍不住这样劝说。
第八天早上，曹秋澜他们吃早餐的时候，黑猫跑到楼底下再次破掉了幻阵，笼罩着这栋大楼的迷雾散开。一群警察和山庄的管理人群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吃饭的场景。
面对警察的询问，他们都十分淡定。冯佳一边吃一边说道：“我们都是山庄的房客，四天前，我们突然发现我们被困在了这栋楼里，找不到出去的路和工作人员，手机也没有信号。”
“没办法，我们几个人只好一起暂时搭伙过日子，一边找出路一边等待救援了。幸好山庄的厨房里准备了充足的食材，不然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了。”
虽然感觉他们这群人好像有些淡定过头了，但核对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警方也确认了他们确实是山庄的住客，身份上完全没有问题。带队的警察问道：“山庄里除了你们，还有别的房客或者工作人员吗？另外，山庄一楼大厅墙上的那个洞是怎么回事？”
冯佳的态度依然淡定，说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反正我们这几天都没见到别人。不过如果他们呆在房间里没出来的话，我们也没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敲门，不清楚。一楼墙壁上那个洞是我们砸出来的，本来是想要砸墙出去的，但是别的墙壁砸不动，就那堵墙成功了。”
“我们还沿着墙后面那条通道进去看过了，本来还以为能找到出去的路，谁知道也是死路，所以我们就又出来了。砸坏了山庄的墙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们当时也确实是没办法了，为了自救什么方法都要试一下不是吗？放心，维修墙壁的费用我会出的，一分都不会少给。”
警察有些无语，关键难道是维修费用吗？不过想想冯佳说得也没有问题，一群房客突然被困在房子里，肯定是要想办法逃出去的。在别的方法都没用的情况下，选择砸墙也情有可原。
之后，警方也顺着墙壁后面的通道进入地下空间查看，发现果然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至于阵法他们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也只能认可了冯佳的说法。另外，他们还在山庄里找到了那九个房客的尸体，他们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被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腐败，至少死了七天了。

第57章 赤雷山庄（完）
曹秋澜看着秦阙、张晓小和彭筱的尸体，心情有些复杂。他们毕竟曾经同学一场，虽然他和秦阙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情分可言，和张晓小、彭筱也只是泛泛之交。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秦阙他们的死，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曹秋澜从来没想过让他们死，也从来没有任何举动促成过他们的死亡，所以他也只是唏嘘，却没有任何负担。仙道贵生，但对凡人来说，死亡未尝不是新的开始。他们的魂魄虽然被吞噬了一部分，但还有残魂存留。
曹秋澜收起了九个房客的残魂，准备带回道观温养，待他们的残魂修养达到足够投胎的程度，再超度他们进入轮回之道，这就是他的慈悲了。虽然残缺的魂魄一开始注定不可能再入人道，但经过数世轮回，只要他们不再遭遇类似伤害魂魄的事情，总有再世为人的机会。
想到这里，曹秋澜也不免感慨，低声唱诵了一句，“无上太乙渡厄天尊。”
离开赤雷山庄之后，曹秋澜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先去了冯佳在本地的住处，按照他和冯佳之间的约定，他还要给李恬解毒。李恬的尸毒其实不难解决，就是一剂药方的事情。
这药方上要用到的也都是如今常见的药材，熬药的手法也就是普通的中药的熬制方法，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只不过，想要彻底拔除李恬身上的尸毒，需要四天的时间。
曹秋澜想要得到冯佳的报酬，自然要等到李恬彻底痊愈才行。这四天时间里，他们也能顺便等待一下对毛若晗的调查结果。除了李恬、冯佳和曹秋澜之外，其他人都直接离开了，他们之中的一些人虽然接受了冯佳的长期雇佣，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并不是一直呆在冯佳身边的。
张鸣礼也走了，不过走之前，他如愿拿到了曹秋澜给他的写着小道观地址的便签。曹秋澜和张鸣礼的关系自然与冯佳和陈冬等人不同，但曹秋澜目前来说是愿意和他加深联系的。
不过刚到住处没多久，冯佳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之后，冯佳对曹秋澜道：“曹道长，毛若晗两天前就出国了，之后就再没人能联系上她。这件事情，我会继续查下去。”
其实这件事情是否继续查下去，对他们来说也已经不是很重要了，但能查到当然最好。
可惜直到四天后，李恬的尸毒已经完全治愈，冯佳的人也没有再查到毛若晗的丁点信息。毕竟这个世界确实太大了，全世界几十亿人口，国外又不是冯家的势力范围，毛若晗有心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冯佳想要找到她也确实不容易。更何况，冯佳也不是全力在寻找她。
这个结果，曹秋澜也不是很失望。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冯佳要怎么把自己道具栏里的道具卡给他呢？他这几天也曾经尝试过能否把道具卡从道具栏里拿出来，但他现在已经确定，那些道具卡并不是实物，根本取不出来。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的等级不够。
确定李恬的尸毒已经完全治愈之后，冯佳也很干脆，对曹秋澜说道：“曹道长，您的名讳曹是曹操的曹，秋是秋水的秋，澜是波澜壮阔的澜没错吧？我们加一下好友吧。”
曹秋澜挑眉，就看到自己的任务腕表突然弹出了一个光屏。
“初级任务者冯佳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曹秋澜诧异，没想到这任务腕表居然还有社交功能，不知道加了好友之后是不是能像聊天软件一样进行远程交流。这样想着，曹秋澜选择了同意，然后他就发现他的任务腕表里多出了一个好友栏，好友栏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冯佳。
“恭喜初级任务者曹秋澜成功开启好友栏功能，好友栏具体功能，请任务者自行探索。”曹秋澜在心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流氓腕表”，什么都要自行探索到底是什么鬼设定啊。然而任务腕表有多流氓，曹秋澜第一天就知道了，并且到目前为止对它毫无办法，也只能在心里骂骂了。
就在曹秋澜思考好友栏的具体功能的时候，光屏上突然跳出了一个聊天窗口，这个聊天窗口自然是来自于他目前唯一的好友冯佳了。冯佳发过来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她道具栏里所有道具卡的截图，截图里还有关于道具卡功能的介绍，在这一点上，冯佳倒是一点都不坑他。
冯佳的道具卡不少，足足有八种，一共十九张。功能各种各样的都有，其中就包括一张曹秋澜曾经得到过的豁免卡。剩下的大多数都是类似于禁锢卡、火焰卡之类的攻击性的卡片，这些曹秋澜都没什么兴趣。让他感兴趣的是一种叫做绑定卡的道具卡，这也是冯佳拥有数量最多的一种卡片。
绑定卡和豁免卡一样，是直接作用于任务者本身的卡片，不过功能和豁免卡不同。使用绑定卡之后，可以指定一个任务者共享使用者的任务。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可以人为的，让别的任务者和卡片的拥有者分配在一个任务里，这大概也是冯佳能够和陈冬他们三个分配在一个任务里的原因。
“我要三张绑定卡。”曹秋澜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样的绑定卡，冯佳一种有六张，给了曹秋澜三张她自己也还有三张，应该足够她使用了。而且，冯佳肯定有另外的得到道具卡的途径。
冯佳也只是初级任务者，虽然不清楚她具体经历过几个任务，但曹秋澜觉得她不太可能通过自己的任务奖励得到这么多道具卡。这些道具卡里的绝大部分，很可能都是她通过交易得来的。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既然又这么多任务着，那形成各种各样，有大有小的任务者组织，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冯佳组建的也算是个任务者组织，只是这个组织完全为她服务。
另外，曹秋澜还不由地想起了在死人沟的任务里遇到的杜振邦和宋乐，他们的情况也很像是同一个任务者组织里出来的人。而且他们所在那个任务者组织，应该属于比较温和的类型。
还有在沧海大学的任务里遇到的鲁桀骜，虽然鲁桀骜表现的好像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任务者，但曹秋澜总觉得他没有这么简单。另外高星雨也想要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任务者组织。
乃至于曹秋澜自己，虽然他对管理一个组织，或者参加一个组织没什么兴趣，但面对张鸣礼这种全能型的人才，有时候也不免生出想要把他收为己用的想法，因为他真的很全能的样子。
曹秋澜也无法否认，之所以向冯佳要绑定卡，除了对其他道具卡没什么兴趣之外，也是认真地在考虑以后做任务的时候把张鸣礼带着帮他处理生活琐事的这种可能性。
“没问题。”冯佳看了一眼自己的道具栏，也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绑定卡确实是冯佳比较看重的一种道具卡，毕竟就算她身上带着这么多道具卡，但任务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当然还是带着自己的人更让她放心。不过目前她固定带的也只有陈冬他们三个，三张卡暂时够用了。
“初级任务者冯佳请求和您交易，是否同意？”光屏的主页面还是和冯佳的聊天窗口，只是聊天窗口的上面又覆盖了一个小小的提示框。曹秋澜选择了同意之后，聊天窗口的页面变成了交易窗口，窗口上有十个小方框，上面五个，下面五个，应该就是用来放置交易物品的。
很快，属于冯佳的五个交易框里很快被放上了三张绑定卡，然后冯佳那边的交易框亮了起来，这表示冯佳那边已经选择了确定交易。曹秋澜也选择了确定交易按钮，光屏上又跳出了一个提示框，“恭喜任务者曹秋澜完成和初级任务者冯佳的交易，获得绑定卡三张。”
曹秋澜很快退出聊天窗口，进入道具栏查看了一下，果然他的道具栏里多出了三张绑定卡。确认无误之后，曹秋澜笑道：“那么交易完成，冯善信，后会有期。”
冯佳也清楚曹秋澜这样的人，她是不可能招揽的，只能交好。因此也不多做挽留，只是挥手道别，“曹道长，一路顺利。有事尽管找我啊，我这边如果有毛若晗的消息，也会联系您。”
曹秋澜对她一抱拳，抱着黑猫径直离开了。上了自己的车，曹秋澜并没有直接发动车子，而是打开了任务腕表的好友栏，尝试了一下加好友的功能，对象自然是张鸣礼了。然而等了一刻钟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不知道是因为加好友只能面对面的进行，还是因为张鸣礼没过新手期。
至于张鸣礼拒绝加好友请求的情况，曹秋澜想都没有想过，毕竟张鸣礼想要抱他大腿的意思还是表现得很明显的。曹秋澜拿出手机给张鸣礼打了个电话，约他在小道观见面，他要当面试试。
几个小时后，当曹秋澜回到自己的小道观，并在道观门口见到了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张鸣礼。作为一个优秀的销售员，张鸣礼总是有办法让客户和他建立良好的感情关系。
曹秋澜即便知道这是他的惯用手段，也还是不免对他产生了更多的好感。
“进去说话吧。”曹秋澜打开小道观的门，说道。

第58章 收徒（上）
出于讨好曹秋澜的心思，以及进庙拜神的传统思想，张鸣礼也去大殿上了香。然后才随着曹秋澜到了后院的住处，道观十来天没人居住，有些地方积了一些灰尘，张鸣礼积极主动地跟曹秋澜一起打扫了一遍，看来抱大腿的决心是很坚定了。
曹秋澜现在也确实没有把张鸣礼很当外人的意思了，开始拦了一下，后来也就随他去了。打扫完，两人又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回来，张鸣礼下厨弄了一桌菜，曹秋澜拿出了一瓶黑猫收藏的好酒，两人边吃边说。曹秋澜问道：“老张，我先跟你确认一下，你过新手期了吗？”
张鸣礼放下筷子，说道：“刚过。沧海大学那次是我的第二次任务，赤雷山庄是第三次。赤雷山庄的任务完成之后，任务腕表就提示我，通过了新手考察期，晋级为初级任务者。”既然已经决定投靠曹秋澜，张鸣礼自然也不再隐瞒什么，有问必答，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代了。
曹秋澜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向张鸣礼提交了一个好友申请。这次没让他等待多久，张鸣礼就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曹秋澜的好友栏里终于出现了第二个名字。
“这玩意还能加好友啊？”张鸣礼发出了和曹秋澜当时一样的感慨，只是他说出口了而已。接着他就收到了曹秋澜通过腕表发过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测试”。
曹秋澜收起光屏，既然已经把张鸣礼当做自己人了，便也不瞒他，说道：“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个功能，还没有彻底搞清楚。其实之前在冯佳那边的时候，我就尝试着给你发过一个好友申请，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失败了，你也没收到吧？不知道这个好友聊天功能有什么限制，之后测试一下。”
张鸣礼会意地点点头，大概明白曹秋澜想要测试什么，无非就是这个聊天功能的距离限制，以及在任务里能不能使用。他的这份机灵，以及看人脸色的能力，大概也是曹秋澜最欣赏的点了。
曹秋澜又问道：“之前在任务里，你也听冯佳说过道具卡了吧？你经历过三次任务，有没有得到过道具卡或者别的任务奖励？”他每次任务都是S级的评级，奖励都是道具卡，也无从对比。
张鸣礼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第一次任务的时候，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险险过关，评分只有B级。之后两次任务都是和您一起，过关倒是比较轻松，评分都是A级。”
“至于您说的任务奖励，我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这游戏还有任务奖励。至于道具卡，也是那天听冯佳说了才知道还有道具卡这种东西，别的就一无所知了。”说着。张鸣礼的心情不免也有些复杂起来，有时候他真忍不住有一种自己和曹秋澜做的不是一个任务的感觉。
自己过任务过得战战兢兢，只求保命。曹秋澜却轻轻松松，还有猫可以撸，简直不像是去做任务的，除了条件艰苦一点之外，倒真像是去旅游度假的。这种自己本身就是外挂，还带着另外一个外挂的人生，真的羡慕不来，也得罪不起啊，所以张鸣礼明智地选择了抱大腿。
曹秋澜沉吟，看来这个道具卡比他想象的更难得到。在死人沟的任务结束之后，曹秋澜就想过其他人能不能也得到道具卡。毕竟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主要是他和黑猫的功劳，当然其他人也都是出了力的，但贡献肯定不能和他比。所以任务结算的时候，腕表会按照每个人的贡献区别对待吗？
这个问题，曹秋澜之前一直不敢确定，现在他知道了。是的，任务腕表是根据每一个人在任务里的表现和贡献度区别评分的，不过估计任务本身的完成对对评分也有一定的影响。
比如在任务里到底是勉强生存到了任务期限结束，还是解决掉了任务里的所有危机和鬼怪轻松通关的，评分应该也不会一样。像曹秋澜那样的S级评分，恐怕必须是后者才能得到。
曹秋澜继续说道：“我从冯佳那儿得到了三张道具卡，这三张道具卡都是绑定卡，作用是可以让选定的任务者和道具卡拥有者进入同一个任务。下一个任务，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他本来想说的是“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但鬼使神差地又把“愿意”这两个字改成了“要”。
大概是因为愿意不愿意的这种问题，总让他忍不住想起结婚时候的誓言吧？
张鸣礼眼前一亮，求之不得啊，“如果能够和您一起做任务，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张鸣礼也很注意自己的措辞，毕竟黑猫就蹲坐在曹秋澜身边虎视眈眈着呢。他还记得之前曹秋澜和黑猫幻化出的人形一起，手牵着手从地下空间走出来的场景，那时候就认定其中一定有奸情。
要说人和猫在一起，自然是很重口味的了。但如果这只猫是猫妖呢？自古以来，人妖相恋的故事不胜枚举，夏国人对这种事情接受度还是很高的。虽然这只猫妖仿佛是只公猫，不过这都什么时代了，虽然夏国还没有通过同性婚姻的法律，但社会接受度已经不低了，至少张鸣礼是能接受的。
请不要误会，张鸣礼同志是个钢管直男，虽然没有结婚，但是曾经交过几个女朋友的那种性取向普通，而且也已经证实过的普通男性。但只要不是有个男的要找他谈恋爱，张鸣礼对这种事情是没什么想法的，毕竟喜欢同性还是喜欢异性是别人家的事情，又不碍着他什么，他无权干涉。
而假如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的大腿和黑猫大佬身上，他就更是得举双手双脚赞同以表忠心了！为了不在不经意间得罪黑猫大佬，张鸣礼言辞小心谨慎地生怕说出什么让黑猫大佬误会的话。或者某些话说了，黑猫大佬即便不产生误会，心里也会不舒服的，比如和曹道长一起什么的。
因为不确定任务会在什么时候发出，而道具卡必须当面才能使用，所以得到张鸣礼肯定的答复之后，曹秋澜直接就对他用了绑定卡。之后，他又将自己之前得到的诅咒卡和幻术卡交易给了张鸣礼。这两张道具卡对曹秋澜是没什么作用的，倒是可以给张鸣礼防身。
张鸣礼拿着道具卡感动不已，更是感觉自己跟对了老大。他还什么都没付出呢，好处倒是先拿到手了，曹道长果然是个厚道人啊。有了这两张道具卡，就算任务里发生什么意外，他生存的几率也能够大大提升了。当然他也清楚，如果他敢背叛，这两位也绝对有办法让他死得很惨。
该说的都说完了，曹秋澜本想让张鸣礼回去，他们第二次任务的时候再见。谁知张鸣礼却表示他自己孑然一身，打算以后就留在淮城了，目前正在看附近的房子，准备在这边买房。“我住在附近的话，日后也可以过来帮您打扫房子，做做饭什么的。”
曹秋澜摸着下巴沉吟，有点心动。他其实也是个有点懒散的人，只是以前因为他身体的问题，道观里也不方便招人。后来他倒是考虑过招个道士，但想想自己认识的道友都是各自门派的中坚力量，不可能跑到他这个小道观来。至于别的不熟悉的，曹秋澜有担心相处起来麻烦，不如一个人。
但如果是张鸣礼的话，曹秋澜感觉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想了想，曹秋澜突然问道：“你……想不想跟我修行？”收张鸣礼做入室弟子是不可能的，他师门一脉单传，但收个在家居士倒是可以。
而且张鸣礼现在既然已经被牵扯到了无限恐怖游戏之中，每次都靠他保护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倒不如让他自己有自保之力，给他一个入门的机会。至于张鸣礼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又能学会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反正收个在家居士也不涉及传承大事。
张鸣礼指了指自己，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我？我可以吗？”
总觉得修行这种事情，得天资出众，或者从小开始修行，自己真的可以吗？
看出了张鸣礼的想法，曹秋澜说道：“学道什么时候都不算晚，你这个年纪才开始入门的从古至今大有人在。倒是习武的话，你筋骨已经定型，早就过了最佳年龄了。”
这种机会，张鸣礼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激动道：“只要您不嫌弃我愚钝，我求之不得。”
曹秋澜点点头，继续说道：“事先说明，我收你入门，并不是要你出家，只是收你做在家居士。通俗一点说就是俗家弟子，或者记名弟子，当然你也可以住在观里。另外，虽然是在家居士，但入门也有正式仪式，我师门如今只有我一人，不过过几日有道友会来，到时请她做见证人。”
“是。”张鸣礼连忙点头，他现在状态大约是中了大奖，曹秋澜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决定收张鸣礼入门，曹秋澜便又跟他说起了师门传承，即便只是在家居士，有些事情也不能一无所知。不然出去人家一问，张鸣礼一问三不知，那不闹笑话了吗？至少也得让他搞清楚自己师承何门何派，师门传承了多少代，他自己又是个什么辈分。
曹秋澜说道：“本门是正一道清微派的传承，师门便叫玄枢观。传到我是第四十八代，按照字辈‘赤明阳和日，太焕碧玉宫’，我是碧字辈的，曹秋澜是我的俗家姓名，我道名曹碧澜。”

第59章 收徒（中）
说到这里，曹秋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为了师门遗传的取名废，比如他师父周子希，道名就叫周焕希。
当然，其实曹秋澜自己其实也没有资格吐槽他师父和师祖，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的取名废。他继续说道：“你入门之后便是第四十九代玉字辈弟子，张玉鸣和张玉礼比起来，你更喜欢哪一个道名？”咦，他怎么感觉这两个名字，哪个都比张鸣礼好听呢？
这么随便的吗？张鸣礼有些艰难地说道：“都挺好。”确实都挺好，他有些庆幸没有轮到日字辈或者宫字辈。不过倒是不知道原来道家的道名是这个样子的，还以为是和小说电视剧里那样，比如叫什么玉虚子啊，紫阳真人啊，清静散人啊，纯阳道人啊之类这样的。
曹秋澜也真的很随便地说道：“那就张玉礼吧。这是道名，根据门派字辈取的，每个道家弟子有且只有一个。道名不能随便叫，只有长辈才能称呼道名。至于小说电视剧里常见的那些某某子、某某居士之类的是道号，道号你想要的话自己取，随便取，想取多少个都行。”
反正他取名废不负责，他，曹秋澜，自己都没有取道号呢！毕竟他自己是取名废，他师父也是取名废，他师门传承至今也没听说哪位祖师有道号，取名废一脉相承！
说完常识，曹秋澜又说了下自己：“我呢，是从小随师父一起修行的，十八岁正式传度，二十岁初授太上三五都功经箓，二十三岁升授太上正一盟威经箓。”
“不过你只是居士，传度授箓和你是没有关系的。拜师之后，你只需皈依三宝，持守九真妙戒即可。哦，到时候还会给你发一个皈依证，这个只是居士身份的证明，没什么作用。”
说完，曹秋澜想了想，别的似乎也没什么需要说的了。不管是正一还是全真，对在家居士的要求都不高，只要自己有意愿学道，又愿意守戒，又有师父愿意收，就可以入门。
其实曹秋澜的师门是没有收在家居士的传统的，毕竟一脉单传，主要大家都懒的搞这些，他们连信徒都不要的！曹秋澜要不是因为无限恐怖游戏，也不会想到要收什么在家居士，这还是考虑到张鸣礼这个人确实让人省心，让曹秋澜产生了一种收了这个记名弟子，也没有多麻烦的感觉。
然后张鸣礼就这么在道观里住了下来，房间都是他自己收拾的，一点都没有麻烦曹秋澜。躺在床上，张鸣礼有些辗转反侧，作为一个做过仙侠梦的年轻人，他感觉自己今天有点激动。说实话，如果他早知道入道真的能学法术，他早就找个道观拜师去了，幸好遇到曹道长，为时不晚啊。
张鸣礼的拜师仪式安排在了九天后，一来要将就一下见证人的行程。二来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怎么说也是曹秋澜的第一个弟子，总要选择一个吉日，这日子是曹秋澜在神前卜算后定下来的。
见证人是曹秋澜的好友，也是一位正一一脉的坤道，俗家名字叫做周巧芳。她这回来淮城倒不是特意来看曹秋澜的，而是另外有事，办完事情之后才风尘仆仆地到了玄枢观。
两人一见面，周巧芳便问道：“曹道兄，我上次给你寄的典籍你读过了吗？如何？”
曹秋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曹秋澜就是莫名不想回答。他总觉得似乎回忆起了当初师父周子希还在世的日子，考校他功课的时候。其实曹秋澜功课不差，也不怕考校，但是讲真的，大概年轻人，都是不太喜欢被考校的。
周巧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读宗教学的博士吗？每次我老板看到我都要问上这么一句，我好像有点被传染了，哈哈哈，没别的意思，我们等会讨论一下经义吧。曹道兄，这位就是你打算收的俗家弟子？”
倒也不是全然为了转移话题，周巧芳仔细打量了张鸣礼一番，神情颇有些诧异。她和曹秋澜认识十几年了，交情颇深，她是知道曹秋澜的性格的，根本就不耐烦教弟子。再加上曹秋澜的师门向来是一脉单传，她原本还以为曹秋澜这辈子也就是收一个衣钵传人罢了。
曹秋澜点头，解释道：“他最近数次卷入灵异事件之中，又有学道之心。”
周巧芳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她倒是相信曹秋澜有这样的善心，但也未必要自己收吧？
不过即便是好朋友，也没必要事事追根究底，曹秋澜不说，周巧芳也就不问了，转而道：“对了，曹道兄，我听廖月道长说你最近遇到了和国的诅咒？”道教之内，无论是正一还是全真，总是坤道比较少的，所以坤道之间也往往都有些联系，她们还有一个坤道内部交流群。
曹秋澜大致说了那件事情，接着又说了赤雷山庄的事情。周巧芳听了也不由无语，“曹道长，你自己最近是不是总是牵扯进这种事情里啊？我记得你之前都呆在道观里不怎么出门的，现在这是一出门就出事的节奏啊。”曹秋澜笑而不语，他就是冲着事情去的，能不出事吗？
张鸣礼拜师是明天，周巧芳先在道观里住下来，房间张鸣礼已经收拾好了，超勤快的！周巧芳看了看相貌只能说普通的张鸣礼，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明白曹秋澜愿意收徒的原因了。张鸣礼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说道：“周师叔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昂。”周巧芳转头对曹秋澜道，“曹道兄你这个俗家弟子，收的倒是比入室弟子还好。”
周巧芳这是想起了曹秋澜和他师父周子希，这两师徒之间，基本上都是周子希在为曹秋澜操心。相比较起来的话，张鸣礼这个俗家弟子，做的可不就是比曹秋澜这个入室弟子还好吗？曹秋澜眼皮都不抬一下，说道：“周道兄，我们许久未见，不如……切磋一下？”
“咦，不是论道吗？”周巧芳这样答了一句，不过说到切磋，她也有些跃跃欲试起来，毕竟她也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和人打过了，确实该活动下筋骨了。曹秋澜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拔剑劈向周巧芳，虽然剑刃没有开锋，但以曹秋澜的力量，这一剑要是劈实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周巧芳却不慌不忙抽剑格挡，她也是从小练剑的，剑法不比曹秋澜差。
张鸣礼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从厢房一路打到了院子里，双方你来我往，看得他眼花缭乱，心里更是火热。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国功夫啊！他想就算自己将来学不会道术，能够跟着曹秋澜学剑也很好啊。虽然曹秋澜说他已经过了习武的最好年纪，但剑法就算学个差不多，也很帅了！
一场战斗下来，虽然是不分胜负，但两人都打得酣畅淋漓。曹秋澜收剑，说道：“这样才痛快嘛！最近一直想要找人打一场，周道兄来的及时啊。”周巧芳也收剑入鞘，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周巧芳也觉得打得很爽，战斗就是要势均力敌才痛快。
张鸣礼看他们打完了适时地上前各递上一条干毛巾，让他们擦擦汗。
周巧芳接过道了声谢，又转头对曹秋澜开玩笑道：“你这个弟子真贴心，我也有点想要了，不如你把他让给我怎么样？反正你也不喜欢教弟子的吧，我就不一样了。”
曹秋澜斜了她一眼，说道：“哦？你现在可以收弟子了吗？”其实道家倒是没有规定必须达到什么要求才能收弟子，但具体到个人，以及不同的门派肯定有不同的要求。
其实周巧芳自己倒也不是非常想要收弟子，但说起这个，她表情还是不由垮了下来，“不行，我师父要求我至少要升授太上正一盟威经箓才能收弟子，其实就是催我赶紧升授。唉，曹道兄你知道的，我忙论文的事情都快忙死了，哪里有时间去考虑升授啊，真是后悔读博士了。”
“……”曹秋澜确实知道，自从读了硕士研究生之后，周巧芳不是在写论文，就是在写论文的路上，现在读了博士就更是如此了。“知道我是知道，但是周道兄，咱们道门不太在意什么博士学位，抓紧时间升授才是要紧，我再过三年都能加授上清三洞五雷经箓了。”
曹秋澜和周巧芳是同一批授箓太上三五都功经箓的，现在差不多八年过去了。曹秋澜早就已经升授太上正一盟威经箓，周巧芳却依然还是太上三五都功经箓。其实如果真的要升授，周巧芳是有这个能力和水平的，只是升授之前的考核需要时间准备，而周巧芳恰恰没时间。
周巧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曹道兄，你说的和我师父一样一样的。其实这个我也知道了，可是吧，我想我博士读都读了，要是拖毕业时间多难受啊，不如毕业之后再考虑升授。”
曹秋澜：“……”无话可说了，其实道门内虽然大多数人都和曹秋澜一样，念完大学就算完，反正只要是门派亲传，就没有愁前程的，也不指望靠着学历吃饭。但也不是没有和周巧芳一样，学历很高的，但像周巧芳这样，为了早点毕业而耽误了升授的真的很少见了。

第60章 收徒（下）
次日一早，曹秋澜、周巧芳和张鸣礼齐聚玄枢观三清殿。
玄枢观说小，其实是因为人少，以前整个道观只有曹秋澜和他师父周子希两个人，后来周子希仙去之后，便只剩下一个曹秋澜。单就建筑面积来说，玄枢观其实不算小了。
用古代建筑的说法，玄枢观是一个三进的院落，前面两进都是供奉神明的殿宇，最后一进是生活区域。第一进的正殿便是三清殿，供奉的自然就是三清，两侧配殿则是供奉道教的其他神明。
第二进正殿供奉的则是清微派的祖师祖舒元君，两侧配殿则是供奉的玄枢观法脉历代祖师，其中就包括玄枢观的上一任观主，曹秋澜的师父周子希道长。
和全真一脉收居士也要上表不同，正一收居士是不上表的，仪式可以隆重也可以简略。玄枢观人少，见证人也只有周巧芳一个，所以仪式便安排地比较简单。曹秋澜和周巧芳都没穿法衣，倒是张鸣礼穿了一身素色道袍，虽然不是量身定做的，但道袍比较宽松，也还算合身。
三清神像前，张鸣礼肃容而立，曹秋澜正站在他面前，为他讲解法脉传承，“我师门属正一清微派，道门之中，清微派、神霄派、天心派都是主修雷法，其中又以清微法脉较为正统。不过，我们玄枢观法脉和清微派其他支派不同，虽是清微法脉，却传承的是丹道。”
“今日你入我门下，当为清微派第四十九代弟子，按照清微派‘赤明阳和日，太焕碧玉宫’，赐你道名张玉礼。”接着，曹秋澜又给张鸣礼讲解三皈九戒，以及道教的基本礼仪和各种常识。这些其实之前曹秋澜都已经跟张鸣礼讲过一遍了，现在再讲一遍不过是仪式。
讲解完毕之后，张鸣礼给玄枢观供奉的各神明及历代祖师爷上香，行最隆重的三礼九叩大礼。道教礼仪不少，其中三礼九叩是最隆重的场合才会用的，拜师自然算是。叩拜过神明和祖师之后，便轮到曹秋澜这个师父了，受了张鸣礼的叩拜之后，曹秋澜也算是……有后了？
虽然是自己决定要收徒的，但想到自己三十不到就莫名涨了一个辈分，曹秋澜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他看着张鸣礼说道：“今日你既入我门下，望你日后诚心向道，持守戒律，尊奉礼仪，济物利人，不得行巫蛊厌魅之事。”说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和他同辈的，似乎他是第一个收徒的。
“谨遵教诲。”张鸣礼神色郑重地答道。他是个很靠谱，也很有毅力的人。他刚开始做销售的时候，什么外行人想不到的事情他都做过。修道或许也辛苦，但他是个能吃苦的人。
仪式结束当天，周巧芳就离开了淮城，她还要赶回学校继续写论文。曹秋澜和张鸣礼一起送她到了淮城机场，看着周巧芳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张鸣礼感慨道：“读博士真不容易啊。”
然后张鸣礼就知道了，学道也很不容易。第二天他就跟着曹秋澜开始做早课了，因为玄枢观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也不像某些大道观比如天师府、白云观之类的，做早课还有道乐团伴奏。
而张鸣礼遇到的第一关则是起床问题，道教早课的时间是卯时，也就是早上的五点到七点。一般来说做完早课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玄枢观的传统是早上六点钟开始做早课，再加上洗漱、焚香、供灯之类的事情，正常情况下，最迟五点半就要起床了。
张鸣礼以前是上班族，又是时间很自由的销售，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早晨可言的。让他偶尔起这么早没问题，但每天这个时间点起来，生物钟其实挺难克服的。
“倒也不是每天。”曹秋澜一边摆放贡果，一边说道，“之前没跟你说过，我们道家有一个忌讳，每逢戊日是不诵经、不敬香、也不能做科仪道场的。戊日分明暗，明戊日就是用干支纪年法来计算时日里有戊的那一天，每个月少则两天，多则四天，黄历上都能找到。”
“暗戊日每个月各有不同，也是少则两天，多则三天。具体有一个口诀，回头我会交给你，你自己把这个口诀还有干支纪年表背熟了，我教你掐算。明戊日和暗戊日，所有道观都是休息的。”
“是，师父。”张鸣礼心头火热！掐算，听起来很流弊的样子。传说中掐指一算能知过去未来的，神棍必备的绝招。曹秋澜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然而他说的掐算当然并不是算命，只是通过掐指计算时间而已，不过反正以后张鸣礼就知道了，他也懒得解释。
然后激动不过五分钟，曹秋澜站在坛前一敲木鱼一开腔，张鸣礼就蔫了。很多人都以为木鱼是佛教的法器，其实不然，木鱼最早是道教的法器，并一直沿用至今，佛教是后来借鉴引用的。
道教的早课自然是诵经，但这个诵经并不是像我们念书一样读出来，而是诵，或者用更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唱。早课前韵用的是澄清韵，“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吞烟。”
早课要诵读的经文曹秋澜二十几年如一日，早就已经背得熟的不能再熟了，但张鸣礼自然是不会背的，不过他手上的经书里有所有的内容，他可以看着念。经文虽然是繁体字，但还好张鸣礼教育水平不低，每一个字都认识。然并卵，他不会澄清韵啊，根本跟不上曹秋澜的节奏！
好不容易，跟着曹秋澜该拜拜，该唱的低声念，混过了澄清韵。就连其中的念白部分，也不是用张鸣礼理解的那种念的方式读出来的！感觉第一天就给遇到了一个下马威呢。
曹秋澜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张鸣礼在想些什么，不管他平时如何，诵经的时候素来是很专注的。他撩起道袍前摆跪到了跪垫上，开始诵念八大神咒。这种唱诵的方式，比起澄清韵来要简单多了，不过速度很快，张鸣礼对咒文的内容不够熟悉，还是跟不太上。
“大道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念完最后的念白，曹秋澜对着神像躬身三拜，这才算是结束了今天的早课。张鸣礼……张鸣礼拿着经书，感觉自己大概理解了那些开卷考试都考不好的人。
出了大殿，曹秋澜说道：“澄清韵是不太好学，没有一年半载很难学成。”
张鸣礼心里的嘤嘤怪开始狂奔，他知道干什么都不容易，但没想到诵经都这么难。
谁知曹秋澜又补充道：“还有步虚韵、吊挂韵等，也必须学会，各种斋蘸科仪都要用到。”
斋蘸科仪，在道教，尤其是在正一道里面，是相当重要的。它包含的内容，并不仅仅是大众所熟知的重大的宗教仪式，而是包括方方面面，比如说设法坛驱邪也是斋蘸科仪的一种。
所以就算张鸣礼只是居士，如果真的想要学会一些真本事的话，斋蘸科仪也是不能不学的。而要学斋蘸科仪，各种道教的韵腔就不得不学。另外还有咒决，手决和禹步也是必学的。
“是，师父。”张鸣礼应道。他心想：万万没想到，我学道居然是从音乐开始的。
然而实际上，大多数人开始学道，都是从音乐开始的，毕竟如果你连诵经都不会的话，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修道之人吗？张鸣礼唯一庆幸的是，幸好他不是五音不全的人！
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张鸣礼和曹秋澜都不得不忙碌了起来。除了学音乐之外，张鸣礼还要背诵各种道家经典和咒决、手决、禹步。另外为了提升一下张鸣礼的战斗力，曹秋澜也开始教他习武。这个比学音乐还不容易，因为张鸣礼的年纪，骨骼早就硬化了，所幸他自己肯吃苦。
其实曹秋澜本来是想教他拳法的，奈何张鸣礼对剑法更有热情，曹秋澜就随他去了，教了他一套基础剑法。虽然说是基础剑法，但张鸣礼一点都不嫌弃，每天除了基础的锻炼之外，就是练习这套剑法，直到精疲力尽拿不起剑为止，这份勤勉倒也让曹秋澜不那么后悔收徒了。
这样一直到了三月上旬，张鸣礼已经把基础剑法练习熟练了，早晚课的各种经典也都能流利背诵。虽然还是不会唱澄清韵和步虚韵（早课澄清韵，晚课步虚韵），但诵读咒决和经典的时候，张鸣礼也差不多基本能够跟上曹秋澜的节奏，不再需要随时拿着经书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接到了任务腕表发布的第四个任务——在英伦广场生存四天。
英伦广场，位于距离淮城市千里之遥的碧蝶市。这座广场及周边的商圈，是夏国企业和英伦国企业合资的，建筑风格也全部都是英伦风格，所以建成之后便取名英伦广场。
从表面上的资料来看，英伦广场位于碧蝶市市中心，白天夜晚都十分繁荣。建成以来倒是也发生过一些凶案，毕竟人多就容易出事，但并没有因此传出什么闹鬼的传闻。另外，在英伦广场上，还生长着一棵九百年树龄的古树，当初广场的建设还特意为了它改变了设计方案。
张鸣礼看着那棵古树的照片，说道：“师父，这棵树好像是槐树吧？我听民间传说槐树招鬼，是真的吗？”槐树招鬼的说法，张鸣礼也不确定自己是从哪里听来的了，反正现在大家都这么说。

第61章 英伦广场（1）
曹秋澜仔细辨认了一下，说道：“确实是槐树。不过你确定槐树招鬼是民间传说，而不是小说家杜撰的？实际上，槐树不仅不招鬼，甚至还可以驱邪。有一本风水书叫做《阳宅十书》，你可以找来读一下，里面一句话叫做‘中门有槐，富跚三世。’槐树不仅能驱邪，还可以招财。”
关掉网页，曹秋澜决定拯救一下被网络小说洗脑的张鸣礼。
“有四种树都是可以辟邪的，其一就是我刚刚说的槐树，从古至今，槐树都是吉祥的象征，还有祥瑞的说法。其二你应该也听说过，就是桃树，玄枢观师门传承的法剑就是千年桃木制成。其三是柳木，尤其是开春时候的柳条，其中蕴含太阳和气，而且柳条是清净之物。”
“最后一种你可能也听说过，也是小说里喜欢写的——雷击木。雷击的枣木、桃木、柳木和杨木，也都是制作法器的好材料，当然我说的雷击木，指的是被雷击中后不死的树木。”
“雷击木里含有雷霆之气，擅长雷法的派系尤其喜欢用雷击木制作法器。不过雷击木数量少，并不容易得到，毕竟被雷劈了不管是树还是人，想要活下来都不容易。而雷击木就算不将之制作成法器，本身的辟邪效果也是极好的，身上佩戴一块雷击木，一般的鬼怪都不敢近身。”
张鸣礼看着自己手机的搜索页面里，一篇篇一本正经讲什么槐树属阴容易招鬼，还有槐树的瘤子附着鬼之类的话，心情复杂地关掉了手机浏览器，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明明是没影的事情，网络上那些人为什么能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要是没有曹秋澜，他岂不是真得盯着槐树不放？
任务规定的是在3月13日之前抵达英伦广场，这次曹秋澜和张鸣礼提早两天出发，依然是自己开车过去。有两个人可以轮流开车，曹秋澜顿时感觉轻松多了，深觉这个徒弟没白收。他们抵达碧蝶市英伦广场的时候，是3月11日晚上，曹秋澜定了英伦广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说是总统套房，其实也就是和赤雷山庄的豪华套房差不多，并没有真正总统套房的规格。
两间卧室，曹秋澜和黑猫住主卧，张鸣礼住次卧。然后还有一间书房，一间会客室。比起赤雷山庄的豪华套房，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还多了一间琴房，琴房里放着一些乐器，但都是西洋乐器，钢琴、小提琴之类的，曹秋澜只会钢琴，这还是他当初学五线谱的时候顺便学的。
宗教和音乐总是分不开的，虽然道乐伴奏多用的民族乐器，但现在很多民族乐器也都用五线谱了，所以要学音乐的，五线谱总是绕不开的，可惜夏国义务教育阶段音乐课学的是简谱。
所幸五线谱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反而其实非常直观，最近张鸣礼也在学，并且已经基本能够看懂，拿到五线谱之后也能够磕磕绊绊地用钢琴弹出来了，虽然水平让曹秋澜不忍心去听。
对的，玄枢观有钢琴，那还是曹秋澜小时候周子希给他买的。那会儿曹秋澜在学音乐，感觉弹钢琴是一件很帅的事情，周子希多宠他啊，徒弟要学钢琴那当然是买买买了。
可惜后来曹秋澜的想法改变，觉得古琴比钢琴更帅，就没怎么弹过钢琴了。
张鸣礼看着琴房里放着的钢琴，心里有些发愁。他感觉吧，自己对于音乐，虽然不能说五音不全，但天赋也真的没有特别好。尤其是钢琴这种东西，他自觉手指僵硬，根本玩不转。
照例，不赶时间的话，在任务地点，大晚上是不出门的。曹秋澜和张鸣礼去楼下的餐厅吃了晚饭，就回到了房间里。房间的隔音很好，曹秋澜指点张鸣礼练了唱腔，就打发他去练琴了。
曹秋澜坐在旁边听了十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初学者都这样。
但是安慰完，曹秋澜又忍不住开始怀疑，明明钢琴入门是比较简单的啊！他记得自己当初学了三天就能流畅地弹出一首简单的曲子了，当然想要学到特别高的水平是不容易的，但他也没这要求啊。为什么张鸣礼都学了半个月，这么简单的曲谱，他还是弹得磕磕绊绊的？
曹秋澜想想自己，又想想自己同龄的道友以及长辈们，哪一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收的弟子，就算只是俗家弟子，难道能是个连简单的钢琴曲都弹不下来的音乐白痴吗？必须不能啊！真要这样他怎么好意思带出去见人？必须不能放弃，至少得把简单的曲谱弹到能听的水平。
想虽然是这样想的，曹秋澜却不想留在这里折磨自己的耳朵了。他把黑猫从自己的肩膀上摘了下来，在黑猫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亲了亲他的猫头，说道：“亲爱的，这里就交给你了。”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琴房并关上了门，嗯，他今天该去诵经了，明天是戊日，今天要补上明天的！
琴房里，黑猫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张鸣礼看。“董……董师叔？”张鸣礼感觉有些渗人，他已经知道了曹秋澜和黑猫的关系。他感觉曹秋澜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而黑猫，说邪恶算不上，但手段绝对不那么慈善。和曹秋澜比起来，张鸣礼还真更怵黑猫。
“继续！”黑猫跳到了旁边的架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鸣礼，冷冷地说道。
张鸣礼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抽了一下，疼地差点跳起来，然而手指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知道肯定是黑猫做了什么，感觉颇有些欲哭无泪。
我是无辜的啊，董师叔，也不愿意把您和师父分开的啊！心里这样呐喊着，张鸣礼在黑猫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正襟危坐，战战兢兢地继续弹琴。他感觉自己要是弹错了，黑猫绝对会再给他来一下。然后出人意料的，这次张鸣礼居然顺畅地把整首曲子弹下来了，而且一个音符都没弹错！
黑猫暗暗在心里点头，果然就是因为澜澜太温柔了，这小子才学不会的。张鸣礼学剑不就学的挺好吗？那一定是因为学不好和澜澜切磋的时候就会被澜澜按在地上摩擦的缘故！
当两人从琴房出去，跟曹秋澜说了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曹秋澜很高兴地抱起黑猫举高高，表示以后监督张鸣礼练琴就都交给他了。黑猫……被澜澜的美色迷惑，表示澜澜说什么都好。
张鸣礼……张鸣礼很想反对来着，然而并没有人想听他反对。而且张鸣礼自己也开始考虑一个问题，他的手指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僵硬，音乐天赋也不是那么渣渣。也许在董师叔的高压教育下，他真的能够成为一个……钢琴小王子？额，算了，都这个年纪了，小王子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次日也是任务开始的前一天，正好是一个戊日。
今天没有早晚课，吃过早饭，曹秋澜就抱着黑猫带着张鸣礼在英伦广场上逛了起来。任务划定的英伦广场的范围，其实包括广场本身，以及广场周边一圈的商铺，他们居住的酒店也在其中。
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人员混杂，很难猜测杀机到底来自于哪里。
一个早上的时间，两人一猫把整个广场上所有的商铺都逛了一遍，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对此，曹秋澜其实也并不是很意外，这个游戏总是擅长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招。
倒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意外遇到了一个熟人，正是上次任务遇到的张曼柔。是张曼柔先看到他们的，毕竟即便是在人群之中，两个穿道袍的人也是十分显眼的。
其实俗家居士是不需要穿道袍的，甚至正一道的火居道士都可以不蓄发。
但张鸣礼一直随曹秋澜住在道观里，感觉还是穿道袍比较合拍，倒是头发他因为不会梳发髻，而且打理起来麻烦，并不准备蓄发。曹秋澜看他喜欢，还让裁缝给他量身订做了几身道袍。
张曼柔是独自一人，过来打招呼道：“曹道长，没想到又遇到您了。张先生这是入道了？”
张鸣礼对她一拱手，道：“福生无量天尊。只是蒙师父不弃，收我为俗家弟子，并未入道。张小姐来这儿也是因为……”周围人来人往，接下去的话张鸣礼没再说出来，只是看了眼腕表。
张曼柔会意地点头笑道：“没错，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没想到居然能这样巧合，又遇到曹道长和张先生了，上次的事情还要多谢曹道长的帮助，不如我请你们吃个饭？”看着张鸣礼，张曼柔有些羡慕，都是姓张的，她长得还比张鸣礼漂亮，怎么际遇就如此不同呢？
上次的任务结束之后，张曼柔顺利和冯佳签了长期合同，对此她本来也是挺满意的。
但看到张鸣礼之后，这种满意顿时就不圆满起来了。冯佳给她的待遇挺好的，但这种待遇并不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而且要说有钱，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曹秋澜也是个不缺钱的主。若是能跟在曹秋澜身边，即便不能学到一招半式的，至少生命安全有保障多了。
张曼柔是个有成算的，既然遇到了曹秋澜，自然是要努力抱上大腿的。
曹秋澜想想上次任务的经历，对这个姑娘倒也不讨厌，而且既然是熟人，他也不介意在有余力的时候庇护她一点，因此倒没有拒绝张曼柔的示好。

第62章 英伦广场（2）
张曼柔欢喜地找了一家高档餐厅，自从拿到了冯佳给的高额工资和佣金之后，张曼柔现在不能说特别富有，但至少确实不怎么缺钱了。
然后，张曼柔就见识到了张鸣礼让曹秋澜看中的一点，能够把曹秋澜懒得烦心的琐事安排地妥妥当当。他拿着菜单跟服务员一项项核对清楚，哪道菜里有曹秋澜忌口的东西，然后将那些菜都划掉，再将菜单递给曹秋澜。这点就连黑猫都对他比较满意，有点曹秋澜这个弟子没白收的感觉。
这一天午夜十二点，任务正式开启，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第二天早上，曹秋澜和张鸣礼在房间做完早课，这才下去餐厅吃早餐，结果又在餐厅里遇到了张曼柔。
“曹道长、张先生，没想到我们住的是同一家酒店。”张曼柔高兴地对他们招了招手。昨天他们分开的时候只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倒是没有说过各自住在哪里。
不过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毕竟英伦广场只有两家酒店，张曼柔现在又不差钱，选择住宿条件更好的五星级酒店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既然遇到了，三人便一起吃了早饭。
饭后，张曼柔说道：“曹道长，我们要不要去那棵古槐树那儿看看？”
曹秋澜虽然不觉得问题会出在古槐树身上，但他想因为网络上的那些误导，大概确实会有很多任务者把目光放在古槐树上，就算是为了看看这次的队友或者对手，去瞧瞧也无妨。
曹秋澜他们居住的酒店距离古槐树不远，显然这个酒店的人并没有那种对古槐树的错误认知，也不知道是因为找真正靠谱的风水师看过，还是因为酒店的投资方有英伦国的背景。
步行两分钟，他们就到了那棵古槐树下，这棵活了近千年的古树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
广场的投资方不仅围绕它建了一个花坛，还用护栏把它围了起来。
而围绕着这个圆形的花坛，摆放着几张供游人休息的长椅。曹秋澜他们到的时候，树下正站着四个人，这四个人分成了两拨。一个长相秀气，打扮时髦的少年面无表情独自站立在一边。
他的左手扶在了长椅的靠背上，手腕上一个腕表清晰可见，是任务者无疑了。
另外一拨则是两男一女三个人，他们距离少年大约两米左右，手腕上同样带着腕表。这三个人里面，有一男一女看起来大约都是三十岁上下，两人正抬头看着古树。另外一个青年男子，看着二十几岁的样子，似乎对古槐树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只是懒散地靠在长椅的椅背上，目光游离。
“陆问！他居然是任务者！”看到打扮时髦的秀气少年，张鸣礼不由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曹秋澜和张曼柔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茫然不解如出一辙，显然都没有听说过陆问这个名字。
这个叫做陆问的少年显然也听到了张鸣礼的声音，转过头瞥了他们一眼，但很快就又回过头去了，显然并没有想要和他们交流的打算，看着倒是个挺高傲的人。
张鸣礼讪讪一笑，压低声音解释道：“师父，陆问是一个挺有名气的户外主播，大小算是个网红吧。我有看过他被剪辑出来的视频，身手挺不错的，野外知识满点，没想到居然也是任务者。”
曹秋澜随意地点点头，并没有很把陆问的事情放在心上。倒是另外一边的三个人也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吸引，其中那个年轻男子似乎被他们引起了兴趣，突然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黄洛，家传火居道士，三山滴血字派妙字辈弟子，道兄怎么称呼？”自称黄洛的青年男子向曹秋澜拱手行礼。虽然在场的还有一个张鸣礼也穿了道袍，但黄洛似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里面哪个是真道士，哪个不是真道士，他的眼神里还有一点见到同行的兴奋。
曹秋澜同样拱手回礼，“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曹秋澜，清微派玄枢观碧字辈。”如果按照三山滴血字辈的算法，他也是妙字辈的，同辈师兄弟，妥妥的。
“清微派玄枢观俗家弟子张玉礼见过黄师叔。”张鸣礼则是向黄洛作揖行礼，这是道教见到长辈的日常礼仪。自从拜了师，张鸣礼发现，他到处都能遇到长辈，没想到就连做任务也能遇到。不过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似乎也并没有很难过，反而有点小兴奋，难道是因为感觉自己变年轻了。
黄洛对着张鸣礼点头回礼，眼神有点小震惊！没想到曹道兄这么年轻，就收弟子了？！
等等！玄枢观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是他想的那个玄枢观吗？
犹豫了一下，黄洛还是忍不住问道：“曹道兄可是淮城玄枢观当代观主？”
问虽然是这么问的，但其实黄洛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还颇为惊喜居然能遇到他。要知道自从萨守坚萨祖以来，道门正一一脉法脉传承基本是按照三山滴血字派来的。
包括龙虎山、武当山、茅山、阁皂山等都是依此字辈谱系传承，表示正一一脉团结友爱。然而玄枢观却是一个例外，在整个清微派也都基本按照三山滴血字派传承之后，玄枢观却独树一帜。
据说当初探讨法脉传承之时，玄枢观那一代的观主当场表示，不愿意更改本派字辈传承。其他宗门的人拿他毫无办法，最后玄枢观就这么特立独行地保留着自己的字辈传承了，天师府还是要照样给玄枢观弟子授箓，对于天师府这个正一一脉的万法宗坛，颇有点捏着鼻子认了的感觉。
当然也不是说天师府就是反面角色，或者说对玄枢观有怨气什么的，作为张天师传人，天师府还是很有气度的，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而对玄枢观产生什么龃龉。而且这个本来也就是各派自己的选择，有些宗派觉得同归三山滴血字派更好，有些宗派不希望这样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在其他宗派都选择前者的情况下，玄枢观就显得格外特殊了起来。
如果换一个成熟的老道长，可能还不太当回事，但是在黄洛这样的年轻人看来，这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了。虽然可能兴奋的点有点奇怪，但黄洛确实为了遇到这个特殊的玄枢观传人而兴奋。
“正是贫道。”虽然不太明白黄洛到底在兴奋些什么，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曹秋澜含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黄道兄，你的朋友来了。”
黄洛还想跟曹秋澜说什么，听到这话，回头一看，就看到刚刚和他一起的一男一女已经走了过来，此时正站在他的身后。他笑了笑，说道：“曹道兄，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两位善信其实也是我来这边之后才认识的。鲁少易善信，是个配音演员。田霏善信，退伍特种兵。”
鲁少易面容和善，随着黄洛的介绍，微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声音非常好听，难怪能做配音演员了。田霏则是面容坚毅，她的长相其实挺漂亮，只是那份气质让她看着不那么好接近。但也只是看着而已，实际上她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虽然不苟言笑，但也和他们打了招呼。
黄洛又给鲁少易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同辈师兄曹秋澜道长，这位是曹道长的弟子……”介绍到这里，黄洛突然有点懵逼，张玉礼明显是道名，所以曹道兄这个弟子俗家姓名叫啥？
张鸣礼赶紧接上，笑眯眯地说道：“鲁先生、田小姐，我叫张鸣礼，以前是做销售的。”
张曼柔也跟着自我介绍道：“我叫张曼柔，以前是花样滑冰的运动员。”她说着还不由多看了黄洛两眼，曹道长反正是对她不感兴趣了，但这位新来的黄道长也不错的样子。
“黄道兄怎么会来这？”两边的人互相认识过了，曹秋澜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旁边被重重保护的古槐树问道。鲁少易和田霏也就算了，黄洛作为修道之人，不可能不知道槐树驱邪。
“自然和曹道兄一样，是来看人的了，这不就遇到曹道兄了吗？”黄洛笑道。其实他本来是对这棵树不感兴趣的，但鲁少易和田霏提出要来看看，黄洛想了想可能别的任务者也会来，所以就没有反对。英伦广场这地方人多眼杂的，先搞清楚有哪些任务者没什么坏处。
几人正在说话，突然感觉到地面一阵震动，震动幅度十分剧烈，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发生了大地震。曹秋澜、黄洛和田霏都是练家子，下盘极稳，很快稳住了身体。张鸣礼虽然才刚开始习武，但也能够勉强稳住不摔倒。张曼柔是练花样滑冰的，身体稳定性极好，也能支撑没有问题。
唯有鲁少易就是一个普通的缺乏锻炼的年轻人，又完全没有防备，直接扑倒在地上，摔得直抽气。所幸地面的震动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张鸣礼赶紧把鲁少易扶了起来，心里多少有点同情他。鲁少易原本挺英俊的脸上，额头被磕破了一块，看着有点惨。
鲁少易道了声谢，苦笑着摸了摸额头，感觉倒是还好，除了有点疼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了，也没有头晕的感觉。应该就是磕破了皮，没有什么大碍，等会回酒店拿医药箱处理一下就行了。

第63章 英伦广场（3）
这时，张曼柔突然说道：“那个陆问……怎么不见了？”众人闻言都向着刚刚陆问所在的地方看过去，果然看到哪儿已经空无一人，再往别处看，就连陆问的身影都没有找到。
鲁少易摸着额头，有些迟疑地说道：“他是不是走了？”其实在曹秋澜他们来之前，鲁少易他们也试图接触过陆问，可惜这个少年人傲气得很，完全把他们当成了空气。他们三个人里面，鲁少易脾气挺好，但无论是黄洛还是田霏，都不是受气的人，接触也就没有了下文。
张鸣礼也迟疑地说道：“也许吧。”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他自己对这个结论也不是那么信服。毕竟刚刚地面发生震动之前，他还有看到陆问站在树下，震动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而且在震动的过程中，即便是陆问身手不错，想要走出那么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是大早晨，就算是在英伦广场这样繁华的商圈里也没什么行人，广场上又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陆问即便是走了，也不太可能一下子就走得没影让人找不到了。不过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他们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总不能人是凭空消失了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古槐树也看不出什么来，大家便不愿意继续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几个人互相说了自己居住的房间，才知道原来他们居然都住在一家酒店里，只是住在不同楼层。
一大早的，几个人刚刚从酒店出来没多久，就因为地面震动的事情又回去了。不过他们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前台询问了地面震动的事情，总得搞清楚这到底算不算异常现象。
谁知道前台小姐听了他们的描述，却十分惊讶地说道：“几位客人你们确定吗？可是刚刚我们这边一点震动的感觉都没有啊。”不过看到鲁少易额头上的伤口，前台也说不出他们是不是产生了错觉这种话了，“额，可能是小范围的震动吧。这位先生，您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鲁少易又忍不住摸了摸额头的伤口，说道：“不用了，只是皮外伤，你们酒店有医疗箱吗？借我用一下就可以了。”开玩笑，任务期间他要是离开英伦广场，谁知道会怎么死？
前台小姐看他状态还挺好的，确实不像伤得很严重的样子，便也不坚持，说道：“可以的，先生。我们酒店还有专门的医生值班，您的房间号是多少？我通知医生带着医药箱过去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吧。”鲁少易点点头，拿出房卡看了一下，才报出了自己的房间号。
问完了事情，鲁少易、田霏和张曼柔便各自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黄洛则跟着曹秋澜和张鸣礼去了他们住的套房，同为道门中人，他们还有些事情要交流。
曹秋澜和黄洛在会客室坐下，张鸣礼去倒了开水过来，便也坐到了曹秋澜身侧。黄洛对张鸣礼点头致谢，然后才对曹秋澜说道：“曹道兄，你一开始就发现了那震动不对劲吧？”
曹秋澜点头说道：“确实如此。黄道兄也发现了吧？当时广场上人虽然不多，但除了我们几个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另外，周围的店铺也有一些已经开门了。但当时广场上的那些人都平静地有些奇怪，而且如果真的发生了地震的话，那些店铺还有酒店里的员工，也应该都会跑出去才对。”
黄洛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那震动好像只有我们感觉到。”
曹秋澜认同了这个说法，“只是让我感到费解的是，如果说那个震动不是科学的自然原因或者人为原因引起的，为什么震动发生的前后，我并没有感觉任何气的波动。”
在道家的理论之中，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修道之人有时也被称为练气士。道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对气的运用。无论是符法还是丹道，都和气息息相关。
说得再直白一点，任何和玄学有关的事情，都离不开气。
如果他们在树下感觉到的震动，真的是非科学的原因引发的，理论上他们不应该感觉不到气的波动才对。黄洛也点点头，说道：“这也真是我无法理解的地方。”
两人又针对这件事情交流了几句，但都感觉无法解释，就连黑猫这次也没有发现问题所在。说着说着，话题就变成了论道，讨论经义。后来又从互相讨论变成了黄洛向曹秋澜请教，虽然他们是同龄人，但在讨论中，黄洛发现曹秋澜的功课比他好多了，果然不愧是玄枢观的传人。
张鸣礼安静地坐在一边充当听众，虽然黄洛和曹秋澜说的一些内容，初学者的张鸣礼根本听不懂。但他能听懂的那部分，已经足够他受益匪浅了，学道有传承是非常重要的。
虽然道教大部分的经典，都被广为流传，只要有心在网络上都能查到完整的经文。
但同时道教的大部分经文又十分晦涩，没有师父的传承是很难读懂的。
论过道之后，曹秋澜和黄洛迅速熟络了起来。黄洛作为在家修行的火居道士，平时家人也都不做道士打扮，虽然父母都是道士，但其实家居生活和普通人的区别不大。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家里设有供奉的神坛，然后每天也要做早晚课，别的就没什么了。
黄洛最接近住观道士生活的一次，大概就是两年前授箓的时候，在天师府培训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跟着天师府的作息习惯来，确实和在家里不太一样，主要是集体生活有点有趣。
黄洛自己家所在的地方，基本都是火居道士，并没有什么大道观，所以他交往的道友也都是火居道士居多。难得遇到一个曹秋澜，不由好奇地问道：“曹道兄，你们观里也有道乐团吗？”
曹秋澜诚实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玄枢观，难道不知道我们玄枢观一脉单传吗？如今玄枢观里只有我和玉礼两个人，哪来的道乐团啊？我们观里，连来上香的信众都没有。”自觉不太需要信众，并且祖师爷也从来没有因此而表达过什么不满，所以曹秋澜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黄洛有些震惊，他知道玄枢观一脉相传，但观里的道士不一定要本派法脉传人啊。
不过想想，他又玄枢观这样真是很酷了，对着曹秋澜挑起了大拇指。
曹秋澜还是不明白黄洛的点到底在哪里，不过人家既然夸他，总不是一件坏事。他仔细想想，他们玄枢观一脉虽然住在道观里，但是既不办法会，也不接待信众，和火居道士似乎区别也不是很大了。不，甚至火居道士的生活可能都要更加忙碌，毕竟他们会有信众上门求助。
而玄枢观一脉，基本上从来都是只管自己修行的，虽然在道门内部，尤其是在正一一脉里名气还挺大的，但外人对于玄枢观就几乎一无所知了。当然，如果真的遇到了事情，玄枢观也不是冷血到见死不救的，只是不会主动扬名，也不会主动去给自己找事情做而已。
聊完，黄洛还兴奋地表示要参观一下传说中的总统套房，除了两个卧室之外，曹秋澜带他各处都转了一圈。听说套房里还有琴房之后，黄洛惊喜道：“哇，还有琴房啊。可惜都是西洋乐器，乐器我只会古琴和二胡。要是有二胡，晚上晚课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们伴奏啊！”
曹秋澜微笑不语，看吧，他就知道，同辈的道友里面，就没有不会琴棋书画的。所以说，张鸣礼必须不能放弃治疗啊，等学完五线谱，就可以开始学减字谱了。不然的话，等以后道友们弹琴论道的时候，他，曹秋澜的弟子不会弹琴，多丢人啊！简直无颜面对玄枢观众位祖师爷！
黄洛和曹秋澜聊了一整天，一起吃了午饭，晚上又一起做了晚课，等吃过晚饭之后，他才告辞离开。走之前还十分依依不舍地说道：“曹道兄，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一定找时间去淮城找你玩儿，到时候我们一起弹琴论道啊。啊，玉礼师侄下次也一起玩儿啊。”
“好的，黄师叔。”张鸣礼微笑回应，然而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想一起玩。弹琴？他不会啊，五线谱都还没记牢呢，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古琴的琴谱用的是减字谱，而不是他现在学习的五线谱，不然可能会更加绝望一点。论道？别开玩笑了，他一个初学者，道经还没背熟呢，能论个啥啊？
曹秋澜同样微笑着和黄洛告别，心里疯狂地想道：来了来了！我就知道，弹琴论道和切磋剑术绝对是道友们相聚做喜欢做的两件事情了，尤其是人多的话，论道之时必须有琴声相伴。
音乐白痴是必须不能存在的，除非真的不在乎道友们惊诧的目光了，虽然道友们倒也不会因此而有什么想法。但，他，曹秋澜，是一个有偶像包袱的人！这个面子，不能丢！
关上门，张鸣礼莫名感觉有点冷。不过他倒不至于不知道这股寒意从何而来，大概就是因为黄洛师叔一定要带他玩的缘故吧？暗暗叹了口气，张鸣礼主动溜进琴房练琴了。
昨天晚上的成功，让张鸣礼相信自己，并不是真正的音乐白痴。只要努力，他总有一天也会成为音乐小王子的，再也不用因为不会弹琴而被师父嫌弃了！

第64章 英伦广场（4）
深夜，酒店四楼409房间，鲁少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这倒不是因为他额头上的伤口，他额头碰破的伤口早上就已经被酒店的医生处理过，本来就只是一个小伤口，虽然还没有开始结痂，但确实已经不太能够感觉得到疼痛，大概等任务结束也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正如他告诉黄洛他们的，他是一个配音演员，今年三十四岁，已经结婚生子。性格的话，他大抵就是那种与人为善的老好人，从来没有和人发生过冲突。都说行善积德会有福报，鲁少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操蛋的事情，但既来之则安之，他能做的也只有一次次努力活下去。
英伦广场的任务，是鲁少易的第三次任务。想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尤其想起今天白天那个陆问的消失，鲁少易更是全身发冷。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因为事情的突然性，自己又受了伤，当时并没有想到那么多东西。
但现在事情过去十几个小时了，鲁少易越想起当时的场景就越觉得不对劲。那时候地面的震动还有陆问的消失，都十分不对劲。他想，大概是这次任务中的杀机开始出现了，第一个或许就是陆问，不知道下一个又会轮到谁。想到震动发生时，其他人的表现，鲁少易就有些不安。
他想，或许自己也应该去锻炼一下身体，学习一些战斗技巧了。虽然无限恐怖游戏的任务，并不完全要求战斗力强大，但如果身体素质能够好一点，反应速度能够快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这一点，其实鲁少易第一次任务结束之后就想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实行。
他总是忍不住会去想，自己一个不知道能活多久的人，说是将死之人也不为过。他的孩子现在还在上幼儿园，每年都要缴纳高额的学费，将来长大了，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而他虽然赚得也不算少，但还真不够妻子和孩子日后维持优越的生活。
只要想到这些，鲁少易便会忍不住去接更多的工作，期望能在自己死后，给妻子和孩子留下更多的积蓄，保障日后的生活。工作一多，他自然也就没有去锻炼的时间了。
正当鲁少易想得入神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而且不是那种普通轿车的声音，这声音大得堪比F1赛车的现场。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他本来就是一个浅眠的人，今晚又有些失眠，就更加需要安静的环境了。这也是他选择住在五星级酒店的原因，毕竟相对来说，五星级酒店的环境会更好，隔音效果也更好。
不过他房间的位置正好是靠近街道的，如果晚上有飙车族出没的话，发动机的声音确实有可能透过窗户玻璃传进来。鲁少易不由起身走到了窗户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去。引擎的轰鸣声依然不绝于耳，但他拉开窗帘就惊呆了，窗户外面的大街上，别说车了，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
鲁少易咽了口口水，额头上突然冒出了冷汗，没有车，那发动机的轰鸣声是从哪里来的？他猛地拉上了窗帘，几步跑回床边，那种轰鸣声如影随形，恐惧侵蚀着他的内心。
鲁少易哆嗦着拿起里床头柜上的电话座机，给客房服务部打电话，简短的内线号码很快就被拨了出去。但电话里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电话没有打通。
他不死心，又拨了好几次，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耳边的轰鸣声成为了鲁少易能够听到的唯一的声音。他整个背心都湿透了，扔了电话听筒，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鲁少易握住门把手想要开门，但门锁好像被卡住了一样，无论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他疯狂敲打着门板，叫喊着想要引起门外其他人的注意，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跑到到了窗户边，试图打开窗户，想要向外求助，然而窗户也突然打不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鲁少易精疲力尽，这时他感觉到耳边的轰鸣声突然停止了。他有试着开了一下窗户，依然无法打开。他终于放弃了，拉上了窗帘，打开了房间所有的灯，躺到了床上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似乎这样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但安静没有持续太久，不知道来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的声音有些复杂，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但没有之前那么响了。还有风呼啸的声音，以及笑声，女人的笑声。这次鲁少易没有再试图做什么，只是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默默思索着。
这样的情况，让他不由想起了一个著名的词汇“波尔代热斯现象”，或者夏国人更习惯称之为吵闹鬼，指的是莫名出现的声音、物体移动或者其他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
鲁少易觉得，这就和他现在遇到的事情十分相似，这种莫名出现的声音，也许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波尔代热斯现象。据他了解到的信息，遇到波尔代热斯现象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生死亡的案例，或许他也能活下去。听着耳边挥之不去的声音，除了这样安慰自己，鲁少易也不知道能怎么办。
这样想着，他不由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还没有给他们留够积蓄，如果他这次任务就死了，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呢？妻子当然可以改嫁，可孩子呢？他能适应新的家庭吗？
也或许妻子不会改嫁，可她如果一个人带孩子，又要赚钱养家，实在太辛苦了。孩子在单亲的家庭里长大，也未必会幸福，或许还会遭受歧视和同龄小孩子的欺负。
可妻子若是改嫁了，她会带着孩子一起吗？她的新丈夫会对孩子好吗？当将来她和新丈夫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会一视同仁的对待他的孩子吗？这些鲁少易统统不确定，他不是很怕死，但想到自己死后可能发生的一切，他不由眼眶发热，他怎么愿意自己的孩子遇到这些事情呢？
鲁少易一夜未眠，次日一早，他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敲响了黄洛房间的门。但敲了好半天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鲁少易犹豫了一下，又跑到了顶层曹秋澜的房间敲门。
来开门的是张鸣礼，门一打开，鲁少易就听到了诵经的声音。曹秋澜和黄洛都在，此时他们正在做早课，请鲁少易在会客室坐下之后，张鸣礼加入了早课的行列。
听着耳边传来的韵律感十足的诵经声，鲁少易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昨晚的那种紧张不安消散殆尽。他专注地听着，虽然因为曹秋澜他们诵经的那种特殊的韵腔，他并不能听懂其中的内容，但只是听着这个声音，就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似乎身处神殿之中，万邪不侵。
结束早课之后，曹秋澜和黄洛坐到了鲁少易对面，张鸣礼起身去给几人倒水。
“谢谢。”鲁少易捧着热水说道，“曹道长、黄道长，你们听说过，波尔代热斯现象吗？”
“吵闹鬼？”虽然有着这样一个洋气的德文名字，但黄洛显然对鲁少易想要表述的内容了然于心，别以为道士就是搞封建迷信无知愚昧的，大多数都道士相比起普通人，都可以称一句博学。黄洛直接问道：“鲁善信，你是遇到了物体自发移动的现象，还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想起昨晚的经历，鲁少易心里的恐惧又开始翻涌，他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热水。
鲁少易把昨天晚上遭遇的怪事一一说了出来，在叙述的过程中，他的恐惧也不断地攀升。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像有点像是波尔代热斯现象。但是我了解的波尔代热斯现象，并没有出现过门窗无法打开，声音无法传到房间外面，电话无法拨通，手机信号也完全消失的情况。曹道长、黄道长，不瞒你们说，昨晚我本来已经我活不到今天了。”
现在鲁少易虽然活了下来，但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过了这一关，能不能活到任务结束。
打量了鲁少易一番，曹秋澜说道：“带我们去你的房间看看。”
说实话，鲁少易是不太愿意回到那个恐怖的房间的，但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任务了，自然知道那玩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多半是冲着他本人去的，和房间没有关系。而且现在有曹秋澜和黄洛在，如果他们能解决这件事情，他的安全就有保障多了，现在不去，他晚上一个人都不敢呆。
鲁少易的房间依然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开门进去就看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插卡取电后，整个房间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床铺乱糟糟的，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也没有放好，还有几张椅子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曹秋澜在门口止步，问道：“鲁善信，所有这些都是你自己弄乱的吗？”
鲁少易听了便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昨天突然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而且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我太害怕了，所以就……”这大概也是许多男人的一种通病吧，总觉得男性就应该刚强勇敢，坦诚自己的恐惧是十分困难的事情，说自己怕鬼就更加说不出口了，因为说了往往会引来嘲笑。
但曹秋澜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波尔代热斯现象除了莫名出现出现的声音之外，也有可能伴随着或者单独出现物体的自发移动，他想确定的是这一点。

第65章 英伦广场（5）
看鲁少易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曹秋澜又问道：“鲁善信，你仔细确定一下，所有这些东西的移位，是否都是你自己的行为导致的。”
这些鲁少易才终于明白了曹秋澜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脸色顿时又苍白了起来。他一样样点算所有发生过位移的东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呐呐地说道：“我……我也不确定，我昨晚真的很害怕，有些细节，我完全记不清楚了。应该……应该都是我自己弄乱的吧。”
在听到曹秋澜的问询之前，鲁少易其实是很确定这些东西他自己弄乱的。昨晚他虽然听到了奇怪的不知道来源的声音，也遇到了无法解释的事情，但并没有发生物体自发移动的现象。
但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当他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他心里反而不确定起来了，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鲁少易本来也不是记忆力特别出众的人，昨天晚上发生的很多细节，他确实是记不清楚了。尤其是一些小东西，他感觉自己动过，但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动过。
曹秋澜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这个答案并不是那么靠得住，也不为难他，带头走进了房间里。他和黄洛两人在房间里各自转了一圈，回到原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不过为了准确起见，曹秋澜并没有妄下定论，对黑猫道：“言，找个罗盘给我。”
罗盘主要是风水师使用的法器，曹秋澜对风水一道有些了解，但是研究不深，所以也不常用，不过黑猫的储物空间里是确实有收藏罗盘的。黑猫随爪一翻，一个罗盘便出现在了曹秋澜手上。
黄洛看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传说中的储物法器啊，远古的传说里倒是有很多这种东西，但到了现在几乎已经见不到了，没想到曹道长身上居然有，果然不愧是玄枢观传人。当然实际上这个锅玄枢观是不太想背的，玄枢观的传承也并没有储物法器这种东西，那是黑猫自带的能力。
曹秋澜拿着罗盘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罗盘的指针虽然有所调整，但一直稳定指向南北方向。
绕了一圈回来之后，曹秋澜想了想，把罗盘递给鲁少易说道：“鲁善信，你拿着别动。”
鲁少易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捧着罗盘战战兢兢地一动不敢动。
果然，罗盘的指针在鲁少易的手上，同样静止不动，稳定地指向南北两极。曹秋澜拿回罗盘交给黑猫收了起来，说道：“实际上，无论是在鲁善信你身上，还是在这个房间里，贫道都没有发现有任何阴气存在，我想黄道兄应该也是跟我一样的，另外罗盘的表现也证实了这一点。”
黄洛点头应和道：“确实如此。鲁善信，贫道无意冒犯，不过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起见，贫道希望能向你确认一点。你确定自己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并且你的听力完全正常吗？”
曹秋澜也看着鲁少易，等待他的回答。作为道士，并且自己也有着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他们自然是相信鬼神的存在的。只是，并不是所有在人们看来奇怪的事情，都和鬼神有关。
即便在任务中，这个可能性似乎大大增加了，但也绝对不会是百分之百。
而且，以无限恐怖游戏的尿性，如果真的是和鬼怪有关，很难想象鲁少易能够全身而退。
鲁少易一脸懵逼，这样的问题如果换做普通人听到，恐怕早就炸了。许多夏国人对精神问题十分敏感，并且如果自己在精神上、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也会觉得是十分丢脸的事情，难以启齿。
说别人精神或者神经或心理上有问题，在夏国的语言里，是骂人的话，很容易引起反弹。
所幸鲁少易脾气好，而且他也接受过高等教育，对这方面倒不是特别避讳。
可鲁少易同时也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疾病，从前也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这次鲁少易很确定地说道：“我并没有精神或者心理方面的疾病，我每年都会体检，也会定期和我的心理咨询师聊天，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我都能够确定我是健康的人。”
“实际上，我想我这辈子遇到的最荒诞的事情就是这个游戏了。被腕表绑定了之后，我甚至一度怀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妄想症，我是在城市里长大的，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也并不相信鬼神。无意冒犯，但对从前的我来说，鬼神之说只是封建迷信和小说故事。”
“我多次寻求过心理咨询师的帮助，还去专业的医院做过精神方面的鉴定，去拍过脑部的CT。但结果是我十分健康，我的脑部没有病变，我的精神和心理也没有任何问题。抱歉扯远了……我只是，我没有想到……实际上我到现在，都不太能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
曹秋澜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而且即便是在情绪有些失控的情况下，鲁少易还是表现得十分礼貌，并没有说什么让他生气的话。至于说他从前觉得鬼神之说是封建迷信，这大抵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曹秋澜早就不会为这个生气了，他安抚道：“鲁善信，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想了想，又道：“你说的事情，目前来说，我们看不出什么来。”
虽然从听到黄洛问出的那个问题之后，鲁少易就有些猜到这个结果了，但真的听到这句话从曹秋澜的嘴里说出来，他还是一下子就颓丧了起来。他蹲在地上抱着头，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曹秋澜给他判了死刑，而且因为某些原因，他显然还留恋着人世。
曹秋澜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夸张，呆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过如果鲁善信你愿意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过来守着你，看看会发生些什么。既然你确定不是幻觉，而现在我们又看不出什么来，或许只有在事发当时，我们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鲁少易呆呆地抬头看着曹秋澜，眼眶红通通的，明显是快哭了的样子。此时，他仿佛还没听明白曹秋澜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当曹秋澜准备重复一遍的时候，他突然站了起来。
别说站在他面前的曹秋澜了，就连旁边的黄洛和张鸣礼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鲁少易对着曹秋澜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曹道长、黄道长、张居士，谢谢！”这种救命的事情，鲁少易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其实什么漂亮话都是虚的，这份恩情他会牢牢记住。
“福生无量天尊。”曹秋澜叹了口气扶起鲁少易。作为一个道士，曹秋澜自然不可能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遇到有人求助，尤其还是鲁少易这种重情重义的好人，能帮的他肯定是愿意帮的。当然前提是不能像上次的张晓小那种求助，曹秋澜是坚决不给自家黑猫老攻添堵的！
得到了曹秋澜他们的承诺之后，鲁少易心里终于安定了一些。
他去卫生间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实际上早上出门之时，他甚至没有洗脸。自从天亮发现声音不再响起，房门也能打开之后，在这个房间里，他就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第一时间跑了出去。
等鲁少易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四个人才一起去了楼下的餐厅吃早餐。这次他们没有遇到张曼柔和田霏，也不知道是还没有起来，还是已经吃过早饭做别的事情去了。
吃完早饭，黄洛说道：“曹道兄，我们要不要再去那棵古槐树那儿看看？”虽然一开始他们排除了杀机在古槐树身上的怀疑，但既然发生了昨天地面震动的事情，还有陆问的莫名消失，他们也不能因为槐树驱邪，就当做这件事情不存在。或许不是鬼怪作祟，但古槐树可能确实有问题。
曹秋澜点头，“是该再去看看。”实际上，昨天他们根本没有好好看过古槐树，大抵是因为一开始就觉得它不可能有问题吧。可问题又确实发生了，总是要把它搞清楚的。
经历过上次赤雷山庄的事情之后，曹秋澜就真切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无限恐怖游戏”虽然名为游戏，但却不能把它当做游戏看待。任务是发生在现实里的，而且很可能牵连到普通人。
英伦广场这样的中心商圈，每天来往行人不知凡几，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鲁少易现在对古槐树也挺有心理阴影的，可他是一点都不敢离开曹秋澜他们身边，生怕落单的时候又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便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去看古槐树了。
到了地方，他们发现田霏也在这边，她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上，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到底是昨天打过交道的人，曹秋澜他们对田霏的观感其实也还不错，几人便上前去跟她打了声招呼。田霏看到他们过来，也站了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田霏说道：“我总觉得昨天发生的震动有些问题，还有那个陆问，我怀疑他不是走了，而是……就在这个地方消失了。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种震动。”
曹秋澜他们愣了愣，但是想了想，又不觉得意外了。田霏看着冷，但实际上并不是那种冷漠的人，她能做出这种决定，并不是很让人意外。曹秋澜问道：“田善信昨晚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第66章 英伦广场（6）
田霏倒也没什么隐瞒的意思，直接说道：“没有。我觉浅，警惕性还是可以的，之前的任务里也发生过半夜出事的情况，频率还挺高的，所以昨晚基本没有睡实。不过防备了一整夜，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陆问消失的缘故。”
鲁少易听完，不由苦笑了一声，把自己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说了。田霏听完也说不出什么道道来，她能力虽然强，但是对这方面的东西却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她听了曹秋澜他们的打算之后，说道：“那晚上我也去吧，虽然我不会道术，但是武力值还行，也许能帮上忙。”
大家都是任务者，被困在同样的困境里，鲁少易感激地对田霏道了谢，也不说什么不连累田霏的话。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有数，他们这些任务者，永远要和看不到尽头的危险为伴，谈不上谁连累谁。也或许只有曹秋澜和黄洛他们这样的修道之人，有方法应对这些事情，才能不那么无措吧。
说完晚上的事情，曹秋澜和黄洛便在古槐树周围查探起来。
但他们两一个都功法师，一个盟威法师，加上一只千年老黑附身的黑猫，却一点发现都没有。
黄洛皱着眉头，说道：“不应该啊，这也太干净了一点吧？阴气一点都没有看到，灵气倒是挺浓郁的，但有这棵九百年的古槐树在，这样的灵气浓度也是正常的水平。”
曹秋澜你说道：“九百年古槐，干净也是正常的。一般的槐树尚且不会有鬼怪敢近身，更何况这株九百年的古槐树，灵气不是一般的槐树能比的。它有没有可能，产生了灵智？”
虽然在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见了，但是精怪的传说古来有之，槐树本身就自有它的灵性，这棵古槐树又已经生长了九百年，若是遇到过一些奇遇，产生灵智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事情会是这样吗？如果古槐树真的产生了灵性，昨天他们遇到的震动，还有陆问的消失会和槐树有关吗？
既然看不出什么来，他们能做也只有等待了，等待再次出现昨天那种情况的可能性。他们事先有心里准备的话，事发当时，或许能够发现一些昨天没有发现的东西。然而一直等到天色将暗，古槐树下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清风吹拂，树枝摇曳，完全是一幅岁月静好的图景。
“天快黑了，回去吧。”曹秋澜抱着黑猫，起身说道。夜晚总是各种危险的高发时段，尤其他们这种走在路上危机都有可能会从天而降的人，晚上的时候就更加不适合在外面停留了。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确实应该回去了，除了夜晚未知的危险之外，他们今晚还要研究一下在鲁少易身上发生的事情。为了方便省事，他们一起去了酒店的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曹秋澜突然问道：“对了，今天你们有谁看到张曼柔善信了吗？”之前时刻紧绷着关注古槐树的情况，还没想起来，现在闲下来了，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张曼柔昨天明显就是想要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曹秋澜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只要张曼柔不做惹人厌烦的事情，他其实也并不排斥，差不多是默认了的状态。
但是今天一整天，他们都没有遇到张曼柔，即便用餐的时候错过了，张曼柔也不是傻子，应该不至于想不到去古槐树那儿看看，但她却始终没有出现。这让曹秋澜多少有点担心她的安全。
张鸣礼一直和曹秋澜在一起，曹秋澜没看到，他自然也不可能见过张曼柔。黄洛也摇了摇头，他对张曼柔并不熟悉，也没怎么关注过。鲁少易和田霏互相看了看，也都是摇头。
曹秋澜皱眉，“你们谁有张善信的联系方式？”昨天或许原本张曼柔是有想要和曹秋澜交换联系方式的想法的，但后来遇到了黄洛他们，又发生了地面震动、鲁少易受伤、陆问消失这一系列的事件，他们都被这些事件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也就把交换联系方式的事情忘记了。
鲁少易说道：“我只记得昨天张小姐说过她的房间也在四楼，但房号我不记得了。”
田霏突然说道：“我记得，张小姐的房间号是402，曹道长不放心的话，我们吃完饭就去402房间看看吧。”特种兵出身的田霏，无论是观察力还是记忆力都是非常好的，虽然昨天张曼柔只说过一次，而且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信息，但田霏的脑子还是下意识地记忆了下来。
曹秋澜点头，看着田霏的眼神多了一些慎重，这位田善信，意外地靠谱呢。
曹秋澜经历了四次任务，黄洛不算，给过他这种感觉的，除了田霏就只有杜振邦了。
当然，田霏和杜振邦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人，不过他们都是那种可以信任，靠得住，而且有能力的人。这样的人，即便无法应对鬼怪，也总有办法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活下去。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众人的心情都不算轻松。
虽然酒店的晚餐称得上美味，但他们都没有多少享受美食的心情，草草填饱肚子就结束了晚餐时间。张曼柔居住的402房间，和鲁少易居住的409房间隔得其实不是很远，从电梯出去，先到的是402房间，然后沿着这个方向一路继续走下去，很快就会到409房间。
402房间的门紧闭着，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张鸣礼上前去按门铃，并叫道：“张小姐？张曼柔小姐？你在不在？张小姐？”他叫了足足三分钟的门，402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反倒是旁边403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姑娘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着他们。
这姑娘原本脸色不太好看，但看见外面有两个年轻帅气的小哥哥，还有酷酷的小姐姐，以及一个儒雅的大叔，还有一只可爱的黑猫，表情瞬间温柔了好几个度，轻声说道：“你们别叫了吧？我都听见了，这房间里的人还没反应，估计是不在。你们是她的朋友吗？不如直接给她打电话。”
曹秋澜对她微微一笑，说道：“谢谢提醒，我们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这姑娘看来是比较害羞的类型，被曹秋澜一笑，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你们也不是故意的嘛。”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忸怩了半天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就逃也似的关上了房门。黑猫有些不高兴地看着403的房门，扬起爪子似乎想要把那扇房门当成猫爪板。
曹秋澜看出他的意图，一把抓住了黑猫的爪子，“不行，不能损坏他人的财产哦。”黑猫喵了一声，倒是也没有挣扎。他稍微有一点不高兴，但其实也并没有很生气，毕竟有人喜欢曹秋澜是因为他有魅力，而且那姑娘也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并不惹人厌烦。
这一点，曹秋澜当然也知道，偶尔吃一点小醋，是情趣，但如果做得太过分，那就会影响双方的关系和感情了。黑猫这种吃醋的行为，有时候更像是趁机向曹秋澜撒娇，毕竟作为老攻，正大光明的撒娇这种事情，黑猫是做不出来的，就只能借由这种行为增加一点生活情趣了。
不过他们的温馨和笑容并没有能够维持多久，没有外人在场之后，曹秋澜正色说道：“既然没有回应，我们又没有办法直接联系上张善信，我的意思是让言进去看看，你们觉得呢？”毕竟女孩子的房间，黑猫也不是真的猫，而是一只性别为男的千年老鬼，对此曹秋澜也有些犹豫不决。
张鸣礼听了立刻就想起了之前在沧海大学的任务里，黑猫穿门而过进入刘远房间的场景。没有多想，张鸣礼立即说道：“我觉得可以。虽然这样可能有点冒犯张小姐的隐私，但和隐私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我想就算现在是张小姐本人站在这里，也会同意我们这样做的。”
黄洛他们也都不是矫情的人，对曹秋澜的提议也十分赞同。现在张曼柔说不定身处险境，说什么隐私都是虚的，先确定她的安危更重要一点。黑猫也不含糊，在曹秋澜唇瓣上舔了一下，收了报酬之后，便纵身一跃穿门而过消失在了张曼柔的房间里。
“我去！”黄洛忍不住轻声惊呼。传说中的穿墙术啊，大家都是道士，曹道长为何这么优秀？有空间法器不说，连养的猫都会传说中的穿墙术，难道说，这才是玄枢观的真实实力吗？难怪玄枢观明明一脉单传，看着随时都有可能传承断绝的样子，却实实在在传承了上千年，还成了传说。
因为角度的关系，并没有看见黑猫舔曹秋澜的举动的黄洛，还以为他们就是普通的猫和铲屎官的关系。因此，黄洛将来注定要因为黑猫和曹秋澜之间的事情，再碎一次眼镜了。然而这种事情，又有谁会去在乎呢？过了几分钟，黑猫就又通过房门跳了出来，准确地跳进了曹秋澜的怀里。
“张曼柔不在里面。不过我在里面看见了她昨天穿过的衣服，还有其他行李，可能是出去了还没回来吧。”黑猫这样说道，只是语气里多少也带了一些不确定。
黑猫突然开口，自然吓了黄洛他们一跳。听他说房间里没人，众人又是面面相觑。

第67章 英伦广场（7）
过了一会，曹秋澜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联系张善信，不如在门缝里留一张纸条吧。”
其他人也都是点头，他们固然有些担心张曼柔的安危，但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她这里等着，鲁少易的事情也还没解决呢。给她留张纸条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一来，张曼柔回来之后看到纸条，自然就会明白他们的意思，也知道该怎么联系他们了。
至于到时候张曼柔到底愿意不愿意联系他们，那就是张曼柔自己的选择了。如果可以，他们都是愿意拉张曼柔一把的，但假如她自己有别的想法，他们也不是非得求着要帮她。
在危险的任务里，谁都负担不了谁的生命，更决定不了别人的人生。别说是在无限恐怖游戏里了，就算是在平常的生活里，有人要作死也是拦不住的，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曹秋澜拿出纸笔，写下了他们晚上要做的事情，以及他自己和鲁少易的房间号，便把纸条从门缝下塞了进去。
“走吧，去鲁善信的房间。”随着曹秋澜的话音落下，众人转身朝着走廊的深处走去。酒店的走廊十分狭窄，虽然开着灯，但昏黄的灯光不算很亮，总给人一种幽寂恐怖的感觉。尤其他们原本就身处在恐怖之中，这种感觉就更加容易被原本敏感胆小的人放大了。
鲁少易原本其实不是这种人，但昨天晚上的经历吓破了他的胆子。即便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他还是感觉到恐怖如影随形，仿佛隐藏在走廊里任何一道阴影之中，或者远处的黑暗里，随时可能扑出来在他身上撕咬一口。他不由想起了腕表上留下的那个名字——恐惧之主。
恐惧之主，主宰恐惧的人吗？鲁少易其实一直想不通，这个恐惧之主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或许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他们这些任务者的恐惧情绪会被腕表收集，成为恐惧之主的能量来源。也或许恐惧之主，只是拿他们这些任务者取乐，就是喜欢看他们垂死挣扎、惊恐尖叫的样子。
可能性太多太多了，鲁少易上学的时候理科学得不是很好，但这一刻他却想起了数学里，初等数学无法解释高等数学的那种感觉。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没有站到那个位置，或许他永远也无法理解恐惧之主的想法吧。思维这么一发散，鲁少易心里的恐惧倒是稍微减轻了一些。
409房间很快就到了，鲁少易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掏出房卡开门进去。五星级酒店的房间，即便是单人房放也十分宽敞，他们五个人一只猫一起走进去，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早上他们出门的时候，鲁少易只是洗漱了一番，并没有收拾房间，也嘱咐了酒店方面不用进来收拾。所以此时，屋子里还是他们早上走的时候那副乱糟糟的样子。
虽然对田霏没有任何非道德的想法，但让女士看到自己乱糟糟的房间，他还是很不好意思。
鲁少易赶紧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把该归位的东西归位，请他们到沙发上落座，又把电热水壶插上烧水，张鸣礼也给他帮了点忙。等给几人倒了开水，又把之前买的坚果倒出来当小食，鲁少易才算忙完，也坐了下来。然而他一坐下来，就发现大家这么坐着，好像也有点尴尬。
“昨晚我遇到事情是在十二点左右，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玩点什么打发时间？”
其他人听了都是一副兴致缺缺地样子，曹秋澜说道：“贫道该做晚课了。”其实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他平时做晚课的时间，不过事出有因，规矩也不是完全不能变通。
“我也是。”黄洛也说道。他性格虽然跳脱了一点，毕竟是年轻人嘛，但向道之心却是十分坚定的。张鸣礼连忙起身，检查了一下门窗有没有关好，毕竟是公共场所，不好打扰到别人。
鲁少易也站了起来，兴奋地看着他们，他还记得早上听他们诵经时那种安定的感觉。
黄洛说道：“曹道兄请。”曹秋澜也不推辞，他们早上也是如此。虽然身边没有神像也没有香炉，但他心中存想，向各方神灵献上心香一捧，随后开口唱道：“大道洞玄虚，有念无不契，炼质入仙真……”黄洛在他开口之时立即接上，虽然没有伴奏，但两人的唱腔也十分悦耳。
鲁少易站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就是那种感觉一点都没有错，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心里的恐惧和慌乱也完全消失了。田霏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平淡，变成了稍显吃惊。虽然完全听不懂曹秋澜他们唱的内容是什么，可他们的唱诵，似乎真的有一种神奇的无法解释的力量。
田霏感觉自己从漂浮的状态沉淀了下来，心里的那些戾气，那些悲伤，那些疲惫，所有那些负面的情绪统统都消失了。她曾经经历过很多死亡，因为身份和任务的缘故，手上也沾染过鲜血，虽然那些都是该死之人的鲜血，但杀人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即便田霏知道她做的是正确的事情。
正是因为心里的那份疲惫，那种对杀戮生活的厌烦，在知道有人可以取代自己之后，田霏才选择了退役。但没想到，刚刚退役就被任务腕表选中，成为了一个任务者。之后的生活，对田霏来说比没有退役的时候更加难以忍受，她感受到了太多的无能为力，经历了太多的死亡。
即便田霏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很多时候也真的有点崩溃的感觉，她负重前行太久了。但今天听到了曹秋澜他们诵经的那种韵律，田霏心里的一切重担在这一刻彻底地卸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这份轻松让她脸部的线条都变得柔和了起来，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是一个笑模样了。若是让她从前的战友看到，怕是会惊呆，冷面罗刹居然也是会笑的。
半个小时后，诵经的声音停了下来，田霏也从那种状态里清醒了过来。她长长出了一口气，郑重地对曹秋澜他们说道：“谢谢。”虽然诵经声停止之时，她也就从那种轻松的状态之中出来了，但不可否认，此时她的心理状态比起听他们诵经之前，确实是要好多了。
“福生无量天尊。”曹秋澜对着田霏一拱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已经放温的水润润喉，连续唱诵了半个小时对嗓子来说还是挺累的，当然这和真正的斋醮科仪比起来，肯定又要轻松很多。有些斋醮科仪，需要连续几个小时不说，甚至可能还要连做好几天。
众人重新坐下，田霏问道：“曹道长、黄道长，信道能让人心灵安定吗？”
曹秋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钢铁一样强硬的女人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但同时他又明白，无论如何坚强的人，心里也会有柔软的地方，两者其实并不矛盾。
他想了想，说道：“田善信，如果你想要追求那种宁静，又不知道该如何追求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找那些接纳短期出家的信众的道观去生活一段时间，看看那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谢谢曹道长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田霏点头说道，说完便再次闭口不言了。能够在人前展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能够开口向别人求助，对田霏这样习惯于依靠自己的人来说，已经是挺困难的一件事情了。她不会允许这成为常态，这不是她的人生哲学，也不是她的处事方法。
田霏才说完，鲁少易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曹道长、黄道长，刚刚那个，你们能继续唱吗？啊，不行也没关系，我就是感觉……感觉听到你们唱诵的声音，心里就不会害怕了，有种安全感。不，还是算了，你们当我没说吧。”话一出口，鲁少易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挺过分的。
曹秋澜和黄洛当然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他们难道还能一直陪在鲁少易身边诵经给他听不成？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想了想，曹秋澜突然对张鸣礼说道：“玉礼，你继续练经韵吧。”一直诵经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教张鸣礼练习经韵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这样对鲁少易有没有效果。
“是，师父。”张鸣礼倒是没啥意见，反正平时这个时候，他也基本上都是在做这些事情。不是在练经韵，就是在练琴，要么就是在背诵经文，现在就是多了几个观众。
黄洛平时自己就是最小的一辈，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大师侄，对指点张鸣礼练习经韵也挺有兴趣的。而且巧合的是，黄洛家和玄枢观一样，用的都是正统的广成韵，一点不担心教歪了。
听着张鸣礼练习，黄洛还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学经韵的日子。
黄洛说道：“我那时候学了一年的经韵才算是会唱。这大概也要看天赋吧，几年前我在天师府培训的时候，听同一批培训的师兄弟，还有天师府那边的师兄弟说的，他们有些学得比我快，有些学的比我还慢。学的最快的一个，我记得也用了半年的时间，挺不容易的。”
“哦。”曹秋澜冷漠脸，没有接下这个话题，他知道经韵难学，全真的人还有一句话叫做“澄澄澄半年”，说的就是没有半年以上的学习，根本唱不会澄清韵。

第68章 英伦广场（8）
然而问题来了，可能曹秋澜就属于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的类型吧，他小时候跟着师父学习经韵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唱了。说出来可能有点拉仇恨，曹秋澜决定还是不要说了。
然而黄洛一点都没有体会到曹秋澜的善良，饶有兴趣地问道：“曹道兄学经韵用了多久？”
曹秋澜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地看着黄洛，为什么总是有人想要辜负他的善良呢？他本来不想说的，毕竟说出来的话，多打击别人的自信心啊！然而既然黄洛主动问了，如果他不回答，岂不是反倒显得他很心虚？于是曹秋澜据实说道：“两个月，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六十一天。”
黄洛突然沉默了下来，他僵硬地把头转了回去，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大概天才总是容易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黄洛从前就听说过玄枢观的这一代传人，他今年24岁，年纪比曹秋澜要小好几岁。但是曹秋澜23岁的时候，就已经升授太上正一盟威经箓，而他22岁才初授都功箓。
从理论上来说，黄洛明年也有资格升授盟威箓，但这只是理论上，不是谁都像曹秋澜一样，时间一到就能顺理成章地升授的，至少黄洛不行。按照黄洛现在的水平，想要升授盟威箓，至少需要再过四年时间，也就是在他28岁的时候才有希望，而黄洛的资质，其实也算是中上的了。
想到这里，黄洛不免有些后悔，他到底为什么要找存在感？他这样的凡人，为什么要和天才比拼？不管比拼的是什么吧。似乎是发现了黄洛郁闷的心情，鲁少易突然问道：“黄道长，这个经韵我能跟着一起学吗？”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可以自己诵经壮胆的啊！
黄洛到底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很快就打起精神来，笑道：“当然可以啊，经韵又不是什么不传之秘，其实你们在网络上甚至能够找到经韵的教学视频。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入道，但我们欢迎所有有向道之心的信众了解我们。正好玉礼也是初学，你们进度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一起吧。”
结果不仅是鲁少易，就连田霏也加入了学习经韵的队伍之中，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唱诵之声不绝于耳。负责教学的人变成黄洛，无所事事的曹秋澜想了想，拿出了古琴给他们伴奏。其实道教经韵基本没有用古琴伴奏的，不过本来对乐器也没有明确的规定，只要音韵和谐便没什么不可以的。
在教学的过程中，尤其老师教的认真，学生吸收知识也如饥似渴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晚上的十一点钟，曹秋澜伸手按住琴弦，琴声瞬间停了下来。
黄洛也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已经是子时了。”古代人按照十二地支，将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两个小时，子时便是现代人所说的，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钟。
轻松的教学，很快就被紧张的气氛取代。鲁少易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热水，说道：“昨天晚上，大概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十一点多吧，我当时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间其实是后来发现电话打不通，门也出不去，才拿手机看的，那时候具体过了多久我也拿不准，当时是十二点多。”
曹秋澜等人点点头，静坐等候。二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黄洛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来了！”随后，在几个人目光的注视下，黄洛消失在了房间里。鲁少易、田霏和张鸣礼都是一惊，不由看向曹秋澜，曹秋澜的目光凝聚在一处，却并不是黄洛消失的那个地方。
“保护好自己。”曹秋澜匆匆对张鸣礼等人留下这样一句话，又对黑猫说道：“言，我们快点跟上去。”黑猫“喵嗷”叫了一声，抬爪搭在曹秋澜的手上，然后他们也消失了。
张鸣礼等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些慌张，但因为曹秋澜的叮嘱，倒不至于失了方寸。
而另外一边，曹秋澜和黑猫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这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屋子的墙壁雪白一片，没有门，只有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挡着，从窗帘的缝隙里，有刺眼的白光透了出来，这个空间的环境似乎是白天，而且是比较晴朗的白天。但因为厚重的窗帘的遮挡，屋子里的光线还是十分昏暗，在屋子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靠背椅，除此之外，这屋子里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曹秋澜抱着黑猫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目光很快在那张靠背椅上聚焦，笑道：“既然已经让我们进来了，你躲也是没有用的，确定不自己出来吗？贫道看你气息中正平和，显然并没有害人性命，若是你愿意出来，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你是灵物，修行不易，何必自误？”
房间里依然安静无声，仿佛曹秋澜真的只是在对着空气说话。黑猫动了动爪子，显然有点懒得跟那东西废话的意思，但曹秋澜按住了黑猫的爪子。天地灵物修行不易，曹秋澜还是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的，若是对方不识趣非要和他们作对，再放黑猫不迟，总要给人家考虑的时间嘛。
这种事情黑猫还是很愿意尊重曹秋澜的意思的，倒也不完全是迁就。其实黑猫自己也清楚，他的脾气算不上很好，虽然没做过什么大恶，但行善积德这种事情也实在和他无缘。这大概也是他渡劫之所以失败的原因之一吧，有曹秋澜控制一下他的脾气，对黑猫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黑猫自我感觉留给对方考虑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
毕竟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被那东西关在了这个空间里，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被关着吧？这次曹秋澜也没有阻止他。黑猫抬起爪子，阴气在他的爪间开始汇聚，但还没等他做什么，那张椅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波浪卷的长发披肩，身上穿了一件橘红色的毛衣。
“等等，我们谈谈！你们快把阴气收回去！”女子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黑猫爪间的阴气，仿佛那小小的一团阴气是个定时炸弹一样，目光谨慎而警惕。这是一个由纯粹的灵气组成的空间，若是被阴气侵蚀的话，空间的根基就会开始崩塌，作为空间精灵的她多年修行也会毁于一旦。
“嗤！”黑猫嗤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回应女子的要求，反倒是头、爪子、尾巴并用，将那个小小的阴气球当成玩具一样抛来抛去。随着阴气球在黑猫身体各个部位移动，女子的目光也随之移动，好像是生怕黑猫一个控制不好，那个阴气球就会在这个空间里炸开。
曹秋澜笑吟吟地看着女子，问道：“贫道曹秋澜，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那颗阴气球上，但也不敢不回答曹秋澜的问题，表情颇为幽怨。
“我叫槐灵，是从这个空间之中诞生的精灵，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我就是这个空间本身。”自称槐灵的女子这样说道，“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一梦南柯的典故，槐树有灵，本身就有可能产生伴生的空间，这棵古槐树原本是一棵风水树，种在穴眼之处，又长期被香火愿力滋养。”
“数百年前，此地本是一个村落，全村人聚集而居，古槐树便是他们种植在村口之处，庇佑一村平安兴盛的风水树。在数百年生长的过程中，古槐树便诞生出了属于自己的伴生空间，这个空间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扩大、稳定。一直到两年前，空间诞生出了一个灵体，那就是我。”
“我是槐树的伴生空间，因为槐树而生，所以给自己取名叫做槐灵。”
南柯一梦的故事，曹秋澜自然是知道的，但这槐树的空间还能生出灵体就闻所未闻了。
不过对这种情况，曹秋澜接受良好，继续问道：“既然你有这样的造化，本是一件好事，为什么要去伤害凡人？刚才，你又是为什么要把黄洛道长拉进空间里来？”槐灵到底是不是槐树空间诞生出的灵体曹秋澜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槐灵确实不是邪灵，也没有怨气。
槐灵郁闷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点无聊，想要找人陪我一起玩而已！昨天，我终于有能力把人拉进空间里来了，正好那时候你们在槐树下面，那个人又只有一个人，看起来也很无聊的样子，我就制造了一点震动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力，悄悄把他拉进来了。我也没对他怎么样啊。”
曹秋澜追问道：“那为什么当时，我们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灵气波动？”
槐灵答道：“因为我是用槐树根去震动地面的。拉人进来不用多少灵气，你们没注意到吧。”
“槐树根？”曹秋澜愣了一下，但一想那颗槐树粗壮的树干，似乎真有这样的能力。
于是，曹秋澜又问道：“既然已经有人陪你玩了，你昨天晚上又去骚扰鲁少易做什么？还有你今天把黄洛道长拉进来又是想要做什么？一个人陪你玩还不够？”
槐灵郁闷地重新坐到了靠背椅上，看了一眼在黑猫爪尖上转圈圈的阴气球，不满地说道：“因为昨天那个男孩子突然又不陪我玩了，一直想要跑，我就想再找个人进来陪我。”

第69章 英伦广场（9）
槐灵：“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们几个人，对我的吸引力比其他人都大，所以昨天晚上，我就又拉个那个小姐姐进来。”
“本来我也没决定好要拉大叔，还是那个小姐姐。你们是修行者我不太想招惹，另外一个大姐姐脾气看起来不太好。所以就让他们听了空间里的声音，结果那个大叔胆子也太小了，没意思。”
“我就把那个小姐姐拉进来了，然后现在小姐姐也不肯陪我玩了。”
曹秋澜眼角一抽，说道：“所以你就拉了黄洛道长？你今天怎么又想招惹修行者了？”
槐灵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你们当时都在一起啊，不管我拉谁，肯定都会对上你们的。你看起来比较厉害，那个大叔胆子太小了，你身边那个男的长得不好看，另外那个大姐姐脾气不好，就你说的那个黄洛道长看起来比较有意思了，我当然会选择拉他进来了。”
曹秋澜：“……”这个逻辑听起来没毛病，但除了槐灵，估计也不会有别人这么思考了。
“等等，你说你昨天还拉了一个姑娘进来，是402房间的那个吗？”曹秋澜刚刚的注意力都放在别的事情上了，下意识地忽略了张曼柔，现在突然想起来，连忙问道。槐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一脸不是她还能是谁的表情。曹秋澜扶额，没想到张曼柔居然早就被拉进这个空间了。
“那现在他们三个人都在哪里？有没有危险，带我去找他们！”曹秋澜不容拒绝地说道。不管槐灵对黄洛他们是否怀着恶意，呆在这个虚幻的空间里，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现在该搞清楚的事情也都已经搞清楚了，曹秋澜觉得，是时候去把三个人都带出去了。
槐灵显然不太情愿把自己刚刚弄到手的大玩具交出去，但看着黑猫爪子上把玩的阴气球，她又不得不屈服，不情不愿地说道：“没有危险，我这就是个幻境空间，又不是杀阵，能有什么危险？我先带你去找昨天那个男孩子吧。”槐灵显然是有私心的，她想把黄洛留得久一点。
曹秋澜想了想，黄洛到底也是个都功法师，在这个幻境空间里应该也暂时能应付，确实应该先去把作为普通人的陆问和张曼柔带出去。他于是说道：“可以。”
槐灵站了起来，再次忌惮地看了那颗阴气球一眼，一挥手他们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眼前一花，曹秋澜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厨房（？）里。眼前这个房间，其实倒是比曹秋澜他们之间呆的那个要好一个，不过同样十分单调，普通人呆久了会疯的那种。
这间厨房的光线倒是十分充足，但同样没有门，窗户紧闭着，看着不像是能打开的样子。
更加奇怪的是，看着窗户外面，能看到的只有刺眼的光线，此外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房间里面，一面墙边是料理台，料理台下面是一排橱柜。料理台上有一个电磁灶，两边一边放着一个不锈钢的汤锅，一边放着一个不锈钢的长筒水壶。灶台的上方，是一个油烟机。
灶台的左边，摆放着一盆小型的盆栽橘子，不是金桔，就是那种普通的橘子，上面还密密麻麻结了七八个果子，看着就让人担心它细细的枝条是否能支撑住果实的重量。盆栽的左侧放着一些调料瓶还有调料罐，厨房里该有的东西，倒是都很齐全的样子。
此时，电磁灶开着，水壶和汤锅里都被放了水，曹秋澜之前见过一次的陆问，此时正站在灶台边，看着水壶和汤锅里面的水被慢慢烧开。虽然厨房里多出了一个人、一只猫和一个灵体，但陆问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出现。
没等曹秋澜说什么，槐灵就说道：“你看你看，就是这样，他就这样突然不和我玩了，也不理我，好像看不到我一样。我又没有隐身，他也没瞎！”槐灵很不高兴的样子。她是寂寞的，作为独一份的灵体，没有同伴，便只能找同样有智慧的人类陪她玩，可惜用错了方法，也找错了人。
曹秋澜没有回应槐灵的话，只是看着陆问，思索着是不是直接把他扔出空间就好了。毕竟大家也不熟悉，陆问对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曹秋澜自觉救他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没有义务照顾他的心情。这时，陆问面前水壶里的水开了，他关掉电磁灶，把水壶拿到了料理台上。
接着，陆问又熟练地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了一罐茶叶以及一个杯子，熟练地泡了一杯茶。虽然他这茶泡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是把茶叶放进玻璃杯里，然后把开水冲了进去而已。然后，陆问将那杯茶端了起来，走到曹秋澜面前，把茶杯递给他，说道：“请用茶。”
曹秋澜愣了一下，看着在玻璃杯里沉沉浮浮的茶叶，完全不明白他这是在闹的哪一出。陆问也不催促，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端着茶杯，双手捧到他的面前，态度倒是十分恭敬的样子。
曹秋澜左看右看陆问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而且在这个空间里，他也不可能被什么邪祟附身或者影响了心智。曹秋澜实在搞不明白，陆问不过是经历了一次幻境，变化怎么能这么大。曹秋澜看了看槐灵，就发现她的表情也十分茫然，显然之前没见陆问这样做过。
最后看了看黑猫，见黑猫没有过激的反应，而且曹秋澜自己也看不出这杯茶有什么问题，既然陆问的态度还不错，曹秋澜便也干脆地接过了茶杯，说道：“谢谢。”
看着茶杯里和一般茶叶不太一样的叶子，曹秋澜心里思索着，这幻境空间里的茶水不知道能不能喝。话说，这空间本身就是个幻境，所以这水是真的水，茶叶又是真的茶叶吗？
看到曹秋澜询问的眼睛，槐灵不太高兴地闷声说道：“水是真的，茶叶不是普通的茶叶，是那棵古槐树的叶子，喝起来和茶水可能不太一样，不过反正可以喝。这茶叶里含有灵气，喝起来甚至会比普通的茶叶还要好。”她不高兴倒不是因为茶，而是因为陆问还是不理她。
曹秋澜确实在这杯茶水里感觉到了灵气，因此也不再迟疑，轻轻啜饮了一口，滋味果然和普通的茶叶完全不同。但或许是因为其中蕴含的灵气的缘故，别有一种甘甜和清香。虽然泡茶的手法很糟糕，但这完全无法破坏茶叶本身的优秀，曹秋澜不由赞道：“好茶。”
陆问听了，不由微微一笑，不过这笑容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了酷酷的冷脸。
曹秋澜把茶杯放到了料理台上，说道：“贫道曹秋澜，善信可是姓陆，单名一个问字？”虽然张鸣礼很肯定地说陆问就是那个网红，但也不能排除张鸣礼认错人的可能性。
陆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曹秋澜也不在意，继续问道：“陆善信，接下来贫道会将你送出这个空间，你意下如何？”陆问又点了点头，依然是一言不发，仿佛不会说话一样。
曹秋澜也不再说话，只是看了槐灵一眼，示意她该行动了。
槐灵忍不住对天翻了一个白眼，手一挥就把陆问送了出去，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大概就是遇到曹秋澜和黑猫了。随即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陆问也不陪她玩，送走就送走吧！
接着，槐灵又带着曹秋澜和黑猫去了张曼柔呆的地方。张曼柔所在的地方看起来就比陆问呆的地方酷炫多了，这是一个圆形的高塔，高塔的上面有一个圆形的房间，此时张曼柔就坐在那个高高的房间里透过蓝色的玻璃窗户看着外面，她距离地面大概有二十米左右的高度吧。
此情此景，让曹秋澜不由地想起了《格林童话》里的莴苣姑娘，这个故事的女主角莴苣姑娘就是被囚禁在高塔里，无法出来。此时的张曼柔，除了少了一头可以从塔顶放到地面的长发，以及大概长相可能也没有莴苣姑娘那样美丽之外，处境倒是和莴苣姑娘很有些相似之处。
不过转念一想，曹秋澜又觉得这样不对，如果张曼柔是莴苣姑娘的话，那他这个来救她的人不就是王子了吗？王子最后可是莴苣姑娘在一起了，而他是个有夫之夫，不行不行！果然，作为一个夏国人，就不要太在意外国的童话故事了，莴苣姑娘什么的，不存在的！
这样想着，曹秋澜抱起黑猫啾了一口。黑猫不太明白曹秋澜为什么突然亲他，但这是福利啊！原因一点都不重要，享受就行了。这时，张曼柔也发现了凭空出现在高塔房间外面的曹秋澜他们，惊喜地叫道：“曹道长，您怎么会在这里？曹道长，求命啊！您能救我出去吗？”
曹秋澜笑道：“张善信放心，贫道这次本来就是来救你的，现在马上就送你出去。”说着，他又看了看槐灵。槐灵沉着脸，面无表情，但反正送一个是送，送两个也是送，她已经无所谓了，手一挥就把张曼柔也送走了。最后，就只剩下刚刚被弄进来的黄洛了。
对黄洛，槐灵还真有些不舍，但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这点不舍还是可以克服的。
场景再次变幻，曹秋澜眼前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大沙漠，而在更远处则是看不到边际的石山。

第70章 英伦广场（10）
虽然看起来有些热，但比起之前看到的场景，这里显得正常多了，更像是真实的世界。
除了脚下连绵的沙丘，天空中还有白云漂浮，壮观而辽阔。
远远看去，其中一个沙丘的顶端站着一个人，看不清面目和衣着，但那应该就是黄洛了。
曹秋澜看了槐灵一眼，槐灵：“……他这个幻境比较大，我也没办法保证直接就出现在他的身边，现在带你过去就是了。”说着，她再次一挥手，一人一猫一灵便出现在了黄洛的身边。此时黄洛肃立原地，双目微闭，手掐法决，口中反复诵念净心神咒。
随着他的诵念之声，远处的石山景象开始慢慢虚化，渐渐消失。槐灵大惊失色，叫道：“快，快停下！那个谁，你快叫他停下！”握草！这什么鬼！她本来以为只有曹秋澜和黑猫不好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道士，居然也这么丧心病狂，道心也太坚定了一点！
再这样下去，这个幻境空间，有崩塌的风险。这可不仅仅是黄洛所处的这个幻境的问题，而是整个空间都出现了不稳的情况。槐灵好不容易从曹秋澜的手里活了下来，一点都不想因为错拉了一个道心坚定的道士进来就死掉！现在槐灵对黄洛一点不舍都没有了，只想快点把这瘟神送走。
曹秋澜一点都不着急，不过到底槐灵尚且没有铸成大错，所以他也不是真想看槐灵出事，给她个教训就差不多了。等黄洛这一遍净心神咒诵完，曹秋澜出声叫醒了他。黄洛睁开眼睛看到是曹秋澜，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曹道兄也来了啊，您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吗？”
曹秋澜含笑点头，说道：“昨天失踪的陆问善信和张曼柔善信也是到了这个空间里，已经被送出去了，我现在就是来带黄道兄一起出去的。”黄洛的道心之坚定，不仅出乎槐灵的意料，也在曹秋澜的意料之外。不过，这倒是让曹秋澜对黄洛的评价提高了一筹，是个可以相交之人。
黄洛暂时也没有问什么，说道：“那我们就走吧。”有什么问题，出去再说也不迟。虽然黄洛之前并没有被幻境空间迷惑，甚至幻境空间差点因为他坚定的道心而崩溃，但这毕竟不是适合久留的地方。而作为空间主人的槐灵也并不想留他，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把他们都带了出去！
槐灵感觉，让曹秋澜他们继续呆下去，危险的不会是曹秋澜，而是她自己。她之前眼睛到底是有多瞎，才会觉得黄洛有意思又安全，觉得自己有能力骗过曹秋澜的感应！槐灵感觉，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想找人进来陪她玩了，她的核心这种地方，果然还是什么都不放比较安全。
出去之后，曹秋澜他们依然出现在了鲁少易的房间里。张鸣礼、鲁少易看到他们回来，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就算是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田霏也有一些动容。但还没等说什么，他们就发现回来的除了曹秋澜、黑猫和黄洛之外，还多了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脸上的表情不由转为惊讶。
曹秋澜没有选择先解释槐灵的事情，起身说道：“我把陆问善信和张曼柔善信也带出来了，我们先去找他们。”张鸣礼他们面面相觑，显然对现在的情况有一点懵逼，不过倒也没有多问，然而几人刚一出门就看到张曼柔和陆问都站在门外，张曼柔正举手准备敲门。
虽然不知道陆问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这样正好，也不需要他们出去找了。
曹秋澜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说道：“正准备去找你们呢，你们过来的正好，进来说吧。”
鲁少易的房间不算小了，但一下子挤进八个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几个人或是坐在沙发上，坐不下的就坐在床上或者站着，曹秋澜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经过，黄洛若有所思地看了槐灵一眼，问道：“既然如此，这槐灵，曹道长打算如何处置？”虽然槐灵没有伤人性命，但她心智懵懂，全凭喜好行事，能力又远非普通人能对付的，把她留在这里不管肯定是不行的。但要把她带在身边教化，他们恐怕没有时间吧？
这个曹秋澜早就已经想好了，他微微一笑，说道：“贫道已经联系天师府，说了槐灵的事，天师府那边回复我说会派遣一位三洞五雷法师过来处理此事，黄道兄无需担忧。”
黄洛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既然有天师府的三洞五雷法师出手，贫道就放心了。”
握草，一开口，天师府就派了一个三洞五雷法师过来！三洞五雷法师啊！这就是天才的待遇？
鲁少易他们虽然不是很了解三洞五雷法师到底是什么水平，但既然曹秋澜和黄洛这样的专业人士都觉得妥，那槐灵的事情也就算解决了。如果没有别的意外的话，这次为期四天的任务，第三天才刚刚开始，差不多就提早搞定了，倒是有些出乎鲁少易他们的意料。
“曹道长，我想单独和您聊聊，可以吗？”这时，一向高傲的陆问突然开口了，语气还颇为客气，“当然，黄道长和张居士如果想要旁听也可以，但这件事情我不想让无关的人知道。”
曹秋澜想了一下，鲁少易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暂时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现在也已经很晚了，他说道：“既然这样，就去我的房间聊吧。黄道兄，你要不要一起来？”
黄洛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陆问那样子，一看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说不定还是和任务有关的事情。他也是个任务者，对这个无限恐怖游戏也充满疑虑，自然想知道陆问要说什么。
田霏倒也干脆，听曹秋澜这样说，便提出了告辞，直接就离开了。张曼柔到现在还有些心神不定，暂时也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便也告辞回去了。鲁少易倒是十分舍不得曹秋澜他们走，但陆问明显不想带他玩，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了，他也不好继续纠缠，便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开。
曹秋澜他们四个人，加上一个槐灵，一起去了曹秋澜他们的套房。张鸣礼主动去烧水，槐灵想了想，提供了由古槐树的叶子制作而成的茶叶。槐灵在听见曹秋澜说会有法师来处理她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似乎应该讨好一下曹秋澜，至少曹秋澜似乎是真没想把她怎么样。
槐灵虽然是难得的天生灵体，还有一个无形无踪的幻境空间，但出生其实才两年，实在是身无长物。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被曹秋澜夸了一句“好茶”的槐树茶叶能吸引曹秋澜的了。张鸣礼以前就学过一点茶艺，跟着曹秋澜修行之后，曹秋澜也教了他煮茶的诀窍，水平比陆问高多了。
曹秋澜想了想，让黑猫拿了他惯用的茶具出来，清澈的茶汤倒在洁白的白瓷杯里相得益彰，茶汤清香四溢。曹秋澜和黄洛都是眼前一亮，曹秋澜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赞叹道：“果然是好茶。”之前在幻境空间里的时候，那些茶叶果然是被陆问给糟蹋了，可惜泡茶的水还不够好。
陆问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尴尬，不过也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放下茶杯，曹秋澜问道：“陆善信，你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吗？”其他人也都放下茶杯，看向陆问，就连槐灵，也站在曹秋澜的身后，好奇地看着陆问。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小小年纪的陆问倒是一点都不怯场，或许也和他网红主播的经历有关，习惯了人群的目光。他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和我成为任务者有关。”
“准确一点来说，应该说，这就是我成为任务者的原因。其实我原本并不是被选定的任务者，真正被选中的人，是我的女朋友，我应该算是，继承了她的任务腕表吧。”
曹秋澜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任务腕表还能被继承？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黄洛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握草，这小子才几岁啊，成年了吗？居然连女朋友都有了，而他黄洛都快到晚婚晚育的年龄了，居然还是一个单身狗！简直太气人了！其实黄洛个人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他长得好，家境也不错，虽然是个道士，但平时生活也和普通人差不多，不至于找不到对象。
问题在于，黄洛想要和他的父母一样，和志同道合的道友结为伴侣，而且道门内部，坤道确实不多。再加上全真的坤道是不能结婚的，要找也只能找正一的坤道，那人数就更少了，本来正一的坤道就不多，和他的同龄的更是寥寥无几。黄洛其实倒也认识几个，可惜她们都对他没兴趣。
陆问微微低头，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注意到曹秋澜他们的表情，他继续道：“事情差不多是从一年前开始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发现我的女朋友变得很奇怪，她经常请假跑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去，那些地方既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也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第二次请假回来之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她到底怎么了，她的表现很奇怪。她看着我的表情很悲伤，她好像想要告诉我什么，又没办法说出来。我那时候完全不能理解她。”

第71章 英伦广场（11）
陆问：“在我看来她变得很奇怪，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邪教蛊惑了。后来我偷偷调查了她去的地方发生的事情，才发现，她每次去的地方都会发生命案，而且是死很多人的那种。”
“我问了她很多次，她每次都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什么话都不肯说。”
“直到后来我也成了任务者，我才知道她不是不肯告诉我，而是不能说。我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她出事之后，我在她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在笔记本里她用隐晦的语言，留下了关于无限恐怖游戏的一些信息，那时候我已经是任务者里，已经能够看到她写下来的那些东西。”
“不过她写的还是太隐晦了，内容也不多，我得到的信息还是很有限。我只知道，她出事的时候正好是她的第五个任务，笔记本最后的内容，就是她去做第五个任务之前留下的。”
“她在笔记里说，她发现了一个关于游戏的秘密，这个秘密她说不出来，但是很危险。她觉得她无论如何都活不过第五个任务了，笔迹很凌乱，语句也很凌乱。而她果然就死在了第五次任务里面，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一切，我很担心她，就偷偷查了她的目的地，跟过去了。”
“只是到了她去的那个城市之后，我却失去了她的踪迹，之后找了好几天才找到她。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迟了，她是在我面前死的，死在了我怀里。”陆问抬头看着天花板，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也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他早就不喜欢展现自己的脆弱了。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断气之后，她手上的腕表，突然就绑定了我，我就这样成为了任务者。我们都是孤儿，没有家人也没有牵挂，我不在乎生死，做任务只是想要查清楚无限恐怖游戏的真相，以及她死亡的真相，给她报仇，可惜我太无能了，至今一件事情都没有做成。”
看着低头把自己的脸埋在双手之中的陆问，曹秋澜不免有些唏嘘，他原先只觉得陆问这人不太好相处，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过去。曹秋澜问道：“鲁善信，你女朋友的死另有隐情？”
沉默了一下，陆问才说道：“具体情况我其实并不是很清楚，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只来得及看我一眼，她就走了。不过，我可以肯定，她的死是他杀。”
“我的意思是，不是任务里的鬼怪之类的东西杀了她，而是别的什么人，我怀疑是和她做同一个任务的任务者。可惜当时我没有见到别的任务者，也不知道那次任务都有谁。”
曹秋澜闻言愣了一下，但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虽然他遇到的任务者都是比较有底限的，但也确实有可能有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败类存在。就像是死人沟的任务里遇到的葛知乐一样，就抱着把其他人当炮灰的想法。他问道：“你当时报警了吗？调查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陆问表情平淡地说道：“报警了，可惜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个案子也就成了悬案。我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也不能说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只知道当时她的任务和唱片有关。”
陆问说了一张唱片的名字，“这张唱片是三年前发行的，发行之后十分畅销，至今为止全球的销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万张，在唱片行业日渐衰落的今天，算是现象级的存在了。”
“不过我说的那张唱片，是这些唱片之中非常特殊的一张。”
“发行这张唱片的歌手，在一年多以前去世了。那张唱片原本是唱片公司制作的特别纪念版的黑胶唱片，其中一张就被送给了歌手保存，歌手死后，那张唱片被拍卖。”
“我说的就是那张被拍卖的唱片，我怀疑它就是那次任务的关键。我查过了，那张唱片后来被一家投资公司在夏国的负责人拍到，我女朋友出事的地方就在那个负责人的住处附近。”
“那个负责人是那个歌手公开的粉丝，网络上还能找到他和歌手的合照，而我女朋友死后没过久，那个负责人也报警表示，他的那张唱片失窃了。我怀疑，是凶手带走了唱片。”
“不过，这目前还只是我的推测，并没有明确的证据，接下去我打算进一步去寻找证据。”
曹秋澜点点头，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呢？”虽然目前来说，他对陆问的印象有一些改观，但依然觉得陆问不是那种会轻易信任别人的人。
就算曹秋澜救了他，陆问也许会因此而感激报答曹秋澜，却决不会跟曹秋澜分享自己的秘密，甚至将自己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都展露出来。这不像是陆问这种性格的人会做的事情。
陆问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反问道：“曹道长，您知道道具卡吗？”道具卡并不是那么好得到的，虽然在资深任务者眼中并不是密码，但绝大多数新人确实都不知道道具卡的存在。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这是贫道的第四个任务，之前的三次任务，贫道每次都有得到一张道具卡。上次任务，贫道和一位善信做了个交易，从她哪儿额外得到了三张道具卡。”
黄洛说道：“曹道兄已经是第四次任务了啊，我才是第二次任务，不过上次任务我也得到了一张道具卡。是一张破障卡，用处是可以识破幻境，不过我感觉这玩意没什么用，只要道心坚定自然不会被外物所迷惑。”在槐灵的幻境空间里，黄洛依靠的是自己的道心，而不是什么道具卡。
陆问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他们的本事，能得到道具卡也不奇怪。
“我在之前的任务里，得到了一张卜算卡，它告诉我在这个任务里，我能遇到贵人。”
曹秋澜恍然大悟，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在槐灵的幻境空间里，陆问看到他的时候表现会那么奇怪，看来那时候陆问就认定了自己就是他卜算结果里指引的贵人。但厚着脸皮想一想，曹秋澜觉得这似乎也没错，毕竟就算他功力尚浅还做不到什么，不是还有他的超级外挂黑猫老攻吗？
陆问继续说道：“曹道长，我来找您，并不是希望您为我做什么。我女朋友的死，这个仇我会自己报，即便无法将凶手绳之于法，我也会用自己的方法报仇。当然您放心，我不会做任何违反法律的事情，我还想活着看清楚这个所谓的无限恐怖游戏是什么东西。”
“我想曹道长您也想弄清楚这一切吧。那个幕后的恐惧之主，他目的到底是什么，牵扯这么多人进来，害死了这么多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可以尽我最大的力量协助您，只希望有一天您能够告诉我这个答案。”虽然没有不自量力地说要找恐惧之主报仇，但陆问心里确实是怀着仇恨的。
“我确实想要知道答案，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天，你会如愿以偿的。”曹秋澜正色说道。虽然目前来说他并没有在无限恐怖游戏里遇到任何值得他关注的危险，但对这个恐惧之主和这个神秘的游戏，曹秋澜始终是心怀警惕的。毕竟在这个所谓的“游戏”里，确实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之后陆问和曹秋澜、张鸣礼互相加了好友，黄洛还没有过新手期，暂时没有开放好友栏功能。随后他们还从陆问那里知道了好友栏确实可以远程对话的，不过对话功能在任务里无法使用。
另外，陆问还告诉他们，道具卡其实也是有实体的，就是持有道具卡的任务者死后，道具卡就会化为实体从他身上掉落，只有任务者能看到，被任务者拾取之后就会重新归入道具栏。
陆问身上有一些道具卡，其实就是这么捡到的，毕竟任务者的死亡太常见了。
陆问身上还有一张绑定卡，他素来独来独往，这玩意对他没什么作用，便直接给了曹秋澜。虽然陆问说会全力协助他，曹秋澜却不愿意白拿他的东西，想了想把那张豁免卡给了陆问。
曹秋澜自己用到豁免卡的可能性不大，张鸣礼也有曹秋澜的保护。反倒是陆问，虽然能力也不差，但在无限恐怖游戏里处境还是十分危险，这张豁免卡对他来说更有用。
陆问收到豁免卡不由吓了一跳，他其实听说过豁免卡的存在，这种道具卡在资深任务者之中可是非常受欢迎的，毕竟有了这张卡，几乎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豁免卡可以说是资深者的交易里面价值最高的道具卡之一了，绑定卡的价值是根本无法和豁免卡相提并论的。
陆问完全没想到，曹秋澜所说的，得到的几张任务卡里面，居然包括了一张豁免卡，他当即就想推辞。曹秋澜却说道：“豁免卡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如果你觉得两者的价值不对等的话，可以再帮我收集一些绑定卡，我想你应该是有这样的渠道的吧？”
想了想，陆问干脆地点头，说道：“可以，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您什么时候要？”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加上你这张，我现在手头上还有三张绑定卡，未来三次任务的量都足够了，不着急。”陆问默默点头。该说的说完，他便起身向众人告辞了。

第72章 英伦广场（12）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陆问走后，黄洛也告辞回去休息。曹秋澜则看着槐灵，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发现任务的屏蔽功能对槐灵是无效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不是人类，还是……
还是因为槐灵，本身就是任务的一环，按照网络游戏的说法，她原本是这个任务副本里的终极BOSS，原本就和任务有关。不过现在曹秋澜也只能想想，暂时是无法验证了。
把槐灵暂时封印在一枚玉珏里之后，曹秋澜和张鸣礼也都去休息了。任务的第三天曹秋澜等人都过得非常轻松，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假般的任务经历。
任务第四天的下午，自龙虎山而来的法师到了，来的一共三个人。领头的正是一位三洞五雷法师，他看着六十岁左右的年纪，但身体十分健朗，身穿素色道袍，头上挽着道髻，但没有蓄须。
另外两个人也是和他一样的打扮，但年龄看着只有三十几岁左右，都是盟威法师。
看到他们，曹秋澜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对中间的老道长一揖到底，“弟子拜见老师。”这位老道长自然不是曹秋澜的恩师周子希道长，但他是曹秋澜传度授箓时的保举师。
正一道正式传度授箓是非常隆重的事情，需要举行为期一周的仪式，科仪要有九位高功，也就是所谓的三大师和六大护法师。六大护法师暂且不提，三师却是当得箓生一声老师的。
所谓三师，指的是主持传度授箓科仪的传度师、监督科仪过程的监度师和负责保送箓生进行传度授箓的保举师。玄枢观当年只有周子希和曹秋澜，科仪的人都凑不齐。
所以曹秋澜不仅授箓是在天师府，传度其实也是在天师府，和天师府上下都挺熟的。当初曹秋澜初授也是和其他道友一起授箓，传度师就是他师父周子希，保举师便是这位张闻彻道长。
之后曹秋澜的加授科仪是单独举办的，传度师和保举师也还是周子希和张闻彻。至于监度师，则是天师府当代张天师张洵歌道长。实际上，一般来说，传度授箓都是由他担任监度师。
当然，对一般人来说，传度授箓的三师，不过是象征意义的。比如曹秋澜初授那年，和他一起举行授箓科仪的箓生足足有两百多位，大多数箓生，负责授箓的三师，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比如紧随曹秋澜之后同样对张闻彻深深作揖行礼的黄洛，实际上张闻彻还是他当初授箓时候的传度师，然而张闻彻虽然也对黄洛报以微笑，但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显然根本不知道这是哪位。曹秋澜起身之后，又对另外两位道长抱拳行礼，“杜师兄、曹厌师兄！”
“福生无量天尊。”杜渊辄和曹厌对曹秋澜也熟悉地很，同样抱拳回礼。至于黄洛，说实话，每年去天师府培训的、授箓的、传度的太多了，黄洛也就是授箓的时候去天师府培训过一段时间，他们要是能够记住才叫奇怪了，反正都是道友，微笑回礼就对了！
曹秋澜又对张鸣礼招招手，说道：“玉礼，快过来拜见你师爷和两位师伯。”张鸣礼素来是个机灵的，态度谦恭，倒是让张闻彻他们看着挺喜欢的。至于年龄那都不是事儿，就像曹秋澜之前说的，只要有向道之心，什么时候学道都不算晚，每年传度授箓的，还有须发皆白的老人呢。
杜渊辄笑道：“这就是你在微信里说的刚收的那个弟子吧？挺好。”
曹秋澜也是微微一笑，“我也是看他确实有向道之心，而且与道有缘。”
因为之前曹秋澜已经把事情说的很清楚了，事情其实并不紧急，槐灵已经被他封印。所以张闻彻也没有急着问槐灵的事情，反而坐下来和曹秋澜说起了家常。
张闻彻看着曹秋澜的眼神慈祥地都让旁观的黄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碧澜啊，你挺长时间没到天师府来了，都在忙什么？我是知道的，你们玄枢观素来不招待信众，也不办法会。”
曹秋澜不免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他总不能说是忙着和老攻培养感情吧，只好说道：“过年原本是准备过去的，但年前突然出了一点事情，后来上元节那会儿又遇到了另外的事……”
曹秋澜说的那几件事情，张闻彻其实也听说过一些，没有就此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道：“既然这样，这次你就随我们一起回天师府吧。我来之前，长兄还和我说起，说好久没见到你了，让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务必和我一起回去。”张闻彻说的长兄正是当代天师张洵歌。
张闻彻都这么说了，又搬出了张洵歌，曹秋澜还能说什么呢？他只好答道：“好的，老师。只要老师不嫌弃，我还要在天师府多住一段时间呢。”希望下一个任务不要来的这么快吧，不然说不定还要被误会他对天师府避之唯恐不及，那就太冤枉了，他对天师府其实也挺有感情的。
张闻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张鸣礼说道：“玉礼也一起来，天师府里也有很多刚刚学道的小道童，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能一起交流，面对你师父压力很大吧。”
张鸣礼愣了一下，没想到德高望重的老道长居然还会开玩笑，不过面对他师父这种天才，他是真的觉得压力挺大的。毕竟……看着他师父你怎么连这都学不会的眼神，就无地自容了。
然而张闻彻这个做长辈的能调侃曹秋澜，张鸣礼自然不能跟着他开玩笑了，只好尴尬地笑笑，说道：“是我资质愚钝。”讲真的，被曹秋澜打击多了之后，张鸣礼也有种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蠢的感觉了。然后他就得到了他两个师伯关爱的眼神，因为他们也是曾经被曹秋澜全方位打击的人啊！
比如说学经韵，曹秋澜到天师府的时候，广成韵已经唱得很好了，但是……
天师府是不用广成韵的，准确的话，正一道就很少有用广成韵的，全真的宫观用广成韵的比较多一些。曹秋澜到天师府之后，最开始学的就是天师府的天师府韵，这其实是个挺折磨人的事情，因为韵腔很容易被带偏，比如同样用广成韵的黄洛在天师府的那段时间就有点欲仙欲死。
然而，曹秋澜只用了一个星期！对，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就学会了天师府韵，而且一次也没有把广成韵和天师府韵弄错过！再比如说学习斋醮科仪的时候，是的，曹秋澜的斋醮科仪，其实是在天师府学的，因为玄枢观几乎没有任何需要用到斋醮科仪的地方啊！
其实不仅仅是曹秋澜的斋醮科仪是在天师府学的，他师父周子希的斋醮科仪也是在天师府学习的，据说玄枢观历代祖师都是这样……天师府和玄枢观的关系，不仅没有某些人猜测的那样紧张，反倒十分融洽，周子希和张洵歌、张闻彻之间的关系好的跟亲的师兄弟也不差什么了。
这大概也是张洵歌和张闻彻都这么照顾曹秋澜的原因之一，亲师侄啊！
总之，曹秋澜在天师府学斋醮科仪的时候，杜渊辄和曹厌也在学科仪，然后……他们就在各种情况下被曹秋澜比成了渣渣。多亏了他们心性好，否则早就恨死曹秋澜了。
和小说里写的那种敝帚自珍的门派不同，道门各派，其实都是比较愿意交流学习的，也乐意传道给别人。比如天师府，每年都会开设培训班，教授其他各派的箓生们学习各种仪轨法事。
实际上，在古代的时候，天师府就是乐意广传道法的，否则也如今的正一道也不会如此兴盛。
道士也经常是在各个宫观之间流转学习的，甚至也有正一道士在全真道观学习的。
确定能把曹秋澜带回去之后，张闻彻又看向黄洛，温和地询问了他的传承，还有他传度授箓的情况。听黄洛说了他授箓的时间后，张闻彻也意识到原来自己居然是黄洛的传度师，不过他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担任传度师授箓的箓生太多了，他要是能都记得，才叫奇怪。
但知道了两人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又听曹秋澜听说了黄洛在幻境空间里的表现之后，张闻彻对黄洛也十分欣赏，勉励了他几句，又说道：“你法名是叫做妙洛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也可以来天师府进修一段时间。来，我们加个微信，什么时候想来进修学习了，直接跟我说。”
黄洛有些受宠若惊地掏出了手机，虽然天师府每年都有培训班，但是，那是要交学费的短期培训，而且也肯定得不到张闻彻这种级别的高功的亲自教导。他现在可是被张闻彻亲自邀请，不用学费，不限制时间的那种，说不定张闻彻还会亲自指导他，怎么想想感觉不太真实呢？
两人加了微信，张闻彻备注好名字，六十几岁的人了，智能手机用得贼六。收起手机，张闻彻终于进入了正题，问道：“碧澜，你说的那个槐灵在哪里？可以把它放出来了。”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曹秋澜身边的黑猫差点“喵”了一声，赶紧忍住，严肃正经地把封印槐灵的玉珏拿了出来。
张闻彻倒是没有注意到这点小插曲，看着从玉珏里冒出来的槐灵，见她果然是灵气纯粹，并没有沾染凶厉血煞之气，确实没有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便按照来之前商量好的办法说道：“槐灵，你心性顽劣险些害人性命，但谅你灵智初开，且尚未铸成大错，你可愿随我回天师府清修赎罪？”

第73章 英伦广场（完）
槐灵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答应。清修就清修吧，总比没命要好。
然后……然后槐灵就又被暂时封印了起来，只是地点从黑猫的玉珏，变成了张闻彻的玉珏。
天师府之所以派一位三洞五雷法师过来，除了曹秋澜之外，就是为了防止槐灵反抗，造成什么意外。然而事情进行地出乎意料的顺利，槐灵不知道是不是被黑猫和黄洛打击过大，十分乖顺。
既然事情顺利解决了，张闻彻决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返回天师府。张闻彻直接把曹秋澜旁边的套房订了下来，这让曹秋澜略微松了一口气。天师府作为道教祖庭，历朝历代都是地位崇高，只除了青朝的时候，因为皇家崇奉萨满教，皇帝降低了天师府的地位。
但这并不影响天师府在民间的威望，作为天师世家，张家的财富也是不可小觑。不过他们比起曹秋澜可就要低调多了，就算住在五星级酒店，也不会像曹秋澜一样直接就订总统套房的。曹秋澜就担心张闻彻要是订了普通房间，他的总统套房还怎么继续住下去啊！
然后当天做晚课的时候，几个人是一起的，张闻彻一开头，张鸣礼就懵逼了。澄清韵他好不容易会了一点，然而……张闻彻唱的和他学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他左顾右盼，曹秋澜轻易地跟上了张闻彻的节奏，杜渊辄和曹厌本来就是天师府的人，自然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所幸还有一个黄洛和他一起懵逼，嘴巴开开合合，声音却是一点都没有发出来，原来当初黄洛去天师府培训的那段时间，根本就没把天师府韵学好……
黄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道：看来如果日后真的要去天师府进修的话，必须先把天师府韵唱会了，这样多尴尬啊。然而最难过的还是张鸣礼，他的广成韵本来就没学好，现在又要转学天师府韵，简直就是专门为了把他脑子弄成一团浆糊准备的，不过这确实是学道者容易遇到的问题。
不管是全真还是正一，很多宫观使用的都是不同的韵腔，全真的情况可能稍好一些。多数的全真道观使用十方韵，但同样也有用其他韵腔的，比如广成韵，而正一道也有用十方韵的。所以，如果学道初期就在不同的宫观流转，就很容易会遇到这种问题，没有别的办法，唱多了就会了。
今天的晚课鲁少易他们三个也是在旁观，昨天和张鸣礼一起学了半天广成韵的鲁少易和田霏也整个人都是懵的。晚课结束，搞清楚道教经韵的不同之后，田霏突然问道：“张道长，如果我想学道，可以去天师府吗？”鲁少易和张曼柔闻言眼前一亮，但随即想起他们的情况，又熄了心思。
他们这样的情况，除非是曹秋澜和黄洛这种知道情况的，跟着谁都不适合吧。
张闻彻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对修道者来说，传承是非常重要的，也就是说，如果想要修道最好是能够找一个愿意教你的师父，贫道也不敢断言说天师府里有没有和田善信有缘的师父。不过如果田善信只是有皈依之心，无论是来天师府皈依还是传度，我们都是欢迎的。”
黄洛低头，面无表情地腹诽道：对，特别简单，交钱给证。不管是皈依证，还是传度证，只要想办，交了钱就给办！尤其是皈依证，只要交了钱，就算人不去，天师府还能给你快递过去，服务特别贴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只是这种证，拿了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啊！
田霏也没有很失望，继续问道：“那如果我想要短期出家呢？你们接纳短期出家的信众吗？”
张闻彻摇了摇头，说道：“天师府并不接受短期出家的信众，不过田善信可以去当地的大道观问一问，有些道观是可以短期出家的。甚至短期出家期间，说不定能遇到有缘的师父。”
田霏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按照道教的礼仪，对着张闻彻抱拳拜了一拜。接着张曼柔和鲁少易又问了一些驱邪避凶的方法，张闻彻也都一一回答的，等他们聊完，转头已经找不到田霏了。
晚上十二点，任务完成，曹秋澜依然得到了S的评价等级，另外得到了一张幻术卡。这是他得到的第二张幻术卡了，依然是没什么用处的道具卡，随手就被他放到了交易栏上，给了张鸣礼，就和他之前得到的诅咒卡以及另外一张幻术卡一样，没用的东西不值得保留。
第二天一早，曹秋澜和张鸣礼就辞别了黄洛等人，跟着张闻彻一起上了前往天师府的车。碧蝶市距天师府有点远，他们下午一点多才到达天师府。曹秋澜沐浴更衣之后，带着张鸣礼一起去拜见另一位老师张洵歌。让两人坐下之后，张洵歌突然问道：“碧澜啊，斋醮科仪都没忘吧？”
这个问题让曹秋澜不由心头一跳，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可他也不能说把斋醮科仪都忘了，这样张洵歌肯定要生气的，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虽然未有多少实践机会，但自然不敢或忘。”这样回答妥了吗？他虽然没忘，但是没怎么实践啊！千万不要抓他壮丁！
张洵歌闻言笑道：“斋醮科仪学了就要用嘛。明天正好是葛真君诞辰，天师府也会办一场小法会，你去主法吧。”他是真心觉得，像曹秋澜这样的道法天才，学了不用太可惜了。至于曹秋澜走的内修之道，这两者并不冲突嘛，一味打坐清修也是不行的。
曹秋澜无奈，说道：“可是老师，我都不会画符，没办法主法的吧。”曹秋澜当初在天师府基本上科仪都学全了，除了画符，这个他是真的不会，当初还没学到符法就和周子希回玄枢观了。后来虽然他也有来天师府，但时日都很短，也没有办法系统地学习符法。
张洵歌想想也是，便改口说道：“那就由你担任都讲吧。你天赋好，符法还是应该学学的。这次在天师府多住一段时间，把符法学了。”他早就想让曹秋澜学符法了，只是之前曹秋澜的体质问题很多事情做不了，现在隐患解决了，周子希又羽化了，曹秋澜的事情他可不就给安排上了。
“是。”这次曹秋澜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了，只好应道。说实话，他还真不太想当这个都讲。所谓都讲，是斋醮科仪里的三法师之一，也是主法高功的副手。在斋醮科仪里，主法的法师被称为高功。其次是监斋，作为高功的副手，主管科仪典法。其三就是这个都讲了，三者合称三法师。
那么这个都讲是干什么的呢？主管唱赞导引，升座讲说。然而唱赞导引不是重点，曹秋澜经韵学得好，科仪也学得好，倒是不怕这个。问题是，上奏表文也是都讲的事情，表文里有一项内容，是所有报名参与法会的信众名单，这就是他不想面对的点了。
因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赌运气啊！谁知道报名的信众里面，有没有什么名字奇奇怪怪的，或者家庭住址奇奇怪怪的？就算是曹秋澜，也不敢说自己认识所有的汉字。万一遇到一个生僻字，当场念不出来卡壳了，那得多尴尬啊？尤其，那表文还是手写的，即便字体工整也不如印刷字好认。
所以作为一个有偶像包袱的人，曹秋澜一点都不想担任都讲。
这样一想，似乎学好符法就很重要了，这样他下次就可以当任高功了，都讲谁爱谁去！
从张洵歌那儿出来之后，黑猫说道：“你不想当任都讲，为什么不拒绝？”他跳到了曹秋澜的肩膀上，尾巴从曹秋澜的后背上垂落下来，随着曹秋澜的走动微微摇晃着。
曹秋澜斜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刚刚怎么不开口帮我拒绝？”
黑猫顿时闭嘴了，以前他和曹秋澜还只是契约夫夫的时候，他对张洵歌他们的态度还是挺自在的。虽然张洵歌是上清天师，但是他也是差点渡劫成为鬼仙的千年老鬼，就算现在暂时实力下降，逼格还在那里，又不是走邪道的，面对张洵歌他们真是一点都不带怵的。
后来，黑猫和曹秋澜的感情日渐加深之后，他对张洵歌他们的态度倒是越来越谨慎起来了，毕竟是曹秋澜十分尊重的长辈，他如果得罪了张洵歌他们，岂不是让曹秋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吗？
而且，他看张洵歌也是为曹秋澜好，尤其是关于符法方面的。以前倒是不着急，现在有了这个无限恐怖游戏，黑猫也觉得曹秋澜最好学了符法，这样一来，安全方面也能更有保障一些。
拜见过张洵歌之后，曹秋澜又去拜访了以前熟识的各位师兄弟们。
除了会故人之外，曹秋澜也有带张鸣礼去认认人的意思，道门之内互通有无是很重要的，张鸣礼既然是他的弟子，自然不能一个人都不认识。如果这些师兄弟也有收了弟子的，正好也可以和张鸣礼互相认识交流。别说，还真有那么几个师兄收了弟子，也和张鸣礼一样是初学。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一群师兄弟就凑到了一起，坐而论道。这次，张鸣礼才算是见识到了曹秋澜所说的弹琴论道是怎么回事，当然也见识到了张鸣礼的琴艺，以及为什么曹秋澜对他学不好乐器那么暴躁。因为真的，在场所有师叔师伯们，每一个都弹奏了一曲，是每一个。

第74章 法会
张鸣礼和几个同样刚刚学道的小弟子站在一起，他们也就是来之前张闻彻所说的小道童们。当然其实他们也都是成年人了，其中有还在上大学的，也有已经大学毕业了的。道童是对正式传度授箓之前的学道者的称呼，和夏国古代考科举的童生一样，和年龄无关。
就像只要是过了童子试，但还没有考中秀才的读书人，就算已经白发苍苍也只能被称为童生一样。学道者在还没有被授箓或者受戒（全真）之前其实是不能被称为道士的，只能叫道童。张鸣礼的年龄稍微比他们大一些，不过大的也有限，再加上他擅长交际，很快就和他们混熟了。
由于法会就在明天，曹秋澜也没有能和师兄弟们聊太久，必须提早回去准备。虽然说法会科仪曹秋澜其实都还记得，但毕竟确实没怎么实践过，所以他回去之后把全套科仪练习了一遍。另外还有法会上会用到的经文和咒决，也都找出来熟悉诵读了几遍。
此外，在法会开始之前，曹秋澜还必须斋戒。一般来说，正一道士是不需要吃素的，但也有例外，法会之前主法法师、经师之类都要斋戒，这就是吃素，当然也不能吃五荤。最后就是法衣了，曹秋澜让黑猫把他的法衣和朝笏找出来。虽然法衣是正一道士必备的，但曹秋澜真好久没用了。
黑猫先拿出朝笏，蹲坐在桌子上，轻轻摇晃着尾巴，心情愉悦地问道：“你要哪件法衣？”其实黑猫还挺喜欢看曹秋澜穿法衣的，要不怎么法衣又叫“天仙洞衣”呢，穿上法衣之后，曹秋澜真比平时更有一种仙风道骨、庄严肃穆的感觉，和平时是一种不同的好看。
要曹秋澜自己说，他更喜欢紫色那件。但他又不是主法高功，主法高功都未必穿紫色，他穿紫色就太高调了，于是想了想说道：“就蓝色那件吧。”还是蓝色好了，不显眼！
曹秋澜换上法衣试了一下，虽然挺久没穿了，但是他的身材并没有变化，自然也不会不合身。张鸣礼看着曹秋澜，不由问道：“师父，法衣也是师门传承的法器吗？”
曹秋澜闻言，失笑道：“说什么傻话，法衣当然是订做的，不然怎么能合身呢。”
又不是修真小说，法衣还会根据穿着者的身材自动变化大小，不存在的。
法会是次日上午九点开始，主法高功是一位五雷法师张乃生道长，他是张洵歌的长子。和曹秋澜一起担任护法的则是之前和张闻彻一起去碧蝶市的曹厌，他不仅和曹秋澜同姓，就连经历其实也和曹秋澜有些相似。曹秋澜是从小被遗弃，曹厌的经历不能说遗弃，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曹厌家就在龙虎山下的小镇上清镇上，他出生之后没多久家庭发生变故，父母离婚之后各自再婚，谁都不愿意管他，大概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父母对他的厌烦了。再婚后，他父母全都离开了上清镇去外面的大城市生活，曹厌则被留给他的爷爷奶奶照顾，生活也算勉强过得去。
可惜好景不长，曹厌两岁的时候，他的爷爷奶奶因病双双去世了，他便从此失去了依靠。
曹厌的父亲回家办了丧事，却不愿意把曹厌带走照顾，因为他和新婚妻子又生了孩子，不愿意这个让他厌恶的前妻所出的儿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曹厌的生母同样不愿意照顾他，他于是就这么被丢在了上清镇老房子里，全靠乡亲邻居的照顾才能活下去。
恰好那时候，张闻彻去曹厌家附近给乡邻看病，他年轻的时候经常会做这样的义务巡诊，听说了曹厌的事情之后，便把他带回了天师府抚养。谁知道曹厌长大之后在学道一途上颇有天赋，张闻彻便将他收入门下，传度出家了。曹厌虽然姓曹，但其实和张家人也没什么区别。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参与法事的还有四位经师，他们也都是曹秋澜这一辈的师兄弟，另外还有道乐团，以及负责准备香、表等物的执事。一场发挥下来，需要的人至少是两位数。
张鸣礼也去了，当然是和其他信众一样去观礼的。他进入天师殿的时候，曹秋澜他们还没来，道乐团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有道长正在做一些法会前的准备工作，摆放香花、贡果之类。
不过张鸣礼也没有等待太久，很快就到了时辰，随着钟磬之声响起，现场肃静了下来。
随后道乐团开始演奏《小开门》，张鸣礼看了一眼，道乐团的乐器种类十分丰富。
除了常见的二胡、鼓、横笛、琵琶之外，还有扬琴、笙、阮等等，这些罕见的乐器，若非张鸣礼跟着曹秋澜学了一段时间，看到他都未必认识。然后，他莫名想起了“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道乐团里有几位年轻的道长，张鸣礼昨天也跟着曹秋澜见过，他想他大概有点明白为什么学道还要先学音乐了，大抵音乐真的是道教文化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悦神也悦人。
没等他再胡思乱想什么，很快法师们就排班从门口进来了，走在前面的是四位经师，他们排成两列手捧朝笏，随后就是曹秋澜和曹厌两人，他们同样手捧朝笏并排而入。
此时的曹秋澜，目不斜视，年轻俊朗的脸上表情肃穆，有一种平时没有的庄严。今天来参与法会的信众不少，殿内放置的跪垫前已经站满了人，甚至还有在殿外围观的。
不过曹秋澜似乎不知道怯场两个字怎么写，脚步流畅地走到了左侧自己的位置前面站定，待担任高功的张乃生就位，众人在小开门的乐声中手捧朝笏对着神像一拜又互相拜礼，科仪正式开始。
众执事（这里的执事指的是三法师和经师）带领信众对着神像行三礼九叩礼，虽然是常见的礼仪，但在这样的气氛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肃穆了起来。礼毕，张乃生起身走到坛前上香。曹秋澜心神专注，待张乃生归位，他和曹厌同时迈步走到坛前。
曹秋澜白皙修长的手指和曹厌的手指同时伸到香盘之中，他轻轻拈起一片香从朝笏上掠过，心中默念神明的尊号，如此反复三次。黑猫没有进入神殿，他跳到了旁边的大树上，透过神殿洞开的大门注视着曹秋澜。虽然距离有一点远，但以黑猫的视力，却足以把一切细节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别人庄严肃穆地敬神的时候，黑猫心里想的却是：澜澜的手真白！真好看！确实，曹秋澜白皙的手指在红色香片和白色朝笏的对比下就显得更莹白如玉了。而且这样的曹秋澜是黑猫从来没有见过的，没有平时的懒散，也不是动怒时候的凌厉，比平时侍奉神像的时候更加端庄稳重。
归位三拜之后，曹秋澜朱唇轻启，带领所有执事唱诵澄清韵和迎请师尊赞，“魔王束手，侍卫我轩……”曹秋澜声音清朗，即便在众位法师一同唱诵的时候，同样也很有辨认的特色。随后的科仪流程顺利进行，很快就到了曹秋澜事前最担心的表白宣表环节了。
执事的道士将用黄字书写的表文拿来给曹秋澜，表文的内容别的其实都是有定例的，虽然偶尔会有小改动，但大体是差不多的，曹秋澜基本都会背了。他扫了一眼信众名单，倒是暂时没有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曹秋澜很快集中精神存想。
张乃生带领众执事和信众拜伏在跪垫上，曹秋澜正跪着，他手持朝笏，把表文放在朝笏上朗声诵念道：“太上正一盟威经箓太极宫左侍仙卿五雷大使并领雷霆诸司府院事曹秋澜俯拜上言，臣伏以天道无私……三天门下臣曹秋澜俯伏昧罪叩首具表，再拜上言。”
表文内容，再加上那长长的善信名单，曹秋澜足足念了十几分钟有余。这还多亏了这次的信众里没有遇到生僻字或者多音字的，毕竟表文上不可能注音，万一不认识只能问旁边的执事道士。
对，曹秋澜念表文的时候，有一个执事道士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为的就是在曹秋澜认不出字或者念错的时候提醒他。毕竟这是要上达天听的，把人家名字念错了是肯定不行的，错了的话就要重新念一遍，保证神明听到的就是这个人对应的名字，免得把人搞错了。
曹秋澜这次运气不错，很顺畅地念了下来，偶像包袱算是保住了。他以前在天师府的时候，曾经给法会演奏过道乐，他除了钢琴和古琴之外，还会扬琴。几乎每次都能看到担任都讲的师兄在这里卡壳，几乎没有顺畅念下来的，可以说是非常惨烈了，总有人的名字挑战人类的认知。
接下来的科仪主要都是张乃生的事情，曹秋澜要做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引导唱赞配合。长达一个小时的法会很快到了尾声，曹秋澜朗声唱瑶台赞，“朝罢天门出玉堂，众官齐楚下金阶……”同时跟在在曹厌的身后，在张乃生的带领下和信众们一起绕坛。
这在道教的科仪里叫做转天尊，对普通信众来说，转天尊有健身祛病的效果，而对他们修道之人来说，则能够开启全身窍穴，增强“气”的作用，法决所谓“人心皆散乱，一念便纯真，欲求无上道，大众转天尊”就是这个意思了。到了这里，法会基本已经是结束了。

第75章 明哲煌煌（1）
回到坛前站定，张乃生大声念白：“皈依正道。”曹厌和曹秋澜同时合道：“回拜师尊！”如此几句事先设定好对白之后，张乃生道：“请退仙班。”曹厌、曹秋澜合：“乐声暂息！”
拜谢之后，众执事退班。出去的顺序和来时正好相反，张乃生双手将朝笏捧在胸前位置走在最前面，随后是曹厌和曹秋澜，之后是众位经师，秩序俨然。即便法会结束，殿内依然纹丝不乱。
走出大殿，曹秋澜的脸上便恢复了笑容，黑猫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蹲在……刚刚从大殿里追出来的张鸣礼头顶上。毕竟曹秋澜现在身上全套道装不太好蹲，除了身上用手工刺绣的华美法衣之外，曹秋澜手持朝笏、头戴道冠、脚穿道袜道鞋。主要是，法衣制作复杂，最好还是不要折腾。
说起来，天师府还是个旅游景区来着，一路人他们还遇到了好几拨对着他们拍照的游客，黑猫甚至还能听到一些人尖叫感叹的声音，依稀在夸曹秋澜长得帅。气得黑猫忍不住在张鸣礼的头上磨了磨爪子，虽然他有注意没有伤到张鸣礼，但看着自己飘落下来的几缕发丝，张鸣礼内心担忧。
再这样下去，他的不会因此变秃吧？他对佛教的发型一点都不欣赏啊！所幸，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对游客开放的区别，来到了天师府众人平时生活的地方。张乃生笑道：“秋澜师弟，你科仪还是很娴熟的，学的东西都没有忘记，这就很好。接下来好好学，走之前一定让你主法一次。”
“是。”曹秋澜无奈点头答道，这位张乃生师兄，在他这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张乃生虽然和曹秋澜他们同辈，但年龄却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当年曹秋澜来龙虎山学习时，张乃生照顾了他很多，说是师兄，但其实可以算是半个长辈了。不仅是曹秋澜，张乃生道法高深，德行嘉美，是目前最被看好的下一任天师人选，对其他师弟们也十分照顾。
用仙侠修真小说的说法，张乃生大概就是那种名门大派里面家世好、天资高、修为好、威望高的大师兄！当然，并不是用来给主角当踏脚石的那种炮灰或者反派大师兄，而是真地位崇高、前途光明的类型。大师兄，不是，张乃生又问道：“我听继礼说，你遇到了和国的诅咒？”
张乃生说的继礼全名叫做张继礼，也是张家子弟，他的父亲是张洵歌的堂弟。张继礼就是廖月的未婚夫。曹秋澜便把沧海大学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张乃生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我听说你最近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的体质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说着，他看了黑猫一眼。
曹秋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道：“师兄，这件事情，倒不是我不愿意告诉您，只是，至少目前我没有办法说出来。不过，这个和我的体质没有关系。我只能说，我收玉礼也和这件事情有关，现在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只是这其中可能隐藏了很大的秘密，暂时我们还没有破解。”
张乃生默默听完，突然问道：“你说的事情，是不是和这两年以来，全国各处乃至于全世界各处时常出现的普通人蹊跷死亡的事情有关系？”此时，张乃生和曹秋澜已经其他师兄弟分开了，此处只有他们两人以及张鸣礼和黑猫，在这里谈话也不用担心让别人听到。
曹秋澜被吓了一跳，不由停下脚步，吃惊地看着张乃生，问道：“师兄，您知道？”这实在是出乎曹秋澜的意料，他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不由思考张乃生也是任务者的可能性。
却见张乃生失笑道：“我又不是瞎子聋子，这样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近两年以来，全世界各地都出现了这种普通人诡异死亡的现象，我们道门自然也注意到了，并且展开了调查。”
“虽然目前调查还没有太大的成果，但根据统计的数据，全世界只要是和平地区，基本上都有这种事情发生。当然，不是说战乱地区就没有了，只是那些地方没法统计而已。”
“前段时间，我们已经和教廷、佛宗接触过了，他们也在调查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三家可能会展开合作。秋澜，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天师府永远是你的后盾，有困难别自己撑着。”
曹秋澜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这件事情倒是他想差了，虽然任务者的事情没办法说出去，但那么多人异常死亡，官方还有玄门不可能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恐怕就是担心引起恐慌，所以把知情者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他乖乖点头道：“我会的，师兄。而且还有言和我一起呢。”
张乃生看了蹲在张鸣礼头上的黑猫一眼，没说什么，他对黑猫的观感有些复杂，但也不得不承认，黑猫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有黑猫的保护对于曹秋澜的安全张乃生就放心多了。当然，其实曹秋澜自己的实力也不差，并不是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但家长对自家孩子担忧是没有理智的。
虽然事情还是没有解决，但不得不承认，在得知其实道门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情，并且还在展开调查之后，即便事情目前并没有被解决，但无论是张鸣礼还是曹秋澜，都稍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一件事情，在知道只能自己扛着独立解决的时候，和知道有人支持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之后的日子，曹秋澜和张鸣礼就开始了在天师府的学习生活。
只不过张鸣礼学的是经韵之类基础的东西，而曹秋澜则跟着张闻彻学习符法。
然后曹秋澜证明了，你天才还是你天才，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基本掌握了符法。当然这其中也有一法通万法通的道理在里面，但曹秋澜的天资也是不可或缺的。画符有一定之规，但其实画符难的并不是画符本身，而是符成之后念咒结煞的过程，而结煞的方式历来口传心授。
就算是黑猫，虽然活得够久，他其实也并不会符法。他一个鬼，用不上不说，也没有画符的能力。画符并不是说，你按照符篆的画法画出来就完了，那样画出来的符是没用的。要不怎么说只有道士能用符篆呢，“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与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
想要画出来的符有功效，除了最后那个只有师父口传的结煞方法之类，还需要在画符的时候加盖自己的心印，这个心印代表的是道士的身份。正一道只有授箓的道士，得到了正式的箓职才有心印，而道士的箓职大小在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他画出来的符的威力大小。
因为符法，本质上也是借用神明的威能，与己身呼应，箓职大小决定了能借用力量的多少。
但同时也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正如祖天师当初和众神的盟誓：我若负将，道法不灵。我今至诚，汝当显应，两意相扶，誓世同盟……曹秋澜道心坚定，正是最适合修符法的。
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道心坚定的人，无论修习什么道法，都能够事半功倍。这也是当初张闻彻听说了黄洛的事情之后，立即邀请他来天师府进修的原因，道心是根本啊。
天师府的各种斋醮科仪是很多的，修成符法之后，曹秋澜很快就得到了主法的机会。虽然当初张乃生说的是一定让他主法一次，但实际上在接到下一个任务之前，他已经主法不止一次了。曹秋澜是在第三次主法结束回房洗漱更衣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任务。
虽然说高功法师在主法的过程中做的事情也不是特别耗费体力，但其实除了肉眼能看到的那些之外，高功还需要请神、与神沟通、存想、结符等等，整个过程是非常消耗精力的。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高功也会有不少的收获，除了与神明更加契合之外，本身的功力修为也能够有所长进。另外，各种斋醮科仪还是一个高功以及经师们积累功德的办法。
疲惫的曹秋澜躺在床上，把头靠在黑猫毛茸茸的身体上，点开了光屏看起了这次的新任务。这个任务有些特殊，不仅留给曹秋澜准备的时间很少了，并且也不像以前那样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这次的任务要求曹秋澜在4月20日之前抵达《明哲煌煌》剧组，并在剧组呆上七天。
曹秋澜呆了呆，众所周知，大多数的剧组，拍摄的时候不一定是在一个地方。而且怎么样才算是呆在剧组里？单纯物理上的呆在一起，还是必须成为剧组里的一员才行？
曹秋澜对娱乐圈并不了解，他搜索了一下才知道《明哲煌煌》是一部正在拍摄的电影的名字，导演在国内也算是小有名气，电影里的主角还是个道士，电影内容仿佛和玄学有些关系。
曹秋澜想了想，决定暂时不管那么多，提早过去，看有没有办法能够加入剧组吧。现在距离任务开始的时间也没有几天了，曹秋澜次日一早就去找张洵歌辞行。张洵歌应该是已经从张乃生那里知道了曹秋澜的事情，听他这样说，只是问道：“接下来去准备去哪里？”
曹秋澜据实答了，张洵歌闻言微微一笑，说道：“那正好。这部电影我知道，导演还挺认真，之前联系了办公室那边说希望能请我们这边派个人去当顾问，我答应了。正好这个人选也还没有定下来，既然你正好要去，那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别让他们拍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容。”

第76章 明哲煌煌（2）
“是，谢谢老师！”曹秋澜惊喜道。没想到他烦恼的事情，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既然进剧组的事情已经解决，曹秋澜便也不急着去了，这几日他去查了一下《明哲煌煌》剧组的资料，顺便也了解一下电影的内容。可惜，剧组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的，除了知道主角是道士，内容大概是个古代架空背景的故事之外，电影到底是讲什么的，外界几乎没有任何传闻。
反而是有一些关于演员的花边新闻之类，不过也不是很热，因为这部电影选角基本都是选择的新人，知名度不高，公众对他们的花边新闻，大抵兴趣也不是很大。曹秋澜也是查了资料才知道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出了名的不喜欢炒作的，但因为拍的电影好看，所以每次票房还是很好。
查不到资料，曹秋澜干脆不查了，用剩下的时间画了一些符篆备用。因为不知道到时候会遇到什么事情，所以他各种类型的符都画了，还把几种普通人也能用的符篆分给了张鸣礼一些。万事俱备，4月19日，曹秋澜带着张鸣礼从龙虎山出发，抵达了剧组所在地，一个叫做径山的小镇。
此时，剧组正在径山镇上的一个小道观里拍摄男主角的修道生活。
这个小道观供奉的是许真君，这个名讳可能很多人都没听说，他是净明派的祖师爷。许真君本名叫做许逊，后来做过旌阳县的县令，又被称为许旌阳。他在世一百三十几岁，白日飞升。道教弟子尊称他为神功妙济真君，净明普化天尊。早晚功课经里的许真君宝诰说的就是这位了。
这座供奉许真君的道观几经劫难，现在传承已经断了，原来叫什么名字也不可考。现在的建筑是后来由政府出资，作为文物古迹修缮的，也并没有道士在道观里侍奉神像。
曹秋澜他们到的时候，剧组正在拍摄男主角走进道观大殿的场景。
曹秋澜没有打扰他们拍摄，只是站在外围挑眉看着，张鸣礼不忍卒视地捂住了眼睛。以前他不懂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知道的多了，看着某些人在道观里的行为，张鸣礼只觉得真是得多亏神明大度一般不跟你计较啊。导演姓赵，有一个喜庆的名字叫做赵传喜。
赵传喜已经注意到了曹秋澜他们的到来，这个镜头拍完马上迎了上来，用和他名字一样的喜庆笑容说道：“两位就是天师府来的道长吧？远道而来辛苦了，欢迎欢迎！”
曹秋澜抱拳，笑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曹秋澜。”
张鸣礼也跟着抱拳，说道：“福生无量天尊。我叫张鸣礼，只是跟着师父学道的居士，并未出家。”至于他们其实并不是天师府的这点，就不用强调了，毕竟虽然不是天师府的，但他们确实是从天师府来的。而且曹秋澜和天师府的关系，说是半个天师府的人也不是很过分。
略微寒暄了两句，赵传喜问道：“曹道长，刚刚拍摄的场景您也看到了，我们对道教的文化了解的不深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还请您指正。”赵传喜的语气十分诚恳，他拍电影向来是很认真的，当然不是说完全按照现实来，但至少细节的地方他愿意做得更严谨一点。
曹秋澜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说道：“别的倒没什么，就是进门的时候走错了。”赵传喜听着感觉有些囧，他们刚刚也就是拍了一个进门的镜头，也没有别的错可以犯了的样子。他心里想着这位年轻道长的脾气果然很符合普通人对道士性格的想象啊，一边诚恳地请他指出问题。
曹秋澜便继续说道：“按照我们道门的规矩，进入道观的大门，还有神殿的殿门要先迈左脚。自古以来，以右为尊，古人去上官家进门便是先迈左脚，若是去下属家中进门则是先迈右脚。这个规矩在我们道门一直延续至今，进门先迈左脚，表示对神明的尊重，同样上香也要用左手。”
赵传喜跑回去看了一眼，就发现刚刚的镜头里，男主角果然是先迈的右脚，果断重拍。演男主角的演员叫做刘锐凤，是个纯粹的新人，今年刚刚从戏剧学院毕业的那种，之前没有任何作品，处子作就是赵传喜的电影，还是担任男一号，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自然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这个镜头重拍完，赵传喜又笑眯眯地对曹秋澜说道：“曹道长，不如您再指导一下小刘怎么上香？还有我听说道教每天都有早晚课，这个您能教教小刘怎么做吗？”男主角刘锐凤此时也被赵传喜叫了过来站在旁边，有些好奇地看着曹秋澜，虽然是演道士，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道士。
曹秋澜看了眼殿内的情况，虽然没有道士在这里生活，但不知道是因为政府有安排人专门看护还是剧组来了之后打扫的，殿内尚算整齐，贡果、鲜花、香烛之类摆放也没有问题。小道观里只有两个殿宇，一个就是曹秋澜现在看到的这个，供奉许真君，另外一个则是供奉的三清。
想了想，曹秋澜说道：“既然来了，贫道也该上一炷香，便由贫道给刘善信示范一下吧。”黑猫向来是不进神殿的，便灵巧地跳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上蹲着。曹秋澜也不管他，和众人一起走进了神殿内。神像前的供桌上摆放着一捆线香，曹秋澜从中取出三根。
曹秋澜左手捏着香脚举高，将香头朝下用供桌上的烛火点燃，说道：“点香的时候可以在心里默念‘常焚心香，得大清净’，这叫上香咒，当然你们只是想要拍个效果，不念也没事。”
说完，他晃动线香熄灭了明火，解释道：“若是有明火，一定不能用嘴吹灭。”
接着，他又教了刘锐凤双手拿香的姿势，这个很简单，他教了一遍刘锐凤就明白了。于是曹秋澜退回跪垫前，举香拜了三拜。三拜过后，他从左边绕到香炉前面。
“一定要从左手边绕过来，原理和我之前说的进门先迈左脚一样。插香也一定要用左手，不是三根香一起插，这个有一定的讲究，你记仔细了。”说着，曹秋澜从左手的拇指和中指捏住第一支香插在香炉正中间，第二支香用拇指和无名指插在右边，第三支香用拇指和食指插在左边。
“这三支香所供奉的就是三清，也代表道经师三宝。插香的时候最好默念诰文，不过不念也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诚心。另外，三支香要插的一样高一样直，不能歪斜，也不能分太开。”
曹秋澜说完从右侧绕回跪垫前，抱拳行了一礼，整个上香的过程就结束了。他说道：“流程就是这样，插香的顺利不要弄错，是中、右、左。玉礼，你再给刘善信示范一下。”
“是，师父。”张鸣礼虽说经韵还是一团乱麻，但上香之类的礼仪却是很熟练了。他也像曹秋澜那样取出三支香，虽然没有解说，但特意放慢了自己动作的速度。
到底也并不是很难的事情，看了两遍，又有曹秋澜详细讲解，刘锐凤也自己试了一次，并没有出任何差错。赵传喜看一切顺利心情也很不错，道：“辛苦曹道长，我先让人给您安排住处吧？”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这些赵导安排就可以了，修行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贫道先去三清殿上一炷香。”正所谓进庙拜神，既然进了这道观，即便是已经没有道士的道观，可神像还在，作为修道者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无论如何去给神像上一炷香都是应有之义。
赵传喜肃然起敬，不愧是天师府出来的道长，虽然脸看着跟明星似的，但一举一动看着就是道德之士，和那些江湖骗子假道士完全不同。他想了想，突然说道：“为了方便拍摄，我们剧组都是住在附近，道观里倒是也还有房间，曹道长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居住在道观里。”
“再好不过。”曹秋澜欣然点头，虽然酒店他也是住得的，但当然还是住在道观里最方便修行了。讨论完住宿的事情，曹秋澜便和赵传喜暂时道别，带着张鸣礼往三清殿去了。虽然这道观他是第一次来，但这种小道观，建筑结构都是差不多的，不至于找不到地方。
上完香回来，剧组已经开始拍摄别的镜头了。赵传喜把曹秋澜请到自己身边坐下，曹秋澜也是第一次看别人拍电影，看着现场来来去去的人，感觉还是有点新鲜的。
看着演员的表演，听着导演和副导演、编剧的谈话，曹秋澜也大概了解了电影的剧情。这是一个发生在古代架空背景的故事，讲的是在一个王朝的末期，天下大乱、妖孽横行。
男主角作为一个道士，原本在小镇的道观里清修，也时常给镇上的居民看病做法事很受尊敬。有一天小镇的平静被打破，小镇的一个女孩被妖邪所害，男主角为除妖卷入了这场浩劫之中。
在行走天下的过程中，他也从籍籍无名，变成名扬天下。他虽然是电影的主角，但却不是电影的全部，那是一个星光璀璨的时代，各个学派的人争相登上了历史的舞台，或是名留青史、或是遗臭万年，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才华横溢、名士风流。

第77章 明哲煌煌（3）
这样的电影可不好拍，若是拍的好自然会是一部恢弘的大电影，正如电影的名字那样——明哲煌煌。但若是拍得不好，那就是一部毫无主题的烂片了。曹秋澜对电影不是很关心，只是看了赵传喜一眼，这位还是个名导来着，应该有能力把握好自己的电影吧？
等把今天的戏份都拍完了，赵传喜又兴致勃勃地对曹秋澜说道：“曹道长你们做晚课是什么时候，让小刘跟着你们学学？”看来虽然他之前问的时候曹秋澜没有回答他，但赵传喜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当然，若是没有这样的执着，可能赵传喜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了。
曹秋澜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刘善信有戏曲或者音乐的基础吗？”
刘锐凤听到这个问题有点懵，看了赵传喜一眼，呐呐道：“我是学表演的……”
曹秋澜叹道：“那可能不太好学，不过你们想跟着的话，就跟着看看吧。”
曹秋澜带着众人再次进了许真君殿，问道：“有木鱼吗？还有跪垫。”坛上鲜花、供果、香烛都是齐全的，他这样问着，再次点了香敬上，因为之前上的香到现在早就已经燃尽了。
“有有。”赵传喜连忙让工作人员去把木鱼还有跪垫拿过来，一边问道，“我之前看到的时候还说木鱼是佛教的法器，所以让人收起来了，原来道教也是用木鱼的吗？”
曹秋澜闻言但笑不语，倒是张鸣礼出言解释了一下。
赵传喜恍然大悟，不由抬手摸了摸脑袋，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浅薄无知了，曹道长不要见怪。”他一点都没有名导的架子，态度又诚恳，曹秋澜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工作人员把木鱼和跪垫摆好之后，赵传喜想了想，又问道：“曹道长，这个晚课我们可以拍摄吗？万一小刘一时学不会，有空的时候还可以看着视频自己练练，免得老麻烦您。”
“可以。”曹秋澜调整了一下跪垫和木鱼的位置，不太在意地答道。就连斋醮法事都是可以拍摄的，天师府办法会还都会网络直播呢。至于早晚课，实际上早在几年前，天师府就已经拍摄制作了早课的视频还配了字幕发布在网络上，方便信众们学习，本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曹秋澜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一本《正一日诵早晚功课经》递给刘锐凤。刘锐凤就站在张鸣礼旁边的跪垫前，万分感激，张鸣礼也摸出了他的早晚功课经翻开捧在手上。然而刘锐凤翻开经书却有点傻眼，因为经书是竖排繁体的，而且第一页看着总觉得不太对。
张鸣礼瞧了他一眼，提醒道：“刘先生，你拿反了。”
“啊？”刘锐凤傻傻地看了张鸣礼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经书，感觉没拿倒啊？张鸣礼扶额，解释道：“你现在翻开的是这本经书的最后一页，道教的经书排版是和古书一样的，翻页要从右往左翻。”全怪封面和封底做得一模一样，不知道是谁心眼这么坏！
刘锐凤这才反应过来，终于在张鸣礼的帮助下翻到了正确的那一页。但这并没有丝毫缓解他内心的崩溃，这本经书不仅是竖排繁体字的，还没有标点符号！虽然有断句，但是，看着还是很绝望啊。作为一个艺术生，刘锐凤的文化课成绩只能说一般，至少……繁体字是绝对没学过的。
一些看着比较常见的他倒是还认识，不常见的就抓瞎了。这时，钟磬之声响起，曹秋澜开口唱道：“太极分高厚，清清上属天。人能修至道，身乃做真仙……”
张鸣礼连忙跟上，他步虚韵唱得没有澄清韵熟，不过勉强还能跟上吧，这还得多亏曹秋澜现在用的是天师府韵。他的广成韵几乎是白学了，以后回到玄枢观肯定是要重新学起的。
但张鸣礼的能跟上仅限于在早晚课的时候，因为早晚课的时候唱的内容都是固定的，一遍唱下来就可以了，虽然他中间的时候偶尔也会懵逼一下大家唱到哪里了，但总体还能苟。
要是换成法会上，同样的曲调，不同的内容，再加上偶尔还会反复唱，或者跳着唱，发音又很不清晰，张鸣礼经常跟着跟着就懵逼。这到底在唱啥？到底唱到哪里了？
刘锐凤就是完全懵逼了，他本来就字都没认全，才发现居然是要用唱的！他虽然不是音痴，听流行歌曲的时候，听个几遍也能跟着哼哼，但是谁来告诉他曹秋澜道长现在到底是在唱什么啊？他一个字都没听懂啊，他唱的真的是经书上的内容吗？为什么他觉得那句都不像啊？
刘锐凤这一懵逼，就直接懵逼到了最后，除了跟着曹秋澜和张鸣礼的动作跪拜之外，全程拿着经书一脸茫然，仿佛一个傻子。直到最后对着神像礼拜后，他才傻道：“结束了？”
“是的。”张鸣礼有些同情地看着刘锐凤，仿佛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跟着曹秋澜做早课时候的场景，满心都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仿佛一个大傻子。
这次就连赵传喜也没有说什么，因为自己也在懵逼着呢。没有经书的他，上网搜到了早晚功课经的内容，然而……即便他看的是简体字，正常排版和分段，有标点符号的那种，基本上每一个字他都是认识的，只是偶尔有几个生僻字他拿不准。但是，他还是完全跟不上节奏……
看看眼神迷茫，好像还没有从茫然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刘锐凤，赵传喜也不由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不然还是算了，到时候摆拍一点镜头就好了，别那么为难刘锐凤了。然而很快，赵传喜很快又改变了主意，听完了晚课全程的他，觉得虽然听不懂，还是那感觉非常棒啊！
如果这样的镜头能够拍进电影里，效果一定很好，所以还是让刘锐凤努力一下吧！这样想着，赵传喜又走到了曹秋澜身边，问道：“曹道长，这个要学会得要多久啊？”虽然想要这个镜头，但赵传喜也不可能无限地等下去，他的电影还有别的镜头要拍，不能在这里留太久。
曹秋澜看他还没放弃，倒是也认真了起来，想了想说道：“如果要完全学好的话，看个人的资质吧，一般都要半年以上。不过如果只是要学个差不多，看起来像那么个样子，如果多花点时间练习的话，一周应该也可以吧。”张鸣礼的情况是因为他同时要学很多，反而混乱了。
张鸣礼每天要学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经韵，还有剑法、经义、乐器等等，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练习经韵上。而刘锐凤也不用学会唱所有的经文，学一点能拍出效果来就行了。
赵传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缓和了一些，问道：“可能还要拍法事的镜头，这个您能教吗？”
曹秋澜皱眉想了一下，说道：“可以教他基本的动作，但只是动作，摆出来像那么回事而已，功效是没有的。”想想，他也确实不希望看到电影里的道士乱七八糟瞎比划。
赵传喜连连点头，说道：“这样就可以的，我也是希望电影拍出来，不会被懂行的人批评错漏百出而已。另外，道教是我们夏国唯一的本土宗教，我也希望能有更多人了解道教的文化。”
曹秋澜淡淡一笑，心想这位导演还挺会说话的。虽然道教在人们的眼中向来是很高冷的，道长们在普通人眼里就是那种：爱信不信，别打扰贫道飞升！然而，实际上，虽然道教确实没兴趣强行拉人入道，毕竟入不入道的也是看缘分，你不愿意信那就是没缘分。
但是，假如能够广传信众，教化万民，道长们也是会挺高兴的。曹秋澜承认自己被这句话取悦了，虽然他自己是不耐烦教一个初学者学这些花架子的，但他有弟子啊。
回到剧组为他们安排的房间，黑猫便从窗外跳了进来，跳进曹秋澜怀里。
曹秋澜摸了摸黑猫依然油光水滑的皮毛，问道：“怎么样？”
黑猫蹭了蹭曹秋澜，才说道：“都找出来了，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七个人。其中六个人是一起的，混进剧组打杂的那种。还有一个人好像是单独来的，是剧组的演员，虽然只是个小配角，但也不算是毫无存在感，演的是剧情里那个被妖邪害死促成主角出世的女孩。”
曹秋澜若有所地点点头，来看大家都是各显神通地达成了任务的要求。现在还不清楚这次任务的危险到底在哪里，那就暂时静观其变吧，希望那些人也能谨慎一些。调查自然是必须的，但调查也要讲究方法，最好也别有那种把别人当炮灰的，曹秋澜本质上还是不喜欢看那么多人死的。
次日一早，刘锐凤又被赵传喜打发过来跟着曹秋澜他们一起做早课了。这次他多少有了一点信心，昨天晚上没有拍摄，他却没闲着，跟着视频学唱了很久，还把经文都读顺畅了。然后曹秋澜一开口，他又整个人都懵逼了。这啥玩意？为什么跟昨晚唱的完全不一样？！
早课结束后，看着又恢复了双目无神状态的刘锐凤，赵传喜拍了拍的肩膀鼓励道：“小刘啊，加油，我看好你，你可以的。”刘锐凤看着赵传喜木然地点点头，导演说行，不行也得行啊。

第78章 明哲煌煌（4）
于是只要没有他的戏份，刘锐凤就捧着经书跟张鸣礼学澄清韵和金光神咒。
其实道教经韵说难学也没有那么难学，因为每一首曲子，调子都是比较简单的，而且全程一个调。比如《澄清韵》除了开头四个字“琳琅振响”之外，后面从“十方肃清”开始，每四个字调子还有重复的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就一直那么唱下去，到举天尊的时候改一下调子就行了。
真正的难点在于，同样是《澄清韵》的曲子，却有很多不同的曲词。
比如说《净穢咒》也是同样的曲子，词却是“天地自然，秽气分散……”，还有一般法会开头唱的“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其实也是净穢咒里的词。另外《澄清韵》有时候也未必会规规矩矩地从“琳琅振响”开始唱起，天师府很多时候是从“天无氛秽，地无妖尘。”这一句开始的。
加之大多数经韵，调子都会拖得很长，吐字有时候又很不清晰，对经文不熟悉的人，经常就搞不清楚到底唱到哪里了。甚至看着词，都未必能分清楚到底唱到哪里了，唱的到底是什么词。这也是现在的张鸣礼最苦恼的事情，等日子久了，他自然而然也就会熟悉了。
刘锐凤就没有这些烦恼了，他并不需要搞清楚道教所有经文的唱法，要配什么曲子，只要把澄清韵和金光神咒唱会就可以。他自己还是比较勤勉的，大概也是非常珍惜能够担当赵传喜电影男主角的机会，早早就把经文背得十分熟练了，这样一来学唱就简单多了。
这么两天下来，刘锐凤和张鸣礼也混熟了。张鸣礼本来就擅长交际，而刘锐凤虽然是演员，但作为一个纯新人他也丝毫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十分谦虚好相处。
张鸣礼听着刘锐凤诵经的时候不自觉表现出来的口音，总觉得，听着有点耳熟，不由道：“你是哪里人啊？”他去过的地方还挺多的，年轻的时候到处跑，天南地北的客户都有。
刘锐凤喝了一口水润润喉，笑着说道：“我是淮城人，居士你呢？”张鸣礼听了不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这么巧合，刘锐凤和曹秋澜居然还是老乡，难怪他总觉得刘锐凤的口音听着有点耳熟。这样说来，刘锐凤不应该学天师府韵，应该学广成韵才对。
不，好像也不太对，广成韵好像也不是淮城的，而是青城山那边用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淮城还是正一道观的玄枢观居然会用广成韵。这样想着，张鸣礼也跟刘锐凤说了自己的家乡。
现在是任务开始第三天的下午，整个剧组出奇的平静，任务者们没谁作妖，预测中的危险也久久没有出现。但这是无限恐怖游戏，注定了这种平静不太可能维持太久。张鸣礼和刘锐凤正说着话呢，突然听到摄影棚那边传过来一声尖叫，接着就是一片混乱。
张鸣礼心中一凛，他立即想到可能是危机出现了。他迅速拉住刘锐凤护在身边，同时打开了道具栏，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符篆。但后续并没有发生什么，摄影棚那边的骚乱也迅速平复了下来。刘锐凤有些愣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张鸣礼想了想，曹秋澜也在摄影棚那边，有他和黑猫在，应该不会有事，便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很警惕的。两人走过去，就看到摄影棚中间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女子，正是那个饰演被妖魔杀害的女孩的女配角，她的表情极度惊恐，身上暂时没看出任何伤口，一动不动好像死了。
此时赵传喜已经控制住了场面，他表情难看地站在女孩附近。曹秋澜的表情也十分凝重，他走到女孩身边蹲下，摸了摸女孩子的脉搏，没过一会儿就起身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没救了。基本上，道士都是比较全能的，山医命相卜，都要涉猎，至少也得精通一门，曹秋澜修丹道擅道医。
“劳烦曹道长了。”赵传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勉强对曹秋澜笑了笑，转身对助理说道，“去报警。”虽然很不希望自己的剧组传出这种负面新闻，但现在涉及到了人命，不报警是肯定不行的了。而且这姑娘死得未免也太蹊跷了一点，想到这里，赵传喜心中更是不安。
看着助理跑到一边去报警，赵传喜又问曹秋澜，“曹道长，您能看出来她是怎么死的吗？”这姑娘是刚刚拍摄的时候突然猝死的，死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外力伤害，也没有谁碰触到她，她自己就突然倒下了。赵传喜开始还以为她是摔倒了，谁知道工作人员过去一看，人已经没气了。
赵传喜也是纳闷了，这姑娘看着虽然不是特别健壮，但平时身体也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但总不会是摔死的吧？这就是个平地，她倒下的地方也没有尖锐的东西，平地摔还能摔死人？
曹秋澜摇了摇头，说道：“脉象全无，贫道也无法从脉象上看出什么来。不过从表象上看，倒像是惊吓过度而死。具体结论，我建议还是等警方那边的法医报告吧。”
赵传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只能这样了。这光天化日的，也没有可怕的东西啊，怎么突然就……这姑娘年纪轻轻的，该不会是有什么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吧。”
他们这边正说着话，助理已经回来了，“赵导，警方那边说，他们会马上派人过来，让我们保护好现场。”助理跟赵传喜说着话，视线全程避开躺在地上的女孩，显然内心也颇不平静。
赵传喜无力地挥挥手，说道：“行了，你让所有人都在这儿呆着别到处乱跑，一切等警方的人过来再说。另外，去通知这姑娘的经纪公司还有她的家人吧。”虽说这姑娘死亡的经过被摄像机全程拍摄了下来，但杀人又不是只有亲自动手一种办法，这种时候避免麻烦最重要。
这时张鸣礼也走到了曹秋澜的身边，悄悄问道：“师父，您真的没有发现死因吗？”张鸣礼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另外六个任务者，他们此时也是满脸的谨慎和担忧。
曹秋澜摇摇头，说道：“有阴气残留的气息，但没找到来源。更奇怪的是，之前我在赵导演的请求下，检查了剧组所有的道具，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这里又是道观，即便没有道士，但神像还在，不应该有什么阴邪鬼物敢来作乱才对。不过可以肯定，她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由于径山镇只是一个小镇，镇上虽然也有警局，但人手不多，只能处理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样的大案子是必须上报让更有经验的刑警们来的。不过没过多久，径山镇的警察还是很快就到了，他们把现场保护了起来，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等待着上面的刑警队派人过来。
刑警队来的速度也不慢，考虑到这个案子还和一个挺有名气的剧组有关系，社会影响可能会比较大，他们派过来的人也不少。法医直接去看了那姑娘的尸体，带队的刑警则找赵传喜问话。
赵传喜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我自己也迷迷糊糊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样吧，当时出事的时候，我们正在拍摄她的戏份，好几台摄像机对着她呢，你们来看看录像就知道了。”说着他便让几个摄影师把摄像机的存储卡拿了出来，在电脑上放出事发当时的录像。
那姑娘饰演的角色可以说是男主角的初恋吧，虽然不是海誓山盟，却正是情窦初开、情愫初生的时候，那种朦朦胧胧的爱恋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时刻，回想起来最是让人有一种淡淡的感伤。出事之前，他们正在拍摄的就是姑娘在道观里的镜头，要的就是一种花季女孩的清纯娇美。
原先也还真很有这种感觉，但拍到一半，那姑娘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了起来，最关键的是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她到底是在怕什么。然后没过多久，姑娘就突然倒了下去，接着就是赵传喜生气的骂声，但没有任何回应，接着才有工作人员过去查看。
看完这几段视频录像，几个警察也不由心底发寒，其中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警察更是身体一僵仿佛知道什么内情。但他很快就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曹秋澜注意到他的表现，不由多看了他两眼，把他的相貌记了下来，他估计这位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不过还没等曹秋澜想好该怎么和他搭讪，那个中年警察似乎也发现了曹秋澜的存在，居然向他走过来。那警察走过来之后，看了看四周，这才问道：“道长也是剧组的人？”
曹秋澜略微晗首，说道：“算是吧，电影的男主角是道士，贫道受天师府的委托暂时担任顾问一职。”他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特意搬出了天师府的大旗，等待中年警察的下文。
果然，一听到天师府的名号，那中年警察眼睛一亮，又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低声问道：“那依道长看，这个小姑娘的死，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明显知道些什么，但又心存顾虑不敢轻易吐露，毕竟当下的夏国还是不相信鬼神的人居多。

第79章 明哲煌煌（5）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那姑娘的死，看着确实有些异常，贫道也心存疑虑。只是……贫道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这里毕竟是道观，神明当面，又有什么邪祟敢来此作乱呢？善信若是知道什么，不妨说与贫道听听，若是真和这姑娘的死有关，或许也是功德一件。”
那中年警察显然是相信鬼神存在的，他犹豫了一下，说道：“道长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曹秋澜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和他加了个微信，没过一会儿，就有另外一个警察走了过来。中年警察若无其事地对曹秋澜点点头，和另外一个警察招呼了一声，两个人一起走了。
这案子虽然有些蹊跷，但法医初步尸检也怀疑死者可能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心肺功能异常，这才发生猝死。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受到的惊吓，但仅从剧组提供的视频看，确实像是意外死亡。
既然案件看着不太像是凶杀，警方的警力也是十分宝贵的，他们每天接到的案子很多，不可能把所有的人力物力都用在这件案子上。当然，在还没有完全排除他杀的情况下，警方也不至于草草把所有人都撤走，他们决定留下两个刑警和小镇的警察一起留在镇上继续调查。
另外，警方还嘱咐了赵传喜，让剧组的人暂时不要离开，留在小镇上随时等候传唤。赵传喜无奈地很，出了这种事情，他的电影拍摄进度肯定是要被拖慢了。但他也不是那种特别冷血的人，既然都出了人命，还是那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他也是希望能够查出真相，让她走得安心的。
倒是在选择留下调查这件案子的刑警人选上，警方内部出现了一些分歧，毕竟这个案子和剧组有关，一看就是个麻烦，又不像是凶杀，还十分诡异，大家都不太想沾染。
最后还是那个中年警察主动请缨留了下来，另外一个留下的是刑警队资历比较浅的小年轻。看着苦着脸的年轻警察，中年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叹气：这个案子恐怕比他们想的还麻烦。
警方带着小姑娘的尸体离开之后，赵传喜忍不住唉声叹息，对曹秋澜说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见过的事情和意外也不少，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还有那个小姑娘也是的，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走了，她家里人该多难受啊。”
曹秋澜也叹息了一声，确实很年轻，原本也该有美好的未来，可惜成为了任务者。
赵传喜继续说道：“这样看来，进度肯定是要拖了，倒是小刘有了更多练习的时间。”
这样说着，赵传喜又叫了选角导演过来，让他可以开始准备物色新演员了。毕竟那姑娘戏份还没拍完就死了，肯定是要找个演员来重新拍的。他同情归同情，但工作还是要做的。
选角导演走开之后，赵传喜又转过头跟曹秋澜唠起嗑来，“曹道长啊，我看这小姑娘死的有点诡异，您到时候能不能做个法事给剧组祈福，顺便也让小刘见识见识。”
曹秋澜思量了一下说道：“可以，不过你得找一个熟悉道乐，最好是龙虎山道乐的乐团。”法事他一个人做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一个人把所有人的工作都做了而已，唱诵的话，提前把会用到的词和曲子说好，让张鸣礼赶鸭子上架也不是不行，实在不行还能找天师府的师兄弟救场。
现在还不知道害死那姑娘的东西是什么，但既然连道观里它都敢动手了，剧组的人也未必就安全。黑猫实力虽然强，但也不可能护住所有人，那做一场法事请求神明庇佑就很有必要了。
听到曹秋澜干脆地答应，赵传喜高兴地说道：“那曹道长，您看这个法事什么时候做比较好？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吗？”大抵做导演的都有那么几分信奉鬼神吧，虽然他平时不太关注这些。
曹秋澜沉吟了一下，说道：“法事时辰不可轻忽，待贫道回去推算出适合的时辰，再去神前卜算出结果再定吧。赵导你准备好乐队和鲜花、供果，帮忙布置法坛即可，其他贫道自有准备。”开玩笑，法器这种东西，可不是外面随便买来看着一样的就行的。
是夜，曹秋澜收到了中年警察的微信信息，对方跟他约定了晚上见上一面，还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就安排在道观后面。大抵是不想留下任何文字或者录音证据吧，毕竟他的身份比较敏感。
晚上的约定，曹秋澜想了想没有带张鸣礼，抱着黑猫就从道观后门出去了。
走出道观，曹秋澜就看到一个微胖的身影站在墙角背风的地方，正面对着他。
那人穿着一身便装，但在有路灯的情况下，曹秋澜还是能够看清楚他的面目的，正是那个中年警察。中年警察原本正在抽烟，看到曹秋澜过来，便把烟灭了，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见到曹秋澜，中年警察似乎也没有换地方的意思，只是带着他稍微走远了一些，站到了一棵大树下，便开口道：“曹道长，您可能会有些奇怪，我一个警察怎么会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其实，我也是径山镇的人，只是后来去了县里工作而已，以前径山镇发生过一些邪门的事情。”
“我原本对这些事情是不太相信的，从我们这一代人开始，差不多都是这样，对老一辈说的敬畏鬼神不以为然。但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我的观念完全改变，不信都不行了。”
中年警察缓缓说起了十四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达，不得不承认，这十四年的时间，一切都发展地太快了。当时的径山镇，就是一个落后的，普通的小镇。
当时这座道观也还没有被修缮起来，毕竟那会儿还没有旅游经济的说法，很多地方对文物古迹的保护也并不上心，当然他讲述的重点和这座道观并没有关系。当年的中年警察才二十几岁，刚刚从警校毕业没几年，然后又回到了这座家乡小镇的警局里工作，那时候的他对工作充满了热忱。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夏天，傍晚时分。
当年的小镇几乎没有任何污染，空气清新，很美。那天，他刚刚下班走出警局大门，抬头就看到了天边的夕阳染成的红霞，还有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从空中掠过。但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那群大雁突兀地从天空中掉了下去，让他直接在原地愣了很久。
径山镇经常能够看到候鸟经过，大雁也是常见的，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下班的同事从警局里走出来，看他站在原地发呆，经过的时候便拍了拍肩膀，笑道：“小聂，发什么愣呢，赶紧回家吃饭吧。”小聂这才晃过神来，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虽然这事情是有些奇怪，但也不关他什么事情，他想那么多干什么，倒不如早点回家吃饭。那时候的人，动物保护的意识并不强，并不了解什么保护动物，如果换做现在，知道大雁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肯定不会放任不管，而是会去查看情况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聂启豪偶尔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当时选择过去查看，而不是放任不管，那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可惜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没有如果，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发生那件事情一周之后，聂启豪正常上班，那时候的径山镇比现在还要宁静平和，聂启豪平时几乎是无所事事的。小镇的警察，就管管治安，也没有什么卷宗可看，平时就看报喝茶。
用现在人的说话，这简直就是理想的养老生活，那时候的聂启豪却是不太满意的。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二十几岁的年轻大小伙子，哪个会愿意这么早就开始养老的？二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最好的年华，拼搏的时候。曹秋澜例外，道系青年，只想悠然度日。
那一天早上，聂启豪依然和同事一起，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看报纸，这时候突然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拿着一台相机走了进来。那中年男生表情有些惊恐，语无伦次地说他拍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说得乱七八糟，聂启豪和同事听得迷迷糊糊，压根没弄明白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那中年男人看说不清楚，干脆拿出了几张底片给聂启豪他们看。
那时候其实已经有数码相机了，但胶卷相机也依然在市场上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尤其是很多摄影师都喜欢用胶卷相机。底片就是胶卷相机拍摄出来的成品，一张底片可以在暗房里冲洗出很多张不同尺寸的照片，但那中年男生当时很着急，显然没有时间去冲洗照片了。
想要把底片冲洗成照片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不像现在的数码相机打印照片那样迅捷。底片上的图案也是可以看到的，但不是彩色的，图案又小，看着肯定是没有照片清楚。
聂启豪和同事拿着底片看着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两人商量了一会儿，聂启豪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这底片看不清楚啊，不然这样，你说的那个地方，既然你也说不出清楚发生了什么，不如你就带我们过去看看吧。”年轻的聂启豪责任感十足，看他这样害怕，也不敢怠慢。

第80章 明哲煌煌（6）
谁知道那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更加惊恐了，连连摇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聂启豪看他这样，也不想勉强他，便又说道：“那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把地点说清楚，我们自己去。”
但这中年男人是外地来的，只是在路过径山镇的时候，觉得这个小镇安宁祥和、景色宜人，所以临时决定留下来拍照，对径山镇根本不了解，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那地方的位置。
聂启豪和同事没有办法，最后找了一群镇上的居民同行，才说服了那中年男人带路。
径山镇位于山间，镇名就是以小镇所在的径山的名字命名的。径山地方不大，除了城镇周围就全都是山地，分散着一些小村落，但村子都不大，最多就是十来户人家，十分零散。
径山地形曲折，山间溪流无数，也形成了很多幽深水潭，那中年男人带着聂启豪他们去的就是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边。这样的景色在中年看来很美，径山镇的人却是见惯了的。
不过此时，更加让他们在意的，还是水潭边散落着的十来只鸟类的尸体。那鸟体型不小，身体基本是完整，连羽毛都整齐地覆盖在身体上，与活着的时候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聂启豪等人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全都是大雁的尸体。聂启豪心里顿时想起了一个星期前，他看到的那些从天上掉下去的大雁，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其他人原本还有点不以为然，觉得这个外地人也太大惊小怪了，不过是死了几只鸟而已，用得着好像见了鬼似得，那么害怕吗？
但仔细查看了这些大雁的尸体之后，他们就明白那中年男人为什么会那么恐惧了。这些大雁死得十分诡异，它们的尸体看着虽然是完整的，羽毛下的肉也全都还在。
但只要用手一戳，就会发现这些大雁的肉直接瘪了下去，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干了。有胆子大的，直接剖开了大雁的身体，就发现这些大雁的尸体好像都被风干了一样。
不，准确地说，这些大雁的尸体，比被风干的腊肉水分还要少一些。它们身上明明没有任何伤口，尸体周围也没有血液，但是它们的身上的血液却全都不翼而飞了。不仅仅是血液，应该说它们身上的所有体液都不见了。它们全身上下包括羽毛在内，干地只要用力一搓，就会寸寸碎裂。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骇不已。这情况太诡异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也不像是正常情况会出现的，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聂启豪和同事也是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和议论纷纷觉得有什么妖怪作祟或者神仙降罚的小镇居民们不同，聂启豪和同事还是相信科学的。
虽然他们一时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觉得应该是他们所不了解的自然现象导致的。可惜，他们虽然极力辟谣，但给不出有说服力的解释，小镇居民们自然是不买账的。这事情也无法立案，无奈，聂启豪拍摄了现场的照片，又把那些大雁的尸体带回了警局。
为了平息小镇的流言，安定人心，他向上报告了这件事情，希望能够得到上级的帮助。
上级也十分重视这件事情，虽然只是死了几只鸟，但社会稳定向来是最重要的。他们出面联系了相关领域的动物学家，邀请他们来小镇调查这些大雁的死因，也好让小镇居民安心。
收到回复之后，聂启豪便放下了心，觉得只要专家到了，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可惜他放心地太早了，眨眼间八天时间过去了，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专家还没到径山镇，小镇就又出事了。那天是一个多云的天气，蓝天白云，放在今天的城市里，大家看到可能都会忍不住拿出手机拍张照片留作纪念。聂启豪照常上班，不过他心情不错，因为接到通说专家明天就能到了。
聂启豪早上刚上班没多久，就有人进了警局报案，哭天抢地，说是他家的姑娘失踪了。那户人家聂启豪不认识，不过他同事是知道他们的，因为彼此家住得不远，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那户人家的姑娘刚刚成年，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就在家里呆着。姑娘家人观念比较老旧，觉得女孩子既然没有考上大学，那不如就留在家里嫁人算了，家里人也能多看顾她一些。
但那姑娘是上过学见识过外面的世界的，自然不愿意留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里，过着和养老一样的没滋没味的生活，坚持要去大城市打工。两方谁都说服不了谁，家里的气氛自然也就紧张起来，这事情聂启豪的同事是清楚的，所以听到他们说姑娘失踪了，就怀疑姑娘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谁知道姑娘的父母听了这话，却连连摇头，说道：“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说好了，答应让她出去打几年工。如果外面过得好，那就留在外面，如果她在外面过得不好，那就回来嫁人。她也答应了，说要再在家里住上几天就出门，怎么可能这时候跑了？”
聂启豪两人一听也是，同事于是又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了的？会不会是她去哪里玩了或者有别的什么事情出去了，没有告诉你们，说不定中午就自己回来了。”那姑娘已经是成年人了，除非是有证据证明她出了事，一般的这样的案子，要四十八小时才立案的。
那姑娘的父母顿时急了，连忙解释道：“她昨天晚上就不见了！本来昨天我们说好了以后，她说要去一个小姐妹家里住，以后她走了，她们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我们也没拦着，昨天晚上她就没回来，我们以为她在小姐妹家里。结果早上有事，去她那小姐妹家找人的时候就没找到。”
“她的小姐妹还有他们家的人都说昨天根本没有看到我姑娘，也不知道她要过去。我们之后还去她玩得好的另外几个小姐妹家里都问了，全都没有看到她。她一个姑娘家，我们这镇子又在深山老林里的，大晚上能到哪里去？你们帮帮忙吧，我们是真没辙了。”
聂启豪他们听了，也觉得确实是这样，而且看他们一家人痛哭流涕的样子，也不免生出恻隐之心。再加上小镇的警局平时十分悠闲，也不用担心什么浪费警力的事情，便接下了这个案子。
仅靠聂启豪和同事找人肯定是大海捞针，所幸小镇是一个人情味很浓的地方，圈子又小，大家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听说了姑娘失踪之后，聂启豪他们登高一呼，很快就有空闲的小镇居民们出来帮忙了，一群人分头寻找。开始还是在小镇里，后来慢慢地扩展到了山里。
而这件事情的结果最终让镇上的恐慌情绪达到了极点。镇上的人找了一整天，一无所获，第二天又继续出去找。第二天早上，有一队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去了那个发现大雁尸体的水潭。
然后，他们就在水潭边看到了姑娘的尸体，她被挂在树上，样子十分吓人。
聂启豪见到那姑娘的尸体是在当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当时他去接了动物专家，结果就听说了那姑娘死了的事情，又打电话向上汇报了这件事情。安顿好专家，聂启豪才匆匆赶了过去。
姑娘的尸体被一根绳子挂在树上，倒像是她上吊自杀一样。但只看她的样子，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她是自杀。当时是夏天，姑娘穿得很清凉，从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那姑娘连忙狰狞可怕的表情就不说了，她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十分苍白干瘪，没有丝毫血色，也没有青紫色的。皮肤皱巴巴的，看着简直不像是一个刚刚十八岁的花季少女。
姑娘的父母看到之后，若非认出了姑娘身上穿着的衣服，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家的姑娘。因为这姑娘此时的形状根本无法辨认出身前的相貌特征了，脸上身上好像只有一层皮包裹着她全身的内脏还有骨头。她被挂在树上，轻飘飘的，随着风摇摆着，根本不是人类正常的重量。
当时看到尸体的人，包括姑娘的父母都被吓到了，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些大雁的尸体。这姑娘的情况和那些大雁不能说完全相同，但确实相差无几。
这样诡异的案件，聂启豪他们自然是没有能力负责的，直接上交给了上级的刑警队。刑警队对这个案子也十分重视，毕竟姑娘的死状太惨了，造成的社会影响也太恶劣了。
然而虽然成立了专案组，也用最重视的态度对待这个案件，却并没有收到太好的结果。
聂启豪也跟着专案组跑前跑后，忙了十天时间，然而除了小镇上又死了两个人，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死法之外，并没有任何收获。各种各样的流言在径山镇甚嚣尘上，大多数小镇居民都认为一定是有什么妖怪出现在了径山镇，死掉的那些人还有大雁，都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
一开始聂启豪是不以为然的，但是调查了一段时间，就连那些人的死法都查不出来之后，他的心里也不免开始动摇起来，毕竟就算他接受过几十年的唯物主义科学教育也不得不承受，这件事情诡异得无法解释。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出面，请了天师府的人来做法驱邪。

第81章 明哲煌煌（7）
中间的过程，聂启豪也弄不清楚，但反正天师府做法之后，确实再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也许经历了这些之后，聂启豪才从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变得相信了鬼神的存在。并且他对天师府还有一种非一般的信任，所以在听说曹秋澜是天师府来的之后，才这样相信他。
曹秋澜听聂启豪说完也十分吃惊，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宁静的小镇，多年前居然就发生过这样的惨案，而且竟然还和天师府有关。沉吟了一下，曹秋澜问道：“聂善信，你知道当年天师府过来的是哪位道长吗？”虽然这件事情，未必和当年的事有关，但确实应该问一下。
聂启豪摇了摇头，说道：“当年我就是负责打杂的，还真不太清楚，只知道姓张。”
天师府里姓张的那可太多了，除了祖天师的后人之外，张本来也是个大姓。不过曹秋澜也没有为难聂启豪，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此事贫道自然会向天师府询问求证，多谢聂善信告诉贫道这些。”十几年前的事情，曹秋澜估计当时来的应该是张闻彻那一辈的人。
聂启豪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不希望十四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在小镇上。这里本来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地方，大家虽然不富裕，但生活也算安乐，他们都不是恶人，不该承受这些。我能帮上的忙有限，这件事情恐怕还需要曹道长多多费心。”说着，他向曹秋澜鞠了一躬。
曹秋澜回了一礼，正色道：“除魔卫道，本是我辈修道之人应尽的职责。”
正一道授箓的道士，领了箓职之后，便是名登天曹，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天庭的官吏了。
他们只要不犯下大错，将来是一定能够羽化，位列仙班的，不过地位高低的区别罢了。
既然得了这样的好处，自然也是有职责和义务的。道教是不做烂好人的，但绝不会见死不救。曹秋澜对于这其中的界限，分得明明白白。恶人、自己作死的人、救不了的人，他是不管的。但无辜的人，自然是能救就救。若是为了天下苍生，牺牲性命也不是不行。
毕竟只要神魂不灭，他就算死了也只是提早登仙而已，还能见到他师父呢！然而仙道贵生，曹秋澜没事也并不想死，谁知道天上什么样，有没有人间有趣呢？更何况，他还有个黑猫老攻呢，就算要上天，也得等黑猫老攻渡劫修成鬼仙，然后两个人一起上天才好啊！
大晚上的，也不适合在外面多留，两人说完事情就各自告别了。回到房间，曹秋澜立即给张乃生发了微信信息过去，“师兄，你知道十四年前，径山镇发生的事情吗？”时间已经不早了，曹秋澜不好打扰张洵歌和张闻彻，但骚扰起张乃生来却是没啥顾忌的。
这个点，张乃生果然也还没睡，马上回复道：“径山镇？好像听说过，等我查一下。”
曹秋澜：“好的，师兄。[乖巧坐等.jpg]”
天师府内部有一个局域网，里面有天师府的内部资料库，曹秋澜如果在天师府的话，也是有查阅的权限的。但在径山镇，就没有办法远程操作了，只能等待张乃生的答复。
张乃生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回复道：“径山镇，是十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吗？”
曹秋澜回复道：“对。剧组现在就在径山镇拍摄，今天白天剧组里的一个女演员意外死亡，死因似乎有些诡异。有人告诉我说十四年前径山镇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是天师府派人来解决的。”
张乃生：“那行，我把资料打包发给你，这件事情我看了一下，当年去的人是二叔，你要是有什么疑问明天可以问他。对了，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你自己能解决吗？”
曹秋澜：“好的，谢谢师兄。情况目前还不明朗，不过我暂时没问题，有需要会求援的。”
张乃生查了一下径山镇的位置，回忆了一下想到正好有两个师弟在那附近，万一有事也来得及赶过去，便没有再说什么，叮嘱了两句就结束了对话。
黑猫挂在曹秋澜的肩膀上，从他的脖子后面伸出一个脑袋来，和他一起看手机里的资料。天师府的资料记载的内容还是比较详细的，上面还有几个死者以及那些大雁尸体的照片。
不过大体和曹秋澜从聂启豪那儿听到的没有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就多了后面做法事的内容，但法事也只是普通驱邪和祈福法事，并不像是能够制服那种凶厉鬼物的样子。
曹秋澜想了想，又和黑猫讨论了一下，皆是不得其法，决定等明早再去询问张闻彻。
日次早课结束后，曹秋澜就接到了张闻彻打过来的电话，看来他是听张乃生说了昨晚的事情。
“碧澜，你现在在径山镇？”电话一接通，曹秋澜就听到了张闻彻颇有些凝重的声音，看起来他对径山镇这个地方十分慎重。“是的，老师。”曹秋澜恭敬肃立，又把昨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跟张闻彻说了，“老师，十四年前的事情您最清楚，您觉得这次的事件和十四年前有关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张闻彻才说道：“听起来和十四年前并不相同，但还不能下定论。”
“是。”曹秋澜应了一声，等待下文。然而这次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张闻彻似乎是在思索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才最好，毕竟如果真的和十四年前有关，那事情就不简单了。
过了大约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张闻彻突然问道：“碧澜，你天蓬咒练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十分慎重，还带了几分犹豫，显然也并没有十足的决心，对这件事情还是充满了疑虑。
曹秋澜脸色却是变了变，不由带了几分惊愕地问道：“要用天蓬咒吗？”天蓬咒曹秋澜自然是学过的，但是从来没有用过，甚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很多人可能都听说过天蓬元帅，因为《西游记》。实际上道教确实有天蓬元帅这样一位神明，他当然不叫猪八戒，天蓬元帅本名卞庄。
他是紫薇大帝座下北斗九宸之首辅，也是雷部的第一元帅。
天蓬咒，属于北帝煞鬼大法，威力非同寻常，咒诀即出，几乎是十死无生。因为此法威力太过于强大，有伤天和，所以一般情况下，道教内部虽然多有修习天蓬咒的，但几乎都不会轻易动用。而且也因为威力太强，若是使用不慎，反而会伤及几身，所以天蓬咒也是不轻易传的。
曹秋澜自从成为任务者以来，也遇到过不少事情了，但却一次都没有想过要动用天蓬咒，这其中虽然有黑猫在不需要过于担心对手实力的原因，但也未尝不是因为此咒不可轻动的缘故。
此时听到张闻彻的这个问题，曹秋澜才知道对方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心里不由思忖起来，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十四年来径山镇风平浪静，似乎事情已经被解决了，老师却还是这么紧张？如果说事情其实没有解决，那到底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档案上没有写清楚？
张闻彻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希望你用不到天蓬咒，但若真是那东西，恐怕不得不用。”
“当年，我受邀到径山镇去驱邪，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邪祟。但到了径山镇之后，却发现了一股无边的恶念，那恶念相当可怕，我几乎被他迷惑、心神失守，只能苦苦支撑。”
“后来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股恶念却又突然消退，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至今也不知道那股恶念到底来自于哪里，只能怀疑和径山镇当年的死亡案件有关。”
“后来有其他师兄弟也到了径山镇，我们一起查探，也没有找到更多线索。无奈也只能在径山镇做了几场法事，一来驱除径山镇的负面气息，二来也是为径山镇的居民祈求神明庇佑。另外，我还在当年出事的那个水潭埋了符篆，若是那边有所异动，我也能有所觉察。”
“目前，我埋下的符篆并没有传回来任何异常，我也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之你小心谨慎一些。虽然有董一言在你身边保护，但他实力还没有恢复，恐怕不是那东西的对手。”
曹秋澜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是，老师，我会小心。”
虽然他也猜不出来那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害死女演员的又到底是不是十四年前的那玩意，但既然连张闻彻都这么慎重了，小心无大错。天蓬咒，曹秋澜思忖着，倒是还没有到要动用天蓬咒的程度，毕竟还不能确定就是那东西作乱，不过倒是可以做法招请天蓬元帅。

第82章 明哲煌煌（8）
曹秋澜这样想着，就听到张闻彻又说道：“径山镇危险重重，你小心行事。我明天会过去，顺便看看我之前埋下的符篆现在如何了。”张闻彻一方面心系径山镇的安危，另外也是担心曹秋澜。虽然曹秋澜天资出众，实力远非同龄人能比，但到底还年轻了一些，而且只是盟威法师。
要知道张闻彻当年差点在径山镇折戟沉沙的时候，已经是五雷法师了。再者，当年这件事情也是张闻彻自己留下的后患，曾经没有处理好，现在沉疴再起，他不能当做不知道。若是如此，他的道心便不能圆满了。张闻彻思索着，这次去径山镇该带谁，不该带谁。
“是。”既然张闻彻已经有了决定，曹秋澜也不再说什么，张闻彻如今可是三洞五雷法师了。
曹秋澜这边刚刚挂断了电话，就看到有两个人走了过来，正是另外六个任务者之中的两个。曹秋澜挑眉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这是想做什么。虽然同为任务者，虽然一直呆在同一个屋檐下，但这么多天过去，也没见他们谁有交流的意愿，现在这是……改变主意了？
这两人是一男一女，看着差不多都是三十几岁的样子。男人相貌有些普通，但气质看起来很开朗。女人长得很漂亮，气质有些高冷的样子，看着不太好交流。两人彼此之间很有默契，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就算不是情侣至少也应该是合作过很多次的搭档了。
“道长您好，我叫李韵云，这是我丈夫王小春，冒昧打扰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让曹秋澜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人之中开口的竟然不是开朗的男人，而是高冷的女人。
随即曹秋澜就意识到了重点，这两人居然是夫妻？这在任务者里可不多见，毕竟无限恐怖游戏选择任务者似乎是随机的，全世界几十亿人里，被随机到已经是个很小的概率了，随机到的两个人还是夫妻，那就更少见了。这样想着，曹秋澜微笑道：“两位善信找贫道有事吗？”
李韵云直接说道：“我知道一点白萌的事情，或许和她的死因有关，我可以告诉您，条件是希望您能够保护我丈夫王小春。”白萌就是昨天死掉的那个任务者女演员，她的死到现在无论是警方还是曹秋澜都一点线索都没有，没想到看起来和白萌完全没接触过的李韵云居然知道内情。
曹秋澜惊诧不已，又看了看站在李韵云身侧的王小春，露出了慎重的表情。这个线索他确实是挺想知道的，保护王小春这件事情，他也不是不愿意，仙道贵生，生命是最重要的，只是……
想了想，曹秋澜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交易贫道恐怕是无法答应了，虽然贫道非常想知道线索，也愿意保护王善信的安全。只是贫道能力有限，并不能保证一定能保护好王善信。”如果换一个人说不定先满口答应把线索骗到手再说，但曹秋澜作为修道之人，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谁知道李韵云听了却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容，说道：“道长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经历过很多次任务了，用任务者们的说法，也算是个资深者，任务的危险性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并不求道长一定保证他的安全，只想求道长一个承诺，万一真的遇到危险，请道长第一个选择保护他。”
曹秋澜还是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如有危险，贫道会选择先保护贫道的徒弟。”
李韵云闻言愣了一下，不由看向站在不远处，正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一丝不苟地检查布置法坛的张鸣礼。她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听到曹秋澜又说道：“不过贫道这里有一道护身符，能够防护普通厉鬼的全力攻击一次，即便是更厉害的存在，保住性命的可能性也很大，要交易吗？”
“成交。”李韵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其实即便再退一步，李韵云也是准备要把线索告诉曹秋澜的，毕竟她观察了这么多天，这次的任务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而他们这些任务者里面唯一有能力应付的恐怕就只有一个曹秋澜了，把线索告诉他，他们活下来的希望才最大。
想了一下，李韵云说道：“不知道道长知不知道道具卡？我有一张道具卡，可以追踪监视别人或者物品，有点类似于可以自动跟踪还不会被发现的监控摄像头吧。”
“这个任务开始的第二天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太平静了，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以我的经验，这样的任务，后面的危险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那时候开始我就很关注其他任务者了。”
“然后我就发现前天晚上，白萌一个人悄悄离开了住处往外走。我觉得不对，就对她使用了追踪卡。白萌一直走出了镇子，奇怪的是，她明明应该也是第一次来径山镇，但那时候好像对径山镇的各种小路都很熟悉的样子，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就出了镇子，往深山老林去了。”
“她在山里走了很久，到了一个水潭边，从水潭边挖出了一个东西，然后又带着东西从原路返回了住处。那地方我认不出来，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还记得路，可以带你们过去。”
“她挖出来的那种有点像是符，不过是木头的，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曹秋澜闻言脸色一变，听完李韵云的话，他立即就想起了张闻彻说过的埋在水潭边的符篆，恐怕被白萌挖出来的就是张闻彻埋着的符了。这也就难怪为什么那玩意出来了，张闻彻却一点感应都没有了，他埋的符都被白萌挖出来带走了。这样看来，白萌是那东西杀害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想了想，曹秋澜拿出了一枚桃木制作的符篆给李韵云看了一下，问道：“李善信，白善信挖出来的东西是不是这样的？”看到李韵云点头，曹秋澜对这个猜测就更加确定了几分。他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又问道：“王善信，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
道教佩戴符篆是很讲究的事情，正所谓“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符篆自然也是分阴阳的，同样的人也分阴阳，所以阴命的人要佩戴阳符，阳命的人要佩戴阴符。
据此，有很多知道符篆分阴阳的人，简单粗暴地以为，男子为阳，女子为阴，所以男人应该佩戴阴符，女人应该佩戴阳符。男为阳女为阴，这句话不能说全错，但这只是个笼统的分类，具体问题还要具体分析，根据的是人生辰八字。比如曹秋澜虽然是男子，但八字全阴，是典型的阴命。
再比如黑猫，他死前倒是全阳的命格，如果是他活着的时候他和曹秋澜的结合是典型的阴阳调和，天造地设的一对，估计天师府的人看他也能更顺眼一些。可惜，他死了，也是曹秋澜情况特殊才能轮得到他。当然，等将来黑猫修成鬼仙情况就又不同了。
自己的生辰八字，王小春还真不知道，不过他至少知道生辰八字就是由自己出生年月日时的天干地支组成的，而他记得自己的出生时间，于是他便把这个时间报了出来，倒也不担心曹秋澜会拿他的生辰八字做什么。他不问，曹秋澜也不解释，径直用手指掐算了一番，算出他的生辰八字。
王小春也是阴命，曹秋澜取出一道附身符的阳符递给他，说道：“随身佩戴即可。”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能碰水。”这道符是曹秋澜在天师府的时候，用黄表纸画的，当然符篆也并没有修真小说中的防水效果。总有人分不清小说和现实，曹秋澜不得不多提醒一句。
原本正想询问符纸有没有防水效果的王小春讪讪一笑，想了想，又问道：“要多贴身？贴着皮肤吗？”李韵云眼角一抽，深深觉得自己当初眼瞎，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货呢？
曹秋澜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王小春说道：“随身，不是贴身，戴在身上别掉了就可以。实在遇到害怕的事情，你可以拿在手上，但是千万别没拿稳掉了。”
“劳烦道长了。”李韵云对曹秋澜鞠了一躬，随后拖着王小春就走。太丢人了，还是拖回去好好调教调教再放出来吧。曹秋澜目送两人离开，拿出手机把事情经过发给了张闻彻。
看到曹秋澜这边似乎谈完事情了，张鸣礼就走过来说道：“师父，法坛已经准备好了。”斋醮科仪这些张鸣礼虽然还没有系统地学过，但是布置法坛他倒是跟着天师府的师兄弟还有师叔师伯们打过杂，他又努力认真，这件事情交给他曹秋澜是完全放心的。
曹秋澜点头说道：“我去静心准备了，这边交给你。这次的科仪是招请天蓬元帅的，要用到的音乐和经文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再熟悉一下，和乐团那边也再确定一遍。”曹秋澜觉得自己现在心不太静，需要回去诵念几遍清静经冷静一下，这样的状态可不适合进行科仪法事。
“是。”张鸣礼应了一声，第一次担此重任，他其实也有点紧张。不过他也知道，日后他们经历的可能会更多，总不会每次需要开坛做法的时候，都去天师府找人救场吧？作为曹秋澜目前唯一的弟子，即便只是俗家弟子，同时又是任务者，张鸣礼必须尽快成长起来，至少要能胜任助手。

第83章 明哲煌煌（9）
法事在下午一点钟准时开始，曹秋澜身着全套道装法衣，在小开门的乐声中捧着朝笏走进三清殿。殿内两侧放满了跪垫，剧组比较重要的人全都在这里了，其他小角色也都围在殿外。
张鸣礼也身着全套道装，他没有授箓，是不能穿法衣的。曹秋澜手捧朝笏对着神像一拜，又转身对着众信众一拜，张鸣礼站在信众之前，同时领着信众们也对曹秋澜行拜礼。
随即，曹秋澜又领着信众们对着神像行三礼九叩大礼，科仪正式开始。曹秋澜捧着朝笏走到法坛之前，张鸣礼的准备没有任何疏漏，香烛、供果、香花，还有香炉、法水、法剑等等一应俱全。曹秋澜拈香三次向三清敬香，随即回到自己的跪垫前附身三拜。
张鸣礼看到这里，就知道轮到自己了，他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在法事科仪之中担任这么重要的角色，即便练习过很多次，他还是不免紧张不已，这可不是在天师府有师叔们兜底。
“魔王束手……”清澄韵的净穢咒在张鸣礼的脑子里已经过了无数次，一开始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经文里，虽然不会存想，但胜在心诚。
虽然只有张鸣礼一个人的声音，听着没有在天师府的时候，众人一起唱来的有气势，但也有一番肃穆之感。又是一番仪轨之后，在张鸣礼的歌声中，曹秋澜再次走到法坛前，手持朝笏一拜，一手端起甘露碗（放法水的）在香炉上熏了熏，之后放下甘露碗，又是一拜，将朝笏放到一边。
曹秋澜拿起放在一边的法剑，正是玄枢观历代相传的法剑。
曹秋澜将法剑倒着拿，一手掐剑诀，用符篆的写法，凌空在法剑上写了一个“敕”字。
接着，他一手持法剑，一手端起甘露碗，走到坛前含了一口法水在口中，开始步罡踏斗。这个目的是在法坛内设置结界，不让外邪入侵，和此时张鸣礼正在唱的净穢咒是同样的作用。
接着就到了经典的喷水环节了，法水确实有洁净污秽的作用，一般人身上遇到脏东西留下的阴气，在法水之下都会消散无形，当然说的是普通的弱小的那种。
不过曹秋澜此刻喷法水，却是为了凌空画符，也是设立结界的一个步骤。不要以为喷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其中其实是很有技术含量的，不是说把水喷出来就可以了，必须要喷成雾状。对这个没概念的朋友，自己含一口水喷喷看，就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容易了。
曹秋澜停下脚步，一口水当空喷出，手上法剑凌空而画，依然是符篆手法的“敕”字，同时他心中存想，默念咒决。重复几次动作下来，结界设置完毕之后，曹秋澜把法剑也放到左手。
他左手同时拿着法剑和甘露碗，右手沾了法水撒向在场的信众，当然这个洒并不是泼水的那种洒，法水只要几滴就有效果了。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坛前，放下甘露碗和法剑。
曹秋澜重新拿起朝笏对着神像拜了一拜，走到跪垫前，一拜之后跪下，开始具言告白。此时，张鸣礼则是走到法坛前拿起线香，数出了十二支，在蜡烛上点燃了。
这些事情，原本应该是有专门的执事道士做的，但现在只有一个张鸣礼，他也只能和曹秋澜一样，把好几个人的事情一个人做了。等曹秋澜那边上告完毕，张鸣礼拿着香重新开始唱诵经文。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张鸣礼基本上已经适应了法事的节奏，也在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了。
曹秋澜再次走到法坛前，对着神像拜了三拜，张鸣礼拿了一支香递给曹秋澜。
曹秋澜接过香，屈膝敬香，随即起身把香还给张鸣礼。张鸣礼接过香走到香炉前拜了一拜，将香插进了香炉里。接着，他又拿了一支香递给曹秋澜，如此重复，一共上香十二支。
正所谓“一柱真香通信去，上圣高真降福来”，在道教敬香是非常重要的仪式，上香的同时，曹秋澜也在默念咒决沟通神灵。敬香完毕之后，曹秋澜再次回到跪垫前叩拜行礼。
接着便是这场法事最重要的步骤，请神了。请神是请来神降，但并不是请神上身，这点请千万不要误会。道经有言：“正神不附体，附体非正神。”道教请神，其实是请神将降下真灵，庇佑信众或者将神将灵气注入符篆、法器之中，帮助法师战斗或者保护一方平安。
曹秋澜再次走到法坛之前拜了一拜，将朝笏放到一边，拿起天蓬尺。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着天蓬尺开始招请天蓬元帅的科仪，这个科仪也是他第一次用，成败在此一举了。
张鸣礼也知道这一点，唱诵的声音更加洪亮了。
剧组众人虽然对其中的关窍不甚了了，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心神更加专注起来。曹秋澜根本已经顾不上别的，静心凝神默念咒语存想，外界的一切他都已经失去了感应。
所幸结果并没有让他失望，他“看到”一道金光至天而降，降落在法坛之上。“成功了！”曹秋澜大喜，不过他还是稳住心神，继续把法事一项项流程走完。随着一句“乐音暂息”，音乐停止了一瞬。曹秋澜捧着朝笏对着在场信众一拜，又对神像一拜，随即捧着朝笏走出三清殿。
曹秋澜的身影消失之后，三清殿内才稍微有些混乱起来，赵传喜走到正在收拾法坛的张鸣礼面前问道：“张居士，这……我听曹道长说要招请天蓬元帅，法事是成功了吗？”
张鸣礼微微一笑，虽然说他现在还看不到天蓬元帅降临的场景，但是他会看曹秋澜的脸色啊，看曹秋澜出去的时候面色轻松的样子，他就知道法事肯定是成功了，十分自信地对赵传喜道：“赵导你安心吧，法事成功了。”至于赵传喜信不信，那他就管不着了。
赵传喜果然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叫喊声。殿内众人互相看了看，连忙跑了出去，出去才知道原来叫喊声是从道观旁边传出来的。就在道观旁边，有一座高层建筑，好吧，其实也不是很高，只有九层楼而已，但是在径山镇，已经妥妥算是高楼了。
刚才的叫喊声就是从那座楼里面传出来的，赵传喜他们赶了过去，才知道里面有一个人好好在楼梯上皱着，突然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把和他同行的人吓了一跳，这才叫喊起来找人帮忙。赵传喜他们正准备叫救护车，那人却突然悠然转醒了，看到这么多人围着自己，有点茫然的样子。
他朋友很着急地问道：“你怎么样？我看你最近精神就不太好，让你去医院看看你也不去，刚刚你突然就晕倒从楼梯上滚下来了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楼梯不高，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说你要是在楼顶上突然晕这么一下，摔下来的话命都要没了，这次说什么都要去医院了。”
那人苦笑着说道：“你别着急，我跟你说就是了。我之所以精神恍惚其实是因为这几天晚上，每天都会做同样的噩梦，梦的内容我也记不清楚了，总之非常恐怖，每次醒来，我都有一种自己要死了的感觉。这种情况，我总不能去医院挂精神科吧……刚刚，刚刚……”
说到这里，那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我现在好像好了。”
在朋友怀疑的目光中，那人急切地说道：“真的，我真的感觉好了。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就刚刚走在楼梯上的时候，我突然又有了那种恐惧绝望的感觉，整个人脑子都断片了一样，没知觉了。然后你也看到了，我就失去意识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但是那种绝望的感觉刚刚升起没多久，我就又突然看到了一阵金光，那种绝望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再接着，我就被你们叫醒了。哎，我刚刚是真的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吧？我怎么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啊，好像自己是被人从楼梯上托下来的一样。”
他们这里还在懵逼呢，赵传喜等人却是满脸震惊，同时转身看着这座不起眼的小道观。
刚刚张鸣礼说什么来着？曹秋澜道长已经成功请到了天蓬元帅下降，莫非这就是天蓬元帅的神迹？原本还对这个和小说里的猪八戒一个名的神明将信将疑不以为然的赵传喜等人，突然心头火热了起来，人都是逐利的，之前为什么不虔诚信奉神明？不过是因为不信罢了。
现在突然知道神明不仅是真的，而且真的会庇护自己，他们顿时变成了最虔诚的信士。
曹秋澜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赵传喜他们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曹秋澜挑挑眉，越过他们走到法坛前，拿起天蓬尺端详着。
张鸣礼看赵传喜他们眼巴巴的又不说话的样子，便自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三两句跟曹秋澜说清楚了。曹秋澜这才明白赵传喜他们转变的契机，也没想到那玩意居然已经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他们周围。
曹秋澜握着天蓬尺，默默对着法坛拜了三拜，默祷感谢了一番。赵传喜他们也有样学样，和曹秋澜一起对着法坛拜了三拜。

第84章 明哲煌煌（10）
曹秋澜才转过身对赵传喜等人说道：“诸位暂时就先不要离开道观了，天蓬元帅虽然以真灵降世，但我实力不足，庇佑的范围也是有限的。”
赵传喜等人连连点头，他们本来也不想离开道观，现在也就这里能给他们安全感了。
曹秋澜拿着天蓬尺和法剑，正准备走出三清殿，这时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人曹秋澜并不认识，但张鸣礼却是见过的，正是刚刚晕倒的那个人，他的朋友也随手跟了进来。
曹秋澜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张鸣礼在曹秋澜耳边说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那两个人也看着众星捧月一般的曹秋澜，虽然感觉他似乎太年轻了一些，但好像也没别人了。
晕倒的那个人走到曹秋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说道：“道长，谢谢您救我一命。”看来，他是听说了曹秋澜在道观里开坛做法的事情。径山镇的居民，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本来就比较相信，他之前也是猜测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经历过这次之后，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曹秋澜听了却说道：“救你的并非贫道，而是天蓬元帅。若善信当真感激，不如给天蓬元帅上香一柱吧。”张鸣礼机灵地站了出来，将那人引到法坛之前，点了一支香递给他，又跟他说了敬香的礼仪。那人听到天蓬元帅显得有些惊愕，大概是想到猪八戒了。
他接过香，按照张鸣礼的指点上了香，同时心中默想感激的话。曹秋澜等他上完香，点点头就走出了三清殿。那人赶紧拉住张鸣礼，走到一边，小声问道：“道长，这天蓬元帅是……”
张鸣礼心里明白，这人一定是想到了猪八戒，其实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毕竟《西游记》真的是太经典了。在心里默念了两声告罪的话，张鸣礼说道：“我不是道长，只是皈依的居士。”接着张鸣礼详细跟这人解释了天蓬元帅的身份，以及他的职位和威能。
殿外，曹秋澜接住了从树上跳下来的黑猫，有些担忧地抚摸着他的皮毛，问道：“就连你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吗？”那东西潜伏在道观周围，甚至可能进入过道观，但他们却一无所知。
黑猫也不复往日的轻松，语气凝重地说道：“没有，我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这玩意很危险，澜澜，在张法师他们没到之前，你暂时不要离开道观了。”和曹秋澜相爱之后，黑猫虽然还是希望能够恢复实力，执念却已经没有那么强，但现在他却格外痛恨起自己此时的弱小来。
若是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实力，这种藏头露尾的玩意，他来一个撕一个，来两个撕一双，哪会像现在这样连对方藏在哪里都找不出来。曹秋澜抱着黑猫蹭了蹭，说道：“放心吧，我知道的。等明天老师他们到了，应该会有办法解决他的，老师现在已经是三洞五雷法师了。”
黑猫闭口不言，他稍微有一点不高兴自己的媳妇需要靠别人保护这个事实，即便那个人是曹秋澜的长辈。当然对于张闻彻的到来，黑猫还真是比较安心的，三洞五雷法师现在整个道门的人数都是数的过来的，实力自然不凡。至于更高一级的上清法师，那就只有当代天师张洵歌一人了。
三清殿内，听张鸣礼解释完，那个晕倒的人和朋友对视一眼，迟疑地问道：“张居士，我想问一下那个害我的东西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我离开道观的话，他会不会再来缠着我？”
张鸣礼闻言愣了一下，还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毕竟那东西只是被天蓬元帅的真灵暂时驱除，死是肯定没死的，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还真有继续害人的可能性。
想了想，张鸣礼说道：“现在还不清楚纠缠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了安全起见，你可以暂时在道观住下来，只是道观地方不大，恐怕需要委屈你们和其他人挤一挤。明日会有天师府的高功过来处理此事，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再过几天大家就能恢复正常生活了。”
那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和生活的舒适度比起来，当然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而且，他之前几天被纠缠夜夜做噩梦的生活，还真没有什么舒适度可言，相比起来如果可以不做噩梦，他宁愿大家挤一挤。剧组众人也笑着接纳了这两个蹭住的，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要有底线。
这毕竟是关系到生死的大事，虽然说现在整个剧组的人都搬到道观里来了，房间早就住不下，打地铺都住不下了，晚上的时候院子里都搭满了帐篷。可如果他们拒绝让这两个人住进来，他们谁在外面出了事情，到时候他们就是见死不救，说得更严重的话，甚至可以说是帮凶了。
两人感激的对剧组众人道了谢，又迟疑了一下，对张鸣礼说道：“张居士，关于这个东西，我们径山镇其实一直有流传一个故事，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和这事有没有关系。”
张鸣礼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带着两人来到了后面没人的地方坐下，才询问起详情。摔倒的那个男人姓胡，叫做胡季信，看来要么他母亲姓季，要么就是家里排行老四的。
说话的人也是胡季信，他迟疑地说道：“这件事情，镇子上还是有挺多人传的，基本算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吧。很多人都说事情是真事，但是我其实一直对事情的真实性半信半疑。”
“那其实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很多事情现在想起来，其实也记不清楚了。这些东西其实也是后来听人说的，很多甚至都是长大以后才听人说起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又都是大家传来传去的，就算真有那么件事情，可能也已经被传得面目全非了。这个故事，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我还真的说不清，所以才说是个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二十几年前那会儿，社会上总体的风气还不如现在这么开放，民风也比较保守。听说那时候镇上有一户人家的女儿，他们家家境不错，倒也不是特别富裕，但反正吃穿不愁小有积蓄那种。那个女孩子长得漂亮，学习又好，一直在外面上学，还考上了重点大学。”
“不过大学毕业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留在外面工作，而是回到了镇上，当时好像是在政府的什么部门上班。她那个时候大学毕业有几年了，年龄大概是二十四五岁这样吧。”
“那时候，我们镇上还是觉得女孩子应该早早结婚的，她这个年纪就被叫老姑娘了。”
“她父母也挺着急的，就各种帮她介绍对象，用现在说法就是相亲。但是她眼光比较高，相了很多都没有看上，在现在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家境好、学历好、长得漂亮、工作还好，这样好的条件，不挑剔才奇怪了。但那时候，她这样在别人看来就有些另类了。”
“当时就有流言，说她年纪都那么大了，还挑三拣四的，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只能当个老姑娘之类的话。这种还算是好的，听说还有更难听的，清静之地，我就不说出污了神明了。”
“后来，那姑娘就出事了。其实我们镇上在我印象里治安一直是挺好的，但传闻那姑娘有一天晚上加班，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歹徒，也许是看她长得漂亮，也许是早有预谋，侵犯了她。”
“那时候主流的舆论，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谁家遇到了只能自认倒霉，吞下这个哑巴亏，不然损害的还是姑娘的名声。但那姑娘思想却不太一样，她选择了报警。”
“这在我们今天，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但在那时候却是离经叛道。立案之后，这件事情也在镇子上流传了开来，当时的舆论就没有站在姑娘这边的。轻一点的，就说她失了清白，更加嫁不出去了。难听的就更多了，多数都是受害者有罪论，说是那姑娘自己不检点。”
“最可悲的大概是，就连姑娘的父母都不站在她那一边。他们倒是也心疼女儿受罪，但一开始据说他们是反对女儿报案的，是姑娘自己一个人跑到警局去报了案。”
“他们的思想也和镇上的大多数人一样，觉得这种事情说出去不光彩。后来各种风言风语，他们在外面受到了很多嘲笑和白眼，自然也开心不起来，在家里估计也数落过那姑娘吧。之后过了没几天，姑娘就自杀了，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从她家的窗台上跳了下去，当场就死了。”
“传闻还说，那姑娘死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衣，双眼睁着无论如何都闭不上。后来镇上那几家传流言传得最凶的人家都出了事情，不是家里有人受伤就是破财，甚至还有一个病死的，还有一个落下了终身的残疾。渐渐的，大家对这件事情就有点讳莫如深的意思了。”
“我也是这几年才听到了相关的传闻，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过去很久了，大家也没有忌讳了。也或许，这故事其实就是瞎编出来的，我试图去寻找过那姑娘的家人。”
“我无意打扰他们的生活，只是想要确定一下是否真的有这样一家人存在。不过据说那姑娘的家人在姑娘死后，就举家搬离了径山镇，再也没有回来过，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第85章 明哲煌煌（11）
张鸣礼听了，不由问道：“这家人的名字胡先生你清楚吗？只有这些线索，很难查证事情的真伪啊。”胡季信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其实他也是一直想要查证的，也多方打听过，可惜始终没有得到更多东西。甚至他也询问过自己的父母长辈，但长辈一听到这件事情就讳莫如深。
而长辈们这种避之如蛇蝎的态度，也让胡季信对故事的真实性相信了几分，毕竟如果只是个胡编乱造的故事，长辈们最多怒斥他们胡闹，态度决不会是那样避之唯恐不及的。张鸣礼见状也不再多问，起身说道：“这件事情，我会跟师父说的，多谢你提供的线索。”
胡季信两人也站了起来，说道：“哪里，该是我多谢你们才是。但愿我提供的线索真的有用，能帮上你们。”把这个不知道真假的故事说出来，胡季信也就是抱着不错过一点线索的态度，对于是否真的能够起到作用，他心里还真没有多少信心，只是抱着万一呢的想法。
曹秋澜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沉吟道：“对径山镇这样的小镇来说，无论是强奸案还是自杀，都是一件大事，一年说不定都发生不了一起。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他想到了现在是刑警，十几年前还曾经在小镇上工作过的聂启豪，这件事情只有他去查适合了。
虽然张闻彻说的是要明天才能到，但实际上他们提早一天晚上就到了径山镇，为了赶路他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一辆中巴车停在小道观的门口，车上呼啦啦下来一群道士，场面看着还是有点壮观的。当时道观门口正好有人，看到他们就去喊了曹秋澜和张鸣礼。
这次张闻彻一共带了六个人过来，除了他自己是三洞五雷法师之外，其他六个人有五个是五雷法师，还有一个和曹秋澜一样是盟威法师，就是张闻彻的弟子杜渊辄。五个五雷法师里面，还包括了天师继承人张乃生。这阵仗实在是有点大，看的曹秋澜都不免有些愣神，足见天师府的态度。
曹秋澜、张鸣礼和众人一一见了礼，又问张乃生道：“师兄，您怎么也来了啊？”张乃生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是经常在全国各地游历的，这也是很多授箓的正一道士会做的事情。但加授五雷箓之后，张乃生就回到了天师府修行，并且接手了很多天师府的日常事务，不怎么离开了。
张乃生微微一笑，说道：“听叔父说这次的妖邪十分危险，叔父需要助手，交给其他师弟我不太放心，便自己来一趟了。”作为正一道的领袖，天师府能够屹立上千年不倒，拥有如今的地位，靠的当然不仅仅是祖天师血脉后裔的身份。还有历代天师的德行，以及除魔卫道的精神。
曹秋澜闻言便也不再说什么，领着他们进了道观。赵传喜刚刚就已经让人收拾了几间房间出来给张闻彻他们居住，道观太小，条件比起天师府来自然是要简陋很多，但张闻彻他们也不在意。
洗漱更衣后，张闻彻领着众弟子去给神像上香，到了三清殿，看着三清殿上的法坛，张闻彻问道：“碧澜这是请了天蓬元帅下降？”和天蓬咒不同，请天蓬元帅在道教是挺常见的做法。
听曹秋澜应了，张闻彻又看向张鸣礼，说道：“玉礼给你当的助手？小伙子不错啊，学了没多久就能派上用场了，看来与道也是挺有缘的，怎么样，要不要来天师府传度？”正好张鸣礼还是姓张的，他要是在天师府，说出去人家说不准还会以为他也是天师嫡孙呢。
学了这么长时间的道，张鸣礼还真挺喜欢道士的生活的，听张闻彻这样说就有些动心。
不过他还记得曹秋澜当初跟他说过，只是收他做俗家弟子，不由看向曹秋澜。
张闻彻见状笑了笑，说道：“传度这样大的事情，是需要问问你师父的意见。那碧澜你觉得怎么样？”他知道张鸣礼不可能做玄枢观衣钵传人，但在天师府传度却没问题。
曹秋澜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老师您都说可以了，那自然是可以的。玉礼，我虽然不能做你的传度师，但天师府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有传度法会，你真想出家的话就去吧。”
想了想，曹秋澜又说道：“你在道法上的天分出乎我的意料，或许还真适合吃这碗饭。若你真想出家，传度之后便要加倍努力，争取早日授箓了。”虽说在场众人之中，曹秋澜是年纪最小的，但面对张鸣礼的时候，他还真是很有做师父的样子，让张乃生他们不由会心一笑。
“是，师父，我会努力的！”得到曹秋澜的应允，张鸣礼大喜过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做玄枢观的真正传人，毕竟他的年纪比曹秋澜还要大呢，天赋也不如曹秋澜，走在曹秋澜前面几乎是必然的事情。而且他任务者的身份也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
不过张鸣礼向来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也从来没指望过成为玄枢观真正的传人，现在能够得到曹秋澜一定程度上的认可，张鸣礼就觉得自己已经很成功了。当然日后还需要继续努力，修行道法，就算成不了他师父这样的人，也要努力地活下来，并且让更多无辜的人一起活下去！
张闻彻哈哈一笑，拍了拍张鸣礼的肩膀，说道：“小伙子，别灰心，虽然你师父不愿意做你的传度师。但是没关系，等你以后授箓的时候，我做你的传度师。”张闻彻道长也是一个很幽默的人呢，这是要帮张鸣礼提一个辈分的节奏啊，毕竟传度师也是师嘛。
“老师。”曹秋澜哭笑不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张闻彻就是很喜欢调侃他。张鸣礼傻傻地笑了笑，安静如鸡，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长辈之间的打趣，他就不参与了。
而剧组众人，在见到天师府的众位道长之后，顿时安全感满满。
次日一早，曹秋澜和张闻彻一行人，在李韵云的带领下找到了白萌挖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这东西被白萌藏了起来，并没有带回房间，也就没有被警察带走。
张闻彻拿着这块不太起眼的桃木符，神色凝重，“不错，这是我当年埋下的符。”
众人对于这个结果，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预料，此时虽然都不太轻松，倒也没有太紧张。张乃生说道：“这样一来，就差不多可以确定，这次作乱的应该就是当年那东西了。他引诱那姑娘挖出了叔父埋下的符，以为这般便可以瞒天过海，却不料撞到了曹师弟的手上。”
张闻彻点头说道：“不错，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年是我实力不济，才让他逍遥至今，如今正是除掉此害之时。小姑娘，还要劳烦你再带一次路。”
李韵云素来是个强势的，被人称为“小姑娘”她还真是不太习惯，不过看看张闻彻的年纪，再想想他的身份。李韵云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小姑娘就小姑娘吧，就当尊老爱幼了。
虽说是要去除掉那玩意，但未免中了对方的引蛇出洞或者声东击西之计。好吧，其实就是防止那玩意在他们倾巢出动的时候，袭击道观，走之前张闻彻也在道观里开坛做法，请神将下降保护道观内众人的安全。这次张闻彻亲自担任高功，护法是张乃生和另外一位师兄。
曹秋澜和其他几个师兄担任经师，杜渊辄和张鸣礼负责法坛的准备工作。这个阵容除了曹秋澜这个盟威法师稍微显得短板了一点，三洞五雷法师担任高功，护法和经师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五雷法师，而已说是相当豪华了。一般小道观或者民间的法事，想要找一个五雷法师担任高功都很难。
有这样的阵容，法会想要失败都不容易。法会结束之后，下午，张闻彻领着众弟子在李韵云的带领下，往张闻彻当初埋符的地方而去，其中就包括曹秋澜。杜渊辄和张鸣礼则被留在了道观里，万一道观这边出什么问题，有他们在也能稍微应付支撑一时，当然张鸣礼就是个充数的。
主要的战斗力还是杜渊辄，留下张鸣礼更多的还是考虑他实力不济，去了也没用，反而容易遇到危险，不如留在道观里，还能帮杜渊辄做点事情。其实就连李韵云，张闻彻都是不太想带的，可惜那地方他当年虽然也去过，但十几年过去了，他早就记不清该怎么走了。
如果现在符还被埋在哪里，张闻彻还能凭着感应找到地方。
现在符既然已经被挖出来了，还回到了他自己手里，张闻彻就彻底没办法了。

第86章 明哲煌煌（12）
山间的小路蜿蜒曲折，还真不太好认，所幸李韵云记忆力不错，又有之前白萌走过的时候留下的痕迹。路当然不是很好走，但张闻彻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李韵云也专门练过，一行人不说健步如飞，至少也是正常速度。众人俯身从一棵大树下走过，就看到了那个水潭。
潭水青碧幽深，潭水边草木茂盛，山清水秀的样子，倒不像是什么险地。张闻彻手持法剑走到了水潭边，俯身看着潭水边一处被挖开的泥土的痕迹，这里就是他原先埋下符篆的地方。张乃生持剑走到张闻彻身边护持，张闻彻虽然道法高深，但毕竟年纪不小了，反应不如年轻的时候灵活。
张乃生这次亲自过来，除了不放心其他师兄弟之外，也是有保护张闻彻的意思。张闻彻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个被挖出来的小坑上停留太久，他很快起身目光在水潭四周逡巡着。然而除了这个小坑之外，一切都风平浪静，毫无异常。张闻彻皱眉，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错了。
那东西被天蓬元帅所伤，最有可能的做法还是缩回自己的老巢修养。只是他到底藏在哪里呢？张闻彻的看向已经从曹秋澜的怀里跳了下来，正在草丛中穿梭的黑猫。
“这里。”黑猫突然叫了一声，说的还是人话。虽然在曹秋澜身边的时候，黑猫经常没节操的卖萌“喵喵喵”，但是在曹秋澜的长辈面前，他却是十分正经的，完全一只正经猫，稳重端庄绝不卖萌！水潭这儿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没人清理的杂草长得很高，完全把黑猫的身形淹没其中。
众人沿着黑猫声音传来的方向拨开杂草走了过去，走了大约两三米才看到黑猫的身影。
黑猫端坐在地上，看到张闻彻他们过来，伸出爪子指向旁边一撮已经变得枯黄，完全失去了生机的杂草，“你们看这里。”现在是春天，正是草木茂盛的季节，这里又有水潭的水汽滋养，周围无论是树木，还是野草，都生长的十分繁盛。这一撮杂草本来也长得十分粗壮。
但现在，那些粗长的枝叶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凋零在地上。而从这些杂草此时的形状来看，他们枯萎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天时间。这是极不正常的事情。
但这极不正常的事情却完全符合他们想要寻找的东西的条件，张闻彻微微一笑，终于还是找到了，这回绝对不会让他继续逍遥下去。他赞许地看了黑猫一眼，看着黑猫感觉都更顺眼了。
李韵云当然也发现了这地方的不对劲，虽然她对这些不算了解，但也大概能够猜测出这种异常所代表的含义。看着那草木枯萎的一小块地方，李韵云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要挖开吗？”
听到这话，众人都无声地一笑。挖，自然是不可能挖的了，那东西无形无体，并不是有形的物质所能束缚的。张闻彻取出了一张五雷符，只见黄色符纸上，朱砂颜色鲜艳。
除了符文之外，符纸上还加盖了两枚印章，一枚是“天师”二字，这也是天师府的标志。另外一枚印章则是“阳平治都功印”六个字。对道教有所了解的人，可能都知道祖天师张道陵给后人留下了两件法器，一是“三五斩邪”雌雄剑，一是“阳平治都功印”。
三五斩邪雌雄剑分雌雄二口，雌剑如今在鹤鸣山井中镇鬼，雄剑则在天师世家手中。
至于阳平治都功印，很多人都知道，它被收藏在了博物馆里。但是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其实阳平治都功印不止一枚，而是有很多枚。祖天师传下来的那一枚叫做祖遗阳平治都功印。
这枚阳平治都功印，目前收藏在天师世家手中。博物馆收藏的那一枚叫做大阳平治都功印，也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另外流传下来的还有丹印、玉刻印、银刻印等等各种款式的阳平治都功印。
这些还不算天师府现在自己刻的，实际上阳平治都功印这东西，天师府基本上人手一枚。
只要是天师府的人，画符都盖的阳平治都功印，就算是曹秋澜，学会符法之后，也得到了一枚阳平治都功印，当然是现在刻的，不过也是经过开光供奉过的，绝对有效。不仅如此，天师府的法物流通处，甚至有出售阳平治都功印，卖出去的数量还不少，就问你害怕不害怕了！
所以在别处看到有道长画符盖的阳平治都功印，别先入为主地觉得人家卖的是假符，说不准那枚阳平治都功印就是从天师府的法物流通处结缘出去的。毕竟虽然天底下的法印并不是只有阳平治都功印，但谁让它有名呢，又有祖天师张道陵的名声加持，大家都喜欢用。
却说张闻彻取出五雷符一张，也没什么花哨的动作，直接以自己身上在祖气激发出符纸之上五大元帅的法力，在将符纸贴到了那处草木枯萎的地方。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天空中突然响起惊雷之声，虽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有雷电从天上降下，但符纸之下却传出一声嚎叫。
那叫声凄厉哀嚎、刺耳难听，浑然不像是人声。黑猫在张闻彻拿出五雷符的时候就退出老远，他虽然不是走邪道的，但到底是鬼，五雷符这种阳气十足的东西，虽然不至于伤到他，但会让他很不舒服。此时听到那声音，黑猫顿时精神一振，往回走了几步，“有厉鬼的气息。”
仔细分辨了一下，黑猫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纯粹的鬼，好像还融合了别的什么东西，我说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想也不太可能是纯粹的鬼，即便是走邪道的鬼物，想要让道心坚定的五雷法师差点道心失守，那得多恐怖的实力啊？有这种实力的鬼，黑猫不可能没听说过。
然而这玩意却籍籍无名，甚至于愿意在这种地方龟缩了十几年，不可能有那么厉害。黑猫更倾向于猜测，他的那种能力很可能是一种天赋，幻术之类的天赋。至于到底是不是的，还要等把这东西揪出来之后才能搞清楚。此时，嚎叫声慢慢低了下去，因为那张五雷符的力量快消耗光了。
张闻彻不慌不忙，拿出第二张五雷符补了上去，嚎叫声顿时又响亮了起来。
张闻彻微微一笑，淡定地说道：“这一趟我带了九张五雷符过来，就看他能撑多久。”
众弟子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曹秋澜则是有些诧异，要知道画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以曹秋澜的天才，很快就掌握了画符的方法，但是画符同时还是一件很消耗功力的事情。尤其是威力这样强大的五雷符，即便是张闻彻，短时间内也画不了九张那么多吧？
张闻彻笑了笑，解释道：“之前有画了三张留着，没有结缘出去。昨天临时画了三张，又请长兄帮我画了三张，一共就是九张了。”张乃生恍然，盯着地上那张五雷符看了半天，有点怀疑那张符上盖的可能是祖遗的那枚阳平治都功印。难怪他们出发的时候，父亲看起来不太担心的样子。
所以说，干什么要惹有背景的人呢？他背后站着的，说不定不只是人，还有神。黑猫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心里居然莫名有点同情起被压在下面打的那东西了。
曹秋澜走过去把黑猫抱了起来，有些忧愁地说道：“那东西既然不是纯粹的厉鬼，那你还能吃吗？”既然那东西基本上不足为惧了，自然就要开始考虑自家黑猫的伙食问题了。
“可以。”黑猫用爪垫拍了拍曹秋澜的手，毫不犹豫地说道。虽然这东西的味道可能不太纯，不过现在黑猫已经重新恢复了对力量的渴求，所以味道不好吃就不好吃吧，有用才是最重要的。这东西虽然被五雷符虐的惨了一点，但也是事出有因的，实力还是不可小觑。
如果能把他给吃了，黑猫觉得自己即便不能恢复全盛时期两成的实力，大抵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了。果然自己的媳妇还是要自己保护才舒心，至少他不能在面对危机的时候无能为力，这次虽然找到了天师府这个外援，但下次万一来不及找外援呢？媳妇伤到一丁点，他都要发狂的！
没过多久，张闻彻又迅速地补了一张五雷符上去，看样子那玩意还挺持久的。
不过他原先就被天蓬元帅所伤，再持久也是有限的。张闻彻还没来得及补上第四张符，那东西就趁着符篆最虚弱的时候从地底下冲了出来。他无形无体，李韵云是看不见的，但在张闻彻一众人眼中却是看得分明。那东西总体还保持着人形的样子，但身体聚散不定。
他是由一块块不同的东西组合成的一个人形，即便组合成人形的时候，那一块块中间也还有空隙存在，人形也就显得不那么牢固了。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有些像是一个个气球捆出来的。
只不过组成他身体的“气球”是纯黑色的，好像乌贼汁那样漆黑一片，还有黑气翻滚。
张乃生反应很快，看到那东西冲了出来，立即操着法剑迎了上去。法剑这东西，除了能用来做法之外，直接用来打人也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对这种邪祟，威力更胜一筹。毕竟法剑是长期供奉在神像之前的，而且又有法师自身的法力加持，正是克制邪祟的利器。

第87章 明哲煌煌（13）
其他一众师兄弟也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跟一邪祟有什么好讲究单打独斗、公平竞争的？一个个拿剑的拿剑，扔符的扔符，还有拿出其他法器的也不少，曹秋澜也祭出了天蓬尺。
而曹秋澜的另外一个利器——黑猫，默默地跳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黑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张乃生等人困在中间围殴的邪祟，默默等待出手的时机。
他和张乃生他们系统不一样，不适合配合战斗，更适合在一边查漏补缺。
如果那邪祟能够直接跳进他那嘴里那就更……黑猫正想着就见到那邪祟……身体的一部分居然真的朝着他的方向过来了，黑猫下意识地伸出爪子一捞，就把那团邪祟牢牢地按在了爪子底下。
看着在自己爪子底下挣扎扭动的一团不知道什么玩意，黑猫有点嫌弃地迟疑着，这玩意真的能吃吗？抬起猫头看了看依然在和那邪祟身体的大部分战斗的曹秋澜，黑猫叹了口气，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那团东西咬掉了一半。“呸！”这玩意真难吃，味道难以形容，但确实能量十足。
黑猫闭着眼睛像怕苦的人吃药似得，一口把那剩下的一半吞了。一股阴冷的能量在黑猫体内流转，他感觉自己的鬼体顿时都变得更加凝实了，那种恶心的味道似乎也可以忽略了……才怪！
“澜澜，丢一块他的身体给我！”黑猫站在树上，一点不害臊地请求媳妇的投喂。
虽然曹秋澜大部分的精神都放在了和邪祟的战斗上，但其实也一直没有忘记对黑猫的关注，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黑猫吃掉那团邪祟的过程。现在听黑猫这样说，他就知道那邪祟是真的能吃的了。于是曹秋澜毫不犹豫地把手上天蓬尺换成了法剑，三两下切了一块邪祟下来扔给黑猫。
黑猫从树上跳了起来，叼住那团邪祟，直接吃了，消化的还挺快。张乃生他们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看到黑猫似乎是真的能吃这玩意，虽然对黑猫有些观感复杂，但毕竟是曹师弟的合法丈夫，便也配合地牵制住了邪祟，让曹秋澜得以专心地投喂他家的黑猫老攻。
就这么投喂了二十分钟左右，这只邪祟竟然就被黑猫吃掉了大半。那邪祟虽然智商不高的样子，但似乎也觉察得到了这样下去不行，继续耗下去他都要被耗死了。邪祟发出了尖锐的嚎叫，这是准备拼命了。“你们让开！”这时，黑猫大喝一声，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跳到了邪祟身上。
黑猫的猫爪子刺进了邪祟应该是心口的位置，邪祟原本是没有形体的，但黑猫这一刺却好像刺破了什么有形的东西，发出“噗”的一声。邪祟拼命挣扎反抗起来，却逃不出黑猫的爪下。
黑猫的爪子在邪祟的胸口搅动了几下，把一团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从他的胸口部位掏了出来。这玩意似乎是这邪祟的核心，被黑猫掏出来之后，邪祟顿时就委顿了下去。
黑猫趁机一口把整只邪祟都吞进了肚子里，随即不满地“呸”了一声，太难吃了！
张闻彻等人也走了过来，观察着被黑猫捏在爪子里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这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看着就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但又有形体，就算是李韵云也能看得到。
黑猫取出一块白玉，将着这团雾气一样的东西封印进了白玉里。那块白玉顿时被染成了黑色，上面的黑色还在流动，十分神奇。曹秋澜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闻彻等人也看着黑猫，虽然他们和那邪祟战斗了半天，但要说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他们还真也说不清楚。黑猫沉吟了一会儿，似乎也是在考虑怎么措辞，良久，他放弃了挣扎，这玩意算是个新型物种，他也不知道叫什么。他问道：“你们听说过石台蛙吗？”
其他人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们是道士，又不是动物学家。青蛙人人都知道，癞蛤蟆也不是稀奇生物，但要是具体到青蛙的种类，那他们就分辨不出来了，石台蛙这个名字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唯有张乃生脸色微微一变，他反问道：“你是说在石台镇发现的那种石台蛙？”
“不错。”黑猫点点头，猫脸上看不出来，但心里其实有些诧异。石台蛙这东西，黑猫也是漫长的生命？中无聊的时候从一本偏门的典籍里看到的，没想到张乃生居然也知道。
张乃生看着被曹秋澜拿在手里的玉石，说道：“石台蛙算是一种神物吧。”
“关于石台蛙的记载，我其实也是从一本偏门的古代典籍中看到的。石台蛙是一种有些奇特的神物，因为是在一个叫做石台镇的地方被发现的，所以就叫石台蛙了。这个石台镇到底在哪里，书上并没有提及，我曾经寻找过，不过至今没有发现叫石台镇的地方。”
“因为是古代典籍里记载的，可能是古代的地名现在改名了，也或许这个镇子已经消失在历史之中了。石台蛙，外貌和青蛙一样，通体是绿色的，背部有纵向的黄色斑纹，腹部白色，眼睛是赤红色，瞳孔黑色，爪子橙色，四肢和身体交接的部分则是蓝色，颜色十分鲜艳显眼。”
“它活着的时候，和一般的青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也并没有什么神异的地方。之所以说它是神物，是因为它死后会产生极为可怕的恶念，这种恶念若是没有找到载体，便只能在世间存在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就会彻底消失。但如果和其他有意识的东西结合，就会变成强大的邪祟。”
黑猫听完，点头说道：“不错，正是这种石台蛙，这东西就是石台蛙死后的恶念。”
张闻彻闻言，不由皱眉说道：“那这东西还挺危险，典籍里有提到怎么处理吗？”总不能把它放出去，赌它十天里都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然后就安安静静地自己消散了吧？
张乃生摇了摇头，典籍里也只是提到了这种石台蛙的特性，至于解决的办法却是没有的。实际上在今天之前，张乃生甚至怀疑过这种石台蛙是否真的存在，或也许已经灭绝了。
黑猫知道的比他更多一点，他说道：“这种石台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动物，它们确实可以算是神物，或者说是邪物。它们是由天地之间的恶念凝聚而成的实体，所以死后才有这样的恶念。”
说着，黑猫瞅了瞅曹秋澜身上的玉石，继续道：“这种恶念，就算消散了，也会慢慢重新凝聚起来，诞生出一只新的石台蛙来。这也可以算是石台蛙独特的轮回方式吧。”
曹秋澜闻言皱眉看着手里的玉石，“那就只能暂时把它封印着了？它不会破开封印吧？”
黑猫伸出爪子把玉石收了起来，说道：“先封印着吧，我会按时检查，必要的时候补上一层封印的。而且，我可能会用它做点实验，也许能解决掉它，不过现在还不好说。”实际上黑猫对这玩意有点怨念，因为就是这东西，让邪祟变得那么难吃，虽然也是这东西才给他提供了这么多能量。
鬼这玩意呢，普通的鬼黑猫没吃过，他也是个心志坚定的，从来不会放任自己迷失，他很清楚有些底线一旦碰了，那就是一条不归路。所以普通鬼是个什么味道，黑猫还真说不出来。不过厉鬼他是吃过不少的，不能说好吃，但也算不上难吃，就是没什么味道的那种类型吧。
厉鬼寡淡无味，但为了提升实力，无味就无味吧。而和这玩意融合之后的厉鬼，那味道简直了，恶心黑猫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最后能吃下去，黑猫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毅力了。一直到现在，黑猫还感觉嘴里有种格外恶心的味道，想起来胃里还一阵阵地翻涌。
曹秋澜看出了黑猫不太舒服，抱起他对张闻彻说道：“老师，我们回去吧？”张闻彻点点头，于是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原路返回小道观，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天差不多就该黑了。
回到小道观里，曹秋澜发现除了剧组众人以及杜渊辄、胡季信他们之外，聂启豪也在这里，似乎是来等他的。看到曹秋澜他们回来，赵传喜带着众人迎了上来，问道：“各位道长，怎么样？邪祟解决了吗？”看他们一行人道袍、头发都有些凌乱，赵传喜等人颇有些紧张不安。
张闻彻淡淡点头，说道：“邪祟已经除去，诸位善信且安心吧。”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准备多解释什么，抬脚就往道观里走。“都各自去洗漱更衣吧，快到晚课时间了。”
显然虽然刚刚大战了一场，但张闻彻觉得，既然已经战斗已经结束了，晚课还是不应该被耽误的。“是。”众弟子应声，随在张闻彻的身后走进了道观。曹秋澜看到人群之中的聂启豪，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至于其他人，就只能把唯一不是道士的李韵云团团围住了。
李韵云虽然是个美女，但因为她性格的缘故，大多数人都不太敢亲近她，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热情地围着。毕竟这种既关系到性命，又能激发人类好奇心的事情，不是高冷能阻止的。
另外一边，曹秋澜询问道：“聂善信，是贫道之前托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第88章 明哲煌煌（14）
聂启豪脸色有些沉重地点点头，说道：“是的，曹道长，确实有这么一个案子。”
“案子是发生在二十四年前的，受害的姑娘姓黄，名字叫做黄清颜。”
聂启豪说着取出了几份文件，当然都是复印件，他从中抽出几页纸给曹秋澜，“这是黄清颜的案子立案的案卷，还有黄清颜本人的笔录。这是黄清颜的死亡证明和自杀认定。”
“这中间只间隔了几天时间，报案几天后，黄清颜就因为无法承受舆论的压力，选择了轻生。这几个是当时警方列出的嫌疑人，尤其是这个人……”他指了指一个路人脸男人的照片。
“这个案子他的嫌疑是最大的，只可惜后来受害者自杀，她的家人举家搬离了径山镇，嫌疑人也突发疾病去世，这个案子办到这里就办不下去了，最后也成了一个悬案。”
虽然作为一个警察，聂启豪见过的惨案不少，但直到现在他也无法将这种事情平常对待。
黑猫跳上桌子看了一眼，说道：“就是这家伙干的。他叫程忠成，不过为人可和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像，道德败坏，是个惯犯了。只不过那个年代大家的思想都很保守，姑娘家遇到这种事情，敢和黄清颜一样报案的很少，多数选择咽下这口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就一直逍遥法外。”
曹秋澜抱起黑猫，忍不住揪了揪他的尾巴，问道：“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这次你吃掉的真的是黄清颜的魂魄？”如果是这样，那这姑娘真的倒霉到家了，连灵魂都没剩下。当然无论她生前如何，死后害死了这么多人，落到这样的结果虽是造化弄人，却也不算冤枉。
黑猫摇摇尾巴蹭了蹭曹秋澜的手，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黄清颜死后化作厉鬼，为自己报了仇，弄死了程忠成不说，还让那些传流言的人受到了惩罚，然后就心满意足地投胎去了。”
“我吞掉的其实是程忠成的灵魂，他死后正好遇到了石台蛙的恶念，两者结合之后变成了为害一方的邪祟。径山镇十六年前死的那些人都是他杀的，还有白萌的死也是他动的手。”
“石台蛙的恶念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程忠成的灵魂和石台蛙恶念的结合，虽然是石台蛙的恶念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但作为意识主导者的却是程忠成。”
“程忠成本来就是个人渣，同时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他敢强迫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却绝对不敢和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对上。成为邪祟之后，他一开始完全不知所措。”
“他原本毕竟只是一个凡人，所以他蛰伏了几年的时间，用来研究自己的新能力，毕竟智商也不怎么高。他自我感觉能力掌握地差不多了之后，便出来害人了，这就是十六年前那次。谁知道径山镇这边居然请了天师府的法师过来驱邪，程忠成心里就又产生的畏惧心理。”
“石台蛙的恶念产生的邪祟，本身擅长的就是迷惑之类攻心的法术，其他方面却没什么建树，更别提程忠成本身就是一个半吊子了。他发现一时无法迷惑张道长之后，就又害怕了，结果就是放弃迷惑张道长自己逃跑躲了起来。张道长走后，他也因为张道长埋下的符箓不敢轻动。”
“这一龟缩，他就又龟缩了十六年之久，看来前世肯定是乌龟转世无疑了。这次重新出世，他虽然自认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能比的，可还是对张道长很忌惮，这才迷惑了白萌去帮他把张道长埋下的符箓挖出来。这次他以为自己万无一失了，谁知道迎头就撞到了天蓬元帅手上。”
听完黑猫的总结，曹秋澜也是半晌无语，这样说起来，好像这家伙的邪祟生涯也是挺惨的。然而即便他这么惨，想到因他而死的黄清颜，还有那些被他伤害的无辜女性，以及那些被他害死的普通人、动物、植物，曹秋澜就只想说一句“活该”了，甚至感觉他死的还有点太痛快了。
听说伤害黄清颜的罪魁祸首已经伏诛，聂启豪心里也感觉舒服了一些。虽然最终程忠成也没有得到法律的制裁，但这件事情确实过去太久了，所有的证据都已经随着时间和几个人当事人死的死离开的离开而被泯灭，重启调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浪费时间和警力罢了。至少他得到了惩罚。
虽然聂启豪心里还是有些怅然，但惩罚凶手除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秩序之外，本身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想要让受害者安心。既然黄清颜已经自己动手报仇，也安心投胎去了，加害者也已经死了，那这个案子似乎也没有抓着不放的必要。至于黄清颜的家人，他们也算是害死她的推手。
聂启豪完全可以想象，一个年轻高傲的女孩子，有一天经历了世界上最黑暗的事情，她承受的痛苦和打击。她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而已，却遭到了来自全世界攻击和恶意，仿佛她不是受害者，而是个加害者一样。最让她痛苦绝望的，大概就是家人的不认同了吧。
可以想象，如果黄清颜的家人当初能够坚定地支持女儿，或许黄清颜就不会死了。
毕竟世界这么大，何处没有容身之地呢？二十四年前的大学学历可值钱的，黄清颜又是名校毕业，即便在径山镇生存不下去了，大不了举家搬迁就是。就像黄清颜死后，黄家其他人做的那样。现在聂启豪也讲不清楚，黄清颜的家人当时是一时糊涂，还是心里也觉得女儿丢人。
不管他们是哪一种，伤害已经造成，生命也无法挽回。假如他们至今还在为黄清颜的死而痛苦、后悔、煎熬，那聂启豪也只能说，这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就当是对他们当初错误决定的惩罚吧。如果他们早就忘记黄清颜这个女儿，聂启豪就更加不需要为他们考虑什么了。
曹秋澜赶到三清殿之后，晚课还没开始，不过之前请来的乐团已经走了。但这不要紧，一众师兄弟们除了张鸣礼这个小字辈的之外都会点乐器，他们自己这回虽然没带乐器，但不是有黑猫这个移动仓库吗？他空间里什么都有，大家干脆自选乐器，自弹自唱（？）起来。
张乃生选择的是阮，这是一种长得很像琵琶的乐器，很多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它是一种长得有点奇怪的琵琶，也是天师府道乐团常用的一种乐器。而另外一位师兄则选择了琵琶，还有一个选了二胡的，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弦乐组合。曹秋澜则把扬琴摆了出来。
扬琴也是夏国的古典乐器之一，这是一种挺大的，不太方便携带的乐器，长得有点像是古筝、古琴这样的拨弦乐器，但实际上，它其实是一种击弦乐器。另外还有敲锣的、敲鼓的、击磬，不一而足，反正组成一个临时的道乐团是绰绰有余的了，一点都不用担心晚课太单调。
只留下什么都不会的张鸣礼，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张闻彻的身后，楚楚可怜。
张鸣礼默默叹了一口气，刚开始跟着曹秋澜学道的时候，他只觉得当个道士真不容易啊，要学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并默默产生了一点消极的情绪，比如有些东西完全没有学习的必要嘛。而现在，站在长辈，乃至师兄弟们身边，张鸣礼常常因为自己太菜而感觉和他们格格不入。
所以说学还是要学的，不然以后大家一起出门，看看全能的师兄弟和长辈们，再看看菜菜的自己，张鸣礼都不敢开口叫人了。引磬的声音响起，张鸣礼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放到了经文上。
看着道长们组成的临时道乐团，大殿外赵传喜感慨说道：“当道士可真不容易啊。”
站在他旁边的刘锐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吗？他只是想要学个样子，都被折腾地死去活来的，更别说真的当道士了。当然啦，驱鬼降妖这种事情听起来确实很厉害，也很让人向往。可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刘锐凤很有自知之明，他还是好好当他的演员就好。
之前差点被邪祟害死的胡季信此时也站在他们的身边，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殿内传出来的音乐和诵经之声。他的那位朋友此时已经离开了，毕竟对方是有家世的人。
晚课结束之后，胡季信走进三清殿内，先是拜了拜神像，随后又对曹秋澜等人行了一礼，问道：“曹道长，我想要学道，不知道该怎么做呢？”他神色郑重，看着倒不像是一时兴起。
曹秋澜楞了一下，随即和张闻彻等人介绍了一下胡季信的身份，反正曹秋澜自己是不会再收徒了的，一个张鸣礼他都还没教出来呢。而天师府，却是喜欢广传道法的。
张闻彻观察了一下胡季信的面相，觉得他不像是轻浮之人，反而颇有学道的毅力。
再者胡季信之前又是被天蓬元帅所救，倒确实是与道有缘。而且，胡季信这一劫，也是他当年没有处理好的后果，他是应该负一定责任的。这样想着，张闻彻便说道：“学道不易，不可轻率决定。我们还会在径山镇停留几天，胡善信好好考虑，若真要学道，可随我们回天师府皈依。”
虽然感觉和胡季信有些缘分，但正所谓“法不可轻传”，在不确定胡季信人品的情况下，张闻彻也不会轻易承诺什么。

第89章 明哲煌煌（完）
如果胡季信真的下定决心要入道，张闻彻的想法是可以先让他以道童的身份在天师府生活一段时间，看他的意志是否坚定，人品如何，通过考验，再谈入门。
“多谢张道长。”胡季信对着张闻彻拜了一拜，随即也不多纠缠，就直接离开了。既然决定要出家，他也不是个孤儿，总要和家里人交代清楚，所幸正一道是可以结婚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张闻彻等人在径山镇办了几场法会，消除了笼罩在小镇上空的阴霾，顺便也把刘锐凤教的差不多像模像样了。任务结束后，众人又一起回了天师府。
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胡季信，他的向道之心十分坚定，他的家人知道了他这次遭遇的事情，又听说正一道可以结婚生子之后，也没有反对他的决定。
胡季信的皈依证很顺利地就办了下来，而和一般皈依的居士只能带着一本证书和一本《龙虎山正一日诵早晚功课经》离开天师府不同，胡季信得以留在天师府内学习、生活。
虽然还没有拜师，但胡季信自觉地把自己和张鸣礼归到了一辈里，正好两个人年纪差不多，而张鸣礼其实也没比胡季信早入门多久。五月初的时候，恰好遇到一个初一，张鸣礼便按照之前说好的，在天师府传度入道了。和同道们一起发下十二大宏愿的时候，张鸣礼莫名激动。
虽然传度仪式上曹秋澜没出现，但仪式结束后，张鸣礼还是立即去拜见了自己的亲师父。
在道教内部，拜师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通俗一点说，拜师就等于第二次投胎，“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可以有很多个老师，或者叫做“先生”，但师父是只能有一个的。
如果有了师父之后再想拜别的师父，人家只要知道是绝对不会收的，这种行为叫做忤逆不孝，基本相当于在世俗界不认亲爹想让另外一个人当亲爹。当然，如果在世俗界这么做了，大抵就是被人嘲讽议论，但在玄门内部，这样的人是寸步难行的。
这也是当初曹秋澜收下张鸣礼之后，他心情那么复杂的原因。他才三十不到，突然喜当爹，而且儿子年纪还比他大！心情能不复杂吗？当然到现在为止，曹秋澜也并没有后悔收下张鸣礼就是了，毕竟白捡一个懂事孝顺的大儿子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这个儿砸蠢了一点！
受过张鸣礼的三礼九叩大礼之后，曹秋澜依照传统叮嘱了他几句，无非是让他日后努力修行、多做善功之类的话，而从现在开始，拿到了传度证的张鸣礼，便可以被人叫一声道长不用心虚了。张乃生是今天的传度师，他看着曹秋澜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秋澜的弟子都传度了。”
曹秋澜无奈地说道：“师兄，玉礼只是我的弟子，又不是我的儿子。”
所以能不能不要用那种仿佛时光飞逝，一眨眼的时间几十年过去了的语气说话啊！当然啦，他和黑猫在一起，别说黑猫是只鬼，就算黑猫是个活人，他们两个大男人也是生不出孩子来的。咦，这样一想的话，似乎弟子和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了，毕竟他不可能有孩子。
这样想想，似乎有点理解张乃生师兄了……个鬼啊！他才不到三十！不到三十！一点都不想被人提醒他已经有后了的事实好吗？尤其这个后代，大概率不可能给他养老送终！
另外一边，张鸣礼也被几个师兄弟围着祝贺，尤其是还不知道前程如何的胡季信，看着他的表情更是十分羡慕了。他们年纪相仿，入道的时间也差不多，被安排住在了一起。晚上两人漫步回去的时候，张鸣礼道：“其实我现在也说不好将来怎么样，当家做主是我那还不知道在哪的师弟。”
胡季信闻言笑了笑，他知道张鸣礼没有别的意思，毕竟张鸣礼的年纪，大概率等他师父羽化，轮到他师弟当家做主的时候，他也早就已经不在了，这种担忧完全不必要。他说道：“我倒是已经想好了将来。你觉得径山镇的小道观怎么样？等我学成，我想回去守着那座庙。”
张鸣礼闻言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胡季信，说道：“非常棒的想法。等将来你当了道观的住持，我去挂单的时候你可别把我扫地出门啊。”
胡季信笑着说道：“怎么会，就怕我的庙太小，你不肯来呢。”其实他醒来走进那座小道观的时候，心里就突然产生了那种感觉，非常强烈，他想或许这就是他今生的使命了。
张鸣礼传度之后没几天，曹秋澜突然收到了来自冯佳的消息，是通过任务腕表的好友栏发过来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曹道长，您现在在哪里，方便见一面吗？”曹秋澜挑眉，他对这个富二代少女印象还真挺深刻的，她在任务者里，估计也算特立独行的类型了。
曹秋澜并不讨厌他，便回了一句，“贫道在龙虎山天师府，随时恭候。”
冯佳回复地很快，“原来曹道长是天师府的高功啊，难怪实力不凡。我大概明天早上能到天师府，到时再联系您。”曹秋澜看了一眼就关上了好友栏，也无意解释自己的身份，他确实算半个天师府的人，也并不打算到处宣扬玄枢观，打破玄枢观上千年如一日的清净。
想了想，曹秋澜给张鸣礼发了一条信息，张鸣礼和冯佳也是认识的，又都是任务者，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把人交给张鸣礼接待好了，毕竟他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法会。
此时，张鸣礼正和师兄弟们一起品茶，茶叶自然是曹秋澜收藏的珍品。曹秋澜素来爱茶，他收藏的好茶可不少。一个小弟子道：“我以前总觉得茶都没什么区别，原来是没喝过好茶的缘故。”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即便是不懂品茶的人，也能品出这茶中的甘甜和清香。
张鸣礼微微一笑，说道：“这是师父的收藏，我也只得了一点，你们可千万别上瘾了。”
其他人听了也不免感慨：曹师叔的生活就是精致啊。当然，曹师叔那样的人，给人的感觉，他就应该活得精致一点。毕竟就算是穿着同款的素色道袍，曹师叔都比别人好看几十倍！
张鸣礼正想说什么，就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低头就看到了曹秋澜给他发过来的信息，心里不免有些讶异。他们和冯佳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吧？冯佳过来是想要做什么？看他愣神，胡季信问道：“怎么了，张师兄？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吗？”师兄弟之间，有困难自然要互相帮助。
张鸣礼闻言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就是明天有一个熟人要来，师父让我去接待一下。”他本来想说友人，又觉得他们和冯佳的关系实在用不上这两个字。
听他这样说，其他人也没有再问，众人继续品茶论道，讨论各自修行中遇到的问题。
次日一早，早课结束之后，曹秋澜就收到了冯佳发过来的具体时间，他把时间转发给张鸣礼就径直回去准备法会了。张鸣礼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冯佳来的还挺早，这就差不多快到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他和旁边的师弟说了一声，便独自一人离开大部队前往天师府门口等候。
没等一会儿，张鸣礼就看到冯佳从停车场那边步行过来，随行的还有两个保镖，但都不是任务者。看到张鸣礼这身打扮，冯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张道长了吗？曹道长不在吗？”不得不承认，没看到曹秋澜她有点失望，但她没让这失望表现的太明显。
张鸣礼同样回以微笑，抱拳行礼，说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确实已经正式传度出家了。师父早上有一场法会要主法，暂时无法亲自接待，冯善信有什么事情的话，和贫道说也是一样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冯善信，里面请。”看着来往的游客，张鸣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要买门票吗？”冯佳依言跨进门槛，看着不远处的售票处，半开玩笑地说道。
张鸣礼微笑回应道：“冯善信是客人，自然可以免票，但如果您非要买票，贫道也不反对。”
冯佳听了，还真让一个保镖去买了票，张鸣礼也果真没有阻止她。进了天师府，张鸣礼本想带他们去自己居住的地方谈话，却不料冯佳又说道：“张道长，我的事情不是很急，晚些再谈也没有关系。不知道法会在哪里举办？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张鸣礼挑眉，不太相信冯佳的说法，她急匆匆赶到天师府，现在又说自己不是很急了？不过反正这是冯佳自己的事情，她自己都不着急，张鸣礼自然也没有理由替她着急。
张鸣礼笑道：“自然可以。不过，冯善信进去之后，必须遵守法会规定不能喧哗，更不能做出不敬神明举动来。请随我来吧，现在法会还没有开始，师父正在准备。”
于是两人又转道往天师殿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冯佳看着张鸣礼和路过的师兄弟们互相点头打招呼，偶尔遇到师叔、师爷作揖行礼，俨然一副正经道士的架势。想起上次他们见面的时间，不过过去两个月左右，张鸣礼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除了还是那么长袖善舞之外。

第90章 碧玉村（1）
两人走到天师殿外的院子里，此时法会确实还没有开始，不过已经有信众在殿外等待，道乐团也已经到位，执事的道长们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还有在维持秩序的。胡季信也在帮忙，不过他的事情不多，忙完就看到张鸣礼带着一个小姑娘站在院子里，“张师兄，这位就是曹师叔的客人？”
张鸣礼笑着抱拳回了一礼，说道：“胡师弟，这位是冯善信。”胡季信对冯佳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有些好奇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怎么认识曹秋澜和张鸣礼的。当然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真问出来的话就未免太不礼貌了一些。胡季信笑着对冯佳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冯佳也对胡季信点头为礼，然后好奇地看着殿内，突然问道：“这场法会我想参加，现在还能报名吗？”张鸣礼挑眉，都不知道是什么法会就想参加了？不过随便吧，张鸣礼不太关心冯佳为什么想参加，不过是普通的熟人罢了，还能管对方做什么决定不成？
“可以，冯善信请随我来。”张鸣礼领着冯佳去见了负责法会事宜的师伯，说明了冯佳的来意，又看着冯佳交了报名费添上了名字。报名费不高也不低，几百块钱的事情罢了，对冯佳来说自然更是不值一提。她聘请的资深任务者，每个人每天的工资都不止这些。
没过多久，就有道长引导着信众进入天师殿，按照次序在殿内站立等候法会开始。张鸣礼趁机给曹秋澜发了条信息说明了情况，便也进了天师殿，和一众师兄弟们站在一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冯佳。旁边的师弟说道：“张师兄，这个小姑娘该不会是看上曹师叔了吧？”
张鸣礼闻言不由愕然，随即失笑道：“怎么可能？她还没有成年呢。”
那个师弟不以为然地说道：“张师兄你别不信的，就是小姑娘对情爱的事情才更热衷呢，曹师叔长得那么好，有人喜欢才是正常的。话说，她知道曹师叔已经结婚了吗？”
张鸣礼仔细想了想，好像……可能……冯佳还真不知道他师父已婚的事实。
虽然曹秋澜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已婚的时候，但也没有高调到见人就说自己已经结婚了，那不是神经病吗？虽然他一直和黑猫秀恩爱，可问题是，黑猫是一只猫啊？谁会想到曹秋澜的对象是一只猫呢？所以冯佳如果因此而不清楚曹秋澜已婚，并且看上了他，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再想想冯佳自从见面以来的说的话、做的事情，几乎都离不开曹秋澜，似乎还真有点这么个意思。虽然知道曹秋澜不可能喜欢冯佳，但张鸣礼想到还是有点愁，让董师叔知道也不好啊。
董师叔可爱吃醋了，他怎么觉得冯佳走出天师殿就不太安全了呢！算了，等法会结束，他还是侧面提醒冯佳一下师父已经结婚的事实吧。张鸣礼这样想着，就听到引磬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信众们的瞩目中，一群身穿法衣的道长手捧朝笏列班而入，主法的曹秋澜走在最后面。今天的曹秋澜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法衣，看着更好看了。张鸣礼心情复杂，怎么有种他师父是红颜……啊呸，蓝颜祸水的感觉呢。还是像他这样平平凡凡的好，不会招惹这些感情纠葛。
站在信众首排的冯佳，看着曹秋澜心中也在感慨：曹道长真是出人意料啊。没想到他不仅是天师府的人，还有能力在天师府担任主法高功，实力绝对不可轻忽，看来她选择的大腿没错！此时，曹秋澜正站在法坛前，抬头仰望祖天师神像，拈香上敬，微微抬起的下巴弧度十分完美。
法会和之前任何一次一样顺利结束，曹秋澜领着众道长列队而出。走出大殿之后，曹秋澜停下脚步，对着张鸣礼招了招手。张鸣礼连忙小跑了过去，听候吩咐。
曹秋澜看了冯佳一眼，说道：“你带冯善信去我的住处等候吧。”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冯佳非要亲口对他说，但既然冯佳愿意等，曹秋澜也不是不敢见她。
“是。”张鸣礼应了一声，目送曹秋澜和师伯师叔们远去，这才重新回到殿内去找冯佳，“冯善信，请随我来。”也不知道冯佳是不是听到了曹秋澜的话，这次倒是再没有二话了。
弟子们的生活区域是在一起的，一路上遇到不少师伯师叔，问起冯佳的身份，张鸣礼全都以一句“师父的客人”回应。等到没人了，冯佳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听闻天师府是道教祖庭，不知道住宿条件怎么样？曹道长是一个人住，还是和别的道长一起住？”
张鸣礼闻言精神一振，他刚还在苦恼怎么说这个呢，冯佳这个问题问得正好啊！
他笑道：“天师府有单独住的，也有师兄弟同住的，不过师父已经成婚自然和伴侣同住。”
说出来了！他终于说出来了！他师父已经结婚的事实！他师父有家室，别觊觎了！
“原来如此。”冯佳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她怎么感觉张鸣礼似乎误会了什么呢？不过算了，感觉好尴尬啊，她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虽然曹道长长得是好看，可她又不是花痴！
而且作为一个任务者，冯佳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保命，实在没有多余的脑子恋爱了。
张鸣礼看了冯佳一眼，这姑娘很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思，即便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张鸣礼也看不太出她的想法。此时，张鸣礼也不确定冯佳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反正就张鸣礼自己来说，他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责任，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了。至于之后冯佳怎么选择怎么做，那就是冯佳自己的事情了，他又不是冯佳亲爹，管不了她那么多。
两人到曹秋澜住处的时候，曹秋澜还没有回来。张鸣礼请冯佳坐下，又给她泡了杯茶，两人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先聊着等待曹秋澜。大约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曹秋澜才姗姗来迟，此时他已经换下了法衣，穿着一身素色道袍，虽然衣着朴素，但依然不减他的仙姿玉容。
曹秋澜对起身相迎的张鸣礼点了下头，又对冯家说道：“冯善信，久等了。”三人重新坐下，黑猫跳到了曹秋澜的头上，两只前爪抱着他的发髻，尾巴从他的肩膀处垂落在他的胸前。
略微寒暄客气了两句，冯佳便直接进入了正题，她沉吟了一下，问道：“曹道长，不知道您现在是否已经接到了下一个任务？”她看着曹秋澜，尽力忽略那条甩来甩去抢镜的尾巴。
“尚未。”虽然知道应该是没有，但曹秋澜还是打开任务界面确认了一下，这才答道。同时，曹秋澜也在思量着冯佳的目的，总不是想要让他带着她过任务吧？
冯佳犹豫了一下，问道：“曹道长，我想请您保护我完成下一个任务，条件随便您开。我知道曹道长不慕钱财，我可以给天师府捐赠。”之所以来找曹秋澜，冯佳也是考虑了很久的。她知道曹秋澜不是个容易打动的人，但在她知道的任务者中间，除了曹秋澜，再没有值得信任的了。
曹秋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伸手抓住黑猫的尾巴把玩着，说道：“天师府目前并没有对外募集善款的意思。”他没有解释自己其实不是天师府的。一般来说，除非是要修缮宫观、神像等大宗的支出，天师府平时都是不对外募集善款的，他们完全能够自负盈亏，甚至小有盈余。
当然，如果是需要大修宫观或者铸造新神像之类，天师府的名头在那里，信众里非富即贵的不再少数，只要说一声也没有为钱财发愁的。至于玄枢观，他们道观虽然没有信众，但是有钱啊！而且玄枢观不大，修缮花费也不需要天师府那么多，曹秋澜真想不出自己有需要发愁钱财的地方。
不过曹秋澜也没有一口拒绝，问道：“冯善信不是已经有人保护了吗？”曹秋澜到现在都还记得冯佳身边的三大护法——陈冬、孟敏和李恬，这三个可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冯佳闻言无奈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的上一次任务，非常危险，险些折在了里面。孟敏和李恬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目前正在修养之中。至于陈冬……呵，他另攀高枝了。”
虽说冯佳和陈冬也只是雇佣关系，陈冬的离开在法理上没什么可指摘的，但想到陈冬在她最困难的时刻选择了离开，在冯佳看来这就和背叛没什么区别了。要知道虽然陈冬保护过冯佳几次，但冯佳对陈冬的帮助也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就算陈冬要走，也不应该选择在这个时候。
曹秋澜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他早就看出陈冬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了，他心机深沉，有野心，不可能选择一直跟在冯佳的身边，之前之所以没走，只是没有机会而已。不是说冯佳有什么不好，只是她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实力不足，野心也不够。
这样的冯佳是注定留不住陈冬这个人的，只是曹秋澜也必须承认，选择在冯佳这样困难的时候离开，陈冬确实绝情了一些。曹秋澜想了想，问道：“冯善信，方便说说你任务的内容吗？”接受雇佣是不可能接受冯佳的雇佣的，曹秋澜不会做出一定保证冯佳安全的承诺。

第91章 碧玉村（2）
不过曹秋澜也没有打算一口拒绝，跟着冯佳一起去做这个任务，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什么任务不是任务呢？冯佳不太明白曹秋澜的意思，但听他这样问便升起了一丝希望，连忙说道：“当然可以！我的任务还有几天时间，是这个月的十五号开始，一共六天，地点在碧玉村。”
“碧玉村是西南边的一个村子，位置不算很偏僻，公路什么都是通了的。我接到任务之后就让人去查了一下，发现村子里确实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尤其是老人，还有对声音比较敏感的人，经常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找不到来源，也弄不清楚是什么声音。”
“目前来说情况似乎还好，并没有发生人员伤亡，就是村里人都被那声音弄得人心惶惶的。不过按照惯例，等任务开始的时候，事件应该就会开始升级了。目前，我已经在村子里买下了一栋小别墅，并且让人开始准备方便贮藏的食物，到时候居住和饮食上都不需要担心。”
沉吟了一下，曹秋澜说道：“这个任务，贫道可以和你一起去，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你，不过贫道不保证你绝对是安全的。”这个一定程度就很值得斟酌了，不过冯佳别无选择。
冯佳咬了咬牙，点头说道：“谢谢曹道长，那我就对您使用绑定卡了。”事到如今，冯佳一时也找不到能够替代曹秋澜的人了，而且她相信以曹秋澜的人品会尽量保住她的性命。
起身告辞的时候，冯佳突然问道：“既然来了天师府，我可以请一道护身符吗？”
曹秋澜礼貌地起身送她出门，笑道：“当然可以，玉礼，你带冯善信去一趟法物流通处。”张鸣礼应了一声，就准备带着冯佳出门，恰好看到张乃生迎面走了过来。
“师弟，我听说你有客人，就是这位善信？”四十岁出头的张乃生正直壮年，他相貌虽然不如曹秋澜精致，但同样称得上是英俊，气质是一种不同于曹秋澜的儒雅和成熟，看着就很可靠。
“师兄。”曹秋澜行礼，没有介绍冯佳，只是道，“师兄，我和玉礼过几日要离开一趟。”冯佳听见他们说话，便也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听着。张鸣礼无奈，冯佳不走，他总不能拖着她走，便也只能驻足等待张乃生和曹秋澜说完话，并暗自期待师父开口赶人。
张乃生询问了一下他们要去的时间和地点，思索了一下，说道：“我稍后跟那边的道友打声招呼，你到时候遇到什么麻烦的话，直接找他们求助。”张乃生记得那边是有两个正一道的大宫观的，虽然和那边的交流不是很多，但作为天师传人他有这个底气人家会给他这个面子。
“谢谢师兄。”曹秋澜微笑道谢。然后他就发现，张乃生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头上，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黑猫还蹲在他头上呢，顿时有点尴尬地把他摘了下来，团巴团巴塞进了袖子里！
清咳了一声，曹秋澜转头看向张鸣礼说道：“赶紧带冯善信去法物流通处吧。”这都什么点了，再不把人送走，难道留她下来吃饭吗？不管冯佳愿不愿意，反正曹秋澜没这想法。
张乃生也没管张鸣礼和冯佳，他现在心情复杂着呢。那家伙蹲在他师弟头上，被他发现了还不下来是几个意思？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那家伙都是这么欺负他师弟的？简直不能忍啊！
这个黑猫就感觉自己很冤枉了，他蹲在曹秋澜头上只是秀恩爱的一种方式而已啊！让张乃生发现他也很意外的啊！当时不是太吃惊了，没反应过来吗？缩成一团蹲在曹秋澜宽大的袖子里，黑猫感觉自己有点绝望，他刷了这么久媳妇娘家人的好感度，现在是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曹秋澜都被张乃生忧郁的眼神看的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道：“师兄，我们就是闹着玩。”
“哦。”张乃生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表情更忧郁了。他为什么有种嫁出去的师弟泼出去的水的感觉，明明曹秋澜和董一言成婚也不过两年多的事情吧，他师弟都向着那只猫了，生气！难道是因为黑猫有毛的缘故吗？那他要不要送师弟一只带毛的小宠物，比如兔子什么的。
曹秋澜笑容都有点维持不住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师兄，我们一起去吃饭？”
“走吧。”张乃生叹了口气，心情复杂。算了，黑猫就黑猫吧，反正也不能换人了，师弟喜欢就好。当然前提是这只黑猫不能欺负他师弟，不然就算他已经修成了鬼仙，天师府也不是好惹的。
另外一边，冯佳问道：“张道长，刚刚那位道长也是任务者？”虽然张乃生全程没有提及任务这两个字，但从他的表现和言语来看，他似乎很清楚曹秋澜和张鸣礼此去的目的，并且也预知到了他们可能会遇到危险，连外援都找好了，这可不像是对无限恐怖游戏一无所知的表现。
张鸣礼好脾气地笑着，解释道：“张师伯并不是任务者，不过他确实对无限恐怖游戏有所了解。”至于再具体的，张鸣礼就没有解释的意思。而冯佳实际上也不需要他继续解释下去，她是个聪慧的人，只是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没想到而已，张鸣礼一说她就明白了什么。
想想似乎也确实应该是这样，总有这么多人莫名其妙的死亡，不可能不引起国家或者其他一些势力的注意，除非无限恐怖游戏真的能够抹除所有相关人士的记忆。但无限恐怖游戏显然做不到这一点，这样的话，引起国家和类似天师府这种庞大势力的注意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冯佳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唇瓣，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或许，或许有一天他们能够脱离这个游戏的控制，能够回到过去平静的生活呢？这种希望，从第三次任务开始，就已经在冯家心里彻底消失了，但现在却似乎又重新复苏了，他们任务者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是整个国家的力量呢？
夏国人，大体对集体的力量国家的力量都有一种外国人无法想象的信任，夏国政府的公信力在全世界所有国家之中，也都是排的上前几名的。此时，冯佳心里的这丝希望还很微弱，但却已经在她的心底扎根、发芽，将来也许还会茁壮成长，前提是她能够活下去，活得足够久。
在无限恐怖游戏里，什么危险都是有可能出现的，虽然冯佳比起一般人来更有优势，但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意外呢？即便是曹秋澜都不敢说自己能笑到最后，更何况冯佳。
5月14日下午，曹秋澜、张鸣礼、冯佳，再加上黑猫和一个司机抵达了冯佳在碧玉村买下来的小别墅。这栋别墅原来的主人，因为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已经选择了举家搬离这里。
这也是冯佳能够这么轻易买下这栋别墅的原因，前主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脱手，而冯佳开的价格比较高，又不要求证件之类的东西。买下房子之后，冯佳已经雇佣了人手把别墅里清理了一遍，甚至还给曹秋澜准备了一个可以用来供奉神像的房间出来，可以说是相当用心了。
曹秋澜看着房子里全部换新的家具、墙纸，也不由感慨，冯佳足够周到。如果换做曹秋澜自己的话，他的财力虽然也能够支持他这么做，但他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这完全和道教的修行准则相违背了，其实曹秋澜平时的生活就很张扬了，像冯佳这样，就属于过分奢侈了。
所以在天师府的时候，曹秋澜完全放弃了自己平时的装束，换上了朴素的道装，不然简直就太不合群了。而张洵歌他们也知道，曹秋澜的生活虽然精致了一点，但他并不是追求奢靡的人。
这也是他们没有管曹秋澜平时作风的原因，不然有些事情，不是换身衣服就能改变的。追求奢侈享受，那不只是生活作风问题，而是道心走偏了。曹秋澜的情况又不太一样。
曹秋澜喜欢精致的生活，但若是日子过得清贫一些，他也能够安贫乐道，并不会百爪挠心静不下来。大多数道士的生活，其实都是比较清苦的，尤其是一些条件不是很好的小道观更是如此。天师府在经济上倒是不紧张，但生活上其实也没什么讲究，他们相信清苦的生活更适合修炼道心。
天师府的师兄弟们，每个人都有一技之长，或是风水术数，或是道医，或是音乐、书法等等。他们若是愿意出世，每个人在外面都能混得很好，之所以选择留在天师府修行，或者去云游，去更艰苦的道观挂单，是因为他们追求的不是那些，而是道，长生久视之道。
道教有一点和其他宗教都不同的地方，比如佛教，信仰的是佛陀，所以他们叫佛教；基督教，信仰的是基督，所以他们叫基督教。但道教信仰的最高神灵是三清，然而他们却不叫三清教，因为道士们虽然尊奉三清为至高神，求的却不是神明的垂怜，而是道！神明只是引导者和先行者。
道士们皈依道经师三宝，因为道是他们所求的，所要得的；经是得道的途径；师是修道的引导者。道教自古以来就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92章 碧玉村（3）
大抵道教也是对神明最不恭敬的宗教了，道教经典里有这样一句话“一请不降，逆节相传；二请不降，有罪不原；三请不降，形灭灰烟。”
不像其他宗教，请求神灵办事，用的是请求，灵不灵的大概看神灵的心情？道教用的是命令，请了就必须得来。道教有一句很经典的台词，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电视剧都喜欢用，导致大家都知道，那就是“急急如律令”。但知道这句话含义的人就比较少了。
实际上，“急急”就是立即、马上的意思。“如律令”则是前文的内容形同律法，不得违背，违背就会受到惩罚。连起来就是要求收到命令的神将，立即执行命令，不得有误。
偶尔这句话前面还会加一个神明的尊号，比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急急如酆都大帝律令”等等，这种情况代表道士们并不是行使自己的威权，而是借用尊神的威势。当然，所有这些，都是要授箓之后有箓职的道士才能做到的，箓职的高低也决定了道士们能调遣神将力量的多少。
所以说，道教可能真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吊那么一点点。
放下行李，曹秋澜便走进了冯佳准备好的空房间，里面干干净净，除了一个神龛，一张供桌和几个跪垫之外，什么都没有。曹秋澜走进去，将本派祖师爷的神像安放在了神龛上。
对着神像拜了三拜，曹秋澜取出了红烛点燃，安放好香炉，上了三炷香。这时冯佳过来敲了敲门，问道：“曹道长，您要的鲜花和水果买来了，您来看看能不能用。”曹秋澜又对神像拜了拜，这才出门去看冯佳让人买来的东西，都是这个时令当季的鲜花和水果。
鲜花只有三种，月季、菊花和牡丹花。瓜果种类就比较多了，有草莓、樱桃、香瓜、莲雾和荔枝。曹秋澜说道：“月季花带刺，又太过于浓艳，不能用来供神，菊花和牡丹可以。”冯佳立即让人把月季花拿走，曹秋澜又检查了一下水果，都是新鲜的，鲜花也是刚刚剪下来的。
曹秋澜拿出一个花篮，一朵朵挑拣出形状最完整，香味和色彩最得宜的。
他把自己挑拣出来的每一枝花仔细地修剪了，搭配一些绿叶植物，插出了两个漂亮的花篮。冯佳在一边看的眼睛发直，别看插花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想要把一朵朵鲜花摆出漂亮的造型也是需要相当的功力和审美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还是一门挺复杂的课程。
真是越跟曹秋澜相处，冯佳就越是有一种道士是不是都这么无所不能的错觉，好像她还真没发现曹秋澜有什么不会的东西。而此时，曹秋澜已经把两盆鲜花暂时放到了桌子上。
然后，曹秋澜又拿出了五个供盘，开始挑拣水果。香瓜个头大，比较简单，他挑出了五个形状好看的，清洗干净，放进了沥水的篮子里。你吃个水果都要洗，供奉给神明的都要也要洗干净。
其他供果曹秋澜也一个个小心挑拣，清洗干净，沥干水分，然后放进了供盘里。外人总以为打坐练功才是修炼，但确实供神、敬神也是道教修行的一个过程。
敬上香花和供果之后，曹秋澜又问道：“这村子里，有水井吗？”道教供神，香、花、灯、水、果是日常五供，灯可以用红烛替代，水要用井水或者泉水，河边的水不能用。
冯佳连连点头，说道：“有的，有的，按照曹道长您的吩咐，我事先已经让人打听过了，也跟村民说好了可以用井水。我现在就带您过去请水？”曹秋澜点点头，拿出了两个瓷瓶。
碧玉村常住人口有一百多人，人听起来不多，但因为聚居在一起，人口密度不算低，至少曹秋澜他们出门去请水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少打量的目光。曹秋澜神色淡定安之若素，冯佳更是早就习惯了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总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与众不同的。
水井在村中一棵大树下，是一口老水井，据在水井边大树下纳凉的老人家说，已经有一百六十多年的历史了，几乎和这个村子的历史一样悠久。闲谈间，曹秋澜已经装满了两个瓷瓶。
看他们要走，一个老人问道：“道长，你们供奉神像的话，我可以去要些贡品吗？”
民间总以为吃了供奉过神明的贡品，就能够消灾延寿。类似的事情，玄枢观倒是没有，毕竟他们基本都关着门，并不接待信众。但在天师府的时候，曹秋澜却遇到过不少，因此对面这样的请求他也并不拒绝，只是说道：“我们每日卯时会更换贡品，老人家早上七点之后来就可以。”
一般来说普通的供神都是在早上比较好，供养神明的贡品不一定要是瓜果，面食、饭食之类也是可以的，但切记不能是吃过的食物，必须是素食。另外供奉神明的灯油，也不能是荤油，必须用植物油。再者，也可以供奉自己制作的羽衣、幢幡之类，或者自己抄写的经书也可。
次日早晨，也是任务开始的第一天，曹秋澜和张鸣礼做完早课，就有村民来拜访了。这栋别墅的位置，在村子里算是稍微比较靠边的，虽然旁边也有别的村民的房子，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偏僻。尤其别墅易主之后，村民们对别墅的新主人不熟悉，也就没什么人过来，今早却来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来讨要贡品的，早在早课开始之前，张鸣礼就已经更换了贡品。听说他们的来意，他笑着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五盘瓜果，说道：“这些都是昨天的贡品，诸位善信都可以取一些回去，但切记不要争抢。若是贡品不够，明日再来求也是一样的。”
村民们听了都点头应下，每人取了一点贡品，又有去礼拜神像的，还有问能不能上香的。张鸣礼在天师府的时候，给值殿的师伯师叔们帮过忙，应对起村民来倒也丝毫不出差错。
村民们其实倒也未必有多信奉神明，只是夏国人素来就有进什么庙拜什么神的传统，他们平日初一十五是基本不会特意去庙里拜神的，但听说身边就有供奉神像的，却都乐意来拜一拜。
另外也和这段时间村子里发生的事情有关，他们虽然不像这别墅的主人选择了举家搬迁，但心里也虚得很，拜神但且求个心安。其实也不是他们不想搬离这里，实在是没有这个条件，搬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说搬出去又能住在哪里？不管是买房还是租房，都要花不少钱。
他们村子的房子本来就不值多少钱，现在闹出了闹鬼的传闻，就更加没有人愿意买了。没有钱，在外面也是寸步难行。他们走不出去，便只能硬着头皮选择留下来，承受恐惧。
听说村子里来了两个道士，说实话，村民们知道之后其实安心了不少。
距离别墅不远处，也有三个人正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昨天晚上还愁眉苦脸的村民们，拿着供果喜气洋洋地从别墅里出来，他们感觉十分不可思议。郭弦喃喃道：“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郭弦是一个服装设计师，今年已经四十几岁了，在时尚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仅仅是在时尚圈内部，圈外的人是基本不太可能听说过他的名字的，毕竟他既不是出身名门，也是天纵之才。
和大众对时尚圈的印象一样，郭弦也是一个穿着十分精致的男人，身上喷着香水，脸上还化了妆。精心保养的皮肤十分细腻，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他已经四十几岁了。
霍君昊嗤笑了一声，说道：“信仰？还不如说是自欺欺人吧。”霍君昊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建筑设计师，事业刚刚走上正轨的他，目前是第二次任务，对无限恐怖游戏充满了抵触和不信任。
当然，任务者们普遍对无限恐怖游戏不信任，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动不动想要自己命的东西？尤其这东西的来历还十分神秘，至今没有任务者能够摸清楚情况。但霍君昊又和其他任务者不同，他的学历在任务者里也算是比较高的了，一直念到博士毕业才去国企工作。
可以说，一直以来，霍君昊都生活在浓厚的无神论氛围里。他之所以来做任务，最大的目的是想要揭穿他所认为的无限恐怖游戏背后的骗局。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任务，也发现了任务腕表无法取下的事实，但他始终认为这是什么高科技的骗局，自欺欺人地否定鬼神的存在。
对于霍君昊的那种想法，同行的两个人多少都已经了解了一些，对此他们都是笑而不语。要说接受过高等教育，他们两个人的学历都不比霍君昊低。不过他们也无意去扭转霍君昊的想法，一个人的想法是最难改变的东西。再说了，他们和霍君昊也不过一次任务的缘分，谁管他那么多？
同时他们也相信，等做过几次任务之后，如果霍君昊能够侥幸不死的话，他就会明白他现在的想法有多可笑了。对于霍君昊的话，陈海涛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他说道：“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是任务者。道士吗？这倒是第一次见。”他说的第一次见，当然指的是在任务者里面。
陈海涛是三个人里面最年轻的，还不到三十，目前刚刚博士毕业，学的是古代建筑学。

第93章 碧玉村（4）
陈海涛学的不是夏国的古代建筑学，而是西方古代建筑学，相当冷门的一个专业，就业也几乎毫无前景可言。不过陈海涛家境比较好，家里也不需要他去考虑赚钱的事情，就喜欢什么学什么了。也因为学业的原因，他对神话了解的比较多，虽然了解的都是西方神话……
他年纪虽然是最小的，却是三个人里已经最早成为任务者的，也算是个资深者了。如果是和普通任务者组队，他或许能够得到更多的尊重，可惜他的两个队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霍君昊就不用说了，偶尔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骗子，好像他也是无限恐怖游戏找来骗他的演员一样。
对此，陈海涛只想说：大哥，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以为自己是美国总统的私生子吗？谁会布置这么大的阵仗来欺骗你啊？不过到底队友一场，陈海涛也懒得和霍君昊较劲，没有彻底翻脸之前，这些话他也就是放在心里想想。不过看郭弦的眼神，他觉得这位想法和自己一样。
郭弦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都说艺术家的脑回路总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服装设计师大概也算是艺术行业从业者吧。虽然郭弦没有说过，但陈海涛隐隐觉得这位大概是个弯的。当然，虽然他本人是个直男，但并不歧视同性恋者，让他受不了的是，这位有时候未免也太讲究了一点！
陈海涛自己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生活的奢侈程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虽然他自己其实并不觉得那是奢侈。但成为任务者之后，面对紧迫的生存危机，陈海涛也迅速调整了自己，变得糙汉了起来，实在是任务里没那么穷讲究的功夫啊。
但是郭弦却不同，就算是在危机重重的任务里，他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也仿佛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龟毛的程度让陈海涛都有点抓狂，女孩子都没他这么多事啊！和抱他这个资深者的大腿比起来，这位郭先生，显然更在意他晚上睡的被子、吃饭的碗干不干净。
当然，在不涉及到他的生活质量的时候，这位郭先生还是个正常人，而且还是个能力颇强的正常人。听到陈海涛的话，郭弦笑了笑，说道：“我听村里人说，外来的除了我们就只有他们。”
而做了这么多次的任务，他们还真没有遇到任务者人数少于五个人的情况，他们这里只有三个人，也就是必定是有别的任务者的。他的言下之意，别墅的新主人，是任务者无疑。
陈海涛赞同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怎么样，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霍君昊不置可否，郭弦却笑了笑，说道：“自然是要去认识一下的，大家都是任务者，目的不过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我听说国内的道士都有抓鬼的本事，或许他们能解决村里闹鬼的事情。”
郭弦拿的是夏国国籍，但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他大学都是在国外念的，博士毕业之后，也一直跟在几个大佬身边学习。去年他才回到国内发展，对国内的很多事情，也确实只是听说而已。
霍君昊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显然内心认定什么道士都是封建迷信，只是到底没有情商低到这个时候说出来得罪人。陈海涛也不置可否，他没和道教打过交道，道士能不能捉鬼，他也不知道。
等所有村民都离开了，陈海涛三人才走到别墅门口，正准备敲门，就看到一个三十岁上下道装打扮的男子走了出来。这人当然就是张鸣礼了，他看了看陈海涛三人手腕上的任务腕表，对他们点了下头，说道：“三位善信请进来吧。”陈海涛他们当然也看到了张鸣礼的任务腕表。
随着张鸣礼走进别墅，郭弦有些羡慕地看着别墅里的环境，虽然称不上豪华，但至少足够干净，和他们三个目前借宿的民房完全不同。郭弦的心顿时叛变了，他对着张鸣礼抱拳拜了拜，问道：“道长，请问别墅里还有空房间可以收留我吗？我可以交住宿费，或者别的代价也能商量。”
郭弦心里懊悔极了，他来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要在这里买一栋房子呢？就算不是别墅，普通的民房，买下来之后自己好好清理清理也是好的。不像现在，住在别人家里，他做什么都不方便，村里人又不讲究，环境简直折磨地他要神经衰弱了。他不是瞧不起农村人，就是彼此生活方式不同！
陈海涛眼角抽一抽，心里有一万个“MMP”想讲，但是又无法讲出来。
他早就知道这次的两个队友都是坑货，但他之前一直以为，还是霍君昊更坑一点，万万没想到先坑了他的居然是郭弦。陈海涛努力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只是临时队友，他们三个人的组队只是默契而已，并没有做出任何承诺，更没有什么背叛的说法。然而，他还是感觉很气呀！
就算真的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奔干净的大别墅，但这位仁兄能不能矜持一点，别这么快就说出来？至少等回头私下跟他们说一声，然后再叛变吧？怎么说他们三个人也一起生活了一个晚上，就算彼此嫌弃，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队友情谊的吧？好吧，陈海涛承认，队友情谊是不存在的。
张鸣礼也是一阵愕然，惊讶地看了郭弦一眼，似乎想看看这位老兄是不是在开玩笑。然而转头，张鸣礼只看到了郭弦眼里的认真，又看了看努力憋气的陈海涛和一脸事不关己的霍君昊，他觉得这次遇到的三个任务者好像挺有意思的。笑了笑，张鸣礼说道：“这个你问冯善信吧。”
说着，张鸣礼给他介绍了房子真正的产权人——冯佳。然后郭弦果然又再次诚恳地对冯佳提出了这个请求，仿佛比起任务本身，他跟在意住处。冯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算是什么，临阵投敌吗？唔，也不能说是投敌，他们之间本质上并不是竞争的关系，当然更不是敌人。
想了想，冯佳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谨慎地询问了理由。然后，郭弦就诚实地表达了他对这栋别墅干净程度的敬仰。这个答案让冯佳有点傻眼，但看了看郭弦，感觉他又十分真诚。
还真别说，看着郭弦眼里的真诚，冯佳感觉挺舒服的。这是承认了她为了让曹道长住的舒适做出的努力啊！用房子吸引任务者，这操作她以前也没想到过，但现在想想似乎没毛病。
犹豫了一下，冯佳看向曹秋澜，问道：“曹道长，您觉得呢？”冯佳倒是不介意接纳一个任务者的投靠，看看她以前的操作就知道了。但这次，她主要是要抱曹秋澜的大腿，便不敢擅专。
曹秋澜此时正在……玩手机，如果现在有人站在他身边，就会发现他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外国女模特的照片。听到冯佳的话，曹秋澜抬头看向郭弦，问道：“你是郭弦？服装设计师？”曹秋澜看的当然不是女模特本身，而是模特身上的衣服，以及服装设计师的名字——郭弦。
郭弦愣了愣，说道：“我是。道长，您也对时尚界有所了解？”这可有点颠覆郭弦脑子里对道士的印象，他虽然大学就出国了，当中学时代也是受到过什么武侠小说电视剧之类的影响的，总觉得道士应该是那种传统的，甚至有点古板的形象，和时尚圈实在没什么交集的样子。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贫道并不了解时尚圈，不过贫道的裁缝算是半个时尚圈的人，他说起过你。”而且用的还是颇为感慨的语气，说这个小伙子愿意回国发展，是个好的。
郭弦有些意外，裁缝这个词他当然是不会陌生的，国外很多贵族都有自己的专属裁缝，名人们也喜欢去那种低调又有手艺的裁缝那儿做衣服。他仔细看了看曹秋澜身上的道袍，虽然形制本身没有设计的余地，但剪裁、版型确实非常好，道袍上的绣花也十分讲究，质地更是不普通。
看来这位道长说的那个裁缝，绝不是普通的会做衣服的人，而是确实手艺不凡的老裁缝，甚至很有可能是裁缝世家的。现在的道士，都这么有钱了吗？但想想，郭弦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毕竟有真本事的人，不管干哪一行，都是不会缺钱的。比如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曹秋澜真的有驱鬼的能耐，郭弦也愿意出大价钱请他保自己一命啊。和命比起来，钱财算什么？
郭弦扬起笑容，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曹秋澜又对冯佳说道：“房子是冯善信你的，是不是收留他冯善信自己做决定，只要不打扰贫道清修即可。”其实在任务里，曹秋澜想要好好清修也是不太可能的，这样说只是不喜欢太过于吵闹的环境而已，一时的还行，一直这样就算了吧。
郭弦闻言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对冯佳他们保证道：“道长、冯小姐，你们放心，我这个人除了爱干净了一点，没有不良嗜好，再安静不过了。”一直默然不语的陈海涛眼角一抽，只是爱干净了一点吗？这位大哥也太低估自己爱干净的程度了吧？他这根本就是有洁癖了好吗？！
冯佳自然不会知道陈海涛的脑内吐槽，看曹秋澜不反对，便直接答应了郭弦的请求。

第94章 碧玉村（5）
说完郭弦的事情，曹秋澜等人又把目光投向一直安静不语的陈海涛和霍君昊，最后停留在了陈海涛的身上。霍君昊脸上隐隐有些戾气，看着就是那种不太好打交道的类型，曹秋澜不太愿意搭理他，道系青年就是这么任性，说不搭理就不搭理！冯佳笑道：“不如大家都先坐下说话？”
众人从善如流地都在客厅里坐下，客厅里的沙发都是冯佳买了房子之后刚换的，崭新的沙发干干净净，就连郭弦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坐下之后，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就连现在阵营不太好归类的郭弦也没有漏下。陈海涛说道：“我们过来，是希望能够寻求合作。”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万万没想到，合作的话都还没提出口，他们的一个队友就因为干净的房子这种不可思议的理由叛变了。而另外一个对友霍君昊本身是个菜鸟不说，性格也实在称不上靠谱，陈海涛顿时变成了独木难支的局面。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感觉谈合作已经底气不足了。
冯佳看了曹秋澜一眼，见他没有表示，说道：“既然是合作，双方必须实力对等才行，不知道陈先生能够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呢？”实力对等估计是不可能了，但陈海涛也不能一无是处吧。
陈海涛看了郭弦一眼，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显然已经是彻底叛变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又看向霍君昊，就见这位一副似笑非笑的嘲讽脸，让陈海涛这个队友看了都想打他。队伍不好带了啊！作为无冕队长，陈海涛镇定地说道：“我们提早几天过来，稍微做了一些调查……”
虽然陈海涛说是“我们”，但实际上，提早过来调查的只有他自己，只是现在到底至少霍君昊还算是他的队友，即便没什么作用，至少也能让陈海涛看起来不那么势单力孤一点。
暂时陈海涛还不想放弃这个没什么作用的队友，也不想让曹秋澜他们看自己这边分裂的闹剧，虽然曹秋澜他们其实刚刚已经看了一场。唉，希望霍君昊能够明智地一直保持沉默了，这家伙不开口的时候，看着倒还像是个人，一开口就连陈海涛这个队友都想套麻袋揍他一顿。
“哦？你们查出什么了吗？”冯佳挑眉问道。虽然事前她也派了人来碧玉村做过相关的调查，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视角，这个陈海涛还像是个人物，他或许能够发现冯佳的人没发现的东西。就算没有新东西也没关系，至少也能让他们稍微了解一下陈海涛的能力。
陈海涛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确实查出了一些东西，但我想我没必要跟队友以及合作伙伴之外的人共享信息吧？”他的意思也很明确，想要他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也很简单，只要确定合作关系，他陈海涛绝对不会藏着一手。
冯佳正想说什么，就听曹秋澜开口道：“只要陈善信提供的信息确实有价值，我们可以接纳你作为合作伙伴。”他说的人只有陈海涛一个，其实就算不是合作关系，若是看到陈海涛遭遇危险，能帮一把的曹秋澜也是会帮一把的。道教的高冷并不是冷漠无情，更不是麻木不仁。
至于那个看着就不舒服的霍君昊还是算了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曹秋澜看着霍君昊的表情，估计也是不稀罕和他们合作的。道系青年，从不勉强别人，爱信信不信滚！
既然曹秋澜都发话了，冯佳和张鸣礼自然没有二话。至于刚刚加入，或者说还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加入了这个小团队的郭弦，那就更是安静如鸡了。小萌新没有发言权，瑟瑟发抖。
陈海涛显然听出了曹秋澜的言外之意，他抿了抿唇，有些犹豫起来。
要说烦人吧，霍君昊这个人是真的烦人，比郭弦还招人烦。可要说没用了吧，他又还真有那么一点作用，要陈海涛现在选择放弃霍君昊，他还真有点不舍得，毕竟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太弱势了。
想了想，陈海涛咬牙说道：“成交！”算了，弱势就弱势吧，反正他原本也没有想过要争取什么主导权，在任务里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别的什么都是虚的。
至于霍君昊听到他的话之后发出的那一声冷笑，他就权当没听到了，反正这人就不正常。
陈海涛恶意地猜测，这家伙现在说不定还觉得，他们这些人是在联合起来演戏骗他呢。还觉得别人戏多，陈海涛真心觉得，霍君昊才是戏太多了。当自己是谁啊？谁有这个闲工夫耍他玩？
冯佳看着霍君昊一脸“我就静静看着你演戏”的智障表情就很不爽，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霍君昊说道：“霍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接下来就是他们盟友之间的谈话了，霍君昊一个外人留下来算是怎么回事？至于事后陈海涛不会跟霍君昊说什么，那是陈海涛自己的事情，她不管。
霍君昊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冯佳不想留他，他还不想留下来看这些人装神弄鬼呢。等他找到证据，就把这些人一锅端了。什么无限恐怖游戏，什么神仙鬼怪的，真当自己活在小说里呢？别是骗人骗到自己都走火入魔了吧？
看着霍君昊离开，陈海涛叹了口气，但到底没说什么。说实在的，他对霍君昊的忍耐，也已经快到极限了，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谁还没点小脾气呢？也就是成为了任务者之后，被各种危险的任务磨平了一些棱角，否则他早就和霍君昊、郭弦翻脸了。
无关人员离开后，陈海涛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你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碧玉村闹鬼的事情吧？我是提早三天过来的，到的第一天晚上就听到了村民说的那个声音，那声音怎么说呢，我感觉听着就像是海浪的声音。不过，碧玉村在内陆，不可能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而且，让我感觉有些奇怪的是，这声音的来源虽然神秘，但声音本身其实并不可怕。”
“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一听到这种声音，就想到闹鬼上吧？实际上声音形成的原因很复杂，也或许只是风声，因为周围的地形或者其他原因，形成了这种奇特的现象。”
“所以我就怀疑，碧玉村里可能还发生过其他事情，比如有非正常死亡的人。”
“因此，我询问了一些村民，不过他们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全部告诉我他们不知道。”
“我研究过一点心理学，如果碧玉村真的没有隐藏着什么秘密的话，他们不会全部都用不知道回答我。他们的态度似乎是不愿意说，不能说，或者不敢谈论这件事情。”
“我于是就在村子里和周围的山上调查了一下，如果最近真的有人死了，总是能够留下一些痕迹的，比如坟茔之类的。然后我就在村子里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发现了烧纸钱的痕迹。”
“可惜，那些痕迹，我是在一栋废弃房屋旁边发现的，无法确定是谁烧的。但可以肯定一点，这村子里绝对死过人，而且村民们对这个人的死十分忌惮，或许闹鬼就和这人有关。”
曹秋澜听了也没说什么，昨天晚上他们并没有听到传闻中的奇怪声音，也不知道是昨天暂停了没有响，还是说他们几个都属于听不到的人。陈海涛说的事情不算很重要，不过他能够发现烧纸的痕迹，可见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了，不愧是搞研究的，和他合作倒也不错。
张鸣礼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说道：“师父，我去做饭。郭善信、陈善信，你们要留下来一起吃吗？”陈海涛指了指自己，有一点受宠若惊地点点头，这突然热情的态度让他有点不适应。
至于郭弦，他是打定主意把自己当成曹秋澜团队中的一份子了，他跃跃欲试地起身说道：“张道长，我去给您打下手吧。”积极的态度让陈海涛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有洁癖还能进厨房？
张鸣礼上下打量了一番郭弦的妆容和衣服，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郭善信。”这位的画风一看就不适合厨房，不像他师父，属于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气质。这位则是进了厨房会让张鸣礼忍不住要怀疑，他们会不会吃到他身上掉下来的化学物品。算了吧，厨房他一个人能搞定。
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一丝缝隙都不留的厨房门，被关在外面的郭弦呆若木鸡。他其实真的没有洁癖啊，他在国外的时候，还会自己做饭来着。献殷勤失败的郭弦，无奈地回到沙发上坐下，面对陈海涛似笑非笑的表情翻了个白眼。正所谓“良禽折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理所应当啊。
这个道理，陈海涛当然也是懂的，更何况他和郭弦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协议。然而道理他都懂，但这一点都无法改变他不爽的事实。理智是那么一回事，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曹秋澜懒得管他们之间的小官司，问道：“陈善信，你要一起搬过来住吗？”这栋别墅不算特别大，但房间还挺多，别说加一个陈海涛了，就算霍君昊也一起搬过来都绰绰有余。

第95章 碧玉村（6）
当然，曹秋澜是绝对不会同意让霍君昊搬过来的，不想看见他那张欠揍的脸。
张鸣礼现在对做饭这件事情是越来越熟练了，午饭很快就被端到了桌子上。陈海涛吃了一块炖的粉烂的土豆，朝张鸣礼竖起了大拇指恭维道：“道长厉害啊，厨艺不比酒店大厨差。”这当然是有些夸张的说法了，不过其他人也不得不承认，张鸣礼的厨艺确实很不错。
虽然目前还比不上酒店的大厨，但是比起一般小餐馆的厨师来，已经超过一些了。
张鸣礼矜持地笑了笑，没办法，谁让他师父是个生活精致的人呢，感觉自己的厨艺不够好，都对不起师父的舌头。而且，张鸣礼发现，自从自己的厨艺大有长进之后，师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董师叔看他的眼神就变得顺眼多了，偶尔还会指点他修炼呢，受宠若惊！
吃过午饭，陈海涛主动去收拾碗筷，他从前虽然是个大少爷，但无限恐怖游戏真的锻炼人啊。而且他很清楚，洗碗这种事情有洁癖的郭弦是指望不上的，冯佳大小姐估计更指望不上。
下午，张鸣礼和冯佳陪着陈海涛和郭弦去把东西搬过来，然后就正式入住了小别墅。他们去拿东西的时候，并没有遇到霍君昊，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没遇到最好，省得节外生枝。
至于陈海涛他们原先借住的那户人家，只要拿到钱，也并不关心陈海涛他们的去向。而钱，陈海涛自然是不缺的。因为是来做任务的，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曹秋澜正坐在阳台的靠背椅上晒太阳，黑猫趴在他的大腿上，尾巴轻轻甩动，似睡非睡。他有点懒洋洋的不想动，便招了招手让张鸣礼过来，指点他继续练经韵。
听着张鸣礼已经像模像样的天师府韵，曹秋澜的心情非常复杂，他就想知道，张鸣礼现在还记得他之前学过半个月的广成韵该怎么唱吗？现在早晚课都用天师府韵，祖师爷听着会不会不习惯啊？算了算了，毕竟之后张鸣礼还要跟着天师府学科仪，还是先把天师府韵学彻底再说其他吧。
最重要的是，两种经韵一起学，真的很容易弄混，尤其张鸣礼还不是特别聪明的那种类型。怕就怕，他到时候天师府韵和广成韵都学的不伦不类，那就可怕了。曹秋澜坐在靠背椅上神游天外，冯佳三人则搬着小板凳坐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他们其实一句唱词都没有听懂。
不过认真听的话就会发现，这种韵律真的非常棒，尤其是在碧玉村这种闹鬼的地方，听着总觉得特别有安全感！练完经韵，曹秋澜又给张鸣礼讲经，虽然经文的内容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了，但为了避免错漏，他手上还是拿了一本经书。冯佳三人又端端正正坐着充当旁听生。
一直到天色将暗的时候，突然有村民到别墅这边来敲门，还有人在大声喊“道长”的，声音非常急切。曹秋澜皱了皱眉，收起经书和其他人一起去门口查看情况。站在门外的是几个中年大叔，他们看到曹秋澜就急匆匆地叫道：“道长救命，有人被鬼害了，被鬼附身了。”
曹秋澜满头黑线，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被鬼害了，还是被鬼附身了？他沉声说道：“先带贫道去看看。”无论如何，既然有人求助，人命关天的大事，曹秋澜自然不会轻易拒绝，能不能救要先去看看情况。那几个中年大叔连忙在前面带路，一边走还一边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出事的是村子里的一个年轻妇人，她刚刚原本在村子里好好的和其他女人一边聊天一边织毛衣，结果突然就变得呼吸急促，然后就吐了起来。其他女人还在惊慌失措呢，她吐完就全身抽搐着昏迷了过去。正好又赶上了村子里闹鬼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就想到了鬼怪上面。
村子不大，说话间，几个人已经来到了之前出事少妇的家，此时少妇已经被抱到了床上躺着，依然昏迷不醒，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曹秋澜走了进去，问道：“叫救护车了吗？”
其他人闻言都是一愣，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从一个道士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有点奇怪了。
守在床边似乎是少妇丈夫的青年男人连忙说道：“叫了叫了，只是我们村子地方比较偏僻，救护车过来要很久，阿香的情况看起来看糟糕，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而且，如果真的是撞鬼了，那医院也没办法救吧？”男人紧紧握着少妇的手，六神无主的样子。
曹秋澜走过去，先看了看少妇身上的“气”，又看了下她的脸色，详细询问了她的症状，接着给她把了把脉。实际上，从看到少妇的第一眼，曹秋澜就知道不可能是撞鬼了，这个少妇身上一点阴气都没有，应该是病了。曹秋澜从前不重视外丹，也不重视道医，不过他最近一直有在学。
反复确认了脉象，曹秋澜收回手，对那年轻男人说道：“她之前怀孕了你们知道吗？”少妇的脉象分明就是孕妇的脉象，月份还很小，可惜了，这种情况基本是不可能保住孩子了。年轻男人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还有点惊喜的样子，显然他此前并不清楚少妇怀孕的事情。
但惊喜也只是一瞬间的，年轻男人很快就想起了少妇现在的情况，顿时又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道长，那您能除掉那只鬼吗？我妻子她还有救吗？孩子能保住吗？”虽然这样问了，但年轻男人自己心里也清楚，妻子的情况不好说，孩子估计是不太可能保住了。他心里懊悔不已。
曹秋澜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妻子不是撞鬼，应该是食物中毒了，孩子保住的几率不大。贫道暂且帮她稳定情况，其他的等救护车过来吧。”说着，曹秋澜便手掐法决、念起了咒语，没过一会儿，少妇的呼吸就渐渐稳定了下来，身体也不再抽搐，围观的人看到都是惊叹不已。
于是当救护车到的时候，医护人员就看到病人家属对着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追问：“道长，我妻子这真不是撞鬼吗？可是我们今天吃的东西都是平常吃的，也很新鲜的？怎么会中毒？”
年轻道士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根本没回话，只是对医护人员说道：“病人是个孕妇，从症状看，怀疑是食物中毒，你们可以先查一下李斯特菌。”说完，还用湿纸巾擦了擦手。
听他说的还挺专业，医护人员都有些愣神，现在做道士，这么不容易的吗？
他们都听说了，现在道观招道士，都要本科学历！但是没听说，还得会医术啊。而且，他以前见到的都是神棍之类明明是病了，非说是撞鬼了一通乱治，把病人的情况弄得更严重。这次就比较稀奇了，居然是道士都说不是撞鬼了，家属还非要说是撞鬼了。
果然这就是正经宗教界人士和民间骗子的区别吗？素质一看就不一样啊。
医生检查了一下少妇的情况，疑惑道：“这位病人的症状不像是李斯特菌感染啊。”
周围的村民们现在对曹秋澜是十分尊崇的，听到医生这样说，顿时就不高兴了，七嘴八舌地把少妇之前的症状说了一遍，还强调了，是曹秋澜给少妇治疗了一下，少妇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医生听村民说完，症状倒是和李斯特菌感染对上了。不过听说曹秋澜掐个诀、念个咒就让少妇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他们又觉得不怎么靠谱，但少妇的情况稳定又是事实。想了想，医生也只能在心里猜测曹秋澜可能是用了中医手段，而村民们不懂，又因为曹秋澜是道士就瞎脑补了。
不过医生也无意和村民们纠缠，现在还是救人要紧，赶紧就让担架进来，把少妇抬到了救护车上。此时曹秋澜已经走了，少妇丈夫也跟上了救护车，还追问道：“医生，我妻子真是中毒？”
医生想起他刚刚和曹秋澜的对话，担心他想不通，后面又去找曹秋澜倒是不要紧，那位道长一看就是位正经道长，还会医术。就怕这年轻男人去找别的什么江湖骗子，反倒害了少妇。
医生于是跟他解释道：“刚刚那位道长说的没错，从症状看，应该是李斯特菌感染。孩子保住的可能性是不大了，但及时治疗的话，保住大人的性命应该是没问题的。李斯特菌感染有一段潜伏期，长达一个月的都有，可能是你们之前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感染，只是现在才发作。”
年轻男人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喃喃自语道：“真不是闹鬼啊！真不是闹鬼啊！”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些高兴，又有些解脱的样子，更多的当然还是对妻子和孩子的担心。
回到别墅里的冯佳等人也十分懵逼，他们刚刚还以为任务有动静了呢，结果居然是食物中毒。
曹秋澜在沙发上坐下，说道：“刚刚的事情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坚持一定是闹鬼？”
其他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这一点确实很奇怪。
村子里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村民们人心惶惶，看到有人出事就想到闹鬼倒也是情有可原。但在曹秋澜都明确表示不是闹鬼的情况下，为什么少妇的丈夫还是对闹鬼这么执着？

第96章 碧玉村（7）
仔细想想的话，当听曹秋澜说少妇是食物中毒而不是撞鬼的时候，村民们的反应虽然没有少妇丈夫那么大，但也是十分吃惊的。也就是说，他们对少妇撞鬼这件事情，心里还是挺笃定的。
可为什么呢？即便村子里发生了怪事，即便村子里真的闹鬼，也不表示有人出事就一定是撞鬼了吧？除非……除非闹鬼的事情，就和今天出事的那个少妇家有关，那些村民才会这么想。
众人把目光投向曹秋澜，希望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肯定。然而曹秋澜却是点到即止，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说道：“该做晚课了。”刚刚等救护车等了很久，现在已经五点多了。
其他人也看了眼时间，郭弦眼前一亮，毛遂自荐道：“我来准备晚餐吧！”看到冯佳和陈海涛投射过来的不信任的目光，郭弦不满地说道：“你们什么意思？我在国外都是自己做饭的好吗？就算厨艺比不上张道长，肯定也是毒不死你们的！那不然你们来做饭啊！”小公举不受气！
冯佳和陈海涛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着地板不说话了，做饭他们还真不会。
曹秋澜笑了笑，说道：“那晚餐就拜托郭善信了。”
郭弦闻言又高兴了起来，挑衅地看了冯佳和陈海涛一眼，又问了曹秋澜的忌口。
任务第二天的早上，依然有村民来讨要供果。等其他村民都走后，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留了下来。少女和冯佳差不多大年纪，不过看着就要比冯佳青涩多了，面对五个陌生人，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冯佳主动走了过去和她沟通，同龄人又都是女孩子，相处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没过多久，冯佳就又带着那个女孩子走了回来，说道：“这是齐嫣，她有事想跟大家说。”说着，她安抚地拍了拍少女齐嫣的肩膀。齐嫣还是有些紧张的样子，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冯佳，确定冯佳还在自己身边，又看了看笑容亲和的张鸣礼，心情似乎安定了一些。
齐嫣说道：“我们村子，之前其实死了一个人，是一个老奶奶，她死的挺可怜的。她没有家人孩子，死了两天以后，村子里的其他人发现有两天没见到她，就去村委会说了这件事情，村委会去她家里找她，然后才发现她早就已经死了。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这种情况是很晦气的。”
“我是说，她死了之后，尸体都开始发臭了才被人发现，是挺晦气的。她没有后代，亲戚也避之唯恐不及，但尸体也不能放着不处理，最后就又找上了村委会。”
“她没有留下多少财产，只有她的房子还算值钱，村委会就说谁要是帮她处理了后事，谁就能得到她那栋房子。我们这边的农村还是没钱的人比较多，房子虽然死过人，但确实挺好的。”
“最后是老奶奶的一个侄孙得到了那间房子，他在家里排行老二，家里的房子是他哥哥的。”
“而他虽然结婚了，但却盖不起新房子，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他就动心了。”
曹秋澜心中一动，挑眉问道：“你的侄孙，该不会就是昨天那个吧？”如果说，昨天那个妻子食物中毒的年轻男子就是死者的侄孙，那所有的一切就都能够解释了。或许是因为住进了死过人而且尸体还在屋子里放了两天的房子觉得不吉利，也许是处理死者后事的时候不妥当而做贼心虚。
齐嫣点了点头，说道：“涂鹏哥和嫂子其实也都不是坏人，但是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涂奶奶这种情况是不能风光大葬的。而且她是女儿，在我们这边是不能进涂家祖坟的，可她又没有嫁人，也没有夫家的祖坟可以进，就只能随便找块地埋了，村里人甚至不能给她烧纸，因为不吉利。”
“虽然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但其实村子里很多人都觉得，这样可能会引起死者阴魂的不满。涂奶奶下葬之后没多久，村子里就有人听到了怪声，事情传开之后，就有人把两件事情结合到了一起，觉得就是涂奶奶阴魂不散，大家都很害怕。曹道长，您能超度涂奶奶吗？”
曹秋澜沉吟，问道：“你说的涂鹏，他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死去的姑祖母的？”
“是的。”齐嫣用力地点点头，期盼地看着曹秋澜。
曹秋澜却说道：“那就不太对了，昨日在那间房子里，贫道并没有看到阴魂。阴气倒是有一点点，但是很淡，考虑到房子不久之前死过人，死者还在房子里呆了两天，这点阴气完全在正常范围内，也不可能弄出怪声的事情。”阴气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当然不可能自己发声。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齐嫣的想象，小姑娘有些傻愣愣地说道：“可……如果不是涂奶奶的阴魂作祟，那……那怪声到底是怎么回事？”显然她也和其他村民一样，认定怪声是涂老太太的阴魂因为不满自己死后的待遇，而在村子里兴风作浪吓唬人导致的结果。
曹秋澜摸着下巴思索道：“不好说。你们所说的那个声音，贫道并没有听到过，也无法判断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贫道会继续调查。不过，其实有怪声也未必就一定是阴魂作祟，或许有什么声学原理也未可知。齐善信你是高中生吧？别这么迷信嘛。”
齐嫣傻傻地看着曹秋澜，表情有那么一点点崩溃。陈海涛等人也是满心无语，一个道士劝别人不要封建迷信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送走了精神恍惚的齐嫣，冯佳关上门回到了客厅里问道：“曹道长，您是确定怪声的事情和涂老太太的阴魂无关了吗？”
曹秋澜却摇了摇头，说道：“还不好说。虽然贫道没有在那间房子里看到过死者的阴魂，但这并不代表她的已经去了阴间投胎，或许是徘徊在别的地方也是有可能的，比如她下葬的地方。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联系一下死者隔壁的邻居，他们对死者的情况应该会比较了解。”
众人正讨论该怎么跟邻居一家搭上话呢，却没想到邻居主动送上门来了。
来的居然也是个孩子，不过这次是个男孩子，年纪也是十几岁的样子，应该也是个高中生，最多是个大学生。他的胆子就比齐嫣大多了，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并说明了来意。
“我叫徐增维，是昨天出事的涂鹏和汪香的邻居。另外，我还是个道教的信徒，这是我的皈依证，我可以去上一炷香吗？”说着，徐增维把自己的皈依证递给了张鸣礼。
张鸣礼接过看了一眼，又递给了曹秋澜，曹秋澜看着皈依证上硕大的嗣汉天师府五个字，心情颇为复杂。他十分怀疑，这本皈依证，一定是远程办理的吧？加邮寄费125块钱的那种！
至于有缘什么的，曹秋澜就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毕竟在天师府办理过传度的都数不胜数，办理皈依证的那就更多了。把皈依证还了回去，曹秋澜说道：“玉礼，你带徐居士去上香。”
虽然不相信徐增维过来只是为了上香，但敬香礼神总是一件好事，曹秋澜自然不会阻止。
上完香出来，徐增维果然还有话说，他的开头几乎和齐嫣没什么区别，说道：“其实我们村子里之前死过人，就在我邻居家，涂鹏和汪香他们现在居住的房子里，死得还挺惨的……”
陈海涛打断他说道：“死的是一个姓涂的终身未嫁的老太太，同时她还是涂鹏的姑奶奶，涂鹏给她办了后事这才得到了那座房子。然后你们村子里因为故老相传的规矩，还没有给人家好好办丧事，所以现在怀疑村子里晚上出现的怪声很可能就是涂老太太的阴魂作祟是吧？”
徐增维愣了一下，说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啊？那我长话短说吧。其实在听说村子里出现怪声的事情之后，我就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并且使用了一些手段协助我调查真相。”
“我在我家院子里安装了一个带录音功能的监控摄像头，就正对着隔壁的院子。我这次回来之后，查看了监控录像的内容，虽然并没有拍到什么奇怪的画面，但是录下了传说中的怪声。”
看到徐增维拿出了一个U盘，冯佳连忙去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搬了出来。U盘里存储的视频是徐增维从全部的监控录像里剪裁下来的一段，画面正对着涂鹏家的院子，院子里空无一人。
一开始视频还是比较安静的，只有细微的虫鸣之声。但过了没多久，一种规律的声音从视频里传了出来，仔细分辨，确实就像之前陈海涛说的，听着有些像是海浪的声音。
但碧玉村周围别说是海了，就连稍微大一点的水潭都没有，这显然不可能是海浪声。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无法辨别，音量也不是很大，有种若有似无的感觉，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忽略过去。
视频播放完，面对众人的注视，曹秋澜淡定地说道：“就是很普通的声音啊。之所以有的人听到了，有的人没听到，只是因为声音比较小，有些人没注意听或者干脆直接忽略掉了吧。”
听到他这样说，徐增维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样子，捏着U盘说道：“真不是闹鬼啊？”他好像还挺希望是闹鬼的，让曹秋澜有些无语，这家伙根本不是喜欢道学，而是喜欢灵异事件吧？

第97章 碧玉村（8）
把U盘收了起来，徐增维想了想，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件我感觉挺奇怪的事情。其实涂奶奶虽然没有直系的后代，但旁系的，就是她兄弟姐妹的孩子，不止涂鹏一个。当初想要涂奶奶房子的，除了涂鹏之外，还有一个是涂奶奶妹妹的孙子，不过到底涂鹏的关系比较近，所以……”
“可能还有一点原因，就是涂鹏毕竟是我们村子里的人，而涂奶奶的妹妹嫁到了外村，村委会肯定是向着本村人的，房子最后还是给了涂鹏。不过涂鹏的那个表兄弟，姓程，名字叫做程发富，对这个结果很不甘心也很不满意，还找了一个律师来村子里谈过，当然最后没谈成。”
“那个律师，程发富说是律师，就暂且当他是律师吧。我感觉有点奇怪，程发富也没什么钱，为了一座不太可能到手的房子专门去请个律师过来不应该吧？而且真的律师也应该清楚，这种事情程发富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完全没有来这一趟的必要。最重要的是……”
徐增维皱眉思索着，“那个律师走之前，说了一句挺奇怪的话。”
“他说，涂鹏想要房子，那房子就给他吧，只是希望将来涂鹏不要后悔要了房子。”
“这不是很奇怪吗？这像是威胁了吧？真正的律师怎么可能这么说话呢？”
张鸣礼摸了摸下巴，说道：“确实挺奇怪的，但也不排除那个律师比较流氓的可能性。”
徐增维走后，郭弦问道：“曹道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理所当然的，曹秋澜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冯佳和陈海涛也看着曹秋澜。现在汪香的病以及村里的怪声都已经确定和鬼怪无关，他们的任务似乎也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这让他们突然无所适从起来。
曹秋澜一边给黑猫戴墨镜，一边冷漠地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戴好墨镜，曹秋澜又给黑猫摆了一个造型，咔擦咔擦连拍好几张照片发到了自己新申请的微博上。
曹秋澜以前是不玩微博的，上网基本除了查一查资料、玩玩游戏，就是和道友们联络了。这次在天师府呆了一段时间，他才发现同辈师兄弟们，居然都有微博，就连张乃生都有。
于是不甘落伍的曹秋澜，就是师兄弟们的帮助下申请了一个微博账号，昵称叫做“玄枢观曹碧澜”，还加V认证了，认证内容是“玄枢观观主”，又把相熟的有微博的道友们全都互相关注了。
黑猫带墨镜的照片，曹秋澜连发了好几张，配上文字，“谁看到墨镜了？”黑色的黑镜，隐藏在黑猫的一身猫毛里，十分的不显眼了。张鸣礼也上了微博，作为一个业内小有名气的销售代理，他本来就有自己的微博，也是加V的那种，然后他给自己的微博改了个昵称“玄枢观张玉礼”。
张鸣礼飞快给曹秋澜的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并且转发评论，“董师叔V587！”然后，他放下手机说道：“师父，我去做饭了。”又到了该吃饭的时候，有时候想想做人真麻烦。
曹秋澜随意地挥了挥手，继续刷微博。几个和张鸣礼同辈的小弟子反应迅速地也给这条微博点了赞，并纷纷用各种各样的语言赞美董一言猫身的颜值，称呼不是“董师叔”就是“董师伯”。
看的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懵逼，“等等，博主不是姓曹吗？董师叔是谁？”
“我有一个大眼，不是，大胆的猜测，董师叔应该就是照片里那只黑猫！”
“卧槽，贵教这么NB的吗？入教居然还带收非人类的？说好的建国之后不准成精的呢？”
然后高潮来了，微博从来只发道教相关科普和答疑的张乃生也转发评论了这条微博，“猫很乖嘛，继续保持。师弟，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有问题找@留香市城隍庙和@留香市玉清宫。”完了他还@了这两所宫观负责人的微博，爱护重视之情溢于言表。
而两所宫观的负责人和官方微博也笑呵呵地转发了，“天下正一是一家嘛，曹道兄千万别客气，有需要尽管联系我们。不管是需要派人过去助阵，还是远程做法加持，都妥妥的！”至于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不得不给天师府面子，那就大家见仁见智了。
曹秋澜也转发了一条，“谢谢师兄。谢谢诸位道兄。[乖巧.jpg]”这几条微博互动一出来，网友们顿时炸了锅。张乃生天师继承人的身份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但大家还真第一次看他发这种和道教文化无关的微博，所以籍籍无名的曹秋澜顿时就出名了。
“握草，这是亲师弟的待遇啊？谁来告诉我，这个曹碧澜到底是谁啊？我上网搜了一下玄枢观，啥都没找到，好像不是什么有名的大道观的样子，新建的吗？话说，和张道长一辈的话，正一派应该是妙字辈的吧？所以曹碧澜是俗家姓名，道名叫啥？曹妙澜？”
“我也没找到玄枢观，不过我发现了另外一个玄枢观的弟子@玄枢观张玉礼，然后我发现，清微派的字辈就有‘赤明阳和日，太焕碧玉宫’，正好的样子啊。还以为天下正一尽归三山滴血，看来也不是啊。不过这样一来，就不可能是亲师弟了吧？所以张道长到底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我好像知道玄枢观。我是淮城人，我们这边就有一家叫做玄枢观的小道观，不过，我从来没见他们开过门。但是可以肯定，里面是有道士居住的，因为偶尔路过的时候，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琴声还有唱经的声音，都超级好听。好几次想去敲门来着，然而怂怂的我都没敢。”
“握草，楼上的，求详细地址啊，我也是淮城人，你不敢去敲门，我胆子大，我去啊！”
“楼上的，别想了，仔细审题啊！没看张道长说了出门在外吗？所以说，曹道长现在肯定不在观里，估计是在外云游什么的，你现在去敲门也没用。嫉妒使我面目全非，连道长都有猫了，猫还这么乖，然而我还是一只单身汪。曹道长婚配否？没有的话考虑一下我啊！”
“[猫头表情]楼上的想什么好事呢？别想了，虽然我们曹师叔帅裂苍穹，但是人家已婚，而且伴侣还是醋酸成精，你扛不住的！不过曹师叔的徒弟@玄枢观张玉礼倒是还没有对象，各位有兴趣的可以考虑一下张师兄啊！不是我自夸，我们张师兄虽然长相普通了一点，但是什么都会啊！”
看到这条转发，还真有一群沙雕网友“哈哈哈”地跑去张鸣礼的微博下面毛遂自荐了。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和张鸣礼相亲，可能也有那么一点万一相上了也不错的想法，闹着玩的。另外一部分网友则在继续深挖张乃生微博的内容，颇有福尔摩斯的精神。
“大家注意到没有，张道长@的两家宫观都是留香市的，也就是说曹道长现在应该是在留香市云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宫观挂单。从曹道长微博照片背景来看，似乎也不是酒店，应该是人家的家里，看布置虽然简单，但其实还挺豪华的。有留香市的能猜下是什么地方吗？”
“[敲打狗头表情]楼上的当我们留香市的人是福尔摩斯还是名侦探柯南？哭笑不得。”
“就是说啊，要是给个室外图，我还能猜猜看。这就一室内图，能看出什么鬼哦？”
“我来继续审题！从张道长的话，可以得出结论，曹道长现在的情况可能是遇到了一些危险，比如妖魔鬼怪什么的，所以@留香市城隍庙和@留香市玉清宫都表示可以远程做法支持，这明显是要斗法的节奏啊！然后结合曹道长现在所在的地方，推测可能是当地富豪遇到了事情，找曹道长救命！”
“楼上的，同九年汝何秀？不过我突然想起了留香市本地的一个医生发的一条微博，我怀疑两者之间可能有一些联系。这是微博内容截图，亮点你们自己找吧！[图片]”
微博内容是这样的，“今天接到急救中心的调配，跟车去了一个偏远的村子，说是那边有人口吐白沫、抽搐晕倒了。然后紧赶慢赶，我们终于到了地方，下车一看你们猜怎么着？病人家属拉着一位年轻帅气的道长，非说他老婆是撞鬼了。然后道长告诉我：孕妇，食物中毒，李斯特菌感染！回到医院之后，做了详细检查，结果道长说得全对！厉害了我的道教！为过去愚昧无知把正经道士和江湖骗子混为一谈的我道歉，跪地！顺便说一下，道长姓曹，名字不知，长得比明星还帅！”
“厉害了我的道长，医术也这么溜啊！更加觊觎了怎么破？不过道长已婚，我也只能想想了。等等，YY已婚的道长似乎也不太道德的样子，算了，我连想都不想了，手动再见！”
“其实很多道长都擅长医术的，道医也是道教的一部分。说起来，楼上上说的这个事情，我好像知道是在哪里发生的了，本地新闻都报道了。还让大家不要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我表示，是应该要相信道长！那个地方我还听说过，最近发生了一起灵异事件，闹得还挺大的样子。”
“我也知道楼上说的是哪里，是那个据说有奇奇怪怪声音的村子对吧？”

第98章 碧玉村（9）
接着，关于碧玉村怪声的讨论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怎么恐怖怎么来。基本都是无端臆测，瞎编乱造的，更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出来浑水摸鱼，还有就喜欢往危险地方凑的表示要去体验一下。
曹秋澜皱眉又发了一条澄清微博，“关于碧玉村的怪声，贫道已经听过了，就是普通的声音，并非鬼神所致。如果想要搞清楚声音的成因，建议当地政府可以邀请一位声学专家前来考察。”
“大哭！其实我并不在乎碧玉村的怪声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想去碧玉村看道长啊啊啊啊啊！现在怪声已经确定和鬼神没有关系了，代表道长要离开碧玉村了吗？看来我只能去淮城了！”
吃过午饭，张鸣礼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微博上多出一堆私信，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以前有点交情的朋友询问他怎么入道了之类的事情，还有一堆给他发短信、微信的。
这些人和张鸣礼都只是泛泛之交，他简单地回复说明了一下情况也就不管了。倒是有一个人的询问他不得不稍微重视一些，这是张鸣礼以前的一个客户，交易之余，两人的关系也很不错，算得上是私交不错的朋友了，对方还曾经给张鸣礼介绍过好几单大生意，这个情不得不承。
这人叫做宋子木，他的父母对道教文化有些研究，因为他是子时出生，宋这个姓氏里又有一个木字，所以给他取名叫做宋子木。宋子木：“老张，你这是出家啦？清微派法脉？”
也许是受到了家庭的影响，宋子木自己也对道家文化很感兴趣，虽然没有出家，但是在本地的一个宫观皈依了，是个道教居士。张鸣礼：“是啊。之前遇到一些事情，又有幸遇到了有缘的师父就拜师了，现在也是刚刚传度没多久，正在努力学习中，争取两年之后能够顺利授箓。[微笑]”
宋子木：“恭喜恭喜！那你现在是在碧玉村吗？我就是留香市人啊，我们见个面？”
张鸣礼：“碧玉村这边还有些情况不明确，我暂时无法离开。”他其实倒是不反对和宋子木见一面，两人以前也是见过的，而且确实很久没见了。只是碧玉村现在还有些危险。
宋子木：“那我去碧玉村找你吧。关于碧玉村的事情，我好像知道一点什么。”
张鸣礼犹豫了一下，才回复道：“那行吧，你要到的时候通知我，我去村口接你。”
收起手机，张鸣礼轻声和曹秋澜说了这件事情。曹秋澜没发表什么意见，腿长在人家的脚上，碧云村也不是什么禁区，他还能阻止人家去哪里吗？反正张鸣礼也不是毫无战斗力，有道具卡呢。
看没事了，无所事事的陈海涛拿出手机开始看起了冰球比赛，郭弦路过看到，嫌弃地说道：“你居然喜欢冰球这种野蛮的运动。”冰球，这是一项冲撞无处不在，动不动就要爆发一场肉体搏斗，甚至是群殴的运动。野蛮这个评价倒是一点都没错，但这也正是冰球的魅力所在。
陈海涛冷漠地看着郭弦一眼，这个龟毛的大叔，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忍了，“哦，那郭大设计师喜欢什么绅士运动啊？”黑猫一下子蹿了过去，叼走了陈海涛的手机拿到曹秋澜面前，一人一猫一边看着手机画面里比赛场上的冲突，一边看着现实里陈海涛和郭弦的互怼，津津有味。
郭弦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陈海涛言语里的恶意，毫不犹豫地答道：“足球！”曹秋澜和黑猫同时想象了一下足球比赛的画面，脑门上冒出了三个硕大的问号。足球算是绅士运动吗？虽然确实没有冰球那么粗暴，也绝对不能群殴，但是说实话互殴的画面似乎也发生过不少。
陈海涛：“……”陈海涛倒是没有抓着这一点诋毁郭弦喜欢的体育运动，因为他自己比起冰球来，其实也更喜欢足球，顿时就怼不起来了。陈海涛追问道：“那你喜欢哪个球队？或者喜欢哪个球员？”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点都不血性的大叔，能说出什么道道来，真爱球还是瞎比比。
郭弦果然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好几个名字，陈海涛还全都知道，在脑子里想了想，这几个都是在知名的球队里效力，不过技术特点各不相同，水平高低也完全不同。陈海涛无法理解地问道：“你到底喜欢他们什么？”从郭弦能报出他们的名字就知道，他是真有了解，但这爱好也太分裂了吧？
郭弦理所当地说道：“长得帅，身材好啊！”一句话，零号属性暴露无遗。陈海涛无语地想了想，好像那几个人还真都长得不错，而且身材匀称，肌肉也很漂亮。
感情这位大叔不是爱球，是花痴啊。那足球相对冰球果然对他更与吸引力，毕竟冰球大家都裹在厚厚的衣服里，每一个看着都像北极熊，能看出什么来啊，足球就不同了。
听着他们的讨论，曹秋澜不由戳了戳黑猫的腰，低声问道：“你有肌肉吗？”
黑猫顿时僵住了，心里慌得一比。媳妇问我有没有肌肉，然而我连肉都没有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黑猫仔细一想，他变成鬼以后，虽然没有肉了，但是做鬼之前是有肉的啊，作为世家子弟从小习武，肌肉自然也是有的。于是他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媳妇看我，有有有！
曹秋澜笑嘻嘻地揉着猫头，有没有肌肉的，反正也不能换了。最重要的是有毛啊！什么肌肉能有猫毛可爱？不存在的！另外一边，陈海涛和郭弦竟然也从刚刚一言不合，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开了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郭弦看球虽然动机不纯，但还真对足球有一定了解。
聊着聊着，莫名就聊到了欧洲的古镇。郭弦在欧洲生活过很长时间，陈海涛因为专业的原因，也经常去欧洲考察。两人聊着聊着，就聊起了欧洲的有轨电车，表示超喜欢那种古老的艺术的感觉。曹秋澜默默回想欧洲的道友来到国内之后，羡慕国内城市轨道交通的发达。
虽然，他也觉得有轨电车这种东西，确实挺有历史韵味的。不过就生活的方便性来说，果然还是国内的轻轨和地铁更方便实用一些。当然国外也有地铁，不过你们知道伦敦地铁没空调，乘客差点没热中暑吗？最后官方表示，几十年后，我们会给地铁装空调的！乘客：“……”
说着说着，两个人的话题莫名又扯了回来，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陈海涛表示，“我养了一条狗，也是黑色的，可乖可漂亮了。”说着他就像把手机狗狗的照片给郭弦看，然后……手机呢？！曹秋澜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属于陈海涛的手机，一点都不心虚看着他们。
陈海涛：“……”陈海涛收回了目光，惹不起惹不起。郭弦连忙说道：“我也想养个宠物的，可惜刚刚回国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自己都要到处跑，就没空照顾小动物了。说起来，我之前的一次任务，让我去一个大沙漠里，我看到了一只好可爱的蝎子，非常想养它了！”
“可惜，我同队的人说，如果我要养蝎子，就要跟我分道扬镳，没办法，我只好忍痛放弃，把它放归大自然了。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个人说养也可以，但是只能当储备粮养！我怎么能同意？”
冯佳在一边听得脸都木了，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有一点做任务的紧迫感吗？那个陈海涛还说自己是个直男，他都快和郭弦脸对脸了，深柜吧其实！
看下时间，曹秋澜决定活动一下筋骨，拿起陈海涛的手机一抛，准确地落在了陈海涛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对张鸣礼说道：“带上你的剑去院子里，我看看你最近剑法有没有进步。”
“是。”张鸣礼预感自己将被虐，但还是立即去自己房间里把剑拿了过来。被虐也有被虐的快感？好吧，其实是虽然被虐，但是能够得到曹秋澜的指点，对他剑法的进步确实很有好处。
“咦！”冯佳、陈海涛、郭弦突然兴奋，赶紧跟了上去。郭弦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在国外的时候，人家一听说我是夏国人，第一反应就是夏国功夫，还非要跟我切磋。好像他们觉得，是个夏国人，就都要会夏国功夫。天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夏国功夫！”
曹秋澜和张鸣礼过招，习武之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就是场指导赛。然而，冯佳他们是看不出来的，只觉得两人的招式都很酷炫。虽然张鸣礼目前练的还是基础剑法，但是别看这个剑法名字挺挫的，招式却各种优美华丽，看着也挺能唬人的。当然杀招也隐藏其中，只是没什么烟火气而已。
曹秋澜耐心地跟张鸣礼打了半个小时的指导战，然后不耐烦地把他按在地上摩擦。黑猫从天而降，跳到了曹秋澜的头上，对着张鸣礼露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张鸣礼……张鸣礼若无其事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草，收剑回鞘，然后一转身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人……
那个熟人正是之前在微信里说要来碧玉村见他的宋子木，此时他就站在别墅门口，表情一言难尽。张鸣礼：“……”张鸣礼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为什么宋子木来的这么快？说好的去接的呢？

第99章 碧玉村（10）
曹秋澜看了看张鸣礼，又看了看宋子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宋子木看张鸣礼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他随手把剑交给黑猫收起来，问道：“玉礼，你的朋友？”
张鸣礼点了点头，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拎着剑去开门。“子木，你怎么来的这么快？不是说好到了村口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的吗？”他其实本来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但是看着宋子木的眼神，突然就有点尴尬起来。可能，突然被朋友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确实不太好？
宋子木：“……我给你打电话了，但是没人接。”张鸣礼突然想起来，刚刚出来的时候，把手机放客厅里的。客厅里没人，估计手机响了没人听到，顿时更尴尬了。
“先进来吧。”张鸣礼无言以对，把人让了进来。关好门，一行人又去了客厅坐。张鸣礼把剑放到一边，亲自去泡了茶，依次给众人倒了一杯茶，就连冯佳他们也沾光。
宋子木已经和曹秋澜等人互相认识过了，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主要是他自己心里有点不足以说出口的想法，于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然后，他顿时就被这茶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好茶！”他不由目光灼灼地看着张鸣礼，这是想要买茶叶的灼热眼神。
作为曾经的优秀销售，张鸣礼一眼就看出了宋子木的想法，无奈地说道：“子木兄，你别看我了，我现在已经不做代理了。”而且，这茶叶可是他师父的珍藏，他师父又不缺钱，铁定不卖。
宋子木瞬间清醒过来，讪讪地笑了笑，喝了一口茶水压压惊，忍不住又多看了张鸣礼几眼，然后才说道：“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听说了一点碧玉村的事情，不是关于怪声，怪声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之前还以为，怪声和那件事情有关，看了曹道长的微博才知道不是。”
“大概是两个多月前吧，本地的古玩市场上有人买走了一件八百年前的古物，那玩意，说实话当时根本没人知道是什么。是一个本地挺有名的古玩商人从农村收来的，收来的时候还挺得意。”
“请了我们这些本地的收藏家去赏玩，也是想卖个好价钱的意思。只是我们去看了之后发现，这东西是古物倒应该是真的，但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子也没什么欣赏和收藏价值。”
“看着就是个普通的罐子，还不是陶器或者瓷器，是金属的，上面也没有什么铭文。”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了解过古玩，很多圈外人误以为古玩这种东西，是越古老的越值钱，其实还要看东西本身的精美程度、完整程度以及有没有特殊的意义。那玩意说漂亮也不漂亮，工艺也挺粗糙的，那个古玩商人开的价格又是比较高的，根本没人愿意买，就砸他自己手里了。”
“本来事情也就这样了，结果就前段时间，半个月前吧，有消息传出来，说那玩意卖出去了。那商人还得意洋洋地说那玩意是个法器，法器我还真没看出来，只觉得阴气森森的，就不像是个好东西。我身上常年佩戴着玉清宫的符，当时就感觉不太好，也没敢太靠近去看。”
“不过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我还是去玉清宫找相熟的道长说了。道长听说之后，说那可能是一件养鬼的法器，怀疑是有走邪道的买走了它。似乎道长还想办法找过那个买家，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人。后来听说了碧玉村怪声的事情，我就有点怀疑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用金器养鬼？”曹秋澜沉吟道，“玉清宫的道友说的不错，用金器养鬼的不是个不入流的，就是邪道了。”养鬼不是绝对不可以，比如曹秋澜在赤雷山庄的任务中，把几个受害房客的残魂收集起来温养也算是养鬼。这种属于积德行善，温养阴魂必须用玉器或者木器。
因为玉器有灵气，而木器有生气，当然木器的话必须选择活的树木木料制作而成，因为活的树木才有生气，枯死的树木生气已绝。这些对阴魂都是有好处的，可以化解阴魂的戾气，助他们放下执念早日投胎。但金器本身是主杀伐之气的，用金器养鬼，只能养出厉鬼来。
这样做的人，不是蠢，就是坏！没有第三种可能了。不过如果养出了厉鬼！零食！
宋子木下意识往张鸣礼的方向靠了靠，突然感觉曹道长变得很兴奋是怎么回事？
然后曹道长翻脸不认人了，“碧玉村现在不安全，宋居士没有别的事情的话，玉礼，你送他离开吧。”张鸣礼应了一声，当即起身准备送宋子木离开，他也觉得这地方不安全，不适合多呆。
宋子木呆若木鸡，这样过河拆桥真的好吗？他看了看玩着黑猫耳朵的曹秋澜，又看了看正看着自己的张鸣礼，张了张嘴弱弱地说道：“我……我还想和老张叙叙旧呢……”
张鸣礼说道：“叙旧不着急，碧玉村现在确实不安全。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再去市里找你叙旧？”他纯洁正直，一本正经地对宋子木解释，脑子里大概还在想着宋子木真是个好人！
宋子木心里苦，但是他说不出来，看着微微笑着，笑容却没什么温度的曹秋澜，起身道：“那行。不过你也别送了，就我车子就停在旁边，走几步路就到了。对了，这村子还挺偏僻的，也没有什么买东西的地方，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派人给你们送过来。”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冯佳突然举手说道：“我喜欢泰迪熊！对了，宋先生，这是我的房子，你懂了吗？”冯佳笑嘻嘻地看着他，用唇语默默说道；你的“好朋友”现在住在我的房子里，你知道需要先讨好谁了吗？冯佳啥都不缺，她就是不爽，这一对对的，就她一个孤家寡人，心累。
“好，好的……”宋子木心情复杂，但他财力雄厚，送点礼物倒也无关痛痒，而且既然冯佳开口了，他要送给别人就更加名正言顺了，“大家有什么想要的吗？”主要询问的对象是张鸣礼，其次是曹秋澜还有黑猫，至于其他人，那都是附带品，大家都有显得他的目的不那么明显。
陈海涛和郭弦互相看了看，“居然宋居士盛情难却，给我来个，雅典神殿的模型？”
郭弦认真想了想，他喜欢的东西还真不少，像是护肤品啊，化妆品啊这些他自己都带了方便携带的小样。而且他有惯用的，国内还买不到。那就，“香奈儿的男士香水？”
看到宋子木看过来的目光，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明版道藏？”看着宋子木的脸色瞬间变绿，曹秋澜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继续说道，“开个玩笑，明版道藏我已经有一套了。宋善信真想送什么的话，那就自己抄一本道经送过来吧。”明版道藏是现存最早的道藏，存世量不多。
存世的每一套明版道藏都是值得收藏的珍品，不是宋子木想弄就能弄到的。
明代以前的道藏，因为某些原因被全部烧毁了。而明版道藏，也因为某些原因散失了很多，现在流传下来的大多不完整，即便是不完整的也是值得珍藏的。这不道藏里除了道家的经典之外，还有诸子百家的著作，很多都是失传的内容，可见这部道藏的价值。
玄枢观因为传承未断，明版道藏也一直保存了下来，现在玄枢观存有两部明版道藏，一部可供道友抄录借阅，一部默默收藏。所以曹秋澜对明版道藏是真的没有特别想要的，说出来只是想要为难一下宋子木而已。黑猫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小鱼干，要好吃的。”
宋子木先是被黑猫吓了一跳，随即默默思考，每个人每只猫口味可能都不一样，所以什么样的小鱼干才是好吃的小鱼干呢？曹道长的要求也很为难啊，道经那么多，他到底要自己抄哪一部呢？全部都抄短时间内显然是办不到的。这个选择就很为难人啊，仿佛道教相亲的那个经典问题。
道藏里，你最喜欢哪一部道经？山医命相卜，你最擅长哪一门？宋子木居士表示：跪了。
最后还没开口的张鸣礼，看着宋子木灼热的目光，心情十分复杂。虽然不太明白宋子木突然想送大家礼物是为了什么，但既然连曹秋澜都开口了，他自然也没有一定不收的意思。
只是要说自己想要什么，一时之间张鸣礼还真想不出来。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喜欢钱！但是自从跟着曹秋澜修行之后，张鸣礼已经脱离钱财这种低级趣味，只有修道能让他快乐乐！他犹豫了一下，对宋子木说道：“那不然，你也抄一部道经送给我？”
抄经功德无量啊！这个礼物送出来，不仅收到的张鸣礼喜欢，对宋子木本人也是有好处的。
“好。”宋子木呆若木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心里慌得一比。
怎么办怎么办？他到底应该选择抄哪两部经书？完全没有主意啊？选择错了张鸣礼会怎么想？
有什么比心上人的师父问出了相亲经典问题更可怕的事情吗？
宋子木居士告诉你，有的，那就是，心上人本人也对你发出了这个灵魂的提问！

第100章 碧玉村（11）
王晴是宋子木的助理，生活助理那种，当然，作为一个富贵闲人，宋子木也并不需要工作上的助理。坐拥十来条玉石矿脉的他，只要未来玉石价格不要变成和石头一样，他就不用愁赚钱。
总的来说，对于宋子木这个老板，王晴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是个高富帅，但并没有许多富二代的趾高气扬。宋子木笃信道教，虽然没有出家，但熟读道经，个人修养也十分不错。
多数时候，宋子木都是一个十分谦和的人，正如道德经里所说的，“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而他的这种不争，也使他在本地的圈子里营造出了极好的名声，是个相当受欢迎的人。
当然，宋子木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他是很典型的道系性格，平时谦和有礼不争不抢，但同时也不会特意去讨好谁。而如果有人触及他的底线，那他也绝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包子。
在宋子木手底下做事，王晴感觉还挺舒服的，能看着帅哥养眼，事情也不多，还基本都是风雅之事。跟在宋子木身边久了，王晴感觉自己的道德文化修养都提高了不少。
唯一让王晴有些苦恼的大概就是，跟在宋子木身边久了，平时接触的也大多是修养很高的道长或道家居士，她看男人眼光都变高了不少。于是每回去相亲，看着那些人，都感觉就是个猥琐男。
更加让王晴哭笑不得的是，她爸妈居然还问她是不是喜欢她老板，她们是不是谈恋爱，她和老板有没有可能？开什么玩笑，王晴一早就看出来了，她老板人好归好，可惜是个弯的啊！这大概也是宋子木选择女性助理的原因，他并不想搞什么办公室恋情，维持工作关系就很好。
然而王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从老板的手里接到这么奇怪的任务！收集市面上所有的猫咪零食小鱼干，并且每一种都自己试吃一遍，再找猫咪试吃一遍，然后再把她和猫咪都感觉好吃的各准备一份送到老板面前。这是什么奇怪的任务？老板莫非要养猫？王晴一头雾水。
王晴懵逼工作的时候，宋子木也没有闲着，他跑到了玉清宫，并且找到了玉清宫的住持李筱雨李道长。没错，李道长是一位坤道，在男多女少的正一派能够以坤道的身份担任玉清宫这样以乾道为主的宫观的住持，可见李道长的能力不俗，同时她本人还是一位上清三洞五雷经箓的法师。
宋子木作为在玉清宫皈依的居士，平常就经常来玉清宫。他刚皈依的时候，李筱雨道长还是不是玉清宫住持，宋子木经常在她值殿的时候找她请教经义，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就熟识了。后来李筱雨道长当上了玉清宫住持之后，不忙的时候也还是经常会亲自接待宋子木。
宋子木找李筱雨道长讨教过不少问题，但像现在这样纠结的样子，却是从来没有过的。犹豫再三，宋子木问道：“李道长，您认识曹秋澜道长吗？”李筱雨道长……心情十分复杂了，要说认识也不算，她和曹秋澜虽然是同一个辈分的，但彼此之间年纪差距有点大，见都没见过。
至于说交流，留香市和淮城市距离遥远，玄枢观也不参加什么宫观交流活动，他们那一派的法脉，有点属于隐士型的，一心清修，不过是道观建在市井之中而已。不对，也不能说玄枢观建在市井之中。实际上玄枢观初建的时候，妥妥是在荒郊野外的，只是后来淮城市扩建……
然而，要说李筱雨道长不认识曹秋澜，那也不对，毕竟这段时间，她总是能听到这个名字。网络的那些喧嚣就不说了，关键是，为了这位曹秋澜道长，天师传人、未来的天师张乃生道长，亲自给她打了三个电话！三个！据隔壁城隍庙的住持说，张乃生也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公平公正。
这是亲师弟无疑了！然而，不是好说天下正一是一家的吗？其实她也算是张乃生的道长师弟啊！嫉妒使我三魂离散。李筱雨道长默默地想着，对着宋子木居士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道：“宋居士有话不妨直说。”听说曹道长还十分年轻帅气，可惜她已婚，欣赏不来了。
宋子木尴尬地笑了笑，问道：“李道长，您知道曹道长的喜好吗？比如道藏诸经，他最喜欢哪两部？”李筱雨道长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她也是知道正一派相亲经典第一题的。什么？你说全真？全真道士不相亲，他们不能结婚！曹道长的相貌气度，被人爱慕真是太正常了。
不过，李筱雨好意提醒了一句，“曹道长已经结婚了。”所以你还是放弃吧，不可能的！
宋子木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李筱雨道长是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虽然曹道长很好，但我喜欢的人不是他！是他的弟子张鸣礼道长！”突然把多年的暗恋说出口，宋子木也有些愣神，但想想又释然了，毕竟有些事情，一直藏在心里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可能很多人在知道宋子木暗恋张鸣礼的时候，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对比一下两人的条件，宋子木是个妥妥的高富帅，说是坐拥金山银山也不为过，不知道是多少男男女女的梦中情人。
而张鸣礼呢，他出身普通，相貌平凡，气质也说不上多出众。代理销售事业虽然做得风生水起，在一般人眼里可能算是个小小的成功人士了，但在宋子木这个阶层的人看来还是不值一提。
两人的条件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宋子木是天，张鸣礼是地的那种。要是反过来，说是张鸣礼暗恋宋子木，可能大家还会觉得正常一点。然而爱情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呢？可能就是回眸的那么一瞬间，看到为之心动的那一幕，然后就突然爱上了，并且还长情地爱了这么多年。
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敢吐露心声，是因为宋子木一直都觉得张鸣礼仿佛挺直的。他不确定自己的告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爱情却让他变得踌躇不前。
李筱雨道长恍然，想了想，说道：“我还真不知道曹道长喜好哪部道经，不过他们是清微派的法脉，《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和《太上灵宝天尊说禳灾度厄真经》总是要修行的。”
宋子木顿时眼前一亮，妙啊！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他连忙站了起来，说道：“谢谢李道长的提醒，我下次再来上香啊！”看着宋子木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筱雨道长不由叹息了一声：年轻真好！想她也才刚过四十吧，夫妻之间就只剩下孩子、生活琐屑和修行了，一点浪漫都没了。
另外一边，不知道是不是曹秋澜在微博上的提议发挥了作用，留香市政府还真请了一位知名的声学专家前来碧玉村考察。这位声学专家姓王，同时还是国内一所知名大学的教授，他是在任务第四天的下午抵达的碧玉村，恰好和被宋子木派来给送曹秋澜他们送东西的王晴是同一时间到的。
王晴已经被自家老板明确告知了老板的心上人是那位相貌平凡，但一看就知道是个暖男的张鸣礼张道长。然而看着被一箱箱搬下车子的小鱼干，王晴的心情十分复杂的把两本手抄道经递给了曹秋澜和张鸣礼。她老板的恋爱智商真的没问题吗？送猫的小鱼干精挑细选亲自品尝、殷勤备至。
然后送心上人和心上人师父的就两本手抄道经？虽然手抄经书是挺有诚意的？但薄薄的两本经书和一箱箱小鱼干比起来，怎么感觉这诚意突然就不明显起来了呢？而且对比一下，宋子木送给其他人的限量版泰迪熊啊，定制版雅典神庙模型啊，最新款香奈儿男士香水啊，这个诚意感觉更廉价了。
可能她还是不够了解道教吧！虽然做了宋子木好几年的助理，偶尔也会跟他一起去玉清宫，但王晴对道教的了解还是很表面的那些东西。实际上对修道之人来说，经书是比世界上一切财富都要宝贵的，也绝不是可以用世俗的钱财来衡量价值的。看了眼经书的的内容，曹秋澜说道：“有心了。”
其实宋子木原本可以更早一点把东西送过来的，主要就是这两本经书耽误了时间。抄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难。因为抄写的过程中，如果有任何错漏或者脏污的地方，前面就相当于白抄了，必须默祷神明说明是无心之失，然后将这份抄坏的经文叠好放到一边，用新的抄经本重抄。
人总是会犯错误的，这两部经书的内容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犯个几次错误都是理所当然。尤其宋子木对这件事情格外慎重，抄完之后还要检查好几遍，即便没有错漏之处也未必就能过关。
宋子木还要仔细研究一下有没有哪个字写得丑了，如果他觉得有哪个字写的不好看，这份经书在他眼里也就是瑕疵品了，是绝对不愿意送到心上人和心上人的师父面前的。雄性生物大抵都是这样，愿意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不能容忍一点瑕疵。
抄完这两部经书，宋子木送去玉清宫焚烧的那些抄坏的或者瑕疵本都得用箩筐装了，看的李筱雨道长一阵牙疼。

第101章 碧玉村（12）
看着香炉里被烈火燃尽的经书，李筱雨道长忍不住问道：“宋居士，你手疼吗？”两天时间，能抄出这么多经书，即便有很多是没抄完的，那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宋子木下意识揉了揉手腕和手臂，还真有些疼！手臂和手腕悬空的感觉，时间不长的话倒是没什么，时间一长，谁写谁知道。尤其写毛笔小楷的话，精神要集中才行，不然会很容易抄坏。不过想到送到张鸣礼面前完美的经书，宋子木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碧玉村的王晴并不知道宋子木此时的想法，但听到曹秋澜一句似乎是认可的话，提着的心顿时就放下了。看来还是她不了解道长们的想法，并不是老板的恋爱智商不行！等车上的小鱼干全都被搬了下来，王晴有些奇怪地问道：“我刚刚看到还有别的车进来，他们来干嘛的？”这种时候还有人来碧玉村啊，王晴感觉有些奇怪。
冯佳抱着限量版的泰迪熊，心情还不错，说道：“好像是政府那边请过来的声学专家，来调查村子里的怪声的。”她倒不是在意礼物的价格，只是觉得宋子木这人确实挺有心的。
“哦，原来如此。”王晴满足了好奇心，也就不深究了。她本来就对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兴趣不大，否则也不会在跟了一个笃信道教的老板之后，都没有去深入了解过这个神秘的宗教了。
王晴走后，张鸣礼拆开了宋子木送过来的十来箱小鱼干，每一箱都是不同的口味，然后里面还有独立小包装，不要担心一下吃不完坏掉，可以说相当贴心了。张鸣礼各拆开一包供奉到他董师叔面前，“师叔，您试试看喜欢哪一种。”黑猫矜持地伸出爪子，爪尖勾住一条小鱼干塞进嘴里。
黑猫吃东西是很随意的，随意的意思是，可以吃也可以不吃，一般不怎么吃。除非是曹秋澜亲手做的做饭，那媳妇的手艺，无论如何也是得捧场的。要么就是做的特别好吃的，比如当初死人沟的任务里宋乐做的鱼汤。张鸣礼的手艺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但黑猫觉得将来有望。
把每种小鱼干都试吃了一遍，黑猫喵了一声，伸出爪子指了指其中的六种，表示这几种小鱼干都甚是合他的口味，其他的就可以收走了。曹秋澜笑着摸了摸黑猫的后颈毛，说道：“宋居士真的挺有心的，我听说他把市面上所有的小鱼干都偿了个遍，才挑出这么十几种来。”
黑猫点了点头，这点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挺挑剔的人，这十几种里面，有六种让他满意的就已经可以说明宋子木挑选的时候是真的很用心了。这样想着，他把一包小鱼干推到曹秋澜面前。
这是黑猫最喜欢的一种小鱼干，他决定和曹秋澜一起分享！而被黑猫嫌弃的另外几种小鱼干，此时已经被冯佳等人分食了。虽然是猫咪零食，但人类当然也可以吃，味道也意外地不错。
曹秋澜也不拒绝，捞起一条小鱼干咬了一口，还真挺好吃的！于是一群无所事事的任务者，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别墅客厅里，集体啃起了小鱼干，还一吃就欲罢不能，根本停不下来了。
直到五点多，他们才终于停了下来，因为曹秋澜他们要做晚课了。而冯佳他们也要准备晚饭，这几天他们早饭和午饭都是张鸣礼做的，饭碗则由郭弦主厨，冯佳和陈海涛协助。
虽然说吃了那么多小鱼干，他们现在其实并不是很想吃晚饭。不过零食……尤其是猫咪零食，当然是不能当饭吃的。吃零食就算吃得再饱，也总还是有一种没吃饭的感觉，不妥！
不过几人刚刚起身，就听到别墅的门铃响了起来。众人互相看了看，都猜不出来者是谁，刚刚洗完手的张鸣礼说道：“我去开门吧。”说着，他便开门出去了，毕竟是任务，不能真当度假。
来按门铃的有好几个人，张鸣礼只认识一个村长，还有村里另外一个干部，另外三个都是陌生面孔。他倒也不担心对方有什么恶意，直接打开门问道：“福生无量天尊。村长，你们有什么事情吗？这几位是？”这几位不是文弱书生就是年老体衰，论战斗力，张鸣礼真的一点都不怕输。
村长朝着张鸣礼拱手，说道：“慈悲慈悲！张道长，这位是政府请过来调查怪声成因的声学专家杨教授，这两位是杨教授的学生和助手。是这样的，杨教授有一些发现，好像和道家的符文有关，所以想要请曹道长和您帮个忙。”被称为杨教授的中年男人也朝张鸣礼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那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张鸣礼，似乎是想要研究一下让村民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的道士到底是什么样的。张鸣礼犹豫了一下，把众人让了进来，说道：“进来说吧。”答应不答应的，自然还要具体情况而定，不过倒是可以听他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把众人请到客厅里坐下，张鸣礼跟曹秋澜他们说了一下村长等人的来意。面对曹秋澜等人探寻的目光，杨教授镇定自若，作为一个教授，当然也是承受地住目光的洗礼的。
杨教授说道：“实际上，我和我的学生早上就已经到了碧玉村附近。考虑到声音的改变或许和周围的地理地质环境有关，所以我们先在附近的山里做了一些考察。不过很遗憾，在山上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导致声音发生这种改变的环境，所以下午就来到了村子里。”
“我当时是怀疑，可能是村子里就地下空洞，风声经过地下空洞的时候，受到地形环境的影响产生了改变，于是变成了村民们听到的怪声。因此，我们就打算在村子里寻找地下空间。”
“没想到，村民告诉我们，碧玉村底下，还真有一条地下暗道，据说是战争时期村民们自己挖掘的逃生通道。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去过了，但是当时修的不错，应该还是能够通行的。于是我们就跟着村民们进入了地下通道查看，结果就在通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杨教授拿出手机，把自己拍摄的照片给曹秋澜，“这是其中的一部分，我看着好像有点像是道家的符文，但我毕竟不是研究这方面的，所以就想要向曹道长和张道长这样的专家请教请教。”照片拍摄的是一面土墙，土墙上画着一些鲜红色的符文，看着有些渗人的样子。
曹秋澜皱眉看了一会儿，说道：“结构确实是符文的结构，照片拍得有点糊，看不太清楚，也无法判断是否有符文的效果。方便的话，明日贫道随你们一起去地道里看看吧。”悠闲度日了四天，万万没想到杀招居然又是在地下，这么一个普通的小村子，居然有这么复杂的地下暗道……
杨教授一行人离开之后，曹秋澜皱眉对张鸣礼说道：“你打电话给宋居士，问他有没有办法再查一下那个买了养鬼法器的人的身份和下落。”虽然刚刚跟杨教授说照片看不清楚，但其实他还是看出了一些东西的，那些符文，好像是血祭法阵的一部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画下那些符文的人，是想要把整个村子血祭了供养厉鬼啊！
果真如此的话，他们就必须在阵法成功之前阻止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那个符文张鸣礼是不认识的，他还没有学到符法。不过看曹秋澜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便赶紧起身去给宋子木打电话了。另一头的宋子木接到了张鸣礼的电话那是相当高兴的，刚刚送出了礼物，所以张鸣礼和师父收到到底满意吗？！
听张鸣礼说完事情，宋子木也迅速转换了心情，他没有多问，只是沉稳地说道：“没问题，交给我吧！”心上人交代的任务，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不行也得行，更何况这事他真的行！
挂断电话之后，宋子木立即给卖出法器的那个古玩商人打了个电话。打完又马上拨出了第二个电话，“好久不见，田队，最近怎么样？听说你要升职了？”他，宋子木，交游广阔人缘好！
等张鸣礼打完电话回来，曹秋澜看了看众人沉重的表情，说道：“也不用这么紧张，这个阵法虽然可怕，但是任何阵法的成形都是有一种的过程的，最起码会有灵气的震动。目前来说碧云村一切正常，这就说明那人的布置还没有完成，阵法现阶段只是空有其型而已。”
众人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之后曹秋澜和张鸣礼依然去做早课，郭弦等人也照常去做饭。只是心情和杨教授等人来之前的轻松自然是截然不同了，果然任务就没有轻松的。
次日，也就是任务开始第五天的早上，张鸣礼接到了宋子木打过来的电话。宋子木声音有些沉重地说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张鸣礼无语一瞬，这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跟他玩这个，便随意地说道：“那就先听坏消息吧。”张鸣礼也是那种先吃苦后享福的传统思想，大概跟修道一个道理，先苦修后成仙。
宋子木说道：“你还记得我说过，那个养鬼的法器，是一个古玩商人从农村收过来的吗？把那个法器卖给古玩商人的那家母女两个，全都已经死了，死因都是心脏病。”

第102章 碧玉村（13）
张鸣礼皱眉，迟疑地说道：“听起来很正常？”心脏病并不是什么不科学的死法，这种这种病是可能遗传的，所以母女两都因为心脏病去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宋子木苦笑，说道：“那如果这母女两，是在同一天同一个时刻死的呢？”
张鸣礼顿时沉默了下来，如果是这样，那就确实有些蹊跷了，毕竟世界上这样的巧合还是很少见的。不过也有可能，是母女同时受到了刺激，导致心脏病发作而死。具体情况，还是应该充分调查之后才能做出结论。宋子木说道：“这件事情，我还在继续调查中，已经联系了女儿的丈夫。”
“嗯，麻烦你了。”张鸣礼点了点头，大概也是因为债多了不愁，原本就已经欠了宋子木很多人情，他也就不在意再多欠一些了。至于宋子木，那是巴不得张鸣礼多麻烦他一些呢，在他看来这是张鸣礼不把他当外人的表现啊，不说恋人未满，至少也不是简单的普通朋友关系。
顿了一下，张鸣礼问道：“那好消息是什么？”
宋子木微微一笑，略微带了一点自得，说道：“那个买了养鬼法器的人，我查出他的身份了，他叫做聂腾，照片我随后发给你。另外我还请李道长查了一下，道协档案里没有他的名字。”
“目前初步怀疑，他可能是个民间术士。至于是不是真的有本事的那种，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但从那两母女的死来看，最好不要掉以轻心，此人看似有些阴邪。”
和宋子木通完电话没过多久，杨教授他们就来了。双方准备就绪，一起往地道走去。这次进入地道的人数不少，杨教授这边三个人，村里两个人，曹秋澜他们五人一猫，一共十个人一只猫。
这地道本来就是当年村民自己挖的，宽度也就是一个半身位，高度刚刚好够一个稍微高大一点的成年人直立通过。十个人这么挤进去顿时就显得十分逼仄了，杨教授稍微皱眉，他有些担心，这么多人同时进去，地下空间狭小，空气流通不畅，会不会导致供氧不足？
所幸杨教授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进入地道走了一段距离，众人呼吸还是十分顺畅。而这时第一个有未知符文的地方到了，曹秋澜拿着强光手电照明，眯着眼睛看着墙上的符文。
这些符文果然是他知道的一种血祭阵法符文的一部分，但这些符文此刻还只是和普通的鬼画符一般，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而且，曹秋澜凑近轻轻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这个符文，是用鲜血画成的，而且这些血里面，还有另外一种阴暗的气息，应该是被诅咒折磨致死的生物的鲜血画成，所以鲜血里面充满了煞气和凶戾之气。不过仅凭这些还无法断定到底是什么生物的鲜血，动物的还是……人类的。
更让曹秋澜感到不解的是，按照画符的基本法，画符必须一气呵成，无论是阵符还是普通的符篆都一样，一旦气中断了，这个符文就算是废了。按照道教的符法理论，眼前这些符文就是属于完全没用的符文，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难道民间有什么独特的画符方法？
沉吟了一会，曹秋澜没有对还不确定的东西下定论，只是对众人说道：“走吧，去看看别的符文。”至于眼前的这些，以防万一毁掉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但在看过所有符文的内容之前，曹秋澜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万一眼前这些符文的无害只是假象，动了就会很麻烦。
组成阵法的符文各自之间是有气的联系的，无论这气是正是邪，是清是浊，动了一个，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原本这些符文呆着好好的，动了之后反而导致了阵法提前发动，或者打草惊蛇吓跑了幕后黑手，那就得不偿失了。当然等全部事情结束后，这些符文还是要处理掉的。
在地道里，曹秋澜他们总共发现了六十三处符文。曹秋澜将每一个符文的空间坐标位置记了下来，画出了一张阵法图。盯着这张阵法图，曹秋澜脸色凝重地说道：“果然是血祭大阵。”
同行的村长听到这个名字，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虽然他不知道血祭大阵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东西出现在他们村子的地底下，他能高兴吗？
曹秋澜继续说道：“刚刚果然是我忽略了什么，这些符文并不是没有完成的废品，而是煞气内蕴其中，只是被血气隐藏起来了。阵法之所以还没有发动，应该是阵眼还没有完成的缘故。阵眼的位置……”他的手指在阵图上划动，随后落在了其中一点上，“应该就是这里！”
虽然用了应该这个代表不确定的词，但曹秋澜的语气十分坚定，让听到的人都相信他是有十足的把握的。黑猫站在曹秋澜的肩膀上满意地点点头，澜澜的阵法，他教的，给一百分，不怕骄傲！
村长顿时眼前一亮，急切地说道：“那道长，我们赶紧过去吧？”曹秋澜点了点头，他原本也是这个意思。杨教授和两个学生有点迟疑，他们仿佛来到了大型封建迷信现场。
但说实话，那些血红的符文，也让他们感觉挺渗人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于是一行人又往阵眼的位置走去，虽然地下空间十分曲折，也无法完全按照阵图上的直线距离前进，但曹秋澜的空间感极好。所以在饶了几个圈圈之后，他们还是接近了阵眼。快到阵眼位置的时候，曹秋澜突然停下了脚步，阵法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阴气重的有点吓人。
别说曹秋澜这样的修道者了，就连村长他们这样的普通人，也顿时感觉到周围的气温猛然下降了。众人也停下脚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迟疑地看向曹秋澜。黑猫突然跳了出来，有些兴奋的说道：“是个大家伙，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澜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且不说被突然开口的黑猫吓了一下的杨教授等人，曹秋澜闻言皱了皱眉，说道：“很强吗？你一个人去有没有问题？”曹秋澜能感应到阴气，相当浓重的阴气，还有血煞之气，但无法确定里面那东西的实力。这点同样是鬼，而且身经百战的黑猫，就比他强多了。
黑猫安抚地舔了一下曹秋澜的手背，说道：“只是个臃肿的家伙而已，快速催熟的东西，实力不强，纯粹就是来给我送菜的。”当然这话也就是黑猫有这个底气说，即便里面那只厉鬼还没有炼化所有的阴气，但凭借他庞大的阴气量，也足够让普通的厉鬼和法师难以应对了。
黑猫说完，就快速地蹿了出去。对此，张鸣礼等人已经习惯了，就算冯佳他们也早就知道黑猫不是普通的猫。村长和村干部也很快冷静了下来，他们本来就觉得曹秋澜是仙人一样的角色。
这样的仙长，身边养的宠物那能是普通猫吗？必须是灵兽啊，灵兽会说话有什么稀奇的！唯有杨教授和他的两个学生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陷入了自我认知障碍之中无法自拔。
众人沉默地等待着，十几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杨教授的一个学生有些担忧地小声说道：“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虽然那只黑猫居然还能说话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到底和阵眼里的怪物或者术士相比谁更厉害，他还真没概念。
经过一番三观重组之后，这娃已经完成接受了阵法啊、妖怪啊、鬼啊、术士啊这些玄幻的东西。毕竟是年轻人，接受能力比较强，而且也经常受到各种亚文化的冲击，思想没有那么固执。再说了，黑猫都能开口说话，板上钉钉的实锤了，他实在没办法再用科学来欺骗自己。
然而他刚说完，变故就突然发生了，众人感觉空气里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好几度。
虽然还是冷，但冷的没那么严重了。村长搓了搓手指，“道长，这是灵兽大人赢了吗？”
曹秋澜闻言愣了一下，灵兽是什么鬼？想到董一言一个千年老鬼，居然被人叫成灵兽，他怎么这么想笑呢？他正想开口解释，突然心念一动，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黑猫是鬼，虽然将来渡劫修成鬼仙之后也算是位列仙班了，但鬼仙在神仙之中地位却是最低的。
而且，鬼仙也并非真正的长生久视之道。然而黑猫早就已经是死了，想要改变这样的现状，唯一可行的方法似乎就是转世轮回重新修炼。但如非必要，黑猫显然不想这样做，轮回的不可确定性太多了。即便黑猫和普通的鬼不同，他是三魂七魄俱全的，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想要摆脱这种困境，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供奉。心或者叫做神的力量是极大的，这里说的神不是神明神仙的神，而是人的精气神的这个神。若是能够得到万民供奉，黑猫说不定还真能从另外一种途径登仙，这种力量也叫做愿力。这当然不容易，但确实也是一种可行的办法。
而且，现在有了这个任务腕表，他们注定要遇到很多危险的事情，也或许会拯救很多人，或许黑猫真能得到足够的愿力，累积足够的功德呢？

第103章 碧玉村（14）
这样想着，曹秋澜没有解释，默认了灵兽这个称呼，笑道：“看来是这样不错，董一言的实力很强，更在贫道之上。”
村长默默点头，暗自记下了黑猫的名讳，果然是灵兽，普通猫怎么会取这么正经的名字！
果然，两人刚说完话没多久，黑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澜澜，你们可以进来了。”黑猫的声音隔着土墙有些有些沉闷，但内容却还是听得很清楚的，众人不再迟疑，举步往阵眼走去。
绕过转角，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阵眼处的情况，就被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熏得想吐。曹秋澜他们这些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任务者倒是还好说，杨教授和村长这种上了年纪的也勉强能忍住，杨教授的两个学生就没这份定力了，赶紧冲到一边狂吐了起来，直到把胃里的那点早饭全吐出来还在呕酸水。
曹秋澜等人脸色更难看了，这味道本来就够感人了，再加上这两位的呕吐物……就更加让人无法忍受了。曹秋澜立即运转龟息术，将外呼吸转为内呼吸，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当然这种内呼吸法暂时他是无法长久保持的，所以还是需要速战速决。曹秋澜走到阵眼中央，黑猫正站在一处高台上，厉鬼已经被他吃了，此时他正在吸收周围逸散的阴气修炼。
这高台搭建地十分简陋，但还是可以看出是个祭坛的模样。而在高台的下面，有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曹秋澜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正是之前宋子木发过来的照片里，那个叫做聂腾的民间术士。杨教授也走了过来，问道：“人……还活着吗？”
杨教授倒不是想要质疑什么，只是眼前的场景实在太像是杀人现场了，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他不由自主地就发出了这种提问。曹秋澜在他的颈动脉上探了一下，还有脉搏，说道：“还活着，报警吧。玉礼，你给宋居士打个电话，让他把这里的事情转告李筱雨道长。”
“是。”张鸣礼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还真有信号，当即就给宋子木打了过去。
杨教授的那两个学生也吐完了，听曹秋澜这样说，赶紧就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另外一个学生想了想，说道：“还要打个急救电话吧？”然后在他老板看傻子的眼神里，默默地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打急救电话，他知道这个问题是有点废话，老板不愿意回答也是正常的，吧？
在高台的另外一边，放着一个大桶，桶里的东西，正是他们之前闻到的腥臭味的来源。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曹秋澜清楚地看到了桶里浓稠的红到发黑的血液，以及血液中的污秽凶煞之气。
曹秋澜直接取出一张净秽符贴了上去，同时口中默念净秽咒。
杨教授等人神奇地发现，鼻端传来的血腥味居然奇迹般的变淡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因为呆久了适应了，还是真的是曹秋澜的符篆和咒语起了作用。
当然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在村长等人来看，这绝对是符咒的神奇功用啊。
村长和同行的村干部看曹秋澜的眼神更加狂热了，说不定回头就要给他立长生牌位。
毕竟这次的事情，如果没有曹秋澜和黑猫，说不定他们整个村子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杨教授他们，毕竟对这些事情始终还是有所怀疑，所以态度难免也是半信半疑的。看着曹秋澜走回高台边把黑猫抱了起来，杨教授问道：“曹道长，这些血这样处理就可以了吗？”
曹秋澜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是稍微净化了这些血液里面的秽气，但这些血液的主人生前遭遇过非人的折磨，血液又经过邪法祭炼，简单的净穢咒是无法消除血液里的煞气的。”
“接下去还要开坛做法，才能完全净化此地以及这些血液里的凶煞之气。但这些还要等警方过来取证，以及本地的道友配合才行，贫道一人之力是无法做到的。”
顿了一下，曹秋澜说道：“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别的事情了，留下看守的人，其他人都可以回地面上去了。”地下空间十分逼仄，这里虽然是大厅，空间不小，但气味太让人窒息了。
这个地下大厅，是当初村民们挖据出来准备用来临时躲藏的地方。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谁都没走。曹秋澜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等待。
警方是和道协的人一起过来的，以李筱雨道长为首的道长们各个身披法衣手持法剑，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宋子木则混在一群警察中间，作为唯一一个穿便服的人，十分显眼。看到为首的坤道，曹秋澜立即就意识到，这位应当就是玉清宫住持李筱雨道长了，他作揖道：“李师兄。”
李筱雨虽然玩笑似得在心里吐槽过他，但其实对这个年轻的同辈师弟还是十分赞赏的，抱拳回礼，说道：“曹师弟。没想到在留香市的地界上，居然有行这等邪祟之事的人存在，幸好曹师弟你平安无事，否则师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张师兄交代，以后可不敢登天师府的门了。”
过来的警察对这次的事情其实也有些懵懂，尤其不太懂为什么还有一群道士同行。
他们之中，除了经历过一些事情的老警察之外，其他人对玄门并不了解。不过至少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都受到过网络的洗礼，大多数至少也听说过一些鬼故事之类。看到同行的道长们各个神色严峻，心理素质差一点的，甚至都有点寒毛直竖的感觉，感觉似乎是要执行什么不科学的任务。
此时看到大厅里诡异的场景，他们心里就更加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了，所幸有一群道长在，莫名增加了许多安全感。为首的警察命令道：“拍照留证，这里的东西都先不要动。”
和底下的小警察不一样，他是知道一些不太科学的事情的真实存在的，其实这也并不是无迹可寻的，毕竟就连国家的正规文件里也曾经明确说过：道教法术不是封建迷信。只是这样一行小字，如果不专门提出来，根本没人会注意到，甚至大部分的文件，多数人也根本不会去看。
这次的案子本来就十分邪门，这里的场景看着就更邪门了，谁知道里面的这些东西都是个什么玩意，碰了会不会出问题。他手底下的这些小警察们不懂，他却是要为自己手下人的安全负责的。这些东西能不能动，该怎么动，还是要等在场的道长们看过之后再说。
这边警察们忙活了起来，曹秋澜则把自己之前画的阵图递给李筱雨看，说道：“李师兄，这是我将地下空间所有的符文找出来之后绘制的阵图，阵符正和七九之数。”
李筱雨接过阵图，和在场和其他道长们互相讨论，结论当然也和曹秋澜一样，这是血祭大阵。把阵图还给曹秋澜，李筱雨说道：“曹师弟，虽然阵法未成，但这些符文里同样有邪煞之气，绝对不能留。不过倒也不要紧，阵法未成符文的力量尚弱，之后众道友分头行事便可。”
曹秋澜点了点头，他也正是这个意思。李筱雨又说道：“麻烦的是这一桶血液，煞气几乎凝聚成型了，恐怕要做两天的道场才能彻底净化赶紧。另外碧玉村也多少受到了煞气的影响，还是需要办一个祈福净秽法会才好。”她道学水平不低，很快就把解决问题的方法摆了出来。
李筱雨的想法和曹秋澜的基本一致，其他道长也没有不同的意见。于是一行人先兵分几路，把容易解决的符文解决掉再说其他。张鸣礼和宋子木则被留了下来看守那一桶污血，别让人去动。警察们一部分拍照留证，一部分把昏迷不醒的聂远抬出了地下暗道，并一路看守他去医院。
另外还有给村长他们做笔录的，即便这个案子有那么一些不科学的东西，但是笔录还是要做的！就在这种乱糟糟又有些污秽的环境中，宋子木悄悄看着张鸣礼的脸色，问道：“老张，你没事儿吧？”虽说他们到场的时候仿佛一切都好，但这毕竟是比较危险的事情，他有点担心。
张鸣礼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没事啊！所有事情都被董师叔一个人解决了，我们基本上就是在地下观光了一次，虽然观光体验不太好就是了。”
因为事情太过于顺利，他基本上等于什么都没做，也就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宋子木仔细看了看他，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便也放下心来，说道：“没事就好。这个叫做聂腾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之前，警方在碧玉村外围发现了一具死状凄惨，而且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了的男性尸体，现在怀疑凶手可能就是这个聂腾。”说着，他不由看了看装着鲜血的大桶。
张鸣礼闻言不由也往桶里看了一眼，毕竟这桶里的血液之中或许就有被杀害的那个人的。顿了一下，张鸣礼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被杀害的人的身份，现在已经知道了吗？”
宋子木愣了一下，问道：“知道倒是知道了，那个身上的证件齐全，聂腾太嚣张了，根本没想过要毁尸灭迹。那人叫做霍君昊，怎么，这人难道是你们的朋友吗？”

第104章 碧玉村（完）
见果然是霍君昊，张鸣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怪这么多天下来，他们都没有再见到霍君昊人。原本以为他是躲起来了，没想到居然早就被杀了，任务者果然就是天然吸引鬼怪。
张鸣礼解释道：“不算朋友，就是个认识的人。前几天还见过，他原本是和陈海涛他们结伴一起来碧玉村的，后来发现双方相处不来，所以就分开了。我们也有几天没见到他了，没想到……”
宋子木挑了挑眉，心里虽然有些疑惑陈海涛他们跑到碧玉村来做什么，但并没有多问，只是说道：“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也是不幸，遇到了聂腾。”
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曹秋澜和众位道长们都忙于法会，张鸣礼也要帮忙打下手，宋子木则帮忙处理一些杂事，都忙得不可开交，就连任务都没顾得上搭理。
而冯佳等人，在任务结束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走之前，冯佳交易给了张鸣礼几张道具卡，另外在征得曹秋澜的同意之后，她还以曹秋澜的名义向慈善机构捐了一大笔钱。虽然正一派不像全真接受十方供养，但做慈善积功德总是不会错的。陈海涛他们也同样以曹秋澜的名义捐款了。
虽然他们和曹秋澜之间没有交易，但接受了曹秋澜的庇护也是事实，他们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既然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回报的，便也只能学冯佳帮曹秋澜积攒功德了。
此外，被警方抓获的聂腾也早就已经在医院苏醒过来了，他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只是被黑猫打晕了而已，送到医院没多久就醒过来了。在医院检查了下，就被带回了警局看押。
聂腾之前折腾出的事情，还挺让警方担忧的，为了他还特意询问了道长们，看押他的时候需不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毕竟警察也是肉体凡胎啊，万一聂腾用什么邪术，那他们也没办法应对。
李筱雨笑道：“不要紧，聂腾之前所做恶事，依靠的都是他养的厉鬼以及邪术，现在厉鬼已经被曹师弟铲除，邪术的施展需要祭品，且警局正气十足，他翻不出风浪来。”
警方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倒是不太担心以后，只希望在刑拘的这段时间别出问题。
毕竟以聂腾的罪行累累，上了法庭以后，一个死刑是肯定跑不掉的，他没有以后了。
而随着聂腾的落网，养鬼法器的原主人那两母女之死的真相也浮出了水面。据死者同村的邻居说，那一家的男主人早逝，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便只留下那两母女相依为命。所以母女两感情一直很好，女儿出嫁之后每个月也会有一小半的时间回来陪伴母亲。
女婿和外孙因为工作和念书都在城里，来回不方便的缘故，所以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会到村子里和母女两同住。母女两出事的前一天，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到了村子里歇脚。
有邻居看到，后来那道士进了母女两的房子，大概在里面呆了快三个小时吧才出来。当时是两母女一起送那道士离开的，那时候母女两似乎挺高兴，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停过。
邻居看到还问过她们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那母女两就说是请道士给她们家算了算，说是她们家今年运势好，诸事皆宜。还跟那位道长求了一道符，求财保平安的。
邻居当时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什么符这么厉害，既能求财又能保平安，但看两母女高兴，她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还想着她们反正卖了个古董发了财，就算被假道士骗点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过聂腾的照片之后，邻居当场就认出了他就是那天去村子里的道士。得知聂腾居然是邪教分子之后，邻居也是后怕不已，幸好她当时没起心思，不然现在她和家人说不定也已经是尸体了。
随后警方在死者的家中搜出了一道符，正是聂腾当时给那两母女的。警方不敢直接打开，又送到了碧玉村给道长们看。李筱雨道长看着这道符，挑了挑眉，直接就用手拆开了。瞅了一眼符文，她眼角一抽，说道：“就是一道鬼画符，连符头都没有，说是一张普通的废纸也没问题。”
顿了顿，李筱雨又说道：“我估计这道符只是聂腾随便画出来敷衍那母女两的，他那次过去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弄到母女两的头发和生辰八字之类，借此做法诅咒她们。至于这符纸，你们直接拿去烧了就可以了。”说完，李筱雨指了指旁边正在烧纸的炉子。
警察接过符纸有些纠结，这玩意到底算不算证物呢？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按照李筱雨说的把符纸烧了，毕竟这玩意可是聂腾画的。他不是不相信李筱雨说的，只是想起聂腾的所作所为，就不免对他产生了一些心理阴影，尤其又涉及到符咒这种未知的神秘领域，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除了这些插曲之外，别的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法会结束之后，曹秋澜和张鸣礼就准备离开留香市，这次他们要返回玄枢观了。虽然在天师府过得挺愉快的，但曹秋澜该学的都已经学完了，玄枢观才是他的家，他总是要回去的。当然有空的时候，他也还是会去天师府小住。
送别两人的时候，曹秋澜和李筱雨道长在一边说话，宋子木看了看张鸣礼，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张啊，我之前抄的经文，你……喜欢吗？”自从上次跟李筱雨道长说出了喜欢张鸣礼的话之后，宋子木就决定认真去追求他了。然而……这并没有卵用，因为追人这种事情，他毫无经验。
虽然想了很多，也查过很多资料，但对于到底要怎么追求张鸣礼，宋子木依然一点主意都没有。再加上这段时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没工夫让宋子木去儿女情长。现在，眼看心上人就要走了，宋子木觉得这个问题现在不问，以后他可能就没办法问了。
张鸣礼有些奇怪地看着宋子木，感觉这个问题本身就挺奇怪的，不过既然宋子木问了，张鸣礼还是认真地答道：“挺好的，你字很好看，抄写得也很工整，我会认真保存的。”
宋子木露出一个傻笑，随即摆手说道：“不不不，不用保存不用保存。我的意思是，我之所以选择这部经书，就是觉得你可能用得上，我希望你能用上，而不是束之高阁。”
张鸣礼诧异地看着宋子木，不过还是微微一笑，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用的。”虽然感觉今天的宋子木有点奇怪，但他提的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既然是好朋友的一片心意，张鸣礼自然是愿意满足他的。更何况宋子木说得不错，这部经书他确实需要经常用到。
得到了张鸣礼的这个承诺，直到送走了师徒二人，宋子木的心里还是十分甜蜜。只要一想到以后张鸣礼每次持诵经文的时候都会看着自己的字迹，宋子木就控制不住想要傻笑。和他同行的李筱雨道长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二傻子，简直想要告诉所有目光诡异的路人，她不认识他！
曹秋澜和张鸣礼一路驱车赶回玄枢观，刚刚下车，就发现道观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人手里牵着一只狗，而那只狗一看到被曹秋澜抱在怀里的黑猫就瞬间兴奋了起来，几乎要挣脱主人手里的牵引绳冲过来了。其实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它主人连同牵引绳，被一起扯过来了。
黑猫眯起眼睛，顿时站了起来，恶狠狠地冲着那只狗“喵嗷”了一声，同时狡猾地用上了一点精神震慑的手段。这点精神震慑并不会伤害到那只狗，但是会让狗狗陷入恐惧之中。
果然黑猫“喵嗷”了一声之后，原本还十分兴奋、威风凛凛的大狗，顿时“呜呜”叫了一声，趴在地上不起来了。狗主人十分尴尬，既为了自家狗子刚刚的失礼，又为了自家狗子的秒怂。
狗主人连连道歉，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没吓到你家猫咪吧……”看着在曹秋澜怀里，睥睨着自家狗子的黑猫，狗主人这话顿时说不下去了。就算对比体型，也是自家狗子完胜吧，所以到底为什么人家黑猫甚至都还没亮爪子，就叫了一声自家狗子就怂了啊？！太丢脸了！
曹秋澜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大狗，再看了看自家黑猫，眼角一抽，说道：“没关系。”说完，他对狗主人点了点头，准备绕过这一人一狗回道观里去。被堵在家门口算怎么回事啊？！
然而狗主人又说道：“那个，道长，您是在这道观里修行吗？我能进去上柱香吗？”
曹秋澜：“……可以。”其实他心里觉得不太可以，但总没有把信众往外赶的道理。
张鸣礼打开了道观的大门，三人一猫一狗一起走了进去，狗主人把狗栓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上。黑猫也自己跳到了那棵大树上，继续睥睨着树下的傻狗子。
他知道每次曹秋澜刚回道观，第一件事情肯定是要给神像上香，而他向来是不进神殿的。曹秋澜笑着嘱咐了一句：“别太欺负人家狗狗了。”黑猫随意地“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曹秋澜也没多管，他知道黑猫自己是有分寸的，毕竟不是真的猫。

第105章 信众
带着狗主人进了三清殿，曹秋澜先把供灯点燃，随即又抽出三支线香递给狗主人，问道：“善信知道怎么上香吗？”狗主人连忙表示自己学过，曹秋澜闻言便也不多说什么，只看着狗主人一步步做，看起来还真是学过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曹秋澜已经预感到了麻烦将至！
上完香，狗主人也看出了曹秋澜他们刚回来，恐怕还有的忙乱，也不留下来给他们添乱了。告辞之前，他说道：“道长，我叫胡楠，家就住在附近，请问以后还能来上香吗？”
曹秋澜：“……”他能说不可以吗？看了眼祖师神像，他说道：“除戊日之外，随时欢迎。”
曹秋澜送胡楠出去，然后就看到院子里拴着狗狗的牵引绳已经从树上解开了，黑猫正端坐在他的新坐骑背上，在院子里遛弯。那只狗看起来似乎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但是摄于黑猫的淫威不敢反抗。看到曹秋澜他们出来，狗子发出了一声呜咽，黑猫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也许欺负狗子是猫咪的天性吧，黑猫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欺负这条大狗的欲望，都是这个身体的错。曹秋澜和胡楠都有些尴尬，一个是因为自家黑猫欺负了人家的宠物，一只千年老鬼，居然欺负一只普通的狗子，这像话吗？一个是因为自家狗子太怂了，被小猫咪欺负简直没脸见人。
胡楠牵着狗走后，曹秋澜回到殿内，先给神像上了香，随后开始打扫大殿和神像。神像是祖师分灵寄居之所，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分身，也可以理解为一件衣服，但无论是分身还是衣服，当然都要保持干净整洁，定期打扫是必须的。平时的话，大殿每日都是要打扫的。
至于神像，一般来说玄枢观都是初一十五会清理一次。现在是特殊情况，之前曹秋澜和张鸣礼不在观内，许久没有打扫了，自然要全部清理一遍。玄枢观供奉的神像不少，即便两人分工，全部打扫完也花费了不少时间。等诸事毕，已经是晚上了，这大概也是曹秋澜不太愿意出门的原因。
次日一早，做完早课，张鸣礼就出门去采购供奉的鲜花、供果了。曹秋澜也没有闲着，他去请水了。玄枢观的院子里有一口古井，就在三清殿和祖师殿的中间，是玄枢观初建的时候就打好的。
实际上大多数有些历史的宫观都有水井，也是为了方便请水供奉祖师的缘故。等曹秋澜完成请水、祝水、供水之后，张鸣礼也回来了，他们买香花贡果都是有固定的地方的，熟客了。
等忙完这些，张鸣礼才去准备两个人的早饭，生活也才算是步入了正规。
再见到胡楠是在当天晚上，今晚天气很好，天空中万里无云，繁星闪烁。曹秋澜心情也不错，他觉得可以开始教张鸣礼弹琴了！在天师府，张鸣礼已经学完了五线谱，还学会了横笛。
这些都是张鸣礼跟天师府道乐团的师叔学的，他态度认真，说话让人舒服，又是曹秋澜的弟子，大家都愿意教他。虽然他的横笛目前也就是能熟练吹奏小开门和瑶台赞的水平。
小开门是因为这个吹得最多，不熟练都不行，瑶台赞则是因为他最喜欢这首曲子。今夜星光正好，两人坐在院子里，半明不明的路灯下，张鸣礼看着手上的曲谱，一个字都不认识！哦，不对，也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认识，至少曲子的名字他是认识的。
心情复杂，张鸣礼还以为学完五线谱，他就敢面对一切挑战了。然而现实告诉他，他还是个战五渣！他现在有点懂了，为什么在天师府的时候，听说他要学琴，师兄弟们的眼神那么同情。
胡楠就是在张鸣礼跟着曹秋澜学基本指法的时候来的，门没落锁，他就直接进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着他那条狗，估计是怕再被黑猫欺负了。这次胡楠没有上香，只是去三清殿里拜了拜神像。从三清殿出来后，胡楠不好意思地说道：“白天有些事情没能过来，晚上散步到这边听到道观里有琴声，所以就推门进来看看，打扰到你们练琴了吗？”
听着倒是个挺虔诚的信士，曹秋澜挑挑眉，让张鸣礼继续练指法，对胡楠笑道：“胡善信既然这样有心，何不请一尊神像在家里供奉呢？倒也省了每天跑道观的功夫。”一般来说，就和基督教的信徒只有在礼拜天和有重要活动或者节日的时候去教堂一样，佛道信徒也只有初一十五去上香。
当然如果你真的特别虔诚特别热心，非要每天去道观上香，除了戊日不朝真之外，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一般这样虔诚的信众，都会选择请一尊道观里开光的神像回去在家里供奉，而不是每天跑道观里来，毕竟再虔诚的信众也还是生活在城市里的，每天有工作有家庭琐事要处理。
胡楠无奈苦笑道：“我倒是愿意这样做，只是我妻子是个无神论者，恐怕冒犯神明。”
曹秋澜恍然地点头，就听胡楠继续说道：“其实之前我看你们好像都不开门，就一直是去的城外的道观，太远了，来回要两个小时呢。所以昨天看到你们回来，就忍不住问了下。”
听他这样说，曹秋澜心里的不悦倒是完全消散了，无论如何，对于信仰虔诚的人，他总是尊重的。曹秋澜说道：“既然如此，胡善信平日里都可以来上香，不过贫道和弟子经常会出门云游，到时候恐怕就无法接待善信了。当然，出门之前，贫道会提前告知善信的。”
胡楠抱拳行礼，很高兴的样子，说道：“我从前在别的道观做过义工，道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其实玄枢观不算很小，只有两个道士的话，恐怕平时杂事会比较忙。
曹秋澜微笑道谢，随即又看向张鸣礼，眼角一抽，轻叱道：“坐直，手指放轻松，只是让你弹琴又不是让你拆弹，这么僵硬做什么？！”他感觉有些绝望，只是简单的基础指法，而且是散音，专注右手就行，为什么这都做不好？！他知道张鸣礼左右手协调能力一般，但现在只用一只手啊！
张鸣礼感觉也很绝望，天书一样的减字谱也就算了，指法虽然看起来很简单，然而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很难把握的啊！尤其他董师叔虎视眈眈地坐在一边，不知道是监督他还是准备嘲笑他，这样一想更紧张了好吗？这根本不是他师父说的，古琴初学比钢琴还简单！
倒是胡楠看着似乎挺感兴趣的样子，试探地问道：“道长，我能一起学吗？”胡楠一直对夏国的古代文化很感兴趣，这也是他最初接触道教的原因，因为道教是夏国唯一的本土宗教。至于古代的琴棋书画，他也一直很想学习，可惜学一门技艺是真的贵啊。
古琴本身的价格倒是还好，入门级的话一千左右也就差不多了，反正只是练习用，不需要用多好的。但是学习乐器，一节课基本上两百起步，而且你要想清楚，你得上多少节课才能学会。胡楠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自然不可能让他去学没什么用的古琴。
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他倒是有这个钱了，但他还有家庭和孩子呢。现在孩子的教育支出可不得了，即便他和妻子的收入都不低，也得精打细算，为孩子的将来考虑。至少在学习成长的阶段，他们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怎么也得让他上的起兴趣班、补习班，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不过和一般的夏国父母不同，胡楠和妻子倒是没有考虑过孩子大学毕业之后的事情。更不会像一般的父母一样，把给孩子买婚房的钱都攒出来，在这点上，他们的观念还是比较前卫的。
给孩子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和条件，引导他在成长的过程中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让他成年步入社会之后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是他们作为父母的责任。孩子成年之后，他们也依然会像现在这样爱他，但不会再手把手地扶着他走路，他该自己独立了，他们也要过自己的生活。
总之，出于种种原因，一直对古琴很感兴趣的胡楠却一直没机会学习，遇到他们的教学，便忍不住提出了这个有点冒昧的请求。同时，胡楠忍不住羡慕地看了张鸣礼一眼，做道士真好啊，省了多少学费啊！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曹秋澜无所谓地说道：“可以。”
曹秋澜把自己刚刚用的琴给胡楠用，反正也只是练习用的普通古琴，曹秋澜一点都不心疼的。倒是胡楠有些小心翼翼的，心里决定回去之后就跟妻子商量一下买一把古琴，回头带过来。
曹秋澜依然教了胡楠减字谱和基础指法，同样也只是让他先练着。古琴的基础指法其实也就是那些，把指法全部学会了，再学会读减字谱，基本上照着琴谱弹下来就没问题了。
反正曹秋澜是觉得挺简单的，但无论是张鸣礼还是胡楠，显然都不这么认为。不过胡楠到底比张鸣礼稍好一些，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没有张鸣礼这个对比，胡楠在曹秋澜眼里也就是个渣渣，有张鸣礼这么一衬托，胡楠瞬间就变得拔高了那么一点点，让曹秋澜看他都更顺眼了一些。

第106章 小鱼干
无论如何，老师总是喜欢成绩好的学生，没别的，成绩好的学生会让老师更有成就感，这是自己教育的成果啊！同样的，如果没有胡楠的对比，张鸣礼虽然是渣渣，但曹秋澜已经习惯了他的渣渣，估计也不会看他那么不顺眼。有了胡楠之后，再看看更渣的张鸣礼，曹秋澜心好累。
深夜，张鸣礼躺在床上，收到了来了宋子木的问候。张鸣礼：“[大哭表情]我感觉不太好，道观来了一个信众，现在跟我一起学琴，学得还比我好！！！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被打击了，我知道我音乐天赋不好，是我师父被打击了，现在董师叔看我的眼神简直恐怖，你可能要给我收尸了！”
虽然知道什么收尸只是夸张的说法，但宋子木看到还是瞬间心疼了。宋子木：“没事，不就是弹琴吗？我过两天要去一趟淮城，到时候去找你，我会弹琴，不嫌弃你，陪你一起练。”
张鸣礼感动极了，觉得宋子木果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张鸣礼：“子木，太感谢你了！其实主要就是，董师叔一直盯着我看啊，他一盯着我看我就紧张，我一紧张我就控制不好力道。对了，你来的话，带点董师叔喜欢的小鱼干，就我上次跟我说的那几种！”
宋子木看着这段话，忍不住咧嘴傻笑，未来媳妇真是太好的，居然还教他怎么讨好娘家人。如果是李筱雨道长听到他此时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一锤子把他敲醒：天还没亮，快醒醒啊亲，人家只当你是好朋友好吗？告白都还没开始呢，这就未来媳妇了，太会脑补了吧！
宋子木：“好的，你说的那几种小鱼干我都记着呢。那你和曹道长呢，有什么想要的吗？还是说我再给曹道长抄一部经书？”他开始幻想自己把整部道藏抄一遍送给张鸣礼的场景，到时候张鸣礼学什么经书，都要专注地看着他的字迹，四舍五入就是张鸣礼专注地看着他了。
张鸣礼微微一笑，有人惦记着的感觉其实还不错。张鸣礼：“师父喜欢的东西其实还挺多的，不过他什么都不缺，你非要准备礼物的话，抄经就很好。你上次抄的就很好。”
宋子木：“好，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明早不是还要早起吗？晚安。”宋子木开始思索着该给曹秋澜带什么礼物，张鸣礼的话果然还是抄经吧，目标：抄完一部道藏！
张鸣礼：“嗯，你也早点睡，晚安。”和宋子木聊了一会儿，张鸣礼心里那一点点的郁闷已经消失殆尽了。和宋子木到了晚安，他就带着轻松的心情进入了梦乡，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另外一边，胡楠也躺在床上，跟妻子说起了想要买一把古琴的事情。他妻子诧异地说道：“你想通了，准备去学琴了？”她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对胡楠的爱好倒是还挺支持。
胡楠笑着跟妻子说了这两天的经历，“我想着还是用自己的琴好，不好什么都麻烦人家。”
“而且我问了，曹道长说他们道观是正一派的，不接受十方供养。”
若是玄枢观接受信众供养，胡楠倒是愿意捐赠一笔善款，这样他心里反倒不会这么纠结了。不过从玄枢观以前就一直不开门，他那天若非碰巧遇到问了一问，根本就都进不去也可以看出来，曹道长对钱财是真的不在意的。他心想：看来以后要找机会帮忙做点事情才好。
妻子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她同时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并不强求丈夫和自己一样，对他的信仰不算支持，但也没有强烈反对。听胡楠这样说，妻子便说道：“确实应该这样。”她想着，这样一来，以后丈夫烧香就不需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胡楠自觉得到了妻子的支持也挺高兴，次日就是一个周末，早上他就带着上小学的儿子一起去玄枢观上香。胡楠的儿子从小就同时受到了母亲的无神论以及父亲的道教信仰的熏陶，至于他将来到底会选择无神论还是选择信仰道教或者别的什么宗教，胡楠和妻子都随他。
胡楠的妻子认为信仰是个人的选择和自由，即便是父母也不能强加给子女。胡楠则认为信仰是自己发自内心的事情，如果儿子心里不愿意相信，那父母强迫他担一个信徒的名义也毫无意义。
胡子昂是一个八岁的小朋友，今年才上一年级，不过似乎是经常和胡楠一起出入宫观的缘故，上香也是像模像样的。张鸣礼发现这小孩挺乖的，在道观里也很守规矩，一直安安静静的。
都说想要看清楚父母的人品，看他们孩子的表现就知道了，胡子昂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可见胡楠和妻子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上完香，胡楠问道：“张道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张鸣礼看胡楠是真想帮忙做点什么，但玄枢观其实杂事不多，道观里他昨天晚上才打扫过，暂时是真没事做。想了想，他说道：“师父正在后面画画，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胡楠还真挺感兴趣的，连忙答应了下来。张鸣礼于是带着他们绕过三清殿和祖师殿，这才到了曹秋澜他们居住的后院。院子里，一棵参天古树的树荫下，摆着一张桌案，案上文房用品俱全。
还有一只黑猫蹲坐在桌案的一头，尾巴从桌案的边缘处垂落。曹秋澜站在桌案前，身穿广袖道袍，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手执毛笔在宣纸上勾勒着，翩然仿若神仙之姿。
几个人都没有出声，悄悄走进才发现，曹秋澜画的是一幅山水图，霞光之下，雾霭之中，群峰叠翠，仿如仙境一般。胡楠也喜欢国画，虽然他自己不会，但经常看别人的作品，看过的山水画也不少，能画得像曹秋澜这样仙气十足的，胡楠却是从来没见过。
胡楠是相信以画观人的，心里更加觉得曹秋澜道长果然是一心修行的有德高道！
胡子昂还小，其实对信仰什么的也没概念，但他觉得曹道长好厉害，很愿意来道观看他。
宋子木说要来淮城，果然也没有食言，不过先到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让人送来讨好黑猫的小鱼干。彼时，胡楠和胡子昂也在观里，看着在后院的空屋子里堆放地整整齐齐的半屋子小鱼干，胡楠的表情有些呆滞。他看了看小鱼干，又看了看黑猫，内心好像有点崩溃。
听说这是张鸣礼的朋友送给黑猫的礼物之后，他表情更诡异了。什么样的傻子才会一次送这么多小鱼干过来啊，不知道小鱼干是有保质期的吗？就黑猫的体型来说，这么多小鱼干，吃到过期都吃不完吧？黑猫没搭理胡楠，他轻巧地跳到了一个箱子上，伸出爪子轻易地划开了箱子的外包装。
和上次一样，箱子里的小鱼干还是一小包一小包的小包装，码放得整整齐齐。黑猫捞出一包小鱼干，想了想，扔给了表情很惊叹的样子的胡子昂。他对这个小孩儿还挺有好感的，不像某些闹腾的熊孩子，虽然很喜欢跟他玩的样子，但是动作一直很温柔，也从来不闹腾，这是……打赏？
胡子昂得到猫猫的打赏有些惊喜，他很喜欢小动物，家里的狗狗他也经常帮父母照顾。不过和喜欢和人一起玩的狗狗不同，猫猫就比较高冷不好接近了。黑猫也只有偶尔才会施舍胡子昂一个眼神，现在居然能得到猫猫送给他的礼物小鱼干，胡子昂觉得十分惊喜了，看来猫猫并不讨厌他。
胡子昂毫不犹豫地拆开外包装，拿出一根小鱼干就吃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好不好吃，但这可是猫猫送给他的礼物，一定不能浪费了。胡子昂坚定地想着。他爹胡楠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家儿子，珍惜人家送的礼物是很好啦，但是给猫吃的零食人类能吃吗？
其实家里养狗的胡楠倒也知道给狗吃的零食或者狗粮，人类吃了也不会有问题。但这个不会有问题只是无毒无副作用，至于味道那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也不可能去和家里的大狗抢狗粮或者零食不是？这也是胡楠只是纠结，但并没有阻止胡子昂的原因，反正好不好吃的，吃过就知道了。
胡子昂咬了一口小鱼干，眼前一亮，这个小鱼干好好吃！他这样想着，一边咀嚼，一边拿出一根小鱼干分给胡楠，“爸爸，这个小鱼干很好吃，你也吃啊。”他确实被胡楠夫妻教养地很好，也是一个乐意分享的孩子，有好东西也更乐意和对自己最好的父母分享。
儿子的一片心意，胡楠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同时他心里也有点好奇，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他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小鱼干塞进了嘴里，然后眼前一亮：握草，真的是好吃的！
此时，胡子昂已经把第三根小鱼干递给了张鸣礼，“张叔叔，你也吃。”张鸣礼也挺喜欢这个小孩子的，他接触过的小孩子不多不少，但像胡子昂这样乖巧懂事有礼貌的，独一个。他笑眯眯地道了谢接过小鱼干吃了起来，比起胡楠，他之前在留香市就尝过味道，知道确实是好吃的。
胡楠现在看着那些小鱼干的表情已经不太一样了，这么好吃的小鱼干，就算装满整个屋子，也必须能吃完啊！

第107章 宋子木
吃完这条小鱼干，胡楠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看看儿子的小包装里只剩下两条了。
胡楠当然不好意思和儿子抢零食，更何况这还是黑猫送给儿子的礼物，也更不好意思和黑猫抢零食，便询问张鸣礼：“张道长，这个小鱼干您朋友是哪里买的？外面买的到吗？”
张鸣礼笑了笑，回道：“这个我暂时也不清楚，稍后我帮你问一下好了。”
听到他们说话，黑猫对张鸣礼招了招爪子，张鸣礼连忙凑了过去，接着黑猫就跳到他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张鸣礼微微点头，心想董师叔看起来还挺喜欢这个小孩的。等黑猫又跳回去继续啃他的小鱼干，张鸣礼对胡楠说道：“你们走的时候带一箱小鱼干回去，师叔送子昂的。”
胡楠愣了一下，他是知道张鸣礼管黑猫叫师叔的，并且一直觉得挺神奇。但他既然笃信道教，自然也是相信确实有动物能修炼成精的，黑猫也确实不像普通的动物。而且还有黑猫之前送胡子昂一包小鱼干在先，虽然有些惊疑不定，但他还是信了这说法，对黑猫作揖道：“多谢。”
胡子昂也有样学样地对黑猫拜了拜，“谢谢猫猫。”黑猫甩着尾巴没搭理他们。几人也就不打扰黑猫啃小鱼干了，到前面院子里的桌椅上坐着聊天，胡楠想要向张鸣礼请教一些经义，不过张鸣礼自己也才是个初学者呢，自然推脱。解释经典可不是闹着玩的，解错了是要担责任的。
胡楠听说张鸣礼刚学道没多久，也挺理解的。说实在的，他挺羡慕张鸣礼的，能遇见有缘的明师，也能放下凡尘俗世一心修行。胡楠就不行了，不说还有家庭，做不到抛妻弃子去修行，就算他能狠下心肠来，真正的修道之人也不会愿意收他这样品行不端的弟子。
其实现在，胡楠倒是没想过要出家，毕竟他也爱他的家人，也愿意承担家庭的责任。他想的是能够遇到一个有缘的明师，做个在家居士就好。可惜往道观跑了这么多年，接触过的道长也不少，却并没有一个愿意收他的，可能确实是缘分不够的缘故吧。
两人正聊着呢，宋子木姗姗来迟。看着眉清目秀的胡楠，以及端坐在胡楠身边一本正经听着长辈说话五官精致可爱的胡子昂，宋子木挑挑眉，“老张，这两位是？”
看到宋子木，张鸣礼不由露出了笑容，起身把他迎了过来，给他介绍了一下胡楠父子，又给胡楠父子介绍宋子木，“这位是宋子木宋居士，刚刚那些小鱼干就是他送的。”
胡楠和宋子木互相抱拳行礼，胡子昂也像模像样地抱拳说道：“谢谢宋叔叔的小鱼干，很好吃，猫猫也很喜欢。”宋子木愣了一下，也把他当大人一样，笑了回了一个抱拳礼。
几个人互相寒暄了一下，又说了小鱼干的事情，宋子木问张鸣礼道：“曹道长呢？我去拜见一下。”既然到了玄枢观，曹秋澜既是长辈又是观主，宋子木自然是应该第一时间去拜见的。更何况他还有点别的不可说的小心思呢，不能给长辈留下一个孟浪不规矩的印象啊。
张鸣礼摇了摇头，说道：“师父打坐修炼呢，不让任何人打扰，连董师叔都被赶出来了，你且先等着吧。”在修炼这一道上，张鸣礼还没开始入门，说不清楚情况，但好像他师父似乎是要突破什么瓶颈了，是个比较重要的关隘。不过看起来师父和董师叔都挺轻松，应该不会有问题。
宋子木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说道：“那行，那我先去上香吧。”这个自然没什么说的，张鸣礼和胡楠父子说了一声，便带着宋子木进了三清殿。上了香，两人依然从殿内出来到院子里坐着说话，他拿出了一本经书递给张鸣礼，张鸣礼愣了一下才接了过来。
“你还真又抄了一本啊？”张鸣礼有些哭笑不得，翻开一看正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字迹依然工整好看，经书十分整洁，毫无错漏，可见抄经之人的用心了。
他有些感动，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然是不缺经书的，但宋子木手抄的跟印刷的肯定又不一样。张鸣礼有心想让宋子木别这么费心，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
毕竟抄经是功德，他总不能让宋子木别积功德了。张鸣礼捧着经书，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胸口有一阵暖意上涌，心想宋子木大概是他这辈子交的最对的朋友了。
宋子木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道：“其实我有打算把整部道藏都抄一遍，抄好的经书我自己留着没什么意思，不如给你。不过这一时之间肯定完不成，你不嫌弃我慢就行。”
三个人的对话突然变成了两个人的对视，胡楠莫名感觉有点尴尬，而且看着宋子木居士的眼神，他怎么总觉得里面似乎隐藏着万种柔情呢？这感觉是不是不太对？不过宋子木和张鸣礼本来就是好朋友，而胡楠和他们两个人其实都不算特别熟，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只盯着自己儿子看。
胡楠父子稍坐了一会儿，就带着一箱小鱼干回家了，宋子木留下来吃饭。他表示既然来了，怎么说也得见到曹秋澜道长再走，不然岂不是显得他太不礼貌了？
而且，李筱雨道长还有信让他带给曹道长呢。虽然他也不是很了解他们这些有德高道，在现代通讯设备这么发达的情况下，为什么不选择电话或者网络聊天工具，非要写信。张鸣礼也不在意多一个人吃饭，直接就关上了玄枢观的大门，带着宋子木去了后院。
他们进去的时候，黑猫正蹲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啃小鱼干啃得正开心。
张鸣礼行礼问道：“董师叔，午饭师父会出来吃吗？”宋子木也对黑猫行了一礼，感觉未来媳妇娘家人里，这位是最不好对付的了，绝对要小心谨慎，慎重对待！
黑猫懒洋洋地说道：“澜澜没有这么快，你准备你们自己的午饭就行了。”
宋子木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送的小鱼干的功劳，感觉这回黑猫对自己的态度还好，也默认了他留下来吃饭的事情。算了，不管是不是吧，反正这位是要继续讨好的，既然他喜欢吃小鱼干，那就小鱼干继续送起来！总之自己的态度是不能出错的，必须展现出诚意来，宋子木暗暗握拳。
于是张鸣礼跟黑猫告了一声罪，便打算去厨房做饭了。宋子木连忙跟了上去，表示要给张鸣礼打下手，做饭他一个贵公子自然是不会的，但给张鸣礼帮帮忙，洗洗菜递个东西还是没问题的。张鸣礼和他关系亲近，也就不把他当普通客人对待了，并不跟他客气。
另外张鸣礼也是考虑到，如果他自己进了厨房，把宋子木一个人留在外面似乎也不太好。虽然还有黑猫在，但黑猫可不是那种会尽地主之谊陪着宋子木好好聊天的类型，把客人直接撂在一边似乎更不礼貌。当然张鸣礼其实主要是怕宋子木和黑猫单独相处的话，可能会尴尬。
曹秋澜一直到晚课前才从净室里出来，张鸣礼立即就带着宋子木来拜见了。宋子木拜见过后，先是送上了李筱雨道长托他带过来的一封信。曹秋澜也有些莫名其妙，即便是道友之间，现在互通书信的习惯也是少有的了，毕竟现代科技这么发达，有什么是不能用手机沟通的呢？
曹秋澜捏了捏信封，还是挺厚的一叠信，也不知道李筱雨道长到底写了些什么。暂时曹秋澜便没有拆开，而是先收了起来，打算等晚上再看。宋子木见状，立即又送上了自己带来的礼物，是一盒香。曹秋澜闻到味道立即就知道是上好的降真香了，不由叹道：“你有心了。”
这礼物送的，真是颇为和他的心意。而且上好的降真香可不好找，宋子木能够寻来，想必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即便曹秋澜心怀偏见，也不得不说，宋子木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晚辈？
想到这个词，曹秋澜不免就有点郁闷了。毕竟虽然宋子木一直以晚辈自居，但是实际上年纪和张鸣礼差不多的宋子木，比曹秋澜还要大上那么几岁，这就让曹秋澜很难受了。
曹秋澜自觉自己年轻着呢，并不想要这么多年纪比自己还大的晚辈！他也有点想不通，就算他偏心自己弟子，也必须得承认，宋子木这样人真是样样都好。长相出众，家庭条件优秀就不说了，对道经的理解也颇为深刻，品行是经过李筱雨道长担保的，为人处事也样样不差。
张鸣礼当然也不错，但和宋子木比起来，就差了不少，所以宋子木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呢？
曹秋澜倒也不是反对宋子木和张鸣礼在一起，实际上他也一直没有阻拦宋子木接触张鸣礼，当然也不会支持就是了。宋子木喜欢张鸣礼那就自己去追求吧，他属于特别开明的那种长辈。
不过，曹秋澜恐怕宋子木的追求不会那么顺利，张鸣礼自认直男，根本没想到那方面呢。
而且曹秋澜也不担心宋子木的出现会影响张鸣礼的学习，从宋子木每次都送张鸣礼经书这一点来看，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晚课的时候，曹秋澜又发现，别看宋子木没出家，他功课比张鸣礼还要好一些呢。更让曹秋澜感到惊讶的是，宋子木居然还会广成韵，而且唱得还挺溜。

第108章 千秋中学（1）
吃过晚饭，宋子木主动提出要教张鸣礼学广成韵和古琴，目的当然为了名正言顺留下来啊！
既然有人主动愿意当老师，曹秋澜也乐得清闲，他摆摆手让宋子木和张鸣礼自己玩去，于是宋子木高高兴兴地拉着张鸣礼走了。两人走后，曹秋澜拿出了李筱雨道长捎过来的信，信那么厚是有理由的，李道长足足往信封里塞了九张信纸。当然因为是毛笔字，所以内容其实没有那么多。
李筱雨的字体是那种很清秀的簪花小楷，虽然小楷也能写的很小，但因为笔本身的限制，肯定是要比用钢笔、圆珠笔、中性笔之类的要大不少的。她的字迹很漂亮，书写习惯是传统的竖排右到左的写法，一部分道长们确实会更习惯这种排版方式，毕竟经书都是这种排版，且没有标点。
竖排本身确实不那么适合加标点符号，看起来会显得不那么美观，所以李道长这封信也是没有标点的，只有断句。不过曹秋澜反正也习惯了这种书写方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封信。
信的内容给曹秋澜带来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黑猫看到，便跳了过来，问道：“李道长说什么了？”曹秋澜眼含笑意地看着黑猫，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忍不住把信纸先放到一边，然后把黑猫抱了起来，玩起了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游戏。
玩了一会儿，曹秋澜才把黑猫放下，笑道：“冯善信离开碧玉村之前，不是说把我们居住的那栋别墅捐赠给碧玉村，作为全村的公共财产了吗？李师兄说，碧玉村的村民决定，把那栋别墅改建成猫神庙，专门用来供奉你这只灵兽。”说到灵兽这个词，曹秋澜又忍不住笑了笑。
李筱雨在信里还说了，其实碧玉村的村民更想供奉的是曹秋澜。不过考虑到夏国人的传统，是没有给活人建庙的，不吉利，所以才决定给黑猫建庙，同时庙里也会供奉曹秋澜的长生牌位。曹秋澜倒是不在意自己，他只要不作死不走邪路，是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前程的。
黑猫被雷的不轻，他一只千年老鬼，居然被认为是灵兽，还要给他建什么猫神庙。固然黑猫曾经是个人，而且身份地位还不低的那种，但做了一千多年的鬼，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作为鬼的身份。不过他也知道这样对自己是很有好处的，喵喵了两声，也就闭口不言了。
曹秋澜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和黑猫说完情况，他依然笑意不减，起身说道：“我去给李师兄回信。”虽然现在曹秋澜和道友交流也多数都是用的手机或者电脑，但为了照顾一些不习惯电子产品或者就是喜欢写信的长辈，曹秋澜还真有准备着一些信纸，现在正好能用上。
到了书房，黑猫突然纵身一跃化成了人形，面目清俊如昔。曹秋澜看着黑猫久违的人形形象，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有些惊喜地说道：“言，你的身体是不是更凝实了？”
董一言点点头，温柔地笑道：“吞了聂腾养出来的厉鬼之后，我的实力又恢复了一部分。”
曹秋澜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碰触董一言，但手指依然从董一言身体中穿了过去。
董一言主动伸出手握住曹秋澜抓空的右手，“现在还不行，但是快了，只差一点点了。”
曹秋澜倒是没什么失落的情绪，道家修行追求长生久视，但死亡对他们来说也从来不是终点。黑猫的情况固然有些糟糕，但曹秋澜一直都知道未来只会越来越好，他本就不是悲观的人。听黑猫这样说，曹秋澜略带兴奋道：“那时候你就能以人的身份现身了，我该给你准备个人类的身份。”
董一言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是算猫还是算鬼，总归是非人类的身份。国家其实有专门处理这方面事务的部门，且多数仰赖玄门高手，不过曹秋澜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没接触过。但这不要紧，他有天师府的关系啊，作为道教祖庭，天师府和有关部门的合作还是挺密切的。
曹秋澜和董一言手拉手讨论了一会儿董一言能够凝聚实体以人类的身份活动之后的事情，才又想起了自己来书房是要给李筱雨道长回信的。董一言也走到桌案边，温柔地说道：“我来给你研墨。”董一言生前出生在世家大族，是个世族文人，虽然有童仆伺候，但研墨也是极为擅长的。
这一边两人岁月静好，另外一边，宋子木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丽了。
宋子木本来以为今晚会是他和张鸣礼的二人世界，即便他们还没有心意相通，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和张鸣礼单独相处，且能够让张鸣礼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宋子木还是挺高兴的。结果没过多久，白天见到的胡楠父子就又来了，这回是来一起学琴的。
即便宋子木其实并不那么讨厌胡楠父子，二人世界泡汤了的他，心情也着实美丽不起来。也只有夜深了之后，张鸣礼主动提出让他留宿这件事情才能让宋子木的心情稍微好起来了。虽然玄枢观的房间足够，他没机会和张鸣礼抵足而眠这点稍显遗憾，不过住在张鸣礼隔壁房间也挺好的。
宋子木死皮赖脸地在玄枢观里住了将近十天时间，然后才不得不带着曹秋澜给李筱雨道长的回信走了。同时，曹秋澜他们也接到了下一个任务，在千秋中学呆五天时间。
千秋中学是一所高中，同样是学校，高中比起大学来还要麻烦。
无论如何，大学都是一个相对开放的校园环境，校外人士想要进入大学校园是比较容易的，甚至大学还是很多人游玩、踏青的地点。中学却完全不同，即便走读的中学，也是相对封闭的。
这或许是因为大学生基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且大学也相当于一个小社会，大学阶段的学习，学的不仅是知识，同时也是学生们进入社会之前的预演。而且大学生也有一定的保护自己的能力。
但中学阶段完全不同，即便是高中生，除了少数上学比较晚，或者留级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在夏国人来看，孩子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不应该被太多外界事物打扰。
营造的一个安静的校园环境，在中学阶段是相当重要的。同时未成年的孩子也没有太多保护自己的能力，学校在教导孩子们的同时，也要给他们一个安全的环境，保护好他们。
总之，想要进入一所中学，可没有进入大学校园那么容易。即便是曹秋澜，刚刚看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有些头疼，立即联系了当地的道友。几天后那个道友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曹道兄，也是巧了，千秋中学正好要做一个传统文化周的活动，想要邀请一位古琴方面的专家。”
“我不是在市里的古琴协会挂了一个名誉会长的头衔吗，那边就来问我的意见。我记得你好像是夏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古琴专业委员会的荣誉理事吧？我就跟他们说了我可以尝试着邀请一下你，时间的话正好就是你说的那几天，住宿是安排在学校里的小宾馆。”
“别看千秋中学只是一所高中，他们是私立学校，学校挺大的，里面几乎什么都有，不比一般的大学差了。你去的话可以带个助手，教一下古琴的基础指法，做个讲座就行了。”
一下子解决了最大的问题，曹秋澜自然十分高兴，道：“凌道兄费心了。”
凌浩爽朗一笑，说道：“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等你来了，我们一起喝茶。”
曹秋澜他们这次任务的时间是6月12日到6月16日，正好是高考结束之后的几天。听说千秋中学也是考虑到高考之前学生压力比较大，趁着考试结束，在让学生放松心情的同时，也可以普及一些古文化知识，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能丢。除了高一高二的学生，高三学生也会回学校参加活动。
这同时也是千秋中学对高三学子的一个送行，在这些寒窗苦读了十几年的学生即将进入大学校园之前，让他们了解一些学习之外的东西，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实际上，千秋中学每年都有这样一个活动，并且选择的主题都是不同的，比如去年就是关于自然科学方面的主题活动。
曹秋澜和张鸣礼依然是提前一天抵达了千秋中学所在的城市。
来接他们的除了凌浩道长之外，还有千秋中学负责这次活动的副校长杨安，也足以看出千秋中学对此次活动以及曹秋澜的重视。看到曹秋澜抱在怀里的黑猫，杨安有些诧异，和曹秋澜、张鸣礼握了握手，笑道：“曹道长出行还带着宠物一起来的啊？”
曹秋澜只是笑了笑，说道：“观里只有贫道和弟子两人，没人照顾他，所以就一起带来了，杨校长方便吗？”虽然即便杨安说不方便他也不可能把黑猫丢下不带进学校，但总要客气一下。
杨安哈哈一笑，带都已经带来了，一只猫而已，他当然不可能驳了曹秋澜的意，“方便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其实我们也有不少流浪猫，还有专门的喂食点，培养学生的爱心和同情心。”
曹秋澜颇为赞赏地点点头，千秋中学虽然是一所私立高中，但教育理念倒是挺不错的。

第109章 千秋中学（2）
千秋中学对这个古文化活动周非常重视，校园内已经被装扮一新，在细节上处处体现古典的魅力。之外，学校还专门布置了一个古代文化长廊，专门用来介绍古代文化常识。
曹秋澜这边拿到的安排是两个古琴方面的讲座，以及五节古琴课，每天一节，每节一个小时的那种。讲座是面向全校学生的，在大阶梯教室里，只要愿意的都可以报名去听。
古琴课则是小班制的，只招收十个学员，学生自愿报名，有古琴基础的优先。有古琴基础指的是通过了古琴考级的，如果人数超过十人，则根据考级的高低从高到低录取。如果人数不足十人，剩余的名额就从其他报名的学生之中抽签录取，全凭运气。
学校这样做，也是为那些确实想要学习古琴，甚至将来从事相关职业的学生提供一个机会。即便千秋中学的学生家庭条件都不差，但像曹秋澜这种水平的古琴演奏专家也不是能轻易请到的。而之所以限制十人，也是考虑到教学质量的问题，这样每个学生都有被单独指点的机会。
而千秋中学方面给出的出场费也不低，四十万的出场费比起明星当然是不值一提的，但在文化圈已经是挺高的了。这笔钱曹秋澜拿的倒是心安理得，他是从来不用道术赚钱的，但古琴本身和道术无关。为什么明明不能用道术赚钱，但很多道士却完全不缺钱呢？就是因为技艺够多啊。
当然天师府有钱的情况又不太一样，张家人虽然也精通琴棋书画，但一般来说他们的作品不太外传。天师府积累的财富，自然不是靠办法会卖符得来的。毕竟画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法会收费也不是很高，而天师府日常维护和生活的支出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堪堪收支平衡而已。
天师府的财富从以前就积累下来了，作为一个屹立不倒的煊赫家族，在古代，历代天师受到当朝天子的封赏无数。不说现在意义上的各种珍品文物，光是黄金白银就是外人想象不到的数目。
当然这些财富都被封存在了库房了，因为基本上天师府从来都能保持收支平衡，这些财富便被保存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然而直到现在也没用上，反倒越积越多就是了。
除了曹秋澜之外，千秋中学还邀请了其他领域的一些大师，比如书法、国画之类的，当然这些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到国字号的大师，都是省级甚至市级的。说出去当然没有曹秋澜那么好听，但以这些人的水平，指导普通的高中生，也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当天晚上，学校给邀请过来的各位大师举办了接风宴，学校里有头有脸的领导，还有比较出色的几位音乐、美术老师都出席了。曹秋澜也和其他几位大师打了个照面，全都不是任务者。
曹秋澜和另外几位大师交流了一下，双方聊得还挺投契。倒也不是说文化圈就一定水平素质都很高，不管是什么圈子，败类都是存在的。不过千秋中学邀请的这几位，显然都是水平过硬素质高的，他们办这个活动并不是为了面子工程，而是真心希望学生从中受益，自然会很谨慎。
直到接风宴结束回到学校里的小宾馆休息，曹秋澜也没有见到一个任务者。千秋中学这个小宾馆小归小，但是各种装饰和设施不必五星级酒店差，也有专门的套房。
小宾馆平时只接待学校领导，来学校视察的领导，学校邀请的专家大师以及学生家长。
因为曹秋澜带了张鸣礼的缘故，学校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套间。其他大师则根据他们的要求和习惯来安排，务必让各位大师体验到宾至如归的感觉。小宾馆的老员工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招待规格，毕竟千秋中学名头不小，经常会有各级领导来学校视察工作。
按照习惯，在活动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一个开幕式，曹秋澜等人都被安排到了主席台就坐，张鸣礼也被安排了一个前排的位置。虽然曹秋澜最年轻，但他却是这次嘉宾里分量最高的。
考虑到活动现场的人数，还有本地的媒体前来拍摄报道，虽然有老师们和其他职工帮忙维持秩序，为了活动能够安全顺利的进行，学校方面还另外招聘了一些兼职人员。
曹秋澜估计，任务者们应该会通过应聘兼职人员的途径进入学校，为了方便，学校还给兼职人员提供了住宿，是安排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条件当然不如小宾馆，但也不算差了，曹秋澜在千秋中学的校长身边落座，不时还和校长以及坐在他另一侧的国画大师聊上几句。
曹秋澜神态安然，淡定自若，好像他这次来千秋中学，真的只是来参加这个活动，而不是来做任务的。坐在底下的张鸣礼则注意着来往的兼职人员，寻找可能隐藏在他们中间的任务者。不过看来看去，张鸣礼也没发现有谁的手腕上带着任务腕表，他不禁微微皱眉，难道他们猜错了？
但除了临时兼职人员之外，张鸣礼还真想不出来那些任务者还能怎么混进学校里来，毕竟这段时间学校是不招聘正式员工的。除非他们本来就是学校的职员或者学生。
但如果一个学校里有那么多人是任务者，这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吧？至于学生家长，考虑到安全方面的问题，这次的活动学校并没有邀请学生家长，所以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正在张鸣礼思索间，活动正式开始了。主持人简单的开场白之后，立即开始介绍邀请的嘉宾，包括市里教育部门的两位领导、学校领导以及众位大师们。“这次古代文化活动周，我们荣幸的邀请到了中国民族管弦乐协会古琴专业委员会荣誉理事曹秋澜大师！”
曹秋澜起身，对着台下抱拳行了个揖礼，让他隐藏在道袍袖子底下的任务腕表自然地露了出来，随后落座。主持人还在继续介绍其他嘉宾，底下的学生们却因为曹秋澜而小声议论了起来。
张鸣礼抱着黑猫坐在台下，颇有些坐立不安，因为后面学生尤其是女生的议论声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耳力比他更好的黑猫想必更加不会漏掉。“哇！这个大师好年轻，长得好帅啊！就像是从古代的美男图里走出来的一样，不对，比古代的美男子还好看！”
“是哦，如果曹大师是古代人的话，那还有十大美男子什么事啊！”
“关键是曹大师还有才华啊！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国字号的古琴大师了，看看坐在他身边的其他几个大师，年纪一大把了，还在省级、市级混呢！”不，人家大师明明正值壮年啊！
“唉，我好后悔没有报名那个古琴课啊，早知道曹大师这么帅的话，我说什么也要报名啊，虽然我没有基础，但是万一就被抽中了呢？可恶啊，学校为什么不提前把大师的照片贴出来呢？这样我就不会错过我的新男神了。哎，你们说，等会我要是去找男神要签名的话，他会不会同意啊？”
“不知道哎，不过我也想要签名，不如等会儿开幕式结束我们一起去试试？嘻嘻，我虽然没有报上古琴课，但是我报名了曹大师的古琴讲座，听说讲座还会抽人提问呢！”
“嫉妒使我质壁分离，我只报了国画讲座。早知道曹大师这么帅，我也报古琴讲座了，反正时间也不冲突！你们说现在去报名还来得及吗？不是说只要没报满的，就随时都可以报名的吗？或者干脆讲座的时候，我们直接过去啊，反正就在学校里，就算进不去，在外面听听声音也好。”
“报名估计是不可能报上了，我听老师说，所有讲座都早就报满了。不过旁听我觉得可以，但是得早点去，我怀疑到时候和我们一样想法的小妖精不会少，去晚了外围都没地方站！”
听着耳边传来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虽然知道只是普通的对优秀俊美的年轻男性的仰慕欣赏之情，但张鸣礼依然不太敢看自己醋酸成精的董师叔此时的反应。
开幕式顺利地结束，结束之后曹秋澜果然被一群学生拦住了去路求签名。曹秋澜愣了愣，不过倒也没有拒绝，就当为了千秋中学的高额出场费满足一下他们的学生好了，反正也不麻烦。
曹秋澜接过一个女生递过来的中性笔，随手就在她递过来的本子上开始签名，不过刚刚写完他就愣了一下，因为下意识地写了繁体字。曹和秋都是传承字，也就是说繁体和简体都是一样的，但澜是有繁简区别的。曹秋澜平时不管是练字还是书写表文，用的都是繁体，顺手就写习惯了。
嗯，既然写都写了，单独有一个不一样也不太好，曹秋澜干脆都签了繁体字。
曹秋澜走后，一个表情有些古怪的女老师路过，就听到了这群学生小声的惊叹。“哇，男神的字也好好看啊！我是学书法的，我跟你们说，男神绝对也是练过书法的。”
“感觉男神真的就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一样啊，我不是说衣服啦，现在穿汉服的男生很多，但是都没有男神这样的气质。特别洒脱，就像是古代的名士。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名士风流！男神就是那种风流雅士的感觉，当然不是那种女人堆里的风流，是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风流。”

第110章 千秋中学（3）
女老师和这群学生擦肩而过，如果曹秋澜看到她应该就能把她认出来，她正是曹秋澜在死人沟的任务里遇到的女玩家马玲玲。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了千秋中学的老师。
开幕式结束之后，就是曹秋澜的第一场讲座，曹秋澜和张鸣礼抵达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不仅如此，阶梯教室外面也站满了学生。不过看到曹秋澜，人群默契地让出了路。
曹秋澜微微一笑，礼貌地向周围的学生点头致谢，然后快步走到了讲台上，此时讲台上按照他的要求摆放着一把古琴。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琴弦，声音不是很响，但教室里立即安静下来。
曹秋澜微微一笑，简单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因为是在学校里，就没有提道士的身份了。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讲台上面对这么多学生，但曹秋澜仿佛天生不知道怯场这两个字这么写，由内到外从容淡定，让原本就觉得他好帅的学生们内心更是尖叫不已。
考虑到听众基本都是零基础，他们可能听说过古琴，知道琴棋书画这个词，大多数看到古琴也能认出来，但实际上对古琴毫无了解。所以曹秋澜也并不准备讲什么深奥的东西，而是从古琴的历史由来说起，结合各种典故故事，深入浅出地介绍了古琴和古琴文化。
介绍完这些基础的内容之后，曹秋澜以手头上的这把琴为教材，跟学生们介绍了古琴本身的各个部分，然后又给他们示范了如何给古琴调音，古琴的基础指法，最后在时间只剩下几分钟的时候，给学生们简单弹奏了一曲。讲座结束之后，曹秋澜得到了学生们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是给曹秋澜的长相气质的，更是给他这场讲座的内容的。因为这场讲座确实很有意思，内容也很实用，让学生们一下子对古琴有了认识和了解，即便没有互动，大家也十分满意。
走出阶梯教室的时候，曹秋澜遇到了刚刚从隔壁教室出来的国画大师蒋姚，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他们都是下午有一节小课，现在准备回小宾馆休息，便干脆一起走。
蒋姚知道曹秋澜对国画也有些研究，听说他还自己制作颜料，便感兴趣地和他聊了起来。曹秋澜顺着黑猫的后颈毛，微笑道：“我就是没事的时候做着玩的，就是古籍里记载的一些制作颜料的古法，其实未必有现在的颜料好用。”这是实话，不管是从色彩还是保存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蒋姚对此显然也心知肚明，虽然现在很多人追求什么古法，当然他也不是说古代就没有好东西好方法，确实古代的有些艺术超乎了现代人的想象。但实际上，在绝大多数领域，古人由于受到了科技水平的限制，确实是全面落后于现代社会的，并不是古法就一定好。
当然从保存传统技艺的角落来说，古法又是确实值得研究的，同时古法之中也会有一些闪光点，将闪光点和现代技术结合，也许能够有更加优秀的产品出现。不过这些不是曹秋澜和蒋姚需要操心的问题，他们对古法感兴趣，只是觉得有趣而已，算是一种文人的高雅情趣。
看蒋姚是真的感兴趣，曹秋澜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和他聊了起来。蒋姚对这方面也并不是一无所知，两人互相印证，聊得还算投机。一直回到宾馆，两人才各自分开。
下午曹秋澜依然按照安排去给学生们上课，这次的课程安排在了活动室里，活动室被布置过，摆上了屏风等物，颇具古韵。活动室里放了十一张琴桌，每一张琴桌上都放着一把古琴。十位有幸报名成功的学生已经端坐在琴凳上，看到曹秋澜过来纷纷起身。
曹秋澜越过众人走到最前面的琴桌后，和学生们互相行礼，曹秋澜坐下，笑问道：“我听说你们中间有学过古琴的，都有谁是学过的？”坐在最前面的两个学生举了手。
对此曹秋澜也不意外，实际上虽然现在学乐器的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学西方乐器的，比如钢琴、小提琴、吉他之类，民乐里面比较流行的是古筝，古琴还是比较小众的，甚至很难找到老师。
既然大多数学生都没有基础，曹秋澜依然从最基础的东西讲起，介绍古琴，以及弹奏的姿势。
等学生们对古琴本身都有了了解之后，曹秋澜才开始讲指法，讲散音、泛音的区别，讲如何去调音，讲怎么读减字谱。这次他是边讲边让学生们开始练习。直到所有学生使用调音器给自己面前的古琴调好音，曹秋澜便让他们自己练习基础指法，并让作为助手的张鸣礼去指导普通学生。
虽然张鸣礼自己也才是初学者，但基础指法他都已经学全了，减字谱的读法也死记硬背了下来，指导一下没有基础的普通学生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两个有基础的学生，曹秋澜问了一下才知道，他们一个才过了古琴一级，另外一个稍微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古琴三级。
他们都不是专门学音乐的，只是喜欢古琴才去学的，学都学了就干脆去考个级了。虽然目前看来将来也未必会靠古琴吃饭，但他们确实很喜欢古琴，也很珍惜能够得到大师指点的机会，态度十分认真。曹秋澜也不觉得什么，毕竟他自己也不是靠古琴吃饭的，谁还不是因为兴趣呢。
看两个学生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曹秋澜微微一笑，安慰道：“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其实我也不是专业的古琴演奏家，平时弹琴就是自娱自乐，或者朋友聚会的时候，大家以琴会友。说起来，我当初学古琴的原因比你们还不靠谱呢，就是觉得弹琴很帅。”
两个学生都露出了向往的表情，喜欢古文化的人，鲜少有不向往文章里以琴会友、曲水流觞的意境的。琴是君子之乐，再风雅不过的一种乐器，也是文人四友之一。
而且他们觉得曹大师真的很厉害啊，虽然他说自己是业余的，但业余的水平都超过绝大多数专业人士了。即便知道不太可能，他们也不由向往，若是自己有一天也能这种水平就好了。
曹秋澜目光柔和，道士大多数都会古琴，因为道家认为古琴是最接近大音希声境界的乐器。
他让两个学生各自演奏了一首曲子，然后指点了一下他们在弹奏技巧上的不足。另外，他还指点了一下他们考级的几首曲目。之后曹秋澜又指点了一下其他学生指法，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当天晚上，曹秋澜懒洋洋地坐在藤椅上，一边撸着猫一边看着张鸣礼练琴。这次任务大概是他们遇到过的最没有头绪的一次了，千秋中学教学质量不错，学校氛围也挺好，学生素质挺高。
这样一所学校，实在看不出来能够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甚至于他们至今都还没有见到一个任务者，除他们自己以外。不过对此曹秋澜他们也并不着急，大抵实力就是底气吧。
可能有些人是真的不能想的，曹秋澜正思索着什么呢，马玲玲就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张鸣礼，马玲玲笑了笑，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任务腕表，说道：“我叫马玲玲，找曹道长。”
曹秋澜听到了马玲玲的声音，有些诧异地挑眉，其实距离他的第一次任务，也才过去半年时间吧。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过马玲玲这姑娘，曹秋澜倒是还真记得。
他们当初的合作还算愉快，这姑娘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做事还挺积极主动，并非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而且，虽然马玲玲表现得没什么破绽，但曹秋澜总觉得这姑娘没那么简单。但反正只是萍水相逢，当时马玲玲也没有任何妨碍任务的行为，曹秋澜便懒得深究了。
没想到，半年过去，他们居然又在一个任务里遇到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有缘。但既然马玲玲都找上门了，曹秋澜自然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道：“马善信，请进。”
张鸣礼闻言让开门让马玲玲进来，随后又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曹秋澜点了点差异旁边的沙发，对马玲玲说道：“马善信，请坐。”
马玲玲依言坐下，张鸣礼给她泡了一杯茶，然后也坐了下来。马玲玲捧着茶杯对张鸣礼道了声谢，又笑着对曹秋澜说道：“曹道长，好久不见，看来您还记得我。当初的合作很愉快，这次有幸再次遇到曹道长，不知道您有没有再次合作的意向呢？我这里有一些任务的线索。”
曹秋澜手指熟练地挠了挠黑猫的下巴，在黑猫的咕噜声中慢悠悠地说道：“但是我们这边却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马善信希望怎么合作呢？”他对此挺无所谓的，合作行，不合作也行。
马玲玲微微一笑，说道：“我并不是想要和您交换线索，只是希望能够参与到你们的行动或者计划之中。您同意的话，线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她满眼都写着对曹秋澜人品的信任。
曹秋澜无所谓地说道：“你不觉得吃亏的话，可以。我可以先告诉你，目前来说，我们并没有什么计划。”马玲玲听了不仅不失望，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第111章 千秋中学（4）
和曹秋澜一样，马玲玲也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曹秋澜不简单，比他在第一次任务里表现出来的更不简单。没有计划，不正是自信的一种表现吗？
想了想，马玲玲问道：“曹道长，您知道泰迪熊吗？”啥玩意？！这是曹秋澜第一反应。哦，上次冯佳跟宋子木要的那只玩具熊，听说还挺贵。这是曹秋澜的第二反应。
原谅曹秋澜的童年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当普通人的童年沉溺于各种玩具、动画片、零食的时候，他打交道的都是各种经书、法器、符篆、乐器、神像。要说玩具的话，别说女孩子喜欢的泰迪熊了，可能男孩子喜欢的什么玩具枪啊、变形金刚啊之类的他都不怎么了解。
当然小时候的曹秋澜也并不觉得遗憾，甚至有点中二地认为自己的同学都是渣渣。他那时候觉得他师父的法器就挺好玩的，还有各种小法术、剑术，同学说的什么动画片里的角色，都是渣渣！
所幸曹秋澜从小就长得精致漂亮，全班从老师到同学都喜欢他，即便他高冷中二地拒绝和同学一起玩，同学臣服于他的颜值之下也一点都不生气。当然可能如果同学因为对他的态度不满，而准备发展成武力决斗的话，结果基本上恐怕也是会被从小习武的曹秋澜秒成渣。
长得漂亮的人就是有特权，曹秋澜的童年虽然没有什么字面意义上的玩具，他的同学倒是很乐意和他分享自己的玩具，无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但发现曹秋澜是真的不感兴趣之后，这项活动就变成用各种零食投喂他。用同学们的说法，虽然曹同学挑食，但投喂成功可有成就感了！
倒是张鸣礼，他对泰迪熊稍微有点了解。当然不是因为他自己对泰迪熊有什么兴趣，只是泰迪熊也是一种相对昂贵的收藏品，所以他曾经收购转卖过，二手的那种。
看了一下两人的表情，马玲玲大概就了解情况了，她继续说道：“我现在是千秋中学的老师，请不要误会，我并非原来就是这里的老师，而是因为我有一张替身卡，可以代替一个人的身份。”
“替身卡使用之后，可以在未来十天之内让我顶替我选中的那个人的身份，所以我提早几天就来了千秋中学。我代替的人，是高一的一个音乐老师，我学过钢琴，也就能胜任音乐老师了。”
“代替这个身份之后，我发现我现在带的班级里，有一个学生失踪了。她最后一次来学校是高考放假之前，之后学校因为高考放假两天，她也和其他同学一样回家了。”
“但是放假结束之后，她却没有回来上课。她的班主任给她家里打了电话，是他父亲接的电话说是要给她请几天假。之后班主任再打过去，她父亲就一直说家里最近出了些事情，有些忙，她暂时没办法来学校，还让老师别再打电话过去了。后来，她父亲连电话都不接了。”
“对于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学校也有些犹豫。毕竟这说是失踪其实也有些勉强，因为是联系上了她的家长的，她的家长也说了是请假。再加上学校这几天正好要办这个古代文化活动周，就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等活动结束之后，再由班主任去她家里家访看看情况。”
“那天我给她们班上音乐课的时候，发现她们班少了一个人，就问了，这些都是她室友告诉我的。我发现她们的情绪不太对劲，下课之后，就留了她的室友。她们确实受到了一些惊吓……”马玲玲眸光微闪，回忆起了那天在她的办公室里，几个女生有些惊慌崩溃的样子。
千秋中学老师的待遇不错，每个人都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只是空间不大，但却是私密空间。下课之后，马玲玲把韩碧凉的三个室友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说话。
韩碧凉的三个室友分别是胡凯莉、罗宝莲和李明明，她们四个人的关系都还不错，虽然偶尔也会有小摩擦，但都无伤大雅。其中胡凯莉和韩碧凉的关系最好，她们家住的比较近。
罗宝莲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十分健谈，但此时似乎也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李明明在四个人里是家境最差的，所以在面对三个室友的时候，稍微会有一点小自卑，但三个人都比较照顾她。至于失踪的韩碧凉，在胡凯莉她们口中，是一个爱美、喜欢打扮，偶尔没有安全感的女生。
马玲玲给三个女生倒了杯开水，让她们坐下说话。看着眉梢眼角都带着化不开的惊慌的女生们，马玲玲温和地问道：“刚才上课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们好像情绪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说你们知道了韩碧凉的情况？她现在还好吗？”她看着胡凯莉问道。
三个女生坐的很近，好像是靠在一起取暖一样，犹豫了好久，李明明终于忍不住问道：“老师，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这话一出口，李明明又露出了后悔的表情。显然她并不觉得马玲玲会相信她们想说的话，说不定还会被训斥无稽之谈、异想天开，毕竟老师总说世界上没有鬼神。
谁知道马玲玲并没有简单粗暴的否定，而是温和地说道：“世界上有没有鬼，我不知道，毕竟我没见过。但也不能说，没见过的东西就一定不存在，毕竟科学也没有能够证明这一点。”
“但老师相信，你们之所以这么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无论是真的有鬼，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老师帮你们想办法解决，好吗？”
也许是马玲玲的这番话打动了三个女生，也许是她们渴望得到来自于成年人的支持和信任，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胡凯莉开口说道：“还是我来说吧，我对碧凉的情况最了解。”
“其实，碧凉放假之后一直没回学校，我就有些怀疑，她可能是出事了。我们班上的很多人都只知道碧凉家境不错，家里挺有钱的，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碧凉家里的情况很复杂。”
“主要是碧凉的爸爸。”胡凯莉明显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不是什么好人。”
“外人都觉得他是个成功人士，是个风度翩翩的商人。其实他就是个暴力狂、控制狂，碧凉的妈妈本来有自己的事业的，就是因为他才不得不辞职，在家做了全职主妇。碧凉跟我们说过，她觉得她妈妈现在一点都不开心，她想她父母离婚，但是她妈妈为了她选择忍耐。”
“我妈妈和碧凉的妈妈也认识，我们两家住的近，偶尔也会遇到。我妈妈好多次在家里感慨说碧凉的妈妈看着就很憔悴，不是表面上的那种憔悴，是心态上的憔悴、苍老，好像过的每一天都是在熬日子，生活一点盼头都没有的感觉。我妈妈说，她虽然还活着，看着倒好像是死了一样。”
“碧凉的爸爸不止是不让她妈妈出去工作，几乎是不让她出门，各种疑神疑鬼的那种。”
“一旦看到碧凉的妈妈和别的男性接触，他就会发狂，回到家里就会打她妈妈。每当那种时候，碧凉的妈妈就会把她反锁在房间里，怕她被伤害。其实碧凉呆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都要崩溃了。事后碧凉的爸爸又会后悔，跪下来道歉，说他都是因为太爱碧凉的妈妈了。”
“这种事情碧凉初中开始住校之后遇到的就少了，但是她每次回家都会不经意间发现她妈妈身上的伤痕，她就知道只是她没看到而已。懂事之后，碧凉就一直求她妈妈离婚。”
“别看碧凉平时笑嘻嘻的，其实她心里很没安全感，尤其是对男性，对爱情特别没有安全感。她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敢靠近班里的男生，还有学校的男老师，这些都是她爸爸害的。”
“这次碧凉一直没有回来，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我去问了班主任，班主任说联系上了她爸爸，说是给她请假了。我就觉得不信，碧凉在学校的事情，一般她妈妈处理的，班主任几次都联系不上她妈妈本身就很奇怪。我还打电话问了我妈妈，她也说有好几天没看到碧凉妈妈出来了。”
“我很担心，就找了老师。老师说等这次活动周结束，他会去碧凉家家访看下情况。但是我担心到时候就晚了，我就请我妈妈去碧凉家看看，结果我妈妈去的时候发现他们家没人。”
“问了碧凉家的邻居，邻居说是好像他们老家出了什么事情，就全家一起回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老师，我就是觉得不对劲，碧凉和她妈妈可能是出事了，可我没有证据。”
“后来，我们发现我们寝室里发生了一件怪事。碧凉之前放假回家只是带了一些书和几套衣服回去，大部分的东西还放在寝室里，其中就有一只碧凉最喜欢的泰迪熊。”
“那个泰迪熊是碧凉还小的时候，她妈妈还在上班，用自己的工资给碧凉买的生日礼物，碧凉一直很珍惜。平时放假回家的时候，因为觉得家里不安全，碧凉就都把泰迪熊留在寝室里，就放在碧凉的桌子上。一开始我们都没有注意，虽然我们也挺喜欢泰迪熊，但那是碧凉的宝贝。”
“所以我们平时都是不会去碰的，最多就是看看。那天晚上，我们都很担心碧凉和她妈妈，就一直在寝室里讨论这件事情，但是一直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第112章 千秋中学（5）
胡凯莉：“当时是我先发现的不对劲，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们第二天还要上课，而且快熄灯了，就说先洗漱睡觉，明天继续讨论。”
“结果就是在转身的时候，我发现那只泰迪熊变得很不对劲，就是整只熊都变得扭曲了起来，尤其是表情变得很可怕。但是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就发现一切又恢复正常了，我问了明明和宝莲，她们都没有看到。我就以为可能是我眼花了，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一直想。”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当天晚上还做了一个被泰迪熊追杀的噩梦。”
“也许是我疑神疑鬼，但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我再看着那只泰迪熊，就感觉很不对劲。那种感觉说不太清楚，感觉就像是那只泰迪熊活了过来，并且一直在看着我一样。”
罗宝莲和李明明也说道：“不只是凯莉，我们也都有这种感觉，它好像在盯着我们。”
两人互相看了看，罗宝莲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和明明并没有直接注意到泰迪熊，但是我们在宿舍里的时候都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看着的感觉，背后发凉，感觉怪渗人的。”
“只要离开宿舍，这种感觉就会消失，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才确定这不是错觉。”
“凯莉一开始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还不太相信，毕竟泰迪熊只是一个玩具啊。”
“我和明明倾向于怀疑是不是有人恶作剧之类的，但受到凯莉的影响，也不免会多注意泰迪熊一些。后来，”罗宝莲咽了口口水，“然后我们发现，那只泰迪熊，真的不对劲。”
“一只毛绒玩具而已，如果没有人动它，它自己应该是不可能会动的对不对？可是那只泰迪熊，它自己会动，它会自己转身。有一次，我发现它原本应该是侧面对着我的，结果……”
“结果我看过去的时候，那只泰迪熊变成了正面对着我的样子，我当时就忍不住尖叫了。”
“这太诡异，我就问了凯莉和明明，我问她们是不是动了那只泰迪熊。我心里其实知道，她们不太可能这么无聊，而且那是碧凉的宝贝，我们从来不动的。凯莉和明明当然确实没动那只熊，我们都很害怕，几乎都要哭了。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一只泰迪熊……”
“这说出去也太荒唐了不是吗？根本没人会相信我们的话。而且，我们心里其实也有一种猜测，怀疑是不是碧凉出事了，然后她的灵魂附身到了泰迪熊的身上。如果是碧凉的话，就算她变成了鬼，我们也相信她不会伤害我们的。老师，这件事情，我们也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做。”
马玲玲微微皱眉，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韩碧凉同学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找人帮忙查一下她和她母亲的下落吧，按照你们说的，她们确实可能有危险。不过你们说的泰迪熊的事情……这种事情我也没经历过，总之你们小心一些，最好是不要一个人呆在宿舍里。”
“如果方便的话，我建议是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家人去庙里给你们求一个护身符。另外，你们多注意观察一下泰迪熊。”虽然无法百分百确定，但马玲玲觉得泰迪熊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为了胡凯莉她们的安全着想，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泰迪熊要过来，但她可不会做这种死。
听马玲玲说到这里，曹秋澜沉声问道：“韩碧凉和她母亲的情况，你查到了什么？”
马玲玲也不隐瞒，说道：“确实查到了一些。在韩碧凉的老家，警察已经找到了韩碧凉母亲的尸体，死因是内脏破裂。因为韩碧凉母亲体表的各种伤痕，警方现在怀疑她可能是被殴打致死的。目前的情况是韩碧凉的父亲不知所踪，他老家的警方已经通缉他了，韩碧凉的下落未知。”
曹秋澜一边给黑猫顺毛一边思考着，他也在考虑那三个女生的猜测的可能性，真的是韩碧凉死后的灵魂附身到了泰迪熊的身上吗？这确实不是毫无可能，如果韩碧凉死后执念很深，而泰迪熊又是她最喜欢的东西。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韩碧凉真的已经死了。
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虽然韩碧凉的父亲几乎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很大可能韩碧凉的母亲就是被他殴打致死的。但韩碧凉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男人嘛，总是有一点传宗接代的本能，尤其是韩父这种类型的男人，这种本能会更加强烈。他真的会杀了自己唯一的后代吗？
但很快的，曹秋澜又觉得思考这些很没必要了，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一眼那只泰迪熊不就知道了吗？他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让那几个女生把泰迪熊带出来给我看看。”
毕竟女生宿舍，他肯定是不太适合进去的，他也不那么想进去，反正看到泰迪熊就行，这也不是什么不方便携带的东西。马玲玲闻言点点头，说道：“可以。我明天找胡凯莉她们说一下，她们应该是会答应的。”毕竟如果可以把事情解决，谁会愿意提心吊胆地活着呢。
胡凯莉她们和韩碧凉的感情可能确实挺不错，但要说几个高中小女生，在一个宿舍里住了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有什么深刻到能交托性命的感情，那肯定也是不存在的。说完事情，马玲玲便起身说道：“曹道长、张道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见。”
大晚上的，马玲玲一个年轻女性，也确实不方便在两个大男人的房间里待太久，让人看到了明天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来。马玲玲虽然不太在意，却也不想给人家真正的女老师招惹麻烦。
马玲玲走后，张鸣礼继续练琴。他现在也淡定了，并不很在意什么鬼怪的事情，不管什么鬼怪，首先得斗得过他家董师叔，这样才能让他紧张起来，不然基本都是来送菜的。
次日也就是任务开始第二天的早上，大约是平常上完第二节 课的时间吧，马玲玲给曹秋澜发了一条短信，约他在千秋中学女生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见面。
曹秋澜今天只有一节课，安排在下午两点钟，时间并不冲突，他便答应了下来。因为路上遇到了一些人，曹秋澜到小花园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小花园里有一条走廊，走廊的两侧种了一些紫藤木，紫藤的藤蔓枝叶爬满了走廊的顶棚，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绿色屋顶。
曹秋澜走过去，就看到马玲玲带着三个女生坐在走廊上，其中一个女生手里抱着一只泰迪熊，神色不安。看到曹秋澜和张鸣礼过来，马玲玲面露欣喜之色，连忙起身相迎，“曹道长、张道长，你们来了。”三个女生也走了过来，看着曹秋澜他们的眼神带了一些怀疑。
抱着泰迪熊的那个女生就是胡凯莉，她狐疑地看着曹秋澜，问道：“您……不是古琴演奏大师吗？”她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今天早上马玲玲找到她们说，她遇到了之前认识的一个道士朋友，可以请他看看泰迪熊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凯莉她们也是真的害怕，便忙不迭答应了。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弹琴只是贫道的业余爱好，道士才是贫道的职业。”
胡凯莉等人：“……”这话听着像是在装B，但她们就是讨厌不起来，长得好看真的有特权。
曹秋澜不再说话，目光看向胡凯莉怀里抱着的泰迪熊，她抱的很小心，不像是抱着没有生命的毛绒玩具，倒像是抱着什么有生命的东西一样，好像生怕它感到不舒服。看来她是真的觉得是韩碧凉的阴魂附在了泰迪熊的身上，并且对这个室友也是真的挺有感情的。
即便对眼下的情况充满了恐惧和怀疑，她也不愿意让韩碧凉受伤的可能性发生。
曹秋澜看了泰迪熊一会儿，说道：“这只泰迪熊身上确实有阴气，应该确实曾经有阴魂附身在泰迪熊的身上，不过那阴魂现在已经离开了，也无法断定是否就是你们所说的韩碧凉。目前来说，不能排除阴魂再次回到泰迪熊身上的可能性，最好的办法，是将它交给贫道处理。”
胡凯莉她们先是惊疑不定，接着又是一阵迟疑。听了曹秋澜的话，她们也想起来了，确实从早上开始，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就消失了，她们之前没多想，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阴魂离开了的缘故。
她们现在基本相信曹秋澜真的是有本事的道士了，实际上认真想想，以曹秋澜的身份地位，也没必要假扮道士骗她们。而且，她们对第一个愿意相信她们、帮助她们的马玲玲，是很有好感的。
可要她们把泰迪熊交给曹秋澜处理，她们又有些迟疑起来，可能电影电视剧里，各种道士捉鬼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她们总觉得把泰迪熊交给曹秋澜的话，她们的好姐妹可能连灵魂都剩不下，心里就不太愿意。韩碧凉生前那么善良，即便变成了鬼，她们也相信韩碧凉不会伤害无辜。
曹秋澜看着她们的表情，也无所谓一定要泰迪熊。泰迪熊身上的阴气里没有戾气，并不是厉鬼，这种普通的阴魂，道长们看到都是会选择超度他们进入轮回，而不是直接灭了的。
道士打鬼，打的是厉鬼恶鬼，除了道心走偏了的，没有一刀切什么鬼都杀的。

第113章 千秋中学（6）
想了想，曹秋澜拿出了三张护身符轻巧地折成三角形递给胡凯莉三人，说道：“这是护身符，你们贴身佩戴。若是无事自然最好，若是那只鬼攻击你们，护身符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
和鬼共处一室，尤其其实她们自己也不确定那只鬼到底是不是韩碧凉，胡凯莉三人自然也是害怕的。三人接过护身符，连连道谢。这大概就是她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既能保护自己的安全，也不会伤害到韩碧凉的鬼魂，如果附身在泰迪熊上的真的是韩碧凉的鬼魂的话。
马玲玲说道：“你们既然不肯把泰迪熊交给曹道长处理，那平时在寝室里一定要小心。现在警方还没有找到韩碧凉同学的下落，也有可能她其实还活着，那泰迪熊里的鬼就未必无害了。”
胡凯莉三人点头说道：“谢谢马老师，我们知道的，护身符一定不会离身。如果碧凉真的还活着就好了，马老师，谢谢你相信我们，还帮我们调查这件事情。”
马玲玲笑了笑，说道：“好了，你们快回去吧，找到韩碧凉同学的话，我会告诉你们的。”
三人点点头，和他们道别之后，便又抱着泰迪熊从来时的路返回了寝室。
千秋中学的生物实验室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性穿着白大褂，站在显微镜前观察着培养皿里的细胞。他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但这笑容并没能让人产生丝毫亲和的感觉，反而到让人觉得有些发冷。坐在不远处试验台前的另一个年轻男人看着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除了这两人之外，靠近实验室门口的墙边，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他同样十分年轻，甚至单单看脸的话他应该比另外两个人更年轻。但他身上的气质，却仿佛经过了血腥与杀戮的千锤百炼，让人不敢直视。此时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手上把玩着一把匕首，丝毫不在意另外两人的表现。
安静的实验室里，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地上还有一具少女的尸体。少女有着一头漂亮的乌黑长发，微微有一点波浪卷，不是烫出来的那种，而是自然卷。虽然脸上因为失去供血而十分苍白，但少女的姣好的面容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减分，反倒让看到的人更加遗憾美人的逝去。
但就是这样一位美丽的少女，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被人随意粗暴地丢弃在地上。
实验室里的三个男人没谁有兴趣往她身上多看一眼，仿佛都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王浩然站在显微镜前，专注地观察着，仿佛看到了瑰丽奇诡的画面，或者有什么惊天大发现一样。
左明毅靠在墙边，双眼注视着虚空中的一点，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他手上换着各种花样玩弄着那把匕首，好像这不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而是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
唯有坐在试验台前的宋寅鹏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他看了看左明毅，不敢去招惹。虽然他刚刚加入这个组织这个小队不久，但左明毅的厉害和不讲人情他是见识过的，惹恼了左明毅，即便是队友也有可能会被对方的匕首割喉，宋寅鹏还没活腻味，可不想去以身试险。
于是宋寅鹏看着脸上挂着变态笑容的王浩然，忍不住问道：“不就是块肥肉吗？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你都看了十几分钟了，还能朵花儿来不成？”作为团队里的新人，宋寅鹏对自己的两个队友其实都不算了解，但相处的这几天，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左明毅就不说了，别看名字听着很正直的样子，其实是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角色。组织里的普通成员，听到他的名字就能变了脸色，根本没人敢靠近他一米以内。
王浩然开始的时候，看着倒像是挺正常的一个人，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虽然笑得宋寅鹏感觉有点冷，但至少是能够正常交流的。不像左明毅，惜字如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但这种相对的好印象，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就完全终结了。他们接到任务之后，组织里负责信息收集的成员很快调查了整个千秋中学，并且从中锁定了韩碧凉和她的家人。
当他们看到韩碧凉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王浩然把尸体扛上了。
其实一开始，宋寅鹏还以为王浩然是不是有恋尸癖，毕竟韩碧凉确实长得漂亮。
后来宋寅鹏才发现，王浩然应该没有恋尸癖，但还不如有呢。扛着韩碧凉的尸体回到了住处之后，王浩然就拿出了手术刀开始在尸体上切了起来，也许应该叫解剖？宋寅鹏木着脸想，如果王浩然那种这里随便切一刀那里随便切一刀的行为算解剖的话，那他感觉自己也会。
和尸体朝夕相处了几天之后，宋寅鹏也从一开始的崩溃，演变成了现在的无所谓。然而他还是感觉有些无聊，毕竟王浩然平时虽然很擅长聊天，但一旦拿出了手术刀，就会变得十分专注，除非别人主动，否则他可以一直保持沉默，和他手上的碎肉块天长地久。也不觉得渗人！
被打扰了的王浩然，不太高兴地看了宋寅鹏一眼，说道：“我在观察脂肪细胞。”此时他说话的语气丝毫没有平时的随和，反而充满了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嫌弃感。不过既然已经被宋寅鹏打断了他观察细胞的美妙感觉，他也没有继续研究他的显微镜，而是坐了下来，拿笔开始记录。
宋寅鹏感觉自己并不是学渣，当然说学霸肯定也是抬举了，就是普通人的水准。听王浩然这样说，他不由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脂肪不就是一种有机化合物吗？怎么变成细胞了？”他高中也是学过有机化学的，虽然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也不代表能够轻易地被驴。
王浩然闻言鄙夷地看了宋寅鹏一眼，那眼神代表的大概就是学霸的鄙视了吧？“脂肪和脂肪细胞就不是一回事，脂肪细胞是动物体的一种细胞，动物体内的脂肪就储存在脂肪细胞里。”
“哦。”宋寅鹏这才有点明白了，他冷漠地应了一声，“所以呢，你观察脂肪细胞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虽然宋寅鹏总在心里说左明毅和王浩然不是正常人，但他自己大抵也没多正常。
毕竟能被这个组织看上并加入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宋寅鹏也不例外。
王浩然立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人体的美丽像你这种一点都不懂美学的人是不可能能够了解的。观察细胞本身就是很有意义的事情！而且，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话有意义吗？”
在辩论这种事情上，宋寅鹏已经不是第一次输给王浩然了，当然他也可以抢白说有意义，比如可以让他不那么无聊。但王浩然总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反驳，并且最终让他无话可说。
宋寅鹏决定自己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他转移话题，说道：“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带着韩碧凉的尸体来千秋中学？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方便随时取她的身体组织观察细胞。”
“你应该知道，这个千秋中学副本的boss应该就是韩碧凉的鬼魂，你大摇大摆地带着boss的尸体，而且动不动切一块，难道是生怕我们拉不到boss的仇恨值吗？”
王浩然勾起唇角，说道：“那不是很好吗？我正想抓一只鬼切片研究看看呢。”
宋寅鹏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彻底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了。难怪他被分到王浩然、左明毅他们这一组的时候，组织里的其他人表情那么奇怪，那么复杂，这大概真的是个送命题。
实际上，自从接到这个任务之后，除了组织提供的调查资料之外，他们三个人根本没有就任务本身进行过任何讨论，也没有任何计划。宋寅鹏简直不知道，这个任务他到底要干什么。
左明毅就不说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能够交流的类型，大概遇到问题也走的武力碾压的路子。但王浩然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做事风格却好像和左明毅差不多，都是随心所欲的。
似乎看出了宋寅鹏的想法，王浩然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组织的宗旨，本来就是随心所欲啊。只要你有这个能耐不把自己玩死，也能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
说到这里，王浩然不由看了看左明毅，比如那位仁兄，杀掉的队友都有两位数了。
为什么组织能够这样放任他？就是因为他的实力足够强大啊，弱者死了也是活该。
至于他自己，他就是有点小爱好而已，还是很爱好和平的。王浩然用手术刀挽了一个刀花，真诚地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无害的小可爱。至于宋寅鹏，刚刚加入组织的他还处于考察期，至于将来能不能在组织立足，那就看他自己的能耐咯，反正王浩然换队友都换习惯了，并不太在乎。
宋寅鹏觉得自己头有点痛，他开始有点后悔加入这个组织了，难道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这种德性吗？还是说就他比较倒霉，被分到了这个最不正常的小队里？他揉了揉眉心，问道：“那我们就不管任务，也不管其他任务者了？”宋寅鹏也是个资深者，什么都不做可不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第114章 千秋中学（7）
王浩然瞥了宋寅鹏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什么叫做不管任务？任务不就是让我们在这个学校里呆够时间吗？任务什么时候让我们去做别的多余的事情了。至于别的任务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倒是对那个曹秋澜挺感兴趣的，他好像还是个道士，真想研究一下啊。”
王浩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知道现实里的道士是不是真的会法术。如果是真的，他们的人体结构和普通人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真的，很想知道呢！宋寅鹏皱起眉头，如果不是因为是队友，他又没有别的人可交流，他真不想理会这个变态啊。
这样想着，宋寅鹏不由看了看依然自顾自把玩着匕首的左明毅，如果这位大佬愿意开口，他觉得说不定和这位大佬交流都比和一个变态说话来的让人开心，简直不想干了。
再次看透了宋寅鹏的想法，王浩然说道：“别看左冰块了，他才不会跟你说话呢。”
王浩然当着左明毅的面，说话也丝毫没有顾忌，一点都不担心左明毅突然给他一刀。
他笑容古怪地看着宋寅鹏，“你知道这次任务之前，左冰块刚刚从哪里回来吗？”
宋寅鹏心里不由打了个突，他看了看左明毅。但左明毅好像没听到他们说话，或者干脆王浩然说的就不是他一样，一点反应都没给他们，依然自顾自地玩弄着自己的匕首，就好像这是全世界最好玩的游戏，除此以外，任何东西都无法吸引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王浩然继续说道：“是马拉维哦？你知道马拉维吗？”什么鬼？自认世界地理学的还不错的宋寅鹏一脸茫然地看着王浩然，这是个什么犄角旮旯，或者是个什么小地方？
王浩然笑吟吟地继续说道：“马拉维，全称马拉维共和国，是一个非洲小国。你猜左冰块是干嘛去的？”他笑得意味深长，好像是在暗示，好像是在恐吓，又好像什么意思都没有。
宋寅鹏顿时脸色一变，他虽然对国际政治不算了解，但至少也是知道非洲那边政治的混乱的，那里同时也是国际雇佣兵最好的生存土壤。左明毅的身手和性格，再加上王浩然的暗示，由不得宋寅鹏不往这方面想，左明毅这个人，看着就像是在刀口舔血讨生活的，让他不得不忌惮万分。
王浩然依然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高兴。实际上，他刚刚是忽悠宋寅鹏的，虽然在接到任务之前左明毅确实是去了一趟马维拉，但人家就是去旅游的，和什么杀人什么雇佣兵没关系。左明毅这人性格虽然不好，但这也不代表人家就不能热爱旅游了不是？
如果宋寅鹏对国际政治有所了解，就会知道马维拉这个国家虽然是非洲国家，而且也确实很穷，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几个国家之一，同时他们也确实经历过一段政治混乱时期。
但马维拉同时也是英联邦的成员，每年都会得到来自英国的援助。而且在现任的政府上台之后，马维拉的政治秩序已经恢复了稳定。也就是说，这个国家穷虽然是穷了一点，乱却是不乱的。而且马维拉境内有一个狩猎区，是类似左明毅这种人会喜欢的旅游地点。
宋寅鹏正在脑补的时候，就听王浩然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说起来，马维拉这个地方还挺有意思的，像那位曹大师如果出现在马维拉可不适合，头发太长了。啊，越想越有趣，不如任务结束去玩玩？”王浩然看着宋寅鹏，好像是在询问他任务结束之后要不要一起去玩。
宋寅鹏表情有点僵硬，任务才到第二天，他就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承受不来了。不是因为任务有多危险多可怕，实际上宋寅鹏甚至于是有点喜欢这种刺激感的，但这种队友他可不可以不要？任务的时候必须呆在一起也就算了，任务结束还和王浩然一起去那种混乱的地方？可拉倒吧！
不过宋寅鹏也不想直接拒绝王浩然，谁知道这神经病会是什么反应，宋寅鹏只是喜欢那种刺激感，并不是喜欢死亡。他僵硬地转移话题，“头发长怎么了？”见鬼！他一点都不想继续聊什么的马维拉，他连这个国家在什么犄角旮旯里都不知道，而且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王浩然似乎也不在意他无声的拒绝，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又吃吃地笑了起来，“因为马维拉规定，男人的头发长度不能超过肩颈啊。”
宋寅鹏面无表情，再次暗骂了一声“神经病”，干脆闭口不言。虽然感觉无聊挑起话题的人是他自己，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要嘴贱去找王浩然说话？王浩然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在意，重新拿起手术刀，继续自己的观察研究，如果他真的是在研究什么的话。
另外一边，曹秋澜刚刚给学生们上完第二节 古琴课，下课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份礼物。捧着手里的一盆鲜花，曹秋澜的表情有些微妙，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花。凭着出色的相貌，即便曹秋澜性子高冷给他送花的男男女女也是络绎不绝，但是一盆活生生的盆栽他却是第一次收到。
这是一盆毛蟹爪兰，这种来自巴西的花卉现在在国内的花卉市场上已经是一种很常见的品种了。不过曹秋澜收到这盆不是花卉市场上常见的花色品种，应该是在温室里特别培育的，毕竟这个时间其实已经过了毛蟹爪兰的花期了。想了想，曹秋澜还是收下了这盆来自学生的礼物。
送花的是一个长得还挺漂亮的女生，不过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曹秋澜长得帅，挺喜欢他的。这种喜欢纯粹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无关爱情。而她表达喜欢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给人家送礼物。挑挑拣拣，她始终觉得什么奢侈品都配不上曹秋澜，唯有美丽的鲜花和他相称。
而曹秋澜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收下了这盆毛蟹爪兰，否则爱吃醋的黑猫还不得炸毛。即便知道那女生没有不该有的心思，黑猫依然有些不爽地盯着那盆花磨着爪子。
他还没有送过曹秋澜花呢，怎么就被人专美于前了呢？至于曹秋澜在学生时代收到的那些，那时候还没有黑猫的存在呢。看黑猫似乎蠢蠢欲动地想要对那盆花下手，张鸣礼有些担忧，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而且人家也没别的意思，再说了这盆花也是一条生命啊，无故杀生不好。
对此曹秋澜却没什么担心，他知道黑猫在某些方面其实就是纸老虎，看着凶狠，但也只是看着而已。他当初修鬼仙渡劫为什么那么艰难，不就是因为不修功德天道无法容忍他成仙吗？如果说以前桀骜不驯的董一言或许还会跃跃欲试想要逆天而行，但现在的黑猫已经不同了。
他现在是有媳妇的人（猫？鬼？）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作死！
不过，黑猫倒是开始思考，他是不是不够浪漫，他是不是也应该不时送媳妇儿一盆花花草草什么的？自家媳妇确实挺喜欢这些东西的。不是都说婚姻也是需要惊喜的吗？决定了，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就开始给媳妇儿制造惊喜，生活不能太平静了，要来点意外爱情才不会死亡！
在韩碧凉的老家，有一座垂直落差大约是一千多米的山叫做万剑山，得名是因为山脉之中一座座山峰垂直挺立，就好像一把把巨剑从天上直插而下。这座山也是附近登山爱好者常来的地方。
温明成不算是一个纯粹的登山爱好者，准确的说他应该算是一个驴友，不过他对户外运动的兴趣确实是从登山开始的。他上大学的时候就参加了学校的登山社，那时候驴友这个概念还不明确。
现在，温明成对户外运动的爱好已经不局限于登山了，但同时他也一直没有放弃登山。
万剑山就在温明成家的附近，可以说是他登山这项爱好的起点。虽然万剑山的许多山峰都十分陡峭难以攀登，但也有一些山峰路线比较平缓，是适合初学者的。两天前，温明成的好友临少明来探望他，两人都是登山爱好者，便相约一起去爬万剑山，走的就是这条简单的路线。
他们出发的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晴朗，万里无云。他们早晨从山脚下出发，这条路线对他们这种经常登山的人来说真没难度，与其说是登山倒不如说是踏青游玩。周边绿草如茵、鲜花环绕，让久居都市的两人不由心情舒畅，内心的压抑一扫而空，这或许就是他们喜欢户外运动的原因吧。
虽然这条路线很简单，但正因为如此，路程相对来说也就更长，一天时间肯定是完不成的。当天晚上，温明成和林少明便在一处宿营地扎了帐篷。这条路线经常有驴友或者登山爱好者来爬，所以路线上有哪些适合扎营的地方大家都已经研究得很清楚了，温明成两人坐享其成。
山里的夜晚对胆子小的人来说大概有点恐怖，那种鸟叫虫鸣的声音都会让人变成惊弓之鸟。
但同时山里的夜晚也是美丽的，满天的繁星比城市里能够看到的更加明亮，也更多。不远处的湖泊倒映了灯光、月光以及远处山峰的倒影，倒真有些像是一面明镜了。

第115章 千秋中学（8）
远处的山峰之下，灯光熠熠，就好像一颗璀璨的钻石在闪光。温明成搜肠刮肚，把自己学过的所有词汇都堆砌上去，似乎也无法形容眼前美景的万一。他和林少明坐在篝火边，舍不得入睡。
第二天一早，温明成和临少明再次出发，他们昨天看到的那座山峰就是他们此次登山的目的地。从昨晚看到的灯光来看，那地方应该是有人家的，到时候他们可以在那边暂时休整一个晚上。
这条路线，温明成其实也有很多年没有走过了，大致是记得的，但细节方面就搞不清楚了。
不过这也不要紧，他们手上有专业的地图，两人也都有丰富的户外经验，跟着地图走就行。
两人跋涉了一天，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目的地。只是到达了目的地的他们，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房屋。天快黑了，此时已经是盛夏，但温明成和临少明却莫名觉得有点冷。
温明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抓住林少明的肩膀问道：“现在怎么办？”预计中应该存在的房屋不见了，但现在天快黑了，下山肯定是来不及的，总要找个地方扎营才行。
临少明抿着唇，一时没有说话，这里当然也是一处可以扎营的地方。只是眼前的情况实在有些诡异，让他们不得不多想。这里根本没有光源，那昨天晚上他们看到的灯光到底是什么？
让他在这里扎营，临少明感觉自己晚上会睡不着的。
温明成显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在这里扎营。
两人互相看了看，达成了默契。温明成说道：“附近应该会有别的适合扎营的地方，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去找找看吧。”他努力摒除脑子里各种光怪陆离的想法，保持冷静的心情。
作为一个资深的驴友，温明成其实不是第一次在野外遇到这种难以解释的事情了。他很清楚一点，比起怪事本身来说，人的恐惧可能更致命，因为恐惧容易让他们失去理智的判断。
而且如果真的是有鬼怪作祟的话，那就更不能害怕了，因为人一害怕精气神就会变弱，精气神变弱就会给鬼怪入侵的可乘之机。保持镇定不要害怕，是撞鬼之后的第一要务。
再说了，他们这次遇到的也未必是鬼，那灯光也可以是什么反射光之类的东西。好吧，温明成也知道这种解释可能牵强到了扯淡的地步，但这种时候拿来骗骗自己壮壮胆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在附近搜寻，考虑到此地的古怪之处，他们没敢分开，而是手拉着手一起行动。说实话，这让他们都感觉有点古怪，毕竟作为两个大直男，别说长大以后了，就算是小时候也是不兴和男孩子手拉手的。但为了安全起见，这些心理上的不适也只能暂时放下了。
十几分钟后，太阳的位置已经越来越低了，但他们还是没有找到适合宿营的地方。临少明有些焦急，他固然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但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他左右看了看，突然被一道反射过来的阳光刺了一下眼睛。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明成，那边好像有东西。”
温明成被他拉了一下，便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他也看到了那处反光的地方，当机立断道：“走，我们过去看看。”自然界里当然也有能够反射太阳光的东西，但这样亮眼的反光，总是让温明成不由自主地想起人类的金属工艺制品，难道是以前的登山者留下的东西吗？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某些登山者的素质问题，温明成和临少明来到了那个反光的东西所在之处，扒拉开长长的杂草，两人的瞳孔顿时一阵紧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男性的尸体，从面容看这人年龄大约是四十几岁，身材微胖，五官不能说好看，但还是比较端正的。
他静静地躺在草丛里，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而发出反光的，正是被他戴在手上的手表。这块手表临少明认识，是一个比较著名的手表品牌的产品，虽然只是低端产品，但价格也要好几万了。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名死者身前的经济条件应该是比较富裕的，死因也许是财产纷争？
脑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温明成和临少明这才感觉心里平静了一些。这地方本来就足够古怪了，结果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让人不往神神鬼鬼的方面思考都不行。这种转移焦点的思维发散方式，是温明成他们在遇到怪事的时候转移注意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一种方法。
心情稍微平复了之后，临少明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这儿信号不是很好，所幸他们带了信号扩大器，所以报警电话倒是勉强地打完了，接着就要等警察到了再说了。
坐到一边的石头上休息，临少明说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虽然我们现在得跟尸体呆在一起等着，但警察过来的话，我们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下山，不用在这个渗人的地方过夜了。”一时之间，临少明居然也有点说不清楚，到底是和尸体呆在一起恐怖，还是在这里过夜恐怖了。
温明成的心情也很复杂，看到这具尸体的一瞬间，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他们昨天晚上看到的灯光。该不会是这具尸体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躺在深山老林里没人发现，所以故意用灯光吸引登山者过来陪他吧？他抖了抖，连忙转移思路，说道：“你说这个人怎么会死在这个深山老林里？”
临少明也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他说道：“其实我第一反应怀疑是遇难的登山者，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对，毕竟这条路线这么简单，而且这地方也没什么危险，我查过，基本没有登山者在这条路线遇难的。而且他这身打扮也不像是来爬山的，会不会这里其实只是抛尸现场？”
那具尸体身上的衣服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变得凌乱，但确实西装革履，根本不适合运动。不过抛尸感觉也不太对，毕竟这地方距离有人居住的地方也太远了。
再加上这里还是一条比较热门的登山路线，神经病才会跋山涉水走至少两天时间，然后把尸体扔在这样一个经常有人来的地方，还不如路上找一个深山沟谷扔进去，说不定还不会有人发现呢。
任务第四天中午，马玲玲再次找到曹秋澜，开门见山地说道：“曹道长，警方找到韩碧凉的父亲韩礼的尸体了，他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心血管疾病爆发而猝死的。”
曹秋澜微微眯起眼睛，这种死法，真让不得不让人立即联想到鬼怪。他说道：“你怀疑是韩碧凉的鬼魂弄死了韩礼？”从动机来推测的话，这确实是很有可能的。
按照韩碧凉的室友胡凯莉她们的说法，韩碧凉的家庭关系有些畸形，而韩碧凉本人对父亲韩礼的感情一般，她一直是站在母亲那一边的。现在韩碧凉的母亲被发现被人殴打致死，考虑到韩礼有长期家庭暴力的前科，韩碧凉的母亲遭到韩礼的殴打有意或者无意导致她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假设韩碧凉也已经死了，死因暂时没有线索无法推测。并且韩碧凉死后变成了鬼，她因为母亲或者还有她自己的死怨恨父亲韩礼，并且找他复仇的可能性也不小，推测十分合理。
不过正如警方不能根据推测给人定罪一样，曹秋澜同样也不能。而且，就算推测是正确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杀害无辜者的生命当然是可恨的，但若是复仇就又不一样了。况且，曹秋澜私下里调查过，胡凯莉她们并没有歪曲事实，韩礼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像韩礼这种人，死了曹秋澜真是一点都不怜悯，反倒觉得他死了，对社会反而是一件好事，少了一个害群之马。看着曹秋澜表现出来的异乎平常的冷漠，马玲玲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实际上她也觉得韩礼死了活该，转而说道：“目前还是没有韩碧凉的下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曹秋澜暗暗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韩碧凉还活着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低了。如果说一开始还有她被韩礼挟持甚至囚禁的可能性，现在韩礼的尸体都被找到了，他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对韩碧凉造成威胁，但韩碧凉此时却还是没有出现在人前，那就很可能是因为她再也没办法出现了。
实验室里，宋寅鹏无聊地趴在实验台上假寐，左明毅还在玩着他的刀，好像永远也玩不腻。王浩然依然在摆弄着韩碧凉的尸体，人体上能够让他感兴趣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几天的时间而已，还无法让他腻味。这就是他非要带上韩碧凉的尸体的原因，不然六天时间不就太无聊了吗？
宋寅鹏趴在试验台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但他当然并没有真的睡着。在任务里，宋寅鹏心没有这么大，即便旁边有他的队友在，但对这两个所谓的队友，宋寅鹏一点信任都没有。他甚至怀疑如果真的遇到危险，这两个人根本不会去管他的死活，还有可能把他当挡箭牌。
胡思乱想之间，宋寅鹏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一凉，顿时心头一紧。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他也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有鬼进入了这间实验室，或许就是那具尸体的主人韩碧凉。

第116章 千秋中学（9）
宋寅鹏都感觉到不对了，左明毅和王浩然自然不会傻白甜到什么都没发现。此时，左明毅已经停下了玩匕首的动作，目光专注地看着王浩然所在的方向，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王浩然手上依然拿着手术刀，脸上笑容不变，但眼中明显带上了一些谨慎。这种非人类的神秘事物，即便已经碰到不止一次了，王浩然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固然对别人的生命无所谓，但对自己的生命却还是很珍惜的。没有过多的思考，王浩然果断使用了一张显形卡。
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少女的样貌和躺在地上的韩碧凉几乎一模一样，只除了身上衣衫整齐之外。少女愤恨地看着王浩然，似乎想要把这个亵渎自己尸身的人大卸八块了。
王浩然丝毫不惧怕，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说道：“虽然很想抓住你好好研究研究，可惜目前没有适合的道具卡。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来了，那就先让我做一个实验吧！”说着，王浩然又迅速使用了另外一张道具卡，耀眼的射线束飞快地穿过鬼魂韩碧凉的身体。
一声尖锐的鬼叫之后，韩碧凉的鬼魂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鬼魂身后原本存在于实验室里的一个试验台以及以及试验台上的所有东西，在射线束的高能爆发下，这些东西被瞬间蒸发了。但王浩然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满意，他皱着眉头喃喃道：“居然这样都杀不死她吗？”
王浩然使用的这张道具卡叫做“伽马射线暴”，是一张威力十分强大的道具卡。
虽然无限恐怖游戏并没有给道具卡卡分等级，但如果要分等级的话，那么“伽马射线暴”绝对可以算是一张高级道具卡了。对天文学有所了解的人，可能会知道伽马射线暴的大名。
而即便不了解天文学的人，可能也知道伽马射线的大名。本质上。伽马射线是一种粒子流，一种原子核射线，它有着极强的穿透性，在工业上和医疗领域都有所运用。
目前来说，癌症已经成为最困扰人类的一种疾病，而在癌症的治疗之中，放射治疗也就是俗称的放疗已经最重要的一种治疗方法。伽马射线，就是放疗之中会用到的一种放射线。
但不要因此就以为伽马射线是无害的，实际上伽马射线最出色的应用是在武器领域。伽马射线是核爆炸的杀伤力量之一，甚至还有一种伽马射线为主要杀伤力量的和谐蛋叫做伽马射线弹。
而伽马射线暴，则是一种天文学现象，科学家认为，伽马射线暴强大的辐射可以破坏生命体的DNA，并且导致行星瞬间失去大气层。它来自恒星进入生命末年时的爆发，或者两个高密度天体的碰撞，比如两个中子星、或者中子星和黑洞之间的碰撞，目前人类已经观测到了这一过程。
不过作为一种武器来说，伽马射线暴除了它本身的穿透性和破坏力之外，伴随的高能量也是它的威力之一。它在几分钟之内释放的能量，就当等于万亿年的太阳光的总和。王浩然手上持有的“伽马射线暴”道具卡，自然不能和真正的伽马射线暴相提并论，但无疑也是一种可怕的武器。
如果用它来对付一个人，那毫无疑问，除非那人拥有能够和“伽马射线暴”的高能量抵抗的防御道具，并且还能够阻止伽马射线的穿透，才能逃过死劫，两者缺一那就必死无疑。比如刚刚瞬间蒸发的试验台，就是高能量的威力的展现，这张道具卡，不仅能杀人于无形，还能顺便毁尸灭迹。
可惜韩碧凉已经死了，她不是人，伽马射线的很多特性对她是无效的。
不过韩碧凉的鬼魂还是受到了重创，看起来在任务结束之前，都没有能力再出来搞事了。
宋寅鹏震惊地看着空了一张试验台的地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知道王浩然丧心病狂，但没想到他居然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想想自己刚刚跟他说话的语气，没得罪他吧？
左明毅已经卸下了防备的姿态，复又放松地靠在墙上，继续玩起了他的匕首。只要不是有什么威胁到他生命的东西出现，左明毅好像就什么都不在乎，没有什么比他的匕首更好玩的了。
王浩然的实验不算很成功，毕竟没有真的杀死韩碧凉的鬼魂应该比较遗憾的。不过他倒也不生气，依然好像脾气很好似的笑着，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失败了啊，不应该啊。不是都说鬼怕阳光吗？阳光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那伽马射线暴放射出来的就是一种更强大的能量。”
“而且，韩碧凉的鬼魂也确实是受伤了，这说明高密度能量确实是能够伤害到她的。为什么没能杀死她呢？是因为能量的强度还不够？还是说真的有什么玄学上的原因？”
听着王浩然的自语，宋寅鹏一阵无语。心说你既然都相信鬼的存在了，还不相信玄学吗？不过现在宋寅鹏对王浩然十分忌惮，是无论如何不会去和他辩驳什么的。
学校的小宾馆里，曹秋澜正在研究一张摊开放在桌子上的图纸，这是千秋中学的平面图。
曹秋澜已经对着这张平面图看了快半个小时了，张鸣礼站在曹秋澜身后也跟着看了半天，然而并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实际上他都没搞懂曹秋澜研究这玩意的意义是什么。终于，张鸣礼放弃治疗，忍不住问道：“师父，这张平面图，有什么不对吗？”
曹秋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千秋中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了解过了，这段时间千秋中学没有招人，能进来的也就只有我们这些受邀的以及千秋中学招聘的临时兼职人员。所有这些人我们都已经打过照面了，并没有任务者，那其他任务者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呢？”
张鸣礼也沉吟起来，这倒确实是个问题。按照无限恐怖游戏的惯例，每次任务都会有五个以上的任务者参加，虽然不是明确条款，但所有任务者都觉得低于五个任务者的可能性不大。但这次任务里，他和师父，再加上一个马玲玲，这才三个人而已，这是极不合理的。
这种情况，张鸣礼认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些人都隐藏了起来，二是那些人在他们还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团灭了。后者张鸣礼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这次的任务其实危险性不大，让至少两个任务不知不觉团灭，不太可能。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是团灭了，尸体也不该凭空消失啊。
前者张鸣礼也想不通，他们躲起来是想要干什么？还是说他们是错过了千秋中学的兼职人员招聘，或者干脆参加了但是没通过，所以无法以正当的身份在千秋中学里活动，所以只能躲起来？这似乎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张鸣礼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没啥依据，就是直觉。
曹秋澜也倾向于认为其余任务者应该是躲起来了，至于他们这样做的目的，目前掌握信息的太少，无从推测。其实非要探究，曹秋澜倒也不是不可以起卦卜算一下，不过他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义，实际上他也不是非要知道这些其他任务者想干什么，之所以研究这个只是做个防备。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曹秋澜也只是想要做到心里大概有个底，那些人真要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他这边也不至于毫无防备。若是大家能够相安无事，那自然最好。
曹秋澜的手指在平面图上滑过，说道：“这段时间，千秋中学虽然没有上课，但教学楼里还是有不少学生会去自习，人来人往不适合躲藏。寝室、食堂、活动楼、体育馆同样。”
基本上把千秋中学所有的建筑物都排除掉了，室外可能性就更低了，曹秋澜的目光落在了实验楼上。他手指在实验楼的图标上点了点，轻声说道：“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实验楼了，因为实验楼的仪器以及一些危险化学品的存在，这里管理严格，没有实验课的时候学生也进不去。”
张鸣礼也赞同地点点头，说道：“实验楼确实是最适合躲藏的地方。”不过他心里也有些疑惑，难道那几个任务者就打算这么躲过六天时间吗？这可不是任务者们一贯的风格。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人家的事情左右和他关系不大。曹秋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别人的事情他是不太关心的。除非别人求上门来，他也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点忙。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人家上门来找他麻烦，那曹秋澜也不会跟他们客气。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曹秋澜至今还没有遇到过无理由敌视其他任务者的神经病，这种人估计也活不长。
今天已经是任务的第五天了，韩碧凉的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曹秋澜收起地图，决定出去走一走。这次的任务似乎轻松过头了，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其他人。
黑猫敏捷地跳上曹秋澜的肩膀，张鸣礼看了眼黑猫，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然而还没等曹秋澜走过小宾馆门口的喷泉池，就看到以胡凯莉为首的三个女生匆匆跑过来。
看到曹秋澜，她们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然而乐极生悲，胡凯莉脚下被台阶绊倒顿时摔倒在地，手里抱着的泰迪熊也不由飞了出去。

第117章 千秋中学（10）
曹秋澜挑眉，伸手接住了泰迪熊，和他上次见到的情况不同，这次泰迪熊里确实附身着一个阴魂，这是一个少女的阴魂，不过看着有点惨。
另外两个女生也都停下了脚步，她们看了看曹秋澜手里的泰迪熊，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捂着脚踝露出了明显痛苦神色的胡凯莉，犹豫了下来，还是过去看胡凯莉的情况了。毕竟她们之前和曹秋澜有过接触，知道他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鬼就要灭掉的道士，便不太担心泰迪熊了。
曹秋澜随手把泰迪熊递给张鸣礼拿着，自己也走到胡凯莉面前，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她脚踝的伤，说道：“扭伤了，问题不是很严重，稍微缓一下就没事，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胡凯莉运动神经还算可以，摔倒之后身体也本能地保护自己，稍微有点扭伤，但没有伤及筋骨。
胡凯莉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果然感觉脚上的疼痛缓了一些，便在罗宝莲和李明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尝试着走了一步，稍微有一点痛，但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便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道长。曹道长，碧凉她好像出事了，我们能找个隐秘的地方聊聊吗？”
曹秋澜看了眼张鸣礼手里的泰迪熊，点点头说道：“跟我来。”曹秋澜直接带着三个女生去了自己的房间，众人分宾主坐下，张鸣礼依然去泡了茶，泰迪熊又回到了胡凯莉手里。
胡凯莉她们此时的心情都颇有些急切，自然没什么心情喝茶，但还是礼貌地对张鸣礼道了谢。开口的还是胡凯莉，她说道：“曹道长，碧凉，我是说碧凉的灵魂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您能帮忙看看吗？这种事情，除了您我们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也怕贸然行事反倒害了碧凉。”
曹秋澜喝了一口茶，看了眼泰迪熊里缩着的阴魂，沉吟道：“这只泰迪熊里现在确实有一个阴魂，情况看起来也确实不太好，不过我没见过韩碧凉，你们有她的照片吗？”
“有有！”回答的是罗宝莲，她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张照片给曹秋澜看。这是一张在海边的古城墙上拍摄的照片，应该是去旅游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女孩子身穿白色短袖上衣和白色百褶短裙，脚上还穿了一双白色的鞋子，苗条高挑，青春靓丽。
说实话，这种光鲜亮丽的样子，和泰迪熊里阴魂的惨状实在反差巨大。
不过从那两张完全相同的脸，曹秋澜便可以确定，没错了，泰迪熊里的阴魂就是韩碧凉。
“确实是韩碧凉没错，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曹秋澜看着缩在泰迪熊里，魂体显然遭到了重创，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伤了一样的韩碧凉，有些疑惑，“她好像是被烧伤了，你们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种伤，有点奇怪。”就算是在正午的阳光下，也晒不出这种伤啊。
胡凯莉她们也愣了愣，罗宝莲说道：“是我先发现泰迪熊不对劲的，当时我就是感觉泰迪熊又不对劲了。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碧凉她回来了，而且变得很虚弱。说不出来，就是有一种感觉。”因为上次的直觉对了，所以这次她们也不敢怠慢就来找曹秋澜了。
胡凯莉说道：“我听说死后鬼魂的样子会和死的时候一样，会不会碧凉是被烧死的？”
曹秋澜摇了摇头，说道：“这种伤势是直接作用在魂体上的，和肉身无关。”
胡凯莉三人互相看了看，想着莫非韩碧凉在外面遇到捉鬼的道士了？
曹秋澜倒是不知道道士又背锅了，他看着缩在泰迪熊里的韩碧凉，温和地说道：“韩善信，愿意和贫道聊一聊吗？”他看出韩碧凉杀过人了，应该就是她那个渣爹。不过韩碧凉的阴魂缠绕的罪孽并不深，她只是杀了韩礼，并没有吞噬韩礼的鬼魂，还不算是厉鬼。
鉴于韩碧凉杀的是该死之人，曹秋澜还是愿意和她交流的，虽然弑父的罪孽韩碧凉是注定洗不清的，到了阴间必然会遭到审判。但考虑到她也是为母报仇，应该也会轻判。
似乎是发现曹秋澜真的没有伤害自己的想法，韩碧凉虽然没有从泰迪熊里出来，不过却开口说道：“道长想知道什么？”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十分平静，显然依然保持着生前的理智。
曹秋澜想了想，取了四炷香点燃了，心中默念韩碧凉的名字。韩碧凉原本还在泰迪熊里萎靡不振着呢，突然闻到一阵诱人的香火气息，她本能地从泰迪熊里出来，凑到香火前大口吸气。
自从变成鬼之后，韩碧凉原本感觉自己已经和世间的一切都隔了一层，她虽然能看到世间一切美景，也能听到一切声音，却闻不到饭菜的香味，闻不到花香，这是她死后第一次闻到味道。
吸食了这些香火之后，韩碧凉感觉自己受伤灼烧着的地方都变得舒服了很多。
虽然其实伤势并没有恢复多少，不过韩碧凉感觉自己的状态比起之前好多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急切和毫无仪态，韩碧凉有些不好意思地飘到无人的地方对曹秋澜行了一礼。胡凯莉他们看不到韩碧凉，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她们只看到曹秋澜手上点着的香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飞快地烧完。
她们心里都有些激动，情绪十分复杂。终于确定泰迪熊里的确实就是韩碧凉了，她们有一点点高兴，但更多的还是悲伤，毕竟这就代表韩碧凉真的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现在又知道韩碧凉死后还受了不轻的伤，她们心里就更加担心了，想要问清楚却又不敢打扰曹秋澜和韩碧凉的交流。
韩碧凉此时也正看着胡凯莉三人，目光十分温柔。她和胡凯莉她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也不算长，能够遇到三个这样好的室友，她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就无论如何也怨恨不起来了。曹秋澜再次开口说道：“贫道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为什么会出事，死后又是怎么受伤的。”
韩碧凉收回目光，坐到了一张无人的沙发上，坐姿规规矩矩。她思索了一下，说道：“事情要从高考放假开始说起，那天我放假回到家，就发现我父母在吵架。我从没见我把妈妈情绪那么激动过，他们争吵地很剧烈，甚至没有注意到我回来了。我叫他们别吵了，没人理我。”
“后来，韩礼摔门走了，我过去看我妈，她抱着我哭，她说要跟韩礼离婚。”韩碧凉已经流不出眼泪了，但此时的她声音哽咽，“我当时好高兴，真的，这么多年我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我早就受够了这种家庭关系，我不需要她为了我委曲求全，如果非要我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我宁愿他们离婚。从我母亲的哭诉中，我知道他们这次的争吵是因为韩礼出轨了。”
“多可笑啊！我妈妈只要和任何男性说上一句话，韩礼就会抓狂，哪怕那人是我的同学。他自己却在外面花天酒地，还被我妈妈亲眼看见了，他还有脸和我妈妈争吵，说什么只是逢场作戏。更可笑的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暴力相向，我妈妈居然对他还有感情。”
“我那时候感觉有点悲哀，但不想深究，总之我妈妈能愿意离婚就是一件好事。我知道韩礼不会轻易答应离婚的，我妈妈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打算趁着他还没回来先收拾东西搬出去。”
“结果，我们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韩礼回来了。看到我们在收拾行李，他就发狂了。我和妈妈都打不过他，后来就被他打晕了。在醒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在家里了。”
“我被绑着扔在地上，刚刚清醒过来就听到外面争吵的声音，是韩礼和我妈妈。我妈妈坚持要离婚，韩礼很激动，他一口咬定说我妈妈一定是在外面有男人了，辱骂她殴打她。多可笑啊，明明是他出轨了，居然反过来恶人先告状。我听到我妈妈的惨叫声，我想出去帮她。”
“但是绳子绑的很结实，我弄不开。后来，我妈妈的声音慢慢变小了，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礼红着眼睛从外面进来，骂我小杂种，问我是不是我妈妈和野男人生的。”
韩碧凉双眼变得血红，“我倒宁愿我是我妈妈和别人生的，真不希望自己身上有韩礼肮脏的血脉。但我不能这么污蔑我妈妈，她从来没有婚内出轨过！但韩礼不听，他掐死了我。”
“然后我就又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的时候，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躺在地上，我死了。变成鬼之后，反倒感觉轻松了很多，好像没什么能束缚我了，我飘出门，就看到我妈妈也躺在地上，早就已经没气了。我没看到她的灵魂，也许是投胎去了吧，这样也好，她的痛苦总算结束了。”
“接着我就看到韩礼搬着我妈妈的尸体出门了，看着他把我妈妈抛尸荒野，他甚至不愿意让她入土为安，说要让她的尸体被野兽吃掉。说她这种不检点的女人不配有全尸。”
“我几乎失去理智，他这样卑劣的人，怎么敢这样污蔑我妈妈？我无法忍受，我决定杀了他为我妈妈报仇。他不是想要我妈妈的尸体被野兽吃掉吗？我就决定让他自己落得这个下场，我迷惑了他，让他自己往深山老林里走。然后吓唬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经吓，直接就死了。”

第118章 千秋中学（11）
韩碧凉：“我报了仇，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我留恋的东西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去阴间，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泰迪熊，就回到了学校，附身在了泰迪熊身上。我看到凯莉她们为了我的事情担心，也看到她们发现了泰迪熊的异样，她们很害怕。”
“我不想吓到她们，也不想她们为了我的事情烦心，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所以我决定回去看看我自己的尸体，看看有没有被人发现，然后了结这桩案子，让大家的生活都回到正轨。结果回到老家的房子，我才发现我的尸体不见了，不是被警察发现了，是被另外几个人带走了。”
“我寻着尸体找过去，才发现那些人居然就藏在学校实验楼里。他们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很危险。其中一个人，他对我的尸体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还说自己是在做什么研究，反正感觉就是个变态。他们一共有三个人，有一个比较弱，还有一个很危险。”
“我想抢回自己的尸体，也担心他们在学校做什么坏事伤害到老师和同学。我能感觉到，他们虽然很危险，可并不是术士一类的人物。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似乎能够看到我。”
“或许是有阴阳眼吧，我当时不是很在意。结果，那个变态手上突然就发出了一道光束。那道光束非常可怕，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燃烧起来了，我不敢久留就跑了，回到了泰迪熊里。”
“光束？”曹秋澜重复了这个词，但还是想没出个所以然来，感觉是科技侧的武器。难道是科幻小说或者电影里的那种激光武器吗？至于那几个人能够看到韩碧凉他倒是不意外，那三个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剩下的任务者了，看来他们果然躲藏在了实验楼里。
虽然韩碧凉的评价可能带了一点主观的情绪，但那三个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这个结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正常人会把一具尸体悄悄地从别的城市带到学校里来吗？
曹秋澜把韩碧凉说的事情，主要是前半段她们一家的死因都跟胡凯莉他们说了，至于学校里有危险分子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让她们知道了。省得不小心传了出去，引起恐慌，引发混乱。学校里人本来就多，而且现在还在办活动，真要引发混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胡凯莉他们听完，不由抱在一起哭了起来，为她们室友的遭遇感到悲伤和惋惜。
等胡凯莉他们哭完，曹秋澜看着韩碧凉问道：“有个问题，贫道十分好奇，不知道韩善信是否愿意为贫道解惑？为什么你杀了韩礼之后，却放过了他的魂魄没有吞噬呢？”某些时候，鬼吞噬别的灵魂是一种本能，一种想要变得更强的本能，面对仇敌的时候这种本能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韩碧凉淡淡一笑，说道：“当时我还真产生了想要一口吞掉他的冲动，但我想既然鬼是真的存在的，那想必阴曹地府也是真的存在的。他这么坏，直接吞了他不是太便宜他了吗？我要他在地狱里，为他对我妈妈做过的事情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要他为了自己的过错追悔莫及。”
曹秋澜也笑了笑，这小姑娘还挺理智的。不过他也认同韩碧凉的想法，韩礼这种人，彻底的死亡真是太便宜他了，就该让他在地狱里为自己的罪恶忏悔。他又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的魂体受到了重创，若是不能修复恐怕会慢慢消散在天地之间，想要转世也不能了。”
韩碧凉惨然一笑，“最后的日子，我希望能够呆在凯莉她们身边。”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但再次面对死亡，她依然无法淡然处之，如果可以，她自然是希望能够活下去的。
曹秋澜说道：“你若愿意，可以在我观中修行，温养魂体，直到伤势恢复，贫道再超度你入地府。”韩碧凉自然是愿意的，她又不想死，连忙起身向曹秋澜行礼道谢。
之后，曹秋澜将韩碧凉的魂体转移到了玉器之中温养，至于韩碧凉原先附身的那个泰迪熊，则被韩碧凉送给了胡凯莉。另外，她也给罗宝莲和李明明送了礼物，都是自己心爱的东西。
胡凯莉她们伤心于即将和好朋友分别，也许还将会是永别，但想到好朋友避免了最坏的结局，她们又觉得有点开心，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她们记下了玄枢观的地址，小心翼翼地把写着地址的便签纸收了起来，郑重地说道：“碧凉你放心，等我们以后有机会了，一定会去淮城看你的。你好好的，早点养好伤。”
韩碧凉伸出双手虚虚地和她们拥抱了一下，笑容灿烂，仿佛还是那个天真浪漫的少女。
上完今天的古琴课之后，曹秋澜带着黑猫和张鸣礼，在韩碧凉的指引下前往千秋中学实验楼，他要会一会那三个任务者。和学校其他地方的喧闹比起来，实验楼这边安静地有些渗人。
有韩碧凉引路，曹秋澜他们很轻易地就找到了王浩然他们所在的生物实验室。曹秋澜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脚步声显然引起了王浩然他们的警觉，看着三人戒备的样子，他笑了笑。
曹秋澜手中的长剑处于随时可以出鞘的状态，脸上的表情却很轻松，看着王浩然，说道：“就是你伤了韩碧凉的魂体，贫道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仿佛看不见彼此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语调轻松，好像是正在跟王浩然闲话家常，而不是在说这样敏感的话题。
王浩然微微一笑，似乎也挺轻松的样子，反问道：“您就是曹道长吧？您知道超新星吗？”他的语调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似乎一点没把曹秋澜放在眼里。虽然实际上，此时他正在浏览着自己任务栏里几张威力甚大的道具卡，早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曹秋澜略一挑眉，“电磁辐射？”曹秋澜大学学的是文学，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对天文学一无所知。道教原本就对星象感兴趣，现代科技的天文学前沿领域他也会稍微了解一下。
王浩然露出了有些诧异的表情，他这回是真有些诧异，大概在他看来道士都是落后愚昧、封建迷信的代名词吧。他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准确地说是电磁辐射中的伽马射线。”
曹秋澜沉吟一会儿，说道：“伽马射线本身对魂体应该是没有影响的，这么说来应该是伽马射线暴了。这倒是个挺有意思的道具卡，居然能够把这种天文现象变成一种武器吗？”
王浩然看着曹秋澜，眼中流露出了警惕之色，“道长今天来，是想给韩碧凉报仇吗？”
曹秋澜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贫道只是想要见见你们。你们一直没有出现，让贫道十分好奇啊。贫道曹秋澜，想必你们之前应该就已经知道贫道的名字了，不知三位怎么称呼？”曹秋澜看似十分友好，却也带了两分激将的意思，就看他们敢不敢报上自己的姓名了。
若是谨慎的，此时恐怕还真会有所迟疑。但显然王浩然是个神经病呢，他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顺便还帮迟疑的宋寅鹏和不想说话的左明毅介绍了一下。宋寅鹏：MMP！他一点都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这个不知道虚实的道士好吗？谁知道道士是不是真的有个名字就能在背后诅咒他？
曹秋澜倒是没有背后诅咒他们的意思，特别温和无害地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好像真的只是想要和他们打个招呼而已。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韩碧凉的尸体，笑容微微收敛。
“王先生，逝者已矣，还是应该尊重一些的，您觉得呢？”曹秋澜看着王浩然说道，神色是来到实验楼以来最郑重的一次。王浩然也收敛了笑容，他虽然变态，却也不是一点不懂利弊得失的人，比如现在他就并不想真的和曹秋澜对上，笑着选择了妥协。
王浩然想了想，说道：“曹道长说得对。任务结束之后，我会将这具尸体送回原先的地方，曹道长您觉得这样处置适合吗？”至于尸体上的那些伤痕，那就只能劳烦已经死去的韩礼先生背锅了。韩礼先殴打妻子致死，然后杀了女儿虐尸，最后幡然悔悟自杀身亡，真是个完美的结论。
曹秋澜也恢复了笑容，“您很有想法。”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没必要让王浩然知道了。做完了想做的事情，也见到了想见的人，曹秋澜和三人告别，又离开了实验楼。倒好像来这一趟真的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而且这个过场走得还特别假特别没诚意。
张鸣礼有些担忧地皱眉说道：“师父，他们会按照承诺把韩善信的尸体送回去吗？”
曹秋澜脸上的笑容此时已经消失了，他点头说道：“他们会的。那个王浩然，看着玩世不恭，其实是个很有主意，也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他不会为了一具尸体，而选择得罪我。”
这样说着，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师兄，我想请您帮忙查一个人……他叫宋寅鹏。”
实验室里，宋寅鹏挑眉看着王浩然，也问出了和张鸣礼一样的问题，“你打算按照他说的，把尸体送回韩礼老家？”这么听话可不像是王浩然一向的作风，这家伙不是向来不守规矩吗？

第119章 千秋中学（完）
王浩然笑意盈盈地说道：“送啊，为什么不送？不送回去万一曹道长在背后做法诅咒我怎么办？”宋寅鹏：……MMP！你也知道他可能会在背后诅咒哦，那你为什么还要把真名说出去？！宋寅鹏原想说点什么，但似乎是想到些事情，突然又闭口不言了。王浩然也懒得深究。
本质上，对宋寅鹏这个新队友，无论是王浩然还是左明毅，其实都没有接纳他。比起的一般的任务者，宋寅鹏或许不弱，但在王浩然和左明毅看来，他依然只是一只强壮一点的弱鸡。
千秋中学的古代文化活动周顺利结束，曹秋澜带着韩碧凉的阴魂返回了玄枢观。将韩碧凉的阴魂和之前赤雷山庄的那些人的残魂放在一起，曹秋澜和张鸣礼依然是先打扫道观、供奉神像。忙完之后，张鸣礼终于问出了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师父，您为什么要加那个宋寅鹏做好友？”
张鸣礼说的加好友，当然指的是任务腕表的好友功能了。曹秋澜拨弄了一下琴弦，说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他们三个人明显来自于同一个组织，都不是什么善类。王浩然就不用说了，那个左明毅煞气十足，手上沾染了不少人命。唯有宋寅鹏，比起那两人来，他是个突破口。”
曹秋澜想起离开天师府的时候，张乃生私下里跟他说的话：“师弟，此事幕后之人必定所图非小，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徐徐图之。另外，还有一些人借此机会浑水摸鱼，或以他人性命满足自己的私欲，或视人命为草芥、肆意杀戮，你若是遇到这等人，还需多加留意。”
曹秋澜听韩碧凉说起王浩然他们三人的时候，就猜到他们可能是出自于这样的组织了，所以才决定亲自去看一下，看完之后就更加确定了这一点。某些任务者，以为得到了一些道具卡，便能为所欲为，把自己当做神明掌控他人的生命，实际上不过是被虚假的力量迷惑操控罢了。
不知道他们是否想到了国家已经盯上了他们，也许知道但不在乎，也许不知道自以为自己在一个法外之地。但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曹秋澜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末日，不远了。
张鸣礼恍然大悟，不过随即，他又有些迟疑地说道：“不过从王浩然和左明毅就可以看出来，那个组织挺变态的，宋寅鹏敢背叛吗？”他莫名想起了小说里的魔教，那背叛的代价可不轻。
曹秋澜微微一笑，“那就拭目以待吧。”他相信只要是人，就总能找到突破点。
而且，那个组织或许强大，但要说能够只手遮天和国家机器抗衡，真当现实是小说呢？
次日一早，曹秋澜给张鸣礼解释了一下经文中的基本字义，问道：“你大学学的是理工科？”
如果是文史类的专业，或多或少对文字方面会有所涉猎，除非是外语专业的。理工类多数都是近现代才发展起来的学科，大学语文涉及到的内容也很浅显，古文学的功底多数就比较堪忧了。
想到自己大学的专业，张鸣礼顿时露出了沧桑的表情，叹了口气，“我大学读的是地球化学专业。”其实倒不是说地球化学这个专业不好，就业前景其实还是不错的，问题是……
张鸣礼当初学这个专业就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调剂过去的，他原本选择的是商科的专业，结果分数不够，就被调剂到了地球化学。地球化学这个专业其实不错，但也要看学校，他们学校的这个专业就是渣渣，再加上张鸣礼自己也对这个专业不感兴趣，结果可想而知。
他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社团和校外活动上，专业课门门低空飞过，就业自然也惨烈至极。
虽然张鸣礼自己也对这方面的工作不感兴趣，果断选择了销售这个行业，并且还混得如鱼得水。但在社会上混久了之后，他回想起曾经，不免也有些遗憾大学四年虚度的那些光阴。
在对的时候做对的事情，这个道理人们年少的时候总是不懂，等懂了很多时候已经迟了。
看着突然斗志昂扬起来的张鸣礼，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些什么，不过曹秋澜觉得结果还不错？今日淮城下雨，张鸣礼捧着经书回去用功，曹秋澜抱着黑猫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雨丝滴滴答答地落下。黑猫继承了猫咪讨厌水的本能，缩在曹秋澜怀里，不露出一丝尾巴尖。
午后，雨渐渐停了。胡楠踏水而来，就看到曹秋澜抱着黑猫站在院子里的大水缸边。
这个水缸里自然不是放饮用水或者生活用水的，古时候可能是这样，但现在就算是道观里也有自来水了。这个水缸就被用来养鱼了，水面上还养了睡莲，现在正好有几朵睡莲开花了。
胡楠走近一看，正好看到屋檐上一滴水滴落在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把水面一条鱼游过的身影都模糊了。黑猫严肃着猫脸，悄摸摸地伸出爪子，蠢蠢欲动。
平日里黑猫对水自然是十分厌恶的，但想要玩鱼的时候例外。曹秋澜一把捞住黑猫的爪子，放到唇边亲了一口，笑道：“莫造杀孽，多积功德啊，亲爱的。”他养鱼又不是给黑猫玩的！
“胡善信来上香吗？”抱着黑猫，曹秋澜对胡楠笑道。现在胡楠几乎已经变成玄枢观的编外人员了，基本上只要曹秋澜他们在，胡楠就每天都会来，偶尔还会带着儿子一起来。就连他的妻子也来过几次，不过就是来看看，并不上香。曹秋澜也不在意，很多道观还是旅游景区呢。
玄枢观虽然是私人地盘，也并不对外开放，但人家真要来看在胡楠的面子上，曹秋澜自然也是欢迎的。胡楠的妻子来过几次之后，发现玄枢观的生活真是几乎没有什么人间烟火气，倒似天上仙人家，也就不反对胡子昂来了。抛开信仰不谈，她不得不承认曹秋澜的品貌让人折服。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自然也愿意胡子昂多受到一些好的熏陶。
虽然她自己相信无神论，但也不觉得有信仰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否则她当初也不会嫁给胡楠了。所以只要不为信仰走火入魔，她并不介意自己的儿子信仰道教或者别的什么宗教。
胡楠笑道：“已经去上过香了。”他现在在玄枢观里特别不见外。
虽然胡楠来玄枢观的时间其实也不长，但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之前去了好几年的道观，他在玄枢观倒是更加自在一些。看了眼院子里的鲜花，胡楠说道：“最近花开的挺好啊。”
玄枢观里种了不少花，曹秋澜喜欢侍弄花草，基本上玄枢观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偶尔看花开的好，曹秋澜便会挑选一些剪下来供奉在神前，倒是省却了出去买花的功夫，而且更显诚意。不过到底观里种的花不够多，而且也会有一些意外，就像今天下雨，花淋了雨就不适合供神了。
曹秋澜摇了摇头，说道：“今天淋了雨，香气还有花色都不太好，只能等下次开花了。”玄枢观里种的花被曹秋澜养的很好，花期比起同样的品种来更长一些。他抱着猫进了室内，今天供神的花还是买来的，外面温室里种植的花卉，避免了风吹雨打。除了挑选出来供奉的，还剩下不少。
把黑猫放到桌子上，曹秋澜对胡楠说道：“我记得你夫人也很喜欢花，你挑一些带回去。”之前胡楠的妻子来玄枢观的时候，曹秋澜也曾经跟她聊过，她是个生活挺精致的女人，也喜欢插花，餐桌上能有一瓶鲜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多余的鲜花扔了未免浪费，这也算再利用了。
胡楠也知道道观供神的鲜花是每天都会换的，而且也不可能拿昨天的鲜花去供神，所以并不跟曹秋澜客气，笑着应了一声。这时，黑猫跳到桌子上扒拉了一下，叼起一枝睡莲走过来。
曹秋澜笑着接过睡莲，俯身亲了亲黑猫的毛脸，“谢谢亲爱的，我很喜欢。”兴致所来，曹秋澜还拿起剪刀挑选着插了两瓶鲜花，其中一瓶送给胡楠让他带回家去了。
晚间，雨彻底停了，曹秋澜在院子里指导张鸣礼的剑法。休息的时候，恰好听到外面传来吉他的声音，仔细一听才知道是有一个小伙子带着吉他来到姑娘家楼下示爱来了。曹秋澜听着外面起哄的声音，不由失笑：“真是古老的示爱方式啊。”他还记得他上大学的时候，就有男生这么做。
不过那时候这种示爱方式就已经不讨女生的喜欢了，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摆蜡烛弹吉他示爱，最终的结果多数都是被楼上的女生一盆凉水当头浇下。这是真的，一盆凉水，直接从楼上泼下来。
还有女生直言不讳的说，不仅不觉得浪漫，反而觉得丢脸。然而男生们似乎一点都没有吸取教训，这样的把戏玩起来还是乐此不疲。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还是有人喜欢这么做。
张鸣礼笑了笑，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老土的手段经久不衰，直到今天也还是有人喜欢这样做。想到这里，他不由看了看黑猫，突然有些好奇，不知道董师叔有没有跟师父示爱过，又是怎么做的？董师叔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会懂得浪漫吧？至少不能像外面那个一样。

第120章 突发事件
黑猫冷漠地瞪了张鸣礼一眼，不过自己也忍不住思考起来。他好像还真没有认认真真地向曹秋澜示爱过。他们的婚姻一开始只是一场交易，后来虽然日久生情，但都是老夫老妻了。
倒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是多少缺了一点年轻人的浪漫和激情，细水长流当然不错，可曹秋澜还年轻不是吗？黑猫有些心疼地抱住胖胖的自己缩成一团，然而他不年轻了啊，上次说想要给曹秋澜制造惊喜，然而想了很久他也没想出什么惊喜来，心疼自己的脑仁。
正思索间，外面突然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听人群起哄的声音，好像是被示爱的女孩子出来了。曹秋澜听到人群正喊在一起，不由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这种对别人的事情瞎起哄的行为，这些喊话的人，知道那男的到底什么品行吗？不过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很难改变。
过了一会儿，外面起哄的声音又停了下来，然后人群中突然传出几声尖叫。曹秋澜愣了一下，立即想到了什么，单手在墙上一撑直接翻出了墙外，刚刚站定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小刀正在追砍一个年轻女性。周围的人群也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十分混乱。
曹秋澜皱眉，在人群中腾挪闪躲很快来到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身边。
曹秋澜迅速出手抓住了年轻男人的手腕，年轻男人吃痛，下意识地张开手掌，手上的小刀顿时掉到了地上。曹秋澜一脚踩住了小刀，手上迅速将男子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此时张鸣礼也追了过来，他爬墙的业务不熟练，所以速度就慢了一点。不过张鸣礼素来机灵，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报了警，顺便还维持了一下现场的秩序，免得发生踩踏事故。
现场的人数虽然不能和一些大型活动比，但也为数不少，地方又不大，可不就是挤成一团了？
看到持刀行凶的年轻男人已经被制服，人群也冷静了下来。为了避免年轻男人再次行凶，还有人拿来了绳索帮曹秋澜把人绑了起来，这可真是五花大绑啊。出于夏国人喜欢看热闹的天性，现场的人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从人群的议论中，曹秋澜他们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持刀行凶的那个年轻男人就是刚刚弹吉他求爱的那个，而被他追砍的年轻女性就是被他求爱的对象。这姑娘已经有男朋友了，出来就是为了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谁知道这青年开始还挺正常的，听到姑娘拒绝就突然狂性大发，掏出刀要砍人。
姑娘虽然闪躲及时没有受伤，但被吓得不轻，即便年轻男人被曹秋澜制服她也是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姑娘才缓过来，过来向曹秋澜道谢。不过依然离年轻男人远远的，显然心有余悸。
没过多久警察就过来了，可能是听说有人在人群里持刀行凶，来的人还不少。
把年轻男人移交给警察，又做了笔录，曹秋澜和张鸣礼便功成身退回道观了，当然这回就不需要翻墙了。关上门，张鸣礼迟疑道：“师父，刚刚那个男人身上，是不是有阴气？”
张鸣礼作为曹秋澜的弟子，自然也是跟着他修习内丹之术的，虽然修炼的时间还短，不过还在练己筑基的阶段，但对阴气也稍微有一些感应了。比如刚刚那个行凶的男人，他原本以为就是个品性卑劣、心胸狭窄的，但靠近之后却感觉到了阴气，便觉得事情可能另有隐情。
曹秋澜点头说道：“不错。并且那应该是一只厉鬼的阴气，其中蕴含着一丝恶意，可以诱导出隐藏在人内心深处的恶念，并且十倍百倍的放大。这件事情，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张鸣礼闻言不由微微皱眉，随即眉头又舒展开来。这还是他在任务之外第一次遇到厉鬼，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转念一想，即便是任务里遇到的鬼怪也是在现实世界里的，便不觉得什么了。
次日，曹秋澜收到了张乃生发过来的和宋寅鹏有关的信息，不由微微一笑。
曹秋澜：“宋寅鹏先生，有兴趣聊一聊吗？聊一下有关您儿子的事情怎么样？”
发过去这句话之后，曹秋澜没有等待回复，直接关掉了光屏，心情不错地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剑法。正好收剑的时候，就看到张鸣礼领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其中的年轻女性正是昨天晚上被追砍的那个倒霉姑娘，男的曹秋澜就没见过了，怀疑是倒霉姑娘的男朋友。
一看到曹秋澜，两人就连忙鞠躬道谢。两人自我介绍姑娘叫做蒲秋灵，那个男人确实是她的男朋友，叫做王晨。来者是客，曹秋澜客气地请他们坐下喝茶，其实主要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还牵涉到厉鬼，曹秋澜想要把那只厉鬼找出来，一来避免其他人受害，二来可以当做投喂黑猫的零食。
听曹秋澜问起昨天晚上那个持刀行凶的男人，蒲秋灵还是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说道：“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他叫古霍，是我的同事，他是我们公司的保安，平时看着挺开朗的样子，我们大家碰到都会跟他打声招呼。他是去年入职的，我们认识也差不多有一年时间。”
“其实我之前就有感觉到他似乎对我有想法，也多次在他面前特意说过我有男朋友的事情。”
“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向我告白。我昨晚原本想着，既然他告白了，我也正好跟他说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没想到他会突然拔刀……他平时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说到这里，蒲秋灵不由苦笑起来，“也可能是我确实不会看人吧。昨天多亏道长相救，不然……”
看出两人神色自然，应该是确实不知道古霍突然狂性大发的原因，曹秋澜也无意让他们知道真相，徒添烦恼。客客气气地跟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又客客气气地让张鸣礼把人送走了。
送走蒲秋灵和王晨，曹秋澜打开任务腕表的好友栏就看到了宋寅鹏的回复，“你怎么知道的？你想怎么样？”虽然只是一句文字，但对方的慌张即便是通过两句简单的文字，也已经清楚地传达出来了。曹秋澜微微一笑，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人总是有弱点的，差别只在于好不好抓。
曹秋澜：“宋先生请不用担心，贫道自然不会对无辜的孩子出手，不过宋先生听说过承负吗？若你行善积德，只要你德行足够，便能够荫蔽子孙。若是你作恶多端，即便你的子孙后代无有过错，也会因为你造下的罪孽承受恶报，所谓父债子偿不外如是。宋先生怎么看？”
宋寅鹏：“你别吓唬我！”虽然嘴上说的强硬，但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有宋寅鹏自己知道了。他现在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一个，唯一在乎的就是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即便对曹秋澜的话半信半疑，但实际上信的那一半就已经足够了，他不能拿儿子的未来冒险。
曹秋澜：“贫道向来实话实说，从不吓唬人。宋先生，现在愿意谈谈了吗？”
宋寅鹏：“曹道长想谈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背叛组织？你又能给我什么，让我儿子一世富贵，安然无恙，寿终正寝？”不是宋寅鹏妄自菲薄，但除了和组织的关系之外，他还真想不出自己对曹秋澜来说有什么价值，毕竟这位可是让王浩然那个神经病都不得不忌惮的人。
曹秋澜：“令郎能否一世富贵，要靠宋先生你这个做父亲的，能否给他积攒足够的福报。不过，贫道可以承诺保护令郎的安全，若是宋先生你愿意，我还可以承诺让令郎入道门修行，宋先生觉得天师府怎么样？或者茅山道院？至于阁皂宗，如今已经没落，贫道便不提了。”
这次过了很久宋寅鹏才回复，“我听说，如今道门最兴盛的是全真龙门派。”
曹秋澜微微一笑，回复道：“当然……也可以。不过全真派不能成婚，宋先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介绍令郎入全真门下，龙门派祖庭幽州市白云观怎么样？”
又是过了一会儿，宋寅鹏才回复道：“……不用了。天师府就很好。曹道长还没说想要我做什么。”有些事情就这么简单，首先宋寅鹏对组织本身就无所谓忠诚，其次他爱他的儿子。
和宋寅鹏谈好条件，曹秋澜给张乃生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接着他又接到了淮城道协会长江修睿道长的电话。江修睿还是淮城玄灵观的观主，也就是胡楠之前常去的那个真正位于城外山上的大道观，属于全真龙门派。说起来，曹秋澜也是淮城道协的副会长，虽然只是挂个名并不管事。
昨日一场大雨之后，今天的淮城已经是雨过天晴了，曹秋澜边接电话边拿着水壶浇花，“福生无量天尊。江道兄，许久未见，向来可好？”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江修睿的来意，无外乎就是昨天被抓进警局的古霍今天又出问题了，警方那边看来是联系了道协，江修睿才会联系他这个关系人。
江修睿：“福生无量天尊。不及曹道兄清闲。贫道此次有事相询，还请道兄不吝赐教。”
曹秋澜微微一笑，“江道兄请讲。”

第121章 江修睿
其实曹秋澜多少也有些诧异，因为昨天晚上他制服古霍的时候，也顺手驱散了他身上的阴气。按照正常情况，古霍短时间内应该不太可能再出什么问题才对。难道说那只厉鬼果然那么恨古霍，一直盯着他，准备随时补刀吗？
江修睿说道：“听闻曹道兄昨日在玄枢观附近制服了一个持刀行凶之人，昨日夜间，那人未到警局就突然发狂伤人，致使两人轻伤。贫道今早去查看，发现那人身上有阴气，道兄可知缘由？”
曹秋澜微微皱眉，说道：“昨天贫道制服他的时候，也发现了他身上的阴气。听当时在场的目击者说，他那时也是突然发狂持刀行凶。不过，贫道当时已经顺手打散了他身上的阴气。”
江修睿沉声道：“如此看来，果真是有厉鬼盯上了他。”随后，江修睿又邀请曹秋澜加入此事的调查，全真派主修内丹，主张性命双修，以持戒修性，以内丹修命。
至于符篆、外丹、科仪之类的手段，他们倒也不是一点不会，但比起主修科仪符篆，以功德箓职登仙的正一派，在这一方面就远远不如了。和当初的曹秋澜差不多，对上厉鬼，全真的手段大抵也只有硬刚一条路。当然硬刚也不是刚不过，问题还得那只鬼乖乖出来，愿意跟你刚啊。
据江修睿所知，曹秋澜以前也是不修符法的，但后来不是去天师府进修了一段时间吗？道门内部还是没什么秘密的，即便是两派之间现在也多有交流，他还知道曹秋澜在天师府主法过。
曹秋澜也正有这个想法，立即答应了下来，带上法器和猫拎上张鸣礼就出发去警局了。在门口等着他们的江修睿，看到曹秋澜和张鸣礼颜色光鲜、绣花繁复的道袍，就觉得眼睛有点瞎。
和正一派对这方面比较随意比起来，全真戒律繁琐，对衣着也有严格规定，比如道袍就不能鲜艳华美与俗无异。曹秋澜这一身，再加上头上盘发的玉簪，简直不像是道士，倒像是古代的风流才子了。江修睿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人家是正一派的，衣着随俗，憋说话！
然而憋着憋着，江修睿感觉自己这样有点内伤，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都穿得这么鲜艳了，你为什么不直接穿着法衣过来呢？！曹秋澜一看江修睿那张便秘脸，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毕竟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就算曹秋澜不管事，但道协的某些会议他还是要去开的。
他们两一个会长，一个副会长，见面的机会太多了。每次看到曹秋澜的衣服，江修睿都要内伤许久。其实曹秋澜觉得，如果他纯粹穿时装，估计江修睿也不会觉得什么。但他非要穿这么光鲜亮丽的道袍，江修睿就很难受了。然而，曹秋澜并不想改，那是天师府的长辈们才有的面子！
甚至，曹秋澜还振振有词地觉得，他这是在帮江修睿磨炼道心啊！全真持戒不是为了修性吗？不要那么大气性嘛！他，曹秋澜，持守九真妙戒并无过犯，至于全真那一套就别往他身上放了。
江修睿又看了看张鸣礼，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师徒两真是来磨炼他道心的！
平复了心情，江修睿迎了上来抱拳，“福生无量天尊。曹道长、张道长，劳你们走一趟了。”
曹秋澜微微一笑，抱拳回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忝为太极宫左侍仙卿五雷大使并领雷霆诸司府院事，除魔卫道本是分内之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修睿，曹秋澜就很想刺激他。不，应该说是，很想帮他磨炼道心，让他早日达到道心圆融之境，登仙之途更进一步啊。
江修睿的表情又那么一瞬间的扭曲。你们说气人不气人？同为修道者，一边是入道之初就能在天曹挂名，日后行持只要不渎职，羽化之后妥妥的位列仙班，区别只在地位高低。
另一边呢，却只能自己苦苦修持，百年之后还未必能登上仙梯，说不定还要读档重来。
这就好比一边是仙二代，大概也没差，师门基本全在天上看着呢。不需要太努力，只要过去的别犯错，成仙很简单。一边是需要自己奋斗的普通人，比仙二代努力千百倍，可能最后结果还不如懒散度日的仙二代。这就很气人了啊！劳苦大众江修睿，感觉自己心里不太平衡。
然而仙二代曹秋澜也感觉江修睿的想法有失偏颇啊，正一道士哪里轻松了呢？！他们要求也很严格的好吗？虽然上面是有人，可是最后的入职考核可是三官大帝亲自主持，上面有人也没用。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为了通过最后的入职考核，大家都很努力的好吗？！全真道士只要持戒修行，其他东西学不学随便。但是正一道士，要背的书堆出来都能吓死你！
就比如曹秋澜吧，他师父虽然宠他，但在这点上也是十分严厉的，要背的经书咒决，那是一个字都不能有错漏的。而且你看为什么正一道士做法事的时候，都会带个经文小抄看着念。
真当大家都不会背吗？是因为念错了后果很严重啊！会背也要看着小抄念！
一个觉得当个正一道士真轻松，一个觉得当个全真道士真轻松，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眼中仿佛有火光闪烁，各自在心里“啧”了一声。然后，两人笑容满面地一起进了警局。
曹秋澜是在审讯室见到的古霍，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的虚空。审讯室里还有一个全真道士打扮的年轻道长在看着他，这人正是江修睿的弟子叶正天。
曹秋澜打量了古霍一番，说道：“江道兄打散了他身上的阴气？”至少曹秋澜此时看到的古霍是正常的，身上阳气充足，并没有被阴气缠身，这大概也是他现在好好坐着没发狂的原因。
江修睿微微点头，沉声说道：“贫道早上看他狂躁不止，便打散了他身上的阴气。只是没能找出那阴气的源头，那只厉鬼似乎销声匿迹了，一直没有再出现。”他认为既然那厉鬼已经对古霍出手两次，这便不可能是巧合，现在恐怕是忌惮他们的存在，所以有意躲藏。
曹秋澜挑眉，“所以江道兄请贫道来，是希望贫道招魂？”想要抓鬼，除了等着厉鬼主动送上门来或者自己找上门去，剩下的办法大概就只有招魂了。但是招魂也是有条件的好吗？并不是想招就能招，首先至少得知道要招的鬼的姓名，如果能有生辰八字会更轻松一些，最好有生前物品。
看到江修睿果然点了点头，曹秋澜无语地说道：“招魂不是不可以，不知道江道兄你知道那厉鬼生前姓甚名谁吗？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吗？有没有他生前使用过的物品？”
江修睿皱了皱眉，一脸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追问道：“没有这些就无法招魂了吗？”曹秋澜好想怼他一句，“啥都没有就想招魂，你咋不上天呢”，但是想想说不定江修睿这辈子都没机会上天了，曹秋澜就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默默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还是别戳人家伤口了。
曹秋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会把附近的鬼都招来，而且其中还未必有那厉鬼。”
江修睿：“总要试试看嘛。”倒也不是他故意找麻烦，只是现在古霍什么话都不肯说，调查古霍的过去也没发现异常，他们完全无法获知那厉鬼的身份，也只能选择广撒网了。
曹秋澜沉吟一下，说道：“行吧，不过不能在警局里招魂，这里阳气太盛，哪只鬼敢来啊？在附近找个地方，或者把古霍一起带过去。”毕竟那厉鬼很可能还守在附近，只是因为他们这些道士的存在，所以不敢出来而已。若是去别处招魂，找到那只厉鬼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江修睿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可以，这个我去安排。”
作为淮城道协的会长。江修睿在本地还是很有能量的，他出马很快就把事情安排地妥妥当当。最后为了避免鬼魂聚集对普通人造成影响，地点是选择在郊区，有几个警察押送着古霍一起过去。
曹秋澜也无所谓在哪里招魂，直接把需要用到的东西说了，让江修睿帮忙准备，他徒子徒孙多嘛。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便在郊区无人之处设坛，曹秋澜也如江修睿所愿的换上了法衣。这回江修睿倒是没有吐槽曹秋澜的法衣鲜艳了，毕竟全真的法衣还要更加繁复呢。
用曹秋澜的说法就是，全真派的法衣，简直要把所有空间都填满，活像一块地毯！
贡品摆好之后，曹秋澜突然愣了一下，转身无语地看着江修睿：“水呢？”
别的贡品倒是都齐全了，香烛也都有了，问题是，水呢？！江修睿也愣了一下，看向是旁边负责准备贡品的小弟子。那小弟子刚刚入门不久，突然被这么盯着不由缩了缩脖子。
那小弟子小声嘀咕道：“这事先也没说要准备水啊……”然后就被江修睿看得消声了。江修睿一脸无语，曹秋澜也一脸无语。这还用说的吗？谁家做法事不用水的？全真也不是没有科仪啊。
无语归无语，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江修睿皱眉说道：“现在怎么办？重新去请水？”现在他突然有一种这事不会顺利了的感觉，还没开坛就出了问题，还是他这边出的问题，心塞啊。

第122章 招魂
曹秋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然呢？难道要去旁边买一瓶矿泉水吗？这里离你们玄灵观比较近，你去请水？”虽然曹秋澜也不是没做过在人家的道观里反客为主主法的事情，但他和江修睿的关系可没有这么融洽，还是不好越俎代庖了。
“我去！”江修睿运气，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他这边出的问题，肯定是要他补上的，所幸也不是特别紧急。事不宜迟，江修睿留下叶正天叮嘱了几句，带上两个小弟子，转身就往山上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玄灵观所在的山脚下不远的地方，以他的脚程，来回半个小时吧。
不过考虑到请水所需的时间，加起来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曹秋澜法衣都换好了，此时抱着朝笏有些无语凝噎，你说玄灵观也是个大道观了，做事这么那么感人呢？被留下来的叶正天有些尴尬，有点不敢看玄枢观的两位，专心盯着被警察押解着蹲在一边的古霍。
“咦？”突然，叶正天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两步走到古霍身前，盯着他的后颈处看了半天，问道：“那是什么？”负责押解古霍的两个警察莫名其妙地也往古霍后颈处看了看，才发现他的衣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些绿色，看着好像是青草或者树叶的汁液之类的东西。
叶正天听了这个解释，思考了一会儿，却笃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这个痕迹之前在警局的时候还是没有的，我很确定。这一路上开始是坐车，车上没有植物。下了车之后，路上也没有遇到大树，草也没有这么长的，如果是裤腿染上还正常，这个位置不太可能。”
听他这样说，曹秋澜和张鸣礼也走了过来。张鸣礼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他领子里好像还有东西。”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地翻开了古霍的衣领果然看到了一根绿色的东西，他用镊子把那东西夹了出来，看着好像是水草或者藻类，至于具体种类就认不出来了。
这下谁都看出不对了，如果是片普通的草叶子，那可能确实是路上不小心沾染到的。但是水草却不可能，他们这一路过来，连个小池塘都没有，更不会有水草。原本对神鬼之说半信半疑，只是听从上级命令执行任务的两个警察都不由有些心肝发颤，这是……真有鬼啊？！
曹秋澜盯着那根绿色植物看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螺旋藻？”曹秋澜对植物学除了草药相关之外没什么研究，但正好螺旋藻就是一种中药，而且它长得还很有特色，像根发条似得，还挺好认的。不过，“淮城什么地方有螺旋藻？”
众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水产局的专家能够给出答案了。
这时，张鸣礼看着古霍，突然说道：“古先生，你好像知道些什么？”众人闻言看向古霍，只见他冷汗涔涔，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惧之色，正如张鸣礼所说的那样，他一定知道什么。
然而害怕归害怕，面对众人的询问，古霍依然像锯嘴葫芦似得，一言不发。任由众人如何发问他都坚定地保持沉默，看来是真的要把沉默进行到底了，这让警察们更确定了他的事情不小。
一个警察说道：“我马上让人去查一查古霍的交际圈里有没有谁是落水身亡的。”
古霍闻言脸色一变，但依然不肯开口，显然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不到黄河心不死。
看他铁了心顽抗到底，众人干脆也不再追问，十几分钟之后，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七个月前，确实有一个和古霍关系亲密的女性朋友叫做孙月静的溺水身亡。
更加可疑的是，孙月静是在和古霍一同出行游湖的时候，不慎落水，最后身亡的。当时还报了警，只是那时候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们都说孙月静是自己不慎落水的。
当时家属不同意验尸，警方调查也没发现异常，最后就以意外结案了。现在看来，那起案子恐怕不是意外那么简单。随资料一起发过来的，还有死者孙月静的一张生活照，从背景来看好像是在公司拍的。照片里的孙月静脸上戴着一个墨镜，长相不算漂亮，但气质不错。
孙月静一头披肩长发染成了棕红色，在发尾处微微打卷，上身穿了一件白色一字领荷叶边中袖上衣，右手手腕上带着一块手表，下身穿了一件黑色长裤，脚上则穿着一双黑色平底鞋。
曹秋澜盯着孙月静的面相看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学一下相面术了。这样下次再遇到古霍这种死不开口的，也不会这么被动，他完全可以自己看啊！
这么想着，警察已经走到了古霍面前，说道：“古霍，谈谈半年多前孙月静遇害的事情？”
古霍激动地说道：“月静她不是遇害，那件事情就是意外！意外！你们听不懂吗？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就是意外！”若非被两个警察按着，照古霍这情绪激动的样子，说他要跳起来咬人都是有人相信的。然而他的情绪越是激动，就越是让人怀疑这件案子另有内情。
负责审问的警察十分老道，丝毫不被时间、地点，以及古霍的情绪所影响。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引导着古霍的情绪，无论表面上表现出什么，内心始终十分平静。慢慢的，古霍的情绪变得越来越焦躁，他再次失控地吼道：“你们烦不烦？！别再问我了，都说了是意外，就是意外！”
这时，一直盯着古霍的曹秋澜等道士们突然脸色一变，“有阴气！”原来就在古霍吼出来的时候，一道阴气向古霍袭来。叶正天反应很快，法剑挥出打散了那道阴气。
随即他飞身往那道阴气袭来的方向飞掠而去，不过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他过去的时候，那鬼怪已经逃离。就在叶正天皱眉的时候，一声猫叫响起了起来，寻声看去就见黑猫爪下按着一只小鬼。
这是一只厉鬼，不过很可惜，并不是他们想要找的那一只，因为这是一只男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黑猫抓着爪下的这只厉鬼开始揉了起来，三两下就把他团成了球。
眼看黑猫就要把这只厉鬼球塞进嘴里了，曹秋澜连忙阻止，“等等，先别吃。”
叶正天也同时说道：“请稍等，先问问，他或许知道我们要找的那只厉鬼的下落。”
黑猫暂停了动作，说道：“没用的，这只厉鬼是被操控的，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说完也不等曹秋澜和叶正天再说什么，直接把那只厉鬼团成的厉鬼球塞进嘴里吃掉了。
曹秋澜和叶正天都忍不住皱眉，这次遇到的厉鬼有点狡猾啊，居然还知道躲着他们，不亲自出现。围观了这一切的警察们就没有他们这么淡定了，纷纷看着黑猫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只猫！刚刚是不是，开口说话了？让他们接受世界上真的有鬼，道士真的会法术就已经很难了，现在就连妖怪都出现了，一只猫它居然会说话！不只是警察，古霍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然后整个人似乎又冷静了下来，重新恢复了一言不发的状态，随便谁问什么都不肯开口。
没过多久，江修睿终于带着水回来了。曹秋澜也不浪费时间，点燃香烛，检查了一下贡品，便开始阴醮扬幡科仪。“广内尊神禦，僊真護道场。虔诚今继至，咫尺对神光。慈悲接引天尊……”
唱罢，曹秋澜以剑诀在虚空书号，张鸣礼则掏出了自己的小抄……
张鸣礼不像曹秋澜业务那么熟练，敢于脱稿，虽然他也背过了，但为避免不慎记错，他决定还是拿出自己的小抄。“黄籙开度，普告十方，四生六道，同登道场，生神迁魄，万劫不忘……”江修睿站在外围，眉头微蹙，他已经听叶正天说过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听说了刚才的情况之后，江修睿心里不免有些担忧，那厉鬼这般狡诈，真的能招来吗？
毕竟只要她躲得够远，也并不是不能摆脱法事的影响，成功脱身的。
江修睿担忧着担忧着，法事也到了末尾。曹秋澜唱道：“……志心称念：慈悲接引天尊。不可思议功德。”此时，坛场内外阴风阵阵，虽然是白天，虽然太阳依然高高地挂在天空中。
众人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见一片乌云突然从远处飘了过来，迅速遮蔽了这处的日头，天气由晴转阴。气温霎时之间低了好几度，在场的警察们感觉今天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好几次。
曹秋澜没管其他人的反应，他看了看在场的众鬼魂，都是普通鬼，一只厉鬼都没有，这也在曹秋澜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也没有失望，将事先准备好的食物化给他们，朗声问道：“谁知道孙月静的下落？今日若是你们能够帮贫道把孙月静找出来，贫道便在此做法超度你们。”
原本漠然的众鬼顿时骚动了起来，他们都是孤魂野鬼，这也是正常的，若是有祭祀的鬼魂，多数都已经被超度去阴曹了，哪里还会在阳间晃荡。对于能够改变现状，大多数的孤魂野鬼都是极为乐意的，无论投胎之后结果如何，总比在阳间忍饥挨饿要好，阴间才是他们的归处。

第123章 所谓灵气
骚动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古代装扮的少女鬼从鬼群中走了出来。她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碧玉年华。但从穿着打扮来看，却是比较成熟的妇人装扮，似乎已经嫁做人妇了。少女盈盈行了一个万福礼，说道：“妾身见过道长。我等愿为道长分忧，敢问道长那孙月静是何样貌？”
看来还真是只古代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依然在阳间游荡。不过看她过去这么久，实力在众鬼之中也是不俗，却始终没有堕落成厉鬼，倒也是个心志坚定的。曹秋澜还没开口，江修睿倒是先说话了，“谁有孙月静的照片。赶紧的，拿出来！”他了结此事的心，十分迫切。
警察听不到鬼的声音，但事先得到命令要听从江修睿和曹秋澜的吩咐，因此也并不迟疑。
少女虽然是一只古代鬼，但她也不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而是从古代一直在世间游荡到了现在，对科技的发展的了解，说不定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深刻呢，因此看到手机上的照片也十分淡然。
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少女点点头，说道：“虽然衣着打扮不太一样，不过确实是她。”少女在附近居住很久了，她虽然不为恶，但也要自保，自己的地盘里有厉鬼闯入肯定是要注意的。
少女说道：“早先确实有两只厉鬼到过此地，一男一女，其中那个女鬼虽然衣着打扮和照片上不一样，但从相貌上看，确系一人。不过，后来那女鬼又离开了，去向不明。妾身为求自保，在那女鬼身上留下了一缕阴气，道长若能信守承诺超度我等，妾身愿为道长引路。”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济炼度孤于贫道而言也是功德一件，何乐而不为呢？江道兄，贫道观中人手不足，玄灵观可否襄助？”这是个现实问题啊，经师都凑不齐，就是这么悲伤。
江修睿心里一动，虽然全真派以性命双修为主，但也不是说就能完全不修功德了。就像董一言当初实力倒是够了，渡天劫的时候还不是差点被劈成了渣渣？这还是天道看在他虽然不修功德，但也无大恶的份上，给他留了一线生机。可见功德不修，实力再强也是无法登仙的。
但转念一想，江修睿又觉得不对了，他沉着脸说道：“贫道观中道众，并不会正一科仪。”总不能现学吧？倒也不是说不能学，但现学也是需要时间啊，不是谁都和曹秋澜似的，今天说学，明天就学会了。科仪之事非同小可，江修睿可不想功德没到手，反倒背上了孽债。
曹秋澜闻言也不失望，只是有点头疼，毕竟淮城只有玄枢观一座正一道观，玄枢观只有两个人。想了想，曹秋澜对少女鬼说道：“既然江道长帮不上忙，贫道还可以召集淮城的散居的正一道友，度孤法会肯定是给你们办的。实在不行，贫道就去天师府借人，肯定不会鸽你。”
少女鬼盈盈下拜，“道长的人品，妾身自然是信得过的。”江修睿只想吐血：什么叫做他帮不上忙啊？！他虽然不会正一的科仪，但是他们全真派也有度孤科仪的好吗？而且他们玄灵观人手足够，曹秋澜既然这么为难，倒是放着他们来啊！为什么要说的好像他连超度都不会似得？！
最关键的是，江修睿想想还有点心酸，这家伙说跟天师府借人就借人。他再想想自己，如果为了这点小事跟白云观借人，白云观肯借吗？不存在的！手动再见！瞅了曹秋澜一眼，江修睿心想，天师府对这家伙也太纵容了吧？到底是给张洵歌和张乃生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江修睿正想着呢，就听曹秋澜道：“江道兄，那就麻烦你们护送几位警官和古霍返回警局了？贫道和这位女鬼小姐一起去追孙月静。”黑猫跳到曹秋澜头上，磨了磨爪子。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凝聚实体了，孙月静，他势在必得。江修睿对这个分工也没有异议，说道：“正天，你……算了，我也一起护送你们回警局。”毕竟也要考虑女鬼中途袭击的可能。
于是众人撤了法坛，聚集而来的孤魂野鬼们纷纷散去，曹秋澜和江修睿互相点头，各自分开。
回警局的车上，有一个小警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江道长，我看到有人说我们这个时代是末法时代，也有说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灵气复苏的时代，到底哪种说法才是对的啊？”
江修睿愣了愣，啥玩意？末法时代？灵气复苏？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正天小声地解释：“师父，这是网络小说里说的，一说玄门式微，灵气复苏就字面意思。”
江修睿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徒弟，眼神加上表情的含义，翻译出来大概就是：你居然还有时间看小说？！你是功课太少了吗？你平时有好好练功吗？你本来就不如曹秋澜，居然还不努力！
叶正天：“……”闭嘴保平安。他不开口人家小警官也会解释的嘛，他为什么要开口呢？以及他真的很好奇啊！师父和曹道长到底什么仇什么恨，见面就要怼一下，想到曹道长就变身战斗机！
可惜他不敢问，因为他师父一定会原地爆炸！叶正天道长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将来要是因为道心不圆满而无法飞升，那一定是因为世纪悬疑没有得到解答的缘故，师父害他啊！
虽然用表情加眼神怼了自己徒弟一波，但小警官的提问，江修睿却是温和地回应了，“末法时代这个说法，贫道倒是第一次听说。若以信众来论，道教信众的比例确实下降了，不过考虑到全球人口的增长，信众的数量其实并未减少。恰恰相反，相比以前，道法还传扬到了外域。”
“虽说就目前的世界宗教格局来说，道教在信众的人数等方面都比不上基督教等宗教，但这也有一定的现实原因。道教经典确实是比较难以理解，虽然也有翻译成外语，但如果想要真正理解道的核心，还是要学中文，要学文言文，要学繁体字。道家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文化底蕴去理解。”
“别说外国人了，就算是夏国人自己，一本道德经，简体版的，反正你面前，你可能读过很多遍，但你依然不能理解其中的真谛。夏国人自己尚且如此，外国人想要读懂道家经典就更难了。但即便如果，欧美很多国家也都成立了道教学会，并且每年罗天大醮都会派遣经师团参与盛典。”
“所以从信众的角度来说，贫道并不认为这是末法时代，反倒应该是道法兴盛的时代。”
“若以修道之人来论，那就更没有末法时代一说了。我辈修道之人照样修行，照样济世度人，照样羽化飞升，何来末法之说。唯一的差别就在于少了传扬这些事迹的人罢了，然而我等修行也并非为了名利，所求不过长生久视、白日飞升，既然如此有名无名又有何区别？”
“至于灵气复苏，想要解答这个问题，首先要搞清楚，什么是灵气。”
“贫道不知道现在的小说家是如何解读灵气的，但在道家看来，灵气用科学一点的说法，就是天气之间的正面能量，最有代表意义的就是太阳能。道家修行，讲究吸纳日精月华之气，用科学的说法其实都是太阳能，只是一个是直接的，一个是经过月球反射的。”
“当然，因为过程的不同，两者的性质也就截然不同了。或者你们也可以简单理解为，直接的太阳能太过于强烈，经过反射之后性质更加柔和。当然，这只是一个比方，其中的差别并没有这么简单。但毫无疑问，所谓灵气，其实就是一种能量，最直接最庞大的来源就是太阳。”
“了解这一点之后，你们应该就会明白，所谓灵气复苏只是一个伪命题。”
“根据科学家的研究，太阳至今已经存在了四十五亿年，而人类有历史以来连太阳生命的零头头不到。在人类的历史中，太阳从未衰竭，太阳的能量也一直养育着地球上的万事万物，既然没有衰竭过，自然也无所谓复苏的说法。更何况，若是太阳能量增强，对地球生命来说并不是好事。”
在场的警察们听得一脸懵逼，倒不是听不懂，而是：这不是我想象中的修仙！吸收太阳能什么的，他们莫名想起了绿色植物以及太阳能吸收器。刚刚提问的小警察，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江道长，你们能……御剑飞行吗？”御剑飞行，这是夏国人心底最大的浪漫！
江修睿顿了顿，可疑地沉默了十几秒，说道：“道门修行分为四个境界，练己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修道之人只要达到练神返虚的境界，别说御剑飞行了，御气行空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江修睿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达到这个境界，从而羽化登仙了。
这大概也是他看曹秋澜不爽的原因之一了啊，全真道士要修炼到炼神反虚之境大圆满，然后才能羽化登仙。而正一道士，就算不修内丹，羽化之后只要没有过犯依然能被接引上界，位列仙班。想想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未来，想想对方已经预定了天曹名录，心里能平衡吗？
另外一边，去追孙月静的车子上，张鸣礼也在提问，“师父，您和江道长有过节？”

第124章 孙月静
看着不仅有过节，简直有点像是小说电视剧里那种，反正就是看对方不顺眼的死仇的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曹秋澜也不由回忆起了从前，“我和江睿啊，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很小，他也才刚刚拜师，还是个小道童。我师父你师爷，和江睿的师父叶谓南道长关系还……可以？”虽说为尊者讳，但说周子希和叶谓南关系好，曹秋澜还是觉得有点心虚。真要说的话，大抵周子希和叶谓南之间的关系，就跟他现在和江修睿之间的关系差不多吧。
“我和江睿年纪虽然差的挺大的，但要说学道的时间，其实差不多。而且我那时候，正是学习能力最强的时候，在道术上又有天赋，进益确实要比江睿更大一些，那会儿我们又时常见到。”
“当时，我师父和叶谓南道长在淮城修道界地位相当，旁人难免就会拿我和江睿对比。他年纪比我大，偏偏各方面又都不如我，心理不平衡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至于我，我师父也喜欢拿他刺激我，说什么我如果不努力就会输给江睿了之类的话。次数多了以后，我一听到江睿这个名字，就感觉生理性厌恶，完全喜欢不起来。”
“致命一击大概是某一次，淮城修道界有一个盛会，叶谓南道长和我师父都参加了，我和江睿当然也去了。那时候江睿已经受戒，有了正式的道名江修睿，我好像刚上初一？我们狭路相逢，反正也不可能真的打一架，就聊天呗，聊着聊着我就发现，这家伙要学的东西比我少好多！”
“我那个时候年纪还太小，就特别无法接受这一点。然后我就狠狠刺激了他一次，从此以后我们的梁子就算结下了，互相看着都觉得不太顺眼。不过，要说深仇大恨那也没有，真要有事也是会合作的，就像这次。”对，虽然说合作的不是那么愉快，不过大局为重。
张鸣礼了然地点点头，看来这是师门传承的仇怨，好吧也不能说是仇怨，恩怨？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大概他师爷周子希道长和叶谓南道长的关系也同他师父与江修睿道长的关系差不多，但愿那位叶正天道长思想成熟一点，这种恩怨就在他们师父这一辈终止吧，没意义的！
坐在前排副驾驶座的少女鬼和负责开车的警察也是一脸无语，现在的道长都这么幼稚的吗？正说话间，少女鬼突然开口说道：“道长小心。”曹秋澜和张鸣礼以及开车的警察此时也都听到了一阵嗡嗡嗡翅膀震动的声音，往车窗外一看，就看到一片黑压压的黑云从远处飞来。
“是蜜蜂！”曹秋澜眼力最好，一眼就看出了那片黑云的真身，正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蜜蜂，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开车的警察反应很快，马上关上了车窗，这样一来，车子里就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蜜蜂飞不进来。但除非蜜蜂散去，他们也无法出去就是了。
看着很快飞到近前，立即把车子围的严严实实的蜜蜂，开车的警察不得不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因为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也爬满了蜜蜂，他现在已经无法看到前方的路况了。张鸣礼看着车窗外的蜜蜂，皱眉说道：“看来真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的鬼还能操控这么多小动物的吗？”
曹秋澜透过黑压压的蜜蜂群，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往这边看的黑衣厉鬼。
他微微皱眉，抱住了怀里的黑猫，说道：“小心一点，注意安全。”黑猫“喵”了一声算是答应，纵身一跃就穿越了车窗跳到了车外，他虽然有黑猫的实体，但那些蜜蜂非但不敢攻击他，反而躲得远远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道。那黑衣厉鬼似乎也发现了不对，转身就想逃。
但她纵然是厉鬼，在黑猫前面也完全不是一合之敌，很快就被黑猫按在了爪下。失去了黑衣厉鬼的控制，那些蜜蜂茫然地飞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疑惑，自己围着这个铁疙瘩干什么？然后很快就成群结队呼啦啦地飞走了，车内众人的危机顺利解除，曹秋澜等人很快推开车门下来。
“亲爱的，感觉怎么样？”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把黑衣厉鬼团巴团巴扔进嘴里的黑猫，他很清楚这只厉鬼对黑猫的意义在于，吃了她，黑猫很可能就能够凝聚实体日后就能以人的身份行动了。
“能量足够了。”黑猫跳进曹秋澜的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难掩兴奋。
张鸣礼大抵也知道情况，听到黑猫这样说，便说道：“恭喜董师叔！”
董一言心情不错，就连看张鸣礼都变得顺眼了许多，正好张鸣礼最近开始练字了，董一言便随手送了他一套文房四宝，拿出去能换一套房子的那种，“拿去玩吧。”张鸣礼难道收到董一言的礼物，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而且他私下里觉得，这一套给他练字用贼浪费了。
不过董一言送的礼物，当然是要收下的，而张鸣礼现在对房子什么的已经没有需求了，想想似乎除了拿来练字也没有别的作用。最重要的是，感觉拿这种精品练字，会非常爽的样子！
目睹了一切的少女鬼站的远远的，有点想逃的冲动。她之前甚至没发现黑猫其实也是一只鬼，直到他吞了孙月静。他居然吃鬼啊，少女鬼自觉自己阴气也挺强，似乎也值得一吃。
胡思乱想间，黑猫扫了少女鬼一眼，冷淡地说道：“我只吃厉鬼。”即便是在和曹秋澜在一起之前，他也是不吃普通鬼的好吗？否则当初天劫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劈成灰烬了大概。
少女鬼不敢招惹黑猫，而且她很明白，就算跑她也是跑不过黑猫的，便讪讪地飘了过来，但依然不敢靠得太近。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谁知道黑猫会不会突然狂性大发？最重要的是，作为食物链底端的存在，对自己的天敌总是心存畏惧的，哪只兔子敢靠近大灰狼？
曹秋澜抱着黑猫往回走，说道：“走吧，回警局。玉礼，你给江道长……算了，你给叶正天道长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张鸣礼连忙应了一声开始打电话，他也不太乐意给江修睿打电话来着。
毕竟这是他师父和江修睿道长之间的战斗，张鸣礼总觉得，他这个非战斗人员插入其中，会被炮灰掉的。惹不起！惹不起！张鸣礼和叶正天之间的交流倒是比较顺利，很快就沟通好了，双方约定在警局见面，把这件事情的后续——也就是古霍杀害孙月静的案件——处理一下。
厉鬼已经被黑猫吃了，他们这一路便没有再遇到阻碍，顺顺利利地到达了警局。在场的除了犯罪嫌疑人古霍之外，便只有几个负责案件的知情的警察，一只黑猫，一只鬼和四个道士。江修睿对着黑猫拱手道：“这么说来，董道兄现在是得到了孙月静的记忆了？”他对黑猫还是挺客气的。
江修睿和曹秋澜之间虽然有恩怨，但这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算董一言是曹秋澜的丈夫，他也不会迁怒到董一言身上。这点原则，江修睿还是有的，之前张鸣礼是多虑了。
黑猫跳到了桌子上，说道：“不错，孙月静确实并非意外身亡，而是被古霍蓄意谋害的。孙月静和古霍原本是同事关系，彼此关系还算融洽，后来古霍离职，但他们依然保持着联系。”
“准确地说，是包括孙月静和古霍在内，他们同期的几个同事，一直保持着联系，彼此之间关系还可以。后来有一天，古霍突然向孙月静告白了，但孙月静对古霍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委婉地拒绝了他。古霍表面上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并表示希望能够继续和孙月静做朋友。”
“之后古霍的表现也一直很正常，孙月静不疑有他，虽然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并不拒绝他的接近。孙月静落水身亡的那次游湖活动，就是他们几个同事一起的，组织者不是古霍。”
“但就在游湖那天的早上，古霍送了孙月静一些野山菌，据他说是朋友送给他的。孙月静上网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一种可食用菌，便放心的吃了。但实际上，里面混入了有毒菌类。”
“那种菌类有致幻的效果，孙月静因此在游湖的时候产生幻觉，不慎落水身亡。”
“也可以说，孙月静确实是自己落水的，所以与他们同行的人，都以为只是意外。孙月静死后才清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是被古霍所害，心有不甘，于是便在世间徘徊不去。为了报仇，她吞了别的鬼魂化为厉鬼，化为厉鬼之后，她在古霍身上种下阴气，引出他内心深处的恶念。”
“比起杀死古霍，孙月静的目的是让古霍受到法律的惩罚，她觉得自己的案子已经定了无法改变，便想要让古霍再次杀人，并受到一个杀人凶手应有的惩罚。这也是昨天夜里，古霍之所以在人前失去理智追砍蒲秋灵的原因，他受到了孙月静阴气的影响。”
古霍骇然地看着黑猫，既因为一只黑猫居然能开口说话，也因为黑猫把他对孙月静做过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但即便如此，古霍依然选择负隅顽抗，闭上眼睛，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显然，除非警方能够拿到他作案的充分证据，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认罪的。

第125章 玄灵观
不过有了黑猫提供的线索，警方想要找到证据就简单多了，也无所谓古霍是否配合。
接下来就是警方的专业范畴了，至此，曹秋澜等人也差不多该功成身退了。江修睿和曹秋澜一起往外走，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看着好似乎很融洽，真像多年的好友一样。
出了警局大门，江修睿笑眯眯地说道：“曹道长，我们也许久未见了，去我观中喝个茶？”曹秋澜会怵他吗？当然不会，恭敬不如从命地答应了下来，于是一行人又返回了玄灵观。
路上，顺便把少女鬼送回了她的地盘，约定好了超度的时间，让少女鬼准时去玄枢观。不过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比如突然接到任务，所以曹秋澜还留了联系方法，方便联系。剩下四人一猫下了车，徒步上山去玄灵观。玄灵观所在的位置不算很高，上山没有公路，只能徒步爬上去。
不过这对四人来说都没什么难度，路上还遇到了一些上山烧香的信众，有认出江修睿和叶正天的，两人也都一一回礼。连带着还让不少信众认识了曹秋澜和张鸣礼，顺便知道了淮城市里还有玄枢观这么一座道观。曹秋澜心里暗自咬牙：江睿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信众被抢！
江修睿笑得慈眉善目，就玄枢观那只有两个人，还常年没人在的道观，他担心个鬼哦！就是要多找几个人去玄枢观烧香，看曹秋澜还怎么悠闲地起来，他这是为了信众减轻负担啊！
玄灵观依山势而建，倒是和玄枢观颇有些不同的风采。张鸣礼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建在山上的道观，嗯，天师府别看前面加了个龙虎山，但其实也是建在山下上清镇的。
包括大上清宫也是在上清镇，真正在龙虎山镇的龙虎山上的只有正一观。
不过张鸣礼在天师府的时候忙着学习，根本没有去参观过！明明在景区呆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有时间去景区参观，说出来也是让人挺同情了。在前面上过香，几人到了乾道们居住的地方，叶正天去泡茶，张鸣礼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江修睿不会只是单纯地想请他师父喝茶。
果然，茶没喝一会儿，江修睿就开始考校起张鸣礼来。虽然正一和全真有些不同，但经典却是一样的。张鸣礼打起精神认真应对，虽然他很想把恩怨终止在上一代，但并不代表他师父也这么想啊。他比较惆怅的是，他才刚刚入门啊，而叶正天道长，似乎修行很多年了吧？
当然，江修睿不可能这么不讲道理，拿刚入门的张鸣礼和道法已有小成的叶正天比，他是拿现在的张鸣礼和刚入门的时候的叶正天比啊。叶正天保持着微笑，给江修睿和曹秋澜倒茶，笑容背后的感觉估计和张鸣礼差不多，感觉心好累啊，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不属于他的压力。
虽然以前江修睿也会暗暗拿叶正天和曹秋澜比较，不过，鉴于他自己当年都没比过曹秋澜，所以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自己郁闷，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江修睿道长，还是挺要面子的。
叶正天从前一直暗暗庆幸，曹秋澜道长这么年轻，应该不会这么快收徒。而等曹秋澜收徒的时候，他说不定也已经过了需要为这种事情烦心的时候了，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张鸣礼。
唉，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叶正天看了张鸣礼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
张鸣礼道长看起来心智成熟，应该是可以交流的吧？然而，叶正天看了看江修睿和曹秋澜，再次暗暗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他和张鸣礼道长达成共识似乎也没用，还是要看这两位啊。
等江修睿考校完张鸣礼，曹秋澜也把叶正天叫了过去，像模像样地考校了一番。虽然他的年纪其实比叶正天也大不了几岁，不过论起道学修为，那就要超出一大截了，考校他绰绰有余。
互相考校完对方的徒弟，曹秋澜和江修睿默契地喝了口茶，曹秋澜不太给面子地说道：“你徒弟的资质，可比你好多了。”这话别人来说，江修睿只会高兴，但曹秋澜……
反正这话从曹秋澜的嘴里说出去，江修睿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他呵呵一笑，同样不太给面子地说道：“你徒弟的资质，就要比你差远了。”张鸣礼默默低头，感觉中了一剑，虽然是事实。
曹秋澜也回以呵呵一笑，“没关系，我们对资质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够授箓就行了。”江修睿顿时无言：扎心了！张鸣礼的资质真称不上出众，但从他的基础，江修睿也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是足够努力的，将来只要不行差踏错，授五雷箓还是有希望的，一辈子的时间长着呢。
江修睿道长不想跟曹秋澜说话了，他一拍桌子，拔剑出鞘，“来打一场。”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打一架！曹秋澜欣然奉陪，他也觉得聊天太累，不如打架！
和江修睿打架跟和周巧芳打架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他和周巧芳那就是纯粹切磋，点到即止，和江修睿就有点真火了。张鸣礼站在叶正天身边，看着两位长辈越打越远，心情复杂地对叶正天说道：“他们以前见面也都这样？好像打到前殿去了，不劝阻一下吗？”
叶正天苦笑摇头说道：“没用的，劝了也不会听。差不多吧，基本上每次见面，最后都会打起来，不过这次打得特别激烈一点就是了，大概是因为曹道长扎心扎的太疼了。”岂止啊，曹秋澜简直就是揪着江修睿的痛点扎。两人对视一眼，有点惺惺相惜，然后一起追了上去。
追到前面，叶正天和张鸣礼就发现，曹秋澜和江修睿激战正酣，已经有不知道是游客还是信众发现了他们，正拿着手机拍照、录屏呢。两人无奈，只好上前劝说拍照的信众站远一点，别靠太近，免得不小心被误伤了。然后好容易他们劝完一转身，就听到江修睿怒吼：“曹秋澜！”
“曹道兄”都不叫了，可见是真的非常生气了。叶正天和张鸣礼迅速看去，就发现江修睿道袍胸口的位置被划破了，虽然不至于走光，但是足够让江修睿恼羞成怒了。曹秋澜特别潇洒的收剑回鞘，无辜地说道：“这能怪我吗？明明是质量问题吧？你们做衣服也讲究一点啊。”
眼看自己师父就要原地爆炸了，叶正天忙过去劝解，“师父，您不如先回去换身衣服……”虽说也没有什么有碍观瞻的地方，但到底有损形象啊。张鸣礼也赶紧跑到曹秋澜身边劝解，还是别这么刺激人家江道长，真刺激出问题了多不好啊，还有鼓掌叫好的围观群众也闭嘴吧……
江修睿恨恨地瞪了曹秋澜一眼，丢下客人，拎着剑就回后院去了。
“啧啧。”曹秋澜一脸无辜地对张鸣礼说道，“江道兄道心修炼还是不到家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他自己邀请我来喝茶的，明明是他自己先说要打一场的，这能怪我吗？”
张鸣礼一脸无语，实在不好意思违心附和他师父的话，咱们不如还是别这么欺负江道长了吧？不过他感觉这话说了也是白说，上一辈的事情，他还是别插手了，于是只干笑了两声。
没过多久，换好衣服的江修睿又回来了，这回他手上还提着一个大包裹。
正当张鸣礼思索那包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只见江修睿走到曹秋澜面前，把包裹硬塞进他手里，冷漠地说道：“礼物！慢走，不送！下次去玄枢观找你喝茶。”
“啥玩意？我能直接先拆了吗？”曹秋澜一脸懵逼地看着手里的包裹，来玄灵观做客还能收到礼物的，也是稀罕了。他还真有点担心，里面会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眼看自己师父又要炸毛，叶正天有些尴尬说道：“曹道长，这是上次师父的朋友从澳洲旅游回来带过来的伴手礼，一些袋鼠肉。”把自己不要的东西送给曹秋澜，这礼物好像是有点不太走心。
曹秋澜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他和江修睿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虽然不介意，但这并不妨碍曹秋澜顺口往江修睿心口扎上一刀，“居然送你袋鼠肉，江道兄，你这个朋友好绝交了啊。”
看这两个人似乎又要开始吵起来了，叶正天连忙借口观里有事情，把江修睿劝走。张鸣礼也赶紧拉住了自己师父，“师父，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这个点回去正好做晚课。”江修睿和曹秋澜背对对方渐行渐远，张鸣礼和叶正天却忍不住回头对视一眼，好似建立了一点革命友谊。
晚上，曹秋澜久违地登上微博，发了一条招募济炼度孤科仪经师乐师的消息，淮城市及周边的正一道士优先，会正一科仪或道乐的全真道士也可，乐师也可以是会正一道乐的民间乐师，有偿！
张鸣礼也登上微博转发了这条消息，然后他吃惊地发现，他师父好像火了。“师父，您昨天救人的视频被发到了微博上，现在都上热搜了。还有您今天在玄灵观和江道长比试的视频也被发到微博上了。”张鸣礼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是因为他师父火了，而是因为，他居然这么久没上微博。
张鸣礼以前倒也不是什么网瘾青年，但说实话，生活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离不开网络。

第126章 张深
像这种好几天不上网的事情，以前的张鸣礼完全不敢想象，现代人离开网络要怎么生活？但现在他发现，其实离开网络也没什么，甚至照样可以生活得很好。
曹秋澜也发现了网络上的变化，首先他的微博收到了很多私信、很多@他的微博，多了很多评论，这让本来想留下电话号码的他果断改变了主意，直接让对方来玄枢观面试！毕竟法事不可轻忽，并不是对方说什么曹秋澜就信了对方真有这个能力的，总要稍微考察一下才好。
过了一会儿，张乃生也转发了这条微博。然后他又转了曹秋澜和江修睿打架的视频，@了曹秋澜问他怎么回事。曹秋澜点开视频看了一下，发现他当时和江修睿打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凶哦，嗯，就那么一点点，有点心虚地回复：“是本地的道友，许久未见，切磋一下。”
张乃生失笑，他难道还没见过曹秋澜和别人切磋吗？他自己也是和曹秋澜对打过的，自然知道曹秋澜真正切磋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不过江修睿既是全真的又不认识，他总是偏心自家人的，也没有拆穿曹秋澜，只是提醒了一下，“既然是切磋，要注意分寸，点到即止才好。”
“是，师兄。[微笑.jpg][乖巧.jpg]”曹秋澜回复，完全没有面对江修睿时的剑拔弩张。暗戳戳窥屏的江修睿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贼想按着张乃生的肩膀狂摇，问问他是不是瞎！是不是瞎！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张乃生根本不会知道他是哪根葱，手动再见。
除了微博互动之外，张乃生还在微信上给曹秋澜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师弟，你们玄枢观打算招住观道士了吗？以后做法事总不能都临时找人，不如趁这次机会找几个人品和功课都好的。”
曹秋澜心情复杂，他还是觉得人多好烦！而且如果真的要把法会的班底组建起来的话，至少也需要十几个人，玄枢观住倒是住得下的，空房间还挺多的，两个人一间的话，还能有多余呢。
但是人一多，事情就多了，也清净不起来了。想想就觉得好烦啊！不过，如果以后每次做法事什么的，都要这样找人，好像也很麻烦。曹秋澜认真思考着，主要他是不喜欢有这么多陌生人进入他的生活区域。不然，他另外扩建一个生活区域？好像道观旁边确实有一块空地，可以买下来。
不管招不招住观道士吧，好像扩建一下玄枢观，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想到这里，曹秋澜回复张乃生，说道：“师兄，我想扩建玄枢观。”
张乃生也正好在这时给他发了第二条消息，“师弟，我知道你不喜欢管这些庶务，正好曹厌师弟要出去历练了。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让曹厌师弟去玄枢观修行。另外，我看玉礼在这方面也有些才能，将来等曹厌师弟离开，玉礼也正好可以接班，你完全不需要烦心。”
看到曹秋澜发过来的这一条，张乃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曹秋澜的想法，笑着回道：“是该扩建了，正好可以让曹厌师弟过去主持此事。对了，资金充足吗？需不需要帮忙？”
曹秋澜回道：“资金足够的。如果曹厌师兄愿意来的话，我当然欢迎啦。”想想这段时间，除了胡楠一家之外，偶尔也会有别的信众来观里上香。再加上昨天晚上还有今天在玄灵观的事情，感觉以后信众会更多，还有法事的事情也确实需要人手，看来住观道士还是要招的。
看曹秋澜确实是想通了，张乃生也很高兴，回复道：“那就好。既然这样，我马上跟曹厌师弟说，让他不用联系别的道观了，直接去玄枢观找你。”曹厌确实是准备离开天师府去历练了，期间可以去云游，也可以选择在别的道观修行，过程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他选择了后者。
和张乃生聊完，曹秋澜也没关注微博上的种种，安心地睡觉去了。黑猫这回没有和他一起，他正在闭关炼化孙月静和另外一只厉鬼的阴煞之气，然后他就可以凝聚实体了。曹秋澜以为，至少在约定好面试的时间到来之前，他还是能够清净一段时间的，至少次日早上喂鸟的时候他还这么想。
玄枢观并没有养鸟，但观里种了许多大树，所以总有鸟儿来这儿筑窝，曹秋澜偶尔闲暇的时候也会喂喂鸟。喂完鸟，曹秋澜刚刚洗了手，就看到张鸣礼表情古怪地从外面进来。
没等曹秋澜询问，张鸣礼便说道：“师父，外面来了好多……人。”当然，外面来的肯定是人而不是鬼，毕竟没什么鬼会那么想不开，跑到道观来自投罗网，神像的威严会让他们很难受。张鸣礼本来想说的是信众，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因为他感觉那些人更像是来看热闹的。
曹秋澜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果断转头回房练功，“外面就交给你了。”
张鸣礼：“……”好吧，他还能反对怎么滴？所幸在道观，大家都还算克制。
曹秋澜到底不是什么明星，来了几次还是没能见到他之后，为了看他而来的人慢慢也就少了，倒是有一些确实有道教信仰的信众成了玄枢观的常客，玄枢观很快又恢复了清净。
曹厌是在面试的前一天到的玄枢观，同行的还有张乃生的长子张深。这可在曹秋澜的意料之外，他诧异地看着张深，“小深？你怎么来了？”张深今年十八，刚刚传度，不该离开天师府的。
张深抱住曹秋澜假哭，“秋澜师叔，我父亲和我母亲要生二胎了，我感觉我马上就要失宠了，失去希望变成一条咸鱼。”曹秋澜愕然看着曹厌，啥玩意，他在说什么鬼？
曹厌无奈苦笑道：“这熊孩子偷跑出来的，等发现的时候他都已经上车了，没办法我只好把他一起带过来了。不过刘夏师兄确实是怀孕了。”刘夏就是张乃生的妻子，也是一位正一派的坤道，箓位和曹秋澜他们一样是盟威箓，虽然道法不能说很精深，但在生活上对他们向来十分照顾。
曹秋澜看了看曹厌，又看了看张深，说道：“先上车再说吧。”因为玄枢观现在有了信众，所以张鸣礼要留在观里看家，这次只有曹秋澜一个人来接他们。上了车，曹秋澜开车，曹厌和张深都坐在后排。曹秋澜道：“刘师兄怀孕了是好事啊，师兄怎么不跟我说？小深的事情告诉他了吗？”
曹厌说道：“也是这几天刚刚查出来的，可能师兄觉得没必要专门和大家说吧。小深的事情我已经跟师兄说过了，师兄说先让小深这你这里待几天，过几天有一个师兄弟正好要到附近的城市办事情，顺便把他拎回去。”说着，曹厌顺手揉了揉张深短短的头毛。
张深刚刚高中毕业，头发因为学校的规定，剪得非常短，有点刺刺的。
曹秋澜透过后视镜看了张深一眼，问道：“所以小深你到底为什么要跑出来？”因为张乃生和刘夏要生二胎了这种理由曹秋澜是不信的，张深并不是那种性格霸道的小孩。
张深眨了眨眼睛，说道：“秋澜师叔你信我，你看我都这么大了，他们突然要生二胎，一定是因为不喜欢我了！感觉自己失去了爱……曹厌师叔！我错了！松手……松手！”
曹厌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揪着张深耳朵的手，不悦地说道：“胡言乱语些什么！”
曹秋澜也皱眉透过后视镜看着张深，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明明记得，张深并不是这种叛逆的类型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张深苦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说道：“没……我就是开个玩笑，真的，秋澜师叔、曹厌师叔，你们信我！这次是说真的。”为什么要用习武之人的手劲去摧残他脆弱的耳朵？
曹秋澜和曹厌同时皱眉，说道：“这个玩笑，并不好笑。”让张乃生听到的话，信不信他能当场抽这个熊孩子一顿，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做父爱如山——沉重。同时，曹秋澜也忍不住在心里思索了起来，莫非这就是迟来的叛逆期吗？不过他想想自己当初，好像没有这样的叛逆期。
“好嘛、好嘛，我不开玩笑就是了。”张深妥协，认真地说道，“就是……我不是刚结束高考吗？我同学都去毕业旅行了，就我一个人被关在家里，多没面子啊！而且，秋澜师叔，我想报淮城大学来着，正好曹厌师叔要来淮城，所以我就顺道一起过来，我想先去淮城大学看看嘛。”
淮城大学是淮城市最好的学校，也是夏国有名的名校，同时还是曹秋澜的母校。张深想报淮城大学，曹秋澜倒是不反对，他的成绩一直很好，应该也确实能够考上淮城大学。曹秋澜叹了口气说道：“行吧，来都来了。”至于张深离家出走的事情，到时候自然有张乃生收拾他。
回到玄枢观，张鸣礼看到张深也十分吃惊，“张深师弟，你怎么来了？”在天师府的时候，张鸣礼和张深就熟识了，两人虽然年纪差距有点大，但却意外的有话聊。
张深嘿嘿一笑，对张鸣礼说道：“鸣礼师兄，我来找你玩儿啊。”曹秋澜也懒得说他了，径直和曹厌到后头去说话，把张深扔给了张鸣礼照顾，反正他们师兄弟关系确实也不错。

第127章 面试
次日，曹秋澜和曹厌一起给来报名的道士们面试，他们决定这次先不说招住观道士的事情，还是按照原计划先把法事搞定了。合作过一次感觉不错的话，再询问是否有住观的意愿。
不知道是不是看的张乃生的面子，来面试的人还挺多的，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有一百多人吧。曹秋澜和曹厌负责面试，张鸣礼和张深负责接待，还有胡楠也来帮忙了。来者以正一道士居多，首先自然是检查他们的传度证、度牒、箓牒以及职牒，至于道士证，有最好没有也不要紧。
传度证和度牒是传度的时候发给的凭证，证明道士身份的，箓牒则是正一道士所授箓位的凭证，职牒是箓职的凭证。至于道士证，很多正一的散居道士是不办道士证的。若是将来他们在玄枢观住观，到时候可以由玄枢观代为申请办理道士证，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另外也一些全真道士，数量相对比较少，毕竟全真道士一般都是住观的，而且他们学习正一科仪的很少。这一部分也同样检查相应证件，确定道士身份，再考验功课之类。此外还有一些民间乐师，这些就直接看他们的经乐水平了，曹秋澜的做法是让他们直接演奏一下道乐曲目。
曹秋澜从前接触的道友，谁都水平比较高的，这次来面试的人却是良莠不齐。开始的时候倒还好，见的人多了，他不免有些意兴阑珊起来。这时，一个做全真打扮的坤道走了进来。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那坤道上前将自己的各类证件递给曹秋澜和曹厌。她走近的时候，曹秋澜鼻翼轻轻动了动，不由微微皱眉，他好像闻到了麝香的味道，不是香水，是熏香。
倒不是说道士就不能熏香了，喜欢麝香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来道观还是应该注意一点的。
曹秋澜和曹厌对视一眼，心里基本上已经把她刷掉了，看了一眼她的冠巾状，师承法脉居然还是国内挺有名的一座道观，不过她师父的名字曹秋澜却没听说过。照例问了几句，曹秋澜得知她现在在下面县里的一座小道观修行，功课也果然并不怎么样，只劝她多学习经典就让人走了。
在那坤道之后进来的是一位正一道士打扮的乾道，他的无关比起一般的华族人更深邃，要么是有外国血统，要么就是北方或者西北方的少数民族，这倒是比较少见的。
他叫莫守，自我介绍确实是少数民族的。不过从他提供的证件来看，也确实是正经的正一派道士，传度是在茅山道院，法脉同样传承有序。今年35岁，同样是一位正经的盟威箓法师。
据曹秋澜所知，莫守的民族是有自己的信仰的，并且几乎是全民性的那种信仰。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莫道兄为什么会入道？”说实在的，他接触过的外国道友，都比少数民族道友多。
莫守倒也不介意谈及自己的过去，爽朗地一笑，说道：“我觉得我大概就是那种和道有缘的人吧？虽然身边的族人都有不同的信仰，但我从小就对我们民族的信仰不感兴趣也不认同。”
“很多人都觉得我另类，指责我叛逆，但我很幸运，我的父母一直支持我。我上初中学历史的时候，第一次知道了夏国历史上有一位哲人叫做老子，他有一本著作叫做《道德经》。”
“从那以后我就对道产生了兴趣，后来我知道了道教，觉得这就是我想要追求的了。不过我那时候还太小，我家乡也没有道观，就一直都是通过网络和其他一些途径去了解道教的知识。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父母帮助了我很多。后来我高中毕业，就跑到了茅山道院去皈依了。”
“大学的时候我只要一有空就去茅山道院，做义工，也学道。就这样，我大学毕业之后，我师父可能觉得我向道之心还挺坚定，就收我做弟子，为我传度了。后来我一直在茅山道院修行，学习了几年，得到了授箓的资格。授箓之后我师父就让我出来云游，一直到现在也快十年了吧。”
听他说完自己的学道经历，曹秋澜几乎要给他鼓掌，真是太励志了。有了先天的好感，随后曹秋澜又问了他一些功课上的东西，莫守也都对答如流，并且在某些方面，颇有些自己独到的见解。曹秋澜和曹厌对他都比较满意，便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基本上算是定下他了。
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曹秋澜他们才把全部一百多个人面试完，这还是因为其中某些人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水平，没有一分钟就结束了……否则一百多人，说不定要分两天，至少要到晚上才行，哪像现在，他们面试结束之后，正好还能赶上晚课的时间。
晚上，曹秋澜和曹厌又一起把最后的人选都确定了下来，最后选择的全部都是正一道士。毕竟在有的选的情况下，曹秋澜和曹厌当然会更青睐同门，而且也要给将来招住观道士做准备。等和所有确定的人选约定好时间之后，曹秋澜终于接到了新任务，地点在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
时间是7月3日到7月6日，一共四天时间，和他们定下的度孤法会的时间也并不冲突。曹秋澜和张鸣礼也安下心来专门准备法会，至于曹厌，他则开始筹备玄枢观扩建的事情了。
至于任务的事情，反正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曹秋澜倒不是很着急。虽然那个高等物理研究所看名字就觉得不太好进去，不过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也不必太着急。倒是最近来玄枢观上香的信众变多了，而且多了很多女信众，问了才知道大多是为了张深来的。
张深这小孩，虽然曹秋澜他们觉得放佛叛逆期到了，不过在普通香客看来真是特别乖。
明明是十几岁最爱玩的年纪，却一直跟在师兄（张鸣礼）的身后跑来跑去帮忙，对道经之类也懂得特别多，问他什么事情还特别认真。不管是老阿姨还是大姐姐，都觉得他可好玩了。
最关键的可能是因为，张深长得好看，秀气。虽然和曹秋澜比起来是差了一些，但曹秋澜几乎不往前面来，他们也没机会看到啊。尤其一些大叔、大妈一问，得知张深刚刚参加完高考，学习成绩还特别好，打算报淮城大学之后，就更加稀罕他了。学习好的孩子，长辈都喜欢。
这一天，好容易曹秋澜基本准备好了法会的事情，黑猫依然在闭关塑造实体，曹秋澜就有了一点空闲。他想起刚来的时候张深说想要去淮城大学参观，就决定带他去淮城大学转转。
虽然刚来的时候张深说是跑出来玩的，但实际上来了玄枢观这么多天，张深倒是一直没有往外跑。平时不是在观里诵经修行，就是给张鸣礼或者曹秋澜、曹厌帮忙，确实挺乖的。
实际上，张深觉得，能暂时离开天师府几天就很好！那地方虽然是他家，当让他感觉压力有点太大了，还不如在玄枢观自在呢。作为张乃生的长子，虽然其实也没有人特意跟他说这些，但周围环境的耳濡目染，让张深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来会是下下代的天师。
祖父和父亲的言传身教，让张深很清楚，天师并不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头而已。在拥有崇高地位的同时，也要承担很多很多的责任，张深还是一个挺有责任心的孩子，所以有时候难免心理压力就会大了一些。尤其张乃生对他的要求还十分严格，这就让他更加感觉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很多学生觉得高考压力很大，但说实在的，张深真不觉得高考有什么压力的，即便是在高考前夕，他也依然每天按时做早晚课，抽出一定的时间用来诵经、练功。他甚至觉得感觉在学校的时候就特别轻松，但是一回到天师府就瞬间压抑了，二胎当然只是借口，他就不想呆在天师府。
张深也知道自己大概有点逃避的心理，可能还有点想太多，毕竟他祖父身体还好着呢。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某天他祖父羽化了，还有他父亲呢，要轮到他当天师目前来说还太遥远了。
至少还要等上几十年的样子，他现在就开始烦心这个，简直就是杞人忧天。但人这种动物就是这么奇怪，思想往往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尤其是置身天师殿的时候，看着祖天师的神像，张深就忍不住心虚，做早晚课都忍不住杂念丛生。但他又不好意思跟父亲说这个，所以就干脆偷溜出来了。
张深的心思并没有被人发现，曹秋澜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有些奇怪地觉得张深这几天的表现也不像是叛逆期的样子啊。不过这总归是一件好事，正如张深自己想的那样，他毕竟是张乃生的长子，未来的天师继承人，就算为了正一派的未来着想，曹秋澜也不希望他出啥问题的。
曹秋澜拎着车钥匙出去的时候，张深正在跟一个信众说话。等他们说完，曹秋澜才对张深招招手，说道：“小深，来，我今天正好要去淮城大学拜访老师，顺便带你去转转。”张深眼前一亮，跟张鸣礼说了一声，连忙小跑到了曹秋澜身边，他确实想要报淮城大学来着。

第128章 淮城大学
此时的张深是道装打扮，不过曹秋澜想了想也没让他去换衣服，毕竟张深带过来的衣服里其实也没有时装，而且曹秋澜自己当初也没少穿着道袍去上课来着。都大学了谁还管你穿什么衣服啊，最多就是不允许在学校传教，不过他们道教向来是不喜欢拉着人卖安利的，高冷。
虽然没有了张深小道长，但来上香的信众们依然热情不减，拉着张鸣礼询问刚刚惊鸿一瞥的曹秋澜道长。张鸣礼无奈地一一回答，“那位是我们玄枢观的观主，也是贫道的师父曹道长……额，名讳上秋下澜……法名上碧下澜……额，贫道法名张玉礼……有微博，都有微博……”
另外一边，曹秋澜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一个小时就到了淮城大学。
这个时间点淮城倒是不堵车，不过玄枢观距离淮城大学挺远的，开车一个小时算是快的了。走在淮城大学的校园里，曹秋澜稍微有一点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他问道：“小深，你准备报什么专业？”像他们这种从小学道的，基本上学文学的，古代文学的，古文语言学的比较多。
另外还有学音乐的，甚至学戏曲的，当然学宗教学或者哲学的也不少，他们这在方面有天然的优势嘛。当然如果有别的喜好也没问题，反正不需要考虑就业，选择就可以很随心了。
这个问题张深也早就想好了，毫不犹豫地说道：“秋澜师叔，我准备报古代文学专业。”他没什么额外的喜好，选择古代文学是因为这个专业是他熟悉的领域，课程上会比较轻松。
曹秋澜对此也不意外，笑道：“那正好，我带你去拜访一下我以前的老师，应该也会是你以后的老师。”对于张深能否考上淮城大学，这点曹秋澜是很有信心的。曹秋澜说的老师是淮城大学的凌海龙教授，也是国内古代文献学的知名专家学者，以前教过曹秋澜专业课。
他对曹秋澜很有好感，以前曾经试图让曹秋澜考他的研究生，只可惜曹秋澜对考研不感兴趣。来淮城大学之前，曹秋澜就已经和凌海龙教授联系过，知道他在办公室就直接过去了。
办公室里除了凌海龙教授之外还有五个学生，应该都是凌海龙教授带的研究生了。曹秋澜观察了一下得出结论，其中一个头发比较浓密的女生应该是硕士研究生，另外四个已经有秃顶趋势的男生应该是博士生。此时，凌海龙的办公桌上摆了一堆文献资料，四个男生的桌子也不遑多让。
唯有头发浓密的那位女生正在电脑上敲打，好像是在写论文。曹秋澜扫了一眼屋里，把路上的买的水果小食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还没等他打招呼，凌海龙教授看到他顿时眼前一亮，“秋澜，你来的正好，快快，快来帮我查点东西。还有个小朋友啊，小家伙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曹秋澜无奈，凌海龙是一个很好的长者，是学问和德行俱佳的学者，就是有一个毛病，研究到了关键就能把别的什么都抛开了。他当初那么喜欢曹秋澜，也不乏有曹秋澜帮了他不少忙的原因。
曹秋澜知道凌海龙的性格，也不觉得有什么被冒犯的地方，问清楚了要找的资料之后，他对凌海龙说道：“凌老师，让小深一起来帮忙吧。”一般人在张深这个年纪，可能连古代文献的影子都没见过，但张深却不同，张家作为一个千年世家，天师府的藏书比玄枢观只多不少。
道教又是一个传承不断的宗教，直到现代社会，虽然道士们也学简体字，也会用横排，但即便是现在印刷的道经也都是用繁体竖排。查阅文献这种事情，对曹秋澜和张深这种从小学道的人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了。凌海龙先是疑惑，看了张深一眼之后又是恍然，“这小朋友和你一样？”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是的。这是我师侄，张深。他今年刚刚传度，前段时间才参加完高考，也打算报我们学校的古代文学专业，以后还请凌老师多多照顾。”张深抱拳对凌海龙作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凌海龙看着也不由对他产生了好感，大手一挥也让他一起帮忙了。
凌海龙带的四个博士生原本还挺不以为然，毕竟能在凌海龙手底下读博，肯定也是挺有实力的了。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别说曹秋澜了，就连张深阅读文献的速度都比他们快多了，而且还不是看不懂瞎翻书的那种，他都已经找出好几处凌海龙需要的内容了，效率比他们四个加起来都高。
而且从张深翻阅文献的动作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第一次接触文献古籍了。有一个博士生很想跟张深说：这并不是古籍原件，可以不用这么小心，基本上不会坏掉的！
不过看了凌海龙一眼，他选择了闭嘴，毕竟他老板可喜欢爱护书籍的人了。忙完一一记录好，已经是下午一点，他们直接把午饭的时间错过了。做完事情，凌海龙终于回忆起了社交礼仪，笑着表示要请大家吃饭，还对张深说道：“小朋友不错啊，以后要不要跟我读研？”
张深心动了那么一瞬，倒是不是他对文献学有多少兴趣，只是读研甚至读博的话，他就可以不用呆在家里了。但是想想，按照传统，等他初授都功箓，本来也是要出去云游一段时间的，读研不读研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张深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谢谢凌老师，但我应该不会读研。”
听他这么说，凌海龙不由看了曹秋澜一眼，当初曹秋澜也是这样礼貌又坚定地拒绝了他。眼看自己看好的两个苗子都留不下，凌海龙就不由纳闷了，“当道士真的有这么好？我听说大多数道士都挺清苦的吧？哦，秋澜你不算大多数。”从他认识曹秋澜的第一天，清苦这两个字就和他无缘。
曹秋澜一脸无辜，说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修行方式，凌老师您别看张深这样，他家不比我穷。”认真讲起来，天师府确实比玄枢观富有，但曹秋澜要是再加上董一言的财富的话，就不那么好算清楚了。不过比这个也没什么意义，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够用就行。
作为自己领域的顶级学者，凌海龙其实也不缺钱，但对曹秋澜的身家稍微有点了解，听到几句话感觉有点不适，他说道：“听你说这个穷字，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凌海龙仔细打量了张深一番，小伙子长得还挺好看，虽然不像曹秋澜的相貌那样显眼，但也称得上赏心悦目。倒是穿着打扮十分朴素，是正经道士的样子，和曹秋澜那种浮夸型的完全不同，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壕的气息，“还真别说啊，秋澜啊，你这个师侄，比你像道士多了。”
曹秋澜呵呵一笑，亮出了自己的教职人员证，也就是俗称的道士证。凌海龙轻咳一声，不由看向张深。张深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刚传度，道士证已经申请了，但还没下来。”
说笑间，几个人收拾东西就准备出门去吃饭。让凌海龙请客大家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曹秋澜和张深帮了不少忙，不给工资请吃个饭总是应该的，科研经费合理报销。
刚刚出门，曹秋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曹厌打过来的，就直接接了起来，“曹厌师兄……施师兄已经到了？额，施师兄着急回天师府吗？不然等度孤法会结束再走？”
听到曹秋澜的话，张深一脸懵逼，脸上写满了抗拒，他还不想回家呢！曹秋澜：“施师兄，小深和我在一起呢……他想报淮城大学来着，我就带他来学校转转，拜访一下我的老师……”
“那施师兄您不着急的话，就在玄枢观多留几天吧，等我们度孤法会结束再回天师府……小深在这边挺乖的，修行也没有落下，现在回天师府也没别的事情吧，来都来了……”
“好的，师兄那边我去说……嗯嗯，那施师兄就先在玄枢观住下来吧，让玉礼给您收拾房间……好的，晚上见。”挂了电话，曹秋澜看了张深一眼，觉得自己为了这个熊孩子也是蛮拼的。
曹秋澜打电话并没有避着其他人，一个博士生看着张深，震惊地说道：“等等，天师府？你姓张？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他们未必对道教有兴趣，但学古代文献的，至少对传统文化都有所了解，南张北孔两个世家称得上赫赫有名了。张深腼腆一笑，算是默认了。
去开车的还没回来，凌海龙站在一边看着他们闹，大概心里还在想年轻真好。曹秋澜又给张乃生打了个电话，“师兄，是我……小深现在不是在我这边吗……啊，施师兄已经到了。我是想说，不然让小深在我这边多呆几天，等度孤法会结束了再回去吧……哦，我让他接电话。”
张深一脸懵逼地看着曹秋澜递过来的手机，眼神里的含义大概可以归纳为：秋澜师叔，你再也不是爱我的那个秋澜师叔了！曹秋澜回了他一个沧桑的眼神，意思大概是：崽啊，我也不想的，但是师兄让你接电话，我能怎么办？而且，你既然敢离家出走，就要敢面对残酷的现实啊！

第129章 度孤法会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电话还是要接的，就是英勇就义地表情让凌海龙都觉得小朋友好可怜的样子。“父亲……是，对不起……”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小朋友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是，我知道了……秋澜师叔。”小朋友没说几句话，手机又回到了曹秋澜手里。
曹秋澜笑容满面地接电话，“师兄，刘师兄怀孕了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也不跟我说啊……”
凌海龙教授的学生们一言难尽地看着曹秋澜，又眼神诡异地看着张深，大概意思应该是：真的是你亲爹吗？为什么感觉那边那个更像是亲生，而你仿佛是捡来的？
张深无辜地回望，他知道在他亲爹那里秋澜师叔比他受宠啊。可是他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谁让秋澜师叔天赋好，功课好还身体不好呢？长辈都喜欢这样的，尤其他身体不好，那就更心疼他了对不对？曹秋澜第一次去天师府的时候，张深刚上小学，他从小就知道秋澜师叔最得宠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点完菜凌海龙又点了一瓶米酒，完了还问张深：“小伙子刚成年，能喝酒吗？”张深以前还真没喝过酒，有那么点跃跃欲试的感觉，不过他也不确定自己酒量如何。
张深不由看了看曹秋澜，曹秋澜说道：“可以喝一点，不要过量。”
刚刚在办公室里一直埋头写自己的论文的女生，此时终于从论文里摆脱出来，也变得活跃多了。看着张深，不由感慨道：“张深好乖啊，不像我弟弟，简直人憎狗厌。”
这种拉踩的事情，张深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回应。他虽然从小修道，却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弟弟这种生物，自己说得，别人附和那就是万万不行的了。大抵就和母校、祖国差不多。
乖巧的小孩大家都喜欢，一顿饭下来，张深已经获得了凌海龙教授五个学生的一致喜爱。并且他们还表示，以后张深到了淮城大学上学，他们一定照顾他，让他有事尽管去找他们。
一顿饭吃完，差不多都下午四点了，曹秋澜和张深也没怎么逛淮城大学，就又回了玄枢观。一来施兰兰到了，他们是应该去见一见的。二来现在回去差不多刚好是做晚课的时间。
施兰兰就是之前曹秋澜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位施师兄，是天师府的一位坤道，目前也是盟威箓。其实她天资不错，原本这个年纪应该已经能够升授五雷箓了，都是生孩子耽误了她！不过即便如此，再过两年，只要不再来个二胎，她也肯定能够升授五雷箓，比许多弟子都强。
施兰兰名字虽然温柔，从前却是一个挺强硬的人，不过生了孩子之后性格倒是软和了许多。以前张深还挺怕她的，不过这几年就好多了。果然见到张深之后，施兰兰虽然训斥了他几句，态度却也并不严苛，很快就放过了这件事情。倒是轻松过关的张深暗暗叹了一口气。
张深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擅自跑出来的决定了，感觉回天师府之后，这种责备还会有很多，天师府那么多长辈呢，窒息！其实仔细想想，他真想来曹秋澜这儿的话，提出来也未必不能成行啊。
突然被自己蠢哭的张深抹了把脸，溜回房换衣服了。做都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果然还是只能面对残酷的现实和惨淡的人生。这次的教训告诉他，人既然长了脑子，那就要用来思考！
时间很快就到了度孤法会当天，主法高功是曹秋澜，曹厌和那位少数民族的莫守道长担任护法。另外有经师四名，乐师原定是六位，张深也加入其中，他学的是横笛。高兰兰和张鸣礼负责其他一些杂事，另外胡楠也帮忙做义工，主要是负责接待引导信众之类的事情。
虽然是度孤法会，但因为现在玄枢观有信众了，这又是玄枢观办的第一次法会，还真有一些信众过来看的。另外，凌海龙教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事，也带着几个学生来了。
按照凌海龙教授的说法，就是这是为了让学生们体验一下传统文化的氛围。学生们十分无语，很想说到底是传统文化还是封建迷信啊？不过想想人家也是正经道观，说封建迷信也不对，再说了老板说的话就是真理，所以他们还是闭嘴吧，就当去瞧个热闹好了。
度孤科仪是在晚上，凌海龙他们去的时候大殿内灯火通明，曹秋澜还没出现。
不过他们一眼就看到坐在乐师团队里的张深，这孩子手上拿着横笛，还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考虑到场合并不适合大声说话，几个人便没有叫张深，倒是张深自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朝着他们抱拳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凌海龙等人也回以微笑，觉得这小孩果然十分可爱啊。
引磬三声响声过后，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依然是小开门的音乐响起，乐声中众位道长身穿法衣手捧朝笏排班而入。气氛十分肃穆，就连原本不以为然的凌海龙的学生们此时也受到了影响。
这是凌海龙第一次看道教的法会，也是他第一次看曹秋澜主法，心里不免有些感慨。他现在似乎有点明白曹秋澜为什么当道士了，他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他似乎天生应该站在那里。
凌海龙走神间，科仪已经进行了一会儿，他突然听到曹秋澜的声音唱道：“金炉才焚返魂香，焚唱声音磬韵长。圣号已闻金阙下，幽灵咸都玉毫光。三途五苦离长夜，十类孤魂赴道场……”
这场度孤法会用的是灵宝济炼度孤科仪，整场下来还是很长的，但进行地很顺利。曹秋澜作为高功一步一步有条不紊，他选择的经师、乐师也没有出岔子。法会结束之时，曹秋澜仰头看着以少女鬼为首的孤魂野鬼慢慢飘升，最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度孤法会圆满成功。
他回过神完成最后的步骤，肃然诵道：“皈依正道！”“回拜师尊！”“用悉庄严！”“福如醮土！”“道场事毕！”“众官圆楫！”“请退仙班！”“乐音暂息！”
随即，曹秋澜先同经师、信众互相拜谢，再率众拜谢众神，随后率众退班。看着最后一个经师走出大殿，凌海龙教授的一个博士生才终于开口说道：“感觉……跟那天见到的完全不像一个人，有点神奇啊。”其他人也心有戚戚然地点点头，平常的曹秋澜和主法的他真的完全不同。
他们正说着话，张深走过来打招呼，“凌老师，你们也来了啊。”他笑容满面，倒似一点烦恼都没有，虽然其实明天他就要跟施兰兰一起回天师府了。而可以预见的是，在天师府必定还有一场风暴在等待着他。即便多数情况下，张乃生倒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但讲道理的人才不好应付呢。
像张乃生这样讲道理的人，同时也很讲原则，他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对他来说，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不会因为你插科打诨或者撒娇摸鱼就能够混过去。更何况，张深也不会对他撒娇。
这个换成曹秋澜或许还有可能，当然即便换成曹秋澜，如果张乃生觉得他做错了什么，撒娇也是混不过去的。张深就更没戏了。将功补过什么的，在张乃生那里也是不存在的，毕竟功能改变犯过错的事实吗？甚至能抹去过错已经造成的影响吗？不能啊！既然不能那就不用继续说下去了嘛。
女研究生对着张深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你笛子吹得真好，学了多久啊？”其实她自己也想学个乐器来着，但是真没时间，尤其是读了凌海龙的研究生之后，就更没时间了……
张深笑着答道：“六岁开始学的，十二年了吧？”在天师府，最不缺的就是会各种民族乐器的人了，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少至一种多则数种乐器。张深学的就是横笛和古琴，不过他是先学的横笛后来才学的古琴，毕竟不像古筝都戴假指甲，古琴可是直接真的手指上的。
“哇！那怪吹得这么好。那你有去考级吗？几级啊？”女研究生因为想学乐器的缘故，倒是查询过一些基础的东西，至少知道有乐器考级，而且知道一共有十级。她自己不是学音乐的，对音乐的欣赏水平也不是很高，所以就想通过这个乐器等级来了解一下张深的水平。
张深笑得有点无奈，“十级。”这种问题他已经听过很多了，他的古琴和竹笛都通过了十级的考试。但实际上，这个乐器等级考试，本来就是一种业余考试，即便通过了十级也说明不了什么。
张深去考试大概和曹秋澜一样，抱着学都学了的想法。实际上，很多学乐器的人，对这个等级考试完全不感兴趣，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水平低。最关键的是，等级考试，考的只是技巧。
每一个等级的考试，考核的曲目的演奏难度不同，但演奏乐器除了技巧，还需要感情。
尤其是道教音乐，无论是在法会还是平时的早晚课，都需要融入乐师的诚心。
聊了一会儿乐器，一个博士生问道：“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张深笑容不变，“是的，我明天就要回家了，不过我们下学期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就要请凌老师和各位学长、学姐们多多关照了。”

第130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1
张深的高考成绩前几天就出来了，全市文科榜眼，全省文科第四名，别说淮城大学的专业随便选，就算是TOP2的专业，也是能随便选的。
未来的学长学姐们听到他的成绩也不由咋舌，“你考这么好不选TOP2，你家里同意吗？”
凌海龙但笑不语，他记得当初曹秋澜还是以全省文科状元的成绩报的淮城大学，理由是：反正文凭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作用。哦，凌海龙记得更清楚的是，曹秋澜也是用这个理由拒绝他的！
果然张深也“嘿嘿”一笑，说道：“同意啊，他们为什么要反对？反正文凭对我来说又没什么用。”他又不是真的叛逆期到了，很清楚自己的未来是什么，自己现在又该做什么。
上学对他来说，与其说是和普通人一样，学习谋生的技能，倒不如说是为了开阔眼界。淮城大学既是曹秋澜的母校，又正好和玄枢观在一个城市里，张乃生和刘夏都觉得很放心啊。
几位未来的学长学姐们，听他说完，不由都露出了冷漠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小孩，没有那么可爱起来了。毕竟他们都是需要文凭和资历谋生的凡俗大众啊。
不过想想张深说的也对，天师张家的人，难道还需要为了谋生而烦恼吗？不存在的。他们早就已经过了盲目追求平等的年纪了，也很清楚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真的存在也未必是好事。
次日，随着施兰兰一起回到天师府的张深，看着家里多出来的一只小团子，顿时愣住了，傻傻地说道：“我弟弟这么快就出生了吗？”好吧，他只是一时脑抽，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他那个还在刘夏肚子里的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存在出生了，也不可能长这么快。
莫名多出来的小团子，看着差不多四五岁的年纪。张深想了想，问道：“是收养的吗？”这种事情无论是天师府或者其他道观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比如曹厌和曹秋澜，就都是从小被收养的。当然道观也不是孤儿院，不会专门去收养孩子，这种事情道家主要还是看缘分。
杜渊辄微微一笑，“算是吧。”这个小孩叫做宋晋忠，是宋寅鹏的儿子，今年四岁了。他的身世说来也不算好，他的出生就是一个意外，宋寅鹏和宋晋忠的生母当年虽然是在交往，但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女方才刚刚成年，也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结果就意外怀孕了。
女方的身体不好，去检查过后，说打胎有很大的风险，所以最后还是生下来了。生下孩子之后，女方把孩子扔给了宋寅鹏，直接就不管了，权当没生过这个小孩。
宋寅鹏原先对这个孩子其实也没有多在乎，毕竟是个意外的产物，还给他带来不少麻烦，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孩子基本上都是他的爷爷奶奶照顾的，但他爷爷奶奶也不太喜欢他，觉得他生母不正经。后来宋寅鹏成了任务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才觉得有个后也不错。
这孩子四岁的年纪了，性格有些怯弱，没怎么接触过人，也没有上过幼儿园。曹秋澜和宋寅鹏谈妥条件，天师府去接人的时候，孩子爷爷奶奶的态度基本上跟送瘟神差不多了。
正巧杜渊辄没有成婚的打算，张乃生问的时候就主动提出愿意收这个徒弟。当然现在孩子还太小了，正式拜师还是要等他成年之后，只是先定下了师徒的名分，其实也就是差个仪式。
几天后，张深填完志愿跟曹秋澜打电话，就说起了这个孩子的事情。
张深并不知道内情，只以为这个孩子和其他被收养的小孩一样，还说杜师叔终于有后了，一副欣慰的口吻。曹秋澜听了微微一笑，虽然张深不知道，但他一听就知道那孩子应当就是宋寅鹏的儿子了。他承诺的事情已经做到了，现在就看宋寅鹏在那个组织内部，又能发挥什么作用了。
张深填完志愿，曹秋澜也要开始准备那个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的任务了，至于张深的录取结果，最快也要七月中旬才能出来，暂时是急不来的。不过张深的成绩，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都是稳的，也不需要着急。天师府上下除了开始问了他一句要报什么学校，然后就当没这回事了。
结束了和张深的通话后，曹秋澜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这个研究所名字还挺和风的。椛这个字在夏语里其实是不存在的，这是一个和语的夏文，多数时候是用在地名上的，但也有用作人名的，另外好像还有一首歌也叫这个，至于字本身的含义，好像没什么含义……
网络上能够搜索到的关于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的信息不多，只知道这是一个私人研究所，研究所的所有人是一个叫做李正佳的年轻女性理论物理学家，毕业于爱丁堡大学物理和天文学院。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只搞纯粹的理论物理研究，对应用物理毫无兴趣，研究所的项目负责人只有李正佳一个，可以说是相当私人的研究所了。同时这个研究所还是纯粹私人出资，既不接受企业的投资，也不申请国家的科研资金，高度怀疑研究所的所有人李正佳家里有矿，还不止一座。
毕竟不像数学领域的研究，多数时候都是纯粹计算的事情。物理，即便是理论物理，很多也需要实验的验证，而实验仪器是很贵的，私人就算是家里有矿，也很难负担得起。
这样一家研究所，好像很难混进去的样子，曹秋澜感觉有点麻烦了。不过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7月1日下午两点左右，玄枢观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这是一个年轻男性，他上了香，便找到值殿的莫守道长，要求见曹秋澜，还说是张乃生介绍过来的。莫守道长现在已经在玄枢观住观了，除了莫守道长之外，还有那天一同参与法会的几个经师和乐师也都答应留在玄枢观住观了。本来他们之所以选择散居，也是因为淮城没什么正一道观。
全真道观他们虽然也不是不能去，但住在全真的庙里，就要遵守全真派的规矩，这就让他们有点难受了，倒不如在家里设坛自在。现在玄枢观收人，他们自然是愿意来的。
这样一样，正殿、配殿的值殿道长都配齐了，他们还能轮休，也就不需要曹秋澜亲自出面，或者张鸣礼这半吊子的顶上了，曹厌也能专门处理玄枢观扩建的事情。另外，多了这些人，他们早晚课的时候，也有伴奏啦！就是没几个会广成韵的，曹秋澜不得不带着大家一起学广成韵。
听年轻男人这样说，莫守打量了他一番，看他不像是在说谎，便叫住了路过的另外一个道长，请他带这个年轻男人去后院见曹秋澜。年轻男人礼貌地抱拳道谢，才跟着另外一个道长走了。
年轻男人进去的时候，曹秋澜正在院子里抚琴，黑猫已经从闭关状态出来了，但此时并没有化作人形，依然以猫的形态，趴在琴桌的一边听琴，黑漆漆的一团和琴的颜色也差不多了。
发现陌生人的来访，曹秋澜以手按住琴弦，琴音顿时止住。带着年轻人进来的道长说道：“曹师兄，这位善信想要见您，说是天师府的张乃生道长介绍他过来的。”曹秋澜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领路的道长道了声谢，请那年轻男人在对面的石桌边坐下，又让张鸣礼去泡茶。
年轻男人说道：“曹道长，我这人比较直接，就不和您说些没用的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庆南，几年前在天师府皈依，算是个居士吧。这段时间，我身边出了一些事情，准确的说是我姐姐身边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原本是打算去天师府求助张道长的，但张道长推荐我来找您。”
听到李庆南的姓氏，再听他说是他姐姐出了事情，曹秋澜顿时就想起了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的李正佳。他确实跟张乃生说过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的事情，这么说来未必是巧合了。曹秋澜笑道：“既然是师兄介绍来的，能帮的贫道肯定不会拒绝，李善信请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看得出来李庆南原本就比较信道，对张乃生也有着非一般的信任，听曹秋澜这说便有些安心。
他说道：“我有一个姐姐，叫做李正佳。她和我不同，对神鬼之说不太相信。”
“她是学物理的，毕业之后自己弄了一个研究所，虽然没有什么成果，不过我们家对她也没什么要求，过得开心就好。我姐姐对物理研究很痴迷，几乎吃饭睡觉都住在研究所里了。”
“出事的就是她的那个研究所，最近一段时间，准确地说，应该是从上个月月初开始的。”
“我姐姐的研究所里，不断地发生员工莫名其妙摔倒的事情，上到研究员下到清洁工。”
“有些摔得轻，有些摔得重，最严重的直接骨折躺医院里了，现在还没能利索地走路。这些摔倒的人，都说自己摔倒的时候，感觉要么是有东西绊倒了自己，要么就是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把自己拉倒的。但实际上，当时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研究所里传出了很多流言。”

第131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2
李庆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刚刚说过，我姐姐是个科学家，对鬼神之说向来是不太相信的，即便我们家除了我姐姐之外都是道教的信徒。但她就是不信，我们逼着她信也没用，这种观念性的东西，还是要她自己想通。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她开始怀疑是有人恶作剧。”
“看起来这种恶作剧是挺无聊的，但是说实话，世界上就是有这种无聊的人，我姐姐那时候是这么想的。研究所里很多人都请假，甚至辞职了，我姐姐没办法，只好暂时给所有人放了假。只有几个和她一样不相信这些，也没经历过的人陪她留了下来，但后来她们也出事了。”
“我姐姐是最后一个出事的，我猜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戴着护身符的缘故，护身符是在天师府求的，我们家每一个人都会戴。我姐姐虽然不相信，但因为觉得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所以一般也都会戴在身上。那天，我姐姐换衣服的时候，把护身符忘在口袋里，结果就出事了。”
“我姐姐也摔到了，和其他员工一样，她也感觉到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硬生生把她拽倒了。她摔倒之后，那只手就消失了。她伤得不是很严重，就是脚踝扭伤了。”
“发生这件事情之后，我姐姐才联系了我，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她的研究所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其实就是昨天的事情。我马上联系了张乃生道长，然后他就跟我推荐了您。”
曹秋澜心道，果然就是那个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他沉吟道：“暂时不能确定是怎么回事，这样吧，明日贫道和你一起去李正佳善信的研究所看看。”进入研究所的方法，get！
李庆南丝毫没有察觉出曹秋澜的心理活动，反而很高兴曹秋澜的爽快，心里暗暗觉得张乃生道长的面子好用。和曹秋澜约定好了第二天出发的时间之后，李庆南就高高兴兴地走了。因为姐姐李正佳身上还有护身符保护，而且暂时也不去研究所了，他现在倒也不是特别着急。
李庆南走后，曹秋澜也没有继续弹琴，抱起了黑猫亲了亲、揉了揉。哎呀，感觉还是黑猫软乎乎的毛舒服，有点舍不得让黑猫变成人了，人有猫可爱吗？不存在的！
然后亲着亲着，软乎乎的毛就消失不见了，曹秋澜直接亲到了董一言的脸上。此时，恰好曹厌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由眼角一抽，似笑非笑地说道：“光天化日的，还是在道观里，你们注意一点影响。”原本就有点懵逼的曹秋澜，突然听到师兄的声音，顿时一把推开了董一言。
董一言一脸无辜地看着曹秋澜，一脸我是受害者，我很无辜，不是我先出手的表情。曹秋澜见状不由白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什么乖呢。两人的眉来眼去，看的曹厌感觉眼睛更疼了，自从董一言从一只猫变成一个人，不对，应该是说一只有实体的鬼开始，他就心情复杂。
现在看到董一言和曹秋澜秀恩爱，曹厌就更有一种，这家伙仿佛在跟他示威的感觉。
若不是看在曹秋澜的面上，曹厌特别想要揍董一言一顿，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打不过。
李庆南第二天来玄枢观的时候，就看不到那只黑猫了，只看到和曹秋澜并排而坐，举止暧昧的俊美男子董一言。他不由愣了愣神，下意识地问道：“这位道长是？”
因为董一言同样是一头长发束起，穿上还穿着和曹秋澜同款只是颜色稍微有一点不同的道袍，李庆南便下意识地认为他也是道士。作为虔诚道教信徒，他倒没问道教也能同性相恋这种话。
董一言微微一笑，也没有反驳说自己不是道士，虽然他确实不是道士，“我叫董一言，澜澜的伴侣。”是伴侣，不是道侣。很多外行人一听到道侣，就感觉是伴侣的意思，但其实并不是。道侣也叫烟霞侣，和情爱无关，纯粹指的是志同道合一起修道的同道。
比如曹秋澜和曹厌，现在差不多就是一起修道的关系，他们之间就可以称为道侣。道教所谓修行“财侣法地”缺一不可，这个侣指的就是道侣。把道侣关系当成夫妻关系，那纯粹是外行人不知道内情，望文生义的结果。所以对李庆南这样的内行，董一言是要说清楚的！
李庆南闻言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自己被秀了一脸的感觉。给他倒茶的张鸣礼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被秀了一脸的岂止是他啊，这几天，道观里的道长们每个人都是这待遇。
张鸣礼觉得，这也就难怪曹厌师伯看董师叔越看越不顺眼了，谁乐意这么天天被秀，天天被硬塞狗粮啊。连他都觉得有点撑得慌，晚上睡觉之前忍不住找好朋友宋子木吐槽了。幸好宋子木够仗义，一点都不因为成为他的心灵垃圾桶而生气，反而给他想了很多排解郁气的方法。
这也导致，张鸣礼更喜欢和宋子木聊天了，他发现自己以前真是错过了宋子木这个宝藏男人，多好的聊天对象啊！不管他想聊什么话题，宋子木都能接得上话，不管聊什么，都能和他聊得很投机。宋子木居士微微一笑：温水煮青蛙的第一步，让心上人习惯和自己聊天。
所幸该说的昨天差不多已经说了，几个人也没聊多久，曹秋澜把玄枢观的事情交代给曹厌，便和李庆南一起出发了。比较让李庆南难过的大概是，董一言也一起去，所以他还是被秀一脸……
李正佳的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在另外一个城市，不过行程都有李庆南安排，倒是不需要曹秋澜他们担心。到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所在城市的时候，恰好是中午十二点左右。李庆南先请曹秋澜他们吃了午饭，然后才在曹秋澜的要求下，直接带着三人去了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
这次研究所的所有人李正佳也过来了，李庆南先给曹秋澜他们介绍了李正佳，又对李正佳说道：“姐，他们就是我跟你说的专业人士。这位是曹秋澜道长，淮城市玄枢观的观主，天师府张乃生道长的师弟。这位是董一言道长，曹道长的伴侣。这位是张鸣礼道长，曹道长的高徒。”
李正佳看了看曹秋澜，又看了看董一言，眼里带了一点疑惑，大概在想：现在的道士，对颜值要求这么高的吗？不过她到底还是个很有涵养的人，虽然现在心里对鬼神之说还是半信半疑，但当着道士的面却没有表现出这一点来，礼貌地欠身道：“麻烦几位道长跑这一趟了。”
没有在门口多聊，李正佳很快就把众人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去说话。目前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正处于放假之中，而且是带薪休假的那种，研究所里除了他们几个就没人了。李正佳亲自给他们几个泡了茶，然后才坐下，说道：“不好意思，因为大家都休息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曹秋澜客气了几句了，便问起了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的现状。李正佳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昨天又在研究所里摔了一次。虽然第一次摔倒之后，我确实有些慌，因为真的很奇怪，怎么会感觉到有一只手抓着我的脚踝，所以冲动之下就跟庆南说了这件事情。”
“抱歉，曹道长，我无意冒犯你们的信仰，但我对这些确实是不太相信的。事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那可能只是我的幻觉，我或许是受到了研究所里流言的影响，受到了一定的心理暗示。所以我决定，再到研究所里来试验一下。”
“当时，我故意把护身符放到一边，结果真的又摔到了。这次和之前那次不一样，我没有再感觉到那只手，而是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我抓到了放在旁边的护身符，回头一看，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之后也没有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现在其实还是半信半疑。”
“虽然我自己也亲身经历过了，确实很神奇，但是这和我一直以来的理念完全冲突。也许是我自欺欺人吧，但如果没有更明确的证据，我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种改变。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有一些看似很神奇的事情，都是可以用科学原理来解释的。我作为一个物理学家，最清楚这些。”
李庆南皱着眉头等她说完，才说道：“姐，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到研究所来呢？还故意把护身符拿掉，这太危险了，万一你出什么事情，你让我和爸妈怎么办？”李正佳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李庆南面前不打自招了，顿时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和许多科学家一样她不善交际。
曹秋澜给她解围道：“确实，科学也有很多神奇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玄学就不存在。”
不过，曹秋澜也无意就这个话题跟李正佳争执什么，他这次来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的目的。第一自然是为了任务，第二是帮李正佳解决研究所的怪事，而不是来和她吵架的。顿了一下，曹秋澜说道：“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可能是毫无有缘的，李善信，事发之前研究所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李正佳也没有和曹秋澜抬杠的意思，实际上她既然答应李庆南请道士过来，就说明她坚定的无神论信仰已经开始动摇了。

第132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3
李正佳认真思索起来，事情过去有点久，也记不太清楚那时候的情况了。
她沉吟道：“研究所里第一次有人莫名其妙摔倒，应该是在上个月六号左右。当时其实谁都没有在意，摔倒的那个人是研究所里的一个研究助理，他也以为只是不小心。还是事后，摔倒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讨论起来，才知道他是第一个，他当时是感觉被什么绊倒了。”
“虽然事后并没有看到绊倒他的东西，但当时他也只以为是那东西被他踢走了还是怎么样，没太当回事。从他开始，之后的几天一直有这种事情发生，开始还只是偶尔，后来越来越频繁。”
“要说那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话，我确实想不太出来，感觉和以往一样，就是研究所的日常工作。我们这边也没人搞什么玄乎的东西，大家都是科学家，不太可能也没必要这样做。”
李正佳以为曹秋澜问的是，研究所有没有人搞一些封建迷信的邪术之类的东西。
虽然她不太信这些，但说实话，脑子也确实曾经过冒出什么养小鬼之类的念头。
当然这也只是李正佳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她虽然不关注娱乐圈，但也听说过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小道消息，说娱乐圈里很多明星都养小鬼什么的。至于真假，李正佳不清楚，也没兴趣去深究，她的兴趣点都点在科研上了。不过无论明星养不养小鬼，她觉得她的研究所里应该是没有这种人的。
曹秋澜微微一笑，解释道：“未必是有人刻意去做了些和邪术之类的有关的事情，也可能只是意外招惹到了什么东西。李小姐，能说说出事的那段时间，你们研究所在研究的是什么项目吗？当然如果需要保密，也可以不说。另外，那段时间，研究所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动？”
李正佳答道：“也没什么好保密的，我这就是一家民间的私人研究所，研究的也不是什么保密课题。要说变动的话，那段时间我们确实在研究一个和气候干预有关的课题，主要目的是希望建立一个可行的模型，尽可能的考虑更多的变量，模拟气候干预可能造成的结果。”
曹秋澜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说道：“气候干预，这好像是地球工程学的课题吧？你们不是物理研究所吗？”作为一个文科生，曹秋澜对这些前沿科学领域的东西，其实都不是很了解，但至少他知道他们都是研究什么东西的。另外他还知道一点，地球工程学是个大杀器，轻易不能动用。
这回轮到李正佳惊讶了，她讶异地看着曹秋澜，问道：“曹道长也知道地球工程学啊？”要知道就算是某些和科研工作相关的人群，只要不是直接的科研工作者，多数也对科学领域了解不深。
很多时候，李正佳即便是和半个内行人聊天，也会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她刚刚说这些的时候就一定做好了迎接各种白痴问题，或者曹秋澜他们干脆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准备，却没想到曹秋澜居然听懂了。虽然他未必了解地球工程学或者物理学，但至少是个对科学领域有所了解的人。
这和她想象的道士一点都不一样，并不是李正佳瞧不起道士，她只是觉得道士应该都是那种很传统的人。若是聊古文或者历史之类的领域，曹秋澜很了解的话她不会觉得意外，但是前沿科学，感觉和玄学是两个完全不搭边的领域。当他们有了交集，即便交集很小，也足够让她吃惊了。
李庆南无奈，她姐姐智商很高，否则也学不好物理，就是情商有点低。他只能无奈地对李正佳说道：“姐，曹道长可是淮城大学的高材生，当年还是高考文科状元呢。”
李正佳得到弟弟的提醒也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不好意思，曹道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家里人都是道教的信徒，所以我也了解到道教对传统文化方面研究很多，一直觉得你们应该是人文科学领域的。像我自己是个理科生，对文科就一窍不通，看来是我思想狭隘了。”
曹秋澜当然不会在意这个，他安抚地笑了笑，继续问道：“能说说作为一个理论物理学家，你为什么会突然去研究地球工程学的课题吗？除此之外，研究所里还有别的变动吗？”
李正佳答道：“其实，我之所以会研究这个气象模型，是受到了国外一个朋友的委托。他正在研究一个生态学课题，希望能够完成这样一个模型，但是他申请到的经费不够，所以想到了我。”
“我在生态学、地球工程学方面了解的都不多，但我对数学领域有一些研究，而且我有自己的研究所。当年我在国外的时候，他曾经给我的课题提供过帮助，所以我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其实我们研究所处理的，只是这个课题的一部分数据，主要工作还是他那边在做。”
“另外的变动的话，人员的变动算吗？那段时间，我的研究所招了一个新人。”
“他是计算机领域的人才，毕业于马斯特里赫特大学，并且有着不错的研究成果。”
“实不相瞒，我打算在自己的研究所里弄一台超算。理论物理学领域也有很多东西需要用到超算，用别人的东西申请起来很麻烦，所以我希望自己能有。马斯特里赫特大学虽然是一所新兴的学校，但他们在很多学科都很有竞争力，而且我们新招的这个研究员他发表过超算相关的论文。”
曹秋澜思索了一下，觉得只是一个气象模型的部分数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话，那有问题的可能性就要大多了，当然也不是绝对。他说道：“方便让贫道看一下这位研究员的资料吗？”李正佳迟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起身出去拿档案资料了。
李正佳拿过来的档案当然不是那位研究员的个人档案，那东西也不可能在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手里，在档案局。李正佳手里的，其实是他们研究所根据那位研究员的履历给他建立的档案，属于研究所的存档。至于保密性，其实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去查都是能查到，只是要花点时间。
曹秋澜翻开档案，入眼的就是那位研究员的名字——耿标，以及他的证件照片。曹秋澜最近在研究相术，不能见到真人的话，他还挺乐意看看证件照片的，相对比较真实。
虽然说其实现在证件照也会稍微P一下图，但是比起那种P得他妈都不认识的生活照来，证件照还是能看出很多东西的。如果有个身份证的照片那就更完美了，毕竟户籍民警不可能给你P图。
不过普通证件照也凑合了，曹秋澜盯着他的照片看了几分钟，董一言也凑过来一起看。
李庆南见状，不由问道：“曹道长，这个耿标有什么问题吗？”他是知道道教有相术的，看曹秋澜盯着耿标的照片看，便怀疑曹秋澜是不是从耿标的面相上看出了什么。这人可是他姐姐的员工，曾经和李正佳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呆了那么久，要是真有问题，他能惊出一身冷汗来。
曹秋澜有些迟疑地说道：“从面相上看，这个耿标在学业和事业上，应该都只是略有小成的水平。至于别的，从这张照片上倒是看不出来，只是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略有小成这个词比较难以估量，到底什么样的成就算是略有小成呢？李正佳也有些迟疑，她的研究所只是一家私人研究所，虽然工资开得不低，科研经费也充足，但要说成就，肯定是不能和那些知名的大研究所比的。所以在她的研究所任职，评价算略有小成似乎也没错？
不过李正佳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笃定，因为耿标发表的那篇关于超算的论文，其实引起了各方的关注，其中甚至包括获得过图灵奖的大佬。他的论文水平，离图灵奖自然还是很遥远的，但他年纪轻轻，将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国外也有很多研究所和超算中心向他抛出过橄榄枝。
即便耿标更希望在国内发展，实际上国内也有不少高校和研究所向他发过offer。当初李正佳根本没指望过耿标会选择自己的研究所，招募计算机方向研究员的时候，甚至没有接触过他。
收到耿标投递的简历的时候，李正佳都惊呆了，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重名，直到面试的时候耿标本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才确信了这个事实。当时耿标的说法是，他不太适应国外的生活，也不习惯太过于严肃的科研氛围，所以才选择了她这家私人研究所，希望能够有更多的自由。
李正佳当时信了他的说法，或许她其实也没那么相信，不过原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耿标这样的人才，她傻了才会往外推。至于他不会是商业间谍？她的研究所又不是什么营利性机构。
就算是盈利性机构，也没有什么竞争对手会傻到让耿标这种级别的人才去当商业间谍，这是对人才最大的浪费。所以李正佳当时根本没有多想，和耿标聊过之后，很快就录用了他。
现在想想，如果要深究的话，其实耿标的说法，确实是有很多漏洞和说不通的地方的。

第133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4
听了李正佳的话，曹秋澜对李庆南说道：“李居士，麻烦你去查一下这个耿标，尤其是他发表论文前后的事情，尽量详细一些。另外，最好能够拍一张他近期的正面照给我，视频也行。”
李庆南答应了一声，也不出去，直接几个电话打出去，就把事情安排妥当了。犹豫了一下，李庆南又问道：“曹道长，在研究所里，您有发现什么不妥的事情吗？”
曹秋澜说道：“在研究所里，贫道确实发现有阴气，应是鬼怪作祟。不过并没有发现鬼怪的踪迹，也许是暂时不在，也或许是被吓跑了。不过李居士也不用太担心，那鬼怪的阴气之中虽然有怨气，却并没有戾气，他非是厉鬼，至少目前来说并未伤及人命。”
李庆南听了却并没有放心，他知道厉鬼和普通鬼怪的区别，但须知厉鬼也是普通鬼怪变的。尤其人变为鬼之后魂魄不全，心志原本就不如作为人的时候坚定，很容易被仇恨左右。那鬼怪暂时虽然没有杀害人命，但焉知他能控制自己多久，还是得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才能放心。
曹秋澜却继续说道：“当然，贫道既然答应了管这件事情，肯定就会管到底。贫道能遇到此事，说明与那鬼怪也算有缘，他若有冤屈，贫道也希望能为他昭雪，再将他超度。至于他伤人的过犯，到了阴曹地府，自然会有阴间清算责罚。”虽然很想投喂老攻，但也不能看着普通鬼怪堕落。
曹秋澜的话条理分明，李庆南和李正佳听了也没有不同的意见，有冤申冤，赏罚分明，没毛病。曹秋澜又道：“李小姐，贫道听说你的研究所里有住处？如果你放心的话，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们几人希望能够暂时在研究所住下。”讨论鬼怪的同时，曹秋澜也没有忘记任务。
李正佳自然不会说不放心了，虽然她的研究所里有不少昂贵的实验器材，但是那些都被锁在实验室里了。而且，虽然只接触了这么点时间，但她对曹秋澜的人品却已经比较信任了。
让李正佳有些迟疑的是，如果曹秋澜他们在这里住下来的话，她这个做主人的似乎也不应该离开，不然就太失礼了。不过自从她也在研究所里摔倒之后，家人就相当反对她呆在研究所了。
在李正佳开口之前，李庆南说道：“曹道长，我姐姐手无缚鸡之力，让她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们家里人都不放心。我练过散打，所以这段时间，就由我和你们一起住在研究所里吧。”
李正佳闻言楞了一下，随即就是强烈反对，说道：“不行！你又不是曹道长他们这样的专业人士，如果真的是鬼的话，散打能打得到鬼吗？你说不放心我，我难道就能放心你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虽然李正佳对鬼神之说还没有全信，但研究所有人受伤住院也是事实。
看着两人争执了半天，谁都说服不了谁，曹秋澜开口说道：“李小姐、李居士，这里的危险确实暂时无法预估，贫道的建议，你们没有对付鬼怪的方法，还是暂时远离研究所比较好。”
李庆南有些迟疑起来，他倒不是不信任曹秋澜，甚至于这家研究所以他们家的身家都不是很在意。只是，正如李正佳所想的那样，这未免也太失礼了。不过在曹秋澜劝说下，李庆南还是不好意思地接受了曹秋澜的建议，完了还让人准备了全新的生活用品送到研究所来。
听说曹秋澜他们这几天都不准备离开研究所，李庆南说道：“那我每天让厨师过来给你们做饭吧？研究所有厨房，当初是因为考虑到有些研究员做研究的时候废寝忘食的，至少肯定不会愿意出去吃饭，准备个厨房一来节约时间，二来至少也比外卖健康干净一些。”
曹秋澜考虑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李居士你让人每天送新鲜的食材过来就可以了，有厨房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做饭。另外，如果有别的需要的话，我也会联系你的。”
李庆南自然连连点头，说道：“好的，我最近就住在附近的房子里，曹道长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我肯定随叫随到。哦，还有一件事情，之前研究所放假，我联系了一家保全公司，让他们派一些人过来暂时负责研究所的安保工作，他们的人应该也是今天到。”
“等保全公司的人到了，我跟他们说一声，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让他们去做。”李庆南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听了这话，曹秋澜却是和董一言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其他任务者很可能就混在保全公司的人中间，毕竟这应该是最方便混进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的方法了。
虽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当曹秋澜在安保人员的队伍里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吃惊。这两个人张鸣礼也认识，正是明哲煌煌任务里遇到的王小春和李韵云夫妻。
注意到曹秋澜的视线，李庆南也往李韵云夫妻的方向看了过去，心里不由嘀咕：怎么保安团队里居然还有女人的。倒不是说女人就不能做保安，但做这一行的女人确实很少。
即便是有做安保的女人，多数也都是做女富豪、女政要或者富家千金小姐身边的私人保镖，而不是像李韵云这样混在一群男人里，尤其李韵云还长得很漂亮。不过李韵云看着气势凌厉的样子，也不像是混进来的，这家安保公司的名声也很不错，所以李庆南并没有深究。
跟负责带队的保安队长赵俊交代了两句，李庆南和李正佳就功成身退了。曹秋澜扫了这群安保人员一眼，除了李韵云和王小春之外，队伍里还有两个任务者，和李韵云他们若即若离的样子。
曹秋澜看了那两人一眼，也没有表露出和李韵云他们认识的意思，和保安队长赵俊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董一鸣和张鸣礼回到了研究所大楼里。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是一个独立的小院。
研究所里除了实验楼和办公楼之外，还有研究员的宿舍楼、停车场之类的设施。安保人员在研究所里也有住处，不过和研究员的宿舍楼不在一起，条件肯定也没有研究员的宿舍楼好。
任务开始的第一个凌晨很平静地过去了，第二天早上，曹秋澜和张鸣礼在做早课，董一言独自出去遛弯。做了几年的猫，他居然有点觉得做人还不如做猫方便了，虽然他既不是人也不是猫。
董一言走到一棵大树下，盯着树叶发呆，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变成猫跳到树上去睡一觉。这时李韵云和王小春走了过来，发现是自己不认识的董一言，李韵云稍微有一点失望的样子，但还是抱拳行了一礼，说道：“这位道长好，我是李韵云，之前曾经跟曹道长合作过，现在有事情想见他。”
李韵云和王小春不认识董一言，董一言却是认识他们的，毕竟他们当初找曹秋澜合作的时候，他作为一只猫就在旁边看着。他说道：“我叫董一言，是澜澜的伴侣。”
李韵云闻言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董一言的意思。倒是一旁唯李韵云马首是瞻的王小春表情有些兴奋，差点就要给他鼓掌了，同性恋人啊，感觉好厉害的样子，以前从来没见过呢！
董一言比较满意王小春的表情，也没有为难李韵云，重复了一遍，说道：“我是澜澜的伴侣，他们现在在做早课，你有什么事情，先跟我说也是一样的。”他礼貌地省掉“没工夫搭理你”。
不过李韵云还是体会到了董一言的言下之意，她犹豫了一会，回忆了一下昨天见到曹秋澜的时候，他和董一言之间的动作神态，确实十分亲昵的样子，便点点头，说道：“那董道长，我跟您说也是一样的，可以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吗？”她并不想和无关的人情报共享。
董一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李韵云他们和另外两个任务者的同盟关系确实十分脆弱啊。他点了点头，说道：“跟我来。”说完，他便带着李韵云和王小春进了研究院宿舍楼。这栋楼和实验楼一样，装的是指纹锁和虹膜锁，没有权限是进不来的，安保公司的人都没有权限。
曹秋澜和张鸣礼在楼上做早课，董一言并不上去打扰他们，直接带着李韵云和王小春去了一楼的活动室。和曹秋澜不同，董一言早就过了讲礼节的时期了，他活着的时候倒是挺讲究，死了一千多年了，早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他坐下，直接说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李韵云也早就看出了董一言和曹秋澜的不同，对于他的怠慢并不意外，也没生气。
她在任务里摸爬滚打这么久，有些东西早就已经不在乎了。直接拉着王小春在沙发上坐下，李韵云说道：“我有一个能力，或许算是超能力一类的东西吧，这个能力和我的梦有关。”
“我也说不好这个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反正我梦到的东西，总是会和我即将遇到的事情有关。不是预知梦，我梦到的不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而是未来的事情有关系。”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一个女人，她看起来像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吧，好像是个外国人，也或许是个混血儿，我不太确定。她有一头黑色有点偏红的头发，长度到肩膀下面一点。”

第134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5
李韵云：“她的头发披散着，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是长袖的，领口的位置有一个白色的领结。她躺在地上，脑袋往左边侧，眼睛睁得大大的，左手举着，攥着一张残缺的纸。她的脑袋下面是一滩鲜血，还有很多纸，纸上有字，好像是英文的，梦里看不清。”
说到这里，李韵云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我梦到的就是这些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李韵云记得的就只有这些了。她的梦或许比她记得的更长，就像大多数人的梦那样，但无关紧要，毕竟她记不住和没有梦到过没区别。她看着董一言等待他的回复，心里罕见地有些紧张。
董一言想了想，问道：“你会画画吗？”如果能把梦里女人的长相画下来还有点价值。
“……”打架李韵云比较在行，画画还真不会。最后还是曹秋澜下来的时候，根据李韵云的描述开始画起了李韵云梦中女人的画像。其实董一言也会画画，古代的文人没有不会画画的，但他只会国画，而且是非常写意风的那种国画，他可以画得很有意境，但要画得像？为难他了。
在李韵云的纠正下，在李庆南来研究所之前，曹秋澜总算把梦中女人的画像画了出来。李庆南是来送耿标的照片以及一部分调查结果的，李韵云并不想和李庆南有什么接触，提早带着王小春避开了他。相对来说，李韵云更愿意隐藏在暗处，而且解释起来也太麻烦了。
因为要调查的内容比较详细，所以李庆南送过来的只是一部分调查结果。
曹秋澜稍微翻了翻，就暂时放下了，转而拿起耿标的照片端详了起来。李庆南等了一会儿，说道：“曹道长，另外我的人还给耿标拍了一小段视频，各个角度的都有，高清。”
说着，李庆南打开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把视频播放出来给曹秋澜看。果然是各个角度都有，简直就是想把耿标这个人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用X光透视一遍，不过也确实很方便曹秋澜看他的面相就是了。曹秋澜把拍到他脸的部分放大了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了结论。
这也是因为相术曹秋澜是初学，把握就不是特别大。他喝了口茶水，茶叶也是李庆南送过来的每年最好的一批茶叶。如果换做张乃生，可能会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李庆南太过于看重外物。但曹秋澜自小养尊处优，天性就喜欢享受，对李庆南的面面俱到倒是挺受用的。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耿标眉心有煞气凝结，头上还有黑气笼罩，他杀过人而且还被鬼缠上了。研究所里出现的问题，多数不是研究所本身有什么，而是被耿标拖累的。”至于被耿标杀掉的人，曹秋澜高度怀疑就是李韵云梦里出现的那个女人，原因很可能和耿标的那篇论文有关。
李庆南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厉色。因为信道的缘故，李家多数时候愿意与人为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是圣母。李庆南说道：“曹道长，这样的话，是不是说研究所本身就没有问题，只要处理掉耿标身上的事情，一切就能恢复正常了？”家人无疑是李庆南最看重的。
至于耿标，李庆南也没打算动用私刑，但既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就要承担后果，这不是罪有应得吗？最多，李庆南会动用一点自己的人脉，让他更难过一点而已。毕竟耿标可是害了研究所这么多人，还让他姐姐李正佳处在危险之中，为此付出一点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曹秋澜却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事情的源头是耿标，但因为研究所的风水稍微有一点问题，所以到了研究所之后，那只鬼显然也对这里产生了兴趣。研究所也不能完全不管。”
“最好的办法，是在那只鬼恶化之前查清楚耿标的罪行，并将他绳之于法。之后再超度了那只鬼，最后再对研究所的风水布局做一些调整，如此事情才算圆满解决。”
李庆南自然还是听从曹秋澜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按捺下心里的怒气点点头。
他说道：“既然如此，我让人抓紧时间调查耿标的事情。”
曹秋澜将自己画好的画像递给李庆南说道：“你查一下耿标身边有没有这个人。”
李庆南看到那张栩栩如生的画像有些愣神，虽然不明白曹秋澜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的，但他也清楚类似曹秋澜这样的人，肯定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并不多问，拿着画像就告辞了。毕竟时间不等人，当下还是以查清楚真相最为重要，别的也就顾不上了。
李庆南走后，曹秋澜带着董一言和张鸣礼再次去了研究所的实验楼，也就是研究所的员工频频出事的地方。实验楼的布局没有请风水师看过，正如曹秋澜对李庆南说的那样，在风水布置上有一些问题，容易导致阴气聚集，这也是那鬼喜欢呆在这栋实验楼里的原因，呆着舒服呗。
董一言也觉得这地方呆着挺舒服的，当然不能和曹秋澜身边比。呆在曹秋澜身边，董一言不仅身体上觉得舒适，心里也会十分舒畅。曹秋澜在实验楼里布置了一个符阵，这个符阵的作用比较简单，第一可以安抚鬼魂的情绪。如果那只鬼回到实验楼，这个符阵可以帮助她恢复理智。
第二，这个符阵还可以化作困阵，将那鬼困在实验楼里，阻止她出去害人。这既是为了保护无辜群众，也是为了保护那只鬼不至于变成厉鬼。前提是，那只鬼得回到研究所来。
布置好符阵之后，曹秋澜便又带着董一言和张鸣礼回到了宿舍楼里，他知道他们呆在实验楼的话，肯定是没有鬼敢去的。不说董一言这只千年老鬼的威慑力，他自己这个法师就很吓鬼了。
回到宿舍楼，他们暂时无事可做，董一言便拿出了棋盘和曹秋澜一起下棋。张鸣礼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不过说实话，他对围棋其实一窍不通，就算是看热闹也看不出什么热闹来，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干脆跑到厨房去做饭了。今天的食材，早上李庆南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了。
虽然说自从玄枢观招了住观道士之后，张鸣礼就不需要每天做饭了，不过他现在倒是有点喜欢做饭的感觉了，也觉得这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做完一道菜，张鸣礼哼着澄清韵转过身，突然愣了一下，虽然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他怎么觉得刚刚放在料理台上的一道菜，少了点什么呢？
观察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不对，张鸣礼带着点疑惑转过头继续做菜，不过这次分出了几分心神用余光去观察周遭的动静。他心里还觉得有点奇怪来着，就算这研究所里真的有鬼吧，可鬼吃东西也不是这么吃的啊。再说了，除非特别供奉的东西，鬼想吃也吃不到，毕竟阴阳两隔。
张鸣礼正这么思考着，突然感觉到后头有了动静，那动静很轻，所以之前张鸣礼没有觉察到。不过这次他特别关注了，那动静便没能逃出他的注意，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习武之人了，感觉还是比较敏锐的。他顺手操起一个洗菜的篮子，迅雷不及掩耳地一丢，直接就把那东西盖在了篮子下面。
趁那东西没有反应过来，张鸣礼赶紧把手往篮子上面一压，那东西就被困在篮子下面无法逃离了。这时，张鸣礼才有空观察跑出来偷吃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东西身体不大，有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和一个小脑袋，最有特色的当属背部的竖条纹了。“这不是花栗鼠吗？”张鸣礼恍然。花栗鼠是松鼠科的一种小动物，长得可爱，也有人当宠物养。
张鸣礼估计，这只花栗鼠有可能是研究所里的人养的宠物，离开的时候忘记带走了。现在研究所里没人，在城市里花栗鼠也没有多少可以觅食的地方，估计是太饿了，闻到食物的味道就跑出来偷吃了。想到这里，张鸣礼不由皱眉，也不知道是谁，养了宠物又不好好照顾，太不负责任了。
毕竟是一条小生命，张鸣礼查了一下花栗鼠的食谱，就找了一些谷物还有水果投喂它。至于煮熟的饭菜，很多小动物都是不能吃人类的调料的，所以还是不要给它尝试了。
想了想，张鸣礼又找了一个笼子暂时把它安置在了里面，防止它跑掉。这只花栗鼠自己在城市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他打算等事情结束之后，把它送到宠物店里去。
如果是野生动物，倒是可以选择放归到花栗鼠的生存区域去。但这种家养的宠物，一般是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放生的后果大抵是给别的食肉动物投喂一顿点心。
放生自然是解救生命，功德无量的事情，但放生同时也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不能盲目。
像把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动物直接放归山林，那不是放生，而是杀生，不会有功德，只会有罪孽。或者因为放生的行为而破坏生态平衡，导致其他物种遭遇灭顶之灾的，那就更是罪莫大焉了。
如果不能保证自己放生的行为，不会对放生的生物本身，以及放生环境里的其他生物造成的不良的影响，那最好还是不要去放生。至少无功无咎，也不会反招祸患。

第135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6
张鸣礼无奈了看了呆在笼子里也同样安之若素，啃水果啃得很开心的花栗鼠，再一次确定了这绝对是一只家养宠物鼠。要是野生的花栗鼠，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呆在笼子里。也只有宠物花栗鼠习惯了笼子里的环境，才能这么惬意地啃水果，换做野生的花栗鼠早就开始反抗了。
他叹了口气，再次看了看被花栗鼠临幸过的那一盘菜，只能是倒掉了，虽然有点浪费，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小动物和人类不同，它们身上携带的某些细菌和病毒或许对它们自己无害，但在进入人类体内之后，却又可能使人类患病。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被小动物啃过的食物不能再吃。
等到开饭的时候，曹秋澜和董一言看到笼子里的花栗鼠也有些吃惊。张鸣礼便说了花栗鼠的来历，又说了自己的打算。曹秋澜觉得这小鼠还挺可爱的，戳了戳它的尾巴和背毛，说道：“带回道观里养着也可以啊，反正它是吃素的吧？养起来也不麻烦，还挺可爱的。”
董一言对花栗鼠没什么兴趣，不过他赞同一个观点，曹秋澜说得都对。张鸣礼想想觉得也是，反正道观里现在这么多人，随便谁有空喂一下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养着就养着呗。吃完饭，曹秋澜和董一言继续下棋，他们两围棋的水平差不多，一局棋从早上下到现在还没下完。
张鸣礼是不想看他们下棋的，真的完全看不懂，呆在旁边只想睡觉，于是便和曹秋澜说了一声带着剑就要出去练剑。走之前他又想起了那只小花栗鼠，不由凑到它身边，一本正经地问道：“小家伙，你是要出去看我练剑呢，还是要留在这里看师父和董师叔下棋？”
小花栗鼠当然是听不懂张鸣礼的话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张鸣礼投喂过它的缘故，还是因为董一言的气势太吓鼠的缘故，小花栗鼠揪着张鸣礼的袖子不放，这选择就十分明确了。
张鸣礼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把小花栗鼠的笼子一起带了出去，挂到了院子里的树枝上，正好就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研究所的院子不大，张鸣礼出去练剑的时候，附近还有几个保安在巡逻，不过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靠近他。等张鸣礼一套剑法练完，就看到有一个任务者站在树下。
那是他们昨天见到的除李韵云夫妇之外的两个任务者之一，他看着二十五岁左右的年纪，相貌十分平凡，不过看着花栗鼠的眼神十分专注的样子，倒好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看到张鸣礼过来，他也并不紧张，而是对张鸣礼笑了笑，说道：“这只黄颊花栗鼠是您的宠物？认识一下，我叫彭天童，是一个博士生，研究的专业是野生动物分类学。”
张鸣礼以持剑的姿势对他抱拳行礼，说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张鸣礼。这只花栗鼠是贫道在宿舍楼里发现的，可能是研究员遗忘的宠物吧，既然发现了总不能让它饿死，就先养着了。”
彭天童也有样学样地抱拳回礼，笑道：“道长慈悲。”关于研究所里发生的怪事，虽然他了解的并没有曹秋澜他们那么详细，不过也已经从安保公司的“同事”那儿知道了一个大概。
但关于任务到底要怎么进行下去，实际上目前来说彭天童还没有头绪。这次任务一共有六个任务者，他和另外一个任务者，以及李韵云夫妇他们处境差不多，曹秋澜和张鸣礼却是例外。
原本彭天童对于是否要接触张鸣礼他们是抱着谨慎的态度的。
直到早上，彭天童看到李韵云夫妇接触了董一言，并且被董一言带进了实验楼里。董一言给彭天童的感觉很奇怪，他可以确定董一言并不是任务者，他手上没有任务腕表。
但看到董一言的时候彭天童又会有一种，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不需要对他隐瞒什么的感觉。彭天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至少他可以确定，董一言肯定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或者也可以说，曹秋澜他们三个都不简单，彭天童便产生了和他们接触一下的想法，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刚刚，彭天童和另外几个安保公司的普通员工一起巡逻的时候，正好看到张鸣礼出来练剑，便借口脱离了巡逻的队伍，一直等到张鸣礼停下来，才找到搭话的机会。
跟张鸣礼搭上话之后，彭天童倒也没有打探什么，只是就花栗鼠的生存习惯问题跟张鸣礼聊了起来，还跟他说了一些饲养花栗鼠需要注意的事情，倒像是十分热心的样子！
张鸣礼也只当做他真的就是个热心人，和他聊花栗鼠倒是聊得不错，至于别的，那基本就是一句话都没有透露了。要论话术，十个彭天童也不能和销售员中的战斗机张鸣礼比啊。
张鸣礼对彭天童其实也不反感，但在如何和任务者打交道这件事情上，他向来是听从曹秋澜的决定的。在没有得到曹秋澜的吩咐之前，他不可能私下里承诺彭天童什么，也不会对他透露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儿，曹秋澜就从宿舍楼出来了。张鸣礼看到，便对彭天童道了声歉，提着装花栗鼠的笼子迎了上去，“师父，您和董师叔下完棋了？赢了吗？”他看曹秋澜心情不错，便觉得他可能是赢了。不过也未必，毕竟他们是夫妻，输赢也不是那么重要，谁知道他们的情趣呢。
曹秋澜笑眯眯地点点头，说道：“输了的人负责收拾棋盘。”
张鸣礼闻言笑而不语，他觉得就算是曹秋澜输了，收拾棋盘的多半也是董一言。他董师叔平时倒是一个冷情的人，不过对上他师父就不行了，堪称二十四孝好老攻。这要是在董师叔活着的那个年代，多半是要被人在背地里嘲笑妻管严的，不过换成现在就属于夫夫情趣了。
过了一会儿，董一言也从宿舍楼里出来了，快步走到曹秋澜身边，眼中除了曹秋澜，就没有别人了。曹秋澜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说道：“走，我们去实验楼看看。”
曹秋澜打算去看看早上布置的符阵有没有收获，虽然这样似乎有些着急了，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不会少块肉。张鸣礼笑着应了，眸光一转，树下的彭天童已经不见了。
进了实验楼，张鸣礼才小声地跟曹秋澜说了彭天童的事情。曹秋澜听了也没有很在意，对于别的任务者，曹秋澜一向是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前提对方不是罪大恶极的变态。而假如顺手或者对方主动寻求庇护，曹秋澜也并不介意在能力范围内顺手保护一下。
无论如何，救人一命总是功德一件，前提救的是个好人，至少不能是当死的坏人。彭天童只要不是心存恶意，想要接触张鸣礼就接触呗，曹秋澜无所谓啊。张鸣礼也并没有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跟曹秋澜说过就算了。走进符阵的范围，曹秋澜突然笑了一声，说道：“有收获。”
他走到角落里，把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鬼拎了出来。那小鬼缩成一团，也不知道是在害怕冷着一张脸的大鬼董一言，还是在害怕曹秋澜这个法师。比较可惜的是，这真的只是一只小鬼，看着最多六七岁的年纪，而且弱小地很，根本没有能力去伤害人，不可能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曹秋澜让鬼魂形态的小男孩在前面站好，问道：“小鬼，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人世停留，又为什么到研究所里来？之前研究室里有人摔伤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小男鬼怯怯地看了看董一言，又看了看曹秋澜，忍不住往张鸣礼的方向靠了靠，这三个人或者说两个人一只鬼里面，就张鸣礼看相对无害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小男鬼的声音有些细弱，但十分清晰，他说道：“法师明鉴，我没有伤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去投胎，但我没伤人。”
曹秋澜也没有再吓唬他，只是说道：“从头到尾慢慢说，说清楚怎么回事。”
小男鬼还是有些怕他，又往张鸣礼的方向飘了一点，说道：“我叫陆昕儒，我记得有一天走出家门，然后……然后我就死了？”小男鬼陆昕儒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
他年纪还太小了，对很多事情都还不明白，甚至于因为死后灵魂的缺失对自己的死因也十分茫然。也许是因为他遗失了那一段记忆，也许是因为他确实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他很快跳过了这一段，“然后我就到处游荡，感觉这个地方很舒服，所以就在这里住下来了。”
“后来有一天，这里来了一只鬼，她很厉害，也很可怕。我怕她吃了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所以我就跑掉了。”
“那些大哥哥大姐姐摔伤的事情，就是她干的，和我没关系，我没有伤害别人的。今天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又偷偷跑过来看看，然后就发现她不在，所以就又跑进来了，谁知道就突然出不去了。”陆昕儒瘪瘪嘴，露出了想要哭的表情，但他现在是一只鬼，鬼是没有眼泪的。
他死的时候年纪太小了，很多事情根本说不清楚，不过从他简单的叙述中，曹秋澜他们也大抵知道了研究所里的怪事确实是一只鬼干的。曹秋澜说道：“你记得那只鬼长什么样吗？”

第136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7
陆昕儒点了点头，说道：“记得，是个漂亮的大姐姐，好像外国人。”说着，他瞅了曹秋澜好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没有法师漂亮。”曹秋澜表情僵了僵，他这叫俊秀好吗？！
不过曹秋澜当然不至于和一只不懂事的小鬼计较这个，拿出了之前画的李韵云梦中女人的画像给陆昕儒看，问道：“是不是画像上的这个人？”陆昕儒没有办法碰触到实体的东西，只能慢吞吞地靠近曹秋澜，虽然他现在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怕曹秋澜了，但他还是怕董一言啊。
陆昕儒站在尽量远离董一言的位置，这可不太容易，毕竟董一言就贴在曹秋澜的身边，好像生怕其他不管是人还是鬼的生命不知道他和曹秋澜的关系一样。曹秋澜看他想靠近又不太敢靠近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便把画像递给了张鸣礼，张鸣礼的位置离董一言就足够远了。
陆昕儒果然大大松了一口气，赶紧飘到了张鸣礼的身边，只看了一眼画像，他就很肯定地说：“没错，就是这个大姐姐。不过她变成鬼之后，样子比这更吓人一点，眼神特别可怕。”
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曹秋澜沉吟了一下，对陆昕儒说道：“你想去投胎吗？她之后可能还会回到这里，你呆在这里不安全，如果你愿意的话，先跟我们走，等事情解决了，我找机会超度你怎么样？”陆昕儒闻言眼睛一亮，但很快他又变得犹豫不决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昕儒说道：“法师哥哥，我想投胎，但我觉得我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曹秋澜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陆昕儒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死后变成鬼的其实并不多见。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数比较懵懂，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除非是死前遭遇了非常痛苦的事情。
陆昕儒的情况显然是不像的，他并没有煞气，可见死前并无怨恨。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陆昕儒心里有执念没有完成。而他死后也许是无能为力，也许是忘了，执念一直无法散去。
曹秋澜当然也不会逼他去投胎，而且放下执念对人来说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对一只鬼呢？他又说道：“既然这样，你愿不愿意暂时留在我身边修行，或许什么时候就想起忘记的事情了。”
这次陆昕儒没有再反对，偷偷瞅了董一言一眼，看这只可怕的大鬼根本没有看自己，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爽快地自己钻进了曹秋澜准备的玉珏里。曹秋澜收起玉珏，说道：“走吧。”
出了实验楼，外面还是和他们进来的时候一样风平浪静。曹秋澜看了不远处巡逻的保安一眼，转身准备回宿舍楼。暂时，他并没有和这些安保人员或者其他任务者打交道的意愿。
他能看得出来，除了几个任务者之外，这些安保人员的神经都崩的比较紧。应该也是因为知道了研究所闹鬼的传闻，心里绷着一根弦的缘故。曹秋澜希望，这根弦不要崩断了。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晚上曹秋澜他们刚刚做完晚课，还没开始吃饭，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吵闹的声音。其中有一个声音曹秋澜十分熟悉，正是保安队长赵俊的声音。
曹秋澜皱了皱眉，起身说道：“我们出去看看吧。”虽然大家也没怎么打过交道，但现在也可以算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要有什么事情，能帮的他还是愿意顺手帮一帮的。
三人寻着声音找到了安保人员居住的宿舍，就看到一个人满脸惊恐崩溃地大吼大叫，其他人神态各异，有些惊恐有些不以为然。赵俊正在努力安抚众人，尤其是那个失控的保安的情绪，不过显然他的努力收效甚微。那个保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曹秋澜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听在所有人的耳中都十分清晰。尤其配合着曹秋澜的声音，董一言用冷峻的眼神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冻了起来。大家发热地头脑瞬间冷却，脊背上不由冒出了冷汗，有一种自己如果不配合曹秋澜，会被这个男人杀掉的感觉。
虽然仔细一想就知道这种想法十分扯淡，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但即便如此，众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畏惧董一言，便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没有继续给眼前的场面添乱。
赵俊现在也是控制不住局面了，尽管不清楚曹秋澜的能耐，却也把他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说道：“曹道长，是这样的，小李好像得到了一种怪病。不是传闻说研究所里闹鬼吗？大家就怀疑是鬼怪作祟。曹道长您是专业人士，能不能请您给小李看看到底是不是闹鬼闹的？”
曹秋澜看向赵俊所指的那个小李，就是刚刚那个情绪激动的保安，也难怪，自己遇到了不可理解的事情，情绪激动一些也是正常的。他走到小李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贫道看你身上并无阴气，应该不是鬼怪作祟。不过贫道也略懂医术，善信可以说说具体情况。”
小李看他一身道士打扮，而且昨天也确实听李庆南介绍过，说他是道士。他们私下里也猜测曹秋澜他们应该就是李庆南和李正佳找过来解决研究所的怪事的，虽然对曹秋澜他们的年轻怀有一些疑虑，但在遇到怪事之后看到道士，小李心里也确实安定多了，情绪也实在平静了许多。
小李并不懂道教的礼节，不伦不类地朝曹秋澜拜了拜，说道：“曹道长，并不是我无理取闹，而是我真的遇到了古怪的事情，这点和我同宿的小张可以作证，事情就是他发现的。”
被称为小张的保安也点点头，说道：“事情确实是我发现的。”
曹秋澜小李抱拳回了一礼，说道：“贫道并没有怀疑两位善信故意捣乱。不过你们无法理解的事情也未必和鬼怪有关，两位善信不妨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贫道才好做判断。若是李善信得了疾病，也好早作治疗。若真是鬼怪作祟，贫道自然也不会放任鬼怪害人。”
两人对视一眼，小李说道：“当时，我和小张刚刚换完班回到宿舍里休息。”
“今天天热，我这人比较容易出汗，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就想先洗个澡。小张一向是知道我的毛病的，就让着我先洗。我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也没穿上衣，结果小张当时就叫了起来，问我身上什么东西在动。我当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小李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小张接口说道：“对，当时就跟小李说的一样，我看到他从浴室里出来，本来想进去洗澡的。结果小李背对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他背上皮肤下面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当时就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不是看错了，但仔细一眼，确实有东西在动，而且还不止一个。”
“我看小李自己还什么感觉都没有，被吓得不轻，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小李的情绪再次平复了下来，他说道：“曹道长，小张说的都是真的，那东西现在还在我的身体里，不信您可以自己来看。”确认了小张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小李就有些情绪失控，当然也不会想到要穿衣服，再加上现在天气热，他也不觉得冷，所以直到现在还是光着上身的。
曹秋澜语气温和地说道：“在背上是吗？来，转过身让贫道看一下。”小李依言转过身，曹秋澜果然在他背上看到了几个小鼓包，小鼓包不大，大概就跟普通人长痘痘那样差不多。
他伸手在那几个鼓包上按了按，那几个鼓包还真的稍稍移动了一些，不过移动的速度不快。曹秋澜一边按压，一边问：“你有什么感觉？会不会痛？它动的时候你都没感觉吗？”
小李仔细感觉了一下，说道：“稍微有一点点麻，基本没有任何感觉，如果小张没说的话，我甚至不会发现这件事情。曹道长，我是不是……是不是中蛊了？”他莫名想起电视剧里的蛊虫。
曹秋澜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保安脑洞还挺大的。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手伸出来，我把一下脉。”小李现在也紧张得很，没敢说话，直接把手伸给了曹秋澜。
曹秋澜查了一下脉象，结合之前按压时候的感觉，以及小李的主诉，差不多得出了结论。
他收回手，接过董一言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说道：“赵队长，你派个人送李善信去医院，就挂内科，查一下皮下及肌肉囊尾蚴病。”赵俊愣了一下，随即答应了一声，就让小张去送了。
小李也有些愣神，他声音有些颤抖地对曹秋澜说道：“曹道长，我，我这不是中蛊是生病了？这个皮下及肌肉囊尾蚴病是个什么病啊，严重吗？不是什么绝症吧？”
曹秋澜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皮下及肌肉囊尾蚴病是一种寄生虫病，放心，能治的。”
听说是寄生虫病，小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确实没那么恐慌了，至少是能治的病，不是绝症。他终于放心地跟着小张走了，围观的人听说真的是病而不是鬼怪作祟，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这一番闹剧结束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曹秋澜跟赵俊打了声招呼，就和董一言、张鸣礼一起回了宿舍楼，他们还要吃饭呢。这天晚上倒是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李庆南一大早就来了研究所，有了曹秋澜提供的照片，他比较轻松地查到了那个女人的信息，虽然还不是很详细，但他觉得也有必要先来通知曹秋澜一声。李庆南把资料递给曹秋澜，说道：“那个女人叫做剧月光，确实是一个混血儿，她的父亲是夏国人，母亲是北欧人。”
“据我调查到的信息，剧月光和耿标是同一届同专业的同学，因为都是夏国人的缘故吧，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并且后来发展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剧月光成绩很好，但是不善交际，更喜欢自己研究东西。耿标却不同，他不仅成绩不错，而且热情有礼貌，在学校里人缘很好。”
“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耿标和剧月光会成为男女朋友，最后他们归因于他们是同胞。耿标的性格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听说学校里还有一些人觉得剧月光配不上耿标，有些是那些喜欢耿标的女生。去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耿标和剧月光分手了，听说还是剧月光主动提的。”
“但是分手之后，无论是耿标还是剧月光，都显得十分消沉。剧月光变得更加沉默了，几乎拒绝跟任何人交流。而耿标有一段时间也变得很阴沉。后来，剧月光意外去世，死因是因为长期呆在实验室里，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精神恍惚不慎摔倒撞到了尖锐物体导致的颅脑损伤。”
“当时实验室里只有剧月光一个人，等她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剧月光的遗物多数被她的父母带走，不过我意外找到了这个。”李庆南把一张纸递给曹秋澜。
“这张纸是剧月光夹在马斯特里赫特大学图书馆的一本书里的，是她的笔迹。”
曹秋澜接过这张纸看了看，这是一张很普通的草稿纸，纸上只写了两行英文。“It seems that I just need to be need.Never to be important.”曹秋澜轻声念出了这两句话，神色莫名，从笔迹来看，剧月光写下这两句话的时候，心情是有些失控的，为了耿标吗？
或许是她发现了什么，意识到耿标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在乎她，那么爱她，所以就情绪失控了？或许这也是剧月光主动提出和耿标分手的原因，她无法接受耿标的欺骗，或者无法接受这段爱情的不对等，也或许纯粹是应该觉得这种不能一心一意对她的男朋友不如没有？
曹秋澜翻开剧月光的履历，发现这确实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姑娘，她的履历可比耿标的履历漂亮多了。如果她没死的话，或许她才是按个真正有可能摘下图灵奖的人。看到剧月光死前研究的项目，曹秋澜更是目光一凝，说道：“剧月光研究的课题，和耿标发表的论文，是一样的。”
李庆南也点点头，说道：“不错，得到曹道长您的提示之后，我也有同样的怀疑。毕竟这确实太过于巧合了，剧月光在研究这个项目的时候意外去世，她研究的项目也就没有了后文。没过多久耿标就发表了这样一篇论文，并且凭借这篇论文崭露头角，我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曹秋澜放下资料，微微一笑，说道：“贫道也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你我不信是没有用的，我们需要的是证据。”想要弄死一个人太简单了，无论是他还是李庆南，都有无数种不需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染鲜血的方法，但这不是曹秋澜想要的。
曹秋澜相信，这也不会是剧月光想要的结局，真正想要让剧月光安息，唯一的方法就是将耿标的罪行揭露出来，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另外一方面，也让世人知道，耿标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徒，真正有才华，真正应该得到业界赞赏的，应该是剧月光才对。
曹秋澜相信，剧月光是绝对不会愿意，自己的研究成果，被冠上仇人的名字的，尤其还是这么恶心人的一个仇人。李庆南对此同样心里有数，他点点头，说道：“曹道长放心，我已经让人继续调查剧月光死亡的真相了，相信在有的放矢的情况下，很快就能找到证据。”
李庆南原先还对在李正佳研究所里捣乱的女鬼十分怨愤，现在知道了真相，却不免有些同情她了。这样一个才女，死的实在有些不值得。当然这大概也和他知道剧月光会受到惩罚有关。
李庆南走后，曹秋澜和张鸣礼准备出去练剑，然后又遇到了第二个访客。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闹事的小李，小张也跟在他的身边，小李手上还提着水果。
小李走过来先是向曹秋澜鞠了一躬，随即递上了水果，“昨天的事情谢谢曹道长了。”
张鸣礼默默上前一步，代替曹秋澜接过了小李手上的水果。
虽然曹秋澜也不是为了他的道谢出手的，但小李要道谢，又不是贵重的东西，他也不会拒绝。
看到他没有拒绝，小李明显松了一口气，诚恳地说道：“曹道长，昨天多亏您帮我看病，我去医院检查之后，医生查出来确实是皮下及肌肉囊尾蚴病。医生说我的情况不算严重，只要按时吃药复查就可以了。昨天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曹秋澜微微一笑，也不居功，只是说道：“无妨，李善信你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并非有意为之。至于你的病情，其实就算没有贫道提醒，你反应过来之后也肯定会去医院检查的。不过若李善信你愿意听，贫道倒是想要劝你一句，不要那么迷信，凡事多往科学上想一想。”
小李原先还一脸感激，听到曹秋澜最后一句话，顿时有种被噎住了的感觉。一个道士劝他不要封建迷信，这样真的好吗？他和小张风中凌乱地点点头，一副愣神地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告别的。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小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就看到曹秋澜和张鸣礼正持剑对招。
小李以前也看过别人舞剑，但那就是花架子，和曹秋澜、张鸣礼用的剑法完全不同。
小李忍不住自嘲地一笑，他原先还说这段时间一定要保护好曹道长的安全呢，现在看来人家大佬比他厉害多了，压根不需要他的保护。不过此时，小李心中忍不住对道教升起了一丝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道长都这么厉害，会医术还会剑法，貌似还会抓鬼。他想起自己家附近似乎就有一个道观，不如初一十五或者周末有空的时候去道观里上个香？
就在曹秋澜等任务者安逸度日的时候，被许多人惦记关注着的耿标此时正在地铁站里等车。其实李正佳给他开的工资很高，耿标是完全由能力买车的，他也有驾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买车。
此时的耿标，穿了一件屎黄色的上衣，下身是牛仔裤和运动鞋，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
现在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地铁站里等车的人也不多。耿标和其他人一样，手里拿着手机看着。负责盯着耿标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公告牌，地铁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进站了。正想着呢，他的余光就看到耿标往前踉跄了两步，似乎就要摔倒了，而他的前面，就是地铁的铁轨。
那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不知道上面的人让他盯着耿标做什么，但上面确实是吩咐过，一定看住耿标别让他死了的。而且，他也不是杀手之流，没办法面不改色地看着一个人死在他的面前。正在他准备冲出去救人的时候，耿标踉跄了一下居然站住了，到底没有摔下去。
耿标似乎也被吓得不轻，他应该吓得不轻，毕竟他可是差一点就要死了。一旦掉下铁轨，地铁马上就要进站了，根本没人来得及去救他。过了没一会儿，他好像回过神来了，跳起来骂道：“谁？！刚刚是谁推我？！”这反应倒是把他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纷纷退开，离他远了一些。
他们原本还有些担心耿标，毕竟都是普通人，总还是有普通人的恻隐之心的。
他们之中本来还有人想要去问问耿标需不需要帮助呢，现在看他这样，那是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这不是神经病吗？明明是他自己没站稳差点摔倒，还好意思随口污蔑别人？
有人看着耿标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这年轻人看着倒是体面人的样子，该不会是个碰瓷的吧？现在哪里还有人敢靠近耿标啊，一是担心和他发生冲突有危险，二是担心被碰瓷。

第137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8
耿标怀疑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所有人，正想再说什么，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过来，询问这边发生了什么。其他乘客连忙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并表示是耿标自己没站稳，根本没人推他。
耿标情绪也十分激动，抓着警察表示一定是有人在推他，一脸总有刁民想要害朕的表情。围观的乘客也激动起来了，一个人说道：“谁特么有兴趣害他？都不认识他，当谁都是神经病呢？”
耿标根本不管他，抓住警察地手，反复强调，就是有人推的他。
警察被他纠缠地没办法，而且看他信誓旦旦地样子，心里不免也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人推了他一把。但看周围的人同样义愤填膺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一时也无法判断谁在说谎了。
眼看地铁已经进站了，等一下人来人往的说不定更混乱，那警察当机立断，大声说道：“都别吵了，和我一起去监控室看监控，到时候到底是有人推的，还是自己没站稳摔的就一清二楚了。”
这下大家都没有话说了，确实监控录像是不会骗人的，看一下监控就什么都清楚了。不过无论是耿标还是其他人都丝毫不带怵的，无论是耿标还是旁边的乘客，都对自己的说法十分笃定，他们同样也清楚，自己并没有说谎。负责监视耿标的人，也混在乘客中间跟了上去。
负责处理这事的警察也十分无奈，不由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事情啊。他知道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在说谎的，但不管是耿标还是乘客，表情都太自然了，只能说说谎的人演技真是太好了，高手在民间啊。所幸地铁站里有监控，不然这件事情，恐怕也只能不了了之了，毕竟耿标没事。
不过警察是不太愿意出现这种和稀泥一样的结果的，毕竟耿标说的如果是真的，就算他没有出事，这行为也够的上谋杀未遂了。谋杀未遂也是谋杀罪，他是不太愿意这种犯罪分子逃脱惩罚，逍遥法外的。于是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监控室，没有一个怯场想跑的。
警察出示了证件，说明了一下情况，便成功地调取了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屏幕看，等待着真相揭开的那一刻。监控录像里，耿标站在地铁候车线外，低头玩着手机，他旁边有几个乘客，不过距离他都至少有半米远，他们有玩手机的，也有在聊天的。
负责监视耿标的那个人，也在监控视频里，他站的更远一些，正在抬头看着提示牌。这时候，耿标突然往前踉跄了两步，监控录像里拍得清清楚楚，并没有人推他。不过他的动作也十分奇怪，他当时的姿势，重心是往后的，就算没站稳也应该是往后倒才对，不应该往前摔。
除非是耿标自己故意的，但那时候情况的凶险大家也看在眼里，一个不小心，是真的会没命的，谁会这么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而且耿标的动作，也确实真的很像是被谁推了一下才没站稳的。刚刚还情绪激动的乘客们，全身的热血顿时冷却了下来，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有些诡异。
人群里突然有人咽了一口口水，说道：“那个，现在可以证明我们的清白了，我们都可以走了吧？”原本他还抱着一定要让耿标付出代价的想法，现在看完视频，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赶紧离开地铁站。很可能未来的一段时间之内，他都不会再选择地铁这种交通方式了。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连连附和。警察对这个情况有些头疼，不过既然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清白，自然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他们，点点头让人离开了。
负责监视耿标的人无奈，也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不过他倒是没有离开地铁站，而是另外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呆着，远远地继续关注着耿标的情况。耿标对这个情况似乎不太能接受，他倒是没有再阻止其他人离开，只是看着监控录像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警察看着耿标，心里不免犯嘀咕，心道：这家伙到底是演技太好，还是脑子有问题啊？和其他乘客不同，警察丝毫没往灵异事件方面想，只觉得要么是耿标之前在说谎，故意想要闹事。要么就是他脑子出了问题，产生了幻觉什么的，这种案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警察正想着怎么处置耿标呢，耿标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他就跑掉了。警察不由愣了愣神，他倒不是打不过耿标，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会这么做。等他反应过来，耿标已经冲进人群里找不见了，毕竟地铁站就算不是高峰期，来往的人也是不少的。
看确实找不到人了，警察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就这么算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真要大费周章把他找回来，才是真的浪费警力浪费资源。而且，他觉得这个耿标好像精神方面真的有点问题，有那么一点疯疯癫癫的感觉。他耸耸肩，这件事情就这么直接结束了。
另外一边，追着耿标的监视者心里也忍不住骂娘，不知道这耿标到底突然发什么疯。耿标突然狂奔出去，他总不能也跟着狂奔吧？这也太惹眼了。所幸负责监视耿标的不止他一个人，他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然后就有他的同事负责之后的工作了，希望别真的把人给追丢了。
李庆南接到电话得知耿标往研究所过来的时候，他本人也正在研究所里陪曹秋澜他们吃饭，饭菜是他专门让酒店的大厨来研究所做的。张鸣礼也不介意休息休息，高高兴兴地坐着等吃饭，并且对酒店大厨的厨艺十分期待。酒店大厨的厨艺确实好，光是摆盘就特别好看，显得上档次。
就是这显得太上档次了，让张鸣礼有些不好意思地下筷子，比如这包在鱼身上的金子，就让他有些犹豫。纠结了一会儿，张鸣礼说道：“师父，我记得《本草纲目》里提到过金子是一种药材，所以真的能治病也能吃吗？”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让他把金属吃进去，压力还是很大啊。
曹秋澜夹了一筷子蔬菜，看了他一眼，说道：“虽然《本草纲目》里确实这么说过，不过现代医学认为，金子并不能作为药材使用。首先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说，金元素并不是人体必需的元素，它作为财富象征是很得人心的，但对人体本身来说，毫无用处。”
“其次，金单质并不能被人体吸收，也无法被胃酸溶解。也就是说，就算你把金子吃下去，结果就是，进去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子。当然啦，只要没有尖锐的棱角不会划伤食道、胃和肠道，吃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就是了，反正金子没毒，有毒人体也吸收不了毒素。”
曹秋澜语气轻松，虽然是在指正张鸣礼的话，但倒也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实际上，曹秋澜现阶段正让张鸣礼背医书，《本草纲目》这本药典自然也在必读书目里面。
不过医书里说的也并不是全对，医学是在发展的，尤其是这几十年，发展的速度可以说是日新月异。这些东西，曹秋澜之后会慢慢教给他，虽然不是衣钵传人，但该教的他也不会吝啬。
正好这时候，李庆南接到了下面的人打来的电话，也算是给稍微有点尴尬的餐桌氛围解围了。他心里还稍微有点懊恼，只让酒店的人做招牌菜，虽然说了道教忌口的东西，却没问清楚酒店的招牌菜到底都有啥玩意，倒是他这回疏忽了。接完电话，李庆南道：“耿标要来研究所了。”
曹秋澜并不在意这个，说道：“这不是正好吗？他来了，我们也就不愁剧月光不来了。而且，顺便也可以保护他别被剧月光杀了。”说完，曹秋澜便继续吃饭了，显然没有把这些插曲放在心上。看他这么淡定，李庆南也就放心了，而且他一想，觉得曹秋澜说得也对。
看来开始是他想错了，就应该一开始就把耿标控制起来才对，让他在外面蹦跶更危险。不过他们饭还没吃完，李庆南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耿标中途又改变了方向，跑到一家画廊里去了。李庆南皱眉听完，然后才对曹秋澜说道：“曹道长，剧月光好像开始对耿标动手了。”
曹秋澜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依然是不慌不忙的样子，说道：“不用担心，实际上剧月光应该早就开始对耿标下手了，你先说说看耿标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李庆南把耿标之前在地铁站发生的事情，以及耿标跑进画廊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跟曹秋澜说了，两件事情都颇有些诡异。
正如曹秋澜所说的那样，剧月光实际上早就已经对耿标出手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杀他。耿标之所以选择拒绝那么多研究所和高校的offer决定回到国内发展，还选了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私人研究所，也和他身边发生的种种怪事脱不开关系。
只是耿标没有想到，就算回到了国内，他还是无法摆脱剧月光鬼魂的纠缠，甚至于还影响到了周围的人。研究所出事以来，虽然表面上耿标一直表现地很冷静，但其实他心里已经很慌乱了，不过是害怕自己的罪行被人发现，在强装镇定而已。他惜命，也爱惜自己来之不易的地位。
而今天无疑是耿标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这样的威胁，他从前虽然也曾经被剧月光的鬼魂捉弄过，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那么接近死亡过。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剧月光是真的想要弄死他的。当然，其实耿标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剧月光，毕竟他是看不见鬼的。
但谁做了亏心事谁知道，耿标唯一害死过的人就是剧月光，同时剧月光还是他的前女友，被他欺骗利用的前女友，尤其他还窃据了剧月光的研究成果。所有的这一切，由不得耿标不心虚，所以身边出现了怪事，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剧月光的身上。除了剧月光，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害他。
大抵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如果没出事，他说不定还能心安理得，出了事便不得不害怕了。
从地铁站跑出来之后，耿标第一反应就是要回研究所看看，他记得很清楚，就是从他进入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开始剧月光的鬼魂好像变得更厉害了。但跑到了一半，他又觉得不对了，这种情况可能说明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对剧月光的鬼魂有利吧？他跑回去是想送死吗？
于是耿标停下脚步，茫然地站在街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有点想要跑到寺庙去求个护身符什么的。但这种事情他其实已经做过了，只是全都没有用，完全无法阻止剧月光对他做什么。
他正茫然的时候，正好看到旁边有一家画廊，抱着不想呆在大街上的态度，所以就直接走了进去。这是一家普通的画廊，画廊墙壁被涂成了红色，画框是黑色的，地面则是白色。
靠近门口位置的墙上挂了七幅画，画的大小不一，但有一点，色调都是偏向黑暗的。耿标看着墙上的画，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是被画面吸引了。他眨了眨眼睛，感觉墙上的画面变得模糊。
他再次眨了眨眼睛，画面终于重新变得清晰了，但却变成了他最害怕看到的一幕。这是耿标一直以来都想遗忘的那一幕，剧月光满头鲜血，躺在实验室的地面上，瞪大眼睛看着他。画布上的剧月光也这么看着他，七幅画，七个剧月光，她们都瞪着她，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耿标发出了一声尖叫，在画廊工作人员看神经病的目光中，跑出了画廊。等在外面的人得到了李庆南的吩咐，这次也不再隐藏在暗中了，直接抓住了他，强行把他带上了车。
最后上车的人满脸无奈地对路人和画廊的工作人员说道：“这是我一亲戚，脑子出了点问题，今天没看好让他跑出来了，没吓到你们吧？真是不好意思啊，得罪了，得罪了。”
路人和画廊的工作人员看耿标刚刚那样也实在不像是个正常人，便相信了他的说法，反倒有些同情他。连忙表示自己没事，还让他赶紧把人带回去吧，该送医送医，该怎么样怎么样。于是李庆南的人，轻轻松松地就把耿标带到了研究所里，没有引起丝毫的怀疑，谁愿意管疯子的事？
李庆南被带回研究所的时候，曹秋澜他们刚刚吃完饭。几个人直接带着耿标进了宿舍楼，李庆南看着耿标恨得咬牙切齿，就是这个家伙，自己品行不端、为非作歹不说，居然还差点连累了他的姐姐李正佳出事。即便李正佳现在平安无事，李庆南依然恨得牙痒痒。
他强压住心里的愤怒，问曹秋澜道：“曹道长，耿标已经带过来了，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关着他等剧月光的阴魂找过来吗？”对耿标，他是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的，死了都不可惜。
曹秋澜看了耿标一眼，眼神中也没什么温度，他想了想，说道：“把他关到实验楼里吧，我在实验楼里面布置了一个符阵，如果剧月光过来，就会被符阵困在实验楼无法离开。”
耿标这回终于清醒了，他连忙挣扎起来，“你们要做什么？这是非法拘禁！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啊！你是道士？你不是道士吗？有鬼要杀我，你救救我啊！你们救救我啊！”
面对生命的威胁，耿标终于顾不上隐瞒自己的秘密了，活命目前来说是他的第一要务。曹秋澜听他这么说，对准备把耿标拖到实验楼去的保镖挥挥手，说道：“先等一下。耿先生，你对我们道教可能有一点误会，我们虽然收鬼也斩鬼，但斩杀的都是恶鬼、厉鬼，剧月光只是想报仇而已。”
“复仇在我们道教是一件很正当的事情，固然剧月光如果杀了你，她下了阴间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谁让你先杀了她呢？所以她杀你还是不杀你，都是阴曹要管的事情，和我们道教是没有关系的。不过，其实我个人也更倾向于，让你接受世间法律的审判，而不是私刑。”
“不如这样，耿先生，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其实我很好奇，你和剧月光之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杀了他？难道就是为了窃取她的研究成果吗？你告诉我这些，我保你不死，怎样？”曹秋澜撑着下巴看着狼狈地被两个保镖辖制着的耿标，脸上的表情似乎带了一点漫不经心。
耿标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挣扎的表情，他不想死，但也不想把自己的阴暗暴露于人前。
曹秋澜见状，表现出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说道：“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无非就是人类那点阴暗的心理罢了，我见多了。行了，带他去实验楼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剧月光给引出来，免得她伤害无辜之人。至于耿标，反正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耿标不由打了个冷战，虽然其实曹秋澜这么说只是吓吓他，他确实不在意耿标的生死，但他也确实更希望让耿标受到法律的惩罚，所以轻易不会看着他死。但耿标显然不这么想，人类最容易用自己阴暗的内心去揣测别人了，他自己对生命没有丝毫敬畏，便觉得曹秋澜他们也是如此。
耿标是真的相信，曹秋澜他们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去引出剧月光，顿时冷汗直冒。毕竟就算是杀人，也未必会被判死刑，但如果死了，那就真的没希望了。他连忙叫道：“等等，我说！如果我说了，你真的会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用你们的神仙的发誓，用那个什么……道祖鸿钧！”
曹秋澜此时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顿时呛住了，拼命咳嗽了起来。董一言冷冷地瞪了耿标一眼，如果不是这人还有用，如果不是他现在已经不杀生了，这人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曹秋澜在董一言的拍抚下慢慢恢复了过来，喘了口气，看着耿标，表情古怪地说道：“你真要我用那个什么……道祖鸿钧……发誓？”努力憋住不笑，憋了一会儿，曹秋澜还是没憋住，把脸埋在董一言的怀里笑成了一个傻子，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出道祖鸿钧这四个字。
董一言毫无意见地借出了自己的胸膛，李庆南本来也有点想笑，但看曹秋澜这样，顿时尴尬地笑不出来了。张鸣礼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笑意，虽然真的很好笑。
笑了一会儿，曹秋澜终于平静了下来，看着张鸣礼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小说看多了的后果，人都傻了。”张鸣礼一脸无辜，喜欢看小说的不是玄灵观的叶正天吗？和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正常人看小说也不会傻的好吧？而傻子就算不看小说，也是挽救不了智商的。小说是无辜的，请不要这样冤枉小说！然而张鸣礼也就是心里想想，他师父要指鹿为马，那就是马呗。
主要是，他董师叔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呢，多数时候他师父不会太计较这些无所谓的小事，但他董师叔是见不得他师父受一点委屈的，所以张鸣礼特别严肃地点头道：“是，师父。”
耿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依然很坚持地要曹秋澜用道祖鸿钧发誓。曹秋澜清咳了一声，还没开口就再次笑场了，握草，根本忍不住啊！虽然很有意思的样子，但是曹秋澜发现，这么发誓太破廉耻了，有一些中二病爆炸的感觉，根本做不到！
笑完，曹秋澜还是给耿标解释了一下，“那个什么，鸿钧是小说里杜撰的人物，我们道教并没有哪位尊神叫鸿钧的。道祖倒是确实有，不过道祖是太上老君道德天尊，而不是什么鸿钧。不过我可以对着三清祖师发誓，只要你如实告诉我你和剧月光之间的事情，我就保你不死。”
耿标半信半疑地看着曹秋澜，但三清他也是听说过的，便点点头坚持道：“那你先发誓！”

第138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9
曹秋澜：“……”他刚刚不是发过誓了吗？修道之人以祖师爷名义发誓，是必定会验证的好吗？如果违背誓言，后果根本不需要说出来，不过既然耿标这样说，行吧，反正也没差。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了供奉祖师爷的小神像面前郑重其事地行了三礼九叩大礼，跪下道：“弟子清微派玄枢观第四十八代传人曹碧澜，向三清祖师起誓，若耿标将他与剧月光之间的一切真相告知于我，我也当在剧月光鬼魂手中保耿标性命。若违此誓让我天神共弃，道途无望。”
发完誓，曹秋澜再次对着祖师爷的神像拜了三拜，这才起身。
曹秋澜回去坐下，看着耿标，挑眉说道：“现在耿先生可以说了吗？”耿标好像还是有些疑虑的样子，大概他更想听的是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之类的誓言？
不过到底还是保命的渴望战胜了心里的这些疑虑，而且他从前就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知道如果自己再说什么，肯定是要招人厌烦的，便压抑住心里的不安，说道：“我本来没想杀她的。我们……我们只是发生争执，一时不慎才会发生这种事情。研究成果……是我一时贪心。”
曹秋澜懒得听他这些狡辩的话，直接把李庆南找到的那张剧月光写的英文句子递给耿标看，略带不耐烦的说道：“这个字迹眼熟吗？你们的事情，贫道也不是一无所知，谎言还是收起来吧？”
耿标死死地瞪着那张纸上的字迹，怎么可能不眼熟呢？那可是他前女友的字迹。他们朝夕相处了几年，一起做研究，同吃同住，剧月光的字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认不出来的。
他知道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痕迹会被人发现，他以为他已经处理地很干净了。
想到这里，耿标便不由恐慌起来，曹秋澜他们能找到这个，是不是也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耿标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他并不想为此付出代价，他不想坐牢，他还有光明的前程。
但耿标很快又清醒过来，他知道事已至此，想要全身而退是肯定没有可能的了，他唯一的指望就是保住性命。他怕死，和坐牢比起来，和身败名裂比起来，他更怕死。他颓然瘫坐在地上，眼神有些绝望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就告诉你们吧，只要你们信守承诺。”
“自然。”曹秋澜冷漠地看着耿标，对他没有丝毫的同情。耿标的绝望不过是因为他犯下了弥天大错，和剧月光当时的绝望比起来，他是罪有应得。该可怜的只有剧月光，她做错了什么？因为信错了人，交错了男朋友吗？还是因为她太过于优秀，让耿标生出了歹念？
耿标倒是不是装可怜博同情，大抵他也明白，知道他罪恶的人，是不可能同情他的。耿标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想要知道我和剧月光之间的事情，那我就从头说起吧。我和剧月光都是大学毕业之后去马斯特里赫特大学读硕士的，我们是同专业，但选择的导师并不是同一位。”
“一开始，我和剧月光交往确实是真心的，马斯特里赫特大学的夏国留学生不算很多，像我和剧月光一样既是同届又是同专业的更是没有。即便我们的导师不同，也并不妨碍我们互相探讨。”
“我喜欢交朋友，而剧月光的身份，使我们成为了天然的同盟。不过认识之后没多久，我就发现剧月光是一个很沉默内向的人。她很有才华，但不擅长表达想法，这样的人在国外不吃香。”
“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生出歹念，跟她相交也是抱着多一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
“而且她是真的很有才华，比我强多了，我那时候就看出来了。我当时只是想着，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发达了，我这个她唯一的朋友兼同乡，怎么说也是能沾点光。我和她不同，虽然我在马斯特里赫特大学的交际圈里一直很活跃，但我自己清楚，在课业上，我其实一直很吃力。”
“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我发现她并不是不喜欢和别人交朋友。”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她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被排斥的感觉。”
“因为她是混血儿，在国内的时候，小时候在国内因为长得和其他小孩子不一样，就被排斥。后来她自己也慢慢变得内向，不敢和别人交往。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很依赖我。”
“我也不知道，她的这种依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爱慕。是她先跟我告白的，我当时根本没想到，她对我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说实话，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直到现在也没有，谁会喜欢一个整天只知道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的女人？不会打扮也不会说话，无趣极了。”
“我当时就想拒绝她，但想想我又没有拒绝。我虽然不喜欢剧月光，但我喜欢她的才华。那一刻我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我和剧月光成为男女朋友，我是不是就能让她在学业上帮助我了？我那时候学业上已经很吃力了，我的导师要求很高，我甚至没办法在他手上顺利毕业。”
“我装作地很惊喜地答应了剧月光，告诉她我也喜欢她，但是一直不敢开口。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她那么聪明，而我实际上就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没想到她居然跟我告白了。”
“剧月光相信了我的花言巧语，她真是个傻姑娘，男人的话怎么能信呢？尤其是像我这种素来会说话的男人的话，就更加只能听个三分了。”耿标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然后我们就开始交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要她教我，后来发现，有些东西她觉得很简单，我却怎么都学不会。”
“我心理开始变得不平衡，而且我还要花时间在维持社交关系上。我就求剧月光帮我改论文，说是改，但其实和帮我重新写一篇也没什么区别了。剧月光开始不同意，这种行为我知道叫什么，她也知道，这是学术不端。如果事情暴露了，我的前途就玩完了，她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我软磨硬泡了她很久，最后她还是同意了。要不怎么说她是个傻姑娘呢？她太信任我，也太在乎我了，什么都愿意为我做。也是在剧月光的帮助下，我才顺利地毕业，并且跟着原来的导师继续读博士。在这段时间里，剧月光也一直为我代笔论文，一共有九篇论文。”
“而且全都是C刊，虽然影响因子大多数不是很高，但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我本来也没想对剧月光做什么，就是希望她能够帮我毕业，等我毕业之后，我再找机会跟她分手。谁知道，去年，她来找我，发现了我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我们还在讨论她的事情。”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我那些阴暗的心思，我对她的利用。我本来以为，剧月光这样的傻姑娘是很好哄的，我以为我能把她哄回来，毕竟没有她我根本没办法毕业，得不到博士学位。但是这次剧月光是认真的，她根本不听我的辩解，也不愿意跟我和解，她是铁了心要分手。”
“交往是她告白的，分手也是她提出来的，我倒是没有那么强的自尊心，也不觉得被女孩子甩了难以接受，但我确实不能没有她。所以我一直去找她，一有机会就去找她。那天，真的是一个意外，我没想杀她的。剧月光让我别再去找她了，她不可能再帮我，她要跟我一刀两断。”
“她还告诉我，如果我继续纠缠她，就把我的论文都是她代笔的事情捅出去。如果她这样做的话，我就完了，而剧月光，她有才华，总还有出头的机会的，我不行。我们因此发生了争执，我推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就撞到了尖角。当时我也吓傻了，地面上全都是血，剧月光瞪着我。”
“她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就那么瞪着我。我当时害怕极了，但实验室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后来我冷静了下来，看到了剧月光的研究成果。她的研究已经完成了，甚至论文都已经写好了，我那时候正不知道失去了剧月光该怎么毕业，就拷走了论文，删除了数据，跑了。”
“后来我等了好几天，都没有人来找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剧月光分手了，而且分手了一段时间了。最后，剧月光的死以意外结案。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又过了一段时间，等剧月光的事情彻底过去，也没有人议论了，我才去重复了剧月光的实验，把她的论文署名我自己投了出去。”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想必不需要我来多说了吧。”
听完耿标的话，曹秋澜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说你是人渣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你。反正，贫道既然承诺了保你一命，自然不会食言。亲爱的，麻烦你收敛一下气息，和这位耿标先生一起去实验楼里保护他。”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了，毕竟符篆也有可能出问题。
董一言是不太乐意搭理耿标的，不过这关系到曹秋澜的誓言，他不得不上心。
耿标瞪大地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曹秋澜说道：“你！你还是要用我引剧月光出来？不行！她会杀了我的！我不同意！”他好像又有了力气，拼命挣扎起来，看来确实被剧月光吓得不轻。
曹秋澜瞥了他一眼，见他被两个保镖牢牢控制着根本挣脱不了，便也不在意，说道：“贫道只是承诺了会保住你的性命而已，别的可没有承诺过。你放心，为了贫道道途，贫道也是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你的生命绝对无虞。”至于会不会受到惊吓，会不会受伤，可就不再他承诺的范围内了。
曹秋澜说完，耿标就直接被两个保镖拖了出去，董一言亲了曹秋澜一口，施施然跟了上去。
看着耿标进了实验楼，李庆南还有些愣神，说道：“曹道长，这就结束了？”说实话，他现在还有些被耿标的恶意惊呆了，他是在商界混的，虽然信道，尔虞我诈的事情其实也见识过不少。但像耿标这样的恶意，他还是第一次直面，也有些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
到底还是李庆南太年轻的缘故，如果在这里的人换做他父亲，估计就不会有那么多感慨了。这个世间，从来不缺乏不配为人的人渣。耿标这样的程度，在这些人中间，甚至只能说是普通的。不过曹秋澜也无意跟他说这个，只要还在圈子里混，李庆南将来总会明白的。
此时，曹秋澜只是笑道：“结束还早着呢，虽说现在耿标在我们手里，但恐怕剧月光对这里还怀有疑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但我相信，只要耿标在，剧月光总会来的，这是她的执念。另外，寻找耿标犯罪证据的事情也要尽快，希望超度在剧月光之前，能把耿标的罪证找齐。”
李庆南点头，说道：“那剧月光出现之前，我先住在这边？”这次曹秋澜倒也没有阻止，只说随便他都可以，李庆南于是便住了下来。研究所的宿舍楼说是宿舍，但其实跟小户型的单身公寓差不多，都是独门独户的，而且也有空置的房子，这几天曹秋澜他们就是住的空置的屋子。
在等待剧月光出现的这段时间，曹秋澜又无聊了起来，恰好看到院子里的茉莉花开得好看，便动了心思想要制香。正好张鸣礼还没学过制香，顺便可以教一教他，道士总是要会制香的！
李庆南也很积极地表示想要帮忙，曹秋澜便让他去准备一些制香必须准备的材料了，比如说沉香、树脂还有竹子，以及一些制香必备的工具。李庆南很快就把东西准备妥当了，都是最好的天然材料，他还让人准备了一台制香机，不过曹秋澜对那台制香机不太感兴趣，他是手工党。
除了李庆南准备的材料之外，曹秋澜还带着张鸣礼到院子里亲自采了一些茉莉花。虽然最后总是要碾碎的，但鉴于曹秋澜的强迫症，每一朵品相依然要选择最好的才行。
曹秋澜本来打算自己动手的，但想了想，又没动手，坐在一边指导张鸣礼了。首先就是把沉香和茉莉花还有乳香树脂一起放进杵臼里捣成粉末，这是一个需要力气也需要耐心的活儿。
张鸣礼依照曹秋澜的吩咐，先把沉香和乳香树脂放进药臼里，准备放茉莉花的时候，曹秋澜提醒了一句，“茉莉花不要放太多，不然香气太浓郁，就不好闻了。”
张鸣礼点点头，自己斟酌着放了一些，然后开始捣香。这个过程就很无聊了，曹秋澜看了一会儿，顿时没了兴趣，干脆闭上眼睛开始默念经文。等张鸣礼把香料捣好，还要很久呢。
李庆南也不会制香，在旁边很感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很快失去了兴趣。毕竟，捣香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很机械的动作。而且，手真的很累，所幸张鸣礼跟着曹秋澜习武也有一段时间了，这种程度还不如他每天练剑积累的疲劳，感觉也就还好了，就是他也有点无聊了。
等曹秋澜重新睁开眼睛，张鸣礼赶紧找准时机问道：“师父，为什么茉莉花会这么香呢？”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曹秋澜知不知道答案，不过，就先随便找个话题聊天呗。反正曹秋澜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不知道这种问题也感觉恼羞成怒的人，最多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了。
曹秋澜看了他一眼，感觉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求知欲，不过既然张鸣礼都问了，他正好也知道，那就解答一下好了。“因为茉莉花里含有一种叫做吲哚的化合物。”
张鸣礼手上的动作停下，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他感觉好像听说过，但要他说这个吲哚到底是个啥玩意，他还真就说不出来了。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明明他才是理科生，而他师父是个文科生，为什么对这些化学啊植物学啊之类的东西比他更了解？
张鸣礼一直都知道他师父甚吊，但是，他现在开始有点怀疑，他师父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了。
莫非他师父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否则他师父这个年纪，根本来不及学这么多东西吧？
曹秋澜并不知道张鸣礼脑子里的想法，继续解释道：“不仅茉莉花里含有吲哚，水仙花以及芸香科等很多植物里都天然含有吲哚。另外，很多花香型的香精以及部分复合香精也会用到吲哚，这些就多是化工合成的吲哚了。另外吲哚还是一种可食用的香料，巧克力和咖啡里都有。”
“不过要注意，吲哚的使用绝对不能过量，一旦使用的吲哚过多，香味就会变成臭味。以后你正式学医了就会知道，有些体臭患者就是因为吲哚代谢的不正常引起的，这点现在说不清楚，等以后再跟你详细说。”作为师父，曹秋澜还是很负责的，既然张鸣礼问了，他就尽量说清楚。
张鸣礼点点头，也不知道记没记住，大抵现在是记住了，不过过后肯定是会忘的，毕竟他可没有曹秋澜这么好的记忆力，也过了记忆力最好的年纪。不过这些其实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他只需要记住，吲哚使用过多会变成臭味，然后还有一种病和这个有关系就可以了。
宿舍楼这边还算其乐融融，实验楼那边的气氛就不怎么样了。董一言本来就看不上耿标，来保护他不过是因为曹秋澜的缘故，对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基本上相当于无视。
耿标进了实验楼之后，就一直想要逃出去，但负责看守他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自然不可能让他得逞，一时之间也是闹腾地很，董一言暂且就当看猴戏了，顺便还能解解闷。
两个保镖也十分敬业，虽然他们也知道这栋楼十分危险，但不是有董一言这个专业人士在吗？而且，李庆南平时对他们很好，也十分看重，他们也愿意为李庆南冒一点险。
后来，耿标可能也是闹腾地累了，终于消停了，坐在地上不说话。两个保镖依然十分敬业，全副精神都放在耿标的身上，生怕他只是在麻痹他们放松警惕，依然准备伺机逃跑。
董一言坐的有点无聊，干脆拿出手机玩了起来。手机是曹秋澜之前刚刚给他买的，他用的还不是很熟练，毕竟之前都是以一只猫的形态生活，他也不是网瘾青年，对手机没什么依赖。
不过好歹都看曹秋澜玩过，所以该怎么用他还是知道的。想了想，董一言登陆了自己刚刚申请的微博。他关注的人没几个，都是曹秋澜认识的，比如曹秋澜、张鸣礼、张乃生等。
所以，董一言的微博首页也十分贫乏无聊，全部都是和道教有关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各种科普啊、通知啊之类的。董一言点开张乃生的微博看了一下，这是媳妇娘家人里最需要讨好的三个人之一，另外两个是张洵歌和张闻彻，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玩微博，所以就只有张乃生的微博能看啦。
另外，董一言还关注了天师府的官方微博，不过那就更无聊了。张乃生好歹偶尔会发一下日常动态之类的，天师府的官方微博，那真是相当官方，基本上全部都是科普文章，一点有趣的内容都没有，搞得信众都不想互动了。所以董一言只是关注了，有事没事都不太看的。
今天张乃生的微博还挺热闹的，董一言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张乃生的妻子刘夏怀孕的事情曝光了，导致各方道友纷纷在微博上对他发来贺电。

第139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10
董一言想了想，也评论转发了一条，“恭喜张师兄和刘师兄。”这个叫法是跟着曹秋澜的，虽然以他的年纪来说，似乎有点占人家便宜。毕竟张乃生和刘夏都不过四十出头而已。
张乃生之前并不知道董一言的微博，虽然董一言关注了他，但他还真没注意，毕竟每天关注他的粉丝不少。不过这回倒是看到了，董一言用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幸运地没有被别人注册了。看着董一言这三个字，张乃生心情复杂，虽说修道之人不论年纪，但……
董一言一只千年老鬼，叫他师兄还是让张乃生感觉微妙，但想想他和曹秋澜的关系，似乎叫他师兄也没毛病。想到这里，张乃生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对董一言也更添了几分嫌弃。这是妥妥的老牛吃嫩草啊！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张乃生还是转发道谢，然后关注了董一言的微博。
曹秋澜和董一言之间的关系，虽然并没有刻意隐瞒，但也并没有对外宣扬过，所以知道的基本上也就是淮城道教界的还有天师府。其他道长对董一言这个名字，基本上就很陌生了。
突然看到张乃生特意单独感谢并且关注了他，道长们都十分好奇，不知道这个微博新号的背后是哪一位道长。董一言那个只有玄枢观的人关注的微博小号，也因此多了一些粉丝。
张乃生尽管嘴上和心里都十分嫌弃董一言，不过看在曹秋澜的份上，还是把他当做自己人看待的。看到有道友询问董一言的身份，便也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位是秋澜师弟的伴侣，修鬼道的道友，修为十分高深。”可不是十分高深吗？几年前就差点成功修成鬼仙了。
看到张乃生说是修鬼道的，道长们顿时就都懂了，能修鬼道自然是鬼了。道长们平时遇到鬼当然也是分类的，普通的鬼能超度就超度了，不愿意被超度也不勉强，只要不害人随便它们晃悠。
若是害人的厉鬼，那自然是灭掉没商量，这两种都是没什么好交流的类型。
另外还有三种特殊情况，第一就是阴兵，或者也可以叫做冥差，就是那种生前有功德，且不愿意去投胎在阴间挂了名帮阴间办事的鬼吏，基本上等于阴间的公务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正一派的授箓法师还能算是同事？只不过授箓的法师是官，而他们只能称为吏。
不过大家实际上也不能算是一个系统的，所以平时交集是不多的，一般不来往。偶尔遇到也是公务，互相之间客客气气，结束之后老死不相往来，本来也没什么好往来的。
第二则是被民间术士或者法师驱使的鬼役，驱鬼术也是真实存在的一种法术，不过一般来说正经道士是不太用的。当然用了只要不是用来做坏事，并且不是强迫鬼的，也不能说是邪术。
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人有人权，鬼也有鬼权。不能强迫人去做什么，当然也不能强迫鬼，不然人家鬼也是可以去城隍庙告状的。但是你情我愿的合法合理交易，那就随意了，没人管那么多。
第三就是董一言这样的鬼修。鬼修本质上也是修行者，只是因为没有肉身的缘故，起点天生就比人类修士低，将来的路也比人类修行者窄，这也是曹秋澜想要为董一言筹划一个灵兽身份的原因所在。鬼修虽然和修道者不太一样，不过本质上也都是修行者，称一声道友倒也不算错。
不过正常情况下，鬼修和人类修道者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基本上不会有交集的。道长们不太能理解曹秋澜和鬼修成婚是什么操作，不过这事到底和他们关系不大，既然张乃生都承认了董一言的身份，也就代表天师府承认了他的身份，道长们即便是看天师府的面子，对董一言也客客气气。
董一言逛了一圈微博，恭喜了张乃生一句，然后又收获了一堆互相关注的塑料道友，重新陷入了无聊的境地。因为要收敛自身的气息，他也没办法修炼，想了想，打开视频APP找了一部免费的电影开始看了起来。不得不承认，现代人在娱乐方式上真是做到了推陈出新。
这大抵也是因为，现代人的空闲时间更多了吧，自然要想办法打发掉这些时间了。
董一言一部电影看完了，剧月光的鬼魂还是没有出现。两个保镖觉得这么和耿标耗着也挺累，商量了一下，找了条绳子把他五花大绑了起来，彻底了断了他逃跑的希望。
董一言对电影的兴趣其实不是很大，看完这部就不想继续看下去了，又没事情做，干脆继续刷微博。他首页没有太多新内容，倒是有一个刚刚互粉的道长转发了一条新闻，是关于非洲出现的一种新的流行传染病的，目前这种传染病正在非洲肆虐，已经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世界卫生组织已经组建了专家团队前往非洲研究治疗这种传染病的方法，另外还有医学志愿者前往非洲帮助非洲国家阻止疫情的蔓延。除此之外，欧美以及亚洲也有国家确诊了少数几个病例。
目前怀疑是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非洲把病毒带到了其他国家，所幸目前其他各大洲的国家并没有出现疫情大规模爆发的情况。但各国都警惕了起来，加强海关检查。夏国目前并没有确诊该流行传染病的案例，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国家疾控中心发布了预防该传染病的一般方法。
道长的微博评论，是清一色的“太乙救苦天尊”。董一言稍微瞄了一眼，没有凑热闹，他又不是道士。不过倒是仔细看了国家疾控中心发布的传染病预防方法，他是鬼，但曹秋澜是人啊。
既然是人，就算是道士，也是无法避免生病的，最多身体比一般人更强健，更不容易生病。另外，玄枢观里现在招了十几个住观道士，每天还有许多信众往来，也是属于人群聚集区了，对传染病的预防更加需要注意。今天的董一言，也十分为媳妇儿着想呢，给自己点赞！
一夜过去，剧月光的鬼魂依然没有出现，李庆南不免有些焦虑起来。次日做完早课，李庆南忍不住问道：“曹道长，剧月光不会不敢来了吧？”这个隐患不解决，他就只能给研究所搬家了。
给研究所搬家倒也没问题，但是真要搬的话重建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李正佳可等不了这么久。所以最好是能够把剧月光的鬼魂找出来超度掉，这样他才能安心让姐姐回研究所来。
曹秋澜却很淡定，“不要着急，再等一天，如果明天早上她还没出现，再想别的办法。”
李庆南闻言，便也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急切，确实，现在才一天不到呢，还是应该再等等。
应付了李庆南，曹秋澜继续教张鸣礼制香。是的，他们昨天制香的过程还没有完成，只是把沉香、乳香树脂、茉莉花捣成的粉末和阿拉伯树胶混合起来，静置了一个晚上。
这几种东西，沉香、乳香树脂和茉莉花是线香的主体材料，而阿拉伯树胶则是粘合剂。
曹秋澜看了一眼静置的混合物，让张鸣礼把竹子劈成一条条细竹丝。
这些细竹丝的作用和蜡烛的烛芯有些类似，能够起到助燃和支撑线香的作用。
以前的张鸣礼，是绝对做不到把竹子劈成这么细的均匀的竹丝的。不过习武之后，他对力道的控制变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更多失败的例子，但成功的例子也不少。
细竹丝准备好，便可以开始下一步了。曹秋澜让张鸣礼往那一盆混合物里加入沉香纯露，作用和水是一样的，不过对于香味的效果会比水更好。这一步加蒸馏水或其他纯露也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就是一个揉面团的过程了，这个张鸣礼倒是不太需要曹秋澜的指点，这源于他在厨房的丰富经验。揉面——他是专业的！把面团……不是，把香料揉均匀，再均匀地滚到细竹丝上。
至此，制香的过程就差不多全部完成了，最后一步需要注意的是，不要把香料压得太结实。最后只要把做好的线香放到架子上均匀的晾干，就是我们平时可以正常使用的线香啦！晾干的过程需要一个星期到一个月的时间，最好是放一个月以上，可以根据各地的湿度适当调整。
如果想要做出来的线香更美观的一点，在晾干之后，可以做一些修整。对曹秋澜来说这就是必备的步骤，但如果只是做着自己用，不必那么美观也没有关系，因人而异，看自己喜欢了。听说要晾至少一个星期，张鸣礼沉吟道：“那师父，我们回去的时候，说不定香还不能收？”
曹秋澜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这是你第一次自己制香，如果你很想带回去的话，虽然麻烦一点但也不是不可以，你自己决定就好。”他理解，第一次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意义，即便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往往瑕疵很多，但多有纪念价值啊，留着发霉也是好的。
张鸣礼看着晾在架子上的线香半成品，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再考虑考虑吧，走之前再做决定好了。”也说不定事情不顺利，要拖个几天，那样的话也许他们走的时候，香已经晾干了，带走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曹秋澜说随他就是真的无所谓，他想什么时候决定都行。
李庆南看了制香的全过程，觉得还挺简单的，也有些跃跃试试。不过他不是准备现在试，而是打算回家之后再试试看。毕竟他们家也是常年供奉神像的，若是能用自己亲手制作的线香供神，也是很有诚心的表现嘛。而且，李庆南家除了李正佳，都有熏香的习惯，自己用也是好的。
同一时间，夏国西北方某一个冰天雪地的高山之巅，宋寅鹏跟在王浩然和左明毅的身后吃力地往上攀爬，心里脸上都写着大大的“握草”两个大字！好不容易爬到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宋寅鹏一边喘气，一边说道：“这就是我们组织的总部？为什么要设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千万别告诉他是为了安全，虽然这地方应该确实挺安全的，但他们组织什么时候谨慎过了？
左明毅照例一声不吭，甚至懒得瞧宋寅鹏一眼。王浩然也一如既往地好说话，听到宋寅鹏问，便笑着说道：“谁告诉你这是我们组织总部了？其实这个地方吧，我们也是第一次来。”
宋寅鹏加入组织的时候就去过组织的一个分部，不过那是一个临时分部，随时可以放弃，并且随时可能转移的那种。倒不是为了搞神秘，或者不信任宋寅鹏，当然可能也真的不太信任他。
而是因为，那时候组织的人，还不确定宋寅鹏能否活到下一次任务呢。
固然宋寅鹏的实力不弱，但跟在左明毅和王浩然身边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组织的高层很怀疑，可能宋寅鹏没有死在任务里，而是死在他的两个队友其中一个或者两个手里。直到宋寅鹏顺利活过加入组织后的第一次任务，他才被组织正式承认成为新加入的成员。
虽然这也不代表左明毅和王浩然接受了他这个新队友，但总的来说，能在这两个变态身边活这么久，已经是很有能耐的表现了。至于将来宋寅鹏能不能继续活下去，组织并不保证他的生命，只是能够给他的生命安全提供更多的保障而已，比如提升他的实力，通过道具卡和别的一些手段。
而正式成为组织的成员之后，宋寅鹏得到了前往组织总部的机会，目的是将他的名字记入组织的名册里。这还是一个很讲究仪式感的组织，记入名字的过程还有一个简单的仪式，必须本人到场才行，这就是宋寅鹏这次必须和左明毅、王浩然一起爬这座茫茫大雪山的原因了。
听到王浩然的回答，宋寅鹏整个人都惊呆了好吗？“这里不是组织总部？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握草”两个大字几乎脱口而出，然后又硬生生忍住了，他并不想招惹王浩然这样的变态。现在是大夏天啊，山下热的要死，他跑到这个仿佛进入冬天几乎冻死人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浩然欣赏了一会儿宋寅鹏精彩纷呈的脸色，才悠悠然说道：“其实我们组织的总部也是不固定的，基本上老大喜欢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总部。最近老大喜欢上了看雪，大夏天的，不出国的话，不就只有雪山上有雪了吗？”虽然看着文弱，但爬了这么久的山，他依然脸不红气不喘。
宋寅鹏一脸懵逼地看着王浩然，什么玩意？这个组织的总部难道就等于老大吗？所以等一下那个什么仪式，要在荒郊野外、冰天雪地里进行吗？希望这个仪式不需要他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他感觉已经快被冻僵了，低温症体会一下？他不会没被任务和变态弄死，被奇葩总部搞死吧？
王浩然哈哈一笑，略带神秘地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浩然不想说，宋寅鹏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他只能跟着两个变态继续爬山。又爬了快两个小时吧，他终于明白王浩然的意思了。因为就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中式宫殿建筑，就是远远看去感觉有些阴森森的，不太像是正派的建筑，总觉得里面说不定住着鬼怪什么的。
但考虑到不管是这个无限恐怖游戏，还有他们组织本身，也都不是什么正派的东西，所以宫殿阴森一点，大概也是可以理解的。王浩然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建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雪看久了眼花了，不说是看雪看久了可能会得那什么雪盲症吗？也或许这就是个海市蜃楼？
而就在宋寅鹏发呆的时候，王浩然和左明毅已经加快了脚步往那座宫殿走去。他们虽然是变态没错，却也没有自虐的爱好，就算他们无论是体能还是体质都比王浩然好，但人作为一种恒温动物是不可能完全不怕冷的。能够进入温暖的地方，他们一点都不愿意呆在冰天雪地里。
宋寅鹏回过神来，就看到两人已经走远了，连忙快步追了上去，询问道：“这怎么回事？雪山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宫殿？别告诉我是组织自己建的。”难道是组织发现的古代遗迹？
王浩然解释道：“当然不是。这座宫殿其实是一张道具卡变出来的，那可是一张难得的不限制使用次数的道具卡，虽然作用不大。但可以随时收进去放出来，作为组织的总部很方便吧？”宋寅鹏却更惊讶了，没想到道具卡里还有这种类型的，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但宋寅鹏想想，自己经历的任务次数到底还是不够多，有些东西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便也就闭口不言了，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好。几人很快来到了宫殿前，宫殿的大门紧闭着。宋寅鹏正在思考该怎么进去，就看到左明毅直接走过去推门，门很轻易地就被推开了。
宋寅鹏再次傻眼了，不由问道：“不是吧？就这么直接推开就能进去？那如果来的是仇人或者不知情的外人怎么办？”作为一个反派组织的总部，居然这么不设防的吗？哪怕他们现在是在渺无人烟的雪山上，也不能这么毫无防备吧？毕竟，总有蛋疼喜欢挑战自我的登山者呢。
此时，左明毅已经进入了宫殿里，完全当他的两个队友不存在，而宫殿的大门也重新关上了。王浩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宋寅鹏一眼，说道：“简单吗？那不然你去推推试试看？”
宋寅鹏本来还没觉得什么，但看王浩然的表情，总觉得其中隐藏着深深地恶意。他很明确地知道，他的这两个所谓的队友，对他是没有丝毫善意的，无论是对他爱答不理的左明毅，还是看似对他十分热情的王浩然都是如此。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干笑道：“那还是不了。”
认怂有什么要紧的，宋寅鹏从来不怕认怂，当然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王浩然倒也不逼他，毕竟他也没有特别想要弄死宋寅鹏的想法，走到门口说道：“跟紧我。”
宋寅鹏十分惜命，紧紧跟着王浩然进了宫殿内，他们进入之后，宫殿的大门很快自动关上。看宋寅鹏还在疑惑地频频回头，王浩然解释道：“只有在名册上的人才能推开宫殿的门，如果你刚刚去推门的话，你猜猜会发生什么？”王浩然神经质地笑了几声，并没有说什么可怕的后果。
但未知往往更加让人恐惧，宋寅鹏不敢继续东张西望，紧跟在王浩然的身后。此时，之前先进来的左明毅已经走得没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王浩然显然经常来这座宫殿，对宫殿内部的建筑十分熟悉，带着宋寅鹏七弯八绕的，很快就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自从进了宫殿，宋寅鹏就发现，宫殿里的温度和外面完全不同。他瞬间从零下的环境里，回到了温暖如春的二十几度。宫殿里处处盛开着鲜花，绿草如茵，春意盎然。
花园的亭子里坐着一个女人，她相貌普通，染成红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一直到腰部，上身是一件黑色长袖，下身穿了一件黑色的牛仔裤。看到两人过来，她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
王浩然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难得收敛了身上玩世不恭的态度，说道：“老大，我把宋寅鹏带过来了。”宋寅鹏有些吃惊地看了这个普通的女人一眼，没想到她居然就是组织的老大。
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宋寅鹏就听到这个女人说道：“左明毅呢？算了，他向来不耐烦这些程序上的事情，应该自己去休息了吧。你就是宋寅鹏吧，不要紧张，以后把这当自己家就好。”
宋寅鹏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他想组织也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欺骗他，而且能让王浩然主动收敛自己的，大抵也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不是都说返璞归真吗？也许正是这种看似平凡的外表，才更能说明这个组织老大的不简单呢？对于女人的话，宋寅鹏恭敬地回应道：“好的，老大。”

第140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11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任务第三天下午，李庆南向曹秋澜请教制香的配方，曹秋澜答应了写几个常用的配方给他。李庆南马上让人准备了纸笔，曹秋澜自从从学校毕业之后，就很少用硬笔了，不过也没什么，到底是拿了十几年的东西，拿起来还是会用的，他的硬笔字写得也很不错。
但拿起笔之后，曹秋澜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好像提笔忘字了！那种繁体和简体没有区别的传承字还好说，部分繁体和简体差别不大也没问题，但是那种差别很大的，简体怎么写来着？
曹秋澜看着纸陷入了沉思，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简体到底怎么写……
严肃认真地想了想，曹秋澜抬头文李庆南，“繁体字，你看得懂的吧？”其实他还可以选择，使用拼音输入法用手机查一下那个字长什么养，或者口诉让张鸣礼来写。但这样的话，岂不是暴露了他忘记简体字怎么写的事实？必须不能行，还是让李庆南看繁体字吧。
这样想着，也没等李庆南点头或者摇头，曹秋澜就提笔用繁体字写下了五个线香的配方。李庆南心里有点猜测到了事实，不过明智地没有说出来，高高兴兴地道谢接过了方子，
然后还没等李庆南多乐一会儿，他就接到了姐姐李正佳打过来的电话。李正佳：“庆南，你知道耿标的下落吗？刚刚国家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计算机中心的人联系我，说他们联系不上耿标，了解到耿标是我的员工，所以来询问我是否知道耿标的下落。”
李庆南皱眉，他抓了耿标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李正佳，这种擦边球的手段，他并不想让李正佳知道。他皱了皱眉，说道：“耿标失踪了？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不过，他怎么会和国家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扯上关系？”看来他必须尽快找齐耿标的罪证了。
李正佳说道：“耿标回国的时候，国家科学院就联系过他，希望他能去那边工作。不过耿标拒绝了，但国家科学院并没有放弃，而是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这个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我之前试着联系了一下耿标，他手机关机了，邮件也没有回复。我已经跟国家科学院那边说了研究所暂时放假的事情，他们可能会通过别的手段调查耿标的下落。”
李庆南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姐。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也会让人调查一下耿标的下落，研究所这边你也不用担心，曹道长会尽快解决的。你就趁机放个假休息一下。”
挂断电话，李庆南有些为难地看着曹秋澜，说道：“曹道长，突然出了这种意外，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如果是国家科学院出面，地方上肯定是要重视的。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不要紧，如果明天剧月光的鬼魂还没有出现的话，一言可以修改耿标的记忆，让他忘记这两天的遭遇。”如果不是董一言有这种手段，曹秋澜怎么可能同意李庆南抓人呢，他知道这叫非法拘禁，如非必要，他也是绝对不想用这种方法的。
李庆南微微松了一口气，也说道：“我的人已经拿到了耿标在剧月光死亡前后进入过剧月光所在实验室的证据，但是仅凭这个还无法定他的罪，现在缺乏更直接的证据。”
曹秋澜知道，时间这么这么久了，有些证据确实不好找，甚至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他思索了一下，突然心念一动，说道：“如果能和剧月光的阴魂沟通，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线索。”
暮色将至，西北方的雪山上也同样如此。宫殿内的高台上，宋寅鹏神色复杂地看着站在他斜前方凭栏远眺的老大孟婉渝。此刻，孟婉渝带了一顶白色的帽子，帽子的帽檐上还有一个黑白格子的蝴蝶结，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细嫩，倒是比她的脸好看多了。
这里只有宋寅鹏和孟婉渝两个人，宋寅鹏不太明白对方把自己叫到这里来的原因。他已经是组织正式的成员了，名字也被记录在了名册上，但即便如此一个新人也不该被首领单独召见吧？
正当宋寅鹏思索着的时候，孟婉渝开口了，“怎么样，你加入组织也有一段时间了，还加入了左明毅和王浩然的小组，感觉还适应吗？和左明毅、王浩然相处得怎么样？”
孟婉渝语气温和，倒好像是一个慈和的上位者，但了解过这个组织作风的宋寅鹏，是丝毫不被这种表象所迷惑的。这个问题让他的心情更复杂了，说实话吧，左明毅和王浩然才是组织的重要成员，他不过是个新人，在孟婉渝心里，他们的地位肯定是要比他高的。
在这种情况下，让宋寅鹏说他们不好，他还真有点心理压力。但要他说左明毅和王浩然的好话吧，宋寅鹏也是真的有点说不出来。而且孟婉渝恐怕比他更了解他们，也不会相信吧？
当然，也不能排除孟婉渝完全无视事实，闭眼吹左明毅和王浩然的可能性。
宋寅鹏还在纠结着，孟婉渝突然笑了，说道：“行了，你也不用说了，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左明毅和王浩然脾气确实不太好。你知道我当初建立这个组织的原因吗？”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孟婉渝也丝毫没有给宋寅鹏换队友的打算，在她看来，宋寅鹏还是属于可消耗品的范围。
当然宋寅鹏也从来没指望过这一点，所以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听到孟婉渝的新问题他忍不住眼角一抽，心里腹诽，他才刚刚加入组织，也不是孟婉渝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当年是怎么想的。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摇头说道：“不知道。”
孟婉渝把双手放到了栏杆上，看着远方的雪山之巅，面露微笑，说道：“我建立这个组织，就是为了给像我这样，受世俗束缚的人，创造一个能够为所欲为的环境。虽然现在，我们无法真正做到无所顾忌，但我们会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终有一天我们的国度会降临。”
“无论是世俗的规则，还是无限恐怖游戏，以及传说中的恐惧之主，迟早都会在我们手中一一粉碎。我一直坚信这一点，并且一直为此而努力着。宋寅鹏，你觉得呢？”说着，孟婉渝突然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寅鹏，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答案，是否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共同努力。
宋寅鹏完全呆住了，表情有些僵硬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个目标，该怎么说呢，好像确实很远大？或者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也可以称为伟大了吧？但无论怎么想，似乎都是不可能达成的。
看着孟婉渝，他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宋寅鹏不是专业的演员，也没学过表演，演技实在不怎么好。对这样一个，在他看来有些滑稽可笑的目标，他表现不出狂热来。
但无动于衷似乎也不对，沉默了一会儿，宋寅鹏说道：“这个梦想很诱人，但真的有可能实现吗？我们虽然比起普通人更多了一些力量，但对上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也是毫无胜算的吧？还有恐惧之主，我们现在所获得的力量都是依靠无限恐怖游戏，这样是无法打败他的吧？”
孟婉渝听他这么直接的质疑，倒也并没有生气，反而眉眼一弯，笑了，“你说的不错。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未来的阻碍，但我深信，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孟婉渝表情坚定，自信满满，但并没有说什么让宋寅鹏信服的话，而是转身继续眺望远方。
宋寅鹏也保持沉默不再说话，刚刚孟婉渝的表情，给他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太自信了，那种自信不像是盲目的乐观，而是仿佛她真的有把握。这让宋寅鹏心里不禁开始怀疑，是否这个组织真的掌握了一种他所不知道的力量，而孟婉渝之所以不告诉他，只是因为对他还不够信任。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才刚刚加入组织，孟婉渝没有信任他的理由。如果对一个新人都能说出组织所有的秘密，那宋寅鹏才是真要觉得这个组织就是个逗比组织，迟早要完了。
不过总的来说，也许是因为宋寅鹏从一开始屁股就是歪的，毕竟他已经是曹秋澜的卧底了。因为立场的原因，他和组织已经是天然对立的了，对组织的首领孟婉渝也就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所以他还是倾向于，孟婉渝的自信只是装出来的，或者盲目的自信。不说普通人的数量，凭他们组织这点人能否战胜。也不说普通人手中掌握的足以把地球毁灭好几遍的可怕武器。单单那个神秘莫测的恐惧之主，在不知道恐惧之主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之前，谁有把握对付他？
孟婉渝并不知道宋寅鹏的想法，不过她也不着急，她的计划是一个长期的规划，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而她相信宋寅鹏在组织里的时间长了之后，想法也会慢慢改变的。
再说了，孟婉渝对宋寅鹏也并没有那么重视，如果将来宋寅鹏能够真正在左明毅和王浩然的队伍里站稳脚跟，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才值得孟婉渝去重视他的想法。
现在，孟婉渝做的不过是例行公事的谈话罢了，每一个新人加入组织之后，都会有这样一个和她交谈的机会。至于谈话的具体内容和形式、地点，那就因人而异，或者因孟婉渝的心情而异了。
虽然宋寅鹏刚到的时候，孟婉渝说过让他把这座宫殿当成自己的家，但除了在宫殿里有了一个位于左明毅和王浩然的房间旁边的专属于他的房间之外。宋寅鹏并没能在宫殿停留太久。
停留两天之后，宋寅鹏三人从宫殿离开，再次来到冰天雪地的雪山之巅。宋寅鹏打了个冷战，心里再次暗骂了一声，觉得孟婉渝真的是神经病无疑了。他深刻地觉得，这其实是一个神经病组织吧？类似他这样刚加入的新人，还有组织的底层人员不好说，他接触过的高层都是神经病。
不过想想也对，恐怕也只有神经病，才能想出那种目标了吧？正常人根本不会去想。
而宋寅鹏在宫殿里居住的最后一个晚上，曹秋澜他们也终于等来了期待已久的剧月光的阴魂。女鬼版剧月光一进入实验楼，就被董一言发现了，剧月光也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董一言，并且很快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人类，而是一只可怕的千年老鬼。
剧月光理智尚存，顿时脸色大变，这是比喻的说法，毕竟作为一只鬼，她也没有什么脸色可以变了。剧月光顾不上耿标，转身就想逃跑，她想报仇也不怕死，但在报完仇之前并不想死。
剧月光的实力在普通的鬼里面算是强大的了，甚至遇到一般的厉鬼她都是敢斗一斗的。
但面对董一言这种，甚至已经凝聚了实体的千年老鬼，除了逃跑不用做第二想了。
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太过于悬殊，真要斗起来，那不是战斗，那叫送菜。
然而即便逃跑，剧月光的努力也是徒劳的。一来，她已经进入了曹秋澜布下的符阵里，进的来出不去的那种。二来，以董一言的实力，剧月光这种普通的仅凭本能行动的女鬼，想逃跑也是根本无能为力的。剧月光不甘心地瞪着被捆在地上的耿标，眼里满是怨恨。
现在剧月光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她有机会杀掉耿标的时候，犹犹豫豫没有动手。她已经跟着耿标很久了，但其实直到前几天才有杀掉耿标的能力，只是到了最后关头，她又犹豫了。
耿标差点摔进地铁轨道的事情就是剧月光做的，到最后，剧月光松手了，所以耿标幸运地活了下来。剧月光的犹豫，并不是因为她对耿标还有爱情，她是个果断的人，说放手就是放手了。
她只是，不想成为像耿标那样的人，或者说鬼。满手鲜血，即便那是该死之人的血。
剧月光满心后悔的时候，曹秋澜也带着张鸣礼和李庆南赶到了。剧月光抬头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法师，眼神十分复杂，有痛苦、有绝望、有后悔、有恐惧、也有愧疚。
曹秋澜走到董一言身边坐下，看着剧月光，微微一笑，“剧小姐，请不要紧张。”
剧月光看着曹秋澜的眼神更复杂了，尼玛你一个法师，困住了一只鬼，然后跟那只鬼说让她别紧张，你自己用脚趾头想一想，可能吗？反正都到这地步了，仇人在眼前却无法报仇，剧月光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也懒得搭理曹秋澜。左右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吧。
曹秋澜继续说道：“剧小姐不要误会，贫道设下符阵困住你，并不是为了杀你。剧小姐你虽然是鬼，但并没有伤害过人命，也没有吞噬过无辜的鬼魂，我们道教也是很讲道理的。贫道请剧小姐来是有一些疑问想要跟剧小姐问清楚，另外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跟剧小姐商量一下。”
剧月光半信半疑地看着曹秋澜，不过想想自己现在似乎也没有跟对方谈判的筹码，便继续沉默不语等着曹秋澜的下文了。曹秋澜也不介意，直接问道：“我听一个小鬼说，之前在研究所里让研究所的员工摔伤的就是剧小姐你，请问是他们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听到这件事情，剧月光的表情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当时确实是无意的。我那时候浑浑噩噩，只知道跟在耿标的身边，有机会就教训他。”
“但那段时间，我的意识并不清醒，多数都是依照本能行事。跟着耿标来到研究所之后，这里的阴气让我变得强大了一些，但意识反倒更加混乱了，那段时间我做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曹秋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相信了剧月光的说法，说道：“既然如此，贫道明白了。不过也希望剧小姐清楚，虽然伤害无辜的研究所员工并非你的本意，但确实是你做下的事情，待到了阴间判官笔下还是会有这样一笔罪过的。接下来，剧小姐，我们聊聊耿标的事情吧。”
提到耿标，剧月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抗拒的表情，她说道：“耿标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谈的。当初是我眼瞎，信错了人。但他杀我，偷了我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也是事实，我绝不会放过他。”
曹秋澜也不生气，解释道：“剧小姐请放心，贫道请你来，并不是为了让你放过她。但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剧小姐你非要亲手杀了他，也不过到了阴间之后徒增一笔罪孽罢了。”
“阳间有阳间的法律，这位李居士是研究所负责人李正佳小姐的弟弟，他听说剧小姐你的事情之后也十分同情。目前正在调查剧小姐你死亡案件的证据，希望通过法律手段惩罚耿标。”
“剧小姐，你也是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想必对法律也是有一定的认同的。我相信比起亲手杀了他，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的罪行公之于众，应该才是对耿标最好的惩罚，你认为呢？”
剧月光果然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她确实更希望这样，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否相信曹秋澜和李庆南。“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虽然她这么说，但从她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她已经相信了七八成了。毕竟，似乎欺骗她这些，对曹秋澜和李庆南也没有丝毫好处，她的案子本来已经结了。
曹秋澜继续说道：“剧小姐，你是否相信我们都不要紧，你只需要看着就行了。不过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们目前只找到了一些外围证据，想要找到关键证据，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剧月光的表情变幻不定，她看了看曹秋澜和李庆南，又看了看被捆在地上的耿标。
最后，剧月光看了看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就很有威慑力的董一言，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你们确实没有什么需要欺骗我的地方，既然如此我相信你们，如果被骗，只能说我真的傻到家。”
“我有证据，耿标杀我，偷走我研究成果的全部证据，我都有。耿标以为把实验室里的监控摄像头都处理掉就可以了，但可能他当时杀人之后太慌了，忘记了我是一个计算机高手。”
“除了实验室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之外，实验室里的笔记本、电脑、手机的摄像头，都是我有能力的控制的。我习惯于保存录像，存在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网盘空间里，并不是对外开放的那种云网盘，那是只属于我的私人的秘密空间。我可以把录像调取出来，但是需要一台电脑。”
实验楼当然有电脑了，但这种事情李庆南并不想用研究所的电脑来做。他想了想，对曹秋澜说道：“曹道长，麻烦您问一下剧小姐，笔记本电脑行不行。”他看不见鬼，剧月光说的所有内容也是曹秋澜转述给他的，虽然他说的话剧月光能听到，但礼貌起见还是请曹秋澜转达。
剧月光没等曹秋澜转述，便点头说道：“可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庆南立即吩咐手下，送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过来，真的全新，除了系统软件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剧月光飘到笔记本电脑前，伸手触摸键盘，然后尴尬地发现，她的手从键盘里穿了过去。
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每隔几天只有一次机会能够碰到实物，而这次机会被她在推耿标的时候用掉了。现在她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再次碰触到实体的东西。董一言当然不愿意让曹秋澜久等了，随手给剧月光输入了一点阴气，足够她碰触到实物的量。
他也不担心剧月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剧月光的实力，再修炼几百年也不是他的对手。剧月光感激地对董一言拜了拜，倒是没有那么怕他了。李庆南和几个保镖还是看不见剧月光，但这次他们确确实实感觉到了剧月光的存在，几个保镖心里的那点怀疑也瞬间消失殆尽。
因为他们看到，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键盘上敲打着，一个个他们完全看不懂的字符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随后一个进度条跳了出来。

第141章 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完）
剧月光说道：“好了，已经开始下载视频了。”
瞬间，几个保镖看着曹秋澜的眼神更加敬畏了，原来这位真不是在装神弄鬼啊。
耿标静静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后悔吗？肯定是后悔的。
他目光放空，不由回忆起了他和剧月光交往时候的种种，他们也不是没有过快乐的时光的。
虽然自始至终，耿标对剧月光就没有过真心，但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演戏，那未免也太累了一些。两人相处的过程中，也是有过美好的回忆的，如果不去思考那些耿标不愿意提及的虚情假意，以及两个人之间恋人的关系。和剧月光在一起，多数时候，耿标都过得轻松愉快。
和其他耿标需要小心维持的关系不同，剧月光对他太好了，两个人之间，往往是剧月光努力让他开心，而不是耿标努力讨好剧月光。遥想曾经在马斯特里赫特大学的时候，两人时常一同走过的学校的那条林荫道，那里时常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剧月光会转过头对他微笑。
他想，如果他拒绝了剧月光的告白，即便他们两个人只是普通的朋友，以剧月光的性格，也会愿意给他辅导功课的吧，最后也不会弄到那样的地步。如果他只是让剧月光教他，而不是让剧月光直接帮他写论文，或许最后也不会弄成那样，就算分手也不至于那么难看。
如果在和剧月光交往的过程中，他有哪怕那么一点点真心，真诚地想要接受她……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直接答应剧月光的告白，而是提出和她接触试试看，或许结局也会完全不同吧。有太多太多的如果，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过去的事情也无法假设，无法重来。
随着电脑的提示音响起，视频下载完毕，耿标的结局也在这一刻注定了。
耿标没有试图向剧月光求饶，他知道这是没用的。当初他们分手的时候，耿标就已经明白了剧月光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渴望爱情，希望能够有人爱她，但绝不会为了爱情而卑微自己。她曾经对耿标做种种，都是出于她的一颗真心，爱着耿标的真心，炽热而宝贵。
但当剧月光明白，她以为的爱情其实从来不存在，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也就结束了。剧月光不会为了一份虚假的爱情，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更不会为了耿标的一句话而患得患失，忘记自己受到的伤害和欺骗。她要报仇，和她当初要分手一样坚定不移。
李庆南检查了一下视频的内容，说道：“没问题。有了这个视频，就完全可以定耿标的罪了，故意杀人，无论是哪一国的法律，罪名都不轻。”剧月光听着李庆南的话，表情有些恍惚，这个证据她早就想要公布出去了，只是东西被她藏的太隐秘了，别人根本找不到。
至于剧月光自己，她之前根本无法碰触到实物，当然也没办法使用电脑。
这两天虽然她能够短暂地碰触到实物了，但想要这么长时间的接触电脑，也是无能为力的。
现在她终于把最想做的事情做了，她说道：“我直接把这份视频发出去吧。”
想了想，剧月光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暴露这里的IP地址。我打算发两份，一份发给警方，一份公开在网络上。”曹秋澜跟李庆南说了一下，两人都同意了剧月光的做法。
做完这一切，剧月光的执念便消散了，至于耿标最后是什么样的结局，就交给法律和人心去判决吧。而剧月光想做的，其实不过是想要把一切的真相公之于众罢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董一言修改了耿标的记忆，李庆南直接让人把他丢到了距离研究所很远的一个荒郊野外。
网络上关于这起案子的讨论还没有发酵，曹秋澜超度了剧月光，又重新布置了研究所的风水。
张鸣礼最终还是决定带上他第一次制作的线香，对曹秋澜感激不尽的李庆南爱屋及乌，对张鸣礼也十分重视。把这件事情安排得好好的，保证这些线香现在是什么样回到玄枢观还是什么样。
虽说张鸣礼现在是菜了一点，不过他毕竟学道才几个月而已，李庆南深信曹道长的弟子，将来肯定不会简单。无论是出于对曹道长的尊重，还是出于对未来的投资，对张道长好一点准没错。
曹秋澜他们回到玄枢观的时候，道观里香客不算很多。许多为了曹秋澜和张深来的信众，在得知张深已经回天师府，而曹秋澜外出了之后，也就不再来了。不过还是有一些或是喜欢玄枢观的环境，或是喜欢玄枢观的气氛，或是真的对道教感兴趣的香客留下来成了常客。
不过今天毕竟不是初一十五这样的斋日，人还是不算太多的。曹秋澜和张鸣礼回去更衣洗漱，第一件事依然是给祖师爷上香。这里有一个概念要明确，对道教弟子来说，所有的神仙都可以称一声祖师爷，并不是只有本派的才是祖师爷。虽然平时大家还是称尊号比较多。
董一言虽然有了实体，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并不进大殿，只是在院子里等着。不过曹秋澜上香出来，也没有时间和董一言腻歪，曹厌也在旁边等着他呢。曹秋澜离开的这几天时间里，曹厌已经把旁边那块地的合同签下来了，另外扩建玄枢观的申请也已经报上去了，批下来应该不难。
这些事情，曹秋澜向来不耐烦管，但曹厌说了，他还是认真听着，虽然并没有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当然，其实也不需要他提什么意见，曹厌全都办得漂漂亮亮的。等曹厌说完，曹秋澜对他做了个揖，说道：“师兄辛苦了。”他是真觉得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想想要和那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部门打交道，曹秋澜就觉得头皮发麻，太烦人了。
曹厌哭笑不得，继续说道：“另外就是最近国外闹得沸沸扬扬，国内也有些人心惶惶的那个传染病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办一个祈福法会？”董一言听到这句话，看了他们一眼，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那条新闻，看来事情还没有解决。也对，一种新的病毒，怎么可能这么快解决。
曹秋澜闻言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是传染病，应该避免人群聚集吧，这个时间办法会会不会不太好？”类似道观这样的宗教场合，虽然不能和学校相比，但本来也是人群聚集的地方，若是再办法会，那聚拢的人群就更多了。就怕万一其中有感染者，那就不好了。
曹厌说道：“问题应该不大。国内海关管理比较严格，目前还没有确诊的病例。主要是这个新的传染病传染能力很强，而且致死率很高，导致很多人都感觉很不安，办这个法会也是想要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不止是我们，玄灵观那边也已经确定了会在近日办一场祈福法会。”
曹秋澜想了想，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办吧。不过在办法会的同时，可以搞一个宣传科普的讲座什么的，宣传一下预防的方法，另外可以准备一些预防传染病的医疗用品当做礼品。”
曹厌点点头，说道：“师弟考虑地很周全，那我这就让人去安排了，时候你微博转发一下。”
在这几天时间里，曹厌还注册了玄枢观的官方微博，并且弄好了机构认证。不过因为微博是刚刚开通的，所以粉丝数量还不多，需要曹秋澜这个观主帮忙带一下流量。曹秋澜作为一个甩手掌柜自然只有点头答应的份，万事曹厌都直接办好了，他只需要配合以及做决定。
听曹厌说完观里的事情，曹秋澜才和董一言一起回房休息，在外几天虽然好像也没有特别忙，但回到家里之后总会感觉有点累。小睡醒来之后，曹秋澜就看到了宋寅鹏的留言，宋寅鹏把他这几天知道的组织的事情都跟曹秋澜说了，连细节都没有丝毫遗漏，最后还问他能不能去看宋晋忠。
曹秋澜看了挺久才看完全部的内容，然后看到了最后一句话，顿时满头黑线。为什么感觉这种语句，好像他绑架了宋晋忠威胁宋寅鹏帮他办事一样？虽然他是用宋晋忠让宋寅鹏帮他办事没错，但他并没有绑架宋晋忠啊。他回道：“天师府是景区，你可以去旅游。”
至于直接以宋晋忠父亲的名义去看望宋晋忠，曹秋澜虽然没有直接说，但确实是不建议宋寅鹏这么做的，如果他不希望宋晋忠被那个组织的人注意到的话。宋寅鹏很快回复道：“我知道了，谢谢曹道长的提醒。”虽然曹秋澜没觉得自己提醒了他什么，不过他这么认为，那就随便吧。
晚上胡楠照例带着胡子昂来了玄枢观，虽然这段时间曹秋澜不在，不过观里其他的道长有空的话也都不介意指点一下胡楠练琴，所以胡楠还是每天晚上都会带着儿子来玄枢观练琴。胡楠一进后院就看到正把晾着的线香搬回屋子里的张鸣礼，笑道：“张道长回来了？这是做什么呢？”
曹厌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喝茶，闻言笑道：“那是玉礼第一次亲手做的香，宝贝着呢。”
胡楠闻言不由吃惊地说道：“自己做的香吗？很厉害啊。”这时，张鸣礼也安置好那些半成品的线香从屋子里出来了，听到曹厌这么说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倒是胡楠说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制香在外人来看好像很神秘，但其实步骤也没什么难的，当然要做得很好就不容易了。
胡子昂若有所思地说道：“手工制香也算是手工作品吧？可以教教我吗？”
胡楠闻言也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子昂学校让他们每个人交个手工作品，我正烦呢。”
曹厌这段时间也和胡楠父子熟悉了，对胡子昂这个小孩也很喜欢，因而笑道：“这有什么困难的？正好我们也要做一些降真香法会的时候用，到时候你们就跟在旁边学就是了。”
胡楠和胡子昂都道了谢。胡楠四处看了看，不见曹秋澜，不由问道：“曹道长不在吗？”往常只要曹秋澜在道观里，胡楠每次来都能看到他，这次却没见到他人，不免有些奇怪。
曹厌不由笑了笑，说道：“师弟和他的伴侣出去约会去了，毕竟是年轻人，就算是道士也要有私生活的嘛。”其实曹秋澜也没亲口说过他和董一言是去干什么，不过在曹厌看来，一对伴侣大晚上的结伴出行，不是去约会还能是去干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问，也不需要曹秋澜说出口。
“原来曹道长真的已经结婚了啊？！”胡楠有些吃惊，他虽然听说曹秋澜已经结婚了，但一直没见过他的伴侣，每天也就看到曹秋澜和一只黑猫为伴，还以为那只是拒绝追求者的借口呢。毕竟曹道长长得那么好看，如果来者不拒的话，玄枢观都要被他的追求者淹没了。
曹厌点点头，说道：“是啊，师弟结婚有两三年了呢，以后他的伴侣也会住在道观里，你常来的话应该经常能见到。不过董一言这个人，不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你也别太凑过去打扰他。”胡楠自然点头，心里想着：董依言？名字还挺好听的，不知道长得如何天姿国色才能配得上曹道长。
董一言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胡楠改成了董依言，并且还被脑补成了天姿国色。当然，董一言长得也确实好看，如果天姿国色不是用来形容女性的话，他也绝对配得上这个词。此刻，董一言正和曹秋澜坐在一家火锅店里，不过他们并不是在约会，毕竟对面还坐着一个电灯泡。
这人就是曹秋澜大学里交的好兄弟田毅，他听说董一言已经能“变成人形”以后，一定要把两个人约出来见个面，看看猫妖的人形到底长啥样。其实如果玄枢观还和以前一样冷清，他就直接杀到玄枢观去了，现在玄枢观里多了这么多道长，田毅就要注意维护兄弟这个观主的威严了。
此时，三个人刚刚坐下还没点菜，田毅已经看了董一言好几眼，因为是在包厢里，而且这家店隔音很好，说话也不用很顾忌。田毅忍不住对曹秋澜说道：“秋子，是不是妖怪都长得这么好看？难怪你要找个妖怪结婚了，他是我见过的人里面，唯一一个论相貌气质都和你不相上下的。”
曹秋澜顿时哭笑不得，所幸董一言也不生气，反倒很高兴田毅说他和曹秋澜般配。虽然田毅的话不是这么说的，但这话在董一言听来，就是说他和曹秋澜般配的意思，再没人比他们更配了。
很快服务员就进来点菜了，田毅拿着菜单，询问曹秋澜他们想要什么锅底。正讨论间，田毅想起什么向服务员问道：“你们这儿的锅底，有加葱蒜之类的东西吗？”好久没有和曹秋澜一起吃饭他几乎要忘记曹秋澜忌口了，今天也是光想着夏天吹空调吃火锅倍儿爽。
服务员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她在这边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客人提出这种问题。不过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有几种锅底有加大葱。”
田毅认真地跟服务员讨论了关于所有的锅底里有没有加葱、大蒜、小蒜、香菜和韭菜的问题，虽然好像火锅锅底里加小蒜、香菜和韭菜是从来没见过的操作，但万一呢？
现在的人啊，都喜欢标新立异，谁知道这家火锅店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锅底配方。服务员小姐姐其实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一脸懵逼地回忆了半天才把这些东西给搞清楚。小蒜、香菜和韭菜当然是不存在的，不过确实有几种锅底有加大葱或者大蒜的。
田毅把这几种锅底都划掉，然后才把自己手上的那份菜单递给曹秋澜，说道：“秋子，你在剩下的这些里面选吧，今天我请客，你们点菜。”说完，田毅莫名地发现，董一言看他的眼神变得温和多了。嗯，对董一言来说，凡是对他的澜澜上心的，都是好人，值得对他好一点。
曹秋澜也面带微笑，虽然其实只要不是直接吃下去，菜里带那么一点葱蒜之类，他也并不是很介意，但如果能避免那当然是更好的了。就像如果有人非要在他面前吃牛肉啊黑鱼肉啊之类的，他也不会很介意，但如果对方知道他忌讳这个，能够主动避开，他当然更高兴，尊重是互相的。
点完菜，田毅说道：“我前几天回学校见了几个老师，还遇到了凌教授，凌教授还跟我提起你了。听说你有个师侄也要去淮城大学念书？成绩稳吗？话说，你哪来的师侄啊？”
田毅和曹秋澜的师父周子希没什么接触，但他至少也知道，曹秋澜是周子希唯一的弟子。
曹秋澜笑着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和天师府的关系，田毅听完目瞪口呆，半晌朝他竖了一根大拇指，说道：“你藏的够深啊，兄弟，认识这么多年，我刚知道你背后的靠山居然是天师府！”
大家都是学古代文学的，虽然说田毅最后没有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但天师府肯定是听说过的。那是宗教领袖啊，虽说在夏国宗教界是没有实权的，但人家有实力有影响力啊。
曹秋澜无奈地说道：“倒不是我故意瞒着你，以前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而已。”他总不能见人就说自己和天师府什么什么关系吧？搞得好像示威或者炫耀一样，没必要嘛。田毅嘿嘿一笑，他其实也不是责怪曹秋澜瞒着他，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还能不知道曹秋澜的性格吗？
“那以后那个叫张深的小孩，就要来淮城大学念书了？成绩不错啊，看来又是一个你。”田毅旧话重提，又说起了张深。虽然张深今年已经成年，算是大人了，不过对田毅这个年纪来说，比他小了十来岁的张深，怎么看都是小孩。这大抵也是人年纪大了之后的一种想法上的改变吧。
说起张深，曹秋澜眼中也满是笑意，说道：“嗯，他成绩确实很好，全省文科第四名。以后来淮城，放假的时候应该会在我那边住。”张乃生把他当亲师弟看待，曹秋澜也是一直把张深当成亲师侄的。张深在淮城念书期间，应该会在玄枢观挂单，虽然这点他们谁都没有特意提起。
田毅往锅里倒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摇头叹息道：“果然是又一个你。”他还记得当初曹秋澜入学时候的成绩，可惊呆了不少人呢，毕竟这样的成绩，往年妥妥都是top2碗里的。
例外也不是没有，但那基本上都是考虑到喜欢的专业有别的学校比top2更好的，但他们淮城大学的古代文学专业可不在此列。但没办法，谁让曹秋澜他们就是根本不在意那一张文凭呢，别人最多也就能在背后说说酸话了。他看了看董一言，说道：“董一言怎么都不说话，多吃点啊。”
董一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忙着给曹秋澜煮东西，已经把曹秋澜面前的碗塞满了。至于他自己，碗里还是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这让请客的田毅看到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光顾着和曹秋澜说话，忽略了这个弟妹……妹夫……算了，都不对，就董一言吧。
曹秋澜闻言笑了笑，也给董一言夹了一点菜，说道：“你也试试看吧，这家的汤底口味还不错的，菜也挺新鲜的。”田毅见状默默闭嘴了，看来这里并不需要他这个电灯泡发挥威力。
就是说嘛，人家董一言可是猫妖，想来不用吃饭也没有问题，可以吸收那什么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第142章 碰瓷
人家董一言乐意照顾曹秋澜，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他这个外人当做没看见就好了，瞎比比什么呢？！现在好了吧，提醒了曹秋澜，开始给他喂狗粮了，感觉心里塞塞的。
单身狗田毅默默看了一会儿他们秀恩爱，突然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他在大学的时候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应了那句话，“毕业季，分手季”，毕业没多久两个人就因为分隔两地而分手了。后来，田毅忙于事业，一直没时间再谈感情，当然忙碌的他其实也没时间觉得空虚，还觉得单身挺好的。但现在，他突然有点怀念有对象的感觉了。
至少，假如他有个对象，就算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曹秋澜和董一言那么好吧，在这种时候，他也不会感觉那么尴尬那么撑。田毅放下筷子，说道：“我的店装修、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员工也招聘得差不多，就差开业了。秋子，你帮我算一个好日子呗，到时候要来赏脸啊。”
曹秋澜又给董一言夹了一筷子菜，才放下筷子，说道：“没问题，算好时间我再通知你。至于能不能去，我尽量吧，不过也要看最近有没有别的事情。”最关键的就是任务啊，谁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他来了一个任务，这是无法抗拒的外力因素，不是他不想给兄弟面子。
田毅不太清楚情况，不过也知道曹秋澜最近似乎确实挺忙，便也没有勉强。
田毅要开的也是一家餐厅，走高档精品路线的那种，还高薪聘请了一个很有名气的主厨。其实也是认识了这个主厨，并且确定能够把人请回来之后，他才下定决心回来创业的。
次日，曹秋澜帮田毅算好了日子和时辰，又在神前卜算，确定时间没有问题。卜算完，曹秋澜走出大殿，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婴儿微弱的哭声，他皱了皱眉，抬眼就看到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哭声就是老太太怀里的婴儿发出来的。声弱气短，听了就让人觉得不好。
此时，一个原本正在院子里洒扫的道长正劝老太太把孩子送到医院去看看，曹秋澜还没走近就听到老太太说道：“去医院花那钱干嘛啊？你们不是道观吗？求道符治好我孙子不行吗？”
曹秋澜原本想过去看看，听到这句话顿时停住了脚步，喵喵喵？真以为符篆是万能的吗？那婴儿一看就是生病了而不是中邪了好吗？萨祖倒是有咒枣术可以包治百病，但真以为人人都是萨祖？不存在的！再说了，这老太太知道萨祖是谁吗？那道长正好声好气劝说她不要封建迷信。
曹秋澜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看到道观门外有一个身影隐藏在暗处，顿时双眼微眯，看了一眼道观院子里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以及安装在隐蔽处的收声器。
他大概有点猜到这是想干什么来的了，不过到底孩子是无辜的。曹秋澜走了过去，那个劝解了老太太半天也不见成效的小道长松了一口气，抱拳道：“师兄。”
曹秋澜对他点点头，又对老太太说道：“贫道看一下孩子。”说着，曹秋澜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脸色，这孩子差不多四五个月的样子，脸上斑斑点点，面容十分丑陋。他的头颅大得有些畸形，额部突起，鼻梁低陷。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宽得不正常，眼睑水肿，呼吸也有些困难的样子。
曹秋澜心里一沉，又看了一下婴儿的手掌，果然手掌的形状也有些畸形。
他转过头对那个小道长说道：“帮这位善信叫个救护车，怀疑重型β-地中海贫血。”
小道长听了立即开始打电话，老太太没想到他会这样操作，顿时愣住了。
而且看曹秋澜的脸色严肃到有些阴沉的样子，老太太心里也有点慌了，期期艾艾地问道：“道长……那个什么贫血……严重吗？贫血不是小病吗？补补就行了，不用去医院吧？”
曹秋澜都要被她气笑了，“你家这个孩子，身上的骨骼都变形了？你还觉得是小病？”
老太太闻言顿时更慌了，急忙说道：“孩子不就是长得丑一点吗？怎么就是骨骼变形了呢？”
曹秋澜看这老太太是真的不知道孩子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的诊断没错的话，这孩子得的病，不经过正规治疗，活不过五岁。”
而从这孩子的骨骼变形等症状来看，是重型β-地中海贫血的可能性很大。即便查出来不是，这孩子的情况也已经很严重了，对这个年纪的婴儿来说，死亡的风险也是很高的。
老太太看曹秋澜说得笃定，顿时急了，对着门口叫道：“儿子，儿子！你不是说孩子只是小病吗？”门口躲藏着的男人被老太太叫破行藏，只好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愠怒。这个男人看来就是老太太的儿子了，曹秋澜一看他的面相就知道这个是奸诈小人。
这男人脸上还有着酒色过度的虚浮之气，身材倒是挺壮实的样子，但内里其实是虚的。他走进来恶狠狠地瞪着曹秋澜，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儿子好着呢，就是感冒了，你别瞎忽悠我妈。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故意吓你想要骗钱呢！”
曹秋澜瞥了男人一眼，懒得跟他掰扯，只对老太太说道：“善信抱着孩子出去等救护车吧，等到了医院检查过后，就知道孩子到底是什么病了。”曹秋澜倒是不怕男人闹事，但对孩子还是有一些恻隐之心的，不过他看着男人对孩子毫无怜爱之情，心里不免叹息一声。
老太太六神无主，却听那男人怒道：“去什么医院，医院就会骗钱！我们不去，救护车是你们叫的，也别指望我出钱。”王文康心里十分恼怒，这孩子长成这样，他虽然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还是怎么样，但早觉得这孩子活不久了。孩子嘛？再生就是了，做什么去医院浪费钱。
就算去医院治了，还不一定能治好。就算治好了，这孩子长成这样，以后能有什么前途？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最好死前还能给他弄点好处来，也算报答他的生恩了。
所以今儿一看，一看这孩子气息微弱，好像快死了一样。又想到最近家里附近的玄枢观名声不小，听说还要扩建，就觉得他们肯定有钱，便计上心头，忽悠自己老娘抱着孩子来拜神求符。
到时候孩子死了，他就可以来玄枢观闹事讹钱了。谁知道，这玄枢观的道士居然不按理出牌，不仅不卖符，还劝他老娘不要封建迷信，竟然还叫了救护车来。
装什么大头蒜呢？他们这些道士，不就是搞的封建迷信骗人诈钱那一套吗？该不会是看出了孩子命不久矣，故意推拒吧？装什么好心肠啊，给孩子看病的钱还不是得他出？
老太太看看儿子，又看看曹秋澜，心里更慌了。自从老伴去世之后，她一直跟着儿子过，习惯了听从儿子的话。但怀里这个是她的宝贝大孙子啊，虽然长得不太好看，身体好像也很弱，但这是他们老王家唯一的血脉啊。听儿子的不去医院，她也担心孙子真的出问题。
“儿子啊，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老太太看着儿子，气弱地说道。两人僵持着，救护车已经到了，没办法，王文康只好和老太太一起带着儿子上了救护车去医院。曹秋澜看着救护车开走心情十分糟糕，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所以说还是像以前那样清净些好。
长出了一口气，曹秋澜对身边的小道长叮嘱了一声，便去找曹厌说了这件事情，“师兄，你先让人把那段监控视频剪辑出来保存好吧，我总觉得，迟早能用上。”修道之人强烈的感觉，多数时候都是对未来的一种预示。曹秋澜都这样说了，曹厌也不敢怠慢，自己亲自盯着人去做了。
曹秋澜的感觉没出错，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在院子里帮忙叫救护车的小道长林靖悉道长就匆匆过来找他了。“师兄，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孩子的家长找不到了。他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医院那边给孩子开了检查他们也没有去缴费，只能联系我，现在怎么办？”
曹秋澜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在痛，气的。他还当那个老太太至少会在乎孙子的性命，看来是他想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林靖悉负责开车，曹秋澜和董一言坐在后座，董一言轻轻地给他按揉太阳穴。他的手凉凉的，倒是让曹秋澜的心火降下去了一些。世界上什么样的奇葩都有，气不过来的。
医院那边也纠结着呢，这孩子的情况很严重了，放任不管他们也不忍心。
但要说免了这孩子的医疗费，也不是他们普通医生能决定的。之前给林靖悉打电话，得知他并不是孩子的亲属之后，医院就觉得这事很难办了。毕竟不是谁都有那样的好心，帮忙打个急救电话没问题，但要说帮忙把医疗费交了，这不止需要好心肠，还需要足够有钱。
所以虽然当时林靖悉说要去问问他们道观的负责人，但其实医院方面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看到曹秋澜真的来了，还十分吃惊。曹秋澜跟医院方面说了他们了解的情况。
医生也无奈苦笑，“之前家长拿着单子说是去缴费，一直没回来，孩子也留在这儿。”
曹秋澜凝眉，说道：“这种行为算是遗弃了吧？医疗费用我们这边可以先垫付，先给孩子安排检查和治疗吧。”到底是一条人命，就算家长不讨喜，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他没法不管。
医生也有些动容，他清楚，曹秋澜虽然说是垫付，但孩子的家长还钱的可能性是很小的，这笔钱基本上就等于做慈善了。他想了想说道：“我们这边也会争取看看能不能减免部分费用。”
叹了口气，医生又说道：“我再开一张单子，麻烦道长先去缴费。孩子家长那边，如果明天还找不到人的话，我们就准备直接报警了。”说实话，这种事情，他们医院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不止是生病了不想花钱治的，或者是治不起的，还有生下来不想养的，直接被扔在医院的孩子说实话，真的不少。多数都是像这样还不记事的小婴儿，偶尔也有年纪大一些的。
医生一边重新开单，一边摇头叹气。怎么说呢，扔在医院里，总比随便扔在路边要好。但是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见多了，医生还是觉得十分怜惜那些孩子，怎么当家长就不用考试呢？
更可怜的是，即便这些孩子的家长最后找到了，因为法律不得不继续抚养他们，也不会对他们有多少真心的爱护。因为生在一个不负责任的家庭，他们天生就要比别的孩子更辛苦。
开好单子，医生叫了一个规培医过来，让他领着曹秋澜他们去缴费，然后带孩子去各科室做检查。毕竟曹秋澜他们其实和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多好心出个医疗费，医院方面也不能当真就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让曹秋澜他们去做。所以交完费用，曹秋澜他们就又回来了。
曹秋澜说道：“我们多存了一些医疗费，后续如果费用不够或者有别的情况再联系。”
医生也知道曹秋澜他们毕竟和孩子没什么关系，不可能一直在医院守着，感谢了他一番，并且表示检查结果出来之后会通知他们，然后就亲自把人送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曹秋澜回头看了看医院里忙碌来往的人群，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的命运会如何。如果确诊重型β-地中海贫血，那就真的很困难了，这种病需要定期进行高量输血联合除铁治疗，每隔三周到四周的时间需要进行一次这样的基础治疗。
而这种病想要根治，目前临床上唯一的方法就是造血干细胞移植，但移植配型不容易，手术费用也不低。这孩子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没有办法进行这样的手术的。
曹秋澜垂下眼帘上了车，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无愧于心便是了。
因为这孩子的事情，曹秋澜之后几天情绪都不是很高。医院方面联系了林靖悉几次，孩子确诊了重型β-地中海贫血，医院方面已经给他进行了一次基础治疗。目前，孩子的病情稳定，不过孩子的家长至今还是没有出现，医院方面已经报警了，相信很快就很把人找到。
不过，就算找到又怎么样呢？他们当初能够直接把孩子抛弃在医院里，恐怕就算被警察押着，也不会愿意花钱给这个孩子治疗。甚至还会觉得这样的孩子，就算养大了也没什么用。
然而曹秋澜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几天后网络上出现了一篇文章，文章的作者署名叫做王文康。他自称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投诉无门，只能上网求助网友。
文章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我叫王文康，是一个普通百姓。我的父亲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我没有念过多少书，也找不到好工作，至今只有微薄的收入。”
“两年前，年入三十的我，终于找到了不嫌弃我的女人，我们结婚了。今年年初，老婆给我生了一个儿子，虽然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辞职在家，我们又多了很多支出，经济上更加拮据了。”
“但我还是很开心，我有了一个完整的家。然而好景不长，孩子三个月的时候，突然得了一种怪病。我们家的条件太糟糕了，根本没钱给他治病，病情看着并不致命，我们就一直拖了两个月。前段时间，家里附近有一个道观，叫做玄枢观，突然在附近变得很有名。”
“我的母亲没有受过正统教育，相信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听人说了之后，就抱着孩子去了道观拜神求符。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和母亲一起把孩子送上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之后，拿着医生开的检查单，我心都凉了。光是检查的费用，我都拿不出来，没办法我只好带着母亲去找朋友借钱，忙活了好几天才终于凑到了一些医药费。”
“我的一个朋友听我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问我为什么不去找道观要医药费，我才恍然大悟。但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没找到道观，就先被抓进了警察局，理由是遗弃。我被关了三天，放出来之后心里只有茫然。我知道我可能斗不过他们，但我不甘心屈服于强权。”
这篇文章的后面，还附上了他所谓的证据，也就是孩子的照片，孩子的诊断书，他被带到警察局的照片之类的东西。虽然是很经不起推敲的一篇文章，但网络上脑残多，总有看到什么不过脑子就先瞎起哄的。一时之间，玄枢观的官方微博以及曹秋澜的微博下面几乎被刷屏。
虽然也有相信他们的帮忙说话，可惜这些人的力量太微弱了，很快被淹没在了人海里。
曹厌找到曹秋澜的时候，曹秋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有看到这件事情的道友给他打了电话，就连江修睿也打电话过来关心了一下。他们两个虽然不太对付，但曹秋澜是个什么样的人，江修睿还是知道的。曹秋澜脸上的表情还是比较平静地，说道：“师兄，把视频放出去吧。”
手上握有关键的证据，曹秋澜是一点都不担心别人的摸黑的，而这个视频果然如他所料的派上了用场。当初一看到王文康，曹秋澜就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但没想到道观这边不接招，王文康还是能够厚颜无耻地继续想办法试图敲诈，可惜这回他找错了敲诈的对象了。
他们道教虽然与人为善，但从来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顿了一下，曹秋澜继续说法：“师兄，麻烦你联系一家律师事务所，我要告王文康诽谤。”顺便医疗费，王文康也该还了。
道观这边上传视频之前，医院方面已经先出来说话了，医院官方微博表态，“据我院查实，王文康是我院收治的小病人王峥的父亲。王峥当天早上被救护车送到我院，我院医生开了检查单让病人家属去缴费，随后病人家属不知所踪，并且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院无奈之下联系了拨打急救电话的玄枢观林靖悉道长，随后，玄枢观观主曹秋澜道长和林靖悉道长赶到我院，并垫付了王峥的医疗费用。次日，我院依然无法联系上小病人王峥的家属，无奈选择报警。”
同时，医院方面也贴出了曹秋澜的缴费证明，表示王峥的医疗费用院方减免了一部分，其余部分都是玄枢观垫付的。而作为孩子父亲的王文康，一分钱都没有出过，甚至是直到从警察局出来才无奈去医院接走了王峥，并且一句要偿还孩子医疗费用的话都没有。
医院的表态让网友的态度有变得举棋不定起来，不过多数之前支持王文康的网友还是站在王文康这边，要么说医院和玄枢观有关系的，要么就说玄枢观心虚了才垫付医疗费的。
毕竟大多数人，都不太愿意接受自己犯了错误的事实，更愿意掩盖自己的错误。
但也有一些之前没有盲目表态的网友，态度动摇了起来，毕竟医院的说法似乎更可信一些。
如果真的像王文康说的那样，他只是去筹措医疗费用，那为什么连联系方式都不肯留下？再说了，就算他自己要去借钱没空在医院照顾孩子，家里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吗？
孩子的母亲呢？孩子的奶奶呢？这两个难道就不能有一个留在医院里吗？这种把孩子丢在医院的做法，医院怀疑他想要遗弃孩子，选择报警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就在部分网友观望的时候，玄枢观的监控视频传到了微博上，“王文康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道观院子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以及收声器，真相是什么，大家看了就知道了。另外，因为王文康先生的行为给道观造成的名誉损失，我们会追究到底，王先生等着收法院传票吧。[视频]”
他们玄枢观比较实际，律师函这种威胁性质的东西就不发了，直接告。
能不能让王文康赔钱，他们不太在意，但诽谤罪是刑事自诉案件，他们要王文康负刑责。
玄枢观的视频不仅十分清晰，就连视频里人物的对话都清清楚楚。
之前有些被王文康的话蛊惑，但没敢直接表态的网友顿时炸了！“我发现这个王文康可真会说话，你妈是去道观里拜神求符没错，不过还是你让她去求的呢。而且人家道观的道长，一看孩子病得这么严重，一直劝你们带医院看病，不要封建迷信，就救护车都是人家道长帮忙叫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春秋笔法吧？其实王文康说的好像都是真的，就是组合在一起……”
“颠倒黑白很有一套嘛。嘴这么厉害，不去外交部工作，真是国家的损失啊。”
“只有我觉得玄枢观的道长好棒吗？遇到这种事情，还劝了半天让他们送孩子去医院，还帮忙叫了救护车，听医院那边说最后还是玄枢观的道长帮忙垫付的医疗费，真是特别有慈悲心肠了，这才是真出家人啊！最关键的是，两个道长都长得好帅啊！尤其是后面来的那个师兄！”
“楼上同感，现在当道士还要看颜值的吗？这是什么神仙道观啊！粉了粉了！我宣布，师兄就是我的新男神了！可惜是个道士，不能结婚，不然这就是我新老公了，想象一下都要昏过去了！看了一下地址，是在淮城市哦，就在我家旁边啊，周末就去玩，邂逅师兄！”
“道士也不是都不能结婚吧，是全真的道士不能结婚，正一派的可以结婚。我看了一下视频里的师弟戴的帽子就是正一派的，为我和师兄续一秒！有人知道师兄叫什么名字吗？我要去P我和师兄的结婚证了！我才是正室，你们这些小妖精离我老公远一点！”
“视频里的师兄这张脸我记得，就是玄枢观的观主曹秋澜道长啊！不过他似乎已婚。”
“爬到隔壁玄枢观观主的微博上看了一下，他不是叫曹碧澜吗？是一个人？”
“是一个人啊，曹秋澜是俗家姓名，曹碧澜是道名。我记得挺清楚的，上次就澄清过，已婚，你们不要再肖想了。再说了，人家道长也不是明星，不会乐意要那么多老婆粉的。”
“话说，话题为什么会歪成这样，你们谁还记得大明湖畔的王文康？人家好不容易闹了这么大一个新闻出来，你们看到视频也不多骂他几句，光顾着花痴道长的长相了，像话吗？还有孩子，这种病好像彻底治疗很难的，孩子有这些不负责任的家人，以后的治疗怎么办？”
“举手，接受捐款吗？可以直接捐到医院孩子的医疗账户里吗？虽然我个人的能力有限，但是多少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就当行善积德了吧。不过这样的话，钱会不会被孩子的家人取走挪作他用？我以前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有懂行的出来说说吗？”
后面话题就变成热烈的讨论怎么给孩子捐款，才能让这些钱都用在孩子的身上了。
曹秋澜关掉微博，不再关注这件事情的发展，不过他有预感，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可能玄枢观会多很多香客。嗯，他要不要避开呢，比如和董一言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毕竟现在张鸣礼也有那么多师叔师伯可以教他了，他离开几天，似乎也没什么。
曹秋澜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毕竟就算以前董一言是猫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正经出去旅游过，不如趁这个机会一起出去玩玩！就这样决定了，等田毅的店开张他们再回来好了。曹秋澜高高兴兴地跑去询问董一言想去哪里玩，两人商量好地点，第二天就直接走了。
他这一走，为了他来玄枢观的香客们找不到曹秋澜，便盯上了视频里的另外一个主角——林靖悉，让林靖悉是有苦难言，他一点都不喜欢被人围观啊。倒不是林靖悉腼腆，实在是，你扫地个都有人三百六十度看着你，并且还有人拿着手机“咔擦咔擦”拍照试试看？谁都受不了啊。
另外一边，宋寅鹏也在和左明毅、王浩然分开几天之后，千里迢迢来到了龙虎山。他像一个普通的游客一样，买了一张门票进了天师府的大门。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在什么地方，甚至不确定自己今天能不能见到他，不过他已经决定了在这边住几天，直到接到新任务。
宋寅鹏以前是不信神的，不过现在，连鬼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不信的。就算是为了宋晋忠，他也虔诚地一个殿宇一个殿宇拜了过来。他是在天师殿见到宋晋忠的。
宋寅鹏从前和宋晋忠见面的次数不多，但还记得自己儿子的模样。
在宋寅鹏的印象里，宋晋忠胆子很小，总是躲在角落里，即便是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也怯懦地不敢说话，甚至不太敢抬头看他。脑子好像也有点笨，明明已经四岁了，连数数都不会。
而现在的宋晋忠，坐在值殿的道长身边，趴在小桌子上写字，虽然还是有些腼腆的样子，但并不怯懦。偶尔有香客逗弄他，他也会回以礼貌的微笑，像个乖巧可爱的小天使一样。不，这里是道观，不应该用天使来形容，应该说像天上的仙童一样。宋寅鹏差点没认出人来。
也许是察觉到了宋寅鹏的视线，宋晋忠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了看，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但宋晋忠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让宋寅鹏明白，他儿子根本没认出他这个做父亲的。
宋寅鹏心里微微有些酸涩，但想想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总共没去父母家里看过这孩子多少次，每次见面也没说过几句话。宋晋忠年纪又小，不记得他太正常了。然而即便知道这些，自己的儿子和自己见面不识这种情况，还是让宋寅鹏心里非常难受，这感觉太揪心了。

第143章 父子
但同时，宋寅鹏也明白，这对宋晋忠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他为什么要把儿子送到天师府来，就是知道自己身边并不安全，担心组织或者他得罪过的人伤害宋晋忠。为什么他这次来天师府看儿子，还得偷偷摸摸，假装只是一个游客，只求看宋晋忠一眼，就是担心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而且，看到宋晋忠现在的样子，宋寅鹏也不禁反省自己，为什么在家的时候儿子会是那样，还不是因为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合格。他并不怪罪宋晋忠认不出自己，只是忍不住觉得愧疚。
同时，宋寅鹏也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的选择没错。宋晋忠到天师府还不到一个月，宋寅鹏本以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都是陌生人，宋晋忠会害怕，却没想到他在天师府过得比在自己家里还好。宋寅鹏心里还有些感激，如今他没有别的念想了，只要宋晋忠过得好就好。
原本，宋寅鹏对曹秋澜还是有些不满的情绪的，毕竟他们之间的合作还有那么一点半胁迫的意思在里面。但现在看到宋晋忠这样，宋寅鹏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对曹秋澜和天师府只剩下感激。
宋晋忠来天师府时日不长，性格还是很腼腆内向，突然被人盯着看了这么久，不免有些害怕。
值殿的杜渊辄看了宋寅鹏一眼，猜到了他的身份。虽然他之前并没有见过宋寅鹏，但曹秋澜告诉过他宋寅鹏可能会来天师府看宋晋忠。而宋寅鹏的年纪相符，相貌上仔细看的话，和宋晋忠也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最重要的是，宋寅鹏盯着宋晋忠看了半天了，杜渊辄想不猜到都难。
他们正一派并不要求门下弟子弃绝亲情，别说亲情了，爱情也可以拥有啊。正相反，孝养父母也是一个正一道士应有品德，虽然宋寅鹏这个父亲在杜渊辄看来不太合格，但所幸他醒悟地不算太晚，如今看来对宋晋忠也确实是有一片慈心的，杜渊辄便也有心成全他们。
到底是父子，若非万不得已，谁愿意父子成仇，或者成为永远的陌路人呢？杜渊辄在宋晋忠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宋晋忠有些吃惊的样子，看了看杜渊辄又看了看宋寅鹏。
这让宋寅鹏心里一惊，忍不住猜测这位道长跟宋晋忠说了什么，该不会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吧？他并不希望宋晋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至少现在不行。
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位道长应该并不认识他才对。不过也未必，说不定是他刚刚表现得太明显了，所以给猜出了身份。宋寅鹏胡思乱想之间，宋晋忠也终于鼓起勇气。
宋晋忠跑到宋寅鹏的面前，抱拳作揖，一本正经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这位善信，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听着旁边两个姑娘“这个小道童好可爱”的评价，宋寅鹏不由又是一阵心神恍惚。他还记得，在父母家里，宋晋忠甚至还不怎么会说话，总是很沉默。
现在宋寅鹏知道了，或许宋晋忠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敢说或者不愿意说。其实也是，在家里的时候，估计也没什么人会愿意听宋晋忠说话吧。宋寅鹏心里一阵苦笑。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责怪父母，毕竟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宋晋忠都无视冷漠了一个彻底。从法理上，在他这个父亲还活着的情况下，他父母对宋晋忠其实是没有多少义务的。
可看到宋晋忠如今这个样子，宋寅鹏心里还是忍不住对父母产生了一丝埋怨，但更多的还是责怪自己。若是他们能够早早地重视宋晋忠，给他更多的关心和爱护，是不是他会比现在更好？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努力抬头看着自己的宋晋忠，理智上宋寅鹏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他和宋晋忠之间的联系，越少越好，越少越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在感情上，他不舍得放弃这次和宋晋忠亲近的机会。犹豫再三，宋寅鹏说道：“小道长，我第一次来龙虎山，对天师府不太熟悉，能不能请你给我当个向导？”
宋晋忠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师父杜渊辄，看到师父点头还对他鼓励地笑了笑，才说道：“可以，善信请跟我来。我不过我还不是道长，只是皈依的居士，师父说我要十八岁才能传度。”
宋寅鹏含笑听着宋晋忠说话，以陌生人的身份跟他交谈，态度全然不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子，倒像是能平等交流的大人，“小居士好。刚刚殿内的值殿道长就是你的师父吗？你平时都做什么？”
有很多信众都对道观的生活很感兴趣，所以宋晋忠听到这个问题并不惊讶，甚至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接待信众，还有那么一点小兴奋，努力想要把这件事情办好，对宋寅鹏的问题回答地非常认真。“是啊，我平时就是认字、学算术、练功、习武还有学二胡。”
宋晋忠掰着手指头把自己要做的事情都算了一遍，听宋寅鹏追问详细，他便又说道：“早上师父做完早课会来叫我起床，不过我可以自己起来，才不用师父来叫呢。然后天气好的时候，我就会和师兄还有师父师叔他们一起练功，然后一起去吃早饭。”他笑容灿烂，很喜欢这种集体生活。
也或许他喜欢的其实不是集体生活，而是那种被重视被爱护着的感觉。
除了刘夏肚子里还没出生的那个孩子，宋晋忠就是天师府里年纪最小的人，而且他又不是那种讨人厌的熊孩子，性格反倒是十分惹人怜惜，天师府上下都挺喜欢他。这种喜欢，是宋晋忠从前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善意，他被生母抛弃，被生父冷待，在祖父祖母的身上也感受到被嫌弃的感觉。
还有邻居的小朋友，更是时常嘲笑他，说他是没有父母的小孩。他知道自己是有父母的，可他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有父母和没有父母也没什么区别呢。邻居小孩的父母，会带他们出去玩，会训斥他们，会对着他们欢笑，会照顾他们。而他的父母呢？他甚至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在这种环境里呆久了，宋晋忠不免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不然为什么连亲生父母都不喜欢自己呢？他也看过别人家的爷爷奶奶对孙子辈如何宠溺，而他在祖父祖母身上感受到的永远只有嫌弃和不耐烦。这让他有时候甚至忍不住自我厌弃，也许他真的很糟糕，不讨喜吧。
刚到天师府的时候，宋晋忠是真的很害怕的。他在家里虽然呆的很压抑，但至少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家，就算他的祖父祖母嫌弃他，但因为血缘关系，他们还是会照顾他。
其实被从家里带走的时候，宋晋忠并没有很惊讶，他知道祖父祖母不喜欢自己，父亲也不喜欢自己，那不要他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吧？他不确定，不讨喜的自己，能被陌生人喜欢吗？
但天师府的一切都很好，他有了一个师父。师父就是和父亲一样的存在，师父会教导他，照顾他，抚养他长大。而他也要孝敬师父，将来等师父老了，他要给师父养老，就跟父子一样。
宋晋忠觉得很开心，虽然父亲不喜欢他，但是有师父了，和父亲一样。而拜师之后，师父也果然对他很好很好，就像他见过的别人家的父亲一样，不，甚至他见过的别人家的父亲还好。
“我每天练武一个小时，师父说我年纪还太小了，而且身体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先打基础，循序渐进。师父还定期给我做药膳，药味有点重，不太好吃，不过对身体很好。”
“我本来想先学琴的，师兄说当道士都要会弹琴，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的，不过我喜欢琴，很帅气。但是师父说我年纪太小了，弹琴会伤到手，等我长大了再学琴，所以我就先学二胡了。”
“二胡好难拉啊，每次我练二胡的时候，师兄都要找借口跑掉，还说我拉二胡的声音跟锯子割木头似的，哪有那么难听啊，师兄太夸张了。不过我一定会努力学好的！”
“这样等将来刘师叔肚子里的师弟出生，我就可以拉二胡给他听了。师兄说我特别幸福，他做了十八年的小师弟才终于等到了我这个更小的，而我再过一年就可以做师兄了！”
宋寅鹏一路听着宋晋忠的絮絮叨叨，心里只觉得欣慰，这是他和宋晋忠父子之间，对话最多的一次，虽然都是宋晋忠在说他在听。但从中，他了解到，宋晋忠在天师府是真的过得很好。
两人进了一个新的院子里，就看到一个小道长在打扫地上的落叶，这人正是张深。宋晋忠看到张深很高兴地行礼打招呼，“师兄。”张深停下手上的动作，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随即张深看了宋寅鹏一眼，问道：“师弟，这位是？”
宋晋忠很高兴地跟他说：“这位善信第一次来天师府，师父让我给他当向导。”
张深看到宋寅鹏这个陌生人和宋晋忠单独在一起，原本还有些警惕，但听说是杜渊辄同意的，便也放下了戒心，对宋寅鹏拱手道：“福生无量天尊。”左右这里是天师府，门口还有师兄们守着呢——卖票——张深并不担心宋寅鹏能把宋晋忠带出天师府，不可能的。
宋寅鹏因为宋晋忠的改变，此时对天师府充满了感激，对天师府的道长们也十分尊重，连忙回了一礼。之后，两边便分开了，张深继续扫地，宋晋忠也继续带着宋寅鹏游览天师府。走出张深的视线范围之后，宋寅鹏不由问道：“刚刚那位小道长，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师兄吗？”
宋晋忠点点头，说道：“是啊，那是张师兄。其他师兄也很好，不过张师兄和我年龄最相仿，所以我们关系最好了。可惜，再过两个月，张师兄就要去外地念书了，听说很远很远，要半年才能回来一次。我以后念书，一定不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想离开师父和大家。”
宋寅鹏又详细问了杜渊辄和张深的情况，才弄清楚他们的身份。这让他多少有些惊讶，毕竟这是一个习惯了特权阶级存在的世界，天师的孙子居然还要扫地的，在外人看来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但宋寅鹏惊讶过后就更放心了，在这样一个无论是什么身份，大家都要做同样的事情的地方，想必宋晋忠也能更好地长大，成长为一个更好的人。了解过宋晋忠的生活之后，宋寅鹏疑虑尽消，这次他是真的放心的把宋晋忠托付给天师府，也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得更漂亮。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将来能够补偿这个他亏欠良多的儿子。他还想要多做善事，积累功德，给宋晋忠换来更多福报。至少至少，也不能成为一个被清算的恶人，拖他儿子的后腿。犯过的错，他会努力去弥补，即便他清楚，罪行是无法抵消的。
天师府这边，宋寅鹏住在附近的酒店里，每天去天师府看儿子，以一个大朋友的身份和宋晋忠相识，不急乐乎。淮城市那边，关注王文康案件的人，心情就不太美丽了。
玄枢观放出监控视频为证之后没多久，王文康的老底就被人扒了个底朝天。什么好吃懒做啊，花天酒地啊，纵情声色啊，这些相对来说都只是小事而已了。
更让网友感觉气愤的是，原来王文康那个在他的书信里被描写成真爱的妻子，其实过得并不幸福。而且这种不幸，并不是因为家境贫穷之类的理由，而是源于王文康本身。
王文康就是那种典型的直男癌，看不起女人还要靠女儿养着，甚至觉得他的妻子养他伺候都是理所当然的。王文康平时游手好闲，虽然有一份工作，但其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样工作收入能不微薄就奇怪了。而他的这点微薄收入，也并没有拿出哪怕一点用于养家糊口。
王文康的母亲年纪又大了，也没有正经工作，自然也赚不到什么钱，家里的开支全都靠王文康的妻子维持着。王文康的妻子是二婚，和前夫离婚是因为家暴。但这个社会，对女人总是更苛刻一些的，身边的各种舆论大抵也让这个女人难免感觉在王文康面前低了一头。
而且王文康纵然有种种不好，至少不会像前夫一样对她拳脚相向，所以生活上的种种不如意这个女人还是忍了下来。如果她一直是这样，或许这个家庭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但生了孩子之后，她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可惜，她的病情并没有被丈夫和婆婆重视。
甚至于，他们责骂她，认为她是矫情。这让她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甚至多次试图自杀，但都被发现救了下来。后来，文王康和他母亲认为她是疯了，就把她绑起来关在了屋子里。
这些都是王文康的事情在网络上被揭露出来之后，他家的邻居在网络上爆料的。有人当即报了警，警察去王文康家里把这个可怜的女人解救了出来，还被王文康骂多管闲事。
被解救出来的时候，这个叫做刘秋怜的女人蓬头垢面、骨瘦如柴，几乎都不成人形了。同行的一个女警察狠狠地瞪了王文康一眼，“她是你妻子，也是个独立的人，她要是有事你就是犯罪。”
王文康这才不敢再瞎嚷嚷，眼睁睁看着警察把刘秋怜带走，送到了医院。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曹秋澜和董一言正在海边度假，曹秋澜不免唏嘘，“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个女人。”
若是他早知道还有一个刘秋怜，应该早一些把她解救出来的，即便其实情况不会有多少改变。
但即便只是能够让刘秋怜少受一些苦楚也是好的。曹秋澜学过道医，学过中医也学过现代医学的许多知识。他清楚地知道，抑郁症并不是矫情，这是一种严重的但在夏国又往往不容易引起重视的心理疾病。而具体到产后郁抑症，其实发病率是相当普遍的，其中还有一些生理上的原因。
根据权威机构的研究，大约有九分之一的女性在产后患过抑郁症，只是轻重程度不同。
刘秋怜的婚后生活本来就不如意，以王文康和他母亲的性格来看，她在怀孕期间以及产后估计也不可能得到多好的照顾。在这种情况下，她患上产后抑郁症真是太正常了。
董一言蹲在岸边，看着泡在游泳池里的曹秋澜。他们包下了一个度假别墅，整片沙滩在他们退房之前都是独属于他们的。你问为什么都到海边了，曹秋澜不去海里游泳，而要呆在游泳池里？当然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海水里到底有什么玩意，看起来清澈的海水实际上可没有那么干净。
游泳池就不同了，水里有什么东西，都是他们可以控制的，这让曹秋澜更有安全感。他的洁癖并不严重，但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你说来了海边不下水还有什么意义，不是还可以坐船出海吗？
另外海鲜曹秋澜也是很喜欢吃的，虽然海鲜也是泡在海水里的，但这不是因为曹秋澜的洁癖就那么一点点吗？另外，董一言也许是做猫做久了，受到了猫咪习性的影响，就是不肯下水陪曹秋澜一起游泳，美人计也没用。不过海鲜他倒也是很喜欢的，两人一起品尝当地美食也很快乐。
曹秋澜靠在漂浮在水面的气垫上，看着微博的内容，想了想，说道：“如果刘秋怜的病能够治疗的话，由她来照顾孩子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在孩子还有亲人在世的情况下，政府是不太可能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的，而王文康和他的母亲，曹秋澜不相信他们会照顾好孩子。
刘秋怜就不同了，她虽然也糊涂过一段时间，但可以说情有可原。而且从她果断和家暴的前夫离婚这一点来看，她并不是那种完全没有主见的女人。而且，她原本就是王文康家里的经济支柱，离开王文康之后，即便带着孩子，也不用担心她无法养活自己和孩子。
想到这里，曹秋澜干脆爬上了岸，他决定去给林靖悉打个电话，让他询问一下医院那边刘秋怜的情况。据他所知，刘秋怜也是被送到了王峥当初治疗的那家医院。
除非是确实来不及了，否则曹秋澜打电话的时候，是喜欢衣着整齐的，即便其实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他在干什么。曹秋澜和董一言像年轻的小情侣一样，手拉着手相携回到了别墅里。曹秋澜的头发又黑又长，是董一言的最爱之一，曹秋澜身上的每一部分他都爱。
这样漂亮的头发，董一言向来是不舍得让电风吹破坏发质的，不过没办法，头发不吹干的话，以后容易得偏头痛。现在就好了，董一言可以直接用法力把曹秋澜的头发烘干，快速无伤。曹秋澜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道袍，董一言等他换好，让他坐在梳妆镜前，帮他束发。
这样拖拖拉拉的，等全都弄好，已经到了玄枢观的晚课时间了。曹秋澜一看都这个点了，干脆也先去做晚课了，董一言则去厨房准备两个人的晚餐。从前董一言是不会做饭的，并不是因为“君子远庖厨”。实际上，很多人对“君子远庖厨”这句话都有些误会。
甚至有些所谓的国学家，凭着这么一句话，就认定厨房应该是女人的场合，做饭做家务就应该是女人干的事情。实际上，“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出自《孟子》一书，它还有一个前文，原句是这样的，“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由此可见，“君子远庖厨”并不是因为厨房的事情低贱，更不是因为做饭是女人的事情，而是因为品德高尚的君子不忍杀生，和道教不杀的戒律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当男人不肯进厨房并且拿出“君子远庖厨”当借口的时候，并不能说明他品德高尚，只能说明他没文化。
董一言从前不会，是因为他出身好，从小到大家中仆人无数，厨房的事情更是不需要他多问一句，什么样的山珍海味他想要，厨房里都能给他整出来。后来董一言死了，孑然一身一只鬼在世间独自修行，但是做鬼有一个好处，不用吃饭也不会死啊！他修为低的时候还会饿，后来就不会了。
不过有了曹秋澜之后，董一言愿意给曹秋澜做饭，最好他们两个一起做饭。至于厨房play……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想的，可惜在修成鬼仙之前，他并不能和曹秋澜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想想也就只能想想了。董一言叹了一口气，专注在食材上，毕竟厨艺这方面，他还是个初学者。
曹秋澜做完晚课，吃了董一言准备的爱心晚餐，虽然厨艺比起张鸣礼差远了，不过毕竟是董一言亲手准备的，有心意和爱情加成。味道上的那一点——好吧不止一点——差距可以忽略不计。
结束晚餐之后，曹秋澜终于有时间给林靖悉打电话了。倒不是曹秋澜做好人好事的心有那么迫切，非得做一件善事不可，而是这件事情既然撞到了他的手上，就是缘。
而且既然当初他管了王峥的事情，就应该把好事做到底，至少得给王峥一个安身之地，而不是管到一半就扔在一边了。若是换做无关的人，曹秋澜依然会有怜悯，但不会这么上心。
而林靖悉那边，其实也没有丢下这件事情不管，接到曹秋澜的电话之后，他立即说道：“曹师兄，这件事情我问过医院那边了，他们说现在有一种新药是专门针对产后抑郁症的。”
“是一种进口药，在国外已经上市了，临床上效果很好。不过这种药的价格非常昂贵，刘秋怜恐怕是负担不起的。医院那边的领导研究之后表示可以免除医疗费用，但是药费得她自己出。”
“我问了一下，这种药一次用量就要将近二十万，一次用药的效果大概可以持续一个月。这在目前市场上的抗抑郁药里效果算是很好的了，但要是需要持续用药的话，经济上很难负担。”
“医院那边告诉我，目前他们收到了许多捐款，足够支持刘秋怜的第一次治疗费用了。”
后面的话，林靖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也很明显。如果一个月后，刘秋怜的抑郁症没有好转的话，这样昂贵的治疗，她是很难维持下去的。林靖悉继续说道：“医院方面的想法是，先给刘秋怜做第一次治疗，之后再根据刘秋怜的病情以及她本人的决定讨论后续治疗方案。”
曹秋澜听完，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不用管了。这件事情你继续关注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出手。”曹秋澜对林靖悉还是比较放心的，他虽然年纪不算很大，但和曹秋澜一样，也是从小学道的。他和曹秋澜的区别在于，他的父母都是正一派的散居道士。
随后，曹秋澜又跟曹厌了解了一下起诉王文康的案子的进展，得知一切顺利之后，就放心地挂掉了电话，开开心心地继续和董一言二人世界了。这次新任务久久没有出现，曹秋澜也乐得轻松，和董一言一起在海边玩了四天之后，两人转战到了繁花的大都市里体验另外一种浪漫。
坐在这座夏国最繁华的城市的最高建筑顶层的花园餐厅里，曹秋澜和董一言一边品尝着美食和美酒，一边欣赏着这座城市美丽的夜景，幽暗的灯光下，倒是真有一点幽会的感觉了。吃得差不多了，曹秋澜便靠在董一言的怀里，两人指指点点地谈论着……这座城市的风水布局。
曹秋澜对风水了解得并不深入，他虽然看过不少风水书，但毕竟没有怎么实践过。风水这种东西，是很讲究实践的，曹秋澜的水平大抵也就是刚入门多一点点吧，并且他对阳宅布局相对来说会更了解一点。董一言就不同了，他死了那么多年，有的是闲工夫研究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两人这个晚上说得兴起，便在这座城市停留了六天时间，董一言带着曹秋澜把那天晚上看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带他实地研究一下风水学说。在普通情侣看来，这大概有点神经病，好好的约会怎么就变成道术讨论了，并且明明出来游玩的，最后倒是变成了教学。
不过在曹秋澜和董一言看来，这都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六天后他们还对这个城市的风水有些依依不舍。若不是考虑到田毅的店就要开张了，他们恐怕还不会这么早走。
回淮城的飞机上，曹秋澜坐在靠舷窗的位置，看着地上的建筑，心里勾勒着整个城市的风水大格局，不免对风水学说也有了更多的想法。这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只是他以前没有发现。
回到玄枢观，第二天就是田毅新店开业的日子了，曹秋澜开始给他准备贺礼。
傍晚时分，曹秋澜接到了田毅打过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田毅语气严肃地说道：“秋子，晚上聚餐的地点临时改了，改到我店里。你不是刚从老家回来吗？记得带点你们那儿的土特产过来啊。”

第144章 婴灵
曹秋澜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一来他并没有和田毅约定今天聚餐，二来他老家……他老家不就是淮城吗？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田毅那边恐怕是遇到事情了，并且还不方便明说。
田毅说了子虚乌有的聚餐，是想要提醒他自己那边有情况，而地点就是在他的新店里。至于老家的特产，他家就是道观啊，道观的特产还能是什么？看来是和鬼怪邪术有关的事情。
怕田毅通话的内容被别人听到，曹秋澜也没有明说，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行，我和董一言很快就到，特产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放心吧。”法器要带上，董一言更要带上。
田毅果然也听懂了曹秋澜的暗示，顿时放下心来，说笑两句挂断了电话。
因为不知道田毅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曹秋澜也不敢拖延，带上自己的法器，跟曹厌说了一下情况，便拉着董一言出门了。路上，曹秋澜不免有些疑惑，他之前看田毅的面相不是会倒霉的啊？
不过命格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会变的，也许是田毅在这段时间遇到了什么影响运势的事情吧。
曹秋澜这边不得其法，田毅自己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偏偏还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田毅感觉感觉自己快哭了，他都搞不懂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事情还要从那天田毅在火锅店里被曹秋澜和董一言喂了狗粮开始说起，田毅也快三十了，家里早就开始催婚了。
不过田毅的父母，主要是他母亲，催婚归催婚，如果田毅自己不愿意，她也就是念叨念叨，倒不会非要逼田毅去相亲。而田毅之前在外地，他母亲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回到淮城之后，田毅又忙于事业也是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根本就没往结婚的事情上想，甚至觉得相亲浪费时间。
但那天被曹秋澜他们的秀恩爱一刺激，田毅突然就觉得，如果能有一个对象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于是那天他回到家里，又听母亲念叨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就同意相亲了。他母亲很高兴啊，然后就开始给儿子张罗起来了。他母亲挑中的对象叫做李妍依，家里条件和他们家差不多。
李妍依年纪比田毅小好几岁，今年才二十三岁，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大学是在申城念的，不过不是什么名校，学历肯定是不如田毅漂亮的。不过田毅到底年纪大一些，而且两边的家境差不多，再加上那姑娘长得漂亮，两边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至少田妈妈挺满意的。
李妍依大学毕业之后，原本是要在申城那边发展，但据说因为不适应那边的生活又回来了。
以后，李妍依都会在淮城生活，所以才打算找一个淮城的对象结婚。
而田毅虽然大学是在淮城本地念的，但毕业之后却是却申城工作，对申城也比较熟悉。田妈妈就觉得他们两个可能会有一些共同语言，田毅也就先加了李妍依的微信，两人先聊了一段时间。
聊过之后，田毅对李妍依还挺有好感的，觉得她虽然年纪小一些，但并不是那种不懂事就会粘人的类型，是个很独立的女性。田毅知道自己以后也可能会对事业更加上心，在家庭方面，他当然也会尽量不要忽略，但花的时间肯定是会少一些的，如果是个玻璃心的妹子恐怕就不适合了。
认识以来，他们虽然因为田毅忙于工作的缘故还没有正式见过面，但一直聊得不错，每天都会聊天，虽然内容可能不是很多，时间也比较零散。田毅对李妍依有好感，心里觉得李妍依对他应该也是比较满意的，至少在今天之前是这样。而他们今天之所以会见面，其实是田毅主动提出来的。
田毅想要跟李妍依进一步发展，就想邀请她参加明天的开业典礼。但是想想又觉得，如果他们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开业典礼上似乎也不太好，毕竟他明天肯定是要忙着招待客人的，根本没时间招呼李妍依，这样的初次见面的体验对一个姑娘来说就太糟糕了。
恰好，田毅今天也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做完了，反倒有了一些空闲，便试探着提出和李妍依见一面，而李妍依也立即就同意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田毅本来打算把地点定在更浪漫更有情调一点的地方，但李妍依主动表示田毅既然很忙就不要折腾了，她直接来店里找他。
田毅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样做多少有些委屈了姑娘，但李妍依很坚持，田毅便由她去了。如果当时的田毅知道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情，他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要见面的话。李妍依走进店门的那一刻，田毅就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田毅分明看到，李妍依的背上头上一共趴着五个婴儿，这些婴儿牙尖齿利，恶形恶状。
它们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婴儿，而李妍依和店里的其他人却是毫无所觉的样子。
田毅以前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至少他兄弟是个道士，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是一无所知，马上就猜到他看见的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婴灵了，而且应该是很凶的那种婴灵。
田毅吓得不轻，他虽然认识曹秋澜这个道士，可他自己以前从来没有遇到类似的事情，对这方面的情况了解不多，乍然遇到了，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向曹秋澜求助。
同时，他也不敢表露出自己能看到那些婴灵的事实，小心翼翼地装作和其他员工一样，努力把视线集中在李妍依的脸上，忽略掉她肩膀上、头上张牙舞爪的婴灵，假装他们都不存在。
经过了一番相亲男女初次见面的尬聊之后，田毅把李妍依请到了楼上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的店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但所有东西其实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田毅虽然还是觉得李妍依背后的那些婴灵十分渗人，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假装这是绅士风度。不过看久了之后，他倒是稍微适应了一些，笑容也不那么僵硬了。
李妍依并没有看出不对的，她自己也并不知道自己背后那些婴灵的存在，只以为田毅是第一次见面觉得有些尴尬。至于田毅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举动，反倒让李妍依十分有好感，觉得他是个可靠的人，不是那种看到女孩子就想占便宜的。不管李妍依从前怎么想，现在她是想找个老实人的。
田毅既然在生意场上混，也不是一点演技都没有的，不好意思地对李妍依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是一个人来，我们这边姑娘相亲喜欢带上一两个好姐妹一起，所以我也约了我兄弟晚上一起吃饭。这样，我跟我兄弟说一声地点改到我店里，你没有姐妹要一起来？”
李妍依虽然是本地人，但之前一直在申城，而且也是第一次相亲，也没人跟她说过这些，她还真不是很清楚淮城这边相亲有什么讲究。田毅这人看着靠谱，她便下意识地觉得田毅不会骗她，也就相信了这个说辞，笑了笑说道：“我刚回淮城没多久，在这边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田毅笑着宽慰道：“哈哈哈，你在淮城呆久了，就能交到好朋友了。那没事儿，我兄弟已经结婚了，他应该会带他对象一起过来，估计到时候他们两就管自己了，我也是孤家寡人。”
听田毅这么说，李妍依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果田毅这边两个大男人，就她一个女孩子，李妍依还会觉得有点没有安全感，但如果田毅的兄弟带着妻子过来，那气氛就好多了。这样想着，李妍依对田毅微微一笑，展露出了自己最美好的侧颜，她向来是知道怎么表现自己的美的。
田毅稍微愣了一点，不过他很快掩饰了过去，也朝着李妍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其实李妍依确实长得很漂亮，至少也得是系花级别的那种美女，在大学的时候就受男生欢迎。假如此时李妍依的背上没有趴着那么多婴灵的话，作为一个纯正的直男，田毅说不定真的会欣赏她的美丽。但那几个婴灵完全吸引了田毅全部的注意力，李妍依娇美的容颜，他是完全感觉不到了。
田毅向李妍依道了声歉，走出门让人叫厨房送一份点心过来，又给曹秋澜打了那个电话。虽然打电话的时候，他和李妍依隔着一点距离，但他怕的不是李妍依而是她身上的婴灵啊。
所以即便李妍依很可能听不到他和曹秋澜的对话，田毅还是没有把事情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就怕引起那些婴灵的注意。打完电话之后，田毅在办公室里和李妍依一起坐了一会儿，聊聊天。
这过程，表面上看起来是轻松愉快，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真的是如坐针毡啊。过了一个多小时，田毅终于接到曹秋澜的电话，他和董一言已经到了店门口了。
田毅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对李妍依说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下去接人。”
李妍依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越相处，李妍依对田毅就越满意，她想要把握住这个男人，便想在他的朋友们面前博一个好印象。田毅就有苦说不出了，他当然是想要李妍依留下的，他一点都不想跟李妍依走在一起好吗？尤其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和自觉和他保持距离的李妍依，现在靠他越来越近了。
有好几次，李妍依背上趴着的婴灵挥舞的指甲几乎都要碰到田毅了，田毅好悬才没有跳起来逃跑，因为他知道他肯定是跑不过鬼的。他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没跟曹秋澜学几招驱鬼的方法。
现在李妍依提出要跟他一起下去，田毅有心想要拒绝，又不敢拒绝。想想曹秋澜就在楼下，他马上就要得救了，还是再忍忍吧，不要节外生枝了。于是田毅硬着头皮点点头，两人一起下了楼。
田毅依然保持着和李妍依之间的安全距离，但奈何李妍依自己想要往田毅身边靠啊。
作为一个生理心理都很正常的直男，有美女往身边靠，还不解风情地把美女往外推，那不是太奇怪了吗？田毅只好硬着头皮忍了。这么一路忍下来，见到曹秋澜的时候，田毅的眼里已经是常含泪水。作为一个普通人，田毅感觉自己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他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看到曹秋澜的时候，田毅迅速甩开李妍依冲刺过去，躲到了曹秋澜的身后，声音哽咽道：“秋子，救命啊！”李妍依不明所以，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什么情况，她难道是洪水猛兽吗？
而且这个男人有没有搞错，她才是女的好吗？无论怎么看，她和田毅之间，她李妍依才是弱势群体吧？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在田毅的店里，他的地盘上。再说了，就算田毅不喜欢她，说出来不就是了？现在这样未免也太伤人了一些吧？亏她还觉得田毅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好男人！
李妍依反应过来之后，愤愤地看着田毅，只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了，以及这男人真会演戏。看着田毅眼中含泪的样子，李妍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到底哭什么？该不会精神有问题吧？
然后，李妍依就发现，那个被田毅称为“秋子”的穿着道袍手上还拿着一把桃木剑的年轻男人正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头顶的位置。李妍依不明所以，很想骂神经病，但他的眼神太专注了，好像她头顶真的有什么东西一样，让李妍依一时居然也忍不住寒毛直竖起来。
那些婴灵也警惕地看着曹秋澜，不过再没有了之前的张牙舞爪，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一幕看的之前吓得要死的田毅又要哭了，这算什么？欺软怕硬吗？他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的样子吗？好吧，可能在鬼怪的意义上，他确实是很好欺负的类型，谁让他怂呢。
李妍依正要问曹秋澜到底在看什么，就听他先开口了，内容对她来说十分不友好，“这位小姐堕胎过五次？”李妍依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曹秋澜，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很快又住口了，毕竟是个要面子的姑娘，附近还有餐厅的员工在，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
虽然李妍依没有开口，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田毅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之前光顾着害怕了，没来得及多想。现在有了曹秋澜在，生命安全有了保障，而且看那几个婴灵很怕曹秋澜的样子，他顿时就不害怕了，心思也开始活泛了起来，也能去想更多事情了。
因为曹秋澜的缘故，田毅对鬼神之说有一些了解，自然听说过婴灵多数都是堕胎的孩子或者夭折的婴儿变成的。而李妍依身上跟着五个婴灵，她又是一个未嫁的姑娘，岂不就说明她堕胎过至少五次吗？想到这里，田毅脸都绿了。他不是直男癌，能接受妻子谈过恋爱，曾经和人有过关系。
甚至他也能接受，妻子曾经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或者说被骗之类的理由怀孕堕胎。但是，五次这也太夸张了吧？哪怕年纪再小再单纯，这种经历过一次也该懂了，也该有防备之心了。
而在二十三岁的年纪，就能够拥有至少五次的堕胎经历，只能说明李妍依本质上就是个爱玩的人，而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这种乖巧大方的性格。正如好女人不会喜欢那种花天酒地的男人一样，作为一个洁身自好的直男，田毅也无法接受那种游戏人间不知自爱的女人，比如李妍依。
现在，田毅甚至有些感激那些婴灵了，如果不是它们的存在，自己恐怕还在被李妍依的表象所迷惑，说不定最后真的会跟她交往、结婚。如果等结婚之后，再发现李妍依的真面目，田毅觉得有点恶心。别跟他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之类的话，真的能浪子回头的人能有几个？
而田毅好好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好青年，勉强还能算得上是个成功人士，凭什么要拿自己的婚姻去赌李妍依会不会浪子回头？经常看到有风流浪子痛改前非决定找一个好女人结婚，或者游戏人间的女人幡然醒悟决定找一个老实人嫁了，可是人家老实人（好女人）做错了什么？
他们怎么就不能找同样的好人家结婚呢？非得当这些人的接盘侠？又不是脑子坏了。
比如田毅，在知道李妍依的真面目之后，他就已经有了决定，绝对不当接盘侠。当然，在看到那些婴灵的时候，田毅和李妍依其实就已经不可能，他以后只要一看到李妍依就会想起那些婴灵，根本没办法面对李妍依好吗？不过现在，田毅还是给对方留了点面子，道：“去我办公室说？”
曹秋澜和董一言无所谓，李妍依更是求之不得，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田毅的办公室里。这次，曹秋澜和董一言坐在一起，田毅则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稍远一点的地方，他现在不敢离曹秋澜太远，依然还是很没安全感。李妍依则一个人占据了另外一张长沙发，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堕胎过五次的？不要装神弄鬼！”虽然曹秋澜的装扮更像是道士，但李妍依却更倾向于，他可能是田毅找过来调查她的私家侦探一类的角色，心里不禁暗骂田毅神经病。至于什么能掐会算之类，李妍依是嗤之以鼻的，她不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堕胎这么多次。
曹秋澜想了想，问田毅：“有镜子吗？”田毅一个大直男，自然是不会做在办公室里放镜子这种事情的，不过他店里有不少女员工呢，他出去转了一圈，拿了一面小镜子进来。
田毅把小镜子递给曹秋澜，问道：“这个可以吗？”曹秋澜接过镜子，感觉小了一点，不过也勉强吧。他闭上眼睛，默想祖师爷的形象，同时在心中奉上心香三柱，同祖师建立联系。
曹秋澜左手拿镜子，右手掐剑诀，凌空在镜子上画了一道符，同时口中默念咒决，心中存想。画完符，曹秋澜把镜子递给李妍依，说道：“李小姐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李妍依将信将疑地接过镜子，不明白他卖的什么药，不过一照镜子，她就忍不住尖叫一声。这面小镜子里，除了她自己的形象之外，那五个压在她身上的婴灵的身影也出现了。那五个婴灵形象可怖，就连田毅这个大男人看到的时候都被吓得不轻，更何况是李妍依呢。
实际上，就连五个婴灵也被吓到了，它们的意识其实就跟真正的婴儿一样，是懵懵懂懂的。它们习惯了别人看不见自己的状态，突然出现在镜子里，让它们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五个婴灵吓得缩成一团躲到李妍依的背后，不敢冒出头来。
然而它们毕竟有五个，而且是虚体，缩起来的结果就是身体交叠在一起，形象变得更可怕了。
李妍依再次尖叫一声，直接就把手里的镜子扔了出去，看着曹秋澜和田毅，声音有些尖锐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给这面镜子做了什么手脚？”
曹秋澜冷淡地说道：“李小姐觉得做什么样的手脚镜子里才能照出你身后的婴灵？甚至它们还会动？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想必应该有能力判断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李妍依一噎，但她总不能说自己大学四年光就忙着谈恋爱享受人生了，什么东西都没学进去，大学四年出来依然脑袋空空。她为什么在申城呆不下去了只能选择回来，就是因为能力不足啊。
至于她告诉父母的受了情伤和父母对外宣称的不适应申城的生活一样，都是借口而已。
最关键的是，其实李妍依心里对镜子里看到的一切，已经信了九成了，不过是嘴硬而已。镜子那么小，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安装高科技设备的余地，而且现在也没有那么高科技的东西。想到那些东西就趴在她的背后，在她的脑袋上，李妍依身上冷汗直冒，她只是不敢承认这个事实。
李妍依硬着头皮说道：“你说那些东西就是我打掉的孩子？怎么可能？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堕胎的人，难道她们也跟我一样被这些东西纠缠吗？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吧？”她开始只是在找借口，但说着说着，她倒越来越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曹秋澜并不在意李妍依的态度，淡淡地解释道：“确实并非全部如此。首先要到一定月份的胎儿体内才会有婴儿的灵魂诞生，月份太小的胚胎不过就是个胚胎，即便流产也只是会影响母亲的身体而已。其次，也不是所有婴灵都会留恋人世，李小姐你运势低。”
李妍依的脸色更难看了，所以意思就是怪她自己运气不好了？
但李妍依却不得不承认，曹秋澜该死的又一次说对了一点，她堕胎的时候月份确实比较大了。
大多数女性如果不想要孩子，都会在三个月之前选择堕胎，这个时候坐胎本来就不稳，堕胎对身体的影响也不大。偏偏李妍依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来大姨妈的时间不稳定，经常会发生好几个月不来的情况，她自己也不在意，等她发现是怀孕，孩子都已经显怀了。
而且，李妍依再次想起了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五个婴灵，无论她找什么理由，它们确实是存在的。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它们的存在，就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李妍依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来变去，半晌才问道：“那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送走它们？”
其实李妍依本来想说的是怎么灭掉它们，但考虑到这些婴灵现在就在自己的身上，她担心激怒它们会对自己不利，便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说法。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婴灵都是她的孩子，即便它们从来没有机会出生。然而它们还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她都对它们没有丝毫慈爱之心。
更遑论它们现在变成了婴灵，形状可怖，李妍依只觉得恶心和惧怕，更是没有丝毫怜悯了。至于母爱，李妍依是一个只爱自己的女人。爱自己是对的，但如果只爱自己，那就太自私了。
一个人确实应该最爱自己，毕竟如果连自己都不爱，那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爱他呢？但同时一个人也绝对不能只爱自己，那就从自爱变成了自私，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一个自私的人。
曹秋澜敛眸，只看李妍依的面相，他就看出这是个怎么样的人，并且毫无疑问地不喜欢她。
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田毅，他不能不管，而且那些婴灵也不好就这么放着。于是曹秋澜冷淡地解释道：“我们道教有一句话叫做人身难得、中土难生，这些婴灵或许是积累了几世的阴德才得到了身而为人的机会，而你轻飘飘的一个决定就让他们的机会转头成空，他们不该恨你吗？”
“想要送走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只需请道长专门为它们做道场诵经超度，以诵经功德保他们轮回之后依然能够得生中土，成为人身。”甚至于，不止能够让他们再世为人，还能够给他们增加来世的福缘。不过这点曹秋澜就不打算跟李妍依说了，就当是他对这些婴灵的怜悯吧。
李妍依脸色又变了变，但想想还是想要把这些东西送走的愿望更加迫切，便压下心里的不满，问道：“您有推荐的道长吗？我希望马上办这件事情。”她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想到那些东西在她的身上，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必须马上把他们送走，不然她连觉都睡不着。
曹秋澜无所谓接不接这个业务，懒洋洋地说道：“贫道的玄枢观可以承接这件事情，不过现在不行，至少要等明天。如果李小姐你很着急，也可以去问问其他宫观，比如玄灵观之类的。”嗯，总觉得他要给玄灵观拉一个大业务了，啧，江修睿可得好好感激他，下次去玄灵观喝茶好了。
李妍依显然不那么信任曹秋澜，自己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玄枢观和玄灵观，发现玄灵观是整个淮城市最大的宫观，素来很有名气。至于玄枢观，最近名声也不小，听说也十分灵验。
当然两者之间做选择的话，一来曹秋澜明确说了，一定要等到明天才会开始超度婴灵。二来李妍依也不那么喜欢曹秋澜，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玄灵观，并且决定趁着天还没黑赶紧上山。
李妍依以前当然是不怕天黑的，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真切地看到了婴灵的存在，也相信了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的。尤其她现在自己身上还有鬼，可不想再遇到别的了。
李妍依走了，田毅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安全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压压惊，然后对曹秋澜说道：“秋子，这次多亏你来救我，可吓死我了。对了秋子，你知道我这怎么回事吗？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能看到了。”
曹秋澜也不免皱眉，他仔细端详了田毅一会儿，才说道：“你最近运势确实不太好。”这就奇怪了，明明他上次见到田毅的时候，田毅还是红光满面，正是运势大好的时候。
曹秋澜问了一下，得知田毅家里并没有重新装修，便说道：“你带我在你店里转一圈吧。”他有点怀疑是不是店里的风水或者摆设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具体是不是的，还需要看过才知道。
田毅对曹秋澜自然是十分信任的，听说自己的运势出了问题，也十分担心，便连忙带着曹秋澜把整个店铺逛了一遍，店铺一共两层。他每一个角落每一间包厢都带着曹秋澜他们走过了。
看完回到办公室里，曹秋澜却陷入了沉思，以他有限的风水学知识来看，店铺的风水本身没有问题，而且他也并没有感觉到哪里有负面的能量场存在。这样想着，他不由看了董一言一眼。
董一言在风水方面足以当曹秋澜的老师了，他点了点头，说道：“你看的没错，店铺的风水确实没有问题，摆设也都是普通的物件。”店里虽然没有风水局，但布置也不会有碍于风水。
曹秋澜闻言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又问田毅，“你家里或者身边有没有添什么新物件？”
田毅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玉佩算不算？我姑姑，之前送过我一块玉佩，说是玉养人，让我随身带着。我想着到底是长辈的一番心意，也确实经常戴着那枚玉佩。”说到这里，田毅的脸色有些难看，毕竟谁会希望自己的亲人暗中谋害自己呢？
实际上，在田毅父亲那一辈，田家只有田毅的父亲和田丽菊两兄妹。目前来说，田丽菊夫家的条件比起田毅家要差一些，但田爸爸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一直挺照顾的，田毅也一直觉得他们兄妹的感情应该是不错的，田丽菊这个做姑姑的，对他这个侄子也不能说不好。
不过他们毕竟隔着一层，田毅和田丽菊相处的时间其实也不多，对田丽菊的了解也只在表面。他并不想怀疑田丽菊，但仔细回想，他发现确实自从随身佩戴那枚玉佩之后，他变得比以前更容易疲倦了。原本田毅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因为最近太忙了，根本没想到玉佩上。
今天出了这种事情，曹秋澜有说他运势低，田毅就不得不多想一些了。虽然这样说，但田毅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希望这只是他的误会，希望和那枚玉佩没有关系，希望亲戚之间的和平并不是表面上的。而且田丽菊怎么想，田毅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父亲对田丽菊的关照是真心的。
田毅脑子有点乱，勉强对曹秋澜笑了笑，说道：“那枚玉佩我今天出来的时候忘在家里了，明天我带着玉佩来给你看看吧。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怎么样？我请来的大厨今天就开始上班了，手艺真的没的说，你们一定要尝尝。”虽然心绪不佳，但他也不想怠慢曹秋澜。
固然他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么客套，但田毅始终认为，做人还是要讲究礼节，不能关系好的就有恃无恐，这并不能说明你们之间多亲昵，只会让原本亲密的关系变得疏远。曹秋澜也有点担心田毅的状态，便没有拒绝他的邀请，说道：“行，那就先尝尝你们大厨的手艺了。”
因为心里存着事情，田毅这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不过他还是尽量打起精神来照顾曹秋澜和董一言。曹秋澜有些担心田毅，但看田毅这样，也不想让他觉得没招待好自己，便开开心心地和董一言吃了一顿饭。又被狗粮喂饱了的田毅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咦，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爱好？
送走曹秋澜和董一言，田毅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田妈妈看儿子这样不免疑惑，问道：“明天你的店不是就要开业了吗？怎么这么不开心的样子？还是说今天去见李妍依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你之前不是说，你在微信上和她聊的挺好的吗？李妍依的长相我见过，挺漂亮的啊。”
提起李妍依，田毅脸色又是一绿，把今天发生在李妍依身上的事情都跟田妈妈说了。想了想，田毅补充了一句，“妈，这事你知道就好，反正我和李妍依是不可能了，毕竟关系到人家姑娘的名声，您别往外传。”虽然事情是李妍依不对在先，但要是男方出去乱说，也会让人觉得没气度。
田妈妈听得目瞪口呆，她对鬼神之说也是半信半疑，但田毅不可能骗他，而且李妍依也承认了自己确实堕胎过五次，还直接就跑到玄灵观去了，可见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假的。目瞪口呆之后，田妈妈又有些生气，“李家怎么回事？这样的闺女，也敢装得多好似的，我非得骂他们一顿不可。”
田妈妈不是那种坏脾气的人，但这事由不得她不气，她儿子可是差点给人当了接盘侠！
这个田毅也没有劝说母亲，毕竟他自己也是挺生气的，总要给他母亲一个发泄愤怒的渠道。不过现在田毅更关注的并不是李妍依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妈，你觉得……我姑姑这个人怎么样啊？”田毅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家和姑姑一家的关系不错，但他现在不确定了。
他现在甚至有点怀疑，他们家和田丽菊一家，是不是有暗地里的龃龉，和平只是表面上的，也许在父辈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矛盾？田毅疑惑间，田妈妈也十分疑惑，看着田毅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你姑姑那边找你说什么了？”田妈妈不由皱眉，表情不太好看。
田毅见状，心里不由一沉，急忙问道：“姑姑没有找我说什么，我只是……有点怀疑。妈，我一直以为我们家和姑姑家的关系很好，难道不是这样的？姑姑家和我们家其实有矛盾？”田妈妈的表情让他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也让他心里对田丽菊的怀疑更上升了几分。
田妈妈的表情有点沉重，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我们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毕竟都是我们上一辈的恩怨了，而且其实事情说大也不大，但你既然这样问了……你现在也长大了，我相信你做事是会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你怀疑你姑姑，肯定有你的理由。”
田妈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这样，那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也好，至少你也能有个防备。其实我们家和你姑姑家的关系，并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矛盾很早就有了。”
“你姑姑的年纪，比你爸爸小了整整九岁，我给嫁给你爸爸的时候，你姑姑还没嫁人。所以我和她也是相处了几年的，说实话，她并不是那种好相处的小姑子。”
“那个时候社会风气还不像现在这么开放，女人的地位也没有现在高。她是家里的女儿，在你爷爷奶奶心里，她肯定是比我重要的，我什么都得让着她，那段时间，我过得挺不愉快的。”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后来，你姑姑出嫁了，也不常回来，我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之后你爷爷奶奶不是出事了吗？他们去世之前留下了遗嘱，把财产全都给了你爸。”
“而你姑姑除了之前出嫁的时候拿到的嫁妆，什么都没有分到。你姑姑就觉得很不甘心，在你爷爷奶奶的葬礼上大闹了一场，出了这件事情之后，你爸爸也很生气，就和她断绝往来了。”
“之后又过了两年，你姑姑才再次登门，带着礼物上门道歉。说她当初不懂事，对不起你爷爷奶奶，说她已经去你爷爷奶奶的坟前赔罪了，说她和你爸爸到底是亲兄妹，希望你爸能原谅她。”
“好话歹话她都说完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呢？就像她自己说的，到底是亲兄妹，你姑姑年纪又比你爸小那么多，你爸对她其实也是很有感情的，所以这门亲戚就又开始走动了。”
“那时候你已经出生了，不过年纪还小，还不记事呢。其实这些年，我和你爸也讨论过，虽然说恢复了往来，但有些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不可能真的忘记，我们心里总还是有一个疙瘩。也是看你姑姑那么多年确实没有再做出什么荒唐事来，你爸才肯提携他们一家。”
“小毅，你跟我说清楚，你姑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怀疑她了？”田妈妈心里也很矛盾，一方面她心里对田丽菊这个小姑子的疙瘩还在，而且总觉得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另外一方面，这么多年过去了，王丽菊确实一直还算安分守己，田妈妈也不希望最后亲戚反目成仇。
话已经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田毅便也不再隐瞒，说道：“妈，你还记得我这次回来之后，姑姑送我那个玉佩吗？我怀疑玉佩可能有问题。”他又把曹秋澜跟他说的他运势变低的事情，以及他自己佩戴玉佩之后总是觉得十分疲惫的事情都跟田妈妈说了。
说完，田毅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现在都还只是我的猜测，也不好说一定就是玉佩的问题。我明天开业的时候，把玉佩带过去给秋子看看，如果不是玉佩的问题当然最好了。”
田妈妈是知道曹秋澜的，知道他是田毅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还是个道士。听田毅这样说，田妈妈便点点头，说道：“那行。这件事情就先别跟你爸说了，万一真是你姑姑再说吧。”
田毅也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无论如何，他姑姑田丽菊到底是他父亲的亲妹妹，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这种感情是很难磨灭的。如果是他们冤枉了田丽菊，他父亲肯定要不高兴。
但假如真是田丽菊对他出手，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亲妹妹再怎么重要，对一般人来说，也不会有亲儿子重要。更何况，现在是田丽菊要对他出手，而不是他主动对付田丽菊，他父亲知道真相肯定是会站在他这边的。想到这里，田毅疲惫地叹了口气，道：“妈，我先去休息了。”
另外一边，回到玄枢观的曹秋澜也接到了江修睿的电话。江修睿道长的语气十分生硬，“曹道兄，贫道观里来了一位李妍依的小姐，听她说是你介绍她来我们玄灵观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曹秋澜还会给他介绍业务？不抢他业务就不错了，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曹秋澜不由翻了个白眼，“江道兄，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多给我一点信任好吗？！不过那位李妍依小姐严格说来，不能算是贫道介绍过去的。她急着做超度诵经的法事，贫道说了要在玄枢观至少要等明天，那位李妍依小姐等不住，我就让他去你们玄灵观问问了。”
江修睿听他说完，倒也没有继续和他争吵，而是问道：“这个李妍依小姐到底什么情况？身上居然有五个婴灵，还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也多亏那些婴灵还不够凶。”
曹秋澜轻描淡写地道：“还能是什么情况？玩过头了呗。到底婴灵无辜，超度了也是功德。”
江修睿闻言叹了一口气，唱了一声“太乙救苦天尊”，又道：“也是造孽啊。罢了，这件事情我们玄灵观接了，这回算是贫道欠你一个人情，回头去玄枢观找你喝茶。”
说完，江修睿就挂断了电话。曹秋澜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心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抢着挂电话了？最关键的是，“怎么是他来玄枢观找我喝茶？应该是我去玄灵观找他喝茶才对的吧？！”明明欠人情的是江修睿，为什么是他接待江修睿而不是反过来？！不存在的！不可能的！
如果换做别人感这么对待曹秋澜，董一言肯定是要小小地教训对方一下的，不过江修睿的话就算了。曹秋澜和江修睿之间的恩恩怨怨，董一言清楚得很。他也知道，这就是曹秋澜和江修睿之间的相处方式，如果哪一天改了，恐怕曹秋澜才要觉得不高兴，有这样一个损友也挺不错。
且不说李妍依那边的情况，次日，曹秋澜带着礼物去参加了田毅新店的开业典礼。典礼没什么好说的，就和所有的开业典礼一样，因为开业当天打折的缘故，开业之后客人还挺多。
至于来参加开业典礼的来宾，有时间留下来吃饭的，田毅特意留了一个大包厢用来招待他们。不过曹秋澜和董一言是不在其中的，田毅知道曹秋澜不耐烦这种场合，另外给他准备了小包厢。
田毅还要招待别的客人，精致的小包厢里只有曹秋澜和董一言两个人，和约会也没差了。
菜色田毅事先就已经吩咐过厨房了，不需要曹秋澜他们操心，也绝对不会让曹秋澜看到任何他忌口的东西，十分用心了。等曹秋澜和董一言这边吃得差不多了，田毅才送走另外一拨客人，到了小包厢里，笑道：“嘿嘿，我现在来，没有打扰你们什么吧？”
也是因为知道曹秋澜和董一言肯定更享受二人世界，田毅才特意没有过来打扰他们。以他和曹秋澜之间的关系，虽然还是需要礼节和用心，但已经不需要表面上的客套了。
曹秋澜随手拿起一片装饰用的叶子扔到了田毅的身上，就算是自己的回答了。
闹过之后，曹秋澜正色问道：“昨天说的玉佩，你带过来了吧？”
田毅闻言也收敛起了脸上嬉笑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递给曹秋澜。
“就是这个，我刚刚顺路去办公室拿过来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曹秋澜把玉佩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圈，沉吟道：“这是死玉。”听到这个名词，田毅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对玉石不算了解，但死玉这个词，一听就不是好词，自己的姑姑送了他一块死玉，还说是一片心意，想到这里，田毅心里就痛快不起来。
曹秋澜继续说道：“所谓死玉，是和活玉相对的一个概念。活玉就是指经过长期佩戴的玉，所以死玉倒也不是说一定就不好，刚刚从原石里开出来的，刚刚雕琢成型的玉饰，人戴的时间长了这种死玉就会变成活玉。但是也有一些死玉，人是绝对不能戴的。”
“其一，也是普通人了解比较多的一种死玉，就是陪葬品。墓葬里出土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必然沾染了很多阴气、煞气、秽气，人体长期接触这种负面的能量，运势就会变低，身体也会变得更差。其二，就是一般人所不知道的了，我们道教喜欢用死玉来封魂。”
“我们捉鬼，如果不能马上超度了，就会把鬼暂时封印在玉器里。这种死玉，因为曾经封过鬼的缘故，阴气也很重，普通人是绝对不能佩戴的。你的这个玉佩，可能就是这两者其中之一。”

第145章 闹剧
田毅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干涩地说道：“所以说，确实是我姑姑想要害我了？”虽然昨天就从母亲那儿得知，自家和姑姑家的亲昵关系水分很大，但真确定了这一点，他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虽然我现在已经确定，你的运势变低，确实是因为这块玉佩的缘故。但倒也未必一定是你姑姑的手笔，或许她也并不知情，只是运气不好买到了死玉。也有可能是有人想要借你姑姑的手害你。当然，我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就是你姑姑手笔的可能性也很大。”
也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不需要太多的遮掩和隐瞒，曹秋澜说话也没有太多顾忌，毕竟这间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个。田毅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秋子，这次谢谢你。”
曹秋澜知道他现在肯定想要早点查清楚真相，也不多废话，说道：“这块死玉就由我带回道观处理了，这张护身符你随身带着，另外最近有空的话可以来玄枢观上香，对你的运势有好处。”
田毅也不跟曹秋澜客气，收下护身符，就把曹秋澜和董一言送了出去。他现在心情乱得很，周围的事情也是乱七八糟的，还是等全部都解决了，再请曹秋澜吃饭，好好感谢他一次。曹秋澜也并不在意这些，他和田毅之间的感情，如果他有什么事情，田毅能帮忙的也肯定会帮他。
田毅新店开业的第二天，玄枢观里来了两个客人，正是玄灵观的观主江修睿道长和他的弟子叶正天道长。曹厌来淮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也和江修睿这个淮城道协的会长打过交道。
听说江修睿是来找曹秋澜喝茶的，曹厌也不疑有他，直接就要带他们去后院。
叶正天连忙说道：“曹厌道长，我就不去找曹观主了，请问张鸣礼道长在吗？我找他。”开什么玩笑，他师父和曹秋澜道长在一起的话，那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啊！他如果夹在他们中间，那必然是要成为炮灰的，他拒绝这样的命运，就让他和同命相怜的张鸣礼道长互相抱团取暖吧。
江修睿不耐烦地挥挥手，也懒得搭理这个徒弟，他今天来找曹秋澜可是有正经事的。曹厌总觉得这两师徒的气氛不太对，不过反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便笑着跟叶正天说了张鸣礼的所在。
虽然曹秋澜才是观主，但实际上负责管理玄枢观事务的曹厌其实才是整个玄枢观最忙的人，他把江修睿带到曹秋澜面前，便功成身退忙自己的去了，才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机锋。
曹秋澜震惊地看着江修睿，喃喃道：“不是吧，你这么着急来蹭一顿茶？”
江修睿眼角一抽，恼羞成怒，谁稀罕曹秋澜一顿茶了？！不过当曹秋澜开始泡茶的时候，江修睿还是诚实地坐了下来，事实上他还真的挺稀罕的，毕竟曹秋澜手里的茶叶是真的好。
喝了一口曹秋澜亲手泡的茶水，江修睿顿时什么气都消了，就让曹秋澜过过嘴瘾好了。
江修睿一边惬意地品茶，一边说道：“你前天介绍过来的那个姑娘，真是……”江修睿突然有点找不到形容词了，他对那姑娘的观感十分复杂，虽说在背后说别人不太好，不过这件事情曹秋澜本来就知道，说不定知道得比他还清楚。而且，也不是什么秘密……
曹秋澜挑眉，问道：“怎么，那位在你们观里闹事了？”除此之外，曹秋澜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江修睿的表情变得这么复杂了。毕竟作为宗教界人士，尤其是像江修睿这种大道观的观主，见识过的人性的黑暗、复杂的东西可是多了去了，总有些人坏事做绝以为忏悔一下就能过去。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道教，虽然他们的因果承负体系比友教复杂很多，但绝不代表做错了事情可以轻松一笔勾销的，又不是隔壁教廷，不管做了什么事情，只要忏悔只要信主就能得赦免，不存在的！想要洗清自己的罪孽，唯有多行善事、多积功德一途，没有捷径。
江修睿的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了，他说道：“倒不是那位李妍依小姐自己闹事，她被吓得不轻，在我们观里也表现地十分虔诚，还坚持一定要做三天的道场超度那些婴灵。虽然贫道觉得她的态度并非对婴灵有什么怜悯之心，而是想要送走瘟神差不多的感觉。”
“但是昨天下午，李妍依小姐的母亲来到了观里，母女两在大殿上闹了一场吵了一架。”江修睿眉头紧锁，表现得很不高兴，如果她们只是在道观里吵架，江修睿倒是还能忍，在大殿上神像前就很过分了。当时，观里的两个坤道上去劝架，请她们到外面去说话。
哪知道李妍依居然抱着大殿上的柱子死活不肯走，她不敢出去啊，身上的婴灵还没走呢。
虽然后来李母偃旗息鼓了，但这也着实是一场闹剧，还有不少香客在旁边看热闹。
“那个李妍依，到底怎么回事？”曹秋澜饶有兴致地问道，难得产生了一点八卦之心，主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还和他的好兄弟田毅有关系。江修睿今天本来就是来和曹秋澜说这个消息的，曹秋澜既然想知道，他当然不会拒绝，饶有兴致地把昨天李妍依母女两的谈话内容说了出来。
昨天发生的一切对李妍依的母亲柳梅娘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柳梅娘也算是个天之骄女了，她出身在一个小富之家，家境不错但又不复杂。父亲是个武侠迷，梦想就是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一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所以才会给柳梅娘取这样一个古风十足的名字。
柳梅娘的母亲也是天真浪漫的人，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却从来没有长大过。所幸，宽裕的经济条件让他们有天真的资本，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柳梅娘，自然也是个天真浪漫的大小姐。长大后，柳梅娘还嫁了一个有点本事又愿意宠着她的丈夫，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生活再顺遂不过。
和自己的父母一样，柳梅娘对女儿李妍依也十分宠爱，她也一直以为女儿和她想象的一样是个天真的姑娘。然而或许是时代不一样了，或许是现在的诱惑太多了，李妍依没有长成她想的模样。
昨天早上，柳梅娘接到了田妈妈电话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她是真的挺喜欢田毅，也很看好他和李妍依这一对。虽说田毅的年纪是比李妍依大了一些，不过在柳梅娘看来，男孩子大一些才更会疼人。但很快柳梅娘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田妈妈在电话里骂了她一通。
挂断电话的时候，柳梅娘都还没回过神来，她这辈子也没和谁对骂过，在电话里基本上就是被田妈妈骂懵了。等挂了电话，她回忆起田妈妈在电话里说的内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整个人都傻了，不敢相信田妈妈说的是真的，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可爱的女儿居然会变成那样。
但实际上，认真思考之后，柳梅娘又觉得这种事情田妈妈不可能胡说八道、信口开河。而且有一点柳梅娘必须承认，自从上大学以来，李妍依和他们做父母的之间的关系确实疏远了很多。李妍依基本上不会跟他们说在大学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们对女儿在学校里的事情确实几乎一无所知。
一开始李妍依说要留在申城工作的时候，柳梅娘和丈夫虽然不舍，但还是决定支持她。
毕竟现在时代不同了，女孩子也喜欢自己出去闯事业，申城和淮城比起来，经济上确实更发达一些。结果，李妍依在申城工作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收入没有多少，又说想要回来。
柳梅娘和丈夫就这么一个女儿，对她自然是千娇百宠，也没说什么，甚至很高兴她回家。
李妍依回来之后，才告诉柳梅娘，说她其实是在申城受了情伤，被从大学开始就交往的男朋友欺骗了。柳梅娘虽然震惊于李妍依交了男朋友居然没告诉他们，但更多的还是对女儿的心疼。
柳梅娘之所以着急让女儿相亲也是想着能够让她尽快从上一段感情的挫折里走出来，但她可万万没想到，李妍依不止交过男朋友，居然还堕胎过。按照田妈妈的说法，还是足足五次。
柳梅娘感觉十分不可思议，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能干出来的事情。她心乱如麻，想起田妈妈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女儿在玄灵观的事情，出门就往玄灵观去了。她不信佛也不信道，平时并不往道观去，但玄灵观在淮城市十分有名，她也知道位置。
柳梅娘见到李妍依的时候，李妍依正虔诚地跪在大殿的跪垫上，旁边还有几个道长在诵经。平时的柳梅娘其实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决不会做出在神殿里大吵大闹的事情，但看到这一幕，柳梅娘顿时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断掉了，田妈妈所说的一切似乎都得到了证实。
她忍不住冲进去质问李妍依，她多希望李妍依能够反驳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田妈妈说的都是假的。但事与愿违，李妍依默认了，然后在她咄咄逼人的一再逼问下也爆发了，她把所做的一切归咎于柳梅娘和丈夫，觉得都是因为他们不够关心她，所以她才会堕落。
柳梅娘不敢置信，也根本想不到她一直以为乖巧可爱的女儿居然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李妍依在他们面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李妍依对他们十分不耐烦，甚至讨厌他们。
要不是自己身体健康并没有心脏病，柳梅娘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病发了。到底是很私密的事情，无论如何李妍依都是自己的女儿，柳梅娘有心想要给她留点面子，去隐蔽的地方谈。
但李妍依无论如何不肯离开大殿，柳梅娘看着陌生的女儿，只想把事情搞清楚。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周围的视线，来自玄灵观的道长的，来自围观的香客的，她脸上火辣辣的。
柳梅娘这辈子都没感觉到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丢人过，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孩子……孩子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的？他是谁？你告诉我。”
柳梅娘本能地想到了李妍依之前说过的那个欺骗了她的男人，即便现在知道了李妍依瞒了他们很多事情，但柳梅娘依然本能的愿意相信在这件事情上，李妍依并没有欺骗他们。
虽然无论怎么样，堕胎五次对于一个不过才二十三岁的女孩来说，都太夸张了。但与其让她相信是自己的女儿堕落了，柳梅娘宁愿相信，是那个男人欺骗玩弄了李妍依。毕竟女孩子，尤其是李妍依这样涉世未深，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子，确实是很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的。
李妍依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她的真面目现在已经很多人知道了，她也不耐烦继续在父母前面演戏了，冷淡地说道：“我之前是骗你们的。根本没有什么欺骗了我的男人，我大学四年，再加上毕业之后留在申城的一年，交过的男朋友多了去了，我自己都数不清楚。”
“至于孩子，我也不确定都是谁的，反正是谁的都一样，我又不可能跟他们结婚，怎么可能把孩子生下来？之所以回到淮城，是因为我玩够了，在申城也混不下去了，所以决定回来啃老，顺便再找一个老实的好男人嫁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哼，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乖乖女很失望吧？”
柳梅娘被打击地摇摇欲坠，这个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的女人，第一次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品尝到了心痛的滋味。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旁边的一个坤道把她带到一边休息了，而李妍依的法事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无论她这个人如何，她身上的婴灵总要超度了。后来柳梅娘没再见李妍依，自己下山去了。
现在李妍依的超度道场还没做完呢，不过也不需要江修睿亲自主法，他也不想呆在观里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脆就下山来找曹秋澜喝茶了，顺便把这件事情跟他念叨念叨。
曹秋澜听完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杯子里的茶都有点喝不下去了。
虽然他早就猜到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但真的确认了，还是觉得有点恶心人。
江修睿显然也这么觉得，所以他说完之后就闭口不言了，还猛灌了一口茶水，似乎想要去去那种恶心感。这时，玄枢观的一个坤道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师兄，听说您有客人，这时我刚烤的小蛋糕，给你们当茶点……咦，是全真的道长啊，那就不能吃了呢……”
虽然说是这样说的，但贾静道长还是把托盘里的一盘小蛋糕放到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靠近曹秋澜的地方，盘子里摆了七个一看就烤的很香的纸杯蛋糕，作为茶点正适合。
虽然蛋糕里加了牛奶和鸡蛋，作为全真道士的江修睿道长是不能吃的，但贾静道长才不会因为江修睿道长不能吃，就不给曹秋澜道长吃呢。本来就是做给曹秋澜的，江修睿只是附带的。
对贾静道长和玄枢观的另外两个坤道来说，加入玄枢观最大的福利，大概就是能够近距离地欣赏到曹秋澜道长的美貌了。当然她们知道曹道长已婚，并没有非分之想，只是纯粹的欣赏。
正如多数男性喜欢欣赏美女一样，女性当然也喜欢欣赏美男了，尤其是像曹秋澜道长这样，要美貌有美貌，要气质有气质，要内涵有内涵，要实力有实力的美男。然而欣赏了人家的美貌，多照顾一下人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去动物园围观动物还要买门票呢。
当然，照顾了曹秋澜道长之后，贾静道长也很有待客之道的给江修睿道长送上了一盘坚果，这才让江修睿道长有些绿绿的脸色好转了一些。江修睿道长当然不是在生贾静道长的气，他不至于为了一盘茶点生气，他现在的涵养没那么差。他是在生曹秋澜的气啊，曹秋澜总能让他理智全无！
贾静道长走后，江修睿道长一边剥着坚果壳，一边挑眉问道：“曹道兄还是一如既往地受坤道的欢迎啊。怎么？你观里收了坤道，你家那位没意见吗？”他还以为以董一言的醋劲该闹一闹的。
曹秋澜拿起一个小蛋糕，对他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以为我家一言和你一样喜欢无理取闹吗？我们家一言是深明大义的好吗？他很清楚贾静道长她们对我并没有任何感情上的想法，有什么好吃醋的？”好吧，实际上，董一言醋是有一点小醋，但他确实不是无理取闹的鬼。
江修睿顿时炸毛，把董一言都都给忘了，怒道：“曹秋澜！你说谁无理取闹呢？！”看吧，曹秋澜道长想要激怒江修睿道长就是这样容易，一句话就够了，百试百灵。
曹秋澜可一点都不怕他生气，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啊。你看你，我不过说了一句实话，你就这么生气，你不无理取闹谁无理取闹？江道兄啊，你都做观主的人了，注意涵养！要不要我结缘你一卷《清静经》？”嗯，他就是故意气江修睿道长的，谁让他这么容易激怒呢？
江修睿道长突然气成河豚，对着曹秋澜怒目而视，不过这回倒是没有吼出来了，毕竟他要真这样做岂不是正应了曹秋澜说他没涵养的那句话？这大概也是曹秋澜喜欢刺激他的原因呢，几十年过去了，江修睿道长的反应还是这样，可好玩了。当然，要是江道长学会了反击，那也很有趣啊。
直到有人进了后院，江修睿才结束了和曹秋澜大眼瞪小眼的举动，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最近很闲啊。”意思大概是问曹秋澜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才在这里胡说八道。
曹秋澜听他这样说，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道：“贫道突然想起来了，贫道这儿倒是真有一件正事，江道兄稍等一下。”说着，他进了书房把从田毅那儿得到的玉佩拿了出来。
“江道兄看看这个。”曹秋澜把装玉佩的盒子随手搁在桌子上，又把盒子里的玉佩拿出来递给江修睿。虽然说玉佩背后的故事，毕竟是田毅的家事，曹秋澜是交给田毅自己去调查了。但玉佩的来历他却不能不管，让这种东西在市面上流通，对他们道门来说算是一个禁忌了。
江修睿愣了一下，接过玉佩，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皱眉问道：“这是死玉？你从哪里来的？”他们这些道士手里当然也会有死玉，谁还没封过几只鬼啊？但如果是这样的死玉，曹秋澜不可能拿给他看。而且，他们手里封过鬼的死玉，多数会放在神前供奉，去除阴气的。
而曹秋澜拿给江修睿的这枚玉佩，上面的阴气很重，江修睿倾向于猜测是从地里出来的。曹秋澜说道：“玉佩是从贫道的一个朋友那儿拿来的，他最近运势突然变差，贫道查看一番才知道是这枚玉佩的缘故。而这枚玉佩，是那个朋友的亲人送给他的，至于送他的人从哪来的就不清楚了。”
江修睿迟疑地拿着玉佩看了半天，才说道：“像是一枚古玉。”但不确定是不是陪葬品。
曹秋澜难得认同江修睿的说，点点头说道：“贫道拿回来之后，也研究了许久，确实应该是一枚古玉。至于是不是陪葬品，贫道倾向于是，但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谈到正事，江修睿也是很严肃认真的，他说道：“你是担心，市面上还有这种死玉流通？”
曹秋澜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说道：“不错，贫道的担心的正是这个。若是只有这样一枚死玉倒是不要紧，贫道将上面的阴气净化了也就是了。怕就怕，这样的死玉成为有心人手中害人的工具，江道兄在这方面比较有人脉，所以贫道希望能够拜托江道兄查一下淮城是否还有这种死玉流通。”
江修睿义不容辞地点头答道：“没问题，贫道作为淮城市道协的会长，这也是贫道应该做的事情。”

第146章 叛徒
这样说着，江修睿依然眉头微蹙。实际上，淮城市在玄学界这方面，算是一个比较干净的城市，虽然有民间术士，但走邪道的却几乎没有，希望这枚死玉只是一个个案吧。
因为死玉的事情，江修睿也没心情继续喝茶了，去找了叶正天，拎着徒弟又走了。
张鸣礼看江修睿走得这么快，不免有些惊讶，不由多看了曹秋澜几眼。
曹秋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瞥了张鸣礼一眼。啥意思啊？难道怀疑他对江修睿做了什么吗？他是那种人吗？好吧，他确实是，但是他这次真的并没有对江修睿做什么好吗！张鸣礼依然是那个会看人眼色的张鸣礼，瞬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懒得搭理张鸣礼，曹秋澜去前院找董一言，然后发现董一言正在逗胡楠家的那只狗玩。和做猫的时候一样，董一言依然很喜欢欺负那只大狗，而那只大狗也仿佛透过董一言的皮囊认出了他就是那只猫，一如既往地就算被各种欺负，也很喜欢去找熟悉的猫猫玩。
曹秋澜抿唇，突然有点不高兴，居然有别的生物能够看透董一言的本质。虽然只是一只并没有开灵智的狗，他好像有点理解董一言吃醋的感觉了，不过只是一只没有开灵智的狗，曹秋澜倒也不会跟它计较。想了想，曹秋澜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去旁边的屋子里拿了一把花剪出来。
他剪了一些花下来，整理成漂亮的一束，然后才捧着花走到董一言面前，把花束递给他，“送给你。”董一言接过花，低头轻嗅，莞尔一笑，笑容不带丝毫戾气，春风化雨。
曹秋澜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把这一幕印进了心里，并决定画下来保存。
江修睿回去之后，便发动了淮城市道协的力量，在淮城市区以及下辖的县市开始排查市场上是否有死玉流通。因为不确定曹秋澜得到的死玉是否是偶然的个案，江修睿暂时没有向省道协上报此事。若是虚惊一场自然最好，若是真有较大规模的死玉在市面上流通，就要引起警惕了。
而既然要调查此事，自然也就查到了当初卖死玉给田毅的姑姑田丽菊的人身上。孟南夜是个道士，或者说曾经是个道士。他也算是有道缘的类型，高中毕业之后没有继续念书，而是在本地的一家正一道观出家了，师父就是道观的观主。他入道之后，学习的速度很快，尤其对各种道术。
这一度让他的师父十分忧虑，因为修道虽然也要学道术，但最重要的还是修炼道心。
像孟南夜这样，对道术领悟力强当然也是一件好事，但孟南夜对道术太看重了。
因此，他师父多次找他谈话，希望他能够多修习道经，而不是过于沉迷道术。
孟南夜表面上答应了，暗地里却依然我行我素，甚至于开始修习邪术。
虽然孟南夜做的这些事情都很小心，但纸到底是包不住火的，孟南夜修行邪术，还帮别人以邪术害人的事情还是被他师父发现了。孟南夜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还是无法和师门抗衡，而自己已经触犯到了师父的底限，东窗事发之后连夜出逃，从此开始在各地流浪。
当然，孟南夜的这种流浪，肯定不是流浪汉的那种流浪。他会道术，也并不在乎道门的种种戒律，想要弄到钱还是很容易的。他虽然在各处漂泊、居无定所，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迹。
除了没有安定下来之外，孟南夜的日子还是过得很悠哉，甚至可以说是奢侈的。他甚至觉得那些道士都是有病，明明有能力过得更好，偏偏要安守清贫，说什么磨炼道心。
每天呆在道观里，日复一日的诵经、习武、执役，这种日子，孟南夜早就过够了。其实就算那次他没有被发现，他暗地里也已经策划着脱离道观了，他就不是能过那种单调的苦日子的人。孟南夜的师父其实原本是很看好这个徒弟的，他的天赋确实好，与道有缘。
听说了孟南夜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以及他出逃的事实之后，他师父一口老血吐出来，字面意思。他师父虽然心痛，但原则问题肯定是不可能轻轻放过的，公开宣布将孟南夜逐出师门，并且在道门内部公布了孟南夜的一切信息，让道友若是遇到这个孽徒，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而孟南夜大抵也知道自己现在在道门是个什么样的名声，遇到道门中人又会是什么下场，也一直小心谨慎地避让。他只是喜欢享受，又不是自高自傲，他很清楚就算自己天资不差，但道门内比他强的大有人在，而且双拳难敌四手啊，道士又不是中世纪的骑士，不会跟他玩单挑。
孟南夜在淮城算是停留地比较久的了，算起来也已经有半年时间了，他甚至有在淮城长住的打算。因为淮城的道教势力比较薄弱，只有寥寥几家道观，散居道士更是不成气候。
因为早早就叛出了师门，孟南夜并不知道曹秋澜的存在。虽然曹秋澜是那种长辈都喜欢提起的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因为那时候孟南夜对道术的执着，他师父担心知道了曹秋澜的存在，他会对道术更沉迷，根本不跟他提起曹秋澜这个人。这也就导致了，孟南夜对曹秋澜几乎一无所知。
后来虽然因为网络上的热潮，孟南夜知道了曹秋澜这么个人存在，却并没有当回事。
如果知道曹秋澜的真正实力，一贯谨小慎微的孟南夜可能会当即选择离开淮城市，所幸他并不知道。所以孟南夜不仅打算在淮城长住，还在淮城的地下世界闯出了不大不小的名声。
靠的当然就是他那些损阴德的手段。田丽菊就是听说了他的名声之后，找上他的。田丽菊的身家比起孟南夜看好的那些大客户自然是不值一提的，孟南夜也懒得在她身上花费太多功夫，反正弄不到多少钱，就推荐她买了一枚死玉，田丽菊花钱买了死玉也欢天喜地地走了。
让孟南夜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枚普通死玉，居然就让他暴露在了淮城道协的目光下。虽然孟南夜认为淮城道协势力不大，但这个势力不大是相对其他地区来说的，对比孟南夜自己，淮城道协依然是一个无法对抗的庞然大物。孟南夜应付过一波检查，低咒一声，当即决定离开淮城。
他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虽然放弃淮城目前一片大好的形式让孟南夜很舍不得，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反正只要他的能力还在，去哪里都能东山再起。不过走之前，孟南夜还是觉得憋气，忍不住打电话过去把田丽菊骂了一顿，如果不是为了她这桩生意，他还能舒服地在淮城呆着呢。
更让孟南夜感觉意难平的是，田丽菊的这桩生意，根本没给他挣多少钱，早知道就不做了。
孟南夜气不打一处来，被挂了电话的田丽菊更是全身发凉。她在想孟南夜电话里的话的意思，什么叫做她们的交易被查了？谁在查？难道是田毅发现了玉佩有问题？
不对，如果是田毅一家在查的话，孟大师根本不需要害怕，虽然田丽菊要仰仗田毅家，但她知道田毅家根本没有这么大能量。总不会是……官方的人在查吧？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
虽然田丽菊自己相信法术之类是真实存在的，但她也知道目前的大形势是什么样的，至少表面上官方是不承认、也不会宣传这些东西的。既然如此，官方又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地调查这些呢？再说了，她只是买了一块玉佩送给侄子而已，无论怎么检查，那玉佩上也不会有什么有毒物质。
即便是官方的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她要暗害自己的侄子，只是送了一块玉佩而已。即便玉佩买来的渠道有那么一点不正常，至少在法律上，她是无罪的。田丽菊努力地安慰着自己，但她的心还是越跳越快，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她知道她前面的想法都是对的，法律无法制裁她。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用邪术害人。但她害怕这件事情被田毅一家知道，无论她心里如何嫉恨田毅一家，恨到恨不得害死他们家唯一的儿子，但不得不承认，她家还得靠田毅家提携。
都怪那个偏心眼的糟老头子，让她嫁给了郭仁这个眼高手低的废物，一点用都没有，而且居然真的一点遗产都不留给她，还要靠她回娘家寻找支持。但她又不能没有娘家的支持，否则她在这个家里就更没有话语权了，她现在为什么能够在家里说一不二，靠的就是娘家得力啊。
田丽菊恨恨地咬牙，完全忘记了，当初她父母并不同意这桩婚事，是她自己坚持要嫁的。
甚至为了嫁给郭仁，田丽菊还在家里闹得不可开交，把她父母对她的情分都磨没了。但即便如此，田丽菊出嫁的时候，田家还是给她陪嫁了一大笔财产，只要不挥霍，这笔财产甚至足够她花销一辈子了。也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最后田家两老去世之后，才把全部遗产都留给了儿子。
田丽菊更忘记了，即便她做出了种种伤人的事情，她认错之后，田爸爸还是记着之前兄妹之间的情分，帮了她和郭仁很多。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白眼狼，只记仇不记恩。恐怕就算把整个田家送给田丽菊，她只会觉得理所当然，换不来一句感谢，甚至觉得田爸爸给晚了。
田丽菊坐在沙发上，越想越害怕，最后还是决定得去看看，拿起手机换了衣服就匆匆出门了。
同一时间，曹秋澜也接到了江修睿打过来的电话，这次江修睿没有跟他斗嘴，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曹道兄，你还记得那个孟南夜吗？”虽然是个被逐出师门的，但江修睿对他十分重视。
毕竟江修睿也听说过，孟南夜的道术天赋很高，他被逐出师门那会儿实力就不弱，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进步到什么地步了？江修睿道长从不逞强，立即向曹秋澜求援。
什么？你说他们不是死对头吗，跟死对头求援不会丢面子吗？面子是什么？江修睿道长觉得，自己在曹秋澜面前，根本没有面子可言。而且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无所谓这些东西了。上次遇到不好解决的问题，江修睿不也是毫不犹豫地就向曹秋澜求援了吗？
孟南夜？曹秋澜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一圈，才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已经很遥远了，不过许多年前他确实听说过这个人。那个时候他师父周子希还在世，而孟南夜的师父向道门公开了他的种种恶行，宣布将他逐出师门，恩义两绝。
那个时候，周子希还叹了一声“可惜”，说那个孟南夜年纪和曹秋澜差不多大，天赋也很好，就是走错了路。因此曹秋澜也记住了这个名字，还想过如果遇到他要怎么样之类的，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夏国这么大，孟南夜又很会藏，曹秋澜一直也没有机会遇到他。
时间一长，曹秋澜也就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突然在江修睿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思索了一下，问道：“怎么？江道兄是找到了孟南夜的行踪？”
江修睿叹了口气，说道：“也是巧合。一个去查探死玉之事的弟子，在查到一个人的时候认出了他就是孟南夜。也幸好那个弟子正巧看过玄门通缉名单，上面就有孟南夜的照片。”
“这么多年过去了，所幸孟南夜的相貌没什么变化。那个小弟子自觉实力一般，恐怕不是孟南夜的对手，假装没有发现他的不对，撤出来之后才通知了我。曹道兄，以孟南夜的狡猾，即便不知道他已经被认出来了，发生了这种事情，他恐怕也已经计划着逃跑了，我们动作要快。”
对此，曹秋澜也没有什么异议，直接说道：“这样，江道兄你现在就把孟南夜的位置告诉我，我带人直接从玄枢观赶过去。”至于先汇合，这不还得浪费时间吗？还是别走这形式了。
江修睿也赞同曹秋澜的想法，说了孟南夜的地址，就挂了电话，他也要准备带人出发了。曹秋澜挂了电话之后，思索了一下，带上了董一言和曹厌，至于其他人战斗力不算高，还是别带了。而且曹秋澜有自信，就算那个孟南夜有三头六臂，对上董一言也是毫无胜算的。
孟南夜居住的地方距离玄枢观不算远，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江修睿他们比曹秋澜更早出发，没一会儿也赶到了地方。没等他们摸到孟南夜家门口，曹秋澜就遇到了一个熟人，正是田毅。曹秋澜吃惊地看着偷偷摸摸躲在墙角的田毅，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田毅突然听到曹秋澜的声音不免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群道长，更是傻了，“秋子？”
看田毅发愣，曹秋澜无奈地又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还这么……”看着做贼似的田毅，曹秋澜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总要在外人面前给自家兄弟留点面子不是？
田毅这才回过神来，苦笑道：“我已经确定了我姑姑就是有意要害我的，我希望我爸能够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以后这门亲戚就不要再往来了。但是，我没有证据，她毕竟是我爸爸的亲妹妹，我爸爸不可能因为我的一句话就相信她图谋不轨，所以我就打算跟踪她找证据。”
曹秋澜顿时无语，说道：“你能别乱来吗？还跟踪，你当拍电影呢？再说了，你一个中文系毕业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你怎么就敢出来跟踪别人？谁给你的自信啊？”
说田毅“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是稍微夸张了一下，但说他是个弱鸡确实一点没错，战斗力大概等于0.1只鹅？这点能耐，还出来搞跟踪，也确实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幸好今天田丽菊出门的时候一直都是心神不宁的，也没想到会有人跟踪自己，这才让田毅蒙混过关了。
田毅也就是一时头脑发热，毕竟他这几天脑子也挺乱的，现在被曹秋澜这么一说，也冷静下来了。他不好意思的摸头傻笑了一会儿，然后问曹秋澜道：“别说我了，秋子，你和道长们这是来干嘛啊？”别说，一群穿着道袍的道士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还挺高的，不少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曹秋澜叹了口气，给同行的江修睿等人介绍了一下，“诸位道兄，这位是我的朋友田毅，之前贫道手上的那块死玉就是从他手上得来的。”江修睿等人听了曹秋澜的对话，就猜测田毅的身份可能就是死玉的原主人了，现在听曹秋澜这样说也不意外，都怜爱地看了看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田毅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道士，大概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道长，连忙一一回礼。
曹秋澜说道：“我们的目的和你差不多，是来抓卖给你姑姑死玉的人的。”
正说话间，夏国特殊部门淮城分部的人也赶到了，毕竟道门没有执法权，而特殊部门的人多数还都是普通人，所以行动由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配合道门众位道长们一起。
也许是考虑到反正战斗力也就那样了，所以特殊部门的人只来了三个，领头的是淮城市分部的负责人，名字叫做戚钺。戚钺和江修睿、曹秋澜都认识，不过和曹秋澜打交道不多，毕竟曹秋澜一向不太管事。他带着两个手下走过来，问道：“江道长、曹道长，我们现在直接进去吗？”
这时，田毅的姑姑田丽菊正在孟南夜的住处敲门，曹秋澜和江修睿对视了一眼，礼貌地把指挥权交给了作为淮城市道协会长的江修睿。江修睿知道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也并不客气。
江修睿指了指田丽菊，对戚钺说道：“戚队长，麻烦你们的人把那位夫人先请到一边，免得等一下斗法的时候伤及无辜。”虽然来找孟南夜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真无辜的存在。
另外，没错，虽然戚钺是特殊部门淮城分部的负责人，但是淮城分部就一个小队，所以他这个负责人只是个队长。戚钺了解地点点头，直接吩咐两个手下听江修睿的命令行事。
田丽菊原本还要挣扎，看到那两个人的证件之后，顿时腿一软，再也不敢反抗，乖乖地跟着走了。别看她之前一直笃定她没有触犯法律，但对上国家的人，那是一点都不敢嚣张的。
田丽菊被带走之后，江修睿和曹秋澜便不再等待，直接破门而入。找锁匠太麻烦了，他们这些武力值高超的，就喜欢破门！可惜，虽然他们是第一时间赶来的，但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房子里已经人去楼空，只是留下了一些孟南夜来不及或者不方便带走的东西，比如一些施邪法的法器。
其中还有一些古物，和田毅的那块玉佩不同，这些古物还没有被好好清理过，一看就是刚刚出土不久的东西。这些盗墓所得的赃物，对一般人来说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的文物，但对孟南夜来说只是能够用来方便施展邪法的东西。并且这种东西的作用，并不是很大，所以被孟南夜轻易抛弃。
曹秋澜看着这些东西，不由皱眉说道：“这么多赃物，孟南夜这是和盗墓贼长期合作了，还是干脆自己去盗墓了？”他们正一派的道士多数都对风水术有所研究，如果有心盗墓还真不算太难。
江修睿只扫了这些东西一眼，懊恼地说道：“听闻他在淮城市落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期间也做了不少坏事，我们的人居然一直没有察觉，现在更是让他跑了，实在是……”
戚钺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不由问道：“江道长、曹道长，接下来要不要让警方发布通缉令？仅凭这些盗墓所得的赃物，在明面上也可以对他进行全国通缉了。”
曹秋澜和江修睿认真思索了一下，最终两人还是摇了摇头，曹秋澜说道：“孟南夜擅长邪术，如今也不知道进步到什么地步了，让普通人去对付他太危险了，还是交给我们道门吧。”

第147章 灵山艺术中心（1）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曹秋澜和江修睿心里都清楚，以孟南夜的小心谨慎，这回让他跑了，下次再想抓住他可就更难了。事已至此，还是只能先处理好眼下的事情。
道长们把整栋房子都搜了一遍，把所有沾染了阴气邪气的东西都找了出来，倒是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想必真正厉害的东西，孟南夜应该已经带走了，留下的都是普通的陪葬品。
这些陪葬品上的邪气虽然不重，但看起来应该是被孟南夜用邪法祭炼过，还是存在的，曹秋澜等人一同将这些赃物上面的邪气驱除，便把这些东西移交给了文物部门处理。而道协和特殊部门的这次联合行动，也被认定为打击邪教分子的一次行动，然后意外发现了盗墓所得的赃物。
而田毅的姑姑田丽菊，则因为购买赃物也被牵扯其中，去警察局走了一遭。
可惜，田丽菊购买赃物并不是出于出售盈利的目的，而且只购买了一次，按照刑法的规定，她的行为并不构成犯罪。另外，田丽菊暗害田毅的举动现在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了，然而法律也无法定她的罪。所以最终，田丽菊只被处以十五天的行政拘留和两千元的罚款。
对此，田毅倒也没什么不满的，他本来就没指望田丽菊能够受到法律上的惩罚，能有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而且通过这件事情，田爸爸也看清楚了妹妹的真面目，和她们一家断绝关系。
再者说，看守所也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即便只是十五天的拘留，也足够田丽菊受的了。他这个姑姑，从来没受过什么苦，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还要进看守所走一遭。而且，她的真面目通过这次的事情，也让周围的人全都看清了，恐怕他们家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要活在流言蜚语里。
还有他的好姑父和好表弟，据田毅的了解，这两父子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田丽菊失去了娘家的支持，又给他们家招来了这么多的冷眼，恐怕这两父子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不过如今的田毅是一点都不会同情田丽菊的，要知道若不是有曹秋澜帮忙，他说不定没命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田毅又不是圣母，经过这么一出，亲人也变仇人了。
随着孟南夜外逃不知所踪，几天后淮城道门也恢复了平静，大家也不可能每天都只关注一个孟南夜，事情多着呢。玄枢观这边，玄枢观的扩建工程已经拿到批文，开始进入设计环节了。
按照曹秋澜的设想，扩建的玄枢观依然采用砖木混合结构，建设的难度倒是不大。
建筑的用途主要分为三部分，一部分依然是供奉神像，一部分作为办公场所，另外一部分则供住观道士居住。道观建筑有一定之规，设计上曹厌直接找了专业的设计师，是一个对风水学说有一定研究的道家居士。但曹厌恐怕，比较拖工期的是建筑物的雕刻和彩绘，也就是所谓的雕梁画栋。
这部分固然有老工匠和画师，但实在是个精细活。所幸曹秋澜现在也不是很急了，主要是这批招收的住观道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品貌俱佳，曹秋澜就不是那么反感和他们相处了。
比如现在，曹秋澜拉着董一言一起午睡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暗自嘀咕白日宣淫什么的。虽然如今曹秋澜需要的睡眠其实也不是那么多了，但他依然保持着午睡的习惯，中午时分睡上半个小时，神清气爽地醒来。不过今天的情况有点不一样，曹秋澜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进入了梦境之中。
这让曹秋澜多少有些惊讶，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无论是中午还是晚上。而且这个梦境也有点不太对劲，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但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既然醒不过来，曹秋澜便顺其自然地观察起了梦中的环境。此时，他正站在一个湖边，不远处的湖畔有一栋现代化的十分有设计感的建筑，冥冥之中，曹秋澜觉得自己应该去那儿看看。
作为一个相信直觉的修道者，曹秋澜没有犹豫，举步朝着那座建筑走去。
走到建筑物的近前，曹秋澜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入口。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建筑物的外墙，然后顿时眼前一花，再次能够看清楚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建筑物的内部，他猜测这应该就是他刚刚接触到的那座建筑物的内部了。
曹秋澜抬头扫视了一圈，就在窗户边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坐在茶几边，手上正捏着一只茶杯，看着曹秋澜微笑。曹秋澜看到那女子的相貌顿时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差点没跪下！虽然这女子穿着现代的裙装，但她那相貌，分明就和玄枢观祖师殿供奉的祖舒元君长得一模一样！
女子身材高挑，面色微黑，双目大而圆，捏着茶杯的手也是微黑有毫毛，和祖元君分毫无差。
曹秋澜正懵逼着呢，那很可能就是祖舒元君的女子朝他微微一笑，曹秋澜顿时苏醒了过来。身边的董一言感觉到他的动静，也瞬间睁开了眼睛，皱眉看着失神的曹秋澜，问道：“怎么了？”
曹秋澜表情复杂地看着董一言，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说不清楚。”说完，他起身沐浴更衣，直接去了祖师殿，虽然打扮有点奇怪，但他觉得梦里的女子应该就是祖舒元君。
对值殿的道长点点头，曹秋澜先给祖师爷上了香，随后拿出茭杯，跪在跪垫上，默问自己梦中之人是否就是祖师爷本尊，随后掷出茭杯，茭杯落地，一正一反，正是允杯。
虽然确定了梦中之人的身份，但曹秋澜依然很懵逼，他捡起茭杯握在手中，想要继续问，却不知道该问什么。他实在想不出来，祖师爷入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想梦中的现代化建筑和服装，总不会祖师爷住腻了古代建筑，知道玄枢观要扩建，希望给她建一个现代化的正殿把她搬过去吧？
曹秋澜跪那儿发了挺久的呆，久到值殿的道长都忍不住提醒了一声，“师兄？”值殿道长也懵逼着呢，虽然曹秋澜确实是每天都会来祖师殿上香没错，但平时都不是这个时间点。不过看到曹秋澜拿了茭杯他也就释然，原来是要问事，可问事就问事吧……拿着茭杯发呆是什么操作？
曹秋澜回神，虽然觉得自己那个想法有些荒谬，不过反正暂时想不到别的理由，不如就试着问问看？这么想着，曹秋澜果然也有些心虚地这么问了，然后再次扔出茭杯。接着，他就看到茭杯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这才摇摇晃晃地落下，两个都是反面，显示哭杯，意思是神灵不允。
曹秋澜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虽然他也是一个挺前卫的人，但是他并不想因为这么特殊的一栋建筑引来围观啊。不过，他怎么觉得，祖师爷落下这个哭杯的时候不太情愿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对现代风格的设计很有好感了……那么问题来了，祖师爷入梦，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想了半天还是不得其法，曹秋澜只好无奈地把茭杯放回去，然后重新回到跪垫前跪下，心里默祷道：“祖师爷，您到底想要弟子做什么？弟子愚钝不能明悟，还请您明示。”
曹秋澜走出祖师殿不到半个小时，曹厌就找上门来了，“师弟，听说你在祖师殿发呆？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说出来师兄帮你一起想办法啊。”曹秋澜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祖师殿发个呆而已，这么快曹厌居然就知道了，不由一阵哭笑不得，不过这事找人商量商量也好。
曹秋澜于是正色把自己的梦境，以及问神的事情都跟曹厌说了。曹厌听说也有些愣神，虽说都是修道之人，但这种祖师爷直接入梦的事情，还是很少见的。最重要的是，曹秋澜的梦境没头没尾的，他也想不出来祖舒元君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有点无从猜起的感觉。
但修道之人的梦原本就多数都是有意义的，尤其这种神灵直接入梦的情况，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们现在之所以想不出来，应该是因为他们忽略了某些细节，但到底是什么呢？
两人一起冥思苦想，想到天都快黑了，也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曹厌看了看天色，说道：“师弟，这样想也不是办法，先看看祖元君会不会再次入梦提示你什么吧。如果没有新的提示，也或许是时机未到，顺其自然吧。”曹秋澜也只能点点头，确实就这么瞎猜也没用。当夜，曹秋澜睡前还想着能不能再梦到祖师爷，可惜事与愿违，一夜无梦到天明。
次日，曹秋澜醒来之后叹了口气，果然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强求，顺其自然吧。
神灵的提示还没想明白，曹秋澜和张鸣礼倒是先接到了新任务——在灵山艺术中心居住六天，时间是从8月1日开始到8月6日。接到任务之后，曹秋澜便暂时把祖师爷入梦的事情放到一边，搜索了一下灵山艺术中心。看到网页上出现的灵山艺术中心的图片，曹秋澜顿时一惊。
图片上灵山艺术中心的样子，赫然和他在梦里看到的建筑物一模一样。难道说祖师爷入梦就是为了这个任务？可是为什么呢？之前他们经历过的那么多任务，也没见哪次祖师爷特意入梦提醒，这次的任务有什么特别的吗？还是说这个地方有问题吗？曹秋澜皱眉思索着。

第148章 灵山艺术中心（2）
不过现在有了线索，曹秋澜也没有继续瞎猜，找出了几个比较有可能的推测，又去祖师殿问祖师爷了。这次曹秋澜卜问出了结果，原来祖师爷是要他去灵山艺术中心带回一样东西，虽然具体是什么东西还不得而知，但有了这个线索，对曹秋澜来说暂时就差不多足够了。
问完这件事情，曹秋澜原本想要收起茭杯，脑子里却突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起身的动作顿住，犹豫了一下，默问祖师爷要不要给她供奉一些现代用品，比如……女装！化妆品！包包！还有其他一些女性喜欢的精致的东西！毕竟，他总觉得，祖师爷真的对这些很感兴趣。
这回，茭杯扔出去之后，在地上转了半天没有落下。看得出来，祖师爷十分纠结，一旁值殿的道长也惊奇地看着地上仿佛陀螺一样转圈的茭杯。过了好一会儿，茭杯才终于落下，显示圣杯。
看来祖师爷纠结了半天，还是很想要，于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了。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曹秋澜终于感觉身心舒畅了，其实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但是，他们祖师爷，也是个暴脾气来着。
值殿的道长看着曹秋澜起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兄，你刚刚……到底问什么了？”他虽然不是清微派法脉的，但也知道祖元君，这位也是执掌雷霆之力的，可不是遇事犹豫不决的主，到底什么问题能让她纠结这么久？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啊！
曹秋澜对他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下贡品的问题。”
值殿的道长看着走出祖师殿的曹秋澜一脸懵逼，完全想不通关于贡品的什么问题能让祖元君这么纠结。他看了看曹秋澜，又看了看摆在供桌上的贡品，表情十分茫然。
走出祖师殿，曹秋澜认真思索着贡品的问题。他自己对女性用品，是不太了解的，毕竟没什么女性朋友，不过，他马上想起了张鸣礼，虽然张鸣礼是单身狗，而且疑似弯的。
但是，张鸣礼以前是做销售的啊，听说过也倒腾过高档女装、名牌包包之类的，也许应该可以相信他的审美？而被曹秋澜叫过来，原本以为师父是要说和新任务有关的事情，结果被赋予了给祖师爷挑选时装、包包、化妆品等等女性喜欢的时尚用品任务的张鸣礼也是一脸懵逼。
张鸣礼倒不是不愿意接这个任务，对这些他确实还挺有一套的，毕竟如果自己的审美不行，怎么能把商品推销出去呢？但问题是……这样搞真的可以吗？张鸣礼现在已经不是道教小白了，跟着师叔还有师兄弟们，他已经学习了很多道教的常识，但还没听说过，谁家这样供奉祖师爷的……
看张鸣礼一脸迟疑的样子，曹秋澜直接说道：“我已经问过祖师爷了。”张鸣礼的表情瞬间变得更震惊了，拿这种问题去问祖师爷真的好吗？不过当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他师父的时候，张鸣礼真是感觉既震惊又觉得理所当然呢，他师父就是这种信仰虔诚但又不墨守成规的人。
“那师父，我这就去了。”张鸣礼终于拿着他师父交付的祖师爷贡品专用资金一脸梦幻地走了出去。他第一次这个世界如此玄幻，是在他被任务腕表绑定的时候。他第二次感觉这个世界如此玄幻，是在认识曹秋澜得知这个世界真的有道法的时候。现在，是他第三次感觉这个世界如此玄幻。
说好的修道之人应该清心寡欲、坚定道心，不为外物所惑，什么华服美貌都是浮云呢？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没毛病，毕竟，祖师爷她已经成仙了啊？而且祖师爷当年修道的时候，道心可坚定了！根据《清微仙谱》记载，那叫“凡数夕，变现男女猛兽，异相，历试诸难，殊无怠意。”
这段话，说的是当初祖元君在人间修道的时候，太清泰玄文元君“化形美女，濯于溪滨”前来试探她，直到“知其诚确”，然后才“悉以上清灵宝道德正一之旨付之”。可见祖元君道心坚定。而且，凡事无绝对，虽然大多数道心坚定的修道者，都不在乎外物，安守清贫。
但总有例外，他师父不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吗？这样看来，祖师爷喜欢华服美貌也是正常的。毕竟一脉相承，这样看来，他师父果然是祖师爷的亲弟子了。难怪他师父敢去问这种问题，那可是祖元君啊！“性烈令肃，虽雷神亦加严励。稍或有违，嗔责立至”的通化一辉元君啊！
现在道观里人多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神情恍惚的张鸣礼，然后祖师爷的特殊贡品就传遍了整个玄枢观。没过多久，曹厌又来找曹秋澜，突然感觉曹厌道长好累，啥事都要管。
不过找到曹秋澜之后，曹厌坐下喝了杯茶，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毕竟这事听着是有些特立独行，所以曹厌一听就直接跑来找曹秋澜了，但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最关键的是，既然祖元君自己都同意了，那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似乎也没有反对的立场。曹厌既然想通了，自然就不会继续纠结，和曹秋澜这个甩手掌柜不同，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呢。于是蹭了一杯茶水之后，曹厌就直接走了。幸好他走的快，不然可能会听到另外一个惊天大雷。
比如现在，曹秋澜很想跟他探讨一下，给祖师爷建一个现代化的神殿的可行性。当然，这个提议祖师爷已经艰难地拒绝了，所以曹秋澜也只是想要找个人分享一下这件事情而已，并没有真的实行的打算。毕竟在古建筑和仿古建筑里里夹杂一个现代建筑，也不那么和谐不是？
然而，张鸣礼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发现自己又遇到了一个新问题。首饰、包包、化妆品这些东西基本是可以通用的，但服装是需要考虑尺码问题的啊！所以……祖师爷穿啥尺码来着？当张鸣礼带着这个问题再次找到他师父的时候，曹秋澜也不由愣住了。
这个问题，以前准备贡品的时候，倒是从来不需要考虑的。曹秋澜认真思考了一下，《清微仙谱》里确实记载过祖师爷的身高，说她“身长七尺”。那么问题来了，七尺到底是多高？
已知，祖师爷是唐昭宗时代出生的，唐朝的一尺等于今天的30.7公分，七尺约等于2.15米。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的曹秋澜不由震惊了，没想到他们祖师爷，居然是这样的“高人”！
然后问题又来了，假如《清微仙谱》里的这个七尺，真的是实指的话，这个身高，别说普通女性了，基本上已经秒杀了绝大部分的人类。所以……似乎无法直接买到适合的时装，只能选择定制的样子。可是定制的话，只有一个身高是不够的，需要更多准确的数据才行啊。
曹秋澜突然沉默，典籍记载的祖师爷的身量，就一个“身长七尺”啊！所以难道要去问？不，这种问题，曹秋澜一个乾道是不可能去问的！那让道观里的坤道去问？算了……估计她们不敢去问这种问题。曹秋澜犹豫了一会儿，突然站了起来，边走边道：“我去问问。”
张鸣礼震惊地看着他师父，不是吧？！他师父居然真的要去问祖师爷这种问题吗？！
曹秋澜当然不可能去问这种问题了，那不是找死呢吗？握着茭杯，曹秋澜问的是，祖师爷您是要量身定做的现代时装呢？还是只要样式好看就行，尺码不重要呢？然后，前者显示哭杯，后者显示圣杯。搞定，问题解决了。张鸣礼拿着结果叹服，还是他师父脑子灵活啊。
在出发去灵山艺术中心之前，张鸣礼把东西都准备好了，那天换贡品的时候，全观道士都忍不住来围观，毕竟，太稀罕了！不过其实也和平时换贡品没什么区别，就是东西不一样而已。
次日，这次特殊的贡品还是照样被换了下来，张鸣礼询问曹秋澜这些贡品该怎么处理。毕竟这些东西道观用不上，又算是奢侈品的范畴，也不好捐出去，以前一贯的处理方法就不适合了。
曹秋澜思索了一下，说道：“化妆品之类的消耗品，就给贾静道长她们分了吧。其他东西，专门找个房间收起来好了。”毕竟是供奉给祖师爷的，还是比较贴身的东西，还是收藏着吧。包括贾静道长在内的三个坤道，收到化妆品也是懵逼的，毕竟她们也并不化妆来着。
最后，这些化妆品被她们转赠给了其他亲属，也许，在神灵面前供奉过的化妆品，使用之后会让人变得更加美丽？另外，从此之后，张鸣礼多了一个祖师爷时尚顾问的职位。这些都是后话，此时，曹秋澜和张鸣礼准备离开淮城，去灵山艺术中心了，这次算是个双重任务。
除了要按照任务腕表的要求，在灵山艺术中心居住六天时间之外，曹秋澜他们还需要拿到祖师爷让他们去取那样的东西，虽然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灵山艺术中心，位于灵山市，是灵山市的文化艺术中心，同时也是灵山市的地标性建筑。
任务规定的时间是从８月１日开始，曹秋澜一行三人——暂且当董一言是个人吧——在７月３１日中午抵达了灵山市。吃过午饭，他们便来到了灵山艺术中心。灵山艺术中心位于灵山市中心的公园边，正如曹秋澜梦里看到的那样，艺术中心旁边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
据资料介绍，这个湖泊原本没有那么大，是后来灵山市进行市中心的公园规划的时候，将湖泊扩宽的，算是半个人工湖吧。而灵山艺术中心，就是唯一的大型临水建筑了。
从明天开始，灵山艺术中心将举行为期一周的艺术交流活动，曹秋澜目前是这个活动的特邀嘉宾之一，凭借的依然是他那个古琴大师的身份。张鸣礼和董一言，作为他的弟子和助手随行。
虽然活动是明天进行，不过大多数人都是今天到，所以曹秋澜他们走进艺术中心的时候，大厅里还是比较热闹的。曹秋澜直接往签到处走去，此时，签到处还有两个人正在办理签到手续。
曹秋澜看了他们一眼，“咦”了一声，这两个人的背影，看着有点眼熟啊！

第149章 灵山艺术中心（3）
曹秋澜走近，便听到了其中一个人和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果然也十分耳熟。不知道出于什么诉求，灵山艺术中心当初建设的时候，把上面的几层设计成了酒店，并且平时接受普通客人预定。当然现在是关闭了，只接待前来参加艺术交流活动的艺术家和爱好者。
前面这两位就属于爱好者，交了报名费来参加活动的那种，此时正在和工作人员确定自己房间的位置。现在曹秋澜已经认出他们了，正是他第一次任务的时候认识的杜振邦和宋乐。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那次任务结束之后，他们虽然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并没有联系过对方。这次在这里相见，也算是不期而遇了。
曹秋澜等人站在杜振邦两人身后默默等待，杜振邦他们也很快就办完了签到和入住的手续，转身就看到曹秋澜。尽管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但杜振邦和宋乐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曹秋澜。
毕竟以曹秋澜这般出色的相貌，想要忘记也挺不容易的。杜振邦抱拳为礼，笑道：“曹道长，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这话倒不完全是客套，曹秋澜看着不仅风采依旧，甚至更光彩照人了。
曹秋澜微笑回礼，“福生无量天尊。杜善信、宋善信，别来无恙。”杜振邦和宋乐打量曹秋澜的时候，曹秋澜也在打量着他们。虽然不过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但两人都有一些变化，尤其是宋乐，变化很大，变得比之前沉稳多了，已经有了资深任务者的样子。
双方简单地打过招呼，曹秋澜拿出自己的邀请函递给签到处的工作人员。看到邀请函，工作人员的笑容就要殷勤多了，“曹大师，您好。这两位就是您的助手和弟子吗？您的套房安排在顶层，这是房卡，您请收好。曹大师，需不需要找人带您过去？”
曹秋澜谢绝了工作人员的好意，收起房卡，转身对杜振邦道：“杜善信，一起走吗？”
杜振邦微微一笑，说道：“好啊，曹道长先请。”他等在这里，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有过上次的合作基础，并且那次的合作，双方都感觉比较愉快，现在又有缘地遇到了，再次合作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一行五个人走进电梯，杜振邦笑道：“没想到曹道长还是个艺术家。”上次的任务里，曹秋澜似乎是只展现出了他的武力值。
曹秋澜回以微笑，说道：“只是闲暇的时候随便玩玩而已，算不上艺术家。”杜振邦默然无语了，他也不知道曹秋澜这到底算是谦虚呢还是自傲呢。随便玩玩就玩到了可以作为特邀嘉宾的水平和地位，那让那些认真学习，并以此作为谋生工具或者终身追求的人怎么活？
当然，如果是以毕身追求或者谋生工具来论的话，曹秋澜倒也没有瞎说。他的职业是道士，他追求的是道，是长生久视之道，琴棋书画于他而言确实只是兴趣爱好。
艺术中心楼层不高，两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电梯就到了。
杜振邦他们的房间和曹秋澜他们的房间不在一个楼层，双方便暂时分开了。灵山艺术中心给曹秋澜安排的客房也是有两间卧室的那种，曹秋澜和董一言住主卧，张鸣礼住客卧。
另外还有一间客厅、一间书房和一间厨房，书房里摆了不同样式和材质的几把古琴，看来应该是专门为曹秋澜准备的。曹秋澜没有试琴，倒是去厨房转了一圈。
刚刚看到宋乐的时候，曹秋澜就不由想起了宋乐的厨艺，许久未见，这是记忆最深刻的东西。
董一言也想起了宋乐做的鱼汤，而且还是在缺少调养的情况下做出来的鱼汤。
曹秋澜摸了摸下巴，思索着既然要合作，那这几天时间，让宋乐帮忙做个饭，不过分吧？
正思索间，敲门声响了起来，张鸣礼过去开门，就看到刚刚分开的杜振邦和宋乐站在门外。张鸣礼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微微一笑，便请他们进来了。
宋乐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环境，惊奇地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总统套房吗？”别看他早就加入了一个实力不错的任务者组织，但每次有机会住酒店住的都是普通标准双人间……
他们组织别的什么都好，实力也不容小觑，但是就有一点……穷啊！
张鸣礼正在烧水，听到他这句话，不由笑道：“比起真正的总统套房还是差挺多的。”
宋乐就是好奇，不由走到他身边一边帮忙，一边跟他探讨真正的总统套房什么样。
另外一边，曹秋澜、董一言和杜振邦已经分宾主坐下了。杜振邦看了看董一言和张鸣礼，不由问道：“曹道长也加入任务者组织了吗？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主动邀请您的。”
曹秋澜知道他误会了什么，摇头道：“并没有。这是我的伴侣董一言，那是我弟子张鸣礼。”
听到这个回答，杜振邦也并不是很意外，他早就看出曹秋澜这种信念坚定的人，并不是一般的任务者组织能够束缚的了的，除非那个组织的理念真的和曹秋澜的理念完全相合。
但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这样的组织，除非是曹秋澜自己创立的，否则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而曹秋澜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做那种创立、管理组织的麻烦事的人。
不过，恰好弟子和伴侣都是任务者，这也太巧合了吧？因为曹秋澜没有特意说起董一言不是任务者，董一言的左手又一直藏在道袍袖子里看不到，杜振邦便默认董一言是任务者了。
毕竟就算是伴侣，如果不是任务者的话，也不太可能带着一起来做任务吧？
最重要的是，任务的事情，是没有办法跟非任务者提起的，而曹秋澜说起任务的时候完全没有避着董一言，董一言也对此了然于心的样子，这样要说他不是任务者，谁信啊？反正杜振邦是不信的。这时，张鸣礼过来给众人倒茶，看到杜振邦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
张鸣礼一边倒茶，一边解释道：“我是在任务里认识师父，之后才拜入师父门下的。”杜振邦道了声谢，随即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这就比较正常了。至于夫妻二人同时被选中成为任务者的，虽然也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比如曹秋澜之前认识的李韵云和王小春，倒是没那么奇怪了。
言归正传，杜振邦喝了一口茶，和曹秋澜说起了任务的事情。宋乐却没有加入进去，他坐在张鸣礼身边，继续跟他讨论刚刚的话题。他们已经从总统套房讨论到了艺术中心的房间了。
宋乐小声说道：“艺术中心的酒店，贵是贵了一点，不过别的不说，房间就比普通的酒店干净多了，而且也挺用心的。他们的台灯就挺有趣的，好像是那个什么……复古风格的？还有房间里挂的画，好像不是随便买的那种印刷品吧？”至于房间里摆放的绿色植物他就不说了。
其实吧，无论是杜振邦还是宋乐，对艺术这玩意，不仅没有任何创作能力，也并没有多少鉴赏能力。如果不是为了任务，他们根本不会报名来参加这种活动，天知道为什么这个活动还挺火爆，他们为了能够报名成功，还找了组织里的计算机网络安全专家帮忙。
张鸣礼以前也倒卖过艺术品，虽说琴棋书画之类都是初学，但鉴赏能力却是不错的。
他点头说道：“确实，房间里挂的画作，应该都是买的新人画家的作品。”
“虽说从作品来看，不能算很好，但是都是比较有灵性的，谁知道画家以后会不会成名？”
“这大概也算是艺术中心的一种投资吧？用低廉的价格购买新人画家的画作，既是对作品本身的投资也是对画家本人的投资，一来给新人画家卖个好得个香火情，二来赌未来画作升值。”
宋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相信，以艺术中心的负责人能够想到在艺术中心开酒店赚钱这种天才一样的主意，有投资头脑真是太正常了。一时间，两边各说各的，场面异常和谐。
嗯，如果忽略宋乐偶尔的一惊一乍，大抵是真的很和谐的。看来即便已经成为了一个资深任务者，宋乐也并没有改变多少自己的性格，至少在小节方面是这样的。
张鸣礼无奈，和曹秋澜他们说了一声，拉着宋乐去书房说话了。一走进书房，宋乐顿时就被书房里挂着的众多古琴吸引了，“这是古琴吧？好多古琴啊！所以曹道长还是古琴大师吗？”
张鸣礼挑了一把自己熟悉的琴，从墙上拿了下来摆到桌上，问道：“要玩玩吗？”
古琴是一种相对比较容易入门的乐器，张鸣礼学了这点时间，就已经可以弹奏简单的曲子了。不过就算是再容易入门的乐器，也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所以毫无基础的宋乐也只能是玩了。
宋乐果然很感兴趣地走了过去，问道：“怎么弹啊？我只在电视剧上看到过。”电视剧……张鸣礼不由抬头望天，他能说，很多电视剧里，根本连琴都没摆对吗？指法更是乱七八糟。
张鸣礼之前在千秋中学的时候，曾经帮曹秋澜教过毫无基础的学生，所以对教宋乐这样的新人随便玩玩还是有经验的，便教了他一些基本的指法。宋乐也没有太大的追求，能够弹出声音来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成就了，弹出来的声音虽然不成调，但听着还挺好听？那就很成功了！
宋乐玩了一会儿，又把琴还给张鸣礼，说道：“来来来，你来弹。对了，我可以拍照吗？”张鸣礼沉默了一瞬，他又不是他师父，就算弹琴也无法拯救他的颜值啊。
不过他也没有反对，调好音，便坐下弹了一首曲子。不管是什么技艺，学会了之后如果不经常应用都是会忘记的，弹琴也一样，如果长时间不弹，就算没有忘记，也会变得生疏。
在这个过程中，宋乐用各种角度拍了几十张照片，然后从中挑了两张拍得最好的出来，问张鸣礼，“我可以发微博吗？可以给你的脸打码。”是的，宋乐在任务之余还玩微博，实际上在成为任务者之前，他就是一个挺有名的美食博主，经常发一些做饭的视频。
张鸣礼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摸了摸下巴，感觉把自己拍得还不错的样子，点头说道：“可以发，不用打码了。”他自己的微博上本来就有自己的照片，倒是没什么需要保密的。
宋乐听说他也玩微博，便先跟他互相关注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编辑自己的微博。
宋乐：“我之前不说是要和叔叔一起来参加一个艺术交流活动吗？然后很巧合地在签到的时候遇到了之前认识的一位道长，道长是活动的特邀嘉宾。现在叔叔正在和道长说话，我则和道长的弟子张道长一起到书房里玩琴来了。弹琴的张道长，帅吗？@玄枢观张玉礼[图片][图片]”
宋乐的粉丝还挺多的，微博发出去没多久，就已经有点赞、转发和回复了。比如这样，“不是吧，乐乐你还真去参加艺术交流活动了？你懂什么叫做艺术吗？我依稀记得，乐乐似乎曾经把某乐器当做烧火棍来着，主办方知道他们的活动里有你这种艺术白痴混进去了吗？”
“我认真地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怎么说呢，这位道长的五官比较普通，当然不丑，但是反正也不帅。不过！他的道袍好帅啊，再加上古琴的气质加成，可以说是帅的了！”
“同时也是张道长粉丝的我只想说，看着确实有点帅，但这可能要归功于乐乐的拍照或者说P图的技术？另外，乐乐既然说到了张道长的师父，这代表曹道长也在了？求曹道长的玉照！”
“咦，楼上在说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曹道长是谁？帅吗？”
“回楼上，帅的帅的！曹道长就是张道长的师父啊，玄枢观的观主。曹道长的帅，不需要任何东西的加成，帅的惨绝人寰！我是曹道长的颜粉，我为自己带盐，因为曹道长根本不需要粉丝，一百年不上一次微博，明明还那么年轻，明明长得那么帅，也不多发发照片。”
“楼上+1，我记得最近的曹道长的照片还是玄枢观官微发的祈福法会的照片？当然穿法衣拿着朝简和法器的曹道长也很帅就是了，但是这场景太肃穆了，看着曹道长庄严神圣的脸和眼神，我根本没办法下嘴舔，泪流满面。不过，清晰度是真的高，我直接拿来当电脑桌面了，嘻嘻。”
“楼上的你一定没有看到曹道长和道协的其他道长一起配合警方捣毁邪教分子窝点的照片吧？那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舔舔舔了。说起来玄枢观的官微是不是没有专门的小编啊，感觉好随意，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官微没有发微博就算了，甚至都没有转发一下，太不称职了！”
“楼上+1，要不是因为我是淮城本地人，我根本不会关注本地道协和警方的微博啊！”
看着评论越来越多，但是话题越来越歪，作为微博的主人，宋乐表情十分复杂。说起来，他自己也长得不错来着，以前还有很多粉丝夸他帅呢，现在全都一秒叛变到只在微博内容里出现过一个代称“张道长的师父”的曹道长身上了，突然有点伤心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宋乐又觉得理所当然了，毕竟，把他和曹道长放到一起比较一下的话，就算是让他自己选，他也肯定选曹道长而不是选他自己。他们的帅不是一个层次的，根本无法放在一起比较，放在一起比较的结果就是被全面碾压，哪怕这条微博里甚至没出现曹道长的姓……
而作为照片主角的张鸣礼，则是完全习惯了。他也打开微博，转发了宋乐发的这条微博，还说道：“谢谢@宋乐把我拍得这么帅啊。”张鸣礼的微博粉丝也不少，一部分是他以前做销售的时候的粉丝，更多的则是因为他是曹秋澜目前唯一的弟子而关注他的……
果然张鸣礼转了这条微博之后，评论数量也迅速增长了起来，一部分是问他和曹秋澜在哪里想要求偶遇的，一部分是问他和曹秋澜怎么又出去浪了什么时候才会回玄枢观的，还有一部分是求曹秋澜的照片的，最后一部分是求曹秋澜上个微博回复一下粉丝的热情的。
张鸣礼无奈，只能统一回复，“师父这次出来是应邀参加一个艺术交流活动，活动为期一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活动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回去了。至于师父的照片，那肯定是没有的……大家可以关注玄枢观的微博，偶尔也会放道观里的生活照，可能会有师父。然后师父不太玩微博。”
“玄枢观的官方微博已经关注了，但是根本和曹道长一样，不怎么发微博啊！求求你们，找一个专职的小编吧，让他好好的每天发微博，尤其是多发曹道长的照片！现在虽然也有发道观里的生活照，但是真的特别偶尔啊，半个月有发一次吗？求求你们了，可怜可怜嗷嗷待哺的我们吧！”
“看出来曹道长不怎么玩微博了，微博注册都不满半年的吧？而注册微博以来，发的微博的条数我用两只手就可以数出来，基本上还都是正经事。虽然我喜欢任何时候的曹道长，但我偶尔也想看看曹道长私底下的样子啊？比如，这次活动是公开活动吧？可以拍点照片发微博吗？”
可能是因为最后一句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的缘故，所以这条微博点赞数迅速攀升，并且爬到了第一位。张鸣礼看着这条评论，莫名觉得他们好像真有点可怜，不由回复了一句，“这个，我问问师父吧，师父同意的话，我就……请@宋乐帮忙多拍几张照片。”嗯，他了解自己的拍照水平。
收起手机，张鸣礼看着宋乐，说道：“宋善信，听说你很会做饭，能教教我吗？”图穷匕见，这就是张鸣礼的最终目的了！为了让董师叔看他更顺眼一点，张鸣礼也是蛮拼的。
宋乐当然是答应了，他本来就喜欢做饭，也喜欢跟别人分享制作美食的方法，否则他也不会成为美食博主了。和那种专业的厨师不同，这不算他吃饭的家伙，他也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
宋乐看了看时间，发现居然已经三点多了，不由说道：“趁着今天还能出去，我们去买菜吧？我看到你们这里好像还有一个厨房？真好啊，楼下的普通房间就只有卧室和卫生间。”
张鸣礼想了想，说道：“这个点就算去菜市场，食材也已经不新鲜了，还是别麻烦了，直接让酒店送过来吧。”宋乐愣愣地看着张鸣礼，他倒不是非要自己挑食材，而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正如张鸣礼所说，下午菜市场的食材确实已经不那么新鲜了，反倒是酒店准备的，说不定品质更好一些，当然这也要依酒店本身的情况而定。看到宋乐点头，张鸣礼就直接用书房的内线电话拨了出去。打完电话，两人便从书房出去了，客厅里曹秋澜他们还在聊天。
不过此时，他们聊天的内容，也已经从正经的任务相关，变成了讨论宋乐做的菜。杜振邦就不用说了，经常被宋乐投喂，本来挺严肃的一个人，谈及美食也变得眉飞色舞了起来。曹秋澜和董一言也对宋乐的做的菜念念不忘、赞不绝口，张鸣礼感觉笑容突然僵硬。
此时，楼下的大厅里，签到处附近的角落里正蹲着两个壮汉。他们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偏偏别人又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免就有人频频向他们看过来。
坐在签到处的工作人员眼角直抽，突然有点后悔收他们的钱了。虽然说，他答应的其实也不算是违规，但毕竟是收了钱的，这两人这么显眼，让他心里很不安啊。
事情倒也不复杂，要知道他们这个活动报名名额虽然不好抢，但是总有人报了名又不来的。

第150章 灵山艺术中心（4）
这种情况临时不来的，报名费自然是不退的，但报名费不低，就会有人想要把名额卖出去。
这种和黄牛不一样，就是原价转卖，收回自己的损失而已，因为是实名所以要通过工作人员。
这两个年轻人找到签到处来的时候，签到处工作人员还被吓了一跳，就这两位仁兄一副糙汉子的壮硕模样，说他们是工地里搬砖的，或者什么夜场打手之类都有人相信。但要说他们是搞艺术的话？这风格，未免和艺术这两个字，太不搭边了？工作人员第一反应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
虽说他们艺术中心有官方的背景，这次的艺术交流活动也是官方主办，他们根本不担心有人找麻烦。但问题是，活动本身不怕麻烦，他们这些普通工作人员怕啊？就算最后事情会得到妥善的处理，他们也会应有的补偿，可是，如果能够平平安安的，谁乐意遭无妄之灾啊？
如果只是挨个打，这倒算是好的了，怕就怕遇到不讲理的莽汉，或者手脚没个轻重的，万一要是落下了什么终身后遗症，或者更可怕一点直接就一命归西了，这岂不是冤枉？这倒也不是工作人员瞎想，实在是这两位仁兄的相貌、气质、身材，都很像传说中的莽汉啊。
所幸，他们预想中的可怕场景并没有发生，这两位怎么看都和艺术不搭边的仁兄，出人意料的真的就是来想要来参加艺术交流活动的，虽然他们并没有报名成功。
但无论如何，这两位仁兄往哪儿一站，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工作人员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原本想要赶紧把他们打发走，深深的压迫感，让他们不太愿意和这这两位共处在一个屋檐下。
谁知道这两位怎么看都不像搞艺术的仁兄，对艺术却有些非一般的执着，百般请求不说，最后还祭出了金钱大法，表示只要他们帮忙买到活动的名额，就给他们一笔不菲的抽成。
工作人员虽然说是端着铁饭碗，但工资其实算不上高，这两位开的价格又不低，需要他们做的事情也并不违反规则，他们便心动了。但名额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所以他们就蹲在角落里等了。
其实，工作人员是希望他们能够留个联系方法就好，有名额自然会联系他们。
但是这两位的执着超乎工作人员的想象，好像担心工作人员出尔反尔一样，他们就呆在艺术中心不走了，还安之若素地蹲在角落里开始说悄悄话，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的围观。拜托啊，如果是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还能说一声可爱，两个粗壮的大老爷们……只能说，辣眼睛了。
但事已至此，工作人员也不敢就这么打发他们走，以这两人的执着，走是不可能走的，把事情闹大的可能性倒是很大。虽然承诺不违规，但是收钱是违规的啊，万一事发他们的前途就玩完了。
两个工作人员暗戳戳地叹了口气，只能希望赶快有名额空出来，早点把他们打发了才好。然而有些东西，可能真的是越想越不来的，工作人员苦苦煎熬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了名额。
准确地说，是终于等到了两个名额。其实之前倒是也有一个名额掉落，但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一起的，所以工作人员因为不想和他们再面对面两次，就一直等到凑够两个名额才通知他们。
看着两个人交了钱，办好入住手续，拿着房卡终于滚了。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依然如此心虚，看来以后这种外快还是不能做，至少不能答应这种膘肥体壮的哥们。
咦，等等，膘肥体壮是这么用的吗？也许应该用人高马大更适合？工作人员甲在心里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暗自决定，为了自己之前的担惊受怕，还是给他们用膘肥体壮吧，看着比较香。工作人员乙并不知道同事暗戳戳地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这钱收的一点都不快乐。
虽然说金钱也很重要，但是千金难买我快乐啊！所以果然这事以后不能继续做了。当然，实际上他们本来也没有多少继续赚这种钱的机会，这种传统的文化交流活动，也不会邀请什么明星，报名的人虽然不少，但要说肯为了一个名额一掷千金的，那还是少数。
另外一边，魁大壮和左根顺利拿到活动名额也十分欢喜。其实正如工作人员心里所想的那样，他们两确实不是搞艺术的，甚至于在成为任务者之前，还真就是在建筑工地打工的。
虽然他们的实际工作并不是搬砖的小工，但是总体来说，说他们是工地搬砖的似乎也没错。两个人文化程度都不高，初中毕业就没有继续念书了。他们老家都是农村的，两个人年纪虽然差了几岁，但却是同村的玩伴，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种。成年之后，便去了工地打工。
当然，他们并不是同一批出去打工的，去的也并不是同一个工地。两人这次，其实也和曹秋澜他们一样是偶然碰上的，然后才知道他们原来都成为了任务者，也算有缘了。
魁大壮和左根两个儿时玩伴久别重逢，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他乡遇故知”也是人生四大喜之一嘛。正巧两个人又都是任务者，岂不是更加平添了许多欢喜来，有说不完的话也是正常的。
他们要了一个标间，成为任务者之后，他们在后期虽然也获得了一些钱财，但要说大富大贵可以奢侈享受，那还差的远了。为了入住艺术中心花钱没问题，但要了享受花钱，那还是算了。
再说了，他们出身农村，性格也比较务实，并不那种喜欢奢侈享受的类型。
宋乐进了房间还会观察一下摆设，他们就没有这讲究了，一人占据了一张床继续唠嗑。
就是，两个人聊了这么久，一直在说小时候的事情，关于任务的几乎都是一句话带过，谁都不肯多说。这就让人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到底有多塑料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新人了，毕竟新人可不会有这种慎重，除非是那种天生心机深沉的，但他们显然不是。
两个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一直聊到了任务快开始的时候，但直到这时他们还是没有聊到多少和任务相关的事情，倒是说了不少在各地见到的风景，还分享了不少自己拍的照片。倒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他乡遇故知而已，而像不是任务者一样，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直到时间走到了午夜十二点，两人才默契地不再做声，由此可见，他们还真不愧是竹马，挺有默契的。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至于两人是否真的睡了，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黑暗中，一切寂静无声，仿佛平静无波。至于这黑暗中下掩盖着什么，只有黑暗过去了才能知道。
8月1日的早晨照常到来，曹秋澜三人照常起床做早课。早课结束之后，三人和杜振邦两人会和一起去吃早餐。因为艺术交流活动的缘故，灵山艺术中心酒店住进了不少客人，早上的自助餐厅也十分热闹。大多数客人都是艺术圈里的，其中也不乏名人，难免就会遇到熟人，气氛便热络起来。
就连一向不怎么参加艺术圈活动的曹秋澜，也遇到了几个熟人，不免需要停下脚步寒暄几句。尤其对方也带着学生或者弟子的，曹秋澜便也介绍了张鸣礼给对方认识，虽然他介绍地十分迟疑，毕竟张鸣礼真的没什么音乐天赋，他很怀疑将来张鸣礼的琴艺能有几分他的水平。
张鸣礼也十分尴尬，看着这些艺术大师和他们的弟子们看着自己的信任眼神，张鸣礼……张鸣礼觉得自己可能要辜负他们的信任了，他的琴艺大概最多也就是平平无奇的水准吧。他思考着，他唯一有可能达到他师父一半水准的，可能是……张鸣礼迟疑地想，书法？毕竟抄经抄多了……
所幸大家都还记得，他们来餐厅的目的是用餐，至于交流寒暄，还有整整一周的时间呢。于是众人互相打过招呼，交换了一下房间号码，就各自分开了。
坐在餐桌上，看着满桌的美食，张鸣礼暗暗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胃口没那么好了，不知道是因为突然感觉到了不应该属于他的压力，还是因为酒店的早餐做的还没有宋乐做的菜好吃。张鸣礼不是第一次听说有一个厨艺很好的叫做宋乐的家伙，但对于这个厨艺很好，他一直没有明确的概念。
直到昨天晚上，他和宋乐一起做晚餐，准确地说，基本都是宋乐在做，他只是帮忙打下手。然而，他们两边一起吃了晚餐之后，张鸣礼才明白曹秋澜之前说的厨艺很好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的水平果然还差的很远很远，难怪董师叔看他还是那么不顺眼了，一把辛酸泪。
张鸣礼的早餐到底没能顺顺利利地结束，吃到一半，众人突然听到楼下响起了警笛声。起初，众人还以为是路过的警车也没有很在意，直到警笛声在楼下停止，才有人好奇地透过窗户往外看，然后不由喊了一声：“我去，警察来干什么？”其实，艺术中心这几天本来就有警察在。
毕竟这么大一个活动呢，又是官方主办的，安保方面警方肯定要上心的。
但是负责安保的是武警和特警，也肯定不会在楼下开警笛。这一声喊果然引起了餐厅里大部分人的警觉，尤其曹秋澜他们一行人原本就对这些事情很敏感，更是立即皱起了眉头。
特别是曹秋澜，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第一天早上就出事的情况了。他估计，如果不是出了人命，任务者是不太愿意报警的，毕竟，他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呆上六天才行。
就算是出了人命，能遮掩的，肯定也要遮掩过去，但要是有其他人发现，那也就没有办法了。曹秋澜下意识地看了看张鸣礼、杜振邦和宋乐，他们全都平安无事，不知道出事的是谁。
多数情况下，总是任务者出事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不排除是普通人的可能性，毕竟任务者也不会坐以待毙不是？曹秋澜和杜振邦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去凑热闹，淡定地坐着继续吃饭，怎么说也是有身份的人，和其他人挤在一起围观有损形象不说，也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
不过张鸣礼和宋乐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两人会意的放下筷子，起身汇入了去看热闹的人流，准备打探一下消息。出事的就是宋乐他们居住的那个楼层，张鸣礼他们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他们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一个彪形大汉蹲在出事的房间外面。
而就在那个彪形大汉的旁边还有两个警察在安抚他，估计是因为现场有很多人围观的缘故，暂时并没有问话，毕竟关于案件的内容法理上是需要对外保密的，至少在破案前是这样。没过多久，张鸣礼他们又看到，有两个穿着防护服怀疑是法医的人抬着一个裹尸袋出来了。
张鸣礼和宋乐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那个彪形大汉的任务腕表，可以确定他是任务者无疑了。可惜，尸体被装在裹尸袋里，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确定死者是否是任务者。
宋乐想了想，对着那个彪形大汉用了一个监听卡。这个道具卡，可以让宋乐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听到彪形大汉的以及他身边的人说话的内容，虽然烦人了一点，但有时候也不失为一张有用的道具卡。至少，既然警察来了，肯定是要给彪形大汉录口供的，到时候他们就能知道内情了。
张鸣礼和宋乐围观了一会儿，便也在警察的驱赶下，随着人流一起离开，回到了餐厅里。餐厅里的气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融洽，众人依然在议论着，不过议论的内容变成了酒店的死亡事件。目前他们都不清楚案件的性质，意外还是谋杀？或者是自杀？他们希望不是谋杀。
没有人会喜欢牵扯到谋杀案件里面，当然，最好什么死亡事情都不要牵扯进去。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是最好的结果，大多数人已经没有了用餐的兴致。
一部分人把餐厅当成了交换情报的场所，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还有一部分人则无心讨论这些东西，匆匆结束早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曹秋澜他们算是后者，和几个熟人打了声招呼，便走出了餐厅，一行人一起去了曹秋澜他们的套房，毕竟套房的空间比较大。
关上房门，宋乐才说出了自己在那个彪形大汉任务者身上用了监听卡的事情。杜振邦赞赏地点点头，虽然宋乐还是不那么会用脑子，但至少已经学会思考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了。
曹秋澜听说还有这种道具卡，也不得不承认某些道具卡确实挺有用的。
不过除了绑定卡之外，曹秋澜还是对道具卡兴致缺缺，毕竟这玩意，本质上依靠的还是任务腕表或者恐惧之主的力量，而不是属于自己的。在恐惧之主本身多数可能是敌非友的情况下，过于依赖对方的力量，是非常不明智的一种行为。当然，普通人没办法的话，倒也无可厚非。
但他们作为修道者，若非万不得已，自然是能不用道具卡就不要用，免得形成依赖，离开道具卡自己就不会做事了。甚至于张鸣礼，等他学了道法之后，曹秋澜也是不准备一直让他躲在自己身后的，总要给他锻炼的机会，让他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这个做师父的才算是称职了。
因为要监听那个彪形大汉的动静，所以杜振邦和宋乐就暂时留在套房里了，所幸他们彼此之间都有话聊。董一言是不太说话的，他习惯了沉默，已经一只鬼一千多年都沉默过来了。曹秋澜和杜振邦都属于博学多识的类型，聊起天来天南地北，倒让宋乐和张鸣礼都涨了不少姿势。
其实有些话题张鸣礼也是了解一些的，不过了解的不深，真要接也能接得上话茬。不过张鸣礼觉得他有必要照顾一下小伙伴宋乐的情绪，还要跟他请教厨艺呢，不能让他一个人喊666！
也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迟迟没有给彪形大汉做笔录，宋乐通过监听卡听到的一直都是各种杂音，完全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发生了变化。
宋乐先是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左根，跟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吧。”看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个警察，宋乐做出了一个基本是废话的判断之后，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声音。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又说道：“左根，跟我们去酒店的办公室里做个笔录吧。”宋乐猜测，那个叫做左根的彪形大汉，可能是使用了什么道具卡。
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许多人的脚步声夹杂在一起，应该是往酒店办公室去了。
宋乐除了做饭好吃，力气天生特别大之外，还有一个好处，比较心细，可能是因为掌控调味料的量也很需要这项技能的缘故？但他毕竟不是研究声音的，依然无法从脚步声里听出什么来。
于是，宋乐便趁着这个时间把之前听到的内容跟杜振邦他们复述了一遍，为了防止他们之后忘记，杜振邦还开了手机录音。而左根那边，没过多久，脚步声停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接着，就是各种椅子被拉动的声音，等等乱七八糟的声响，基本也可以归类为杂音的范畴。这一切的声音过去之后，又是短暂的沉默，之前那个警察的声音响起：“姓名，性别，年龄。”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性的，稍显粗哑的声音，声音里带了一点口音，但宋乐对这些没有研究，也听不出来是哪里的口音。面对这种程序性的问题，年轻男人的态度十分配合，说道：“左根，男，26岁，周岁。”夏国人很多都习惯说虚岁，左根于是特意强调了一下。
虽然即便左根不做强调，手里有他身份证信息的警方，也可以轻易得知这一点。警察的语气毫无波动，继续一板一眼地问道：“你和受害者魁大壮是什么关系？”

第151章 灵山艺术中心（5）
魁大壮、左根，真是一脉相承的土气的名字，宋乐一边复述，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突然对自己有点娘的名字满意起来了。
左根：“发小，我们是同乡同村的人，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不过也有很多年没见了，这次正巧遇到，就一起来参加活动。”宋乐表情有点古怪，多年不见的发小正好也是任务者，有这么巧？
现在，宋乐有点倾向于怀疑，死掉的魁大壮可能并不是任务者，而是左根随便拉的挡箭牌了。
警察继续中规中矩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魁大壮死亡的，他死前有没有异常？”
左根：“就睡醒之后啊，昨天晚上我们一直聊天到十二点才睡的，睡觉前他都好好的。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本来想叫他一起去吃早饭的，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他是睡得太熟了。”
“所以我就先去洗脸了，等我洗完脸叫他他还是没醒，我走到他床边才发现他被子上有血。我吓了一跳，摸了摸他的鼻子，就发现他已经没气了。然后我就报警了啊。”
警察的问题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那魁大壮心口的伤口是怎么怎么回事？根据艺术中心提供的监控录像，昨天晚上那间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魁大壮被杀，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左根的语气十分无辜，“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和他无冤无仇的，我杀他干什么？”
接下来的对话内容就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了，警察问了很多问题，但是左根基本上都是一问三不知。或许是因为没有证据，也或许是因为左根的嫌疑确实不大，最后警方不得不结束了问话。
不过在离开之前，警察要求左根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不允许离开灵山市，左根自然答应了下来，毕竟别说灵山市了，他连灵山艺术中心都不能离开。
警察走后，宋乐又听到左根去了酒店的前台，要求更换房间。这个要求当然也顺利达成了，毕竟他原来居住的房间现在已经变成了案发现场，原本也不可能让他继续住下去。
宋乐记下了左根新的房间号，之后便再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左根似乎是个比较谨慎的人，就算是在独处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自言自语暴露自己的行为。
曹秋澜等人便也只能根据现有的线索进行分析了，张鸣礼思索了一下，说道：“之前那个警察提到过，死者魁大壮身上有伤口，左根也说了，他走过去就看到魁大壮的被子上有血迹，看来流的血还不少。这么说来魁大壮确实有可能是被谋杀的，也许和任务本身无关？”
杜振邦点头赞同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性。可惜你们没看到尸体和案发现场，无法做出更准确的判断。不过就算死因明确，也未必就和任务无关，毕竟任务的形式本来就多种多样。”
曹秋澜放下手里的茶杯，敛眸说道：“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这件事情，会不会对活动产生影响，毕竟活动第一天就发生了命案，就算活动取消，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张鸣礼想了想，说道：“这要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型活动就比较简单了，准备到了这种地步，想要取消也是一件麻烦事。但偏偏这个交流活动算是封闭式的活动，就算取消影响也不大。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就算活动取消，艺术中心酒店也不会关闭，我们依然可以继续入住。”
曹秋澜思量了一下，说道：“我去拜访几个老朋友，然后和他们一起去问问活动主办方的安排吧。”这大概是目前能做出的最适合也最合理的举动了，作为特邀嘉宾，现在活动出了这种意外，想要了解一下主办方的安排，也是理所当然的，相信他的老朋友也会有这种想法。
杜振邦等人也支持这个决定，于是曹秋澜留下董一言陪客，自己则带着张鸣礼去拜访几个同样作为特邀嘉宾的老朋友，基本上都是国画、书法或者民族乐器方面的大师。当然，这次活动邀请的艺术家还包括西方艺术以及现代艺术的大家，但这方面曹秋澜认识的人就不多了。
正如曹秋澜想的那样，基本上他的老朋友们也都有同样的想法，然后他的朋友也有朋友，倒是组成了一个人数不少的小团体了。主办方的负责人现在原本就正焦头烂额呢，看到这群大师，脸上的表情就更苦涩了。但既然大师们都来问了，他也不能随便应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负责人无奈地找了一间会议室，把众人都请进去，又让人泡了茶，送了水果点心过来。大师们态度倒也还算和善，也并没有想要为难这位负责人的意思，但当然也不会轻易离开。
一行人里年纪最大的当数编织艺术家高锁高老爷子了，一群大师多数都是不同领域的，论成就也不好说谁高谁低，但夏国是个讲究尊老的国度，年纪最大的高老爷子就被公推成了领头人。
高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身体还很健朗，声音也是中气十足的。他看着活动的负责人，声音并不十分严厉，说道：“小周啊，我们来呢，也不是想要为难你。但是出了这种事情，大家总是关心的。我们呢，就是想要了解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另外活动又要怎么安排。”
负责人姓周，名字叫做周力，年纪其实也有四十几岁，但在高老爷子面前自然还是个年轻人，被叫小周也是正常。他苦笑了一声，说道：“老爷子、各位大师，实话告诉大家，这事我现在也是一脑门的官司。警方那边的消息说，这个案子十分蹊跷，他们也无法判断。”
“所以活动现在到底怎么安排，我暂时也没办法决定，已经上报了，要等上面的消息。各位大师，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发生这种事情是我们没有做好准备，真的十分抱歉。我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也对大家的生活造成了影响，还请各位稍安勿躁，也请放心接下来我们肯定更重视安保工作。”
周力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小声讨论了起来，讨论的人一多，难免就变得嘈杂了。“大家先静一静。”最后还是高老爷子开口说道，“小周啊，你的意思是，这案子是个凶杀案？”
“这……”周力顿时为难了起来，毕竟案情公布出去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但看着在场的众位大师们都看着自己，他也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好打发的，只好说道：“这件案子的案情还在保密阶段，这里听到的话，还请众位大师前外不要对外传扬，不然我不好交代，小周谢谢大家了。”
周力态度这么客气，大家自然也不会让他难做，纷纷表示出去一定不说。周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知想要保密是不可能的，总有小道消息传播的渠道，但事已至此，藏着掖着也没用。
周力说道：“目前警方已经查明死者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引起的失血性休克，但是……蹊跷的地方就在于，死者的胸口处虽然有刀伤，但是伤口很浅。另外，在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刺伤死者的凶器，案件目前有很多疑点无法解释，短时间内警方可能无法破案。”
曹秋澜不由愣了一下，伤口很浅是什么意思？有这个疑问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很快就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周力解释道：“死者的伤口虽然是在心口的位置，是往心脏位置刺入的一刀，但是实际上刀子刺的不深，并没有伤到心脏，虽然有比较大的血管破裂，但并不会立即致命。”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也有些发涩地继续说道：“实际上，按照正常的情况，这种伤口虽然会造成死者失血，但死者是有时间采取自救措施的，自行止血叫救护车，都来的及。”
“蹊跷的地方就在于，死者并没有采取任何挣扎、自救的行动，从尸体和案发现场的表现看，他似乎就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直到自己失血过多死亡。”
“警方一开始怀疑，死者可能是受到了药物的控制，导致失去了反抗和自救的能力，但是初步的尸检并没有在他体内发现药物的残留。想要彻底明确这一点，还要等更准确的检查结果出来，可能需要等待几天时间。当然，活动肯定等不了这么久，下午应该就会有通知了。”
听说了这个案子的内情，在场的大师们对活动本身便也没有那么关注了，不由都讨论了起来。虽然只是听周力口头描述，但光是这样就足够让他们毛骨悚然了。若是当时死者是清醒的，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血液流出体外，却只能慢慢等待死亡，这种感觉，想想就觉得可怕。
同时，不免也有不少人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全来，虽然刚刚周力说会加强安保，绝对不会再发生意外。但如果意外能被人为控制，那就不叫意外了。更让他们感觉可怕的是，凶手说不定就在来参加活动的人或者工作人员以及酒店的服务人员之间，离自己未免也太近了。
这样一想，就有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虽然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大师，但大师也惜命啊。
毕竟他们都是艺术家，而不是格斗家，不是每个艺术家都和曹秋澜一样能打的。周力对这个情况其实也已经事先预料到了，除了苦笑也只能苦笑。他说道：“众位大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们的心情我也能理解，这样，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安排大家住到附近的其他酒店里。”
这个提议倒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曹秋澜心里也觉得不错，毕竟灵山艺术中心里至少如果晚上能少一些人，任务也能少牵连一些人。不过也有不想搬的，这些周力也都没有勉强，完全按照各位大师自己的心意来，态度十分贴心，力求把在场的大师们都安抚住。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我就不搬来搬去的麻烦了，不过周主任，我建议你们可以问问其他普通参与者的意见，想要搬出艺术中心酒店的，就让他们也到别的酒店去住吧。”周力连连点头，这事做起来可以预见的会十分复杂，但确实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他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众人也不再耽误周力的时间，各自回去了，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也要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别的酒店去呢。曹秋澜也和自己的几个老朋友告别，回了房间。
曹秋澜和张鸣礼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宋乐水光泛滥的激动眼神。
他以前总觉得和杜振邦单独呆着可难受，现在才知道还能有更难受的，那就是再加上董一言。
看到曹秋澜，董一言脸上冰冻的表情的瞬间溶解，套房里顿时春暖花开。张鸣礼淡定地关门，他董师叔，也只有在面对他师父的时候，才是温暖和煦的了。
还是正事要紧，张鸣礼很快就把他们从周力哪儿得到的信息跟杜振邦他们说了一遍。听完，宋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悚，“那个位置没有主动脉血管，要是心脏没破……”
其他人瞬间看过来的眼神让宋乐不由顿了一下，随即才有些弱弱地继续说道：“如果心脏没破的话，出血的速度不会很快。就像那个周力说的一样，他是完全有时间自救的。但这同时也说明了一点，他一定流了很久的血，才失血性休克致死的。这死法，挺痛苦的。”
看到曹秋澜他们有些诧异的表情，杜振邦解释道：“小乐是学医的，临床外科。”说着他还说出了宋乐的学校，还是一所国内知名的医学院校，临床外科也是这所学校最好的专业之一。
张鸣礼不由诧异地看着宋乐，还真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居然是学医的，宋乐的厨艺好得让他以为这家伙是新东方出来的。不过不是都说医生很忙的吗？还有时间做美食博主的啊？
宋乐也解释了一句，说道：“唉，你们不知道，当医生太艰难了，我五年本科毕业之后就没有考研，实习期满了才知道，好医院根本不收普通本科生，再想考研都要等下一年了。”
“我那时候就纠结啊，纠结好久决定还是先找个规培医院，考虑边规培边考研。”
“结果进了医院才知道，规培医比实习生忙多了，根本没时间准备考研。结果两年规培结束，考研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凉了，也没能留在规培的医院。后来……后来我就没当医生了……”
“在规培期间，我是一有空就做饭，然后就走上了美食博主的不归路。规培结束之后，我想想去找一家普通的医院，也就是混日子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做饭呢，至少我高兴。”
“就是有点遗憾，学医这么多年，基本上等于白学了，想想就很气了。”
可不就很遗憾吗？学医多累多艰难啊，结果这么艰难地坚持下来，学完反倒放弃了。
说学完只是说真正称为学习的阶段结束了，和任何职业一样，医生这个职业也是需要活到老学到老的，甚至比其他职业更需要。医学院的教育，很多时候只是给医生们打个基础。
规培医的生涯能够学习到的东西其实也十分有限，想要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医生，还需要在入职之后孜孜不倦地继续找机会学习。和学道一样，最好能有一个愿意教你的老师。
而宋乐显然没有，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种人生。说遗憾是肯定的，但要说后悔却未必。毕竟他如果选择当医生，未必能够成为一个著名的医生，但现在却已经是一个著名的美食博主了。
题外话到此为止，几人又把话题拉回到了魁大壮身上。曹秋澜说道：“就像宋善信说的那样，这种死法十分痛苦，正常人不可能毫无挣扎，要么魁大壮就是像警方所猜测的那样，可能是被药物所控制。要么，就是有超自然的力量在其中发挥了作用，我倾向于后者。”
宋乐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魁大壮是被人杀害的，正如那个警察说的那样，和魁大壮共处一室的左根就是嫌疑最大的。但他没必要杀人啊？就算是以杀人为乐，也不该现在就动手啊。”
不错，就算是穷凶极恶，以杀人为乐的任务者，也不该这么给自己找麻烦，除非真的就是个损人不利己的疯子。左根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也见过一面，看着不像是疯子。
另外，从左根和警察以及其他人的对话来看，他说话调理清晰，并不像精神上有什么问题，或者思想扭曲的存在。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人，或者魁大壮的死和他没关系。
曹秋澜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们得到的线索还是太少了，无法得出可靠的结论，只能继续观望。不过魁大壮这个人，确实是值得关注的，也许我应该去见他一面。”虽然线索不多，但曹秋澜会相术啊，这基本上可以算是作弊器一样的存在了。嗯，不是外挂，外挂是董一言。
说到这里，宋乐不由郁闷起来，“你们走后，左根就一直呆在房间里玩游戏，我怀疑他是躺在床上玩游戏的，除了游戏的音效还有他和队友说话的声音，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曹秋澜和杜振邦对视一眼，做出了一致的决定，杜振邦说道：“静观其变吧。”
讨论完这些，时间已经不早了，几个人早饭吃的都不算多，现在早就饿了。早上酒店又送了新鲜的食材过来，干脆他们也不下去吃了，宋乐和张鸣礼一去进了厨房捣鼓。
午餐主要还是宋乐完成的，不过张鸣礼也做了两道菜，宋乐还指导了他怎么做才能更好吃。做完菜，宋乐兴致勃勃地每一道菜都拍了美美的照片，不过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发微博。
毕竟这刚刚死了一个人，他也不好表现的太无所谓。其实这种事情，宋乐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感觉很难平静的，但经历的多了，心难免就会麻木。尤其他还是学医的，也在医院呆过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见过的生死就更是不计其数了。真要喜欢伤春悲秋，他就不会是现在的宋乐了。
吃过午饭，几个人又无所事事了。杜振邦反正是挺会自得其乐的，他干脆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刷起了论文，死人沟的任务里，杜振邦说的身份其实是真的，他真的是研究地质学的学者。
另外，杜振邦还是国内某所知名地质大学的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曹秋澜和董一言也不会无聊，他们两一起双修了，字面意义上的双修，而非房中术。留下张鸣礼和宋乐面面相觑，其实张鸣礼也是可以有事情做的，不过照顾一下可怜的宋乐吧。
最后张鸣礼干脆和宋乐一起查灵山市的信息了，比如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之类的，当然可能和任务有关的灵异传说、都市异闻也不能放过。这样一查，他们还真吓了一跳，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就在灵山市的范围内，居然有一座挺活跃的活火山，随时可能爆发的那种。
当然说随时是夸张的说法，火山到底什么时候会爆发，到底会不会爆发，其实目前还没有办法准确地预测。比如灵山市的这座活火山，已经活跃了很久了，有历史记录以来并没有大爆发过，小型的岩浆喷出倒是有过。所以虽然有这座活火山在侧，但灵山市市民的生活依然安定和谐。
除了天性比较胆小敏感的人，这座火山的存在给灵山市市民带来的威胁感，说不定还不如今天早上在艺术中心里发生的这起凶杀案呢。张鸣礼和宋乐对视了一眼，突然异想天开地说道：“该不会这次任务的点就是这座活火山吧？它距离灵山艺术中心好像不太远，真要爆发了……”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在任务期间，真的发生火山爆发的话，他们在不能离开灵山艺术中心的情况下，想要求生还真不太容易。这样一想，宋乐也有些担忧起来了，“不太可能吧？任务也并不是必死的，一般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只是看你能不能找到而已，但谁能阻止火山爆发啊？”
鬼怪固然无形无影，拥有普通人难以对抗的力量，但即便是鬼怪，也有弱点有害怕的东西。但大自然的力量，却是目前的人类难以抗争的。即便是以举国之力，甚至全球的力量，想要阻止火山爆发也是妄想，更何况区区他们几个人，又不是神仙，还能移山倒海不成？
张鸣礼在心里默默地想道：这种事情，等他师父羽化登仙了或许有可能办到，现在他们还是默默祈祷火山不要爆发吧。这样想着，张鸣礼不由来到祖师爷的神像前上香默祷，没有信仰的宋乐受到他的影响，不由也上了柱香拜了拜。嗯，也可能更多的是受到了夏国人见神就拜的习惯的影响。
因为凶杀案的缘故，主办方最终决定将活动推迟一天进行，同时将不愿意继续住在艺术中心的参与者和嘉宾们都转移到了附近的星级酒店里。很多原本打了退堂鼓的参与者，在接到这个通知之后都改变了主意，决定留下来，毕竟是一年才有一次的盛典，抢个名额也不容易。
虽然发生了谁都不愿意见到的惨案，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8月1日的白天还是平平安安地过去了。夜幕降临，少了许多住客的艺术中心变得更加安静，杜振邦和宋乐吃过晚饭跟曹秋澜他们约好明天见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们的房间距离案发的时间比较远，但里左根现在居住的房间很近。
准确的说，左根现在居住的房间，其实就在杜振邦和宋乐房间的斜对面。宋乐对左根使用的监听卡的效果还没有结束，听着从左根那儿传来的游戏音效的声音，宋乐有些郁闷地皱眉，这家伙到底要玩游戏玩到什么时候啊？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宋乐下意识地看向房门，随即发现杜振邦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没听到敲门声。他很快意识到，杜振邦是确实没听到敲门声，这声音应该是左根听到的，有人在敲他的房门？
随后，宋乐听到左根一边继续游戏，一边大声问道：“谁啊！”没有人应答，但敲门声还在继续。左根开始似乎不想理会，继续玩游戏，但敲门声一直没有停止，左根接着又问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答。过了一会儿，游戏音效的声音停了下来，左根骂了一句，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
宋乐猜测左根应该是准备去开门了，但脚步声很快停止，却并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不，应该说是左根沉默了，敲门声依然在继续，不紧不慢，让人听了心里发慌，烦躁不已。左根看来也是这样想的，他又骂了一声，小心地打开了房门，敲门声戛然而止。接着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宋乐才听到左根嘀咕了一句，“怎么没人？”
然后是一声关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再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最后，游戏音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其他的声音全都停止了。宋乐心想，看来左根又躺到床上玩游戏了。不过，刚刚敲门的人到底是谁呢？难道是有人在恶作剧？这未免也太无聊了吧？此时，无论是左根还是监听着左根动向的宋乐都没有想到，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这个夜晚，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十几次，无论是左根还是杜振邦和宋乐，都没法当做恶作剧了。
中间，左根还找过酒店的工作人员，但工作人员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杜振邦和宋乐对这种情况也无法理解，有心想要搞清楚，但却并不敢开门去看，这种东西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万一对方就因为他们开门的举动盯上他们了呢？可能是怕什么来什么，宋乐正这么想着呢，突然又听到了一阵敲门的声音。他本能地以为是左根那边的敲门声。

第152章 灵山艺术中心（6）
但很快，宋乐就意识到不对，这次敲门声是从他们的自己房门上传进来的。
宋乐心里一抖，不是吧？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呢，那玩意为什么突然放弃左根，跑来找他们了？随即他又发现好像也不太对劲，因为这个敲门声和他在左根那儿听到的敲门声并不一样。左根那儿的敲门声是很有规律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一下间隔的时间完全一样，好像掐着表敲的一样。
但他现在听到的敲门声却不同，敲门的声音很重，与其说是在敲门，不如说是在砸门。所幸艺术中心酒店的房间隔音还可以，而且现在很多人都已经搬走了，附近并没有什么房客，否则早就应该有人因为受不了这种声音而出去骂人了。宋乐看了看杜振邦，扬声问道：“谁啊？”
此时，杜振邦已经在微信上联系了曹秋澜，说明了他们此刻遇到的情况，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虽然杜振邦他们其实也有一些应对危险的手段，但作为普通人，他们的手段有限，有效性也存疑。想要活得更长久一些，唯有小心谨慎，既然已经决定合作，他们当然不会放弃这样的依仗。
看到曹秋澜马上过来的回复，杜振邦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宋乐喊出那一声之后，敲门声突兀地停止了一下。安静几秒钟之后，没有人回答，但敲门声重新响了起来，并且敲得更重了。
宋乐和杜振邦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现在在他们门外敲门的，应该不是刚刚在左根门外敲门的那东西。有可能是另外一只鬼，也有可能……就是左根，他们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也并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所以任由门外敲得震天响的，杜振邦和宋乐也没有任何行动，戒备地呆在房间里，等待曹秋澜他们过来。敲门声又响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门里没有任何回应的缘故，也可能就是敲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变化并没有让杜振邦他们放松警惕，反倒是更加戒备了几分，任何变化都不可轻忽。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宋乐十分熟悉的声音，那是他监听了一整天的左根的声音，“别躲了！我知道你们也是任务者。现在除了任务者，还有会留在这个鬼地方？刚刚我门外的敲门声是不是你们做的？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遇上同一个任务也算是缘分，你们不用这么整我吧？！”
宋乐睁大了眼睛，轻声对杜振邦说道：“听声音是左根。”不过外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左根本人就不好说了，毕竟，有些东西可以伪装自己的声音，这并不是什么生僻的能力。
杜振邦冷静地说道：“曹道长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不管到底是不是左根本人，我们暂时不用管他。”他并不意外左根能够知道他们房间的位置，资深任务者，总是有点能耐的。
门外的左根显然不是个好脾气有耐心的，叫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愤怒地在门外破口大骂起来。杜振邦和宋乐依然充耳不闻，只当没听到他的声音，并不是他们涵养有多好，而是和安全比起来，这种言语上的攻击对如今的他们来说，实在是不痛不痒无须在意的东西。
门口的骂声持续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戛然而止，与此同时，杜振邦的微信上收到了曹秋澜发过来的一条信息，“我们到了，可以开门了。”杜振邦起身，依然保持着几分警惕，打开了房门。门外一共站着四个人，其中三个是他们熟悉的曹秋澜三人，另外一边则是一个彪形大汉。
这个彪形大汉宋乐和张鸣礼也见过，正是另外一个任务者左根。
此时，左根正忌惮地看着曹秋澜等人，准确地说是看着董一言，这个让他感觉到极度危险的存在。左根有一种不知道应该算是能力还是本能的东西，他能够感知到危险的存在。
在任务中，这个能力救过他很多次，也正是凭借着这个能力，他才能成为一个资深者。这次的任务，刚到灵山艺术中心的时候，左根就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有一种想要立即逃离的冲动。
但他知道逃也没有用，不按照任务的要求去做，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是见过试图逃离任务场地的任务者的下场的，死的无声无息。其他任务者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死去，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看到那一幕之后，左根就再也没有了逃离任务的念头，他惜命。
能够在这次任务中遇到魁大壮就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了，这让左根看到了保命的希望。
左根手上有一张道具卡，功能就是把自身可能遇到的危险转嫁到其他人身上，但这张道具卡的使用有一个限制条件，就是要求转嫁危险的对象距离自己不能超过十米远。
想要达成这条件，两个人势必就要同房。随便拉一个人同房显然是不现实的，能有闲钱来参加这种活动的人，都是有一定的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的，至少也是中产阶级。他们并不会喜欢和陌生人住在一起，尤其左根的长相和身材，还是那种比较有攻击性的类型。
这种类型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警惕，很难让陌生人信任他。但魁大壮就不同了，他们两个都是任务者，身材、力量也相差无几，并不存在谁强谁弱的明显差距。再加上他们又是发小，在任务里遇到，相约合作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魁大壮或许会怀疑他，但多半不会怀疑他同房的目的。
于是左根顺势和魁大壮相认，主动提出两个人合作，和魁大壮互相试探、虚与委蛇。他知道魁大壮对他并不信任，甚至可以说是全方位小心翼翼地防备他。但左根并不在乎这一点，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和魁大壮合作，他想要的只是魁大壮的命而已，所有的动作都是在陪魁大壮演戏。
至于愧疚，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吧，毕竟他和魁大壮也确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但这点愧疚和情谊，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在左根心里显然是不值一提的。毕竟，他们同村同龄的人，基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单是只有一个魁大壮，甚至于他和魁大壮的关系也不是特别铁。
更何况，他们都好几年没见了，那点情谊也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消耗地差不多了。再次见面，不管左根自己怎么想，魁大壮不也对他没有多少真心吗？左根相信，如果换成魁大壮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样一想，就连那点最后的愧疚和良心不安，也随风消散了呢。
魁大壮死后，左根心里的那种危机感顿时消散了很多，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经历过这么多任务之后，左根对于什么程度的危机感可能会死人，心里已经有数了。
左根知道，自己这次任务的死劫，暂时已经过去，接下来就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之前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之所以敢去开门，就是因为他的这个能力，那些敲门声只是让他觉得很烦人，却并没有什么危机感。所以他才觉得是恶作剧，甚至怀疑是杜振邦和宋乐干的。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想要来找人吵个架，或者干脆打一架，居然会遇到董一言这种可怕的存在。自从左根得到这种感知危险的能力以来，这是他感觉最危险的一次，比之前的那个死劫还要危险。虽然董一言看着像是个人，但给左根的感觉，却比洪水猛兽更可怕，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当然，左根的感觉其实也不算错，本质上董一言确实是个危险鬼物？当然，他并不吃人，也没准备把左根怎么样。左根这家伙不是好人，曹秋澜看出来了，董一言也看出来了。
不过他们又不是警察，左根也不是道门的人，只要不招惹到他们身上，董一言和曹秋澜都是管不着的，最多有证据的话帮忙报个案，没证据的话报案也没用啊。
难道要告诉警察说，他们看面相看出左根干了什么什么坏事吗？开什么玩笑啊，这话就算他们敢说，也得有人敢信啊。当然，像左根这样的人，遇到危险，曹秋澜也是绝对不会救的。
三方对峙了一会儿，宋乐嘀咕道：“居然还真的是个任务者啊，我还以为是鬼怪假装任务者想要骗我们开门呢。”左根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狠狠地瞪了宋乐这个看起来就是个弱鸡的青年一眼，但碍于董一言的存在，到底没敢轻举妄动，他对自己的能力是十分信任也十分依赖的。
宋乐可不怕左根，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他自己也是资深任务者了，生死虽然没有看淡，但见过的也够多了，还真不是个怕事的。最重要的是，宋乐只是看起来弱而已，他天生力气大，真要动起手来的话，他和左根之间，还真不好说到底谁输谁赢呢，打架又不是看谁块头大就能赢。
就像曹秋澜和左根之间，别看快头上左根差不多等于两个曹秋澜了，但真要打起来，曹秋澜想要秒杀他也是轻而易举的。就算不说曹秋澜，换上张鸣礼，虽然看着也比左根瘦弱不少，但要真的打起来，大抵也差不多能跟左根打个不相上下，这还是张鸣礼习武时日尚短，力量不足的缘故。
既然知道敲门真的是左根，而不是什么鬼怪假装的，宋乐也就不带怕的了，他语气不太好地说道：“所以刚刚在外面敲门喊话的真的是你了？你神经病吧？谁去你门外敲门了？我们认识你是谁吗？真当谁都跟你一样幼稚呢？”他是看左根不太顺眼，但敲门吓他……他又不是小孩子。
杜振邦就更不可能了，敲门吓唬左根有什么意义啊？他们关注左根，只是想要对这个任务有更多的了解，另外也是因为对左根的人品不信任，担心他坑了他们。如果杜振邦要对左根出手，那必然是一击致命的手段。左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真不是你们干的？”
宋乐再次对着左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回了他一句，“神经病！”
杜振邦干脆没有理他，对曹秋澜三人说道：“曹道长、董道长、张道长，抱歉，我们刚刚还以为是鬼怪作祟，劳烦你们跑一趟了，先请进来说话吧。”说着，他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曹秋澜等人既然已经下来了，当然也不可能直接就回去，便也从善如流地进了房间。然后，宋乐就当着左根的面关上了房门，直接把他当做透明的空气，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左根在门外气得跳脚，但到底董一言的威慑力太大了，他没敢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泄愤似得继续打游戏了。宋乐听着重新响起的游戏音效的声音，以及左根骂人的声音，只觉得烦躁。若不是为了任务，他恨不得把这个声音直接屏蔽了。
当然，实际上他使用的监听卡，也并没有屏蔽的功能，所以纵然宋乐感觉生无可恋，还是只能把左根那边的声音当做BGM来听。杜振邦和宋乐的房间，比起曹秋澜他们的套房当然要小多了，但房间里也有一组沙发和茶几，就在靠近窗户边的位置，曹秋澜他们便在沙发上坐下。
杜振邦把之前左根的房间敲门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又道：“因为左根那边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和小乐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就以为也是有鬼怪作祟，就通知了你们。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左根在敲门，他居然还以为是我们故意戏弄他去他房间敲门。打扰你们休息了。”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无妨，正好能见那个左根一面，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宋乐他们不像曹秋澜还自带了茶具，酒店房间里虽然也有热水壶和水杯，但他们不太敢用，毕竟谁知道之前这些东西被用来做过什么。不过，宋乐他们自带了一些饮料。
这些东西杜振邦是不太关心的，都是宋乐折腾的，通常都是他喜欢什么就带什么，杜振邦一点都不挑剔。比如这次，宋乐就带了一小箱的牛奶，万一断粮，也能顶顶饿，牛奶热量还挺高的？
曹秋澜他们既然来了，别的没有，饮料肯定要招待一下的。宋乐拿出几盒牛奶放到茶几上，突然犹豫了一下，问道：“曹道长，你们喝牛奶吗？”他记得曹秋澜他们不吃牛肉，所以牛奶喝吗？
曹秋澜失笑道：“这个倒是不忌口。”牛血他肯定也是不吃的，但牛奶可以，区别就在于，取牛奶并不会给牛本身造成伤害。宋乐显然并没有领悟到这一点，他把牛奶递给曹秋澜三人之后，又饶有兴趣地问他们吃不吃牛杂之类牛身上除肉之外的其他东西。曹秋澜无奈地跟他解释了一下。
杜振邦连忙阻止了他继续追问，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曹道长，那个左根，有问题吗？”虽然他们都觉得左根有问题，但这只是感觉，相术虽然不能作为证据，但肯定比直觉可靠。
曹秋澜点头说道：“不出所料，左根手上有人命。不过魁大壮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这么详细的事情单靠相术是看不出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绝非善类，最好不要过于接近。你们现在和他住的这么近，日常也需小心谨慎一些，免得不小心被算计了。”
虽然目前，他从宋乐和杜振邦的面相上，并没有看出他们有死劫，但命运这种东西，是随时在变化着的，谁都说不准，总归小心无大错。杜振邦和宋乐都点头，曹秋澜继续说道：“左根的门上确实有阴气，而且这阴气十分驳杂，不像是一只鬼留下的。不过不用太担心，没有戾气。”
看杜振邦和宋乐似懂非懂的样子，曹秋澜又解释了一句，“没有戾气，不是厉鬼，没杀过人。应该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看左根不太爽，所以集体去捉弄他一下。”
杜振邦和宋乐闻言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自然不是为了左根担心。只是正如曹秋澜所说，他们和左根住的那么近，万一真有厉鬼，谁能保证它杀了左根之后不会对他们下手？
时间已经不早了，曹秋澜他们也没有久留，给了杜振邦他们一人一道护身符就回去了。
至于那些恶作剧的小鬼，曹秋澜他们来的时候就都跑光了，只留下阴气证明他们来过。
任务第二天，推迟了一天的活动正式开始了。早上一个简单的开幕仪式之后，人流涌向了自己感兴趣的展馆，曹秋澜需要做一个讲座，然后每天有两个小时的互动答疑时间。
对此，曹秋澜倒是轻车熟路了。不过因为这次来听讲座的基本上都是有一定古琴基础的，所以曹秋澜没有讲古琴的基础知识，也没有讲弹奏技巧，讲的是感情的表达。
曹秋澜先给众人弹奏了一曲，这是他自己创作的一首曲子，并没有对外发表过。他也不是搞音乐的，作曲不过是私人爱好，自娱自乐自己玩玩，或者和师兄弟一起弹琴唱和而已。
当然，曹秋澜也并不是一定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更不愿意那天发现自己的作品被人盗用了，所以虽然没有正式发表，但申请了版权证明。这样的曲子，曹秋澜创作的不止一首，曲谱的手稿他都收在自己的书房里，等将来也算是他留给下一代的财富，到时候他们想怎么处置就是他们的事了。
弹完这首曲子，曹秋澜轻轻按住琴弦，询问台下众人，“在开始我的讲座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从我刚刚弹奏的这首曲子里，你们都听出了什么？”真正有灵魂的音乐，一定是能够引起他人共鸣的音乐，真正成功的演奏者，应该是能够让听众从音乐中感受到自己的情感的。
听讲座的听众还是挺积极的，很多人举手，曹秋澜随机点了几个，有说听出了清冷之感的，有说好像身处山巅，听说听到了清风拂过的，也有说听到了朝阳初升的，还有说听到了生命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体会，每个人侧重的点都不一样，但他们确实都听出了一些东西。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你们说的都不错，这首曲子是我十八岁的时候创作的。那是我高三那一年的寒假，十八岁那一年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年，我需要面对很多事情，很多关于人生的大事。那个时候，我身体上有一些问题，你们可以当做是一种病吧，十八岁对我来说是一个坎。”
“那个坎如果过不去，你们今天就看不见我了，甚至于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我将来能否跟正常人一样生活。哦，当然，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但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其实是很焦虑的。所以那个寒假，我时常一个人在天没亮的时候去爬山。”
“啊，当然这绝对不是明智的举动，尤其对当时的我来说，大家不要效仿。在我当时居住的地方附近就有一座山脉，主峰高度也不算特别高，我记得是不到一千米吧。那段时间，我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从住处出发，徒步来到山脚下，然后徒步上山，爬到山顶的时候，正好天边出现红霞。”
“然后就坐在山顶上，冬天的山顶上还有积雪，山风吹过来现在想想还挺冷的，不过当时的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我就是看下脚下的云雾，看着天边的红霞思考，我有记忆以来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挣扎求生，我认识的人，几乎每个人都在为我能活下去而努力，但这样活着有意义吗？”
“我的这种想法和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叛逆的，从小师父就告诉我，生命是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可以轻言放弃。但那个时候我真的十分迷茫，看不见未来的路。”
“就像现在很多人疑惑的那样，当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的时候，当你活着的每一天都需要很多人付出很多代价的时候，你活着真的更好吗？死会不会是一种解脱？那个时候，我也产生了这种困惑，我并不是想要轻生，我只是真实地被这个问题困惑着，想不通。”

第153章 灵山艺术中心（7）
曹秋澜：“但看到现在的我，大家应该都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了。生命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无论多么艰难，不坚持下去你怎么知道奇迹不会发生呢？而生命一旦放弃了，就没有迎接奇迹的机会了。”
“当时，我一连去爬了四天山之后，第五天的早上，我的好友江修睿道长突然带着一把琴上来找我。他也不跟我说话，就那么坐在山顶弹奏了一曲，然后问我要不要弹琴。我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琴发呆。说真的，我当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要弹什么。”
“之后的几天，江道长每天都带着琴上来找我……哎，你们先别感动啊，这个我要说清楚，江道长就住在山腰的道观里，只需要爬不到我一半的路程，并没有那么辛苦的！”台下的听众本来正或者感动、或者伤感、或者若有所思着呢，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笑了起来。
曹秋澜也笑了笑，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有人陪着的缘故吧，我心里没有那么乱了，也有心情观察周围的一切了。然后我就每天弹一些旋律，比如你们刚刚说的清风啊、山岚啊、山峰啊、朝霞啊之类的。最后一天，我创作出了这首曲子，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生命也是很美好的。”
“固然我的生活中出现了很多问题，但既然那么多人想要我活下去，我有什么理由放弃？”
“这是我创作这首曲子背后的小故事，而今天要跟大家讲的，则是如何做到在弹琴的时候，不仅仅只是使用技巧去弹奏一首曲子，而是用心、用感情去弹奏，去共鸣，和听众、和自然共鸣。”
曹秋澜从一首曲子、一个小故事开始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讲座，他讲的内容对想要提高自己的古琴弹奏水平的人来说是很实用的内容，大家都听得很认真，结束之后也收到了热烈的掌声。
讲座结束之后还有一个小时的提问时间，听众们先是问了一些古琴弹奏上的问题，还有就是之前讲座里听得不太懂的问题。然后就是各种自己发挥了，比如一位女士就问了曹秋澜开头的时候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发布，能不能公布曲子的曲谱。
曹秋澜闻言愣了一下，才说道：“这首曲子，还真……没有名字。至于曲谱，我并没有对外发布过，不过大家想要的话，我回去之后可以把曲谱发布在微博上，诸位有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微博。”说着曹秋澜在白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微博，至于曲子的名字，他们玄枢观祖传的取名废呢。
又比如接下来这位送了他一束白花的女士。曹秋澜看着被放在琴桌上的白花，笑容有些僵硬，如果是白百合他还是能接受的，但……这是一束白菊花啊……接下来是一位年轻男士，他倒是没有骚操作，就是比较八卦，“您说的江道长就是之前和您切磋的那一位吗？你们是忘年交吗？”
单从年龄来看的话，曹秋澜和江修睿的年龄差距确实挺大的。曹秋澜笑道：“我和江道长差不多是同时拜师的，家师和江道长的师父叶谓南道长也是相识的。”
曹秋澜又回答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突然听到有人问，“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听到这个问题，曹秋澜微微皱了皱眉，朝着提问的人看去，才发现居然是左根。此时的左根，看起来比昨天曹秋澜见到的时候要憔悴一些，似乎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虽然并不喜欢这个人，但在这里曹秋澜自然也不会表现出来，他微微一笑，答道：“众位现在我都知道我是个道士了，作为一个道士，我当然是相信鬼的存在的。不过因为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和大家交流古琴文化，而不是道教文化，所以这个问题我就不深入阐述了。”
左根好像想要继续问，但很快就有别人问了别的问题，左根没有再找到提问的机会。一个小时的提问时间很快结束，曹秋澜起身向着台下观众抱拳拱手，随即和张鸣礼等人一起离开场馆。
几个人依然一起回曹秋澜他们的套房，尝试过宋乐的厨艺之后，他们都不太愿意去将就酒店的餐厅。倒不是说酒店的大厨厨艺就不好了，只是比起宋乐来，总是差了点什么。宋乐和张鸣礼一起去做饭，曹秋澜和杜振邦则坐下来讨论左根的事情，董一言坐在曹秋澜身边握着他的手。
董一言现在可没工夫理会什么左根，他满心都在想着曹秋澜之前讲的那首曲子的创作背后的故事。他认识曹秋澜的时候，曹秋澜已经很坚强了，他道心坚定，内心强大，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打倒他。董一言必须承认，这也是曹秋澜吸引他的一个点，坚强而美丽的曹秋澜。
软弱这种情绪，董一言曾经以为自己会十分不屑，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从前向来认为这是弱者才会有的东西，而弱者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然而当听说曹秋澜也曾经有这样软弱、迷茫、彷徨的时期的时候，董一言不仅没有任何不喜，只觉得心疼，还有些遗憾当时的自己没能陪着他。
可能还有点吃醋，陪伴曹秋澜度过这个可能是最软弱、最迷茫的时期的人，居然是江修睿。以前董一言可从来没有把江修睿太放在眼里，他和曹秋澜虽然是朋友，但彼此的联系也就那样，现在董一言知道了，看来他从前低估了江修睿在曹秋澜心里的地位，他们绝不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
当然，董一言吃醋也就是默默地自己吃醋，并不会对江修睿做什么，甚至还得感谢他当初陪伴曹秋澜的那些日子。这样一想，董一言忍不住捂住胸口，突然觉得心口很痛，很想吐血。从前他可从来不会这样委屈自己，可谁让他现在有曹秋澜了呢，这大概就是他的劫吧。
董一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是他的劫，同时也是他的救赎。
旁边的杜振邦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恨不得也跑进厨房去给宋乐他们帮忙，可惜他在厨艺上并没有天赋，宋乐早就已经不欢迎他进厨房了。在别的方面，向来都是宋乐听杜振邦的，这是经验和智商决定的。但在厨房这件事情上，杜振邦也得听宋乐的，这是技术决定的。
曹秋澜任由董一言玩他的手，眼睛却看着杜振邦，问道：“杜善信，昨天晚上左根那边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至少他们昨天看到左根的时候，这家伙可不像是睡不着觉的样子。
听到这话，杜振邦的脸也有点绿了，叹了口气说道：“还真发生了挺多事情的。昨天一夜都没有消停过，各种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声音响了不知道多少次，有些小乐都听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不过就像曹道长您昨晚说过的那样，那些鬼果然只是想要捉弄左根，并没有真的伤害他。但那些莫名其妙的状况，搞得左根昨晚没办法睡觉倒是真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那些鬼的。”
杜振邦倒不是同情左根，他是同情自己和宋乐啊，左根那边没办法睡觉，监听了左根的宋乐也没办法睡，他自然也不能一个人去睡。最郁闷的是，熬了一个晚上，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曹秋澜若有所思地说道：“倒也未必是他得罪了鬼，也许他们只是看他不顺眼。”
杜振邦不解地看着曹秋澜，其实知道那些鬼并不伤人之后，杜振邦虽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确实已经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了。人类惧怕鬼怪，更多的其实是在惧怕未知。
曹秋澜笑了笑，没有多解释。虽然大多数鬼并没有完整的三魂七魄，但他们毕竟是人死后的大部分魂魄形成的，多数也有身为人的时候的喜恶，理智尚存的普通鬼魂尤其如此。
他们这些任务者，因为一种不知名的原因，对非科学的存在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但任务者有很多人，鬼怪在被吸引的同时，自然也可以从所有的任务者之中做出选择。
左根身上的罪孽，他们身为人的时候是看不见的，但变成鬼之后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既然理智尚存，自然不会选择来招惹修道者，杜振邦和宋乐又算是好人，可不就专门针对左根了。
即便是在任务里，白天也是相对安全的，吃过午饭之后，杜振邦和宋乐就出去参加活动了，他们对艺术没什么兴趣，但他们想要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任务的线索，张鸣礼也和他们一起。不过曹秋澜和董一言都没动，对此杜振邦两人都没什么意见，他们是武力担当嘛。
杜振邦和宋乐都是那种心里很有逼数的人，自知到了关键时刻，自己说不定还需要曹秋澜他们救命的。既然人家实力比自己强，那在别的方面，自己承担更多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次曹秋澜他们不出去倒不是想要休息，杜振邦他们都出去之后，曹秋澜转身面对董一言坐着，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吗？”虽然董一言其实并没有明确的表示，甚至并没有暗示过，但曹秋澜就是知道，董一言心里憋着话，只是顾忌有外人在所以没说。
董一言轻轻点头，回视着曹秋澜的双眸问道：“那件事情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这其实是两个问题，董一言并不是想说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虽然他确实有那么一点在意这个，但他永远不会因为这个去责问曹秋澜。他只是突然发现，他还不够了解曹秋澜。
曹秋澜挑眉，眼中浮现笑意，双手反握住董一言的手，说道：“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我承认，当时我确实走进了一个误区，但我自己走出来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只是个故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我没跟你说，因为你没问过啊，你想知道我以后都告诉你。”
董一言认真地看着曹秋澜，确定他真的是在笑，确实是一点都不在意过去的事情了，这才迟疑地点点头。他说道：“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想知道，你现在就告诉我。”
他再也不愿意发生这种曹秋澜的事情，他却是和别人一起知道的，或者在别人之后才知道的情况了。反正曹秋澜下午的答疑时间要三点半才开始，他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说话。曹秋澜看董一言难得认真的幼稚样子，不由失笑，点头说道：“好，不过那可太多了，我得慢慢说。”
董一言眼中也流露出难得的笑意，他并不觉得这是幼稚，不过曹秋澜怎么想都没有关系。他认真地说道：“好，你每天跟我说一件事情，我也告诉你我以前的事情。”说起来，他还真的没怎么跟曹秋澜说过自己从前的事情，以前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他有点明白这种心情了。
曹秋澜看他这么认真，不由也认真回想了一下，说道：“先说我大一那年暑假发生的一件事情吧。我大学的时候，不是和田毅关系挺好吗？其实另外还有几个关系还可以的同学，大一那年暑假田毅就组织大家一起去海边玩，因为是田毅组织的，他邀请我的时候我就没有拒绝。”
“恰好那年夏天，淮城市道协还组织了一个访问团，正好也是暑假的时候，江修睿就问我要不要去，其实我对问道团还更感兴趣一点，不过都已经先答应了田毅了，就拒绝了江修睿。结果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田毅他们定的地方附近就有一家道观，还正好是问道团的其中一站。”
“更巧合的是，我们订的酒店正好就在道观旁边，准确地说，道观在山上酒店在山下。”
“见到江修睿的时候，我正和同学一起在泳池游泳，江修睿和其他道长一起从山上下来。他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游泳池，他是修道之人，眼神很好，所以就看到我了。”
“我感觉多敏锐啊，然后抬头就看到他了，他当时的表情和眼神，你不知道多好笑。”
“用现在网络上的说法就是，大写的四个字——伤风败俗！”曹秋澜笑着滚到董一言怀里。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快十年了，但只要想到江修睿当时的表情，曹秋澜就乐不可支。
董一言看曹秋澜开心，表情不免也变得柔和了起来。虽然他其实也有点酸酸的，为什么又是和江修睿有关的事情？不过想想江修睿一把年纪了，长得也就那样，毫无威胁，又释然了。
另外，他大概还有那么一点不爽，曹秋澜的身体被别人看到了。不过那都是认识他之前的事情了，而且现在风俗就是如此，所以董一言心里不爽归不爽，却决不会表现出来。
本质上，董一言知道自己和曹秋澜是有代沟的，他们隔了足足一千多年的时间呢。思想上、观念上其实有很多不同的东西，但董一言清楚，他作为一个古人，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所以除了某些无伤大雅的坚持，董一言从来不会把这些东西表现出来让曹秋澜不高兴。不过说起来，怎么腹诽人家江修睿道长一把年纪的时候，他就不记得自己是只千年老鬼的事实了呢？
曹秋澜现在修为尚浅，神通未成，暂时还无法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自然也不会知道董一言到底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董一言，说道：“我说完了，该你了。”每天一个人说一件事情，这样才公平呢。以前的事董一言不说他也不问，但其实还是有点想知道的。
董一言思索了一下，一时之间居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过去的生命虽然漫长，但回想起来实在无趣。想了想，他说道：“我出身尊贵，却素来亲缘浅薄。你知道我出身皇室，是父亲的老来子，虽然生母早逝，但也曾受尽宠爱。然而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年迈了。”
“他到底没能看顾着我长大，我还是一个稚子的时候，我嫡出的长兄就继承了我父亲的皇位。倒是没有什么争夺皇位的惨烈，兄长作为嫡长子继承皇位是众望所归，他也算是个仁厚之君，待我不能说亲厚，但也确实尽到了兄长的责任。只是，皇位上坐着的是父亲和兄长，肯定是不同的。”
“尤其，我的母族是世家，实力不容小觑，兄长对我到底还是有些防备的。我在京城长到十七岁，一直小心谨慎，从不关心政务，只做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寻仙访道之事，大抵也是为了打消他对我的防备吧。只是没想到，当我死后，这反倒让我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董一言温柔地看着曹秋澜，继续说道：“我十七岁生辰一过，便离开京城到了我的封地，坐上离京的马车的时候，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回不到那个我出生成长的地方了，但当时我心里只觉得轻松。我的王府建在城里，但我更喜欢郊外的别庄，那里有大片的良田，远处还能隐隐看到道观。”
曹秋澜突然心里一动，问道：“你当时的封地，就是在淮城？你说的那座道观，该不会就是玄灵观吧？”玄枢观当然是不可能的，曹秋澜虽然没有问过多少董一言生前的事情，但也知道这家伙活着的时候，玄枢观还根本不存在呢，这是个岁数比玄枢观还大的老鬼！
董一言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是啊，就是玄灵观。我生前经常去玄灵观敬香，和当时玄灵观的观主关系也不错。”如果曹秋澜生在他的时代，就是他尊贵的王妃了。至于曹秋澜性别为男这一点倒是不需要在意，古人可比现代人还要开放一些，至于子嗣，皇帝哥哥巴不得他绝后呢。
不过，董一言觉得曹秋澜还是生在这个时代更好，平等、自由。曹秋澜永远不会低人一等，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哪怕是国家总统也不能干涉他的自由。虽然现在还是有很多人抱怨社会不公，但从最黑暗的时代走过来的董一言比谁都清楚，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时代了。
董一言正想着心事，曹秋澜突然问道：“你生前……没有成婚吗？”他知道古人成婚的年龄多数都比较早，这也是因为古人的寿命相对比较短的缘故。虽然说董一言死的时候按照现代人的看法其实还很年轻，但即便是在现代也已经可以当爹了，更何况是在早婚早育的古代呢？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就算董一言成过婚，他以前的妻子也已经作古了。
以前曹秋澜也没想问这个问题，今天听董一言说过去的事情，就突然想问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董一言顿时来了精神，表忠心道：“没有！澜澜，你就是我的唯一！”他生前可是打光棍到死的，别说没有实质上的对象了，就连形式上的都没有。
反正在他成年之前，父母都已经去世了，皇帝哥哥得知他不想成婚的时候也默认了，巴不得他没有嫡子呢，毕竟这样他的王位和封地在他死后就可以收回去了。
至于他的母族，也因为他的身份，对他也多有疏远。毕竟当时天下太平，母族也并想要逐鹿中原的野心，又有抱负想要施展才华，自然要和他这个身份敏感的人保持距离了。董一言已经记不清楚当时的自己是否有感觉到寂寥，但现在想来多亏了这般，他的婚事才没人操心。
而在封地上，他就是老大，他不想成婚，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什么。
虽然董一言也知道，因为自己连侍妾都没有，底下的人送上来的漂亮男女也统统拒绝的缘故，总是有一些传言在私底下流传，比如说他不举的。不过只要没有传到他面前，他都是当做不知道。
他当时不想成婚只是觉得没意思，觉得娶妻没意思，也觉得房中事没意思。哦，董一言现在的想法已经改变了，然而时移世易，他现在不是不举胜似不举。不过，谁让他的澜澜那么吸引人呢？只要有澜澜在自己身边，不管面对什么，他都是甘之如饴的。

第154章 灵山艺术中心（8）
最重要的是，董一言一千多年都这么过来了，现在虽然比以前难忍了一些，却也不是不能忍，毕竟这次总不需要一千多年那么久了。曹秋澜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也不继续问了，说好的每天说一件自己的事情，他们的一辈子还有很长很长，可以说很久很久，暂时不需要着急。
就算这辈子都说不完，成仙之后，他们还有无尽的岁月可以继续说下去，永远不需要担心时间不够用。两人又抱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房间。此时距离曹秋澜的答疑开始还有一点时间，他们便先去别的展馆逛逛。
其实曹秋澜也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随即选择了一个展馆走进去，才发现原来是油画展馆。虽然油画是从西方国家流传过来的艺术，但现在夏国也已经是很普遍很流行的一种艺术形式了。曹秋澜对此并不擅长，只是在美术课上了解过一些，西方绘画他只学过基础的素描和水粉画。
这个展馆十分安静，展馆的角落里搭了一个小台子，台子上拉了白色的背景布，背景布的前面坐着一个女人，显然是个模特。展馆里前排的人都在安静地画画，其他人则安静地看着他们画画。
那个模特显然有非洲的血统，肤色是棕黄色的，比他们黄种人的肤色要深很多，但又不是特别黑的那种类型。模特半长的头发染成了绿色，眼睑上的眼影也是绿色的。
她身上穿的衣服和长裤也是浅绿的花色，露出了一侧肩膀的皮肤，脚上则穿了一双十几公分高的蓝色高跟鞋。所幸她是坐着的，否则这双鞋子恐怕会让她十分辛苦。
模特侧身对着台下的众人，微微抬头，脸转过来对着台下，双目紧闭。她的双腿纷纷分开，双手虚虚地拢着放在双腿之间，整个人保持这个姿势基本不动，显然是个专业的绘画模特。曹秋澜没看一会儿就被董一言拉走了，嗯，古代鬼董一言觉得那个模特露那么多肉，是在是有伤风化！
曹秋澜哭笑不得，不过他本来也不是对油画特别感兴趣，便也乐意顺着董一言的小性子，跟着他一起退出了油画展馆。随即，两人又进入了旁边的摄影展馆，摄影当然也是一种艺术形式。时至今日，摄影早就已经不再是如实地记录一样东西或者事件了，新闻摄影除外。
各种修图手段也成为摄影创作的一部分，当然即便你不会修图，甚至不太会使用相机，但只要你拍出来的照片有意思，同样可以称为艺术。这大概也是门槛最低的一种艺术形式之一了，但和所有的艺术形式一样，想要达到很高的水平并不容易，比如宋乐的拍照技术不错，但只是技术。
摄影展馆相对来说比较无趣，只是简单地展示照片而已，不过依然有很多摄影爱好者在照片面前讨论着什么，比起隔壁的油画展馆就要热闹多了。曹秋澜走进入口，就看到了一张拍摄植物的照片，这张照片拍摄的树木枝干扭曲的角度很有意思，当然摄影师的构图也很有趣。
曹秋澜和董一言也没有在这个展馆停留太久，里面人有点多感觉太嘈杂了，曹秋澜还是喜静。而且他还记得出来之前祖师爷托梦交代的任务，要从这里带一件东西回去，他也该出来找找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不过显然，他觉得那东西在摄影展馆的可能性是不大的。
在各处转了一圈，眼看时间快到了，没什么收获的曹秋澜和董一言终于走进了古琴馆。
古琴馆里的气氛就是曹秋澜比较习惯的了，没有油画展馆那么安静，却也并不嘈杂。此时正有人在弹琴，其他人静静地听着。弹奏者的水平不能说特别高，但演奏技巧还是不错的，粗略听来，曹秋澜觉得他至少已经通过了古琴八级的考试，虽然还有提高的空间，但在业余水平里算不错了。
曹秋澜也没有打扰他，等他一曲弹奏完毕才走了进去。刚刚弹琴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看到曹秋澜过来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同为业余爱好者的人面前弹琴他倒还是挺有自信的，就算水平在众人中间不能说特别高，但至少应该也算是不错了。但在曹秋澜面前，这就纯粹是班门弄斧了。
曹秋澜看出了他的心思，却并没有点破，而是先赞扬了一番他弹奏得好的地方，年轻小伙子果然自信多了。接着，曹秋澜才指出了他的不足之处，并指点了改进的方法，他也果然听得认真。
等曹秋澜指点完，没等其他人提问，董一言突然说道：“可以让我弹奏一曲吗？”他不是在征询曹秋澜的意见，他知道曹秋澜肯定会同意，他是在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毕竟这是大家的时间。
董一言虽然有些高冷，但他的相貌是真的好看，又出身皇族，实力强大，气质也是不凡，众人看他不免都心生好感。虽然觉得这人不好接近，但有些人就是这样，仿佛天边的明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且他们都知道董一言和曹秋澜是一起的，便也有些好奇他的水平如何，都答应下来。
董一言客气地道了声谢，虽然听起来没什么诚意，但作为皇族，习惯了别人奉承他、服从他的董一言，能道谢本身就已经是很有诚意的事情了。他在琴凳上坐下，随手试了一下音。前面弹琴的那个人虽然水平一般，但调音是基本操作，现在还有调音器，自然不会出问题。
董一言双手放在琴弦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曹秋澜，“下面这首曲子，还请曹道长赐教。”
曹秋澜默然无语，他又不是没听过董一言弹琴，虽然次数不多，但对方的琴艺确实在他之上。
曹秋澜是从小学琴，而且天赋很好的那种人，但董一言也是啊。而在这种同样的条件之下，董一言还有比曹秋澜更好的学琴氛围，以及活过的更加漫长的岁月。
曹秋澜无语的时候，琴声悠悠响起，这是一首在场的众人都十分熟悉的曲目——《凤求凰》。虽然这是一首古琴名曲，但实际上，也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在场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不会的。
凤求凰是古琴考级一级的曲目之一，众人听着熟悉的旋律心里不免有些困惑，不明白董一言为什么要弹奏这首曲子。然后，他们仔细一听就发现，这首虽然是凤求凰没错，但旋律听起来和他们熟悉的稍微有一点不同，似乎是经过了改编的。当然事实是，他们熟悉的凤求凰才是经过改编的。
而且众人也很快意识到，即便是同样一首简单的凤求凰，不同水平的人弹奏也是不同的。
如果是他们弹奏这曲凤求凰，虽然也能顺畅地弹下来，并且一般不会出错，但也仅此而已了。但董一言弹奏起来却完全不同，他的曲子，让众人感觉完全被音乐吸引了。
古人云：“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今天的人读来总觉得是夸张了，但听了董一言弹奏这一曲凤求凰之后，他们却觉得这只是一种写实了，别说三日，三十日他们感觉都忘不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说的可能就是这种情况了吧？现在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不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有点懂了董一言为什么要弹奏这首曲子。正如把简单的食材做成顶尖的料理并不容易一样，把简单的曲子弹奏出绝响的效果，也更能体现演奏者的水平。
就在众人自觉明悟的时候，突然听到董一言开口唱了起来，“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曲词众人也同样十分熟悉，正是凤求凰的配词之一，出自元曲《西厢记》。
尤其董一言边唱还便含情脉脉地看着曹秋澜，这发展让众人有点懵，还有点撑。
所以说，他以为董一言是来炫技的，结果人家其实是来示爱顺便给他们塞狗粮的吗？这猝不及防的狗粮，完全无法防御的样子。这样想着，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打了个饱嗝。
曹秋澜有些吃惊，有些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董一言今天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浪漫的小心思，但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还挺喜欢这样的董一言的。
曹秋澜含笑看着董一言，至于周围因为这强塞的狗粮，不时投过来的打量的目光，则被曹秋澜完全无视了，其他人也全部退化成了背景板。这种时候，他只需要关注董一言一个人就足够了。
弹完一曲，董一言轻轻按住琴弦，琴声顿止。他看着曹秋澜，问道：“曹道长，我刚才这首曲子弹得怎么样？”他一本正经地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但真心地期待着曹秋澜的回应。至于在场的其他人，在董一言眼里连背景板都算不上，顺便他也愿意显示一下主权，毕竟澜澜这么好！
曹秋澜也笑看着他，接替他在琴凳上坐下，说道：“董先生弹得太好了，贫道没有什么可以指点的，唯有回赠一曲。”董一言想要玩，曹秋澜就陪他玩，而且，实际上他也有点来了兴致。曹秋澜弹奏的是他自己创作的一首曲子，难得的一首和爱情有关的曲子。
这首曲子用来回应董一言的凤凰求再适合不过。和之前曹秋澜弹奏过的那首曲子一样，这首曲子也没有名字，不过有词，曹秋澜唱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曲词是诗经中的一篇——《国风&#183;唐风&#183;绸缪》，也是十分应景了。
论琴艺，曹秋澜是不如董一言的。但要说唱腔，董一言就比不上专业的曹秋澜了。
所以这一局，董一言和曹秋澜算是平分秋色？当然他们也并不是想要分出高下，只是日常秀个恩爱而已。嗯，以前似乎还不能算是日常，董一言希望以后会变成日常。
被强塞了狗粮的围观众人倒是也没有太大的不满，一来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听到两位古琴大师的演奏了，怎么样都不算亏。二来曹秋澜和董一言长得都好看啊，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行！
就是这虐狗攻击的杀伤力有点大，搞得有对象的人不由去找自己的对象寻求安慰，没有对象的也顿时萌生出来想要找个对象的心思。事后听说了这件事情的张鸣礼，不由庆幸自己当时和杜振邦他们一起行动并没有在现场，躲过了这一波狗粮攻击，让他得以幸存下来。
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张鸣礼还是忍不住在微信上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宋子木抱怨了一下这件事情，然后说道：“我以前一直觉得单身使我快乐，但现在每天看着我师父和董师叔腻歪在一起，我想要找个对象的心情越来越迫切了。你觉得我今年年内能找到对象吗，子木？”
当然说什么今年年内找到对象，张鸣礼也就是随口一说，真要开始考虑感情问题，他还要纠结一下无限恐怖游戏的事情呢。虽然跟着曹秋澜的时间越久，他对无限恐怖游戏的畏惧心理也越来越小了，但这到底还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啊。在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之前，他还是不敢谈恋爱。
毕竟在张鸣礼看来，谈感情是一件很严肃也很认真的事情，不娶何撩？既然要找对象，肯定是要对对象负责的。万一他们两正浓情蜜意的时候，他自己挂了，这不是害人吗？
过了一会儿，宋子木回复道：“这就要看你对对象有什么要求了。”
张鸣礼并没有看出宋子木言语里试探的意思，反倒顺着他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回复道：“这个问题，我以前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大概是因为没人催的缘故？看来要好好想想了。”
手机屏幕前的宋子木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回复道：“是该好好想想了。”
他还以为张鸣礼终于开窍了，他可以悄悄暗示一下了呢，结果压根就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宋子木的表情难得有些沉重，他什么时候才能把张鸣礼追到手啊？任重道远。
张鸣礼一点都没有发现好基友的心情，他继续回复道：“以前我觉得对方什么条件都无所谓，投缘就行。不过现在，我倒是希望能够找一个志同道合的，至少也得是道教的居士。”
宋子木脸上的沉郁顿时一扫而空，露出了笑容，回复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免开始思考起来，他要不要传度呢？其实他是有认识的道长愿意收他这个弟子的，只是之前他并不打算专心修道，所以便一直没有拜师。但是现在张鸣礼入道了啊，将来肯定是冲着羽化飞升去的，他既然想要和张鸣礼在一起，自然是希望能够永远在一起的。
宋子木思量着，张鸣礼虽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和男女都没有，但宋子木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女性的。毕竟真正的直男，看到美女总是会多看一眼，而张鸣礼，多漂亮的女人他都没感觉的。
所以除非张鸣礼是无性恋，否则宋子木觉得他是同性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觉得自己的希望还是挺大的。另外曹秋澜道长那一边，宋子木知道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但几次接触下来，宋子木确定了曹秋澜道长对自己追求张鸣礼的态度是放任的，虽然不支持，但也并不反对。
至于张鸣礼的父母，宋子木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他也知道张鸣礼和父母的关系十分冷淡，平日里几乎都是不联系的，在未来伴侣的选择上恐怕张鸣礼并不会参考父母的意见。
相比起来，虽然曹秋澜的年纪比张鸣礼还要小几岁，但在人生大事上，张鸣礼恐怕更愿意听从曹秋澜的意见。毕竟比起他那对管生不管养的父母，曹秋澜反倒更像是长辈了。
正在畅想两人未来的宋子木并不知道，此时张鸣礼还真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庄敏两个大字，张鸣礼的心情十分复杂，说实话，他并不愿意和父母有任何除金钱之外的交流。
那两个人，对他来说，与其说是父母，不如说是两个贡献了自身基因的陌生人。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张鸣礼家的这本大概格外难念一些，当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凄凉。
要论身世，他父母双全，和师父、曹师伯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这对父母比较不负责任而已。张鸣礼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张牧和母亲庄敏都还很年轻，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但那个时代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比较苛刻的，庄敏怀孕了，所以他们就先办了婚礼，等到年龄了才去补了结婚证。这一对朦朦胧胧的孩子，就这么赶鸭子上架成了新手父母，但显然并不合格。两个人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父母百般娇惯宠爱，哪里会有什么责任感。
张鸣礼出生之后，张牧和庄敏就撒手不管了，直接把孩子扔给双方的父母，自己玩自己的。张鸣礼小时候是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轮流长大的，就连名字也是他爷爷取的。虽然他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希望他能够和父母亲近一些，小时候的张鸣礼也怀着朴素的希望。
他希望能够和父母像一家人那样生活，可惜这只是一个奢望，哪怕他的心再宽，也经不住一次次的打击。等他成年了，他对父母就再也不报一点希望了。如今，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他每个月都会给父母打一笔不多不少的生活费过去，一方面是偿还生恩，另外一方面是为了让老人放心。
实际上，虽然是四位老人养大了他，但张鸣礼和老人的感情也不能说很深。大概是不喜欢他们总是在自己耳边念叨要他孝顺父母的话吧？叛逆期的时候，他也曾想过，日后决不会赡养父母。
但叛逆期过后，张鸣礼终究还是想通了，他给张牧和庄敏钱，只是出于血缘上的义务。张鸣礼虽然存了张牧和庄敏的号码，但备注就是姓名，很多人看到他的手机都不知道这是他父母。
实际上，他和父母的通话频率也很低，一年能有个两三次就算多的了。他打钱过去，他们就收着，也决不会多问一句。这回不年不节的，突然看到庄敏的来电，张鸣礼还真有点惊讶。他不太想接这个电话，但又担心庄敏真的有什么急事，铃声响了二十几秒，张鸣礼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庄敏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张鸣礼耳边响起，她抱怨道：“你怎么才接电话？”张鸣礼嘴角抽了抽，没有回答。二十几秒算很久吗？不过张鸣礼也懒得跟她争辩什么。
没有得到张鸣礼的回应，庄敏也不在意，她就是习惯性的抱怨一句。看张鸣礼没有说话，庄敏又带着点讨好地问道：“鸣礼啊，你……最近还好吗？”
她想要跟张鸣礼聊聊天拉近点距离，但猛然发现，她居然不知道能跟这个儿子聊什么。
张鸣礼却不想接受她的示好，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冷漠地问道：“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庄敏沉默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说道：“那个，鸣礼啊，你能不能借点钱给妈妈？”她倒不是觉得向自己的儿子借钱有什么，毕竟大抵这个儿子对她唯一的作用也就是这个了。她只是担心张鸣礼不答应，她也知道张鸣礼对她并不亲厚，每个月的生活费大抵还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
张鸣礼沉默了一会儿，倒也没有一口拒绝，问道：“你想要借多少？为什么要借钱？”即便心里早就已经对父母完全失望了，但难得接到电话，目的居然是借钱，还是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庄敏听他追问，犹犹豫豫地说道：“是这样的，你弟弟他上私立中学需要一笔捐资费，需要十二万。我和你爸拿不出来，所以……”她说的弟弟是她和张牧后来生的儿子——张朝宗。
张朝宗出生的时候，张鸣礼都快成年了，兄弟两人关系基本上和亲厚搭不上一点边。
讽刺的是，从小到大，张牧和庄敏都没管过张鸣礼。但张鸣礼长大了，他们也想要孩子了，在发现张鸣礼和他们并不亲厚之后，从来没想过改变和补偿，而是直接决定再要了一个孩子。

第155章 灵山艺术中心（9）
和张鸣礼不同，张朝宗是他们夫妻两亲手养大的，现在刚刚到要上初中的年纪。
张朝宗就是他们的掌中宝，要星星不给月亮，他们处处为他着想，恨不得给他最好的一切。
以前的张鸣礼一直想不通，同样都是亲儿子，他和张朝宗到底差在了哪里？就因为他出生的时间不对吗？可那难道是他自己选择的吗？既然不想要他，为什么要生他呢？
工作几年之后，张鸣礼就看开了，无论如何生命是自己的，他只要为自己而活就足够了。
至少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他们确实是爱着他的，可他们同时也爱着他的父母。对于四位老人来说，儿女和孙子/外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边都割舍不下。他们知道儿女对不起孙子/外孙子，可总觉得父母和子女哪里有永远的仇怨，他们总觉得张鸣礼作为晚辈应该体谅父母。
张鸣礼不是说老人们的想法就一定是错的，只是他无所接受，即便他现在已经看开了也无法接受。至少，他曾经受到过的伤害是真的，无法改变无法挽回，更何况他的父母至少现在也并没有一个想要改变和挽回的态度。你既无心我便休，感情是相互的，哪怕是父母和子女之间也是如此。
对于现在的张鸣礼来说，他还是感激父母给了他生而为人的机会的，所以他每个月按时给他们生活费，他们真有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他也会帮忙。但，这种困难并不包括花钱供他那个见他连一声哥哥都不叫的弟弟上昂贵的私立中学，赡养父母是他的责任，但养弟弟可不是。
十二万张鸣礼是拿的出来的，虽然他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但他以前就存下了一笔不小的存款。这笔钱在大城市全款买个房可能有点困难，但十二万倒不算特别大的数目。
跟着曹秋澜之后，无论是衣食住行都不需要张鸣礼自己花钱，他的存款也就没怎么动。
以前玄枢观只有曹秋澜和张鸣礼两个人的时候，曹秋澜在账目上比较随意，每个月还会固定给张鸣礼一笔生活费。后来曹厌来了玄枢观，便开始规范管理，住观道长统一发生活补贴。
这笔生活补贴不多，不过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毕竟现在所有道观基本都是这样。而且，道长们在道观的一应日常生活开支都是走的道观的公账，平时其实也用不到多少钱。
再说了，大家选择修道本来也不是为了钱财，真有需要他们也可以自己接点外快。
这个玄枢观是不干预的，只要他们的行为不违反法律也不违反戒律，就随他们去。也是现在时代不同了，要是在古代的时候，修道基本都是有钱人家才做的事情，没钱修什么道啊？
除了玄枢观、天师府之类传承悠久没断过的，一些小道观清苦那是真的清苦，贫穷也是真的贫穷。古代的道士自称贫道那是谦称，现在的道士自称贫道就是相得益彰了。
当然，张鸣礼不同，他不缺钱。他的存款除了每个月固定给父母的生活费，就没动过了。
十二万他可以很轻松地拿出来，但是他不愿意，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他知道给了这笔捐资费，后面还有学费、生活费、补习费……各种费用，给不完的。
如果他这个弟弟是个懂事的，和他关系也亲厚，那这笔钱，张鸣礼可以出。毕竟怎么说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当初的事情，父母是对不起他，但张朝宗没有错。张鸣礼也曾经努力说服自己，和张朝宗好好相处，但每一次见面，张朝宗总能让他对这个弟弟的印象分一降再降。
张鸣礼想，如果让这个弟弟继续在父母的手里养大，估计长大了也是个废人。然而那只是他弟弟，而且还是一个让他没办法不心存芥蒂的弟弟，他并不想去拯救他。面对母亲的请求，张鸣礼没有直接一口拒绝，而是问道：“你知道我现在已经不做销售了吗？”
嘴上这样问着，张鸣礼忍不住露出讽刺的笑容，他想大概是不知道的。这半年多，他真的经历了很多变故，但原本应该和他最亲近的父母全部一无所知。固然这其中也有他没有主动提及的原因在里面，可他也并没有刻意隐瞒不是吗？他的朋友圈、微博都有痕迹有发相关的消息。
但凡张牧和庄敏其中的任何一个，有稍微关注一下他的动向，就该对他的情况又基本的了解，不过是不关心罢了。刚刚陷入无限恐怖游戏的时候，张鸣礼也曾经绝望地想过，是不是他死了，也没有人会知道。毕竟他的爷爷奶奶已经年迈了，父母对他又毫不关心。
当然这种钻牛角尖的想法张鸣礼很快就摆脱了，他虽然亲缘淡薄，但他还有一些关系要好的朋友，比如……宋子木。张鸣礼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第一个就想到了宋子木。
毕竟以前他们的关系虽然也不错，但还真没有好到现在这个地步。
张鸣礼觉得，他和宋子木的关系之所以能够变得这么亲密，和共同的信仰关系很大。
不过想想，张鸣礼又觉得释然了。不管以前如何，现在宋子木确实是他最好的朋友，了解之后他才知道，宋子木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而且他们志同道合，宋子木也特别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在功课上同样帮助了他很多。这大概也是张鸣礼最感激宋子木的一点了。
能够跟在曹秋澜身边，张鸣礼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但同时他也觉得压力很大，他师父是个天才啊，而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很多时候，曹秋澜虽然考虑到张鸣礼和年纪和天赋，对他降低了要求，但是曹秋澜本质上是一个不太了解普通人的水平，并且对自己没什么逼数的天才。
即便他降低了要求，张鸣礼想要完成依然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虽然张鸣礼的努力曹秋澜也看在眼里，并不会因此而责怪他，但张鸣礼会责怪自己。这件事情，张鸣礼平时从来不说，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其实特别在意曹秋澜对他的看法，他不希望曹秋澜对他失望。
说起来有些好笑，明明曹秋澜的年纪比张鸣礼还要小几岁，但在张鸣礼眼里，却已经是他最亲近的长辈了。只有曹秋澜，在关心他的同时，不会让他去体谅别人的过错。他为什么要体谅别人的过错？他不愿意，不想！难道因为他们是他的父母，他就必须委曲求全吗？
张鸣礼可以赡养父母，可以给他们钱，在他看来这是责任是义务，但感情上，他无法再对他们付出什么了。他对父母所有的感情，在少年和童年时代就已经错付完了，现在，没了。
果然，庄敏并不知道他的现状，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才问道：“那……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啊？你做销售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不做了呢？”其实她也不知道好不好，只知道赚了挺多钱。
张鸣礼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冷淡地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累了，不想做了。我现在入道出家了，是个全职道士，没什么收入，朝宗上学的事情，恐怕帮不上忙。”其实要帮还是能帮的，只是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说不准以后还要让他出钱给张朝宗买房娶媳妇呢。
谁的儿子谁养，他这个大儿子，这对夫妇从来没养过也就算了，谁让他天生倒霉呢，他认了。既然他们的小儿子张朝宗他们这么喜欢，那就自己好好养吧，希望张朝宗长大以后真能如他们所愿的孝顺给他们养老送终。当然他们毕竟是他的父母，如果张朝宗不愿意，他还是会负这个责任的。
“什么？！”庄敏不敢置信地叫道，声音有些尖锐，让张鸣礼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你疯了吗？你销售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家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你不管我和你爸爸了吗？你不结婚生子了？以后谁给你养老？这些你都考虑过没有？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和我们商量？”
张鸣礼平静地说道：“我是一个成年人了，我有选择我的生活方式的权利。你们连我小时候上学的事情都没有管过，现在就更没必要管我是出家还是在家了吧？做销售虽然赚得多，但我感觉非常累，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修道让我觉得平静。另外，我是正一派的道士，可以结婚。”
庄敏却依然无法接受，声音尖锐地说道：“你现在是在怪我们吗？是，你小时候是我和你爸爸对不起你，可我们毕竟是你父母，你难道要怪我们一辈子吗？而且，你有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就算你可以结婚，没有收入，哪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你跟着你受苦？”
张鸣礼不由抿唇，又来了，又是这种言论。因为是父母，所以对子女做什么都应该是被原谅的吗？对不起，就当他的叛逆期还没有结束吧，他不愿意认同这种论调。不过他也知道，和庄敏争辩是没有用的，他们脑子里的想法，张鸣礼改变不了也说不通，同样的，他们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张鸣礼深吸了一口气，摒弃那些没必要的杂念，冷静地说道：“我有存款，足够我给你们养老了。至于我自己，住在道观里也没有用钱的地方，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不缺钱。”
“结婚的事情随缘，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过来了。如果结婚，我希望能够找一个志同道合的道友，而不是为了结婚生子而结婚。就算没有儿子，将来我可以收徒，他们照样要给我养老送终。”
庄敏被他噎住，没好气地说道：“那和亲儿子怎么能一样？”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恐怕还是因为，这样张鸣礼就不能赚钱了，仅凭她的丈夫怎么能给小儿子最好的生活？
张鸣礼笑了笑，不想去深究庄敏的想法，只是说道：“没什么不一样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算生了孩子，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是个不孝子呢，等我老了他不肯养我我也没办法不是？难道还能塞回去重新生吗？收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要是不孝顺我，我还能把他们逐出师门呢。”
庄敏绷紧了脸皮，终于没再说什么，匆匆挂断了电话。她总觉得张鸣礼话里有话，可不是吗？儿子不孝顺，她也不可能把他塞回去重新生。庄敏以为张鸣礼说的不孝是指他自己，暗指他们如果继续干涉他，他以后就不会给他们养老了。但其实，张鸣礼暗指的是他的弟弟张朝宗。
张鸣礼认为，张朝宗继续被张牧和庄敏这么溺爱下去，将来只会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啃老族。至于指望张朝宗孝顺他们，给他们养老，真是不要想太多了。当然，张朝宗现在毕竟年纪还小，真心想要掰正还是掰地回来的，所以张鸣礼这么暗示了一下。至于庄敏听没听懂，他就不管了。
其实张鸣礼以前也不是没有跟张牧和庄敏提过这一点，然而他们不仅听不进去，反而指责他是在嫉妒弟弟，把张鸣礼都气笑了。对张朝宗，他的感情确实很复杂，但他还不至于和小孩子计较。
从此以后，张鸣礼就再也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了，反正他的好意只会被曲解成嫉妒弟弟，他又何必自找没趣呢？有时候张鸣礼也会认真地剖析一下自己的内心，嫉妒可能确实有一点吧，毕竟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丁点的东西，张朝宗得到了全部，偏偏他还不珍惜。
张鸣礼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他确实开看了，只是要他完全不在意，也是很难做到的，偶尔还是会受到一点伤害。他拿出经书和自己的笔记本，坐到了房间的书桌前开始学习经典，这篇经文曹秋澜已经带着他过经了，他现在的情况是能够诵读，但不能完全理解经义。
曹秋澜带他学习经文，向来都是带着他过经，然后让他回去自己诵读查阅注释，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再去问他。当然也不是说张鸣礼没去问他就不管了，他也会定期考核，让张鸣礼自己说说他理解的经义，如果有错漏的地方，曹秋澜再给他指正，这种学习方法记忆会更深刻。
想到曹秋澜，张鸣礼心里涌上一阵暖流，整个人也变得柔和了一些，他虽然没有一对负责任的父母，但是他有师父啊。就连董师叔，虽然平日里很嫌弃他，可也确实是把他当子侄看待的。
嗯，他还有朋友，这样想着，张鸣礼飞速地把一个自己不懂的问题发给宋子木询问。
这也是他最近和宋子木关系越来越亲密的原因之一，有不懂的先问宋子木。
如果宋子木也不懂的，那就他们两个一起查经书和典籍互相讨论，真的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话，张鸣礼再拿去问曹秋澜。这大概就是曹秋澜最近感觉张鸣礼提出来的问题越来越有深度的原因之一吧，也因此，曹秋澜最近看张鸣礼的眼神都更加和颜悦色了。
徒弟知道怎么自习了，不管他是用什么方法自习的，曹秋澜都感觉挺欣慰的。毕竟对他们修道之人来说，学习经典是一辈子的事情，但师父不可能一辈子都把徒弟带在身边。对其他人来说，大概是年龄问题，师父总是有羽化登仙的那一天，曹秋澜和张鸣礼之间倒是没有这个烦恼。
可曹秋澜收徒弟，也不是为了让徒弟依赖他一辈子啊，总要学会自己学习自己去研究的，不然那不就成了巨婴了吗？反正当初周子希就是这么教他的，曹秋澜觉得现在的自己很优秀，所以周子希的教育方法没错，于是也这么去教他徒弟。当然张鸣礼天资一般，但天资一般更要好好教导啊。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也许是因为脸皮到底还不够厚，那天那通电话之后，庄敏和张牧都没有再打电话过来要钱。张鸣礼多少也感觉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并不害怕他们的纠缠，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总归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能少和他们打交道，张鸣礼还是挺乐意的。
不过在任务上，他们也同样没什么进展，不管是任务腕表发布的任务，还是祖师爷交代的任务都毫无眉目。杀了魁大壮的那只鬼，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销声匿迹。
任务第三天的晚上，杜振邦和宋乐坐在房间里聊天，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两人不由吓了一跳，虽然上次敲门声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并且事后也证明了敲门的就是左根。
但在空旷无人的酒店里，突然听到敲门声，杜振邦和宋乐还是不免感觉有些神经过敏。两人顿时沉默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杜振邦警惕地问道：“是谁？有什么事情？”问话的同时，杜振邦和宋乐已经打开道具栏，把所有可能用到的道具卡都过了一遍，随时准备动手。
“是我，左根。”房间外面男人的声音响起，确实是宋乐熟悉的左根的声音，“我有些事情想要找曹道长。”和宋乐之前听到的声音相比，此时左根的声音显得十分疲惫。
杜振邦和宋乐互相看了看，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犹豫不决。毕竟仅凭声音他们根本没办法确定门外的就是左根，而且即便真的是左根，也未必就安全了，别忘了这位并非善类。
但任务一直没有进展也是事实，杜振邦犹豫再三，还是同意开门了，不过这个过程中一直保持着警惕。门一打开，杜振邦和宋乐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左根，人确实是这个人没错，但看起来和他们上次见到的可不太一样。此刻的左根，满脸的黑眼圈重的好像这几天都没睡过一样。
等等，这家伙该不会，真的这几天都没睡过吧？这样想着，杜振邦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想起宋乐监听左根那个晚上，他们两个也被折腾地一夜没睡，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所以说，左根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些鬼魂那么不待见他，每天晚上都去折腾他不让他睡觉啊？杜振邦心里带着一点微妙的幸灾乐祸，表情平静地说道：“左先生，进来说话吧。”
杜振邦始终对左根保持着警惕，但并不是怕他。门口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比起他们这几天的平静，左根身上似乎有不少线索的样子，值得他们稍微冒个险，他们对付个左根还不成问题。
三人在杜振邦他们房间的沙发上坐下，杜振邦也没给他倒水，毕竟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好，就没必要讲究什么待客之道了，酒店里也没条件。左根当然也并不在意这一点，他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有曹道长联系方法吧？我想要见他，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这个所谓他知道的，自然是指这次任务相关的内容了。本质上，左根也知道自己和他们并不是一路人，这次之所以找来，也不过是迫不得已，想要做一个对双方都好的交易罢了。杜振邦拿出手机把现在的情况通过微信告诉了曹秋澜，说道：“我已经通知曹道长了，左先生稍安勿躁。”
左根脸色有些难看，勉强点了点头，只一言不发地等待着。他手稍微有些发抖，拿出了一根香烟夹在手里，但没有点燃。他烟瘾还挺重的，平时当然也不会顾忌别人的想法，但谁让他现在有求于人呢，除了妥协也别无选择了。嗯，他是真的认为，忍住不抽烟是一个挺大的妥协了。
三人等待了二十分钟，曹秋澜他们才到，毕竟大晚上的，也要收拾一下才好出门。
对曹秋澜三人，杜振邦和宋乐就要殷勤多了，宋乐依然准备了饮料。左根看着他忙前忙后，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他之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不受欢迎，现在明白了有点想要骂娘。
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左根勉强忍下了这种冲动，对着曹秋澜三人笑了笑。不过笑容十分僵硬，反正曹秋澜是看不出什么善意来的，只觉得他不想笑就别笑嘛，这么个笑容怪丑的。
曹秋澜也懒得应对他虚伪的笑容，冷淡地说道：“左先生找贫道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第156章 灵山艺术中心（10）
左根的表情不太好看，不过倒是没有纠缠于曹秋澜的态度，他语速飞快地说道：“曹道长，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我把我所知道的和这个任务有关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你们帮我解决那些纠缠我的鬼魂。”左根倒不是害怕那些鬼，他并没有感知到危险的存在，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三天以来，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是刚刚睡着就被各种声响吵醒。虽然那些鬼并没有伤害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孜孜不倦地骚扰他，他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为了睡一个好觉，哪怕吃一点亏他也认了。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状态根本没办法好好应对将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曹秋澜挑挑眉，他不用细看就能知道左根现在的状态，倒是不意外他会提出这个要求，“超度科仪很麻烦，现在没办法办。不过如果你的情报确实有价值，贫道可以让它们不再纠缠你。”
左根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说道：“你们不是道士吗？不能直接灭掉那些鬼魂吗？”他本就不是什么善类，被纠缠了这么久，自然对那些鬼魂恨之入骨。
曹秋澜不为所动，淡淡道：“不能。那些鬼魂并非厉鬼，贫道不会枉造杀孽。”
左根又想骂人了，但看了看坐在曹秋澜旁边的董一言，默默又咽了回去。自己的一时爽快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左根还是很明确地知道性命更重要的，董一言这个煞星，惹不起惹不起。
左根忍气吞声，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道长说的，希望道长言而有信。任务第一天死去的魁大壮，想必各位应该都还记得吧？我知道杀了他的厉鬼的身份，还有灵山艺术中心之前的事情。”他想了想，虽然不能报复回去，但能让他免除骚扰好好睡觉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左根闭口不言，曹秋澜取出一张五雷符放到桌子上，说道：“这是五雷符，佩戴五雷符之后普通鬼怪不敢近身。若你说的果真是事实，这张符篆便是你的了。”
曹秋澜没有问左根的生辰八字，估计像左根这样天性多疑的人也不可能跟曹秋澜说自己的生辰八字，虽然如果曹秋澜真的要对左根做点什么，根本不需要生辰八字这种东西也能做到。
这张五雷符是曹秋澜自己画的，而且是不太成功的练习品，效果其实和护身符差不多，稍微比护身符多一点威慑力而已。给了左根，曹秋澜也不担心他用这张符篆去做什么。
左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黄色符纸，以及符纸上鲜红的朱砂。他当然看不懂符文，但他确实能感觉到符纸上的危险气息，这就够了。他点头说道：“成交。”
顿了一下，左根继续说道：“魁大壮死的时候，我其实看到了，我看到了杀他的鬼。那是一个少女，十四五岁或者十六七岁吧，我不太会分辨人的年纪，反正差不多就是上中学的年纪。她长得很漂亮，长头发，穿着短袖上衣和短裙。她的上衣胸口的位置，有一团血迹。”
“之后，我去查了一下灵山艺术中心过去的事情，有一个工作人员告诉我，在公园建成之前，灵山艺术中心的位置过去曾经是一所学校。并不是正规的公立学校，而是那种所谓的国学学校。我查了很久才查到，杀魁大壮的女鬼确实就是这所国学学校女德班的学生。”
听到这话，曹秋澜等人不由都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所谓的国学学校和女德班都没有好感。虽然曹秋澜自己算是传统文化传承者，也很喜欢传统文化，但他依然无法理解那种把自己的儿女送到所谓的国学学校的家长的心理。曹秋澜自己从小也接受传统文化的教育，但上的也是正规学校。
在曹秋澜看来，传统文化确实有很多好的地方，值得人们去学习去继承。但同样的，现代科学知识也非常重要，并且还是现代生活的主旋律，跟不上时代潮流的人总是会被时代抛弃的。
如果家长真的希望让孩子学习传统文化，完全可以在学校教育之外，给孩子报国学班当做课外知识和学校教育的补充。或者如果家长自己有相应的知识储备，也可以自己在家里带着孩子学习，就像当初的曹秋澜一样。曹秋澜当年就是一边上学，一边跟着师父学习道教经典、琴棋书画等等。
更重要的是，社会上办的所谓国学学校，很多其实根本没有相应的办学资质，师资水平也相当可疑，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拿着封建糟粕骗钱的。尤其是女德班，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讲什么三从四德，青朝早就灭亡了。本质上有些人连传统文化和封建糟粕的区别都没搞清楚。
这样的人，不是知识水平堪忧，就是故意装傻充愣的直男癌，梦想着恢复男尊女卑那一套呢。传统文化并不等于男尊女卑好吗？曹秋澜是很尊重女性的，他们祖师爷还是坤道呢。道教内部虽然一直都是乾道多坤道少，但是从来不缺乏有道高真的坤道，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左根继续说道：“我查到了那所国学学校，尤其是那个女德班的一些消息，女鬼的名字叫做张雯雯，是女德班最后一届的学生。当初也是因为张雯雯出事，国学学校被关停了。”
说着，左根拿出了报纸的剪报递给曹秋澜，都是很多年前的旧报纸了，纸张非常古老，并且有一股陈腐的味道。不过曹秋澜并不在意，更古旧的古籍他都没少打交道，剪报的内容很长，也很完整，都是和当年国学学校关停的事件有关的报道，基本还原了事情的经过。
曹秋澜先看了一眼时间，那个时候网络自媒体还没有现在这样发达，人们还不习惯有什么事情都捅到网上去，恐怕这些报纸就是搞清楚整件事情最好的途径了。看来左根这两天也确实做了不少事情，想要把当年的报纸收集的这么齐全，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根据报纸报道的内容，张雯雯是一个有些叛逆的女生，也许说叛逆也不对，她并不是那种喜欢抽烟、喝酒、打架的小混混，她只是爱美而已。她小学是在正规的公立小学上的，长得漂亮，发育也比较早，喜欢漂亮的衣服、裙子，喜欢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很关注时尚。
这本不是什么错误，爱美是人类的天性，曹秋澜一个道士不也喜欢好看的道袍吗？
只是她所在的环境无法接受她这样一个异类而已，对当时的小学生来说，她太早熟了。
那时候小学的女生，或许喜欢漂亮的衣服，但化妆之类东西离她们还太遥远了。不过让张雯雯彻底成为异类的并不是这点，是她身体上的发育，这让她遭到了其他女生的嘲笑。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当女孩子长大了之后，身材发育不好不够丰满，可能会让她们觉得自卑，反之则是一种自傲的资本。但在她们小学和初中的阶段，一个女生如果发育的太好，则会招致别的女生的嘲笑和排斥，甚至于她自己也会隐隐地感到自卑和羞耻。
张雯雯倒是并不为此感到自卑和羞耻，只是同学的排斥和嘲笑让她感觉不舒服而已。至于同学里的男生，男生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的发育都比女生要晚，那个年龄段的男生还不懂得欣赏这种美呢。如果只是这样，其实倒也不算太严重，几年过后，大家都长大了也就过去了。
糟糕的是，张雯雯的原生家庭也不是省心的，她有一个直男癌的父亲和一个被洗脑的母亲。
自从张雯雯的身材开始发育，并且她表露出自己对于美的追求之后，张父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张母则是那种以夫为天的女人，并且她也觉得张雯雯的行为“不检点”。
也许是原生家庭的畸形，让张雯雯更加具有反叛精神。她并不愿意成为父母手中的牵线傀儡，更不愿意把自己活成另外一个母亲，生命毫无自己的意义，除了丈夫就是儿子。张雯雯拒绝了母亲让她束胸的要求，为此家庭还爆发了好几次争吵，张父还多次要对张雯雯动手。
但张雯雯可不是那种会乖乖挨打的类型，张父要打她她就跑，还有弟弟帮忙掩护，她一次都没有让张父得逞。然而所有的幸运在张雯雯小学毕业之后戛然而止。
觉得女儿叛逆不像样的张父张母，决定将张雯雯送到国学学校上女德班，让她学习怎么做一个真正“淑女”。张雯雯就这样被强制送到了国学学校，她虽然不愿意，但一个小女孩又怎么可能反抗地过父母，悲剧就这样开始了。在国学学校里，张雯雯也并不愿意听话。
或者说，正因为是在所谓的国学学校里，张雯雯才更加“叛逆”了，这是她不愿意屈服的一种反抗。她专门跟学校对着干，学校不让做什么，她就偏偏要做什么。
如果是在正规的学校里，她的这种行为，可能不过就是招来老师的批评，了不起就是叫家长或者学校处分，最严重的也不过是退学罢了。但国学学校，他就不是个正规学校啊。
自称传授传统文化的国学学校自然保留着传统私塾的保留节目——体罚。并且比传统私塾的体罚更加可怕，这所国学学校的所谓体罚与其说是一种惩罚方式，不如说是一种泄愤或者发泄自己的变态欲望的方式。张雯雯的死就是一次体罚导致的意外，也是这所学校被关停的导火索。
直接导致张雯雯死亡的，是女德班的班主任——景婉。要不怎么说女人才更会为难女人呢？明明景婉自己也是女性，却致力于要把班上那些青葱的少女们的一生毁掉，把她们套进三从四德的套子里，一辈子为了男人而活。女德班上对这一套不以为然的女生不少，但最叛逆的无疑是张雯雯。
张雯雯死的那次，并不是她第一次体罚张雯雯。景婉的一生说来也算是个笑话吧，她出生在一个传统的家庭，抱着前朝那一套不放的所谓书香门第，然后嫁了一个门第差不多的家庭。如果只是这样，可能她自己还会觉得挺幸福吧？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偏偏景婉嫁过去之后没多久她的丈夫就去世了，两个人还没有孩子。这在一般人看来当然是一个悲剧，但要说绝望的地步还真不至于，谁离了谁还不能活怎么滴？就算夫妻感情深厚，不愿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人这一辈子也不是只有爱情，还有事业还有亲情还有生活。
但在景婉看来这就是灭顶之灾了，她的依靠丈夫没了，她未来的依靠儿子没生出来，婆家看她不顺眼觉得她就是灾星，克死了他们家的儿子，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娘家呢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女婿死了，那女儿就好好地为女婿守节吧，也算是全了他们家的家风。
然后，景婉就这么变态了。她在国学学校工作期间，在家里受了气就把气撒在学生的身上。
其中张雯雯更是景婉最好用的出气筒，毕竟张雯雯的把柄一抓一大堆，简直就是自己往她手上送。在景婉的手上，张雯雯确实是吃了很多苦的，但她就不是那种会因为暴力而屈服的人。景婉越是折磨她，张雯雯就越是不愿意屈服，越是故意要和她对着干。
事情发生之后，也有人说，或许张雯雯其实也是害怕，一旦她放弃了反抗，就会失去反抗的精神，变成像自己的母亲或者景婉那样的人。至于真相如何，就只有张雯雯自己知道了。
张雯雯死后，张父张母试图私底下和学校私了，接受学校的巨额赔偿，将事情定性为意外。
但张雯雯的弟弟不愿意，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姐姐白死。因为他是男孩子，父母对他的管束并不严，他跑到警察局报了案，还把事情捅到了报纸上，这件事情才算爆发出来。
这个案子虽然牵扯到了很多事情，但案情其实很简单很清楚，只要警方愿意查，很快就能够水落石出，让该负责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学校方面决定把景婉推出去，当然这也不算冤枉景婉，张雯雯确实是死在她手上的，只是学校当然也不无辜，他们知道这一切，但是从来没有阻止。
就在景婉被警方带走之前，她在家里留下了遗书，然后趁夜跑到学校放了一把火。火被扑灭之后，景婉已经死了，被殃及的还有学校的一些学生以及几个宿管的老师。
张雯雯的死亡再加上景婉的纵火案，引发了各方的关注，国学学校的重要领导全部锒铛入狱，国学学校自然也被关停了。事后，警方找到了景婉留下的遗书，她声称自己刺破张雯雯胸口的皮肤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因为张雯雯太不乖了，并不是想要她的命，张雯雯的死是个意外。
遗书被公开之后，大众倒也相信她的这个说法，但这并不能改变她犯下的罪孽。她害死了张雯雯是个事实，另外她之前加诸在张雯雯身上的种种“体罚”措施也让人不寒而栗。
这件事情之后，这个地方一直被放着很久，直到后来灵山市市中心转移到了这里，放着一片焦土不管也不是那么回事，市政府才建议在这里建立一个公园，并在学校废墟上建立了艺术中心。
曹秋澜等人看完剪报，都不由陷入了沉默，曹秋澜没有继续问左根什么，只是略略点头，“这张五雷符你可以带走了。”左根也不废话，拿上东西就走，他也并不愿意跟董一言共处一室，时刻让他有一种自己快死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他恨不得立即逃离。
左根也并不担心曹秋澜骗他，毕竟大家都是任务者，在任务结束之前肯定是不能离开灵山艺术中心的。万一符纸没有效果，左根什么时候想要去找曹秋澜都是来得及的。
左根走后，曹秋澜他们开始讨论新得到的线索，其实这也是他们对这个任务唯一的线索。
宋乐不由嘀咕道：“我们也问过工作人员啊，怎么就没人跟我们说这个？”当然，宋乐他们的问真的就是客客气气的问，工作人员有些知道当年的事情的，也都被叮嘱过不能乱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左根就不一样了，他做事向来是不拘泥于手段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杜振邦说道：“这件事情就没必要纠缠了，现在还是讨论一下张雯雯的问题吧。”他大体能猜到原因，但知道又怎么样呢？有些方法，他们就算知道也不能用，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的。
而杜振邦他们的这种底线，也是曹秋澜愿意跟他们合作的原因。
曹秋澜向来是不太愿意和恶人走的太近的，他担心万一哪天一道雷劈下来，不慎牵连到他的身上，远离恶人保平安。“如果杀了魁大壮的厉鬼真的是张雯雯，那就可惜了。”
从他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他还挺欣赏这个小姑娘的，她只是不太懂怎么保护自己。如果这样一个小姑娘，死后变成了厉鬼，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那就太遗憾了。
杜振邦和宋乐有些无语，现在是可怜厉鬼的时候吗？和厉鬼比起来，他们这些任务者才是弱小可怜又无助，才是需要可怜的存在吧？不过如果把主体换成曹道长的话，似乎确实厉鬼更可怜？
杜振邦清咳了一声，不让话题继续跑远，说道：“现在的关键在于，如果厉鬼真的是张雯雯的话，她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吧？”按照任务的尿性，不可能死一个魁大壮大家就都安全了。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杜善信言之有理，看来我们有必要找那些普通鬼魂问问了。”
说完，考虑了一下，曹秋澜突然对张鸣礼说道：“玉礼，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这种事情交给杜振邦和宋乐显然是不适合的，他们本身甚至都看不见鬼魂的存在。
至于他自己和董一言，现在差不多是万鬼回避了，根本没有鬼敢靠近他们，找死呢吧。
张鸣礼就不同了，他现在也学习了一些道术，虽然实力还很弱，但对付普通的鬼魂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曹秋澜也仔细看了张鸣礼的面相，并没有要遇到灾劫的样子，事情应该会顺利。
原本，曹秋澜也打算让张鸣礼找机会历练历练，这就可不就是个好机会吗？于是二十分钟后，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张鸣礼一脸懵逼地站在杜振邦他们房间的门外，所以他现在要去哪里找鬼魂？
张鸣礼现在倒是并不害怕面对鬼魂，甚至有点跃跃越试，但是他不会招魂啊……思考了两分钟之后，张鸣礼来到左根的房门前开始敲门。开始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过张鸣礼也不着急，依然不紧不慢地敲着，敲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吧，房门终于被猛地打开了。
看到门外是张鸣礼，左根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僵硬了几秒，才问道：“道长找我还有事？”别是刚刚的符纸有什么问题吧？不过这段时间他确实没有再遇到怪事了。
张鸣礼摆出了面对客户的热情笑容，自动自觉地推开门走进去，道：“做个交易啊。”
左根又想骂人了，但是想到张鸣礼背后的靠山——董一言，硬是忍了下来，僵着脸关上门，勉强扯了扯嘴角，问道：“不知道道长想跟我做什么交易？”仅凭董一言一个人他就知道曹秋澜这个队伍有多可怕了，肯定不惧怕什么厉鬼，他想不出除了情报之外，还有什么能跟他们交易的。
张鸣礼笑容不变，说道：“这件事情对左先生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成之后我送你一张护身符，可以在厉鬼的攻击下保护你，当然效果只有一次。怎么样，左先生要做这个交易吗？”张鸣礼还不会画符，这个符当然是曹秋澜画的，张鸣礼自认不是奸商，并不会故意坑左根。
左根脸上明显露出了心动的表情，虽然任务里的危险并不只来自于鬼怪，但确实大多数都是和鬼怪有关的，这护身符就太有用了。

第157章 灵山艺术中心（11）
不过左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而且张鸣礼一看就不是那种人傻钱多好糊弄的类型，他不敢一口答应，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张鸣礼笑容更灿烂了，“很简单的，只要左先生暂时收起五雷符，引几只鬼过来就行了。”
左根觉得自己快变成忍者神龟了，虽然他并不害怕那些鬼魂，但是张鸣礼的这个要求，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把他当成引诱鬼魂的诱饵是什么情况？他没有骂出声来真是让他都忍不住开始佩服起自己的忍耐能力了，要不是看在董一言的份上，他一定马上把人赶出去。
张鸣礼似乎没看出来左根的表情有多扭曲，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左先生，我觉得这个主意对你也很有好处。你看，他们又不会伤害你，而且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纠缠你吗？”
左根僵着脸，心想：并不想。不过他倒也没有一口拒绝，毕竟张鸣礼这个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能接受他的拒绝的样子。而且正如张鸣礼所说的那样，这事对他没有坏处，还能得一张护身符。
所以最终，左根还是答应了。有五雷符在，根本没有鬼敢靠近这个房间，所以张鸣礼先把五雷符收进了可以隐蔽气息的法器里，然后两人就坐在左根的房间里等待着鬼魂自己送上门来。
那些鬼魂这几天虽然一直纠缠着左根，但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的，左根也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张鸣礼倒也不着急，坐在左根房间的沙发上跟宋子木发微信聊天，这可是他第一次自己对付鬼魂，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跟最好的朋友分享一下呢？
宋子木看完张鸣礼发过来的消息，回道：“加油！注意安全！”不过知道这件事情，宋子木想要拜师的想法倒是更坚定了。他虽然是道教居士，对道教经典、经韵、科仪也都很熟悉，但因为没有拜师的缘故，所以他是没有学过道术的，这样他以后岂不是没办法保护张鸣礼？
不知道李筱雨道长愿不愿意收徒，宋子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其实宋子木认识的道长里，辈分更高愿意收他这个弟子的也是有的，但那样的话他不就和张鸣礼差辈分了吗？
左根看着聊天聊得很开心的张鸣礼，心里恼怒不已，他也是个大活人，而不是真的没有生命的诱饵，张鸣礼居然就这么无视他全然当他不存在一样。然而想到董一言，他还是只能憋着。
又和宋子木聊了几句，张鸣礼突然放下手机，表情郑重起来，“来了！”左根愣了一下，刚想问什么来了，突然意识到张鸣礼说的应该就是鬼了。还没等左根感觉到什么，就见张鸣礼手上掐了一个法决，口中快速念了一句什么，接着几个少年男女突然从空气中现身。
他们出现的同时，空气中莫名出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左根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张鸣礼笑眯眯地说道：“你们来了就先别走了，回答我几个问题，之后我找人超度你们怎么样？”
几个少年鬼从外表上看着倒是很正常，就是周身总是有一股驱之不散的烧焦的味道。
听到超度这两个字，几个少年人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了一些波动，一个少年小心翼翼地看着张鸣礼，问道：“你……真的能超度我们？”其他人也都看着张鸣礼。
张鸣礼对左根不太客气，但对这些无辜的少年男女却很温和，他说道：“自然是真的。你们还有别的同伴吗？也一起叫过来吧，等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人给你们办一场超度法会。”
几个少年鬼互相耳语讨论了一阵，才有一个人溜出去，没过多久房间里又来了一些少年模样的鬼魂，让房间顿时变得拥挤了起来，同时空气中那股烧焦的味道更重了。张鸣礼粗略看了一下，大约是十几个鬼，男女都有，其中女鬼居多，不过为首的是刚刚那个和他对话的少年鬼。
少年鬼强作镇定，小心翼翼地和张鸣礼保持着距离，倒不是很怕他，更像是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便不太敢接近。其实曹秋澜他们来灵山艺术中心这么多天了，他们这些小鬼早就知道这里来了厉害角色，如果想要消灭他们，早就动手了，完全没必要等到现在，还和他们好好说话。
少年鬼问道：“道长想要问什么？”其实他心里多少还有些心虚，他们这些鬼在这里停留太久了，生存是本能，但这种不知道尽头的生活，确实太累了。他们都想离开这里，哪怕不能立即投胎转世也没关系，至少有个盼头。但他们知道的东西有限，他也不知能张鸣礼的问题他们能否回答。
张鸣礼安抚地对众鬼笑了笑，仿佛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似的问道：“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捉弄左先生，他哪里得罪你们了吗？”他看了眼左根，仿佛终于想起了这个房间的主人。
左根要被他气死了，他扫了在场的小鬼一眼，咬牙尽量控制自己的音量道：“我想我并没有得罪他们，这些小鬼我一个都不认识！”他是受害者好吗？！为什么说得好像他才是做错事的一方一样？这家伙不是道士吗？道士不是应该捉鬼的吗？他才是人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懂吗？！
为首的少年鬼根本没在意左根的语气，他也看了左根一眼，对张鸣礼说道：“道长，这家伙不是个好人，您千万小心他。”他能看得出来，张鸣礼是个好人，所以自然站在他这一边。
张鸣礼笑眯眯地点头说道：“放心，我知道的，谢谢你的关心啊。”
左根再次被气得咬牙，他这个当事人还在呢，能不要当他是个死人吗？然而形势比人强，能屈能伸的左根再次选择了咬牙忍耐。以左根的性格，这样的仇怨他能记一辈子，等什么时候他有能力报仇了，必定会千百倍地奉还。不过张鸣礼倒也不用太担心，只要董一言在，左根就不敢冒险。
少年鬼看张鸣礼不是敷衍他，便放心地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对我们这些鬼有一种很奇怪的吸引力。我是说您和另外一位道长，还有斜对面房间的两位以及他和他原来的室友。”
少年鬼说的“他”当然指的是左根，“您和另外一位道长我们不敢招惹，而且你们都是好人，我们也不想伤害好人。斜对面房间的那两位，也没做过坏事，所以我们就选择了他。”
一句“握草”在左根的喉咙里徘徊，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虽然他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被人或者鬼就是这么当面不给面子地指出来，还是让他感觉十分恼怒。
不过少年鬼的这番话对左根来说也不是毫无收获，他是资深者，但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任务者对鬼魂有这种吸引力。这就难怪每次任务里，出事的多数都是任务者了。而那些普通人，明明比任务者更容易对付，并且往往就和任务者呆在一起，却多数都能平安地活到最后。
曹秋澜他们猜也是这样，少年鬼的答案不过是验证了张鸣礼之前的想法，所以他倒是并不感到意外。张鸣礼继续问道：“杀死左先生原先的室友魁大壮的厉鬼你们认识吗？是不是张雯雯？”
听到这句话，小鬼们顿时沉默了下来。站在少年鬼斜后方的一个少女鬼魂忍不住扯了扯少年鬼的袖子，似乎是想要阻止他说出真相。少年鬼犹豫了一下，转过头轻轻拍了拍少女鬼的手，对着在场所有的鬼魂安抚道：“没事的，我相信道长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虽然自己对其他鬼是这么说的，但真正转过头面对张鸣礼的时候，少年鬼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挣扎的表情。犹豫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说道：“其实，我也说不好她到底还是不是雯雯。”
这句话显然让比较团结的鬼魂们产生了一些不同的看法，张鸣礼听到有鬼魂小声地反驳：“她就是雯雯，我知道的，她就是雯雯！”不过倒是没有鬼闹起来，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看来无论如何，少年鬼在众鬼之中还是比较有威信的，即便观点不同他们对他也还是信任的。
少年鬼也没有去反驳什么，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有些复杂。当年，发生纵火案件的时候，我们还在睡梦之中，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死了，变成了鬼。”
“更可怕的是，我们发现自己无法离开学校的范围了，哦，就是现在的灵山艺术中心，道长也已经知道了吧，当年这里是学校。和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的，原本还有一些人。”
“哦，不对，应该说是鬼。他们有些是宿管老师，有些和我们一样是学生。另外还有两个很特别的人，一个就是雯雯，还有一个是景婉，就是当年杀害了雯雯，又在学校纵火的那个老师。”
“道长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这些鬼实力都很弱，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没多少差别。但是雯雯不一样，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死法跟我们不一样，还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强者，做鬼的她也很强。”
“我们这些聚在这里的鬼，当年活着的时候，在学校就是被压迫的最底层。”
“就算变成了鬼，看到同样是鬼的当年那些学校的老师还是会害怕，尤其是景婉。也许是我们太懦弱了吧，明明是景婉害死了我们，但我们不仅没有报仇的勇气，反而害怕她。景婉变成鬼之后也比我们强大，鬼魂有些本能，变成鬼之后天然就懂了，景婉想要吞噬我们壮大她自己。”
“就在我们以为又要再死一次了的时候，雯雯出现了，她和景婉斗了起来。她们的实力好像差别不是很大，都想要吞噬对方，当年我们以为是雯雯赢了，但现在，说实话我不是很确定。因为有时候，雯雯也会变成景婉的样子，我不确定那只鬼到底是雯雯还是景婉。”
“不过，她是雯雯的时候比较多，而且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们。虽然她也不和我们交流，就是远远地避开我们，好像是害怕自己会伤害我们，道长，虽然雯雯变成了厉鬼，但她真的不是坏人。除了景婉之后，原本的那些老师也是和景婉一样想要吞噬我们，最后都被雯雯吞了。”
张鸣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虽然少年鬼嘴上说不确定，心里也倾向于厉鬼就是张雯雯。
想了想，他问道：“那其他学生变成的鬼呢？也是被厉鬼吞了？”既然其实并不确定厉鬼是否就是张雯雯，张鸣礼便也没有用张雯雯这个名字，直接用厉鬼来指代对方。
少年鬼有些惶恐地点点头，又解释道：“那些学生也不是好人，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欺负同学，还会向老师告密。”如果是在正规的学校里，告密这种行为在学生中间虽然不受待见，但其实也不算是多大的事情。在这所学校里，这种告密造成的结果却往往地其他学生遭受痛苦折磨。
更何况，被他们打小报告的学生，其实按照社会伦理来说，多数也并没有犯错。基本都是那种偶尔在私底下抱怨一两句学校的事情，还有男女同学多看了对方一眼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少年鬼看了看张鸣礼，见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的样子，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雯雯和我们一样被束缚在这里，但她只需要再吞噬一个灵魂，就能离开了。”
“其实她有很多机会可以做到，我们对上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灵山艺术中心里每天也有很多人来来往往。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动手，她真的不是坏人，和我们一样她并不想伤害好人。”
“这个人……”少年鬼指了指左根，继续道，“这个人还有他那个叫做魁大壮的室友，都不是好人。”少年鬼到底没说出他们死了也是活该这样的话来，即便是对坏人，他也做不到杀人。
但张雯雯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少年鬼也并不觉得张雯雯做错了什么，是他们自己心太软，张雯雯没有错。张鸣礼也没有追究张雯雯的对错，厉鬼他现在还对付不了，怎么处置张雯雯是曹秋澜需要考虑的问题，他只需要问出张雯雯的下落就行，“所以说，厉鬼现在已经离开了这里？”
少年鬼点点头，“是的，杀了那个人之后，雯雯就离开了灵山艺术中心，至于她现在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其实他们私底下猜测，张雯雯离开灵山艺术中心，很可能是去找她的父母报仇去了。毕竟她之所会死得那么惨，她的父母也难辞其咎，更何况她父母还想拿她的死换钱。
知道厉鬼已经离开灵山艺术中心之后，张鸣礼也是恍然大悟，难怪这几天他们都找不到那只厉鬼的踪迹，原本人家早就走了，不跟他们玩了啊。他也没有追问张雯雯的下落，想必张雯雯也不会跟这些小鬼讲，而且有些推测少年鬼他们能想出来，张鸣礼当然也想得出来。
问完想问的问题，张鸣礼微笑点头，说道：“行，谢谢你们的配合，现在都来我这里登记一下名字吧。”不管是什么法会，有姓名和生辰八字当然都是最好的，至少也得有个姓名才更有针对性不是？少年鬼松了一口气，赶紧领着众鬼上前，一一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第一个被记下来的就是少年鬼的名字，他的名字很普通，姓吕，单名一个荣字。吕荣，坐在张鸣礼不远处沙发上的左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记得这个人，脸上也不免带出了一些来。
余光一直注意着左根的张鸣礼立即发现了他脸上微妙的表情，笑道：“左先生好像知道什么？我记得左先生之前和我师父的承诺是会把你知道的所有一切有关灵山艺术中心的事情告诉我们吧？难道你，没有信守承诺？”张鸣礼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十分锐利。
左根竟然莫名有些心虚，辩解道：“那只是细节，我以为没必要说出来。”
张鸣礼眯起眼睛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有没有必要说出来，我们自己会判断。”他其实并没有生气，无论是曹秋澜还是他，早就知道左根不会那么老实，现在不过是给他施加点压力而已。
左根倒是也没犹豫，其实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信息，他只是本能地喜欢留一手而已，现在被张鸣礼戳穿了，便说道：“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我查到当年的事情和这个吕荣也有关系。”
瞥了名为吕荣的少年鬼一眼，左根继续说道：“据我了解到的信息，当年张雯雯死后，她的弟弟张德曜不相信她的死是意外，就跑到国学学校想要调查清楚真相。当时，就是吕荣告诉了他张雯雯真正的死因。如果吕荣不说，或许景婉也不会发疯跑到学校来放火。”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左根的言语和表情、眼神都有着明显的恶意，似乎是想要挑拨吕荣和其他鬼的关系，也似乎是想要挑起吕荣的负罪感，或者让张鸣礼对吕荣有什么别的想法。
然而没有人理他，也没有鬼理他。张鸣礼不用说，他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这种挑拨根本影响不了他。而吕荣他们这些死的时候年纪还很小的鬼，自然不像张鸣礼这样的老油条。可问题是，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关于死亡，他们早就已经看开了。
其实刚死的时候，他们并不是没有怨恨过吕荣，甚至还怨恨过张雯雯。虽然吕荣不过是说出了真相，想要还张雯雯一个公道而已。人都死了，如果死后都无法得到公平，那不是太可悲了吗？
他们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个悲剧，他们表面上乖顺，内心却没有屈服，自然也会想要反抗。其实如果当时遇到张德曜的不是吕荣而是其他人，很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张雯雯更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即便如今受害者有罪论大行其道，他们的三观却还是正常的。
只是他们死的时候，到底也还是少年人，即便生活对他们来说有些太过于残酷了，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活着，幻想着未来能够有更美好的生活。当一切的幻想破灭，自己又被困在这个让他们做噩梦的地方无法离开，这些少年偶尔也不免会失去理智，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到底意难平。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丢失的理智早就已经找回来了，否则吕荣也不会成为他们之中的领头者。左根这些话，放在他们刚死的那几年说可能会很有效果，现在说就太晚了。
吕荣平静地对张鸣礼说道：“道长，他说的没错，当年就是我告诉张德曜他姐姐死亡的真实原因的。但我并不后悔这样做，只是没想到会牵连那么多人，可我不觉得这是我的错。”
张鸣礼毫不犹豫地点头，“这当然不是你的错，又不是你让景婉杀人纵火的。”
收起记录了所有鬼魂名字的纸张，张鸣礼起身说道：“那么今晚就先到这里吧，你们以后别来打扰左先生了，他现在身上有五雷符，会伤到你们的。实在控制不了，可以去顶楼找我玩。”
鬼魂们顿时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位道长，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逼数吗？他们倒是敢去找张鸣礼玩，然而无论是张鸣礼身边无论是董一言还是曹秋澜，都是他们完全不敢接近的存在啊！
去找张鸣礼，他们还不如去找斜对面的那两个人玩呢，最多不影响他们睡觉就是了。
至于张鸣礼道长，虽然本人看起来很无害的样子，但是背靠大魔王啊，惹不起，溜了溜了！
吕荣带着鬼魂们离开后，张鸣礼把那张五雷符还给左根，又另外取了一张护身符给他。
交易完成，张鸣礼并不想在左根的房间里多呆，虽然鬼魂们已经离开了，但是那股烧焦的烤肉味还没散去呢，他感觉自己暂时大概是吃不下肉了。带着收集到的情报，以及记录着所有鬼魂名字的名单，张鸣礼逃一样的离开了左根的房间。留下左根坐在房间里发呆。

第158章 灵山艺术中心（12）
实际上，左根对张鸣礼的离开是一点都不可惜的，甚至巴不得他早点走。但问题是，这满房间肉烤焦了的味道，他该怎么解决？张鸣礼可以走，但这是他的房间，他没办法离开啊？没办法，左根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窗户，试图散散味道，可以想象，今晚对他来说又是难以入睡的一夜。
另外一边，曹秋澜等人还在杜振邦他们的房间里等待，张鸣礼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玩斗地主呢。这是宋乐的提议，他并不想听杜振邦和曹秋澜讨论什么学术问题。
好吧，其实并不是学术问题，但在宋乐看来也差不多。自从脱离了医生这个岗位之后，宋乐就彻底放飞自我，放弃思考了。如果没有无限恐怖游戏，他的生活恐怕就只剩下吃喝玩乐了。
因为宋乐十分积极，杜振邦无所谓便同意了，斗地主什么的他不太玩，不过也知道规则。曹秋澜虽然不会斗地主，但这种东西规则本来就很简单，宋乐稍微介绍一下，熟悉了两局也没什么不会的了。董一言是不玩的，他做一个正人君子，坐在曹秋澜身边，全程没有开口。
但即便如此，杜振邦和宋乐联合起来也被曹秋澜虐的不要不要的。
更让他们难过的是，斗地主是他们这边提出来的，他们也不好意思因为被虐的太惨而主动提出结束。于是当张鸣礼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杜振邦得救的眼神和宋乐看救世主的眼神。
张鸣礼莫名其妙之余，就见宋乐一边收拾纸牌一边说道：“道长，打牌不带用法术的啊！”
曹秋澜微微一笑，一点都不心虚地说道：“贫道并没有用法术。”他怎么可能因为打牌这种事情用法术，还是用来欺负普通人呢？不存在的。他只是最近学了术数而已，推算别的东西还是比较困难的，但算个牌局，就很简单了嘛。这就像数学家进赌场一样，怎么能算作弊呢？
宋乐将信将疑地看了曹秋澜一眼，不过反正他也没办法验证，只能相信曹秋澜不会说谎了。所幸他们就是纯粹的娱乐局，输了也没什么后果，就是心里有点郁闷而已。收好纸牌，又给张鸣礼腾出位置，众人才得以坐下来好好听张鸣礼讲述他从鬼魂和左根那儿得到的新消息。
听完张鸣礼的复述，曹秋澜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就是说，厉鬼身份有三种可能，第一当然就是张雯雯，第二是景婉，第三是她们两个的融合体。目前来说，厉鬼是张雯雯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是张雯雯的话，她当年在国学学校的仇人，不是死了就是进监狱了，这边的仇她已经报了。”
“所以，张雯雯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去找她的父母报仇。”
杜振邦也点头说道：“不错。而且即便张雯雯顾念亲情选择放过她的父母，她也很有可能去见一见她的弟弟，他们姐弟两虽然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感情却意外地不错。”
曹秋澜微微皱眉，继续说道：“如果厉鬼是景婉，那就不太好说了。尽管在正常人看来，景婉生前过得并不好，她的娘家和夫家都应该是她怨恨的对象，但她自己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不过无论如何，这家确实应该是景婉记挂最深的地方，她回去的可能性也很大。另外，景婉很有可能把自己的死归咎于张雯雯，去找她的家人报仇的可能性也不小。”
杜振邦：“如果厉鬼是张雯雯和景婉的融合体，那结果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看来，我只需要沿着张雯雯和景婉的家庭这两条线索进行调查，应该就能有所收获了。”
这个结论，大家倒是都比较一致。杜振邦主动揽下了这件事情，不能什么事都曹秋澜他们做。
曹秋澜笑了笑，虽然时隔多日，但再次和杜振邦合作，给他感觉还是很不错。
回到自己的套房，曹秋澜没有立即去休息，而是问张鸣礼，“那些小鬼告诉，他们包括之前的那只厉鬼，一直都被困在灵山艺术中心无法离开？”刚刚因为有杜振邦他们在，曹秋澜便没有说什么，但这种显然是不对劲的。确实有些地缚灵会被困在自己死去的地方无法离开，这没错。
但即便那些小鬼是地缚灵，厉鬼显然不可能是，能困住厉鬼的必然是其他东西。而厉鬼需要一定的力量才能挣脱束缚，这种情况倒很像是比阵法控制住了，就像是赤雷山庄那样。
“我没发现灵山艺术中心有阵法。”董一言摇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性。他现在的实力比起在赤雷山庄的时候可要强多了，如果灵山艺术中心真的有阵法，那能瞒过他的可能性很小。
曹秋澜沉吟一会儿，说道：“无论困住那些鬼的东西是什么，既然能够瞒住你的感知，肯定不简单。我怀疑，会不会就是祖师爷让我们寻找的东西。”这个推论没毛病，毕竟如果是普通物件，肯定是够不上祖师爷亲自托梦这个级别的，真当祖师爷闲着没事干呢，她在天上可是有实职的。
董一言握着曹秋澜的手，说道：“可能性很大。不过也不用着急，这个我看可以问问那些小鬼知不知道，他们是在灵山艺术中心呆的最久的。实在不行，就等超度的时候再想办法。”
如果董一言能够感知到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然而祖师爷亲自托梦的东西，肯定有它的神异之处。董一言即便恢复全部的实力，也只是半步鬼仙，到底还不是真仙。
曹秋澜点点头，对张鸣礼说道：“你明天就别跟着我了，留在这里招待一下你那些鬼朋友。”
张鸣礼想说那些鬼并不是他的朋友，不过行吧，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任务第四天，张鸣礼独自一人留在套房里……做饭。不过他可一点都不寂寞，因为他一边做饭一边还没有忘记跟好基友宋子木视频聊天，宋子木看着手机屏幕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笑道：“你厨艺好像比以前更好了，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其实他更想看着张鸣礼的脸来着。
张鸣礼一边把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一边说道：“还是比不上宋乐，不过你还是不嫌弃的话，随时来找我都可以，只要我有空。”作为好朋友，张鸣礼当然不介意给宋子木做几顿饭，更何况一直以来都是宋子木帮助他更多，几顿饭而已，甚至称不上是回报。
宋子木盯着张鸣礼的手看，反正两人不在一个空间，没空看屏幕的张鸣礼发现不了。
其实张鸣礼的手并不好看，他毕竟不是娇养出来的，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甚至可以说恶劣。因此张鸣礼的手骨节粗大，原本就有些粗糙，学剑之后因为联系刻苦，更是增添了一些茧子。不过宋子木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都觉得再也没有比这双手更好看的手了。
唔，好吧，宋子木并没有这么眼瞎，他只是觉得不管张鸣礼怎么样，他都喜欢。而且，张鸣礼手上的每一个细微的痕迹，都让他觉得心疼。看了一会儿，未免冷场，宋子木说道：“老张，我打算拜师出家了。”并且，他已经雷厉风行地问过李筱雨道长，并取得了她的同意。
实际上，除了张鸣礼这样的特殊情况，道教想要拜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普通信士想要拜师真的是随缘，当然缘分也要自己去寻找，秘诀就是多去道观，主动和自己心仪的道长接触。不过并不是双方都觉得可以就能拜师了，正常情况下，会有一个三年的考察期。
这个考察期，既是师父考察弟子，也是弟子考察师父的。毕竟拜师在道教是一件很慎重的事，相当于睁着眼睛投胎，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即便师父去世也不能另拜他人，就跟任何人都不可能有两个亲爹一样。这个考察期，师父考察的是弟子的品行以及学道的恒心。
弟子呢，也要看清楚师父是不是有真本事，品行如何，以及理念是否和自己相合。宋子木和李筱雨之间倒是不需要这样，他们认识都已经不止三年了，彼此的品行如何双方都一清二楚。而且，宋子木对于道的追求并不需要怀疑，他的功课比起一般的道长来都不差什么了。
不过李筱雨听宋子木说想要拜自己为师的事情，心情其实是十分复杂的。一方面她确实挺喜欢宋子木的，收这个弟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会让她感到为难。但同时，以前李筱雨和宋子木交往其实都是当同辈道友相交的，她师父那一辈还有几个道长想要收宋子木这个弟子呢。
最重要的是，自从知道了宋子木追求张鸣礼的种种事迹之后，李筱雨对宋子木这个人的观感就变得非常复杂。倒不是反感，就是很复杂，大概就是一种每天被强塞狗粮的感觉？
虽然宋子木其实还是个单身狗，并且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单有望。现在这个撒狗粮狂魔就要变成自己的弟子了，这是不是代表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李道长想想有些心塞呢。
这些张鸣礼当然还不知道，所以他一边切菜，一边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出家了？要拜哪位道长为师你想好了吗？”张鸣礼知道宋子木和他不一样，虽然只是居士，但和他玉清宫的很多道长关系都不错，还包括一些早就已经不管事了的扬字辈的老道长，选择面还是很广的。
当然，张鸣礼并不是觉得曹秋澜不好，他一直很庆幸自己能拜曹秋澜为师，这样想只是描述一个事实而已。宋子木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是玉清宫的住持李筱雨道长，我已经和李道长说过，她也同意了。李道长说要选择一个吉日办拜师和传度法会，到时候希望你能来。”
张鸣礼很给面子地点头，“时间确定了你通知我，我能去就去。”
他倒是想说一定去，然而这个承诺他目前还真没办法做出来，希望无限恐怖游戏能配合。
宋子木也不勉强，笑着应了一声，看着张鸣礼把菜装盘，问道：“这就做好了吗？”张鸣礼应了一声，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就结束了视频。今天这些菜，张鸣礼是做给他的那些“鬼朋友”吃的，只是他们几个人的饭菜，现在已经全部被宋乐包办了，毕竟能选择当然要选最好的了。
任务第五天，张鸣礼的鬼朋友们并没有收获，倒是杜振邦他们那边有了一些进展。套房里，吃过午饭几个人坐在客厅喝茶，杜振邦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
音频的开头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大姐您好，请问一下这里是张德曜家吗？”虽然称呼是大姐，但估计这就是客气的称呼，从回应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叫奶奶也不是不可以，叫大妈大概才是最正确的称呼。不过女性嘛，总是喜欢被叫的年轻一点的，谁愿意老去呢。
大妈的声音回应道：“这里是张家没错，姑娘你找张德曜有什么事情吗？”这位大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警惕，看来对陌生人还是挺有戒心的，也并没有被年轻姑娘的讨好打动。除了她们两个人的声音之外，音频里还有汽车的声音，周围人说话的声音，不过都不太清晰。
年轻姑娘含糊地说道：“是有些急事，他手机打不通，所以我想来他家看看。”
大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个姑娘……你……该不会是被那个混小子骗了吧？”看来大妈的脑洞也是挺大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和谐的事情上去了。
年轻姑娘似乎是愣了一下，停顿了一下依然有些含糊地说道：“额……您为什么这么想？”作为一个姑娘家，硬着头皮默认这种话题，牺牲也是挺大的，看来杜振邦他们的团队还挺专业。
大妈的语气顿时肯定了很多，不过倒没有评价她臆想中的姑娘和张德曜的事情，只是道：“那个张德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不管他骗了你什么，大妈劝你一定及时止损。”
年轻姑娘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张德曜他……做了什么吗？”
大妈说道：“他倒是没做什么，就是他爸妈一把年纪了，他一直不闻不问。”
年轻姑娘说道：“啊？他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姑娘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其说是在否定大妈的话，倒不如说是在引诱大妈说出更多的事情。
大妈果然继续说道：“有误会啊？姑娘我跟你说，大妈我在这边住了快二十年了，张德曜几乎从来不回家，回家就是和他父母吵架。他对父母都不好，你觉得他还能对别人好吗？”
年轻姑娘有些忧愁地问道：“那我在这边也找不到他了？他父母在家吗？我敲门没人应。”
大妈说道：“他父母这个时候上班去了，你要真找的话可以去他们上班的地方找。不过我怀疑他父母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你真有急事的话就去试试吧。”接着，大妈说了张父张母工作的地方，姑娘道了声谢，又客气地和大妈道别，音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杜振邦说道：“我们的人去他们工作的地方看过了，确定他们目前还是安全的，虽然没有冒然接触他们，但从他们周围人那儿打听到的消息来看，他们的身边并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另外，张德曜的下落，目前他们还没有找到，他高中毕业之后就离开了家，其他人也不清楚他在干什么。”

第159章 灵山艺术中心（13）
“不过，”杜振邦找出了另外一段录音，“我们还有更重要的收获。”
“景婉那边，她的娘家人在当年的纵火案发生之后，就迫于舆论压力选择了举家搬离灵山市，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也不清楚他们的如今的境遇。”
“景婉的夫家姓柳，目前还在灵山市生活。三天前，就是魁大壮死亡那天的白天，景婉的公公婆婆过马路的时候遭遇车祸，险死还生，现在还在住院。有监控录像拍到了事发的经过。”
“监控录像显示，他们是在过马路的时候闯红灯，导致的车祸。但他们声称，当时他们的身体并不受自己的控制，是有鬼想要害他们，还说是景婉回来了。”杜振邦复述两个老人的话还算委婉的了，实际上他们的原话可比这难听多了，容易引起不适，他并不想重复。
说完前情提要，杜振邦放出了第二段录音。这段录音开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干净温和、不疾不徐，夏语讲得十分标准，“柳老先生、柳老太太，冒昧打扰了，我姓宋，两位可以叫我小宋。我希望能够耽误两位一点时间，向你们请教一些问题，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老年男性的声音，应该就是景婉的公公了，他的语气可以称得上疾言厉色，充满了对年轻男人的不满和排斥，“不可以！不欢迎！无可奉告！关于景婉的事情，当年该说我们就已经跟警察跟你们媒体说清楚了，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年轻男人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他语气依然温和地解释道：“柳老先生，请不要生气，实际上我并不是为了景婉女士的事情来的。关于景婉女士的事情，我也看过相关的报道，当年的事情确实十分遗憾，但我相信这是你们也不愿意看到的，我对某些批判你们的意见并不认同。”
接着一个苍老的女性的声音说道：“小伙子，还是你明事理，又不是我们让景婉去放火的。”
年轻男子道：“您说的对。而且当年的事情，法律作出了判决，你们是无辜的。”
似乎是被小宋的话取悦了，柳老头说道：“那你想要问什么？我们还有什么采访价值？”
小宋说道：“柳老先生、柳老太太，是这样的，我对二位这次在车祸中险死还生的经历比较感兴趣。我听闻，你们曾经说过，有鬼控制了你们的身体，能具体说说那是怎么回事吗？”
沉默了片刻，柳老头带着怀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真的不是来问景婉的事情的？”由不得他不怀疑啊，当年景婉的事情，原本早就已经过去了。柳老头和柳老太之所以再次成为媒体的焦点，除了他们在车祸中奇迹般生存下来的传奇经历之外，也和他们情急之下喊出景婉的事情有关。
小宋语气诚恳地说道：“柳老先生，我确实不是来问景婉女士的事情的。实际上，我对你们生死关头的神奇经历本身更感兴趣，景婉女士的事情，已经有足够多的媒体去关注了。”
似乎是被小宋的话说服了，柳老头问道：“我们说了，能拿到一笔爆料费？”
小宋说道：“是的，只要你们告诉我所有的一切，你们就可以得到一笔爆料费。假如你们所说的内容足够吸引人，这笔爆料费的价格可以更高。当然，必须是真实，而不是胡编乱造的，我们的读者对虚假的内容不感兴趣。实际上，类似的案例，我采访过一些，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后面开口的是柳老太，她说道：“这当然，哪能骗你啊，让我们编故事，我们也编不来啊。这个事情，其实也不复杂。当时啊，我们就是准备过马路，这不是等红灯吗？我就看着那个红绿灯，看着看着，突然感觉身上一凉，就动不了了，有点像是……对了，就是像是鬼压床的感觉。”
“就是那种，明明人都是清醒的，但就是动不了，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的那种感觉。我当时拼命想动，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突然就听到有尖叫声，然后就发现又能动了。接着就发现自己身上很痛，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躺在马上中间了。”
“再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可能也没有全晕，迷迷糊糊之中还能听到周围的声音，还有什么救护车的声音。后来被太上救护车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女鬼飘在半空中看着我，那个女鬼的脸和景婉长得一模一样，她不是景婉还能是谁？我没有撒谎，真的是景婉回来了，她要杀我们。”
后面还有柳老头的自述，内容和柳老太说的差不多，他也同样看到了景婉的鬼魂。曹秋澜沉吟道：“莫非厉鬼居然真的是景婉？但如果是景婉的话，她没有理由保护吕荣他们。”虽然一开始说过有三种可能，但实际上，曹秋澜他们都更倾向于厉鬼是张雯雯的可能性。
宋乐说道：“其实，之前我和杜叔讨论过，我们觉得厉鬼是张雯雯和景婉融合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正如曹道长您说的那样，如果只是景婉的话，她没有理由放过吕荣他们。”
“另外，景婉既然选择报仇，也没有理由会突然又放过了柳老头两口子。毕竟她杀魁大壮都轻而易举，更何况是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呢。而且，她杀魁大壮的方法，也更像是张雯雯。”
曹秋澜点点头，不再探究这件事情，转而说道：“所以说，我们再次失去了厉鬼的下落。”现在虽然可以确定，厉鬼在离开灵山艺术中心之后，去找了柳老头夫妇。但那之后厉鬼又去了哪里，目前他们似乎并没有更多的线索，想要找一只无形无影的鬼，确实并不容易。
杜振邦说道：“确实如此。目前，我们在张父张母还有柳老头夫妇身边都留了人看着，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的话，我们可以马上得到消息。另外，我们的人还在寻找张德曜和景婉父母的下落，有消息的话我们也可以立即通知您。”实际上，就他本人来说，并不是很在意厉鬼的下落。
他们的任务，只是活下去而已，厉鬼不再灵山艺术中心，对他们来说反倒更安全，杜振邦甚至希望厉鬼永远不要回来才好。但既然决定了和曹秋澜合作，而且也确实得到了他的庇护，他们自然不能不在意曹秋澜的想法。曹道长这明显是要除魔卫道的节奏啊，杜振邦也不会选择装傻。

第160章 灵山艺术中心（14）
冲锋陷阵这样的事情，杜振邦是不会做也做不到的。但只是做一些外围调查的话，杜振邦觉得没有问题。主要是，作为合作方，让杜振邦心安理得的享受而不付出，他做不到。
倒也不仅仅是原则之类的东西，也因为，杜振邦很清楚，这种不对等的合作是无法长久的。
夏国历来崇尚礼尚往来，合作和送礼虽然并不完全一样，但本质其实也差不多的。
曹秋澜这样真正有能耐的人，杜振邦是希望能够和他打好关系，有下次继续合作的机会的。
曹秋澜说道：“此事贫道也已经知会了本地的道友，他们也会注意这件事情的。”
谈完正事，无论是杜振邦，还是曹秋澜，心情其实都是比较放松的。对杜振邦来说，这次任务的时间虽然稍微有点长，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并不十分危险。
尤其还幸运地遇到了曹秋澜，有曹秋澜的护持，厉鬼又离开了任务地点，危险程度更是降到了最低。虽然艺术交流活动杜振邦不太感兴趣，但偶尔有空和曹秋澜道长交流交流却很不错。
喝了一口曹秋澜道长提供的茶叶跑出来的茶汤，杜振邦不由感慨，曹道长真是会生活。上次任务因为条件所限，还看不太出来，这次任务就差不多体现的淋漓尽致了。他觉得吧，曹道长的除了身边不像古代的贵公子那样仆婢环绕，基本上就和古代的公子哥儿差不多了。
放下茶杯，杜振邦用闲聊的口吻问道：“我听闻曹道长还经营着一家道观，像这样经常外出没有问题吗？”他认识的很多任务者，就算原本有工作的，后来也基本上都选择了辞职。
曹秋澜想了想，认真解释道：“不能算经营。玄枢观是师门代代传承下来的，一是供奉神明的场所，也为善信人家礼拜神明提供方便，二是道友们修行的道场，并不为盈利。”
“道观的日常管理，都是我的一位师兄在负责，我是不管事的，在不在都不要紧。”
杜振邦听了却有些佩服地道：“也是曹道长敢赋权，有些管理者是抓着一点权力不敢放的。”
曹秋澜微笑摇头说道：“修道之人，若是执着于权势，便是大道不可期了。”
“而且曹厌师兄的能耐，若是他愿意，有的是宫观愿意请他去当主持，如今不过是帮我。”
这话倒不是曹秋澜故意吹捧曹厌，曹厌虽然还年轻，但他天资不差，出身天师府，又是张闻彻的亲传弟子，在道门内部确实是年轻有为的类型。当然，曹厌最后总归是要回天师府的，不太可能去别的宫观当住持，但即便只是短暂停留几年，也有的是宫观愿意迎请他。
杜振邦便又赞叹曹秋澜师兄弟感情好，反正他总能找到角度花式吹捧，曹秋澜笑而不语。扯了一会儿，杜振邦终于扯到了正题上，试探性地问起了符篆的事情。之前杜振邦是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道法是真的存在的，而且符篆的效果并不比道具卡差，自然不能放过啊。
符篆这种东西，虽然说全天下的宫观、寺庙几乎都有，但是曾经花大价钱买过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假符的杜振邦是保持着谨慎地态度的。比如曹秋澜道长，杜振邦就是很信任的，若是能够直接从他手上无论是购买或者交换到大量的切实有效的符篆，自然是皆大欢喜。
对杜振邦这种想法，曹秋澜也不意外，他解释道：“画符并非易事，贫道功力尚浅，每日成符有限，而且威力也不足，所以一般并不对外结缘。”卖符曹秋澜是不可能卖符的，他平时甚至都不太画符，玄枢观的法物流通处都没有他的符篆。嗯，对，玄枢观现在有法物流通处了。
当然这也是曹厌来了之后应香客们的要求弄起来的，曹秋澜当然是不可能有心情去搞的，结缘的物品主要就是一些开光的小饰品、小摆件，还有小神像之类。偶尔也有曹厌和其他道长们画的符篆，不过这个就不太多了，谁能结缘到，能结缘到谁的，全看运气和缘分。
曹秋澜思索了一下，他比较欣赏杜振邦和宋乐的为人，也认可他们的品性。若是能给他们的在任务中生存下来增加一些保障，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靠玄枢观当然是不行的。
不是他妄自菲薄，实在玄枢观的现状就是这样，虽然如今多了许多住观道长，但是除了他和曹厌之外，实力都不强。他们画出来的符，应对一般的鬼魂和邪祟是没有问题的，但对上厉鬼就比较勉强了。像任务者这种需求量和面对厉鬼的频率，只能说，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曹秋澜有外援啊，如果天师府愿意结这个善缘，那事情就很简单了。只要杜振邦他们组织人员不算太庞杂，曹秋澜说的是任务者，普通人不算，那天师府想要供应他们的符篆还是轻松的。
曹秋澜于是问了杜振邦他们组织对符篆的需求量，总要有个大概的了解，他才好去问。
听到这个问题，杜振邦大喜过望，连忙报出了他预估的大概数量。曹秋澜点头说道：“我这边是没办法的，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不一定能成，你们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
实际上，要不是因为天师府也在关注着这件事情，并且似乎已经有所行动了，曹秋澜根本不会去问。杜振邦连忙说道：“曹道长愿意帮忙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无论如何都要谢谢您的帮助。”
曹秋澜微微一笑，他欣赏这种识趣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乐意助人的，但前提是别人不要把他的帮助当做理所当然。他所求的并不是有什么回报，但至少得有个感激的态度，总不能帮忙还帮出了个大爷来吧？所以说，我就喜欢和杜振邦这种拎得清的人打交道。
于是心情不错的曹秋澜，当场就给张乃生打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大概响了快二十秒电话才被接通了，还没等曹秋澜打招呼，就听见对面传来张深的声音，“秋澜师叔，我是张深。”
曹秋澜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小深，怎么是你接电话？师兄在忙吗？对了，你录取通知书到了吗？准备时候去淮城啊？到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
张深带着笑回道：“谢谢秋澜师叔，通知书已经收到了，时间还没定呢，应该会提早过去。”

第161章 灵山艺术中心（15）
张深：“秋澜师叔，您找父亲有急事吗？父亲现在在和客人说话，可能还要一会儿，如果您有急事的话，我就去喊他。”张深说着，看了眼屋内那位带着个翻译和张乃生相谈甚欢的来自教廷的年轻枢机主教，感觉他们现在在聊的，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说这位枢机主教年轻，是指在枢机主教团里，他算是年轻的。实际上在年龄上他和张乃生差不多，都是四十几岁的样子。枢机是教廷的一个职位，相当于一般国家的参议员？枢机团包括枢机主教和枢机司铎。司铎这个名词，很多人可能没听说过，这个职位有一个通俗的尊称叫做神父。
司铎，或者叫做神父，是教廷内部在主教之下的职位。并不是神职人员都能称为神父，神父是一个教堂的负责人，直至今日，教廷也不允许由女性担任神父，更不要说神父之上的主教了。说回枢机团，目前来说，教廷在全世界各地一共有将近200位枢机。
枢机团的主要职责和权力包括，选举教皇，立法，少数枢机出任梵蒂冈各部门的主管或者重要职务，大部分牧守世界各地的总教区或郊区。一直以来，教廷的教皇都是从驻守梵蒂冈的枢机主教之中选出来的，而年龄超过80岁的枢机主教就自动失去了选举和被选举权。
考虑到目前教皇的年龄，实际上里面正和张乃生聊得开心的枢机主教奥凯西&#183;欧文，正是目前教廷内部热议的下一任教皇的热门人选。当然，教皇现在身体健康，一点都不像要马上荣归天堂的样子，至少还能活个十几年吧。十几年的时间说短不短，十几年之后形势如何还不好说。
毕竟教皇这职位不像天师，血脉传承，教廷和隔壁全真派、佛教一样，都是不能结婚的呢。想到这里，张深心里不由冒出了一句“好惨一男的”，随即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把奔腾的思想拉回来。
又听了一耳朵里面的声音，张深不由同情了一下里面的两位翻译。
是的，欧文枢机主教和张乃生道长聊天还带了两个翻译，欧文枢机主教用拉丁语，张乃生用夏语。欧文枢机主教的翻译是他自带的，也是教廷的一位神职人员，似乎有夏国血统。张乃生道长的翻译是天师府的一位道长，宗教学专业毕业，对教廷有过深入研究，会拉丁语和希伯来语。
而实际上，据张深所知，欧文枢机主教和他爹张乃生道长，都会英语和意大利语！其实，他们是可以不依靠翻译好好交流的，然而他们选择一起say no，就是要用自己的母语。不过算了，只要他们不觉得麻烦，高兴就好。张深拿着手机往院子里走了几步，他觉得自己可以和师叔聊会天。
曹秋澜这事当然并不着急，他也不问张乃生的客人是谁，而是问起了天师府的近况。张深想了想，说道：“挺好的，和以前没什么不同。”虽然接待了欧文枢机主教这位有些特殊的客人，但张深也确实不觉得有什么不同的，欧文枢机主教的来意明面上说的是宗教交流和访问。
但张深心里觉得没那么简单，谁不知道教廷对其他宗教其实是有些排斥的，虽然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缓解了很多。但这是他们的教义决定的，他们或许能够接受其他宗教主动去梵蒂冈访问交流，但反过来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张深觉得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只是他还没资格知道而已。
对此，张深也并不纠结，他继续说道：“宋师弟拉二胡还是那么难听，不过他现在会被八大神咒和清静经啦，现在在背诸真宝诰和道德经，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还挺可爱的。胡师兄正式拜师了，现在是我亲师兄了。父亲说胡师兄虽然资质普通，年龄也不小了，但贵在心志坚定。”
对于宋晋忠的情况，曹秋澜并不吃惊，但听说张乃生收了胡季信这个弟子，他就有些惊讶了。认真想想，曹秋澜又释然了。当初在径山镇的时候，张乃生就认识了胡季信，对他确实至少也是有印象的。而且胡季信这个人，确实遇到有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愿意认真去执行。
于是曹秋澜说道：“师兄收徒怎么不跟我啊，我怎么也要去观礼的呀！”张乃生的弟子其实不算少，胡季信和张深不算的话，还有四个，如今都已经授箓了，在外云游中，并不在天师府。
咦，这样一想的话，张乃生再收一个弟子似乎也是应该的，毕竟张深也要出去念书了，这样也能有人在他和刘夏身前尽孝。虽然张乃生现在还年轻，虽然在天师府他也不缺人照顾，不过亲弟子肯定还是不一样的。曹秋澜余光在张鸣礼身上停留了一下，确认了这个观点。
张深说道：“秋澜师叔，你也知道我父亲的习惯，胡师兄授箓之前，他肯定不会特意介绍的。不过，我听胡师兄说，他以后打算回径山镇的小庙，那个庙好像是供奉许真君的？”
曹秋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他有这样的打算，也挺好的。”
说起来，许真君其实和他们清微派也有一些渊源，他们家祖师爷祖舒元君飞升之前也曾经跟随许真君学道。虽然不是亲师父，但称一声先生是肯定没错的。许真君的庙，如果能够延续香火，甚至于能够一直传承下去，曹秋澜自然也是高兴的。至于胡季信不是净明派的，反正都是正一派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那边张乃生终于结束了和欧文枢机主教的交流，亲自把人送了出去。张深等欧文枢机主教走得没影了才跑过去，送上手机，“父亲，秋澜师叔的电话。”嗯，手机本来就是张乃生的，只是之前交给张深暂时保管了而已，主要是担心关机的话错过什么紧急的事情。
张乃生接过手机，笑容和春风般和煦，“师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其实他也是不太想和欧文枢机主教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的，然而没办法，时代不同了，至少在这场关系到全球的诡异事件之中，他们必须和教廷合作。而且，无论心里怎么想，总是要和友教保持和睦的，不能挑起争端。
当然，如果人家主动要来找挑起争端，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道教的宗旨一贯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当包子。
曹秋澜便把杜振邦和他们组织想要大量符篆的事情说了。张乃生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师弟，你跟那位杜善信说，让他们组织找几个能做主的，到天师府来找我谈。”他并不是不信任曹秋澜，只是这种事情，让曹秋澜在中间忙活，曹秋澜自己恐怕都不愿意。
果然，听张乃生这样一说，曹秋澜乐得撒手不管，连连点头说道：“好的师兄，我回头就跟杜善信说。”说完正事，曹秋澜继续和张乃生聊天，主要是曹秋澜说说自己这边的近况，还有玄枢观最近的情况。张乃生认真听着，不时提点两句。张深看着院子里的树叶，心想：亲爹啊！
两个人聊了快一个小时，董一言身上都开始冒酸气了，曹秋澜才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董一言突然抱住曹秋澜，幽幽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跟我都没有那么多话可说呢？”这语气幽怨地让张鸣礼忍不住悄悄抖了抖，突然感觉他家董师叔仿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一样。
曹秋澜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推了董一言一把，说道：“那是我师兄！”
董一言抱的更紧了，怨念地说道：“我知道那是你师兄，不然我早就找他决斗了。”决斗是不可能决斗的，甚至于他只敢在张乃生他们不在场的时候酸一酸，不然张乃生绝对敢用各种方法阻挠他和曹秋澜相处。虽然不至于真的拆散他们，但是这样就已经足够让他很难受了。
唉，媳妇娘家人太厉害该怎么办？他可能需要上网去发个帖求助一下，心里有点累。倒是曹秋澜认真思索了一下决斗的问题，说道：“师兄有三五斩邪雌雄剑。”
张乃生是五雷法师，又手持三五斩邪雌雄剑的话，实力大抵和三洞五雷法师相差仿佛了。董一言很想说，他并不怕什么三五斩邪雌雄剑，但认真思索了一下，又突然蔫了。

第162章 灵山艺术中心（16）
嗯，他确实可以不怕三五斩邪雌雄剑，前提是，全盛时期的他，现在还是要怕一下的。
当然就算为了曹秋澜，张乃生也不可能真的伤了他，但是被大舅子按在地上摩擦也很丢脸啊。
于是董一言偃旗息鼓，而曹秋澜也终于得以跟杜振邦说起了正事，其实也就是把张乃生的意思转达给杜振邦，“到了天师府之后，你们跟门口或者值殿的道长报我的名字说找张乃生道长，会有人带你们去见我师兄的。”把事情甩出去之后，曹秋澜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杜振邦点头道谢，笑道：“久仰天师府的大名，原来曹道长是天师府的弟子啊。”
曹秋澜心情复杂，这是他第几次被误会成天师府弟子了？但是他真的不是啊，没看他供奉都不是祖天师吗？想了想，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解释了一下，“贫道并非天师府弟子。”
宋乐也说道：“我也记得，曹道长微博认证是玄枢观观主来着。”玄枢观宋乐以前并没有听说过，不过天师府他倒是有一点了解，知道天师府除了天师府本身之外，只有一座正一观和一座大上清宫，并没有一座叫做玄枢观的道观。唔，这事他好像忘记跟杜振邦说了。
杜振邦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表情还有那么一点点茫然。
曹秋澜叹了一口气，因为看杜振邦比较顺眼，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贫道师承清微派法脉，不过天师府有两位道长是贫道的先生，故而也算半个天师府弟子吧。”
杜振邦其实还是不太懂，不过大概理解了曹秋澜不是天师府弟子但是和天师府关系好这么一层意思，这样也就够了。他再次感谢了曹秋澜一番，有曹秋澜搭的这条线，事情若是能成，组织成员的安全也将更有保证。即便不说其他人，他自己和宋乐今后在任务里存活的几率也能更高。
另外，事成之后，杜振邦和宋乐在组织里的地位，肯定也能够水涨船高。
是夜，吕荣战战兢兢地找到了曹秋澜他们的套房。虽然张鸣礼一再保证，无论是曹秋澜还是董一言，肯定都不会伤害他们，但吕荣依然心存畏惧。这大概是一种本能，一种弱者对强者本能的惧怕。就像人类靠近老虎的时候，即便知道老虎不会伤人，也还是免不了胆战心惊。
董一言根本没瞧那小鬼一眼，曹秋澜倒是态度温和，鼓励地对他笑了笑。
吕荣坐在两位大佬对面的沙发上，坐姿端端正正，比他当年在学校里的时候还要端正。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不敢看对面的两位大佬一眼，生怕自己受到刺激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第一次，吕荣感觉当年国学学校的教育也不是一点卵用都没有的，至少礼仪这一点上，让他出现在两位大佬面前的时候，稍微不那么局促了一点。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想来。
如果自己不是已经成为了鬼，吕荣现在自己的心脏说不定不是急速跳动，就是要跳不动了，呼吸恐怕也顺畅不起来。幸好他现在已经是一只鬼了，那些生理反应统统和他没有关系。
僵直着虚无的身体，吕荣小声地说道：“这几天，我们把整个艺术中心都找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个地方其实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但从前我们都没有发现异常，好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刻意屏蔽了一样。我们下意识地避开那个地方，记忆里也刻意地淡忘那个地方的异常。”
“这次，也是因为要刻意寻找，所以我们才终于发现了这一点。关于那个地方，我也想起了当年火灾发生的时候，是我自己发现的一件小事，我不确定是否和那个地方的异常有关。”
“不过，我想来想去，确实觉得那件事情有点奇怪。发现那件事情的时候，我应该是已经死掉了，但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自己还活着，拼命地想要冲出火场。”
“但是，当时我怎么都出不去，找不到出口。就在我到处寻找出口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影往火场里面冲。之前的记忆力，我下意识地把那个人影当成了冲进火场救人的消防员。”
“但现在回忆起来，我才发现不对。当时那个人影穿着睡衣，消防员不可能穿睡衣的吧？”
这个问题问的很有道理，消防员也是人，在家或者在宿舍里的时候，穿睡衣当然也是正常的。但出任务救火的时候，肯定不可能穿着睡衣就上了，他自己不怕，他领导也不能同意啊。至于普通的学生或者老师，当时的情况穿着睡衣倒是正常，可，谁会那么傻不往外跑还往火场里冲？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蹊跷，如果吕荣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最关键的是，曹秋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吕荣所说的那个有问题的地方，正是他想要寻找的地方。曹秋澜问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方便带我们过去看看吗？”说起来他也有些好奇，能被祖师爷亲自托梦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吕荣点头，又有些迟疑地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学校旧址被拆除重建了灵山艺术中心之后，那地方现在被砌在了一堵墙里面。”他们这些没有实体的鬼倒是可以穿墙而过，只不过因为心存忌惮不敢靠近而已。但曹秋澜这种活生生的人，除了拆墙就没有办法了吧？
曹秋澜笑着看了董一言一眼，对吕荣说道：“不要紧，你带我们过去就行了。”他是不能进去墙壁里面没错，但是董一言可以啊。拆墙是不可能拆墙的，动静未免也太大了。
既然曹秋澜都有了决定，吕荣自然不会有异议，于是一行人趁着夜色往艺术中心的地下停车场走去。同行的只有曹秋澜、董一言和吕荣，张鸣礼就没带了，毕竟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情，目前的张鸣礼在曹秋澜眼里依然是一个战五渣，实际上当然也是，应付不来的。
夜晚的灵山艺术中心十分安静，各个场馆大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最上面两层的酒店里住了寥寥无几的客人和一些不得不留下来值班的工作人员，下面几层就是空寂黑暗了。
因为不想引起注意，所以他们并没有开灯。吕荣飘在最前面，和曹秋澜他们保持着至少两米的距离带路，他实在不敢靠两位大佬太近，尤其是当张鸣礼不在，他毫无缓冲的时候。
曹秋澜和董一言也没有管他，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曹秋澜说道：“亲爱的，你觉得那里面会是什么东西？”曹秋澜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觉得里面有东西，那就多半真的有东西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问题实际上曹秋澜已经猜了很久了，可惜不管他才什么，祖师爷毫无反应。
董一言说道：“有可能是祖元君留下的随身法器或者佩剑之类的物品。”
曹秋澜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放心了，没错，他们家祖师爷是用剑的，不用担心找到啥女性化的法器。于是，曹秋澜和董一言继续挽着手在黑暗的走廊里前进。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在黑暗中颇有些恐怖的意味。曹秋澜并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脚步，但声音依然是比较轻，然而在寂静的空间里，再轻的声音也会显得十分清晰。
此时如果有人看见他们，恐怕会受到不小的惊吓，吕荣作为鬼普通人看不见就不用说了，但董一言却是能被人看见的。明明有两个人，却传出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这难道不是细思恐极的恐怖故事里的情节吗？当然，考虑到董一言千年老鬼的身份，说这是个恐怖故事似乎也没错。
所幸并没有人那么无聊，半夜跑到这个刚刚出过人命不久的黑暗角落里来。
在黑暗中前进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前方飘着的吕荣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往旁边飘了一点，依然轻声说道：“曹道长，到了。”至于董一言，吕荣知道他是大鬼，完全不敢跟他打交道。
曹秋澜终于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动照着眼前的墙壁。这面墙壁外表看起来和旁边其他的墙壁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的大概就是这面墙壁上用英文写着一个词组“think positive”。
并且这个词组，并非用普通的颜料写上去的，它是鬼魂的作品。曹秋澜不由诧异地看了吕荣一眼，问道：“这是你们写的？”这个词组的意思是“积极乐观地考虑问题”，看起来倒确实可能是吕荣他们给自己写下的一句鼓励或者格言之类的，但写在这里就有点奇怪了吧？
吕荣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们平时都会下意识地避着这里走，怎么可能故意在这写字。”
“这两个单词，我们也是这次才发现的，看字迹好像是雯雯写的。”
曹秋澜不置可否，字迹这种东西，除非拿去专业的比对，否则有时候其实听唯心的，并且字迹也是可以模仿的。除非是水平很高的书法家，字迹一般人才模仿不出来，张雯雯显然不是。
更何况，吕荣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学生，分辨字迹对他们来说是根本没有掌握的技能。而且，也有可能是他们下意识地认为这行字应该就是张雯雯写的，有了这种先入为主，不是张雯雯的字迹便看着也像是她的字迹了。当然，也有可能，这行字确实就是张雯雯写的。

第163章 灵山艺术中心（17）
不过不管这行字到底是谁写的，都不重要，曹秋澜也不是为了这行字来的。他看着身边的董一言，说道：“言，接下来就靠你了。”两人是夫妻，曹秋澜也就不说麻烦之类客套的话了，董一言也不喜欢听。但用依靠这样的字眼，董一言的心情就会很好了，他就喜欢媳妇依靠他。
董一言捏了捏曹秋澜的手，闪身没入了墙壁之中，看着这一切的曹秋澜和吕荣全都表情平静。没过一会儿，董一言就从墙壁里出来了，他微微皱眉，表情稍微有些不爽，“澜澜，恐怕你还是要想办法找机会把这面墙壁拆了，那样东西我没办法带出来，只能你自己去拿。”
曹秋澜楞了一下，随即看了吕荣一眼，没有多问，说道：“谢谢你带路，等艺术中心的活动结束之后，贫道便联系本地的道友一起为你们办一场超度法会，届时也会给你们多烧一些祭品。”有了这个承诺，吕荣也没什么不满意的，高高兴兴地飘走了，可能更高兴地终于能离开了。
吕荣走后，大晚上的，曹秋澜和董一言也不想在黑漆漆的地下停车场里多呆。就算这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是名副其实的二人世界也一样。董一言倒是可能有那么一点猎奇的小兴奋，奈何曹秋澜是一点都不乐意配合他的，本质上他还是一个思想很正统的人，不玩太刺激的情趣。
两人回到套房，张鸣礼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曹秋澜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回去休息。张鸣礼对曹秋澜他们出去之后遇到的事情有些好奇，但看曹秋澜这样，应该是没有把东西带回来了，也不多问，默默地退回了房间。曹秋澜和董一言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
洗去在地下停车场沾染到的一身灰尘，好吧，其实没有一身灰尘那么夸张，曹秋澜和董一言躺在一张床上，伸出手交握着。董一言说道：“在那面墙壁里面，有一个狭窄的空间，里面有一枚令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就是你们清微派的清微令，说不定真是祖元君用过的。”
“原来是清微令。”之前曹秋澜有过很多猜测，听说是清微令倒有一种理所当然之感。
“你准备怎么做？”董一言问道。如果能够由他直接把清微令带出来，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他到底是鬼，和清微令天生犯冲，那枚令牌里的气很强，即便是他也无法靠近。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活动结束之后，联系本地道协，超度鬼魂之后把令牌取出来。”
他一点都不担心会有阻碍或者跟他抢夺令牌，毕竟他可是奉祖师爷的命令来取走令牌的，他相信只要灵山市道协的人脑子还清醒就不会做出这种这种不理智的事情，他们祖师爷脾气不好来着。
董一言不可置否，身手揽住曹秋澜，轻声说道：“时间不早，该睡觉了。”曹秋澜失笑，就地滚进了董一言怀里，两人相拥而眠。即便只能盖着被子纯睡觉，董一言也对和媳妇一起睡很执着。
任务第五天上午十点钟，曹秋澜结束了早上的互动问答时间，正和董一言、张鸣礼一起准备离开古琴馆。这时，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和女伴一起走了过来，“曹大师您好，冒昧打扰了，鄙姓张，张德曜。这是我的女朋友，雯雯。请问可以占用您一点点时间私下谈谈吗？”
张德曜？！这个名字曹秋澜他们十分熟悉，他们怀疑是厉鬼的张雯雯的弟弟也叫张德曜。曹秋澜打量了眼前这个张德曜的男人一番，暂时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就是个普通人。
虽然他们有张德曜的照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相貌肯定有所变化。
不过，张德曜的女朋友叫雯雯？曹秋澜当然也想起了张德曜亲姐姐的名字——张雯雯，正常人能够接受一个名字和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的女朋友吗？反正曹秋澜代入自己想想，觉得接受不能。
张德曜身边那个叫做雯雯的女人年轻看起来和张德曜差距很大，最多刚刚成年的样子，还是一个小姑娘。这样的组合原本就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老夫少妻想想就是个香艳的话题呢。
除了少数的大叔控，否则绝对多数女生，尤其是夏国女人，不太能接受年龄比自己大十岁以上的男性。当然，如果不是真心喜欢，而是为了追求爱情以外的东西，那就例外了。
这个叫做雯雯的女生，相貌和张雯雯完全不同，表情也十分青涩，倒真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看着好无异常。但曹秋澜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只是他还没有看出来而已。
为了这份异样，曹秋澜点头应允道：“可以，我们去旁边的休息室谈怎么样？”
张德曜欣然答应，于是一行人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去。说是休息室，其实原本是艺术中心员工的办公室，还是为了这次的活动专门改造成休息室的，为的就是给大师们一个私人的休息空间。
在休息室坐下，曹秋澜这才问起了张德曜两人的来意。张德曜握着雯雯的手，说道：“其实是雯雯想要单独和曹大师您聊聊，她很喜欢古琴，不过还只是一个初学者。”
张德曜说完，雯雯转过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还没等张德曜问什么，只见雯雯突然伸手在张德曜眼前拂过，随即张德曜便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一样。
做完这一切，雯雯深吸一口气，起身突然跪在了曹秋澜身前。曹秋澜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操作，不由愣了一下。毕竟虽然他们道教是比较传统一些，也保留了跪礼，但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啊……鉴于曹秋澜现在也只有张鸣礼一个弟子，他自然也只受过张鸣礼的跪拜。
现在突然被一个小女孩儿跪了，哪怕这个小女孩儿有点可疑，饶是以曹秋澜的淡定，也不由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给张鸣礼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善信有什么事情不妨起来说话。”
张鸣礼会意地起身，走到小女孩儿身边想要把她扶起来。鉴于曹秋澜身边还有董一言这个醋酸成精的千年老鬼在，即便是有正当理由，如非必要曹秋澜也不会去碰人家女孩子身体的任何部分。
然而叫做雯雯的小女孩儿并不很想配合张鸣礼，看到无论是张鸣礼和曹秋澜都很坚持的样子，这才勉为其难地站了起来，但依然不肯坐下。曹秋澜感觉有些头疼，这什么情况啊？就算这个小女孩儿真的就是张雯雯，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现代人啊，还兴跪来跪去这一套的吗？！
看小女孩儿总算站起来了，曹秋澜大大松了一口气。至于雯雯不肯坐的事情，曹秋澜倒是无所谓了，爱站着就站着吧，别跪下就行，他也是接受自由平等教育长大的，浑身不自在！倒是董一言一直安之若素，这位才是真的天潢贵胄，习惯了所有人在他面前卑微。
“道长，求您帮帮我！”小女孩儿眼中含泪，不敢看董一言，只看着曹秋澜说道，“我去吕荣了，他说您已经知道我，或者说是另外一个我的事情了，她就要失去控制了。”
曹秋澜皱眉，说道：“等等，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想让我帮你什么？你就是张雯雯？几十年前死在这里的那个张雯雯？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真的就是张雯雯，她明明是厉鬼，为什么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区别？
肉身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得到的，张雯雯显然并没有董一言那样的实力。
而且这个肉身和曹秋澜看过的张雯雯的照片毫无相似之处，倒更像是附身。但要说是附身也不太对劲，因为如果是附身的话，因为灵魂和肉身并不契合，总是能被看出来的。可张雯雯和她的肉身却是浑然一体，好像那本来就是她的身体一样，甚至连鬼魂应该有的阴气都没有。
张雯雯说道：“我听吕荣说，他们已经把他们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您了，那我就说说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吧。正如吕荣和他们所说的，我是张雯雯，但同时我又是景婉。”
“这样说可能有点奇怪，但事实确实如此。当年我刚死的时候，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看到景婉的灵魂就忍不住想要吞噬她。我当时脑子里没有那么多想法，就是恨她，想要报仇。”
“然而，景婉出乎意料的强大，我没能完全吞噬她，反倒差点被她反噬。在那个我想要吞噬她她也想要吞噬我的复杂过程中，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就是我们两个人谁都没能彻底吞噬对方，反倒变成了有点类似一体双魂的状态，就这样纠缠了很多很多年。”
“在我们两个人的意识当中，其实是我的意识稍微占据上风的，所以多数时候清醒的都是我，景婉则被我压制在意识的深处。但偶尔，景婉也会占据上风，这就是吕荣他们看到我们的时候，有时候看到的是我的脸，有时候看到的是景婉的脸的原因。我们互相吞噬，结果却是互相融合。”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和景婉的意识开始慢慢融合，变得不分彼此了起来。我受到了景婉恶的一面的影响，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希望能够有所改变，但这太难了，融合的过程已经开始，我没办法把我们的意识体分开，也没办法阻止这种融合。”

第164章 灵山艺术中心（18）
张雯雯：“当时的我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样下去我只能走向毁灭，虽然原本也没差，从我想要吞噬景婉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在走向毁灭了。但我不希望，我死第二次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把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把善的那一面分离了出来。”
“被分离出来的，就是现在的我，我是张雯雯，但并不是完整的张雯雯。为了完成这件事情，我的本体尝试了各种方法，直到前段时间才成功。之后，我就一直被本体小心翼翼地隐藏在灵魂深处。几天前，你们来到了艺术中心，景婉的意识蠢蠢欲动，我的本体也意识到时机到了。”
“我们的目标原本是那个叫做左根的男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动手的时候伤的却是他那个叫做魁大壮的室友。不过也不要紧，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最多左根比魁大壮更该死一点。杀了魁大壮之后，我们，或者说我的本体加上景婉的力量，终于离开挣脱束缚离开艺术中心了。”
“离开艺术中心之后，本体和景婉都有些失控，吞噬别的灵魂是很容易被影响失去理智的。本体想要去找父母，但担心自己失控会伤害弟弟，所以把控制权交给了景婉。”
“景婉去找了她的公公婆婆，她想要杀了他们，但最后关头，本体后悔了。她不想杀他们，他们虽然不是好人，但也罪不至死。他们已经失去了最重视的儿子，后半辈子孤苦无依，而且因为当年的事情，一直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之中，本体觉得这样的惩罚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毕竟，那家人是最爱面子的，这种生活可能比杀了他们更加让他们难受。但景婉不愿意，说来也有些好笑，从前景婉并不觉得她的公公婆婆那样对她有什么不对，还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我们融合之后，景婉受到了我的意识的影响，才开始憎恨她的娘家人和婆家人，并且比我更甚。”
“在本体和景婉互相争斗的时候，景婉的公公婆婆逃过了这个死劫。本体趁机把我放了出来，还把一部分力量分给了我，也因此本体和景婉都变得虚弱，暂时无法再杀人。本体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能够去看看德曜，我们的弟弟，也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牵扯的人。”
“但是我找到那个家里，却没有见到德曜。我在那附近游荡了很久，后来才知道原本德曜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他厌恶那个地方，那个本应该被我们称为家的地方，和我一样。”
张雯雯笑着，眼中却闪着泪光，“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天下之大，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他。但我想要找到他，我当时想着，我已经是鬼了，我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找他。”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又回到了这里。可能是因为，这里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吧？虽然这里有我最痛苦的回忆，但生前死后加起来，我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结果到了这附近我就看到这个小姑娘倒在一个巷子里，我本来是想看看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靠近就被拉进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里，出都出不去。”
“幸运地是，我遇到了德曜，他也回到了这里。”张雯雯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我其实是混进来的，我迷惑是德曜和艺术中心的工作人员，让他们以为我也是报名成功的参与者，是和德曜一起来的。道长，我想求您帮我从这具身体里出去，我不能占据别人的身体，害了人家姑娘。”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帮帮我的本体，我们都不想再杀人了，即便是该死之人。”
“其实我们早就该死了，几十年前就该死了，或许死亡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还有德曜，这么多年他一直孤身一人，我想他也是还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吧？”
“如果可以，还请您告诉他，我已经放下一切投胎去了，让他……过自己的生活吧。”
曹秋澜表情古怪地看了张雯雯一眼，她怎么感觉这姐弟两，准确地说是张雯雯对张德曜的感情有点古怪呢？他问道：“你附身的这个女孩的名字也叫雯雯？”
张雯雯有些不解曹秋澜为什么要问这个，茫然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完全没有这个小姑娘的记忆，就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跟德曜说我叫雯雯。”
曹秋澜又多看了张雯雯几眼，感觉自己刚刚可能是想多了。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小姑娘的面相如何，可惜现在小姑娘的肉身被张雯雯占据，并且还十分契合，从面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最终，曹秋澜说道：“你说的前两条贫道都可以答应，至于最后一条，视情况而定吧。”
如果张雯雯确实没有一点投胎的希望了，曹秋澜倒是不介意告诉张德曜一个善意的谎言。然而就目前来看，张雯雯给自己分出一个善魂的举动，倒是也给她自己保留了一线生机。
虽说因为张雯雯本体化鬼之后的所作所为，她的善魂在投胎之前恐怕也先遭遇地府的刑罚，投胎之后也无法立即成为人身，还需要几世甚至十几世、几十世的沉沦，但到底还有希望不是？
张雯雯并不知道曹秋澜的打算，听他这样说，脸上不免带出了几分惆怅，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说道：“我听吕荣说，道长您想要地下停车场里的那样东西。作为回报，我帮您把那样东西取过来如何？”至于张德曜的事情，张雯雯能再见到他，跟他说话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强求。
曹秋澜和董一言都吃惊地看着她，曹秋澜差点站起来，问道：“你能靠近那枚令牌？”
张雯雯有些不好意地说道：“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敢接近那里，我却不怕。”
曹秋澜便又想起了昨晚在地下停车场的那面墙壁上看到的那个英文词组，有些恍惚地问：“墙壁上的那两个单词，是你写上去的？”董一言看着张雯雯的眼神就充满了探究的意味了，那可是清微令，而且很可能是祖元君用过的清微令，说是万鬼辟易也不为过，张雯雯居然敢靠近？
就连董一言自己，虽然不怕，但也不敢轻易碰触那枚令牌，张雯雯是什么修为，居然就敢说去把那枚令牌带过来。这真的是一只鬼吗？还是一只厉鬼，理应更害怕清微令才对。
张雯雯听了感觉更不好意思了，点点头说道：“我那时候不懂事，不应该在墙壁上涂鸦的。”
这下在场两人一鬼都忍不住沉默了，在墙壁上随便涂鸦当然是不对的，但重点难道是这个吗？曹秋澜恍惚地看着张雯雯，隐隐觉得，祖师爷这回想让他带回去的，恐怕不止是清微令，还有这个有些奇怪的小鬼。这也正合他意，原本他也是想要把张雯雯的善魂带回去的。
张雯雯被曹秋澜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悄悄退后一步，问道：“那道长，我去了？”
曹秋澜还没回神呢，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改口道：“等等，还是晚上再去吧。”
如果张雯雯现在是鬼体，那倒无所谓，反正没人看的见她，可她现在是有肉身的啊。
张雯雯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反正张德曜也是住在艺术中心酒店的，晚上也很方便。
张德曜被弄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因为张雯雯的迷惑，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被弄睡了，而且还错过了不少精彩的事情，只以为自己是突然犯困，精神恍惚了一下，不好意地笑了笑。
曹秋澜他们也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和两人攀谈了起来，为了圆张雯雯对他撒的谎，还真聊了不少古琴的话题。张德曜也是个健谈的，聊着聊着话题就扩展到了天南地北。
聊天中，发现张德曜也是做生意的，张鸣礼不免就有些好奇起来，问道：“张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说起来，张鸣礼和张德曜还是本家，虽然天底下姓张的很多，但到底也算有缘了。
张德曜神秘地一笑，说道：“我是跟海里的动物打交道的，张道长要不要猜一猜我是卖什么东西的？”知晓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地差不多了，张鸣礼的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还真饶有兴致地猜测了起来。说起海里的动物，第一个想起来的当然是鱼了，莫非张德曜是捕鱼卖海产品的？
但想想张鸣礼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是这样答案未免也太简单了一些，没什么让他猜的必要。
虽然也有张德曜故弄玄虚的可能性，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不过张鸣礼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张德曜经营的应该是别的更猎奇一点的产业。到底是什么呢？张鸣礼猜了几个答案，张德曜都是摇头，他不由笑道：“你总不会是开海洋馆的吧？”
张德曜听了也“哈哈”一笑，依然是摇头，说道：“如果可以，我还真有点想开一家海洋馆，可惜没有这个本钱。听说张道长以前是做奢侈品生意的，我的生意和张道长您还有点类似。”
“我的生意也是和有钱人打交道，不过和您不太一样，我是卖活的东西给他们。”

第165章 灵山艺术中心（19）
张鸣礼不由微微皱眉，张德曜的话让他不免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比如那个贩卖珍稀野生动物的偷猎者。海洋里当然也有珍惜的保护动物，类似的行为同样屡禁不绝。
张德曜是张雯雯哪怕死了都还记挂着的弟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她唯一的亲人。张鸣礼不希望他是个恶人，那样张雯雯未免也太可怜了一些，价值全军覆没啊。
不过，张鸣礼仔细看了看张德曜的面相，又觉得他不像是恶人。当然，张鸣礼的相术学得不算特别好，看错也是很有可能的。这次，张鸣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希望自己是对的。
张德曜并没有发现张鸣礼的走神，毕竟张鸣礼还是一个很擅长掩饰自己真实情绪的人。
他笑着继续说道：“您知道水母吧？这种大多数生活在海洋里，种类繁多，多姿多彩但有生命短暂的小生物。他们那样美丽绚烂，然而上天再赋予他们这种美丽的时候，也夺走了他们的寿命。我做的事情，就是到海洋里去寻找它们，然后把它们美丽的倩影永久地捕捉到镜头里。”
“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出于兴趣自己去拍摄一些东西，没想到这些影像还挺受欢迎的，有些需要这些镜头的剧组、科研单位，还有一些富商，都还挺感兴趣的。我的生意也就越做越大，现在已经不仅是我自己在做这件事情了，我手底下还养了一支专业的摄影团队，也算小有成就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张德曜的眼底有些怀念。生母短暂和美好的水母们，和他的姐姐张雯雯何其相似。或许有人并不认同这一点，在大众的审美看来，张雯雯短暂的一生并不美好。但在张德曜，张雯雯本身就是美好的化身，他的姐姐善良、纯粹、坚强，再美好不过了。
虽然知道他们家那些破事的外人都觉得他对姐姐好，但张德曜其实一直都觉得，是姐姐成就拯救了他，不是反过来。张德曜在那个家里，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和姐姐张雯雯有关。虽然父母对作为男孩子的他疼爱有加，和对张雯雯完全不同，但这种不同张德曜一点都不想要。
这只会让他感觉到歉疚，明明都是人，他和姐姐又有什么不同吗？就因为他是男孩子吗？张德曜一直觉得，如果没有姐姐，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他大概只会变成一个自命不凡，不会尊重女性不会尊重他人的废物。是张雯雯从小到大的抗争让他明白，那是不对的。
而张雯雯的是，也成为了张德曜心里的一个结，他一直自责自己没能把姐姐救下来。虽然其实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那个时候他还太小了，也没人愿意帮助他。这个结一直在提醒着他，每当张德曜要走偏路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张雯雯，是张雯雯一次次把他拉回了正道。
当年灵山艺术中心还是一片废墟的时候，张德曜就每年都回来这里祭奠张雯雯。后来灵山艺术中心建成了现在的艺术中心，他没办法在烧纸祭奠了，但依然会每年都回到这里来看看。
他不知道张雯雯是否已经投胎转世，他甚至不确定灵魂是不是真的存在，人死之后是不是真的能够转世投胎。但这对张德曜来说是一个念想，逝者已矣，生者却永远都在怀念。
如今以至中年的张德曜，也算是事业有成，之所以依然单身，也是受到了童年的影响。一来他一直怀念姐姐，自觉这样对自己的伴侣并不公平，大多数人都误解伴侣更在意别人吧？
哪怕这个别人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也不例外，甚至于阴暗一点的还会有不合时宜的猜测。
说张德曜杞人忧天也好，说他把人性想象地太黑暗也好，总之他是不愿意姐姐受任何委屈的，哪怕这委屈张雯雯早就已经无法知晓了。本质上，张德曜也是一个有点偏执的人，或许受到了原生家庭的影响，也或许是父母遗传给他的基因里就有偏执的元素在里面。
二来则是因为张德曜对家庭毫无信心，原生家庭给他带来的影响太大了。哪怕他已经脱离那个家很久很久了，但是这种影响很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张德曜永远都会记得，当父母得知姐姐张雯雯的死讯，同意了学校拿钱私了的提议，遭到他的强烈反对之后对他说的话，“你当我们是为了谁？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没钱你怎么上好学校？”
这句话一直被张德曜铭记在了心里，成为了他的原罪。每当想起来，他都会有一种负罪感，是不是他才是姐姐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她，或许姐姐是能够长大成人的。
虽然出身在那样一个家庭，或许注定是姐姐在成年之前的生活不会顺遂，但至少她能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在正当花季的时候，就因为那样可笑的理由，陨落在了这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生命之花还没有来得及盛开，就悄然枯萎了。
张鸣礼松了一口气，他余光撇过坐在张德曜身侧的张雯雯，果然看到了她眼中的欣慰之色。这对姐妹的感情，虽然过去了几十年，却丝毫没有改变，这也是一件幸事吧。尤其对张雯雯来说，有张德曜这样一个弟弟，十几年短暂的生命，总算不会全部都是悲哀和笑话。
中午，曹秋澜他们和张德曜、张雯雯一起吃了一顿饭，便各自分开了。看着张德曜和张雯雯相携而去渐渐走远的背影，董一言揽着曹秋澜腰，问道：“澜澜打算怎么办？”按照原本的计划，张雯雯虽然情有可原，但既然已经成为厉鬼，就没有拯救的希望了。
不过现在发现张雯雯居然给自己分了一个善魂出来，到算是一个变数，可见她生机尚存。最重要的是，这个张雯雯，似乎还和祖师爷或者清微派有缘，就更不好随意处置了。其实对善魂的处置倒是很简单的，直接带回去就是了，但张雯雯的本体该怎么处理就需要考虑一下了。
曹秋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果张雯雯的本体没有和景婉彻底融合，那就是她命不该绝，把她一起带回去看有没有办法把她们分离。如果……她们已经彻底融合了，那就交给你了。”其实曹秋澜心里也清楚，后者的可能性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但总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让张鸣礼提醒杜振邦他们一声，厉鬼很可能会回到艺术中心，曹秋澜便又往古琴馆走去，心绪不平的时候弹弹琴是不错的选择。夜深人静之时，艺术中心寂静无声，曹秋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曹秋澜、董一言和张鸣礼都坐在书房里静静地等待，细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脚步声在套房门口停留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又似乎是被什么阻挡了一下。
但很快，脚步声又再次接近，这次停在了书房门口，敲门声不算突兀地响了起来。
“请进。”曹秋澜说道，他坐着没动，也并没有让人去开门的意思。但门外的来访者也并不需要开门，她的身影仿佛穿过水幕一般从书房门上穿了过来，来者正是张雯雯的善魂。
张雯雯看起来和白天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手上还捧着一块令牌。她双手捧着令牌走到曹秋澜的面前，把令牌递到他的面前，“幸不辱命。”令牌整体是木质的，上面还有黑色的雷文，其中蕴含的雷霆气息更是说明了这是正宗的雷击木，而且是雷击木中的雷击枣木。
令牌的正反两面都刻着云篆，正是《道法会元》中记载的清微令的样式。曹秋澜接过令牌，立即就知道，这确实就是祖师爷托梦要他寻找的物件了。清微派，毕竟是主修雷法的。
曹秋澜很快收起令牌，对张雯雯说道：“张善信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张雯雯茫然地摇摇头。她最后的执念也不过是见一见张德曜，现在知道张德曜过得很好，她就再没有什么牵挂了。虽然心里其实有些不舍，但张雯雯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留在张德曜身边，这对他没什么好处。而且她总不能一直装张德曜的女朋友，他们毕竟是姐弟，即便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曹秋澜说道：“张善信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赵清音，是个孤儿，就在你占据她的身体之前，她就因为心脏病突发而去世了。目前，赵清音的灵魂已经去往阴间，而你和这具身体意外地契合，你若是愿意可以以赵清音的身份在人间行走积累善功，不过功德要分赵清音一半。”
这是因为张雯雯用的是赵清音的身体和身份的缘故，她所做的一切功德和恶业，都有赵清音的一半。顿了一下，曹秋澜继续说道：“不过若是如此，你需随贫道回玄枢观。若是不愿意以赵清音的身份行走人间，贫道也可以为你温养魂魄，再送你去阴间。”
总之无论如何，张雯雯都必须和他回玄枢观。虽然这是张雯雯的善魂，但也不能保证她一定不会作恶不是？尤其她还用着赵清音的身体呢，若是她作恶却无端赵清音，那实在是冤枉。
张雯雯犹豫了一下，说道：“从此以后，我便是赵清音了！”虽然她短暂的生命里，并没有多少快乐，但她对生命还是热爱的。即便不能算活人，但能像人一样活着，她也是愿意的。

第166章 灵山艺术中心（完）
至于功德要分给赵清音一半，既然她用了赵清音的身份和身体，那也是应该的。
张雯雯在心里默默地对赵清音道谢并道歉，为自己擅自使用了赵清音的身体。
张雯雯，不，现在应该叫赵清音了。赵清音跟曹秋澜他们约好了返程的时候再见，便离开了房间。既然日后要以人类的生活在世间行走，她也需要去做一些准备。
虽然她曾经也是个人类，但时间过去太久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而世界发展地太快了。她需要去熟悉适应一下现在的社会，人毕竟是社会动物。
任务第六天也是最后一天，凌晨三点多，左根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安然入眠。
自从有了那两章符篆，左根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安心多了，这个时间正是他睡得最沉的时候。
有科学家研究所人类睡眠的几个阶段，入睡期、浅睡期、熟睡期、深睡期和快速眼动期。左根此时大概就处在深睡期即将进入快速眼动期的阶段，所谓快速眼动期，最浅显容易理解的特征就是做梦，人类的梦境就是在快速眼动期发生的。左根的眼球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这个梦对他来说不算特别愉快，他梦到了过去的事情，很久以前，不对，也不能说是很久，就时间上来说，其实也才过去不到一年吧。但对他们任务者来说，似乎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明明才一年不到，却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这真是一种煎熬，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
左根梦到的，是他的双手第一次沾染上鲜血的那次任务，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那次任务的地点也跟糟糕，在一座雪山上的小旅馆里，他们被暴风雪困在了山上，补给中断，连暖气都维持不下去，左根那时候还是个新人，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冻死饿死在雪山上了。
结果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他当然是活了下来，而且活得越来越好。梦境里，左根看着外面山巅上的皑皑白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明明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是吗？
在那次任务里，他做了很多时间，突破了自己的道德底线，但左根并不后悔，也并不愧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过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这有什么错？
即便是让他现在回到过去，重新做一次选择，他的决定也不会有丝毫改变。不过，梦境里的左根看着美丽的雪山，突然觉得这样的梦也不错，当时做任务的时候，他每天衣不保夕地思考着生存下去的方法，虽然是在景区，却也没有丝毫旅游的体验。什么都没有活命重要。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只是在做梦，没有饥饿和寒冷的困扰，不要担心随时丧命。有着这种平和的心情，欣赏美景的时候感觉也格外不同。左根唇角上挑，然后停留在了要笑不笑的表情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慌。怎么回事？他为什么突然感觉好冷？这难道不是梦吗？
左根感觉身上越来越冷，他试图找东西御寒，然而什么都没有，就连他原本置身的小屋也消失不见了。他整个人无遮无拦地站在雪山上，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低，寒冷让他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这不是梦吗？这是左根最后一个念头，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之中，左根听到医生凄厉的尖叫，寒冷的感觉渐渐离他远去。他重新置身在温暖的地方，不对，比温暖更超过，他好像来到了一个火炉了。温度有点太高了，但左根甘之如饴。
再也没有比差点被冻死的人更渴望温度的了，即便这个温度有些灼伤了他，但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过了许久，左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脑子也渐渐地恢复了清明。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棉被，暖洋洋的。
左根将手伸手被子外面，空气里的温度有点低，是因为他的房间里开着空调的缘故。他看了一眼空调显示的气温，二十五度，并不低，显然也不可能到把他冻死的程度。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一切都很正常，仿佛刚刚那种差点被冻死的经历真的只是一个噩梦。但那真的只是一个噩梦吗？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地让左根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福大命大才得以活着回来，那实在不像是一个噩梦那么简单。
左根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半，天快亮了。想了想，左根拿出了自己得到的两张符纸，平安符一切正常，五雷符……左根皱眉看着手上的五雷符。
五雷符从表面上看，似乎也和左根在睡前看到的没什么区别，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具体左根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感觉这张符纸似乎是失去了什么东西。左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把符纸收了起来，坐在床上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今天是任务最后一天了，这次任务他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平平安安地等到任务结束，也是因为曹秋澜他们都不好惹的缘故。
左右，魁大壮时候，左根也得到了他身上所有的道具卡，对他来说，这次任务的收获已经算是不小了。至于之前的经历到底是真是假，他也不想深究了，反正追究了也没有别的办法。
另外一边，曹秋澜他们的套房里，董一言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钻进了曹秋澜的被子里。突如其来的寒气让睡梦中的曹秋澜微微皱了下眉，翻了个身背对着董一言。
董一言无奈，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曹秋澜的背，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他也不想打扰曹秋澜睡觉来着，都怪那只厉鬼不会找时间，好好的睡觉搞什么事啊。他为了避免那只厉鬼跑掉，他们又要花时间去找，可不是就得出去把事情解决掉，给这个任务彻底收个尾嘛。
再过不到半个小时就是曹秋澜平时起床的时间了，董一言干脆也不睡了，当然他本来就不是很需要睡眠。他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曹秋澜的侧颜，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就觉得心情很好了。
灵山艺术中心的交流活动顺利闭幕，而曹秋澜他们的任务也顺利地结束了。
本该死在这次任务里的左根，在献祭了一个同乡魁大壮，并且从曹秋澜他们那儿得到两张符篆之后也顺利地活了下来。任务结束那天的早上，曹秋澜送走了杜振邦和宋乐，他们急着去天师府谈符篆的事情。左根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走的，和曹秋澜擦肩而过，双方都没有打招呼。
曹秋澜看了眼黑云罩顶的左根，收回目光，转身和董一言一起返回了艺术中心。
人一身的命数不是注定的，只看自己过成什么样，正所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左根的结局也是他自己活出来的。更何况，左根如果不死，将来死在他手上的人，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是以曹秋澜并不想去提醒他。当然左根侥幸活下来了，那也是他命不该绝，但看他的造化了。
和灵山市道协的人一起超度了那些小鬼之后，曹秋澜一行人才启程返回淮城市，同行的还多了一个赵清音。此时的赵清音，衣着打扮和谈吐，都已经没有丝毫违和的地方了。
而此时，杜振邦和宋乐也已经抵达了上清镇，和一起过去的还有他们组织的一个副会长。哦，他们组织叫做天泉会，没什么含义，就是他们会长当时随便乱取的。这个副会长叫做邢康泰，其实本来会长钱擎是想亲自来的，然而钱擎此时正在任务之中，事情又比较急。
他们天泉会在任务者组织之中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组织吧，其实他们组织的实力不弱，只是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是比较老成持重的类型。说白了，就是没有什么野心，只想着安稳地活下去。天泉会的宗旨就是努力生存，不欺凌他人，但也不任人欺凌，总的来说三观比较正。
邢康泰是几个副会长之中威望最高的，所以钱擎在自己无法出面的情况下，指派了邢康泰，也是表明了自己对这件事情，对天师府的重视。邢康泰如今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和杜振邦一样，本职工作是搞科研的，同时也是国内一所大学的教授，研究的是海洋科学。
从前，邢康泰和杜振邦对鬼神之说那是不屑一顾的，搞科研的人嘛，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他们想要不相信都没办法了。搞科学的人，还是要实事求是，一就一，二就是二。
邢康泰和杜振邦都是务实的人呢，双方会和之后，也没有废话，交流了一下信息，就直接往天师府去了。今天的上清镇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在夏天，这样的天气其实是有些热了。
不过邢康泰他们来的早，所以气温还在一个人类能够忍受的范围内，天师府往来的香客不少。邢康泰他们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便来到了售票处，售票处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坤道。
杜振邦面带微笑，开口说道：“这位道长好，我们是受曹秋澜道长引见来找张乃生道长的。”
年轻坤道看了杜振邦一眼，又低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曹秋澜过来的照片，确认眼前这人确实就是曹秋澜介绍来的杜振邦，这才点头道：“您是杜教授吧？稍等，我找人带你们过去。”

第167章 张小柔
杜振邦微笑道谢，年轻坤道也对他笑了笑，然后起身往府内看了看，正好看到张深带着宋晋忠在散步（？），连忙叫道：“张师弟、宋师弟，你们过来一下！”天师府姓张的一抓一大把，但后面带上一个姓宋的，再加上还是年轻坤道的师弟的，大概就只有张深一个了。
张深牵着宋晋忠往售票处走过来，问道：“孙师兄，有什么事情吗？”
孙媛媛摸了颗糖递给宋晋忠，才问张深道：“你父亲现在在府里吗？”孙媛媛是应该叫张乃生师伯的，不过天师府里张师伯太多了，但张深的父亲只有一个，摊手。
张深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在的。”他打量了一下站在旁边的杜振邦三人，杜振邦和邢康泰看着倒是挺有学者的气质，和他之前在淮城大学见到的凌海龙老教授有那么一点相似。但要论气度的话，两人当然是比不上凌海龙教授的。张深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孙媛媛接着说道：“那就好。张师弟，这三位是秋澜师叔介绍过来的，你方便的话带他们去找一下张师伯。”张深表情有点僵硬，他最近都不太想见到他父亲呢，可惜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但能少见一会儿都是好的，不过孙媛媛的要求合情合理，所以张深也只能答应下来。
“三位请随我来。”张深表面上风度翩翩地伸手给三人引路，问了三人的名字，还问起了曹秋澜的近况。他倒是没问杜振邦他们和曹秋澜的关系，一来这也算是人家的隐私，二来他总觉得这其中似乎还有什么他暂时不能知道的事情。杜振邦和宋乐也一一回答。
路过天师殿附近的时候，宋晋忠说道：“师兄，你有事情要忙吗？我可以自己去找师父。”天师府里的路他早就已经很熟悉了，上次还给人家做向导了呢，一点都不担心会走丢。
张深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上的小发髻，说道：“不用，师兄就是给这几位善信带个路，等一下还是陪你。”开玩笑，带完路不走难道还要留下看他们谈事情吗？他不！最近在跟着父亲学科仪然后被各种嫌弃的张深，表示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他父亲，一点都不！
总是拿他跟秋澜师叔比是什么操作，秋澜师叔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不是张深不求上进啊，实在是求求换一个能比较的对象好吗？！张深现在就很想早点跑到淮城去，科仪他可以跟秋澜师叔学的，就算秋澜师叔没时间，不是还有曹厌师叔在吗？凭什么这么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想想张深又觉得不对，他感觉秋澜师叔自己对自己也很没逼数的样子，会不会也各种嫌弃他？但很快张深又释然了，虽然这样想很对不起张鸣礼师兄，不过在秋澜师叔面前，他好像真的有张鸣礼师兄可以垫底的样子。以及，张深突然有点想问问曹秋澜，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心里没数！
张深当然也没有直接带着杜振邦他们去找张乃生，而是把三人带到了会客室，又请人去通知了张乃生。接着，张深给他们泡了一壶茶，然后张乃生也到了，功成身退！看着带着宋晋忠飞快溜走的张深，张乃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面露笑容和杜振邦等人打招呼。
杜振邦等人也连忙起身相迎，这次是他们有求于人，礼数自然要更周到一些。
双方分宾主坐下，张乃生直接进入正题，说道：“邢教授、杜教授、宋善信，你们的来意，师弟已经跟我说过了。实际上除了贫道，还有一个人想要和诸位聊聊。”
邢康泰和杜振邦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之色。至于宋乐，他就是个来凑数的，这种场合，假装自己是一朵壁花就OK了。邢康泰道：“不知张道长说的是何人？”
张乃生笑道：“国家特殊部门的部长。”国家特殊部门的部长叫做张小柔，其实原本邢康泰他们的事情是够不上特殊部门的部长亲自来和他们谈的，不过她正好回天师府就顺便了。
没错，张小柔也是天师府的人，她是张洵歌和张闻彻的亲妹妹，张乃生的亲姑姑，她这次回天师府是回来探亲的。和张洵歌、张闻彻不同，张小柔的丈夫李空是个普通人，经商的。她和丈夫有两个孩子，她的年龄本来就比张洵歌和张闻彻小了十来岁，结婚又晚，所以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大。
虽然他们是和张乃生同辈的，但其实也就比张深稍大一些。张小柔的长子李志已经大学毕业，现在在他父亲李空的公司上班，将来不出意外是要继承家业的。次子叫做李越，刚刚念完大一，学的是植物分类学专业，将来打算走学术路线，反正家里不需要他赚钱养家，就随他去了。
这次张小柔回天师府，除了李志留在公司上班，李空和李越都一起来了。
不过张小柔因为杜振邦他们的事情先走一步，李空和李越还没有到，刚刚张深和宋晋忠去门口就是为了去等李空和李越的。这些杜振邦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其实邢康泰和杜振邦作为科研人员，也是经常和国家机构打交道的，毕竟他们的科研经费还是走的纵向经费——也就是国家科研基金——比较多。但特殊部门对他们来说就很陌生了。
别说特殊部门这种隐秘的没多少人知道的机构了，就算是公开的国家安全部门，以他们的级别也没有接触的机会。现在突然来一个部长级的人要见他们，邢康泰和杜振邦还真有些不知道该说是受宠若惊好呢，还是惶恐不安好了。但他们组织并没有和国家作对的意思，自然也不好拒绝。
作为副会长的邢康泰不得不开口说道：“既然是部长想见我们，我们自然不敢推脱，听凭安排就是。”他心里思量着，不然等会长结束任务让会长去见吧，他们是不是分量不够啊？
张乃生又笑了笑，说道：“她现在在我父亲那儿，应该就快出来了，诸位稍等片刻。”虽然张小柔是特殊部门的部长，但在天师府也是要讲究长幼尊卑的，回来肯定要先去拜见两位兄长。
邢康泰和杜振邦都是一惊，他们还以为会有个准备的时间呢，结果居然是马上就见吗？但想想似乎也正常，毕竟人家一个部长，肯定是日理万机的，能抽出时间见他们就不错了，难道还能让他们自己挑时间吗？邢康泰心里发苦，他只是一个副会长，为什么要承担不该属于他的压力？
另外一边，送完邢康泰等人，张深和宋晋忠又回到了天师府门口，并且顺利地接到了李空和李越父子两。张深和他们其实也许久没见了，不过倒还能认出来，“姑祖父、表叔父。”
这么书面的称呼让李空父子有种梦回古代的感觉，不过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天师府，稍微愣了一下就习惯了，笑着招呼道：“是小深啊。听说你考上了淮城大学，恭喜啊。这个小朋友是？”
其实对于张深高考考得那么好，却选择了淮城大学这样一所在夏国虽然也不差，但绝对不能算是顶尖的学校，李空父子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他们在家里也曾经讨论过，觉得张深选择淮城大学有些可惜了，不过到底张深和他们的亲缘关系不算特别近，他们也不会来指手画脚。
而且连张小柔都不觉得什么，他们就更加没有立场说什么了。其实仔细想想，李空他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张深确实是不需要学校作为加分项的，人家有天师的位置等着他继承呢。虽然李空他们都不是道门中人，但作为张小柔的丈夫和儿子，他们还真没少享受到张小柔的身份带来的便利。
所以尽管是圈外人，但对于天师这个身份的分量，他们却比一般人更了解一些。尽管如此，李空父子依然觉得，选择一个好学校和将来的发展道路也并不冲突，如果可以选择为什么不选更好的学校呢？当然，现在录取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他们说什么也没用，便也闭口不言了。
张深可不知道他们复杂的心思，就算知道了也会当做不知道，他的决定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动摇的。李空父子和他的关系不能说不好，但要说好那也算不上，就是普通的来往不多的亲戚而已。
李空父子来天师府做客，张深作为主人和晚辈，好好接待他们是可以的。但要是李空父子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张深可不会听从。虽然是亲戚，但张深和他们的关系，还真不如和曹秋澜亲密。
张深牵着宋晋忠的手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我师弟宋晋忠，杜师叔的弟子。”
李空并不知道张深说的杜师叔是哪一位，也无意深究，只是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还收未成年的吗？”虽然妻子张小柔出身天师府，但除了张家的亲戚之外，他对天师府还真了解不多。
张深也不在意，解释了一句，“一般是不收的。”特殊情况例外，比如说父母同意了亲自送过来的，或者曹秋澜、曹厌这种父母不愿意养的。宋晋忠的情况，算是前者和后者的结合吧。
张深没有多解释，李空也没有再问，一行人进了天师府，张深说道：“姑祖父、表叔父，我先带你们去见祖父。”李空和李越都点头，既然来了天师府，先去拜访主人也是妻子/母亲的长兄，是理所应当的。即便是在红尘俗世，这也是有教养的人家应该有的礼节。

第168章 招揽
张小柔在张洵歌那儿见到了两位兄长，兄妹三人说了一会儿话，知道张小柔还有公务在身，张洵歌便放她出来了。张小柔的假期还有几天，兄妹三人想要叙旧还有时间，倒是不急于一时。张小柔出来也不需要人引路，毕竟天师府也是她家，直接就往会客室去了。
会客室里，杜振邦等人刚喝了一盏茶，看到张小柔进来众人又是起身相迎。杜振邦等人悄悄打量了张小柔一番，说实话他们有些意外，特殊部门的部长居然是女性。并非杜振邦他们歧视女性，实在是现状就是这样，夏国大多数部门，尤其是强力部门的领导，基本都是男性。
张小柔看着五十岁左右，身穿道装，漆黑的头发在头顶结成简单的道髻，面容慈和，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倒像是一个温和的人。但无论是杜振邦还是邢康泰，都不太相信特殊部门的部长会只是一个温和的老太太，张小柔越是表现出温和，他们就越是心里慎重。
“邢教授、杜教授、宋善信，不要紧张，要相信国家嘛，国家肯定是讲道理的。”张小柔半开玩笑地缓和了一下气氛，“你是碧澜介绍过来的，我相信碧澜的眼光。”
其实张小柔和曹秋澜并不熟悉，她虽然也是出身天师府，但授箓之后便按照天师府的传统出门云游、问道四方。在云游之时，张小柔结识了丈夫李空，两人相知相恋，结婚之后张小柔回天师府的时间就少了。曹秋澜来天师府的时候，张小柔早就出嫁了，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不过要说张小柔信任曹秋澜的眼光倒也不全都是假的，她虽然没怎么见过曹秋澜，但却经常听两位兄长提起这个晚辈。她对两位兄长的眼光还是相信的，被他们赞不绝口的曹秋澜，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最重要的是，她和杜振邦是陌生人，这种时候提起一个双方都熟悉的人能缓解紧张。
果然，听到曹秋澜的法名，杜振邦和宋乐的表情都轻松了一些。他们对曹秋澜都十分信任，毕竟他们这两次合作，虽然说是合作，但其实每次都是曹秋澜对他们的帮助比较大。而且，正如张小柔所说的那样，她代表的是国家，他们不知道别的任务者怎么想，反正他们并不想和国家作对。
邢康泰看了看杜振邦，谨慎地说道：“张部长想要我们做什么？我们组织并不想和国家为敌，我们只是希望能够活下去，若是能够对国家有所帮助，我们也义不容辞。”
张小柔微微一笑，说道：“邢教授不用担心，你们虽然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但也是夏国的合法公民，国家自然也有义务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我希望你们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实际上也是你们早就应该做但没有做的事情，当然这其中有一些客观的原因，倒也并不是你们的错。”
“你们的组织叫做天泉会？邢教授、杜教授，你们都是知识分子，想必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天泉会作为一个非营利性的社会团体，也是需要在国家有关部门登记，并且接受监管的。”
邢康泰和杜振邦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张小柔想说的是这个。他们当然也知道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们组织就是妥妥的非法组织，但无限恐怖游戏本身就不可对人言。
邢康泰犹豫了一下，说实话这对他们来说有一定的风险，他自己是愿意相信国家的，可他们组织的其他人未必会这么想。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虽然自认不是坏人，但为了活命，不能说没做过一点触犯法律的事情，面对国家机构，心里不免就有些发虚。
犹豫再三，邢康泰说道：“张部长，这个……我只是副会长，不能代表组织作出决定。”
张小柔微笑道：“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邢康泰唯有苦笑，这位张部长表面上倒是绵软，强硬起来也是十分硬气的，这意思分明就是不接受他们的拒绝。他心里明白，这件事情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组织里的人就算心怀疑虑，也不太可能选择和国家对着干。如果是有这个心气的人，也不可能加入他们天泉会。
但无论如何，这个决定不能由他邢康泰做出来，他只是副会长，也不想代表组织里的其他人做决定。如果他这样做了，将来组织成员会不会记得他的好他也不知道，但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会责怪他邢康泰那是肯定的。他不算一个特别自私的人，但也有自己的私心。
邢康泰点头说道：“您的意见我会全部如实转达给会长和组织里的其他成员。”
张小柔继续说道：“那接下来的话，请邢教授也一并转达。你们的事情已经引起世界各国的关注，目前大家已经有了一个比较统一的意见，除了你们组织，接下去我们还会陆续接触其他人和组织。选择你们作为切入点，一是因为碧澜的推荐，二是你们行事不算出格。”
“无论是谁，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还在这个国家的领土上，就要接受国家的监管。之前的放任是因为国家对你们的情况还不了解，须知没有法外之地。当然，国家也会考虑你们的特殊情况，给与一定的优待，但前提肯定是不能违法乱纪，扰乱社会秩序和公序良俗。”
“同时也请你们放心，国家不会放任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短时间内可能有办法改变现状，但我们一直在努力，迟早有一天会让你们回归正常的生活。所以我也希望你们这些守住了自己道德底线的人，不要对未来失去希望，不要自暴自弃、自甘堕落，牢记作为人的良知和底线。”
“另外，国家也在考虑从你们之中招收一些人作为特殊部门的编外人员，维持一定的秩序。因为只是编外人员，所以我们不会也对你们提出过高的要求，只是需要你们做两件事情。第一，提供其他人的姓名和相关信息，方便国家针对每一个像你们这样的特殊人群建立档案，独立监管。”
“第二，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保护其他人的性命，首先是普通公民的性命。若是有特殊人群进行违法犯罪行为的，你们若是有能力制止的请予以制止，并在事情结束之后上报交由特殊部门处置。若是你们没有能力制止的，也必须在事情结束之后上报，交由特殊部门处理。”
“同时，你们行动的时候也会有享有一定的特权，比如不受警方传唤的权限，方便进入某些场所的权限。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在登记并接受考察之后，你们组织的成员可以享有一定的优先权，前提是你们组织本身没有违法犯罪的行为，具体到个人也是一样。”
邢康泰和杜振邦认真听着，心里都十分震撼。如果说一开始张小柔要求他们组织登记并接受监管，只是让他们有些疑虑的话。现在听完这些话，他们心里就只剩下震撼了。
其实作为高级知识分子，他们早就想到这些事情早晚会有被国家发现的一点，他们不可能永远隐藏在阴暗地角落里。毕竟，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人，是真真正正死去了。
一开始死的人少可能还没什么，毕竟这么大一个国家，每年都要死很多人。可后面死的人越来越多，高层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发现不了。既然发现了那就肯定会管，但怎么管就是一个问题了。毕竟这事，确实不一般，他们拿任务腕表没办法，估计国家一时之间也不会有办法。
邢康泰和杜振邦都不是普通人，也没有被害妄想症，自然不担心秘密被国家发现，然后国家为了研究腕表的秘密把任务者当成小白鼠。夏国是个法治国家，基本的人权还是有保障的。
在无法直接研究任务腕表的情况下，他们也想不出来，这事国家能怎么管。
现在张小柔说的这些话，邢康泰和杜振邦都明白，这只是在无法彻底解决无限恐怖游戏的情况下，想出来的临时措施。但这也足够让邢康泰他们清楚，国家的在这件事情上的决心了。
想想也确实应该是这样的，国家既然已经知道了无限恐怖游戏的存在，不可能允许这种不受控制地东西无限制地存在发展下去。尤其这玩意对国家对公民来说，有害无益。
虽然就目前看来，这并没有影响到整个国家的正常运转，但谁知道这玩意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谁知道还有谁会被拖进这个泥沼里面呢？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
对任何一个知情人来说，这都是利益相关的，不可能不重视，没有办法不重视。邢康泰和杜振邦思量着，若是能够让任务者的世界里多一些监管，对他们这些安分守己的人确实是一件好事。
不过就和之前说的那样，他们没办法代表组织作出决定，依然要等会长和组织的高层商议过后才能给张小柔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过就他们自己看来，他们是支持和特殊部门合作的，并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组织里进行游说。对于结果，他们比较乐观，但也无法完全肯定。
结束这次的会面之后，杜振邦三人被安排住到了客房里，现在他们的会长钱擎还在任务里，暂时他们也不是很赶时间。张小柔这边其实也差不多，她自己还在休假之中呢，并不着急。

第169章 龙虎山
李空和李越父子拜见过张洵歌和张闻彻之后，也在天师府安顿了下来。
李越随父母拜访过舅舅家的各位长辈之后，张小柔和李空有他们的事情要做，李越还是个学生便由年龄相仿的表侄子张深招待。次日一早，张深做完早课，打坐又练了一套剑法之后才拎着剑去叫李越起床一起吃早饭。李越大抵是整个天师府起的最晚的一个，就连宋晋忠也早早起来练武了。
李越被叫醒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多，顿时又想闭上眼睛了。其实换做一年前，他上高中的时候还能起的比这更早，但大学生活腐蚀了他，即便他已经是大学生中比较自律的了。
不过表侄子提着剑站在他床边，好像他不起来就要挥剑砍人的样子实在有点吓人，所以李越还是爬起来了。他小心地看着张深和他的剑，问道：“没开刃的吧？”
“没有。”张深笑眯眯地回答。他并没有告诉李越，就算是没开刃的剑，也是可以杀人的，弱者才需要依靠利器呢。就李越这样的，张深徒手也能干掉一打，一打是虚数！
催促李越去洗漱，张深也趁机把剑放回房间，出来的时候李越也已经出来了，毕竟是男孩子，活得比较粗糙。张深问道：“表叔，早饭你是要在府里吃呢，还是我们出去吃？”今天不是斋日，在府里吃也是便堂，就是人会比较多一点，然后不能挑食，张深怕他不习惯来着。
李越回忆了一下，他记得他以前好像是在天师府吃过饭的，不过记不太清了。毕竟因为父母工作忙碌以及他之前高中学习的原因，其实他也有好几年没有来过天师府了。
“就在府里吃吧。”李越觉得来亲戚家做客也不能太特立独行，入乡随俗嘛。而且他对道观的集体生活也有点好奇，虽然他母亲是道士，他对道教的禁忌和常识也有些了解，但了解不多。
张深无所谓地点点头，说跟他说了两点禁忌，一是食不言，二是食物不能有剩余。
李越自觉自己并不是很挑食，点了点头跟着张深一起往斋堂走去。斋堂里人确实很多，天师府用餐有规定的时间，错过那就……在不耽误事情的前提下自己出去找吃的吧。不过没人说话，除了轻微的脚步声、桌椅移动的声音和餐具碰撞的声音之外基本没什么声响。
张小柔和李空此刻也在，他们和张洵歌、张闻彻、张乃生坐在一处。张深带着李越各自去取了一份早餐，内容是无法选择的，所有人的都一样。拿了自己的早餐，张深的视线逡巡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杜渊辄和宋晋忠师徒两的身上，正好他们的位置还远离张乃生他们，完美！
张深领着李越到宋晋忠他们那边坐下，安静地吃完早餐，然后把餐盘放到指定的位置，有序地走出斋堂。此时，张洵歌他们早就已经走了。走出斋堂，李越长出了一口气，里面安静地让他有点恐慌。不是那种恐慌，是让他忍不住开始注意自己的餐桌礼仪，生怕弄出声音会很尴尬！
虽然都是食堂，但是和他们学校每天都吵闹得说话声音都听不见的食堂真的完全不同啊。最让李越难受的是，他感觉自己有点吃撑了，无奈地说道：“早餐分量好像有点太多了。”其实吃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他就已经饱了，然而张深说不能剩下，于是他努力地吃撑了……
张深吃惊地看了李越一眼，“分量太多了吗？”随即他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是习武之人，早上又运动过，消耗量本来就比李越大，他们的标准分量对李越来说确实太多了一点。“你下次可以跟打饭的师兄说，让他少给你一点的。”不能剩饭只是为了避免浪费，吃撑了也不好。
李越揉了揉肚子，苦着脸点点头，心想下次他可以在外面吃吗？他不太适应这种环境。张深又问道：“今天想去哪里玩？路上顺便给你买个健胃消食片？”
说起玩，李越倒是来了点精神，问道：“这边有哪里比较好玩吗？”
张深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没有？天师府旁边有留候家庙，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镇上还要一个上清古镇也算景点，不过感觉没什么好看的？不然去爬龙虎山？”
李越想起来了，“听说龙虎山还是国家森林公园，植物种类很多，等会我先去把我的相机带上做一些植物记录。”他素来很喜欢植物，所以大学才会选择植物分类学专业。
张深随意地点点头，他对周边的一切都很熟悉，也没什么新鲜感，不过李越想去就去吧。决定好行程，张深看向杜渊辄，问道：“杜师叔，今天还让宋师弟和我们一起吗？”张深对游龙虎山没什么兴趣，但是对带小师弟挺有兴趣的，然而杜渊辄今天并不想把小师弟交给他带。
杜渊辄以宋晋忠今天要做功课为理由，牵着小徒弟的手走了。宋晋忠边走还边回头看了张深一眼，然后跟着他师父走了。张深感觉自己分外凄凉，好像被小师弟抛弃了一样。不过张深还是坚强地带着李越回去拿了相机，买了药，然后搭上了一个上清镇居民的便车去龙虎山。
作为道教祖庭所在地，上清镇的居民受到道教氛围的熏陶，也多数都是道教信徒，对道长们十分友好。从天师府到龙虎山景区其实还有一段挺长的距离，天师府在上清镇，而龙虎山景区则在隔壁的龙虎山镇，大约有个十公里左右的路程，没有直达车，张深和李越又都不会开车。
下了车，谢过好心的信众，李越感叹道：“还是小镇好，人情味比较浓。”张深但笑不语，别看李越比他还大一岁，但要说人情冷暖，他看的比李越清楚，也看得比李越淡。
上清镇有人情味吗？那当然是有的，留在小镇上的人，多数都是没什么野心的，他们甘于平凡争利之心也没有那么重，自然就多了一些人情味。而且，小镇就那么多人，基本互相都认识。
但即便是小镇，也有小镇不好的地方，也会有普世意义上的坏人，各有各的难处。
龙虎山景区游客和往常一样多，张深对去景点打卡不感兴趣，李越也不是很着急去逛景点，所以他们一路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探寻各种各样或珍惜或寻常的植物。李越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植物感兴趣，一边做自己的事情一边还会和张深聊天，一点都不冷落他。
李越从各个角度一株云锦杜鹃拍照，一边问道：“听说你专业选了古代文学，你喜欢这个？”
张深也没闲着，他拎着一个从游客中心要过来的大袋子，捡拾游客留下来的各种垃圾。很多现代化产品在大自然中是很难降解的，然而不幸的是，在任何景区，乱扔垃圾的现象都屡禁不绝。
毕竟游客多了，游客的素质总是参差不齐的，而景区又太大了，没有办法每一个地方都派人盯着，有监控摄像头也没有用。毕竟只是扔垃圾而已，还能大张旗鼓从人海里把人捞出来吗？
当然，真要这样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性价比太低，不值得罢了。更让景区管理层感到烦恼的是，同样因为景区太大了，想要把整个景区的垃圾都收集起来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天师府偶尔会组织这种捡垃圾的活动，但并不一定是在龙虎山上，张深今天纯粹就是反正没事干，顺便做点好事啦。听到李越的问题，张深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很喜欢？古代文学是我比较熟悉的领域，比较简单，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上面。”
李越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赞同地皱眉，说道：“你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吗？”
张深把一个一次性的塑料杯子扔进了袋子里，然后停下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下，“特别喜欢的话，宗教学？不过淮城大学没有宗教学专业。唔，想想我好像也不是特别喜欢宗教学专业，古代文学就挺好的。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秋澜师叔啊！”秋澜师叔聪明、强大、长得又好！
李越吃惊地看着张深：“差辈了吧？！”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大侄子这么早熟，原来选择淮城大学是为了追求心上人！也不怪李越误会，是在道教不管男女都叫师叔师伯师兄师弟的，秋澜这个名字又是男女皆宜的。再者，李越也很难理解为了喜欢的长辈选择差一些的学校这种事。
实际上，当然还是因为，张深不像李越那样在乎大学的学校，选择就随意多了。
张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秋澜师叔已经结婚了，而且和董师叔感情很好，我对秋澜师叔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说的喜欢，纯粹就是对长辈的孺慕之情，对强者的倾慕之心，没有任何暧昧。”开什么开玩笑！那是他爹的亲师弟，他不想因为伦理问题出名。
看张深表情实在很认真，也没有任何勉强的样子，李越知道自己想歪了。他也是个知错能改的人，立即道歉。但对于张深的选择，他还是很不能理解，倒不是想要改变张深的决定，就是纯粹无法理解想要弄清楚，“你这样选择，将来不会后悔放弃了更好的学校，更好的资源吗？”

第170章 百物语
Top2意味着什么在夏国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除了更好的教育资源，更好的学习和科研环境外，同时还代表着庞大的人脉资源。夏国最顶尖的精英阶层，绝大多数都会选择进入top2学习，本科四年的同窗经历，也是扩展自己人脉的机会。这种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张深却轻易放弃了。
李越自己想想都有点嫉妒张深，他当初高考成绩不差，但距离top2还很遥远。
张深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并不是蔑视这种机会，他只是向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因为我不需要啊。Top2确实有很好的资源，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无论是在夏国还是在国外，一个人想要取得成功，人脉资源都相当重要，这点我很清楚。Top2应该是国内扩展人脉最好高校了。”
“但是……我不需要啊。”张深认真地看着李越，“有些东西，我生来就拥有了。”
人和人之间真的是不平等的，道经里就有一句话，叫做“人身难得，中土难生。假使得生，正法难遇。”但这对张深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他是当代天师的嫡长孙，生来就注定拥有一切。
有时候，张深也有一种，自己上辈子可能拯救了全世界的感觉，多大的功德才能让他投胎成这样的身份啊。不过张深并没有和李越掰扯这个，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其实啊，秋澜师叔当年考得比我还好呢，他也选择了淮城大学，现在日子过得可舒服了，没见他后悔过啊。”
张深一句“不需要”让李越愣住了，他还在思索着这个不需要的时候，就听到了张深接下来的话，知道他是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便也把这件事情丢开，配合地转移话题。
两人聊了聊曹秋澜，李越听张深吹了一会儿曹秋澜，突然说道：“说起来，你也会道法的吧？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不过，你可别跟我妈说啊。”他突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张深没有承诺，只是说道：“看事情的严重程度，小事就不说，我处理不了的话就……”
李越被他噎住了，他这个陌生的大侄子，未免也太耿直了吧？他都有点犹豫要不要跟他说了，但想想李越对那件事情又挺在意的。他虽然是张小柔的儿子，但和母亲那边的关系并不是很熟悉，这件事情除了张深，他也不知道该跟谁说才好，思量再三还是妥协了。
吞吞吐吐地半天，李越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你……听说过百物语吗？”说出来之后，李越又忍不住有点后悔，这事他瞒着家里这么久，就是不想他母亲知道。
张深挑挑眉，“听名字是和国那边的东西，啥玩意？”物语是和国文学的一种体裁，一种散文体的叙述文学。物语也可以理解为传说、故事，百物语字面意思似乎就是一百个传说故事？
李越犹豫了一下，想想说都说了，这次不说下次说不定再也说不出口了。这事不说出来，他心里就一直梗着，其实他很担心会出事，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也就一直有侥幸心理。
这次，李越想要趁着已经出口的机会，把这个冲动维持下去。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百物语是一个招灵游戏，从和国那边传过来的。玩法很简单，就是在晚上的时候，一群人聚集在一间屋子里，点燃一百支蜡烛，然后每一个人轮流说一个怪谈，说完之后吹灭一支蜡烛。”
“传说最后一根蜡烛被吹灭的时候，就会引来鬼魂或者妖怪什么的。所以玩这个游戏的人，多数都不敢尝试吹灭最后一根蜡烛，而是在讲到第九十九个故事的时候就会停止。”
张深皱眉问道：“你们玩了招灵游戏？”他并不是没见过这种作死的人，但李越虽然是个普通人，却也是张小柔的儿子，这点忌讳应该还是知道的吧？他叛逆期推迟了吗？！
其实并不是只要玩了招灵游戏就一定会招来鬼魂，就算招来鬼魂也未必会招来恶鬼，只要招来的不是恶鬼厉鬼，那也并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然而夜路走过多了，总是会遇到鬼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玩这种招灵游戏的人，遇到邪祟的几率确实比普通人要高。
并且如果是因为玩这种招灵游戏而出事，也实在是自找的，谁让他们自己先去招惹鬼怪呢？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己找死吗？如果李越不是他表叔，张深都不太想搭理他！
李越苦着脸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其实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四月份的时候，我们班有一个女生生日，她人缘很好，长得还很漂亮，是我们班班花，家里也有钱。”
“反正有钱有闲嘛，就和她们寝室的几个女生一起组织了一次生日聚会，邀请了全班同学一起去参加。我和她不算很熟悉，但是班里其他人都说要去，就当集体活动，我也不好拒绝。”
“活动安排在了周末，说是正好可以放开玩两天，其他人也觉得挺好的。过生日的那个女生叫做夏诗雨，她家在学校附近有个大别墅，我们班一共三十三个人，两个人一间房差不多正好。”
“我们学校是林业大学嘛，位置本来就是郊区，她的那个别墅就更偏僻一些了，不过确实很大而且怎么闹都不会影响别人。白天的时候，大家都还玩得挺好的，给夏诗雨送礼物、切蛋糕、送祝福之类的。到了晚上，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突然有人提议要不要讲鬼故事。”
“我知道大晚上的不应该提鬼怪，但是大家兴致都很高，而且年轻人嘛，就喜欢找这种刺激，我也不好意思扫兴。本来就是大家一起讲鬼故事，但有人说这样不够有意思。”
“后来我也忘记是谁提议的了，就说玩百物语的游戏，这样大家讲鬼故事的同时，感觉还更加刺激。我反对过的，但是他们都说只是玩玩，不会玩到最后，肯定没事的，我也没办法。”
“最重要的是，作为寿星的夏诗雨也同意了，大家就说要听寿星的。然后他们就去买了蜡烛点燃，开始玩游戏了。第一个讲故事的人是作为寿星的夏诗雨，她讲的是什么故事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据她自己说，那是在她老家发生的真实的故事。据说她家以前还挺穷，是后来才发家的。”
“可能是受到了夏诗雨的影响吧，之后讲故事的也都说自己说的是真实的故事，至于是真是假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我们每个人都讲了三个故事，这就正好是九十九个故事了。按照开始之前的约定，原本是应该到此为止的，我们只是随便玩玩，并不想真的招来什么。”
“但夏诗雨说，她还有一个故事想要跟大家分享。她就是轮到第一百个讲故事的人，大家都有点犹豫，有些事情不管信不信，大家心里总是有点担心万一的。夏诗雨就说她只是想把故事讲完，并不会吹蜡烛，招灵游戏要把最后一根蜡烛吹灭才算，只要不吹灭再讲一个故事也没事。”
“大家都被她说服了，也许是出于对美女和寿星的宽容，所以大家又重新坐下来，听夏诗雨讲最后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她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我当时心里有点慌，心跳的有点快，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夏诗雨讲完故事之后果然没有去吹蜡烛，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叶公好龙大抵就是这样吧，虽然都对这些神秘的事情充满了探究的欲望，但真要有鬼出现大家只会觉得恐惧而不是高兴。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
“最后一根蜡烛被风吹灭了，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游戏完成了。过了一会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班长站出来安慰大家说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哪有什么鬼啊怪啊的，让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相信班长的话，但他们想要相信。”
“就算是我自己，我知道真的有鬼怪存在，可是我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招灵游戏都会招来鬼，我让自己相信这个招灵游戏肯定失败了。有了班长的这句话，气氛确实好多了，虽然可能大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至少能正常行动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睡得很晚，第二天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一个晚上过去，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大家的心里都安定了下来。甚至于吃午饭的时候，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开开玩笑，说说昨天晚上游戏的细节。但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就是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想要逃离，逃离那个别墅。可我又担心其他同学的安全，所以到底没走，直到周日的傍晚，我们所有人一起离开别墅回到学校，也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这么长时间过去，我原本应该放心了，可我总是记着，时不时就会想起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你是专业人士，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李越期盼地看着张深，说都说出来了，他就不关心会不会被张小柔知道了，只希望能够彻底解决掉这事，解决掉他的这个心病。不然老记挂着，一到周末就担心他同学尤其是夏诗雨会出事，也太难受了。

第171章 求助
张深若有所思地看着李越，问道：“你的直觉，灵吗？”直觉这种东西用高大上一点的说法，也可以叫做“心有所感”。修道之人的直觉尤其不能忽视，但普通人里也有一些感应强的。
李越茫然地看着张深，“这个……我不确定，以前并没有这种很强烈的感觉。可能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不过我没有注意过。”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直觉准不准确，所以李越才一直很犹豫。他担心真的出事，又怀疑是自己想太多，疑神疑鬼，才会产生这种不安感。
张深说道：“如果是这样，仅凭你说的故事，我也无法判断你们的游戏到底有没有成功招惹到鬼怪。我建议你还把这件事情告诉姑祖母，让他派人去你那个同学的别墅看看情况吧，这本来就是特殊部门的工作内容。”其实张深也可以看，不过距离太远了，他没办法过去啊。
而且他到底刚刚成年，才传度，就算有天师嫡长孙的身份在，之前忙于学业的他交际圈也还是比较窄的，暂时没办法做到一个电话就千里之外的道友帮他去跑腿！
没办法，他不像他秋澜师叔，不需要主动结交，随便出现在一个道教活动上，凭脸就能让各方道友对他的好感度增加一百点。当然，张深的身份到底摆在那里，等他正式授箓出门云游，一来问道四方，二来结交仙友，然后他就会像他爹和他秋澜师叔一样交游广阔啦。
李越抱着相机蹲在地上，感觉生无可恋，“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要是想要告诉张小柔，他早就说了。毕竟就算张小柔工作再忙，就算李越上学的时候是住校，可两人到底是母子，想要找一个对话的机会还是很容易的。之所以拖到现在，不就是因为李越不想说、不敢说吗？
张深默然，不懂这有什么不敢说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敢做就要敢于承担后果嘛。不过虽然不认同李越的处事风格，张深也不想去教育长辈什么，“我找秋澜师叔问问他能不能找人帮忙吧，不过我不保证这件事情最后不会传到姑祖母面前。”
无论如何，找曹秋澜帮忙，张深肯定是不会要求曹秋澜帮忙保密的，没这样办法的，也没有这个义务。至于曹秋澜会不会心血来潮跟张乃生说这件事情，张深就不知道了。
李越咬牙点头，说道：“好。如果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传到了我妈那边，那就是该她知道。”虽然没入道，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李越对因果对缘还是本能地相信的。
张深也懒得评价李越办的这些事儿了，反正也轮不到他来评价。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到底是景区，虽然在山上，但信号也还是可以的。他当即就给曹秋澜打了个电话，“秋澜师叔，您回玄枢观了吗？……嗯，我大概会提早一周去淮城……现在是有件事情想请您帮个忙。”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叔，是我姑祖母的幼子，就是亲的那位姑祖母……”张深把整件事情简单地跟曹秋澜说了一遍，“我表叔担心同学出事，又不敢告诉姑祖母，您能请人去看看吗？”
张深特意打电话过来，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曹秋澜自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曹秋澜跟幽州市的道友打了个电话，请对方帮忙确认一下，对方也果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毕竟这事虽然说不一定就真有鬼怪，但万一是真的的话，搞不得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道长们平日里还是比较清闲的，去一趟看一下的时间也还是有的。若真有事，还能救人一命，若是没事也不会损失什么。再说了，曹秋澜人缘好，大家也都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把事情安排好，曹秋澜收起手机，对董一言吐槽道：“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喜欢作死啊！”都说三岁一代沟，李越的同学和曹秋澜的年龄相差岂止三岁，曹秋澜看他们还真有些看小孩子的感觉了。他比较吃惊的是，张小柔师叔家的孩子，居然也跟着一起作死。
曹秋澜大概能理解年轻人抹不开面子拒绝的心情，但那可是搞不好连命都要丢了的骚操作，和命比起来，面子值多少钱？就算李越没能阻止他的同学玩这个游戏，他自己不玩不行吗？曹秋澜就不信了，他一定不玩他同学还能逼他玩，曹秋澜从来都不觉得拒绝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毕竟曹秋澜小学就开始拒绝同学塞过来的各种零食，初中拒绝了无数次同学的各种邀约，高中大学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情书和告白。对于拒绝这种事情，他再擅长不过了。
就这件事情本身来说，李越就是因为抹不开面子拒绝，玩了这个游戏事后才不敢告诉张小柔。
如果李越没玩这个游戏，他发现不对就能马上跟张小柔说，事情不就简单多了吗？
董一言并不在乎别人家的小孩又做了什么死，只是附和着曹秋澜的话。曹秋澜也就算随口抱怨几句，很快就丢开了，因为该吃午饭了。今天负责掌勺的是张鸣礼和赵清音，赵清音也跟着来到了玄枢观，现在被安排和观中的一个坤道住在一起，两人相处地还算不错。
其实玄枢观里都是道士，而且都在年轻一辈里比较有能力的那种，当然也都看出来了赵清音的不对劲。不过人既然是曹秋澜带回来的，他们相信曹秋澜，对赵清音也就并不排斥。现在赵清音融入地还不错，至少和三个坤道已经能够有说有笑了，其他道长们也对她颇有好感。
曹秋澜心里有些怀疑，可能赵清音的好厨艺也给她加了不少分。是的，赵清音的厨艺很好，比不上宋乐，但和张鸣礼以前相差不多。现在的张鸣礼经过宋乐的指点之后，厨艺有所进步，倒是比赵清音更好一些了。不过他们互相印证，想必还是会有所进步的。
赵清音的厨艺自然不是这具身体自带的，而是她还是张雯雯的时候学到的。
那个女德班还教厨艺，目的当然不是提升自己，而是让她们更好的为家里的男人服务。
这个目的实在很恶心人，但在客观上，确实锻炼出了现在的赵清音这一手好厨艺。赵清音以前是不愿意下厨的，因为女德班的老师给她灌输的那一套，让她打心底里恶心，甚至厌恶上了下厨这件事情。她是一个独立的人，做什么事情是因为她想做，凭什么要为了别人而活？
如果这人对她有恩，比如曹秋澜这样的也就算了，她亲爹那样的，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但在玄枢观，赵清音却并不排斥下厨这件事情，甚至隐隐体会到了其中的快乐。
赵清音开始只是想要给恩人做一顿饭，然后她的厨艺就得到了全观道众的一致赞扬。让赵清音感觉比较舒服的是大家的态度，并没有觉得她是女人就应该下厨。虽然大家都很喜欢她的厨艺，但也并不会要求她一定要下厨，而是她尊重她自己的意愿，其实她想要的也不过是这份尊重而已。
曹秋澜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赵清音的情况，发现她基本融入了道观的生活，还和三个坤道关系挺好也就放心了。他是能够给赵清音提供一些帮助，但不可能一直关注着他，就算他有这个时间也愿意这样做，董一言也不能乐意啊。他巴不得曹秋澜的视线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自己身上呢。
曹秋澜的生活又恢复了悠闲，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被自己介绍给张乃生的杜振邦等人。
实际上曹秋澜是这样想的，他只是负责介绍而已，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吗？感觉有点无聊的曹秋澜，抱着董一言变成的黑猫躺在躺椅上看旅游纪录片，一边看一边讨论什么时候去什么地方玩。海边他们已经去过了，下次可以一起去参谒名山大川。
看着视频里缠绕在山巅的缥缈云雾，曹秋澜感叹道：“玄枢观建在市里方便是方便，但如果能够建在山上也挺有趣的，更有缥缈仙人家的感觉，这点玄灵观比较好。”
带着老婆儿子和狗一起来拜访的胡楠正好听到这句话，不由笑道：“可要爬到玄灵观也太累人了，偶尔去爬一次我还当锻炼身体，让我每天去爬那是真的做不到。”他老婆虽然还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对来玄枢观倒是越来越不排斥了，她的信仰并没有改变，只是有些喜欢这里的氛围。
“猫猫！”“汪汪！”胡子昂和大狗可不会动大人复杂的想法，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黑猫朋友，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猫咪一起玩耍，然而高冷的黑猫并不想理他们。
主要是，黑猫更愿意选择自家媳妇温暖的怀抱，而不是去和胡子昂他们玩。至于友情，那是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和一个小屁孩以及一只蠢狗有什么友情可言？不存在的！黑猫尾巴晃了晃，屈尊降贵地抬起头看了小孩和毛孩子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懒洋洋地继续趴着，喵都不喵一声。
胡子昂和大狗都没有轻易放弃，胡子昂用了各种方法试图吸引黑猫的注意力，让他动起来和自己玩。大狗则是围着黑猫和曹秋澜转圈，试图吸引黑猫的注意力。如果黑猫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说不定还真会被这一人一狗吸引，但他不是啊，所有任由他们引诱，黑猫始终不为所动。

第172章 特殊部门
胡楠的妻子看着孩子和小动物们玩耍，面含微笑，心情也十分轻松。胡楠则和曹秋澜聊了聊，主要说说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情，也问了曹秋澜的经历，然后还拿出一些问题向曹秋澜请教。虽然是自学，但胡楠还挺认真自觉的，不管是关于古琴还是关于道学。
两人聊了一阵，曹秋澜问道：“胡善信，我听说你并没有在玄灵观皈依？”虽然胡楠本人信仰很虔诚，并且也对道观做过一段时间的义工，但本人至今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士。
胡楠黯然点头，说道：“是的。”他本人的向道之心确实是很坚定的，就是一直没有遇到有缘的师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胡楠也有点认定了，可能他确实就是和道缘分不够，再加上现在玄枢观人多了，胡楠家又离的近，有什么问题过来问也方便，便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了。
曹秋澜了然，“全真派收居士是比较严格的，也必须有师承才收。”
顿了一下，曹秋澜继续说道：“玄枢观打算每年办一个信士皈依法会，以后应该也会开设一些针对皈依弟子的课程，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报名在我们道观皈依。”
胡楠眼前一亮，惊喜地说道：“真的吗？我当然愿意，什么时候能报名？”
说什么认命，说什么放弃，那都是无奈之下的自我安慰罢了。如果有机会，他当然还是希望能够离道近一点，更近一点。他不可能抛妻弃子出家修行，做个皈依居士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曹秋澜微笑道：“不用着急，你可是我们道观的第一个信徒，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具体时间还要看安排，开放报名的时候肯定会通知你。应该最迟下周就会有消息了。”
如果是曹秋澜自己，当然不会有闲心去搞这些的，他也没有时间。但现在道观里的人多了，又有曹厌总揽大局，有些事情曹厌有心去做，曹秋澜也不会阻止，反正他提供精神和资金支持就是。
皈依法会的事情先不提，幽州市那边的道友倒是十分热心，第二天就去别墅看了，还特意选了傍晚的时候，白天晚上的情况都能看到。回去之后就给曹秋澜来了电话，说一切正常。
此时的曹秋澜也没当回事，本来也是这样嘛，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既然到现在都没什么事情，可见确实应该是李越想多了的可能性比较大。
把结果告诉张深之后，曹秋澜便把这件事情扔开了。招收住观道士之前，曹秋澜总担心人太多会影响他的生活质量，但现在曹秋澜已经觉得这样也不错了，他比以前更悠闲了。没过几天，玄枢观迎来了一个访客，是曹秋澜之前在任务里认识的正一派火居道士黄洛。
再次见面，黄洛和曹秋澜上次见面的时候多了一些变化，实力有所增长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也变得更加成熟了。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许久未见，他应该也另外经历了很多任务。这次黄洛并不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访友的，他是代表特殊部门来的，没错，他加入了特殊部门。
和张小柔跟杜振邦他们承诺的不同，黄洛现在是特殊部门的正式成员了。他毕竟是道门中人，还是正一派的，现在特殊部门的部长张小柔就是出身天师府，肯定对自己人更信任。
曹秋澜看着黄洛递过来的顾问合同，表情有些古怪，“黄道兄这是找招揽我的？”曹秋澜并不讨厌特殊部门，甚至也很他们合作过，但要他加入，他确实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黄洛毫不避讳地点点头，说道：“不错。其实以曹道兄的身份，部长原本是打算亲自来的，只是考虑到道兄和天师府的关系，部长作为长辈，亲自出面固然表现出了对道兄的重视，却也不免有一点依仗长辈的身份逼迫的感觉，所以才让我来走这一趟，希望道兄能够认真考虑一下。”
其实曹秋澜自己再优秀也还只是个晚辈，名声也就是在年轻一辈里面的。关键在于，他玄枢观传人的身份，玄枢观传承悠久，有多少秘而不宣手段外人使不得而知的。
还有一点就是看在董一言的面子上了，半步鬼仙的分量还是不轻的。而一旦曹秋澜加入了特殊部门，毫无疑问他的事情，董一言不可能放任不管，等于特殊部门得到了两个战力。
看曹秋澜没有说话，黄洛继续说道：“曹道兄可以放心，顾问的职位对您的限制并不是很大，反倒便利的地方更多。特殊部门也知道我们的情况，主要还是希望我们帮忙解决腕表的事情。”
曹秋澜手上的顾问合同完全写出了顾问的权力和义务，确实就像黄洛说的那样，需要他做的事情不算很多，给出的好处却不少。比如说高额的年薪，当然曹秋澜并不缺这笔钱，但这多少也表现除了特殊部门的诚意。另外还有国家公职人员的身份，以及极大的临场处置权。
万一遇到紧急情况，甚至可以直接击毙危险分子，当然这个权力也不能滥用要受到监督。
也就是说，万一曹秋澜真的使用了这个权力，时候特殊部门肯定会对这件事情进行审查，确定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样处置是合理的。这并不是对曹秋澜的不信任，而是程序的必须，毕竟这在法治社会确实是极大的权力，万一被滥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需要曹秋澜做的事情主要也是和无限恐怖游戏有关，特殊部门准备组建一个专门处理无限恐怖游戏相关事件的分部。目前来说他们知道的玄门内部和这件事情有关只有曹秋澜和黄洛，所以会专门建立两个小组，一个跟着黄洛走，一个跟着曹秋澜走，基本上就是全力配合他们行动。
每个小组里既有玄门众人也会有普通人，普通人基本上都是特种部门挑选出来的，战斗力也绝对有保证，配备上特殊部门给他们准备的符篆，同样不会拖后腿。另外，万一特殊部门遇到什么解决不了或者暂时分不出人手的情况，曹秋澜又有能力的情况下，也需要出手相助。
合同曹秋澜还是看得懂的，他纠结的根本不是这一点，“额，不用我写报告吧？”对，这才是他在意的东西，让他写表文也就算了，毕竟是从小接触的东西，信手拈来。工作报告就算了……他不会写的，绝对不会写的！至于他家董一言，奏折可能是会写的，现代的工作报告肯定也不会。
黄洛愣住，万万没想到曹秋澜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虽然其实他自己也很在意这个，所以这个问题他会回答，“不用不用，到时候跟着我们的小组里会有专门负责写工作报告的，我们看过签个字就行了，不用自己写的！”他这也是半路出家啊，工作报告他连格式都不知道长什么样。
“那行。”曹秋澜也干脆，主要是他原本也希望能够解决掉无限恐怖游戏的问题，直接就签了字，就是一不小心又签成了繁体字。他抬头看向黄洛，“签繁体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有些人的签名根本都认不出来是什么字呢，没问题的。”黄洛笑眯眯，他虽然加入特殊部门挺久了，但也知道这种事情还挺常见的，毕竟特殊部门挺多成员都是玄门的人，一手繁体字比简体字顺溜的还不少。按照张小柔的说法，别说繁体了，用小篆也随便啊。
等曹秋澜把两份合同都签了，黄洛才把其中一份合同收起来，这两份合同都是张小柔提前签名盖章的，只要曹秋澜签字就能生效。黄洛笑道：“那我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接下来曹道兄主要等着你们小组的人来找你就行了，大概可能要下周就会到。”
曹秋澜微微点头，又问道：“他们大概几个人？不需要住在我这边吧？在扩建完成之前，玄枢观暂时安置不下太多人了。”其实曹秋澜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提一下。
黄洛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他们的住处特殊部门淮城分部会安排的，只是会提前过来跟您见个面熟悉一下，然后你下次任务出发的时候，他们会跟您一起走。”
曹秋澜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问道：“那黄道兄你现在是要回去复命吗？没事的话在我这边多玩几天？”两人也算是关系不错的道友了，虽然是为了公务过来的，但也要客气一下的嘛。
黄洛想了想，说道：“我还真不急着回去，那就叨扰曹道兄几天了，就是不知道玄枢观还能不能塞下我这个人呢？”他一直对传说中的玄枢观挺好奇的，有机会还真想在这里住几天。
曹秋澜笑道：“安置黄道兄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观里还有两个空房间。”
于是黄洛就这么在玄枢观住了下来，也没去别的地方玩什么的，就当时在玄枢观挂单了，每日生活也和观里的道长们一样。有些常来的信众发现观里有一个新来的道长，也会来和他搭话。
黄洛在玄枢观住了三天，还挺适应这种生活的，可能玄枢观用的经韵是广成韵，他特别熟悉。虽然玄枢观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和一般的道观没什么不同，他也并不感到失望。
第四天，黄洛就提出要去淮城市的其他道观看看，既然来了淮城，肯定各个庙里都是要去朝拜一下的。第一个要去的当然就是玄灵观了，毕竟是淮城市最大的道观。
曹秋澜听说也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表示要跟他一起去。黄洛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几天他已经发现了，曹道兄厉害是厉害，但懒散也是真的懒散。虽然功课什么的曹道兄都是一丝不苟的，没事的时候就抱着猫躺在躺椅上一动都不带动的，能就那么躺上一整天！
所以曹秋澜说要和他一起去玄灵观，黄洛是真的惊讶，他实在想不出什么事情能让曹道兄主动动起来，还要去爬山！黄洛绝对没有脸大到认为曹秋澜是为了他，道友之间没那么客气的。
曹秋澜换了一身亮色的道袍，笑着说道：“正好过几天玄枢观扩建工程就要奠基了，我要去邀请江道兄来参加奠基仪式。黄道兄到时候如果没走的话，也一起来啊？”
黄洛听了一愣，随即失笑摇头，说道：“我就算了吧。”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家江修睿是淮城市道协的会长，玄灵观的观主，曹秋澜邀请他来奠基很正常。他黄洛算什么啊，不过是个小字辈的散居道士罢了，就算现在加入了特殊部门，也还没资格和江修睿道长平起平坐。
曹秋澜也不勉强，和变回人形的董一言一起，再加上一个黄洛，三个人一起出门了。本来曹秋澜还想带张鸣礼一起去的，然而张鸣礼听说他要去玄灵观，还是去找江修睿道长的，顿时摇头了。
如果是江修睿道长的弟子叶正天道长，张鸣礼倒是挺乐意和他交流的。
其实张鸣礼和叶正天道长私底下有来往，觉得他两还挺合得来的，主要是同病相怜。
曹秋澜开车，董一言主动占据了副驾驶的位置，黄洛只能坐后座了。坐在后座的黄洛觉得自己有点尴尬，前面是一对夫夫，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有点多余。
好不容易开到了玄灵观所在的山脚下，曹秋澜停好车，黄洛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逃下了车，车里的空气对他这个单身狗伤害太大了。所以说，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脱单呢？
上山只能爬上去，不过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事儿，就是路上黄洛有意识地跟他们保持距离。
黄洛觉得吧，有些事情是只可远观的，凑近了会受到伤害。
三个人脚程都不满，到玄灵观也只是在山腰，爬到玄灵观其实也没用多少时间。山门口的道长看到曹秋澜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位虽然不常来，但他们是真的很熟悉，因为这位每次来都要和他们观主吵架，能不熟悉吗？一个小道长过来战战兢兢地问道：“曹道长，您来找观主啊？”
曹秋澜觉得这小道士还挺有意思的，笑眯眯地说道：“是啊。”看到小道士的表情很僵硬了，曹秋澜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了一会儿看小道士脸都绿了，才道，“行了，我也不为难你，我知道你们观主在哪儿，我自己去找他，不劳烦你们。”他和江修睿的恩怨是他们的是，不牵连别人。
额，你说叶正天？叶正天怎么能算是外人呢，他可是江修睿的亲传弟子！再说了，为难叶正天的人也不是他啊，明明是江修睿自己嘛。他曹秋澜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怎么可能回去欺负别人的徒弟，这种事情不存在的。他转头对黄洛道：“走，黄道兄，我带你去见见江修睿道兄。”
黄洛从刚刚从后面赶过来，匆忙对小道长点头为礼，又跟着曹秋澜走了。
江修睿正在院子里泡茶，突然手上一抖，滚烫的开水差点倒到自己手上。他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水壶，思考着为什么自己突然又这种不详的预感。这时，曹秋澜从门外走了进来，“福生无量天尊。江道兄，许久未见，向来可好？您在泡茶啊？看来贫道来的巧。”
江修睿的脸瞬间变黑，他明白刚刚那种不详的预感是什么了，面对差点还自己被开水烫到的罪魁祸首没啥好脸色，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曹道兄也好啊。”
曹秋澜可不在意江修睿的态度，他和江修睿都认识多久了，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然后董一言和黄洛也进来了，黄洛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万万没想到他们是这么相处的。
江修睿连忙起身相迎，他也就对曹秋澜那么随便，对别人还是很客气的。董一言他是知道的，虽然是曹秋澜的伴侣，但对董一言他却是很尊重的，客气地打了招呼，又看向黄洛，问道：“这位道友是？”看周身气息是同道中人，看穿着打扮是正一派的，跟曹秋澜什么关系？
曹秋澜介绍道：“这位是正一派妙字辈黄洛道长，现在为特殊部门工作。”
有别人在，江修睿也没有继续怼曹秋澜，客气地拱手道：“原来是黄道兄，欢迎欢迎。来，大家都坐下喝杯茶。”还真让曹秋澜说中了，他的茶，便宜曹秋澜了！
喝了一杯茶，曹秋澜提出了邀请他去奠基的事情。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江修睿肯定是要和曹秋澜拌几句嘴再答应的，但考虑到有外人（黄洛）在，他就客客气气地答应了下来。黄洛喝着茶，心想你们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你们到底什么德行了，装也没用。
不过善解人意的黄洛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当然并不会说出来让大家难堪了。
这一趟形成，让黄洛认识到了一个全新的曹秋澜，甚至于有点羡慕这种另外的友情了。
回到玄枢观黄洛还在想这个问题，他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朋友呢？虽然看起来有点像仇人，但这正是他们关系好的象征吧？像他结交的道友，基本都是维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张鸣礼偶尔听到他这么说，嘴角一抽，心道：黄道长，您知道这种友情辛苦的是谁吗？
不过张鸣礼还是对黄洛说道：“师父和江道长那是从小到大的情谊，竹马之交。”
黄洛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的关系确实羡慕不来，他小时候就没有这样的好朋友。看着张鸣礼走远，黄洛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曹秋澜是什么年纪，江修睿是什么年纪？你们怎么可能是竹马之交？那根本就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好吗？！
不过张鸣礼已经走了，黄洛也不好意思追上去问这种东西，之后把疑问埋藏在心底了。这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黄洛赶在周一之前回了幽州市，他毕竟是特殊部门的正式员工，要上班的！
黄洛走后，玄枢观扩建的奠基仪式热热闹闹地办好了，还上了本地新闻。除了江修睿之外，另外还有一个本地道协的副会长，以及主管宗教事务的副市长，宗教局局长也都来参加了。
奠基仪式结束之后，扩建工作就直接开工了，倒是并不影响道观的正常生活，不过白天施工的时候肯定还是会有点声音的。然后没两天，特殊部门给曹秋澜配备的那个小组也到了淮城市，他们到了淮城市之后才通知的曹秋澜，然后就直接到了玄枢观。
小组人不算多，一共是六个人，两个道士，四个特种兵里的精英。六个人五个男性，只有一个特种兵是女性。不过可不要因为她是女性就小看她，论起战斗力，她并不比她的三个同事差，同事还是计算机方面的高手，同事负责帮曹秋澜写工作报告的也是这个姑娘。
客观的说，除了在体力上天生有那么一点差距之外，这姑娘各方面比她的三个同事都要全能。曹秋澜他们倒是没觉得什么，玄门里彪悍的坤道真不少，特殊部门的部长张小柔就是一个。
赵清音听说却觉得十分崇拜，她想要是自己以前也有这姑娘的能耐，最后也不会落到这个结局吧？小姐姐叫做魏元梅，她不知道赵清音的身份，看这个崇拜自己的小姑娘还挺喜欢的。
同事里又都是男性，魏元梅毕竟是女性，有些话题也不好跟他们说，看到一个小姑娘还挺乐意跟她相处的。两个人聊了几句，很快就熟悉起来了，“你也是玄枢观的道长吗？”
这个问题让赵清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面对正气凛然的小姐姐，赵清音也意识到自己做鬼的时候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大错特错，摇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以前做错了事情，又无处可去，曹道长好心收留了我，让我积累善功，给自己争一条生路。”
魏元梅愣了一下，她仔细打量了这个小姑娘一番，觉得她并不是坏人。而且既然曹秋澜知道，她也就没有多问，笑道：“圣人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要努力啊！”

第173章 黄鸟小区（1）
赵清音感激地对她笑了笑，用力点点头。魏元梅提起赵清音的伤心事有些不好意思，便转移话题道：“你刚刚不是问我怎么做到这么强的吗？因为啊，如果我不努力变得比男人更强大，就没办法出现在这里了啊。这个社会虽然比以前好多了，但到底还是男性的力量更加强大。”
“有些时候，很多人并不是有意识去歧视女性，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歧视。但刻板印象无处不在，人们应该自己受到的教育，耳濡目染的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影响，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刻板印象，很多时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刻板印象。”
“比这更可怕的是，有些时候最歧视女性，对女性有最严重刻板印象的反而也是女性。几年前我因为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被选派跟着中科院的一位教授读博士，他也招收其他的硕士和博士，第二年的时候我给他当助手。同时面试他的硕士的有好几个学生，其中只有一个女生。”
“后来那个女生被刷掉了，转头就投诉教授性别歧视，因为她的笔试成绩是几个人里面最好的一个，并且她是一个女生，所以她认为自己被刷掉是因为性别歧视。但你知道有趣的是什么吗？她的自荐书里有一句话，她说自己不像一般的女性，她有着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
“简而言之，她对女性刻板印象就是，没有逻辑思维能力，当然她自己例外。实际上，如果她不投诉教授性别歧视，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这个社会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刻板印象，对女性的性别刻板印象尤其苛刻，这甚至不算很严重的一种。教授刷掉她，只是觉得她能力不足。”
“我在部队其实并没有受到过什么严重的歧视或者刁难之类的，我在的地方没有那种烂人，但性别刻板印象确实给我带来了许多麻烦。人们总觉得女性的战斗力不如男性，必须承认的是，很多时候这都是对的，我的力量比起男性战友差很多，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
“比如灵活性和柔韧性，同等条件下，女性的柔韧性会更强一些，力量不足，我们可以用技巧来补。然而即便我能够和最顶尖的男性战士打成平手，真正困难危险的任务还是优先考虑男性。”
“我必须在方方面面都比我的男性战友更加优秀，上级才会第一个想到我。更让我无奈的是，当我展露出我在计算机领域的天赋之后，我的上级更是认为我一个女孩子更加适合后勤岗位，应该是军工部后者信息部工作更适合。但我不甘心啊，我参军是为了成为战士，而不是后勤。”
“所以我加倍地努力，比所有人都努力，做到比所有人都优秀，做到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到。其实在现在这个社会，女性想要和男性相对平等的生活，还是比较容易的。”
“小清音，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一点，你想要和男人平起平坐，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人格上，你要相信你和男性是平等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金字塔顶端，这要看天赋和机遇，但这并不代表平凡的大众就低人一等。”
“大青朝早就亡了，人和人之间没有等级之分，无论出生无论性别。即便你们的社会分工不一样，在人格上你们也是平等的。就算是家庭主妇，也不是丈夫的附庸，她们同样用自己的方式为家庭努力为家庭付出为家庭牺牲，没有哪一种付出更伟大更高尚。”
“不管你将来做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违法乱纪，只要是你自己想要做的，不管是什么选择都没有低人一等的，最关键的是，那确实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因为别人说女孩子应该做什么事情，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你就是个强者，你的人格就是独立的。”
“像我自己，我当初选择参军的时候，遭到了几乎所有亲戚朋友的反对，他们说我整天打打杀杀不像是个女孩子。可谁规定女孩子必须怎么样呢？同样都是人，凭什么有些事情男孩能做，女孩子就不能做？同样的，现在有些极端女权主义者，谴责那些选择做家庭主妇的女性。”
“她们以为这是在维护女性的权力，其实恰恰相反，她们是在侵害女性的选择。所谓的女权应该是女性也拥有和男性一样平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所有女性应该有资格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不受到社会的职责和谩骂或者嘲笑。我们可以选择像我一样参军，当然也可以当家庭主妇。”
“真正的女权，应该是不管选择去干什么都不会受到职责，应该是不会再有人说女孩子就必须安稳一点去当老师、当护士、当文员，而不是说女孩子们应该去做什么。”
“其实男性也一样的，对男性的性别刻板印象同样存在，男性也应该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而不是必须阳刚、必须强大。人的性格有时候和性别无关，但无论是什么性格的人，应该有平等生存的权力，而不是因为这些无关道德的外在表征而受到嘲笑和歧视。”
赵清音愣愣地看着魏元梅，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想如果当年有人跟她说这些就好了。
她那时候年纪还太小了，也不懂这些，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不甘心，不应该是那样的。所以她反抗，但是她不懂反抗的方法，不懂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真正脱离那样的困境，最终落得惨淡的结局。死后又因为怨恨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几乎彻底葬送了自己。
其实，赵清音现在也不知道，如果当时有人跟她说这些，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她会不会愿意听从。但现在回想过去，她却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真的好希望，那时候有人给她一点信念的支撑啊。虽然过去无法假设，但或许那样她就会忍耐寻找逃脱的机会呢。
魏元梅自己心里也十分感慨，她一开始其实并不想说这么多的，只是一看到赵清音，她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看出了赵清音眼中的迷茫，她对这个世界、对自己怀有疑虑。
这让魏元梅想起了自己当初决定参军的时候，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的决定，那个时候她也十分迷茫，甚至于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魏元梅是大学的时候选择参军入伍的，当年她在国内一流大学的计算机系学习，而且成绩十分优异，大一就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可以说，当时的魏元梅就算继续读大学，也是前途无量的。她决定参军之后，无论是同学、老师还是家长、亲戚，都反对她。他们轮番上阵给她做思想工作，看她的眼神好像她疯了一样。
这让魏元梅一度也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的这个决定真的是那么错误的吗？
更让魏元梅无法接受的是，当时她的一个男性同学和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就受到了大家的一致祝福。以前魏元梅从来没有感觉到男女之间有多大的差别，生理上的除外，她虽然是女孩，但家里并不是重男轻女的，对她也十分疼爱。那次她才知道，原来世人对男女的要求真的不一样。
但魏元梅决定参军并不是一时冲动，她是慎重考虑过的，而且她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小时候就学过散打，她觉得自己有能力在部队生存。而且相对安逸的工作，她更喜欢军旅生活。
所以她坚持了下来，进入了军营。但到了部队之后，魏元梅经历了更多。虽然如今军队也招收了不少女兵，但到底还是男人的天下。这里不缺女兵，但能够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争锋的女兵几乎没有，魏元梅想要爬上去太艰难的，比她的男性战友艰难很多倍，因为她缺少信任。
她的性别让上级想起的她的时候，本能地会想到“哦，那个优秀的女兵，计算机技术很强”，同样是优秀，加上女兵这两个字，他们就本能地觉得她不会比顶尖的男性战士强。有不少人希望她专注于计算机技术，魏元梅知道做个技术兵同样能够报效祖国，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一路走来，魏元梅有多艰难，根本不是外人能够想到的。而她这么艰难，并不是为了想要站在巅峰，只是为了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现在她已经如愿以偿了，但曾经确实经历过很多的辛酸。所以现在看到赵清音，魏元梅就忍不住和她多说一些，给她一些鼓励和支持。
两个姑娘一见如故，手拉着手到一边叙旧去了。被留下的魏元梅的男同事们一脸懵逼，尤其是那些和她相处好几年的特种战士们更是完全无法理解。据他们所知，魏元梅可不是那种第一见面就能对人掏心掏肺的类型，哪怕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哪怕是同情赵清音也不会。
不管魏元梅曾经的性格怎么样，她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战士，警惕性不会这么差的。
更让他们感觉有点可怕的是，为什么他们看到那个女孩子的时候，也觉得她好亲切，无法生出对她的一点怀疑？这难道是什么法术吗？可他们看其他道长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啊！和他们同行的两个道长倒是看出了赵清音的身份，不过她是受到玄枢观的管制的，也就没说什么。
曹秋澜看着自己未来的三个同事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笑着解释道：“那是赵清音的能力，并非她可以所为，你们可以理解为游戏里被动技能，赵清音自己也无法控制。”
三个特种战士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不太理解，但知道是有理由的就好。
特殊部门安排过来的两位道长一个叫杜崇友，一个叫刘谷灏，都是正一派的道士。
两人都很年轻，年纪看起来比曹秋澜还要小一些，都是初授都功箓没几年的。这也是特殊部门的现状了，真正全职的基本都是各派年轻道士，在特殊部门多半是为了历练。
三个特种战士分别叫做周文生、胡小龙和孔良剑，能力上各有所长，战斗力不相上下。
他们今天过来，只是为了和曹秋澜见个面认识一下，之后还要去特殊部门淮城分部安顿下来。曹秋澜看了看杜崇友和刘谷灏，问道：“杜道兄和刘道兄要不要留在玄枢观居住？”其实特殊部门淮城分部安排的住宿条件可能会更好一些，不过道士嘛，肯定还是更喜欢住道观里的。
杜崇友和刘谷灏对视一眼，立即拱手道谢，“如此就打扰曹道兄了。”周文生他们见状也不以为杵，他们来之前也了解过玄枢观的情况，知道玄枢观没办法住下他们这么多人。再说了道观这样的地方，也不适合他们居住，毕竟他们虽然在特殊部门工作，却并不是信徒，住进来不伦不类。
另外一边，赵清音也把自己的特殊能力跟魏元梅说了。魏元梅这才恍然大悟，如果赵清音不说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话为什么那么多。她并没有责怪赵清音，毕竟如果赵清音真的想要利用这个能力做什么，现在也不会告诉她，刚才之所以没错只是想要在人前给她留点面子吧？
虽然知道了真相之后，魏元梅对赵清音这种能力的抵抗力变强了许多，但她依然对赵清音很有好感，依然觉得她不是坏人，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而已。某种程度上，这其实也是事实。
两人没有聊多久，就又回去了，魏元梅还记得他们今天还要去特殊部门淮城分部报到呢。她们回去的时候，周文生等人也正准备告辞，一行六个便又一起离开了。
虽然杜崇友和刘谷灏已经确定日后会住在玄枢观了，但他们也需要先去特殊部门淮城分部报到一下，毕竟是特殊部门的正式成员，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在其位谋其政嘛。
六人走后，曹秋澜看着赵清音问道：“感觉怎么样？”他问的是赵清音对魏元梅的感觉，其实他事先并不知道特殊部门派过来的人里会有一个女性，不过这样也正好。既然要让赵清音攒功德，他打算做任务的时候也带着赵清音，她的能力其实还挺好用的，尤其是在套话的时候。
如果这样的话，做任务的时候，赵清音和魏元梅就是队伍里唯二的女性了，到时候肯定是要同吃同住的，万一她们彼此相处不好，曹秋澜也会比较困扰。
赵清音笑得很开心，“魏姐姐是个很好的人，我也希望能够成为她那样的强者，不是力量上的强者，而是心灵上的强者。”曹秋澜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反正她们相处得来就行。
一行六人的到来，其实并没有给曹秋澜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改变，他依然每天修行，修行之余就是悠闲地享受生活。倒是杜崇友和刘谷灏迅速融入了道观，和其他道长的关系也十分融洽。
周文生他们并不怎么来道观，他们也知道自己和道观是在有些格格不入，来了也没什么意思，每天不是跟着特殊部门淮城分部的人一起行动，就是自顾自地锻炼。
倒是魏元梅经常回来看望赵清音，两人的关系开始的不算特别美丽，但开出的花儿却分外美艳妖娆。后来赵清音也会偶尔主动离开道观去看完魏元梅，曹秋澜也并不禁止她离开道观。
虽说曹秋澜带赵清音回玄枢观是有监管她的意思，但这种监管并不是看犯人的那种监管，只要她不离开淮城，也不无声无息地消失，曹秋澜并不管她正常出门访友。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月末，曹秋澜还没有等到任务，倒是先等到了包袱款款而来的张深。
这个小少年观里的大多数道众都是认识的，当初玄枢观第一次办超度法会的时候，张深也在还帮了不少忙，因此道长们都对他挺有好感。于是张深就这么占据了玄枢观的最后一个空房间，成了观里的常住人口之一。不过考虑到他上学之后要住校，回观里住的时间应该也不多。
看着快乐地观里忙忙碌碌的小少年，听着电话里张乃生的叮嘱，曹秋澜眼中含笑，说道：“师兄你放心，我会看好小深的。其实，小深挺乖的，不用太管着。”在曹秋澜看来这是实话，在他面前张深一直听乖巧的，从来没惹过什么麻烦，无论是修行还是其他杂事都十分勤奋来着。
有时候曹秋澜对比一下自己都会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除了天资比张深好，可比张深懒散多了。可能道心也比张深圆满，但这大概也占了性格和年纪的便宜，他在张深这个年纪的时候，道心也并没有现在这样坚定啊。张深都是同龄人里十分出众的了，实在没必要过于担心。
在张深上学之前，曹秋澜终于接到了新的任务，任务地点是幽州市的黄鸟小区37号，任务时间是9月2日到9月7日，一共六天时间。曹秋澜看完任务要求，第一反应是幸好是从9月2日开始，他可以送张深去报道之后再出发，淮城距离幽州不算远，现在又有特殊部门支持，可以更快。
然后他才想到黄鸟小区37号这个地点有多熟悉，正是之前张深拜托他请人去查看的那个李越的同学夏诗雨家的那栋别墅，他们玩“百物语”游戏的那栋别墅。曹秋澜不由皱眉，他记得之前那个道友查看过之后并无异常，难道是最近又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是有东西一直隐藏着？
不过既然接到了这个任务，曹秋澜也没有太纠结，到时候就知道了。他把任务地点和时间告诉了杜崇友和刘谷灏，顺便也把之前李越的事情说了。他以前没说出去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既然事情和任务有了关联，显然是不可能继续隐瞒下去的了，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就是李越一直隐瞒的事情看来要东窗事发了，不过曹秋澜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毕竟这件事情做错了的本来就是李越，而不是他曹秋澜，他并没有承诺过要保密。再说了，做错了事情本来就要承担后果的嘛，如果李越能因此得到教训不再作死，也是一件好事。
9月1日上午，曹秋澜作为长辈送张深去学校报到，董一言自然是跟他一起的，张鸣礼作为和张深关系很好的师兄也一起去了，报到的队伍还挺庞大的，倒显得张深真是本地人一样了。
淮城大学门口有新生接待点，负责接待的基本都是各个专业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们。曹秋澜从前虽然也是淮城大学毕业的，但这多年过去，报到的流程稍有更改，关键他也不太记得了。
不过这点不需要烦心，曹秋澜往校门口一站，刷脸让许多学长学姐们热情地涌过来询问，最后其他专业的学生依依不舍地走了，只留下张深本专业的一个学姐竞争到了近距离接触男神的机会。
那位学姐利落地找到了张深地名字，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办手续，路上还一直给他们介绍学校的一切，主要是给曹秋澜介绍。其实董一言长得也好看，就是看着让人不敢接近。
曹秋澜微笑听着，并没有说自己也是淮城大学毕业的，很多地方他都挺熟悉。也是因为他毕业之后的这些年，淮城大学也是有所改变的，也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听听也挺有趣的。那个学姐看着曹秋澜的笑容，说得更起劲了，她没啥太多的想法，就觉得能跟男神说话就很快乐。
办完手续，缴纳了学费，学姐又带着他们去找张深的宿舍。张深的宿舍分配的还不错。是这几年新建的一栋楼，卫生上就比老楼干净一些，看着就比较舒服，标准的公寓式四人间。

第174章 黄鸟小区（2）
曹秋澜他们过去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人了，而且人数还不少。其中一个年纪和张深差不多的男孩子坐在椅子上低头玩手机，一个中年妇女在帮他铺床，其他人或做或站着聊天。
看到张深他们一群人进来，聊天的人连忙热情跟他们打招呼，那个正在玩手机的男孩子也抬头看着他们。交谈之中，曹秋澜等人得知那个男孩子叫做姜萤天，淮城本地人，也是古代文学专业的新生，和张深同班同学。在场都是他们家的亲戚，正在铺床的是姜萤天的母亲。
床位学校都是提前随机分配好的，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张深礼貌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放下行李箱和刚刚在学校买的生活用具，礼貌地谢过那位学姐然后送走了她。其实那位学姐倒是挺想几句留下来帮忙的，然而谁都没有要留她的意思，她便也只好依依不舍地走了。
原本姜萤天的长辈几乎把整间寝室都占满了，现在张深他们来了，姜家人他们空出了一些位置来。张深找出抹布和水盆，先把自己的椅子擦了摆到一边，“秋澜师叔，您先坐。”
唯一的椅子必须属于他秋澜师叔啊，至于董师叔，肯定是不会跟秋澜师叔争的。
等曹秋澜坐下，张深才开始收拾他分到的床位的卫生，这些事情他十分娴熟，而且地方也很不大，很快就收拾地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了。至于铺床，对他来说更是手到擒来，飞快搞定。
倒是把带过来的东西整理好这一点花费了一点时间，毕竟他带过来的东西还挺多的，衣服之类大家都会带的东西就不说了。另外还有各种书籍也可以直接归置到桌子的书架上。
张深带的除了一些经书之外，还有一些古代文学的工具书和古籍，虽然学古代文学只是觉得比较简单，但既然选择了这个专业肯定也要学好。当然这些古籍都不是原本，原本不可能带出来。
除了书，张深还带了剑、横笛和琴。犹豫了一下，张深直接把剑挂在了柜子边，横笛和琴都放在桌子上。笔记本电脑是轻薄小巧的水果牌，倒是不怎么占空间，随意地放在桌边的格子上。
姜萤天的家长开始还在聊天，后来就目瞪开口地看着张深把一切整理地井井有条，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就不帮孩子做点什么啊？”而且这孩子，动作也太麻利了吧？这才多久的功夫啊？就全部都弄好了，反观他们这边，床倒是铺好了，可是东西还没有开始归置呢。
曹秋澜也不介意和人聊天，笑着说道：“这些事情小深自己都会啊。再说了，哪有长辈帮小辈做事的，对吧？”说着，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帮姜萤天收拾衣服的姜母，就算是他当年，他师父多宠他啊，但也没有帮他整理房间啥的，反过来还差不多。这些事，那男生自己也能做吧？
张深笑眯眯地点头，其实偶尔帮个忙是可以的，不过秋澜师叔的话就算了，他秋澜师叔这样的精致人就适合被董师叔照顾地好好的。姜萤天的长辈们有些迟疑，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封建？不过看看张深，再看看自家都不知道招呼长辈一声的儿子，姜父心情又复杂起来了。
倒是姜萤天自己倒是没想到莫名多了一个别人家的小孩子，看着张深又是剑、又是笛子、又是古琴的，双眼亮了不止一个度，忍不住说道：“兄弟，难道你是什么隐世家族的？”
张深闻言愣了愣，忍不住笑道：“兄弟，我们家族挺有名的，并没有隐世。”
姜萤天以为张深是在开玩笑，忍不住也笑了。年轻人嘛，又是将来的同班同学，几句话的功夫就拉近了不少距离，姜萤天忍不住走过来看着张深的剑，“兄弟，这个能给我看看吗？”
张深以前在中学的时候管理比较严格不方便带剑，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犹豫地一下，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姜萤天有点兴奋，听他说可以就忍不住上手了，然而剑刚刚被拿下来姜萤天就感觉手上一沉，差点没拿住，赶紧把剑当成拐杖一样拄在地上。
感觉有些丢了面子的姜萤天忍不住说道：“你这剑怎么这么沉啊？”他原本想要把剑拔出来看看的，但这明显是单手剑，万一他单手拿不住，那岂不是更丢脸了？
张深笑了笑，“这把剑确实是比较沉的。”他这把剑是特制的，为了锻炼他的力量专门打造出来的，等他将来力量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换成普通重量的剑了。
看着张深轻松地单手把剑挂了回去，姜萤天明智地把关于剑的话题咽了回去，转而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古琴和古籍，“你还会弹古琴啊！还有那些书好像都是繁体字的啊，你都看过吗？话说你真的不是那种古老的家族出来的吗？你不是还会写诗什么的？我是说那种古代的格律诗之类的。”
张深笑了笑，“我的家族确实挺古老的。”至于作诗，他还真会，毕竟小时候启蒙学过三百千之类的，还有笠翁对韵等等，写个格律工整、平仄对仗的诗对他来说真不是难事，只是水平只能算一般。这点曹秋澜和他差不多，不过这技能其实没什么作用，也许等以后飞升了能有用？
曹秋澜看张深和同学相处地不错，送他来报名的目的也达到了，便准备走了。不过走之前，他还跟张深叮嘱了一些事情，比如学校里什么地方适合他早上去打坐练剑，什么地方适合他去练琴。另外在学校里有事可以去找凌海龙教授，有其他时间就联系曹厌。
张深一一点头记下之余，姜家人也跟着听了一耳朵，忍不住问道：“小兄弟你对淮城大学很熟悉啊？”这个称呼让曹秋澜忍不住愣了一下，还真没什么人这么叫过他，乍然听到曹秋澜第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人家是在叫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意识到他确实在叫自己。
曹秋澜笑道：“我以前也是淮城大学毕业的，不过已经毕业很久了。”
姜家人顿时比刚才更热情了一些，连忙出言邀请他们中午一起吃饭。曹秋澜顿时哭笑不得，这才几点啊，离中午吃饭还早着呢。他说道：“下次又机会啊，我们等会儿还有事情，现在就得先走了。”姜家人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热情地说下次一定要请他们吃饭。
虽然其实大家都知道，错过了这次，基本上是不太可能有下次了。
“秋澜师叔、董师叔、鸣礼师兄，我送你们。”张深也知道曹秋澜他们今天就要去幽州市出差了，便送了他们出门。这不是麻烦不麻烦或者有没有必要的问题，这是礼节问题。
他们走后，姜家人还是讨论他们这有些奇怪的一行人，姜萤天的一个姑姑说道：“还真别说，那个叫张深的小同学看着还真像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孩子，说话做事有礼有节的。”
姜萤天的姨妈也不甘示弱地说道：“不仅如此，这个同学看着挺低调，但身家真不低。他的电脑和手机就不便宜，穿着打扮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他手上的手串是沉香木的，价值不菲。还有他那琴，古琴我是不懂，但拿木头是好木头，光木头的价格就不便宜了。”
其他人看着那把古琴没看出什么来，但知道姜萤天的姨妈是做这行的，眼里没的说，看着张深位置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畏之色，这是对金钱和地位的敬畏。
姜母说道：“幸好这个同学看起来不难相处。”她倒是不图什么，就是担心富贵人家出身的孩子不好相处，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了。但从刚刚的对话来说，张深的性格挺好，他的长辈看起来也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倒是不用太担心了。但愿儿子的另外两个室友也是好相处的类型。
张深送到了校门口，曹秋澜等人直接开车返回了玄枢观，然后和赵清音以及特殊部门的那几位一起发出前往国都幽州市。这次他们直接做军方的飞机过去，中午就到了幽州市的一个军用机场。
几个人吃了午饭，张小柔就找上门来了。她倒不是特意来见曹秋澜他们的，而是另外有事情，和她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人，相貌和他有几分相似，看着是个普通人，应该是她的幼子李越了。
张小柔表情有些严肃，看了儿子一眼，说道：“你自己跟几位道长说清楚。”看着神色有些惶恐不安的年轻人，曹秋澜等人都露出了洗耳恭听的表情，他们都是知道李越和任务的关系的。
李越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然后才说道：“夏诗雨失踪了。”抛出了这个惊天大雷之后，李越才开始从头说起，“昨天晚上，我们班上班会课，就是开学第一天把所有同学聚在一起说说话那种，没什么营养，但是反正每个学期都有的。上课的时候，我特别关注了一下，夏诗雨没来。”
“我开始以为她可能是迟到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她对学习确实不是很热情。”
“结果上课之后，班导点名居然没有点到她的名字，我们就都觉得很奇怪了。当时就有和夏诗雨关系好的同学问班导了，她人缘好，班里喜欢她的人很多，大家都挺关心她的。班导告诉我们她家里帮她办了休学，原因说是她生了重病，暂时没有办法来学校上课了。”
“我们都很吃惊，夏诗雨的身体一直很好的。我听他们讨论说，暑假里还有家里也住幽州市的同学找夏诗雨玩过，也就是半个月前的事情，那时候夏诗雨还很健康，一点都没有要生病的迹象。关于夏诗雨到底生了什么病，班导也说不清楚，好像具体夏家人也没有说清楚。”
“班会课后，班里人不放心，就有和夏诗雨关系好的联系了夏诗雨的母亲。但她母亲也只是说夏诗雨生了重病，现在被送到国外治病去了，让我们别担心。至于是什么病，一直没说清楚。”
“班里其他人听说夏诗雨去国外看病了，就没想太多，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我不知道时不时我想多了，但我觉得可能和之前那个百物语游戏有关。如果真的是生病，没道理不说是什么病吧？”
李越说完就被张小柔赶出去了，接下来他们要聊的事情，就不适合李越这种普通学生听了，就算他是张小柔的亲儿子也不例外。李越出去之后，张小柔说道：“这件事情可能确实有一些蹊跷的地方，得知你们提供的地点之后，我让人联系了夏家，想要借那个别墅。”
“因为特殊部门的保密性质，所以我是借安全部的名义去借那个别墅的，正常来说夏家这种刚刚起家不久的普通商人，是不敢跟安全部作对的。但夏家人的态度很奇怪，虽然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妥协，但在其间想了各种借口推脱。我们这边也觉得，那栋别墅可能真的有什么问题。”
“不过对这栋别墅的事情，夏家人十分忌讳，什么都不肯说。还有他们家的女儿夏诗雨，虽然夏家人声称是送到国外去治病了，但我查了出入境的记录，并没有夏诗雨的记录，除非她是偷渡出去的，否则她肯定没有出国。我想以夏家的财力，他们家的女儿没必要选择偷渡这种方式。”
曹秋澜若有所思点点头，倒也不是很担心。成为任务者之后，他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夏家的事情和之前遇到的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罢了。张小柔继续说道：“你们可以直接入住夏家的别墅，另外我会安排其他人在外围接应，你们有需要就直接联系他们。”
说完这些，张小柔就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了，也不耽误他们的事情，直接带着李越又离开了。李越走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的，但可能是知道曹秋澜他们会管这事，倒比来时好多了。
张小柔他们走后，曹秋澜说道：“我们直接去黄鸟小区吧。”曹秋澜是队伍的核心和领头人，其他人自然是都听他的，而且他的这个决定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外围调查特殊部门会搞定，他们只需要入住黄鸟小区37号，一方面解决事情，另外一方面想办法接触无限恐怖游戏的秘密。
去黄鸟小区的路上，曹秋澜的等人一边看黄鸟小区的布局图，一边吐槽道：“这黄鸟小区的房子卖得还挺贵的，算是个富人区了，就是这名字取得没什么格调，不像是富人区的风格。”其实如果是普通的居民小区，这名字还挺温馨有趣，但配上里面房子的价格，顿时就不搭起来了。
孔良剑正在看小区的资料，包括小区建成之前的背景，小区建设过程之中的故事，以及小区建成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有小区开发公司和物业公司的信息。听到这句话，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黄鸟小区这个名字可是有来历的，是开发商找大师算的，说叫这个名儿催富。”
魏元梅正在侵入开发公司和物业公司的内部资料库，想要寻找到一些外界不知道的关于小区的事情，闻言不由抬头看向曹秋澜，问道：“曹道长，这是真的假的？这名字真的很好吗？”
曹秋澜摇摇头，说道：“贫道并不擅长取名，不过就名字本身来说不算坏。”
其实只要不是那种明显有不好的寓意的名字，都不算坏。比如说“殇”，就绝对是一个不好的名字了。殇是死的意思，夏国古代代表“死”的字眼很多，比如夭，比如折，比如逝，比如亡。殇也是其中之一，不管是哪一个字，死总归是一个不好的字眼，作为名字也是绝对不适合的。
但如果是代表吉祥、祥瑞的寓意的名字，则不需要太过于在意名字背后的姓名学，他们道教取名字就不太讲究这个。名字本身不坏就可以了，人的好坏不是一个名字就可以决定的。
听曹秋澜这样说，看杜崇友和刘谷灏也都点头赞同他的观点，其他人也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一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黄鸟小区，车子直接开到了37号楼的车库里。
别墅的钥匙也是张小柔过来的时候顺便带给他们的，别墅确实挺大的，一共分为三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收拾地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也并没有发现什么阴气鬼魂之类的东西。
众人各自选好房间住下，两个人一间房，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其中赵清音和魏元梅住一间，张鸣礼则是和张文生住一间，其他人各自和自己搭档住一起。安顿下来之后，曹秋澜饶有兴致地跑到了别墅院子，摆了个躺椅坐上去，他想看看其他任务者准备怎么私闯民宅。
毕竟现在黄鸟小区37号的控制权已经特殊部门手里了，那些任务者就算想要走夏家的路子也是走不通的，只有私闯民宅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幸好这是别墅，围墙还挺好爬的。
曹秋澜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本来是很认真地在等人啊，但躺椅摇啊摇的，摇得他直接就睡着了。直到听到一阵声响才被惊醒，醒来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曹秋澜正想做起来，就看到几个特种兵押着几个被捆成一串的人朝着他这边走过来。他稍微数了一下，人数还不少，一共有七个人，让他吃惊的是，其中还有两个正是他的老熟人李韵云和她丈夫王小春，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在同一个任务里遇到了，还挺有缘分的。
“曹道长，抓到一群私闯民宅的，怎么处置？”魏元梅说道。听到这句话，除了知道曹秋澜为人的李韵云和王小春，其他任务者都十分惊恐。魏元梅这语气，妥妥是想要动用私刑的样子啊，他们不是这么倒霉吧？任务还没开始就要因为私闯民宅这种事情而被干掉了吗？
都怪这倒霉任务，选的什么破任务地点啊！他们也是想了各种办法想要通过别墅的主人夏家人堂堂正正地住进来的，奈何不管用什么办法，夏家人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们，还说别墅已经借给别人了。他们之前还以为这只是夏家人的借口，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这到底什么奇怪的节奏啊？问夏家人借了别墅的到底又是什么人，看着就跟道上的大哥似的，还有个道士，没听说夏家人还涉黑啊！更让他们惶恐的是，他们的道具卡对这些人根本没用，这让已经习惯了依靠道具卡，自觉高人一等的任务者们，简直无所适从，绝望不已。
曹秋澜抱着化身黑猫的董一言起身说道：“在外面处置像什么样，带进去再说吧。”他施施然抱着黑猫先进了屋子，看着完全不把任务者们放在眼里，倒真跟黑老大有点像了。
魏元梅等人拉着被捆成一串的任务者们走进了别墅里，窗帘一拉，门窗一关，隔音良好的别墅就跟外界与世隔绝了，被捆着推到客厅凉飕飕的地上的任务者们心里更加恐慌了。
曹秋澜抬起下巴指了指李韵云和王小春，说道：“给这两个捆绑，他们我认识。周文生，你带他们去做一下登记，他们会配合的。”曹秋澜说的登记当然是特殊部门对任务者的登记了。
李韵云夫妇虽然认识曹秋澜，但此时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登记？但他们两次被曹秋澜带着过了任务，都是相信曹秋澜的，因此也并不担心什么，乖乖地看着周文生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去。地上的任务者就没有他们这么放心了，不由质问：“你们到底想对我们怎么样？”

第175章 黄鸟小区（3）
曹秋澜没回答，他打量了地方剩下的五个任务者一番，这五个人都是男性。虽然不知道无限恐怖游戏具体是怎么选择任务者的，但曹秋澜遇到的任务者之中，确实是男性居多。或许是因为无限恐怖游戏的选择本身就倾向于男性，也许是因为女性天生在体力上的弱势让他们更容易被淘汰。
黑猫站了起来，幽绿色的眸子在五个人的脸上扫过，让五人忍不住一阵心悸，恐惧几乎是瞬间被成倍放大，然后爆发出来。突然五个人之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口中发出一声尖叫，面露惊恐之色对着周围胡乱厮打起来，旁边和他捆在一起的四个人也不免遭到波及。
恐慌之中的四人突然被应该算是自己队友的家伙打了，顿时懵了。
四个人的情绪不由从恐惧转变成了害怕，随即又变成了惊疑不定，因为那个打人的家伙此刻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不正常，感觉就像是被鬼怪附身了一样，他们不由往旁边挪了挪。
打人的家伙名字叫做嬴黑，秦始皇的那个嬴，挺好的姓氏。可惜再好的姓氏配上这么一个土的掉渣的名字，也挽救不了他们。他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年纪一看就不小了。
想想人家都这个年纪了，还得和年轻人一样翻墙进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名为嬴黑的老人依然状若疯狂地和空气搏斗厮打着，口中不时还发出一声低吼，不过任何一句有意义的话都没有。比起其他任务者的茫然，曹秋澜倒是很清楚嬴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黑猫刚刚解锁的一个能力，只对做过亏心事的人有效。
更准确一点来说就是，凡事故意伤害过人命，或者虐杀过动物的人，会看到被他害死的人或者动物的灵魂来找他索命。这当然不是真的了，毕竟那些被还是的鬼魂或不定已经往生了。
但曹秋澜也并不是真想要看到冤魂索命，只是想要分辨出谁做过亏心事而已，幻象就足够了。
“旁边的四个，也带过去做个登记。至于那个疯的，单独关起来。”曹秋澜能看出来，另外四个人刚才虽然也恐惧，但那种恐惧只是纯粹的恐惧本身，并没有具体恐惧的对象。如果非说有对象的话，应该就是黑猫和他了吧，他们或许不是完全纯白无瑕，但至少还没害死过人。
“是，曹道长。”孔良剑答应了一声，把捆着那四个任务者的绳子也解开了，他并不担心让他们跑掉，哪怕他们有四个人，他一个人想要对付他们四个也轻轻松松。而且他也知道这些人在短时间内是无法离开这栋别墅的范围的，这就更加不用担心他们跑了，让他们跑他们也不敢跑啊。
那四个任务者也确实不敢跑，虽然对曹秋澜他们的目的充满了疑虑，但一来打不过，二来担心会被这些人扔出别墅，所以也并不敢反抗，乖乖跟着孔良剑走了。至于那个好像疯了的老头，他们只是临时队友而已，本来就不熟，自己都管不过来了，哪里管得了别人的闲事啊。
再说了，其实他们本来就不是很喜欢那个老头，总觉得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被他看着也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若不是考虑到多个人多一份力量，他们根本不会跟那老头呆一起。
而且他们也不是傻子，那老头本来还好好的，被那只黑猫一看就突然发疯了。
要说这只是一个巧合他们是不信的，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
想到接下来六天的时间里，他们很可能还要和这些不清楚来历的人共处一室，是个任务者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也是因为曹秋澜一直没露出手腕，他们现在还没发现曹秋澜也是任务者呢。
不说被单独关押的嬴黑，另外一边做完了登记的李韵云和王小春表情十分恍惚，他们这次看到曹秋澜也确实是挺懵逼的。不过他们之前两次见到曹秋澜，对方一次是剧组请来的顾问，第二次是研究所请来的大师，第三次有个与众不同的身份似乎也没啥奇怪，就是没想到会这么特殊。
虽然自从被任务腕表绑定，他们就知道这个世界不那么科学的，但万万没想到，国家还真有这种不科学的部门，而曹秋澜道长居然还是这个部门的成员，然后国家还打算出手管无限恐怖游戏的事情了。虽然现在要给任务者做个登记，方便监管，但她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
作为一个并不是那么想要搞事情，只想带着丈夫好好活下去的没什么野心，但是还挺有能力的任务者，李韵云是挺乐意看到这种变化的。如果有一天国家能够将无限恐怖游戏彻底解决，让她和丈夫王小春的生活回归正轨，那就再好不过了，即便不行能够多一些秩序也是好的。
李韵云和王小春是一脸懵逼地跟着魏元梅进房间，然后一脸轻松笑容出来的。
两人出来的时候，还遇到了被孔良剑带过来的四个任务者，心情不错地朝着他们点点头。刚刚登记好之后，魏元梅就告诉他们可以去二楼随便选一个没人住的房间住下来，看来这次任务又能被曹道长带着躺过，再也不能比这更轻松快乐了。李韵云夫妇真担心，他们有一天会离不开曹道长。
另外四个任务者原本心情是十分忐忑的，看到李韵云和王小春都一派轻松的样子，心情不由也放松了一些，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其实他们，或者说大多数的任务者心态都差不多，除了活下去并没有太多的想法。至于什么力量啊，权势啊，那也要有命享受才行啊。
如果他们从前一无所有，生活困苦，可能还会贪恋那些，哪怕一下刻就可能会死也无所谓。可他们并不是啊，他们从前的生活或许平淡了一些，或许也有种种的不如意，可能是工作上的，可能是生活上的，可能是感情上的。但总体来说，他们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还是挺美好的。
虽然他们从前对生活有很多抱怨，也幻想过自己将来有一天成为天选之子，得到什么超能力之类的。但真正拥有了之后，他们却只想回到从前，抽死那个幻想过这种破东西的自己。
怀着忐忑的心情，四个任务者走进了李韵云夫妇出来的那个房间，然后没过多久就又晕晕乎乎地走了出来。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的心情其实和李韵云夫妇差不多，国家能管这事真是太好了。
他们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也不准备做亏心事，所以也就并不觉得接受国家监督有什么不好的。
毕竟在成为任务者之前，他们过的也是这种生活啊，接受国家监督，受到国家保护。
反倒是成为任务者之后那种混乱的，失去秩序的，失去保护的感觉让他们心里恐慌，甚至于无所适从。每次任务里，他们恐惧的除了位置的鬼怪外，还有来自其他任务者的黑刀。
如果有国家力量的介入那就好多了，即便不能完全杜绝任务者在背后捅刀的情况，但至少敢于这样做的人会少很多。毕竟即便是任务者，即便有道具卡也肯定是无法跟国家机器抗衡的。
是个任务者忧心忡忡地走进房间，然后心情放松地结伴一起去挑选房间了。虽然任务还是压在他们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但获得居住权之后，麻烦至少解决了一小部分。至于原本和他们在一起后来被单独关起来的老头嬴黑，已经被他们彻底遗忘了，反正只是临时队友。
就算有原本记起他的，也很快把他抛到了脑后。现在他们知道曹秋澜他们是国家的人了，国家的人肯定是不会随便乱来的，既然说要把嬴黑关起来，肯定是因为嬴黑做了坏事，那就不像好人。
是个任务者到二楼的时候，李韵云夫妇已经调好房间，安置好自己的个人物品，甚至稍微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来了。两拨人再次擦肩而过，这次四个任务者的心情也轻松多了，脸上也带上了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李姐、姐夫，你们这是干嘛去？”
李韵云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多，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王小春笑着说道：“我们准备去找曹道长呢。”他们倒不是想要去和曹秋澜套近乎，而是知道曹秋澜既然住进来了肯定也在别墅里布置了神坛，他们准备去拜一拜。自从第一次见识过道法的灵验，他们也变成了虔诚的信徒。
四个任务者并不知道李韵云他们的真实目的，不过他们知道李韵云他们之前就认识曹秋澜，听他这样说心里不免有些羡慕。有这层关系在，李韵云夫妇肯定能得到更多的关照。
不过羡慕也只是羡慕，嫉妒的情绪倒是没有的。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李韵云了，知道李韵云的能力在他们之上，这样的人得到更多的机会，过得比他们更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们快去吧，我们也要去选房间了。”四个任务者也不想耽误李韵云他们的正事，很快就和两人告别。两方往不同的方向而去，不过心里都是比较安定的，这可能是他们成为任务者之后心情最安定的一次，像是无根的浮萍终于有了依靠，不需要再没有方向地漂泊了。
曹秋澜听说了李韵云夫妇的来意之后，自然没有反对的，亲自带着他们去了被布置成神坛的空房间。李韵云夫妇确实是做了功课的，行礼如仪，丝毫没有出错，实际上他们现在也是道观常客。
安排好闯进来的几个任务者，时间差不多已经是四点多了，特殊部门安排的人送了许多新鲜的食材过来，提醒他们差不多该准备晚餐了。原本他们还问过需不需要厨师，不过被拒绝了。
食材送到之后，另外四个任务者也已经安顿好从楼上下来了。曹秋澜看了他们一眼，没搭理，本质上他不是个喜欢和别人聊天的人。张鸣礼和赵清音看了他们一眼，直觉进了厨房忙活，魏元梅和胡小龙也跟了进去，他们的厨艺仅限于烧烤和大锅菜，不过帮忙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曹秋澜抱着猫和杜崇友、刘谷灏坐而论道，李韵云和王小春夫妇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看和这次任务有关的资料，看到四个任务者有些尴尬的样子便招呼他们过去一起讨论。
四个任务者并不清楚李韵云他们在干什么，但站在楼梯口确实听尴尬的，听到王小春的招呼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赶紧过去坐了。其实他们也想帮点小忙的，但现在实在找不到事情做。至于做饭，不管他们是不是会，现在他们还没得到信任，是不适合去碰食物的。
四个任务者坐下之后结果李韵云夫妇递过来的资料一看，才知道王小春叫他们过来干什么，心里不由又是一阵忐忑，不安地往曹秋澜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问道：“这个给我们看适合吗？”他们都是不是第一次做任务的，每次任务这种情报都是很值钱的，哪有随便分享的？
王小春安抚地对他们笑了笑，说道：“别担心，曹道长和其他任务者不一样。以前那些任务者之所以对自己获得的情报保密，一是担心被别人坑了，二是想要自己更好的活下去。但国家的目的是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这次任务只要自己不搞事，我们就不需要担心来自同伴的暗箭。”
四个任务者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倒真的放心了，认认真真地拿起资料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几个人不由小声讨论起来，王小春嘀咕道：“不是我心理阴暗啊，可是这个夏诗雨，明明知道玩百物语的游戏不能讲最后一个故事，还非要讲，到底是真的不信鬼呢，还是别有用心？”
一个任务者迟疑地说道：“不会吧？应该只是觉得那样更刺激，结果就遇到了风吹进来的巧合而已吧？毕竟夏诗雨也不可能控制风吧？再说了，就算是她故意想要招鬼啊，她图什么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资料里没说她和谁有深仇大恨，家里又有钱，招鬼干什么啊？”
王小春的观点也并不是很坚定，听他这么说，也说道：“说得也是，而且开始提议玩这个百物语游戏的也并不是夏诗雨，就连蜡烛都是后来买的，可见夏诗雨也是临时期间，并不是早有预谋，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说着，王小春也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好的事情见多了，猜疑起小姑娘来了。
另外一个任务者却说道：“这倒也未必，夏诗雨虽然不能操控风，风也确实可能是一个巧合，但也许如果没有风的话，夏诗雨也会用别的方法把蜡烛弄灭，可以用的方法太多了。游戏的事情也一样，虽然玩百物语不是夏诗雨提议的，但如果没有别人提议，或许她也会玩别的招鬼游戏。”
王小春现在反倒比较赞同夏诗雨是无辜的观点了，反驳道：“可夏诗雨图什么呢？招来鬼怪对她有什么好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他们玩的那个百物语游戏真的招来了鬼魂，现在其他人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管是夏诗雨的家人、同学、朋友，还是和她有矛盾的，反倒是她自己失踪了。”
之前认为是巧合的任务者孟止淮也说道：“虽然梦未上你说的也确实有可能，但动机没有办法解释吧？总不能夏诗雨招鬼是想要自杀吧？用这种方法自杀也有够费劲的，还未必能够成功。再说了她一个富二代小姑娘，家里人有宠着，也没什么烦恼，干嘛要想不开啊？”
被点名的梦未上耸耸肩，说道：“谁知道呢，有些人的想法就是很奇怪的。”
不过见自己的想法不被其他人接受，梦未上倒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其实他也并不是非常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提出一种可能罢了。梦未上自己也清楚，因为经历过太多次任务，见识过太多人性的黑暗面的缘故，很多事情他总是免不了往阴暗的地方想一想，就当查漏补缺？
其实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心理变态，甚至还保持着相对乐观的情绪，甚至还相信希望，梦未上自己想来都忍不住觉得挺奇怪的。也许是因为，这么多次任务之中，他虽然见识过太多黑暗的东西，但也同样看到了不少任性的闪光点，并且清楚地知道大多数人其实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这些普通人不能说非常善良，他们很多时候都是自私的，但又不是彻底自私到底。他们更在意自己的利益，甚至也会侵犯其他人的利益，但多数时候他们都是有底线的。至少大多数人做不到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而践踏他人的生命，他们还有良知，并没有在任务中彻底沉沦。
梦未上看了不远处的曹秋澜一眼，现在国家都加入了，他就没有堕落的理由了。
几个人又开始讨论这个任务的BOSS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夏诗雨他们玩百物语召唤出来的鬼怪，以及夏诗雨又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仅凭他们手头上的这些资料，其实也讨论不出什么结论来，只是他们都倾向于任务的BOSS应该就是夏诗雨他们召唤出来的鬼怪。
讨论的时间很快过去，然后就到了晚饭时间，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董一言也从一只黑猫变成了坐在曹秋澜身边。曹秋澜这边十个人，再加上李韵云他们六个人，也幸好别墅里的桌子足够大，然后还是酒店那种可以旋转的，否则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还挺麻烦的。
唯一一个没有机会上桌的嬴黑也不用担心，周文生已经另外准备了一人份的食物给他送过去，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饿死他的，只是食物内容没有桌子上的这么丰盛罢了。虽然是有四个人一起准备食物，但要准备十几个人的食物也挺辛苦的，曹秋澜对他们点点头道：“辛苦了。”
除了董一言之外，其他人也纷纷对四人道谢，张鸣礼等人自然摆手说不要紧，如此客气一番晚饭才算正式开始。梦未上等人原本对食物是没有太高的要求的，毕竟是在任务里，没那么多讲究的条件，看到桌上食物的卖相，闻到味道已经是精神一振，吃过之后更是一阵惊喜。
李韵云和王小春虽然曾经和曹秋澜他们一起度过两次任务，但也是第一次尝到张鸣礼的手艺，不由对张鸣礼道长刮目相看，没料到他居然还有这样一手好厨艺，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晚餐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毕竟饭菜美味嘛，晚餐结束之后什么食物都没有剩下。掌勺的张鸣礼和赵清音看到这个情况心情也十分好，没有一个厨师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厨艺受欢迎的，虽然他们都只是职业厨师，但下厨之人的心大抵都是差不多的，希望自己的厨艺得到认可。
晚饭后，周文生和胡小龙负责收拾餐具，这次王小春和孟止淮主动去帮忙了。
一来是因为一起吃过饭之后，任务者们稍微感觉不那么拘束了，这大概就是饭桌上的交情。
二来洗碗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可以动手脚的地方，他们主动去帮忙也不用担心被误会。
虽然周文生他们并不会主动要求任务者们帮忙，不过既然任务者们想要帮忙，周文生他们也不会拒绝，毕竟晚餐他们也吃了嘛！既然吃了饭，帮忙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吃完饭之后，曹秋澜他们则先去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才进入被布置成神坛的房间，他们做晚课了。这里说的他们包括张鸣礼、杜崇友和刘谷灏，至于赵清音就没有进去了，她毕竟是鬼，呆在神像面前会感觉不舒服，所以留在外面和董一言在一处。
因为赵清音的厨艺得到了曹秋澜的赞赏，还带动张鸣礼的厨艺也有所进步，董一言现在对赵清音的观感不错，甚至于还会指点一下赵清音这个后辈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
虽然董一言并没有收徒，也没有想要收徒的意思，但赵清音对他十分恭敬，基本是把他当做师父对待了。用那句话怎么说来的？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是有师徒之实。

第176章 黄鸟小区（4）
魏元梅他们作为互相呼吸的战友也聚在一起，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副扑克牌打发时间。李韵云和王小春夫妇也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走进了布置成神坛的房间，默默地站在后面，并不打扰曹秋澜他们。留下孟止淮等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懂现在这情况。
犹豫了一下，孟止淮等人决定还是跟着比较熟悉的李韵云夫妇一起行动，也悄悄跟进了那个有点神秘的房间，然后集体懵逼了。所以说，曹秋澜他们还真的是道士啊？！看到他们跟进来，李韵云夫妇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孟止淮就一脸懵逼地站了一整个晚课的时间。
等晚课结束，终于能走了，孟止淮等人动了动脚，别说，还真站的有点腿脚酸痛了。离开房间后，孟止淮等人看到魏元梅他们四个还在玩牌，看着有点可怕的董一言重新变成了一只黑猫趴在沙发上，赵清音正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甜点出来，甜点十分精致，看起来就挺好吃，可惜是给猫吃的。
那么长的时间，他们干什么都好，所以刚刚他们为什么那么想不开，非要跟随李韵云的脚步？也许李韵云他们这么做其实是有什么好处的？这样想着，一个叫做蒋斟的任务者忍不住扯了扯王小春的衣袖——李韵云气场太强他不敢扯——问道：“姐夫，刚刚那是什么神秘的祈福仪式吗？”
王小春好笑地看着他和另外三个眼巴巴看着他的任务者，“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跟进去干什么啊？那不是什么神秘的祈福仪式，就是普通的道教日诵晚课啊。”普通到基本每天都有。
蒋斟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好像是想要问：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进去？！王小春无奈地摊摊手，说道：“我和云云都是道教的信徒啊，我以为你们知道呢。”
蒋斟等人一脸无语，心道：你们又没有说过，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这时，孟止淮突然说道：“信这个……有用吗？”他一开始也是有些无语的，但随即想到就连国家也要和道教合作处理无限恐怖游戏的事情，这应该不止是信仰的问题了吧？虽然道教确实是夏国唯一的本土宗教没错，但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国家也没必要卖他们面子。
王小春摸了摸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符袋，笑而不语，灵不灵的自己体会过了才知道。
任务第一天的凌晨顺顺利利地过去了，早上五点钟几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曹秋澜和董一言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杜崇友和刘谷灏，张鸣礼和周文生烧完一步从房间里出来，然后魏元梅他们也都起来了。只有李韵云他们这些任务者还没起床。
下了楼，魏元梅和周文生说道：“送物资的人应该就要来了，我们去外面接一下。”考虑到曹秋澜他们都是道士，每天送过来的物资除了新鲜的食材还有供神需要用到的东西。
孔良剑也说道：“我去看下管着的那个老头。”胡小龙则说要把屋子里打扫一下，虽然其实并不是很脏，不过一晚上过去总是还有一些灰尘的，打扫一下干净地开始一天的生活也不错。
赵清音看大家都这么积极，心情也很好，笑着说道：“那早餐就交给我好了。”早餐的时候张鸣礼要做早课，确实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掌勺，不过肯定也会有人帮忙就是了。至于董一言，他什么都不用做，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个人看着就有点吓人，而且他是最后的实力后盾啊。
曹秋澜点点头，和杜崇友他们一起走进供奉神像的房间，虽然供品还没有准备好，但可以先上香。另外这间房间包括神坛也需要打扫一下，这个就需要他们自己来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曹秋澜刚刚给祖师爷上了香，就听到有人在门外敲门，魏元梅的声音说道：“曹道长，有一点意外情况，可能需要您出来看一下。”
曹秋澜微微皱眉，对着祖师爷的神像告了声罪，然后才出了房间，问道：“什么事？”不需要魏元梅回答他就意识到是个什么情况了，之间客厅的沙发上此时真躺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的身上还裹着一条毛毯，是原本就放在客厅的，看着像是预备空调太冷的时候可以盖的。
然而此时客厅里并没有开空调，现在虽然是夏天，不过早上五点多气温并不是很高，这里又是郊区，体感温度不冷不热，并不需要开空调。那小姑娘却是冻得嘴唇发紫，盖着毛毯还在发抖。
不仅是嘴唇，小姑娘的脸色也被冻得发情。此时，她双目紧闭着，这状态也不知道应该说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之中，发抖只不过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赵清音端着一杯热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冻得发抖地小姑娘扶了起来，小心地喂了她喝了一些温热的开水。
小姑娘还有吞咽的本能，虽然并没有苏醒，但还是配合地甚至是有些饥渴的把开水咽了下去。喝了小半杯温开水之后，小姑娘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但好景不长，很快她脸上的血色又迅速消失，混会了青白的颜色。赵清音皱眉道：“这样不行啊，有什么热水袋、电热毯、暖风机吗？”
胡小龙从楼上走了下来，听到赵清音这话，说道：“我都找过了，没有这种东西，现在是夏天也确实不会可能在家里准备这些。不过我让外面的兄弟去买了，不过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送到。曹道长，您看这姑娘是怎么回事？我们要不要把她送到医院去啊？”
曹秋澜走到沙发边，赵清音给他让出了位置，他坐下给小姑娘把了下脉，然后半天没有放下，眉头也越皱越紧，问道：“你们在哪里发现她的，当时又是什么情况？”
魏元梅和周文生对视一眼，周文生说道：“是我和元梅只门外发现她的，就在别墅的大门外，当时她就晕倒在大门边，情况就和现在差不多。我们看她这样子不像是装的，怕真冻出个好歹来，就先把人带回来了。之后我问了外面值班的兄弟，奇怪的是他们都说根本没见过她。”
曹秋澜皱眉说道：“这姑娘的情况有点奇怪，她就是纯粹是冻的，已经出现了低温症的早期症状，按理来说现在幽州市的天气就算一个晚上在室外应该也不至于冻成这样才对。而且，现在别墅里的气温也不低，就算她在别的地方被冻成这样，现在症状也应该有所缓解。”
其他人闻言看了眼小姑娘的脸色，她现在的情况不仅没有缓解，看着反而越来越冷了的样子，这确实很不合理。曹秋澜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提高她的体温，开空调吧。”
魏元梅等人闻言全身一震，他们当然知道曹秋澜说的开空调肯定是指开制暖模式，现在可是夏天啊，该不会小姑娘还没暖起来，他们先被热中暑了吧。不过到底是救人要紧，所以也没人说什么反对的话，马上去把空调的制暖模式打开了。夏天开制暖，也是一种难得的体会了。
室内的气温慢慢升高，魏元梅他们热得都开始流汗了，小姑娘的脸色终于稍微好看了一些，虽然还是白，身体的颤抖也不那么严重了。但曹秋澜紧锁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这治标不治本。
果然，室温的升高也只是减缓了小姑娘核心体温降低的速度，没过多久，她又开始发抖了。
不说曹秋澜一时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魏元梅他们也有点绝望，“不然还是送医院吧？”
曹秋澜却摇头说道：“她的情况看起来有些古怪，恐怕送医院也没办法处理。”
幸好这时，负责送物资的人来了，还顺便送来了暖宝宝、电热毯、热水袋、电暖气等物。魏元梅松了一口气，连忙和赵清音一起，把这些东西都给小姑娘用上，男人们都避开了，顺手关掉了空调。虽然空调暖气无法拯救小姑娘的核心体温，但是他们真的快要热中暑了。
等魏元梅她们弄好，杜崇友他们也出来了，和曹秋澜一起看了一下小姑娘的情况。张鸣礼就不用说了，他的道行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刘谷灏迟疑道：“这个小姑娘身体里，好像有个东西。”
杜崇友也赞同他的观点，点头说道：“不错，应该正是这个东西导致了她体温的下降。”
曹秋澜点点头，依然皱眉思索着。刘谷灏和杜崇友发现的东西，他其实也发现了，但问题在于那东西到底是怎么，他们又能用什么方法把那东西从小姑娘身体里取出来。
让曹秋澜感到烦恼的是，他感觉到那东西似乎已经和小姑娘融为了一体，如果要把那东西分离出来必定会伤到小姑娘，甚至可能会要她的命。但如果不赶紧把那东西从小姑娘的身体里弄出来，小姑娘的核心体温会一直降低，热水袋、电热毯只是治标不治本，最多只能帮她多坚持些时间。
低温症听起来没什么，就是冷而已，但真要深究起来，全世界每年冻死的人还少吗？低温症发展到最后也是会死人的。现在的情况他们是左右为难，有点分离是死，不分离也是死的感觉。
曹秋澜和杜崇友、刘谷灏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想不出办法来，偏偏小姑娘的情况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们思考了。曹秋澜不由看向董一言，董一言也很想马上给自己媳妇一个确定的答复，但这小姑娘体内的这玩意，他还真也是第一次见到，该怎么处理他也没有现成的答案。

第177章 黄鸟小区（5）
无论小姑娘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现在的情况是非科学的原因引起的，送的医院肯定是没救的，只能把她留下来想办法。最后能不能把人救回来，只能说看命吧。
曹秋澜和董一言、杜崇友等人互相看了看，曹秋澜说道：“去查查典籍吧，说不定能找到类似的情况。”这是现在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希望小姑娘运气够好，能撑下去。
杜崇友他们的表情都不是很乐观，道家典籍无数，满天撒网未必能够有结果。
不过他们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暂时也就只能这样了。于是曹秋澜、董一言、杜崇友和刘谷灏四个人便坐在了客厅旁边的餐厅里开始翻阅典籍，这些典籍包括董一言的藏书以及玄枢观历代的藏书，当然都是复制本。这些书籍在餐桌堆了好几堆，想要全部翻阅一遍可不容易。
杜崇友和刘谷灏心情有些激动，他们的师门用小说的说法就是小门小派，很多秘法之类的东西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典籍如果不是在曹秋澜身边，他们可能听都没听说过。
突然这么多宝藏放在他们面前，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然而那小姑娘的情况让他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现在不是激动这些的时候，还是救人要紧，其他的还是日后再做打算吧。
说来他们和曹秋澜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呢，想要借阅典籍以后应该也有机会开口。
虽然早课因为小姑娘的原因暂时取消了，供品还是要换的，这事交给张鸣礼一个人也不会有问题。赵清音看了看大家的情况，进厨房做饭去了，不管怎么样，早饭还是要吃的。
魏元梅则留在小姑娘的身边照顾她，小姑娘的情况不稳定，需要有人时刻注意着，同为女性又不会做饭的魏元梅就是最适合的人选了。周文生他们，还有以李韵云夫妇为首的任务者本来打算帮曹秋澜他们查阅典籍，然后被满眼的繁体字还有文言文打败了，根本看不懂，只能浪费时间。
李韵云想了想，说道：“我给魏小姐帮忙吧。”魏元梅他们从前虽然是特种兵，但现在组织关系到了特殊部门，应该算是转业了，自然也不能再以军衔相称。
魏元梅愣了一下，她不太习惯魏小姐这种称呼，不过倒是没有拒绝李韵云。
实际上，对于照顾人这种事情，魏元梅以前没怎么做过，对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少信心。
虽然李韵云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不过两个人一起的话，至少也能互补不是？
周文生他们三个互相看了看，说道：“我们查一下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以及她为什么会莫名出现在别墅门口吧。”至于能不能查到，总要尝试一下嘛。虽然这小姑娘出现的方式有些诡异，让他们在心里忍不住怀疑她的身份是不是也有问题，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人类。
若非军人的责任感，让他们无法看着一个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出事，另外也是出于对曹秋澜他们能力的信任，周文生和魏元梅可能根本就不会选择把小姑娘带回来。即便现在已经把人带回来了，大家都还在想办法努力救她，周文生他们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
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变成了完全没用的存在，王小春等五个任务者互相看了看，然后跑到厨房去给赵清音帮忙了。该庆幸这栋别墅的厨房足够大，否则真没办法塞下六个人。可惜即便宽敞的厨房能够轻轻松松塞下六个人而不显得拥挤，赵清音却并不需要五个助手这么多。
留下两个比较擅长厨房里的事情的打下手，其他人又被赶了出来。被赶出来的孟止淮、梦未上和蒋斟相视苦笑，没办法只能又跑到餐厅去帮曹秋澜他们一起查典籍了。
看着曹秋澜他们翻书的速度，孟止淮等人十分羡慕，他们就不行了。阅读的速度慢如蜗牛就不用说了，偶尔遇到看不懂的内容或者不认识的字，还需要拿出手机上网查一查，速度更慢了。张鸣礼换完供品之后，也出来帮忙，他阅读典籍的速度虽然不如曹秋澜他们，但也能秒杀孟止淮等人。
曹秋澜他们这边还没有什么成果，赵清音先把早餐做好了，考虑到大家都在忙，早餐准备的是那种方便吃的东西。也不需要把餐桌上的书籍搬走，节省了不少时间。
吃过早餐，赵清音和王小春他们也来帮忙查阅典籍，因为在国学学校呆过一段时间的缘故，赵清音看繁体字至少比孟止淮他们流畅多了。可惜典籍太多了，即便如此，进度还是很慢。
倒是那小姑娘的身体先有了变化，一直注意着小姑娘脸色和体温的魏元梅首先注意到了这点，焦急地说道：“曹道长，小姑娘的脸色又变差了，体温好像也变低了。”
曹秋澜连忙把看到一半的典籍放到旁边走了过去，果然看到小姑娘原本因为各种保温的物品而略微有了一些血色的脸上又变得惨白了起来，甚至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糟糕。小姑娘身体又开始发抖，皮肤发凉，即便是贴身的暖水袋也丝毫没有办法缓解她的情况。
她的呼吸速度变得越来越慢，脉搏跳动的频率也在减缓。慢慢的，小姑娘的面色变得灰白，脸上甚至于出现了浮肿。曹秋澜的表情十分凝重，说道：“还没找到吗？她的情况恶化的很快。”
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加快了翻书的速度，就连董一言也不例外。
董一言本质上并不在乎小姑娘的生死存亡，别人的事情他素来是并不关心的，但曹秋澜在乎，曹秋澜想要救人，曹秋澜希望他能够做点好事。出于种种理由，董一言便也希望能够把人救回来。董一言这个人有时候也挺任性的，他知道想要成仙想要功德吗？他当然是知道的。
这些东西都是道经上清清楚楚写着的，董一言能够修炼到现在这个程度，自然也是阅读过许多经典的。可要他为了成仙故意去做好事，董一言又不愿意了，没做坏事对他来说就已经不错了。
他是个挺矛盾的人，他有求生的本能，能活着谁想死呢？哪怕生前活得不算很快乐，但那个时节又有谁能够真正活得快乐？像董一言这样的，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出生富贵不需要为柴米油盐而烦恼。须知在他或者的那个时代，底层的老百姓想要吃一顿饱饭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董一言的生活中有很多烦恼，帝王之家是非最多了，但要说真正的苦难，那是不存在的。就算是对比同样出身于帝王之家的人，董一言也算幸运的了，没什么倾轧、暗害之类的糟心事。
可以说，除了死的早了一点，董一言的生活是多少人都羡慕的。就算是他的死，那也是突发疾病，不能责怪任何人，只能说时也命也。所以董一言真没活够，这大概也是他变成鬼的原因吧。
都说夏国古代修道的都是有钱人，这是有道理的，因为过的好的人才会想要长生啊。如果生活的每一天都是苦难，这样的长生对大多数人倒不如死了干脆，说不定下辈子还能过得好一点。
哪怕没有下辈子，至少苦难也结束了不是吗？总比活着无尽的受罪来的轻松。
所以啊，夏国古代上层信道的多，底层百姓却是信佛的多。因为古代老百姓过得太苦了，他们不想长生啊，更愿意祈求下辈子能够富贵安康。董一言就是典型的，从来没受过苦的类型了。
董一言人生加上鬼生最狼狈的时刻，应该就是渡劫失败差点死了的时候了。不知道他那时候有没有真的死了的心，但很快他就又被周子希捡回了道观，还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后来，虽然董一言只能以猫的身份生存，可他做猫也没受过苦啊。
细细数来，说董一言这辈子是人生赢家还真一点没错，可见前几辈子一定功德不少，然后可能是决定这辈子一起挥霍了。若非爱情改变了他，他纵然作为鬼修，到头来肯定也是一场空。
为了能够和曹秋澜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为了不让曹秋澜不开心，董一言只好兢兢业业地做一个好人，努力积累善功。至于他心里怎么想，救人的时候是什么态度，那就没办法勉强了。反正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救人，功德就是功德，重要的是结果，过程只要没有大问题就成。
董一言他们继续翻书的时候，曹秋澜等人再次增加了小姑娘身边的热源，然而效果依然有限。小姑娘核心体温降低的速度虽然稍微减缓了一些，但依然以一个频率降低着。很快，小姑娘身体的颤抖消失了，别误会，这不是因为她不冷了，而是因为她的核心低温低到了32摄氏度以下。
曹秋澜表情越发凝重了，小姑娘的核心体温降低到了这个程度，如果再不能想办法改变现状的话，最后即便命救回来了，可能也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对于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来说，这当然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更残酷的是，低温度导致的死亡有时候可以甚至，她甚至未必能保住性命。
“找到了！”董一言突然说道。他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绝对清晰。
没有理会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董一言直接拿着自己手上的那本书走到曹秋澜面前把其中一段指给他看，说道：“可以用这个方法暂时把那东西封印起来。”
不过这个法决董一言作为一只鬼是没办法用的，只能曹秋澜自己来。
所幸曹秋澜智商在线，学习道术的速度也足够快，要是换一个人，等学会了，黄花菜都凉了。曹秋澜接过典籍，仔细阅读了两遍，有尝试了即便，差不多就掌握了这个小法诀。虽然确实有点赶时间，但磨刀不误砍柴工，使用法决之前肯定要看清楚，否则弄错了就更麻烦了。
事情紧急，曹秋澜学会法决之后也没空耽搁，心中默念了几声祖师爷的名讳，站在小姑娘的身前手掐法决，口中默念咒语。这确实是个小法术，正常来说消耗不算很大，不过因为要和小姑娘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对抗，这部分的消耗就不小了。所幸他运气还不错，顺利完成了封印。
收回手，曹秋澜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气息，随后才问道：“这个封印能够支撑多久？”魏元梅他们一听就知道封印是成功了，果然随后就看到那些保温物品又正常地法会了功用，小姑娘的肌肤的温度也慢慢恢复了正常，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是那种正常的健康的红润。
董一言说道：“封印能够维持的时间，根据封印的强度和那东西的实力而定，你这个封印大概只能维持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需要补上封印。另外，她之所以昏迷不醒，也是因为那东西在她体内的缘故。如果想要让她醒来，必须先把那东西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才行。”
曹秋澜皱眉重新从董一言手里接过那本书把前后的内容都翻阅了一遍，书里记载的还挺详细。小姑娘体内的鬼怪被称为阴魄，本质上阴魄并不是一种生命体，应该算是一种大杂烩吧。
阴魄和石台蛙那种同一时间只能出现一只的存在不同，阴魄可以算是一个种族，只是这个种族有点奇葩。阴魄准确地说，是由许多生物死亡时候的离散的魂魄混杂组合而成的，只有混杂的魂魄足够多的汇聚的阴寒之气只够重，这样组合成的怪物才能够被称为阴魄。
阴魄可以说是时间阴寒之物的极致，虽然可以算是一个种族，但其实是十分稀有的，如果按照人间的标准绝对是极危标准的存在了。当然，他们并没有灭绝的危机，也不需要担心繁衍的问题。因为他们的诞生也不是靠的繁衍，只要这世间还有生物存在，就有可能诞生阴魄。
也就是说，只要世间万物没有全部灭绝，那就不需要担心阴魄会灭绝。而阴魄这种东西，实际上并没有智慧，他们只有本能。因为是有魂魄组成的缘故，他们也会有魂魄的本能。
这种本能就是对生的向往，尤其是在生而为人的向往。所以当他们遇到人的时候，会附身在人的身上。但因为他们自身属性的缘故，他们和人的肉身是无法共存的。
被阴魄附身的人就会像这个小姑娘一样，被活活冻死。用现代医学的说法就是，死于低温症。因为这种寒冷来自于身体的内部，所以任何来自外界的保温的手段也只能延缓被附身的人死亡的速度。不过就和阴魄的可怕程度一样，阴魄是很难形成的，古往今来也没有多少关于这东西的记载。
这本典籍的记载还是比较全面的，除了暂时封印的方法之外，也说了彻底将阴魄从人体内分离出来的方法。只不过想要彻底分离，还需要准备许多东西，而且也没有封印这么简单。
即便是曹秋澜，也不敢说看两遍就能立即动手了。所幸封印可以反复施加，所以分离阴魄的事情也就不是很着急了。他把这本典籍单独收好，问道：“周文生，你们查到这姑娘的身份了吗？”
周文生他们也已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了，其实若不是看到曹秋澜再忙，他们早就有话说了。听到曹秋澜的问题，周文生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曹道长，这姑娘好像就是夏诗雨。”
即便是曹秋澜也忍不住愣了一下，夏诗雨这个名字他虽然已经听过还几次了，但还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躺在沙发上的小姑娘一眼，“她就是夏家失踪的那个夏诗雨？之前在别墅里玩百物语的那个？”阴魄该不会就是那个百物语游戏招来的吧？
周文生点点头，说道：“是的，曹道长，就是她没错。”他也跟曹秋澜想到一块儿去了。
曹秋澜点点头，没继续就这个话题发表意见，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赶紧把小姑娘救回来要紧。他跟周文生说了需要准备的东西，让他们的人去准备，周文生应了之后，他又对张鸣礼等人说道：“把书都收拾一下，然后去做早课吧。”既然夏诗雨暂时没事了，早课还是要做的。
杜崇友和刘谷灏虽然有些舍不得满桌子的典籍，但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和张鸣礼一起收拾。等他们收拾好，董一言重新把这些典籍都收了起来，然后曹秋澜等人回到了神坛之前。
刚刚从满眼的繁体古文里解脱出来的孟止淮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曹秋澜他们淡定的表现，不由看向和他们比较熟悉的李韵云等人，悄悄问道：“曹道长们一直都这么淡定的吗？”
李韵云思索了一下，似乎之前两次和曹秋澜他们一起的任务也是差不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十万火急，确实抽不出时间来的，或者正巧遇到戊日，否则早晚课都是从来不断的。王小春都不用想，毫不犹豫点点头说道：“曹道长他们道心坚定，自然有他们的坚持。”
其实李韵云和王小春夫妇也有他们的坚持，回答过孟止淮，他们也跟进了房间。
这次孟止淮他们并没有跟进去，虽然他们现在也知道道教是真的了，可他们还是不知道跟进去有什么用，不如还是呆在外面做点别的吧。哪怕是刷刷手机、玩玩游戏也可以啊！
董一言坐在沙发上闭幕眼神，虽然并不是他这么做确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个形式。赵清音站在董一言不远不近的地方，随时准备听候他的吩咐，董一言没啥意见，他甚至还有点熟悉。
他毕竟出身不凡，身前也是很习惯身侧环绕了侍从仆婢无数的，死后什么都要靠自己的时候他才不习惯呢。所幸他作为鬼是没有太多需求的，所以他一个人才能适应地来，否则他一个人恐怕都很难活下来。他太习惯什么事情都有别人帮他做了的情况了，根本没有生活自理能力。
所以赵清音的周到，不仅没有让董一言有任何不适应，甚至于让他有点回忆起了生前的生活。这大概也是他愿意稍微指点一下赵清音的原因之一，谁都是个有回忆的人嘛。
再说了，董一言对自己生前的生活虽然不能说特别喜欢，但也没有那么不堪回首。尤其是到了封地之后，更是可以说轻松愉快了，除了没有澜澜之外，一切都还算不错。
魏元梅依然坐在夏诗雨旁边的沙发上，随时照看着她的情况，以防万一。周文生他们继续查夏诗雨的事情，原先他们并没有把重点放在夏诗雨身上，现在既然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夏诗雨，那自然就要重点调查他了。目前，他们主要是想要查清楚夏诗雨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在哪里。
孟止淮等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发现自己居然无事可做，干脆真的玩手机了。当然他们说是玩手机也不是单纯的玩，而是想要查查看没有黄鸟小区相关的事情，虽然这些他们之前其实也查过，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网络上的信息纷繁复杂，之前没有发现不代表现在就不能查到什么。
梦未上的手指在手机浏览器的页面上点来点去，心里有点烦躁，虽然这次的任务有特殊部门帮助，但他并不是那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至少自己也不能毫无贡献吧？
然而和这一篇有关的信息，本地的论坛他都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很多年前的老帖都被他挖出来看了，始终没有什么收获。甚至于在任务开始之前，他也找过附近的居民询问过，然后他才知道这附近原本的居民早就拆迁搬走了，现在居住在这儿的都不知道从前的事情，问了等于白问。

第178章 黄鸟小区（6）
蒋斟突然问道：“这块地方，以前是不是叫做北漠村？”
众人闻言都惊诧地看着他，魏元梅说道：“这里曾经确实是北漠村的范围，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百多年前吧。怎么，蒋先生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蒋斟说道：“我是发现了一点东西，说是在曾经的幽州市市郊的北漠村发生的。”
他想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网页，“我也是在灵异论坛看到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蒋斟说着把自己在论坛里看到的故事截图发到了他们创建的临时群里，故事内容并不复杂，内容有些夸张，看着就不太像是真事。不过也未必，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表面上那么科学。
故事说的是很久以前，在北漠村有一户人家，家里的女主人怀孕了。当女主人即将临盆之时，家中请来了接生婆给女主人接生。不料，女主人生出来的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团白色的肉团。
接生婆看到女主人生出来的白色肉团十分惊骇，便用那把原本应该用来剪断婴儿脐带的剪刀刺死了女主人。听到女主人死前发出的惨叫声，女主人的家人冲进了产房。
看到女主人惨死，女主人的家人质问接生婆为什么要杀她。接生婆就说，女主人其实已经死了很久了，她生出来的那个肉团是肉身太岁，如果接生婆剪断脐带，肉身太岁就会活过来。
这样一来，方圆数百里的都会遭受瘟疫的侵袭。而只要杀掉女主人，不剪断脐带，肉身太岁就会被憋死，这样方圆数百里的人家就安全了。没过多久，那团白肉果然发生奇怪的变化。
原本是白色的肉团很快变成了之色，然后腐烂。而女主人的身体也很快腐烂，并且发出阵阵恶臭，好像死了很久的人一样。众人大惊失色，马上相信了接生婆的话。
他们离开屋子之后，把那间屋子连同女主人的尸体以及那个肉团一起一把火烧了。在烧的过程中，屋子里传出了阵阵诱人的肉香，仿佛人间美味，闻到的人都忍不住流口水。
看完这个小故事，众人面面相觑。孔良剑说道：“这个故事，看着有点假啊，感觉就像是粘合了各种神话传说胡编乱造的。你们看，生出来一个肉团子，那不是哪吒吗？太岁我也听部门里的道长们说过，道教虽说的太岁有两种，一种是值年太岁，一种是土煞太岁。”
“所谓值年太岁，就是太岁神，我们说的本命年犯太岁说的就是值年太岁了，道教宫观里每年都会有拜太岁法会。土煞太岁则跟动土的方位神煞有关系，也就是老话里说‘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那个太岁。另外现在新闻里经常提到的所谓能够包治百病的太岁，则是一种大型黏菌混合体。”
“也就是本草纲目和神农本草经里提到过的所谓的肉灵芝，这应该算是一种生物，有些确实能够治病，有些却是不能食用的。这三种无论是那种太岁，都不是人能生出来的，也并不会导致方圆数百里遭受瘟疫。另外，就算是肉灵芝，烧了之后也并不会有那种香味。”
魏元梅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故事我好像曾经听说过，应该是一个挺古老的民间传说中的神怪故事，是真是假不得而知，是在哪里发生的故事里好像也没有说。”
说着，魏元梅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肉身太岁，果真找到了这个和截图上的内容相差无几的传说故事，只是行文表述的不同而已。网络上找到的故事只说是一个民间传说，至于传说的起源来自于哪里，故事又是发生在什么地方的则都没有提及，看起来更像是胡编乱造的了。
梦未上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说道：“即便在论坛上说出这个故事的人不是胡编乱造的，他确实是听长辈说起的，但这个故事也未必是发生在这个地方，或许他的长辈也只是道听途说。传说这种东西，在流传过程中是最容易被篡改地面目全非的了，可信度不高。”
其他人也没了一开始的好兴致，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结果却基本可以断定是个乌龙，确实让人有些扫兴的感觉。犹豫了一下，魏元梅看向董一言，问道：“董先生，您觉得这个故事有可能是真的吗？”其他人闻言也都看向董一言，他们都不太敢接近他，但同时也十分信任他的能力。
董一言有些诧异地看了魏元梅一眼，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跟主动问她。出于对魏元梅胆量的赞赏，董一言难得地看了一眼截图的内容，说道：“不无可能，不过那肉团肯定不是什么肉身太岁，而应该是一种鬼胎。那家的女主人可能是招惹到了厉害的厉鬼，怀上了鬼胎。”
想了想，董一言难得详细地解释了一下，“所谓鬼胎并非女子和鬼魂交合而怀孕，人和鬼交合当然是不可能有孕的。你们都学过生物，知道人类怀孕是怎么回事，必须是女性的卵子和男性的精子结合形成受精卵，然后才能发育成为胚胎。而鬼早就没有了身体，自然也就不会有精子。”
“没有精子，哪怕厉鬼和女子交合一万遍，也不可能让女子怀孕。所以鬼胎其实是女子怀孕之后在三个月内，因为某种原因，原本正在发育的胚胎死去，而这时候恰好有厉鬼进入女子体内占据胚胎的身体，这就是鬼胎了。胚胎想要成长需要母体提供养分，鬼胎更是如此。”
“因为胚胎原本就已经死了，所以鬼胎想要成长，需要更多的养分和能量。”
“鬼胎也会像正常的胚胎一样，在母体里呆上九个月，吸收母体的养分，然后出生。但和接生婆说的不一样的是，并非生下鬼胎之前，母体就已经死了，死人是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鬼胎会在出生之后吸收母体的一切养分，这才是故事里那个女主人死去之后尸体快速腐烂的原因所在。接生婆有一件事情倒是做对了，如果她剪断了鬼胎的脐带，鬼胎就能彻底脱离母体。”
“到时候，自然并不会有什么瘟疫，鬼胎又不是传染源。但鬼胎想要成长起来，仅仅吸收母体的营养是不够的，还需要很多很多。为了让自己成长，他甚至可能会把周围的人都吸成人干，按照古代的人口数量和密度来说，确实很有可能发生方圆数百里的人都死绝这种事情。”
“这大概和发生瘟疫的情况差不多吧，而接生婆不明所以，才会误以为鬼胎是肉身太岁，它的出身会带来瘟疫。另外有一点，鬼胎并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即便是用火烧，也未必能够彻底杀死他，至少普通的火未必能够做到。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个鬼胎说不定还活着。”
梦未上有些惊悚地说道：“董先生，您的意思是，可能会有一个大肉团跑出来，把我们都吸成人干？”一个会蹦会跳会吃人的大肉团，想想还有点诡异呢。
董一言看了他一眼，“梦”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说道：“那倒不是。鬼胎虽然实力不弱，但他的肉身也不只是普通的肉而已，应该确实是被烧掉了。不过别忘记了附身鬼胎的本身就是厉鬼，就算失去肉身他也不会像普通的人类一样死亡，厉鬼是可以存在很久的。”
其他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只是厉鬼的话他们倒是感觉没那么渗人了，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厉鬼了，虽然厉鬼不好对付，但至少是他们熟悉的老对手啊。比起夏诗雨身体里的阴魄，还有故事里诡异的鬼胎，或许其它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宁愿面对熟悉的厉鬼。
他们讨论了没多久，曹秋澜他们就出来了，听说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之后，曹秋澜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就是问了一下分离阴魄的术法需要的东西准备地怎么样。周文生问了一下，说道：“应该下午就能准备好了。”这也是因为需要的东西还不是什么稀有的，就是种类有点多有点杂。
曹秋澜点点头，看了沙发上躺尸的夏诗雨一眼，说道：“你们查一下夏诗雨还有夏家，不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前的事情也查一查。从夏诗雨出身开始，遇到的所有事情。”
“是，曹道长。”虽然不是很理解，并且工作量不小，但周文生还是毫无疑义的答应了。
曹秋澜坐到了董一言身边，这么多人在，两人也没说什么悄悄话，曹秋澜拿出一本经书默诵起来。这本经书并不是曹秋澜没读过的，实际上道藏诸经，就没有他没读过的。
但学道经和学习知识不一样，并不是掌握就不需要再回过头去看了。有些知识你掌握了就可以不用再去看了，甚至于再回过头去也不会有多少实际的意义，但道经确实需要反复诵读的。
诵经也是修行的一种方法，大道三千，持诵经文也是其中之一。有些经文，没持诵一便，修行就会有一点增长，持诵到一定的程度，甚至于可以白日飞升。另外，道教的规矩，有三件事情是绝对不可以打扰的，一是诵经，二是打坐，三是过斋，可见诵经的重要性。
看曹秋澜开始默诵经文，就连董一言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坐在一边陪着他。张鸣礼他们也自己找地方坐下来，赵清音很有眼色地给众人都泡了一杯茶端过来，做完早课是需要补充水分的。
曹秋澜的那杯茶就被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他什么时候需要都可以喝。张鸣礼他们向赵清音道了声谢，喝了杯茶，一时也没什么事情，干脆也各自默诵经文。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起来，散漫惯了的孟止淮等人有些不习惯这种气氛，但居然还挺有安全感的。
中午吃了饭，去给嬴黑送饭的魏元梅回来对曹秋澜说道：“曹道长，那个嬴黑说不管我们想要他做什么都可以配合，只要可以放了他。”算起来，嬴黑被关了也差不多快有一天一夜了，他年纪又不小了，虽然也没怎么被虐待，但受不了服软也是正常的，就是屈服地稍微有点快。
曹秋澜微微挑眉，思考了一下，说道：“先不用管他。”他不相信敢杀人的家伙内心会这么软弱，这么轻易就直接屈服了。虽说无聊是挺折磨人的，但他预计嬴黑怎么也的能坚持三天吧。虽然嬴黑的屈服是曹秋澜想要看到的结果，但屈服的太快就让曹秋澜怀疑他的诚意了。
魏元梅心里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听到曹秋澜这样说也没有异议。他们毕竟是特殊部门，做事肯定也是有自己的特权的，不需要那么讲究程序和方法，再说了，嬴黑现在是不适合放出来啊。
下午，因为夏诗雨的事情还没解决，众人也就没有午休，吃过饭东西也差不多都送到了，便开始布置法坛，为分离夏诗雨体内的阴魄做准备。法坛就布置在供奉祖元君的房间里，坛场布置地差不多了，魏元梅用公主抱的姿势把夏诗雨抱了过去，这一小段距离抱个小下雨魏元梅毫不费力。
曹秋澜回房间沐浴换上法衣，张鸣礼负责法坛的准备，杜崇友和刘谷灏则充当了乐师，乐器也是特殊部门的人送过来的。杜崇友会拉二胡，刘谷灏会弹古筝，另外张鸣礼也要负责引磬和法鼓。
这次除了董一言和赵清音，还有周文生他们三个留在外面继续调查夏家的事情，其他人都跟进去了。他们之中的大多数虽然并没有道教信仰，但对道法的灵验还是挺感兴趣的。
曹秋澜进去之前现在心里回忆了两遍术法的流程，确实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走上法坛，依照仪轨敬香、祈神、净坛、请神。这些都是他十分熟悉的科仪了，自然十分流畅。
张鸣礼眼尖地注意到，曹秋澜这次使用的令牌是一块雷击木制作而成的清微令，正是他们之前在灵山艺术中心找到的那枚清微令。张鸣礼心中默念祖师爷保佑，接过曹秋澜手中的线香，朝着祖师爷的神像拜了拜，然后才插到香炉之中。这个房间不大，香火的气息在房间里缭绕不去。
站在房间后面肃穆围观的孟止淮等人也有些熏熏然的感觉，即便是平时并不需要烟火气息的，此时也没有任何不舒服，反倒有些享受这种气息。前面的平安科结束之后，曹秋澜这才进入进入正题开始做法分离夏诗雨体内的阴魄，这个过程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仿佛是发现了危险，原本被封印着的阴魄再次开始反抗了起来。这东西虽然并没有神智，但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也许正是因为没有神智，所以这种直觉才更加可怕和准确。曹秋澜一手掐诀，一手持桃木剑，桃木剑的剑尖在夏诗雨身体上方的虚空中画着符篆，同时口中默念咒语。
这个术法的施展有点很关键，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能断，断掉的话就必须重新开始。而夏诗雨的身体就是曹秋澜和阴魄对抗的战场，唯有尽快技术战斗，才能保证夏诗雨的安全。夏诗雨毕竟是血肉之躯，若是曹秋澜和阴魄在夏诗雨的身体里对抗的时间过程，对她身体的破坏就越大。
曹秋澜的精神高度集中，一边要用心神镇压阴魄的反抗，同时咒语和动作不能出错。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曹秋澜的额头很快就见汗了，除了奏乐的张鸣礼等人全神贯注并没有时间分心之外，围观的李韵云等人已经为他捏了一把汗。
同时，李韵云和王小春夫妇心里对阴魄的难对付心里有了一些量化标准，要知道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曹秋澜道长这么费力的样子呢。之前在椛庭高等物理研究所那次就不用说了，曹秋澜道长根本就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就连在明哲煌煌剧组的那次，曹秋澜请神的操作也并不费力。
不过这其实是李韵云他们误会了，阴魄虽然难以对付，但要说强大的程度，其实是不能和明哲煌煌那次的石台蛙相提并论的，两次的情况也并不相同。明哲煌煌剧组那次，他们之所以能够轻松对付了石台蛙，一是因为和石台蛙结合的程忠成就是个怂货，而且运气也不好。
曹秋澜那次做的主要就是招请天蓬元帅下降，虽然那是他第一次请天蓬元帅，但请神的科仪他其实是很熟悉的，而且他本人和神明的感应还挺强，所以那次请神并不难。至于石台蛙和程忠成的结合体被伤，纯粹是对方运气不好，脑子也不太好使的缘故。
至于后来能够轻易收拾了对方，一是对方受伤在先，二是靠的天师府的援助。
别看他们用五雷符搞定石台蛙和程忠成结合体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但那还多亏了张洵歌和张闻彻亲手画的符篆，尤其是张洵歌画的五雷符，还是加盖了祖遗阳平治都功印的，可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而阴魄这东西，本身其实并不难对付，它就跟肉灵芝似的，就是个混合体。
之所以这么不好搞，是因为它现在和夏诗雨是一体的，如果曹秋澜不管不顾，像对付石台蛙那次那样简单粗暴地把他灭掉，夏诗雨也会受伤。因为投鼠忌器，曹秋澜就不得不更小心。
这样一来，曹秋澜自然就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才能在保证夏诗雨平安的情况下把阴魄顺利地分离出来，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夏诗雨不会留下终身的后遗症，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今年也才上大二呢。退步一万步说，至少也要保证夏诗雨的性命无忧，性命永远是最宝贵的。
这个法术很长，在李韵云等人紧张的注视中，曹秋澜和阴魄僵持了二十分钟，法术才算完成。随着曹秋澜的一声轻叱，李韵云他们突然感觉空气一冷，曹秋澜一张符扔了出去，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李韵云等人感觉空气又恢复了炎热，仿佛刚才冷气的出现只是一个错觉。
曹秋澜松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所幸他没有出错。他脚踏罡步，走回神坛之前，放下桃木剑拿起朝笏，袭击结束的仪轨。刚刚同样精神紧绷的张鸣礼等人也放松了心情，拜谢过祖师爷，曹秋澜示意魏元梅重新把夏诗雨抱出去，他自己也退出了房间，法坛有张鸣礼收拾。
周文生他们也一直关注着里面的动静，看到曹秋澜出来便道：“曹道长，成功了吗？”
曹秋澜微微点头，先上楼会房间换衣服了。等他下楼的时候，夏诗雨还没有醒过来，不过杜崇友道长已经给她看过了，确定夏诗雨并没有大概，之所以还没醒过来只是身体的自动保护机制，最迟晚上就会自己苏醒了，并不需要另外说什么。魏元梅他们对杜崇友道长的医术也是很信任的。
看到曹秋澜下来，周文生说道：“曹道长，您之前让我们调查夏家还有夏诗雨以前的事情，我们还真调查到了一些东西。”说着话的时候，周文生有些复杂地看着脸蛋看起来清纯可爱的女孩，有些人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难以想象他们调查到的那些事情发生在这个女孩身上。
可能还真应了那句话，做人不能太以貌取人，外貌代表不了什么。
等曹秋澜坐下，周文生继续说道：“据我调查到的东西，夏家十几年前还只是普通的农民，夏诗雨的父亲有一定的经商才能，夏家就是靠着他慢慢发家的。夏诗雨小学的时候，夏家还很贫穷，她是在村子里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留守儿童。”
“那时候夏诗雨过得并不好，夏诗雨的爷爷奶奶比较重男轻女，当时和夏诗雨爷爷奶奶家里住着的还有她叔叔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堂弟。她父亲给她的东西，很多被她爷爷奶奶给了她堂弟。”

第179章 黄鸟小区（7）
周文生：“但当时夏诗雨的年纪还太小了，她的父母又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她无力改变现状，也许是因此选择了以一种不理智的方式抗争，也许是真的喜欢那种生活。她那个时候厌恶学习，学习成绩当然也不会好。初中的时候，她父亲花钱把她弄进了当地的一所私立中学。”
“在那所私立中学里，夏诗雨依然不喜欢学习，并且在缺乏家长管束的情况下，和学校里一些同样学习不好的学生拉帮结派，甚至社会上的一些小混混扯上了关系。每天不是溜出去玩，就是欺负一些在学校里也是边缘人物的同学。用现在的说法，差不多就是校霸了吧。”
“夏诗雨初中是住校的，她有一个室友叫做徐溪茵。徐溪茵原本也是和夏诗雨一起混的，算是她的小弟……额，小妹？后来好像是因为徐溪茵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而那个男生是夏诗雨的一个对头的小学同学，两个人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徐溪茵为了那个男同学就向夏诗雨的对头示好了。夏诗雨知道之后非常愤怒，认为徐溪茵背叛了她。”
“大概那个年纪的孩子都比较中二吧？夏诗雨因此决定报复徐溪茵，她在校园论坛上发布徐溪茵的‘艳照’，私底下让人传播徐溪茵的谣言，非常说得很好听。说她在外面卖身，还和男生有一腿，人尽可夫。很多男生参与了传谣，把他们和徐溪茵故事编的绘声绘色。”
“很多人就相信了这些谣言，就连学校的老师和徐溪茵的家长都对她产生了怀疑，因为徐溪茵一直都不算是什么乖巧的学生，确实喜欢在外面混。最后，徐溪茵承受不了流言蜚语，在一天学校上课的时候，从教学楼楼顶跳了下来，当场死亡，死前还留下了遗书。”
“在遗书里，徐溪茵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一切都是夏诗雨的报复。她说她无法用言语证明自己的清白，只好用生命和鲜血来证明，她说自己做鬼都不会放过夏诗雨。”
“徐溪茵跳楼的时候，学校还在上课，很多学校都看到了她从楼顶跳下来。学校里因为这件事情议论纷纷，家长也很关注，学校根本无法压下这件事情。”
“徐溪茵的家长也到学校来找学校还有夏诗雨的麻烦，夏诗雨自己也受到了惊吓，据她自己说的，她只是想要让徐溪茵在学校呆不下去，并没有想过要她死。”
“然而大错已经铸成，生命也没有办法挽回，谁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时候，学校和夏家都出了一笔钱，这才让徐溪茵的家人息事宁人。夏诗雨的父亲也带着夏诗雨转学了。”
“之后，夏诗雨转学来到了幽州市，进入了全新的学校。也许是被之前发生的事情吓到了，也许是良心不安，也许是来到父母身边改变了她。她没有继续混日子，当校霸，而是真的开始好好学习了。之后居然还真考上了一些不错的高中，后来又考上了现在的重点大学。”
“看起来倒像是一部不良少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电视剧？曹道长，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徐溪茵的鬼魂一直跟着夏诗雨，她为了报复夏诗雨做出了这些事情？”
曹秋澜靠在董一言的身上，他刚刚消耗有点大，现在不太想动，说道：“不无可能。不过自杀的人成为地缚灵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所以也未必是她。”地缚灵是那种被束缚在自己死亡的地方，一遍又一遍重演死亡场景的鬼魂，他们多数并不可怕，只是被自己的执念束缚。
这种被执念束缚的地缚灵，多数都是自杀身亡的人，因为是自杀所以无法向普通鬼魂一样直接进入轮回，除非有人特意超度他们。另外一种地缚灵，则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了。
这种地缚灵也会一遍遍重演死亡时候的场景，并且每次都会忘记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那是因为他们潜意识里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而如果有人提醒他们已经死亡的事实，好的结果就是他们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执念消散，自然进入地府，重入轮回之道。
不好的结果就是，地缚灵依然无法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实，会发狂攻击提醒他们的人。正常情况下，地缚灵并没有很强的攻击性，也不会主动攻击别人。所以如果遇到地缚灵，最好就是当做没看见他，直接走开。当然如果是有能力的法师之类，日行一善超度了就最好了。
思索了一下，曹秋澜说道：“你们调查一下，夏诗雨同班的同学里，就那天参加夏诗雨的生日聚会，并且一起玩了百物语游戏的那些人里面，有没有从和夏诗雨的家乡有关系的。”
“是。”周文生毫无疑义地答应了下来，军人出身就是这一点好，执行命令从来不会刨根问底一定要问个为什么。曹秋澜打了个哈欠，拉着董一言起身准备回房间休息。
走到楼梯上，曹秋澜转过身对众人说道：“暂时就没有其他事情了，大家自由活动。那个夏诗雨把她弄回她自己的房间吧，在三楼，清音、魏元梅，你们两个照看一下她，醒了通知我。”
说完，曹秋澜便拉着董一言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现在继续补眠！李韵云看了看依然躺在沙发上昏睡不醒的夏诗雨，对魏元梅她们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来叫我。”毕竟夏诗雨是个女孩子，不管人品如何，是否真的诚心悔过，总归还是女性更方便照顾她。
魏元梅对李韵云还挺有好感的，她并不会瞧不起柔弱的女性，但当然还是对和一起一样强大的女性更有同类的感觉。她对李韵云点点头，说道：“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虽然如果不是非常必要的情况，她肯定是不会麻烦李韵云的，毕竟军人出身，不习惯给老百姓添麻烦。
出于对曹秋澜的信任，既然曹秋澜说没事了，李韵云和王小春夫妇也并不没事找事做。他们低声讨论了一下，决定到花园里去逛一逛，这栋称得上豪华了，他们以前可没有机会进来玩。
张鸣礼看看楼上相拥一起去睡觉的师父和董师傅，再看看在花园里手牵着手你侬我侬的李韵云夫妇，突然感觉有点寂寞。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宋子木的微信号。
实际上这还挺好找的，因为宋子木的微信就在最上面，就是最近和张鸣礼聊天的人。张鸣礼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在干什么？”发完他突然有些愣神，感觉自己最近是不是和宋子木走太近了？
张鸣礼当然把宋子木当做好朋友了，可即便是好朋友，也没有这么一有空闲就联系的吧？还没等他想清楚，宋子木就发了一张碧蓝色海滩的照片过来，海滩上有不少游客，还有在玩摩托艇的。
张鸣礼愣了一下，正想问他是不是在度假，就看到宋子木的文字消息也发过来了。“在陪一个客户，他非要来国外的海滩度假，说只有这样他心情越快地工作……”
实际上，宋子木不怎么管生意上的事情，陪客户更是和他没什么关系，但这次的客户还是他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宋子木无法推脱。毕竟不管他再怎么富贵闲人，想要一直富贵悠闲下去，必要的人际关系也是必须维持的。想要活得如意，钱财是一方面，人脉是另外一方面。
就像曹秋澜，他在道门内部之所以这么吃得开，除了玄枢观传人的身份，天师府的后盾，以及他自己的天赋和实力，以及董一言的实力之外，和他庞大的人脉也很有关系。
张鸣礼有些吃惊地回道：“你现在在工作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宋子木连忙回道：“没事，不打扰。我这算什么工作啊，就是在陪玩而已，客户现在玩他的去了，我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沙滩上躺着，也没什么想玩的，真无聊着呢，你的消息来的正是时候。对了，我听说曹道长接受了特殊部门的邀请，成为了特殊部门的顾问？”
张鸣礼回复：“对啊，我现在和师父一起，在幽州市出差。”
想了想，张鸣礼又拍了几张别墅的照片发给宋子木看，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住这种豪华的私人别墅，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你那边怎么样？度假好玩吗？”
宋子木看着张鸣礼发过来的照片，笑了笑，很快回复道：“我和那家伙玩不到一起去，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出去旅游度假，那样应该会很有意思。说起别墅，我也有很多私人别墅哦，你如果感兴趣，有时间可以去我的别墅体验一下。”
张鸣礼想了一下，也觉得宋子木一起出去玩的话，应该会挺有意思的，他和宋子木喜好还挺一致的，而且他们也不怕没话说冷场。于是他面带微笑，回复道：“有机会的话。”
坐在张鸣礼不远处的杜崇友和刘谷灏看着他带着神秘的笑容玩手机，心情顿时有点复杂。两人对视一眼，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单身狗的不友好，师父有对象就算了，居然徒弟也有对象。
两人心情复杂地想着，既然都没有对象，自己和杜崇友/刘谷灏也合作挺久了，不然就凑合一下算了？看曹秋澜道长搅基似乎挺开心，也许这确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过只想想了一下，他们就同时选择了拒绝，果然他们还是更喜欢坤道，杜崇友/刘谷灏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第180章 黄鸟小区（8）
曹秋澜和董一言其实也没有睡觉，两人躺在床上靠在一起刷微信朋友圈。看着某坤道戴着一个棕色镜框的大大的心形墨镜的自拍照，董一言嫌弃地说道：“这是什么审美？丑。”
曹秋澜白了董一言一眼，给这位道长点了个赞，说道：“你懂什么？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做戴个墨镜都是爱你的形状！”董一言表情复杂，他确实不懂，也不是特别想懂。
不过董一言当然也不会傻到跟曹秋澜去争论这个问题，很快转移了话题说道：“等这个任务结束，我们在幽州市玩玩怎么样？就我们两个人，张玉礼他们就让他们自己回去。”
曹秋澜兴致不是很高，但想想难得董一言有这个觉悟，便又改变主意答应了下来。
董一言对旅游其实也不是很热衷，他活得太久了，久到基本上没什么他没去过的地方。
不过和曹秋澜一起的话又不太一样了，他难得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规划起了旅游路线。作为一个古人（鬼？），董一言对现代电子产品兴趣不算很大，唔，似乎也没有他兴趣特别大的东西。
打开旅游网站查了一下幽州市的旅游景点，董一言问道：“澜澜，你想去哪里玩？”幽州市作为夏国的首都，可以玩的地方还是挺多的，而且景点的没票都挺便宜，虽然他们也不差门票钱。
说起来，其实董一言对幽州市也并不是很熟悉，他生前的时代，幽州市还不是都城呢。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那就先把幽州市的各个道观转一遍吧，然后我们去博物馆看看，其他的你来安排。”来都来了，既然有时间肯定是要先去拜山的。然后曹秋澜决定带着自家的古代鬼老攻去怀怀旧，大概没有什么人比董一言更能体会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这两个词了。
“好。”董一言的笑容柔和了不止一个度，虽然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感慨和忧伤。
固然董一言看过了太多的时间，如果作为鬼的状态算是活着的话，那他大概算是活着看见了自己的亲人朋友乃至于他们的子孙后代一一离世。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家族的皇朝倾塌，就如历史上所有朝代一样，总会有子孙不肖，总会走到暮年，然后被新的皇朝所取代。
而取代了他们家族统治的皇朝，在持续几百年的统治之后，也会重复这个过程，就算是一个轮回。董一言见过的东西太多了，他也有太多伤感的理由了，孤独、不甘、怨恨。
但他确实没有太多情绪，否则上千年的时光，他早就被那些情绪压垮了，更别提修成半步鬼仙的境地。大抵本质上，他就是个冷漠的人吧，从前除了长生万事不在意，现在也就多了个曹秋澜。
董一言打开了夏国道协的网站，找到了幽州市所有有名有姓的宫观的位置和周边景点。
有些宫观本身就在景区里，比如一家位于幽州市郊区某座名山上的道观。
还有一些宫观虽然本身并不在景区内，但附近就有值得一看的景点。董一言决定规划出一条最适合的路线出来，另外居住的酒店也好找好，他家澜澜虽然不是很挑剔，但是他当然不愿意委屈自家宝贝澜澜了。曹秋澜倒不在意先后循序，就看着他做规划，然后不小心睡着了。
不远处的幽州林业大学，也就是李越和夏诗雨的学校，李越整个下午的课都心事重重，下了课便跟着室友一起往外走，浑然不像是往常那个对学习充满了热忱的李越。李越的室友卢正看他这几天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阿越，你到底是怎么了？”
李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卢正在跟他说话，以及说的都是什么内容，他勉强笑了笑，“没事，我……我就是有点担心夏诗雨。”其实除了家人之外，李越也想找个人分享一下他的心情，一个真正能懂他的心情，至少能明白他此刻的感受的人。但他有些犹豫，毕竟不是值得宣扬的事情。
卢正皱眉，把他拉到了一边，说道：“阿越，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可没见你以前这么在乎过夏诗雨。昨天你还请假回家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虽然我未必能帮上忙，但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也好啊。”
李越和夏诗雨的关系确实比较一般，虽然夏诗雨在班里人缘很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李越倒也并不讨厌夏诗雨，但一来男女有别，二来李越对夏诗雨也没什么特别的好感，所以他们的关系也就是普通同学。要说李越为了夏诗雨生病的时候失魂落魄，也难怪卢正会怀疑。
要知道班里那些夏诗雨的追求者们虽然有些遗憾，也有些担心，但反应也没有李越这么大的。卢正也知道李越家境不错，虽然李越也不是爱炫耀的，但一个人的气质和穿着打扮是骗不了人的。卢正算是李越关系最好的同学，所以也跟他说过一些家里的情况。
倒也不是李越刻意说的，只是他们平时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也会说说对将来的打算，毕竟他们这个专业并不是特别有钱途的。李越也曾经在不经意间透露过自己不需要为钱财担忧，家里的产业也有大哥继承，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在学术界发展的意思。
所以知道李越昨天曾经请假回家的卢正，不免便怀疑起是不是李越家里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当然如果是生意上的问题，卢正肯定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他就是希望李越别把事情闷在心里，说出来发泄一下也好，怎么着都比这么闷着要好。如果是其他事情，他说不定也能帮忙想想办法。
李越靠在墙壁上，看着卢正，犹豫再三，终于说道：“我家里真的没事。你……还记得上学期夏诗雨生日的那一天，我们在她家的别墅里一起玩的那个叫做百物语的游戏吗？”
卢正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越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不过看李越的语气，好像确实不是他家里的事情，迟疑地说道：“记得到时记得，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说实在的，刚玩这个游戏的那几天，他心里也有些担忧，但过去这么长时间，他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李越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记在心里很久了，自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没有忘记过。我之前可能没有跟你说过，我家有点特殊，我妈妈是正一派的散居道士，姓张。”
卢正傻愣愣地看着李越，完全没想到李越说的有点特殊是这种特殊。他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说道：“啊，你妈妈是道士啊……道士也能结婚生孩子的吗？等等……姓张？！是我想象的那个姓张吗？！”说起来，李越在学校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还真看不出来宗教背景。
李越点点头，说道：“如果你想的是张天师的那个张的话，没错，就是那个张，我妈妈是当代张天师的亲妹妹。因为我妈妈的缘故，我虽然并没有入道，但对鬼神之说向来是相信的。其实当时他们提出玩百物语的时候，我就不太想玩，但是我态度不够坚决吧……”
“玩了百物语之后，我就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说不出来，也不敢跟我妈妈说这事，她很反感玩这种招灵游戏作死的，但我心里一直记得这件事情，怎么都忘不了。”
“这次暑假，我妈妈带着我和我爸回娘家探亲……”见卢正一脸看稀奇的表情看着自己，李越有些尴尬，“别这么看我，我其实很少回去，和那边也不是很熟。”
“然后我就跟我表侄子说了这件事情，说是表侄子其实就比我小一岁，是我大表哥的儿子，跟我不一样，根正苗红的那种天师嫡系，从小学道。气人的是，就算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修仙了，但是高考考了全省第四名，top2可以随便选的那种成绩，然后他放弃了top2！”
说起这个，李越依然是咬牙切齿，这种感情大概就叫做羡慕嫉妒恨吧？卢正也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他们这种能看到重点大学的，但一般人眼里也是学霸了，然而一山更有一山高。
“然后我表侄子就找人帮我去那个别墅看了一下，当时跟我说是没事了，我也以为没事了来着啊！结果前不久，我妈妈突然知道了这件事情……”李越抹了一把辛酸泪。
想想自己抄的那一整本书，李越就觉得右手隐隐作痛。从小到大，他妈妈的惩罚手段都是这么简单粗暴，按照说法既能让他们长记性，又能加深对书本内容的记忆，还能练字，一举多得！
“其实开始我的时候我还没多想，后来知道夏诗雨休学，我就觉得可能跟那件事情有关了。”
“昨天请假其实也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妈妈好像专门找了人处理这件事情，还让我去说了夏诗雨的事情。不过说完我就被赶出来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夏诗雨是不是……”还活着。后面的话，李越没有说出来，也不太愿意说出来，他不希望夏诗雨出事。
实际上李越有一种负罪感，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是有责任的。如果他早点把事情告诉母亲的话，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夏诗雨也不会出事了。

第181章 黄鸟小区（9）
卢正也沉默了一下，他大概知道李越心里的想法了，正想安慰他一下，突然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说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夏诗雨出事，真的和那个百物语游戏有关系？！”
一个男生突然从转角处走了出来，这也是他们的同学，但并不是李越他们寝室的，名字叫做柳俊年。李越和卢正都没想到居然有人偷听，不免被他吓了一跳。
看柳俊年的表情有些奇怪，李越问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柳俊年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发涩，“我……当时，其实是我提议玩百物语游戏的。”
李越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你？可我记得当时提议的人，好像不是你吧？”
如果是一般情况，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正常人可能早就已经忘记当初的细节了，谁最开始提议玩百物语游戏，自然也是细节之一。但李越不同，这件事情他从头到尾都很在意，之前也曾经反复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稍微重要一些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很确定没柳俊年什么事。
柳俊年抿了抿唇，说道：“真的，虽然说出来的人不是，但其实是我跟他们提起，他们才会说要玩百物语的。而且……这件事情，我其实是故意的。我和夏诗雨，其实早就认识了，我们……我们是初中同学，百物语这个游戏，我其实是想要试探一下她，没想到……”
李越和卢正都皱眉看着柳俊年，他们敏感地感觉到这背后有大事，李越说道：“柳俊年，有事说事，别遮遮掩掩的。”现在李越感觉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他本来就已经够为这件事情烦心的了，原本还觉得只是一个意外，结果现在柳俊年告诉他，都是他搞出来的事情？！
想到家里自己抄的那一叠纸，李越就觉得自己真冤枉。好吧，可能也不是那么冤枉。
注意到李越和卢正看着自己的怀疑目光，柳俊年嘴角一抽，心想做了亏心事的人又不是他，他为什么要帮别人遮遮掩掩，还被人怀疑！而且，柳俊年想想当年徐溪茵的死，对夏诗雨的担忧也淡了，就算夏诗雨现在真的改过自新了，她也应该为徐溪茵的死付出代价不是吗？
即便夏诗雨这次真的出事了，谁说不是天道好轮回呢？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柳俊年并不是心肠硬到能眼睁睁坐等别人出事的，他说道：“我都告诉你们，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柳俊年顿了一下，寝室里也有其他室友在，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聊这事了。
李越也知道他的意思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刚刚和他卢正说话的时候不就被柳俊年偷听到了吗？思索了一下，李越说道：“我在学校附近有一所公寓，那我那儿说吧。”那个公寓是李越考上大学之后，李空送给他的礼物，方便他大二以后不想住校可以住在那里，离学校也近。
不过李越大一和室友相处地还不错，大二就没有搬出去，依然选择了住校。不过反正房子这东西还是比较保值的，就算放着也不亏，李越平时也会把寝室里放不下的一些东西放到公寓里。不过他平时并不怎么说这件事情，所以就连卢正都不知道他还有这处房产。
柳俊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是万恶的有钱人？于是三人来到了李越的公寓，距离学校是真的很近，走路大概就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这处公寓李越虽然平时不常来，但每周固定有钟点工会过来打扫房子，所以依然是赶紧整洁的状态，只需要打开窗户通通风就很完美了。
李越打开冰箱拿了几瓶瓶装饮料出来，三个男生做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打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口，李越说道：“柳俊年，你知道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柳俊年也灌了一口饮料，表情有些阴郁，“你们觉得夏诗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越和卢正愣了一下，对视一眼，皱眉说道：“你什么意思？”
柳俊年讽刺地笑了一声，“算了，我知道你们是夏诗雨的爱慕者，否则我也不会找你们。”
李越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李越对夏诗雨的感觉应该算是一般，他虽然对夏诗雨并没有特别的好感，但毕竟是同学一场，比起陌生人还是要好一些的。
最重要的是，夏诗雨的言行举止，并没有什么让人厌恶的地方。李越回想起柳俊年和夏诗雨的关系，他也没发现任何柳俊年和夏诗雨不对付的迹象，甚至于这两个人根本没有什么交集的样子。这样想想似乎也确实不太对劲，他们两个都不是不喜欢交际的人……倒像是故意避开对方。
柳俊年说道：“我和夏诗雨是老乡，也曾经是初中同学，那时候的夏诗雨和现在可一点都不一样呢。当年的夏诗雨，用现在的话应该叫做……校霸？”
柳俊年把夏诗雨和徐溪茵的恩怨说了，又道：“那时候，不仅仅学校里到处都是徐溪茵不堪的谣言，夏诗雨还带着她那一帮人欺负她。那时候也是一个晚上，我们当时的初中也有晚自习，但那天突然停电了。正常情况的话，停电之后学校会马上启动学校准备的发电机。”
“或者，老师也会让我们直接回家、回宿舍。最起码，会有老师过来安抚我们。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反倒是夏诗雨带着她那一帮人把门给锁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百根蜡烛要说玩百物语的游戏。她早有准备，之后我们一直怀疑，停电的事情和她有关系。”
“和我们班的情况一样，当时我们出众的班级，人数也是三十三个人。就像我们那天玩游戏的时候一样，第一个开始的是夏诗雨，最后一个是徐溪茵。和我们那天不同，当时，夏诗雨一开始就是想要玩到最后的。她讲了最后一个鬼故事，然后吹灭了蜡烛。”
“我们都很紧张，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电就来了，夏诗雨说她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徐溪茵，我们都敢怒不敢言。夏诗雨那时候在学校里很嚣张，还和校外的小混混有关系，大家都不管得罪她怕被她整，徐溪茵就是前车之鉴。然后夏诗雨的人开了门，没过多久老师也来了。”
“我们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第二天，徐溪茵就跳楼自杀了。从我们教学楼的楼顶跳了下来，当场死亡。她跳楼的地方正好就在我们教室的正上方，当时还有同学透过窗户看到她掉下来的样子。当时，学校里都传她是受不了流言蜚语才自杀的，她还留了遗书。”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这件事情夏诗雨那帮人都被学校退学了，我们学校很多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本来很快放下这件事情了，没想到上了大学，居然又跟夏诗雨成了同班同学。夏诗雨变了很多，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也一样，我们只是……装作不认识。”
“我本来……其实不想做什么的，虽然我确实看不惯她那副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她生日，我本来不想去，是我室友把我硬拉过去的。晚上的时候，我看到别墅里正好是三十三个人，就想起了徐溪茵死前的那个晚上。我就是想要试探她一下，或者说想要刺激她一下。有一个女孩子因为她死了，她怎么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活得这么轻松恣意？”
“结果这件事情之后，夏诗雨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我也就放弃了。”柳俊年自嘲地笑了笑，“我看不上夏诗雨，但我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呢？当年逼死徐溪茵的人夏诗雨是主谋，是罪魁祸首，但我们这些冷眼旁观的人，何尝不是帮凶？如果当时我能站出来为她说话，或许……”
柳俊年抬头看着天花板的吊灯，让李越和卢正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沉默半晌，李越说道：“但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吧？无论是自责也好，还是责怪夏诗雨也好。或许即便你发声了，也不过是多一个被校园霸凌的对象而已，你的行为不能说是正确的，但无可厚非。”
“至于夏诗雨，她现在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当年的样子了，也许她并不是没有任何改变，没有任何忏悔呢？当然，无论如何，她害死了徐溪茵的罪恶无法改变，她也确实应该为此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不该由你去讨要。你跟夏诗雨保持距离没错，但没必要掺和进去，不如放过你自己。”
柳俊年冷笑一声，说道：“我当然夏诗雨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根本没有真正悔改，她从来没有真正忏悔过。我和徐溪茵的父母还有联系，他们现在过得很不好，失去了唯一的女儿，还要承受女儿的死和自己也有关的负罪感。如果夏诗雨真的忏悔了，难道不应该跟他们道声歉吗？”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夏诗雨确实是改变了，但她并不是忏悔了，她只是害怕了，只是逃避了。她却不知道她的逃避，留下了多少烂摊子没有收拾干净，她凭什么得到平静的生活？”
对此李越也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下，他才说道：“所以你现在是怀疑，徐溪茵的死可能不是自杀那么简单？你怀疑她的死可能和当年的那个百物语游戏有关系？”

第182章 黄鸟小区（10）
柳俊年看着李越，认真地说道：“我只是，想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这种感觉，有些事情埋藏在心底，经年日久也无法忘怀无法痊愈，是不是被挖出来，怀疑这怀疑那的。这真的不好受，无论真相是什么，我想要弄清楚，给徐溪茵的家人，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李越表情有点复杂，他很想说这件事情其实和柳俊年关系不多，但同学一场，他无法说出这样伤人的话。而且，柳俊年的感觉他是能够理解的，因为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这几个月来，他一直被这件事情折磨着，柳俊年比他更惨，这种折磨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犹豫了一下，李越说道：“你们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李越说着，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给张小柔打电话，原本张小柔就叮嘱过如果有别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打完电话，李越走回客厅，有些纠结地说道：“柳俊年你跟我去见我妈妈，她有事情要亲自问你。阿正，你是自己回寝室，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反正这是卢正也听得差不多了，没啥保密的。
卢正连忙站了起来，有点小兴奋地说道：“回什么回，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去探访一下你们家族了，这可是天师家族啊！阿越你以前就是太低调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李越无语，无奈地说道：“天师家族不敢当，那是我舅舅家不是我家。而且，我和我哥都没有入道，要说和天师府的关系，我妈妈的几个弟子，都比我们更亲近一些。”
不过既然卢正想要去，李越倒也不是很反对，三个人便下楼打车去了李空的公司，接到李越电话的时候张小柔正好找李空有些事情。学校距离李空的公司还有点远，打车过去费用不低，下车的时候柳俊年主动提出要分摊车费。李越说道：“不用，这个算公事，车费能报销的。”
这个李越并没有骗柳俊年，特殊部门是这能报销车费的，虽然即便不报销李越也不会在意。
站在李家公司大楼的楼下，卢正感慨道：“做了一年多的室友，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壕，就算没有天师世家的身份，你们家也算是个大家族了吧？苟富贵，勿相忘啊！”
李越哭笑不得，说道：“这还真算不上，我们家发家也就是我爷爷那一辈的事情。我看过我们家的族谱，追溯到我曾爷爷那一代，我们家还是行医的。不是什么特别有名的大夫，就是普通的医生，最多就是小康水平吧。后来我爷爷转行经商，然后我家才开始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卢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其实他心里想的是，难怪能娶到天师世家的大小姐呢，果然自己也是高富帅才行啊！不过这点倒真是误会了，张家不讲究联姻那一套。
尤其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婚姻当然是有自主权的，愿意找个门当户对的，还是就喜欢灰姑娘灰小子，只要人品没关系，都是不管的。当然，如果能找个志同道合的，长辈肯定是最欢喜的。
相比起来，柳俊年就沉默多了，其实他也有些震惊于李越的家世，但他更在意的还是夏诗雨和徐溪茵的事情，别的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催促道：“那我们现在是直接进去还是怎么样？”
李越说道：“直接进去吧，我妈妈现在应该在我爸办公室等我们，你们跟我来。”李家的公司是做智能家居的，因为公司经营的产业比较前沿的缘故，公司的装修设计也十分有现代主义和机械主义的风格。李越也不是第一次来公司了，直接刷脸，一路畅通无阻。
卢正看着公司大楼的设计，惊叹不已，“好酷啊！我也想以后来这里上班了！”
进了电梯按下楼层，李越看了卢正一眼，没有说话。一个学植物分类学的，想要进做智能家居的公司，是不是想太多了一点？就连李越这个公司老板的儿子，都没想过将来要进自家公司，他选专业的时候就决定好了，以后走学术路线。连柳俊年都忍不住多看了卢正一眼，为他的异想天开。
电梯很快就到了十八楼，李越和李空的秘书们打了声招呼，便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敲门。公司的氛围不算很严肃，但想到自己等一下要见到的人的身份，卢正和柳俊年都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进来。”一个男性成熟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李越十分熟悉的李空的声音。
李越推门而入，李空真坐在办公桌后面工作，张小柔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看到李越三人进来，李空和张小柔都站了起来，李空绕过办公室和张小柔拥抱了一下，说道：“亲爱的，你们注意安全。”他其实不太清楚张小柔最近在忙什么，但他知道妻子的工作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张小柔拍了拍李越的背，点了点头，夫妻二人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众人互相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打了声招呼，张小柔便说道：“你们跟我走。”虽然好像只是白白来这边转了一圈，但柳俊年他们也没什么不满的，跟李空道别，便又乖乖地跟着张小柔下楼了。
这次，他们是坐张小柔的车。一路上，柳俊年越看越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怎么好像是回学校的路呢？卢正也在心里犯嘀咕呢，不过碍于张小柔在，两人都把疑问憋在了心里。
张小柔开车速度不慢，一行人看看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黄鸟小区。车子通过明里暗里的几重岗哨停下，柳俊年下车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终于忍不住说道：“这里……是夏诗雨家的别墅？”其实只来过一次按理说不该这么熟悉的，但谁让他就是这么关注夏诗雨的事情呢？
张小柔点头，率先往别墅里走去，还不忘对三人说道：“跟我来。”
给他们开门的是周文生，“部长。”他敬了一个军礼，打量了李越三人一眼，然后才把他们带进了别墅里面。张小柔之前给他们传过话了，但没具体说什么时候会到。
“曹道长现在有空吗？”张小柔问道。虽然同行的还有杜崇友和刘谷灏两个道士，但一来曹秋澜才是做主的那个，二来杜崇友和刘谷灏才是都功箓，实力也远远不及曹秋澜。所以真要有什么事情，张小柔肯定是要找曹秋澜的。曹秋澜只是顾问，所以张小柔对他便要客气一些。
周文生点头说道：“曹道长正在客厅等您。”实际上接到张小柔的通知之后，曹秋澜和董一言就从楼上下来了。张小柔客气是她自己的态度，但她毕竟是长辈，曹秋澜也不能真当端着。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到曹秋澜带着人迎了出来，作揖道：“张师叔。”
别人也各自行礼，就连董一言也客气地拱了拱手，当然是看在曹秋澜的面子上。张小柔一一回礼，众人进了屋子在客厅坐下，就连李韵云他们这些任务者也没有离开。
张小柔看了李韵云他们一眼，知道他们也和曹秋澜一样，又知道都已经登记了，也就没有让他们离开，直接说道：“曹师侄，这位柳俊年同学是夏诗雨的初中同学，他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
发现所有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柳俊年有些紧张，但他同时也明白，这是他彻底解决这件埋藏在心里多年的往事的最好时机。如果错过，说不定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样一想，柳俊年心里倒是安定了一些，他把当年徐溪茵自杀前的那个晚上，他们班上的人一起玩百物语游戏的事情当着曹秋澜他们的面又说了一遍，所有他能记起来的细节都说了。至于记不清楚的，不确定的内容，他便没有提起，生怕自己记忆错误误导了曹秋澜他们。
曹秋澜听完，回忆了一遍，又问道：“当年你们玩了那个游戏之后，你有注意过夏诗雨的举动吗？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徐溪茵自杀身亡之后，夏诗雨又是什么表现？”
柳俊年皱眉思索了半天，才说道：“这个……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当年被夏诗雨他们半强迫着玩那个招灵游戏，我们心里其实都挺害怕的。尤其这个游戏还玩到了最后，那个又是晚上，我真没有特别注意夏诗雨在做什么。只记得游戏结束后，她说了一句什么……”
“我想想，她好像是说……说如果真的有鬼，不知道会先收割谁的生命。然后又说她只是在跟我们开玩笑的，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怪，都是封建迷信的，还嘲笑我们胆子小。”
“大家都被她弄得有些生气，倒真的没那么害怕的，而且当时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觉得什么招灵游戏都是骗人的把戏。之后我也下意识地觉得，那就是个游戏，从来没想过……”柳俊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徐溪茵死后，我倒是确实去看了夏诗雨的反应。”

第183章 黄鸟小区（11）
柳俊年回忆着当年的事情，“那时候学校里关于徐溪茵的谣言传得很凶，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夏诗雨让人传出来的。有些人不相信，但不敢招惹夏诗雨那一伙人，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徐溪茵的人缘其实也不好，她本来也是和夏诗雨她们混在一起的，很多人觉得他们就是内讧。”
“还有人说她们是狗咬狗一嘴毛，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反目成仇的，但反正和我没关系，我甚至都没和徐溪茵说过几句话，和夏诗雨也一样。”
“还有一些人觉得，虽然谣言是夏诗雨让人放出来的，但徐溪茵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呢？而且是有不少人都这么想，气氛就越来越不对劲，谣言也越来越过分。”
柳俊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因为我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了夏诗雨她们那一帮人说话，说到这件事情。她们亲口说了，所有那些谣言都是假的，是她们编造的，就是因为徐溪茵背叛了夏诗雨，所以夏诗雨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身败名裂，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后来，徐溪茵的精神变得很差，我想站出来说出真相，但我没有勇气。我心里甚至还暗暗期盼徐溪茵能够转学离开，这样大概就皆大欢喜了，那时候的我是这么想的。”柳俊年苦笑，“我没想到徐溪茵会自杀，虽然其实我应该想到的。徐溪茵死的时候，我马上就想到了夏诗雨。”
“我看到了夏诗雨当时的表情，不太好形容，感觉有点惊讶，有点害怕，还有点……惊喜。我不太确定，但这确实是她当时给我的感觉。后来，夏诗雨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学校里上课，好像徐溪茵的死和她没有关系一样。直到徐溪茵的家人闹到了学校，她的态度也非常嚣张。”
“我又一次听到她和徐溪茵的家人争吵，说徐溪茵是自己想不开跳楼的，跟她没关系。她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不知道是真是假，谁知道会被传出去，谁知道徐溪茵心理那么脆弱。”
“所以我才说，夏诗雨真的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不管是她还是她的父亲，甚至从来没有给徐溪茵的父母道过歉。还是因为事情闹大了，毕竟死了人，夏诗雨在本地呆不下去了，夏诗雨的父亲才不得不带着她转学离开。离开之前，他们还放话说夏诗雨没错，说徐家舆论暴力迫害他们。”
柳俊年咬牙，表情有些嘲讽。多可笑啊，夏诗雨通过捏造的莫须有的事情，用流言蜚语逼死了徐溪茵，到头来居然还有脸指责别人舆论暴力。想到这里，柳俊年突然又觉得，自己之前就不应该为夏诗雨担心，她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偿还徐溪茵的一条命罢了，还多赚了好几年呢。
曹秋澜等人听完柳俊年的话神色各异，尤其是年轻的李越和卢正，更是愤愤不平，不过在场轮不到他们开口就是了。曹秋澜继续问道：“夏诗雨还做过别的事情吗？”
柳俊年本来有些后悔来着一趟了，但看到曹秋澜平静的表情，他又冷静了下来。来都已经来了后悔也没用，而且，他不是夏诗雨，确实不做到见死不救这种事情。
柳俊年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死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了，让夏诗雨就这么死了，未免也太便宜她了！这种人就应该曝光她的真面目，让她活得艰难一点！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那段时间，就是徐溪茵的父母闹到学校的那段时间，夏诗雨好像还装过病。”
“对，她是装过病，她说自己被徐溪茵的父母逼出了抑郁症，还请假去看病了。不过当时根本没什么人相信她，都觉得她肯定是装的，别的我记得就没有了。因为没过多久夏诗雨的父亲就回来了，这件事情又没有证据，警察也拿夏诗雨没办法，夏诗雨转学之后学校赔了钱，就算过了。”
曹秋澜又问了他一些细节，随后看向李越他们，“两位同学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越和卢正连连摇头，他们就是来带路和凑热闹的，对当年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也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聊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别墅里不适合留不相干的人过夜，曹秋澜便送他们出去。
李越原本还在想曹秋澜会不会留他们吃个晚饭呢，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在夏诗雨的地盘上吃饭，想想就觉得膈应的慌。但走到庭院里，他还有有些懵，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曹秋澜。
曹秋澜并不是特别体贴别人的人，但李越是张小柔的儿子，那在他心里就有点分量了。所以注意到李越的目光，曹秋澜便微笑问道：“怎么了？李越同学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越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曹道长，张深他是去您那边上学了吧？他还好吗？”要说李越和张深的感情很深倒也没用，只是因为高考成绩和选择的学校的事情，让李越对张深很在意。然后又有了夏诗雨的这件事情，他们之间也从普通的亲戚，提升到了有点亲近的亲戚关系。
提到张深，曹秋澜的笑意加深，“挺好的，他们现在应该在军训。”虽然天气炎热，但军训对张深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苦差事，等他忙完这边的事情，张深的军训都肯定还没结束。倒是等他和董一言在幽州市游玩之后，回淮城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军训结束前后了。
“哦。”李越应了一声，有些尴尬。他不算那种特别会和人打交道的类型，和曹秋澜又不熟，就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是张小柔，让他们三个上车之后，自己留下来和曹秋澜说了句话。送走柳俊年一行，曹秋澜他们就回去吃完饭了。晚上，夏诗雨果然苏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的夏诗雨显得十分警惕，看到身边围着一群陌生人，表情就更加紧张了。她爬起来，靠在沙发上，手上还撰着原本盖在她身上的毛毯，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你们是谁？”
曹秋澜看了魏元梅一眼，魏元梅会意地走上前来，同为女性，她更容易让夏诗雨放松心情。
虽然如此，但魏元梅也并不打算扮演保姆的角色。“安全局，有些事情需要夏小姐配合我们的调查。”魏元梅公事公办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因为特殊部门不为大众所知，所以很多时候他们都会以安全局的身份出面。夏诗雨看到证件，神色倒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安全局的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友好的身份，虽然这是一个众人皆知的部门，但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接触的机会，有机会接触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但比起夏诗雨之前心里预想的坏人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显然让她有安全感多了，无论如果国家部门的人总不会乱来。
夏诗雨没有立刻回应魏元梅，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就在黄鸟小区自己家的别墅里。此时她就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旁边除了魏元梅还有很多人。
尤其是做道士打扮的曹秋澜等人，让夏诗雨忍不住心里颤了颤。她的目光回到魏元梅的身上，问道：“这是我家？你们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元梅注意到夏诗雨的表情有些闪烁，似乎是在心虚，但她的困惑也并不全都是伪装的。魏元梅侧身退开了几步，看向曹秋澜。曹秋澜也没说话，看了看最懂语言的艺术的张鸣礼。
张鸣礼想了想了，面色平静地说道：“夏诗雨小姐，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向令尊暂时借用了这栋别墅，有令尊亲笔签字的文件为证，如果你需要的话稍后可以拿给你看。至于夏小姐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需要你自己告诉我们了。今天早上，我们别墅门口发现你躺在门外昏迷不醒。”
“并且当时，夏小姐你的身上有严重的低温症症状，经过我们的持续救助才让你的体温恢复了正常。然而据你的家人所说，你生了重病，现在应该正在国外接受治疗才对。”
“夏小姐，你能解释一下，原本应该在国外治病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大夏天被冻出了严重的低温症吗？”张鸣礼看着夏诗雨，目光不算锐利，但十分坚定。
夏诗雨的表情变了变，有些茫然的样子，“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鸣礼也不在意，淡淡地说道：“那就从你知道的开始说起吧，比如你是怎么失踪的。”
夏诗雨看了看张鸣礼，又看了看其他人，注意到所有人此时都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在知道夏诗雨做过的事情之前，他们对这个小姑娘还挺关心的，但了解到曾经发生过的种种之后，就没有人有兴趣浪费自己的同情心了。夏诗雨咽了口口水，说道：“我……我要见我爸爸。”
张鸣礼脸上表情不变，点了点头，说道：“等你把该告诉我们的事情说清楚了，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你爸爸。毕竟我们也想问问令尊，为什么要欺骗我们，隐瞒你失踪的事实，声称你在国外治病。”张鸣礼知道夏诗雨最终会屈服配合，只要她明白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后盾。

第184章 黄鸟小区（12）
夏诗雨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之色，她不是个好人，却也绝对不是一个蠢人。曾经她也傻过，但那不是中二期吗？她这辈子虽然短暂，但却足够多姿多彩。在做了几乎毁掉自己生活的蠢事，被父母带回幽州市放在身边教养之后，夏诗雨才明白自己那时候有多蠢。
之后她一切重新开始，远离了过去的种种，生活也步入了正规。夏诗雨明白，她这些年之所以能够过得这么如意，靠的一是她父亲的钱财，而是她自己的美貌，当然他父亲的钱财还是主要的。所以她自己怎么作死，却是绝对不愿意连累父亲的，不是什么父女情深，纯粹出于利益的考量。
夏诗雨眼神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逡巡，所有人全都在看着她，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她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张鸣礼的威胁是真是假，那是不可能的了，毕竟他们不是特殊部门的精英人才，就是身经百战的任务者，就连赵清音都是几十年的厉鬼了，哪里会被一个小姑娘看出自己的心思？
就算夏诗雨不是一般的小姑娘，而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孩也没用，她经历的事情最多也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勾心斗角罢了，到底还是太嫩了。夏诗雨攥着毛毯，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张鸣礼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夏诗雨终于抵不过这么多目光的压力，她竭力镇定地看着张鸣礼，小声地说道：“事情和我爸爸没有关系，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别找他。”真是感人的父女之情，假如夏诗雨这么说，不是考虑到只有她父亲没事才有可能保住她的话。
张鸣礼不置可否地说道：“这取决于夏小姐你的配合度了。如果你确实对我们有所帮助，而令尊也确实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的话，我们可能也不会为难一个合法商人。”
夏诗雨瞪大眼睛看着张鸣礼，有些拿不准他话里的意思，这到底是威胁还是承诺？
要不怎么说语言实在是一门艺术呢？张鸣礼的话，可以理解成如果夏诗雨不配合，他们就会去为难她父亲，无论她父亲有没有违法犯罪。实际上，如果公权力想要去为难一个人一家公司，是很轻松的，甚至在程序上也完全可以做到合理合法。偏偏，张鸣礼这句话本身又没有毛病。
当然，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暗示，暗示只要夏诗雨配合他们的工作，并且确实做出了足够的贡献，即便她的父亲做了错事，他们也可以既往不咎。毕竟犯罪行为，要被发现才能称为犯罪。但同样的，即便张鸣礼确实是这个意思，他的这句话本身也不足以成为夏诗雨拿捏他的把柄。
同时，如果夏诗雨直接按字面意思理解也完全没有问题，公事公办，合理合法。夏诗雨……夏诗雨很想问清楚张鸣礼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抬头看了看围在周围的人，知道张鸣礼不可能给她那种承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夏诗雨只能自己去理解，并寄希望于自己没有猜错。
最重要的是，夏诗雨不敢去赌最坏的可能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夏诗雨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而她这种生活的保障真是她父亲的财富，她不能失去这些。
夏诗雨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告诉你们，但是我确实知道的不多。开学前六天，我打算去做一个短途旅行，去野外寻找一些植物。我对龙舌兰属的植物比较感兴趣，这个种属的植物是外来物种，但现在在山间野地里也生长了不少，我想要调查一下它们的野外生长情况。”
曹秋澜表情古怪，据他所知，国内野外生长有龙舌兰属植物的都是南方的省份，距离幽州市可一点都不近，夏诗雨管这叫短途旅行？不过曹秋澜也懒得纠正夏诗雨的说法，只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包括张鸣礼，也不管她的东拉西扯，只是看着她，看她到底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夏诗雨被他们看得有点紧张，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我到了国内野生龙舌兰属植物，主要是剑麻生长最多的城市，找了一个当地的向导和我一起上山了。”
“我们在山上呆了四天时间，除了寻找龙舌兰属植物，我还拍摄其他一些植物，还有山上的美景。第四天晚上，我和向导在山上的一个河谷里露营，我最后的记忆是坐在河边看星星。”
“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那个向导，他可以证明我说的话。”夏诗雨说着还报出了自己去的地方的名字以及那个向导名字。
曹秋澜抬抬手，示意周文生他们让人去查证一下。他其实倒是并不怀疑夏诗雨说的这段话的真伪，毕竟这些如果说假话也未免太容易被拆穿了，夏诗雨没有这么傻。但他们也确实不能夏诗雨说什么就信什么，所以查证还是需要去查证一下的，就像之前柳俊年说的内容他们也是查证过的。
另外，即便夏诗雨所说的属实，他们也需要找到她所说的那个向导，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同时，曹秋澜也不相信夏诗雨说的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她必定隐瞒了一些东西。
张鸣礼挑眉说道：“所以夏小姐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南方回到幽州市的了？”
此时，张鸣礼的语气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平和了。但夏诗雨也有自己的考虑，她硬着头皮点头，说道：“我确实不知道，我在山上失去意识之后，再醒来就是刚刚了。我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到底过了多久。”
张鸣礼笑了笑，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转而说道：“看来夏小姐还是无法信任我们。既然夏小姐暂时不想谈现在的事情，那不如我们先来说说当年的事情吧？据我们查到的资料，夏小姐初二的时候，曾经因为校园暴力迫使一个女生在学校自杀？夏小姐还记得这件事情吗？”
夏诗雨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她的忌讳，是她试图永远埋藏的过去，是她光鲜亮丽外表下的污点。这是一件她原本以为已经被遗忘的过去，夏国那么大，幽州市和她的家乡距离那么远，只要她不会去，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惜有时候，世界也很小很小，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或许是孽缘，就是这么奇妙。
正如柳俊年万万没想到上个大学就能遇到初中时候最讨厌的同学一样，夏诗雨也想不到初中的同班同学会成为大学的同班同学。然后，柳俊年也成为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柳俊年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夏诗雨自己不堪的过去。更别说，夏诗雨心里还隐隐在担心，柳俊年会把她过去的事情说出来，这样她在同学面前的完美人设就崩塌了。
现在换成张鸣礼一样，夏诗雨只要一想到，在场这么多人都知道她的过去，她身上完美的遮羞布被揭开，她仿佛赤身露体把自己最肮脏的一面摆在阳光底下任人参观，夏诗雨就觉得羞愤欲死。那一刻，感情压过了理智，夏诗雨愤恨地看着张鸣礼，表情可怕，好像要杀他灭口一样。
曹秋澜看着夏诗雨的表情，心里一动，觉得以这姑娘表现出来的心性，还真说不定是会做出杀人灭口这种事情。这样似乎就能串联起来了，当年夏诗雨初二的时候，他们玩了一个百物语游戏，然后第二天徐溪茵就死了。几个月前，夏诗雨生日，有人提议玩百物语游戏，她立刻就答应了。
并且玩游戏的时候，夏诗雨几乎是故意地玩到了最后，似乎也不能排除，夏诗雨是想要借百物语游戏招来的鬼怪杀掉柳俊年灭口的可能性。柳俊年本来是想要试探夏诗雨，却没想到差点就因此而死。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最后柳俊年没事，反倒是夏诗雨自己差点出事了。
不过这其中还有很多疑点无法解释，比如夏诗雨怎么能肯定自己能控制鬼怪杀人呢？
百物语这个游戏，曹秋澜听说过，但他可没听说百物语游戏召唤出来的鬼怪会听从召唤者的命令。招灵游戏从来都是双刃剑，一个弄不好就会伤人伤己，夏诗雨此时的处境也证明了这一点。
就在曹秋澜思索的时候，夏诗雨的情绪也终于平静了下来，她脑子还在，知道在场的人都不是她能动手的对象。而且，当年的事情一查就是石锤，她想要狡辩也没有狡辩的余地。
夏诗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勉强装出了羞愧的表情，低头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小声道：“记得。那件事情，是我对不起徐溪茵。不过……这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张鸣礼笑着说道：“自然有关，至于是什么关系，那就不是夏小姐需要关心的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夏小姐只需要配合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可以，你觉得呢？”
夏诗雨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却只能赞同地点点头，说道：“您说的是，我肯定配合。”
张鸣礼脸上依然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讽刺，“夏小姐果然深明大义。下面这个问题我相信夏小姐肯定知道，听说当时你得了抑郁症，但我们并没有你的就医记录，你能解释一下吗？”

第185章 黄鸟小区（13）
夏诗雨脸色一变，随即说道：“这个……我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徐溪茵的死我也没想到，我也感到很抱歉。徐溪茵的父母，学校老师和同学的眼神和言语，还有我自己心里的歉疚，都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那段时间，我的情绪确实很糟糕，所以才希望能够暂时离开学校。”
“我时候只是想要找个理由暂时离开学校，让自己冷静下来，实际上我确实并没有就医。后来也是考虑到那个学校对我来说是个伤心地，也已经变成十分不友好的环境，所以我爸妈才决定带我转学离开家乡，来到幽州市生活。我……我对不起徐溪茵。”夏诗雨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曹秋澜他们并没有因为夏诗雨的表演而动容，胡小龙拿着一份资料走到曹秋澜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曹秋澜闻言扫了手里的资料几眼，转手递给了张鸣礼。张鸣礼接过看了看，挑眉看着夏诗雨，问道：“那么夏小姐，请问您去太乙医馆的目的是什么呢？”
夏诗雨闻言震惊地抬头看着张鸣礼，似乎在问他怎么会知道太乙医馆。此时，她脸上那种伪装出来的悲伤和愧疚已经消失无踪，表情甚至于有些空白，随后就是慌张和害怕。看来这个太乙医馆确实是一个关键，即便和徐溪茵的死无关，也是值得他们特别关注的。
只可惜，几年过去了，他们也只是从侧面调查到了夏诗雨在徐溪茵死后的一段时间，多次出入这个名为太乙的医馆。而这家医馆实际上已经关闭，当年的人也已经找不到了。
当初这家医馆所在的位置，现在已经重新出租，开了另外的店铺，和医馆完全无关。
关于太乙医馆的问题，显然也碰触到了夏诗雨的软肋，她变得沉默了起来，随便张鸣礼怎么问都是一言不发，似乎打算用沉默抗争到底了。对此，张鸣礼耸了耸肩，也不是很着急。
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真的有鬼，对方最想对付的似乎就是夏诗雨本人了。既然夏诗雨本人都不是很怕死的样子，他们似乎也不需要太在意她的生死。
张鸣礼看了看曹秋澜，见他点头，便起身说道：“既然夏小姐现在不想说，那就考虑清楚再决定说不说吧。说起来夏小姐对之前的危机也不是毫无所觉吧？希望你能早点下想清楚。”
说着，张鸣礼对魏元梅说道：“魏小姐，麻烦你带夏小姐去她自己的房间休息，请务必让她呆在自己的房间不要离开。另外，麻烦你们派人轮流看守她，毕竟夏小姐的处境并不安全。”
夏诗雨并没有反抗，当然她也反抗不过魏元梅。只是她的表情让张鸣礼知道，这个小姑娘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听话。张鸣礼对她笑了笑，道：“夏小姐，别墅内外都有我们的人守着，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身手足够好，那尽可以试试。不过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想逃，对你来说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张鸣礼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夏诗雨听进去了没有，也并不是很在意。这大概是他最后的规劝和最大的仁慈了，如果夏诗雨非要作死，那他们也同样能从她身上得到线索，怎么都不吃亏。
夏诗雨被带走之后，众人也就没什么事情了，三三两两结伴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曹秋澜和董一言也手牵手一起回去了。这次任务除了其他任务者之外，还带着魏元梅他们一群人，实在比以前热闹多了。但关上房门之后，似乎就隔绝了一切尘世的喧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董一言坐在床边，看着比往常沉默一些的曹秋澜，问道：“澜澜，你这两天似乎心情不太好，愿意跟我说说吗？”其实之前董一言就感觉到了曹秋澜的心情变化，他们朝夕相处，董一言又是擅长感受别人的情绪变化的，自然对曹秋澜的情绪改变更加敏感。
董一言之所以忍到现在才问，是希望给曹秋澜一些私人空间，他可以等待曹秋澜自己主动跟他说。或者如果曹秋澜能够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即便不说，董一言也不会非要追问。
但现在，显然两者都没有。作为伴侣，董一言就做不到看着曹秋澜的情绪一直低落下去了。他可以不在乎曹秋澜有自己的小秘密，即便是伴侣也不可能没有秘密，但不能不在意曹秋澜不开心。
曹秋澜牵着董一言的手，“你看出来了啊。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我上中学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也是校园暴力事件，但是和徐溪茵、夏诗雨她们的事情并不一样。”
“我想听，你想说吗？”董一言另外一只也握了上去，双手把曹秋澜的左手包在手心里，目光平和地看着自己的伴侣。任何关于曹秋澜的事情，他都有兴趣知道，但假如曹秋澜不愿意说，她当然也不会勉强。不过就这件事情来说，他觉得也许说出来会让曹秋澜的心情变好一些。
曹秋澜也没有试图把手抽出来，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是我高一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准确地说也不能算是高一吧，应该说是我初中毕业即将上高中那年的暑假，我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约好出去旅游，地点是在海边，那地方还挺流行的，挺多人去那儿玩。”
“出事的是我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我其实和她不熟悉，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因为教室离的比较近，所以曾经见过几面，对她的长相有一些印象。那时候，她也和她班上的同学一起去那边玩，就连酒店都是和我们订的同一家，还正好就在同一层。”
“也是因为这样的巧合，所以我才会撞上那件事情，知道她的遭遇。那是一天早上，我去外面练功然后吃了早餐准备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恰巧路过她的房间。那家隔音不是很好，我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哭声还有笑声、骂人的声音等等，我感觉不对，所以就去敲门了。”
“我当时是真的只是想要敲个门的，谁知道她们门没关好，我轻轻碰了一下门直接就打开了。然后我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况，有一个女孩，就是我说的那个隔壁班被欺负的女生，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哭。房间里还另外站着几个女生，驾着摄像机在拍她，表情还挺嚣张的。”
董一言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有些想象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剧情。
曹秋澜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当初脑子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我第一反应她们该不会是在拍戏吧。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不是这样，哪有拍戏就准备一个摄像机，别的什么都没有的。”
“也是因为当时微电影还没有流行起来，不然我可能真会以为她们是在拍摄什么小成本的微电影了。然后那个女生好像是反应过来了，大声地向我求救，她当时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事情我既然已经遇到了当然不可能见死不救了，奇怪的是那几个明显是在欺负人的女生也没有放话威胁我让我赶紧走，反倒是在我开口之后就带着她们的设备落荒而逃了。”
“我问了那个女生需不需要报警，但她拒绝了，只是像我道谢。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情，而且那几个女生似乎也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我让她注意安全之后就走了。不过事后，我还是有点在意，就问了我的同学知不知道那个女生的事情，后面的事情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那个女生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是离异重组的家庭，她跟着母亲到了继父的家里生活，继父也有一个女儿，正好她同岁比她大几个月。带头欺负她的女生就是她继父的女儿。”
“据说她的继姐在学校里一直找她的麻烦，不过之前似乎是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老师也曾经试图调解过，但效果一直不是很好。偏偏她们同校，又住在一起，躲都没处躲。”
“听说学校的老师曾经把她的母亲和继父一起找到学校里来沟通两个女儿的问题，但她母亲却说她继姐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家庭的变故，年纪小不懂事，让老师别责怪继姐，还让她忍让着继姐一些。她继父虽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认了她母亲的说法，老师怎么说都说不通。”
“到底是他们的家事，她又是未成年，实际上也并没有遭受到什么虐待的行为，这件事情老师能管的也不多，只能多关注着她一些。但这种关注，肯定不可能是时时刻刻的。”
“在之后，我关注了一下她的情况，发现她已经退房了。等我再收到她的消息，就是高中开学之后的事情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的电子邮箱，给我发了一封感谢信，还说了当天的情况和她未来的打算。她说她母亲一直希望她能够和继姐好好相处，所以要求她和继姐一起出来旅游。”

第186章 黄鸟小区（14）
听到这里，董一言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董一言并不关心那个女孩怎么样，他很难切实地去同情一个人，也很难理解别人的处境和在那种处境下的痛苦，用现在心理学的说法就是缺乏同理心。但他又很容易看透人性中的黑暗，因为这种黑暗他见过太多了，皇家大抵真的是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了，那里什么东西都有。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活着，用尽心机挣扎求生，也挣扎着想要往上爬，试图从被命运主宰的无能者，变成主宰他人命运的人。皇子、公主、妃嫔们也并没有干净多少，真情再奢侈不过。
至于真正主宰所有人乃至于整个国家的命运的帝王，那就更加不可能是什么傻白甜的角色了，真傻白甜也坐不稳那个位置。董一言天生对别人的情绪敏感，便很难对别人交付真心。
董一言的一生虽然短暂但不算坎坷，但“慧极必伤”，也许正是因为短暂的生命中连一个真心相待的人都没有过，所以才让他变得如此冷漠吧。他的父亲对他确实宠爱，但这种宠爱是因为他是老来子，是他雄风的明证，他的年纪还太小了，对父亲的皇位毫无威胁，这种宠爱是有前提的。
董一言确信，若他和他父亲能活得久一点，这种父子之情迟早会变成彼此防备。
董一言那位后来继承了皇位的嫡长兄对他也还算宽厚，但那种宽厚只是公式化的，不带丝毫的感情。对那位嫡长兄来说，董一言只是一个表现他仁厚的工具，帝王都是爱名声的。
这种宽厚也要归功于董一言表现出来的无欲无求让对方放心，乃至于还要董一言死的及时。死后董一言曾经飘到皇宫里去看过，恰好听到那位嫡长兄和他的心腹聊起藩王，对方十分高兴他死的及时连一个子嗣都没有留下，然后开开心心地将他自己的一个庶子过继给了董一言继承封地。
至于董一言身边的仆从和属官们，忠心的自然不是没有，只是那种忠心带了很多功利因素。其实人生在世就是这样，很少有人能够不图什么对你真心相待，只要没有歹心，还是应该难得糊涂。然而董一言不是愿意糊涂的人，他出身高贵，有任性的权力，眼里便容不下那颗沙子了。
就像当初对周子希，虽然是周子希救了他一命，但董一言对他却并没有什么感激，因为他觉得他们只是交易关系，事实大抵也是如此。但曹秋澜不同，他虽然是为了保命才和董一言成婚，但两人在一起之后，曹秋澜并不是把董一言当成自己的护命符对待。
以真心换真心，这也是董一言最后能够和曹秋澜日久生情的原因。他为了曹秋澜改变了很多，现在他依然没什么同理心，但至少开始感激周子希了。不是因为周子希救了他，而是因为他对曹秋澜的付出，若不是周子希，这个世界上或许早就不存在曹秋澜这个人了。
也因为对人性的敏锐，董一言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故事里，女孩家人各怀的心思。
女孩的生母与其说想要女孩融入继父的家庭，但不如是自己想要融入这个家庭，甚至于不惜亲生女儿的利益。其实这种逻辑在古人看来是没有问题的，子女本来就是父母的附属品，若女孩变一下性别，这个母亲或许还要被谴责，但既然是个女儿，这就连家庭伦理问题都算不上了。
当然，若是古代，可能也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毕竟古代夫妻和离的话，孩子是不可能跟着母亲走的，没有这个道理。但时代不同了，则是一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人格和人权的时代。
子女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依然紧密，在夏国尤其如此，但再如何紧密，子女也是独立于父母的完全的个体。只可惜时代发展进步了，很多人的思维却还依然停留在古代，把子女当成自己的财产和所有物。曹秋澜故事里女孩的母亲就是这样，她并不关心女儿，只是在讨好新家庭。
可以想象，这个母亲虽然再婚了，但她的第二次婚姻依然遇到了很多麻烦，并不稳固。女孩的继父并不是出于爱情和他结婚，而只是想要找个人凑合，或者找个免费的保姆照顾家庭。
这个离异重组的家庭充满了矛盾，女孩的继姐对继母和继姐都充满了敌意。这原本是正常的，是对闯入自己领地登堂入室者的本能的警惕。只是当这种情况被放大，就变得充满了冲击性。
母亲在这个新的家庭里必然也受到了不少的刁难，她是外来者，在这桩婚姻里也是弱势者，依附于继父而活。而继父对她没有多少爱意，在继姐和母亲的战争里，必然是偏向于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母亲为了改变这种现状，便只能去讨好自己的继女，并要求女儿也要这么做。
然而母亲的这种讨好并没有让继姐收敛自己，反倒变本加厉地欺负起了女孩。
董一言可以理解女孩的绝望，父母离婚之后，她似乎失去了自己的一切。母亲不再关心自己，反倒更关心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的，甚至一直在欺负自己的继姐。继父对她可能不算坏，但和对他亲生女儿比起来肯定是不如的，在她和亲生女儿发生冲突的时候，也肯定会偏向于自己的亲女儿。
至于女孩的生父，曹秋澜没有提及，但董一言猜测得到，恐怕也并不乐观。
毕竟如果真的在乎这个女儿的话，做父亲的怎么会对女儿的处境不闻不问呢。
曹秋澜继续说道：“她感谢我救了她。她说她并不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如果那天真的让她们得逞或许她将没有办法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她说她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一切如她母亲向她承诺的那样，会好起来的。但那天让她清醒了过来，知道那只是她母亲一厢情愿的妄想。”
“她说已经离开了继父家，她成绩很好，有很多高中愿意给她全额奖学奖。她决定高中住校，寒暑假就想办法出去打工，总能活下去。那时候对雇佣未成年的规定执行的还不严格。”
“最后她说或许那天的事情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她来说确实恩同再造，她会永远感激我。她不会换掉这个邮箱，我将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她，她会尽力而为。”
不知不觉间，董一言已经爬到了床上，听曹秋澜说完，他笑着问道：“那你回复她了吗？”他想应该是回复了，对女孩这样的挣扎求生的可怜人，曹秋澜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友善。
果然，曹秋澜也笑着回答道：“我回了她一封邮件，告诉她我并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如果她一定要回报我，那就努力去做一个给别人带来希望的人吧。”其实那个时候曹秋澜并非没有自己的烦恼，他的纯阴之体依然是个极大的隐患，不过显然这样的事情女孩帮不上忙。
董一言把自己的媳妇儿搂在怀里，轻声说道：“那她现在一定已经给很多人带来希望了。”对这种美好的感情，董一言没什么共感，但只要曹秋澜喜欢就好。如果非要功利一点去数算的话，女孩结下的善果，都有曹秋澜的一分善因在，对他将来真正羽化升仙之后是有好处的。
不过这样数算就没有意思了，董一言自己回去计算，却不会对曹秋澜说起这些。曹秋澜自己倒是不会去算自己的功德，但他会去算董一言的，生怕董一言功德不够，再次渡劫失败。鬼仙原本就属阴，雷劫却是至刚至阳，上次董一言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侥幸了，谁还能次次都侥幸吗？
曹秋澜点头说道：“她现在偶尔也会给我发一封邮件，说说自己生活、工作上的事情，还有一些见闻。她现在确实变成了一个很好的人，有很好的工作，假期会去孤儿院或者敬老院做义工帮助别人。她做到了我的要求，成为了一个给别人带来希望的人，只是没有结婚。”
大抵父母失败的婚姻给她带了太大的阴影吧。曹秋澜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这也没什么，婚姻毕竟不是生命的全部，正一道士虽然可以结婚，但也不要求一定要成婚。曹秋澜以前就没想过要结婚，后来有了董一言，他现在觉得婚姻也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虽然是在聊别人的事情，但此时的气氛真的很好，董一言温柔地看着曹秋澜的眼睛，轻轻附身想要给他一个缠绵的吻。然后一声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气氛顿时被破坏地干干净净。董一言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体，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暗骂，最好那人是真的有事！
曹秋澜也稍微有一点失落，不过他现在和董一言也算老夫老妻了，亲热的机会有的是，因此并不很在意。

第187章 黄鸟小区（15）
曹秋澜点开微信，董一言把头凑过来和他一起看，是张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小青年到了青春迷茫期，需要和长辈谈谈心了。张深：“秋澜师叔，是什么让您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其实真要说起来，张深也不是那种泯然于众人的类型，绝对是当得上别人家的孩子的存在。他从小就是个学霸，当然这可能和他的自律也有一定的关系，但不得不说他在念书上还是挺有天赋。毕竟他和他那些沉迷学习，一天二十个小时恨不得拿出二十个小时用来学习的同学不一样。
学校的学习只占据了他的一部分时间，他上课很认真，作业也都会按时完成，但课余时间他并不会拿出教材或者什么教辅材料多看一眼。他的课余生活丰富多彩，根本没时间分给学业。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常年霸占全校第一名的位置，尤其他上的学校从来都不是那种普通学校，而是地区顶尖的那种。他的同学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当得上一句天之骄子。
但大抵是因为学习成绩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张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
其实若论在道法上的天赋，张深也并不差，但这要看跟什么人比。曹秋澜算是那种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张深的祖父张洵歌和父亲张乃生天资也极高，和他们比起来，张深确实要稍逊一筹。这大抵也是张深对自己信心没那么充足的原因，反倒是张洵歌和张乃生没有为此烦恼过什么。
毕竟天师之位，天赋是一方面，但德行更加重要。即便张深实力稍弱一些，天师府的底蕴在那里呢，更何况张深的天赋其实也并不差。最怕的倒不是实力不足，而是德不配位。至少在张洵歌和张乃生看来，张深同辈的张家嫡系子弟里面，并没有比他更出众的角色。
至于旁系子弟，别说同样没有特别出彩的人物，就算有张洵歌他们也不会轻易考虑。
除非嫡系子弟里确实并没有可堪早就的人物了，但现在显然还并没有到这个份上。
这并不是他们敝帚自珍，而是担心人心思动，反倒把好好的天师府搞得乌烟瘴气。
总之，明明是学霸的张深小青年，从来就生不出丝毫自傲的情绪，反倒一直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无法承担重任，心理压力十分巨大。在中学的时候，倒也有老师同学赞叹过他的天才。
但张深真情实感地否认，老师同学当他是谦虚，觉得他不骄不躁。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中学阶段大家都忙着学习呢，张深又是在重点学校重点班级，同学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关心别人的事情。上了大学就不一样了，同学们真情实感的称赞，让张深产生了许多迷茫的情绪。
于是这个时候，张深就想到了他秋澜师叔，所以他秋澜师叔也是这么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天才吗？他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呢？明明秋澜师叔身边并没有更优秀的同龄人吧？
这个问题直白的让曹秋澜也忍不住沉默了一下，随后回复道：“大概是因为虚靖真君吧。”其实曹秋澜知道很多人对他的评价，他也知道自己在当下的同辈之中大概算是出众，但他也真情实感地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天才，因为真正的天才，大抵应该是虚靖真君那样的。
寝室里，张深坐在书桌前，手机摆在桌面上，而他正在思考，也也可以叫做发呆。微信提醒的声音让张深低下头，然后就看到了曹秋澜的回复，顿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虚靖真君何许人也张深当然是知道的，因为这是他祖宗啊！当然并不是直系祖先，因为虚靖真君终身未娶，没有子嗣。
虚靖真君是第三十代天师，当然姓张，名上继下先，道号翛然子，人称虚靖真君、虚靖天师、正一静应显佑真君。这位是道门出了名的天才人物，九岁嗣教，三十六岁便羽化升仙。要和这位比的话，大概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我不是在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全都是渣渣”。
张深神情恍惚，原来秋澜师叔对自己要求这么高的吗，那他是不是太不思进取了？
姜萤天刚刚洗漱完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其他两个室友专注的打游戏，张深则神情恍惚好像傻了一样，不由有些担心，放下自己的脸盆，问道：“老四，你怎么了？”他们寝室四个人磨合了一段时间，觉得互相之间还挺合得来，便决定兄弟相称，张深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
张深抬头看着他，目光却没有聚焦的样子，说道：“突然知道了天才心里都在想什么，感觉自己收到了打击。”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虽然虚靖真君的优良基因没有传承下来，但他们张家既然能出一个虚靖真君就说明还是有天才的基因的，所以说为什么他居然没有继承呢？
姜萤天和寝室里的其他两个人同时手一抖，姜萤天手上拿着的肥皂掉落到了他自己的脸盆里，另外两个兄弟的游戏角色成功地扑街了。三个人同时转过头，震惊地看着张深，但看他那么真情实感受到打击的表情，也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感觉自己受到的打击更大怎么办？
反正游戏都已经game over了，寝室里的其他三个兄弟绝对给最小的弟弟做一下心理疏导，虽然他们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可能更需要心理疏导。但谁让老四年纪最小，从理论上来说心智应该最不成熟呢。他们这些做哥哥应该体谅一下老四，虽然老四生活技能比他们都优秀。
姜萤天先开口了，“这个老四啊，我理解想你这样的天才习惯什么都比别人更强，但是都说人无完人，总有人在某些方面比你强的。我觉得呢，你可以想想你自己的长处！”
寝室里的老三方浩也说道：“二哥说的对，老四你不要只看到别人的长处，可以拿你自己的长处和人家比。比如说，你会谈古琴！还会剑法！还会吹笛子！”方浩真情实感地吹！
张深的表情从一脸懵逼变成了一言难尽，他有些艰难地说道：“秋澜师叔古琴弹的比我好，他是夏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古琴专业委员会的理事。秋澜师叔剑法也比我好，他站着不动我也打不过他啊。秋澜师叔虽然不会笛子，但是他会扬琴，水平并不比古琴低多少。”
他知道方浩他们是想要安慰他，但这种安慰感觉让他好难过啊，被碾压的痛苦。
姜萤天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大王东毅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他年纪比你大？”他想既然是师叔，那就是他们父辈的了，比张深厉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他们老四还年轻呢，现在虽然不如人家，但是未来可期啊！只有姜萤天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他见过曹秋澜啊！
张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秋澜师叔是比我大，但是他十八岁的时候，就比我现在优秀多了啊。不过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放心，其实我已经习惯自己的平凡和秋澜师叔的优秀了，并没有特别难以接受。我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思进取了，毕竟就连秋澜师叔都觉得自己远远不够。”
王东毅三人的表情从欣慰变成了面无表情，张深大概可能是没是了吧，但是他们现在感觉自己特别有事啊！习惯平凡的张深，这句话传出去全校学生都会哭的好吗？以后再也不安慰他了！
另外一边，看到曹秋澜的回复，董一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不用跟任何人比，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说起来这位对曹秋澜来说是传说的虚靖真君，董一言还真见过，不过那已经是他死后的事情了。当时董一言已经死了快两百年了，兴致所来在各处游荡。
然后也不知道该说是凑巧还是该说是不巧，遇到了当时年仅十三岁，从京都返回天师府路途中的张继先天师，当时的他还没有虚靖这个封号，人人都只称他为张天师。
那时候董一言还没有半步鬼仙的实力，但也已经不弱了。董一言也见过不少有道之士，但他并非恶鬼双方便也相安无事。他当然也遇到过真正的强者，比如林灵素。
但张继先天师格外不同一些，他当时的年纪太小了，实力却并不逊色于其他有道高真。董一言那时候可还没有后来那样嚣张的实力，意识到自己撞上了张天师的车架，便远远避开了。
毕竟人鬼殊途，尤其对方还是道士，董一言可不想无端招惹麻烦。而张继先天师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存在，一人一鬼遥遥对视一眼，然后互相走开，像是两条不会再有第二个交点的直线。
后来，董一言也始终对天师府敬而远之，直到遇到了曹秋澜，他才终于踏进了天师府的大门。
曹秋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笑道：“我知道。我并不是和虚靖真君比较，只是说出事实。”

第188章 黄鸟小区（16）
突然想起了什么，曹秋澜抬头转过头看着董一言，问道：“虚靖真君在世的时候，你已经是鬼了吧？你见过虚靖真君吗？感觉怎么样？”突然对丈夫的年龄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董一言沉默一瞬，说道：“有过一面之缘。感觉……我一度怀疑虚靖真君或是哪位仙人化身下凡。”因为这位的履历，真的不像是普通人类啊！然而虚靖真君飞升近千年了，事实就是这位真的并非哪位神仙的化身，就是比较天才而已。人类，确实是有着无限可能的。
曹秋澜笑，这就是他从来自傲不起来的原因了，比起道门历史上真正的天才人物，他这才哪到哪儿啊？就算他在世的时候名显一时，飞升之后，或许都不能在历史上留下他的名字。曹秋澜又问道：“那你还见过哪些祖师？你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见过很多吧？”
董一言思索了一下，把在封存了记忆都翻了起来，一千多年的记忆太浩繁了，“加过的还真不少，但要说在现在比较有盛名的，当属林灵素真人和萨真人了吧，见到萨真人的时候顺道还见到了萨真人的弟子王天君。”董一言不太爱跟他们打交道，但言语上还是比较尊重的。
毕竟他们的德行也确实是值得尊重的，而且董一言没事也并不想得罪神仙，神仙对自己的名字是有感应的，别以为你背后说他们坏话他们听不到。另外全真派的那几位祖师爷，其实董一言也见过，不过这个他估计曹秋澜会对林灵素和萨守坚更感兴趣一些，关系更亲近嘛。
曹秋澜果然很感兴趣，这两位之中林灵素是神霄派的祖师爷，萨守坚就更厉害了，是道教四大天师之一，全真派龙门派的早晚功课经里就有萨祖宝诰。
四大天师除了萨祖，还有老祖天师张道陵，还有葛玄葛仙翁以及许逊许真君。
后面三位董一言就没有机会得见，他们飞升的时候，董一言还要过个数百年才出生呢。萨祖却是和虚靖真君同时期的人物，曾经受林灵素真人和虚靖真君传道，是他们的学生。
没等曹秋澜追问，董一言便继续说道：“林灵素真人自然也是一位有道高真，不过和虚靖真君比起来显得要普通一些。”林灵素当然也不差，只是……虚靖真君年纪太小，带来的震撼比较大。
“至于萨真人，他是一个好人。”倒不是董一言喜欢给人发好人卡，实在是他觉得好人这个词和崇恩真君萨守坚再般配不过了。当然这并不是说林灵素真人以及虚靖真君就不好了。
就道德上来说，虚靖真君和林灵素真人自然也没有什么瑕疵。但和崇恩真君比起来，虚靖真君更看重自身的修行，而林灵素真人更喜欢弘道，只有崇恩真君一心一意做个好人。
“王天君的话……脾气不太好。”董一言对这位王灵官的观感有些复杂。
这也事出有因，遇到崇恩真君和王灵官也是巧合，然后这一碰面就是天雷勾动地火，若非有崇恩真君在场阻止，他们肯定得打起来。这架董一言当然是不太想打的，他是鬼，属性被死死地克制着呢。这大概也是董一言觉得，崇恩真人真是个好人的原因之一，王灵官就不太讨喜了。
曹秋澜看到董一言的表情，大抵也能猜出当时发生了什么了，不由笑道：“等将来他们飞升，你可以去找王天君切磋切磋啊。”虽然多半打不过，论战斗力，王灵官是排的上号的。
而且王灵官还是雷部的，属性天生克制地董一言死死的，想想还真有点悲伤呢。他现在他赞同董一言的话了，崇恩真君真是个好人啊！若是没有崇恩真君在，说不定他现在就见不到董一言了。等将来玄枢观的扩建完毕了，他一定要给崇恩真君留出一个配殿来，每天上香！
至于王灵官，额……虽然很担心给董一言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但没办法，王灵官是护法神啊，玄枢观本来就有供奉王灵神的神像。而且就算玄枢观不供奉王灵官，基本上稍微大一点的道观山门内的第一座殿宇便是供奉王灵官的灵官殿，只要他还是道士，总是免不了打交道的。
就算不说供奉这事，道教仪轨请神都是要请王灵官的。之前也没看董一言有什么不适的样子，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吧？曹秋澜有些迟疑地想，为了丈夫的心理健康，他也是很操心了。
董一言……董一言也有些无奈，说道：“澜澜，我没什么心理阴影。”虽然说他当初差点和王灵官打了一架，并且深知自己打不过，但他又不是胆小怕事的人，怎么可能都没打就先怕了。
曹秋澜迟疑地看了董一言一眼，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曹秋澜的语气迟疑地让董一言没法相信曹秋澜是真的信了他的说法。
而曹秋澜呢，起先还是一本正经的，但很快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和董一言朝夕相处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性格呢。若说最开始他一时想差了，还真有些担心，但董一言那么说的时候，曹秋澜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后面不过是故意想要捉弄董一言一下而已，夫妻情趣！
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的董一言顿时哭笑不得，不过面对自家笑得开心的媳妇儿，董一言也并不生气。如果被捉弄一下能让媳妇儿开心的话，宠妻一族的董一言表示很值得啊！
次日一早，曹秋澜他们一如往常做完早课再出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被关着的夏诗雨和嬴黑依然是让人给他们把饭食送过去，送完饭回来，魏元梅道：“曹道长，夏诗雨说愿意配合了。”
曹秋澜喝着粥，微微点了点头，不为所动地继续喝粥。对于夏诗雨的服软，曹秋澜并不意外。她和嬴黑不同，只是一个被娇宠着的小女孩而已，心理素质自然不可能有多高。
即便她从前的生活可能没有那么如意，但真正的苦难，她显然是没有承受过的。
就算是这次失踪的这几天可能受了点苦，但大抵真正痛苦的时候，她都是晕着过去的，反倒没有太切身的体会了。现在突然被关了起来，开始可能还不觉得什么，后来估计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人呢，有时候想太多也是一种病，一胡思乱想起来，明明不可怕的东西也变得十分可怖了。
曹秋澜知道现在反倒是他们不能着急，要是他们表现的太着急的话，夏诗雨肯定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价值够高，有和他们拿乔的基本，这样反倒是会让他们浪费更多的时间。
吃过早饭，曹秋澜又慢悠悠地指导了张鸣礼的功课，然后才让魏元梅去把夏诗雨给请下来了。此时的夏诗雨看起来比昨天还要憔悴一些，虽然明明昨天她是重病初愈，而现在她好好地在房间里修养了一个晚上。虽说是把她软禁了起来，但在生活上饮食上，他们可一点都没有亏待夏诗雨。
考虑到夏诗雨昨天到底被低温症折腾地不轻，曹秋澜也不着急问话，先给她把了下脉。夏诗雨的身体没有大问题，看来她确实就是想太多吓的。事实也是如此，魏元梅走后，夏诗雨想得就更多了。尤其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魏元梅回去，就更加忍不住多想，越想就越觉得害怕。
夏诗雨楚楚可怜地看着曹秋澜，她现在已经确定真正做主的人是谁了，并且十分善于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她素来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也不吝啬于把美貌当做一种资本，“曹道长，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我……我真的没想让徐溪茵死的，这不能让我承担责任吧？”
如果要她承担责任，那可是杀人的罪名。夏诗雨初中的时候不懂，现在却已经是上大学的成年人了，自然知道杀人的罪名有多严重，最深甚至能让她偿命，她一点都不想死。
当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只是未成年，但那时候她也已经满十四周岁，达到了刑法要求的承担法律责任的年龄了。不过因为未成年，可以获得一定的减刑，可要坐牢那是肯定的。
啊，对，这些都是刑法的规定，和未成年人保护法无关，请不要再让未成年人保护法背锅了！
曹秋澜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夏小姐，是否你承担法律责任，那是法律的规定，而不是由谁来决定的。但无论你说不定，该是你的责任肯定是跑不了的，你不会以为你什么都不说，事情就和你无关了吧？当然，如果你愿意配合，确实给我们提供了帮助，肯定也会适当减刑。”
夏诗雨表情有些挣扎，她当然不想坐牢，监狱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她没见过，但看看电视剧小说什么的，大概也能有些了解，反正不会舒服。但听曹秋澜的语气，她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和死亡比起来，那肯定还是活着好。如果能够减刑，少在里面呆几年，似乎也不错。

第189章 黄鸟小区（17）
夏诗雨抱着一个小狗形状的毛绒玩具，单独一人坐在长沙发的中间位置。那只毛绒玩具狗的身上还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衣服，和夏诗雨身边黑白色的短裙相比十分显眼。夏诗雨低垂着头，看着倒像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儿。曹秋澜和董一言坐在她对面的双人沙发上，其他人也或做或站。
魏元梅他们打开了录音笔和摄像头，拿出了笔记本和笔记本电脑，准备通过四种方式记录夏诗雨等一下的证供。虽然得到证供的过程看起来不太规范，但他们部门本来也不太讲究这个。
夏诗雨有些紧张的样子，她抱紧了怀里的毛绒玩具狗，说道：“我……我真的没想要徐溪茵死的，这是真的。第一次玩百物语游戏的时候，我根本就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当时我之所以会想到要玩那个游戏，是因为我看一本杂志，从杂志上看到了这个游戏，说是和国很有名的招灵游戏，十分恐怖。但我根本不相信，觉得就是那些人自己吓自己，或者就是以讹传讹，也可能是他们胡说吓唬别人的。鬼故事嘛，不都是这样传出去的吗？”
拿着笔做记录的孔良剑闻言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他们特殊部门，处理过很多这种事情了。
夏诗雨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世界里，继续说道：“我本来没太当回事的，后来突然又想到的，可以借这个游戏吓唬吓唬徐溪茵，我只是想要吓吓她。正巧没过几天我知道学校会停电，就知道机会来了，让人故意破坏了学校的发电机，又找人拦住我们班主任。”
“然后就趁着夜色，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蜡烛，全让全班和我一起玩那个游戏。我大概是真的觉得那个游戏是假的，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所以一点都不害怕地玩到了最后，并且还故意做了最后那个人。游戏当结束的时候，确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我就去找了徐溪茵。”
“我骗徐溪茵说我真的招到了鬼，而且那只鬼会达成最后一个玩游戏的人的一个愿望，而我的愿望就是让那只鬼去杀了徐溪茵，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没想过那会是真的，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我只是想要吓吓徐溪茵，让她生活在恐惧里，惶惶不安。”
“但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第二天徐溪茵就自杀了。她是跳楼自杀的，就从我们教学楼的楼顶跳了下来，正好就从我们教室的窗户外面掉下去的。那时候我们在上课，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一幕，我也看到了。我当时……很惊讶，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自杀的。”
魏元梅挑眉，她还记得之前柳俊年说到这部分细节时，说到夏诗雨的表情还有惊喜。
当然，柳俊年说的也不一定全部都是真的，毕竟柳俊年本身也不是能够让他们完全信任的那种存在。而且，即便柳俊年没有说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记忆也是有可能骗人的。尤其他自己也说了，对于当时夏诗雨的表情表达的情绪，柳俊年也只是感觉而已，他的感觉也不一定对。
另外，柳俊年本身因为对徐溪茵的同情和愧疚，他的位置从一开始就不是不偏不倚中立的，他是有偏向性的，而且对夏诗雨显然有偏见。当然很大的可能那并不是偏见，而是事实，可即便是事实也足以说明，他对夏诗雨的看法是负面的，在这种情绪的引导下，他的感知未必正确。
人类的思想是会骗人的，骗起自己来也一点都不心软，不能排除柳俊年因为先入为主地厌恶夏诗雨，便本能地认定夏诗雨一定想要杀了徐溪茵，认定她一定会对徐溪茵的死感到高兴，所以才会产生那种感觉。但夏诗雨不是好人，以及她散播徐溪茵的留言，并不等于她一定要徐溪茵死。
当然，这种主观故意，这么多年过去，如果找不到过硬的证据，是很难判定的，只能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无论如何，夏诗雨需要为徐溪茵的死负责是肯定的。
不管是主观上的故意杀人，还是客观上的过失致人死亡，一条生命的逝去都是不争的事实。或许徐溪茵也不是十全十美，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但她也有活下去的权力，除了法律没有人有资格剥夺她的生命。当然，即便让夏诗雨受到法律的制裁，也无法挽回什么。
就算真让夏诗雨偿命，也无法挽回徐溪茵的生命，甚至无法挽回她的家人受到的伤害。
更何况，事发的时候夏诗雨还未成年，她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比不上徐溪茵的一条命和徐家人受到的伤害。但正义已经迟到，他们这些人不能让正义永远缺席。
至少，如果能够在法律上得到一个公平的审判，对徐家人也是一个慰藉。
夏诗雨继续说道：“徐溪茵死后第二天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内容我记不清楚，醒来之后就记不清楚了。但梦里有一句话，我一直记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跟我说的。”
“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梦里可能见过，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的声音，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个声音听起来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的声音，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曹秋澜和董一言对视一眼，听起来倒像是鬼的声音，但不确定夏诗雨有没有深加工再创造。
夏诗雨没有看任何人，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毛绒玩具狗，手也攥得紧紧的，“那个声音跟我说，她说她已经达成了我的愿望，问我什么时候打算付出她应得的代价。”
“那时候我还没当回事，只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做噩梦。但当天晚上，我又做了同样的梦。梦里那只鬼的声音变得很凶，不想前一次那样平和了。”
“我这才产生了一些危机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可我之前是不相信有鬼的，那时候也只是有些怀疑，还是不信居多。但之后的每一天晚上，我都会做同样的梦。”
“而且梦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可怕。一开始我还只是能听到那个声音，后来渐渐地我感觉到每当晚上我睡着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女人坐在我的床头看着我。”
“听起来有点像是鬼压床是吗？但那比鬼压床可怕多了，我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个女人冰凉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身上移动。又一次，她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感觉呼吸困难，我甚至以为自己会死。但最后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做不到也可能是别的愿意，她离开了。”
“但那天早上我醒过来之后，照了照镜子，发现我的脖子上真的有一道勒痕。那次之后我才真的确定，那些噩梦并不是噩梦，真的有鬼缠上了我。徐溪茵可能不是自杀的，她是被鬼杀死的。”
“但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游戏，我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如果知道游戏是真的招来鬼，我根本不会玩它。如果我知道我那一句吓唬徐溪茵的话，真的会变成现实，变成我的愿望，变成我和那只鬼的契约，我绝对不会那样说的。我真的没想让徐溪茵死。”
对于夏诗雨一再强调的，她并没有杀害徐溪茵的主观故意的说法，曹秋澜不置可否，没有给她任何反应。他又不会测谎，夏诗雨的面相又不准确，具体怎么定罪只能看之后的证据了。
看曹秋澜不为所动，夏诗雨低下头暗自撇了撇嘴，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说道：“自从在脖子上发现了勒痕之后，我就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报酬。我知道当时徐溪茵的父母来学校找过我，我不是故意不理他们的，我只是顾不上，我太害怕了。”
“因为是在学校里玩的招灵游戏，我不敢再呆在学校里，就以抑郁症为借口请假了。正巧那个时候学校也因为这件事情焦头烂额，本来也不希望我去学校招摇，所以就直接准了。”
“之后我又去了老家那边的寺庙，还求了平安符，但一点用都没有。那天晚上，那只女鬼又来找我了。我很害怕，就问她报酬到底是什么，她想要什么，我又要怎么给她。”
“我期望她要的报酬只是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这些我都可以给她，多少都可以给她。但她没有回答我，那天晚上她没有伤害我，可我更加害怕了，我担心她想要的是我的命。”
“鬼故事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一命换一命什么的，我不想死。我找了当地有名的一些神婆神汉之流，但钱花出去少，罪也受了不少，但他们都帮不了我，我还是被那只鬼女鬼缠着。”
“而且之后那只女鬼虽然没有再对我动手，但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可怕。我那时候确信她想要我的命，这就是她要的报酬。我的身体也变得很差，明明没有生病，但变得很十分虚弱。我当时几乎绝望，甚至已经想到了死亡，我觉得可能真的要死了。”
“那会儿我父母终于回来了，我不想见她们，就出去在街上到处游荡，恰巧就路过了一家医馆的门口，就是你们之前问的太乙医馆。当时医馆的一个中年大夫叫住了我。”

第190章 黄鸟小区（18）
夏诗雨：“他问我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我气血两亏，如果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会虚弱而死。我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听到别人这样说还是很难过，就在那家医馆门口大哭了一场。”
“那个大夫看我哭得那样伤心，就把我请进了医馆，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太绝望了，心里全部都是负面情绪，只想要发泄出来，也不在乎他是谁，就告诉他玩了一个招灵游戏，然后被鬼纠缠上了。他问了我具体的情况，我也把我每天晚上做梦的事情都跟他说了。”
“他就告诉我，他曾经跟随一个道士学过一些道法，知道有一个方法可能可以帮我，问我要不要试试。我那时候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听他这样说就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之后，他就教了我制作封邪罐的方法，并且告诉我，日后如果遇到别的不干净的东西，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我半信半疑，但还是按照那个大夫教的方法做了。”
“制作封邪罐的时候，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做的，但当天晚上，我果然没有再梦到那只女鬼了，之后也几天也都是一夜无梦。我欣喜若狂，便又按照那个大夫教我的，找了一个不见天、不见人、鸟兽罕至的地方把封邪罐埋了起来，再之后我就和我父母一起离开了家乡。”
夏诗雨的态度确实是很配合的，她还把那个大夫教给她的制作封邪罐的方法一一说了出来。封邪罐的制作方法在到门里其实不是不传之秘，曹秋澜他们全都知道，听夏诗雨说的步骤也没有任何问题。这样看来，那个太乙医馆似乎是没有什么疑点的，最多就是帮错了人。
毕竟并非学过道法的人就一定会相面之术，夏诗雨为人不怎么样，长相却是清纯可怜，当初她又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一个小女孩被恶鬼纠缠命不久矣，还哭得那么伤心，那个大夫又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动了恻隐之心也在情理之中。当然，还是要找到人作证一下更好。
夏诗雨继续说道：“因为这件事情，我开始敬畏鬼神，但从来不敢踏进道观寺庙一步。我听说道教有一副对联，‘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扶身正大，见吾不拜有何妨’。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大抵就是那种存心邪僻的人，在神明的道场只会让我无地自容，想要落荒而逃。”
“但受到那次的教训，我也在没有碰过招灵游戏之类的东西，我父母也担心我惹事，就给我请了好几个家教。我本来已经走出来了，我变成了全新的自己，考上了重点大学，虽然专业是调剂的不是什么热门专业。但我还是很开心，以前的我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直到开学的时候，我在班级里见到了柳俊年。他认出了我，我也记得他，初二的所有同学我全都记得，那是我永远没有办法忘记的回忆。我那个感觉很害怕，他担心他会跟其他同学说我的事情，我已经摆脱了过去了阴影，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过去，不想看到周围人鄙夷的眼神。”
“虽然后来柳俊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但我一直没有办法放心，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鄙夷、不屑，甚至是仇视。我不想看见这种眼神，我故意避开他，小心翼翼地不想和他产生交集。直到我生日的时候，我同寝的室友说想要帮我办一个盛大的生日聚会。”
听着夏诗雨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已经忘掉过去开始了新生活，再想想因她而死的徐溪茵，以及一直承受着丧女之痛的徐溪茵的父母，蒋斟感觉愤怒又可笑，徐溪茵都还没有安息她凭什么忘记？
受害者没有得到应有的公道，受害者的父母没有得到应有的慰藉，作为加害者的夏诗雨，凭什么忘记被她伤害过的人，开始她的新生活？从夏诗雨的言语里，他从头到尾只看到了自私自利。
蒋斟忍不住讥讽道：“所以你就决定借你生日聚会的机会把柳俊年请过去，然后故伎重演，找来鬼怪打算害死柳俊年灭口，让你的罪行隐藏起来不为人所知？”
“我没有！”夏诗雨闻言似乎受到了刺激，激动地抬头看着蒋斟反驳道，“我一开始没想过要这么做的，那种被鬼魂纠缠的恐惧，我承受过一次就足够了，我再也不想招惹他们了。”
“我和室友的关系很好，她们就说我的生日交给她们来办就好，她们想要给我一个惊喜。我就真的没管这件事情，只是提供了这栋别墅作为场地，我也没想到，他们会邀请全班一起去，更没想到柳俊年居然也会答应邀请。即便如此，我当时其实也没想过要做什么的。”
“但那天晚上，突然有人提出来要玩百物语的游戏，虽然提出来的人不是柳俊年，但却是柳俊年的室友。我当时就明白了，一定是柳俊年的主意，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他是真不愿意当做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他肯定想要把过去的事情捅出来，我不能让他那么做。”
“招鬼杀了柳俊年，是我听到他们要玩百物语游戏之后一时冲动之下的想法。那天晚上，我确实是故意玩到最后的，那阵风我当时以为是巧合，我本来想用别的方法意外熄灭蜡烛的。后来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是巧合了，也许是有别的什么东西，希望那个游戏玩到最后吧。”
“游戏结束之后，我和当年一样，许了一个希望招来的鬼杀了柳俊年的愿望。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柳俊年死去，我就按照当年那个大夫教的方法，再制作一个封邪罐。”
“谁知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柳俊年没死，我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之后柳俊年没有再做什么试探我的事情，我也和他相安无事，我想着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能随意地剥夺他人的生命。别管现在夏诗雨把自己包装成如何品学兼优的学生，本质上她还是当年那个杀人凶手。
夏诗雨没看他们，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我不确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和那个百物语游戏有关，时间过去太久了，不太可能想在才招来鬼怪吧？”
“但我平时其实很注意，根本不去什么阴气重的地方，有死人的地方也会刻意避开。除了几个月之前玩的那个百物语游戏，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可能会招来恶鬼的。”
“我昨天跟你们说的也是真的，我出事的之前确实是在看星星，然后就失去了意识。之后的事情，我记得的不多，只记得我到了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有一个声音在跟我说话。”
“那个声音我记得……就是当年，徐溪茵死后，我在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那个女鬼的声音。她说了很多，但我只记得一句话了，她说她回来了，她要好好谢谢我……”
夏诗雨咽了口唾沫，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个“谢谢”肯定不会真的是感谢。她可是把女鬼封在了封邪罐里，埋在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女鬼脑子坏了才会真的感谢她。
“她还说，先送我一个礼物。”夏诗雨眼中的恐惧加深。
“其实昏迷的时候，我是有感觉的，我能感觉到冷。极度的寒冷，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一动都不能动。包括后来你们救我的时候，我其实也是有感觉的。她要杀我，不，她是要折磨我。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还会来找我的，我知道她还回来找我的。”
曹秋澜听完，思索了一下，取出一张护身符折成三角形放进符袋里推到夏诗雨面前，“你说的不错，若那个女鬼确实就是当年杀了徐溪茵的那个，她恐怕恨你入骨，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这枚护身符你随身携带，可以防御一次鬼怪的攻击。另外，杜道兄、刘道兄，麻烦你们守着夏小姐，保证夏小姐身边随时有一个人在，时间你们可以自行安排。”
夏诗雨立即拿起了符袋，贴身藏了起来，眼中的光芒叫做求生欲。蒋斟露出一个冷笑的表情，夏诗雨不把别人的性命当一回事，肆意剥夺。现在轮到她自己，倒是惜命的很。将心比心，她怎么就不想想难道徐溪茵和柳俊年就想死了吗？他们难道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
杜崇友和刘谷灏也答应了下来，他们合作过很多次了，也没什么矛盾可言，很快就分配好了时间。只是他们都是乾道，有些时候不方便太靠近夏诗雨，所以曹秋澜又派出了赵清音这个货真价实的半个厉鬼跟在夏诗雨身边。赵清音有自保的能力，曹秋澜一点都不担心她。

第191章 黄鸟小区（19）
夏诗雨可不知道赵清音的真实情况，看她好像是个比自己年纪还小一些的小姑娘，心里便不太放心。毕竟世人都喜欢看年龄，尤其是道士和中医这两个职业，年轻人总让人感觉不靠谱。她想赵清音就算是从小学道，这个年纪恐怕也未必会有多厉害吧，道士杜崇友他们让她更有安全感。
曹秋澜看出了夏诗雨对赵清音的不信任，不过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毕竟总不能告诉夏诗雨赵清音是厉鬼吧？这样说不定会让夏诗雨更害怕。反正只需要赵清音在她身边保护就可以了，也不指望夏诗雨会配合什么。而夏诗雨现在的情况，估计也不至于不知好歹给赵清音脸色看。
所以曹秋澜很快就当做没发现这种情况，继续说道：“夏小姐，你们玩百物语具体是在什么地方？那些作为道具的蜡烛你是已经扔了依然收着？另外还要跟你确定一点，你确信这次玩了百物语之后直到你在山上出事之前，你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吗？尤其是在别墅里的时候。”
这个问题让夏诗雨愣了一下，她回忆起之前几个月的情况，迟疑地说道：“应该是没有吧？游戏我们是在舞蹈室玩的，因为我们人太多了，客厅又不适合用来玩百物语游戏，只有舞蹈室最适合了。蜡烛我都已经扔掉了，就和初中那次依然，难道需要找到那些蜡烛吗？”
夏诗雨有些紧张起来，那些蜡烛她第二天就扔了。现在都几个月过去了，不管是被别人捡去了也好，是近了垃圾回收站也好，反正是不可能找回来了，就算她家再有权有势也一样。
这样想着，夏诗雨站了起来，说道：“曹道长，我带你们去玩游戏的地方。”曹秋澜本来也有这个意思，见她主动，便也不浪费口水了，和董一言一起肩并肩跟在她身后。
这里是夏诗雨的房子，她自然是极为熟悉的，轻车熟路地绕过沙发向走廊而去。
路过被曹秋澜他们布置成神坛的房间的时候，夏诗雨的脚步顿了一下，忍不住往里面看了眼。曹秋澜微笑道：“借用一下夏小姐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当然介意也没用。
夏诗雨远远看到里面神龛上的小神像，眼神有些敬畏，低声说了一句“当然不介意”，随即便加快脚步走过了这个房间。正如她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她对神灵充满了敬畏，并且完全不敢去靠近。和某些恶贯满盈却依然敢于要求神明庇佑的人比起来，她至少只有自知之明的。
这栋别墅说大也不大，很快就走到了曾经是舞蹈室的地方，这个房间曹秋澜他们之前其实也来看过。不过因为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也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看了一眼。
夏诗雨打开舞蹈室的门，站在外门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一时之间怔住了。她伸出脚想要走进去，但很快就放了下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心情有些复杂。
曹秋澜也不催促，也站在门口带着她进去。沉默了一会儿，夏诗雨突然说道：“我其实挺喜欢跳舞的，虽然没想过要吃着晚饭，我家里的条件也不需要，我就是单纯地喜欢。以前，我是指在这里玩百物语游戏之前，我每周回来都会在这里练习舞蹈。”
“但玩了百物语游戏之后，我再回到这里就不想进去。我以前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心情的变化。毕竟要下定决定杀一个人，我心里也不可能没有负担，即便实际上并没有成功。”
“我以为我只是不敢面对那样的我，那样内心肮脏的自己。但我现在不是很确定了，曹道长，我不知道我真的只是出于逃避而不愿意踏进这个房间，还是因为别的冥冥之中看不见的东西而本能地避开这里。”夏诗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曹秋澜，轻声说道。
曹秋澜思索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她答应，而是率先踏进了这间舞蹈室。房间收拾地很干净，除了一些垫子和舞蹈器械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当然也并没有阴气。
这件事情来这里之前，曹秋澜就已经确定了，在找到夏诗雨之前，他们就已经检查过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里，全都干干净净，根本不像是闹鬼的地方。不过有时候干净不代表一切，有些厉害的鬼怪是有办法不留下一丝阴气的。夏诗雨说的两种可能性都不小，但曹秋澜倾向于后者。
要说根据，还真没有，大概就是感觉吧。不过比起自己的判断，其实曹秋澜更相信感觉，这就是玄学的奇妙之处。你的大脑会欺骗你，但你的心（神）却不会，要不怎么说是唯心主义呢。
看到曹秋澜他们进去，夏诗雨犹豫了一下，终于了跟了进来。她走到曹秋澜身侧，指了指中间的位置说道：“那天我们就是在这里玩的百物语游戏，我们席地而坐，蜡烛就点在中间。”
曹秋澜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别说，还真有点渗人。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除此之外他们暂时什么发现都没有，曹秋澜回头看了董一言一眼，董一言也摇了摇头。
这个结果曹秋澜不算很意外，看来他们只能等那东西主动出击了。不过曹秋澜也并不担心那东西会不来，从那东西把夏诗雨送回别墅这点来看就知道，别墅是有特殊意义的。
众人回到客厅，夏诗雨回去休息了。昨天晚上她想了很久，也担心受怕了很久，根本没有休息好，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她感觉有些困了，赵清音和杜崇友跟着她。夏诗雨走后，其他人倒是没有离开，关于夏诗雨刚刚说的东西，他们需要讨论一下，交换一下不同的想法。
其实也讨论不出什么来，事实几乎是很明确的，唯一的问题是对夏诗雨动手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董一言，也无法根据现在了解的情况作出判断。不过他们都认为这次夏诗雨没有说谎，确实是挺配合的了。曹秋澜看向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的张鸣礼，挑眉问道：“玉礼，你有什么想法？”他怎么不记得张鸣礼的手机依赖症有这么严重？
张鸣礼被突然的点名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所幸他现在的身手足够灵活，赶紧把摔出去的手机又接住塞进了袖子里，尴尬地笑了笑。顿了一下，张鸣礼正想说话，突然卡壳。所以他师父刚刚问了什么来着，什么什么想法？他满脑子都是和宋子木的对话，完全没听他们说话。
曹秋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张鸣礼，张鸣礼也无辜地看着他师父。曹秋澜：“……”如果他徒弟长得好看可爱一点，他可能是会觉得他很无辜的，但颜值不够就不要用这种表情了好吗？他又不是宋子木，做不到情人眼里出西施。张鸣礼也很尴尬啊，然而他现在脑子有点短路。
还是坐在张鸣礼旁边的刘谷灏看不下去了，低声在张鸣礼耳边说了他们刚刚讨论的话题，得到了张鸣礼感激的眼神。知道问题就简单多了，张鸣礼思索了一下，说道：“师父，我觉得现在这个很可能就是几年前纠缠夏诗雨的那个女鬼，有这个能力还这么恨夏诗雨的，没别……鬼了。”
曹秋澜也懒得跟他计较，可能是不想在看到那种表情了，实在辣眼睛。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又不是娃娃脸，心里没点数吗？！刘谷灏也出来圆场，说道：“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徐溪茵，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无法确定她时候的际遇。另外，她也有足够恨夏诗雨的理由。”
众人便继续就这个问题讨论了起来，张鸣礼感觉蒙混过关，但暂时不敢把他的手机拿出来了，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想，不知道宋子木现在跟他说了啥，刚刚他回复了一半就发出去了，好像还发了几个乱码过去，宋子木不知道会不会担心。张鸣礼并没有意识到，他好像太在意宋子木了。
若是宋子木知道的人，恐怕会很高兴，他的温水煮青蛙策略终于见到了成效。
好不容易众人才讨论完，张鸣礼坐立难安，曹秋澜也懒得为难他，挥手让他走了。
看着张鸣礼步履匆匆地离开，刘谷灏心里有些羡慕，真好啊，有个好师父，还有对象。
终于离开曹秋澜的视线范围，张鸣礼松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手机。解除锁屏之后，手机页面跳出来依然是他和宋子木的微信聊天页面？宋子木果然发了几条消息问他怎么回事。
恐怕宋子木也是担心打扰他这边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打电话过来。张鸣礼赶紧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说明情况，“没事没事。就是刚刚开会，我不是一直跟你聊天吗，然后师父突然问我问题，我被吓了一跳。”发完张鸣礼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偷情的羞耻感……

第192章 黄鸟小区（20）
另外一边，宋子木阳光明媚地捧着手机傻笑。虽说他对张鸣礼付出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但人类就是这种希求回报的生物，偶尔他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回应。不需要张鸣礼马上接受他的告白，即便是这种模模糊糊的信号，也足够让他信心倍增，满血复活了。
“嘻嘻，居然让鸣礼为了我开会走神，我可真有祸国殃民的潜力啊！”宋子木捧着脸自我陶醉了几秒钟，然后打字回复道：“啊，是我打扰你了。那你现在没事吧？曹道长生气了吗？”宋子木其实并不是很担心，因为曹秋澜虽然经常嫌弃张鸣礼，实际上却挺宠这个唯一的弟子的。
不过很快宋子木陶醉的表情就僵住了。他思索道：不对啊，这种情况，大部分的家长或许不会责怪自家的小孩，却多数都会看哪个勾引自家小孩学会的小妖精不爽。在这件事情里，他扮演的似乎就是这个勾引张鸣礼的小妖精的角色。所以在曹道长那里，他的好感度还在吗？
宋子木感觉自己迫切需要一个好感度系统，让他知道自己和未来媳妇娘家之间的好感度数值，莫名患得患失起来了呢。他叹了口气，追求伴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他这辈子虽然闲云野鹤，不喜欢商场的尔虞我诈，只想做个修仙问道的富贵闲人，但到底受到的教育不同。
若是宋子木愿意，他就可以是一个有城府的人，但大概他这辈子的城府都用在这件事情上了。
但愿他接受精英教育学习到的谋略，足够他成功抱得美人归。
就在宋子木思索着该如何把曹秋澜的好感度刷回来的时候，张鸣礼的回复也发过来了，“没事啊。会议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在花园里，师父也没有生气。”张鸣礼很确定曹秋澜确实是没有生气的，说起来，他拜在曹秋澜门下也挺长时间了，但还真没见曹秋澜真正动过怒。
这个的意思，倒不是说曹秋澜没有生气的时候，比如他刚开始学琴的时候，曹秋澜就经常被他的资格气到。比如遇到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曹秋澜也会生气。但这种生气感觉只是浮于表面，倒不是说装的，但确实曹秋澜的心神从不为此而动摇。他心底澄澈，恍如明镜。
但想想，张鸣礼又觉得这似乎理所当然，毕竟修道之人本身就讲究要守住心神不动。他师父天资这样高，修为也不差，自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动摇他的心神的。
不过张鸣礼也知道，曹秋澜这次之所以没生气也没罚他，纯粹是因为这只是一个不是很重要的讨论会。要是换成正式的场合，比如诵经的时候、早晚课的时候、法会的时候，那结果肯定就不一样了。当然，张鸣礼也不可能在那种场合宋子木聊天，这个觉悟还是有的。
和宋子木聊了一会儿，张鸣礼心情舒畅地收起手机，拿起放在花园角落里的小水壶，准备给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门浇浇水。毕竟因为他们的缘故，这几天是不可能有园丁来照顾它们了。
曹秋澜给祖师爷的神像上了香，然后开始跟祖师爷唠嗑，这是他被托梦之后发展的新爱好。
虽然祖师爷并没有给过他什么回应，不过曹秋澜自觉祖师爷应该是不讨厌听他唠嗑的，毕竟也没有阻止他不是？想想天上可能也挺无聊的，没有人间日新月异的科技，也没有这么多娱乐活动。曹秋澜虽然多数时候也会现在流行的娱乐活动没什么兴趣，但偶尔也会拿出手机打打游戏。
人生除了修行，总还要来一点点缀才有意思不是吗？曹秋澜也没办法给祖师爷和历代祖师们供奉个手机过去，天上估计也没网络啊，既然如果，聊八卦就是个不错的娱乐方式嘛！比如现在，曹秋澜就正在和祖师爷叨叨张鸣礼和宋子木之间的事情，吐槽徒弟谈个恋爱也这么麻烦。
不像他和董一言，哪里有这么多事情啊，直接就盟誓成婚了。天上金阙昭凝宫中，公务之余，祖舒元君撑着下巴听曹秋澜废话，听着听着顿时有些无语起来。她怎么觉得她这个第N代的徒孙，思想有点奇怪呢？他当初和董一言成婚的时候根本没感情吧？这难道是很骄傲的事情吗？
别墅里，曹秋澜叨叨完张鸣礼和宋子木的事情，心满意足地准备结束今天份的唠嗑。他真准备起身，突然脸色一变，随即房间里一阵震动传来，神坛上的供品都跳动了起来。
曹秋澜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他连忙看向祖师爷的神像，神像巍然不动，毕竟祖舒元君正关注着这里呢，怎么会让自己的神像出事呢。曹秋澜起身看向门外，金阙昭凝宫中的祖舒元君也换了一个姿势，感觉不太高兴，什么杂鱼也敢出来打扰她和小徒孙愉快的亲子时光？！
玄枢观作为祖舒元君直系嫡传的法脉，她原本就对这一脉挺关注的，对曹秋澜这样的天才自然也是比较看重的。尤其当曹秋澜给她供奉了那些漂亮的衣服首饰之后，她就更喜欢这孩子了！
祖舒元君作为一位女仙，实际上并不以容貌见长，她手握实权，地位也算崇高，并不比别的仙人差什么。可是，作为女性，她也对美丽有所追求，引领时尚这种事情，想想就很有趣啊！
自从她穿着曹秋澜供奉的现代时装到处转了一圈之后，来找她玩的女仙比之前多了好几倍呢！
尤其现在曹秋澜还喜欢找她唠嗑，这就一下子消除了那种距离感，祖舒元君就算一开始不是很在意，听他唠嗑多了以后，渐渐也对他更加亲近了起来。以及，祖元君真的脾气不好啊。
她眯起眼睛看着别墅上空的某一处空间节点，但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别墅再次震动了起来，这次的震动频率比之前的好大，神坛上供奉的一个苹果成功从供盘里滚了出来，滚落到了地上。
祖舒元君脸都黑了，曹秋澜也皱起眉头，跟祖师爷告了一声罪，便走出了房间。此时其他人也因为这种震动而聚集到了客厅里，就连夏诗雨也神色仓皇，匆匆地从楼梯上跑了起来。第二次震动也已经停止，众人面面相觑，魏元梅他们怀疑是不是地震了，毕竟幽州市也不是没有过地震。
曹秋澜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不是地震。实际上震动的不是地面，而是别墅的整个空间。”
刘谷灏他们这些修道者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他们虽然修为不足，但也感觉到了空间中的异样波动。魏元梅他们这些普通人就比较迷茫了，对于什么叫做空间震动完全无法理解。但现在也不是试图去搞懂所以然的时候，魏元梅直接问道：“那曹道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曹秋澜眼神闪过一抹冷光，说道：“等，等那东西出来，它会出来的。”不得不说，曹秋澜这次是真的有点动怒了。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去破坏他给祖师爷布置的神坛？！不知道这是道士的禁忌吗？！不知道他们道士脾气都不是很好吗？！
其他人都没有不同的意见，只有夏诗雨怯怯地说道：“那个，我……我有话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过来，夏诗雨继续说道，“之前两次震动的时候，我都感觉到了头痛。第一次还不是很严重，只是感觉一阵刺痛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次的时候，我感觉脑子被锤子砸了一样。”
说起刚刚的那种体会，夏诗雨依然是心有余悸，“当时我眼前一黑，差点以为自己都要晕过去了。然后震动就结束了，我头痛的症状也消失了。”曹秋澜闻言打量了夏诗雨一番，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看起来夏诗雨和那个东西之间，应该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联系。
第三次震动依然没有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候，很快就不期而至。但这次，祖舒元君准备好了，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手上出现了一把无形的长剑。她长剑一掷，直接就穿越壁障来到了下界。别墅上空的一个空间节点之中一阵波动，一个漆黑的身影从空间节点里挤了出来。
她看着别墅，以及别墅里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恶意的笑容。但那笑容刚刚摆出来就凝固住了，一把蕴含神力的无形长剑破空而至，空气发出一声爆鸣，漆黑身影来不及反应，长剑便如雷霆一般迅疾地穿胸而过。
漆黑的身影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饱含不甘和惊恐的叫声，被无形的长剑牢牢地钉在了别墅花园的泥土地上。这个变故不止漆黑的身影没料到，别墅里围观的众人也都是愣住了。
尤其是曹秋澜，这把无形长剑上的神力，他再熟悉不过了，真是他朝夕相处的祖师爷啊！
当即，曹秋澜连那被钉在地上的东西也不管了，招呼了张鸣礼一声就回到了神坛前。

第193章 黄鸟小区（21）
杜崇友和刘谷灏都不是清微派的，对祖舒元君的神力自然也并不熟悉。不过他们虽然分辨不出祖舒元君的神力，但神力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而且，有些事情，稍微用脑子想一想也能想出来。
人间的事情，神明向来是很少直接插手的。从空间节点里钻出来的那只鬼确实很强，但绝对没有强到足够引起神灵关注，还特意出手对付他的程度。就连全盛时期的董一言都没这个资格。
当然，董一言也没做能让神明想要出手除掉他的事情，他还敢大摇大摆进道观呢。
这样一想，那就只剩下那只鬼倒霉地自己撞到了神明的眼前，并且还惹怒了神明这个可能了。而现在这栋别墅里唯一供奉的神明就只有清微派的祖师爷祖舒元君，再加上曹秋澜之前一直在祖舒元君神坛前，以及事情发现之后他马上带上徒弟回去的举动，说出手的不是祖元君都没人信。
杜崇友想了想，觉得他们还是应该先留下来处理眼前的残局，他和刘谷灏对视一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目瞪口呆的普通人，最后没解释什么。反正这些人原本也都知道非科学事件的存在，见到神迹也无所谓的吧？倒是夏诗雨，杜崇友一低头，就看到软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孩。
刘谷灏也会一点医术，他蹲下身给夏诗雨把了把脉，皱眉说道：“脉象平和。”这脉象倒好像夏诗雨只是睡着了一样，刘谷灏的医术不算特别好，也无法得出准确的判断。
其他人面面相觑，魏元梅把夏诗雨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让她平躺着，说道：“既然夏诗雨暂时没什么危险，那就先这么放着吧，等曹道长出来请他再看看。”
刘谷灏也赞同地点点头，虽然魏元梅这话显得不太给他面子，但曹秋澜的医术比他好也是不争的事实。比起夏诗雨，众人对被钉在别墅花园里的那个黑影更感兴趣，杜崇友和刘谷灏本来也准备出去看看，边和众人一同来到了花园里。只有赵清音不敢靠近，留在客厅看着夏诗雨。
赵清音原本就惧怕神灵的威势，那把剑虽然只是无形之剑，但凝聚了祖舒元君的神力，还杀气十足的，让赵清音只想躲得远远的。董一言感觉也差不多，他坐在沙发上等曹秋澜出来。
花园里，原本普通人无法看见的厉鬼在无形长剑的影响下显出了一点身形，在魏元梅他们这些普通人眼中，那只厉鬼就是一团人形的浅淡的黑气。不过他们看不见厉鬼具体的形貌，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团。至于那把无形的长剑，则散发着浅浅的金光，也是一把剑的形状。
魏元梅谨慎地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问道：“杜道长、刘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把剑？这是一把剑吧？”知道别墅的震动并非自然原因之后，他们就如临大敌，确实也是大敌，只是还没等他们动手，这个大敌就突兀地被解决掉了。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解决大敌的人又是谁？
杜崇友和刘谷灏虔诚地看着那把无形长剑，这可是由神灵的神力组成的，真真正正的神迹啊。虽说他们作为有箓职的正一道士，其实也不是没有请过神，但这怎么能一样呢？他们平时请神请的都是神将的分灵，这些神将原本就是最为忙碌的，经常和派遣分灵下凡。
这种行为，对那些神将来说只是职责，他们收回分灵之后，甚至都不会去查看这部分记忆。祖舒元君就不同了，她作为清微派的祖师爷，地位尊崇，这次还是她主动出手。
这种情况别说杜崇友和刘谷灏没见过了，就算是在他们认识的所有人里，也是都没有的。虽说都是自家祖师爷，可是，祖师爷在天上也忙着公务呢，哪里有空天天关心下界的事情。
再说了，虽然说是自己的法脉后裔，可这都隔了多少代了，论感情还真不一定怎么样。不说他们这些普通的法脉后裔，就天师府吧，那还是血脉后裔呢，也没见祖天师天天关照着谁啊。
前尘地叩拜过祖舒元君之后，杜崇友忍不住酸酸地想：所以，祖元君凭什么这般看顾曹道长？看脸吗？杜崇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还真比不过，更心酸的是，连才华也比不过。
别墅里，曹秋澜也已经带着张鸣礼拜谢过祖师爷，然后询问那只鬼还有那把剑该如何处置。
金阙昭凝宫中，祖舒元君换了一个坐姿，略微思索了一下，拿起桌上空白的纸张，挥手写了一段文字送到曹秋澜面前。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纸张，曹秋澜不由愣了一下。
他刚刚虽然问了问题，可真没想到祖师爷会用这么直接的方法传达自己的想法，毕竟人间和天界一般是不直接沟通的。不过这样当然确实很方便一些，至少不需要他猜来猜去了。
曹秋澜前程叩拜，然后小心地双手拿起炫富在他眼前的纸张，纸上用的自然不是现在的文字，甚至不是繁体字，而是云篆。内容倒是很简单，大概就是说神力送给曹秋澜护身，那只鬼则送给他身边那个有龙气护体的鬼。这个鬼说的当然就是董一言了，他是皇族出身，所以有龙气护体。
这个龙气，说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龙族的气息，而是指的国运。因为夏国向来以龙作为图腾，古时候的皇帝也自称为真龙天子，所以才将夏国的国运之气称为龙气，但和龙族是无关的。
曹秋澜刚刚看完，纸张便自己燃烧起来，很快燃烧殆尽，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这倒是省去了曹秋澜丝毫该怎么把祖师爷的真迹供奉起来的过程，他再次拜谢了祖师爷，便又拎着张鸣礼出去了。至于该怎么把携带神力的问题，曹秋澜并没有思考。
他想祖师爷已经说是送，肯定是会处理好一切的，就算祖师爷想要考研一下他的能力，那他到时候再想办法好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曹秋澜对自己充满信心，没什么值得忧虑的。
祖舒元君也结束了自己的休闲时光，该开始工作了。她有些愁的叹了口气，突然开始怀念起自己还在下界的时光了，那个时候她无忧无虑，每日只是修行，仗剑天下，工作是什么？不存在的。
曹秋澜一出门就看到了董一言，以及沙发上躺着的夏诗雨和在她旁边的赵清音。他对赵清音点了下头，又对董一言说道：“言，你也一起来，祖师爷送了你一个礼物。”
董一言愣了愣，啥玩意？！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只鬼，居然还能收到来自神明的礼物。
再说了，他和祖舒元君之间唯一的交集，似乎就只有曹秋澜了吧？
以及，祖舒元君居然知道他是何许人也，即便是董一言，对此也有些受宠若惊。
怀着复杂的心情，董一言从沙发上站起来，跟上曹秋澜的脚步，一起向花园走去。
张鸣礼到现在整个人还都是懵的，即便他已经修行一段时间了，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活生生的神迹。这可是真的神迹啊，张鸣礼此时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手机，暗暗观察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师父，忍不住想要跟宋子木分享心情的冲动。
算了算了，还是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跟宋子木分享吧。这样想着，张鸣礼便看到了滚落在路边的一个小水壶，水壶里的水洒了一地。他皱眉把小水壶捡起来，放到了旁边的小石桌上。这个小水壶真是他刚刚用来浇花的那一个，第一次震动的时候，他就把小水壶放到石桌上回了屋里。
现在看来，应该是第二次或者第三次震动的时候，把小水壶从桌子上震落到了地上。张鸣礼想着这个没有营养的问题，又加快脚步追上了曹秋澜，心里想要联系宋子木的想法倒是淡了一些。花园不大，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无形长剑所在的地方，此时这里几乎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封建迷信现场。
杜崇友和刘谷灏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魏元梅他们四个表情复杂，好像是不知道该阻止还是应该跟着一起。任务者们闭着眼睛，双手合抱在胸前，虔诚祈祷。一时间，曹秋澜的表情也有点复杂起来，他现在是要等这些任务者祈祷完毕吗？可是对着神力祈祷，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仪式？
曹秋澜觉得难以理解，张鸣礼却十分理解，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别说是这种明晃晃的神迹，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喷泉池，只要有人说是许愿池，也会有无数的人去投币祈祷。没看连飞机的发动机，都有人想要扔几个硬币进去，觉得这样能够给自己带来好运吗？
甚至张鸣礼还听说过有人往动物园的动物栏舍里扔钱求好运的行为，当然，这个行为张鸣礼也不是很能理解，没听说哪个国家有这种奇怪的求好运的风俗，可能是自创的吧？

第194章 黄鸟小区（22）
等任务者们许完愿，曹秋澜走到无形长剑之前，还没想好该怎么做，就见那把无形长剑画成一道流光，最后结成了一道由云篆组成的符篆，轻飘飘地落到了曹秋澜手中。
曹秋澜默默朝虚空中一拜，收起了这倒符篆，果然是一个很容易拿到手的礼物。随后他对董一言招招手，指着地上已经有开始消散趋势的厉鬼，说道：“这就是祖师爷送你的礼物啦。”
董一言默然无语，这个礼物怎么感觉怪怪的呢？不过算了，怎么说也确实是指定送给他的，对董一言来说，礼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代表着祖舒元君对他某种程度上的认可。毕竟他将来可是要和曹秋澜一起飞升的，这算是提前得到媳妇娘家人的认可吗？
董一言默默将即将消散的厉鬼一口吞噬了，这只厉鬼之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现在显然已经被祖师爷净化过了，就是普通厉鬼的味道，没啥特别的感觉。唔，可能比普通的厉鬼还要美味一点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是非常纯净的阴性能量，董一言吸收起来十分方便。
其他任务者都敬畏地看着曹秋澜，李韵云和王小春夫妇和曹秋澜关系比较好，倒是还敢过来说说话。王小春用赞叹地语气说道：“曹道长，这就是祖师爷显灵吗？”虽然这一幕是他亲眼见证过的，他刚刚甚至还和大家一起对着神迹许愿了，可还是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曹秋澜顿了一下，点头说道：“不错。”虽然祖师爷是随手而为，但对凡人来说确实神奇。
听到曹秋澜亲口承认，不止任务者们，就连魏元梅等人都感觉十分激动。
魏元梅他们以前还是无神论者，但既然加入了特殊部门，自然也知道了世界的真相。
回到客厅，魏元梅才想起正事，对曹秋澜说道：“曹道长，刚刚第三次空间震动的时候，夏诗雨就陷入了昏迷。刘道长无法确定她的情况，所以希望曹道长你来看看。”
曹秋澜并不觉得，点点头走到夏诗雨的身边，摸了下脉。他的结论和刘谷灏一样，夏诗雨的脉象平和，她的身体机能并没有出什么毛病。联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倒可能是灵魂上的问题。
曹秋澜对灵魂还算有些研究，检查了一下，沉吟道：“这情况，好像是契约的反噬。”说着，曹秋澜看了看董一言，如果是契约反噬恐怕和董一言吞噬的那个鬼有关系。
董一言做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双眸微闭，说道：“我还在整理她的记忆。”
虽然说董一言每次吞噬掉厉鬼，都能够得到对方全部的记忆。但一个人一生的记忆本来就是十分庞杂的，更别说还要加上做鬼的那段时间的记忆，可能还会有被厉鬼吞噬掉的其他鬼魂的记忆，信息量是十分可怕的。这样庞大的信息量，如果全部接受，就算以董一言的灵魂强度也承受不了。
所以每次吞噬掉厉鬼之后，董一言都会将对方的记忆进行分类整理，将有用的记忆留下来，至于没用的记忆自然是直接摒弃掉。这就需要一个整理的过程，时间看厉鬼记忆的多寡决定。
曹秋澜见状也不打扰他，只是说道：“这种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反噬，目前来说是没有解决办法的。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醒来之后如何，全看她和那只厉鬼定下的契约规定。”
其余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过考虑到夏诗雨这姑娘的人品，倒也没有几个同情她的。周文生想了想，说道：“曹道长，既然我们没办法救治，那不如就把夏诗雨送到医院去吧。至于她的事情后续怎么处理，但看她能否苏醒，以及苏醒之后的情况如何了。”
周文生当然不是徇私枉法的意思，只是如果夏诗雨再也不能苏醒过来，这情况大抵和植物人也差不多了。无论她犯了什么罪，这种植物人的状态，肯定也是没办法把她塞进监狱去的，最终也是保外就医，倒不如先交给她的家人照顾，等某一天她醒过来了，再考虑审判的事情。
另外，加入夏诗雨醒过来之后有其他表现，比如说变成了白痴什么的，那他们也不能把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塞进监狱里的。当然如果反噬的后果不严重，自然是按照夏诗雨做过的事情，该怎么判怎么判了。不过该公之于众的真相也应该公之于众，不过需要经过一些修饰。
毕竟这种非科学的事情，国家还是不提倡宣传出去的，这也是为了国家的稳定着想。当然，该夏诗雨的罪名肯定不会让她跑了，这是对法律的交代，对社会公平的交代，也是对徐家人的交代。
曹秋澜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幕后大BOSS一不小心就被祖师爷一剑给解决了，现在夏诗雨离开他们的保护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反倒是在医院里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自然是放她走了。
送到夏诗雨之后，别墅里只是少了一个人，但任务者却觉得整个别墅瞬间变得空旷了很多。这大概是因为，任务第二天还没过去，他们的人物却突兀地已经被解决了的缘故吧。
别说其他任务者了，就算是跟着曹秋澜他们一起躺赢过的李韵云和王小春夫妇也感觉十分不习惯。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祖师爷都出手了，什么牛鬼蛇神能在她面前放肆？
但这种任务节奏，实在让习惯了艰苦奋斗，并且已经做好了艰苦奋斗准备的任务者们感觉有些无所适从，想想还有点抖M呢。其实就连曹秋澜都不太习惯，这次的任务顺利的出人意料。
曹秋澜想了想，感觉自己这次除了躺着喊“666”和“祖师爷V587”之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任务时间还有好几天，但大概接下去的几天，对他们来说和度假也没什么区别了。突然心里空落落的是怎么回事？曹秋澜沉默了一会儿，挥手让众人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张鸣礼欢欣雀跃，他早就想要去和宋子木分享今天的经历了，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保持沉稳的态度，对曹秋澜和董一言行了礼，这才离开。他想了想，回到了花园里，拿起之前被放在小石桌上的小水壶继续浇花，一边浇花一边跟宋子木发微信聊天，十分轻松惬意。
众人再次齐聚是当天晚上，吃了晚饭，曹秋澜他们也做完晚课，此时董一言已经把那只厉鬼的记忆整理得差不多了，便到了众人十分期待的解密环节。大家都很好奇，那只厉鬼到底是什么身份的，她到底是不是之前被夏诗雨封印的厉鬼，以及她为什么会和夏诗雨之间有契约。
董一言不是个喜欢演讲的人，但既然曹秋澜想知道，他也不想让曹秋澜之后还要辛辛苦苦再跟别人转述一边，便也就放下了心里的那点不喜。看所有人全都到齐了，董一言用不疾不徐的语速说道：“这只厉鬼，确实就是当年被夏诗雨封印在封邪罐里的那一只。”
“一切正如夏诗雨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从她们班完了那个百物语的招灵游戏开始的。并不是玩招灵游戏就一定会招来鬼怪，但确实玩招灵游戏会增加撞鬼的几率。”
“夏诗雨的运气，也不知道是该说好，还是不好，她玩了一次百物语就招来了鬼，还是还是一只很凶的厉鬼。更巧合的是，夏诗雨当时恰好跟徐溪茵说了那句恐吓的话。夏诗雨当时确实只是想要吓吓徐溪茵，但那只厉鬼原本就心怀恶意，直接把这当成了她和夏诗雨之间的契约。”
“那只厉鬼回应夏诗雨的召唤，原本就是不怀好意。厉鬼如果随意杀人很容易会招来修道之人除掉她，但如果是你情我愿的契约，那有些修道之人可能就不会专门针对厉鬼，而是直接找和厉鬼定下契约的人。毕竟一个人拿刀杀人，没人会去责怪那把刀，只会责怪拿刀的人不是吗？”
“厉鬼第二天就杀掉了徐溪茵，并且制造了徐溪茵自杀的假象，至于为什么选择那个跳楼的位置，则是出于厉鬼本身的恶意，她想要恐吓夏诗雨。厉鬼杀掉徐溪茵之后，就直接吞噬了徐溪茵的灵魂，她的目的就是想要吞噬更多的灵魂，变得更加强大，夏诗雨的灵魂也是她的目标。”
“不过她敢直接杀掉徐溪茵，是因为这是夏诗雨的愿望，但她和夏诗雨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契约约定，夏诗雨从来没有承诺过会把自己的灵魂和生命交给她，所以厉鬼没办法直接杀掉夏诗雨。她多次进入夏诗雨的梦中恐吓她，就是为了让夏诗雨受到惊吓，日渐衰弱而死。”
“因为她和夏诗雨之间有契约，她帮夏诗雨杀了徐溪茵，但夏诗雨还没有给她报酬，所以她去找夏诗雨索要报仇的行为是被允许的。而在她索要报酬的过程中，如果夏诗雨因为虚弱或者受到惊吓死了，那也不能说是她的错，只能怪夏诗雨不早点给她报酬，又不经吓。”

第195章 黄鸟小区（23）
董一言气场强大，即便其实并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但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没什么人敢打断。然而听到这里，蒋斟依然忍不住轻声说道：“握草，现在的鬼也怎么狡猾的吗？”说完他又反应过来，悄悄看了董一言一眼，却见董一言并没有生气，而是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口茶。
不过董一言这个反应，倒是让其他人也敢说话了，孟止淮笑道：“鬼也是人变成的，没道理人死了之后会变笨啊，只要神志清醒，狡猾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我倒是比较好奇，曹道长，这只厉鬼这种情况让修道之人发现，真的就不会动她了吗？”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曹秋澜看了他一眼，答道：“不一定，有些可能会放过她，有些不会。”
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看脸了吧，单看那厉鬼遇到的修道者是什么性格，有些修道者会认同厉鬼的想法，有些则不会认同。比如曹秋澜，就是不认同的那种修道者。
毕竟厉鬼和刀还是有本质的不同的，刀只是纯粹的凶器和死物，刀没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也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行为。厉鬼却是有自主选择权的，她不想杀人，夏诗雨难道还能逼她吗？
显然是不能的，夏诗雨没有这个能力。这只厉鬼，她有选择是否和夏诗雨定下契约的权力，也有选择是否要杀死徐溪茵的权力。而且就算杀徐溪茵是夏诗雨的愿望，吞噬徐溪茵的灵魂可不是。
就这件事情本身来说，厉鬼不是主谋也是共犯，而不是握在夏诗雨手中的凶器，无法免罪。当然，如果夏诗雨有操控厉鬼的能力，杀害徐溪茵吞噬她的灵魂不是厉鬼的本意，而是被夏诗雨逼迫操控的结果，那就另当别论了。就算是按照人类的法律，这两种情况也是不能不同论罪的。
董一言放下茶杯，没等众人再问什么，继续说道：“谁料夏诗雨命不该绝，遇到了贵人教了她制作封邪罐的方法。原本即便有封邪罐，那只厉鬼也不是能轻易被夏诗雨封印的。”
“只是，那只厉鬼轻敌大意，并没有发现夏诗雨的举动，居然被她成功了。但即便如此，那毕竟是一只强大的厉鬼，她在被彻底封印之前，偷偷加深了自己和夏诗雨之间的契约联系。”
“如果夏诗雨这辈子安分守己，不再玩什么招灵游戏，可能这只厉鬼会被永远封印被封邪罐里无法出来作乱。可惜夏诗雨不知道这一点，她对柳俊年动了杀心，并重蹈覆辙。”
众人表情各异，但都有些庆幸，庆幸这只厉鬼出来之后只想折磨夏诗雨，没有无辜者受害。
董一言冷笑道：“夏诗雨自以为掌握着封邪罐的制作方法，可以像当年那样，招来一只恶鬼杀了柳俊年之后，她在用封邪罐把恶鬼封印起来。但她和厉鬼的契约，却把厉鬼释放了出来。”
“百物语这种普通的招灵游戏，订立的契约本来约束力就不是很强，对其中作为强者的一方来说更是如此。厉鬼被封印多年，对夏诗雨恨之入骨，根本不想帮她杀人，只想折磨她泄愤。”
“不过那只厉鬼被封印在封邪罐里，被道教讳令镇压多年，十分虚弱，想要杀死夏诗雨是可以做到的，但想要折磨她，却容易节外生枝，反而害死自己。所以她决定先留在别墅休养生息。”
“直到前几天，她的实力彻底恢复，又正好遇到了一只阴魄。便顺着她和夏诗雨之间的契约找到了她，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将那只阴魄种到了夏诗雨的身体里。”
“等那只阴魄彻底和夏诗雨的灵魂融合，厉鬼才把她送回了别墅。因为这里是夏诗雨这次召唤她的地方，厉鬼决定在夏诗雨召唤她的地方折磨夏诗雨的灵魂，然后吞噬了她。”
众人听完，久久无言。半晌，孟止淮才说道：“这只厉鬼……还挺有仪式感的。”
其他人都笑了笑。仪式感不仪式感的，蒋斟并不是很在意，犹豫了一下，他不由问道：“所以说我们这次，算是提前搞定了幕后BOSS，接下来几天只要好好待着就可以了？”
说起来，其实蒋斟也并不是第一次提前搞定幕后BOSS，毕竟他也是个资深任务者，并且是一个混得相当不错的资深任务者。可像这次一样，才第二天就解决问题，并且还解决地这么容易，基本上就是全程躺赢的，蒋斟也是第一次。想想居然还有些感动，果然还是国家可靠啊！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所以接下去的几天时间，诸位善信可以自由行动，只要不违法乱纪即可。”当然也不能浪过头，一不小心跑到别墅外面。
尽管每次任务背后都是一桩人间惨剧，但说实话，看多了之后，任务者们的内心多多少少都有些麻木了。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些莫名被任务腕表选中在一桩桩灵异事件中沉沦的人，本身也是人间惨剧啊。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同情不过来，大多数也就没有多少同情心留给别人了。
所以虽然事情本身挺惨的，不过听说之后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任务者们还是很高兴。
众人讨论了一下，除了李韵云和王小春夫妇没走之外，孟止淮、梦未上和蒋斟三人决定回房间去玩斗地主。至于依然被关着的嬴黑，本来就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谁会去管他呢。
如果把嬴黑关起来的是别人，那叫非法拘禁，孟止淮他们说不定还会考虑一下该怎么处理。但现在这么做的是国家秘密部门的人，那他们自然明哲保身，并深切怀疑嬴黑肯定不是好人。
留下的人之中，曹秋澜和董一言独自占据着客厅的一角，没有人去打扰他们，主要是不敢。李韵云、王小春夫妇和杜崇友道长、刘谷灏道长坐在一起，向他们请教问题。
魏元梅、周文生他们四个人也坐在一处，正在讨论这次的任务报告怎么写，赵清音也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但她只是听着，并不发言，大概只是想要和魏元梅呆在一起而已吧。
张鸣礼独自一人占据一张沙发，拿着手机和宋子木聊天。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和宋子木的联系似乎有点频繁，一有时间或者有什么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子木。本来宋子木说他在国外，张鸣礼还有点担心时差问题，怕打扰他工作或者休息。
但现在宋子木说自己已经回国了，至于工作，宋子木原本就基本没什么工作可言。所以张鸣礼就更加不需要顾忌什么，可以随时联系他了，两人的作息时间差不多。
张鸣礼一开始并不觉得什么，后来突然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他又不是小学生，以前也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就要去找朋友分享的习惯啊？而且他发现，他发的消息，宋子木几乎都是秒回。
想想张鸣礼觉得宋子木对自己的态度，比自己以前对待客户都要殷勤备至了。不过张鸣礼以前也没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他做销售的人脉虽然是很广，朋友也很多，但多数都是有利益牵扯的朋友，最多就是三观相合，相处的也还算不错的。但要说真正交心，那是没有的。
所以说起来，张鸣礼感觉自己和宋子木的关系确实也不太一样。难道这就是知己好友的相处模式吗？没什么经验的张鸣礼只能这样想了。反正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不错，便也无意深究。
如果让宋子木知道他的想法，可能会想要吐血三升，他似乎错过了一个让张鸣礼发现他们之间不同感情的机会？不过宋子木不知道，所以他现在感觉也是挺满足的。至少宋子木确信，除了曹秋澜之外，自己就是张鸣礼对亲近的人了。而曹秋澜对他来说从来不是威胁，而是媳妇娘家人啊！
曹秋澜和董一言也在小声地谈话，其实大声也没关系，因为董一言用了个隔绝声音的小法术。
不过总觉得在这种环境下，就是要小声说法才有感觉啊，人群之中谈情说爱的浪漫感？
曹秋澜问道：“你这次吸收的很快，我感觉到你的实力增强了。”主要表现出来的是气势，董一言现在的气势，越发地让人不敢接近了。当然这个人，肯定是不包括曹秋澜的，他们是伴侣。
董一言微笑道：“祖元君所赠的礼物，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他想他以后或许可以对祖元君更恭敬一些，但进祖师殿是不可能进的，神力还是克制着他。
曹秋澜心情也很不错，除了董一言实力又恢复了一些之外，也因为祖师爷的认可。
虽然他们的婚契得到了天地的认可，但不成仙就要经历轮回，转世之后就不是这个人了。
曹秋澜自然是希望和董一言一起飞升，共享万世逍遥的，但董一言的身份实在很难。
虽然不能指望祖舒元君帮董一言开挂，但若是有她的认同，事情确实会简单一些。
董一言也想到了这一点，曾经桀骜不驯的皇族和半步鬼仙，因为爱情也学会了顺下。
曹秋澜说道：“白天的时候冯佳联系我，说碧玉村那边根据你的猫身做出来的塑像已经做好，猫神庙也快改建完成，虽然比较简陋。村民们准备请李筱雨道长主持开光仪式。”
董一言表情十分古怪，他一只鬼要被当成什么猫神供奉，即便早前就已经知道了，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古怪极了。他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一趟。”

第196章 黄鸟小区（24）
任务第四天，医院里的夏诗雨苏醒了过来。她身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智力受损，仿佛两三岁的幼童。另外，她还是去了全部的记忆，也没有生活自理能力。
医生说不确定她的记忆和智力能否恢复，也许可以，也一辈子就是这样了。曹秋澜却知道，除非得到什么温养灵魂的宝物，否则夏诗雨是不可能恢复了。
因为夏诗雨的情况，自然是不可能让她进监狱的。不过审判还是要审判的，她害死徐溪茵的事情不能算是蓄意谋杀，但过失杀人罪是无法推脱的。另外还有柳俊年的事情也不能当没发生过。
虽然最终夏诗雨的阴谋没有得逞，柳俊年平安无事。但这也无法改变夏诗雨试图谋杀柳俊年，并且付诸行动的事实，故意杀人未遂也是故意杀人罪。尤其，夏诗雨之所以故意杀人未遂，并不是因为她良心发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客观原因导致她的阴谋失败。
不过考虑到夏诗雨现在的情况，把她关进监狱也是不现实的，最终的结果应该是把她关在专门的护理机构里，由专人看管。说起来，夏诗雨现在的情况，其实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夏诗雨的父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无计可施，只能去学校给夏诗雨办理了退学手续。就算他们不主动去办，学校肯定也是会把夏诗雨劝退的，学校不能接纳一个罪犯学生。
夏父和夏母也是才知道，徐溪茵居然不是自杀。他们当年确实在徐溪茵死亡一事上包庇女儿，但他也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情只是夏诗雨校园霸凌徐溪茵，导致徐溪茵无法忍受自杀身亡。从来没有想过夏诗雨居然是能够做出杀人这种事情的女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儿了。
因为夏诗雨的缘故，夏家的生意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很多生意伙伴因为这件事情对夏父的人品产生了怀疑，更愿意选择和别人合作。而夏家的竞争对手，自然更加乐意落井下石。夏父忙着稳定公司，也就没工夫去管夏诗雨了，即便如此，夏家的生意也日渐衰落，不复从前。
而徐溪茵的父母呢，在失去女儿之后，他们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后来他们选择了做一些小生意谋生，走南闯北，一直试图找到夏诗雨。可人海茫茫，他们对夏家又一无所知，自然只能是徒劳无功。知道看到新闻报道才知道女儿的案子要重审，夏诗雨可能被定罪。
虽然夏诗雨的情况，不可能送她进监狱，但多年的坚持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夫妻两也是喜极而泣。坚持了这么多年，他们所求的，大抵也不过就是一个公道罢了。
其实徐溪茵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对女儿也有种种的不满。徐溪茵从来不是什么好女儿好学生的典范，可无论如此，都是自己的亲骨肉啊。更何况，徐溪茵也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客观地想，徐家父母也承认，自己的女儿确实是因为受到一些教训。可这教训，并不包括她年轻的生命。如果徐溪茵现在还或者，说不定会如何人憎狗厌，可她死了，对徐家父母来说就只留下了深深的遗憾和悔恨。如今执念消散，对徐家父母来说，也总算可以真正放下过去了。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两天多的时间，曹秋澜一一回复众道友的询问，心里感觉有点累。无他，都是来问祖师爷显灵的事情的。毕竟这事没办法隐瞒，也没必要隐瞒，曹秋澜自己虽然没有大肆宣扬的意思，可架不住杜崇友、刘谷灏和相熟的道友说了啊。就连张鸣礼都迫不及待告诉了宋子木呢。
宋子木知道了之后，自然要告诉李筱雨道长了，这可是他未来的师父，只差一个拜师典礼定下名分了。同理可证，杜崇友和刘谷灏的道友肯定也会和自己相熟的道友、师长说起，这样一来不久慢慢传扬出去了？于是曹秋澜这几天就被各种问候的讯息淹没了。
天师府和其他相熟的道友就不说了，就连江修睿道长也憋不住来问了。
这也难怪，毕竟要说起灵验神迹，正一传承久的门派都有一些，全真就基本没有了。
若是往常，曹秋澜必然是要嘲笑江修睿道长一番的，不过现在他就没有这个力气了，只想把所有人都应付过去，然后好好休息。回复完最后一条信息，曹秋澜把手机一扔，往后一趟靠到了董一言的身上，叹息道：“人身在世，想要清清静静地清修真是太不容易了。”
说起来曹秋澜也有点疑惑，他也不是一个喜欢结交道友的人，天师府和淮城当地的道友就不说了，怎么莫名就多出了那么多关系不错的道友呢？不过他和这些道友的关系也确实是不错的，往常他有什么事情要帮忙，他们都没有二话，现在他们有事来问，曹秋澜也不能置之不理。
如果是正常情况，曹秋澜其实也是很乐意为道友们解惑的，可这次真的突然有太多人来问了，实在让他身心俱疲，无力应对。所幸道友们也知道这个时候肯定很多人找他，只问了大概情况，并不多做纠缠。大概也只有这种时候也年节祝福的时候，曹秋澜就会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少道友吧。
张鸣礼在一旁看着，也不由为自家师父的好人缘咋舌。曾经的他作为一个销售员，勉强算是生意人吧，自认也是交游广阔的。但即便是他最忙碌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同事和这么多人打过交道。张鸣礼也是不解，自己这个长袖善舞的性格，交的朋友居然还没有他师父多。
明明他师父根本就不是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格，难道说是因为他师父的态度看起来更真诚，所以更容易让人喜欢吗？张鸣礼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还是在扯淡，可能还是看脸吧？看着曹秋澜完美无缺的面容，张鸣礼心想还是这个可能性更大，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曹秋澜休息了一个下午，吃过晚饭，任务者们都离开之后，周文生也提着食盒从楼上下来了，食盒里自然是送给嬴黑的饭菜。虽然这几天他们一直关着嬴黑，但让他饿肚子这种事情他们是不会干的，毕竟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正经人。曹秋澜问道：“他现在态度怎么样？”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曹秋澜第一次问起嬴黑。周文生答道：“老样子。”
曹秋澜点点头，也不在意。这几天，特殊部门的人把嬴黑的情况调查了个底朝天。在成为任务者之前，嬴黑就不是什么好人。这老头出身不是很好，是大山里走出来的。都说穷山恶水多刁民，这话不能说全对，但也不能说全错。有些山里的山民确实是淳朴的，但也有些确实是坏透了。
嬴黑出生的那个村子就是后者，他们村大抵就是个恶性循环。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穷，穷还不肯离开大山，接受外面的知识和变化，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是故步自封，越过越艰难。
这个村子还十分重男轻女，生了男孩就留下来好好养大，生了女孩就什么样的近况都有了。家境稍微富裕一些的，还会让女孩子留下来，就当养了一个帮忙干活的佣人。
若是家境不好养不起孩子的，很多女孩被丢进大山里的，被活活淹死、捂死的，应有尽有。但这也导致了村子男女比例的严重失衡，以及，村子里越生越穷，越穷越生的恶性循环。
也因此，知道他们村子情况的人家，就没有愿意把女儿嫁到他们村子里来的。村子里青壮年娶不到媳妇的比比皆是，但他们要传宗接代啊，在这种情况下，人口买卖似乎就成了理所当然。嬴黑就是这种罪恶行径的受益者，他年轻的时候娶不到媳妇，家里人就给他买了一个。
那个年轻女人长相不算漂亮，漂亮的他也买不起，被逼着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之后，便被活生生折磨死了。之后嬴黑又变成了光棍，食髓知味的他哪里能够忍受，家里人因为他已经有了儿子也不愿意再给他买媳妇，毕竟要不少钱呢。在他们看来，有这么多钱，还不如存起来给孙子将来用。
嬴黑琢磨了一段时间，觉得干人贩子这一行不错，能弄到不少钱不说，有什么新鲜的货色自己也能享受，便跟人牵上线入了这一行。混到现在，在业内居然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她在老家还搞起了三妻四妾这一套，他儿子也娶上了媳妇，当然也是拐来的那种。
据特殊部门的暗中调查，除了这些年被他拐卖的妇女儿童之外，还有一些女人被他折磨死了、疯了的。因为这次嬴黑的自投罗网，特殊部门已经联合警方，准备把这个贩卖人口的地下网络一网打尽。包括购买妇女、儿童的买家，也要一并收网，然后酌情处置。

第197章 黄鸟小区（完）
人贩子自然不必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购买妇女，并强迫妇女生育的，按强奸罪论处。若有其他诸如虐待、非法拘禁等行为，数罪并罚。家人邻居有帮助看管受害妇女的，按共犯论处。
购买儿童的，若无虐待行为，包括身体和精神上的虐待行为，从轻处罚，判处罚金、拘役或管制。若有虐待儿童或其他犯罪行为的，按照法律法规，从重从严处理。
可以说，国家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整顿这方面的乱象，也杜绝某些人的侥幸心理。人贩子自然是罪不可赦，但购买人口的也绝不无辜。买卖并不同罪，但买方也绝不可能无罪。
可以想象，嬴黑背后的那个地下网络被整个牵扯出来之后，落网的人数绝对不少。但其实国家早就已经有心想要整顿了，夏国是个法治国家，不存在什么法不责众的说法。只要犯了罪，不管有多少人，都必须受到法律的惩罚。只有这样能够控制犯罪率，才能维护法律的尊严。
这些曹秋澜只稍微了解了一下，有专业人士去处理，绝对比他这个外行人做得好，不需要他去操心。现在他需要关心的是，怎么从嬴黑嘴里问出更多话来，关于那个组织的。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宋寅鹏这个内应，但那个组织十分庞大，宋寅鹏只是外围成员，知道的其实也不多。不管嬴黑在组织里地位如果，至少也给知道一些东西，或许就是宋寅鹏不知道的。
不过，曹秋澜倒是并没有想过要让嬴黑也成为他们的内应，他和宋寅鹏本质上不是不痛的。宋寅鹏也称不上什么好人，但到底良心未泯，嬴黑确实从根子上都黑透了，没有拯救的价值。嬴黑做的事情，足够他枪毙好几次了，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国家不可能允许他再去祸害其他人。
既然周文生说嬴黑目前还是没有想要屈服的意思，曹秋澜也就放开不管了，反正他看着也不像是多重要的角色，估计也问不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来。接下去的两天，一直到任务结束，嬴黑也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人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意志倒是挺坚定的，耐得住寂寞。
曹秋澜也不在乎，任务结束之后，直接就把嬴黑交给了特殊部门，该怎么处理就是特殊部门的事情了。要是嬴黑招了，到时候再告诉他结果也就是了。任务结束之后，任务者们自然也是分道扬镳，倒是李韵云主动表示希望能够和国家合作，有曹秋澜的认可，特殊部门也接纳了她。
反正只是编外人员，特殊部门也确实需要这些人，倒也不吝啬，顺便也接纳了王小春，这大抵就是夫凭妻贵吧。其他几个任务者则各自离开了，当然他们的已经在特殊部门留下的了个人真实信息和联系方式，特殊部门如果需要，也是能够随便联系到他们的。
张鸣礼和杜崇友他们一起返回了淮城，曹秋澜和董一言则留了下来，按照他们之前的想法决定在幽州市游玩一段时间。另外，宋子木的拜师典礼和董一言塑像的开光仪式都定在本月下旬，到时候如果没有别的人物，曹秋澜他们是肯定要去一趟留香市的。
董一言毕竟不是神，甚至连鬼仙都不是。神像的开光和其他物品的开光不同，是要请神明的分灵入住神像之内，如果董一言不想自己的神像被孤魂野鬼山精之类占据，也得这样。
但董一言不是神，想要让他的神像开光成功，就只能他亲自去一趟，将自己的一缕分神放进神像里，以此让自己和神像产生联系。如此他才能真正享受到信徒供奉的香火。
这边，曹秋澜和董一言游山玩水，其乐无穷。淮城大学，军训中的张深却有点烦恼。
这次张深的烦恼倒是和曹秋澜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己的问题，准确地说是他的头发的问题。因为高中学校的规定，张深是高考结束之后才开始留长发，然后他头发长得还不快，所以现在也还就是半长不长的长度，最多就是能扎个小揪揪。这就导致，军训的时候，教官老盯着他的头发看。
甚至于，张深走上路上，还有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觉得他是不是搞艺术的。这可能也有他现在都穿军训服的原因，如果他穿道袍的话，可能这样想的人会少一点。并不是张深歧视艺术生，而是这样总是有人问，然后他总是要一遍遍地解释，真的很烦人啊！
比如现在，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的被拦下来的张深看着拦住他的记者小哥哥，记者小哥哥微笑这说道：“同学你好，我是学校新闻社的记者，同学你是艺术学院的新生吗？”又来了，张深不懂，自己除了头发长了一点以外，到底哪里像是学艺术的？现在的人最艺术生的偏见这么深的吗？
虽然张深会玩乐器，也会作曲，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搞艺术的。
毕竟这玩意他们家谁不会啊？也没人觉得自己是搞艺术的啊！张深面无表情，诚实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文学院的。”有时候，张深都恨不得写一块牌子挂在脖子上，让过往的路人都知道一下，别再拦着他问是不是艺术学院的了！但鉴于这个想法太过沙雕，所以他放弃了。
记者小哥哥本来已经准备接着往下问了，突然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没出口的话也憋在了嗓子眼里。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换了个表情转身对负责拍摄的摄像师小哥哥说道：“不行不行，刚刚那段不能用，重新拍！我们重头来过。”
张深眼角一抽，默默地溜了。摄像师小哥哥看了看跳脚中的记者小哥哥，又看了看已经默默走远的新生，“人都已经走了……”记者小哥哥连忙回头，顿时呆若木鸡，张深已经走得没影了。
顺便帮三个室友带了点东西，张深便回到了寝室里。三个室友道了声谢，姜萤天说道：“老四啊，你是不是又没带手机出去？刚刚班长找你说找不到呢。”
“嗯，班长找我有事吗？”张深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随口应了一声。张深并不是班干部，没兴趣竞选，和班长也没什么交情，想不出来班长找他能有什么事情。
姜萤天说道：“哦，这不是我们军训结束之后，学校有一个迎新晚会吗？到时候每个班都要出节目。你不是会古琴和笛子吗？班长就问你能不能上台代表我们班表演一下。”
张深无所谓地点点头，说道：“可以。”他对这些兴趣不大，但有需要的话也不会怯场。毕竟表演给神看他都不带怵的，表演给人看又有什么好慌的，更何况他两样乐器演奏的水平都不低。
姜萤天听了便帮他回复了班长，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老四啊，班长说她觉得古琴更有逼格一点，问你表演古琴独奏行不行，行的话快点把曲目报给她，她也好赶紧报上去。”
张深黑线，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迎新晚会，那就谈一首欢快一点的曲子，阳春白雪吧。”其实张深也有一些水平不错的自谱曲，虽然说不能和名曲相提并论，但加上作曲的才华加成，在迎新晚会上演奏的话肯定也是很有逼格的。不过他不想太高调，就弹人们耳熟能详的曲子好了。
姜萤天虽然不会弹琴，但也听说过《阳春白雪》的大名，毕竟是传统的古琴名曲，很快就代张深回复了班长。他们班班长叫做卫心怡，是一个女生，名字虽然很淑女，性格确实有些大大咧咧。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因为性格的原因，他们班上不管男生女生，都挺喜欢她的。
张深想了想，突然问道：“迎新晚会的话，可以邀请校外的人来吗？”
姜萤天手上的动作不停，说道：“应该可以吧？我问问班长。你想请谁啊？”他们寝室四个人里面，其实只有姜萤天一个人是本地的，要说邀请朋友之类的，姜萤天才是最需要的。
张深已经收拾好桌子坐了下来，既然说要表演古琴独奏，他便把古琴拿出来稍微练练，“主要是秋澜师叔和鸣礼师兄，当然如果其他师兄弟愿意来也挺好。”前提是曹秋澜他们要有时间，万一到时候他们又有时间，那就没办法了。他估计如果可以晋忠师弟会挺想来的，可惜他太远了。
张深稍微调了下音，三个室友都停下了动作，转过身专注地看着他。
这不是张深第一次在寝室里弹琴了，三个室友其实都不太懂音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被张深的琴声感染。悠扬的琴声响起，姜萤天他们沉浸在音乐声中，感觉心情都变得畅快多了。
姜萤天迫不及待地鼓掌，问道：“这个就是阳春白雪吗？感觉很棒啊！我觉得身上都轻快了很多。”军训是件挺累人的事情，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现在他觉得疲惫感都消失了！

第198章 学校
曹秋澜和董一言从幽州市回到淮城市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号了，张深正好结束军训。
要说曹秋澜最最亲近的晚辈，除了他自己的徒弟张鸣礼之外，就要数张深这个师侄了，既然回来了当然要去学校看看他。张鸣礼和张深处得也好，便和他一起去了，董一言没有跟着。他也并不是一直和曹秋澜形影不离的，偶尔也要自己修炼，最近他修为又有突破，需要巩固一下。
张鸣礼开车，曹秋澜在路上顺便买了一盆花，给张深装饰一下寝室。因为提前通知过了，所以曹秋澜他们过去的时候，张深和他的室友们都在寝室里没出去。
已经见过曹秋澜和张鸣礼的姜萤天不算，方浩和王东毅都有些好奇这个经常被张深提起的传闻中才华横溢的师叔到底什么样。曹秋澜他们到的时候，张深正在练琴。
还是那首阳春白雪，毕竟明天晚上就是迎新晚会了，即便张深并没有什么紧张感，也是要稍微练习，再熟悉一下曲子的。寝室的门没关，曹秋澜敲了敲门就直接进来了。
“秋澜师叔。”张深按了按琴弦，起身行礼。然后他就看到了跟着曹秋澜后面进来的……一大盆粉粉的绣球花，虽然是盆栽，但绣球花算是比较大的盆栽了，完美地挡住了张鸣礼的脸。
张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帮张鸣礼搬那盆花，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秋澜师叔、鸣礼师兄，这是？”他的脸从粉色的绣球花花瓣一侧漏出来，衬的……还是花比较娇艳。
“看你们寝室太单调，送你的礼物啊。”张鸣礼无花一身轻，笑着说道。
张深竟无言以对，一般不都是送可以摆在桌面的那种小盆栽吗？这么大一盆绣球花，他要安置在哪里才适合啊？不过知道了曹秋澜亲自挑选的，张深就毫无怨言了，跟室友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花放在阳台上。其实寝室的角落里也有位置可以放，但那位置晒不到太阳，对植物显然不好。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每天把植物搬出去晒一段时间的太阳，之后再搬回来。但一来绣球花的盆栽比较大，搬来搬去的不方便。二来放在阳台上，还能让对面寝室楼的同学欣赏到绣球花的美。礼物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张深打算怎么处置，只要恰当，曹秋澜是不管的。
张深摆放好绣球花回来，曹秋澜正坐在张深的位置上，信手拨弄着琴弦，张鸣礼就站在他的身侧。张深见状，说道：“秋澜师叔有兴趣弹一曲吗？学校明天晚上的迎新晚会，我答应了班长上去弹奏一曲《阳春白雪》，恰好师叔来了，想要想师叔请教请教。”
曹秋澜一听，不由笑了，“《阳春白雪》啊，挺好的曲子。”他想起了当年，他入学的时候也作为班级的代表上台表演了，节目同样是古琴赌咒，选择的曲目也恰好就是《阳春白雪》。这样想着，曹秋澜试了一下音，便也弹奏了一段《阳春白雪》，这种名曲，曲谱他早就记熟了。
寝室里十分安静，除了外面传来的人声，便只剩下古琴的泠泠之音。
一曲终了，室内沉默了一下。姜萤天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张深对曹秋澜这么推崇了，这确实是实力上的碾压啊。他们听过张深弹奏这首曲子，现在又听曹秋澜弹了一段。虽然他们对音乐其实都不是很懂，但仅从普通听众的角度来说，他们也能听出其中的巨大差距。
一时之间，他们居然连开口赞美曹秋澜都做不到，因为总觉得，自己这种不懂音乐的人，没有资格评价曹秋澜的音乐。他们感觉连自己的赞美，都是对演奏者，对他的音乐的亵渎。
弹完曲子，曹秋澜站了起来，对张深说道：“你弹一段我看看。”
张深也不推让，坐下开始弹奏起来。他很清楚自己和曹秋澜之间的巨大差距，也没什么自惭形秽的感觉，甚至觉得习以为常、理所当然。毕竟有些差距，真的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
虽然有一句名言说“天才是99%的汗水，再加上1%的灵感”，但别以为这句话是说努力比天分更重要，因为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但那1%的灵感，比99%的汗水更重要”。
张深也是个很努力的人，他有自己的目标，并且持之以恒、不懈努力的。但他同样很清楚，天分就是一个人的天花板，努力只能决定一个人能够达到他自己的天花板的高度，以及达到的时间。
当真正有天分的话，和你付出同样的努力的时候，他的成长速度就是会比你快，成就就是会比你高。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这就是现实。按照道教的说法，就是因果承负，注定的。
张深一度觉得，大概自己这辈子投胎之前射树的时候，都射到代表出身家庭的树枝上了。而曹秋澜，应该是都射到代表智慧和美貌的树枝上了。他秋澜师叔就先天条件来说，智慧与美貌并重。
张深弹琴的时候，平时姜萤天他们都是不做别的事情的，不过今天听过曹秋澜弹的曲子之后，就有点不一样了。姜萤天他们搬来了两张椅子殷勤地请曹秋澜和张鸣礼坐下，也并不奇怪张鸣礼这个徒弟看着年龄倒是比曹秋澜这个做师父的还大，都看过小说，达者为师嘛！
随后，曹秋澜指点张深，张鸣礼琴艺还不如张深呢，便和姜萤天他们说话，了解了一下张深的校园生活。听说张深因为头发的缘故，老是被当成艺术生，不由笑出声来。
直到天色将暗，张深这才提出想要邀请曹秋澜他们明天晚上来学校参加迎新晚会，曹秋澜笑着答应了，然后提出请张深的室友们一起吃饭。姜萤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终也答应了。
淮城大学的外面，有一段古朴的街道，说是古朴是因为道路都是石板铺就的，街边的房屋也都是古建筑。在曹秋澜上学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变化。
这里也是淮城大学学校的拍照圣地，情侣的约会圣地，街边的房屋都被各种商家占据，开设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大多数都是餐馆。曹秋澜带着张深等人一路走来，发现他去过的店很多都还在。
此时，道路两旁的树木，树木都已经变黄了，零星地飘落在地上。曹秋澜走在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的熙攘景象，不由回忆起从前，“这条街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美景，等过段时间树叶全都掉落了，也有一种‘留得残荷听雨声’的美感，很适合我们文学院的小青年来感怀。”
嗯，写做感怀，读作“装B”。说着，曹秋澜不由笑了笑，又跟张深他们介绍起了自己熟悉的店铺，有些他毕业之后新开的店他不清楚，但真正的老店，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最后，曹秋澜带着他们去了一家他已经常去的自助餐厅，虽然餐厅外面是古建筑的样子，但里面其实十分现代化。这家餐厅的消费也就是中档，一个人三百，对普通的大学生来说，算是比较高的消费了，毕竟一般家庭的话，每个月生活费也就是一千五左右。
不过不管什么学校，总有一些富人家的孩子，三百对他们来说就不算什么了。而且这样的孩子也往往愿意接受这种比较高的消费，而且对普通人家的小孩来说，这个价位偶尔奢侈一下也不是不行，只要这家餐厅提供的食物和服务都物有所值，这点从他们能开这么多年就知道了。
张鸣礼先去付账，曹秋澜带着张深他们走进店里，笑着说道：“我也有好多年没来过了，不知道这家店的味道，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好。”姜萤天他们稍微有一点不安，他们几个人的家庭倒是没有特别有钱的，当然也没有特别贫寒的，就是中产阶级的水平。
这个餐厅的价格并没有在他们无法接受的范围内，但让曹秋澜请客的话，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现在也不好说什么，他们决定私下里问问张深，要不然就AA吧。
倒是张深没什么感觉，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室友的情绪，因为他也是一个对钱没什么特别大的概念的人。虽然他从不奢侈享受，但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他，缺钱是不可能缺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缺钱的。其实姜萤天他们也觉得，他们寝室的老幺，有点迷。
要说他出身富贵吧，没见他有什么娇少爷的脾气，好像什么都会，家务之类也一点都不含糊。他们几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洗衣服还没有张深干净利落呢，还有整理床铺扫地之类的也是。
可要说他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吧，看看他身上的那些不太起眼的小配饰吧，每一件都是十分昂贵的真品，根本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还有张深的琴、横笛和剑，听张深自己说都是名家打造，他们好奇地问过，张深也说了制作的大师的名字，然后他们上网查了一下大师的名字……

第199章 所谓家人
人家大师随随便便的作品都要十几万，独家定制的价格你就猜猜看吧。
所以姜萤天他们是真的挺好奇，到底什么家庭才能培养出张深这样的人来，道士难道都是这样与众不同的吗？！然后今天见到曹秋澜和张鸣礼，他们就发现，这两位和张深都不太一样。
曹秋澜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精致，全身上下都很精致，不只是他身上用的东西，还有他的发丝，他的脸。和张深身上的东西价格差距巨大不同，曹秋澜的所有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价值不菲。张鸣礼又不太一样，他看着就很普通，虽然他的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便宜，但……看脸吧……
吃饭的时候，姜萤天他们说了不少张深在学校里的事情，虽然时间也没过去多久，但还真发生了挺多故事的。张深也无所谓，就淡定地听着。他并不是那种自己的事情不想让长辈知晓、管束的类型，也并不觉得那些事情有什么羞耻不能让人知道的，心态相对普通的小孩十分强大了。
当然，曹秋澜也就是随便听听，并不想要干涉他的校园生活。听说张深在学校里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曹秋澜还笑着问道：“小深准备在学校里找对象吗？”虽然张洵歌和张乃生的妻子全都是正一派的坤道，但倒也不是有什么规定，如果张深有另外喜欢的人，自然是看他自己喜欢。
张深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希望我的妻子是和我志同道合的道友。”除了他自己确实希望能够和将来的妻子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之外，张深也是考虑到，自己将来肯定是要住在天师府的，如果妻子不是道门中人，便很难融入天师府的氛围，这对他们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曹秋澜微微点头，笑道：“小深长大了。”曹秋澜的年纪比张深大了十岁，他初次见到这个师侄的时候，张深才八岁。现在就到了可以谈论婚事的年纪了，可不就是长大了吗？
不过曹秋澜倒是并不为张深的婚事担忧，张深也不是没有主意的人，既然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只需要看着就行了。张深各方面都很优秀，在感情市场上还是很受欢迎的。
饭后，张深和室友散步回学校，曹秋澜和张鸣礼则开车返回玄枢观。实际上，他们也没能在淮城市停留太久，几天后就要启程去留香市了。董一言的猫神庙即将落成，神像开光仪式董一言必须亲自去一趟。顺便，还可以参加一下宋子木的拜师典礼，也是安排在这几天。
只是离开淮城市的前夕，玄枢观却又遇到了一桩麻烦事，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张鸣礼遇到了麻烦事——他的家人找过来了。看着三清殿上对着往来的信众和值殿道长哭诉张鸣礼不孝的张牧和庄敏，曹秋澜皱眉不语，他拦住想要出去的张鸣礼，自己走了出去站在两人面前。
哭哭啼啼的庄敏被曹秋澜的气势所摄，不由顿了一下，气势也弱了下来。至于张牧，一直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站在妻子庄敏的旁边，一脸愁苦的样子，给庄敏的话增加可信度。曹秋澜看着他们冷笑道：“两位对神明面前胡言乱语，不怕神明怪罪降罚吗？”
庄敏和张牧闻言都愣了一下，不由抬头看了看大殿上高大的三清像，随即庄敏颇为不以为然地说道：“什么封建迷信的东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信这个？”
原本还有几分信了她的话的信众，听了这话便觉得不对，便趁机溜到了外面。
现在不年不节的，也不是斋日，来的都是虔诚的信徒，自然因为庄敏的话而感到不喜。而且，他们也觉得庄敏这回答有点奇怪，有那么一点心虚的意思，再者他们也更信任曹秋澜。
假如庄敏刚刚说的都是真话，即便她是个无神论者，曹秋澜那样问，她也该说自己没有胡说八道，说的都是真话，问心无愧才是。可他们却先抬头看了一下神像，这本身就是心虚的证明，之后的回答又是说不相信神灵的存在，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神灵降落。
言外之外，岂不就是他们确实是胡说八道的，若是神灵存在，就该惩罚他们吗？信众的心已经彻底偏到了张鸣礼这一边，心里还有些愧疚，毕竟他们也都是和张鸣礼打过交道的，以前也一直觉得张鸣礼道长为人十分亲和。刚刚听庄敏哭诉，还有些半信半疑，觉得莫非知人知面不知心。
现在他们却是不好意思起来了，张鸣礼道长那样的人品，怎么可能是庄敏说的那种人呢？就算这两人确实是张鸣礼道长的父母又怎么样？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有资格做父母的。
类似的事情，他们即便没有亲眼见证过，新闻里也看过不少，没什么稀奇的。
庄敏看那些人走了，顿时想要拦，他们今天之所以选择在三清殿，在玄枢观的信众面前哭诉，就是为了占据舆论的优势，借助其他人的嘴，让张鸣礼不得不满足他们的要求。现在被曹秋澜破坏了，她又怎么能够甘心呢？可惜那几个信众都十分机警，跑的贼快，庄敏没拦住。
眼看人都已经没影了，庄敏恨恨地咬牙，怒视着曹秋澜，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也是这里的道士？我倒要问问，你们道观为什么要收张鸣礼这样品德败坏，不顾父母家人的人出家？”庄敏提高了音量，为的就是让殿外的人也能听到，她还是没放弃制造舆论优势的策略。
至于她的策略若是成功了，将会给张鸣礼多大的名誉损失和麻烦，张鸣礼又要怎么继续在淮城市在玄枢观呆下去，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在庄敏和张牧看来，张鸣礼最好是在道门混不下去，回去重新做他的销售，这样他们才好从他身上榨取出更多的钱财来。
曹秋澜目光凌厉地看着庄敏，他少有这样愤怒的时候，冷声说道：“贫道是张鸣礼的师父，玄枢观的观主，这位女士说贫道的弟子不顾父母家人，请问他怎样不顾父母家人了呢？”张鸣礼的身世曹秋澜曾经问过，张鸣礼也跟他说过从小的经历，但并没有怎么提及父母的为人。
道教是讲孝道，但不讲愚孝，那是儒家的东西。曹秋澜知道了张鸣礼父母的情况，便也认可了张鸣礼的处置方式，既然庄敏和张牧从来没有尽过作为父母的责任，到现在也没有反省自己和张鸣礼改善关系的意思，那张鸣礼自然也没必要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们一家三口。
作为人子，张鸣礼每个月给他们一笔赡养费，便已经算是报答了他们的生恩了。
至于张鸣礼那个弟弟，张鸣礼是有义务赡养父母，但抚养幼子而他们做父母的责任，可不是张鸣礼这个兄长的责任。如果双方感情好，那做哥哥的拉弟弟一把，多照顾他一些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既然感情不好，张朝宗也并不感激张鸣礼的付出，张鸣礼凭什么要做他的提款机？
曹秋澜也是个护短的人，他不能允许自己的徒弟，被人这么欺负。
庄敏愣了一下，因为曹秋澜的年轻。她就算再不管张鸣礼的事情，也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但到底是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张鸣礼的年纪她还是大概知道的。曹秋澜看着怎么都比张鸣礼年轻吧，庄敏半信半疑地看着曹秋澜，怀疑他不是道观随便找出来应付他的。
但管他呢，庄敏也并不在乎这个，她只是说道：“张鸣礼呢？他为什么不出来？心虚了不敢见我们吗？让张鸣礼出来，让他自己跟我们说，他到底还管不管自己的父母了！”
庄敏的声音尖锐，让躲在殿外听着里面动静的信众不由皱眉，心里又更加偏向了张鸣礼几分。庄敏现在这样的态度，可一点都没有之前跟他们哭诉的时候的可怜，果然都是装的吧？
曹秋澜表情不变，朝着张鸣礼的位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看着庄敏冷声道：“你先说说张鸣礼怎么不管你们，怎么对不起你们了。若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便让他来见你们。”
庄敏被曹秋澜的气势所设，一时之间忘了撒泼，等回过神来，已经错过了撒泼的最佳时机了，只得退而求其次，理直气壮地说道：“他现在当道士就是对不起我们！听说你们道士每个月只有一点生活补贴，等我们老了，他将来要怎么赡养我们？等他老了，谁又来养他？”
“还有他弟弟，现在上初中，我们凑不齐他的学费，张鸣礼也一点不管，不就是冷血？！”
曹秋澜占据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庄敏和张牧，表情冷漠。
“张鸣礼跟我说起过，他从工作稳定，有一定的积蓄开始，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大一笔生活费，现在也并没有断，完全足够你们在家乡生活。据我所知，你们还没有到退休年龄，按照法律规定，张鸣礼现在并没有给你们赡养费的义务。至于他弟弟，初中是义务教育，不用学费。”

第200章 不要怂就是怼
在场的信众们咂摸了一下，张牧和庄敏在穿着上确实比较一般，但气色上还真不太像是穷困潦倒的人，反倒应该生活水平不错。另外曹秋澜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对，初中是义务教育，信众之中虽然也有年轻的，但年纪大一些的人更多，家里很多还有孩子上过初中，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高中，如果是选择公立学校的话，学费加上住宿费，每年也就是几千块钱。至于私立学校，成绩好的话，人家不仅不需要你花钱，甚至还会反过来给你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当然，成绩好的话，公立学校也会有奖学金，只是大多数不会有私立学校丰厚。至于成绩不好的，爸妈有钱的话，非要送到私立学校里读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没钱，那就没必要了吧？
张鸣礼只是哥哥，如果他们家真的穷的揭不开锅，连义务教育的杂费之类都凑不出来，他帮一把大家也觉得是应该的，不帮就确实太冷血了。毕竟，怎么说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从张牧和庄敏的身上，信众们实在看不出来他们家就到了这样的境地。想想张鸣礼的年纪，他的父母怎么说至少也有五十几岁了吧，但两人保养的都很不错的样子。
既然做父母的都还有闲心情保养，可见家里就绝对不是供不起孩子上学的经济条件。就算庄敏说的是真的，张鸣礼的弟弟现在上不起学，信众们心里觉得多数也是他们做父母的太挥霍的锅。
如果庄敏说的上不起学，说的是伤不起私立学校，信众们就更加站在张鸣礼这一边了。他只是哥哥，有义务花那么多钱给弟弟上私立学校，那只是他弟弟，又不是他儿子。
就算是儿子，张鸣礼不肯花钱让他上昂贵的私立学校，在道德上也没有任何问题。毕竟钱是张鸣礼的，他有义务奉养父母，也有义务保障子女的基本生活，但没义务让他们奢侈享受。
当然，私立学校的学费可能不能算是奢侈享受，但和公立学校比起来，确实算是奢侈了。玄枢观的虔诚信众都是比较明理的，毕竟不明理的和玄枢观不太合得来，并没有被胡搅蛮餐影响判断。
庄敏和张牧却也是理直气壮。听到曹秋澜的话，庄敏恼怒地说道：“我们是他的父母，他养我们是天经地义的。朝宗是他弟弟，他现在帮超重一把，以后朝宗长大了自然也会回报他。他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对象没有一个，现在还做了道士，将来不靠他弟弟靠谁照顾？！”
曹秋澜冷笑，“都说父慈子孝，我国自古以来，也是父慈方才子孝。就算是按照现在的法律规定，也要父母尽到了抚养的义务，父母老了以后子女才有赡养的义务。你们说鸣礼养你们是天经地义的，怎么不说他小的时候，你们抚养他也是天经地义的呢？你们尽到做父母的责任了吗？”
“他小的时候，你们照顾过他一天吗？你们在他身上花过一分钱吗？当然，这样算可能太功利太冷血了，你们生了他一场，所以他现在不是每个月都有给你们赡养费吗？据我所知对比起来，这笔钱还不算少，就算你们将来到了退休年龄，去法庭上打官司，也不会判更多了。”
“若非你们是他的亲生父母，贫道早就让鸣礼断了这笔钱了，劝你们最好不要得寸进尺。至于你们担心的鸣礼老了以后的问题，说实话，贫道实在不相信你们你们真是在担心他！不过，贫道虽然是鸣礼的师父，年纪倒比他略小一些，他是我徒弟，我自然不会让他无人照顾。”
“至于他弟弟如何，毕竟年纪尚小，贫道不想评论一个没见过面的小孩子品性如何。但从你们来看，若是你们继续教养孩子，说不定真要毁了，为了孩子，贫道劝你们还是做个人吧。”
庄敏和张牧气得抓狂，想要动手。曹秋澜见状，退后一步避开了，表情突然变得冷厉，“天尊殿前，你们真的想要在这里动手？贫道劝你们考虑清楚。”当然，动手曹秋澜也不怕他们。
庄敏和张牧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些心虚起来。也许是曹秋澜的表情太过于摄人了，也许是他们心底也确实不是那么坚定的无神论者，脚下一软，还真没有继续动手。夫妇两下意识了看了眼高大的三清神像，色厉内荏地说道：“谁要动手了？！我们要见张鸣礼，让他出来！”
曹秋澜凝眉，觉得有点烦，这两个人看来为了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麻烦的是，他们虽然对不起张鸣礼，但毕竟没有做过大恶，如果他们非要胡搅蛮缠，也不好应付。但见张鸣礼还是算了，至少今天曹秋澜不想让他们见到张鸣礼，“鸣礼今天不在庙里，你们明日再来吧。”
说完，曹秋澜直接示意值殿的道长把两人请出去，捣乱的人，道观不太欢迎。
庄敏和张牧自然是不想走的，可惜值殿的道长也都练过武，对付两个普通人太轻松了。曹秋澜安抚了一下信众，又上了香告罪，随后便走了，顺便把张鸣礼一起拎走。
虽然和尚们讲出家人不打诳语，但道士，至少正一派的道士，戒律里还真并没有不能说谎这一条。所以曹秋澜说张鸣礼今天不在，真是特别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张鸣礼沉默着回到了后院，心情也十分复杂。其实过了这么久，他已经忘记上次庄敏联系他要钱，想要让张朝宗让私立学校的事情了。毕竟他当时就明确拒绝了，现在也过了开学的时间，他还以为要么是庄敏他们放弃了这个打算，要么就是他们已经自己筹到钱了。
谁知道庄敏和张牧突然给了他这样的惊喜，他忍不住苦笑，他的父母，还真是恨他啊。
他们这样一闹，若是真让人信了，他日后如何立足呢？名声自古以来就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张鸣礼正失神的时候，就听曹秋澜说道：“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着急出面，我让人查一下你父母的情况。他们虽然对你不慈，但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找上门来，必然是有什么缘由，等弄清楚原因，我们再决定该怎么应对。明日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行程去留香市，回来再说此事。”
张鸣礼低头，轻声应道：“是。”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因为庄敏和张牧，也因为曹秋澜。他不是特别感性的人，但原生家庭带给人的伤害总是最大的，也是张鸣礼足够看得来，换一个性格敏感的人恐怕会更加痛苦，不是谁都能介绍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爱自己的。
曾经张鸣礼十分痛恨任务腕表选中他，几乎完全毁灭了他的生活，让他在生存与死亡之间挣扎求生。但现在，张鸣礼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被任务腕表选中了，这才能遇到曹秋澜。
他十分确定，若非他任务者的特殊身份，曹秋澜根本不会收他为徒。虽然曹秋澜的年纪比他略小一些，这样说似乎有点奇怪，但张鸣礼确实是把他放在了父母的位置上的。
曹秋澜自己虽然是个孤儿，也不太在意父母亲情，但多少也能理解张鸣礼的感情。他拍了拍张鸣礼的肩膀，让他回去收拾东西，毕竟他们可能要在留香市停留一段时间。
张鸣礼应了一下便回房了，他现在确实需要独自一人冷静一下。
张鸣礼走后，董一言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刚刚虽然不在，但只有办法知道一切。
董一言走到曹秋澜身旁，看着院子里的大树，说道：“从那对夫妻的面相来看，近期他们家中似有变故，而且是和孩子的学业有关的。”恐怕这就是他们突然这个时候来找张鸣礼的原因了，而且还为了钱不管不顾地撕破了脸皮，看来对钱也是势在必得。
可惜相面能够看出来的信息还是比较模糊的，具体是什么情况，还需要调查过后才能确定。所幸曹秋澜有这个势力，张牧和庄敏也只是普通人，信息没什么保密性，想要查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看到结果。曹秋澜略微点头，说道：“先不提这事，你准备地怎么样了？”
董一言牵起曹秋澜的手，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是之前，我还真可能有点吃力。但收到祖元君的礼物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可能祖元君也知道他们近期的情况，送他的那只厉鬼不仅能量精纯容易吸收炼化，期间还有一丝神性。有了这一丝神性，他想要分出一小撮分魂就好操作多了。
听到这话，曹秋澜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相比起董一言的事情来，张鸣礼这事其实还算不得什么麻烦。比起修行来，任何事情都不算麻烦。既然踏入了道途，求的是一个长生久视，父母亲人除非同为道友，将来总有重入轮回化为尘土的一天，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过客，这一点他希望张鸣礼能够想通。

第201章 友情
留香市机场，宋子木开车来接曹秋澜一行人，其实也就曹秋澜、董一言和张鸣礼三个。曹秋澜和董一言腻腻歪歪地坐在后座，宋子木亲自开车，张鸣礼坐了副驾驶的位置。宋子木余光看着张鸣礼的脸色，想说些什么，但因为曹秋澜他们在，有些话就不适合在长辈面前说了。
张鸣礼的父母去找过他的事情，张鸣礼并没有跟宋子木说起，虽然他们两现在在微信上几乎是无话不谈，但这毕竟是张鸣礼的隐私，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事，张鸣礼并不想跟宋子木诉苦。不过宋子木还是通过自己的途径知道了，张牧和庄敏夫妇本来就是大庭广众之下去闹事的。
这样想着，宋子木启动了车子，开车的时候，他就暂时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边了。
为了全车人的安全，开车的时候还是应该专心的，尤其车上还坐着他的心上人以及心上人的长辈，那就更加需要专心了。来之前，宋子木就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让曹秋澜他们暂时住在他的一处别墅里，那处别墅正好就在玉清宫附近，宋子木为了方便去玉清宫，也经常住在那边。
曹秋澜他们这次来留香市，是要先参加宋子木的拜师典礼，之后才是董一言的神像开光。
安顿好曹秋澜和董一言，宋子木跟进了张鸣礼的房间。张鸣礼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不过面对宋子木还是比较放松的，表情柔和地说道：“后天就是你的拜师典礼了，你不去准备准备吗？”
宋子木顺手关上了房门，走进去坐到了床边，又拍拍旁边的位置让张鸣礼也坐。张鸣礼眼角一抽，感觉有些无语，明明房间里有沙发，偏偏要坐床上是什么毛病。不过房子是宋子木的，这间房间虽然现在归他使用，但本质上也是宋子木家的客房，所以他爱咋样就咋样呗。
张鸣礼从善如流地走到宋子木身边坐下，就听宋子木说道：“老张，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事吧？”这次，宋子木也是真的有些拿不准。他知道张鸣礼并不是内心软弱的人，可那是他的亲生父母，不论亲生父母为人如何，人们都很难不在乎他们。
因为那是童年的时候，就根植在内心的一种渴望，除非是真正冷心无情自私自利的人，否则没人能够不在乎这种渴望。尤其是童年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的，这种渴望更加会被加倍放大。
从理智上分析，张牧和庄敏当然不值得张鸣礼在乎，他们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做父母的责任，张鸣礼现在愿意给他们钱赡养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感情，自然是“你既无心我便休”。
但感情的事情，又哪里有什么理智不理智的呢？纵然卓文君壮士断腕写出了这首流传千古的诀别诗，可她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不舍和痛苦呢？爱的太深，被伤害的也会很深，受伤的永远是有情人。张鸣礼现在的情况就和卓文君相似，他决绝的转身走开，却无法不受伤害。
张鸣礼没想到宋子木是想说这个，闻言不由沉默了一会儿，等他回过神来，抬头就看到宋子木有些担忧又有些自责自己不该提起这件事情的表情，失笑道：“我没事。我要说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的话，那肯定是骗你的，但真的没你想的那么难受，这种事情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大概，只有张朝宗他们亲生的吧。他们从来就恨不得我给他们做牛做马，养他们的儿子，把我的一切都给他们。曾经我确实很痛苦，无法接受，但现在已经想通了。我曾经以为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了，但我真的没那么惨，我失去了很多，但也拥有了很多。”
“老宋，比如你，能拥有你这个朋友，我就觉得很庆幸。虽然失去了父母的爱，但我也从师父的身上得到了亲情，还有我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他们对我其实也不错。你看，友情和亲情都有，我比常人又少了什么呢？至于爱情，这个还真不是谁都能遇到的，随缘吧。”
宋子木十分感动，他觉得张鸣礼这样说，是不是把他放到了和曹秋澜一样重要的位置上？
就算是假的，也不妨碍他想想，谁还不能做个梦了不是？宋子木有时候想想，觉得张鸣礼的遭遇还真和有些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女孩子差不多，生来不受宠，成年之后还要被父母压榨养家里的兄弟。宋子木很庆幸，张鸣礼足够清醒，没有变成那种拼命讨好父母寻求认同的人。
这样的父母，宋子木是觉得不要也罢的。张鸣礼现在做的，无论是在道德上还是法律上，都已经是无可指摘的了。张牧和庄敏想要张鸣礼成为他们的提款机，那就是做梦。
心里想着这些，宋子木也没有忘记正事，他说道：“我听说这件事情之后，让人调查了一下张家的情况，已经有了结果。”顿了一下，又道，“我想帮你，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张鸣礼听到这话，不由笑道：“怎么会呢，我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
至于曹秋澜也让人去调查了的事情，不管宋子木知道不知道，这种时候就没有必要特意说出来了，否则总会有点说宋子木做了无用功的感觉。张鸣礼确实并不因为宋子木的越俎代庖而生气，反而有些感动，虽然他其实不那么需要。不过，曹秋澜的爱护是一码事，宋子木的关心是另一码事。
宋子木听到张鸣礼这样说，果然很高兴地裂开嘴笑了。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情并不需要他多插手，曹秋澜肯定是会解决的。可知道归知道，既然有能力，他还是想要为张鸣礼做点什么。在心上人有事情的时候，宋子木无法做到袖手旁观，重要做点能做到的事情。
宋子木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笑容，这才将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张牧和庄敏这次突然去找你，也是和张朝宗有关。张朝宗本来已经去一所普通的公立初中上学了，但是……”
如果张朝宗是个喜欢学习的，或者至少跟普通学生一样，就算不喜欢学习，也能安安分分在学校里上课，最多早上迟到什么的，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了。
可惜张朝宗从小就被张牧和庄敏夫妇宠坏了，向来不是个安分的。成绩就不用说了，小学就能考不及格，私立学校除非花钱，否则肯定是考不进去的。公立学校如果不是现在政策规定按照校区招收学生的话，好一点的学校肯定也不会愿意要他，即便如此他原本的学校也就是不上不下。
其实，张朝宗能上那所学校，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但张牧和庄敏不满足啊。他们就觉得，自己的孩子之所以学习不好，纯粹是因为老师没教好，他们的孩子肯定是最聪明的。至于从小学的时候，老师就跟他们反应过来的张朝宗的各种从生活习惯到人品的各种问题，他们就更不在乎了。
在张牧和庄敏看来，张朝宗就是最好的，宇宙的中心，世界的未来！张朝宗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有人说不对，那一定是那个人的错。张朝宗欺负男同学，那一定是男同学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招惹到他了。张朝宗欺负女同学，那一定是女同学自己不检点，不然张朝宗怎么不欺负别人？
其实张朝宗小学的学校，从老师到同学，就没有喜欢他的，可以说是人憎狗厌了。如果可以，他们小学的学校非常劝退他。可惜小学是义务教育，除非真的有非常重大的原因，否则学校也没有权利随便劝退学生，而张朝宗做的事情虽然惹人厌烦，但却还没有到必须劝退的程度。
可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吗？张朝宗就是这样的典型，进入初中之后，他的行为升级了。虽然张牧和庄敏费尽心机想要让他去更好的学校，但他对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课堂上，他对老师也没有丝毫惧怕和尊重，日常捣乱。开学没几天，他的班主任就找过张牧和庄敏好几次，可惜一点用都没有。这对夫妇不仅不管教，反而说他做得对。
这样一来，张朝宗自然是越来越嚣张了，最后酿成了现在的恶果。一周前的一天，张朝宗他们班正常上课的时候，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拿起笔戳向是同桌的眼睛。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大家都被他下了一跳，也来不及阻止。
包括被张朝宗戳眼睛的同桌，他本来在认真上课，根本没料到张朝宗会突然动手，也来不及阻止，只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那节课的老师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老师，被这场面吓呆了，还是班级里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学反应过来死死地抱住了张朝宗，这才避免了二次伤害。
不过同桌的眼睛还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班主任和学校领导闻讯赶来，通知双方家长，一边把同桌送去医院，一边报了警。若非警方在场，同桌家长几乎要把张朝宗和他父母一起打一顿。事后根据医院那边的检查结果，同桌的一只眼睛，虽然没瞎，但视力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而被带到了警察局的张朝宗，在听到警察问他为什么要戳同桌的眼睛的时候，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谁让他整天在那里装的？装作好学生的样子，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师还老师让我跟他学习？呵呵，我倒要看看他瞎了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学习了。”

第202章 小琼制造局（1）
同桌家长气得要死，奈何张朝宗还没到十四周岁，无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最后结果就是张牧和庄敏赔了一大笔钱，又和张朝宗一起在警察局接受批评教育，然后才得以脱身。
张牧和庄敏本来就没赚到多少钱，唯一的一点存款还多亏了张鸣礼这些年每个月给他们的赡养费，现在是一点不剩都赔出去了。即便如此，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影响也远远还没有结束，因为这件事情，学校暂时先让张朝宗停课回家了，班级里的其他学生家长联合起来要求学校劝退他。
不仅是张朝宗班级里的学生，其他班的学生家长有听说这件事情的，也十分不放心孩子在学校的安全，毕竟谁知道张朝宗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疯？万一自己的孩子受伤，那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学校方面也十分为难，实际上他们也不想要这样的学生，可义务教育阶段他们也没有选择。
张朝宗停课的时候，学校领导和张朝宗的班主任一起去找了张牧和庄敏，劝他们带张朝宗去看看精神科。他们怀疑张朝宗有什么精神疾病，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可笑的理由随意出手伤人的，而且还伤得那么重。但张牧和庄敏是什么人？他们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的儿子有问题。
这一场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学校方面也觉得十分不悦，他们之所以去那么一趟，也是抱着再给张朝宗一次机会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张朝宗年纪还小，人们对孩子总是更宽容一些的。
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张牧和庄敏死不悔改的态度，更是是个人看了都要生气的。
于是学校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张朝宗通过精神鉴定确实没病，再去学校上课。
直接让张朝宗退学，学校确实没有办法，但如果张朝宗有精神问题，那学校就有理由让张朝宗暂时停课接受治疗，病好之后再回去上课。如果是无法治愈的疾病，也可以要求他转到特殊学校。
如果是一般的学生，学校自然是不能这么操作的，可张朝宗有突然伤人的前科，学校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保证其他学生的安全，合情合理。又有其他家长支持，学校的态度还是很硬气的。
学校的决定，再加上其他家长的冷嘲热讽，让张牧和庄敏也十分生气。他们原本已经歇了让张朝宗去私立学校的心思，心里突然又坚定了这个想法，一定要让张朝宗转学去私立学校。
他们觉得张朝宗在现在的学校，一定会被同学欺负，觉得其他家长的抵制是群体暴力行为。
只能说，虽然人心都是偏的，不管是从生理意义上还是心理意义上，但做人也不能太双标。别人说几句实话才是暴力了？那把别人家孩子的眼睛差点戳瞎的举动，大抵就是罪该万死了。
总之，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原本已经放弃了送张朝宗去私立学校的张牧和庄敏，又想起了这件事情。只是他们的钱原本就不够，赔偿完之后就更加没钱了，便又打起了张鸣礼的主意。并且这次他们是下定了决定，一定要从张鸣礼的手上把张朝宗上私立学校的学费要过来。
不过宋子木觉得他们是想太多了，别说张鸣礼不可能给这个钱，就算张鸣礼答应给钱，人家学校就得收张朝宗吗？公立学校不得不收张朝宗是政策所限，私立学校可没有这个限制。
公里的学校的家长都闹到学校要求劝退张朝宗了，私立学校的家长大多更加有钱有势，要是听说了张朝宗做过的事情，能让这种不安定分子跟自己的孩子朝夕相处吗？即便张牧和庄敏是张鸣礼的父母，但宋子木还是要说，这对夫妻真是又蠢又毒，也难怪能教出张朝宗还有熊孩子来。
虽然很心疼张鸣礼小时候的遭遇，但这时候，宋子木居然有些庆幸张牧和庄敏不喜欢张鸣礼，从小也没有教养过他，否则张鸣礼的一生才是真要被他们毁了。张鸣礼已经不行地拥有了这种熊父母，那么不被他们所爱，大抵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吧，还能做个正常人的幸运。
听宋子木说了事情的始末，张鸣礼倒也不是很意外，自己的父母还有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张鸣礼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听完他也只是点点头，对宋子木说道：“你费心了。”
宋子木笑了笑，说道：“这算什么费心？”犹豫了一下，他又问，“你打算怎么办？”如果是一般人，宋子木还真不怕没办法解决。可问题是，庄敏和张牧无论如何都是张鸣礼的亲生父母，对付他们的时候不得不投鼠忌器。这两个人又是没脸没皮的，一般的手段恐怕还弄不走他们。
张鸣礼淡淡一笑，也不怕宋子木觉得自己无情，直接说道：“当然是从张朝宗身上下手。”张牧和庄敏固然不是好人，但对张朝宗却是真心疼爱，大概也只要张朝宗的事情能让他们妥协了。
宋子木自然不会觉得张鸣礼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张牧他们不仁在先，更何况，张朝宗这个熊孩子，趁着现在管教一番让他吃个大亏，说不定还能让他记住教训。
说完张鸣礼的家事，宋子木本来还算多陪陪张鸣礼，可惜后天就是他的大日子了，张鸣礼不像耽误他准备和休息的时间，直接把人赶走了。即便是第二天，宋子木也没捞到多少和张鸣礼独处说话的机会。对于心上人的好意，宋子木受用之余，心里多少也有些郁闷。
宋子木拜师之日，也是他正式传度的日子。李筱雨道长作为他的父母自然担任传度师，另外由曹秋澜担任监度师，护法师则是玉清宫另外一位和李筱雨道长同辈的道长，也是宋子木的师叔。
张鸣礼在旁边观礼，十分为好朋友感到高兴。其实张鸣礼还有点奇怪，宋子木为什么突然决定要拜师，毕竟他皈依都已经很多年了，却从来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不过总归是一件好事，张鸣礼也没有刨根问题。他觉得这样挺好的，宋子木现在就是他最特殊的一个朋友了。
曹秋澜他们的留香市之行十分顺利，包括之后在碧玉村的开光仪式也没有任何问题。感觉到自己灵魂之中萌芽的哪一点神性，董一言感觉有些古怪，做了那么多年鬼，他还要又要向着另外一种生命形态转化了。当然，就目前来说，他现在就算能被称为神，也只是伪神而已。
想要称为真神，这点信仰是不够的，除非他能够得到世俗政权的册封，得到的举国的供奉。但这条路在现代显然是走不通的，毕竟封建帝制已经被推翻了，册封一说更是无从谈起，现在的国家政权也不可能公开承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神。所以只有第二条路，得到天庭的册封。
但这条路也同样不好走，需要董一言积累足够的功德。
如果是以前无牵无挂的董一言，肯定是不会去走这条路的。
他虽然想要活着，却不想为了活着，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但现在他有了曹秋澜，那就又不一样了，为了能够和曹秋澜永世相守，做善事就做善事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同时他对无限恐怖游戏的热情也高涨了一些，毕竟有些时候，想要做功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善意也不会自己跳出来等着他。不过董一言觉得，若是能彻底解决这个游戏，功德绝对不会少。
巧合的是，曹秋澜也是这么想的，对于特殊部门的计划，他不免更上心了一些。
开光仪式结束之后，曹秋澜他们没有继续在留香市停留，直接返回了淮城市。宋子木很想跟着张鸣礼走，可他刚刚拜师，李筱雨道长根本不放人。没办法，宋子木只能忍痛送曹秋澜一行人去了机场，跟心上人依依惜别，并约定了微信联系，以及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时隔几天回到淮城市，张鸣礼本来以为自己又要面对张牧和庄敏的狂轰滥炸，却没想到淮城市一片风平浪静、岁月静好。张鸣礼有些奇怪，这么轻易放弃可不是这两个人的性格，便疑惑地找到了日常在前殿活动的林靖悉道长询问情况。问题既然存在，总是要解决的，张鸣礼不想拖延。
林靖悉道长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情况，不过张鸣礼的问题他倒是能回答，“你说的那两位，原本倒是确实天天来道观问，不让进门就在门口问，执着得很。不过，两天前他们就突然没来了。”
至于他们突然不来的原因，那林靖悉就不知道了。张鸣礼谢过林靖悉道长，便往后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思考着这意外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他是不相信张牧和庄敏会突然良心发现的。
能让他们主动放弃继续纠缠他，多半应该还是老家那边张朝宗出了什么事情。这样想着，张鸣礼顺便想了一下该找谁去查了一下其中的猫腻。宋子木自然可以，他师父也在查这件事情。
另外，其实张鸣礼自己在家乡也是有一些人脉关系的，大事虽然指望不上，但只是查查这种小问题倒是没什么。正思索间，张鸣礼已经走到了后院，就看到他师父坐在院子里朝他招手。
张鸣礼连忙走过去，没等他开口询问，曹秋澜便把事情跟他说了。原来曹秋澜已经得到了张鸣礼家乡那边传来的消息，被张牧和庄敏留在家里交给老人带的张朝宗确实出事了。
张朝宗的性格，张鸣礼其实也能想出来，肯定是不会安分的。两个老人年纪大了，又怎么可能压制得住他，出事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他没想法，不过这么几天功夫，张朝宗就又出去惹事了。
看来他同桌的事情，并没有给张朝宗带来任何教训。张鸣礼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张朝宗这惹祸的频率，张牧和庄敏恐怕余生真要不得安生了。不过，这也是他们自找的。
原来张朝宗被学校停课回家之后，不仅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而十分高兴，觉得只有了，可以好好玩了。张牧和庄敏在的时候，他还稍微安分一些。后来张牧和庄敏来淮城市找张鸣礼要钱，张朝宗就被他们托付给了父母，然后张朝宗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每天就去出去疯玩。
不仅如此，他还和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混到了一起。这次的事情就是那些小混混引发的，张朝宗和他们混的时候，还参与了打架斗殴。他以为这是很酷的行为，但这种行为肯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酿成了他无法承受的恶果。他和其他人追打的时候跑到了马路上，被车撞了。
张朝宗的命虽然是保住了，但是双腿却是废了，以后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那些小混混看出了大事一个个全都跑光了，根本没人管他的死活，还是路人和肇事司机给他叫的救护车。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肇事司机当然是酒驾，主动表示全额负责张朝宗的医药费，包括后续治疗的费用。
除此之外，对方还另外赔偿了一笔钱，就是为了拿到张牧和庄敏开具的谅解书。出了这种事情张鸣礼也不确定张牧和庄敏是什么心情，但至少以后他们应该不会在那钱的事情来烦他了。至于张朝宗变成瘸子的事情，想想他差点无缘无故弄瞎了同桌的眼睛，张鸣礼便也只有报应一个想法了。
既然都不用他出手，事情就直接解决了，张鸣礼也不再关心。反倒是他们的下一个任务终于出来了，新任务的地点和以前不同，是在一个废弃的建筑里。说是废弃建筑，其实历史也十分悠久，有一百多年了，是旧时代的产物，当时叫做制造局，用现在的说法其实是工业制造公司。
这样的地方，原本应该算是历史的遗产，是应该被继承和发展的。不过，他们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当时也只是小地方成立的一家小制造局，其实根本没有好好经营过，即便没有改朝换代的事情，也迟早会被历史淘汰。时至今日，这家制造局的历史，已经没有多少人清楚了。
只知道这家制造局的名字，是根据当地的地名小琼县被命名为小琼制造局，至于别的，甚至于就连这家制造局当初到底是生产什么的，都已经没人能够弄清楚了。
其实如果小琼制造局所在的位置换一个地方，这么多年过去，它所在的突然可能因为被征用用作他途了。建立新的工厂也好，开发成为居住用地也罢，或者当做商业用地也不错。
奈何小琼县这个地方，真的应了县名，那叫做又小又穷，名不虚传。
虽然现在夏国很多地方都发展地很不错了，但小琼县也并不包括在内，是个有名的贫困县。
而小琼制造局的位置又在小琼县的郊区，县政府没钱也没精力去管这个没什么用的地方，就一直荒废着不管他了。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任务者们，既然是一个没人管的废弃工厂，任务者们想要进入就简单多了。任务的时间是10月6日到10月11日，一共六天时间。
曹秋澜觉得有点烦，因为10月6日正好国庆假期还没结束呢，而且国庆假期期间，众所周知夏国的交通肯定是十分拥堵的。虽然他觉得应该没有什么人会那么想不开跑到小琼县那样一个名不见经传也没什么旅游景点的地方去旅游，但架不住路上肯定会堵啊，这就很糟心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任务肯定是无法改变的，曹秋澜唯一能做的就是提早两天出发，以免因为路上耽误了时间而无法在规定的时间里赶到任务地点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距离任务开始的时候还有好多天呢，曹秋澜觉得大可不必太着急，还是先享受一下舒服的生活吧。
这次的人物，想也知道舒服不到哪里去，毕竟都要废弃了，废弃的地方难道还能指望有什么生活设施吗？看来这次又要搭帐篷了，曹秋澜不由想到了第一次任务的时候。
不过想想，曹秋澜又觉得，这次恐怕还不如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呢。至少那次任务的活动范围足够大，他们还可以在山里自由行动，至少山里的空气肯定比废弃制造局要好。
曹秋澜在玄枢观悠闲地度过了几天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份，张深也放假了。不过这次长假他并不打算回天师府，毕竟国庆节的交通状况可不算好。实际上，他已经和家里商量过了，除了寒暑假之外，他就都不回去了。不过放假第一天他就回了玄枢观，顺便还把室友给一起带来了。
说是室友，其实只有家在淮城市的姜萤天一个人，张深的另外两个室友家在外地，国庆假期这么长时间他们肯定是要回家的。至于张深嘛，他回玄枢观就跟回家一样。
张深进门就先领着姜萤天去上香了，动作十分熟练，值殿的道长们也都认识他。
张深和值殿的道长们一一打招呼，还介绍了一下姜萤天，然后就带着他往后院去了。曹秋澜和每一天一样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双眼微闭，董一言站在他旁边的大树下，专注地看着他。
张鸣礼在旁边的树荫下练字，同样十分专注。张深的到来打破了院子里宁静的气氛，他走过去行礼，“秋澜师叔、董师叔、鸣礼师兄。”曹秋澜闻声睁开眼睛朝着他和姜萤天点了点头。
姜萤天他们也都见过，也没问他是谁，打过招呼曹秋澜就继续闭目小憩了。
张深也不在意，轻手轻脚地拉着姜萤天一起去看张鸣礼练字了。张鸣礼如今的字已经写得挺好看的了，至于风骨，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过几年说不定还能看出来。
看着张鸣礼的字，张深笑着轻声说道：“鸣礼师兄，你的字越来越好了。”姜萤天看着也是真心诚意地点头附和。他不同书法，欣赏的水平只能看顺眼不顺眼，工整不工整。
实际上，会写毛笔字在姜萤天看来，本身就是很厉害的一件事情了，他自己毫无才艺！
张鸣礼却没有因为他们的夸赞而高兴，他自己书法的水平虽然一般，但鉴赏水平却是不低的，自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比师弟你还差远了。”张深年纪虽然不大，但他是从小练字的，水平确实比他高多了，那是真正有风骨的字，不仅是外行看起来漂亮。
对此张深也并不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他说道：“那是因为我练字的时间长嘛。对了，鸣礼师兄，刚刚在外面听曹厌师叔说你们过几天要出差？”这个话题再谈下去不免有炫耀的嫌隙了，于是张深果断换了一个话题。说起来他还挺遗憾的，难得他放假，结果秋澜师叔居然要出差。
张鸣礼也放下笔，点头说道：“确实，我们4号出发。”注意到张深的表情张鸣礼笑了，“你现在在淮城市念书，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你平时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不也都会回来？”所以说，也没必要摆出这种仿佛错过了一个亿的表情吧？
这当然只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毕竟就算真的错过了一个亿，张深也未必会有什么遗憾的。张深向来不太在意金钱，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缺过的缘故。对他来说，钱够用就行了。又和张鸣礼聊了几句，张深就带着姜萤天回了自己的房间，嗯，他们还是不要打扰秋澜师叔睡觉了。
姜萤天在道观里呆了一天，晚上吃过晚饭才坐车回家了。虽然玄枢观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但姜萤天对道士的生活还挺好奇的，所以这一整天倒也没觉得无聊，看什么都新鲜。
对张深，曹秋澜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但看到他和室友相处的确实挺不错，自然是更加安心了一些。之后两天，生活一如往常，10月4日早上，曹秋澜一行人便直接出发去小琼县了。
考虑到目前地面交通的现状，他们是直接坐飞机过去的，倒是最近的机场然后才转车自驾去小琼县。饶是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在路上堵了一整天，5号凌晨才到了小琼县。

第203章 小琼制造局（2）
小琼县海拔还挺高，是一个高山上的县城，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坐落在山腰上的县城。虽然是县城，但地方实在不大，绕城区一圈开车只需要半个小时，人口其实也不多。
不过小琼县的空气十分清醒，因为是依山而建的缘故，建筑布局也十分有当地的特色。此时正值十月初，夏国其他地方还暑气未退，但小琼县因为海拔高的缘故，气温却已经很凉爽了。
因为地方小而偏，当地经济又不发达，凌晨的小琼县县城十分安静，街上空无一人。曹秋澜一行人直接先到了事先定好的酒店开房休息，其余的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小琼县并没有设置特殊部门的分部，当然，本来特殊部门的分部也只设到市一级，一般的县城都是没有的。不过这样一来，他们这次任务的后勤条件肯定是比不上黄鸟小区那次了。
但这也不要紧，以前没有任何支援的时候，曹秋澜他们不也好好应付过来了吗？而且，这次特殊部门也已经和其他各部门以及当地地方政府联系过，有需要的时候会要求他们支援。因此一行人也没什么担忧的情绪，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坐到一起商量对策。
曹秋澜翻阅着小琼县地方史志办公室提供的小琼制造局的资料。
不知道是小琼制造局确实没存在感，还是有别的原因，地方史志办公室提供的资料也很少。
不过但简短的文字之中，曹秋澜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根据文史资料的记载，小琼制造局从建立之初似乎就矛盾重重，甚至可以说是当时的地方官员以及当地豪绅互相争锋角力的结果。而即便是成立运营之后，也一直不乏他们互相争斗的影子。
乃至于最后小琼制造局的关闭，虽然有历史的必然原因以及小琼制造局经营不善的原因，但和制造局幕后操作的那些大佬们互相争斗也脱不开关系，这是一家从来没稳定过的公司。
曹秋澜不免猜测，他们这次的任务，会不会就和这些隐情有关。当然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毕竟这些东西都只是从文字中推测出来的，而文字资料是否真实，本身也还存疑。历史是由人来书写的，而只要是人为操作的东西，就有错漏的可能性，更有可能认为造假。
想要确定具体是怎么回事，还要等到了地方看过才知道了。不过这些不急，众人稍微讨论了一下，话题就自然而然地歪道了物资准备在，要在一个废弃建筑里呆六天，不准备充足怎么行？
帐篷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总不能指望废弃建筑里还给他们准备床铺被褥之类的东西。另外考虑到身上的昼夜温差，而且地上肯定会更凉一些，保暖措施也好做好才好，不是所有人都和董一言一样是鬼，根本不在乎这些。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曹秋澜的修为，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
另外就是饮食和水了，包括清洁用水和饮用水，废弃建筑里肯定不可能通自来水。
不过这点他们倒是不需要太担心，魏元梅他们不是任务者，可以自由出入采购物资！
于是，曹秋澜他们悠闲地等吃过晚餐做了晚课，然后才出去前往任务地点小琼制造局。小琼制造局位于小琼县县城郊外的一个山坳里，距离县城十分钟的车程，平时根本没人来。
小琼制造局三面环山，等于只有一个入口可以进入，虽然制造局的占地面积不算小，但基本上不管来了什么人，里面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曹秋澜他们一行人，应该是最晚到的。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一个原先应该是厂房，但现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大厅里，已经有六个人围坐在一起。他们的中间生了一堆篝火，厂房里还搭了几个帐篷，还真有点野营的感觉。
六个人正好三男三女，全都是曹秋澜和张鸣礼不认识的，看来这次他们没有幸运遇到熟人。看到曹秋澜他们一大群人过来，那六个人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虽然他们是任务者，但任务者多数也都是普通人，没什么超能力，而曹秋澜他们不仅人多势众，看起来还挺不好惹的样子。
在曹秋澜的示意下，孔良剑上前一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介绍了他们的身份以及国家的政策。这次的六个任务者都是草食系，只想在任务里活下去，并没有什么野心，也没做过坏事。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之后，六个任务者高高兴兴地接受安排分别登记了各自的身份信息。
其实一个男性任务者还说明了自己有异能的事情，他叫李正颐，也是一个资深者。虽然任务者基本也都是普通人，但异能者曹秋澜倒也遇到过两个，一个自然就是李韵云了，她的梦比较特殊，能够梦到和身边相关的事情。另外一个就是已经死去的左根，他有预知危险的能力。
李正颐的能力比较特殊，有点类似李韵云和左根能力的集合体。李正颐本来对身边的几个同伴也是比较警惕的，现在有了特殊部门的介入，他便不再隐藏，直接说道：“我……我能够梦到第二天即将来临的死亡，但有个条件，即将死亡的人必须是和我有关的人。”
曹秋澜思索了一下，很快抓住了重点，“那这种死亡是可以逆转或者说挽救的吗？”
李正颐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我不太确定，我希望渴望，但也许不能。实际上，得到这个能力之后，我一共做过十四次这样的梦，多数死者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但有一次，我梦到了一个朋友的死亡，我想过各种方法试图阻止，可最终他还是和我梦里一样死了，死法也还是我梦到的那样。其他人也是，我尝试过改变，但都失败。”
“我不太确定，是我能力不足以做到，还是这种死亡确实是注定的。”
曹秋澜略微点头，沉吟了起来。世间的死亡被人为地分为了很多人，最好的自然是无疾而终、寿终正寝，病逝的也算是自然死亡。非自然死亡则包括自杀、他杀、意外死亡。
但撇去这些人类的分类不谈，按照阴间生死簿上的记载，人类的死亡也可以分为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所谓正常死亡，是指生死簿上的寿命到了，死法则不拘是自然死亡还是非自然死亡。
至于非正常死亡，自然是和正常死亡相反的，生死簿上寿元未尽，却因为一些原因惨遭横死。这种情况的死者，多数都是非正常死亡，所有自杀的人全部都是非正常死亡。
想要知道李正颐梦到的死亡到底是否能够改变，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知道那些人在生死簿上是否寿元已尽就知道了。可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根本不可能，他们谁都没有查阅生死簿的权力，阴官也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而答应帮忙查阅生死簿。
所以曹秋澜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不过，虽然确实验证，他却是倾向于可以改变的，因为他隐隐觉得，所有任务者的死，应该都是非正常死亡。
这样想着，曹秋澜问道：“那李善信昨晚……做梦了吗？”
李正颐明白曹秋澜的意思，无限恐怖游戏的任务危险重重，随时都有可能死人，当然也可能不死人，有些时候完全看运气。曹秋澜应该是想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人丧命。
李正颐摇了摇头，解释道：“要先产生联系才有可能梦到，昨天我和大家都还不认识呢。不过如果明天会出事的话，我今天晚上应该就能梦到了。但也不一定，也有我没梦到的死亡发生。”
曹秋澜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想了想，说道：“李善信，你……梦到过自己吗？”曹秋澜见过的两个异能者他们的能力，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但李正颐这个能力，似乎只对别人有利。
李正颐闻言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起来，“曹道长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曾经思考过，答案是我不知道。实际上，我有些希望能够梦到自己，又有些担心梦到自己。”希望梦到自己，是因为如果提前知道自己的危机，或许能够规避。不希望，是因为担心梦里的死亡无法改变。
“我了解了。”曹秋澜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无论如何，李正颐的这个能力都是挺有用的一种能力，值得特殊部门招揽了。当然，这点就和曹秋澜没有关系了，他只是顾问而已，具体招揽李正颐的事情，会有别人去负责，而且肯定也要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才会接触他。
聊的差不多了，魏元梅他们便开始搭帐篷，曹秋澜他们对此并不擅长，就不去添乱了，继续坐在篝火边和李正颐他们聊天。只是聊天的内容从严肃转为轻松，天南海边的，话题十分随意。
聊着聊着，众人不免说起了自己过去的事情，可见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话，想要保护好自己的个人隐私，除非不说话，否则是很难做到的。魏元梅他们搭帐篷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把帐篷全部搭好回到了火堆边，恰好听李正颐说道：“我老家是五里县的，小地方，你们肯定没听过。”
众人都说这名字有点奇怪，还真没听说过。孔良剑坐下之后说道：“我知道，北鹘市的五里县吧？这地方是少数民族聚集区，古代的时候属于少数民族政权控制的地区。”
“不记得从什么朝代开始了，中央政权和控制北鹘市的少数民族政权开通互市，并在双方城池和村庄的中间地带建立了集市。那个集市正好分别距离双方五里地，就被当地的百姓和往来客商称为五里集市，至于官方定下的名字反倒没人记得了。后来这里建县，就沿用了这个名字。”
李正颐惊奇地看着孔良剑，说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们那边确实有很多少数民族，不过我不是。至于五里县这个县名的来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就是从小就觉得这名字挺奇怪，今天听你说才知道怎么一回事。难道你也是五里县人吗？”那也太巧了吧？
孔良剑摇头，说道：“我不是五里县人，不过以前在部队里执行任务的时候去过五里县，稍微了解了一下资料。”李正颐顿时无语，这能叫稍微了解一下吗？稍微了解一下就了解地比他这个本地上还深入了，让他都无地自容，不好意思自称自己是五里县人了。
孔良剑笑了笑，只说自己和李正颐有缘，顺便交换了一下电话号码。
李正颐不疑有他，也或许是知道了孔良剑另有深意，但乐见其成。总之两个人顺利地交换了联系方式，至于其他几个任务者，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依然乐呵呵的。
至于他们心里是什么想法，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他们或许知道李正颐即将被特殊部门招揽的事实，可能会有羡慕的，但也并不是所有人愿意进入特殊部门接受更多的约束。
虽然可以预见的是，进入特殊部门之后，肯定也会得到更多的优待和保护。
不过人各有志，有些人不在意束缚，另外一些人则放荡不羁爱自由。
正如那句话所说的那样，“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众人一致料到篝火快要燃尽，夜也已经深了，也没有人再过来，料来不会有其他任务者来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守夜的安排，留下负责守夜的人，便各自回去休息了。这里到底是荒郊野外，虽然有废弃建筑遮蔽，但也还是可能会遇到不可预知的风险，守夜还是有必要的。
曹秋澜他们一行人和六个任务者两边各出三个人，曹秋澜他们这边是周文生他们三个。
实力最强的魏元梅被排除在了守夜的人选范围内，因为他们商量好的结果是两边各出一个人互相搭配，分成三组守夜。这也是考虑到任务者们那边硬实力以及守夜的经验不足，让他们自己守夜的话真要遇到危险恐怕无法应对自如。但任务者们那边，绅士地决定让三位女士好好休息。
这样一来，任务者们排出来的三个守夜人就都是男性了，曹秋澜他们这边自然也是由男性和他们搭档比较适合。对此魏元梅也没什么意见，她心思没那么敏感，也并不觉得这是对她的轻视，或者有什么性别不平等的。男女平权的同时，也要承认男女在性别特征上确实是存在差异的。
只是要分清楚这种差异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还是主观上的偏见。比如说，觉得女性都没什么能力，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那就是偏见。但女性在体力上普遍比男性更弱，这就是客观事实。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女性整体就比男性弱，因为女性也有普遍比男性强的地方。
以及，这些姿势普遍差异，具体到个人又存在不同。并不是所有女性在体力上都比男性弱，也有天生大力士的女性存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值得歧视的，只是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
看到大家有好的商量好了守夜的事情，曹秋澜放心地牵着董一言的手回到了他们的帐篷里。这是一顶双人帐篷，鉴于他们的身高，实际上稍微有一点点挤。
不过董一言觉得，和曹秋澜挤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虽然身体上不太舒服，但心里挺满意。
曹秋澜感觉也还行，他躺在董一言怀里，暂时还没有什么睡意。
“这地方这么干净，是因为你吧？”空间太小不好翻身，曹秋澜看着帐篷顶部问道。
他们今天到地方的时候，时间已经太晚了，自然无法探索制造局的其他地方。不过就他们现在呆着的这个厂房，里面可以说是十分干净了，一只小鬼都没有。这本来没什么问题，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鬼的。可偏偏这个没鬼的地方，残留下了不少阴气，并不想死没鬼出没的地方。
董一言在曹秋澜的头发轻轻笑了两声，说道：“我可没做什么，是他们自己吓跑了。”他确实没做什么，只是现在还无法很好收敛自己的气势，人类察觉不出来，鬼怪却是十分敏感的。
曹秋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董一言用这种声音说话的时候有这么荷尔蒙爆表呢？“希望这次的任务也能顺顺利利不要死人。”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会的，时间不早了，睡吧。”董一言把曹秋澜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现在他们越来越不尊重任务了，以前还会专门等任务开始的时间，现在却十分随意，根本不在乎这个。
曹秋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靠在董一言怀里，很快就安然入睡了。
任务第一天的早上，曹秋澜他们依然早早醒来，此时最后一组守夜的人还在兢兢业业地守夜，虽然此时天其实已经亮了。很快魏元梅他们也醒过来了，准备起了早餐和洗漱用品，顺便让最后一组守夜的人去补眠。他们也确实还有些没睡够，并不客气，说了一声就回去帐篷里补觉了。
也许是因为听到了帐篷外面的动静，没有参与守夜的三个女性任务者也相继醒了过来。然后她们一出帐篷，就看到董一言正拿着梳子给曹秋澜梳头，顺滑的长发被他轻松地挽成了发髻。
别以为董一言是个古人，或者叫古代鬼，束发的技能就天生满点。
实际上，董一言的这个技能，还真是最近用了实体之后，才在曹秋澜身上练出来的。毕竟他活着的时候可是皇族，什么事情都有身边的下人奴仆帮他做了。生活技能？不存在的。
在死前，董一言甚至连自己穿衣服这种事情都没做过，不管是什么都有人服侍地好好的，让他自己束发，那不是痴人说梦吗？如果他成婚了，或者处于情趣还会帮妻子挽发，当然估计他也做不好。可他活着的时候是一直单身到死的，也没有情人之类的，自然没机会实践了。
后来他死了，鬼是没有实体的，即便是凝聚出了实体的董一言，他的身体和人类的身体到底还是不同的，他想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不需要考虑梳头穿衣这类问题。
所以说，一直到最近再次拥有了实体，董一言才有动力也有机会，去练习这个技能！
从董一言现在的表现来看，这个技能他已经联系到很高的等级了，并且终于过上了可以帮媳妇挽发的浪漫生活！董一言给曹秋澜插好发簪，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感觉十分完美。曹秋澜摇了摇脑袋，摸了摸头上的发髻，感觉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地站了起来。
可见虽然董一言自我感觉良好，曹秋澜却不太信任这位前皇族在这方面的动手能力呢。此时，张鸣礼他们已经整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开始布置神坛了，曹秋澜弄好头发也过去帮忙。董一言想了想，也走了过去帮忙清理地面，自从吃了那只祖元君送的鬼以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上有了变化。
这种变化开始的时候十分细微，董一言甚至没有觉察到，但一天天过去，变化也就变得明显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对于神像没有那么排斥了。原本因为属性相克的缘故，董一言是十分不愿意靠近神像的，平时根本不会迈进神殿一步，但现在这种排斥感似乎减弱了一些。
当然，要彻底能够和神像呆在而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还任重而道远，但这种变化对有一个道士媳妇的董一言来说，总是好的。想到这里，董一言不禁更加感激祖舒元君了。
董一言仔细回忆自己漫长的生命之中遇到的长辈，果然祖舒元君就是最通情达理的那一位了。因此为祖舒元君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即便是曾经身为皇族的董一言，也不觉得屈尊了呢。

第204章 小琼制造局（3）
待曹秋澜他们结束早课，任务者们也都起床一起吃早饭了，因为有魏元梅他们这些可以外出采买的自由人，所以虽然不得不呆在这个废弃建筑里，但他们的早餐也十分不错。
只是在吃早饭的时候，任务者们的目光不由时不时地往香烟缭绕的神坛处看上几眼。他们已经知道曹秋澜他们几个是道士了，但他们不知道道士原来是这种画风啊，这么虔诚的吗？
吃饭的时候，倒是没人说正事，容易消化不良。吃完饭，曹秋澜看向李正颐，问道：“李善信昨晚有做梦吗？”这个问题，可能要贯穿他们任务这几天的始终，虽然即便李正颐没有梦到也并不代表绝对安全，但若是能到得到否定答案总是会让人安心许多的。
即便李正颐说他梦到了，那至少也能让他们心里有个防备，可以有的放矢地躲避危险。
对这个问题，李正颐心里也早有准备，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昨晚是被安排在第一批守夜的，换班之后就回去睡了，一夜无梦到天明，睡眠质量可以说非常好了。
曹秋澜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只是示意魏元梅把制造局的平面图拿出来。这是当初制造局建设之初的设计平面图，建成之后也并没有大的改建，如今虽然废弃了，但总体建筑布局是不变的。
李正颐他们看着平面图，心里不免有点酸酸的，背靠国家就是好啊，他们要是想要知道制造局的建筑布局，就只能自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探索。然而探索也不是容易的，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魏元梅把制造局的平面布局图摊在挂到了墙上，对着众人说道：“我们今天的安排，是把小琼制造局探索一边，除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厂房之外，其他建筑以中轴线为中心分成两部分。”
“为了兼顾效率和安全，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由曹道长、董先生和张道长带队，另外一部分人由赵小姐、杜道长和刘道长带队，我和周文生他们也分成两队各跟着一支队伍。”
“李先生你们如果愿意参与进来，也和我们一样，平均分成两队，各跟着一只队伍走。”
李正颐他们面面相觑，其实就他们个人来说是愿意加入曹秋澜他们的队伍听从安排的，只是他们勉强算是一个整体，也要考虑同伴的想法。实际上，曹秋澜他们的到来，打乱了他们很多计划。
李正颐他们也都不是第一次参加任何了，居然来了这里，肯定多少也是有些计划和准备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国家力量的介入，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变量。
当然，这样的变量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好事，可同时也让他们原先的很多打算不得不作废。至于新的计划，他们从昨天到现在，显然还没来得及讨论出来。以至于现在，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有什么打算，听到魏元梅的话也就只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他们有心想要开口说愿意跟随，但又担心自己的回答会成为对同伴的道德逼迫。最后还是一个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性任务者轻声说道：“我……我愿意跟大家一起去探索制造局。”她是同行的三个女性任务者里身材最娇小的一个，看起来体质也有些柔弱的样子。
不过外表的柔弱的她显然并没有一颗想要做菟丝花的心，她或许能力不足，但愿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为这个团队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毕竟她也是团体一员，并且也能够从这个团体之中受益。有她先开口，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自己也愿意加入。
达成共识之后，事情就简单了，任务者们内部讨论了一下，自行分成了两组。李正颐和两个女性任务者分到了曹秋澜他们这一队，其中就包括那个体型最娇小的姑娘。那个姑娘叫做陈汕柔，人如其名十分柔弱，不过性格很好。她年纪不大，才二十出头，原本在西点店工作。
曹秋澜他们走出落脚的厂房，往他们分配到的第一栋建筑——办公楼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听陈汕柔说起她自己的事情，“我在西点店工作好几年了，跟着师傅学了很多东西。”
“现在我已经能自己做蛋糕和点心了，也一直有跟着师傅打下手。我的目标是将来能够开一家自己的西点店，做我喜欢的，能够给人们带来幸福和快乐的甜品。”
幸福和快乐有时候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每个人对幸福和快乐的要求都不一样。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甜食确实能够让大多数人有幸福感，陈汕柔的梦想挺不错的。
李正颐还陈汕柔也挺有好感的，看着她柔弱的身形不免担忧，“你有时间可以去锻炼一下。”
说道这个，陈汕柔就有些忧愁，“我也想的。其实我任务完成的间隙，我也去过健身房，跟着健身房的教练一起锻炼，但也就是体力和耐力比以前好了一些。健身房的教练跟我说，我的力量天生就很小，想要通过锻炼提高，效果也是有限的，我的上限就摆在那里。”
李正颐和另外一个女性任务者闻言，也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力量这种东西虽然也可以通过后天的锻炼提高，但上限确实存在。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能做举重冠军？
相对的，张鸣礼和周文生他们就没什么感觉了。对周文生他们来说，他们本来就是身体素质远超一般人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被选入特种部队训练，甚至于在特种部队他们也是佼佼者。
至于张鸣礼，他本来也是一般人的想法，习武练气之后的巨大进步让他明白，没什么不可能。
再者，谁说就一定要硬碰硬了呢？他们道家，最擅长的向来是以柔克刚，这点就连普通人也知道。以柔克刚的道理，果然是大家都懂的，另外一个女性任务者赵小小对陈汕柔说道：“那你可以多训练一下技巧，我就是这样。多数女性到底力量比不上男性，但我们柔韧性更强！”
陈汕柔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谢谢赵姐姐，我的教练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还给他制定了一个锻炼的计划，我现在已经开始跟着她练了。不过我练的时间还短，我还看不出什么效果来，但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下去，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强，以后也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陈汕柔也已经过了好几个任务了，不过深切地觉得，自己的这几次任务，真的都是运气好，没有碰到什么特别可怕的鬼怪，也没有遇到特别穷凶极恶的人。虽然并不是遇到的所有任务者都很友善，但至少大家都有底线，不会特意欺负她，甚至于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也愿意拉她一把。
不过陈汕柔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有危机感的，她深切地知道，人不可能永远都运气好，而且运气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根本靠不住。想要自己安全，还是要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才行。
但这次她还是很高兴，并且深切地觉得，自己运气是真的很不错，居然还能遇到国家的人，还有大佬带飞。陈汕柔也不求觉得，她就是想着，跟在大佬身边，能学一点应对任务的方法也好，对自己将来做任务肯定也有好处。退一万步说，就算没好处，至少也没坏处啊！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办公楼前，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谨慎地观察着眼前这栋建筑的外观。这其实就是以前很普通的西式建筑的风格，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可以想象它曾经的精致华美。
可惜这么多年的风雨剥蚀，已经让这栋小楼褪去了华丽的外衣，变得残破不堪。再加上任务给它加上的恐怖光环，在任务者们看来，这栋小楼甚至是有些阴森的。
曹秋澜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和之前的厂房一边，这栋小楼现在看来，处处都有阴气的影子存在，只是进去之后能不能找到鬼，那就要进去之后才知道了。其实他心里有点预感，大抵有董一言在，不管他们在哪里，想要找到鬼的可能性，都不会太大，鬼又不是傻子。
所幸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并不是抓鬼，那些鬼想跑就跑吧。曹秋澜和董一言率先走进了已经失去了大门的小楼，唔，也不能说失去，大抵那个倒在地上只剩下残骸的木板，可能就是这栋小楼原本的大门吧。只是因为风雨的侵蚀或者别的原因，木结构的大门彻底坚持不下去了。
小楼里果然也像外面看到的一样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墙脚处还长出了许多植物，墙壁上潮湿的地方还有苔藓的痕迹。小楼里原本应该是窗户的地方也像大门一样，只留下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口外面照进小楼里，倒是给原本阴森的小楼增添了几分阳气。
李正颐他们三个心里其实很紧张，即便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任务了，他们也无法对神怪这种东西平常以对。但既然有阳光，那应该就不会再遇到鬼了吧？想到这里，他们不免放松了许多。
心里的紧张感消除了之后，李正颐他们才有心情观察小楼里的一切。那些植物以及倒在地上的废弃物就不说了，他们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原本只担心有鬼的他们，心里不免产生另外的担忧——这栋小楼看起来真的很破了，不会突然倒塌把他们压在下面吧？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陈汕柔已经到了天花板上的一个大洞，以及大洞的正下方明显是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的建筑垃圾。这栋小楼不管曾经如何，现在似乎确实不太牢靠的样子。
曹秋澜顺着陈汕柔的目光看过来，也看了一眼天花板的大洞以及掉落下来的东西，转头看向胡小龙。他记得胡小龙的资料里说过，他对建筑学有些研究，应该包括这个吧？
胡小龙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微妙，并不是研究建筑的就一眼能看出建筑会不会倒塌。
这个需要经过专业的测量才行，一般的建筑设计师也没办法看外观就知道。
不过胡小龙还真对这个有点经验，他说道：“曹道长，你们先撤到外面去，我测试一下。”这个测试可能稍微有一点暴力，万一有个意外，可能小楼真对会倒。
曹秋澜大概也猜到了这一点，他点点头，对胡小龙说道：“你自己注意安全。”不过他对胡小龙还是相信的，他相信胡小龙不会把自己置身于无法逃脱的危险之中，为了这栋小楼不值得。
胡小龙咧嘴一笑，说道：“曹道长您放心，这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了，有经验。”曹秋澜看了同行的周文生一眼，见他也点头，便放心地带着其他人暂时退出了小楼等待胡小龙的测试结果。
等待的时候，他们不免聊起了胡小龙，只是他的经历很多地方都需要保密。赵小小问了两个问题意识到这一点就不问了，连忙转移了话题，“曹道长，你们有起名业务吗？”
赵小小知道，有些比较讲究这些的东西，孩子出生之后，还会专门去找算命先生取名字。大抵在赵小小，或者说大多数人看来，算命先生和道教是一家的。曹秋澜笑容不变温和地解释道：“我们道教并没有这个业务，名字寄托的是父母对儿女的期望，只要不是寓意特别不好就行。”
“这样啊。”赵小小的表情也不知道算不算失望，反正有点复杂，“其实我以前就一直挺像改名的，但也不知道该改成什么。我父母吧，就希望有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儿，所以给我起名叫做小小。结果我可能有点基因突变，越长越高，上学的时候这个名字还总是被人嘲笑。”
其他人看了看赵小小，估量了一下她的身高，至少也有一米七几，可能接近一米七五了。这个身高在女孩子里确实算是很高的了，和她的名字确实不太搭，也难怪她会纠结。
因为这个原因想要改名，曹秋澜倒也能理解，来自身边人的恶意有时候确实很伤人。
曹秋澜说道：“赵善信如果确实想要改名，可以回去跟父母商量，说明你的苦恼，想必他们也是能够理解的。至于取什么名字，就如贫道刚才所说，只要寓意好就可以了。”
赵小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说道：“谢谢曹道长，我会好好考虑的。其实我现在也已经不是特别想要改名字了，虽然平时也还是有人会因为我的名字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但我现在已经过了会因为这种事情受到伤害的年龄了，反正也没人敢来我面前叽叽歪歪。”
其他人也笑了，赵小小不仅长得高大，手臂上还能看到肌肉，确实是个很有力量感的女性。
虽然女性和男性确实有天生的力量差异，听她自己说，赵小小也并不是那种特殊的天生力量特别强的女性。但就她现在的情况来看，打倒几个普通的缺乏锻炼的宅男还是很轻松的，确实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敢去她面前胡说八道。至于背后议论的，实在没必要为这种没品的人生气。
几个人正在聊天的时候，就看到胡小龙从小楼二楼一个原本应该是窗户的洞口探出头来对着他们招手，大声喊道：“曹道长，你们可以进来了，小楼的建筑结构还是稳定的。”
几个仿若郊游的人这才重新回到了小楼里，也没有急着去二楼，各自分开在一楼寻找了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于小琼制造局，尤其是制造局废弃的原因的线索。不过也许是因为一楼确实没什么东西，也或许是线索已经被时光掩埋了，他们并没有值得留意的收获。
众人并不气馁，又往二楼走去。其实他们心里觉得，办公室应该是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这毕竟是整个制造局的核心区域，也是制造局的大佬们办公的地方。二楼和一楼一样，也分成了许多房间，有些房间的墙还是完好的，但也有些墙壁已经残破，让人看了心里担忧。
并不是他们不信任胡小龙的结构，实在是这种视觉冲击，确实很容易让他们联想到不太好的地方。心惊胆战的众人，只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催眠，假装这里就是很正常的普通建筑。
和一楼一样，依然是众人分开寻找线索，两个人一组，每组分几个人房间。曹秋澜看了一下，此时小楼里去世并没有鬼怪存在，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但以防万一，还是两个人一组一起行动，彼此也有一个照应。曹秋澜自然是和董一言一组，张鸣礼则被分配到了陈汕柔一组。因为陈汕柔最弱，性格又好，大家也愿意照顾她。
张鸣礼觉得，如果是换做以前的自己，就算是陈汕柔没什么想法，能够和美女单独行动，心里也会挺高兴的，这大概就是直男的审美？不过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毫无波动，应该是道经洗涤了他的思想，让他脱离了色与相的低级趣味，只追求内心的大道！
顿时感觉自己高大上起来了呢！张鸣礼满意地想着。宋子木深藏功与名。
张鸣礼和陈汕柔一起走进第一个房间，两个人都是找东西比较仔细的人，商量了一下，各自选定了一个方向，一寸寸搜索了起来。只是这样找虽然不会落下什么，但比较消耗精力，尤其对体力比较差的陈汕柔来说，搜索完第一个房间，就有一点头晕眼花的感觉了。
两人走进第二个房间的时候，陈汕柔精神就没有那么集中了，她的消耗有点大，于是就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一个小坑，绊了一跤往前扑去。所幸张鸣礼反应及时，把她拉了起来。
陈汕柔惊魂未定地站好，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张鸣礼她这一跤摔得会有点狠，而且还是脸着地的方式，想象就可怕。她连忙对张鸣礼道了声谢，随后低头看向绊倒她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坑，洞穿了脚下地板的一个小坑，只是不如她早先发现的那个大坑那么大。
这个小坑连她的一只脚都容纳不下，也幸好容纳不小，不然恐怕会更麻烦，万一她的一只脚陷进坑里面拔不出来的话。这样想着，陈汕柔就更加后怕了，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坑一眼。
正是这一眼，让陈汕柔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说道：“张道长，您来看看，这个是不是衣服啊？”张鸣礼闻言愣了一下，也蹲了下来往坑里看去，果然可以看到就在地板塌陷断裂留下的断面中间似乎确实有和建筑材料无关的东西，好像还真是布料。
至于是不是衣服，只凭漏出来的这一点点，还真不太能确定。甚至他们也不能确定这是否有问题，毕竟在建设的过程中，不慎把布料的之类的东西夹杂进了建筑材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质疑的地方，张鸣礼在这里做了一个记号，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是怎么回事，先记下来，我们继续搜索别的地方。”
陈汕柔点点头，跟着他站了起来。有了这个意外的发现，接下来陈汕柔感觉又有了寻找线索的动力，原本的疲惫和无力感也消除了很多。果然人类就是一种需要奖励激励的动物。
另外一边，曹秋澜和董一言也走进了一个房间，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原先应该是一个高层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空间不小，里面还有一张办公室基本完好的摆放着，桌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倒是没什么纸质文件，也不知道是被带走了，还是因为时间太长都已经化为尘土了。

第205章 小琼制造局（4）
不过这间办公室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当属办公桌上摆着的花盆里那株盛开的鲜花了。那花是紫色的，不是娇嫩的浅紫色，而是接近黑色的深紫色。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但这盆花依然开得很好，生命力也是十分旺盛了。曹秋澜动了动鼻子，他问道了一股不太妙的味道。
这种味道心大一点可以当做铁锈味，敏感的一点的就会想到血腥味。在曹秋澜看来，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铁锈味和血腥味闻起来还是有差别的，而且这屋子里也没多少铁器。
只是让曹秋澜感到迟疑的是，距离制造局被废弃已经过去上百年了，血液难道还没干涸变性？他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停在了最显眼的办公桌边，不需要多仔细地观察，他就在办公室的一个尖角上看到了深黑色的痕迹，刮下一点粉末观察了一下，像是凝固的血迹。
另外，在这个位置的地面上，也有一些凝固的血液。不过这两个地方加起来的量都不多，显然这单出血量是不可能致人死亡的。曹秋澜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他们血迹的存在，桌子上虽然有各种灰尘，却并没有沾染上太多血液。曹秋澜停住脚步，皱眉思索起来。
别管血迹保留到现在这件事情合不合理，既然有这个血迹存在，如果受伤的人死在了这间屋子里，这点出血量怎么说都太小了。如果伤者没有死在这里，离开了屋子，那他离开的路线应该会有血迹才对，而他们一路走上地上还是比较干净的，并没有血迹残留。
思索了一会儿，曹秋澜突然看向了那株盛开的花朵。深紫色的花他并不是没见过，恰恰想法，曹秋澜对各种稀奇古怪的花还挺感兴趣的，也喜欢养一些比较少见的花色和品种。紫色的花或者绿色的花还是他比较喜欢的种类，玄枢观的院子里也养着几株深紫色的郁金香。
但这株花的颜色，给曹秋澜的感觉格外不同。这株花乍看没什么问题，但盯着多看一会儿，就让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了，这个花的颜色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凝固的血液的颜色。
一阵风从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洞的窗户吹了进来，吹得花朵连同地下的花茎轻轻摇晃起来。随着风一起带到曹秋澜鼻端的还有花朵的香味，那香味浓郁地让人有些腻味。曹秋澜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走到花盆旁边，伸手轻轻拨开叶片，露出原先被遮挡地严严实实的花盆里的土壤。
土壤是深黑色的，没有一般营养土的腐殖质腐烂的气味，反而原先被花香味掩盖的血腥味一下子显露了出来。“闭气！”董一言突然提醒道。他是鬼，很多对人类有用的东西对他都是没有影响的，所以他之前并没有发现问题。但他的嗅觉还是正常的，多花费了点时间还是觉察出了异常。
曹秋澜对董一言十分信任，听到他的提醒，下意识地就选择了闭气。然后他才有空思考和分析董一言提醒的用意，血腥味是没有问题的，所有有问题的应该是……花香？
曹秋澜突然感觉一阵晕眩，随即一股焦躁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曹秋澜感觉自己十分暴躁，有一种想要破坏发泄的冲动。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到了不对，连忙默诵净心神咒把那股焦躁感压制了下去，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看着随风摇曳的深紫色花朵，曹秋澜没有再犹豫，直接把它从土壤里拔了出来。这花确实不太寻常，也许是因为被阴气和血液共同滋养了的缘故，它的香味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但它到底还只是一株没有灵智的植物而已，并不能阻止曹秋澜做什么，所以它很快就被连根拔起了。
把这株花放到一边，曹秋澜又把花盆里的泥土统统倒到了桌子上，接着他果然在泥土里发现了一些混杂其中的人体残肢。其中还有一根完整的手指，看大小像是男性的手指。
此时，这种手指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血液和体液，干巴巴就像风干的鸡爪，十分丑陋。
曹秋澜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几乎可以想象，当年这个地方发生过何等惨烈的事情。
不过更重要的当然还是眼前的事情，曹秋澜从董一言的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玻璃容器，把那株花塞了进去，又让董一言连花带容器一起收回了储物空间里。
这株花的香味虽然生效的速度慢了一些，但就连他都中招了，若是让别人闻到后果不堪设想。这样看来这个任务还真是挺危险的。若是没有曹秋澜他们在，一般的任务者没有防备的话，闻到这株花的香味之后，造成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自相残杀，单单这株花就有能耐让任务者们团灭了。
这样危险的东西，曹秋澜肯定是不能任由它在外面祸害别人的，倒是回去之后或许可以交给特殊部门或者研究院的人。现在嘛，曹秋澜只是为这株不知名的变异花卉念了几遍超度的咒语，它就像是罂粟一样，固然是害人的东西，但它本身无知无觉并无害人之心。
罂粟运用的好，也可以成为救人的良药，只是人心的贪婪让它变成了害人的工具。而这株变异花卉呢，想必它原本应该也只是一株普通的观赏性花卉，却因为在这栋小楼里发生的凶案，阴差阳错之下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最终在曹秋澜的手中断送了作为植物的性命。
不过它也未必是全然倒霉，毕竟一般的草本植物命都不长，若是没有这种变异，或许它早就已经在过去的某一个时间消亡，甚至都不会有机会让曹秋澜见到，只能说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等到从外面吹进来的风稀释了空气里的花香味，确定香味已经闻不到了，曹秋澜这才放心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并在门口做了一个记号。不知道这栋小楼里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另外一组的周文生和李正颐此时也走进了一个大房间里，这个房间里有一张大大的长桌，只是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另外桌子旁边还有一些椅子的残骸，他们怀疑这原来可能是会议室。
在这间疑似会议室的房间里，他们也发现了一处十分违和的地方。在这间处处都是灰尘，所有东西都破破烂烂的房间里，一侧的墙壁上却挂了一副干干净净的大幅照片。那照片用玻璃相框装了起来，挂在他们进门左手边的墙壁上，相框上的玻璃干干净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照片拍摄的是风景静物，而且是十分壮丽的山河景色。而就在照片里一个突出悬空的山崖上，还有一个人的声音，只是相对来说人物看起来很小，别说长相了，就连衣着打扮都看不清楚。只能大略地看出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下身是一件深色的裤子，可能是黑色。
总的来说似乎没什么奇怪的，但照片本身就是最奇怪的。李正颐去找别的线索，周文生则走到了照片前面仔细观察了起来。他原本是在观察照片的外框和周围，但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便把注意力放到了照片本身的内容上。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周文生突然惊呼了一声，“握草！”
李正颐正蹲在地上检查哪些残破的椅子，被他突然的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椅子残骸绊倒，站稳之后惊慌地看向他，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周文生根本没发现他的情况，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的照片，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照片里的人动了一下。”但现在看起来又没有动静了，他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李正颐闻言愣了一下，一边朝他走过去，一边说道：“真的假的？照片的人还会动？这个我只在《哈利波特》里看到过。”那个人实在太小了，李正颐盯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反倒是看着看着，李正颐感觉自己眼睛有些疼了，可惜他没带眼药水。两人一起盯着看着了一会儿，也没再看到那个小人有什么动作，周文生也不免怀疑莫非真的是自己刚刚眼花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小人还是没什么动静，李正颐忍不住移开了视线，说道：“就算画里的人真的会动，我们两个也没办法啊，不如等会儿汇合的时候跟曹道长他们说吧。”
最重要的是，这样盯着看实在太伤眼睛了，更坑的是，还没看出什么花样来。
只有胡小龙和赵小小那一组什么发现都没有，众人集合之后，曹秋澜先一起去看了陈汕柔发现的那个小坑里的布料。曹秋澜一眼就看到了淡淡的阴气，不过这小楼里到处都有阴气，这点阴气还说明布料什么。但很快，他就又在这块布料上发现了疑似血迹的东西。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这块布料好像是一块碎布料，也许曾经是一件衣服的一部分吧，不过现在也无法证明这一点。另外，就这栋小楼地板的厚度来说，想要把一个人浇筑在里面有点难。”
其他人也默默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曹秋澜这样一说，他们心里却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性。整具尸体想要浇进去是挺难，但如果分尸，甚至碎尸呢？
只是这个可能性太过于残酷，也太可怕了，众人只是心照不宣地放在心里想一想，并不想这个阴森森的小楼里说这个。离开这个房间，众人默默往周文生他们发现的那副照片走去。
这次曹秋澜得出结论就干脆多了，“那个人确实会动，不过也不用怕，它并不会伤人。这幅画的情况有点复杂，应该是有人的其中一魂进了照片里面，也是因为这里阴气太甚的缘故。”
看着瑟瑟发抖的小人，曹秋澜没有在这里停留太小，这一魂没有做过恶，没必要特意对付。而且它现在之所以还能够呆在照片里，也是因为制造局阴气森森，等他们解决完制造局的鬼魂，这一魂也会自然而然地投入轮回之中了。剩下的这点时间，随便它想要干点什么吧。
一天的探索下来，两方人马都发现，小琼制造局里处处都是当年的凶案的痕迹，除了他们落脚的厂房，几乎就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调查其实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仅从他们今天发现的东西，他们可以确定当年发生的事情一定十分惨烈，可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就没有任何可以探究当年真相的线索了。
昨晚晚课，众人和昨晚一样，升起了一堆篝火，坐在火堆边聊天。张鸣礼说道：“师父，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找个知情鬼来问问。”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连研究本地史志文献的研究人员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想要找到知情人几乎不可能，但鬼就不同了，当年的鬼活到现在的可能性挺大的。
任务者们闻言已经呆滞了，还有找鬼文化这种骚操作吗？想想他们以前做任务，哪次不是恨不得离鬼远远的，最好从头到尾都不要遇到。这次居然要反过来主动去找鬼？！你们道长真会玩。犹豫了一下，李正颐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里……有鬼？”他怎么没感觉到呢？
虽然这地方确实是挺渗人的，到处都是尸体啊、血迹啊之类的东西，但大部分都还挺科学的。这话一出，曹秋澜他们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杜崇友道长说道：“有啊，还很多呢。”
“很……多？”这话实在有点渗人，任务者们突然感觉有些冷，忍不住抱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的空气，好像鬼怪就在他们身周，只是他们看不见而已。
曹秋澜他们又被任务者们的举动逗笑了，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赵清音都忍不住说道：“制造局里确实有很多鬼，从这里的阴气量来看，说是鬼窝都不为过。不过这里没有啦，有诸位道长和董前辈在，哪有什么鬼敢来送死。再说了，还有祖元君的神像呢，大多数鬼也不喜欢作死的。”
说着，赵清音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散发着淡淡神光的祖舒元君的小神像，心里不免感慨曹道长未免还太受神明宠爱了。明明只是一个临时供奉的小神像而已，每次却都是神光湛湛的样子。别说那些孤魂野鬼了，就算是赵清音这样的厉鬼，也只想要避得远一点才好。
再说了，祖舒元君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神明，能忍受她一只厉鬼在面前蹦跶，估计还是看在曹秋澜道长的面子上。换做普通的孤魂野鬼，敢来这里撒野莫非是真的不怕魂飞魄散吗？
任务者们闻言因为自己过度的反应有些赧然，但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毕竟比起羞耻感，果然还是生命更重要，知道旁边没有鬼，他们就安心多了。也是话题又回到了张鸣礼的提议上来，曹秋澜想了想感觉也确实是这么回事，点头说道：“那明天抓只鬼过来问问吧。”
其实现在也可以，不过今天他们都忙碌了一整天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十分疲惫，曹秋澜觉得还是先好好睡一觉恢复精力再说其他吧。这点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赞同，他们是确实很累了，今晚也没有了像昨天晚上一样聊天的心情，依然安排好守夜的事情，早早就去睡了。
任务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众人便计划着去抓一只鬼来了。
至于那鬼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他们事先也无法判断，只能先抓到再说了。反正不管是什么鬼，他们最后总是要超度掉的，万一抓错了，那就……提早超度了吧！
这次的抓鬼行动，董一言和曹秋澜没有动手，毕竟他们两出场的结果可能是把所有人都鬼都给吓跑。负责行动的人是张鸣礼、杜崇友和刘谷灏，赵清音给他们掠阵。
除了曹秋澜和董一言留在厂房里等着之外，其他任务者也都跑去围观了，虽然看不见鬼的他们也围观不出什么名堂来，连看热闹都看的不明不白的。其实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手里多少也有一点可以让他们看见鬼的道具卡，但如非必要他们并不想使用，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救他们一命呢？
张鸣礼他们也无所谓任务者们的围攻，很快就找到了一只躲藏在镜子里的鬼。准确地说，应该是躲藏在一块镜子碎片里的鬼，就在他躲藏的地方，散落着很多镜子的碎片。
那只鬼躲藏的碎片，就是所有碎片里最大的一块，一眼就被张鸣礼他们注意到了。
可见这只鬼大体脑子不太灵光，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之后，那鬼赶紧从镜子里逃了出来，往天上飘去。张鸣礼抬头看着越飘越高的鬼，心里默默地吐槽：看来这只鬼脑子确实不太够用，正确的做法不是应该赶紧逃到别的镜片里躲起来吗？地上的镜子碎片那么多，想要把它找出来可不容易。
不过也幸亏这只鬼脑子不太好使，它就算飘的再高，也还在张鸣礼他们三人的视线范围内。三人对视一眼，手中的符纸飞出，组成了一个简单但是稳固的符阵。符阵结成，那只鬼向上飘升的动作顿时停住，他努力地想要把自己拔出去，但懵逼地发现根本做不到，他被困住了。
这就是张鸣礼他们想要的效果，张鸣礼拿出曹秋澜给他的死玉，简单粗暴地跳了起来，揪住还在挣扎的鬼塞进了死玉里面，根本不给对方申诉或者反应的机会。行动十分轻松的成功了，不过张鸣礼和杜、刘两位道长凑在一起讨论的时候，颇有些担心这么傻的鬼，真的知道什么吗？
想了想，刘谷灏说道：“先不管，问了再说吧，如果他不知道，我们再去抓别的鬼。”赵清音原本还想问他们要不要再去抓一只鬼，听刘谷灏这么说，也就挑挑眉，不再说话了。反正这里的鬼这么多，看着也不像是想要逃走的样子，或早或晚倒也不是很重要。
任务者们懵懵懂懂地又跟着张鸣礼他们回到了厂房里，稀里糊涂地跟着在他们收拾好的地方坐下，才反应过来问道：“道长，既然你们道士要超度这些鬼的，为什么不现在就超度了呢？”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要超度了的，知不知道他们背后的故事，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曹秋澜，他问道：“小琼制造局并不是什么聚阴之地，也并没有人布下什么约束鬼魂的阵法，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聚集在这里不离开吗？因为他们对这里有执念，并且这个执念还不轻，如果不能消除他们的执念，是没有办法强行超度的。”
“而且，这样做很容易会留下后患，我们无法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这里而出事。”
任务者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们大概理解了是必须要先搞清楚前因后果、消除鬼怪的执念，然后才能超度的意思。但至于会留下什么后患，他们还是懵懵懂懂，不太能理解。
曹秋澜看出了这一点，却也没有继续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可能会出现什么后患，他现在也说不出来，还是得把事情都搞清楚了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过张鸣礼递过来的玉石，曹秋澜直接把那只鬼又从里面拽了出来。那只鬼突然被抓住到现在还懵着呢，突然被拽出来，又看到自己面前一群道士，两只厉鬼，不远处还有神光湛湛，顿时被吓尿了，战战兢兢地飘在众人中间，一动都不敢动，真正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206章 小琼制造局（5）
没等曹秋澜他们开口询问，那只鬼先就战战兢兢地叫起了冤，“道长，我冤枉啊！我没做过坏事啊，别杀我！”杜崇友满肚子的腹稿都被这一句话叫的烟消云散，心里再次怀疑起来，这只鬼好像是真的有点傻，说不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能知道制造局的秘密吗？
曹秋澜眼角一抽，“你好像已经死了。”他当然知道这只鬼没有做过坏事，或许做人的时候不能说一点错都没犯过，但做鬼的时候确实没有。他身上一点血煞之气都没有，是没沾染过人命的，甚至于他身上的执念都不重，把他束缚在这里的并不是他自己，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只鬼闻言，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因为我已经死了，所以才不能再死一次啊，鬼死了那不就魂飞魄散了吗？我不要这么惨哇！”说着说着，这鬼越说越伤心，居然哇哇大哭起来，虽然他并没有眼泪这种东西。完成沉浸在自己想象出来的悲伤里的鬼，甚至忘记了恐惧。
看着哭得忘我的鬼，刘谷灏小声地对杜崇友说道：“完了，这鬼是真的傻，怎么办？”果然，能这么轻易被他们抓住的鬼，就不可能是聪明的，只是没想到会傻的这么夸张。
曹秋澜听到了，托腮说道：“抓都抓了，先随便问问吧。喂，那只鬼，你先别哭了，好好回答问题我们就不杀你，还会超度你送你去轮回，怎么样？”
那只鬼显然哭的也不是那么投入，并没有漏掉曹秋澜的话，然后立马就不哭了，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露出两只眼睛来怯怯地看着曹秋澜，“真的吗？你们不会杀我，还会超度我？”
曹秋澜不动神色地移开了视线，现在的鬼都是这么回事，这么辣眼睛！又不是娇小可爱的小姑娘或者小男孩，这么大只，长得还这么硬汉，做出这种样子是真的不好看啊！
不过算了，行吧，硬汉也有卖萌的权力！曹秋澜忍住吐槽的冲动，目光放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说道：“前提是你要好好回答问题！”虽然即便这只鬼不肯配合，最终他们也是要超度他的，但这点现在还是别说的，免得这只鬼有恃无恐不肯说，即便曹秋澜其实也怀疑他到底知道什么？
那只鬼倒真不是什么硬骨头，似乎也没什么想要保密的东西，十分配合地表示不管曹秋澜想要知道什么，只要是他知道的，他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管对他已经没什么指望了，曹秋澜还是问道：“你先说说你自己吧？你是谁？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徘徊？”
“我是……”这问题简单，那鬼正想说话，突然愣住了，表情变得茫然了起来，“对哦，我是谁来的？我是怎么死的啊？我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啊？”
他抱住头蹲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好像是头痛。曹秋澜等人默然无语，原来鬼也会头痛的吗？以及，他们只知道这只鬼傻，没想到居然傻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我叫……我叫刘子凡。对，我叫刘子凡。”鬼依然捂着脑袋，断断续续地说道。
曹秋澜等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打扰那只鬼，静静地等待他想起更多东西。果然，随意自己的努力回忆，名为刘子凡的鬼，慢慢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生前以及死后的记忆，“我……我是孤儿，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们家的亲戚也都死的早，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成年以后，我得到了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我生活了。我用这笔遗产开了一家花店，卖盆栽的那种，我运气不错，虽然是磕磕绊绊开始做生意，但收入意外地不错。后来我和一个经常来我店里买花的女孩结婚了，我们生了一个孩子，我死的时候，他都五岁了。”
“我是怎么是的来着？哦对，我是被烧死的。我去进货的时候，住的宾馆失火了，我当时睡得太死了，直到感觉到滚烫的温度才醒过来，但已经太晚了，我没有逃出去。幸好，幸好我的妻子没出事，我们的儿子不用像我一样变成孤儿。我有不少存款，足够他们生活了。”
“死后，我还以为会有鬼差来接我去地府投胎。但是，我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等到。等了七天吧，就是我头七一过，我突然感觉有一个地方在吸引着我，就忍不住飘过来了。”
“其实我也搞不懂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甚至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我觉得呆在这里会让我比较舒服，这里很有很多同伴，虽然他们都不和我说话。不过反正来都来了，我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就在这里呆下来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渐渐地就忘记了过去的记忆。”
找回记忆之后，刘子凡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傻了，不过也依然不是很聪明就是了。听他说完，曹秋澜他们十分无奈。得，这果然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鬼，他们果然白抓了。想了想，曹秋澜说道：“委屈你先在玉石里呆几天，过几天我们就设坛超度你。”
超度法会可是个大工程，这里这么多鬼，要一个个超度，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完工，当然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先搞定了，然后来一个集体超度。刘子凡看起来有点想反对，不过他没有反对的机会，就又被曹秋澜塞进了玉石里，然后放到了他最害怕的神坛面前。
其实只要他不作死，神光并不会伤害他，甚至可以温养他的灵魂。
但害怕的情绪并不会因此而减轻，想鬼这种阴属性的东西，对神力的恐惧是天生的，因为属性相克。只是有些鬼可以克服这种恐惧，毕竟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但刘子凡显然不是这种鬼，他是脑子不太灵光的直觉系，即便好处并不会因为他的恐惧而减少，可害怕就是害怕。
没管瑟瑟发抖的刘子凡，张鸣礼他们商量着继续出去抓鬼了。抓一只鬼没有问道想要知道的东西怎么办？当然是再抓一只了。张鸣礼他们坚决贯彻了这个中心思想，很快就又抓了一只鬼回来。这次任务者们就没有去围观了，因为他们发现，围观真的没什么用处。
他们看不见鬼啊！更悲伤的是，就连曹秋澜他们问话的时候，任务者们也听不见鬼说了什么。
所幸曹秋澜他们愿意分享，而且也需要让魏元梅他们知道，所以把刘子凡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鸣礼他们抓住的第二只鬼也是一只男鬼，同样十分年轻，看着是有二十几岁的样子，模样也比灰头土脸，应该是被烟熏的刘子凡好看多了。和刘子凡一样，他开始的时候也不记得自己的生平了，经过回忆之后才想了起来，说道：“我叫刘言，是个营养师。”
“我是个孤儿，光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我父母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掉了，具体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们死后我就被送到了福利院，听说是因为我们家的亲戚全都死光了。我是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美女，结果没注意看路，一头撞到了电线杆上，然后就撞死了。”
死后，刘言也是和刘子凡一样，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这个地方对他的吸引力，然后就迷迷糊糊地来到了这里，并且留了下来。至于为什么，他同样一无所知。对此，曹秋澜他们除了无语也只能无语了，这位仁兄感觉怎么比刘子凡还傻呢？死法也特别清奇，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三只鬼是只女鬼，年纪同样不大，大概三十岁上下。“我叫刘月，生前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做行政文员。我是个孤儿，未婚。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海难死了，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亲戚，所以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的死因是触电，当时公司电路出了问题。”
“本来已经切断了电源，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又把电源接通了，我去检查的时候就触电了。我孤身一人，也没什么牵挂，感觉这地方呆着挺舒服，就留下来了。”
第五只鬼也是一只女鬼，三十几岁的年纪。“我叫刘伏珠，是个演员，不是什么有名的明星，就是演小配角那种十八线演员。我是个孤儿，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他们的死因别人告诉我，是吃饭的时候噎死的。我觉得这挺奇怪的，他们或许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死的时候我正在国外旅游，毕竟我们这一行赚的比较多。”
“总有人跟我说，国外的治安不太好，我以前还不相信。结果晚上出门的时候，在小巷子里遇到了想要劫财劫色的歹徒，我拼命反抗，然后就被歹徒杀掉了。”
曹秋澜心情复杂，这位大姐也是真的不容易啊，死在国外还要飘回来，这得是飘了多久啊，真是辛苦了。把刘伏珠的鬼魂也塞回死玉了，放到神坛上，曹秋澜暂时阻止了他们继续去抓鬼。
一来他们已经问了不少鬼了，现在需要先总结一下目前得到的线索。二来时间不早了，他们好先吃午饭了。“大家有什么想法？”作为在场地位最高的人，曹秋澜当仁不让地当了主持人。
看一时之间没人说话，为了不让自家媳妇冷场，董一言当仁不让地说道：“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们抓到的这五只鬼，生前全部都姓刘。就算刘是个大姓，也不至于这么巧合，你们出去随便一抓抓到的就是姓刘的鬼。这只能说明一点，很多能制造局里滞留的绝大多数鬼生前都姓刘。”
而这么多姓刘的鬼聚集在一起，要说这只是一个巧合，显然连鬼都不会相信。
张鸣礼接口说道：“不仅如此，这些生前姓刘的鬼，还各个都是孤儿，父母早亡不说，家里的亲戚也基本都死绝了。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刘这个姓氏被谁诅咒了一样。”
魏元梅补充道：“肯定不能是所有姓刘的都被诅咒了，我们在别的地方见到的刘氏家族还是挺正常的。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小琼县的刘姓被诅咒了，或者他们干脆其实都沾亲带故。”
孔良剑突然问道：“之前我们在小琼县史志资料上看到的，小琼制造局幕后的几个大佬，都姓什么来的？”他这样一说，魏元梅立刻就把资料翻了出来，现场查找起来。
几分钟后，魏元梅神色一松，说道：“果然如此，小琼制造局最初的发起人和总负责人就是姓刘的，名字叫做刘权。这些刘姓的鬼，很有可能就是刘权的后代，有人诅咒了他们家。”
刘谷灏说道：“那这个诅咒刘权后代的人，实力不弱的，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诅咒还有这么强的效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一开口，其他人才猛然意识到，这位也姓刘来着。
但刘谷灏显然没什么兔死狐悲的情绪，大家于是也掩饰了表情，权当没想起来。
张鸣礼说道：“总之，这恐怕不止是权力争斗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权力之争，没必要使用这么狠毒的诅咒。毕竟诅咒这种东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且一旦反噬，后果更加可怕。”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其实从他们在小琼制造局的建筑里找到的那些尸体还有血液的身体就可以看出来，当年发生的事情十分惨烈，绝不是权力斗争这么简单。胡小龙看了看众人，发现谁都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犹豫着问道：“不如，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讨论？”
简单的午饭过后，张鸣礼继续去抓鬼。也许是吃了个饭之后转运了的缘故，这次他们终于抓到了一只不姓刘的鬼。这是一只十分年轻的男鬼，最多就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相貌青涩。
“我姓顾，顾山，是个兽医。不是那种给宠物看病的宠物医生，而畜牧站给家畜看病的那种兽医。我是个孤儿，小时候父母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一起跳海死了，之后就一直一个人。”
“死因是去景区游玩走栈道的时候，栈道突然坏了，然后我就掉下去摔死了。”
曹秋澜等人表情唏嘘，这位虽然不姓刘，但就人生经历来说，真是和姓刘的鬼一样凄惨啊。
想了想，杜崇友道长突然问道：“你母亲……是不是姓刘？”看来这个诅咒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姓刘的人，包括姓刘的外嫁女生的孩子，甚至还会影响到刘姓女的丈夫。
谁知道顾山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爸姓刘，我妈姓顾，我随我妈姓。”杜崇友顿时无语了，好吧，这当然也是可以的，只是比较少见而已。但这样的话，他刚刚想的就不成立了。
他们抓到的下一只鬼，是他们抓到的所有鬼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活了将近五十岁。这也是一只男鬼，并且他同样不姓刘，“我叫张启仁，是个孤儿。”这个开场白真是耳熟啊，曹秋澜他听得都快麻木了，只默默地等待张启仁的下文，希望这个年纪最大的鬼能给他们一些惊喜。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出轨了。我母亲是个很偏执的人，她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趁着一次我父亲和小三约会的时候找上门上，把他们都砍死，然后自杀了。”这就有点惨烈了，曹秋澜等人唏嘘，虽然大家都是孤儿，但张启仁确实是他们听到的所有父母的死法里，最惨烈的一种死法。
“所幸他们给我留下了一笔遗产，我在福利院长大，成年之后继承了那笔遗产，然后开了一家咖啡馆。我很晚的时候才结婚，并且和我的妻子生了一个女儿，我死的时候，我女儿才十七岁。哦对了，我是溺水死的，游泳的时候突然抽筋，当时游泳池里只有我一个人。”
张启仁说着耸了耸肩，看起来对自己的死亡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相比起其他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的鬼，张启仁确实是长寿了，只是曹秋澜他们有些疑惑，他难道就不会遗憾无法陪伴自己的妻女吗？张启仁的态度，洒脱简直仿佛孑然一身。
似乎看出了曹秋澜他们的想法，张启仁耸了耸肩，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天生的感情缺失吧，我对什么都没有办法产生强烈的情绪，哪怕是我的血脉至亲也一样。”
“我和妻子结婚也是一个意外，我们本来只是为了解决彼此的生理需求，结果她意外怀孕了。既然如此，我们总不能让孩子变成私生子，又是她未婚我未娶的，干脆就凑合着过了。”
“而且相比起来，我女儿和我妻子感情更好，相比失去我这个父亲，对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于经济上，我的留下的咖啡馆还有存款，足够她们好好生活挺长时间了。就算我还活着，我也不可能养我女儿一辈子，她总要有自己的生活的，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张启仁说得头头是道，曹秋澜等人也无法反驳，行吧，他高兴就好。这次杜崇友学乖了，直接问道：“那是你父亲姓刘还是你母亲姓刘？”从之前的经验看，总会有一个姓刘的。
谁知道张启仁也摇了摇头，说道：“我父亲姓张，我母亲也不姓刘，不过我祖父姓刘。我父亲是跟着我祖母姓的，我祖母姓张。听说好像是因为，他们觉得刘这个姓不好，容易早死。”
“不过看起来，姓张也没有用，我父亲还是早早就死了。”张启仁耸了耸肩，对自己父母的死也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看来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天生情感缺失。
把张启仁也塞进玉佩里，曹秋澜说道：“目前看来，这些鬼依然都是刘姓男子的后代。”
大家都感觉有点累了，不过还是继续去抓鬼。之后那只鬼是一只二十出头的女鬼，有趣的是她也不姓刘。“我叫黄仪，是个平面模特，孤儿，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去海边玩，溺水死了。”
“我是在家里的时候，因为在煤气泄漏，煤气中毒死掉的。”黄仪的话格外简短，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言了，好像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确实她的一生就是这乏善可陈。
这次杜崇友问得更谨慎了一些，“你家……有谁姓刘？”他感觉自己的运气可能不太好，问什么不中什么，好像这些鬼故意跟他作对一样，虽然他知道并非如此。
这个问题好像让黄仪有点奇怪，但她还是很快回答了，“哦，我妈姓刘。”这个出人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回答，让曹秋澜他们都愣了一下，等了这么久，他们终于找到一个母亲那边是刘姓血脉的鬼了。这个比例看起来不太正常啊，到底是巧合呢，还是比例就是这样呢？
众人思索间，又把黄仪塞回了玉石里，并且很快抓到了另外一只鬼。这只鬼看起来比黄仪大个几岁，这次他姓刘了。“我叫刘照，是个外卖小哥，孤儿出身。”
依然是熟悉的开场白，“我父亲是建筑工人，工作的时候因为防护措施出了问题，导致他从高处坠落当场死亡。施工方声称事故原因是我父亲自己没有做好安全规范，他们不愿意负责，我母亲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从我父亲出事的工地顶楼跳了下来，制造了一个社会新闻。”
“我已婚，和妻子生育了一个儿子，儿子刚刚满周岁。我是送外卖的时候，因为劳累过度而猝死的，我死后外卖公司赔偿了我的妻儿一大笔钱，应该足以维持他们的生活了。”
和张启仁不同，刘照的眼神中，有着对妻子和儿子深深的眷恋，他显然并不想死，可惜这已经是既定事实。曹秋澜一边在心里叹息，一边把他也塞回了玉石里。

第207章 小琼制造局（6）
任务第三天的早上，曹秋澜他们做完早课，开车从小琼县县城采买今天一天的食材和其他生活用品回来的周文生便拿了一张已经失去了效力的符纸来找曹秋澜。
曹秋澜接过符纸，只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沉声问道：“有鬼袭击了你们？”他们已经来了三天了，而这段时间里，任务者们都没有落单的时候。
即便是之前分组搜寻的时候，每一组都有修道者和厉鬼跟随，普通的鬼就算有心也不敢动手。在厂房里就更加是如此了，祖舒元君面前，便是不知道这位名声的，也能感受到她的神力，本能地就会畏惧。在这种情况下，也难怪有心的鬼，要趁着周文生他们外出的时候动手了。
周文生说道：“也不算直接袭击，是鬼打墙这类的手段。我们本被幻术迷糊，差点就把车开下了悬崖，幸好灵符发挥了作用，让我们及时清醒过来，这才能平安无事。”
曹秋澜点点头，说道：“你们来上柱香吧。”说着，曹秋澜走回神坛之前，将那张已经没了神力的符纸放在红烛上点燃，看着符纸燃烧殆尽，把灰烬倒进了香炉里，又给周文生他们每个人拿了三支香。平时周文生他们是不太靠近神像的，他们身上有血气和煞气。
当然，因为保家卫国的原因沾染上的血煞之气，并不是坏事。这样的血煞之气不是邪气，反而是正气，普通的邪祟甚至不敢近他们的身。但到底这种气息和神像的祥和之气不太协调。
所以本能的，周文生他们自己也不太愿意靠近神像，对此曹秋澜他们心知肚明，也并不勉强。但现在情况又有点不太一样，符纸保护了他们，所以他们是应该上香感谢一下的，这是礼节。
周文生他们既然是在特殊部门工作，对此自然也不会是一无所知，也没有二话，接过曹秋澜递过来的香，按照他的指导恭恭敬敬地上香感谢了神明。别说，这体验还有点新奇。
之后，曹秋澜取了新的符纸给他们，又对杜崇友和刘谷灏说道：“杜道兄、刘道兄，下次他们再出去的话，劳烦你们跟随保护一下。”虽然这次的事情有惊无险，但曹秋澜却不敢担保之后周文生他们不会再遇到危险，以及他们再遇到危险的话是否是符纸可以解决的。
因为没出事的缘故，总的来说，这件事情只能算是一件需要放在心上的插曲。吃了早饭，众人依然按照昨天的计划，继续抓鬼问话。只是这次的目标不同，不再是新鬼，而是死了几十年的鬼。
虽然死了几十年，但因为不是厉鬼的缘故，其实倒也没有多难抓。
这次依然不需要赵清音出手，张鸣礼和杜崇友、刘谷灏三个人合作，花费了一点时间就抓了一只鬼回来。其中花费的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们用来寻找那只鬼的行踪的。
这是一只男鬼，死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大，看着也就是三十岁左右。和他们昨天抓到的那些鬼一样，他也遗忘了自己过去的记忆，甚至于遗忘得更加彻底。他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去回忆，但即便如此，他记住的东西依然十分有限，记忆也是片段式的，并不十分成系统。
“我叫刘庆成，国庆的庆，成功的成功。我是……是个船员，有一天我们的船出海，遇到了暴风雨，船翻了。我们飘在海上，飘了很久。不对，我好像又不是个船员，我是和老婆出海去玩，遇到了暴风雨，船翻了。我们飘在海上，有四个人，加上我老婆有四个人。”
“我们在海上飘了很久，我们在等救援，但是没有等到。我们……我们没有办法联系别人，没人知道我们出事了，应该是没人知道。后来我们都死了，全都没有活下去。”
“我飘走了，飘到了这里。我老婆……对了，我老婆呢？”刘庆成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我还有一个女儿，她还小，还小……只有这么高，上幼儿园。”他咧嘴一笑，比划了一下身高。
这熟悉的死因让曹秋澜沉默了一下，他问道：“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刘庆成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月月，我的小女孩叫月月。”
看来这位还真是昨天抓到的那个刘月的父亲，但最终曹秋澜还是没有告诉他他的小女孩也已经死了，并且灵魂也来到了这个地方。现在看来，小琼县的刘氏家族就是个悲剧。
这个悲剧说出来太过于残酷惨烈了，对这些受害者来说，或许遗忘和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如今他们即将要被超度，曹秋澜觉得，没必要让他们在超度之前增加更多的执念。
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且无法改变，倒不如寄希望于下辈子能有个好出身。
将刘庆成收回玉石之中，曹秋澜沉吟，他原本就决定一定要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死亡，现在更是坚定了这个决心。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是否是刘家的先祖刘权做错了事情，就算祸及子孙，也没有这样算的。若真是天理循环，刘权得多罪大恶极子孙才会遭受这样的命运啊。
恐怕也只有一句灭亡了人类才有这样可怕的因果承负吧，反而假如人类真的灭亡了，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子孙了。刘氏子孙代代早逝，绝非自然原因或者巧合，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
从他们目前了解的情况看来，是诅咒的可能性最大，只是具体情况还需要继续调查。
想要解除诅咒有两种方法，一是了解到诅咒方方面面，有的放矢地解除诅咒。二是在不知道是什么诅咒，也不知道诅咒的下咒方法的情况，直接杀掉下咒的人也是可以的。但刘家的诅咒显然情况又不太一样，时间跨度这么大，下咒的人死了的可能性很大，但诅咒却并没有因此而解除。
显然这是一个有些特殊的诅咒，也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这个诅咒不仅下咒的人活着时有效，即便下咒人死了，只要他的灵魂还在也就依然有效。二是这个诅咒的主体可以转移。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当初的下咒人时候，这个诅咒可以转移到别人身上，这样即便下咒的人死了，这个诅咒也依然能够生效。但这样的转移当然也是有条件的，被转移的必须是血脉亲人。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愿意这样做。毕竟被诅咒的人虽然多数命运凄惨，但诅咒越是狠毒，下咒人也会因为有伤天和而受到惩罚，一生或者疾病缠身，或者贫困潦倒。谁会愿意自己的血脉亲人遭受这样的命运呢？所以曹秋澜更倾向于是第一种，就是下咒人消耗自己的灵魂维持这个诅咒。
但不管如何，都可以确定，作为刘家先祖的刘权，是真的把下咒人得罪狠了。不过不管刘权做错了什么，他的子孙后代总是无辜的，他们的灵魂都十分干净，并没有太严重的罪孽。
张鸣礼问道：“师父，那我们现在是继续抓普通的鬼呢，还是直接去找厉鬼的麻烦？”这里普通的鬼魂，预计也都是和刘庆成他们一样，因为诅咒的原因，迷迷糊糊死了又迷迷糊糊来了这里。
曹秋澜思索了一下，说道：“不浪费时间了，直接去抓厉鬼。言，你尽力收敛一下你身上的气息，在这里等着。玉礼、杜道兄、刘道兄，依然由你们先出手，我和清音给你们掠阵。”
“是！”张鸣礼和杜崇友、刘谷灏都有点兴奋，显然拿普通鬼练手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
曹秋澜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厉鬼可不像普通的鬼那样没有攻击性。”普通鬼没有伤人之心，最多就是搞点恶作剧，遇到道士更是只会躲藏或者逃跑，基本上出不了大问题。
但厉鬼就不同了，他们本来就凶性十足，即便一开始不敢招惹道士。可真要遇到你死我活的情况，基本上是肯定会动手的，三个人之中张鸣礼修为最浅，还真有中招的可能性。
“是，我会注意的。”张鸣礼也知道师父主要是提醒自己，连忙郑重应道。
厉鬼不像普通鬼那么傻，或者说其实普通鬼也并不是傻，他们只是受到诅咒的影响，慢慢消磨掉了神智而已。而厉鬼显然比普通鬼厉害多了，也藏得更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出来的。张鸣礼他们寻找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终于在午饭前找到了一只鬼。
而原本还来凑热闹的任务者们以及魏元梅等人，早就已经放弃，回到厂房里去准备午饭了。这只厉鬼藏在仓库的外楼梯上，外楼梯是铁质的，如今早就已经锈迹斑斑。而那只厉鬼把自己融入到了楼梯里面，整只鬼仿佛和楼梯融为一体，他们路过几次，愣是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最后他们能够找出这只鬼，还是因为声音，可能是这只鬼没有控制上，他发出了一点声音。原先张鸣礼他们是这么想的，但当这只鬼彻底不再顾忌，直接从楼梯里出来之后，他们就发现自己想错了。之前他们听到的声音确实是从这只鬼身上发出来的，但应该并不是他本鬼的声音。
从这只厉鬼的身上，张鸣礼他们听到了很多很多声音，他好像不是一只鬼，而是很多很多只鬼拼成的一样，他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在发出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完全听不清楚。
这种情况，他们全都是第一次见，曹秋澜也从来没有在典籍里见过，不免愕然。这种感觉就像是，这只鬼吞噬了其他的鬼，但是却没有彻底消化，相反那些被他吞噬了的鬼还有自己的意识。
而这些还有自己思想的鬼，就在这只厉鬼的身体里，发表自己的意见，把这只厉鬼的身体搞得像是菜市场一样热闹。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搞清楚这只厉鬼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先抓住他，抓住之后想要怎么研究都有的是时间。张鸣礼和杜崇友、刘谷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了。
那只厉鬼表情漠然，看起来并不把他们三个放在心里，只是警惕地看着曹秋澜和赵清音。实际上，这只厉鬼的实力确实比张鸣礼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强，曹秋澜的表情也十分凝重，手中掐着法决，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赵清音也是如此，周身阴气涌动，随时能够出手。
也许是因为有曹秋澜和赵清音在的缘故，那只厉鬼出手也十分谨慎，并没有出杀招，只是开始聚集阴气防守，和张鸣礼一来一回走了几个回合。之后，好像是失去了耐心，那只鬼终于开始动了杀招。张鸣礼他们是三个人，也算是艺高人胆大，并不害怕，依然是有攻有防。
当然，对厉鬼的杀招，他们也并不敢掉以轻心，即便是攻击多数也是防守的一种方式，以攻代守。这一次对招，张鸣礼他们已经做好了吃点小亏的准备，毕竟经过你来我往的对招，他们也清醒地意识到了，这只厉鬼的实力确实是比他们强一些的。但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那只厉鬼阴气聚集到了一半，突然莫名消散了，不仅杀招没有发出来，就连防守都做不到，被张鸣礼他们的术法结结实实地达到了身上，鬼体有那么一瞬间的涣散。张鸣礼他们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只厉鬼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这种事情猛攻就是了。
直到把这只厉鬼封印进了玉石里，张鸣礼他们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只厉鬼真是他们抓住的？就靠他们三个人，自己抓住的？！感觉怎么像是做梦呢？而一直观战的曹秋澜和赵清音看得就比他们清楚多了，张鸣礼他之所以能够抓住这只厉鬼，还真是运气，因为这只厉鬼自己出了问题。
当然也不能说全都是运气，这只厉鬼本身就存在一点问题，他身体里有其他的鬼在拖他后腿，所以当时他聚集的阴气才会突然消散。也多亏那些拖后腿的鬼，张鸣礼他们才能打败这只厉鬼。虽然看起来，是张鸣礼他们三个打败的厉鬼，但实际上应该说是他们三个加上一对鬼一起打败的他。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吧，总归张鸣礼他们战胜了一只实力远胜他们的厉鬼，这都是不错的战绩了。张鸣礼他们紧张地带着那枚玉石回到了厂房里，好像生怕一不小心把玉石弄丢了，或者让那只厉鬼跑掉了。回到厂房之后，三人更是第一时间跑到神坛前，郑重地把这枚玉石摆了上去。
无疑这实在是整个制造局最安全的地方了，相信那只厉鬼除非是得了失心疯，否则绝对会老老实实地龟缩在玉石里，无论如何都不会敢跑出来的。其他玉石里都是普通鬼，在神像面前最多才是感觉不舒服，甚至还有好处。但他是厉鬼，敢出来就是一个死，他总不会用这种方法自杀吧？
安放好玉石，众人先吃饭。吃饭的时候张鸣礼还是眉开眼笑的，杜崇友和刘谷灏也笑容满面，显然都对早上的成果十分满意。董一言刚刚也从曹秋澜那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翻了个白眼，但到底没说什么泼冷水的话。如果只有一个张鸣礼，他绝对是要泼冷水的，但还有杜崇友他们就算了。
这大抵也是夏国家长的通性，自己家的孩子，怎么嫌弃都可以，但对别人家的小孩还是要客气一点的。这并不是因为真心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更好，只是一种客气和礼貌。当然，从前的董一言并不太讲这种客气和礼貌，但自从和曹秋澜在一起之后，他越来越接地气了。
说起来，整个早上，最郁闷的人当数董一言了。因为怕他出现把厉鬼都吓跑，曹秋澜禁止董一言跟着，张鸣礼他们在外面找了多久的厉鬼，董一言就一只鬼在厂房里等了多久。久到董一言都忍不住跑到神像面前跟祖舒元君唠嗑了，完全是因为太无聊了，以及他现在不太怕神力了。
至于他的唠嗑，祖舒元君开始还听了几句，后来就不耐烦搭理他了。
毕竟祖舒元君也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呢，而董一言又不是自家小孩，谁有空听他废话啊。
吃过午饭，众人又把厉鬼从玉石里拽了出来问话。这只厉鬼的态度就没有普通鬼那么配合了，不论曹秋澜他们问什么，他都是沉默不语，似乎是打算把沉默进行到底了。董一言冷笑了一声，威压不要钱地向着厉鬼的方向压去，“既然不想配合，那干脆让我吃掉算了。”
反正既然是厉鬼，身上就一定背负着性命，更何况这只厉鬼身体里还有那么多没有彻底消化的鬼魂呢，其中固然有厉鬼，但也有普通的鬼魂，不带冤枉他的。董一言原本就不太高兴，怨气不能发在曹秋澜身上，也不好发在张鸣礼他们身上，就只好全都向着这只厉鬼去了。
厉鬼闻言看了董一言，表情明显有些畏惧，他的实力不算弱，至少也是一只百年厉鬼了，但和董一言的差距显然极大，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董一言说他吃他，厉鬼是相信的，对方也绝对有吃了他的能力。即便如此，厉鬼还是咬牙硬气地说道：“我配合你就不会吃我了吗？”
董一言闻言懒洋洋地收回了威压，“这就看你说了什么了。”他知道虽然这只厉鬼言语上还是不肯服软的样子，但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如果他没有动摇，他根本就不会开口。
厉鬼的表情变得挣扎了起来，他当然是不想死的，但他很怀疑最后的结果是他配合了，可依然还是要死。作为一只厉鬼，还是整个制造局数一数二的厉鬼，他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曹秋澜也不可能给他什么承诺，他一只厉鬼，最常见的结局自然是被董一言吃掉，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地狱里接受惩罚，永世不得超生。除非他的行为确实情有可原，比如他杀的人吃的鬼都是他的死仇。但曹秋澜看了看他身体里没消化完的鬼，如果是这样，那他的死仇可真够多的。
厉鬼没有等来第二次话，就这么自己在那里纠结来纠结去，脸色也变来变去。
曹秋澜他们也不催促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干脆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曹秋澜和董一言开始说悄悄话，杜崇友和刘谷灏谈论起了今天战斗的收获，张鸣礼拿出手机开始和宋子木聊天，其他人也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厉鬼看他们这样，心里就更纠结了，但也不肯先开口。
大抵在厉鬼看来，这这种情况下，要是自己先开口，那就是输了！于是他就这么纠结了一个小时，曹秋澜他们也自顾自地聊了一个小时，倒是这几天难得休闲的一个小时。
也许是真的考虑好了，厉鬼也没说谈条件，直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曹秋澜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厉鬼并不是在玩什么花样，而是真的决定配合了。没有思考，曹秋澜也像是对待那些普通鬼一样问道：“先说说你自己的情况吧，什么身份，怎么死的。”
厉鬼垂下眼帘，悬空盘坐着，淡淡地说道：“我叫刘权，原本是这个小琼制造局的负责人。至于死因……官方的结论是车祸，但如果真的是只普通的车祸，我或许就不会在这里了。”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随便抓一只厉鬼，居然就抓到了关键人物。
刘谷灏闻言忍不住问道：“你就是刘权，你知道你们刘家的那个诅咒吗？”
刘权诧异地看了刘谷灏一眼，但很快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也姓刘，不过和我家没什么关系吧？那个诅咒我当然知道，不仅我的后代受到诅咒的影响，我自己也一样。”
刘谷灏哑然，同姓刘，虽然确实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但他还真有点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想了想，他没有掩饰，继续问道：“你说你也受到了诅咒的影响？这个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权漠然说道：“不清楚，我不懂诅咒，只是大概知道诅咒的影响。这个诅咒会让我的子孙后代都早亡，并且时候灵魂会来到这个地方，他们的灵魂力量会被下咒的人慢慢吸收，同时他们会变得痴傻，遗忘过去的记忆。而我，也是因为这个诅咒，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第208章 小琼制造局（7）
刘权的态度让曹秋澜他们忍不住皱眉，尤其是刘谷灏，他皱眉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子孙后代的遭遇吗？”那可是他的血脉亲人，真真正正血浓于水的，而且他之所以会遭受这样悲惨的命运，也是因为刘权的缘故。他的态度，未免太过于冷血了一些。
“我在乎啊。”刘权回答，只是他的语气依然淡漠，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话语里的诚意，更像是在敷衍刘谷灏，“但我在乎又有什么用呢，我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事实，要是不学着放下悲痛，我早就已经活不下去了，虽然我现在这个状态，大概也不能算是活着。”
刘权的话让刘谷灏清醒且冷静了下来，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刘谷灏没有继续说话。曹秋澜也没有责怪他的情绪化，是人都会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刘谷灏并不算特别出格，没必要求全责备。曹秋澜说道：“继续说你的事情吧。你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死后又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刘权看刘谷灏果然不问了，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否是在嘲讽刘谷灏。不过刘谷灏倒是不在意这个，只当做没看见，也并不想去思考刘权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此，刘权也觉得有些无趣，撇撇嘴不再关注刘谷灏，转而看向曹秋澜，说道：“就是那么回事呗，你们的人之前应该也遇到过吧，开车的时候突然被迷糊了心智，把悬崖峭壁当做平坦大道，如果没有及时清醒过来，除了死恐怕不会有第二个结局。我那时候就是个普通人，有什么办法？”
“我为什么会留在这里，我自己也没有想通。我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普通人，我是说在玄学的曾层面上是个普通人，我家里人也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
“那个时代，对你们来说就是历史，我不知道你们的史书上是怎么记载的。反正那个时候，大家的思想转变得都挺厉害的，外来文化的冲击，即便是这个山沟沟里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大家对老祖宗的东西都不太相信了，相信科学，觉得世界上没有鬼神，我曾经也这样想。”
“等我死了才知道，外来的东西也不能全都相信，科学是个好东西，但科学不能解释所有。老祖宗的东西，有些确实是不对，但肯定也不是全错。只是我明白的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我之所以没有去投胎，大概是因为执念吧，我死的太不甘心了，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所以我回到了这里，我才能平平，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可能也是唯一的心血，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可惜，人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制造局被关闭。”
“杀你的人是谁？诅咒你的人又是谁？”曹秋澜丝毫不被他的抒情迷惑，直接问道。
刘权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往下撇，似乎觉得没意思，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还要从当初小琼制造局成立之初开始说起，涉及到地方和官场的三股势力。”
大家并不嫌弃长，能看见鬼的都默默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刘权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小琼县这个地方，很复杂，至少当年是很复杂的。设立小琼制造局，是我提出来的，这个地方穷啊，穷则思变嘛。当然我还有一些政治上的野心，如果小琼制造局的提案能够做成，不管是对我个人，还是对小琼县都是好事。”
“但想做事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当时小琼县的地方势力很大。穷山恶水多刁民嘛，小琼县地处偏僻，交通也不发达，可以说是山高皇帝远。”
“中央政权对小琼县的掌控力度很低，当时的县尊是外来的官员，对小琼县的掌控力有还是有的，但不得不受到乡绅们的制约。我生前原本是小琼县的通判，也是外来的，身上有一个举人的功名，乡试和县尊是同科，可以算是县尊这一边的势力吧，提出这个建议也是为了改变局面。”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的提议反倒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了。小琼制造局虽然按照我的意愿成立了，但制造局内部的斗争却比原本小琼县的斗争更加复杂激烈。除了我作为发起人，同时也是本县通判兼任小琼制造局局长之外，另外还有两位副局长，全都是其他派系的人。”
“另外两人，一个姓孙，叫做孙凡。他是当时小琼县的上一级知州大人派来的代表，现在应该叫做市？还有一个姓严，是本地乡绅推举出来的代表，也是一位举人，只是没有出仕为官。”
“开始的时候，我们的斗争还只是政治层面的斗争。但随着国内局势的日益紧张，小琼制造局的种种问题也一一暴露出来，我们的斗争也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升级了。我们原本只是用尽手段争权夺利，但到了最后，变成了你死我亡的生死之争，想刹车都刹不住。”
曹秋澜他们瞅了瞅刘权的表情，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想要刹车的悔意。
刘权仿若没看见曹秋澜他们古怪的表情，继续说道：“开始是严天明来找我合作，我们一起弄死了孙凡。孙凡死后，我就一直在防备严天明，他不相信他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会甘心和我共同管理制造局。但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也确实成功了，买通了人刺死了严天明。杀了孙凡和严天明之后，我本以为从此高枕无忧了，但没过多久我就在来制造局的汽车上翻下悬崖死了。我开始也以为是意外，变成鬼之后我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孙凡动的手，他要报复我，大概也有一点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想法。”
曹秋澜等人脑门上仿佛浮现出了四个大字——“贵圈真乱”！
刘权说起这些纷纷乱乱的事情的时候，语气居然还有一点激昂，但很快就有恢复了淡漠，“我和我的子孙后代受到诅咒是后来的事情，下咒的是严天明。”
“我们都死了以后，以前的恩怨就不作数了，全都要重新算。但我们三个人依然是对头，盘踞在制造局里的对头。我们三个都死了以后，制造局自然要重新选出负责人，但我们不甘心啊。”
“我们斗来斗去，斗到死不都是为了手中的那点权力吗？又怎么能够忍受我们时候，有别人来摘现成的桃子呢？开始我们三个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只对继任者下手。”
“弄死了几个继任者之后，制造局就乱了起来，工人也无心工作了，闹鬼的传扬甚嚣尘上，当然这也是事实。慢慢的，我们的实力越来越强，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即便成了鬼，他们也放不下那点权力，谁都想要成为制造局真正的掌控者，争斗自然就又重新开始了。”
“当时实力最强的隐隐就是严天明，我和孙凡忌惮他的实力，就决定联合起来干掉他。严天明也不是省油的灯，发现了我和孙凡的合作，就决定先下手为强，各个击破。”
曹秋澜他们都无语了，这都什么人啊，死都死了还要搞权力斗争，也是世上难有的奇葩了。
但刘权这人大抵真的痴迷于此道，并不后悔自己死都死了还要搞权力斗争，只是懊悔自己没能彻底打压严天明和孙凡，反而隐隐是失败的势头。他继续说道：“当时我和孙凡之中，是我的实力更弱一些，所以严天明显然是想要从我这里下手，我当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和孙凡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不到关键时刻，孙凡肯定是不会帮我的。我们的合作关系本来就并不稳固，如果有机会，孙凡也乐意看到我被削弱。恰巧那个时候，严天明的独子来了。”
“他是来祭拜严天明的，但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一来他是严天明的独子，而且他还没有孩子，而我时候被严天明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对他恨得牙痒痒，也想要对他还以颜色。”
“只是我的实力，正面对上严天明就是找死，这时候他的肚子撞到我面前来，对我来说可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二来，杀了他吃掉他的灵魂，对我来说也不能增加实力。”
“所以我就杀了他，吞噬了他的灵魂。严天明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儿子的灵魂已经被我吞噬了，连一点渣渣都不剩下。严天明当时就发疯了，但我实力增强，他一时也杀不了我。”
“为了杀我，严天明发疯一样去吞噬制造局那些普通工人和工作人员的灵魂。对此我们原本有些默契，制造局使我们一手创办的，他们默认不对普通工人和工作人员动手。但严天明先坏了这个规矩，我当然也不可能放任他壮大自己，那样死的就是我了，所以我也这样做了。”
“孙凡是最后动手的，大概想的和我一样，既然我们都动手了，他也不能吃亏，不能结果肯定也是被我们吞噬掉。那次之后，整个制造局就变成了一篇死地，别说活人了，就连一只活的动物我们都没有放过。而我们三个的实力对比也因此产生了变化，孙凡变成了最弱的那个。”
“而我则是最强的那个，原本我的打算是先干掉孙凡，为了防止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对付我。谁知道严天明是真的疯了，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自己的灵魂为媒介诅咒了我。”
“他不仅诅咒了我，还诅咒了我的子孙后代，结果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了？也是因为这个诅咒，我没有办法完全融合被我吞噬的鬼魂的力量，变成了三个人里面最弱的那个。”
“不仅如此，这些保留了部分意识的鬼魂，还时常会拖我后腿，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做到，基本不敢动手。你们也是这个诅咒的既得利益者，若非如此想抓我可没这么容易。”
“当然严天明也没好到里面去，因为诅咒的缘故，他的力量也被极大的消耗，甚至一度到了魂飞魄散的边缘。还是后来，我的子孙死后的灵魂回到这里，他吸收了他们的灵魂力量才好一些。”
“而原本在我们三个里面最弱的孙凡，则渔翁得利，变成了最强大的一个。我一度担心他会直接杀掉我们，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好像是失去了对手觉得有些无趣。”
“不过我还是不敢出现在孙凡面前，一直躲着他，谁知道他的脑抽什么时候会结束。严天明也和我一样，他倒不是怕死，大概就是希望这个诅咒能够一直存在下去吧。他断子绝孙了，也不希望我的子孙后代好过，好像鬼生就只剩下这个目的了。但也是，毕竟我们都不能转世了啊。”
说到这里，刘权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后悔的意思，“其实我刚开始吞噬那些人的灵魂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变强，我不能比严天明和孙凡弱太多，不然我就会死。等后来明白了，我已经没有了后悔的机会了，我们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有些路，那一步跨出去了，就是万劫不复。人生选错了路，可能还能指望来世，可做鬼的时候选错了路，却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不知道是否是天道太过于严苛了。但我还是不想死，即便作为厉鬼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而你们即便不杀我，我也要在地狱里呆到魂消魄散吧？”
曹秋澜也无意欺骗他，说道：“确实如果，你是厉鬼，而且这么久的厉鬼，该知道的也都已经知道了。但你的子孙后代，他们的命运是有机会改变的，无论是已经死的，还是活着的。”
“谢谢，您是个好人。”刘权淡淡一笑，虽然说的是感谢的话，但语气和表情都没有多少感激的意思。突然被发了好人卡，曹秋澜有些无语，不过他也并不需要刘权的感谢。
之所以选择结束这个诅咒、这段孽缘，只是因为刘权固然该是，他的子孙后代却是无辜的。曹秋澜问道：“严天明在哪里你知道吗？”知道下咒人是谁就办好了，只要杀了他就能解决事情。
刘权摊了摊手，无辜地说道：“不知道，自从他给我下咒之后，他就一直在躲着我，当然我也在躲着孙凡。我上次见到严天明，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四年前吧，还只打了个照面。虽然我现在的实力其实还不如严天明，而且隐患很大，但严天明似乎不想冒险。”
曹秋澜对此也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并不失望。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起了制造局见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血迹是怎么回事，比如地板内部发现了沾染了血迹的布料。
刘权闻言愣了一下，似乎回忆了一下，才终于想起来是怎么回事，表情还有些唏嘘。
“这个啊，还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开始只是一个意外，后来变成了……惨案？”
曹秋澜等人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刘权便从头说起，“这是制造局施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两个工人发生了矛盾，他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便相约夜间出去说清楚，把事情解决掉。谁知道他们商议的时候发生了肢体冲突，其中一人冲动之下把另外一个人杀了。”
“事情发生之后，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人碎尸，混合进建筑材料里。其后未必没人发现这一点，只是死者的人际关系不太好，也没人愿意去深究，这件事情就被这样隐瞒了下来。那个人死后变成了鬼，后来被我吞噬了，杀他的人也被我吞噬了。”
开始倒是挺惨的一件事情，说到最后一句，却让曹秋澜他们无语了。既然问了这事，曹秋澜干脆继续问会议室的那幅照片里的人，还有办公室里那盆诡异的鲜花以及花盆里的鲜血是怎么回事。刘权果然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变成鬼之后没有意外的话，记忆力还是很好的。
“那幅画里的人啊，是我一个儿子，他死的时间有点久，已经彻底傻了。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跑到了照片里面去，好像还以为自己就是照片里的人，我怎么说他都不听。我也没办法，就随他去了。至于那盆花里的血液，是当年接任严天明的人的，人也是严天明杀的。”
随后曹秋澜他们又问了在其他地方发现的残肢、血迹之类的东西，果然全部都是他们三个变成鬼之后制造的惨案。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血腥残忍，令人发指。问完这些，曹秋澜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你还有多少后代，他们又都在什么地方，是什么身份吗？”
这个问题确实是比较难查的，即便国家已经有了完善的户籍档案，但是想要上溯到好几代的祖宗也十分困难，除非他们家有家谱。但即便如此也很难，毕竟现在的人，对家谱这种东西，很多已经根本不在意了，即便有了新生儿也不会想着上家谱，查起来依然十分麻烦。
另外，按照以前的规矩，女儿是不上家谱的，但这个诅咒显然女儿以及女儿的孩子也逃不开。只要身上流着刘权传承下来的血脉，就是诅咒会影响到的对象，能活多久全看运气。
刘权依然是一脸无辜地摊手，“我不知道啊，这么多代过去了，我的子孙也不认识我啊。”
这个刘权倒也没说谎，最开始死去的那些不是他的儿子就是他的孙子，他认识对方也认识他。但后来就都不认识了，而且那时候他的儿子孙子神智也消磨地差不多了，也没办法帮他们介绍。开始刘权还有些在意这个，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懒得管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是刘权这个态度，让曹秋澜他们实在有些郁闷，虽然他们并不是为了刘权才决定做这事的。可不管怎么说，最后得利的也是他的子孙后代吧？他这种事不关己的样子，实在让人厌烦。
于是曹秋澜也不想跟他说话了，一伸手把鬼塞回了玉石里，重新放到了神坛面前。就让他黑掉的心肝多承受一会儿神光普照吧，说不定照照还能让他良心发现？
虽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刘权真的良心发现，后悔了从前的所作所为也已经没用了。曹秋澜去安置玉石的时候，张鸣礼他们就在给看不见鬼的诸位复述刘权说的事情。
等魏元梅他们也都知道了情况，众人才过下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等他们商量完，这一天的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商量之后的结果也很简单，就是明天继续去抓厉鬼。
如果刘权没有说谎的话，那制造局里就还有两只厉鬼，严天明和孙凡。这两只厉鬼，他们肯定是都要解决了。严天明实力应该不强，但他关系到刘家的诅咒，他如果不死诅咒就不会停止。
而孙凡似乎实力不凡，虽然不知道到什么程度，这样无论如何他都是一只厉鬼，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他的存在，肯定不能放任他不管。再说了，董一言也还需要食物来着。
白天的事情有些太刺激了，晚上众人都没有了聊天的兴致，早早地回到了帐篷里休息。
回到帐篷里，张鸣礼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好基友宋子木发微信，说着说着就说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张鸣礼的经历不算少的了，但白天的知道的事情，还是让他想起来就心里发寒。刘权、孙凡和严天明三个人的权力之争，葬送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制造局的人，还有刘权的后代都是。
“……”宋子木回了他一个省略号，他也十分震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所幸这个悲剧终于要结束了。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结束这个悲剧，不要让更多人的受害才是最重要的。”

第209章 小琼制造局（8）
张鸣礼和宋子木聊了很久，两人又谈论了一些道经和道法上的问题，张鸣礼的心情才彻底平静下来。到底那些事情，张鸣礼并没有亲身经历，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同情、愤怒肯定是有的，却没有办法感同身受。而且正如宋子木所说，事情已经过去了。
聊着聊着，张鸣礼感觉有些困了，和宋子木道了声晚安准备睡了。现在有一种说法，说了“晚安”之后就可以自己玩手机了，但张鸣礼说晚安还是很真诚了，他确实准备睡了。
不过，事情总是在人们意料不到的时候突然而至，张鸣礼把手机接上充电宝放着充电。废弃的制造局当然也是没有电力供应的，但他们有魏元梅他们，并且提前准备了不少充满电的充电宝。
就算不说现在的人基本上都有手机依赖症，实际上现代社会，离开手机有些事情确实会比较麻烦，光是联络就会变得很困难。张鸣礼放好手机，便躺下闭上眼睛准备手机了，然而这时候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有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不算特别响，不过张鸣礼修行之后听力变好了很多。他想了一下，现在在外面守夜的人是孔良剑和李正颐，孔良剑的实力就不用说了，李正颐作为一个北方人也是人高马大、身材健壮，只要来的不是什么练家子，他应该不至于拖后腿。于是张鸣礼便没有出去，只是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守夜的孔良剑当然也听到了动静，不过来人脚步虚浮不像是威胁，所以孔良剑只是提高了警惕，并没有太大的动作。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年轻男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厂房里的情况，这些年轻人显然也愣了一下，一个青春靓丽看着就很擅长交际的年轻女孩上前一步说道：“两位小哥哥，你们这是野营吗？能不能分我们一点地方啊？”
孔良剑看了李正颐一眼，示意他来交际，毕竟孔良剑身上的军人气质有点太明显了，很容易会让人产生警惕。李正颐笑着说道：“你们先坐吧，刚刚听你们说，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几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才在火堆边坐了下来，还是那个年轻女孩说道：“谢谢啊，其实我们是白天开车出去玩，晚上打算回县里的，结果有一辆车子开到这附近突然抛锚了。”
“我们也不会开车，叫了道路救援说现在时间太晚了没办法过来，得等到明天早上。我们没办法只能暂时先找地方休息，我们是本地上都知道这里有一个废弃工厂，所以就准备过来看看能不能将就一个晚上，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人了。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其实曹秋澜的车子也停在外面，只是现在天已经很黑了，这段路也没有什么路灯，他们的车子停的地方又比较隐蔽，所以这些年轻人才没有发现。孔良剑看了看几个年轻人，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应该并没有说谎，于是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我们要问问其他同伴的意见。”
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比较明事理的，听他这样说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都点头表示应该的。虽然严格说来，这地方是无主的，但既然是曹秋澜他们先来，而且还打扫地干干净净的，他们如果不经过曹秋澜他们的同意就要使用对方的劳动成果，那就是真的无理取闹了。
想了想，孔良剑到底没有对这些年轻人完全放下警惕，也不放心留下李正颐一个人和他们呆在一起，便对李正颐说道：“你去跟曹道长说一下这里的情况，问问他的意见。”说是问问同伴的意见，但他们又不是真的朋友之间结伴出游，真正做主的人是曹秋澜，当然是让他做决定了。
李正颐答应了一声，往曹秋澜和董一言的帐篷走去。几个年轻人在这个空档观察了一下厂房里的环境，然后就看到了那个供奉祖舒元君的神坛，顿时愣住了，不由说道：“你们不是出来野营的啊？”刚刚听孔良剑说“道长”他们还以为是听错了或者谐音，现在看来并没有。
所以说眼前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出来玩的吧？谁家出来玩还要设立神坛的啊！荒山野岭、废弃工厂，再加上道士和神坛，种种元素组合起来，让这几个想象力丰富的年轻人立刻脑补出了一个恐怖片。几个年轻人半是害怕半是兴奋地低声问道：“难道这个废弃工厂闹鬼？！”
孔良剑嘴角一抽，没有回答，然而几个年轻人直接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认了。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如果不是的话，对方直接反驳不就是了，现在不回答分明就是他们说对了，但是对方又不能直接承认的缘故吧？孔良剑发现了这几个人的眉眼官司，但他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说什么能打消他们的猜疑，便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所幸他并没有为难太久，很快曹秋澜和董一言就从帐篷里出来了。按理来说他们这里其实是不适合收留别人的，毕竟这地方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但考虑到现在是大晚上的，他们的车子又出了问题，现在让他们走说不定更危险。所以曹秋澜还是倾向于让人留一个晚上的。
但在做出决定之前，他需要先见见这几个年轻人，确定他们其中没有危险分子，以及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些年轻人一共五男两女，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长得不能说特别好，但也都还是挺周正的。曹秋澜一个个看过去，基本上他们中大多数的面相都是普通，无功无过。
只有一个例外，曹秋澜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女孩子的身上，真是那个刚刚主动开口搭话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当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只是她的面相显示，她有一个死劫即将来临。
曹秋澜拱手为礼，“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曹秋澜，不知诸位如何称呼？”几个年轻人原本就对曹秋澜他们产生了兴趣，此时自然是纷纷自报家门，言谈之中还有些兴奋。
引起曹秋澜注意的那个年轻女孩自称叫做刘航航，这个姓氏让曹秋澜目光一凝，有些怀疑她也是刘权的后代，问道：“刘善信，冒昧地问一句，令尊令堂是否已经不在世了？”
刘航航原本就觉得曹秋澜好想特别注意他，开始还不太在意，觉得自己是想太多，或者是太自恋了，人家一个大帅哥，自己又不是美女，凭什么注意她啊。现在听到曹秋澜这样问，才感觉有些不太好，心里毛毛的，不太自在地说道：“是，是啊……曹道长，有什么问题吗？”
“能详细说说吗？另外，刘善信知道刘权吗？”曹秋澜追问，只凭姓刘和父母双亡这两点也无法确定她就一定是刘权的后代，他想要再确定一下。如果刘航航也是刘权的后代，那这件事情实在有些巧合。说起来，刘权的子孙后代也太能生了吧？这才几代人啊，他就有这么多后代了……
刘航航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又看了看曹秋澜严肃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我父母是在我三岁的时候去世的，那时候我还小没什么记忆，这些事情其实也是长大了以后才知道的。他们是杂技演员，在一次表演的时候发生意外，导致他们从高处摔下来头部撞到了尖锐物。”
“至于刘权，是个人吧？我没听说过，难道是我的长辈吗？”刘航航的表情有些茫然。刘权虽然在身前颇有权势，但在历史上，也有县志里留下了名字，但现在的人谁会去看县志啊。
如果刘家的人没有个个都这么早死，说不定还会跟孩子们说说自家有一个老祖宗叫做刘权，做过什么什么牛逼的事情。可惜刘家几乎个个都是孤儿，对自家的历史自然也就没什么了解了。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曹秋澜还是倾向于认为刘航航也是刘权的后人。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只是安抚道：“要不要去拜一拜，上一炷香？”
刘航航原本就对神像挺感兴趣，现在又因为曹秋澜的一连串问题而感觉心里毛毛的，便连忙点头。不管信不信的吧，去拜一拜上个香，至少心里能够安心一些。
最后除了刘航航之外，她的那些朋友也都去上了一炷香。上完香，曹秋澜便说了答应收留他们一个晚上的事情。刘航航他们并没有准备帐篷，原本也没有野营的打算，所幸曹秋澜他们有准备备用的帐篷，孔良剑去他们的车上取了个备用的帐篷出来，又帮他们一起搭好帐篷。
刘航航他们原本还觉得曹秋澜他们这一群人有些古怪，经过这样热心的帮助，心里就只剩下感激了。一夜好眠，次日早上刘航航是在早课的诵经声中醒来的，和她同一个帐篷的女孩还在熟睡。刘航航没有吵醒她，小心翼翼地钻出帐篷，呼吸了一口早晨清凉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不安，但现在刘航航的心情却十分不错，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一晚上的安眠，没有惊醒，也没有噩梦，再舒畅不过。
早上醒来之后，入耳的诵经声更是让她心神安宁，之前莫名焦躁的情绪都消失了。
刘航航自己也不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情绪出现了变化，明明身边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如意的事情，但她就是会时常莫名地感觉到烦躁，觉得生活失去了意义。也许是受到了自己情绪的影响，原本睡眠很好的刘航航晚上还出现了失眠的情况，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噩梦，半夜惊醒。
说实话，这种情况让刘航航备受折磨，她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是得了抑郁症之类的精神疾病。实际上她已经预约了心理医生，准备做一个全面的心理测试，确定自己的心理健康状态。不过这些她的朋友们全都不知道，刘航航不是那种喜欢诉苦的人，她习惯于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这也许是因为孤儿的身份吧，她从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不习惯依靠别人、信任别人。
但现在，刘航航感觉到自己全部的负面状态全都消失了，这让她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情绪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太空虚了。也许她需要的并不是心理医生，而是宗教的救赎。刘航航虽然是孤儿，但自然也是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并不迷信，可宗教和迷信是两回事。
刘航航心想，可能自己需要的就是一个精神上的信仰和寄托吧，毕竟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会享受孤独的人。当人类无法信任的时候，去信奉神灵不是很好吗？看着高高在上的神像，她这样想。
虽然心里有了想法，但刘航航并没有对曹秋澜他们说什么，只是决定回去之后可以去附近的道观走一走。她是个挺理智的人，并不会因为自己此时的感觉，就盲目信任曹秋澜他们。
早课结束之后，其他人也都醒来了，包括刘航航的朋友们。一群人一起吃了早饭，刘航航他们便告辞去处理自己的车了，他们本身也不是野营爱好者，今天还是要回县里去的。
他们走之前，曹秋澜给了刘航航一个符袋，让她务必随身携带。既然知道刘航航可能会出事，曹秋澜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刘航航不明所以，但还是道谢收下了。看着刘航航等人离开，魏元梅走过来说道：“曹道长，要不要我跟着她？”让刘航航自己折腾，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折腾死了。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是该让人跟着她，但不是呢。清音，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赵清音连忙答应下来，随即隐去身形跟上了刘航航。
虽然魏元梅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并且还是女性，由她跟着刘航航也适合。但要说最适合的还是赵清音，她毕竟不是人，现在又跟着董一言学了不少鬼术，让她跟着刘航航绝不会被发现。
见曹秋澜这样安排，众人也没有异议，很快就先把刘航航的事情放到一边了，专心考虑他们自己的事情。今天已经是任务第四天了，连同今天在内的三天时间，他们要找到另外两只厉鬼。
主力依然是张鸣礼和杜崇友、刘谷灏，这次曹秋澜和董一言也都跟着。
其实曹秋澜原本还是不打算让董一言跟着的，毕竟有他在，恐怕那些鬼怪只会藏得更好。但董一言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独自一人呆在厂房里等董一言了，你们李正颐他们？哦，董一言眼里并没有他们的存在。曹秋澜心里也有点想要跟董一言呆在一起，犹豫半晌还是被董一言说服了。
曹秋澜都同意了，张鸣礼他们就更没什么发言权了，本质上还是因为，技不如人啊！尤其董一言还是一只不太讲道理的鬼，或者说他是一只只和曹秋澜讲道理的鬼。他们这些打不过董一言的人最好还是别跟他唱反调，不就是难度增加了吗？当做对他们的磨炼就对了！
且不说曹秋澜他们这边的动作，刘航航他们离开对手，道路救援很快就到了，把他们坏掉的车子拖走了，顺便他们剩下没车的人捎回了县里。回到小琼县，朋友们并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邀请刘航航晚上一起去夜店玩。刘航航却感觉自己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就拒绝了。
朋友们也发现刘航航今天有点不太一样，以为是她累了，也没多想，送她回家就和她告别了，
刘航航确实也有点累，毕竟对她这种并不热爱户外运动的人来说，昨晚不是什么好体验。
虽然在精神上，刘航航是满足的，但在身体上，躺在硬邦邦的地上让她没办法不腰酸背痛。所以即便情绪其实有些亢奋，迫于身体的抗议，刘航航还是不得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让身体休息。
刘航航一脚睡到了下午，让跟着她的赵清音有些无聊，保持着隐身的状态，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刷起了电视剧，这是赵清音发展出来的新爱好，玄枢观的贾静道长分享给她的。醒来之后，刘航航叫了个外卖，吃了午饭便打开电脑查起了小琼县及其附近的道观。
赵清音只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暂时没有出门的打算，也没有危险，就继续刷剧了。
她跟着刘航航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对她的隐私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去看她在查什么。
一整个下午刘航航都没有出门，也并没有遇到喝水噎死之类的危险。赵清音在微信上跟曹秋澜说了一下情况，然而得知他们今天也没有任何收获，那两只厉鬼藏得很好，他们一时还没有发现。刘航航吃晚饭的时候，又接到了朋友的电话，问她休息好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去夜店玩。
刘航航本来似乎是想要拒绝的，但在朋友的一再劝说下，还是答应了。看着刘航航换衣服出门了，赵清音也只好暂时放下刷到一半的电视剧，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刘航航的情况。
在外面的时候能够遇到的危险可比在家里多多了，赵清音并没有危机，这位小姐身上很可能背负着一个可怕的诅咒。想起前两天听那些鬼魂说起的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死因，赵清音一点都不敢放松，若是能够救刘航航一命，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功德呢，而且她也不想刘航航出事。
所幸去夜店的一路上都平平安安没有任何意外，不过赵清音并没有放松警惕。
夜店这种地方赵清音是第一次来，但她却听说过，虽然也有规范的夜店，但大部分都是比较乱的。在这种地方出事的可能性，显然也比在地方高上一些。刘航航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朋友，正是昨天和她一起去厂房借助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都不是坏人，就是爱玩了一些。
开始一切还挺正常的，就是一起喝喝酒，跳跳舞，聊聊天什么的。刘航航也去跳了一会舞，感觉有些累了才回到卡座这边，端起自己的酒杯正想喝一口，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意识地起身蹲下到桌子底下去捡。就在这时，有液体从二楼倒了下来。
那些液体正好倒在刘航航才在坐着的椅子上，可以想象，如果刘航航没有突然去捡东西，恐怕就要猝不及防地被淋一身了。更可怕的是，那液体显然不是酒水饮料那么简单，之间那液体落在椅子上很快就发出了“滋滋”，椅子的椅面很快就被灼烧腐蚀了一大块。
这居然是腐蚀性的液体，如果倒在了刘航航的身上，后果可想而知。附近看到这一幕的人发出了尖叫，推搡着往外面跑。虽然这腐蚀性的液体没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啊？
被这种液体溅到的话，即便不会是，毁容也是很可怕的。酒吧很快就乱成了一团，逃过了一劫的刘航航手中捏着曹秋澜送给她的符袋，傻傻地看着被腐蚀的椅子，好像已经吓呆了。
她的朋友见状，赶紧拉着她的手，一起随着人流挤出了酒吧，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
其他几个在人流中和她们分散的朋友没过多久也找了过来，看到她们没事，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那个和刘航航在一起的女孩清楚事情的经过，把刘航航差点出事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其他几个朋友本来在舞池里跳舞，听说出事了才和众人一起跑出来，现在才知道源头居然就在她们那边，而且差点出事的人居然就是刘航航，全都被吓了一大跳，连忙问刘航航有没有事。
刘航航脸色苍白，把手里的符袋给他们看，“刚刚这个掉了，我去捡，这才逃过一劫。”

第210章 小琼制造局（9）
刘航航的朋友们全都看着她手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符袋，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姑娘突然说道：“该不会真有什么不科学的事情吧？我记得昨天晚上那个曹道长看到航航的时候表情就不太对劲，还特意叫航航去上香，早上走的时候还给了航航这个符袋。”
“你别瞎说，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信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呢，都是没影的事情。再说了，那伙人本身也挺古怪的吧？那个道士就不说了，还有几个人看着就很凶悍，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比道上的大哥看着都不好惹的样子。又在那种地方停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道士。”有人反驳道。
那姑娘却不认同，反而越想越觉得曹秋澜他们不简单，当然这可能也有曹秋澜的颜值加成，如果换一个长得猥琐的，可能就不是这个待遇了。“你要说他们是假道士是骗子，那你说说他们图什么呢？他们昨晚收留了我们一晚上不说，早上还请我们吃早饭，给航航符也没收钱吧？”
另外一个哥们也说道：“我也觉得不像假的，他们表现地很虔诚，比道观里的还专业。”
这句话把众人逗笑了，“你说景区那个道观里的假道士吗？那是比他们专业的样子。”
笑过之后，一个哥们拿出手机拿出搜索页面给他们看，说道：“我之前好奇，查了一下他们供奉的那个神像，发现是一个不太出名的神仙，叫做祖舒元君，看度娘的简介是清微派的祖师爷。我觉得吧，如果是骗人的假道士，不太可能选择这么偏门的神仙，可能真的是清微派的道士吧。”
那个姑娘见自己得到了支持，有些得意地说道：“就是说啊！再说了，不管怎么说，昨天晚上是我们有难，人家主动帮助了我们，也没求回报。我们怎么样也不能直接把人家往坏处想吧？”
还有一个哥们说道：“另外，昨天那个曹道长不是问了航航知不知道一个叫做刘权的人吗？我白天没事干的时候好奇查了一下这个哥们，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他是小琼制造局的创办人。”
一群人茫然地看着他，问道：“小琼制造局是什么？这个刘权很厉害吗？”
那哥们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那是装逼失败的尴尬。想想也是哦，他自己在查到资料之前不也不知道小琼制造局是什么玩意吗？他的这些朋友不知道真是太正常了。不过他也是个脸皮厚度足够的，干咳一声说道：“昨天我们过夜的那个废弃工厂，以前就是小琼制造局。”
众人惊呼了一声，很快又惊疑不定起来，那个妹子迟疑地说道：“难道那个小琼制造局真的闹鬼？曹道长他们去是解决闹鬼的事情的？该不会这事还和航航有什么关系吧，我昨天就感觉有些奇怪啊，曹道长好像特别在意航航，早上也只给了她一个人符袋，总不会是看航航漂亮吧？”
有一个哥们还是不太相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小声嘀咕道：“为什么就不能是看航航长得漂亮啊？别看是出家人，这年头出家人结婚生子的事情还少见吗？”
那妹子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问题是，你注意到人家曹道长的长相了吗？不管是他还是他旁边那个帅哥，长得都比航航好看多了，真要对航航有意思，需要用这种方法搭讪吗？”
作为被他们议论的话题的刘航航有些尴尬，不过她也十分认同妹子的话，那位曹道长长得确实是好，如果他愿意，有的是漂亮的姑娘愿意跟他发展点什么超出友情的关系。包括刘航航自己，她想了想曹道长的相貌，觉得如果对方发出什么暗示的信号，自己也绝对会飞蛾扑火。
那哥们被呛得无话可说，毕竟他也是个讲事实讲依据的人，这妹子这句话，还真是无法反驳。只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就这长相做什么道士啊？说是明星还比较容易让人相信。
看那哥们不再说话了，刘航航说道：“其实我在想，曹道长是不是怀疑，那个刘权是我的祖宗啊？不是有传说，祖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有可能会影响到子孙后代的运势吗？”
两个人都姓刘，当然姓刘的人很多，但昨晚曹秋澜这样一问，确实让他们产生了这样的怀疑。妹子知道一些刘航航的家世，也迟疑起来，“好像有这个可能，你家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
其他人只知道刘航航是孤儿，对具体情况不太了解，连她父母的死因也是昨天晚上听她说了才知道的，见妹子这么说，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刘航航苦笑道：“其实我知道也不是很清楚，我很小的时候就没见过什么亲戚了，也是后来听人说的，听说我们家的亲戚全都短命早死。”
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刘航航说的是真的，那事情恐怕就真的麻烦了。毕竟一整个人家族的亲戚，如果只是偶尔有几个早死的，那自然是正常的，如果全都早死，那就不对劲了，当然遗传疾病例外。但刘航航父母的死因，显然并不是疾病，另外她知道的几个亲戚的死因也都不是。
想一想刘航航今年也有二十四岁了，如果她现在出事死了，似乎也正和了他们的家族的命运。再想想他们今天遇到的时候，刘航航如果没有因为要去捡符袋而正巧躲开了，受伤了肯定的，死亡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难道说那个曹道长真的是看出了刘航航会遇到危险，所以给了她符袋？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人说道：“现在怎么办？回去那个地方找曹道长吗？他既然知道航航可能会发生意外，应该也有办法救她吧？”想到刘家那些亲戚早死的命运，他们并不觉得躲过这次的危机刘航航就安全了，当命运想要弄死一个人的时候，谁知道会用什么方法？
此时，他们不由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死神来了》，感受到了命运带给他们的窒息感。最后还是刘航航说道：“现在天都黑了，那段路又不好开，出城并不安全，还是先解决酒吧的事情吧。”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出了这样的事情，酒吧里肯定是会有人报警的，毕竟这并不是普通的意外事故，而是涉及到了危险化学品。谁知道携带危险化学品到酒吧里的家伙是不是想要报复社会啊，不把这样家伙抓出来关进监狱里，大家简直没法安心生活。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但警局对这件事情显然也是十分重视的。小琼县虽然又小又穷，但正因为又小又穷，所以治安还是很不错的，有野心的人都去大城市或者发达地区谋生了嘛。就算是想要搞什么犯罪活动的，在小琼县这种地方也捞不到多少油水啊，大家都没什么钱。
因此小琼县警察局平时还是比较闲的，突然出了这种恶性案件，自然十分重视。刘航航作为差点被危险化学品泼中的受害者，自然也被请去做笔录了，不过她作为受害者又什么都不知道，警察也没有为难她，做完笔录又让她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就让他们离开了。
隐藏在暗处的赵清音看着这一切，正在给曹秋澜打电话汇报情况。和刘航航以及她的朋友们不同，赵清音看到了从二楼往下倒危险化学品的人。也许是觉得周围有很多人，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他甚至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容貌，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拿着装着化学品的玻璃酒杯往下倒。
这位也是艺高人胆大，那东西可是高腐蚀性的，万一被人撞一下溅出来一点他自己也要遭殃。
但是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为了掩人耳目还直接用敞口的玻璃酒杯装着，可以说相当危险了。
另外，赵清音还发现，这家伙好像并不是为了报复社会随机选择的目标，他就是故意等到刘航航回来才开始行动。并且这家伙看着刘航航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恶意，应该就是冲着刘航航去的，不知道和刘航航有多大的仇怨，要对一个小姑娘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
赵清音不会看相，但她知道曹秋澜看过刘航航的面相，这个小姑娘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应当不至于招致这样的报复才是。不过人心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呢？你永远无法知道自己会在哪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得罪了人，要是得罪的人心思扭曲一点，可能就会招来这种事情了。
那边曹秋澜听赵清音说完也并不觉得意外，他早就料到赵清音会遇到危及性命的危险了，给她符篆也是出于这个考虑。“那个酒吧有没有安装监控，有拍到那个人的脸吗？”如果有那当然最好了，即便没有了他刘航航也可能会遇到别的死劫，但这种危险分子当然受到法律的惩罚才好。
赵清音一直注意着警方的动静呢，闻言立即答道：“没有，酒吧内部虽然有安装监控，并没有摄像头的位置是对着那里的，那是一个监控盲区。不过我在发现他的时候，有拍摄了一张照片，因为光线比较暗的缘故，手机拍摄的照片清晰度可能不太够。”
曹秋澜说道：“没关系，我这边让元梅和警方大声招呼，你把照片交给他们。”赵清音应了下来，很过多久警方又把刚刚走出不远的刘航航他们给叫了回去。在警局里看到赵清音的时候，刘航航显然十分惊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赵清音不以为意，礼貌地朝着他们笑了笑。
负责这起案子的刑警队队长说道：“刘小姐，这位赵小姐拍照了向着你的位置倾倒危险化学品的人的照片，并且从此人当时的表现来看，似乎是冲着你去的。这是照片，你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刑警队长把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推到了刘航航的面前，她的朋友们也凑过来看。
刘航航看着照片上有些模糊的人脸，皱着眉头仔细回忆，觉得好像有点眼熟，但又好像就是一张大众脸。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警官，我有点脸盲，不太确定，但肯定不是我熟悉的人。”她虽然有点脸盲的毛病，但不算特别严重，如果是经常见到的人还是能认出来的。
倒是她的一个哥们“啊”了一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照片说道：“这不就是那个谁吗？航航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去游乐园玩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跟你搭讪的那个，还说和你是小学同学的那个男的。好像叫做什么……什么……我去！想不起来这孙子叫什么了！”
刑警队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道：“在警察局请使用文明用语。”
那哥们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说道：“好的，警官，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这不是太生气了吗？我们航航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要不是航航凑巧躲开了，那后果多可怕啊。警官，这种人你们可千万要把他抓起来，别让他危害社会啊。”
听了他的话，刘航航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虽然不记得那人的脸了，但还真记得这么一个人。她说道：“我记得他！他叫王奎，王是三横一竖的王，奎是一个大两个土的那个奎。他确实是我的小学同学，不过只是四年级的时候做过一年同学，而且这么多年过去。”
“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当时在游乐园遇到，也是他先认出我的，我听他自我介绍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同学来。因为是小学同学，能够再遇到也挺巧合的，所以我就加了他的微信，之后也偶尔有联系。后来不知道是他产生了什么误会还是怎么样，突然说要追求我。”
“我因为某些原因，是不婚主义者，也并不想谈恋爱，所以就拒绝了他。但他并没有放弃，在我拒绝了好几次之后依然纠缠不休，所以我就把他拉黑了。之后我就再没有遇到过他，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拒绝了他的追求而已。”
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刘航航，刑警队长也有些无言以对，他应该跟刘航航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这么心理扭曲不可理喻。但最终刑警队长只是让人调出了王奎的户籍资料，果然和赵清音拍摄的照片是同一个人，另外资料也和刘航航说的一致，看来确实就是这个人了。
案子破的出人意料的快，现在只要抓住这个王奎就可以结案了，刑警队长的心情还算不错。接下来就没有刘航航他们什么事情了，考虑到王奎似乎对刘航航怀恨在心，刑警队长道：“刘小姐，你现在的情况有些危险，在抓到人之前外出请务必小心，另外需不需要我们的人送你回家？”
没等刘航航说什么，坐在一边的赵清音站了起来，说道：“我来送刘小姐回家吧。”
原本赵清音是跟着刘航航暗中保护的，现在既然已经走到了台前，自然也就没有躲躲藏藏的必要了。而且现在刘航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想必赵清音提出跟随保护，她也不会拒绝。
赵清音这一开口，原本已经暂时忘记了她的事情的刘航航等人的目光不免再次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刘航航忍不住问道：“赵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虽然也可以说是巧合，但刘航航总觉得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昨天刚刚认识的人，今天晚上突然和她出现在同一家酒吧里？
赵清音也并不隐瞒，直接说道：“昨天晚上曹道长就看出了刘小姐你将有死劫，虽然给了你一张躲避死劫的符篆，但依然不太放心，所以命我跟随你保护，希望刘小姐不要介意。”
被人跟踪的感觉当然不太好，但说实话，在赵清音主动说出来之前，刘航航根本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而且曹秋澜给她的符确实救了她，赵清音也帮了她大忙，他们的行为又是出于好意，刘航航是个脾气软和的人，自然不会生气，只是说道：“我该谢谢您和曹道长才是。”
至于说之前曹秋澜为什么直接告诉她，刘航航知道当时的自己不会相信也不会同意的。
赵清音笑了笑，说道：“你的死劫还没解决，在此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
刘航航有些迟疑，赵清音也只是个姑娘，只是想想对方的跟踪自己一点都没发现，又释然了。
虽然还是感觉怪怪的，但显然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刘航航点点头说道：“那接下来就劳烦赵小姐了。”刘航航有些赧然，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人，有一天还能享受贴身保镖的待遇。
刑警队长看他们达成了一致，也没有异议，至于在他们离开之前，对赵清音说道：“赵小姐，抓捕王奎的行动有什么进展或者意外，我们都会通知您的。”
“劳烦。”赵清音客气地对刑警队长欠了欠身，这才和刘航航一起走出了警察局。被警察局外的冷风一吹，刘航航的那群朋友全都清醒了过来，看着赵清音的表情有些奇妙。
但想想，既然连警察都这么信任赵清音，对她还隐隐十分客气的样子，看来曹秋澜他们的就不可能是骗子了，不仅不是骗子，似乎身份还挺神秘的样子。他们虽然有些好奇，但并非没有分寸的人，全都识趣地没有提问，一起把刘航航送回了家，这才各自道别。
组织今晚活动的哥们还十分不好意思，本来今晚刘航航是打算在家里好好休息，并不想出去玩的，都是他非要拉上刘航航一起。如果没有今晚这事，刘航航也不会遇到这种危险。
刘航航听到他的道歉，却笑了笑，说道：“千错万错都是王奎的错，他已经盯上我了，非要找我报复不可，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又哪里对不起他。但就算今晚，也会有明天后天的。”
“只要我还出门，他总能找到机会对我下手的，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等警方的人抓住他，我就不用再担心他做什么了。你不仅没有害我，反倒帮我解除了一个隐患，你千万不要自责，反倒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刘航航哥两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垂头丧气的。
尽管刘航航这么说，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他也知道，大家都是好朋友，做出这种姿态也没什么意思，反倒会让刘航航心里担心，便也故作洒脱地笑了笑。只是他心里暗自决定，日后一定要在别的地方补偿刘航航才行。赵清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道刘航航没有交错朋友。
任务第五天，曹秋澜他们继续搜寻孙凡和严天明的下落，警方则出动了便衣去王奎家蹲守。之所以没有直接上门抓人，是因为他们担心王奎不在家，他们冒然动手反倒会引起王奎的警惕，让他跑了。只是在王奎家蹲守了半天，又在外围摸排了一番，他们才知道王奎确实不在家。
据住在王奎家隔壁的邻居说，王奎好像回老家探亲了，今天大一早就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刑警队长眉头紧蹙，怀疑王奎可能是发现警方怀疑上他所以跑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昨晚做了亏心事，做贼心虚，所以才想要出去避避风头。但无论如何，他们想要立即抓捕王奎显然是没有可能了，问了王奎老家的位置之后，刑警队长立即派人去他老家秘密调查。
在确定王奎的下落，部署抓捕行动之前，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消息赵清音那边自然也收到了，刘航航听说之后有些慌，她担心王奎并不是回老家，而是又想要来对她做什么。赵清音笑着摸了摸刘航航的头，说道：“有我呢，她要是敢来，我就直接送他进监狱。”王奎要是敢来才最好呢，还省了警方抓捕的功夫，也避免了他伤害别人的可能。
刘航航想到赵清音的本事，表情也安定了下来。迟疑了一下，她说道：“清音妹妹，我要不要去找曹道长？”虽然赵清音实际年龄比刘航航大，但谁让她这个身体的年龄小呢。
赵清音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行，曹道长他们那边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对曹秋澜他们自然没什么，但对普通人却很危险。等那边的事情解决，你身上的死劫应该就能解决了。”

第211章 小琼制造局（完）
小琼制造局，张鸣礼他们找了一整天，依然是没有收获。
吃过晚饭，他们决定晚上也去找找看，虽然晚上比较危险，但这里的情况他们还算了解。
晚上的小琼制造局寂静又黑暗，因为里面躲藏着不少鬼魂的缘故，还十分阴冷。已经废弃的地方自然不会有灯光，外面的公路也没什么路灯，即便有也照不亮里面的黑暗。唯有星光和月光一视同仁地照顾着这片黑暗的土地，另外就是张鸣礼他们手上拿着的强光手电的光亮了。
李正颐等任务者们心知自己帮不上忙，并没有来添乱。魏元梅他们也没来出来，这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晚上就更是如此了。董一言和曹秋澜手牵着手走在最后面，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拿强光手电。董一言是鬼，本来就可以在夜间视物。曹秋澜修炼有成，也有夜间视物的能力。
他们找了一个小时，别说孙凡和严天明了，就连普通的鬼他们都没有见到一只。张鸣礼他们心里不免迟疑了起来，三个人停下脚步低声商量。张鸣礼轻声说道：“我们是不是想差了，夜晚本来就是鬼怪的主场，或许想要在夜晚找到他们，比在白天更不容易。”
杜崇友也说道：“说得也是，其实我们也没必要太着急。虽然原计划是在这里停留六天时间，但要是真的没办法在原定的时间内把他们找出来的话，那多留一些时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些担心，那个诅咒不能早点解除的话，或许就这几天的时间还会有人因此而死。”
刘谷灏说道：“如果当年的资料能够完整地保存下来，我们还可以选择通过调查刘权谱系后代的方法确定可能受害人，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样吧，我们再找三个小时。”
张鸣礼和杜崇友点点头，三人不再说话，继续在制造局内部搜寻了起来。虽然小琼制造局占地面积不小，但这几天，他们已经把这里的里里外外都翻了一个遍。可惜他们人数还是太少了，鬼魂想要和他们玩捉迷藏的话，只要经常改变藏身的地方，小心谨慎一点，他们未必能找到。
即便是董一言出手也没用，他对阴气虽然更敏感，可问题是，这个小琼制造局里，到处都是阴气啊！在一个到处都是阴气的地方，想要凭借阴气的变化找到鬼魂藏身的地方，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是像现在一样瞎猫去撞死耗子。反倒是他们这些人的行踪更容易被鬼魂觉察。
他们毕竟是人，身上的阳气在阴气浓郁的地方简直就跟黑暗里的电灯泡一样亮！即便是董一言也十分显眼，他的阴气已经超过了和小琼制造局的阴气水平，就像空调房里的出风口，只要一靠近就会被看出来。小琼制造局的这个环境，实际上对曹秋澜他们十分不利。
不知道又找了多久，刘谷灏突然停下了脚步，“这个地方，好像有点不太对。”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小琼制造局内部的一条道路的尽头的转弯处。
尽管这是上百年前修建的道路，但那时候的工程质量十分不错，即便荒废了这么久，道路本身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可以正常行走。道路的两旁种满了树木。
上百年过去，当年种下的绿化树，有些早就已经枯死，有些则变成了粗壮的百年古木。树下还有各种杂草横生，看着就让人感觉有些乱，估计也是各种虫子的藏身之处。
刘谷灏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其中一棵大树下，他撩起道袍的下摆走进了杂草丛中。张鸣礼他们也连忙跟了上去，刘谷灏的感觉没有出错，拨开杂草他们果然在树下发现了不同的阴气残留。
“好凶的气息。”刘谷灏说道，表情有些惊喜，这样的气息肯定是厉鬼留下的，只是不知道是孙凡还是严天明。但不管是谁，总之都是他们想要寻找的目标。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追了上去，曹秋澜也要跟上去却让董一言拦了一下，正在愣神间整个人突然被抱了起来。
董一言抱着曹秋澜也跟了上去，这里杂草密集，又是死过很多人的地方，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董一言可不想让自家澜澜踩雷。曹秋澜哭笑不得，但到底是董一言的一片好意，他也没说什么安心地抱着董一言的脖子。所幸张鸣礼他们都没回头，不然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发挥……
他们追了一会儿，厉鬼留下的痕迹越发明显了起来，众人都是一阵欣喜，今晚的“加班”能够有所收获真是太好了。一行人一路追到了移动小楼的侧墙下，墙边还有一株枯死的大树。这棵大树虽然已经枯死了，但还直立着并没有倒下，从它的高度和树干的大小也可以看出来年龄不小。
而就在那颗枯死的大树树枝上，站着一只厉鬼，应该是觉得确实跑不掉了，所以放弃了逃跑。那只厉鬼的相貌张鸣礼他们也都见过，正是他们最希望快点找到的严天明。他的实力果然就像刘权说的那样，比刘权要稍微强上一些，但强得也有限，看来诅咒对他的影响实在不小。
做了几天没见面的邻居，严天明显然对他们也并非一无所知，他脸色阴沉地看着他，声音阴冷地说道：“诸位道长真的要管我和刘权之间的恩怨吗？刘权让我断子绝孙，我也要让他断子绝孙，这不过同态复仇而已，又有什么错？”他言语中的怨气化为实质，让他整只鬼笼罩在黑雾中。
严天明的歪理听起来没什么问题，至少在有些快意恩仇的人眼中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曹秋澜也有自己的坚持。此时他已经被董一言放下来了，听到严天明的问题，冷静地说道：“因为同态复仇本身就不是正确的，如今早就已经过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年代了。”
“严天明，你生前也是念过书的人，我不相信你不懂这个。你的所作所为，无论是在阴间还是在人间，都是不合理且不合法的。刘权杀了你的独子，你可以杀了他复仇，这点在人间的法律虽然不允许，但在阴间却是可以轻判的。但刘权的子孙后代是无辜的，你如今已经恶业缠身。”
严天明冷笑，“恶业缠身，我下诅咒的那天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都断子绝孙了，还害怕什么？我承受的痛苦，我就是要让刘权也亲自尝一尝。至于阴间的惩罚，即便没有这个诅咒，我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看来，你们是非要和我作对了，那就别废话了，动手吧。”
严天明看着曹秋澜和董一言，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至于张鸣礼他们三个，严天明甚至没看他们一眼，这三个小道士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这次曹秋澜也没有让张鸣礼他们出手的意思，严天明的实力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还是算了别去送菜了。所以严天明的话一说完，董一言直接就动手了。
董一言一抬手一只阴气组成的鬼手快速在空中凝聚，以让严天明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抓到了他的身上。严天明瞪大的眼睛，他知道董一言的实力很强，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强。
严天明甚至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那只鬼爪扔进了董一言的嘴里，直接给吞了，董一言甚至打了个饱嗝。战斗结束的出人意料的快，张鸣礼是已经习惯了，倒是杜崇友和刘谷灏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董一言出手，上次在幽州市祖舒元君直接把厉鬼摁死了。
严天明彻底消失，他下的诅咒自然也是去了效力，不知道他死前有没有后悔过。
解决完严天明，剩下一个孙凡就不需要太着急了，一行人返回了休息的厂房。曹秋澜来到神坛之前，看了一下关着刘权的玉石，果然发现玉石里的气息壮大了许多倍。看来诅咒解除之后，刘权的实力已经恢复，并且彻底吞噬了他体内的那些鬼魂，身上再没有隐患。
只可惜，在此之前，刘权就已经被他们抓住，这还是在祖舒元君的神像之前，他要是敢跳出来就只能像上次在幽州市的那只厉鬼一样被瞬间摁死，不可能有第二种结果。
曹秋澜在神像前拜了拜，然后拿起刘权的那块玉石抛给董一言，“这个你也可以吃掉了。”严天明都已经死了，留着刘权自然也就没有意义了，总不能指望他帮忙对付孙凡吧？真要这么指望，曹秋澜觉得刘权反水的可能性说不定还更大，还是进董一言的肚子变成他们的实力更安全。
刘权自然也听到了曹秋澜的话，顿时拼命地叫骂起来，说曹秋澜不守信用。曹秋澜并不在意，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还是过那么多人，我确实可以放你一马。但是想想看你吞噬的那些灵魂吧，如果我放了你，他们又该如何安息呢？你吞了那么多灵魂，也该体会一下被吞噬的感觉了。”
刘权自然不想死，见叫骂没用，连忙又放软了姿态，一边求饶一边忏悔，声音诚恳语气哀切。如果他有眼泪的话，此刻一定涕泪很溜，可惜董一言可不吃这一套。
根本不想听刘权难听的声音，董一言直接一口把鬼吞掉了，并且他还消化得贼快，刘权的声音迅速消失。董一言这次连饱嗝都没打，自然也走过去搂着曹秋澜会帐篷里睡觉。
任务第六天的早上，赵清音收到张鸣礼发过来的消息，诅咒已经解决了。不过考虑到王奎是想要杀害刘航航，在王奎在抓到之前，还是让赵清音跟在刘航航身边保护她。
赵清音看到这个消息心情轻松多了，接下来她保护的刘航航的时候就不需要那么小心了，生怕她吃个饭都能噎死，或者喝个水呛死。这并不是夸张，而是诅咒发挥作用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更何况，这种死法虽然听起来有些搞笑，但每年还真确实有因为这些原因而死的人。
退出了和张鸣礼的聊天框，赵清音随手刷了一下本地新闻，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今天的本地新闻推送里，有一条社会新闻是说昨天晚上有一对刘姓双胞胎兄弟同时病故。
刘姓，年龄只有二十九岁，十分年轻。这几个关键点引起了赵清音的警觉，她看了一下这对双胞胎兄弟病故的时间，恰好就是张鸣礼他们说的解决诅咒的两个小时前。
放下手机，赵清音叹了口气，真是太可惜了。若是能够挺过那几个小时，或许他们病情能够有所转变也不一定。不过也未必，毕竟即便是诅咒导致的疾病，疾病也是不可逆的，如果真的是绝症也未必会因为诅咒接触就突然痊愈。只是有这样的可能性而已，但她还是觉得可惜了。
这是张鸣礼遇到曹秋澜之后少有的这般忙碌的任务，虽然已经是任务最后一天了，但他们依然不得闲，还需要继续在小琼制造局里搜寻最后一只厉鬼孙凡的下落。吃过早饭，张鸣礼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符纸、法器还有道具卡。张鸣礼现在有很多道具卡了。
曹秋澜之后每次任务得到的道具卡除了绑定卡之外全都给了张鸣礼，反正他自己留着也没有什么用。而张鸣礼其实也并没有使用的机会，所以他现在攒了很多卡片，以及他现在也觉得道具卡有点没用了。不过他也知道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任性的资本，还是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杜崇友和刘谷灏也差不多，检查了一下自己携带的符纸和法器，法器都是他们自己带过来的，至于符纸除了他们原先自己准备的之外，曹秋澜也给了他们一些。
昨天找到了严天明，对于接下来寻找孙凡的人物，张鸣礼他们也是信心十足。三人意气风发地走出厂房，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脚下的步伐就顿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只鬼。
如果他们眼睛没出问题，这只堵在厂房面前的鬼就是孙凡吧，虽然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地严严实实的，可他们看过孙凡的照片啊！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在知道了严天明和刘权的死之后，这家伙不仅不赶紧逃得远远的，还自己送上门来，该不会他们三个还斗出感情来了这是想报仇吧？
还是说孙凡对自己的实力太有信心了，觉得严天明和刘权就是两只菜鸡，所以对干掉了严天明和刘权的他们毫不畏惧？张鸣礼疑惑间，孙凡却并没有理会他们，双眼直直地看着他们身后的曹秋澜和董一言，主要是董一言，他能看出来，这就是在场最强的人。
孙凡突然笑了，说道：“我昨天就想来看看能够杀死严天明和刘权的是什么人，不过想想人类晚上都是要睡觉的，所以就早上来了。里面有神光，我进不去，守在门口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孙凡的态度十分礼貌，曹秋澜也礼貌地回应，“自然不介意。”
董一言没有回答，反正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只厉鬼要被他吃掉的事实。
孙凡其实也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毕竟就像董一言想的那样，重要的是实力而不是态度。如果他的实力比董一言他们强，那就是他吃掉他们，现在既然是反过来，那就活该他被吃掉了。
这听起来是丛林法则，但实际上和权力斗争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孙凡继续说道：“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强，我打不过你们，看来今天是无法离开了。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容许我再多说几句话吗？”难得有厉鬼有这样的觉悟，曹秋澜自然不会拒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凡微微欠身道了声谢，然后自顾自地说道：“你们肯定会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自己跑出来送死吧？我和刘权、严天明斗了一百多年了，突然没了斗争的对象，我心里有那么一点不得劲。其实你们也看出来了吧，自从严天明诅咒了刘权，他们的实力被压制，我想杀了他们很容易。”
“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那么做，当初刚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又被生前的欲望冲昏了头，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其实我们这样的情况，就算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们没有未来啊，无法投胎，无法升仙，只能等待不知道何时来临的彻底的死亡。这种生活，多可怕啊。”
“刘权和严天明可能没有这种感觉，毕竟他们一个忙着躲避严天明，一个只想着让刘权断子绝孙。但我没有他们那样的执念啊，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思考，难免就有点想多了。”
“以前有刘权和严天明在的时候还好一些，我们三个斗了这么多年，以后继续斗下去也是一种活法，似乎也还有点意思。现在他们都死了，留下我一个鬼又有什么意义呢？”
孙凡的眉眼弯了弯，看着董一言说道：“你确实比我强，强很多，所以我认栽了。”
“说完了吗？”董一言冷淡地看着孙凡，并没有因为他的心灵剖白而产生了同情心，路都是他自己选的，谁让他选择成为厉鬼了呢？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再说了，孙凡今天来这里可不完全是来送死的，万一他们比他弱，那死的就是他们了。
只是虽然并不想听孙凡说这些废话，但既然是曹秋澜允许他说的，董一言自然是不会驳了自家媳妇面子的。左右也不会掉块肉，就看孙凡能说到什么时候，等他说完再吃也不影响什么。
孙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抵是那种对牛弹琴的情绪吧。他叹了口气，说道：“说完了，这位前辈请吧。”孙凡表现的彬彬有礼，态度简直不像是请人来吃掉自己。
董一言却丝毫不受影响，他活得太久了，见过的人见过的事情太多了，甚至连现在赫赫有名的神仙在凡间的时候他都见过不少，又怎么会被孙凡影响。不管孙凡是什么态度，都不影响他吃鬼。孙凡说完，董一言的鬼爪直接就把鬼抓过来扔进了嘴里，吞噬地干干净净。
曹秋澜在一旁微微笑着，这次任务结束的方式有点让人意外，但结果还算不错。张鸣礼他们开始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想想也没什么，反正结束就是厉鬼被吃掉了，无法再伤人。最近张鸣礼也没有那么怕董一言了，看董一言心情似乎不错，还凑过来恭喜了一番，顺便问他回到什么程度了。
董一言看了张鸣礼一眼，倒是没有不高兴，难得回应了他这种在他看来有点无聊的问题。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阴气的浓度，脸色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等全部炼化之后，差不多能恢复到我全盛时期一半的实力了。”说不定还能有所超过，董一言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有安全感了。
杜崇友和刘谷灏不太清楚董一言的身份，只知道他是鬼，还是曹秋澜的丈夫，然后实力很强。不过听董一言这么说，也走了过来恭喜他，不管怎么说，实力提高总是好事。
小琼县这边，曹秋澜他们的任务解决地差不多了，远在淮城市的张深也回到学校上课了。张深在学校里的时间也十分规律，去的地方除了寝室后面的小树林就是教室、食堂还有凌海龙教授的办公室。凌海龙教授非常喜欢张深，也和当年的曹秋澜一样，常常让他去帮忙。
这天张深刚刚从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晨练回来，就见到姜萤天愁眉苦脸的，方浩和王东毅正在安慰他。张深去洗了个脸、洗了个手也回到寝室里坐了下来，问道：“二哥，怎么了？”张深出门的时候姜萤天他们都还在睡觉呢，今天他们早上没有课，本来这个时间他们都还不该醒来。

第212章 姜萤天的表哥
看到张深，原本愁眉苦脸的姜萤天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几步蹿到张深面前，按着他的肩膀说道：“老四，你不是道士吗？那会不会什么不科学的手段？比如抓鬼啊、驱邪啊之类的。”他目光期盼，急切地希望张深能够点头。
张深眼角抽了抽，什么叫做不科学的手段……随即伸手把姜萤天推开了一点，点点头，“你说的是道法吧？我确实会一点，你是遇到是事情了吗？”他看了看姜萤天的面相，并没有看出什么，看来遇到事情的并不是姜萤天，可能是他身边的亲戚或者朋友。
姜萤天吃惊地看着张深，其实他刚刚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地问问，并没有想到张深真的会。毕竟就算张深也是道士，但是他才多大啊，刚刚成年呢，感觉道士之类的，都得年纪大才厉害。
不过既然张深这样说了，姜萤天自然是相信他的。他把自己的椅子拉过来坐下，说道：“出事的不是我，是我一个表哥。这事说出来，也有点尴尬，但是我真不觉得我表哥有什么错。”
方浩和王东毅刚刚也只知道是姜萤天的表哥出事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也还不清楚。
看姜萤天要开始讲故事了，连忙也把自己的椅子拖过来，坐近一点听。
姜萤天有些无语，他这是很正经的事情好嘛！不过他们寝室四个人确实处得好，而且方浩和王东毅也都不是嘴碎的人，所以姜萤天也没有感人，调整了一下情绪，将表哥的事情娓娓道来。姜萤天的表哥姓李，名字叫做李东，是姜萤天母亲的亲姐姐的儿子。
姜家家庭关系比较和睦，亲戚之间也常常有往来，姜萤天和这位姨妈一家关系也很不错，和表哥李东之间年纪虽然差了整整六岁，但小时候也是常常在一起玩的。长大之后，两人虽然因为交际圈的不同，稍微疏远了一些，但见面的话也不至于无话可说，属于比较亲近的亲戚。
事情还要用李东大学的时候说起，李东学习成绩也不错，但没有姜萤天好，大学是在淮城本地另外一所普通一本大学上的。在大学里，他交了一个女朋友，也是他们同校的一个学妹。
那个女生叫蔡思思比李东小一届，家里是外地的，但两人感情确实不错，并没有像一般学生时期的恋爱关系那样，毕业就是失业。去年，蔡思思毕业之后，在淮城市找了工作。两人和家里商量过后也没有搞什么订婚仪式，直接就去领证了，到现在他们结婚已经有一年多了。
这原本没有什么问题，关键就在于，蔡思思在和李东谈恋爱之前，曾经在学校里有过另外一段恋情，她的前男友正好就是李东同寝的一个室友。姜萤天强调道：“但是我可以保证，这其中绝对没有什么出轨之类的东西，我表哥是在他们分手之后才去追求的我表嫂。”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方浩和王东毅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这事确实从道德和法律层面都没什么问题，但从情感上来说似乎有点无法接受。姜萤天大概明白他们的想法，说道：“如果是我们这样的关系，那自然是不太好的，我肯定不可能去追求你们的前女友，感觉就怪怪的。”
“但是这事吧，其实还有点隐情。你们也知道，并不是所有寝室的关系，都跟我们寝室一样处得那么好的。我表哥和那个室友关系就不太好，我表哥他家里条件挺好的，比我家就好很多，家里做生意的，资产上亿那种水平吧。然后那个我表哥那个室友吧，可能有点仇富。”
“一直就看我表哥不顺眼，态度阴阳怪气的。然后其实我表哥大二的时候就喜欢我表嫂了，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追求，他那个室友就高调地在寝室里说自己喜欢我表嫂。”
“而且，他还让我表哥他们帮他出主意追求我表嫂。当时我表哥还没跟他撕破脸呢，大家都住在一个寝室里，面子情还是有的。而且我表哥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跟他抢。”
“我表哥那个室友为人怎么样不说，能力还是挺不错的，是学生会的干部，还拿到过一等奖学金。后来我表嫂就答应了他的追求，他们就成了男女朋友，我表哥本来也放弃了。”
方浩和王东毅都摇了摇头，觉得李东这事做的不对，这种时候怎么能让呢？
要是李东没有这一让的话，说不定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情了。
“你表哥那个室友，该不会是知道你表哥喜欢你表嫂，所以故意去追求她的吧？”方浩问。
姜萤天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老三，你说出了我的心声啊！当时我表哥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上初中呢。我也是这么想的啊！但是我表哥说我想太多，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要我说，什么我想太多啊！明明就是他想得太少，把别人都想得太好了，社会上就是有这么恶心的人！后来你们猜怎么着，我表哥那个室友和我表嫂交往了半年就分手了。”
“分手还是我表嫂提的，当时这件事情还闹得挺大的，因为那个奇葩男，跑到他们学校论坛上去发帖子，说我表嫂是拜金女，都是因为他穷所以我表嫂才和他分手的。后来我听我表嫂提起，她本来是想要和平分手的，结果就是被他这个举动气到，才把他做的奇葩事都抖了出来。”
“他这不是瞎说吗？他家庭条件不好，又不是分手的时候才不好的，我表嫂和他交往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好吧，真要是拜金，最开始也不会答应和他交往了。”
“我表嫂家庭条件也不算特别好的，就是普通小康家庭吧，和我家差不多，比起我表哥就差远了，但比那个奇葩男还是要好很多的。因为知道奇葩男家里的情况，所以他们出去约会的时候，我表嫂从来不要他请，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都是AA，也不会选择消费高的场所。”
“很迁就了他吧？但是人家一个女孩子，总是要包养自己的吧？而且她家里也有条件，平时没必要委屈自己啊。但是那个奇葩男就觉得这样不行，要求我表嫂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
“比如我表嫂买个护肤品，没花他一分钱，他都要在旁边哔哔说我表嫂浪费钱，哔哔什么女孩子要勤俭持家，打扮地那么好看做什么。我表嫂买个衣服，买个包包，他也要哔哔。你们说，这种男朋友，哪个女孩受得了啊？人家女孩子娇生惯养长大，找个对象难道是为了降低生活标准吗？”
张深他们全都点头，这种奇葩男，被甩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姜萤天继续说道：“不仅这样，那家伙还是个直男癌，经常发表一些奇葩言论。比如什么女孩子的价值在于家庭在于男人，恶心巴拉的，也是我表嫂脾气好，原本还努力想要改造他。后来心力交瘁，觉得这个人没救了，才忍无可忍提了分手，开始还不想把这些事情说出去的。”
方浩说道：“表嫂这想法不对啊，这种奇葩就应该曝光他，别让其他女孩子受害。”
姜萤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摊摊手说道：“我表嫂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软和。其实我表哥本来都放弃我表嫂了，虽然他也没有喜欢上别人，但是想想确实不太好和室友的前女友在一起。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我表哥觉得她受了委屈，也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她。”
“最开始我表哥追求我表嫂的时候，我表嫂也觉得挺别扭的，毕竟是前男友的室友。还得多亏了我表哥那个室友的神助攻，知道他表哥在追求我表嫂之后，他那个室友就整天阴阳怪气的，一边说我表哥捡破鞋，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一边又说我表嫂不检点什么的。”
“我的天，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活在什么朝代，别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吧。反正因为他种种奇葩举动，我表哥最终抱得美人归，当然也不会感谢他就是了。自从我表哥和表嫂正式交往之后，这家伙的眼神就变得更渗人了，还管他们叫奸夫淫妇，说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王东毅满脸无语，“你表哥这个室友，脑子是真的有病吧。”
姜萤天继续说道：“可不就是有病吗？我表哥最开始也没当回事，当时还当笑话给我讲过，我让我表哥别理他。之后那家伙除了放放狠话，似乎也真没有做过什么了。”
“直到现在，大概是一周前，我表哥的出事了。当时他下班开车回家，他毕业之后就进了家里的公司上班，现在是搬出去和我表嫂一起住，不过他们上班的地方不在一起。”
“所以他当时是一个人开车下班的，从公司到他家里需要路过一座跨江大桥，那条路他是开过很多次的，十分熟悉，另外我表哥的车技也很好。他高考结束之后就去考了个驾照，他家里送了他一辆车，虽然年纪不算很大，但其实已经有好几年的驾龄了。”
“那段时间，公司的事情也不算是很忙，他也没有喝酒或者吃其他含酒精的东西，总之一切都很正常的。但是在刚刚要开上大桥的时候，我表哥突然觉得眼前变得模糊起来，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好像眼睛突然出了问题。他当时踩了刹车，但是车速太快了，他还是撞上了防护栏。”
“那次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他还是受了点小伤，他报警了叫了救护车。去医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又好了。处理完伤口之后，我表哥又去挂了眼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青光眼啊白内障啊之类的，但是所有的检查都做了，医生都说我表哥的眼睛很正常没问题。”
王东毅说道：“如果只是这样，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一时眼花也是有可能的吧？”
姜萤天说道：“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我表哥虽然有些担心，但没检查出来也只能这么信了。”
“如果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那也挺好的，问题是我表哥之后又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而且频率越来越频繁，发作的时候看东西也越来越模糊。之后，他们又去别的医院检查了。”
“但是眼科还有神经科有名的医院还有专家都去看过了，该做的检查也都做了，结果也都是一样的，全都说我表哥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很健康。他们还怀疑我表哥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张深沉吟道：“这也不是不可能，精神方面的疾病，表现出来的症状确实多种多样，什么情况都有。”作为道士，张深是不提倡有个什么事情就往玄学方面想的，哪来那么多玄学事件啊。
姜萤天苦笑道：“当时我表哥他们也这么想呢，他们家也不是讳疾忌医的，听医生这么说，就转去精神科做了检查。可是检查结果也和之前一样，也说我表哥精神方面问题，正常人一个。”
“这也没问题那也没问题，关键是我表哥身上的问题又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我们想不想多也没办法啊。更麻烦的是，我表哥身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我表嫂那边也出事了。”
“昨天晚上吧，睡觉的时候，我表嫂突然半夜惊醒，感觉自己特别冷。她开始还以为是不是空调温度调太低了，干脆关掉了空调，可还是觉得冷，后来还有一种泡在水里的感觉。”
张深皱眉，突然打断他，问道：“你表嫂有没有呛水、窒息的感觉？”
姜萤天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没有。老四，你这样问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张深沉吟了一下，一时倒是没有直接下定论，只是问道：“你表哥已经毕业两年了吧？你表嫂也毕业一年了，和那个室友现在应该没有联系了吧，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和他有关系？”
姜萤天答道：“正准备说这个呢，其实当时我表哥的那个室友咒骂他们的时候，还说过类似诅咒的话，要让我表哥变成瞎子，让我表嫂沉塘淹死。这不是，正好对上了吗？”
方浩和王东毅闻言也是一惊，想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李东的视力没有理由地出了问题，而且问题来越来越严重，而蔡思思则是感觉到了泡在水里的冰冷感，如果继续发展说不定还真会出现溺水窒息的感觉。似乎真的和那个室友当初的诅咒对上了，细思恐极啊。
张深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让你表哥的家人带着你表哥和表嫂去一趟玄枢观找曹厌师叔。如果不是很着急的话，也可以再等一两天，秋澜师叔也要回来了。”至于他自己，他还没授箓呢，按规矩暂时是不能独立给别人解决事情的。
姜萤天点点头，说道：“我们什么关系啊，哪能不信你，那我等会就给我妈打电话。对了，老四啊，我表哥和表嫂真的是被人害了吗？这到底怎么做到的啊？”虽然他刚刚说的笃定，但其实对于这一点，姜萤天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还没有真的见过这种神奇的事情。
张深说道：“八九不离十吧，但想要确定还要亲眼看过才能知道。”
姜萤天于是不再多问，起身掏出手机给他妈妈打电话去了。
远在小琼县的曹秋澜还不知道他亲亲师侄又给他拉了一个活儿，他们这边解决掉三个厉鬼，又办了一场超度法会的功夫，警方也抓到了逃回老家躲避的王奎。其实王奎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回到老家也只是心虚下意识地举动，知道被抓他问警察怎么知道是他的。
当得知居然有人拍下了他作案时候的照片，王奎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随即又懊恼起来。早知道会这样的话，他当时就不应该这么托大，该带个口罩才对的。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完了，王奎被抓了起来，即将被以故意伤害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刘航航也安全了。
赵清音也功成身退，提出和刘航航告别了。刘航航十分感激赵清音，还有些不舍，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刘航航也知道赵清音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和她加了个微信，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把人送走了。处理完所有的尾巴，曹秋澜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山清水秀的小琼县。
回到玄枢观的时候正好是晚上，曹秋澜也没有让人来着，坐特殊部门的车回去了。
今晚的玄枢观出人意料的热闹，除了观里的道长们还有别人在，正是姜萤天的表哥一家人，另外张深他们寝室的四个人也都跑来凑热闹了。李东他们也有带个熟人好拉关系的意思。
“师弟，你们回来了。”曹厌起身相迎，李东他们也看了过来，他们也知道曹秋澜，之前姜萤天跟他们提起过，说是玄枢观的观主。只是看着曹秋澜，李东他们心里不免嘀咕，这个玄枢观的道长未免也太年轻了，这位曹厌道长就很年轻了，曹秋澜道长更加年轻地过分。
“秋澜师叔。”张深也凑了过来，他和曹秋澜的感情好，也乐意呆在他身边。曹秋澜等人和观里众人一一打了声招呼，倒是没有先问李东他们的事情，而是说先回去梳洗一番，换身衣服。他们毕竟舟车劳顿，可以说是风尘仆仆，这个样子确实不太适合见客。
等曹秋澜他们换了一身道袍出来，李家人又说了一遍李东和蔡思思的事情。曹秋澜听完并没有直接表态，看了一下两人的面相，又说道：“二位善信来这边坐，贫道给你们把一下脉。”
李东和蔡思思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是不太相信玄学的，这次也是事情实在奇怪，又是正规的道观，没办法来走这么一趟。不过这把脉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有没有诅咒之类把脉也能看出来？
曹厌笑着解释道：“秋澜师弟还擅长医术，二位的情况现在还不好说是玄学的手段还是身体上出了什么毛病。”李东和蔡思思这才释然，想想也是这样，李东的问题虽然看了西医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但还真没找中医看过。这样一想，两人便欣然移步过来，李东先坐下伸出了手。
张鸣礼在石桌上放了一个脉枕让李东垫着，曹秋澜伸手开始给李东摸脉，几分钟后，他放开李东，也不说话，只是示意换人。李东和蔡思思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忐忑。等给两人都诊完脉，曹秋澜沉吟道：“两位善信的脉象都十分正常，看来或许确实是玄学上的手段所致。”
李家人心里其实也还是有些迟疑，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慌乱，问道：“曹道长，那现在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李家人现在是真的没了主意，自从李东出事以来，他们什么办法都想了，能去的医院能找的专家都找了，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否则也不会来玄枢观。
曹秋澜说道：“现在还看不出来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不过贫道怀疑可能是风水厌胜之术。另外，两位善信最近有没有剪过指甲、头发，你们的血液的八字有没有可能落到别人手里？”
李东和蔡思思茫然地对视一眼，思索了一下，李东说道：“我们最近都没有剪过头发和指甲，日常掉的头发算吗？家里有请钟点工，她可以拿到这些正常掉落的头发。”
“至于血液，我上次出车祸的时候就流过血，就是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后来去各种医院检查，也有抽过血。但那些都是正规的大医院，应该不可能让我的血液流出去的吧？”
曹秋澜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明日贫道去二位善信家里看看吧。这两张符你们先随身带着，不过贫道现在不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问题，所以符篆未必有用。”

第213章 为了信仰
送走李家人，来看热闹的方浩和王东毅也回学校了，虽然明天是周末，但他们还有事情要办。倒是张深和姜萤天留了下来，张深周末本来就是要回玄枢观的，而姜萤天作为李东的表弟和两方的中间人也不准备错过这个难得的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机会，他不介意和张深挤一挤！
曹秋澜也不管他们，反正玄枢观张深也很熟悉，就让他自己安排同学了。这一路回来虽然都是乘坐的交通工具，但其实也十分累人，李家人走后，曹秋澜他们就直接回去休息了。大概也就只有不是人的董一言和不完全是人的赵清音没有什么疲惫的感觉。
再见到李家人是第二天早上，心里存着事情的他们也睡不好，一大早就跑过来了。
这个早是真的早，此时天还没有完全亮，玄枢观内的道众也才刚刚起床，正在做早课前的准备工作。给李家人开门的林靖悉道长，昨晚李家人过来的时候他也在场，此时他有点懵，昨天李家人走的时候也确实问了他们一般什么时候开门，但他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这么早上门。
不过人家来都已经来了，林靖悉当然也不能不让人进来，干脆把大门打开了，“二位请进吧，你们来的有点早，恐怕要在观内等待一段时间。师兄在后院，二来随我来。”这可不是有点早吗？曹秋澜至少也要等做完早课、吃了早餐才能出发啊，话说这两位也没有吃早饭吧？
李东和蔡思思讪讪一笑，说道：“是我们打扰了，道长只管忙，我们等着就是。”这不是他们两做完带着符纸回去之后，发现蔡思思没做梦了，李东的怪病也没有再发作了，这才心里发热，完全睡不着了吗？让他们等着他们倒是没什么不乐意的，现在感觉在道观里贼有安全感！
后院，姜萤天也被张深起床的动静惊醒了，道观这样的地方，早晨总是比较早的。
张深已经穿好衣服了，现在正在梳头，他的头发长度还是不够，不过已经可以梳成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小发髻了。他将一根发簪插好，转头看向姜萤天，说道：“你可以继续睡，要等做完早课才吃早饭，到时候我再来叫你。”他是知道几个室友的习惯的，没事的时候都能睡到大中午。
当然，张深自己是不太习惯这种并不健康的生活方式的，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而且这种生活方式虽然不健康，但要说对身体有太大的损害，那也没用，所以他并不想指手画脚。
姜萤天揉了把脸，也爬起了起来开始穿衣服，“醒都醒了，我也起来吧。”其实平时在寝室里的时候，张深起来了他们也能淡定地继续睡觉。但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了两个一国的好兄弟的支持，还是因为身处在道观这样神圣严肃的环境里，他突然不好意思做一条咸鱼了。
既然姜萤天要起来，张深便也等他穿好衣服，两个人在一起出门洗漱。院子里还有其他道长在洗漱，曹秋澜则端坐在大树下的石凳上，董一言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梳头。
曹秋澜的头发比张深的长多了，而且发量很多，又乌黑顺滑，完全可以不用做任何保养直接去拍洗发水的广告，非常好看了。姜萤天不算发控，也不是那种喜欢黑长直的类型，但看到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在董一言警告的目光瞥过来之前赶紧拉着张深去洗漱。
被林靖悉道长领进来的李东和蔡思思夫妇看到的就是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两人心里感觉更尴尬了，好像真的来的太早了。不过他们都是在生意场混的，脸皮够厚，也不大看得出来情绪。
“师兄，李善信和蔡善信来了。”林靖悉没注意到两人的表情变化，直接领着他们去了曹秋澜那边。曹秋澜头发还没梳好，便只对他们微微一笑，并请他们坐下。
李东和蔡思思自觉理亏，也对曹秋澜笑了笑，又谢过了林靖悉道长，便坐到旁边仅仅地等待。等帮曹秋澜梳好发髻，董一言瞥了他们一眼，径直去洗手了。
说实话，董一言在场的时候，带给他们的压力还挺大的，等他一走，李东和蔡思思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歉意地说道：“曹道长，是我们夫妇太着急，打扰你们了。”
曹秋澜倒是并不在意这些小节，只是说道：“无妨。不过贫道还要做完早课之后才能出发，需要劳烦二位善信在观里坐一会儿。二位善信应该也还没用早饭吧？如果不介意的话，等会儿可以在观内一起用餐。”他确实没想到李东他们会来这么早，但也并不是很在意。
说话间，曹厌走过来说道：“师弟，可以开始早课了。”说罢，他又对李东夫妇点了下头。曹秋澜闻言起身对李东夫妇道了一声失陪，便和曹厌一起往前面去了。此时姜萤天也洗漱完毕，正好配合他表哥表嫂，虽然其实他也就来过玄枢观几次，但还真要比李东他们熟悉。
观内的道众都是三清殿做早课了，他们几个客人呆在后院也不适合，姜萤天便也陪着李东和蔡思思一起往前边去，一边还问道：“表哥、表嫂，要不要一去看曹道长他们做早课？”他问过张深了，可以站在殿外围观的。他虽然有个道士室友，但这场面，还真没有见过呢。
李东和蔡思思也没别的事情，自然是答应下来。于是整个玄枢观就只剩下一个赵清音在厨房准备早饭，其实等早课结束再准备也可以，但赵清音觉得反正自己也没事干，而且她还不会觉得累，那就能者多劳呗。她和玄枢观的道长们处得都挺好的，并不觉得多做点事情就是吃亏。
至于董一言，给曹秋澜梳完头他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没人去管他。
李东和蔡思思相互扶持着站在殿外，看着殿内井然有序的道众，保持着敬畏和沉默。其实他们两最近的身体状态都不算太好，因为李东的事情，他们本来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结果蔡思思也出事了，他们的心情就更加焦虑难安了。不过，曹秋澜给他们的符，确实让他们得以喘息。
原本来这一趟，他们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传统文化之中确实有值得他们敬畏的东西，他们不了解的未必就不存在，道教的信仰确实是有他的神奇之处的。
乐器奏响之后，李东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有点小时候听戏曲的感觉。
但很快李东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道乐和戏曲同样是夏国的传统音乐艺术，确实有他们相似的地方，实际上道乐是有借鉴戏曲的，但又不完全相同，稍有了解的人，很容易就能区分出来。
“天无氛秽，地无妖尘……”玄门早课前韵澄清韵，词出自道士必读经典《度人经》。
曹秋澜一开口，李东就睁大了眼睛，实际上之前听曹秋澜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曹道长的声音非常好。不过说话和唱歌感觉还是不一样的，现在曹秋澜一开口唱，李东就感觉到了灵魂的颤栗。
前面有些背景没有交代清楚，实际上，李东家里的公司是一家音乐公司，虽然不算是业内有名的大公司，但也确实是专业的。李东自己不是学音乐的，但他现在负责的工作就和音乐有关。
他自己不会唱，但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欣赏水平绝对是很高的。毕竟是未来的公司老总，搞音乐公司的不说一定要回音乐，总不能一窍不通，得对音乐有一定的了解，否则就成笑话了。
李东听得出来，曹秋澜绝对是学过专业的发声、唱腔的技巧的，技巧不能说很顶尖，但他中气十足，而且声音条件是真的好。如果要在圈子里混的话，李东敢保证一定能红。
再加上曹秋澜那张倾倒众生的脸，他要是愿意混娱乐圈，不红真是没天理。李东忍不住职业病发作，开始在心里给曹秋澜规划起来娱乐圈的道路来，等早课前韵结束才猛然惊醒过来。
李东懊恼地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人家曹道长是道士啊，还是玄枢观的观主，听说还是淮城市道协的副会长，宗教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有什么必要跑到娱乐圈去混啊。即便自家是做这行的，李东也必须承认，这圈子风光是风光，乱也是真乱。
想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听着曹秋澜道长唱经的声音，李东心里还是忍不住觉得可惜，多好的一个苗子啊，怎么就出家了呢。这想法直到早课结束李东还没转回来，看着曹秋澜的目光充满了惋惜之情，连对自己身体的担忧都淡了许多。“李善信，你……有事吗？”曹秋澜问道。
“没有。”李东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曹道长，您的声音很好听。”不止是好听，这么长时间的早课下来，曹秋澜道长一直在唱没停过，但他的声音甚至没有一点沙哑。
曹秋澜的笑容有点僵，他感觉李东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大肉包子。以及，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好听，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是第一次有人在早课后跟他说这个……本能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曹秋澜若无其事地微笑道：“多谢夸奖。二位善信应该也饿了，一起去吃早饭吧。”
李东识趣地把心里的那点野望压在了心底，带着淡淡地遗憾，再次道了一声“打扰”。和张深会和的姜萤天跟在他们后面，心里有点懵逼，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表哥像个登徒子？！
然而鉴于当事人——曹秋澜道长——在场，姜萤天没敢说出来，只能用异常的目光暗戳戳地看着自家表哥，怀疑他是不是脑壳坏掉了！所幸李东并没有抽风太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玄枢观也是分餐制的，除了作为厨师的赵清音之外，另外还有两个道长帮忙去打饭。此时董一言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曹秋澜的身边，李东和蔡思思领了自己的一份食物回来和曹秋澜坐了同桌。
看着荤素搭配，卖相还十分不错的餐盘，蔡思思笑道：“我还以为道观里也是素斋呢。”
曹秋澜也愿意做一些道教的科普工作，虽然道观里的斋堂通常都是食不言的，但今天并不是斋戒日，而且蔡思思他们是客人，倒也没有那么讲究，解释道：“全真派的道观里是素斋的。不过我们是正一派道观，只有斋戒日，比如初一十五是全素斋，平时并不需要如此。”
蔡思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以前对道教的了解基本全部来自民间传说、民间神话还有就是各种小说以及灵异故事，可以想象其中有多少谬误的地方。不过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她也不着急现在问清楚，事后想要了解的话总是有很多渠道的，现在还是吃饭的时间。
李东就不同了，他是真的有点饿了，看其他人都开始吃饭了，自己也不客气地开动了。本来对食物的味道他是没有太多期待了，毕竟食堂这种地方的水平，大家都是有所了解的。不过吃了一口李东就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这根本不是食堂菜的平均水平啊！
李东感觉水平已经超过自己去过的那些高级餐厅了，这真的只是一个道观的食堂吗？！有这种水平的厨师，为什么要呆在道观的食堂里，出去分分钟年薪百万好吗？！
不过想想也是，道观这种地方，确实和外面不太一样。也许这就是信仰啊，他这种满身铜臭的人大概永远也无法理解了。李东一边感慨地想着，一边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心里还暗暗思考，不知道等一下自己吃完之后，能不能去再要一份呢？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两份！
蔡思思开始还有空聊天，吃完第一口之后也变成世界上另外一个李东了。不过她倒是没有想着再要一份什么的，毕竟她的食量摆在那里，确实是吃不下了。她想的是，开始吃之前还想着会不会吃不完，道观这种地方不好意思剩饭啊，万一吃不完那就只能塞给李东了。
现在？她只想说，如果李东要跟他抢吃的，就算是老公也照揍不误啊！以及，她以后是不是可以多来玄枢观走走呢，这里的道长真的很灵不说，饭还这么好吃！如果她常来的话，可以蹭饭吗？为了吃的，她可以多给玄枢观捐点功德钱的啊！不过，说起来她好像没在观里看到功德箱啊。
最后李东当然没机会得到第二份，赵清音做饭是按照人数做的，免得做多了浪费。李东本来还指望蔡思思吃不完自己可以帮忙解决呢，反正他们是夫妻，他一点都不嫌弃吃老婆的剩饭的。然而平时食量不算很大的蔡思思，这回完全没给他机会，虽然吃的不快，但全部都吃完了。
连汤都没剩，李东在心里默默哔哔了一句。然后满心遗憾地跟随众人一起把餐盘端到了回收的地方，心里产生了和蔡思思一样的想法，以后一定要常来玄枢观啊！虽然玄枢观距离他们居住的地方还是有点远的，但反正他们自己有车，为了吃的……不是，为了信仰，多开点路不算什么！
吃过早饭，一行人便出发往李东和蔡思思家去了。同行的除了曹秋澜和董一言，还有张鸣礼和赵清音，另外因为姜萤天也要一起去的缘故，张深也跟着了。其实对这些事情，张深没什么兴趣，他从小到大见过了因为种种失去求到他家里去的情况了，偶尔也会跟着去见识见识。
从玄枢观到李东家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出发的时候还早，还不到七点钟，正好避开了早高峰的时间，算上被红绿灯耽误的时间，也在八点多的时候抵达了目的地。
李东和蔡思思住在商业区的一个高层公寓小区里，李家不差钱，专门买了几个停车位，正好不需要纠结停车的问题。他们的房子在十七楼，一行人直接坐电梯上去，还让正好要出门上班的住户们多看了几眼。不过李东家的房子格局在风水上倒是没什么犯忌讳的地方，不好不差的格局。
进了屋，在屋内摆设上倒是有些小问题，但影响其实也不大。曹秋澜等人在客厅、餐厅、书房等地方转了几圈，曹秋澜指点了一下摆设布置上的小问题，李东和蔡思思一一记下。不过曹秋澜也知道，这点小问题肯定不会导致李东和蔡思思身上那么严重的后果。
考虑到他们是身体健康和精神上出了问题，曹秋澜怀疑要么是厌胜术，要么问题出在他们夫妻的卧室的可能性更大。其实曹秋澜觉得，进别人夫妻的卧室这事挺尴尬的，但做他这行的，有时候又不得不面对这种尴尬。毕竟明明知道李东夫妇是被害的，他们也没做过坏事，总不能不管。
反倒是李东夫妇并没有多想，很自然地引着他们去了卧室，他们平时房间收拾地还挺整洁的，就算是卧室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让人尴尬的东西，所以态度十分坦然。
但曹秋澜刚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在躲避什么。
所幸走在曹秋澜后面的是董一言和张鸣礼，两人反应也很快地避开了，三个人这才没有撞上。作为卧室主人的李东和蔡思思愣了一下，心想难道卧室里真的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没有收拾干净吗？曹秋澜停下脚步，眯着眼睛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镜子的反光，说道：“镜子别正对门口。”
“哦哦，好的。”李东和蔡思思连连点头，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不是什么尴尬的东西没收拾干净就好。不过曹秋澜的脸色却十分凝重，实际上他退后那一步并不是因为镜子的反光，这虽然是一种冲煞，但并不算特别严重，也不至于让曹秋澜变色。
让曹秋澜变色的是卧室里几乎凝为实质的煞气，这煞气张牙舞爪，已经快冲出卧室范围了。
曹秋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并没有走进卧室，反而回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对李东夫妇道：“二位善信的卧室除了镜子之外，其他东西的摆设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应该不至于形成太严重的冲煞。然而此刻，你们卧室里的煞气几乎已经凝为实质，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李东和蔡思思有些愣神地看着曹秋澜，他们现在对曹秋澜还是比较信任的，只是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夫妻两对视一眼，李东小心翼翼地问道：“曹道长，您说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主要是藏这个字，让他们产生了不好的联想，难道真的是有人想要害他们？
可是他们家也没来过什么陌生人，除了关系好的朋友就只有家里亲近的亲戚了，还有家里请的钟点工。亲戚朋友总不至于害他们吧？至于钟点工，也是在正规的家政公司请的，和他们合作也有一年多了，再说了无冤无仇的，人家图什么要害他们啊？他们出事，对钟点工也没好处啊。
姜萤天之前跟张深说的蔡思思的前男友，其实他们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想过，后来又觉得应该只是巧合。毕竟他们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突然又要来害他们也太奇怪了吧。
曹秋澜说道：“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东西，也可能是你们不知道情况自己带回来的，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藏起来想要害你们的。想要确定情况，还需要先把这样东西找出来。”
李东连忙追问道：“那该怎么找？这种东西有什么特征吗？”
曹秋澜有点愁，还有点尴尬，反正他是不好意思在人家夫妻卧室乱翻的，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他说道：“特征大概就是感觉吧，可能是你觉得不舒服的东西，也可能是你特别喜欢的。”
李东和蔡思思茫然地看着曹秋澜，感觉这东西未免也太唯心了，他们毫无头绪啊。
对此曹秋澜也爱莫能助，想了想，他说道：“你们可以重点找一找李善信出事前几天刚刚拿回来的东西，或者是你们没见过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跟着感觉走。”

第214章 有趣吗？
不仅曹秋澜不好意思去翻夫妇两的卧室，李东和蔡思思当然也不好意思让别人帮忙找，毕竟是他们的卧室，也确实有一些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的私密的东西。于是曹秋澜等人被请到了客厅里，送上了茶水和水果，客客气气地让他们喝喝茶聊聊天，还让作为亲戚的姜萤天帮忙招呼。
姜萤天满脸懵逼，他和李东是亲戚不错，可是他哪里会招呼客人啊，这事从来没做过啊！所幸曹秋澜他们其实也并不需要姜萤天招呼，虽然是别人家里，但他们都自在得很。
安排好客人，李东和蔡思思回到了他们的卧室里，开始翻找起来。
一开始夫妻两还只是用平常找东西的方法去找，但实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物品。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不行，便决定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一样一样检查，就当整理房间了，反正他们也确实挺久没有整理过了。就是这样也挺费时间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共同话题。张深和曹秋澜倒是挺有话题的，可是他们的共同话题姜萤天不懂啊，张深这次本来就是陪室友，肯定是要照顾他一点的。曹秋澜也有点迟疑，和学校能聊什么？学习吗？这个他倒是有话题，毕竟他以前也是古代文学专业毕业的。
不过聊这个的话，张深倒是无所谓，估计作为普通学生的姜萤天不会太喜欢，要照顾人家普通小同学的感受啊。想了想，曹秋澜选择了一个和学生有关，但又不那么沉重的话题，“小深、姜同学，你们国庆假期回来，应该开始选体育公选课了吗？都选了什么？”
这个话题就很棒，体育课对非体育特长生的学生来说，都是轻松的课程，而且大学里的体育课种类丰富多彩，学生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喜欢或者擅长的项目。比如，曹秋澜，当初就选择了自己擅长的武术……然后吊打了负责教他们武术的教练，那位教练恐怕到现在都还记得他。
“已经选了，我和老四都选了游泳课，上周才上了第一次课。”这题姜萤天会，连忙抢答。游泳课这种对场地有要求的课程，其实并不是所有学校都有，不过淮城大学有自己的游泳课，所以也就有了游泳课。姜萤天是个旱鸭子，所以想要学游泳，以后去海边玩就不怕下水了。
张深笑了笑，他其实是会游泳的，体育课选什么也不是很有所谓，因为姜萤天说想要学游泳，寝室里其他两个人又有别的打算，他就当是陪姜萤天了。曹秋澜会学校的时候不多，就算回去也不会像以前上学的时候那样把整个学校都走过了，不过对学校的游泳池，他还是有印象的。
“学校的游泳池修建挺多年了，听说我们毕业之后有翻修，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我记得当年我们拍毕业照的时候，还有人专门跑到游泳池那边去摆造型，还特意找了航拍机过去。不过我们毕竟不是摄影专业的，最后拍出来的照片其实也就是那样，有点意思，但不算特别好。”
姜萤天挺喜欢听这种过去的故事的，他说道：“现在游泳池旁边的地砖是粉红色的。”
说到这个，姜萤天就想吐槽，他们学校别的地方的装修挺不错，不是简洁大方就是幽静雅致。唯有这个游泳池旁边的地砖，他为什么要选择那么少女的粉色，简直无法直视啊！
听到这里，曹秋澜就笑了，“那就没变了，我们那时候也是粉色的。”其实他们刚开始也觉得辣眼睛来着，就连女生也觉得未免太粉嫩了一点，还是后来的航拍照片让他们改变了想法。
纵观全局，粉色的地砖和游泳池里蓝色的池水对比分明，颜色居然十分和谐！
都怪他们学校的游泳池没有观众席也没有调台，无法从高处俯瞰，这才让这个秘密隐藏了这么长时间。然而即便如此，曹秋澜也依然不能理解，既然没人能看到，设计师到底为什么这么设计？
说到这些，姜萤天这个对学校观察入微的人，和曹秋澜十分有共同话题。他兴致勃勃地和曹秋澜聊了一会儿设计师脑子里的坑，又说道：“说起来，老宿舍楼那个水塔您知道吗？”
曹秋澜回忆了两秒钟就想起来姜萤天说的是哪里了，“你说的是粉红色砖墙的那栋宿舍楼吗？我记得那栋楼的楼顶上有四个水塔。”这种细节，曹秋澜之所以能够记得这么清楚，除了他过人的记忆力之外，也是因为当初曹秋澜正好就住在那栋宿舍楼的对面，每天走到阳台就能看到这些。
不过那个时候，那栋宿舍楼，包括曹秋澜居住的宿舍楼，都还不能算老。现在算算，这么多年过去了，确实已经是老楼了。曹秋澜心里稍微有些感慨，不过面上却没有带出来。
姜萤天自然也不会有这份观察力，连连点头道：“是啊，刚看到我还以为是烟囱呢。”
听到这话，张鸣礼和张深都忍不住笑了，学校又不是工厂，怎么可能会有烟囱嘛。姜萤天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当初的猜测太离谱，也部位张鸣礼他们笑话他生气，反而自己也跟着笑了。
他们这边说说笑笑，气氛还挺好的，过了一会儿，蔡思思从卧室里出来了，脸上还有些汗珠。她不好意思地对几人笑笑，说道：“抱歉，我们这边可能还需要不少时间，怠慢各位道长了。你们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只要的频道都能收到，也可以联网看视频。”
说着，好像是担心他们不好意思，蔡思思自己用遥控把电视打开了。
打开电视直接连上了网络，自动播放蔡思思他之前看的节目，是一档和国的综艺节目，应该是蔡思思感兴趣的东西。不，好像也不一定，李东的工作是和娱乐圈有关的，也可能是他在做功课。
电视的声音不算很大，属于可以听到，又不会太吵，也不至于让他们听不见彼此说话的声音的音量。蔡思思也没有调整，直接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让他们自己做主，又说了一些让自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想玩什么吃什么都随意，需要什么的话就叫姜萤天去买，然后才回了卧室。
曹秋澜他们也没有太在意这个插曲，把电视机的声音当做背景音乐继续聊天。聊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之后，姜萤天现在感觉对曹秋澜亲近了很多，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需要仰望的长辈，而是可以互相交流的朋友了，聊的话题也就广泛了起来，比如时下年轻人很喜欢的网络游戏什么的。
姜萤天以前对道士的印象不是神棍就是高冷，跟曹秋澜聊了以后才发现，其实道士也没有那么神秘，至少在生活中也有普通人的一面。比如曹秋澜也会玩游戏，虽然并不经常玩。
不过就曹秋澜的游戏账号的天梯排行来看，他游戏玩得应该还不错。
想想也对，曹道长的身手，必须不能是手残啊，只要意识过得去，怎么都不会太菜。
曹秋澜他们几个人天南海北聊了半天，倒好像真是找个地方来喝茶聊天的，然而一直到中午，李东和蔡思思也还没有把卧室里的东西整理完。也是真的整理其实他们才发现，他们居然往卧室里塞了这么多都是，都是一点一点塞进去的，平时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虽然心里有些着急，可是眼看就到吃饭的时间了，就算他们自己不饿，也不好让客人饿着。两人也只能暂时放下手里的事情，去卧室的内卫整理了一下仪容，来到了客厅里。
看曹秋澜他们聊得似乎挺开心，夫妻两人也松了一口气，这么把客人晾着，他们心里也十分尴尬啊。“曹道长，东西我们还没找出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再继续吧。”
曹秋澜看出他们两个内心的急切，贴心地说道：“出去吃太麻烦了，叫个外卖吧。”反正他是正一道士，并不需要吃素，就算要吃素，那不还有素菜馆的外卖嘛。其他人也点头附和，其实董一言、张鸣礼和张深都觉得吃外卖真是太委屈他们家澜澜/师父/秋澜师叔了，但谁让是他提议的呢。
李东和蔡思思自然也看出了曹秋澜是他们体谅他们的心情，感激地点点头，倒也没有交情地推脱什么，只是问了曹秋澜他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便叫了经常去的酒店的外送。李东家到底也算是小有资产，在钞能力的帮助下，这点特权还是有的，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不过，李东夫妇也觉得他们这次真是太怠慢贵客了，只能暗自决定事成之后一定要好好招待曹道长一行人。他们叫外卖的酒店距离这里不远，李东都是老客户的，所以对方来的还是挺快的。一盘盘菜肴摆上了李东家的餐桌，除了摆盘没有在酒店那么好看之外，别的倒也不差什么。
曹秋澜就和平常一样吃饭，倒是张鸣礼和赵清音，作为厨师，虽然不是开酒店的厨师，但作为曹秋澜和玄枢观的专属厨师，他们自认为也是很专业的，自然要看看别人家厨师的水平如何了。
如果人家的水平，确实有可取的地方，他们也需要博采众长，努力提高自己的厨艺水平嘛。虽然世界上，他们的主业都不是厨师，但在董一言眼里，这大概是他们最大的价值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倒是没说什么，吃完饭，李东和蔡思思继续去卧室里忙自己的，张鸣礼和赵清音便开始讨论起了厨艺问题。赵清音厨艺更好，更有发言权，她客观地说道：“这家酒店听说在淮城市还挺有名的？不过厨师的水平也不是特别突出，也许今天做菜的是厨艺比较差的？”
姜萤天同学闻言举手发言，“这家酒店我跟我表哥去过几次，确实没有小姐姐的厨艺好。”
他看着赵清音好像是和自己同龄，甚至更小一些，但叫妹妹好像在占人家女孩子的便宜。
赵清音听他这样说，还挺开心的，她喜欢自己的价值得到别人的认同的感觉，不管是在厨艺上还是在别的方面。虽然玄枢观的道长们也很赞赏她的厨艺，这种这种认同，她不嫌弃多啊。
对这姜萤天露齿一笑，赵清音继续说道：“我不过我感觉，他们用的食材更好一些，不是新鲜不新鲜的问题，是食材本身的品质问题。”赵清音现在对自己的厨艺也比较有信心了，不过她觉得如果能够有更好的食材的话，她一定能够做出更好吃的食物，曹道长吃了心情不是会更好吗？
赵清音对拯救了自己的曹秋澜十分感激，对于教导自己修行之法的董一言也十分恭敬以师礼待之，虽然董一言并没有松口收徒的意思。她想要尽自己的所能报答他们，然而董一言是在并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而董一言最在乎的又是曹秋澜，赵清音自然就更愿意为曹秋澜考虑更多了。
张鸣礼真诚地建议道：“师父，我觉得等玄枢观扩建完成，我们可以留出一块地来种菜。”至于养鸡养鸭什么的就算了，确实不太干净，容易污秽道门清静之地。不过种菜什么的完全没问题的嘛，他知道玄灵观就有自己种菜，当然，他们在山上，不愁土地的问题。
董一言闻言目光扫过张鸣礼和满脸赞同之色的赵清音，眼神有些奇异，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你们种出来的菜就一定好吃？你们种过菜吗？你们会种菜吗？”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他敢断定，他们种出来的菜肯定不会比菜市场买的更多，最多占个纯天然？
不过纯天然的东西就一定很好吗？董一言生前的身份，吃的用的基本都是那个时代最好的，也绝对是纯天然的，那时候哪有什么农药化肥啊。可是，味道是真的不如现代的食物。
不仅是各种做法的不同，包括食材本身也是不同的，现在的蔬菜或者肉类，都是经过驯化和优选的良种，不管是口感还是其他方面，都不是以前能比的，当然也不是野菜能比的。
现在的人推崇野菜野味，其实也就是吃个新鲜，要说味道真比菜市场里买的家养蔬菜肉类好吃吗？未必，甚至可以断言，多数都是不如的。另外，其实很多野菜，都有轻微的毒性。
这也是董一言虽然也觉得他们日常用的食材其实品质不算特别好，但从来没有异想天开地提议过自己种菜的原因，他根本不会啊！古代也没有种菜秘方，水平真的不如现代菜农！
赵清音：“……”赵清音就是自然而然地这么一想，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有想过，一时之间被董一言问得也有些懵逼。种菜她是真的不会啊，她家又不是农民，她也没学过农学。
倒是张鸣礼，振振有词地说道：“董师叔，难道您就没有什么能够让蔬菜的味道变好的天材地宝吗？”没有道理啊，他董师叔这么土豪的一只鬼，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如果这是在漫画里，曹秋澜满头的黑线都要冒出来了，他看着自己的傻徒弟，咬牙道：“你最近是不是江修睿道长的徒弟联系啊？小说看多了吧？还怎么不问有没有灵泉水呢？”
这么说来就是没有了，张鸣礼讪讪一笑，说道：“师父，人家叶正天师兄有名有姓的。”虽然他也知道对师父来说，叶正天大抵就是江修睿弟子的代名词，但人家的名字真的不叫江修睿徒弟。
曹秋澜表情古怪地看着张鸣礼，重点难道是叶正天叫什么名字吗？他徒弟好像是真的有点傻，不知道还有没有救。“所以说，你还真和叶正天一起看小说去了啊？等等，我记得灵泉这种设定，好像是女频小说比较多吧？你和叶正天到底在看什么东西啊？”
“我不是，我没有！”张鸣礼懵逼地辩解，“男频也有种田文的。”种田文当然必须得有灵泉水这种神器啊！虽然他也确实在神奇的叶正天师兄的推荐下看了一些女频小说，甚至还觉得这些女作者文笔更加细腻，可读性也更强。但是……等等，张鸣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了解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看过啊，所以说他师父为什么也了解地这么清楚？！张鸣礼目瞪口呆地看着曹秋澜，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这样想着，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董一言，他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会被董师叔灭口，唉，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
曹秋澜看着戏多的徒弟，有些无语，懒得跟他说话了。灭口当然是不可能的，曹秋澜根本不在意让人知道自己的阅读范围，以前之所以没说只是因为没必要而已。
当然，就算他真的不想让人知道，灭口也是不可能灭口的，他没有把自己徒弟灭口的习惯，又不是邪教魔头。张鸣礼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只是习惯性的，戏有点多。
姜萤天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觉得他们还真有意思。然后，他悄悄拉了拉张深的袖子，轻声问道：“老四，你家里人也是这么有意思的吗？”他虽然并不知道张深家里的具体情况，但也听张深说过，他家里人基本上也全部都是做道士的。姜萤天现在觉得，这个职业太有趣了。
有趣吗？张深沉默了一瞬，认真思索了一下，虽然客观地说，他觉得他祖父挺好的，祖母也挺好的，父亲和母亲当然也挺好的，母亲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肯定也会很好，但有趣吗？
额，反正张深不觉得有趣这个词能够用在他家里人的身上，正相反，他感觉他们都挺严肃的。这大概也是张深更愿意和曹秋澜亲近的原因，和秋澜师叔在一起的时候，张深能更放松一些。与此同时，同样听到了姜萤天声音的曹秋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师兄，有意思吗？
最终曹秋澜诚实地摇了摇头，并直言不讳地说道：“我觉得师兄不怎么有意思。”
这话大概就最得宠的曹秋澜敢直接说出来，并且还不怎么敢在张乃生面前说。
张深回了曹秋澜一个同感的眼神，但并没有开口，他还是不议论他父亲，总觉得很可怕啊。
听到这个答案让姜萤天有些愣神，这个傻孩子完全没有觉察出其中的危险来，还傻愣愣地看看曹秋澜又看看张深，问道：“是这样吗？曹道长说的师兄就是老四的父亲吗？”
张深捂脸，别问了，他不想谈这个话题，心理阴影啊。曹秋澜就放松多了，轻松地点点头，说道：“是啊。”心里还在想着，也不知道最近师兄怎么样了。他还记得上次张乃生说过已经联系了各方坐下来谈这个无限恐怖游戏和恐惧之主的事情，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名字。
但也不知道现在谈话进行地如何了，以及各方的合作能否顺利达成。
虽然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确实已经到了各方不得不合作的程度，但实际上，各大宗教互相之间其实是有一些龃龉的，毕竟信仰的事情，即便没有侵略性，攻击性，也很难和平共处。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之间的世界观就是不同的，同时相安无事当做对方不存在还可以，但要共事那就太难了。别看平时见面的时候似乎客客气气，提起对方也是友教相称，可是骨子里对对方那一套其实是并不认可，甚至于十分不屑一顾的，把客气话当真那就是傻子了。
就连同一个宗教的不同教派之间，有时候都是老死不相往来呢，更何况是不同宗教之间了。比如道教的正一派和全真派，就经常会互相diss。还有基督教的三个教派，更是有互称异端的。

第215章 所谓亲戚
董一言也明智地保持沉默，无论大舅哥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他觉得自己最好别掺和进去。当然，实际上董一言自己也不是多幽默风趣的人，大抵也是没有资格去评价张乃生的。也只有事不关己，并且其实对天师继承人只闻其名没见过面的赵清音，能够淡然处之了。
至于张鸣礼，他见到张乃生比面对董一言还要紧张，说的是单出相处。其实张乃生也不是很严苛的人，就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张鸣礼觉得，见董一言更像是遇到横行霸道的校霸。而见到张乃生，则更像是面对教导主任，感觉完全不同。
尤其当董一言其实并不是那种一点道理都不讲就喜欢欺负人的校霸的时候，那当然是教导主任更加可怕了！而且，张鸣礼现在觉得他董师叔也不是那男应付的，只要讨好了他师父，他董师叔就能贼好说话，没有原则！张师伯就不同了，在他面前总是忍不住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姜萤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发现了气氛不对，心里嘀咕着难道老四他爹那么恐怖的吗？他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这时，蔡思思突然跌跌撞撞地冲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叫道：“曹道长，您快来看看，我们好像找到那东西了。”没几步路，她却不住地喘着气。
其实蔡思思的表现主要并不是累的，而是吓的。曹秋澜皱了皱眉，起身一边往卧室的方向走过去，一边温和地对蔡思思说道：“蔡善信，不要着急，护身符还在身上吗？”
得到这句提醒，蔡思思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挂在身上的符袋，确实感觉到手中的质感之后，她心里一松，气息也平复了许多。惊恐过度的脑子，也终于能够正常思考了。
说话间，曹秋澜已经走进了卧室里。此时，原本整洁的卧室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了，从箱子、柜子里翻出来的东西凌乱地堆成了两堆，还有一些比较私密的内衣就扔在床上。曹秋澜眉毛一挑，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而蔡思思和李东此刻显然也没心思去管这个。
李东跌坐在地上，看到曹秋澜进来，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边捂着脑袋，一边指着他身前不远处的一个摆件，声音颤抖地说道：“曹道长，您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李东捂着脑袋，表情有些痛苦，显然不仅仅是害怕而已。曹秋澜越过各种杂物堆成的两座山，走到李东面前，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直接用手拿起了那个做工精美的摆件。
想了想，曹秋澜拿出一张隔绝气息的符纸贴在了摆件外面的玻璃罩子上。李东自从碰触到这个摆件之后脑袋里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刚刚还因为这个把摆件摔在了地上，也是这栋房子的隔音足够好，客厅里还开了电视，曹秋澜他们才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
东西摔了之后，李东本来以为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摆件里面怎么样不说，外面的玻璃罩子肯定是会摔碎的。谁知道这摆件居然连一道裂纹都没有，这也让李东更加觉得这玩意不简单了。曹秋澜贴了那张符纸之后，李东头痛的瞬间就消失了，他惊喜地看着符纸，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现在李东对自己和蔡思思身上的异状是非科学的原因造成的这一点已经深信不疑，同时对曹秋澜和玄枢观也是信心大增。夫妻两互相握着对方的手，紧张地看着曹秋澜。
曹秋澜解决了李东头痛的小问题之后，也不着急，仔细地看着手中的摆件。这摆件看着倒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风景摆件，中间是一座锥形山，旁边是云海和森林。锥形山的中间是一个小水池，看着像是火山口形成的火山口湖，或许是仿照火山景观制作而成的。
问题也出在火山口湖里的水上，那“水”是幽深的蓝色，第一眼看过去好像是真的水，但再看又似乎只是看着像是水的固体。而在曹秋澜眼里，那水里隐隐有黑气翻涌。
曹秋澜拿着摆件看向李东和蔡思思温和地问道：“确实只有这个其他东西都没问题了吗？”李东和蔡思思本来觉得东西已经找出来了，接下来只要有针对性地解决问题就可以了。但听曹秋澜这样问，两人心里又忍不住一突，这个……他们还真不能确定。
本来李东和蔡思思是觉得家里亲戚都还好，并没有小说电视剧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但想想送他们这个摆件的人，显然这个想法已经被改变了。但谁知道害人的东西是不是只有一个呢，谁知道想害他们的又是不是只有一个呢？果然还是要把所有东西都翻一遍，不然他们以后都睡不着。
李东忍不住转头看了姜萤天一眼，心里对这位颇为亲近的表弟也忍不住产生了一瞬间的怀疑，实在了现在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直面人性中最深层的恶。但很快李东又打消了这种怀疑，他对姜萤天的性情还是了解的，这个表弟小毛病挺多，但应该不至于有这样的恶毒的心思。
而且想要对他和蔡思思动手的人，无外乎是为了他们李家的那点家产。
而姜萤天还是小孩子的脾性，不能说不了解金钱的好处，但他还有一种年轻独有的清高，不是会觊觎不属于自己的家产的人。再说了，姜萤天的性格，也不到下黑手害了他们，然后还能在他面前若无其事地演戏装兄弟情深，姜萤天没有那么深沉的心机。
李东不知道将来姜萤天会不会改变，但至少现在，姜萤天不会害他。相对的，蔡思思对姜萤天的了解就没有李东那么深了，不过她和李东想的一样，姜萤天没有那么深沉的心机。
李东收回目光，苦笑道：“那劳烦诸位道长再等等，我们夫妻再找找看。”
曹秋澜点了一下头，便带着手里的摆件和其他人一起回到了客厅。这回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看着被曹秋澜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个摆件，那浓重的煞气，即便是张鸣礼也看出了点端倪。
只有完全不懂这些的姜萤天看看其他人的脸色，又看看那个摆件，满心都是好奇，却又不太敢靠近。他也从家人口中听说了李东和蔡思思，尤其是李东最近的惨状，对于把表哥孩子那样的东西是又恨又怕。同时他心里也有一点很不好的感觉，对于这个东西的来历。
这次李东和蔡思思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实际上之前他们就已经快把卧室里的东西过一遍了，两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倒比刚刚要好看一些。李东脸上甚至微微有一点笑意，“曹道长，我们都找过了，确实只有这个摆件有问题。”也许是开始把事情显得太可怕，现在发现结果没那么糟糕。
曹秋澜不太关心李东的心理变化，反客为主地说道：“二位善信请坐，我们来说说这个摆件的事情吧。你们知道这个摆件的来历吗？”这个摆件整体是由树脂材料制成的，不算很贵重，起码相对李东的身家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值得特别收藏的东西，除非有特殊的意义。
李东和蔡思思对视一眼，说道：“曹道长，这个摆件其实是我的一个亲戚送的礼物，他之前出去旅游，带了一些伴手礼回来，每家的亲戚朋友似乎都有收到，不过东西不一样。据他说，这是他在景区买到的纪念品，根据景区的著名景点制作的，说是让我们偶尔也放下工作出去玩玩。”
蔡思思也说道：“送礼物的人是阿东的一个堂弟，他送的时候还给我们看了一个视频，是在景区里的纪念品店拍的，里面很多一模一样的摆件，他觉得有意思就买了一个送给我们。”
“曹道长，这会是堂弟故意害我们吗？有没有可能堂弟也是不小心买到了不好的东西？”蔡思思想起李东的那个堂弟，平时就是喜欢吃喝玩乐的那种，看不出来有什么野心。
曹秋澜淡淡地说道：“在查清楚真相之前，一切都有可能。现在最重要的是，查一查李善信的那位堂弟送给其他人的伴手礼有没有问题。另外，贫道也会让人去查一查那家纪念品店。”
李东和蔡思思有些不安地点点头，拿起手机找出了堂弟发给他们的那段小视频转发给曹秋澜。
曹秋澜收到视频立刻转发给了魏元梅，要去查纪念品店的话，自然还是交给特殊部门处理最适合了。不过曹秋澜内心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是无差别随机事件，应该还是针对李东夫妇去的。
收起手机，曹秋澜拿起摆件起身说道：“这里并适合处理摆件，如果二位善信不介意的话，贫道希望能够将他带回道观处置。”当然就算李东他们介意，他也是要把摆件带走的。
最多动用一下特殊部门的权力就是了，总之这么危险的东西，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李东和蔡思思当然不会反对了，他们对这东西也是又恨又怕，哪里会愿意把它留在家里啊。就算曹秋澜不主动开口，他们也会求曹秋澜把它带走处理掉。
于是曹秋澜一行人又返回了玄枢观，顺便李东和蔡思思也又跟着他们回去了，在事情处理完之前，他们实在是不愿意独自呆在这个家里了。李东甚至还给家政公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这段时间暂时不需要钟点工上门了，他名下其实还有别的房产，但他决定住玄枢观附近的酒店。
虽然曹秋澜直言玄枢观没办法收留他们，但能够距离近一点的话，他们也更有安全感啊。
对此曹秋澜也有些无奈，在完成扩建之前，玄枢观确实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了。看李东和蔡思思像是惊弓之鸟的状态，曹秋澜简直想要让他们去山上的玄灵观住着了。
然而玄灵观是在有点远，往来交通不便，曹秋澜也没兴趣每天去爬山，想想还是算了。有他给的护身符在，李东和蔡思思的安全还是有保证的，住酒店就住酒店吧，反正他们也不差这个钱。
回到玄枢观，恰好是夕阳西下，此时已经没有多少香客了。赵清音和张鸣礼一起去了厨房，曹秋澜则带着摆件进了祖师殿，李东和蔡思思也跟着他一起。
姜萤天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张深陪他一起。进入殿内，曹秋澜对值殿的道长点点头，那个摆件一直没有离开他的手。所幸树脂材料不算特别重，曹秋澜只是外表看不出力量感，并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他单手拖着摆件，一手撩起道袍下摆跪在跪垫上。
这玩意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带回来了，曹秋澜得跟祖师爷说明一下这玩意的来历，不然万一祖师爷看到觉得恶心，一道雷给劈成灰了怎么办？！
这玩意最后肯定是要销毁的，但在查出事情真相之前，暂时还得留着。
说完事情，曹秋澜就捧着摆件出去祖师殿，这玩意还是不要拿到祖师爷面前碍眼了，不过该放到哪里呢？想了想，曹秋澜突然把摆件往董一言手上一塞，还有什么地方比董一言的储物空间里更安全的呢？有隔绝符在也不需要担心气息外泄，污染空间里的其他东西。
其实，董一言的空间里，比这个摆件更加凶的东西也有。董一言自然没意见，自己加了一层隔绝气息的阴气，就把摆件扔进了储物空间里，在李东和蔡思思看来就是，东西突然消失了。
两人的看着曹秋澜他们的目光更加敬畏了，李东恭恭敬敬地问道：“曹道长，那我们接下去怎么办？您说要查一查我堂弟送给其他人的伴手礼，实际上他每次旅游回来都会送亲戚朋友有些伴手礼，具体有多少人受到我也不确定。亲戚这边我可以帮忙联系，但他的朋友我也不认识。”
曹秋澜说道：“不着急，明天先把这个摆件拆了，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以及你堂弟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有心害你。既然其他收到伴手礼的人都没事，那些东西有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小。”
李东看到曹秋澜似乎都有计划便也安心了，担惊受怕了很久的心情也彻底平复了下来。不过两人还是不愿意现在就离开玄枢观，磨磨蹭蹭地等到在观里吃了晚饭才离开。
次日一早，李东和蔡思思依然来的很早，不过这次他们的倒是没有昨天的不好意思了，淡定地等曹秋澜他们做完早课又蹭了一顿早饭，然后众人才聚集在后面的院子里，看曹秋澜怎么处理那个摆件。曹秋澜把摆件取了出来，在动手拆东西之前，先给了李东和蔡思思各一张隔绝符。
实际上，接触到这个摆件的时候，受到影响的不仅是李东，蔡思思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具体表现就是心慌心悸。只是因为她没有直接碰触过摆件，所以影响没有李东那么大而已。捏着新的符袋，李东和蔡思思道了谢，心里原本的忌惮似乎也一扫而空了，有曹道长在没什么好怕的！
摆件外面的玻璃是焊死的，可见根本没有考虑过要打开的可能性。不过也不排除李东的堂弟买了摆件之后先把外面的东西拆开，然后重新弄了一个玻璃外框的可能性，以李家的财力，是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现在曹秋澜暂时不考虑这个，只是直接暴力把玻璃给切割开了。
实际上，外面的这个玻璃也是处理过的，并不是普通的玻璃，不过在曹秋澜面前，玻璃的这点抵抗能力不值得一提。玻璃被切开之后，那扑面而来的煞气前来围观的道长们全都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就连作为厉鬼的赵清音也忍不住往后推了推，她怕煞气影响了她的神智。
毕竟赵清音本来就是厉鬼，虽然剥离了自己恶的一面，但厉鬼的本质不会因此而改变。这种过于恶意的东西，赵清音一向是不喜欢沾染的，接触久了难免会被影响。
也只有心志坚定的董一言和早就准备的曹秋澜每当一回事，把外面的玻璃罩子拿开之后，曹秋澜更清楚地发现了山顶的小水池里的东西的异常。那东西从外面看着像是水，但一开始众人立刻就发现，这绝对不可能是水，反倒是一种有点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东西。
或者说，像是一种即将凝固了的液体，类似于油脂？实际上一看到这玩意，大家就想起来即将凝固的猪油，当然这玩意不是白色的，气味也和猪油不同。和它的外表一样引人注目的，是这玩意冲鼻的恶臭味。刚刚有玻璃罩子罩着还好，现在玻璃罩子被切开，这股恶臭便传了出来。
曹厌捂着鼻子说道：“虽然看着不太一样，但这玩意的味道，闻着倒像是尸油。”曹厌说的尸油自然指的是人的尸体的脂肪用特殊方法炼制而成的油脂，他以前跟随张闻彻清楚处理一桩事情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邪修炼制尸油，用来害人的情况，那味道和现在闻到的一模一样。
曹厌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退的更远了，本来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尸油这么恶心。就算是曹秋澜，也忍不住退后了一步。他其实在书上看过尸油的描述，但不管书上怎么写，文字到底没有那么直观，曹厌开口之前，曹秋澜也没有想到尸油上去。
现在文字和现实一联想起来，曹秋澜也忍不住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无论如何，事情也还是要处理的，他屏息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镊子，伸进疑似尸油的油脂里面搅了搅，果然发现了东西。
曹秋澜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那些东西夹了出来，放在旁边准备好的防水布上，里面的东西还不少。曹秋澜找到了几根头发，两截的指甲，还有两张纸条。
扒拉了一下那几根头发，居然还是带着毛囊的那种。曹秋澜怀疑应该就是李东和蔡思思的，不过为了还是要去验证一下才能确定。他把几根头发夹进了玻璃瓶里，推到旁边对杜崇友和刘谷灏说道：“杜道兄、刘道兄，麻烦你们拿去验一下DNA，李善信、蔡善信，你们配合采集一下样本。”
杜崇友和刘谷灏看着那个玻璃瓶有些心塞，他们也不是太愿意碰在尸油里泡过的东西来着，不过没办法，职责所在，谁让他们是特殊部门的正是员工呢？两人也只能无奈地应了下来。
李东和蔡思思也有点懵逼，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玄学上，以为曹道长就算要调查，也会用法术啊什么的，反正就是各种神奇的方法。结果突然来一个验DNA是什么鬼？当然他们接受的科学教育自然对科学本质上自然也是十分信任的，就是觉得，这个和道观有点不太搭……
不过撇去脑子里的刻板印象认真想一想，李东和蔡思思也就明白了，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以现在的技术，DNA验证的准确性是可以相信的，如果从摆件里发现的这几根头发确实是他们两个人的，那也就基本可以确定，堂弟确实是狼子野心，故意想要谋害他们了。
搞定了头发之后，曹秋澜又把指甲放到了另外的一个玻璃瓶里封装好。最后就只剩下两张小纸条了，他用镊子小心地把纸条摊开，然后便可以清楚地看到纸条上有红色的字迹。
不过因为在液体里面泡的太久了，纸条上的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而且字迹看起来还是繁体字，被液体浸润之后更是糊成了一团。曹秋澜把两张纸条都铺开铺平，然后让人用相机拍了几张高清的照片。然后，他把纸条也放进了一个瓶子里，道：“这个也验验，怀疑是用血液写的。”

第216章 男男生子？
虽然因为臭味过于浓重的缘故，其实那纸条原本的味道已经闻不出来的，但鲜红的颜色除了朱砂之外最容易被联想到的便是血液的。而邪术，嫌少有用朱砂的，因为朱砂阳气重。
而血液，尤其是活人或者其他活物的鲜血，则有较强的煞气，是邪术的好材料。
即便是在民间传说中，用鲜血书写的文字也给人一种邪性的感觉，尤其是人血。李东握着蔡思思的手紧了紧，声音干涩地问道：“这……这该不会是我堂弟的血吧？”
曹秋澜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空玻璃瓶，把疑似尸油的油脂状液体舀进了瓶子里，包括粘连在树脂材料内壁上的也没有放过，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干净，然后把白布塞进了另外一个瓶子里。同时他还有时间回答李东的问题，“有可能，但也一样，也许是动物血，也可能只是普通红色颜料。”
李东静静地看着曹秋澜的动作没有说话，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虽然现在一切证据都指向了那个堂弟，但李东心里还有最后一丝幻想，希望这其中有其实是有什么误会。
那个堂弟平时和李东的关系很不错，性格虽然纨绔了一点儿，但行事还是有底线的，人缘也很好。而且，一旦确定这件事情真是堂弟做的，和李东他们一家关系发生变化的，将不仅仅是堂弟一个人，还是堂弟全家。李东也会忍不住怀疑，事情真的只是堂弟一个人做的吗？
固然，李东是家里的独生子，现在他又没有孩子，如果他去世的话，李东的堂兄弟们很可能就会是最终的受益者。从利益上来说，堂弟会产生这种念头并付之行动，其实并不奇怪。
但假如就连平时看起来在事业上毫无野心，只想着混吃等死享受人生的堂弟都这么做了，那其他人呢？其他堂兄弟会不会也有这种想法？还有他的那些叔叔伯伯们，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李东知道，粉饰太平只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他真的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他们家还是那个和谐的大家庭。即便他知道，这种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
把小水池里的东西都处理完，确定了这个摆件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后，曹秋澜又把处理后的摆件包括外面的玻璃外壳全都塞给了董一言，“现在你这儿放着，等事情处理完之后做个法事一起净化了，然后再送去销毁。”这个摆件本身没有问题，但沾染了污秽的煞气，所以不能随意丢弃。
曹秋澜又把那瓶指甲也塞给你了董一言，让他和摆件放在一起，事情解决后在一起处理。头发和纸条则都塞给你了杜崇友和刘谷灏，让他们拿到特殊部门去做检测。
最后就只剩下那些疑似尸油的油脂状液体，曹厌问道：“师弟，这东西怎么处理？”其他东西没用了之后也和摆件一样，做个法事净化了，然后销毁就行。但这如果是尸油，那就比较麻烦了。
这玩意，曹秋澜其实也没把握，他没见过尸油啊，而且这种邪性的东西，正派的典籍里其实记载的也比较少。这样想着，曹秋澜不由看向自家似乎无所不知的老公，董一言鬼生活了一千多年，也许他见过？董一言看懂他的眼神，摇摇头说道：“我也没见过，不确定是不是是有。”
董一言确实是千年老鬼没错，可他是走正经修炼路子的鬼修啊，又不是厉鬼，其实也不太喜欢和人类修士打交道，不管是邪修还是道修，本质上和他其实都不是一路的。
而且相比起来，董一言反倒更愿意和正经道修打交道，因为他们有原则。董一言这样正经修行的鬼修，道修即便不愿意接触，也不会喊打喊杀或者控制驱使他，除非不想成仙了。
正如董一言所说的那样，他连虚靖真君、林灵素真人、萨守坚真人都见过，不过也都相安无事吗？至于差点和他打起来的王灵官，那是意外……王灵官确实是个比较例外的存在，他在拜萨守坚真人为师之前做过城隍，还差点被萨守坚真人当做恶神打杀了，这经历也不是一般神能有的。
反正，正常的道修，不管实力如何，只要脑子正常，是不会对他一个正经鬼修动手的。可邪修就不同了，他们本来就不讲什么道德，只一味地追逐自己的欲望。反正他们自己也清楚，最后肯定是仙途无望，时候还要往地狱走一遭，都已经这样了，活着的时候可不得肆意妄为吗？
强行驱使鬼魂甚至厉鬼这样的事情，是邪修干得出来的，遇到董一言这样实力强大的鬼修，没有几个邪修会不动心的，差别只在于，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而已。董一言实力尚弱的时候，自然还要躲着邪修一点的，实力强大了以后，他也依然是不耐烦和那些邪修打交道。
没事管自己修行玩乐不好吗？干嘛要送上门去给邪修们算计呢？虽然他们也未必能够算计地过董一言，可董一言又不是那种喜欢“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类型，日子清闲一点不好吗？
所以董一言活得虽然就，可真没见过多少邪修，对于他们的手段，书上看过的他还能知道，书上没看过的那就和曹秋澜一样抓瞎了。实际上，董一言看的书，多数也是正道修行的典籍。
听董一言也说不知道，曹秋澜倒也没有很失望，沉吟了起来。如果是他师父还在的时候，他师父倒是有可能知道。但现在他师父已经羽化了，总不能那这个去问祖师爷，问倒也不是不能问，可事事都靠祖师爷出面也是不可取的，祖师爷自己在上界也是公务繁忙，哪能时时顾着这边呢。
不过曹秋澜不还有一个靠山吗？他拿出手机说道：“我问问师兄。”
“唉。”张深见状悄悄叹了口气，他就是有点不理解，为什么秋澜师叔找他父亲辣么自然呢？这是什么原理啊？！他，张深，如无必要，恨不得和他父亲老死不相往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就是表达一种美好的愿望。难怪大家都怀疑，秋澜师叔才是亲生的，而他是捡来的。
曹秋澜骚扰张乃生，真的是不带考虑的，几乎是话音刚落，电话就已经拨出去了。不过这次那头接电话的人并不是张乃生，而是张乃生的妻子刘夏道长。刘夏道长和曹秋澜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同样十分关心这个师弟的生活，确定了这边确实是曹秋澜之后，便开始嘘寒问暖起来。
曹秋澜也不急着找张乃生了，一一回答了刘夏的问候，又说道：“刘师兄，您最近怎么样？孩子有六个月了吧？感觉还好吗？产检一切正常吗？”已经将近四十岁的刘夏道长，妥妥是个高龄产妇了，虽然因为习武练气的缘故，刘夏的身体素质很好，但也需要多加注意。
李东和蔡思思本来听着还挺正常，后面就有点迷糊了。师兄，孩子六个月了，产检？等等，曹道长这说都是这位师兄的妻子怀孕了对吧？现实不是他们想的那么惊悚吧？还是说道教如此神奇，还可以让男人怀孕生子？传说中的生子药吗？倒是姜萤天，来过道观几次，知道坤道也叫师兄弟。
曹秋澜和刘夏互相问候了现状，然后才问道：“刘师兄，我有事想请师兄帮忙，他现在是在忙吗？”曹秋澜猜测可能还是那个各大宗教合作的事情，希望事情可以顺利达成，毕竟道教在海外的势力确实是比较薄弱的，三教若是能够合作，倒也可以形成互补。
果然，就听刘夏说道：“是啊，你师兄现在开会呢，你的事情急吗？如果着急的话也可以跟我说说，不着急的话要等你师兄也可以，我到时候让他回你电话。”俗爱然刘夏和师兄弟们的关系也都很好，但毕竟乾坤有别，乾道的话有什么事还是愿意去找张乃生说，当然坤道就找她更多了。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算是有点急的吧？我这边有个东西想要请师兄帮忙看看，最好是能够直接处理掉。具体事情我就不和您说了，影响小师弟的胎教！不然这样，我直接让人把东西送过去吧，等师兄出来您帮我说一声，请他给我回个电话，到时候我再跟师兄说明详情。”
刘夏也不觉得这事必须张乃生答应才能做，直接就点头了，想想这些年张乃生几乎也没拒绝过曹秋澜什么要求，无理取闹的除外。说完正事曹秋澜又道：“小深就在旁边，您要和他说话吗？”
“好啊，那师弟你把电话给小深吧。”虽然刘夏和张深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联系，但既然有机会说说话，刘夏也不拒绝。毕竟是母子嘛，而且他们母子的关系还挺亲密的，至少比父子关系亲密。
张深不太想跟他父亲对话，不过母亲可以，他从曹秋澜手里接过电话，一脸严肃正经道：“母亲，您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弟弟或者妹妹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刘夏觉得有点想笑，她每次都觉得，她儿子这一本正经地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刘夏还多次试图让张深把称呼改一改，可惜张深也有自己的坚持，在这点上十分我行我素。
挂断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时候，张深感觉十分疲惫地长长吁了一口气，应付他母亲也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啊。希望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后，母亲能够多忽略他一点。
旁边的李东和蔡思思夫妇已经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了，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张深。
张深茫然地看着他们，不明所以，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李东和蔡思思又不是心直口快的愣头青，自然不好意思问这种“你母亲是个男人吗？”的尴尬问题，只好讪讪地对他笑了笑。直到曹秋澜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安排好了一行人开始往外口，他们这才落在最后，并一把揪住姜萤天。
姜萤天也懵逼啊，走路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人一把揪住，哪怕这人是他亲表哥，他也觉得十分惊悚，若不是在道观里，揪住他的人又是他表哥，他早就喊救命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表哥该不会被堂弟害了之后，怀疑起他这个表弟来了吧？“干……干嘛？”
姜萤天不知道的是，李东还真的短暂地怀疑过他，但很快排除了这种可能性，断定他就是个傻白甜，没那智商和演技做对他不利的事情。这大抵也是因为，姜萤天到底只是和他的姨表兄弟，和他们李家的关系不深，也没有多重的血缘牵绊，就算他李东出事，姜萤天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恰恰相反，有姜萤天姨妈也就是李东母亲的这一层关系在，李东活得好好的，将来继承李家的家业，对姜萤天对姜家才更加有利。毕竟李家唯一和姜家有血缘关系的血脉子孙，只有李东而已。当然，将来还会增加李东的直系后代，但无论如何，姜家和李东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李东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对姜萤天产生的那点怀疑，莫名其妙地看了似乎有些慌的姜萤天一眼，问道：“没什么的，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和小张道长是室友，他母亲……真的是男人吗？”
姜萤天的表情从带着一点惊慌的懵逼变成了完全的懵逼，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家表哥，觉得他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我和老四是室友，可是表哥，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母亲是男人？”
莫非他表哥这是小说看多了？姜萤天第一瞬间这样怀疑，他虽然没看过，但也听说过某些女性向的站上十分流行男男生子文。他表哥家的公司，似乎有想要往影视圈发展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他表哥想要挖掘什么IP文，去看看小说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个毛线啊！
就算喜欢看小说，但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就应该知道，小说和现实是两码事吧？就算小说里男人能生孩子，那也是假的好伐？！姜萤天怀疑，他表哥以前看起来也没什么智商问题啊。
李东也怀疑呢，他从前自然是不相信什么男男生子的，可问题是，他以前也不相信什么符咒、道术之类的东西啊。这不他的世界观被刷新了吗？他现在正处于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的阶段。
既然符咒、道术、神仙都是真实存在的，那男男生子是真实存在的也并非不可能吧？
那神话传说里，不是还有什么感而有孕吗？上古传说里的人物，甚至不需要精子和卵子结合，只要踩个脚印什么的就能怀孕了，这难道不比男男生子更神奇吗？如果感而有孕是真的，那凭什么男男生子不能是真的吗？李东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理有据，至少他自己已经信服了。
李东小声地对姜萤天说道：“这不是曹道长叫他师兄吗？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迷信科学的我了，我就是有点好奇，你悄悄告诉我，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再说了，科学也没有完全否决掉男男生子的可能性吧，只是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水平还无法做到而已。
姜萤天无语凝噎，他完全无法理解，他表哥为什么会有丰富的想象力。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他当初为什么要去学管理呢，他应该去学文学啊！到时候自己写出几部大IP的小说来，带着公司飞啊！“表哥，你想太多了。道教称呼男女都一样，坤道，就是女道长，也是叫师兄师弟的。”
“这样吗？”李东半信半疑地看着姜萤天，觉得表弟可能是在敷衍自己。
“是！”姜萤天斩钉截铁的点头，至于他表哥信不信的话，反正他尽力了，爱信不信吧。他要真不信，其实对张深以及张家也没什么影响。姜萤天对张深家的情况不能说非常了解，但他至少也知道，张家真的是普通的乾坤结合的家庭！反倒是曹道长，才是找了个男性伴侣的那个。
李东继续半信半疑，不过倒也没有揪着不放。对于这件事情，他就是有点好奇，就是那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之后，对大门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究欲的那种好奇。既然姜萤天不想说，又是别人家的隐私，李东想想也觉得确实不适合再问，便偃旗息鼓地放开他了。
姜萤天还以为表哥终于信了他的话，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无语，为什么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呢？如果他其实李东根本没信他，只是自认为体贴地不深究了，那估计姜萤天会想抓狂的！明明他已经解释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而且合情合理，为什么表哥就是不信呢？！
安排好事情之后，曹秋澜终于又想起了作为正主的李东和蔡思思，对两人说道：“李善信、蔡善信，你们可以回去等消息了。等检验结果出来之后，会有人通知你们的。”至于之后是交给特殊部门的人处理，还是需要曹秋澜出手，那就根据事情的严重程度再看了。
李东和蔡思思情商迅速上线，拉着曹秋澜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然后又问道：“曹道长，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们夫妻二人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知，希望能够深入地了解道教，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方法或者书籍可以推荐给我们的。”既然知道道教是真的了，不信那不是傻子吗？！
曹秋澜虽然从来不会刻意去传道，但有信徒想要了解道教，他自然也不会往外推的，笑眯眯地给他们介绍了几本入门的常识性书籍，又道：“我们道观也收居士，你们时候可以报名。”
李东和蔡思思有点心动，但到底没有当场说什么，他们都是理智的人，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要权衡利弊，至少也要搞清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再做决定。他们倒是听说过居士这个词，比如夏国古代的文人就很多都有某某居士的别号，可道教的居士是个啥，需要做什么，他们统统一无所知。
他们都是很愿意与道亲近的，感觉平时走在路上都更安全了有没有。实际上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之后，他们走路就感觉怪怪的，但总担心自己会不会迎面和一只鬼撞上。
还有啊，鬼可是没有实体的东西，他们平时不会就在鬼的身体里穿来穿去吧？这感觉也太奇怪了一点。他们看不见鬼，也无法知道真实情况，可无知增加容易滋生对未知的恐惧。
加入能够与道更亲近一些，对这些东西也更了解一些，那是不是就不会害怕了呢？即便无法避免撞鬼的情况，有所庇护的话，他们至少能确定自己的安全，也就不会那样不安了。
拿出手机认真地把曹秋澜所说的书籍的名字记了下来，李东和蔡思思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工作上的生活中的，都不能放任不管。再说了，他们也确实打扰挺久了，暂时不好意思继续打扰。
不过告辞离开玄枢观之后，李东和蔡思思并没有选择回自己家居住，而是回去收拾了一下东西搬到暂时搬到了玄枢观附近的酒店里。他们准备在酒店长住一段时间，等事情完全解决了之后再考虑搬回去。另外，他们还商量着打算在玄枢观附近买一栋房子，作为他们在这边的落脚点。
对他们的经济情况来说，这也不算特别重大的事情。而且房产的投资，基本上是不怎么会亏本的。他们已经决定，日后只要有时间，就一定要常来玄枢观走动。买了这边的房子之后，不管是常住在这边，还是说周末的时候来这边居住，都是挺好的选择，老是住酒店也不舒服。

第217章 叶道长的烦恼
“雲篆太虛，浩劫之初。乍遐乍邇，或沉或浮……”张鸣礼拿着手机走进来的时候，曹秋澜正在唱诵开经玄蕴咒。开经玄蕴咒也经常被简称为开经偈或者开经咒、玄蕴咒，顾名思义这就是诵经之前需要唱诵的咒语。道经诵经并不是把经文读一遍或者唱诵一边就行，有一定之规。
其中八大神咒就是唱经之前必定要诵念的咒语，所谓八大神咒就是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安土地神咒、金光神咒、净天地神咒（也叫净穢咒）、祝香神咒（上香的时候也可以在心中默念此咒语）以及开经玄蕴咒。诵念八大神咒的时候，同时也需要与存想相结合。
之前送走李东和蔡思思之后，曹秋澜一时闲了下来，想起自己也很久没有好好诵经了，便坐了一下，决定趁着有空的时候好好补上落下的功课。张深和他一起，他也学校也不是那么方便。
至于被张深放养了的姜萤天，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跑到前面的三清殿去了。
姜萤天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值殿的道长身边看着来往的香客上香，有香客来找值殿道长问问题他也在一边听得听认真的。值殿道长看着觉得有趣，还给他了他一本经书，让他感兴趣就看看书。
姜萤天以前是对宗教不感兴趣的，现在因为张深的缘故对道教有了一些了解，感觉也不是那么排斥。而且，姜萤天多少也是个爱国的热血青年，道教作为夏国唯一的本土宗教，他天然就有一种认同感。跑了几次玄枢观之后，他还真慢慢对道教感兴趣起来了，可能和道长们都比较帅有关。
玄枢观的道长们吧，虽然并不是个个都像曹秋澜道长一样帅得出去立刻出道，或者张深小道长那样，怎么说也是校草的有力竞争者。但带着道巾，一身宽大的道袍，个个气质出身，还真很有地上仙人家的感觉。而且道长们也不是真的就很高冷，正常情况下还是很亲切的。
反正不是那种对人爱答不理的高冷，当然也不会特别热情，保持着一种让姜萤天感觉很舒服的距离。大概就是，不主动问人家道长也不会卖安利，但问了人家却会认真解答的类型吧。
拿到值殿道长送的经书，姜萤天还有些受宠若惊。低头看了一下，他才发现这并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很有古典感觉的经书，而是一本颇有现代气息的小册子，封面是铜版纸的彩印。
不过倒是和古典典籍的印刷习惯一样，是右向左的竖排。正常现代书籍应该是封面的地方是封底，只印了一句话“常念诵此经，功德无量，财运亨通！”这应该是一本财神经，姜萤天最近被张深科普了一下道教神灵，这样想道。他翻到真正的封面，果然是一本财神经。
这本小册子的封面上印了一副“公明招财图”，公明就是赵公明，是道教的武财神之一。这本经书的名字叫做《玄坛赵大元帅财神经》，姜萤天翻开经书，封面内侧还有一副赵公明像。
经文的内容果然是竖排的，没有标点符号，但有句读，而且字体是简体的。
最前面并不是经文的内容，而是焚香赞和燃烛赞，然后就是八大神咒。姜萤天知道八大神咒，他甚至还跟张深学过。不过这经书在祝香神咒后还有集灵神咒、卫灵神咒、土地神咒和玄坛宝诰。
然后才是开经玄蕴咒，姜萤天注意到，经书上的开经玄蕴咒和张深日常唱诵的有些不太一样。他对道教了解的不多，对这种情况也不太懂，便向一旁的值殿道长请教。值殿道长发现这小同学居然还不是对道教一无所知，有些惊喜地解释道：“咒语本来就可以根据情况不同有所改变。”
姜萤天点点头，他不是不懂咒语如何改变之类的问题，但知道了咒语不是一成不变的。然后他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为什么您要给我一本财神经呢？我还是个学生呢。”
姜萤天觉得自己这个情况，还是学文学的，可以拜一拜文昌帝君或者文曲星，拜财神还是武财神，那就算了吧？值殿道长很实在地说道：“哦，我手上只有这本经书是简体字。”
这不是怕这个小同学看不懂吗？虽然说现代人多少也接触过繁体字，但全繁体确实有点难度。
姜萤天想说自己是学古代文学的，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因为虽然未来他们会有一门课学习古代的文字，但现在还没安排这门课呢。给他一本全繁体的经书，他确实……大概率看不懂。
这是有证据的，在学校的时候，姜萤天也曾经拿张深的经书看过，确实一大堆字不认识来着。于是他没话说了，翻着手里的经书说道：“道长，您这个经书是结缘给信众的吧？”看这个印刷，还特意用了简体字，怎么看都不像是道观里自己用的，反正姜萤天看张深的经书没有这样的。
值殿道长笑眯眯地回答：“是啊，这还是我们从天师府奉请的。信众嘛，都是对财神经，还有北斗经比较感兴趣的。”对于这种有点功利的需求值殿道长相当理解，他们修道也是为了长生嘛。
“天师府啊！”姜萤天惊叹，他以前不太了解这些，但多了个道士室友之后，不是去查了查这方面的资料吗？现在已经挺了解天师府的地位了，听值殿道长这么说，看着这本小册子的目光顿时变得慎重了起来。他又问道：“喜欢财神经我能理解，为什么喜欢北斗经呢？”
值殿道长笑了笑，回了他一句话，“因为北斗能解一切厄啊。”
道教有一句话概括了这一点“天官解天厄，地官解地厄，水官解水厄。五帝解五方厄，四聖解四時厄，南宸解本命厄，北斗解一切厄。”也因此，拜斗在各地都十分盛行。
姜萤天懵懵懂懂，但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了，他感觉自己问题太多可能会招人烦。只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上网查一查资料，不懂的再去问张深，对自己的室友他就没那么客气了。
于是姜萤天安安静静地坐在值殿道长旁边看经书，还让信众以为他是玄枢观新来的小道童。
而曹秋澜那边呢，他开始诵经之前就把手机关机了，张乃生开会出来之前听妻子说了曹秋澜的事情就给他打电话，结果电话没打通，就打到了张鸣礼那儿，还让张鸣礼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张鸣礼拿着手机站在殿外就听到曹秋澜和张深正在唱开经玄蕴咒，便没有进去。
“师伯，师父现在正在诵经，等师父这边诵经完毕，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道士有那么几件事情就绝对不能打扰的，其中就包括诵经和吃饭。张乃生听说曹秋澜现在正在诵经，自然不可能去打扰他，不过也没有直接挂电话，而是问了问张鸣礼他们的现状，其中还有几个关于董一言的问题，让张鸣礼回答地战战兢兢，发挥出了自己全部的求生欲。
总觉得一句话说错，不是得罪了董师叔就是得罪了张师伯，还有可能两个一起得罪，真是好惨一男的！不过好歹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张乃生挂电话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异常。而变成猫形趴在院子里的树上，一边等着曹秋澜出来，一边听着张鸣礼讲电话的董一言也没什么不对的反应。
张鸣礼对董一言行了个礼就往前面去了，他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窒息！
别说，张鸣礼在前面还是挺自在的，他在玄枢观的信众里面还挺受欢迎。他以前是搞销售的，人际交往技能满点，十分擅长和各种各样的客户打成一片，现在入道了技能也没丢啊。而且信众都知道他是玄枢观观主的徒弟，看着这名头就感觉他根正苗毛，乐意找他问问题。
最关键的是，虽然张鸣礼在玄枢观众道长中间年龄不算小的，可他辈分小啊！整个玄枢观除了一个还在上学的张深之外，全部都是他的师伯师叔那一辈的，简直悲伤。信众们虽然知道张鸣礼的年纪不算小了，可听到他管其他道长们基本都叫师叔，难免忍不住把他当成小辈关照。
这如果是一般人，可能还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张鸣礼是什么人啊，做销售的脸皮就是得厚啊，要是动不动不好意思，还怎么推销自己的商品啊？所以张鸣礼不仅没觉得尴尬，反倒对这种关照感觉十分如鱼得水，让观里的道长们也不禁感慨曹师兄的这个徒弟也是个人才啊！
解答了一个信众的问题之后，张鸣礼坐到姜萤天旁边的小板凳上，心里思索着明天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去玄灵观找叶正天道长玩。至于江修睿道长，避开他就可以了，只要他师父不再，江修睿道长倒也不会特别来找他麻烦。他和叶正天道长还玩的挺好，好久没见了，可以一起喝茶。
最关键的是，叶正天道长之前推荐的小说张鸣礼已经看完了，正好让他再推荐几本！
当了道士以后，张鸣礼虽然是功课繁忙，但他脑子挺好使，看小说的时间还是有的。
第二天就是周一，张深和姜萤天一大早做完早课吃了早餐，就赶回学校上课了。走之前姜萤天还从道观带了一本《北斗本命延生真经》回去，就是昨天值殿道长说的能解一切厄的北斗经。至于那本财神经，他也一起带走了，虽然他感觉自己不太需要，但可以送给父母嘛。
现在姜萤天深深地觉得，道教真是很不错，有意向带着全家一起信教。而且他觉得，有表哥和表嫂这个例子在，带动自己的家人应该不算太难。不然还有张深呢，现在他们学校虽然还没有考过试，但张深已经隐隐展现出了学霸的气质，高考成绩极佳不说，还是教授的宠儿！
而张鸣礼的祈祷也没有落空，头发和纸条虽然送去检验了，但是因为样本受过污染，想要出结果没有这么快。而曹秋澜则在研究那两张纸条上的内容，也没空搭理张鸣礼，于是张鸣礼跟曹秋澜说了一声之后，便顺利地离开了玄枢观，带上给叶正天道长的礼物开车往玄灵观去了。
张鸣礼不算玄灵观的常客，不过他跟着曹秋澜或者自己一个人也来过好几次了，因为曹秋澜和江修睿的缘故，玄灵观的道长们几乎都认识他。跟他说了叶正天道长的位置之后，就直接放他去后面了。张鸣礼道了声谢，他对玄灵观也挺熟悉，便自己拎着礼物往后面走。
张鸣礼找到叶正天道长的时候，对方正在弹琴，只是表情并不像是愉快地在弹琴。真要形容的话，张鸣礼觉得叶正天道长现在这状态，有点像是自己被师父或者董师叔压着练琴的时候。
把礼物放到一边，张鸣礼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叶师兄，你这么怎么了？”也许是因为在某些方面同命相怜的缘故，张鸣礼感觉和叶正天道长十分投缘，也是关系十分不错的道友了。
叶正天道长给自己弹奏的曲子做了一个收尾，悲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说道：“师父给我报名了一个省内的青年道士交流会。”他现在有点埋怨自己的叔祖也就是他师爷叶谓南道长。
为什么师爷要和曹秋澜道长的师父周子希道长比呢？他们比就比吧，比自己的能力不好吗？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徒弟去比呢？叶正天道长深切地怀疑，他师父好胜的性格就是这么养成的。
张鸣礼不明所以，问道：“这不是好事吗？修行本来就要和同道互相交流，共同进步的。”虽然张鸣礼还没有参加过这种交流会，但他有这样的经验啊，去天师府的时候，和同辈的师兄弟们一起交流论道，也总是一些新的启发，实在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呢。
叶正天道长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问题是，这种青年同道之间的交流会，说是交流，其实总是要比一比的。你知道的，长辈就喜欢看我们比试，说什么年轻人不能太死气沉沉了，要有锐气！”他们是道士啊！道士啊！修的就是个清静无为，要什么锐气啊！
张鸣礼愣了愣，说道：“那是比试道法？江道长是要你一定要赢？”他心里忍不住嘀咕，本来还以为江修睿道长只是喜欢和他师父比呢，原来还不止是如此啊。
叶正天道长欲哭无泪，“不是，是道乐。主办方说，比道法太危险了，不好伤了和气，所以大家比道乐，唱经也好，乐器也罢，都行。又安全，又和谐，又能体现水平。”
张鸣礼恍然地低头看着叶正天道长面前摆着的古琴，“哦，所以你这是在练琴呢。”
叶正天道长叹了口气，说道：“可不是嘛，我就是琴稍微弹得好一点，其他乐器是真的不行。就算是琴，我也完全没把握拿到什么名次啊，这不就得练习嘛。不过我觉得这样练习也没用啊，不管是道乐还是弹琴，从来都不仅仅是技巧的问题。算了，不说我了，你家人的事情解决了吗？”
之前张鸣礼的父母找上门来的事情闹得还挺大的，虽然没有大范围地传扬出去，但本地道教还是挺多人知道的，叶正天道长和张鸣礼关系好，自然问过他。不过那时候张鸣礼和曹秋澜一起做任务去了，便暂时避开了此事，现在他回来了，叶正天道长少不得要问问后续。
提起他们，张鸣礼明媚的心情变染上了一层阴翳，但他也知道叶正天道长是关心他，“我把张朝宗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了。”张朝宗的情况，其实并没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但因为父母的教养不当，他的心理状态确实是有问题的，现在如果不能趁着年纪还小矫正过来，迟早闯更大的祸。
而张牧和庄敏这对不合格的父母，显然是无法去做正确的事情的。
想起张牧和庄敏，张鸣礼以前是难过的，但现在他只觉得可笑。他们从来就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不仅对他是这样，对张朝宗也同样。张牧和庄敏对他是漠视，对张朝宗却是溺爱，然而实际上这种溺爱对张朝宗并不是好事，正因为他们的溺爱让张朝宗变成了现在这样。
张鸣礼敢断言，如果放任张牧和庄敏继续这样下去，将来张朝宗的结局一定是要去演铁窗泪的男主角的。甚至于很可能连铁窗泪的男主角都没机会参演，直接去地狱忏悔自己的罪过。
为了让张牧和庄敏不再纠缠他，大概也有那么一点点是为了尽一个哥哥的责任，张鸣礼以张朝宗亲哥哥的身份，找人把张朝宗弄进了精神病院里，张朝宗做过的事情，有资格进去一游了。
甚至于知道的人，不仅不觉得张鸣礼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还觉得他做得对，夸他有责任心。张牧和庄敏听说心爱的小儿子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当然就无法继续在淮城市呆下去了，直接跑回了老家，想要把张朝宗救出来。然而张朝宗所在的是一家私人的精神病院，而且张鸣礼找人打点过。
张牧和庄敏的要求自然被拒绝了，理由是张朝宗的病情比较严重，而且有伤人的前科，出去可能会继续伤人，必须等病情有所好转才能放他出去。张牧和庄敏没办法，只要又去找张鸣礼。
这次张鸣礼没有直接拒绝，他只是告诉张牧和庄敏，想要把张朝宗放出去也可以，但必须按照他的安排去做，并且不能继续去纠缠他。张牧和庄敏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答应了。之后张鸣礼就通知精神病院可以放人了，不过他另外给张朝宗找了心理医生，让他定期接受治疗。
张牧和庄敏想要反悔，不过被张鸣礼一句“我可以放他出去，也可以再送他进去”吓住了。然后张鸣礼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好好地让张朝宗接受心理治疗，等张朝宗的病好了之后，他可以让他们去别的城市生活，张朝宗同样可以不受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的影响，重新开始。
张鸣礼真是很不想管这家人的事情，但没办法，血缘的关系无法斩断。只能当做做慈善了，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拯救一下张朝宗或许可以让其他无辜的人不要受害，也算是善事一件。其实如果可以，把张朝宗从张牧和庄敏身边带离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没办法。
张鸣礼自己可不想养张朝宗，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收不住张朝宗的折腾。最重要的是，张牧和庄敏才是张朝宗名正言顺的监护人，他们不愿意让张朝宗离开自己身边。
无论如何，张家人的事情算是彻底的解决了，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张鸣礼的祖父祖母也知道了他出家当了道士，还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他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才被他说服了。
此时的张鸣礼不知道，还有“惊喜”在等待着他呢，说完自己家的那点破事之后，就跟叶正天道长说起了小说的事情。说到小说，叶正天道长的表情就更悲伤了，“没推荐了啊，我最近连追文的时间都没有了。我师父说我每天看小说就是太闲了，给我找了一堆事情，然后还要练琴。”
想想真的要悲伤啊，他下个月估计连保底的月票都拿不到了，还有晋江的金卡，肯定也没了。作为一个贫穷的倒是，叶正天道长表示，没钱打赏，以及他挺想要晋江的打折卡的。
他，叶正天道长，就是这么一个爱好广泛，男女频通吃的——乾道！
张鸣礼有些同情地看着叶正天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加油！”幸好他不用去参加这个什么年轻道士交流会，乐器……他才刚刚会演奏的水平，说不定一级都考不过呢。

第218章 飙车族
然而张鸣礼可能高兴地太早了，作为淮城市道教协会的副会长，曹秋澜在回来之后也接到了这个青年道士交流会的通知，按照国际惯例，四十岁一下都能算是青年。
作为淮城市唯一的正一派宫观，曹秋澜觉得他们玄枢观也不能落后啊，不然岂不是显得他们正一派没人。问过观里其他的道长都没什么兴趣之后，曹秋澜直接给张深和张鸣礼报了名。张深作为天师的未来继承人，既然有机会，就应该过出去多认识一些道友，交流学习。
张鸣礼就更是如此了，他入道时间短，有因为无限恐怖游戏的缘故不得不到处跑，本地的道友实在没有认识几个。这也是他出去多认识人的好时机啊，至于这次交流会能否对张鸣礼在修行上有所帮助，在曹秋澜看来反倒是次要的。正如之前说的那样，修行时间尚短，来日方长。
张深那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曹秋澜打电话通知了他一声，张深表示自己到时候请个假就可以了。反正他的学业上没有什么压力，也不在意一点点平时分。张鸣礼就比较惨了，刚刚在玄灵观同情完叶正天道长，回来就得到通知，说辣个交流会，他师父也帮他报名了。
张鸣礼有点懵逼，弱弱地说道：“我听说，那个交流会还要比试一下道乐？”所以说，你徒弟道乐是什么水平，师父您能不知道吗？咱就别去丢人现眼了吧？乐器就不用说了，就是刚入门的水平，估计随便来个人都比他强。经韵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多就是不跑调。去了就是垫底的！
曹秋澜挑眉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叶正天跟你说的？我知道你道乐什么水平，有不要求你拿个奖回来，就是去多认识几个人。”拿奖有张深呢，他对张深的水平是很有信心的，反正都是代表他们玄枢观的，有一个张深听着，张鸣礼入门时间又短，就算垫底他们玄枢观也不丢人啊。
“是……是啊。我知道了。”张鸣礼只好答应下来。欲哭无泪，虽然曹秋澜不嫌弃丢人，但是张鸣礼自己嫌弃啊！而且音乐这东西，没有天赋的话，也不是短时间就能突飞猛进的。再说，离交流会开始的时间也不远了，他就算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习，也没办法有多少提高啊。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张鸣礼先给叶正天通报了这个噩耗，然后开始猛戳宋子木。“老宋，我感觉我药丸！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只有这么点时间了，你说我是练琴好呢？还是练笛子比较好呢？或者练经韵？到底哪种能让我到时候不那么丢脸一点？！”
宋子木的回复一如既往地迅速，“练琴吧，我最近有空，可以去陪你一起练习。”
看到这句话，张鸣礼愣了一下，问道：“你现在过来，李师叔能同意吗？”距离宋子木正式拜师也还没多久呢，恐怕他平时的功课也不少，现在突然说要离开，李筱雨道长能答应？虽然张鸣礼是挺希望宋子木能来教他的，不过他并不希望因此耽误宋子木的功课。
想起自家师父的态度，宋子木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我原先就有基础，师父同意的。”
这个宋子木倒是没有骗张鸣礼，他原先确实有基础，虽然入门比张鸣礼晚，但学得反倒比张鸣礼要好。不过他也没有完全说真话，李筱雨道长之所以会同意放他离开，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知道宋子木的目的。想想宋子木的单相思，觉得他也是好惨一男的，才同意放他去追媳妇。
李筱雨道长自认家庭幸福，虽说现在和丈夫之间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那种激情，反而变成了家人之间的那种淡淡的情谊，简称老夫老妻。可这并不代表她和丈夫之间的感情不好，而且她丈夫也在玉清宫修行，夫妻两随时可以见面，这样一想感觉宋子木更可怜了呢！
宋子木：“……”宋子木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的，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过如果这样能够让他师父爽快地放行，那么宋子木觉得，就让他师父这么想吧！
总体来说，玄枢观周围的街道还算安静，虽然有居民区，但没有广场，也没有太多商店。所以不会有广场舞的声音，到了半夜就更加安静了。但总有例外的时候，今天晚上曹秋澜难得晚睡，他在抄经，抄到很晚就停笔。其实在停笔之前，他就听到外面的引擎声了，只是没在意。
停笔之后，曹秋澜随意地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然而此时外面的引擎声依然没有停的意思。不过他倒是没有听到其他居民的骂声，也不知道是真的都睡了，还是不敢管这闲事，毕竟那引擎声一直没停，此起彼伏的，不像是一个人。
正在曹秋澜思考要不要管这个闲事的时候，引擎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更大了。曹秋澜觉得有点烦，便站了起来，对董一言说道：“我们出去看看吧。”董一言自然地跟了上去，其实他早就对这些声音的制造者不满了，只是刚刚曹秋澜在抄经不好打扰，他这才按捺住了。
曹秋澜和董一言一起，从道观的侧门走了出去，来到了声音传来的街道上。此时街道上并没有行人，声音的制造者是一群骑着机车的小青年，穿着打扮都十分的非主流。他们骑着车从街道上飞驰而过，没过多久又从别的街道上绕回来再次飞驰而过。
以前曾经说过，曹秋澜的爱好十分广泛，他不会开赛车，也不会骑摩托车，但是他看过一级方程式的比赛，也看过摩托车的比赛。所以现在这群小年轻就把这段街道当成了比赛场地在赛车？而且还是个环形赛场。不过换一种更加直白的说法，就是一群小年轻在飙车。
第三次看到同样的人在自己面前飞驰而过的时候，曹秋澜拿出手机打了个报警电话，“您好，报警，我看到有一群人骑着摩托车在飙车……位置是在XX路，就是玄枢观旁边的这一段。”
“好的，放心，我很安全，他们忙着飙车，没注意到我，你们快点吧。”挂了电话，曹秋澜很淡定地站在原地等待警察过来。别说这些飙车族没注意到他，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在意。
董一言从后面揽住曹秋澜，含糊地说道：“为什么不直接教训他们一下？”
曹秋澜往后靠了靠，把重心压在董一言的身上，说道：“我又不是他们爹妈，没这义务，也没这心情，还是让警察蜀黍来教他们做人吧。”家庭教育不过关，可不就要让社会教做人吗？别说什么他们夜深人静飙车不会影响别人，万一就有人半夜出来游荡被撞了呢？更何况还扰民了！
“你说的对。”董一言不管是否真的赞同，反正无条件拥护媳妇的一切决定。
玄枢观不算很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派出所，所以警察出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大晚上的不知道是不想扰民还是不想惊动飙车族让他们跑了，也没有鸣笛，几辆警车没过多久就到了。
不过那些熊青年有交通工具，还是速度很快的改装机车，所以即便警车在两头封堵，还是让大部分人跑掉了。参与飙车的，曹秋澜之前稍微数了一下，应该是有八个人，但警察只抓住了两个。但这也不打紧，这些人肯定是相互认识的，现在就看这两个人骨头够不够硬，讲不讲义气了。
警察们显然也有些懊恼，但应该也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一边去抓人顺便把车弄回警察局，一边则分了两个人来找曹秋澜这个报案人了解情况。他是目击者，且可能是唯一的目击者。
曹秋澜瞥了一眼被戴上手铐的两个小年轻，对问询的警察说道：“我是报案人，我姓曹，曹秋澜，玄枢观的观主。晚上因为抄经睡的有点晚，听到一直有引擎的声音就出来看看。”
那两个小年轻显然也听到了曹秋澜的话，顿时激动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他威胁道：“草，原来是你多管闲事？！玄枢观是吧？你等着瞧，等我们出来饶不了你！”
董一言眯起眼睛看着口出狂言的两个小年轻，似乎是在思量着该怎么处理这两个居然敢威胁他媳妇的家伙。曹秋澜倒是没把这威胁放在眼里，拉了拉董一言的袖子，示意他别做多余的事情。
曹秋澜当然也不是圣人，也是会生气的，但这两个小年轻的威胁，他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地方。不管他们想用什么方法对付玄枢观，曹秋澜都不觉得他们会对玄枢观造成什么威胁。武力吗？这些人的武力值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观里的两个坤道都可以轻松吊打他们。
钱权吗？玄枢观有背景，也不缺钱，不是谁都可以轻易动得了的。术法？真正的道士肯定是不会帮他们做这种事情的，至于邪修，又敢来的，曹秋澜不介意为民除害。所以这种一点威胁都没有的威胁，到底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当然也不值得董一言特意出手。
董一言知道曹秋澜的意思，想了想，手指轻弹，一缕阴气悄无声息地附在了两个小年轻身上。程度大抵是会让他们晚上做个可怕的噩梦，就是恶作剧的水准，相对董一言的手段相当克制了。

第219章 报复
曹秋澜注意到了这一点，便也一笑而过，当做不知道。警察们当然也听到了这两个小年轻的威胁，不由眉头一皱，押解他们的警察按着他们的头把人塞进了警车了。正在询问曹秋澜的那个警察不免担忧地说道：“他们这情况关不了多久，你们平时要注意安全，就事情就报警。”
这个看着警察看着很年轻，实际上也是刚从警不久的菜鸟，此刻十分懊恼自己经验不足。他应该等那两个家伙被押上车再来找报案人问话，这样也就不会让他们听到报案人的身份了。
曹秋澜是真不在意，笑了笑，说道：“没事儿，我们观里的道长都是习武的。”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看着曹秋澜的表情像是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道士习武？太极拳吗？其实年轻警察也知道，太极拳真的练得好的话，也是很厉害的，只是一般人都达不到那种程度。最后他只是又叮嘱了一下曹秋澜注意安全，问完话就上车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结束了这个小小的插曲，曹秋澜和董一言一起回了道观，本想直接回去休息，却意外地在院子里看到了抬头仰望星空的张鸣礼。看到曹秋澜和董一言从外面回来，张鸣礼也很吃惊，他起身行礼道：“师父、董师叔。”他的语气还挺平静，就是表情有些微妙，大抵是撞到偷情的表情？
可能也不太对，毕竟曹秋澜和董一言是名正言顺的夫夫关系，即便他们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去约会，也不能用偷情这个词来形容。不过一时之间张鸣礼突然也想不到适合的词了，那就这样将就着用吧，大家知道是什么个意思就可以了。张鸣礼的内心戏，十分丰富多彩。
曹秋澜挑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院子里来看星星？”
张鸣礼轻轻叹了口气，答道：“师父，我这不是因为交流会的事情发愁吗？”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为了一件事情这么忧愁过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拉不下脸面去跟客户推销。他的八面玲珑也不是天生的，谁不是慢慢被生活磨练出来的呢。
曹秋澜看了他一眼，说道：“行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入门时间短，就算比赛垫底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道乐一道，本来就有天资的差别，也不是所有道长都擅长这个。你这次去主要是多认识一些道友，多听听别人的见解。至于比赛，尽力而为就行了。”
如无必要，曹秋澜是不太喜欢把话说的这么透的，但看张鸣礼确实很烦这个，便也就多说了几句，毕竟是自己的弟子嘛。说完，他便和董一言一起回房了。
关门之前，他又看了看张鸣礼，“你也早点睡吧，别明天早上起不来。”
虽然头一天晚上睡的有点晚，但第二天早上，张鸣礼还是坚强地爬起来了。张鸣礼打扫完三清殿出来，就看到一身道袍的宋子木站在门口含笑这自己，顿时愣住了。
张鸣礼一边把扫把放好，一边对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宋子木说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啊？不会是连夜赶过来的吧？话说回来，你穿道袍还挺好看的。”张鸣礼倒不是第一次看宋子木穿道袍，上次拜师典礼的时候也看到过，不过那时候关注的重点不在这个，所以现在才有这种感觉。
宋子木脸上的笑容加大，轻声说道：“你喜欢就好。”
张鸣礼疑惑地看了宋子木一眼，“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楚。”好像是什么喜欢来着，难道宋子木是说他喜欢道袍吗？那应该早点拜师出家的嘛。也可能是刚刚发现自己的喜好吧。
宋子木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他当然也想早点对张鸣礼说，自己喜欢他，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追求这种事情，他不打没把握的仗，否则要是把人给吓跑了该怎么办呢？
看张鸣礼放好东西了，宋子木主动说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事我们就去练琴吧。”作为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辅导老师，宋子木是非常积极的，虽然他觉得张鸣礼怎么样都挺好的。
张鸣礼却有些迟疑，说道：“现在吗？你一路赶过来，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在飞机上睡过了。走了，我们去练琴吧。”宋子木拉着张鸣礼就往后远走，他对玄枢观也不算陌生，玄枢观还没招住观道士的时候，他就曾经来过这。张鸣礼看宋子木好像确实不累的样子，便没有勉强他一定要去休息，两人高高兴兴地去练琴了。
也可能高兴的只有宋子木一个人，张鸣礼还是忧愁的，他太明白自己的真实水平了。但人家宋子木千里迢迢跑过来陪他练琴，张鸣礼还是放下心里的杂念，认认真真地练习起来。
张鸣礼现在弹琴的水平依然不高，不过至少是可以听的水平了，也还算悦耳，基本没什么失误的地方。至少在不懂音乐的人听来，弹得还算不错？听着道观里叮叮咚咚的琴声，香客也挺愉快。
而对观里的道长们来说，虽然这音乐不好听，但也不算难听，过得去。
曹秋澜坐在树下，耳边听着张鸣礼的琴声，和董一言一起研究纸条上的字迹。
他昨天也在研究这个，不过因为自己实在太模糊了，只能说是半猜半看，推测出了几个字。然而那几个字，对于纸条上整体的内容，并没有什么卵用。饶是曹秋澜，现在看着也玩意也感觉脑袋疼，眼睛也疼。董一言则是心疼，他给曹秋澜按了按穴位，“别看了，交给专家吧。”
曹秋澜心有戚戚焉，他毕竟不是专门搞语言文字的，果然这活不是他干得来的。其实之前，他就已经把照片发给了特殊部门，以及他的老师凌海龙教授，他在这方面有不少朋友可以帮忙。他把打印出来的高清照片扔到了一遍，脑袋靠在董一言怀疑享受独家按摩服务。
早上还算平静地过去了，下午曹秋澜坐下屋檐下躲太阳看书，虽然已经进入了十月中旬，气温渐渐转冷，但大中午的太阳还是很强烈。前面往来的香客也比较少了，但也有住在附近上了年纪的退休老人或者家庭主妇/主夫无所事事地或是单独或是带着孩子来玄枢观里扎堆聊天。
自从玄枢观正常开放之后，感觉附近居民的邻里关系都变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的楼上楼下都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而无所事事的老人们，也多了一个打发时间的地方。
中午太阳最烈的那一段时间过去之后，曹秋澜收起经书，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就听到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传来。他耳朵动了动，不由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两个被他送进局子的小年轻，以及他们昨天晚上放的狠话。所以说，这难道是那群飙车族跑来报复吗？
应该不是昨晚那两个，他们现在恐怕还不出来，但他们不是还有同伙没被抓住吗？
曹秋澜挑眉，起身往前面走去，准备看看自己有没有想错。他才刚刚走到三清殿前，正好看到一群看打扮像是小混混的小年轻，手上拿着棍棒之类的工具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穿着皮衣皮裤，一张稚嫩的脸偏要做出凶悍的表情，恶狠狠地叫道：“谁是曹秋澜？！让他出来！”
曹秋澜差点没笑出声来，现在虽然已经是十月中旬了，但其实还是暑气未消，他们中午的时候穿长袖道袍都有点热，这小子穿着一身皮衣皮裤不怕热中暑了吗？
观里的道长们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倒是香客们有些慌乱的，不过很快就被道长们引到大殿里去了，免得等一下发生冲突的话，波及到他们。那些小混混看没人搭理他们，顿时怒了，为首的那人举着钢管就往香炉上砸。距离最近的贾静道长眼睛一眯，几步上前一个手刀劈了下去。
为首的小混混只觉得手上一痛一麻，手上的钢管顿时握不住了，直接掉到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要这么反抗，已经被贾静道长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的小弟们都没反应过来。
这仿佛是一个动手的信号，小混混们经过短暂的呆愣之后，马上举着手上的棍棒就要冲上去解救大哥。而围观的道长们也没闲着，一人对付一个，一会儿工夫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曹秋澜漫不经心地想，所以他昨天才觉得没必要担心，这样一群战五渣，不值得在意。
这样想着，曹秋澜拿出手机打了个报警电话，“有一群人来玄枢观闹事，怀疑是昨天那群飙车族的同伙，现在已经被观内的道长制伏。”等警察过来的时候，总不能让道长们一直按着，曹秋澜便让一边无所事事看热闹的林靖悉道长去找些绳子过来，把这些闹事的人都结结实实地捆上了。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香客们这下是完全安心了，他们也不知道观里的道长还会武功，毕竟平时也没有展示的余地啊。他们从大殿里出来，对着被捆起来堆在角落里的小混混们指指点点，一边还对道长们的武力值赞不绝口。尤其是贾静道长，作为一位坤道看着也文文静静，没想到……
那边派出所的警察听说是昨天被抓的飙车族的同伙去玄枢观报复，也十分紧张，几辆警车一路鸣笛开到了玄枢观门口。

第220章 “托儿所”
警察们冲进门一看，就看到一群小混混全都被捆的结结实实放在角落里，旁边还有一群大妈大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顿时就愣住了，这是什么节奏？
看到警察来了，大爷大妈们也十分激动，对着警察就七嘴八舌地告状。一个大爷指着自己手上被擦破了的一点皮，说道：“这些人太坏了，突然就拿着棍子冲进来要打人，吓得我手擦到了树上都破皮了！幸亏道长们反应及时，把我们这些老人保护了起来，不然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那个警察心情复杂地看着老大爷手上哪一点擦痕，连血都没出，真没看出有什么事儿。
手忙脚乱地应付完热情的大爷大妈，警察们终于走到了那些小混混面前，看到为首穿皮衣皮裤的那个，顿时就乐了。这小子还是他们派出所的常客啊，属于那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类型，应该因为打架斗殴还有不规范驾驶被送进拘留所关几天，偏偏又达不到量刑的标准。
以前警察们看到这小子，基本上都他寻衅滋事打伤了人，这次看到他上门挑衅不仅没成功，反倒被捆了起来，顿时乐不可支。该啊，这小子就是欠教训，才整天在外面惹事。那小子也认识这些警察了，看他们在那里笑，怒道：“你们不是警察吗？我们被人打了，你们不管吗？！”
为首的中年警察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人家道长找上门去打你们，我们肯定是管的。但现在的情况是，你自己找上门来惹事，人家道长这叫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懂吗？不懂多去看看书，学学法律，别整天在那里惹是生非。哎呀曹道长，你们这好啊，简直想把他们送你们这改造改造。”
在中年警察看来，这些小混混为什么不学好整天在外面惹事，不就是没人能管得住他们的缘故吗？要是送到玄枢观来，有一群会武功的道长看着，想跑都跑不了，想想就乐不可支。可惜啊，夏国的法律没有什么社区服务这样的惩罚，不然就罚这些小混混来玄枢观做义工。
曹秋澜没把中年警察的话当一回事儿，目送他们把一群小混混以及他们的作案工具各种棍棒和外面停着的机车之类一起拖走。不过听到这话的大爷大妈们到是上心了。
这年头，谁家没有几个不肖子孙呢，就算自家没有，亲戚里也是有的。然而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家的孩子，家长们以来不舍得下狠手，二来也是对方年轻力壮地也不是那么好制服的。
平时他们可能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觉得以后成家了就懂了，可现在看看这些被警察拖到的小混混们，突然又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警察不能把小混混送到玄枢观来改造，但是他们做家长的可以啊！也不求他们学什么本事，关键是要收收心，能脚踏实地，至少别出去惹事。
大爷大妈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讨论发现别人也这么想，顿时更来劲了。
等他们讨论完转头一看，曹秋澜已经不见了，不过大爷大妈们也并不在意，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道士也差不多。再说了，就算曹观主不在，他们也可以找其他道长咨询嘛。反正他们现在也不过是刚刚有了点意向，具体要不要这么做，还要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呢。
值殿的道长听了大爷大妈们的诉求也是哭笑不得，他们这是道观，不是托儿所好吧。虽然大爷大妈们想要托付的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而是大号的熊孩子，但这也不是他们的业务范围啊。
不过值殿道长倒是也没有一口回绝，这事其实倒也不是不能做。主要是这些大爷大妈们确实常来玄枢观，平时也会帮观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倒不是说做出了多少贡献，实在是这份心意难得。而且他们的要求虽然奇葩了一点，但对玄枢观来说其实并不是很困难。
除非是专门练过的，否则那种普通的小混混，就连张鸣礼也能轻松对付。值殿道长想了想，说道：“这个事情从来没有过先例，贫道也不好擅自做主。这样吧，回头贫道和曹师兄提一提，问问他的意见。”见值殿道长没有一口回绝，大爷大妈们心满意足地走了。
大爷大妈们也都知道，他们这个要求实在有点……别出心裁？反正不是什么常规操作，人家拒绝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拒绝就说明有商量的余地。现在倒是不需要追根究底，他们还是先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等家里人这边达成一致意见确实要这么做的话，再来道观咨询。
后院里张鸣礼和宋子木还在练琴，就连刚刚前面打起来了他们都没出去看热闹。张鸣礼是知道道观里的道长们的战斗力的，根本就不担心，宋子木一看张鸣礼淡定，于是也就淡定了。
曹秋澜回去的时候多看了宋子木一眼，看张鸣礼最近的表现，曹秋澜就知道他对宋子木已经不同了。曹秋澜本来以为这次宋子木会告白，但看来还是没有，不知道他准备什么时候开口。
对上宋子木讨好的笑容，曹秋澜转过头和董一言一起走了。行吧，随便他了，宋子木从心一点也好，省得将来欺负他徒弟。曹秋澜准备和董一言一起去旁边的工地看看，玄枢观扩建的工程开始挺长时间了，他平时基本上很少过去，偶尔也是应该去看看的。
目送曹秋澜和董一言离开，宋子木转回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张鸣礼。宋子木从来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人，他的出身让他几乎不欠缺什么，也几乎没什么执念。对于胜负，不管是什么样的胜负，他从来不是很在意，包括生意上的事情，亏了就亏了，他有足够的财富，亏的起。
但张鸣礼不同，他是独一份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宋子木不想输掉他，也输不起。宋子木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但张鸣礼的时候，他就没有胆大过。他其实有很多机会知道开口，告诉张鸣礼自己喜欢他，想要跟他结为伴侣，但他害怕得到拒绝的答复。
张鸣礼对他的在意和改变，宋子木其实也感觉到了，可是他总是担心那不是他想要的东西，或者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他总是想着再等一等，等一个更适合的时机，或者他可以再试探一下张鸣礼的心意。也许再试探一下是个好主意，他需要想一个适合的办法出来。
宋子木心不在焉冥思苦想的时候，曹秋澜和董一言最终也没有去成工地，在路上曹秋澜接到了张乃生打过来的电话，于是曹秋澜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回头。电话那头，张乃生沉声说道：“师弟，这个尸油，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他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温和，仿佛压抑这什么惊涛骇浪。
曹秋澜多了解他啊，听到他的声音，表情便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将尸油的来历跟张乃生说了一遍，问道：“师兄，那真的是尸油吗？”曹秋澜心里也有些疑惑，即便是尸油应该也不至于让张乃生这么生气才对，毕竟尸油这东西只是从尸体上弄出来的，恶心归恶心，至少炼制过程不伤人。
张乃生顿了一下，想了想也没有隐瞒曹秋澜，他固然有心想要保护曹秋澜，但也知道这个师弟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这不是普通的尸油，而是用活人炼制而成的。师弟你找到这尸油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其中的煞气特别中就是这个原因了，其中包含着人死之前的怨恨。”
曹秋澜已经，往回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师兄你是说……用活人熬煮出尸油？”难道这尸油的煞气这么重，而曹厌师兄也觉得这尸油和他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确实是不太一样啊。曹秋澜想象不出来，受害者死前会有多么痛苦，炼制尸油的人又是何等残忍。
张乃生的声音非常严肃，“不错，之所以现在才给你回复，这两天我就是在确认这件事情，还特意去请教了父亲。听说这件事情特殊部门也已经知道了？一定要把炼制尸油的人找出来，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给我打电话。另外，你送过来的尸油，我这边就直接处理掉了。”
“好的，师兄。”曹秋澜应了一声，挂掉电话之后也依然是眉头紧锁。尸油的事情既然连张洵歌都确认了，那就肯定不会有错。至于把炼制尸油的人找出来，就算张乃生不说，曹秋澜也会这样做。只是想到那些尸油背后代表的生命，曹秋澜无法不觉得沉重。
生命的逝去本来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这都不可避免，可至少不应该是以这种残酷的方式。曹秋澜握紧了董一言的手，“走吧，去找杜道兄和刘道兄。”
杜崇友和刘谷灏现在算是在玄枢观挂单，不过他们依然还是在特殊部门的正式成员，所以曹秋澜有事要联系特殊部门的话，都喜欢找他们作为中转站。尸油的时候曹秋澜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除了杜崇友和刘谷灏之外，他只把曹厌也一起找了过去，悄悄说了这件事情。
杜崇友和刘谷灏对视一眼，他们其实也是刚刚接到特殊部门那边的通知，“曹师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头发确实是李东和蔡思思的。不过纸条上的血液，并不是李东堂弟的。”

第221章 月老合婚真经
曹秋澜沉吟了一下，看着杜崇友和刘谷灏问道：“两位师兄觉得那血液有可能是炼制尸油之人的吗？”他是觉得不太可能的，那样手段狠辣的人，多数也怕死，不太可能用自己的血做这种事。
不过曹秋澜现在心情不太平静，便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的判断。
杜崇友和刘谷灏的想法和曹秋澜一样，“不太可能，不过倒是可以查查蔡思思的前男友。”
虽然现在并没有证据指向这个人，但李东和蔡思思的症状确实也是一个疑点。
如果说他们的症状和那人的咒骂正好一样只是个巧合，那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
曹秋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李东的那个堂弟肯定也和这件事情有关系，东西是他送给李东和蔡思思的，而且里面还有他们两个的头发，头发里还带着毛囊，肯定不是自然掉落的，不是亲近的人没机会拿到。而蔡思思的前男友，和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杜崇友说道：“确实如此，这个人就交给魏元梅他们去调查吧。另外，总部那边对这个案子也很重视，特意派了刑侦专家过来协助，相信很快就会找到新的线索。”其实找地方的警务部门合作也是可以的，只是这件事情涉及玄学，总部那边又正好抽调得出人手，就不费这个事儿了。
曹秋澜闻言也放心多了，他转而对曹厌说道：“曹厌师兄，这次我们算是破坏了幕后之人的算计，这段时间还请您多费心，留意对方可能的报复。”他自己是不担心的，不说他自己实力不弱，还有董一言在身侧。董一言现在已经恢复了一半的实力，没什么怕的。
但观里还有其他修为尚浅的道长以及乐师，还有经常来观里上香、串门的信众。对方能做出用活人炼制尸油的事情来，可见是个手段不讲究的，永远不能高估了这种人的下限。
“师弟放心。”曹厌道长主要负责观里日常的管理，另外玄枢观扩建的事情也一直都是他在盯着的，不可谓不繁忙。李东的案子他了解的不多，刚刚也就没有开口，现在却是义不容辞。
“辛苦师兄了。”曹秋澜也十分感念曹厌的尽心尽力，起身对他行了一礼。曹厌师兄真的是帮了他大忙了，玄枢观如今的近况，几乎可以说全部都是曹厌师兄劳碌的结果，他不过就是个甩手掌柜，还是经常不在观里的那种。当然这也有其现实原因，而且曹厌师兄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可不管有多少原因，都不能忽略曹厌对玄枢观的付出，这些曹秋澜也是全都看在眼里的。两人感情本来就不错，如今曹秋澜对曹厌便更加感激了。曹厌连忙扶起曹秋澜，他倒没觉得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原本就是他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但自己做的事情能够得到认可，他肯定也是高兴的。
接下去的调查基本都是由特殊部门出面，李东和蔡思思也接到通知去过几次协助调查，杜崇友和刘谷灏作为特殊部门的成员也忙碌了起来。反倒是曹秋澜，一时之间却是没他什么事情了。不过曹秋澜也并没有就此无所事事，每天不是在画符就是诵经打坐，难得地刻苦。
张鸣礼也很忙，看来交流会没几天就要开始了，而任务迟迟没有发布，看来是真的没办法用任务来推掉交流会了，张鸣礼练琴更用功了。宋子木倒也不是一直无所事事地看张鸣礼练琴。
张鸣礼练琴的时候，宋子木也会自己做别的事情，只是偶尔出言指点一下。比如今天，就只有张鸣礼一个人在练琴，宋子木并不在身边，而是要去抄经了，张鸣礼怀疑可能是他的作业。
宋子木这几天都是和张鸣礼住在一起的，毕竟现在玄枢观的房间没有那么空闲了。
曹秋澜原本还担心宋子木不规矩，后来发现他有多从心之后，就懒得搭理他了。
这日，张鸣礼练完琴回到房间里，却没看见原本应该在抄经的宋子木。房间里的书案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和抄经本，张鸣礼挂好琴，走到书案前看了一眼，抄经本没有合上。
张鸣礼还不知道宋子木最近抄的是哪一部经书，不免有些好奇。他低头多看了一眼，抄经本翻开在第一页，应该是已经抄完了。第一页的开头是一段步虚韵，但不是晚课时用的词。
“太极分两仪，阴阳本为一。和合仙宫坐，掌管婚姻籍。天喜祥光至，合卺做夫妻。月老牵红线，夫妇长相依。合婚联姻天尊。”张鸣礼愣了愣，这开头……
这开头张鸣礼没见过，道藏经书太多了，他学道的时间又不算长，自然不可能都读过。
而且一看这开头，不是和合仙宫、婚姻，就是合卺、夫妻、月老、红线，举天尊用的也是合婚联姻天尊，肯定是和姻缘有关的经文。玄枢观一脉对此没有心得，张鸣礼自然学不到这个。
让张鸣礼感觉愣神的是，宋子木抄这个做什么？他记得玉清宫好像也没有这个业务啊，他虽然不管特别了解玉清宫，但怎么也是拜过玉清宫所有神像的人。他记得很清楚，玉清宫甚至根本没有供奉月老或者和合二仙，显然不可能是李筱雨师叔布置的作业。
难道说宋子木这是想要成家了？其实宋子木这个年纪，想要成家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张鸣礼本能对这个猜测有些不高兴。他皱着眉头放后面翻，也许只是想要了解姻缘术了吧？
果然，八大神咒之后便是经文的名字《太上老君说月老合婚真经》。
张鸣礼继续往后翻，“愿以此功德。普极于壹切。诵经禳婚缘。消灾解煞厄。”
张鸣礼的目光在这一段回向偈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翻，每两页就翻到了最后。他看着最后一句“一切信礼，志心称念，合婚联姻天尊，不可思议功德。”沉默良久。
“老张，你练完琴了？”宋子木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他整个人好像是悄无声息地突然冒了出来，也有可能他走路其实是有发出脚步声的，只是张鸣礼思考太过于专注了，没注意到。
张鸣礼手指自然地合上经书，转身看向站在门口逆光处的宋子木，“嗯。”宋子木对着他笑了笑，表情在刺眼的阳光中看得不太真切。他举步朝着张鸣礼的方向走了过来，低头看向原本被他刻意打开，现在却被张鸣礼合上了的经书，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宋子木这样想，心里有些喜悦，又有一些紧张。
宋子木希望事情能够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他希望张鸣礼能够和他有着一样的心情，但他有为此而担心不已。经书是他故意想要张鸣礼看到的，甚至为了让张鸣礼能够看到，而故意翻开放在桌上。可如愿以偿之后，宋子木又有些后悔，他担心自己的试探不会太早了。
宋子木心想，曹师叔看他的眼神没错，他确实挺怂的。可情爱一事，谁又能有必成的把握呢？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好也喜欢你。不能失去，又害怕失去，患得患失，自然会感到恐惧。盯着经书看了一会儿，宋子木用尽量自然的语气道：“你看到了？”
宋子木的语气很不自然，但张鸣礼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心情也有些纷乱。宋子木的语气并非质问，可张鸣礼还是有些窘迫地点点头，这窘迫还想是因为擅自看了宋子木的东西，但这似乎也不对，经书原本就是翻开着的，这是张鸣礼的房间，宋子木也从来没说过他不能看。
可能还有一些别的原因，一点张鸣礼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有些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了。但张鸣礼没有表现出来，他听见自己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看到了，你怎么抄这部经书？该不会是想要给人牵桥搭线吧？”他不太确定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说来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宋子木是什么身份啊，家里有矿呢，怎么可能去做媒婆一样的事情？果然，他还是想要结婚了吧？张鸣礼有些失落地想，只是他没有去深思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失落，或许是遗憾一起做单身狗的兄弟突然想要抛弃组织了，以后他不就太寂寞了吗？
张鸣礼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摸一摸自己似乎变得空落落的胸口，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看的宋子木，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答案。虽然他自己也没清楚，这个答案为什么这么重要？
宋子木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干，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状似在开玩笑地说道：“如果我说我是想要结婚了，你觉得怎么样？”
“是吗？你也确实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不过，你有对象了吗？”张鸣礼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莫名有些难受，但他又觉得这难受没有任何道理和缘由，若无其事地说道。宋子木的年纪不小，其实他早就应该结婚了，虽然正一派的倒是不成家的也有，但成家也是理所当然的原因。
此时的宋子木早就已经失去了平时引以为傲的判断力，根本听不出张鸣礼语气包含的真正情绪是什么，勉强笑了笑，说道：“当然没有。我开玩笑的，就是决定把所有经书抄一遍而已。”

第222章 道士证
“哦。那你这个志愿可是挺庞大的。”张鸣礼心下莫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两人低头看着摆在书案上的经书，一时没有人再说话，气氛前所未有地尴尬。
“我……我再去练一会儿琴。”张鸣礼几乎是落荒而逃，说是练琴，他连琴都没带出去。
被留在原地的宋子木看看墙上挂着的琴和书案上摆着的经书，懊恼地想给自己一巴掌。张鸣礼不在面前的时候，宋子木的智商、情商全部都回来了，张鸣礼刚刚那样的反应，分明是对他也有意思了啊，最多就是还没开窍而已。他刚刚要是趁机表明心意，说不定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但懊恼过后，宋子木更多的还是感到高兴，张鸣礼也喜欢他啊！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可他等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如愿以偿了，他等待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错过了这次没有关系，他可以开始准备告白了。宋子木决定策划一个浪漫的告白，果然就这样告白也太仓促、太随意了，刚刚没有告白是对的，宋子木这样安慰自己。
宋子木开始思考起告白的时机，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缓一缓。过几天张鸣礼就要去参加青年道士交流会了，他很重视这件事情，现在不好让他分心，还是等交流会结束再说。
于是这件事情在两个当事人有意无意的演示下很快就过去了，除了当事人之外，没人知道还有过这么一段。而玄枢观也十分平静，曹秋澜担心的报复并没有发生。
或许也不能说是没有发生，只是幕后之人比曹秋澜想想的还要胆小，完全不敢来玄枢观挑衅，而玄枢观的道长们基本上不怎么出门，幕后之人也找不到落单的下手。唯一的例外就是在玄枢观挂单，却因为上学的缘故实际上是住校的张深了，同时他也是个人实力最弱的之一。
毕竟张深年纪小，而且还没授箓。另外一个比他还弱的是张鸣礼，他入门晚，同样还没授箓。
至于宋子木，他不是玄枢观的，他是玉清宫的，并不计算在内。而且，宋子木也不出门的，他每天不是在抄经，就是陪张鸣礼练琴。没错，经过那天的尴尬之后，他已经每天若无其事地和张鸣礼一起练琴，张鸣礼居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难怪就连董一言也没发现他们的事情。
《月老合婚真经》宋子木超过一遍就放在一边了，不过他已经决定把这本经书好好收藏了，毕竟也算是他和张鸣礼感情的见证！现在宋子木抄的都是很正经的经书，唔，并不是说《月老合婚真经》不正经，关键是基本上用不上，现在他抄写的都是张鸣礼用的上的经书。
宋子木并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给张鸣礼抄一套《道藏》的雄心壮志，虽然道藏的内容确实浩如烟海，但他觉得，只要努力，有生之年还是有希望做到的。让张鸣礼用上自己抄写的经书，这大抵就是属于修道者的浪漫吧！至少，在浪漫这一点上，董一言是拍马都比不上宋子木的。
说回张深这边，后天就是交流会了，因为就在淮城市举办，张深倒是不需要提早一天出发，明天晚上回玄枢观做些准备就行了。早上，张深一如往常地去寝室楼后面的小树林里练剑回来，因为早上第一第二节 有课，他的室友们也难得起得挺早，正在洗漱收拾东西，准备去吃早饭了。
姜萤天开口就看到张深眉头紧锁，表情似乎十分凝重，问道：“老四，怎么了？出去练个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还是说担心请假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张深要去参加那个青年道士交流会的事情，还挺想去凑凑热闹的，可惜这是内部交流会，谢绝围观群众。
张深本来不想告诉他们，但想了想又担心他们没有防备出事，还是放下剑，说道：“刚刚练剑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厉鬼，已经被我除掉了。不过我怀疑可能不是偶然遇到的，好像是冲着我来的，你们这几天也注意安全。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们一张符吗？一定要随身带好。”
张深自己的实力不强，可是他有外挂啊。作为天师府目前第三代的第一人，出门在外，长辈塞给了他多少保命的符篆和法器可能他自己都没算清楚，灭掉一只不算强大的厉鬼轻而易举。听说张深见到了厉鬼，姜萤天他们又是害怕又是兴奋，也不着急出门了，连忙让他说说清楚。
张深有些无语，但为了不让他们那么不当回事，还是说道：“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只普通的厉鬼而已。唔，是一只男鬼，脸还是能看清楚的，但脸上都是血，看不出来长什么样。身体的轮廓有点模糊，半透明？就像是PS调整过透明度的图层一样，基本和周围环境融合了。”
“然后呢？然后呢？”姜萤天他们都听得很兴奋，就算是上次李东那边的事儿，也没有见着鬼啊，这可是鬼！张深默然，他简直想告诉姜萤天他们，你们早就见过鬼了，董师叔大概就是当前人世间最强大的鬼了，虽然不是厉鬼。还有道观里的赵清音，她算是半个厉鬼吧。
张深说道：“没有然后，然后我就直接灭掉他了，说了这只厉鬼不强的。不过这只是对我，你们在学校里还是小心一些。开学的时候，我就在学校里查探过，并没有在学校里发现厉鬼，这只厉鬼应该是外来的，很可能是针对我，你们是我的室友，说不定会被牵连。”
姜萤天他们都点点头，但表情还是很兴奋，听张深说的，他们仿佛要见到斗法现场了！
张深无奈，只能先去冲了个澡换上道袍，带上书和姜萤天他们一起去吃早饭然后上课了。去教室的路上，方浩问道：“老四，你上完课就要去请假了吧？”他们同班的男生基本上也和他们住在同一栋楼，此时走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不同寝室的其他同学，也听到了方浩的话。
有一个平时和他们寝室关系不错的男生听到就问张深请假的事情，方浩看了张深一眼，见得没有反对便把青年道士交流会的事情说了。那男生可能是高中学的太狠了，上大学之后就变成了厌学症患者，听到这事顿时羡慕了，“真好，能请假好几天呢。话说，张深，你道士证能加学分吗？”
这个问题张深还真从来没有想过，不由认真思考了一下。网上一直有传言结婚证可以加学分，因为是国家级的证书。这个其他学校怎么样，张深没有研究过，反正他们学校结婚证是不加分。道士证当然也是国家级证书，另外，学校官网也明确说明了各种职业资格证书是可以加分的。
而道士证当然也是一种职业证书啊，只有道教的教职人员才有的证书，也只有拥有道士证才是国家认可的道教教职人员。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道士证和俗称为记者证的采编人员从业资格证书是一样的，既然记者证能加分，道士证没道理不能加分的对不对？
这样想着，张深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可以，道士证也是国家级的职业资格证书嘛。”
上完两节课，张深去辅导员办公室请假，请的当然是事假。因为要请好几天的假，所以张深还带了省道协下发的公函文件，以及青年道士交流会的名单，其中就有玄枢观张深。
辅导员不是第一年做辅导员了，但还是第一次遇到因为这种事情来找她请假的，有点无语。可因为宗教信仰的原因，辅导员曾经和张深单独聊过，知道他以后的职业规划就是做道士。
既然如此，道教内部的活动，而且也是由省道协召开的正规宗教活动，辅导员倒是不好阻拦，这不是影响学生前程吗？在请假条上签了字，辅导员说道：“你请假的时间比较长，只有我批了没用，还需要系主任的批准，你等一下别忘了去一趟系主任的办公室。”
张深点点头，道了声谢，又问了道士证加分的问题。辅导员表情十分纠结，迟疑地说道：“这个，应该是不能的吧？”她也不确定的，从来也没人拿着道士证来问她能不能加学分啊！
张深有理有据地说道：“不是说职业资格证书都能加分吗？道士证也是职业资格证书啊，不能歧视道士这个职业吧？”说好的宗教信仰自由，要团结宗教界人士呢？
辅导员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表示自己会问问领导，并且将张深的意见转达上去。张深道：“谢谢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课外兼职也能加学分，那我在玄枢观兼职能加分吗？”虽然其实张深觉得自己的本职是道士，学生才是兼职，可是在学校当然不能这么说了。
辅导员沉默一瞬，说道：“可以的吧，只要能开正规的兼职证明，要加盖公章的那种。”
张深点点头，沉吟半晌，玄枢观当然是有公章，正规道观！辅导员看着他沉思的表情心里有点慌，不由问道：“你还想问什么？问吧？”虽然她被这个特殊的学生问得有点害怕了，但谁让她是他们班的辅导员呢，都是命的。还有啥问题，干脆一次性问完了事了吧！
张深对辅导笑了笑，说道：“我没有问题了，老师，我刚刚只是在想，要不要回家也开个兼职证明。”

第223章 我祖父是天师
如果说张深在玄枢观算兼职，在天师府当然也算啊！辅导员觉得头有点晕，她又想起了这个学生登记的家庭通讯地址——XX省XX市XX市上清镇嗣汉天师府管委会办公室。
“行吧。”辅导员木然看着张深，说道。一般人在家做什么当然不能算是兼职，因为一般人家里也拿不出来公章啊。可是，如果谁家自己开公司的，那不也能随便开个公司的兼职或者实习证明吗？这家里开道观的大抵也差不多，就是职业特殊了一点而已，她要淡定！
张深心满意足地拿着请假条离开了辅导员办公室，姜萤天他们在外面等他。
然后他们又一起去了系主任的办公室，姜萤天他们依然是等在外面。系主任不像辅导员了解张深的情况，相对来说就没有她那么好说话了。张深也准备充足，除了之前给辅导员看过的文件和名单之外，还拿出了自己的道士证、度牒和传度证，说明了自己请假的必要性。
系主任先看了张深拿过来的文件和名单，皱眉劝说道：“就算你是道士，可你现在的主业是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如果你只是需要请一天假我也不会阻拦，但这么多天会影响学业。”
“虽然你说你已经有了清晰的职业规划，以后都会把道士作为你的主业，但是你才大一，现在年纪也还小，未来的事情未必会像你想的那样。我还是不赞成你为了这个耽误这么长时间。”
系主任是出于好意，张深虽然有些苦恼，倒也并不生气。说话的时候，系主任已经翻开张深的道士证看了看，证件加盖了全国道协的公章，也有张深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其中包括了张深入道也就是传度的时间，也就是几个月前。还有他的教派正一派，所属宫观是嗣汉天师府。
还有张深的师父的法名，严格来说张深并没有拜师，这里写的是张乃生的法名。系主任只是确认了一下道士证是真的，而且确实是张深自己的证件。接着她便又翻开了度牒，度牒是全繁体的，系主任不是古代文学专业出身的，只看了抬头“龙虎山嗣汉天师府传度宝牒”。
传度证上也有张深的照片，另外还有两个印章，一个是天师印，另外一个印文系主任没看懂。
其实那是阳平治都功印，印文刻的是篆书。系主任也不深究，又翻开了传度证，传度证同样是全繁体的，抬头是万法宗坛，同样有张深的照片。反正也看不懂，系主任就扫了一眼，心里嘀咕咋道教还有这么多证件的呢。她其实知道自己系里有信教的，但不知道还有正规教职人员啊。
大学对宗教的管理工作还是比较重视的，主要是因为大学是禁止传教的，所以新生入学之后都会做一个这方面的调查，然后把有宗教信仰的同学集中起来谈一下话。内容其实也很简单，主要就是两点，一是不能在学校里传教，二是不能参加非法的宗教活动，宗教活动要在正规宗教场所。
不过实际上这样的人不会很多，年轻人即便对这方面感兴趣，有虔诚信仰的人还是比较少。一般只是会去教堂或者寺庙、道观之类的，也不会说自己是信徒，大抵至少基督教得是受洗的，道教和佛教得是皈依才好意思说自己是信徒吧。这样的情况，每年系里最多十几个，从没超过二十个。
这些工作一般有副主任去做，系主任不管了，最多就是了解一下情况。至于突然出来一个正规倒是这种情况，好像还是……不对，好像不是第一次！系主任突然想起来，几年前他们系里也有一个道士，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系主任，对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那好像是个本地道士。
而且当年那个道士学生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听说本来是因为去TOP2的学校的，但因为不想离开淮城，所以报了他们学校，报的不是最好的专业。然后人长得还好看，学习也好，年年都拿国家奖学金。说起来，这个张深系主任记得啊，他们系的学生里入学成绩最好的，也是放弃了TOP2。
上上下下打量了张深好一会儿，系主任突然问道：“你认识曹秋澜吗？”对，她还记得当年那个学生的名字，因为实在是太出名太另类了。而张深的情况，说实话还真和曹秋澜挺像的，除了没有曹秋澜长得好。而且其实系主任也很费解，张深都千里迢迢离家了，到底为什么不去TOP2呢？
系主任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学校好，能够有和TOP2竞争的实力，可人要现实一点啊！她怎么都想不通啊，他们学校赢过TOP2的优势在哪里？如果真的有，正好宣传一下，明年招生不用愁了！
张深愣了愣，答道：“他是我师叔。”不过……这和他请假有什么关系吗？系主任也愣了，她就是觉得这两挺像的，所以随口问问，没想到还真有关系啊。
不过也就是愣了那么一会儿，系主任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试图说服张深。
“张深同学，你才十八岁，我看你入道也才几个月的时间。而一辈子很长，你永远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知识将会是一辈子的财富。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不要为了别的事情耽误学习。”
张深也很诚恳地说道：“主任，我很感谢您的用心，但我确定我不会改变我的职业。虽然我传度的时间才几个月，但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皈依了。我全家都是道士，我也是在道观长大的。我现在说我将来一定会继承我祖父和我父亲的位置，或许有点狂妄，但我有明确的目标并为之努力。”
全家都是道士，从小在道观长大，这影响还真有点大，系主任迟疑起来。而且，听张深的说法好像他家在道门地位还不简单，她不由问道：“你祖父和你父亲是？”
学校当然会有学生以及学生主要家庭成员的信息，至少父母的信息是有的，不过系主任当然不可能了解每一个学生的这些信息。张深觉得自己胜利在望了，想了想，说道：“如果您对道门有所了解的话，或许听说他们的名字，我祖父讳上洵下歌，父亲讳上乃下生。”
张深觉得，直接说他祖父是当代天师什么的，太羞耻太装逼了。系主任思考了一秒钟，得出张深的祖父和父亲应该和他一样姓张这个结论之后，也没有问是那几个字，直接用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的浏览器打算搜索一下。打出“zhangxunge”之后，输入法直接给了她“张洵歌”三个字。
系主任其实不太确定是不是，不过还是选中了这三个字，一搜索直接出来一个度娘百科。系主任点进去之后首先跳出来是一大串头衔，“当代天师”、“龙虎山嗣汉天师府住持”、“夏国道教协会会长”、“XX省道教协会会长”、“XX市道教协会会长”……
系主任感觉自己有点晕了，思索了两秒钟，继续往下拉，很快找到了家庭关系一栏。
首先是张洵歌的妻子，是以为已经羽化的正一派坤道。然后是张洵歌的长子也就是张深的父亲张乃生，一堆介绍系主任没太看懂，但看懂了一句话，这位是板上钉钉的天师继承人。另外还有张乃生的妻子刘夏道长，也是一位正一派的坤道。其他还有一些系主任没听过的名字，全都是道士。
继续找了找，系主任也找到了张深的名字，介绍是张洵歌的长孙、张乃生的长子，别的就没什么了。张深毕竟年纪小，而且刚刚传度，在道门内部还没有扬名呢。
不过仅凭他的家世，系主任也已经能够猜出他将来的地位了，毕竟他们家看起来比较传统，可能有个什么嫡长子继承制。当然其实并没有，如果嫡长子实在无才无德，天师也会另选继承人的。
天师的位置毕竟不是皇位，理论上只要是祖天师的血脉后裔，就都有资格继承这个位置。当然皇位理论上也是只要是开国皇帝的后裔就是资格继承的，但一般情况下，除非皇帝的儿子死绝了是轮不到别人的。天师的位置倒是没那么绝对，自己的儿子实在不争气，天师也不会勉强。
毕竟天师之位不像是皇位，是个人就能当，傻子也能当，就是后果比较严重而已。天师继位是需要得到上天认可的，德不配位的人，别说其他神仙认不认，祖天师本神以及历代天师也不能认了啊，这不是坏他们名声嘛。不过张深早就已经表现出了才德，倒确实是最后可能的人选。
系主任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了看张深，别说，电脑上张洵歌和张乃生的照片，和张深还真有几分相似。既然知道学生将来会有这样大的前程，虽然职业是非主流了一点，但系主任觉得自己似乎也确实没有理由继续阻拦了，毕竟普通学生将来想要奋斗到这种程度的，基本上是不会有了。
叹了口气，系主任说道：“行吧，假条我批了。不过我希望张深同学你也不要落下学业。”
终于搞定了系主任，张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主任您放心，现在的课业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难，却的几天课的内容，我会自己不会来的。”张深倒也没有说大话，作为一个从小的启蒙教育就是三百千的人，他对古代的文学作品有着天生的敏感。

第224章 张鸣礼的祖父母
“搞定了？”看到张深从办公室里出来，姜萤天迎上去说道。他还真没想过张深有失败的可能性，也许是因为自从认识以来，不管做什么事情，张深似乎从来没有失败过，只要是他认为可以做的。不能说张深万能，应该说他有自知之明，能做的事情就做，不能做的事情也不会勉强自己。
“搞定了。”张深冲着三个室友微微一笑，去交了请假条之后，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难得今天三四节没有课，不需要和大部队一起在食堂排队，自然要珍惜这样的轻松时光。此时的玄枢观里，赵清音正和几个道长准备午饭，张鸣礼本来也想帮忙，但被赵清音严词拒绝了。
按照赵清音的说法，就是让张鸣礼抓紧时间好好练琴吧！后天就是交流会开始的时间了，此时的张鸣礼十分焦虑，赵清音有些担心让他做饭的话，说不准不小心会把厨房给炸了，还是算了吧。张鸣礼也觉得自己现在十分不在状态，便也没有勉强，果然继续练琴去了。
曹秋澜和董一言坐在院子的另外一边聊天等吃饭，可以说十分悠闲了。董一言听着耳边叮叮咚咚的声音，看了张鸣礼一眼，轻声说道：“努力倒是挺努力的，就是资质实在差了一点。”董一言依然嫌弃张鸣礼平庸的资质，但现在也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人了，并不想打击他。
曹秋澜闻言也看了张鸣礼一眼，表情有些无奈。张鸣礼在努力这一点上是没得说的，他本来就是奋斗过来的人，能吃得了苦，也懂得坚持。如果说曹秋澜一开始对张鸣礼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希望他有个自保之力，现在却是有些遗憾了，他的成就有些配不上他的付出。
不过正如曹秋澜以前想的那样，资质平庸也并不是没有希望，关键是张鸣礼要守得住本心。现在张鸣礼就有些乱了，但曹秋澜并不担心，因为这种乱和心境无关，更何况还有宋子木在呢。其实张鸣礼现在的琴艺水平，主要还是入门时间短，练上个几年十几年，怎么也能成为合格的琴师。
若是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坚持练习，即便成不了大师，也能成为琴师里面的佼佼者。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张鸣礼还是不得不让人围观自己蹩脚的琴艺。宋子木也在安慰他呢，“其实你看，你现在弹琴大家不是也都听到了吗？也没人嘲笑你啊，香客都喜欢听你弹琴呢。”
张鸣礼的琴声断了一瞬，很快又接上了，对音乐不敏感的甚至都听不出来。然而道观里的道长们都是学过的啊，不过大家也知道最近张鸣礼十分紧张，悄悄看了他一眼就当做不知道了。
张鸣礼感觉自己不太想听宋子木安慰自己，这家伙根本不会安慰人吧？香客和专业人士能一样吗？香客里面有几个是懂音乐的啊，估计在看他们看来只要不走音就是弹得好了。可张鸣礼的水平他自己知道，懂音乐的人也能一听就听出来。宋子木的安慰，让他更紧张了好吗！
“张师侄，外面有两位老人家找你，他们说是你的祖父祖母，我把人领进来了。”在面前接待信众的林靖悉道长走进来，身侧还跟着两个头发发白的老人。张鸣礼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琴音顿时就乱了。幸好他的琴是钢弦，没那么容易断，不然手都有可能会受伤。
饶是如此，张鸣礼也觉得手指有点痛，可能也和他这段时间长时间练琴有关系。宋子木原本也因为张鸣礼祖父母的出现有些失措，见状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把他的手拉过来查看。
张鸣礼不自在地把手抽了回来，轻声说道：“我没事。”虽然这几天，他们和宋子木都当做那天关于《月老合婚真经》的对话没发生过，但实际上，已经发生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没有痕迹。
张鸣礼看向跟随林靖悉道长进来的两位老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不算新，但也绝对不破旧，整洁干净。他们年纪虽然大了，但精神却很不错，看走路就知道腿脚还很利索，可见生活地不错。
张鸣礼迟疑着没有说话，他出家的时候并没有告诉祖父母，那会儿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明天，说不好就让两老白夫人送黑发人了。后来因为各种事情，便把这个给忘了。
现在张鸣礼不太确定，两位老人是为了他出家的事情来的，还是为了张朝宗以及张牧和庄敏的事情来的。从感情上来说，张鸣礼是他们养大的，他们对张鸣礼的感情自然更深。
可张牧也是他们的亲儿子，同样也是他们带大的，只是所作所为让他们失望了而已。还有张朝宗，两位老人见他的时间虽然很少，但这么说张朝宗也是他们的亲孙子，要说他们一点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张鸣礼也有自己的原则，对张朝宗的处置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可能改变。
看出了张鸣礼的为难，曹秋澜站了起来，走过去说道：“福生无量天尊。两位就是张先生和鲁女士吧？快请坐。两位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鸣礼去接你们。”
两位老人年轻的时候都是念过书的，也很有教养，大抵今生最失败的事情就是养出了张牧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儿子，也是他们当初不会为人父母太过溺爱的缘故。可惜等他们明白溺子如杀子这个道理以后，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张牧已经废了，按照现在网络上流行的说法就是大号废了。
不同的是，没等两位老人考虑养小号的事情，张牧先扔给了他们一个大孙子，也就是现在的张鸣礼。有了张牧的失败经验之后，两位老人终于摸索出了一套还算行之有效的教养孩子的方法，他们对张鸣礼的培养不能说特别成功，但也绝对没有失败，张鸣礼是该感激他们的。
曹秋澜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虽然他们并不认识曹秋澜，但也不可能无视他。便也收回了看向张鸣礼的视线，被曹秋澜引着在院子里坐了下来，“道长有礼了，怎么称呼您？”
“贫道姓曹，曹秋澜，是鸣礼的师父。”曹秋澜微微一笑，看向还在发傻的张鸣礼，许是近乡情怯，面对许久未见的亲人，饶是张鸣礼也没有了平日的八面玲珑，“玉礼，去泡一壶茶来。”自己的徒弟，即便是当着人家亲祖父母的面，曹秋澜使唤起来也没有丝毫压力。
“是，师父。”张鸣礼本能地应了一声，总算反应过来，依言行礼下去泡茶了。宋子木有些迟疑，他有点想观察观察张鸣礼的祖父母，又不太放心张鸣礼的状态，最后还是跟着张鸣礼去了。
两位老人看着张鸣礼的背影，严重有些担忧，“曹道长，我们这孙子从小就有自己的注意，长大了以后更是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他出家的事情，我们一无所知，心里实在有些担忧。”
这情况，曹秋澜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猜到了，闻言却依然叹了口气。
无他，因为两位老人无奈、无力、担忧的语气让他动容。曹秋澜说道：“贫道只知道他和父母关系不好，却不知道他居然也没有跟二位提过。不过，鸣礼如果也过了而立之年，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贫道相信他也有自己的理由。既然今天二位来了，那大家就摊开了好好谈谈。”
两位老人苦笑，张鸣礼都已经先斩后奏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鸣礼以前喜欢看武侠小说，虽然成绩没有落下，但我们总担心他有一点想不开跑去学武术，没想到他居然当了道士。”
曹秋澜看着端了茶回来的张鸣礼一眼，笑道：“我们道士也习武啊，鸣礼剑法学的不错，不如让他给二位表演一段？宋师侄，我记得你剑法也学的不错，就你和玉礼切磋一段吧。”
“是，师父，我回去取剑。”张鸣礼根本没来级的多想，就被曹秋澜指使地团团转。
至于宋子木，他能拒绝吗？必须不能啊！于是两人就在院子里切磋了起来，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束手束脚，但很快就放开了，主要是张鸣礼放开了，宋子木的实力可比他强。
可见，以前宋子木虽然只是玉清宫的居士，但除了不外传的道法之外，该学他几乎都学了。当然他学的剑法也只是基础的剑法，更高深的李筱雨道长正准备教他，这不人就跑了吗？
两位老人看得目不转睛，他们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张鸣礼突然就出家了。但他们能够看出来张鸣礼变了很多，他并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什么断绝红尘的感觉。别的两位老人也说不准，但至少有一点，张鸣礼变得更健康了，以后似乎也不需要担心他被人欺负了，武力值大概是够的。
曹秋澜倒也不是真的想要让张鸣礼和宋子木分出胜负，不用想也知道输的肯定是他徒弟啊，宋子木虽然爱慕张鸣礼，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防水，这是对张鸣礼的羞辱，宋子木没这么蠢。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一阵，曹秋澜便直接叫了挺，张鸣礼和宋子木本来就是切磋，停的也干脆。
打了一阵，两人都出了一层薄汗，被风一吹也就差不多干了。考虑到两位老人急切的心情，曹秋澜也没让张鸣礼先去洗漱，直接把他叫了过来，说道：“玉礼，你过来坐，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把事情都说清楚。其他人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他看了赖着不走的宋子木一眼。

第225章 交谈
宋子木恋恋不舍地和其他道长一起离开了，董一言顺手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宋子木本来还想在外面看能不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发现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和其他道长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只好放弃了原先的打算，回头再问问张鸣礼吧。
毕竟先不说能不能破解董一言的隔音结界，也总不好用道法去干偷听这种事情吧？以及，宋子木自己还没学过这类道法，想这样做也只能找别的道长帮人，显然没人愿意帮这样的忙。
结界里，张鸣礼坐在曹秋澜身侧，手里捧着茶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位老人看着许久未见的大孙子，有许多问题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双方都良久没有开口，曹秋澜主动说道：“玉礼，我听你祖父母说，你出家的事情并没有同他们说过？”他语气平静，听起来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虽然他心里确实是不认同张鸣礼这样的做法的，毕竟两位老人抚养张鸣礼长大，也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不应该隐瞒。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目前来说曹秋澜也并不愿意在两位老人面对责怪张鸣礼。张鸣礼终于开头看向自己的祖父母，说道：“是，我……很抱歉，这件事情不应该隐瞒你们。”
两位老人情绪有些激动，但压抑了下去，其实他们也知道，事已至此，张鸣礼又是个从小就有主意的，想要他还俗是不现实的，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鸣礼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出家？你以后还能结婚生子吗？”他们虽然是比较明理的，但那个年代的人，普遍在意血脉传承。
张鸣礼沉默了一下，他应该回答“可以”，但本能地他没有这样回答。
犹豫了一下，张鸣礼含含糊糊地说道：“婚姻子嗣之事，还是随缘吧。”反正出家之前，他其实也没对什么女人产生过想法，出家不出家的，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再说了，夏国人那么喜欢生孩子无非是为了养儿防老，他觉得自己没有这种需求，反正他这辈子就在道观里过了。
而且张鸣礼想，他将来不是还能有徒弟吗？就算他不收徒吧，他师父、未来的师弟以及师侄还能不算他吗？必须不能啊。就是，不能让两位老人抱曾孙了有些愧疚，然而不是还有张朝宗吗？
两位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再深究张鸣礼出家的事情，做长辈的有时候是永远拗不过小辈的，尤其是两位老人这种慈爱的。但他们来这一趟，也不仅仅是为了质问张鸣礼为什么出家，张爷爷问道：“那鸣礼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说到这个问题，张鸣礼就轻松多了，“我现在挺好的，感觉比以前轻松多了。师父对我很好，师叔们也很好，师兄弟也很友善。我还学了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虽然并不容易，但都挺有意思的。爷爷奶奶，我现在每日都过得很轻松愉快，也并不后悔我的选择。”
什么？你说他之前还在为青年道士交流会的事情烦恼？这种烦恼不是一时的吗？现在张鸣礼已经把这件事情遗忘了。再说了，这种小烦恼，比以前工作中遇到的根本不值一提。
两位老人看着张鸣礼，似乎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在安慰他们，还是说的心里话。
不过他们都不是那种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张鸣礼偏偏又是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即便是自己的孙子，他们也还真看不大出来。张爷爷勉强笑道：“是吗，刚刚进来看到你在弹琴，是古琴吧？”
张鸣礼于是顺势就着这个话题和他们聊了起来，还说了自己要代表玄枢观去参加省里的青年道士交流会的事情。原先对这件事情他是有点避之唯恐不及的，但现在面对两位老人，他倒是说得听自豪的，仿佛他真的很想去一样。大概也是想要让他们知道，不管什么领域他都能取得成就吧。
曹秋澜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看着两位老人脸上虽然是笑着，眼中却是化不开的忧愁之色。等他们聊完这个话题，曹秋澜突然问道：“玉礼，你为什么要跟家里隐瞒出家的事情。”
张鸣礼沉默了下来，这个问题他倒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初大抵就是逃避吧，有些事情不想面对，而那时候的朝不保夕和忙碌也成了他的借口。
沉默了一会儿，鲁奶奶勉强说道：“鸣礼不想说就算了，这事就过去了吧。”
张鸣礼特别想说“好”，然而他瞅了一眼曹秋澜的表情，觉得这事大抵不能就这么过去了。曹秋澜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随即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茶杯和石桌轻轻磕碰声音清脆。张鸣礼感觉自己的心肝颤了颤，就听他师父说道：“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说清楚的，憋在心里并不能解决问题。”
如果张鸣礼或者两位老人真的不在意这件事情，那曹秋澜也并不是一定要逼张鸣礼说出来，可问题是显然双方都很在意这一点。那么如果不说清楚，这个疙瘩就永远都消不掉。
甚至于有可能会变成伤口，化脓，变得越发严重。人心是最禁不住猜忌的东西，即便是亲人之间也是如此。张鸣礼组织了一下语言，硬着头皮看着自己的祖父母说道：“我那时候，是害怕你们担心，又不希望你们反对。你们年纪大了，我怕你们接受不了，甚至想要一直瞒着。”
具体瞒到什么时候，张鸣礼没说，但两位老人都听明白了，他是想要瞒到他们入土啊。张鸣礼又道：“对不起，是我想差了。我并不是觉得这些事情不能跟你们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鸣礼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平日的口才连一分都发挥不出来，但面对自己的祖父母，养育自己长大的人，带到需要的也不是口才，而是真诚吧。虽然张鸣礼说的乱七八糟，但他的意思是表达出来了，鲁奶奶突然伸手握住了张鸣礼的手，她的手微微颤抖，但张鸣礼感觉和小时候一样温暖。
鲁奶奶说道：“不用说对不起，我们永远都不会怪你。你长大了以后，就什么事情都不跟我们说了，我和你爷爷一直很担心。我们没有能力，不能给你更高的起点，我们也知道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我们一直担心你在外面过的不好，会不会伤心难过，是不是很辛苦。”
“什么也担心，你会不会怪我们。我们没教好你爸爸，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你小的时候我们还能帮你遮风挡雨，你长大了，我们也老了，我们什么都帮不了你。我们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跟我们离心了，是不是不愿意回家了。奶奶现在很高兴，原来你没有怪我们。”
张鸣礼闻言也十分动容，握着祖母的手微微用力，“我怎么可能怪你们呢？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交流，面对外人的时候，我能说会道，但是面的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情。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胆小了，我早就应该跟你们说的，我以后每天给你们打电话。”
听到这话，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张爷爷也不禁露出了笑容。他们这么大年纪了，其实真的不求什么，只是希望儿孙好，希望能够有他们的陪伴罢了。即便儿孙不能一直陪伴在身侧，能够经常通过电话聊聊天也是很好的。他们的情况，儿子是没指望了，也就大孙子是他们的牵挂。
鲁奶奶连连点头之余，也没有忘记曹秋澜，“其实之前，对鸣礼出家的事情，我们一直是很担心的，这太突然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对这方面的兴趣，我们一直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我放心了，鸣礼确实过得比以前开心。曹道长，我要谢谢您。”
曹秋澜眉毛动了动，该说祖孙连心吗？两位还真没猜错，不过这件事情是确实不能跟两位老人说的。曹秋澜笑道：“您客气了，鸣礼是贫道的徒弟，贫道教导他、照顾他都是应该的。”
两位老人连连点头，还让张鸣礼要好好孝顺曹秋澜，浑然忘记了之前他们还在心里嘀咕曹秋澜道长看起来太年轻了。而且这么点时间，他们也看出来了，曹秋澜在张鸣礼心里是有权威的。
鲁奶奶心里叹道：这样也好，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鸣礼有父母跟没父母一样。
曹秋澜看聊得差不多了，便让董一言解除了结界，又对两位老人说道：“二位远道而来，不如在淮城多住几天，也看看鸣礼生活的地方。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中午就在观里用一顿便饭，之后再让鸣礼带你们去旁边找家酒店住下来，明天可以让他陪你们在淮城转一转。”
“可惜，后天就是青年道士交流会了，这个活动省内每年只举办一次，还是比较难得的。鸣礼认识的道友不算多，需要趁此机会多认识一些年轻道友，不然到是可以多陪你们几天。”
“不过如果二位到时候有兴致的话，贫道可以请其他道友代为陪同，他们都是鸣礼的长辈，也算是二位的晚辈。或者你们有别的安排也可以提出来，贫道尽量安排妥当。”

第226章 江道长不想认输
张鸣礼听了却有些踌躇，他倒不是不愿意陪伴祖父母游玩，只是他的比赛怎么办？他纠结了半天，想想刚才祖母说的话，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了，“那师父，我不练琴了吗？”可能人都是这样吧，面对无关的外人，能剖析自己的内心，说得头头是道，但面对亲人却往往羞于开口。
曹秋澜闻言哭笑不得，说道：“你自己什么水平你自己不清楚吗？多练一天琴能提高多少水平啊？”实际上张鸣礼这段时间的练习，也并没有让他的水平提高多少，最多就是技巧更熟练了，出错的几率更小了一点而已。而且，比赛之前休息一天恢复一下状态也是好的。
张爷爷连忙说道：“鸣礼有事情的话，就让他忙自己的去吧，我们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曹秋澜微笑道：“没有的事，就算你们没来，明天我也不会让鸣礼继续练琴的，比赛之前还是需要放松一下状态。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明天就让他陪陪你们，做什么都好。”他并没有照顾过普通老人，他师父不算，他师父道法高深、道心圆满，真不是普通老人能比的。
但曹秋澜多少也明白普通老人家的想法，只要有儿孙陪伴在身侧，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的。两位老人现在看来虽然身体健朗，但岁数真的不小了，曹秋澜也不希望张鸣礼将来留下遗憾。
“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此。
张鸣礼想想也是，叹了口气说道：“我在经韵上确实没什么天赋。”其实在别的方面也没有强到哪里去，这个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不过还是给自己留点面子，别说出来了。事已至此，张鸣礼也想通了，比赛他就是去走个过场的，他就不信年轻道士里面没有和他一样不擅长经韵的。
两位老人心里其实也是希望孙子都和多陪陪他们的，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推拒的话，一行人一起去吃午饭。第二天他们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就是在附近走了走，其他时间都呆在道观里，他们想要多了解一下张鸣礼日常的生活。一天多的时间下来，他们心里也放心多了。
道士的生活还是比较清闲的，虽然平日里事情也很多，但多数都是个人的修行。至少比起他们了解到了上班族还有张鸣礼以前做的工作轻松多了，而且也没什么压力，他们想，如果这样的生活能让张鸣礼感觉更好，那也没什么不好的，那就这样吧。
张深是晚饭前到的玄枢观，正好蹭个饭。他去拜见曹秋澜回来，就看到张鸣礼正在给两位老人讲经，已经到了尾声了。也许是想要了解孙子的职业，再加上两位老人原本就有些相信这些，便让张鸣礼给他们讲讲了。张鸣礼讲完，便给张深和两位老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两位老人记忆力也不错，今天已经把道观里所有的住观道长都认识了一遍，以前没机会，现在他们也想要了解一下孙子的“同事”啊。张深抱拳作揖，“福生无量天尊。”两位老人用现学的礼仪回礼，脸上笑容轻快。来的时候，他们满心焦虑，相信回去的时候，他们会很轻松。
张深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只以为两位老人是来探望张鸣礼的，笑道：“鸣礼师兄，听说你最近都在练琴，练得怎么样了？”他自己还没考虑到比赛的时候用什么，琴估计是最普遍的，横笛估计也有不少人，他想着要不直接唱吧！因为大家都会点乐器，直接唱的说不定反而最少。
张鸣礼叹气，“张深师弟你知道的，这个比赛我就是去走个过场，还是要看你的发挥。”说起来，其实曹秋澜也还在青年道士的范围内啊，只是他如果去的话，未免太欺负人了。
张深闻言说道：“这个交流会本来就是以同道之间的交流位置，比赛都是次要的。”
张鸣礼想想也是，毕竟比起叶正天道长，他确实算是幸运的，至少没有什么比的取得好名次的压力。晚上晚课结束之后，两位老人突然退出明天就要坐车回老家了。张鸣礼愣了一下，其实他并不意外两位老人这么快就准备回去，他们这辈子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在淮城呆不长也是正常的。
只是明天早上他就要去参加交流会了，无法送两位老人上车，这让他难免放心不下。可是交流会连续好几天的时间，让两位老人等这么久，他又不在身边，恐怕他们也待不住。张鸣礼不免左右为难起来，想想还是说道：“不能多留几天吗？等交流会结束我送你们回去。”
张爷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放心不下家里。再说了，我们来的时候不就自己过来了吗？不需要你操心。真有什么事情，有问题找警察，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张鸣礼顿时无言以对，“有问题找警察”这话没错，但这个时候听他爷爷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宋子木说道：“反正我没什么事情，如果我送老人家回去吧。”
两位老人也知道宋子木是张鸣礼的好朋友，对他还挺有好感，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怎么好这么麻烦你呢。这样吧，我们也不跟你客气，小宋道长有时间的话明天送我们到车站就行了。我们回去的是直达车，但地方就是我们熟悉的地方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张鸣礼想想也是，他也不跟宋子木客气，谢了他，说道：“那就麻烦你送我爷爷奶奶去一下车站了。”其他观里其他道长也可以代劳，但好像让宋子木帮忙，张鸣礼格外心安理得。
宋子木笑道：“你我之间有什么麻烦的。”他在心里叹气，也不知道如果将来知道了他和张鸣礼之间的事情，两位老人还能不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对待他。
至于他甚至还没有跟张鸣礼告白这件事情，宋子木此时已经遗忘了。
张深和宋子木不熟，也并不知道他喜欢张鸣礼的事情，此时只觉得这位宋师兄还挺热心的。不过当他跟别的道长说起这个，只得到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让他一头雾水。
次日一早，曹秋澜、张鸣礼和张深做完早课收拾了一下就出发去会场了，曹秋澜同时也是省道协的副会长，所以这次活动他也是要作为评委在场的。
原本董一言是没办法跟过去的，所以为了不和曹秋澜分开，董一言果断变成了黑猫的形态，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到了会场，曹秋澜就抱着黑猫去和其他评委寒暄了，他虽然年轻，但资历可一点都不浅。张鸣礼和张深一起去签到，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会场等候。
距离活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张鸣礼四处看了看，很快找到了玄灵观的叶正天道长，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他的一个师弟，张鸣礼也是认识的，不过不太熟。张鸣礼给叶正天道长他们和张深互相做了下介绍，双方寒暄几句，又被叶正天道长引着认识了许多本地的同道。
另外一边，曹秋澜和黑猫也见到了他们的老熟人——玄灵观的观主江修睿道长，他同时也是省道协的会长。两人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完了江修睿道长似笑非笑说道：“曹道长，不知道这次活动你们玄枢观是那两位道长来参加啊？”名单他有，但之前太忙了没空去看。
曹秋澜知道江修睿是想要打探敌情，不过这次他可是一点都不虚的，他就不信玄灵观有谁的经韵能比得过张深，笑眯眯地说道：“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和张深师侄。”张深今年才十八岁，但学道已经十几年了，经韵更是从小接触的，玄灵观也没什么特别天才的人物，没道理会输！
“张深？”江修睿道长眼睛一眯，很快就想到了这是哪位。他还没见过张深的面，但当代天师的长孙来淮城上学，在玄枢观挂单这样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并不清楚张深的水平，然而天师府出来的人，怎么样都是要高看一些的，更何况曹秋澜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这么一想，江修睿道长顿时酸了，腹诽道：张深那能算是玄枢观的吗？人家道士证上写的宫观都是天师府吧？可见张深就算赢了，也不能算玄枢观赢了。他！没有输！
所以叶正天道长误会了，江修睿道长并不是想要他取得什么名次，关键是不能输给玄枢观啊！
原本说不定他真能如江修睿道长所愿，可惜中途杀出了张深这个拦路虎，江修睿道长只能再一次品尝失败的痛苦了。所幸，江修睿道长已经提前做好的心理准备，以及心理安慰，想来当张深真的赢了叶正天道长的时候，他也不会太激动，但愿如此。
曹秋澜笑着和其他评委打招呼，随便也讨论一下各家的晚辈。虽然是同样的话题，但曹秋澜和其他道长交谈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火药味了。大家都对张鸣礼挺感兴趣的，虽然曹秋澜收下这个弟子也挺久了，但因为之后他们呆在淮城的时间不多，所以他们还真没见过张鸣礼。
这次正好大家有机会齐聚一堂，当然也了解一下这个值得关注的晚辈，曹秋澜顺便也帮自己徒弟要个见面礼，毕竟他以前给出去的也不少呢。在见面礼这件事情上，他们玄枢观总是比较吃亏，一脉单传就是这点不好，徒弟少啊，见面礼只能收一次，现在估计也只能收两次。

第227章 比赛
比赛顺序是计算机程序随机安排的，一共110位青年道长参加活动，每个人有五分钟的表演时间，比赛一共分两天进行。张鸣礼和张深的顺序都挺靠前的，就在今天早上。巧合的是，叶正天道长的比赛时间也是今天早上，至于他那位师弟，则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轮到。
不过那位小道长的水平比叶正天道长差挺多，如果叶正天道长也输了，他肯定没戏。
交流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这个不算正式的比赛，不过在比赛开始之前，还有一个半个小时左右的开幕式。也没邀请什么领导或者友教人士，全部都是道门内部的人，开幕式也相当传统，是一个简短的平安科，然后由作为省道协会长的江修睿道长发表开幕致辞。
接着就是众位评委入座，比赛直接开始了，时间掐的相当准。张鸣礼、张深和叶正天三个人里面最早出场的是张深，虽然他不是第一个但也差不远，是第三个。评委们自然也都拿到了比赛的出场顺序名单以及一个评分表，曹秋澜就坐在江修睿的左手边，看到名单不由笑了笑。
趁着第一位道长还没上场，曹秋澜对江修睿笑道：“哎呀，没想到小深和叶道长都是安排在早上比赛，这下江道兄就不用烦恼太久了。”对江修睿道长的心思，曹秋澜把握地比他徒弟叶正天道长还准，深切地知道江修睿道长根本不在意叶正天排在第几名，只在乎他能不能赢张深。
虽然现在江修睿道长也觉得可能性很小了，但万一呢？也未必天师府出来的就很擅长道乐。
叶正天道长的资质，放在整个夏国自然排不上号，但在省内年轻道长里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江修睿道长哼了一声，但是碍于场合并没有说什么。虽然他和曹秋澜之间的关系，在场的其他评委都知道，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可这下面不是还有很多不知道的青年道士吗？
江修睿道长在本省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年轻后辈面前还是有偶像包袱的，自然要维持住自己稳重威严的形象。而且，现在面对曹秋澜道长，他没什么底气，还是看弟子们的实力说话吧。
评委们交流间，第一位道长便带着一支洞箫上来了。这位道长不算特别年轻，看穿着打扮是正一一派的。曹秋澜低头看了下名单，上面也有参会者基本信息的介绍，门派、宫观、年龄等都有。
这是一位正一派的散居道士，果然并不年轻，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
曹秋澜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而就他的表演来说，也果然并不出彩，唯一算得上优点的大概就是熟练了。他的表演结束，曹秋澜给了六分，已经看在同为正一派的份上多给0.5分了。
其他裁判的打分也差不多，基本上5分到6分左右徘徊。不过这位道长心态倒是很平稳的，大抵本身也不是为了在比赛中夺人眼球来的，对资质平庸却没什么靠山的人来说，还是现实一点。
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他们从来没想过什么一鸣惊人，来交流会也只是想要多认识一些人，多一些门路。同时和同道交流自己的思想和感悟，修行路上能够更进一步。
第二个出场的是一位全真道士打扮的年轻坤道，看着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手上拿了一支笛子。她来自一个十分偏远的小宫观，曹秋澜以前去拜山的时候经常去过，不过对那个宫观的情况没什么记忆，也并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字。这位坤道的水平就比之前那位道长要高多了。
当然也没有到能让曹秋澜惊艳的程度，他平静地给了一个客观的分数——8分。其他评委的评分也差不多，都在八分上下，最高的一位可能是看她年轻，给了9分。
然后就轮到张深了。虽然活动开始之前考虑了很多种方案，但最终张深还是抱着琴上来了。台上已经事先准备好了琴桌和琴凳，张深摆好琴，向着评委席和观众席各自行了一礼，随后才开始自己的表演。琴音响起，很快就让原本神情淡淡的评委们精神起来了。
评委们都知道张深的身份，就算原先不知道的，看完名单上的介绍也知道了，打分的时候还对曹秋澜说道：“这位张深道长就是天师府的吧？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不愧是天师世家。”
虽说曹秋澜不是天师府的，但谁不知道他和天师府关系好啊，恭维两句也不会少一块肉。
再说了，张深的实力确实是值得夸的，他们的说法倒也没什么夸大其词的地方。这个实力说的不仅是古琴演奏的水平，更是道乐的水平。评委们对比自己的后辈，还真没有比张深强的。
看来这次交流会的魁首要被张深摘下了，不过评委心态也够豁达，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
毕竟本来办这种交流会，主要也不是为了比赛，更重要的是让年轻道友之间能够互相认识，互通有无。能够有张深这种水平的人出现在交流会上，也能够给他们自家的晚辈带来一些帮助。另外他们也觉得，让自己家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晚辈，见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也是一件好事。
对于张深的表演，曹秋澜给了9.6分，其他评委基本也都是9分以上，甚至还有直接打10分的。张深下去之后，就再没有什么惊喜了，后面的年轻道长水平有高有低，但反正都不如张深。
直到叶正天道长上台，评委们才稍微来了点精神。叶正天道长也是他们都认识的，会长的得意弟子嘛，而且本身青年一代的弟子里，他也确实是一个佼佼者。
如果是以前，或许评委们已经要开口恭维江修睿道长几句了，但今天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言语。毕竟他们对叶正天道长都比较熟悉，对他的水平也有一些了解，知道他是不如张深的。而且他们也清楚江修睿道长和曹秋澜道长之间的恩恩怨怨，而张深偏偏又在玄枢观挂单，还是曹秋澜的师侄。
在张深专美于前的情况下，他们现在夸赞叶正天道长，听在江修睿道长的耳朵里，恐怕就不是恭维而是讽刺了。虽然江修睿道长也不至于因为这个针对他们，可没事干嘛找人不痛快呢？
即便大家心里也明白，就算他们不说什么，江修睿道长心里恐怕也痛快不了。
出乎评委们意料的是，叶正天道长这次的水平比起他们以往了解居然有所提高，也不知道是这段时间的进步，还是今天在压力下的超常发挥。至于压力来自哪里，自然是坐在评委席最中间的他师父江修睿道长了。虽然是死对头的弟子，曹秋澜倒没有迁怒，客观地给了9.1分。
其他评委也不吝啬，都给了高分，目前叶正天道长暂列张深之下的第二名。
一位评委真情实感地对江修睿道长说道：“江道兄，叶正天这次进步很大啊，想必将来一定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江修睿道长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复杂，心里还是不太爽输给了曹秋澜，可理智上他又清楚这是正常的。不过，更多的，江修睿道长还是高兴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深和叶正天很可能就要包揽这次比赛的前两名了。不过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后面还有很多年轻道长没有上场，最后结果如何，现在说还太早了。叶正天道长之后隔了五个人就是张鸣礼了，评委们多数都是第一次见他，但他的名字却是听说过的。
曹秋澜的弟子，还是他现在唯一的弟子，虽然不是他选择的衣钵传人，但在省内乃至于整个夏国的道门都是值得关注的。听着其他评委询问张鸣礼，曹秋澜顺着猫毛，无奈摇头道：“他可愁死我了，资质和悟性都一般，唯一一点值得称道的大抵就是足够努力了。”
评委们听着曹秋澜说话，心里都不太相信，还以为曹秋澜是谦虚。谁不知道玄枢观一脉收弟子都很看重资质和悟性的，这位张鸣礼道长年岁也不小了，若是没什么过人之处，凭什么得到曹秋澜道长的青睐呢？只有和张鸣礼接触比较多的江修睿道长知道曹秋澜说的是真的。
但对此，江修睿道长也没什么好嘲笑曹秋澜的，他开始倒是嘲笑过，可不是被曹秋澜噎回去还捅了一刀了吗？而和张鸣礼多接触了几次之后，江修睿道长也发现了，张鸣礼虽然资质一般，可贵在坚持不怕吃苦，而且十分尊师重道。既然张鸣礼心性过关，其他便没什么好指摘的了。
等张鸣礼表演完毕，评委们面面相觑，这才相信曹秋澜真的不是在谦虚。不过想想张鸣礼入门的时间，如果以前没有基础的话，现在能有这个水平，虽然和天才搭不上边，但一般人里面也算是比较拔尖的了，似乎也没有曹秋澜道长说的那么糟糕，或许还是曹秋澜道长要求比较高吧。
评委们却不知道，张鸣礼能够有这种在普通人里相对拔尖的水平，并不是因为他的资质，纯粹是付出了比普通人更多的努力的缘故。真要算资质的话，他在普通人里，大抵只能算是中等，甚至于应该算是中下。最终张鸣礼在曹秋澜这里拿到了一个全场最低分4.7分。

第228章 意外
反倒是其他评委，给曹秋澜面子，分数倒是给的高一些，基本都有个6分左右的分数。江修睿道长给了5.2分，基本也是比较客观，还有一点是出于在张鸣礼努力的认可，他是知道张鸣礼的真实天分，能够有这个水平，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最高分是一个温和的老好人评委打出的6.4分。
之前给张深的10分也是这位评委打出来的，而选择他作为评委，本来也是考虑到他的性格，比赛也是需要一个愿意给高分的评委，给选手们一点安慰奖的。张鸣礼下场之后就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了，其他评委的弟子之类基本都没有排在早上的。
三个小时下来，评委们都觉得十分疲惫，毕竟一直坐着也是很累人的。而且他们还要听这么多人的表演，这些人的水平又是良莠不齐。特别难听的虽然也没有，但以他们的欣赏水平来说，大多数的音乐实在都有些乏味，这时候如果来一个特别难听的，或许反倒更容易提振精神。
早上的比赛结束之后，评委们立刻起身，一点都不迟疑。去用餐的路上，一个评委道：“唉，我有些后悔今年的交流会搞这么一个比赛了，这不是为难青年人，是为难我们自己啊。”
其他评委也是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他们都不是坐不住的人，可这和平日里诵经打坐还是不太一样的。江修睿道长抿唇不语，作为活动的组织者，他感觉自己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曹秋澜也面带微笑没有表态，但黑猫用自己快被撸秃了的猫毛保证，曹秋澜心里也是十分认同那位评委的话的。评委这活真不是人干的，选手比完就能休息了，他们却必须一直集中精神啊。
评委用餐的地方和选手们不在一起，曹秋澜他们也没有多做交谈，安静地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了。下午还有一场持久战在等着他们呢，现在不抓紧时间休息，下午可撑不住。
相比起来，张鸣礼他们这边就要轻松热闹多了，毕竟张鸣礼和张深以及叶正天都已经比完了。
张鸣礼目前的成绩是早上比完的所有人里面最低的，不过他对此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于是也没有多少失落和担忧，开开心心地恭喜张深和叶正天，目前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张深和叶正天也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并不担心后面会不会有人的成绩超过他们，心情十分轻松。
尤其是叶正天，在比赛之前还因为他师父的要求有点压力，比完之后就完全放飞了。反正比都比完了，比赛的结果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想太多也没用。至于叶正天的那个师弟，距离他比赛还远着呢，他也没有叶正天那种压力，只管自己傻乐，堪称没心没肺。
这次交流会安排在了淮城郊区的一家酒店里，道协直接包下了酒店几天，也方便安排与会者居住和饮食。活动期间，除了参会者和酒店的工作人员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许入内。至于道协哪来的钱包下酒店，当然是来自于与会者的报名费以及一部分富豪的赞助啊！
说赞助可能也不太对，毕竟赞助基本上也是为了打广告，而他们这个赞助却是无偿的，最多道协可以给他们安排几场个人法会。选手们用餐的地方就安排在了酒店原本的餐厅，是自助餐，菜式基本上以素菜为主，也有一些提供给正一派道长的荤菜，绝对不含有五荤四厌。
张鸣礼、张深说好了和叶正天以及他师弟一起吃，找好位置之后便拿着餐盘一起去取餐了。
看着餐盘里的鱼，张鸣礼正准备动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叶正天道长和他师弟，问道：“介意吗？”其实他心里也有点迟疑，在两个全真道友面前吃鱼，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叶正天道长笑着摇了摇头，“请便。”所谓的互相尊重大抵应该是他不逼着正一道友吃素，而正一道友也别逼他吃荤腥，而不是要求正一道友为了迁就他而必须吃素。这不是尊重，而是道德绑架，和正一道友要求他迁就对方而去吃荤腥一样，不能因为人家也可以吃素就理所当然地退让。
既然叶正天自己都说不介意了，张鸣礼和张深也果然不客气地拿了一些荤菜，当然也不是全都是荤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四人取完餐，便端着餐盘来到了原先找好的位置上。
张深吃了几口，评价道：“没有赵小姐做的好吃。”不过他也没有嫌弃，不管怎么说，也比他们学校的食堂以及天师府的伙食好多了。玄枢观那是有赵清音这个特殊存在，不能比的。
叶正天和他师弟倒是吃得挺开心的，酒店大厨的水平自然比他们玄灵观的大厨水平高多了。但听到张深这么说，叶正天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我早就听说你们玄枢观的大厨水平很高了，便是这位赵小姐吗？”道士是有朋友圈的，消息自然是玄枢观的道长们传出来的。
张深点点头，有些同情叶正天他们，跟同情过去的自己差不多，“叶道兄、郭道兄，你们以后有空可以来玄枢观吃饭啊。”一直被食堂菜荼毒真是太可怜了，美食不可辜负。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平时玄枢观的菜色并不适合全真道友，改口道：“你们可以斋日的时候过来。”
正一派斋日也是要吃素的，这个时候过来就可以安心吃饭了。然而叶正天和他师弟小郭道长闻言只有苦笑，道理他们都懂，可是斋日的时候他们观里也忙得很，哪里有空去玄枢观晃悠啊。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物品落地的清脆声响从张鸣礼和张深背后不远处传来。
张鸣礼他们转过头看去，就看到和他们隔着一张桌子的位置上，停着一辆餐车，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地上还有一盆打饭了的汤。原本坐在那个位置的几位道长都站了起来。
从张鸣礼的角度，可以看到其中一人的道袍下摆被打湿了一片。站在餐桌后面，做服务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满脸慌张连连道歉，而站在不远处的酒店经理也很快赶了过来。
酒店经理很快搞清楚了情况，原来是服务员推着餐桌过来的时候操作失误不小心把一盆汤打翻了，波及了坐在旁边的两位道长。经理连连道歉说道：“小梁是新来的，操作不太熟练，给几位道长带来的麻烦非常抱歉，之后我们会把他调到别的岗位，几位有是什么要求我们也会尽量满足。”
那几位道长也是通情达理的，既然那服务生和酒店方面的态度都很端正，这件事情也确实是一个意外，他们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很快就表达了自己的谅解。张鸣礼却不是很关注这些，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个服务生手腕上带着的任务腕表，显而易见，这也是一个任务者。
他是正在做任务呢，还是真的只是在工作？张鸣礼思忖着，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应该酒店经理说了他是新来的。正当张鸣礼思考着该怎么和那个服务生搭上话的时候，就听到那桌一个道长说道：“郁师兄，你的笛子好像也被打湿了。”那个郁道长正好当头被汤水，上衣也湿了一些。
郁道长取出竹笛检查了一下，就发现果然是湿了，顿时懊恼地皱眉。
乐器被打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更何况这几乎是直接进水，不对，进汤了。可以明显看出来笛子里面也进了汤水，即便现在想办法弄干，也一定会影响笛子的音质。
而他们同行的三个人里面，只有郁道长一个人是用笛子的，现在想借一时也不知道找谁。
更让郁道长感到郁闷的是，他排在下午开始几个比赛，想要回去取笛子也来不及了。那个服务员原本就十分愧疚，见状连忙说道：“我去买一支新的笛子给您吧。你对笛子有什么要求？”
郁道长摆摆手，说道：“不必了，贫道等会儿找别的道友借一支就是了。”倒不是郁道长特别圣父，连应得的补偿也不想要，而是他们用的乐器都是法器，和外面卖的普通笛子根本不一样。
而这场非正式的比赛，本身比的也不仅仅是音乐，道乐就不仅仅是音乐，在演奏出音乐的同时还要引起气场的共鸣，这是普通的音乐很难达到的效果，郁道长水平也没有那么高。
张鸣礼一听就知道自己机会了，这位郁道长他早上的时候也被叶正天引见着认识了一下，只是不算熟，所以刚刚他也不好贸贸然过去搭话。不过现在借口就有了，他带了笛子啊！
“郁道兄，贫道带了笛子，可以借予道兄。”张鸣礼起身笑吟吟地说道。同桌的其他三人也并没有怀疑他的用意，毕竟同道之间这种举手之劳，能帮的还是都愿意帮一下的。就是叶正天师兄弟二人疑惑了一下张鸣礼比赛的时候表演明明是古琴，怎么还带了笛子啊？
其实张鸣礼的想法也很简单，交流会有好几天的时间呢，有空闲的话也应该练练乐器，不能只练琴，也要练练笛子啊，毕竟用到笛子的地方更多。而且笛子携带方便，带了也不影响什么。郁道长闻言转头就看到了张鸣礼一行，连忙拱手说道：“多谢张道兄，帮了我大忙了。”

第229章 缘分
“郁道兄客气了，同道之间本该互帮互助。”张鸣礼拱手回礼，任务腕表自然地从道袍袖子里露了出来，展示在那个被称为小梁的服务生面前，又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就住在802房间，等吃完饭郁道兄去我房里拿。”郁道长连连点头，感激不尽，事情虽然不大，但这是雪中送炭啊。
小梁暗暗记下张鸣礼的房间号，再次跟郁道长一桌人道了声歉，便跟着酒店经理一起推着餐车离开了。张鸣礼等人也坐下继续吃饭，其他人也只把刚刚那件事情当做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饭后，四个人便分道扬镳，各自回房休息。因为酒店的房间足够，所以这次与会者们都是一个人一间房。张鸣礼和张深的房间就安排在隔壁，至于叶正天和小郭道长的房间就离他们比较远了，可能是安排的人知道曹秋澜和江修睿之间的恩怨，生怕他们的弟子聚在一起会打起来吧。
张鸣礼回房没多久，郁道长就来了，他拿出自己的笛子交给郁道长，两人寒暄继续就把人送走了。郁道长走后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张鸣礼的房门再次被敲门，他开门一看，果然是刚刚在餐厅见到的服务生小梁。张鸣礼开门把人让了进来，随后又关上了门。
“道长也是任务者？”小梁也就是梁非宁对张鸣礼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因为他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就遇到了以为非常好的道长——曹秋澜道长。在曹秋澜道长的帮助下，梁非宁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懵懵懂懂的第一次任务期，虽然没有因此信道，但对道士都十分友好。
“梁善信请坐。”张鸣礼客气地请梁非宁坐下，才说道，“贫道张鸣礼，确实是任务者，但此时并没有任务在身，梁善信出现在此地是因为任务还是？”让张鸣礼感到迟疑的是，现在这家酒店里，有足足一百多个道士，恐惧之主是疯了才会把任务地点安排在这种地方吧？
“张道长，我确实是因为任务才来的这家酒店，实际上今天是任务第三天。”梁非宁诚实道。
这次任务梁非宁做得也十分纠结，原本在得知任务地点居然是一家酒店的时候，如今也已经是资深者了的梁非宁心态还是比较放松的，至少他似乎不需要担心如何进入任务地点的问题了。
虽然任务中该遇到的危险还是不会少，但现在的梁非宁已经有点习惯这种危险了，而且手中也有了一些道具卡傍身，对任务倒是没有那么恐惧了。反正，也无法逃避，那就只能认真对待。
梁非宁还是比较谨慎的，虽然觉得现在也不是什么旅游旺季，这家酒店的位置又比较偏，应该不太可能没有房间，但还是提早几天打电话来酒店确认，想要订房间。谁知道居然得到了一个让他感觉晴天霹雳的答复，有人包下了酒店办活动，他按照他的行程他最多只能入住一天时间。
更让梁非宁感觉绝望的是，在活动期间，除非是活动的参与者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否则任何人都禁止出入酒店。听到这个噩耗之后，梁非宁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作为活动的参与者想法混进去。为此他还装作不满跟酒店接线员打听了一下，得知居然是道教的活动，只邀请年轻道士参加。
于是梁非宁绝了这个念头，除非他去办假证，否则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变成道士啊。而且这活动他查了一下好像还只接受内部报名，就算他办到了假证，他也没办法报名成功。兼之他还听说到时候还有一个道乐比赛，所有与会者都要参加，对于音乐，他的才能仅限于在KTV吼几句。
没办法，梁非宁只好提前几天来了淮城，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混进酒店里。
也算梁非宁的运气不算差，来淮城之后，正好遇到酒店招人，他就通过面试进来了。和他一起进入酒店工作的还有几个难兄难弟任务者，加上梁非宁自己，一共有七个任务者。
他们都顺利地进入了酒店，被分配在不同的岗位上，只有梁非宁是餐厅服务员。
实际上，他们刚到酒店第一天的时候，过得十分狼狈。他们都不太适应在酒店的工作，只是因为任务，而且也考虑到最多就是几天时间而已，倒是忍耐下来了。
而真正让他们狼狈不堪的倒不是任务，而是前天晚上，他们回到员工宿舍休息之后，便在员工宿舍里面遇到了鬼。那鬼好像暂时不想杀人，只是在戏弄他们，追赶了他们一路。
他们七个任务者之中还有一个不慎从楼梯上跌下去，摔断了腿。所幸他自己身上有一张医疗卡在，虽然无法让他的腿恢复如初，但至少恢复到了普通的跌打损伤，只要好好休养就行的程度。
让他们梁非宁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当他们跟酒店管理报告了这件事情之后，管理层的态度也十分奇怪，暧昧不明。虽然斥驳了闹鬼的说法，却并没有怪罪他们，反而让摔伤的年轻人好好养伤。
梁非宁他们一致认为，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只是具体是什么问题，他们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多线索支持做出准确推测。而更让摔伤的哥们焦虑的是，他的脚根本不能走，鬼再来他要怎么办？
虽然头一天晚上那鬼似乎并没有想要伤人的意思，可要把生命寄托在鬼的仁慈上就太愚蠢了。
神奇的是，第二天晚上，也就是昨天晚上，他们居然没有再见到那只鬼，也没有发生别的事，一个晚上就这么平平安安过去了。然后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就是省内青年道士交流会了。
但梁非宁他们其实也只是知道酒店里来了很多很多道士，别的就算他们想关心，暂时也没办法去关心，因为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呢。而且因为他们刚来技术不熟练，同样的事情，他们需要花费比熟练的老员工更多的时间才能够完成，为了能够继续在酒店住下去，根本不敢偷懒。
知道发生了中午这件意外，梁非宁才发现参会的道长中间，居然也有任务者。而他之所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那么干脆，也是因为猜测昨晚那只鬼之所以没出现，或许是被道长们吓跑了。
想想这个猜测也是很有道理的，毕竟道士可以算是鬼的天敌，现在这么多天敌同时出现，那鬼得是心有多大才能不逃跑，还大摇大摆地出来害人啊。梁非宁对任务评级没执念，能苟过去就好。
张鸣礼听完大致了解了梁非宁等人的情况，决定还是先告诉他师父，再让特殊部门的人出面处理吧。他真思索着呢，就听梁非宁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个，张道长，您认识曹秋澜道长吗？”虽然倒是道士，但全国道士这么多，未必都认识吧？可是转念一想，道士人数总比全国人口少啊。
这样一想的话，似乎张鸣礼道长和曹秋澜道长认识的几率就要大一些了呢。其实梁非宁手上也有曹秋澜的电话号码，只是他觉得自己和曹秋澜道长交情平平，一直也没好意思联系。虽然现在的梁非宁已经那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了，然而面对曹秋澜的时候，还是有一种面对白月光的感觉。
当然并不是那种爱情意义上的白月光，大概就是偶像之类的角色。在曹秋澜道长的面前，现在也被小新人称为大佬的梁非宁完全发挥不出他应有的水平。张鸣礼听到这个问题比他更吃惊，心想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上下打量了梁非宁一番，反问道：“你认识我师父？”
梁非宁闻言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想该不会真有这么凑巧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您说的是那位带着一只黑猫的曹秋澜道长吗？”他有点怀疑是不是重名了。
梁非宁一说带着黑猫，张鸣礼就完全确定了，这绝对是他师父没错。除了他师父之外，估计再也不会有一个随身带着一只黑猫的道士了，更何况还同样叫曹秋澜。张鸣礼点了下头，说道：“你等着，我跟师父说一下你们的事情，看这事该怎么安排。放心，这么多师兄弟在不会有事的。”
张鸣礼心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梁非宁他们就不需要再继续假装很喜欢酒店的这份工作了。果然，虽然是休息时间，但收到了张鸣礼的信息之后，曹秋澜还是马上让他带着梁非宁去找他了。所幸张鸣礼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倒也不需要担心有人怀疑评委给选手特殊照顾什么的。
听说马上就可以见到曹秋澜道长了，梁非宁心情有些激动，还特意借用了张鸣礼房间的洗手间去整理自己的仪容，虽然穿着酒店制服的他实在也没有多少形象可以装扮。
评委自然和选手的房间不同，是豪华套房，倒也没多什么东西，就是地方宽敞了很多，还有一个观景阳台，即便这家酒店所在的地方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风景好看的。
曹秋澜和梁非宁已经很久没见了，然而一个记忆力好，一个对对方感情特殊，一见面很快就把人认了出来。梁非宁感慨地看着依然被曹秋澜道长抱在怀里顺毛的黑猫，道：“许久未见，曹道长风采依旧啊。”不过他怎么觉得这只黑猫的毛好像没有以前看到的那么蓬松了呢？是错觉吗？

第230章 紫焰
“梁善信却是改变了很多。”曹秋澜也打量了梁非宁一番，发现这个当初还十分稚嫩的青年，如今也已经变得成熟起来了。而看梁非宁的面相，他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可见初心未改，依然是值得曹秋澜给予信任的。比起杜振邦这种老油条，当初的梁非宁可以说是一张纯洁的白纸。
但再次见面的时候，曹秋澜不太担心杜振邦，反倒担心梁非宁会失去自己的底限。
类似杜振邦、王槟之流，他们已经经历过很多考验了，尽管也被这个游戏改编了很多，但他们的坚持不会轻易动摇。至于宋乐，也有杜振邦和他们组织的其他人监督引导，不会轻易行差踏错，而且他的处境更安全，也更不容易选择走上错误的道路，大家都是接受法制教育长大的。
还有马玲玲，那个同样在曹秋澜的第一次任务里幸存下来的小姑娘，即便当时看起来似乎也是纯新人，她自己也是这么表现的。但曹秋澜又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那个姑娘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她当初看似惊慌失措，实际上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态甚至比王槟还要稳。
所以当初幸存下来的几个人里，曹秋澜最担心的就是梁非宁。突然的变故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情，而你永远也猜不到一个人为了活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当然，生命确实很重要，但生命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内心的底线。为了活命见死不救，曹秋澜可以理解，但为了活命伤害别人就不行了。
有一句话说不到生死关头看不清一个人，而无限恐怖游戏，恰恰就是把人一次次地拉到生死关头面前，活生生地考验着人性。而被考验的人，只能从心灵上和肉体上迅速地强大起来。
有些人在这个过程中迷失自己，成为生命的奴隶，虽然活着却丧失了人性。而另外一些人，他们在强大起来的同时，谨守底线。有些人愿意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有些人冷漠地明哲保身。前者固然值得赞颂，但后者曹秋澜认为也无可非议，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总是特殊的，在见过杜振邦两人和马玲玲之后，曹秋澜总是经常会想起梁非宁。他想再见见这个年轻人，看看他是否还活着，活成了什么样子。
可是再想想，曹秋澜还是觉得应该随缘，所以一直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没想到这次居然就真的不期而遇了，而且还不是在同一个任务里，曹秋澜觉得他和梁非宁还是有些缘分的。
给梁非宁相了一个面之后，曹秋澜就放心了，这个年轻人无疑成长地很好。或许是当初大家齐心协力度过难关的经历给了他一些启示，他也变成了愿意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的人。
但曹秋澜更愿意相信，梁非宁的本质是好的，毕竟那个任务里也有葛知乐那种把人当炮灰的。
提起自己的经历，梁非宁也十分感慨，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出生在江南水乡，父母双全，家庭幸福。虽说没有经历过大富大贵，但是生活也称得上顺顺利利，并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意外被选中成为任务者，可以说是梁非宁一生之中最大的转着。
他确实改变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但如果可以选择，梁非宁宁愿没有这些成长，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终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朝不保夕，梁非宁怕死，但他更怕的是，作为独生子女的自己时候，他的父母该怎么办？将来又有谁能去奉养他们呢？
梁非宁自己虽然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经历，但他能够体会这种痛苦。从前在大学里，他曾经作为志愿者去照顾一些孤寡老人，其中有一些孤寡老人就是中年丧子的这种情况。梁非宁曾经听他们说起这种经历，这些孤寡老人的痛苦，梁非宁一点都不希望让自己的父母也品尝到。
实际上，梁非宁也曾经犹豫过，自己的坚持有必要吗？无限恐怖游戏是游离在世俗和法律之外的游戏，或许法律根本无法惩罚他，但犹豫挣扎之后，梁非宁最终还是没办法突破自己的底线。
他想，他父母大概也不会希望他为了活着，而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而且，将心比心，他自己有父母亲人，别人难道就没有吗？他不想让自己的父母伤心，难道就要让别人的父母伤心吗？
而且，梁非宁始终不敢抱着侥幸心理，他觉得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做了，总有暴露的一天。若是将来，他的父母知道他变得了那么可怕的一个人，变成了犯罪分子，他们又该怎么看他，又该有多伤心？现在就算他死了，他父母或许伤心，但生活总还是能够继续过下去的。
若是他变成了罪犯，将来他父母又该如何面对世人的指指点点呢？
他尽管不够优秀，但一直是父母的骄傲，他希望自己永远都是父母的骄傲。
孟子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若是人人都能像梁非宁这样想，或许任务者们的生存率会变得更高一些吧。有的任务者，迷失在了无限恐怖游戏赋予他们的特殊力量之中，把其他任务者当做自己的竞争对手以及可以利用的工具。
但曹秋澜从来不觉得任务者的敌人是任务者，他们共同的敌人一直就只有无限恐怖游戏，以及传说中那个在幕后控制一切的恐惧之主。大多数的任务者也明白这一点，他们虽然没有和恐惧之主对抗的能力，却从来没有迷失自己。但总有人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被选中的。
曹秋澜把任务者登记的事情跟梁非宁说了，还介绍了一下目前在特殊部门登记的任务者大致的人数，以及几个任务者组织。另外，还特意说明了一个被通缉的任务者非法组织。
对，说的就是宋寅鹏所在的那个组织，那个组织名为紫焰，标记就是一朵之色的火焰。之前虽然有宋寅鹏提供的信息，但因为宋寅鹏现在已经是他们的卧底的缘故，为了不暴露他的存在，特殊部门也不敢把消息光明正大的公布出去。所幸后来抓住了嬴黑，就是黄鸟小区任务里的那个老人。
后来经过神讯，才知道嬴黑也是紫焰的成员，现在公布的这些通缉信息，包括紫焰的一些成员信息，都是嬴黑提供的。曹秋澜也没指望梁非宁提供线索，就是提醒他遇到这些人不要靠近。
虽然并非只要是紫焰的成员就是杀人如麻的神经病，但确实这个组织的大部分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存在。甚至于包括被他们的策反的宋寅鹏，手上也有几条人命在手。
如非必要，曹秋澜实际上是不太愿意和宋寅鹏这种人合作的，但宋晋忠是无辜的。而宋寅鹏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即便他做了这个卧底，换来的也只是宋晋忠的安全，他自己的罪是无法赦免的。
杀人这样的重罪，还是好几条人命，即便是特赦也轮不到他。所幸，他已经看到了宋晋忠在天师府过得很好，他师父把他当做亲子对待，师兄们也十分友善，他不需要担心儿子的将来了。
如果可以，宋寅鹏希望宋晋忠能够忘记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他宁愿宋晋忠把自己当做一个孤儿，也不希望他知道自己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现实如此残酷，当天醒悟，一切都已经晚了。
曹秋澜说得详细，梁非宁听得也很认真，他还是很在乎自己这条小命的。虽说现在手上也有道具卡了，可没事他也不愿意和这种恐怖组织对上啊。听着听着，梁非宁突然听到一个自己有些熟悉的名字，不由问道：“曹道长，您刚刚说的那个邹咏歌是不是这三个字？”
曹秋澜看到梁非宁拿手在茶几上比划出来的三个字，不由愣了一下，问道：“确实是，你认识这个人？”这个邹咏歌在紫焰内部听说也是个小头目了，据嬴黑的供述，他就是被邹咏歌拉进紫焰这个组织的。在嬴黑的供述之中，对邹咏歌的描述是最详细的，这是他在紫焰里最了解的人。
用嬴黑的说法就是：邹咏歌惯会装模作样，看着正气凛然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衣冠禽兽。
和嬴黑一样，邹咏歌也是在成为任务者之前就不是好人，只是会装而且足够谨慎。
据说邹咏歌曾经专门学过反侦察，这方面的能力和意识都很强。在成为任务者之前，他就属于社会精英阶层，表面上是人人尊重的成功人士，三观也很正的样子。但实际上，邹咏歌一肚子的鸡鸣狗盗，在熟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做过不少违法犯罪的事情，不过那时候他还算克制。
而等成为任务者之后，邹咏歌凭借他的高智商，弄到了不少道具卡，自觉有了依仗之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加入紫焰是因为觉得紫焰和他理念相合，或者说得不客气一点，叫臭味相投。
嬴黑供述出邹咏歌之后，特殊部门曾经去他的公司以及家中寻找过，可惜那时候邹咏歌已经辞职很久，并且也离开了家，不知所踪。而他的同时和邻居始终不相信他会犯罪，觉得他是个好人。
梁非宁微微皱眉，点了下头，说道：“曹道长，我刚刚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您。除了系统奖励的道具卡之外，我还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不需要系统就能使用的特殊能力。”

第231章 植物异能
曹秋澜楞了一下，他并不是意外异能本身，类似这种异能者，曹秋澜已经见过两个了。一个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李韵云，另外一个就是上次一起做任务的李正颐。既然李韵云的情况并非个例，对于会有其他异能者的存在这一点，曹秋澜也早就已经有这个心理预期了。
让曹秋澜感到意外的是，梁非宁居然也是异能者。不过曹秋澜很快收敛了表情，询问起了梁非宁得到异能的前因后果，以及他的能力是什么。这样的问题，他也同样问过李韵云和李正颐。
只是不管是李韵云还是李正颐，他们都只大概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对于能力是如何得到的这一点，也都是一头雾水。除了他们以外，在特殊部门等级的任务者中，还有一个异能者。
要知道，目前在特殊部门登记过的任务者人数已经达到了将近1200人。这其中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特殊部门的成员或者编外成员带过去的，更多的是已经登记过的任务者带动自己的亲友群体。而在这么多任务者之中，包括梁非宁在内却一共只有4个异能者，比例可以说相当稀少。
其实还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左根，不过曹秋澜并不知道左根也是异能者。当然即便多一个左根，并且假设任务者之中有人隐瞒了自己异能者的身份，那也无法改变异能者比例很小的事实。曹秋澜有些好奇异能出现的原因，但如果确实没办法搞清楚，他也不是很执着。
面对曹秋澜，梁非宁并不隐瞒，说道：“我的能力有点类似于小说里的木系异能，可以控制植物，也可以促进植物的生长。我最开始发现自己有用这个能力，实在一次任务里，当然我和其他任务者都被困在一座古宅里，古宅里的鬼切断了我们和外界的联系，我们弹尽粮绝几乎快饿死了。”
“当时，那座古宅种了一颗盆栽的果树，还挺大棵的，差不多有一人高，树干也很粗壮，枝繁叶茂地就是不结果。我瘫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棵树发呆，想着要是那棵树突然结果就太好了。”
“我具体想了多久我也记不清，反正想了很久，还把果树开花结果的过程脑内模拟了一遍。”
“然后奇迹就发生了，那棵果树就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样，开花结果了。发现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之后，我开始很兴奋，无限恐怖游戏这种东西就挺像是小说里的剧情的，所以我突然拥有了异能也并没有让他无法接受，我本来以为这个能力可以成为我的立身之本。”
“曹道长您也知道，任务腕表并不可信，游戏奖励的道具卡虽然好用，但我也做不到完全信任它。可是这个能力不同，它虽然是我在做任务的过程中得到的，却并非任务赋予我的，它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是我可以依仗的东西。但我发现，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虽然可以操纵植物，但也要符合植物自身的特质。比如大树是绝对不可以像小说电影里的树人那样把根拔出去行动的，最多就是能够在不把树枝弯折的情况下做出一些形态上的改变。还有草本植物以及藤本植物，也不会因为我的操纵，让它们的茎叶变得更加柔韧、坚硬。”
“实际上，我发现唯一能够对战斗有所帮助的，只有藤本植物，它们之中的一部分本身就可以当做绳索来使用。另外就是我可以催生出一些植物作为毒药、药材或者食物，最多就是大多数植物性的食物里含有不少的水分，所以我也不太需要发愁饮用水的问题了。”
“但是曹道长您也知道，这个游戏并不是荒野求生，多数时候我们根本不需要为食水和药物发愁，我这个能力的实用性也就大打折扣了。而且，大多数植物，根本无法对付鬼。我经过试验发现桃树、柳树对鬼有一些伤害，但这种伤害不大，遇到厉害的鬼就完全无效了。”
“另外，催生植物对我来说也并非轻而易举的事情，也是需要符合植物生长规律的。比如说需要充足的养分和水，另外对我本人的消耗也不小，以及我还需要在脑内模拟植物生长过程，也就是说我得知道这种植物是怎么长的。”说到这里，梁非宁欲哭无泪，他现在几乎成植物学家了。
不，梁非宁怀疑，即便是植物学家，说不定还没有他熟悉植物的生长过程。梁非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木本植物的催生最困难，我还不如事先折一些柳条和桃树枝随身带着更方便。”
“而且我现在虽然一直随身携带着种子，然而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我有时候甚至根本找不到能够让种子这根生长的土壤。土那么重，我总不好随身携带，带着也不方便啊。”
曹秋澜听完有些吃惊，他见过的几个异能者里，只有梁非宁的异能最特别。李韵云和李正颐的能力不能说完全一样，但显然至少是同方向的，他们都是精神方面的能力，而且都是通过梦境。
另外一个异能者叫做卓明朗，他的能力是催眠，施展能力的时候需要配合花香，也算是精神方面的。只有梁非宁的异能与众不同，像是小说里写的元素系的异能。
曹秋澜沉吟了一下，暂时没有和梁非宁讨论异能的问题，继续询问通缉犯邹咏歌的事情。梁非宁连异能的事情都没有保留，自然更加不会隐瞒邹咏歌的事情，“虽然这个异能有些鸡肋，但我在得到它之后的任务里，确实使用过不少次。它虽然不能对付鬼，但对付心怀不轨的人却有点用。”
“我不确定消息是怎么传到邹咏歌耳朵里的，反正就是一次任务结束之后，我继续留在任务所在地度假，邹咏歌就找上了我。他问我知不知道任务者组织的存在，想要让我加入他们组织。”
“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告诉我他们组织的名字。我就挺奇怪的，他怎么知道我的情况和位置，问了他也没说，只说他们有自己的渠道。我猜可能是那次任务里有同伴是他们组织的人吧。”
“我并不想加入什么任务者组织，但也不想得罪人，就说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当时我感觉那个邹咏歌为人还是挺不错的，也并没有为难我，只说让我好好考虑，他过段时间再来找我。然后他就走了，也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我也没太当回事。”
“他找我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虽然他说之后会再来找我，但我后来并没有再见过他。如果不是今天在曹道长您这儿看到这个名字，我几乎都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
曹秋澜略一思索，拿出手机登陆了特殊部门的内部网站，找到了邹咏歌的画像。
这张画像是特殊部门的画师根据嬴黑提供的邹咏歌的外貌特征画成的，据嬴黑所说已经是比较相像的了。曹秋澜把手机递到梁非宁面前，问道：“当时找你的邹咏歌是这个人吗？”
梁非宁捧着手机看了半天，才犹豫地说道：“好像有点像。我不太确定，当时他没有很在意这个人，对他的相貌记得也不是很清楚。”而且画像这种东西，本来就无法像照片一样完全还原。
当然，就算是照片，只要化妆技术过关，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一个人的真实容貌。
曹秋澜也没有失望，收回手机又对梁非宁说道：“你的情况我差不多了解了，之前我已经通知了特殊部门那边，他们会派人过来给你们做登记，以后你们再想进入任务场地可以提前申请。”
“另外，梁善信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入特殊部门。特殊部门会根据你的异能，由相关领域的专家来为你制定一个针对你的异能的战斗方式，相信会让你的能力得到进一步的提升。此外你以后做任务的时候，也可以得到特殊部门的一些额外帮助。”
“当然作为交换，特殊部门肯定也需要你为国家做一些事情，具体的到时候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会跟你详细说明，你有兴趣的话不妨认真考虑考虑。不过如果国家还是讲民主的，如果你确实不愿意加入也不会勉强，只要奉公守法就行。这次任务，你们也不需要担心。”
梁非宁不时点头，他想大概是确实不需要担心了，这么多道士在，可能鬼已经吓跑了。反正如果他是鬼，绝对不会跑回来找死。曹秋澜沉吟道：“贫道之前倒是不清楚这家酒店还闹鬼，现在既然知道了，肯定不能放任不管。恰好这次交流会也没有明确主题，可以让年轻人历练历练。”
梁非宁看着年轻的曹秋澜，让他那么自然地说让年轻人历练历练，心情有些复杂。他发现曹道长对自己的年龄段，心里那是相当没有数的。他又转过头看了看年纪看起来比曹道长还大的张鸣礼道长，安慰自己或许张道长只是长得着急了一点，实际上年龄比曹道长小？
张鸣礼注意到梁非宁略带几分诡异的目光，眼角一抽。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眼神，可以说都快习惯了。但张道长还是想说：他虽然长得不嫩，但也绝对不着急，就是正常30几岁的样子！
此时，午休时间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曹秋澜便让梁非宁先回去，等待特殊部门的人联系他。曹秋澜自己也去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仪容，和张鸣礼一起往比赛现场而去。

第232章 三胞胎
下午的比赛进行的也挺顺利，就是实在没什么亮点，评委们都是强打精神。中场休息的时候，评委中一位头发花白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道长拿起放在面前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酒店也有提供瓶装的饮用水，但年轻的道长们还好说，并不太讲究。可这些评委基本上都是中老年人了，又基本都懂一点中医，追求的还是长生之道，自然更清楚养生的重要性。所以评委们前面都放着一个保温杯，里面的东西各不相同，是他们给自己配的适合自己的中药材。
就连曹秋澜，虽然自觉自己还没有到需要养生的年纪，也随大流地接了一杯白开水放着。至于茶水，一来不那么养生，二来这也不是能够有心情品茶的场合。
老道长放下保温杯，说道：“我听说别人家的评委，都是吃着小点心悠闲地看比赛，我们这混得也太惨了吧？”他当然不是真的抱怨，就是觉得气氛有点沉闷，开个玩笑活跃一下。
真要说起来，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吃着小点心看比赛，也不是做不到啊，毕竟比赛本来就是他们搞出来的。只是经韵到底是很严肃的东西，所以评委们也愿意保持严肃的氛围。
说话的这位老道长是一位正一派的散居道士，虽然是散居道士，但入道多年，德高望重。老道长姓广，讳上安下易，是正一派扬字辈也就是曹秋澜师父那一辈的一位三洞五雷法师。
一位中年的全真道长闻言有些诧异地问道：“广道爷这是哪里听说的？”他受到弟子们影响，平时偶尔也会看看电视上放的一些比赛，但还真没见过谁家评委这么悠闲，怕不是啥综艺节目吧。
广安易老道长笑呵呵地说道：“不对吗？这是我小孙女告诉我的。”广安易老道长确实长寿，如今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了，但依然行动自如，脑子也十分清醒。他家现在也是四世同堂了，家中后人虽然并不全都是道士，但家风清正。他最小的孙女现在还在上大学，素来喜欢同他亲近。
大家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别人家的评委是什么待遇，他们的待遇本来也是自己定的，便也顺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消解一些因为长时间集中精神以及太过无聊产生的困倦之意。
下午的比赛进行地比早上更久一些，不过并没有出现比张深和叶正天道长表现更加出色的，这也让江修睿道长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大抵虽然现在叶正天已经输给张深了，等同于他江修睿已经输给曹秋澜了，玄灵观已经输给玄枢观了，但如果叶正天的名次能好看一点也是好的。
从这方面来说，叶正天道长比赛之前的想法也不能算是全错，江修睿道长的好胜心确实是比较强。只是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即便输了他也不会介怀太久，若是对象换成曹道长，那就要狂暴了。
下午的比赛结束之后，评委们依然一起用餐，选手们吃过晚饭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大多数与会者这时候都会出去和许久未见的道友叙叙旧，或是和刚刚结交比较聊得来的道友联络联络感情。
张鸣礼原本也该在此之列，只是因为梁非宁他们的事情，他只能暂时放弃这项有意义的活动。
不过也不要紧，交流会还有好几天，他还有机会。和中午跟张鸣礼借笛子的郁道长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张鸣礼跟张深说明了一下情况，就直接去找曹秋澜了。
此时曹秋澜并不在他自己的房间里，酒店方面和江修睿道长等人沟通过后，安排了一个小型会议室给特殊部门和任务者们。所有任务者都被叫到了这个会议室里，此时他们的表情颇为尴尬，毕竟突然被酒店方面拆穿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工作的，有种欺骗了人家纯真感情的感觉。
张鸣礼到的时候，特殊部门正在给梁非宁他们做登记。杜崇友道长和刘谷灏道长没有来，但魏元梅他们四个都来了，曹秋澜正在跟梁非宁说话，梁非宁旁边还或坐或站这三个人。
张鸣礼扫了一眼，发现这三个人是两男一女，年纪都差不多大，其中两个男的长相十分相似，那个女的在相貌上和他们也有一种相似之处，张鸣礼怀疑他们可能是亲戚。听了曹秋澜和他们的交谈，张鸣礼才知道他们三个人果然是亲人，而且还是亲兄妹，还是三胞胎的那种亲兄妹。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就是梁非宁之前说过被鬼追结果从楼梯上摔下去摔断了腿的，也是三兄妹里的大哥，叫做阮祺然。另外一个男青年排行第二，叫做阮英然。唯一的女孩子则是小妹妹，叫做阮妙然。三兄妹因为是三胞胎的缘故，从小感情就很好，还奇迹般地一起被任务腕表选中。
不过在游戏里，他们其实还是新人，这是他们的第二次任务。而这次他们之所还能够分配在一个任务里也是巧合，只是不知道这种运气能够维持到什么时候，也许下一次任务他们就要分开了。
梁非宁之所以带他们来找曹秋澜说话，一是他觉得自己和阮家三兄妹三观还算合的起来，也愿意给他们介绍自己敬仰的人。二来也是因为希望能够在这件事情上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他是知道绑定卡的存在的，但梁非宁自己没有得到过。而且他一个孤家寡人，又有异能傍身，对道具卡的需求也不是那么强烈。所以他并没有购买道具卡的渠道，他也不太确定曹秋澜是否有相应的渠道，不过他觉得曹秋澜的人脉总是要比他广的，试试也不会吃亏。
这样的渠道曹秋澜还真有，不过不是他自己，而是冯佳。这个富二代女孩现在比以前更加长袖善舞了，虽说战斗力堪忧，但认识的人是真的不少，也乐意做些牵桥搭线的事情，前提必须是被牵的人有那个价值。阮家是普通人，阮家三兄妹目前也看不出有什么投资价值。
但如果有曹秋澜做中间人，那就又不一样了，冯佳是肯定愿意给曹秋澜这个面子的。曹秋澜对三兄妹印象也还不错，当场通过任务腕表的好友栏询问了冯佳这件事情，冯佳也很给面子地答应帮忙，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让曹道长以后有事的话也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她。
曹秋澜也投桃报李地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对这个富二代小姑娘，曹秋澜并不反感，虽然可能不会太交心，但当做普通朋友相处还是挺不错的。结束了和冯佳的对话，曹秋澜找到纸笔，在纸上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冯”字，递给了三兄妹之中的大哥阮祺然。
“你们想要的东西，这位冯小姐手上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你们可以联系她。不过道具卡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自然也有它的价码，至于具体需要你们用什么东西交换，你们到时候可以自己和她谈。”金钱阮家三兄妹未必能拿出来，所幸冯佳也并不需要。
阮祺然郑重地双手接过小纸条，和弟弟妹妹一起向曹秋澜道谢。
而梁非宁在了解了特殊部门的待遇之后，也爽快地选择了加入。他原先之所以拒绝其他组织的招揽，一来是自由惯了，不太愿意被管束；二来也是不清楚那些组织的底细，就像紫焰一样，邹咏歌看起来是个好人，实际上却是个通缉犯。现在，梁非宁都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动心了。
而特殊部门却不太一样，一来这是正规的国家部门，不需要担心误入贼窝；二来特殊部门对加入的任务者管理并不严格，他平时只需要照常做任务，稍微配合特殊部门的要求，就可以了。虽然待遇肯定是不如曹秋澜和黄洛两位道长，但以后做任务确实可以方便很多，也安全很多。
只要稍微付出一点代价，就能够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换来更多的保障，梁非宁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登记完信息，梁非宁又签了协议之后，曹秋澜还给受伤的阮祺然看了下腿。他之前给自己用的那张医疗卡，据说是从一个意外身亡的任务者身上得到的，也是他们手里唯一的道具卡。
曹秋澜觉得关于得到医疗卡的方式，阮祺然并没有说谎，至于是否确实只有这样一张道具卡，那就值得商榷了。不过曹秋澜也能理解阮祺然的做法，本质上上大家都是陌生人，总要留点后路。
而曹秋澜并不想去深究阮祺然兄妹身上有多少道具卡，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对道具卡兴趣也不大。倒是某些科学家对这玩意很感兴趣，可惜非任务者根本无法拿到道具卡。
阮祺然的这张医疗卡很有用，曹秋澜检查之后确定他的腿确实只是扭伤而已，修养几天就能彻底恢复了。想了想，曹秋澜还是开了张方子给他，随便便把人和其他任务者一起送走了。
留下来的除了特殊部门的人和曹秋澜师徒之外，还有一个梁非宁，虽然刚加入，但他现在也算是特殊部门的人了。魏元梅他们对梁非宁还是挺友善的，梁非宁也没做什么招人烦的事情，而且他们将来基本也不太可能共事，即便是不喜欢人情往来的魏元梅他们，也知道没必要得罪人。
无关人员离开后，胡小龙道：“曹道长，张部长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她有事想跟您谈谈。”

第233章 奖品
曹秋澜愣了愣，问道：“张师叔？是要面谈吗？具体什么事情？”他和这位张师叔是真的不太熟，但既然是通过胡小龙通知的，想来是特殊部门的公事吧？不过他只是个顾问啊。
胡小龙点头说道：“是的，需要您去一趟幽州市。除了您意外，还有黄洛道长，以及其他一些德高望重的道长。主要是，现在已经有不少玩家在特殊部门登记，部长想要建立一个内部论坛。”
玩家是特殊部门对任务者的称呼，任务者这个名字是任务腕表告诉他们的，所以他们无法对非任务者说出这个词。考虑他们的情况就像是个现实游戏，所以特殊部门确定了玩家这个代称。
而询问个最开始登记的任务者的意见之后，大家也觉得挺贴切的，无限恐怖游戏嘛，他们可不就是一群玩家嘛？只是这个游戏和普通游戏一样充满死亡的危险，却并没有第二条命可以重来。
曹秋澜沉吟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等这次交流会结束，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就去。”
他大概明白张小柔的想法了，她想要给任务者们一个互相交流沟通的机会，或许还想要科普一些对付鬼怪、诅咒之类的手段，当然是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那种。虽然想要让每个人普通人都能打败鬼怪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可以增加一些普通人的生存几率。
过了这个话题，曹秋澜看向张鸣礼，说道：“玉礼，你去请江修睿道长和其他几位评委过来一趟。”张鸣礼知道这是要说酒店闹鬼的事情了，连忙应了一声出去跑腿了。
不过张鸣礼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把几位评委都请过来之后，张鸣礼自觉这事自己要避嫌，很识趣地告辞了。现在时间也还早，他在微信上问了张深，便去找他们了。
看到张鸣礼回来，叶正天问道：“张师兄，曹道长找你过去什么事儿啊？”他就是随口一问，有点好奇，如果张鸣礼不方便说，那大家当然就哈哈过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了。
张鸣礼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是有一件事情，可能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就要去处理这个问题了。”看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自己的身上，张鸣礼微微笑了笑，说道，“这家酒店闹鬼。”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神色各异，有惊讶的，有好奇的，还有跃跃欲试的。
叶正天的师弟郭道长惊讶地说道：“不会吧？我看这家酒店干净地很啊。”
这个干净当然说的不是卫生，虽然这家酒店的卫生也很不错，但郭道长指的是没有阴气。
叶正天无奈地对自家傻师弟说道：“你也不想想现在酒店里多少道士，哪只鬼会这么想不开留在这里等死啊，再加上我们比了一天的经韵，早上还做了平安科，酒店里能不干净吗？但如果闹鬼的事情不解决的话，等我们离开以后，那些鬼肯定是会回来的。”
其他道长也都赞同地点头，实际上酒店里有鬼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酒店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命案可能是比较少，当年意外死亡之类的，只要开的时间长，都会遇上那么几件。只是事情不大的话，基本不会往外传，怕影响了酒店的声誉和生意。
不过这种鬼多数都只是弱小的普通鬼魂，并不会影响人们的生活，只是对体弱的人不太好。
另外，对阴气敏感的人在住酒店的时候也可能会发现不对，许多关于酒店的鬼怪传说就是这么传出来的。不过大家还有疑问，张深问道：“师兄，师叔他们怎么知道酒店闹鬼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无法影响正常人的鬼怪，那肯定不会用闹鬼这个说法，既然用了应该就是比较强的普通鬼怪在捉弄人甚至想要害人，或者就是厉鬼想要害人了。
张鸣礼答道：“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服务生吗？就是今天午饭的时候打翻了汤盆的那个，就是他和他的朋友前天晚上在酒店被鬼追，他还有一个朋友慌不择路摔下了楼梯，幸好没有大碍。”
在场除了张鸣礼、张深，还有叶正天和他师弟，就是中午倒霉被菜汤泼了一身的郁道长和他的两位道友了。他们亲历了中午发生的事情，自然对那个服务生印象十分深刻。
最倒霉的郁道长露出一副恍然地表情，以为梁非宁中午之所以会犯错，是因为撞鬼精神不好。
张鸣礼大致能猜出郁道长的想法，但他只想说：梁非宁他真的就是业务不熟练而已啊！
张深连忙追问详情，但张鸣礼也只是听梁非宁说了一些，详情他也不知道啊！“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我回来之前，我师父找了江修睿道长他们去商量事情了，估计是要交给我们解决。”
众位道长互相看了看，神色间倒是没什么惧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他们这些小辈，虽然学了不少东西，也跟着长辈做过一些事情，但自己独立解决事情，还真没人有这个经验。这次虽然也不能算是独立，应该叫做合作吧，但是看情况长辈们是不会轻易插手的，感觉有点意思。
小会议室里，江修睿他们看到曹秋澜和特殊部门的人都有些疑惑。原本曹秋澜突然叫他们过来就让他们感觉挺奇怪的了，特殊部门在场就更加让他们心里不安。
特殊部门来酒店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曹秋澜和他们沟通过，但他们并不知道特殊部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估计如果只是小事，解决完也就走了，没必要还跟他们碰面。
众人围着会议室的长桌坐下之后，曹秋澜对坐在末尾的梁非宁点了下头。梁非宁便将自己和其他几个任务者的经历说了一遍，当然隐瞒了他们是另有目的才混进酒店的事情，只说他们是酒店新来的员工，结果入职第二天的晚上就撞鬼，还有人因为鬼受伤了。
江修睿皱眉，他现在感觉不太好。这家酒店是他选择的，也是因为地方比较偏，周围环境也比较安静，不会打扰他们，他们也不会打扰别人的缘故。谁知道居然还有闹鬼这种事情。
当然，他们都是道士，怕鬼那是不可能怕鬼的，可发生这种事情，总让人心里不太舒服。等梁非宁说完，江修睿问道：“曹道兄找我们过来，是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说着这话，江修睿心里感觉有点别扭，怎么有一种自己惹了事情，需要曹秋澜来收拾烂摊子的感觉呢？不爽，太不爽了！江修睿觉得，这次交流会，自己好像处处都输给曹秋澜了。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肯定是不能放任鬼怪害人的。贫道的意思是，既然我们办交流会，本身也是希望锻炼小辈的能力，不如把这件事情交给他们练手。他们能独立解决最好，若是不能也有我们看着，出不了乱子。”
众位道长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既能解决酒店闹鬼的事情，又能锻炼小辈的能力。只是……江修睿道长问道：“怎么多人，一起办一件事情也挺乱的，该怎么分配任务呢？”
这个曹秋澜也想过了，他答道：“可以让他们自行组队，或者想要独自解决也可以，各凭本事看哪个队伍最先解决问题。当然我们也需要规定一个时间，如果他们全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解决问题，那我们就出手，总要给他们留下交流学习的时间。”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比赛了。
其他道长讨论了一下，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如果之后几天都是普通的通道交流，未免有些无趣了，年轻人也容易觉得无聊。但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一位道长问道：“既然是比赛，那肯定就要有奖品吧。”他们只准备了经韵比赛的奖品，现在准备后面的奖品来不及了吧？
当然，如果是随便那点什么出来，那自然是没问题的，可也不好太应付了。曹秋澜说道：“奖品我可以出一个三清铃，其他的各位道兄看着随便添一些吧。”他摸了摸黑猫的猫毛，一个不大不小的三清铃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曹秋澜轻轻摇了摇手里的三清铃，“叮当”之声韵律感十足。
其他道长听了都是一震，只听这悦耳的声音，他们就知道这只三清铃绝对是很强的法器，拿来做奖品是绰绰有余了，即便不添什么也没问题。只是虽然提议的人是曹秋澜，奖品却不能让曹秋澜一个人出，他们虽然拿不出和这只三清铃同等的法器，但次一些的东西却是没问题的。
有了三清铃镇场子，其他道长也很都各自出了一些东西，把奖品的问题解决了。看着被曹秋澜拿在手里的三清铃，道长们不由在心里感慨，这次的赢家可是撞了大运了。
这只三清铃，别说年轻的选手们了，就连他们这些做评委的，如果不是舍不下这张老脸，也想去争一争了。以前就听说玄枢观底蕴深厚，果然是底蕴深厚，这种品级的法器也能轻易拿出来，看曹道长的神态，显然毫不在意。曹秋澜也确实不怎么在意，这只三清铃他从来没用过，压箱底呢。
虽然就品级来说，这只三清铃确实很不错了，只是既然自家用不上，曹秋澜也不介意把他交给能用上的人。交流会上来的都是省内的青年才俊，把三清铃交给他们，不算明珠蒙尘。

第234章 围剿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关于比赛形式，大家还有一些疑问。广安易老道长问道：“那我们就直接把事情交给他们呢，还是先调查一下酒店闹鬼的情况，给他们一点提示？”
曹秋澜微笑道：“交给他们自己去查吧。当然我们也要查，方便我们需要的时候解决问题。”
广安易老道长也赞同给年轻人多设置一些障碍，点了点头，没有疑问了。
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遥异国他乡的利科西港还是白天，在一栋造型奇特让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建筑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带微笑。
他的斜对面坐着一个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一些，大概三十出头的男人。
“安德森先生，您好，非常感谢您愿意来见同我们见面。”年轻男人双目诚恳地看着坐在斜对面的赫特&#183;安德森，态度谦卑，但又不过分示弱，全然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普通年轻人。
赫特&#183;安德森回以微笑，说道：“是坎贝尔先生和贵组织的诚意打动了我。”
康纳利&#183;坎贝尔也笑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位在欧洲享誉盛名，被称为传说中的人任务者，能够在负有盛名的同时，让其他任务者不愿意轻易去招惹他也是有道理，这实在是一个很有亲和力，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若是这次和安德森先生的合作能够顺利达成，那就太好了。
作为一个强硬派的任务者组织首领，坎贝尔心里难得冒出这种和平的想法，不知道是因为安德森的亲和力足够强，还是因为安德森实力让他忌惮，也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安德森平日里向来独来独往，但这次他这次既然答应来见坎贝尔了，自然也确实是有合作的打算的。
身为一个独行侠，安德森很强清楚，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和所有人抗衡。他可以树敌，但不能和所有人为敌，甚至不能和太多人为敌。他是个理智的人，所以不会做出涮坎贝尔玩这种事。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两个人的交谈自然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作为主人的坎贝尔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以及楼下街道上的路灯和行人。
比起这些，更醒目的自然是大厦外墙上的灯光，坎贝尔收回目光，正准备提议安德森一起去吃饭，余光却撇过一抹红色的身影。乍一看好像只是普通的行人，但坎贝尔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他心跳地有点快，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对自己的这种预感，坎贝尔是十分信任的。
他并非异能者，但直觉很强，能够一次次的任务者里活下来，也多亏这超乎常人的直觉。坎贝尔的目光在安德森的身上停留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安德森先生成名已久，他不太可能是光明世界的走狗，只是如果刚刚那不是错觉，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带着心里的一点点不安，坎贝尔也来不及多想，冲冲向自己的下属传达了敌袭的消息。犹豫地看了安德森一样，坎贝尔道：“安德森先生，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先分头撤离吧。”
安德森也不是什么迟钝的，显然也猜到了现在的情况，坎贝尔话音刚落，他也来不及说话，点了点头边飞快了撤了。看着安德森先生飞快消失的身份，坎贝尔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看他这么着急跑路的样子，倒还真不那么像是卧底，也许真的是他疑神疑鬼想太多了吧。
但他确实是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就在安德森悄然离开这栋大楼的后一秒，以奥凯西&#183;欧文枢机主教为首的教廷众人已经进入大楼，并把整栋大楼围了起来。这个队伍可以说配置科学又齐全，有负责近战和肉盾的骑士，也有负责远程攻击和奶妈的法师，当然也少不了现代独有的热武器。
教廷听起来像是中世纪的，可他们并不是真的活在中世纪，而欧洲可是一个持枪合法的地方。坎贝尔的组织算是一个在欧洲任务者中间比较有名的组织，他们实力不弱，中等偏上吧。不过他们的名声却远远超过他们的实力，只是不是好名声，说一声臭名昭著一点不冤枉。
这也是教廷在权衡之后决定挑选这个组织下手的原因，从罪孽最慎重的人开始动手，总是不会不错的。教廷如今的力量已经远远不如中世纪时期，他们的信仰在传播也在收缩，从表面上看，信仰天主教的人更多了，但实际上信仰虔诚的人大大减少了，狂信徒更是少之又少。
欠发达的国家多少都有自己本土的信仰，很难渗透。而发达国家，果然信仰天主教的人不少，可这种信仰并不坚定，多数信徒对自己的信仰都是半信半疑，有些知识随大流，因为家庭或者其他外界的原因选择信仰。最重要的是，如今的教廷，对世俗界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统治地位。
当然，没落只是相对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如今的教廷也还是一个庞然大物。
这点坎贝尔也很清楚，所以他并没有想着和教廷硬抗，他的想法是牺牲一部分炮灰，来保全组织的核心力量。而到了必要的时候，组织的其他所有人也都是可以牺牲的，只要他自己能够活。他原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不仅是他，他们组织招收的也都不是什么能够牺牲自己的圣人。
所以坎贝尔的计划想要执行起来也并不容易，他不会告诉其他人自己的全部想法，而是先通知地组织的全部核心精英，自己的第一步计划。此刻，坎贝尔所说的没有一句谎言，全都出自于他的真心。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希望这些人能够全部保全下来的，他们若是不在，组织也就不在了。
建立这个组织，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坎贝尔花费是数年的时间，他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所以这些人能够多活一个是一个。但若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坎贝尔也能下定决心壮士断腕。组织没了，他还可以重建，但若是他自己没了，那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组织的核心精英们，多数也都是追随坎贝尔多年的老人了，他们足够了解坎贝尔，也能看出他此时的真诚。如果他们的力量能够拧成一股绳，虽然不可能打败教廷的人，但逃出去说不定还真没问题。可惜，他们不能，他们都无法做到去相信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同伴。
平常时候或许还好，但到了利益冲突的时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这场逃亡，也许从开始就注定了失败，坎贝尔从一些成员的眼神中看出了一这点。但还是要拼一把，坎贝尔这样想着，依然按照原先的计划下达了指令。坎贝尔离开后，其他人也陆续选择了离开，没有人愿意向别人透露自己的逃离方法，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不全面的。
但还有一些人暂时没走，其中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说道：“你们觉得，那些被抛出去做炮灰的人会为了让我们逃走而拼命吗？更何况他们的能力也阻拦不了教廷太久。我听说了，教廷这次领头的是那个年轻的枢机主教奥凯西&#183;欧文，这个计划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只有一个老人回应了他，“你说的对。”说完，老人便离开了，动作是和他的年龄完全不同的敏捷。其他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否同意男人的话，同样自顾自地离开了。等所有人都走了，那个男人才哼笑了一声，最后一个离开了一间隐秘的会议室。
此时楼下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正如男人所说的那样，炮灰也不会甘于当个炮灰。多数人想要逃，逃不了的便选择投降，欧文枢机主教这次带过来的人不少，但也不愿意浪费战斗力，他同意接受俘虏，不过为了他也知道这些人战斗方式的诡异，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控制措施。
这个控制措施也十分简单，那就是直接用麻醉剂把人麻晕了，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而就算他们组织的人想要救人也不容易，救一个能自己战斗自己走的人，和救一个只能扛着走的，花费的力气肯定是不同的。而且麻药经过专业麻醉医生配备，还是比较安全的。
等麻药代谢掉了，最人体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可以说是安全又方便了。隐藏在暗处的坎贝尔看着这个神操作简直震惊了，他敢让自己组织的小喽啰来做炮灰，当然也考虑到了他们叛逃乃至于投降的可能性。但他也清楚，教廷的人不可能信任这些人，就算他们集体投降也一样。
在坎贝尔的原计划里，看管俘虏也需要耗费教廷的一些人员和精力，任务者可不是普通俘虏，就算是教廷，也无法搞清楚他们手里有多少底牌，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教廷居然想出了这种骚操作，现在人失去意识了，多少底牌也用不出来的，教廷自然也不能分精力在他们身上。
在教廷的眼皮子底下，坎贝尔也不敢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搞清楚了下面的情况，就赶紧躲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看来他的A计划已经失败，只是不知道B计划能够执行成什么样。坎贝尔有些懊恼，当初设计这栋大楼的时候，没有多开几个出口，只是觉得这种建筑风格很酷炫。

第235章 密道
在思考应变对策的同时，坎贝尔也不由疯狂咒骂将他们组织的情报出卖给教廷的人，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是谁，但这并不妨碍他痛骂这个不知名人士。要知道他们组织的据点也是十分隐蔽的，除了少数几个有合作关系的任务者之外，就只有他们内部的人员知道。
坎贝尔把组织上下所有人，还有知道组织据点的任务者全都怀疑了一遍，包括刚刚逃离的安德森先生。思虑再三，他还是觉得这个时机太巧了，他刚刚和安德森先生见面没多久，教廷就找上门来了。可如果真是安德森先生透露出去的，那他也应该这样他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但坎贝尔只是纠结了一会儿，就醒悟过来，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从教廷手里逃出去再说以后吧。听着耳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打斗声，坎贝尔心中焦虑，他思索了一会，突然悄悄跑出了房间，看看左右无人，快步来到了一处空白的墙壁面前。
接下来的一幕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十分惊讶，因为坎贝尔居然直直地走进了墙壁里面，好像融入了其中一样。坎贝尔消失后不久，又有一个人来到了墙壁前，他就是之前最后离开会议室的那个男人。男人用手摸了摸墙壁，墙壁一如往昔地坚硬，好像真的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壁，也许确实是。
男人皱眉，他不相信这只是一面墙壁，认定其中一定有机关暗道。他一边在周围找寻可能的机关，一边思索着坎贝尔走进墙壁之前的动作。可惜他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而坎贝尔刚刚显然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打斗声越来越近，男人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他没有时间了。
尽管不甘心，但男人最终还是只能选择放弃，退到别的地方躲了起来，寻找其他的脱身机会。他怀疑墙壁的机关可能不在周围，而在坎贝尔之前躲着的地方，或者赶紧就是遥控机关，遥控器自然就在坎贝尔手里。可惜他来不及验证了，即便他能找到机关，现在也来不及了。
走在密道里的坎贝尔就比他的下属轻松多了，男人猜的不错，墙壁后面确实有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是这栋大楼在建设之初就规划好的，除了设计师和接触过密道施工的工人以及坎贝尔本人之外，没有知道这一点。而为了让这个秘密不被别人知道，设计师和工人坎贝尔都是找的外地人，工人人数太多没有办法，设计师在几年前就已经因为“意外”身亡了。
不过男人也猜错了一点，机关暗门是不存在的，那确实就是一堵真正的墙壁。
密道建设之初，坎贝尔原本也考虑过是否要留暗门的事情，但后来他得到了一张道具卡——穿墙卡。这是一张比较实用但十分罕见的道具卡，得到它之后，坎贝尔一直没有使用，就是准备留到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反派，他十分明白自己就是个反派，迟早是要和光明一方的势力对上的。
其实坎贝尔一直希望能够弄到第二张穿墙卡，那样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暗道离开这座建筑了。可惜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只得到了这么一张，想要找人交易也一直没有找到。
不过也不要紧，虽然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逃离增加了坎贝尔被发现的风险，但到了这个地步，只要能逃出这座大楼一切都好说。世界这么大，只要他躲好一点，总能苟住的。
教廷势力虽然庞大，不过也没有到能够一手遮天的地步，世界这么大，几十亿人，即便是教廷想要从中找出一个人来也绝非易事。想到教廷的逼迫围剿，坎贝尔眼中闪过愤恨。
坎贝尔原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和父母一样信仰新教，只是这个信仰并不虔诚，对神是否存在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信仰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习惯，甚至算不上寄托，因为父母信，所以他也信。
被任务腕表选中之后，他开始又惶恐又兴奋。他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知道自己属于被神选中的人，还是被神厌弃的人。而在之后的任务里遇到的种种危险，让他变得偏激。
他开始追逐力量，甚至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他不再相信神，认定就算神真的存在，也不过是更强大的人类罢了。他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成为神，甚至于取代神。让他的想法再一次产生改变的，是他在一次任务里遇到了一个教廷的神父，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对方并不依靠道具卡战斗。
也是那次任务，让坎贝尔知道，原来神是真的存在的，圣光也是真的存在的，教廷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宗教团体。那种稳定的，属于自己的，不受制于腕表的力量让坎贝尔心动。他试图从信仰入手和神父套近乎，但神父马上就看穿了他只是个新教徒的事实。
因为坎贝尔的脖子上戴着的十字架项链，众所周知，天主教和新教的十字架是不一样的，并且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区别来。那条项链坎贝尔戴了很久，久到他完全忽视了项链的存在。
那次之后，坎贝尔便把项链取了下来，再也没有戴过首饰。后来坎贝尔对这个不为人知的世界了解地多了才知道，新教的有些牧师能有使用圣光的力量。另外，传说中的黑暗势力也是真实存在的，吸血鬼、狼人、巫师、亡灵法师等等，他们组成的联盟被称为黑暗议会。
了解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可能被光明的势力所承认之后，坎贝尔也曾经试图投靠黑暗议会，可惜虽然他认为自己和他们是一伙的，黑暗议会的那些家伙却并不这么想。
实际上，在黑暗议会势力比较大的团体，坎贝尔都试图接触过。然后狼人完全没戏，这玩意是血脉传承，无法后天转化，而他们不接收外人。吸血鬼虽然能转化，但人家没看上坎贝尔。
巫师就不用说了，这玩意看天赋，坎贝尔就是个麻瓜，学不了魔法。亡灵法师就更坑爹了，跃跃欲试地想要把坎贝尔变成他的亡灵宠物，要不是坎贝尔有道具卡防身跑得快，现在已经变成死亡状态了。总之和黑暗议会接触的经历，对坎贝尔来说，比和光明一方接触的时候更不愉快。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坎贝尔听着耳边传来的打斗声，走过七弯八拐的暗道，感觉自己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了，虽然这个出口还需要他自己制造出来。但同时，耳边的打斗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坎贝尔收敛心神，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脚下的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
虽然和战斗的双方有墙壁的阻挡，但坎贝尔依然感觉心里有些慌。所幸剩下的路程很短了，坎贝尔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自动他被一堵墙堵住才终于停下脚步，平复了一下气息。就在他旁边的角落里，放着一把锤子，这是他建造密道之前就准备好的，方便他砸墙出去。
现在虽然已经放了很多年，不过因为密道里空气比较干燥的缘故，生锈地不是很严重。
利科西港毕竟是一个港口城市，位于海边，空气湿度也比较大。而密道里为了保持氧气充足，留着不少的小通风口。虽然密道里湿度肯定比外界小，但几年下来，锤子也很难不生锈。坎贝尔并没有去看那把捶打，当初留把锤子在这里，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免自己被困在密道里出不去。
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他虽然没有第二张穿墙卡，但有一张小型爆破卡，可以把这堵墙壁炸掉出去。现在他纠结的是要不要用，以及什么时候用。听着近在咫尺的打斗声，坎贝尔知道用锤子肯定是不行的，他又不是大力士，没办法一下子就把墙被锤倒，反倒会先引起隔壁人的注意。
他现在和教廷以及组织的其他成员隔着一堵墙，大概也能算是隔壁吧。但用爆破卡坎贝尔心里也有些担心，爆破卡虽然效果好，但是威力太大，他肯定要退后一段距离才能使用，这样就没办法第一时间逃出去了。而爆炸的动静这么大，隔壁就算战斗地再激烈也不可能忽视。
万一隔壁的人当机立断过来查看，他未必能够跑得了。这样一想，似乎暂时不用爆破卡，先在密道里躲一段时间更好了。现在没有人发现密道的存在，他暂时不需要急着出去，等战斗转移到别的地方，才是他离开的好时机。权衡利弊之后，坎贝尔决定暂时不行动，先观望一下。
忽略了心里不安感的坎贝尔不知道，有不少组织的核心成员已经被抓住了，其中包括看到了他穿过墙壁的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是想要戴罪立功，还是出于自己都被抓了，凭什么坎贝尔能逍遥在外的心理，那个男人把自己看到坎贝尔穿过墙壁的事情以及怀疑有密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情况出乎欧文主教的预料，但他反应也很快，听说坎贝尔是组织首领，自然不愿意放过。
男人也干脆，直接就带着欧文主教等人来到了坎贝尔消失的那面墙壁前，说道：“主教阁下，坎贝尔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我亲眼看着他走进了墙壁里面，里面肯定有密道。”
欧文抬手敲了敲墙壁，感觉和普通的墙壁一样，看不出来什么异样来。他退开一步，对着身侧的骑士团团长下令道：“把墙壁砸开！”到底有没有密道，就让真相来告诉他们答案吧。

第236章 组队
欧文主教的专属骑士团团长萨皮尔&#183;特纳闻言应了一声，双手持重剑，摆出了劈砍的姿势。其他人都退开了一段距离，他们可不想被冲击波或者墙壁的碎块之类的东西砸到。还有两个骑士挡在了欧文主教的身前护住他，以免文职+法系的枢机主教被波及受伤。
萨皮尔&#183;特纳受伤的重剑高高扬起又重重地挥落，重剑本身的剑势加上附着其上的圣光一起落到了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一条幽深狭窄的暗道，暗道里浑浊的空气涌了出来。
欧文主教眯起眼睛，正想走进去看看，却被特纳拦了下来，“阁下，暗道里情况不明，而且也不知道氧气是否充足，您最好不要进去冒险，还是派了几个骑士进去找人吧。”
欧文思索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只是让进去找人的骑士随时通报情况，另外还派人去整栋建筑外围，以及附近的下水道出口看守。看着倒塌的墙壁，一直遍寻机关不着的男人也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也是，做成机关门的话，哪里有做成墙壁安全不惹人怀疑呢？
机关虽然隐蔽，但也有误打误撞被发现的可能，而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墙壁，谁没事会去拆墙玩？他们都是任务者，手上的道具卡可以说是千奇百怪，看来坎贝尔手上就有能穿墙的卡片。
不知道这样的卡片坎贝尔有几张，男人希望只有一张，不然说不定坎贝尔现在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逃掉了，男人决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大家都是一个组织的人，凭什么他难受，坎贝尔还能在外面逍遥？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就算坎贝尔逃出去了，也不能想办法救他。
暗道里的路线十分复杂，为了增加逃生的希望，坎贝尔设计了很多岔道。所幸骑士们人数足够最终还是有三个其实来到了正确的道路上，他们都是彪形大汉的身材，绝不是能够做到身轻如燕的类型，又是在暗道的封闭环境里。即便有旁边的打斗声掩护，坎贝尔还是提前听到了脚步声。
坎贝尔脸色骤变，暗道被发现这一点，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但现在不是考虑前因后果的时候，他没有时间考虑也没有时间迟疑了，立即退开到了安全距离，对着通往外界的墙壁使用了爆破卡。一声巨响之后，不只是那面墙壁，包括两侧的墙壁也都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原本正在战斗的教廷和组织成员都受到了一定的波及，战斗停顿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打响。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友好的切磋，但原本就在战斗中占据上风的教廷马上派出了几个人去对付密道里准备逃跑的坎贝尔。另外，原本就已经很靠近坎贝尔位置的三个骑士也加快脚步追了过来。
坎贝尔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看一眼隔壁的战斗或者后面的人追上来没有，墙壁一倒下，他就蒙头往外冲。只可惜，欧文主教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外面也有人在守着。
三路包抄，坎贝尔已经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了，若是他一开始就选择炸墙壁或许结果会不同。
不远处另外一栋高楼一个不起眼的窗户边，安德森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轻声自语道：“看来，一切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了，我们的欧文主教可不简单呢，居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走脱。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欧洲任务者的圈子要变天了。希望这一切，能够早点结束吧。”
欧洲最臭名昭著的任务者组织被捣毁的消息传到夏国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此时的曹秋澜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两天的比赛结束之后，张深顺利获得了冠军，亚军依然是叶正天，季军也是正一派的一位住观道长叫做俞楼。经韵比赛前三名的奖品都是乐器，当然也是法器。
张深得到的是一把琴，由当代的斫琴大家亲手打造，再经过高功开光，虽然没有张深现在用的琴好，但也是比较难得的好琴了，作为这个比赛冠军的奖品，绝对绰绰有余。
第二第三名得到的奖品也都是乐器类的法器，当然肯定比不上第一名的，但对年轻一辈的弟子来说，同样是十分实用的。由此可见，至少在奖品的安排上，江修睿道长是十分用心的。
第三天，交流会开始了新的项目，也就是曹秋澜提出来的实践赛。
除了张深他们因为有张鸣礼事先透露的消息，所以并不吃惊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对这个安排有些惊讶。不过当看到最先解决的团队的奖品之后，大多数人都迸发除了昂扬的斗志。
这个实践赛和经韵比赛不一样，没有设置什么亚军、季军，只有最先解决问题的团队或者个人才能够得到奖品。如果是个人，自然是独占所有奖励。如果是团队的话，团队内部如何分配奖品则有团队成员自己决定。另外，比赛过程中不允许出现故意干扰其他团队的情况，违者直接淘汰。
张鸣礼他们事先就商量好了，张鸣礼、张深、叶正天以及叶正天的师弟郭道长一起组队，郁道长则和他的两个友人一起组队。一行七人友好地去登记了两支队伍，然后才各自分开。
如果是以团队的形式参赛的话，还需要选出一个队长来，郁道长他们那队的队长就是郁道长。
张鸣礼他们这一对却有点麻烦，张深和郭道长就不说了，作为师弟自然不好越过师兄，所以直接退出了队长竞争。张鸣礼和叶正天却不太好谦让，其实如果让叶正天当队长也是适合的，毕竟不管是入门时间还是修行上，叶正天都远胜张鸣礼。而叶正天其实也愿意谦让，本来也不是大事。
可问题是，他们的师父是曹秋澜和江修睿啊，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徒弟居然互相谦让对方，主动屈居人下，那非得掐起来不可。张鸣礼和江修睿对视了半分钟之久，江修睿开口道：“张道兄，不如我们猜拳吧。”或者抓阄也行啊，反正靠运气，到时候就算曹道长和师父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张鸣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于是两人当着登记的工作人员和后面排队的众道友的面玩起了猜拳游戏，最终是张鸣礼的运气更好一些，赢得了队长宝座。等级完团队信息后，四人也不停留，马不停蹄地开始找线索去了。奖励张深和张鸣礼不是很看重，但叶正天师兄弟还是挺想要的。
走到寂静无人之处，郭道长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除了知道酒店闹鬼，受害者是酒店的几个员工之外，他们对事情基本上是一无所知。偏偏这家酒店现在过分干净了，想要凭阴气判断也是根本不知道，郭道长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间感觉无从下手。
张鸣礼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梁非宁说过的话，道：“我觉得，酒店的管理层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们可以去找酒店的经理问问。”否则酒店管理层不太可能轻易接受梁非宁他们所说的闹鬼的事。叶正天他们也都同意了这个观点，并决定马上去找人问，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因为除了这一点之外，他们暂时也没有别的线索，所以就先不分开行动了，四个人一起去找了酒店经理。让他们感觉庆幸的是，他们是第一个来找经理谈话的。想到这位经理之后会被一波又一波的道友刷，仿佛一个NPC，张鸣礼看着他的眼神就不由地透出了一丝同情。
酒店经理之前就已经得到了高层要求他配合道长们要求的通知，所以并没有拒绝张鸣礼他们谈话的要求，带着他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在最后的叶正天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并贴了利落地贴了一张隔音符上去，他们辛辛苦苦问出来的东西，可并不想便宜了别人。
至于别人是否也能问出同样的内容，甚至是比他们更多的东西，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能耐了。分宾主坐下之后，酒店经理给四个人都泡了一杯茶，四个人连忙道谢。负责提问的人是张鸣礼，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单刀直入地说道：“魏经理，我们来是想要问您关于酒店闹鬼的事情。”
魏经理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觉得这么直白，但他只是一个打工的，这件事情和他也没有利益上的牵扯，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就连酒店真正的拥有者都已经发话让他配合了，再加上他也觉得酒店的事情不解决不行，现在来了一大群道长，不正是解决事情的时机吗？
他想了想，说道：“关于酒店闹鬼的事情，其实我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很多都是捕风捉影的道听途说。酒店第一次传出闹鬼，其实是今年的时候，过年之后没多久吧。”
魏经理回忆了一下，确定道：“对，就是元宵节之后几天的事情吧，也是一个晚上，遇到的也是酒店内部的员工，一样是发生在员工宿舍那边。当时，我记得我们白天刚刚承办了一场婚宴。”
“酒店餐厅门口布置很多的气球，还有大厅里面也是，就是那种一个个扎起来弄成造型的那种气球。之前承办的婚宴也基本都会有，也不是我们酒店弄的，就是新人自己请的婚庆公司搞的。”
“因为婚宴是在晚上办的，等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怕影响楼上客房部客人的休息，所以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会把气球之类的装饰留一个晚上，等第二天白天再去清理掉。那天原本也是这样安排的，结果晚上的时候，有员工起夜，发现员工宿舍那边的走廊全部都是气球。”

第237章 闹鬼经过
魏经理会想着当时的场景，“原本被扎成各种造型的气球，已经全部都散开了，一个个在走廊上铺了满满的一层，根本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偶尔还会有几个飘起来。起夜的员工原本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气球也算不上危险物品，并没有很在意，只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留作证据。”
“然后就出门准备去上厕所了，我们酒店的员工宿舍是很早以前建的，房间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只是每一层都有一个大的公用卫生间和玉石。起夜的员工从气球中间走过去。”
“结果就在他走到最中间的时候，突然走廊里所有的气球都在同一时间爆炸了。虽然气球爆炸的威力不大，那个员工也并没有受伤，但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爆炸发出的声响很大，把员工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吵醒的，但奇怪的是，那声音一点都没有传出员工宿舍楼。我事后问过当天晚上的房客，他们都说晚上并没有听到声响。”
“其他员工出门，就看到满地的气球碎片，还有惊吓过度摔倒在地上的起夜员工，还以为是他在搞恶作剧。但看他确实吓得不轻，就有人给我打了电话，那时候是凌晨一点多。”
张鸣礼沉吟，这情况看起来确实只是恶作剧，而不像是厉鬼会做的事情。
魏经理苦笑道：“我并不住在员工宿舍，家里距离酒店其实也不算很近，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钟了。当时员工并没有把地上的那些气球碎片处理掉，我发现不仅是那个起夜的员工所在的那一层楼，其他楼层也有气球的碎片，按照员工们的说法，应该是同一时间一起爆掉的。”
“当时，那个起夜的员工在其他人的安抚下，情绪也已经好多了。他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还一口咬定一定是有鬼。他说在气球爆炸之前，他还听到了奇怪的笑声，声音又尖又细，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不过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我也不确定是他太恐惧产生幻听还是真的。”
张鸣礼等人对视一眼，叶正天问道：“当时的照片还在吗？另外我们能不能见见那位员工。”
魏经理点点头，说道：“在在，我没删。”他拿出手机加了张鸣礼的微信，然后把当时拍的所有照片，包括员工拍摄的都发给了他。照片是手机拍摄的，又是晚上并不是很清晰，但能看清。
而亲历了整件事情的那个员工，之后也并没有离职，魏经理表示会马上让他过来一趟。
张鸣礼道了声谢，把照片都转发到了他们四个人组建的群聊里。“只有阴气，没有煞气，应该不是厉鬼。”张鸣礼说道，但他对自己的判断不算特别自信，便寻求叶正天和张深的意见。
叶正天和张深以及郁道长的结论也和他一样，这样看来确实只是普通鬼怪的恶作剧。张深放下手机，看向魏经理，问道：“魏经理，除了那次，之后应该还发生过其他情况吧？”
魏经理苦笑着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如果只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不能确定是闹鬼，其实开始我只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气球一起爆炸虽然有点离奇，但也并不是完全无法做到。”
张深神色一动，他记得酒店里应该很多地方都安装了监控吧，监控没有拍下什么吗？
但想到照片里确实是有阴气的，张深便也没有深究。
魏经理却没有略过这件事情，说道：“所以我就是调取了监控录像，包括员工宿舍那边的，还有酒店大厅以及外面原本放了气球的地方，但是那段时间的监控坏掉了，什么都没拍到。”
张鸣礼等人点点头，阴气也是一种特殊磁场，确实能影响电子设备，但技术手段也能做到。
魏经理继续说道：“我那时候第一时间还真是想到了鬼片里，鬼出现的时候，监控摄像头什么的都会失灵。但后来想想，这个通过技术干扰的手段也是可以做到的，未必就一定是鬼。”
“之后过了可能有一个月多一点吧，酒店一直没有再发生这种事情，虽然也没有找到恶作剧的人，但大家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情。那时候，我们老板游轮旅行过来，说搞了一个特产，想要放在酒店里。其实就是一只水母，很大的水母，活的，很漂亮。”
说起水母，张鸣礼不由想起了一个人，在灵山市要的商人，不过人家不抓水母，只拍照。
不过养水母只要不是国家禁止私人饲养的品种，当然也并不犯法。
魏经理对那只水母的印象还挺深刻的，“实际上，老板刚说这件事情的，我们都挺不乐意接受那只水母的。养水母哪有那么简单，我们这边离海虽然挺近，但也不是正好在海边，还是有点距离的。而水母肯定是要用海水养，水也不能一直不换，麻烦着呢。”
“再说了，我们这儿是酒店，又不是什么海洋馆，养水母有什么用啊？但人家是老板嘛，老板做的决定，我们反对无效，也只能接受了。不过水母送过来之后，还真挺好看的，什么品种我是不懂的，反正是一只红色的，头上那个透明的罩子是大红色的，尾巴还是触须的是粉红色的。”
“反正在淡蓝色的海水里，特别好看。那段时间，还真有不少人为了看水母跑到我们酒店来住宿了。”魏经理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显然不太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开始都挺好的，那只水母也挺适应在我们酒店的生活，我们还特意请了专家过来看，都说水母挺健康，没问题。”
“结果一个星期后，情况突然发生了改变，水母突然不吃东西了，它平时最喜欢的小鱼也一条都不吃了。我们当时就很着急啊，那毕竟是老板带回来的，听说花了不少钱。我还找了宠物医生，但宠物医生也不了解水母啊，哪有养水母当宠物的。后来又找了水产专家，检查了水质什么的。”
“但检查结束是水质很好，很适合水母生活，完全没有问题。可是慢慢的水母不仅不愿意吃东西了，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整天飘着动都不动了。专家就说，能是不适应被饲养的生活。”
“我觉得不太可能是这样原因，不然之前一个星期怎么就没有这种情况呢，可是也没有别的解释了。我只好跟老板说了这件事情，老板担心水母真的死了，就把它带回家养了。”
说到这里，魏经理露出了一个见鬼的表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老板带回家之后，虽然水族箱里的环境啊、水质啊，还有给它准备的食物啊之类的都没有变，但那只水母的精神又好了，也肯吃东西了。后来我还去老板家里看过，到现在那只水母还活得好好的。”
“别的员工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又有传言说，酒店里肯定是闹鬼了，那只水母之所以差点死掉就是被鬼害的，还有之前的气球爆炸也是。我当时还是不太相信，但传的人多了，心里也不免有点怀疑。不过我们做酒店的，肯定不能让这种传言流传过去，所以也是压了下来。”
这次监控录像倒是没有出问题，魏经理因为心里介怀，还特意存在了电脑里。
监控录像比较长，在这里看不太方便，不过魏经理说等一下可以拷贝一份给他们。
事情自然还没有就此结束，魏经理继续往下说：“之后又平静了一段时间，半个月后，又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客房部的，当时，客房部的房间门牌号全部都是打乱随即调换了，房客拿着房卡也打不开对应的房门，几乎乱成了一团，客人也十分不满。”
“这次我们拍到了完成的监控视频，事情发生在凌晨十分，那些客房的门牌好像是自己拔了出来，然后又自己飞到别的房门上。这绝对不可能是谁的恶作剧，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但我们不能让酒店闹鬼的事情传出去，只能告诉房客是酒店更换门牌的时候，员工弄错了。”
接着，魏经理有说了一些发生在酒店里的怪事，基本都是恶作剧类型的，并没有给谁造成人身伤害，所以酒店的员工还算稳定，慢慢地也适应了这种事情，谁让酒店工资高呢。“因为这种事情见的多了，所以听说新来的员工被鬼捉弄的时候，我才会那么平静。”
“基本上，我们酒店所有的员工，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不过有人受伤这还是第一次，但我听说是他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而且他摔倒之后异常情况就消失了，应该也只是意外。”魏经理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个酒店经理，为什么要对闹鬼事件这么熟悉。
魏经理给他们拷贝所有闹鬼事件的照片和视频资料的时候，第一个遭遇闹鬼事件的员工小朱也已经到了。虽然现在张鸣礼他们已经知道酒店里所有员工都经历过闹鬼的事情，但毕竟小朱是第一个，所以还是应该和他聊一聊的。不过小朱说的情况和魏经理说的差不多，基本没什么新东西。
等从魏经理那儿拿到拷贝的资料，张鸣礼他们便取下隔音符出去了，出门的时候他们还看到了几个竞争对手。双方友好地笑了笑，张鸣礼等人转身离开，竞争对手们则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魏经理即将第二次被刷！走出一顿距离之后，张鸣礼说道：“我们现在直接回去看视频？”

第238章 虚浮的阴气
其实叶正天他们平时捉鬼是很简单粗暴的，顺着阴气找过去，然后先抓到再说。厉鬼就直接附上表文，交由城隍处置。如果反抗太激烈的厉鬼，直接弄死也无所谓。普通鬼怪也先抓到再问清楚情况，没犯错的看自己意愿，愿意超度的就超度，不愿意超度的想继续当孤魂野鬼也随便。
犯错的也是附上表文交由城隍处置，免得犯罪升级从普通鬼怪变成厉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救鬼一命了，厉鬼虽然厉害，成为厉鬼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但现在却没办法了，酒店太干净了，一点阴气都没有，他们只能用普通人的方法调查。
魏经理给的视频还挺多挺长的，他们分了分，两人一组，用倍速查看。
气球爆炸那次没有拍到视频，张鸣礼和张深一组先看水母那次的视频，叶正天和郭道长一起看门牌被调换的视频。这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水族箱，把里面的水母拍摄地清清楚楚，果然就像魏经理描述地那样漂亮，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仿佛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水母的旁边还有几只小鱼在游来游去，应该就是给水母准备的口粮了。作为口粮的小鱼原本好像还挺怕这只大家伙的，飞快地窜到了远离水母的角落里聚集着。
后来可能是发现这个看起来很可怕的大家伙实际上毫无威胁，也许是因为水母已经死了，小鱼的胆子变得大了起来，慢慢试探着靠近了水母旁边。随时时间的流逝，小鱼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甚至还在水母的触手之间游来游去。而这一切，水母仿佛毫无知觉，一动一动像是个假的。
“好像，没有鬼？”视频里的水母越来越虚弱，似乎随时都会暴毙，但他们想象中的鬼始终没有出现，只是水族箱附近的阴气比较重而已。张鸣礼看向张深，寻求他的意见。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看见鬼，但他对自己信心不够充足，自觉自己在这个领域还是一只菜鸟呢。
张深点头说道：“师兄，我也没有看到鬼。这只水母之所以变得虚弱，应该和鬼没关系，只是酒店的阴气太重，水母无法承受，若是才会这样。而被酒店老板带回家之后，没有了阴气的侵蚀，它也就慢慢恢复健康了。”结论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于是两人继续看下一个视频。
叶正天和郭道长也看到了酒店客房部门牌乱飞的那一幕，在魏经理他们看来就是门牌自己到处乱飞，但在叶正天他们看来，确实有几只鬼把门牌从门牌拔下来再随机贴到别的门上。
他们数了数，一共有七只鬼，但没有一只是厉鬼，他们的身上也没有太重的煞气，确实只是想要恶作剧而已。其实鬼怪恶作剧的情况并不少见，毕竟做鬼比起做人确实是挺寂寞的。
鬼怪，或者说孤魂野鬼的世界没有人类世界那么严格的法律制约和管理，普通人类看不见鬼，而鬼的同伴又不多，实际上很多鬼也不是很信任所谓的同伴，谁知道下一秒对方会不会吞噬自己。
再加上鬼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做人的时候还能上上网玩玩游戏什么的，做鬼了连个手机都没。除了那种执念深重一心只想报仇的鬼，或者像是董一言那样一心修炼的鬼，大多数鬼都很无聊。
然而执念这种东西，不是自己想有就能有的，大多数鬼也并不想有，很容易会失去理智变成厉鬼的。至于修炼那就更难的，他们做鬼之前也只是普通人的，修炼又不是天生就会的。
大多数的鬼，最多就是本能地会吸收阴气，而且这个吸收的过程及其缓慢，还要看他们自己呆的地方阴气量如何。所以当他们吸收到足够的阴气，能够影响人类的时候，多数已经寂寞很久了。
人类憋久了尚且会变得闹腾，鬼憋久了喜欢恶作剧很奇怪吗？这只是他们发泄情绪的通道，而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人，并没有想要伤人的想法。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阮祺然摔下楼梯受伤之后，那些鬼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放过了他们的原因所在。伤人不是他们想要的结合，追逐只是在玩，人类年幼的时候也喜欢追逐打闹来着。
张鸣礼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看完视频，午饭和晚饭都是让人送到房间里来的。
等视频全部看完，已经是晚上了，四人聚在一起讨论今天获得的信息。张深说道：“这样看来确实全部都是恶作剧没错，也并没有见到厉鬼。只是，有一点我觉得有点奇怪，这家酒店的阴气在视频里来看还是挺重的，否则那些鬼怪也不能有现在的实力，怎么会轻易就被驱散？”
郭道长举手说道：“我记得师父说过这种情况，应该是阴气虚浮的缘故。”张鸣礼等人也都是点头，其实这点他们当然也想到了，问题是，酒店的为什么会这么虚浮。从理论上来说，阴气虚浮说明了一点，酒店本身并没有聚集或者产生阴气的条件，酒店里阴气另有源头。
张深对风水学有一定的研究，之前也特意看过酒店以及周边的风水格局，此时便说道：“酒店的风水格局没有问题，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也不差，绝不是什么聚阴之地。但酒店之前的阴气浓度又确确实实超过周边，这些的阴气一定是有来源的，只是这个来源是什么我们却不清楚。”
叶正天说道：“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源头应该是过年前后才出现的。”
张鸣礼也说道：“看来我们明天还是要继续找酒店里的员工聊天。”
郭道长开玩笑道：“我们这边查了一整天的线索，说不定人家直接粗暴地旁边找的道友已经抓到鬼了呢。”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鬼一般不会愿意离开自己常驻的地方太远。
叶正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真的这样，那也只能说人家运气好了。”虽然第一名他们是挺想要的，第一名的奖励他们也挺想要的，但也非要不可，没必要为此生出什么执念来。
张鸣礼想起这次不仅仅只是普通的捉鬼，还是梁非宁他们的任务，结合他之前任务的经验，便说道：“现在虽然不确定阴气的源头是什么，但我觉得源头很可能还在酒店里，我们明天去询问线索之余，也可以整个酒店里找一找，或许能够有所收获。”
讨论完明天的安排，四人就各自分开去休息了。次日的早餐时间，选手们多数草草解决，用最快的速度开始今天的工作。评委们却十分悠闲，曹秋澜慢悠悠地夹起一根芦笋放进自己碗里。
在酒店里吃饭，他们倒是没有那么遵循食不言的要求，一边吃一边聊天，聊的话题和交流会几乎完全无关，讨论的是交流会结束之后干嘛去。多数道长要回自己的道场继续修行，但也有例外，比如江修睿道长就准备给自己放个假，和他侄女儿一家一去海边旅个游啥的。
曹秋澜露出了略微震惊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江修睿居然还有侄女！
江修睿：“……”他为什么不能有侄女？！他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好吗！
“曹道兄交流会结束之后有什么安排吗？”原本江修睿十分克制自己不要去招惹曹秋澜，但现在是曹秋澜先招惹了他！当然毕竟还有别人在，他还是挺克制的，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去而已。
曹秋澜耸耸肩，说道：“有事要去幽州市出个差。”江修睿顿时不说话了，他们也笑笑带过了这个话题。他们都知道曹秋澜现在在特殊部门挂了个顾问的职衔，并且并不想打听特殊部门的事。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交流会本身，他们开始讨论起了昨天选手们的表现来。曹秋澜笑着对一个评委说道：“寇道兄，俞道长摩托车骑的挺好啊，路上的小姑娘都看他。”
曹秋澜说的正是经韵比赛的季军得主俞楼道长，他是寇道长的弟子。寇道长摸着自己的胡子哈哈一笑，说道：“我们那地方偏啊，别的车不好开，就摩托车方便，骑多了能不好吗？”
至于小姑娘什么的，寇道长就不提了，反正他们是正一派的。虽然寇道长自己没有结婚，但如果徒弟想要结婚的话，寇道长当然也不会阻止啊，这种事情，随缘就好。
说着，寇道长又谦虚道：“可惜俞楼出去转了一圈，也没什么收获。倒是张道长和叶道长他们好像快要接近真相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隐藏在酒店里的厉鬼。”是啊，作为评委的他们其实已经掌握了事情背后的真相，就连躲藏在酒店里的厉鬼，他们都已经找到了。
曹秋澜也谦虚道：“年轻一辈人才济济，现在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张鸣礼等人早上找了不少酒店的员工谈话，但所有人都说那段时间酒店并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虽然因为是过年的缘故，所以酒店比较忙碌，现在有不少人懒得做年夜饭，就会把吃年夜饭的场合定在酒店里，简单方便，就是贵了一点。酒店客房部就比较闲了，但也有一些优惠活动。
然而忙碌归忙碌，所有员工都很确定，过年那段时间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他们虽然没办法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年，但拿着是平时好几倍的工资，倒也没有多少伤感。那段时间忙完了以后，大年初一下午酒店也就放假了，他们当时还说过年这么顺利，新的一年肯定也会顺利呢。

第239章 女鬼小姐
张鸣礼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寻找可能隐藏在酒店里的阴气源上。和他们有差不多想法的人还不少，反正他们一路找过来遇到了不少道友，当然更多的人还选择去外面碰运气。
他们从酒店最底层的地下停车场一路往上走，一直来到了酒店主楼的楼顶上。酒店的楼顶上有一个储水的水塔，之前张鸣礼他们找酒店的员工询问过，知道这个水塔平时其实是不作为饮用水源使用的，只有特殊情况停水或者供水不足的时候才会作为信用水源。
平时水塔里的水是作为生活用水，用来给员工洗漱，还有就是更换酒店喷泉池和其他池塘里的水。每个月下来费用不菲，但确实让酒店的喷泉和池塘变得十分干净。
张鸣礼他们在楼顶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不对，正准备离开，张鸣礼看着水塔又停下了脚步。他没发现什么不对，就是想起了各种新闻以及恐怖传说、鬼故事里面，关于水塔藏尸的故事，忍不住就多想了一下。他看向一边负责水塔看管和清理的工作人员，问道：“能看看里面吗？”
这事如果换做一般人，可能会不明所以，但这位工作人员还真不是一般人。他也是个恐怖小说爱好者，就喜欢看各种号称真实的鬼故事，当然也听说出水塔藏尸的事情。所以刚开始做这份工作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慌，但时间长了，多少恐惧也都随风消散了。
大概是对同类的感应吧，他一眼就看出了张鸣礼的想法，说道：“水塔里不可能有什么东西的啦，我一直看着，平时根本没人能靠近，而且水塔里面也会定期清理的。”说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既然酒店高层要求他们配合这些道长，张鸣礼又说要看，工作人员老黄还是满足了他的想法。
这个水塔只能沿着旁边的梯子爬上去，从顶部往下看。老黄帮他们把水塔的盖子打开，几个人讨论了一下，由叶正天爬上去看。毕竟他们要找的并不是真正的尸体，而是鬼啊。酒店的楼顶上一共有六个大型储水器，前面几个都没发现问题，叶正天也不气馁，按部就班一个个看下去。
一直到第五个储水器，叶正天爬到储水器顶端，依然往水里看去。储水器里的水位很高，距离储水器顶端大约只有十公分左右，叶正天低头就能看到水面的波澜。储水器里的水很深，虽然是白天，在阳光的照射下，依然看不太清楚水底的情况，只能看到一些黑色的阴影。
一眼看过去，这个储水器里的情况，和叶正天之前看到的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但看着水里的一处阴影，叶正天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叶正天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他盯着那团阴影看了十几分钟，下面的老黄都忍不住想要开口催促了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了一缕阴气从水里飘了出来。
叶正天眼前一亮，但还没等他做什么，就发现他盯着的那团阴影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可能是因为从水里看的缘故，女人的脸显得有些浮肿变形，倒是不丑却着实让叶正天吓了一跳。
受到惊吓的叶正天下意识地放开了抓着扶手的手，差点从上面摔下去，所幸他身手足够敏捷，很快稳住了。下面的张鸣礼他们也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叶道兄，你没事吧？”
叶正天回过神来，对下面说道：“我没事！不过我们可能找到要找的东西了，我把她弄出来，你们准备动手，别让她逃了！”虽然这个位置不太适合发挥，但管他呢，煮熟的鸭子不能飞。
底下的张鸣礼三人也是精神一振，看叶正天刚刚的表现，他们就怀疑有情况了。只是那一缕阴气太过于稀薄了，他们距离比较远，并没有发现，所以怀疑也只是怀疑而已。现在得到叶正天肯定的说法，几人顿时掏法器的掏法器，掏符纸的掏符纸，踏破铁鞋无觅处，现在终于要抓到鬼了！
然而那只鬼并没有想要和他们斗法的意思，悠悠然从水里飘了出来。她刚刚之所以突然现身吓叶正天一跳，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吓一吓叶正天只是郁闷之下的小小报复。
作为一只鬼，她并不傻，知道斗过了叶正天他们也没用，酒店里百多个道士呢，她逃不了。
女鬼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对着叶正天抛了个媚眼，差点没把叶正天吓得从水塔上摔下去。女鬼见状对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小道士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抛媚眼给瞎子看了，慢条斯理地从储水器的顶部飘了下来，瞥了一把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老黄，在楼顶的栏杆上坐下了。
“哎呀，人家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你们这么凶干什么？什么剑啊、符啊的，都快收起来吧，多吓人啊！”女鬼小姐娇滴滴的说到，声音还怪好听的，撒起娇来也不显得雷人。可惜在场的四位道长都不吃这一套，张鸣礼心想，这女鬼长得还没宋子木好看，哪来的自信心卖弄风情？！
叶正天道长一心修道，对女色对情爱都毫无兴趣，更何况这还是刚刚吓了他两次的女鬼。郭道长道心没有那么坚定，但作为江修睿的弟子，也不是会轻易被女鬼迷惑的，连忙在心里默念净心神咒。张深年纪虽然小，但修道多年，再说了，他觉得看这女鬼还不如回去多看看秋澜师叔。
冷场了的女鬼小姐也不觉得尴尬，看这满脸冷漠的四位道长，她只是放下了摆弄头发的手指，正色道：“开个玩笑都不肯配合，真没意思。行吧，几位道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推辞，不过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楚，我暂时没有想要被超度的打算。”
叶正天从储水器上爬了下来，几个人拿出手机在微信里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女鬼身上并没有煞气，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个条件可以答应。作为团队队长的张鸣礼收起手机，对女鬼小姐说道：“我们可以不超度你，但你必须告诉我们这段时间酒店闹鬼事件的全部真相。”
其实张鸣礼也不确定女鬼小姐到底知道多少，但她居然生活在酒店里，肯定不可能一无所知，先漫天要价，能问出多少就问出多少呗。女鬼小姐看到他们拿出手机微信聊天的时候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说到正事她也就不计较那些了，点头道：“可以，成交。”
这下就轮到张鸣礼他们吃惊了，不是吧，他们随便找到一只鬼，居然就知道全部的真相？额，可能也不能说是随便吧，毕竟找到这只鬼他们也花了不少时间呢。
但惊讶之余，张鸣礼他们更多的还是喜悦，张深和叶正天一起布下了隔音的符阵，防止被别人偷听到，这才开始说正事。女鬼小姐安然坐在栏杆上，开口说正事之前，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些鬼，我是说搞恶作剧的那些鬼，他们会怎么样？他们没有伤人的想法，只是太寂寞了。”
张鸣礼说道：“即便他们没有伤人之心，但确实让酒店员工的身体和精神上都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和影响，另外给酒店本身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姑娘看起来也是现代人，应该也是懂法律的，这种情况请付出一些代价并不过分吧？不过你放心，事情不大，惩罚也不会很严重。”
女鬼沉默了半分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么话题，“那就开始吧，我看你们也挺着急的。这事情要从头说起就说来话长了，具体还要从去年过年前一个月开始。哦，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纪小玉，是个插画师，自由职业者，平时就在家里接单画画，另外还有一个兼职。”
“不知道道长们有没有听说过租赁女友或者男友的业务，不是真的去给人家当女朋友，就是假女友。比如有些人害怕寂寞，不想自己一个人，就租个女友或者男友陪伴他/她，像普通男女朋友那样约会，当然尺度最多就是牵手和拥抱。还有就是过年的时候，为了逃避催婚也会这样做。”
这个业务张鸣礼还真听说过，因为他以前职业的缘故，但他也没有真正接触过这类人。
张深他们的表情就震惊了，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看着张深他们脸上的表情，女鬼纪小玉觉得很好玩，“咯咯”笑了两声才继续说道：“这个兼职其实我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做了，我兼职的网店店长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好闺蜜。所以虽然后来我已经不缺钱了，但也一直没有退出的想法，她也知道我的情况，一般的单子不会来找我。”
“今年过年前一个月左右，我闺蜜来找我，说是有一个特殊的单子，问我能不能做。是一个客户想要定一个女友陪他回家过年，应付父母的催婚，但是他的要求比较高。”
“我闺蜜手里的员工要么就是达不到客户的要求，要么就是过年期间要回家不愿意接单的，我没有亲人过年也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她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就来找我了。”
“我想想闲着也是闲着，过年那段时间我也没有什么插画单子，与其一个人呆在家里，还不如找点事情做，所以就答应了接单。之后也和那个客户联系了几次，主要是编造点恋爱故事。”

第240章 杀人和报复
纪小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当初的天真，还是别人的狠毒。
张鸣礼他们没有说话，但神色微动，他们有点猜出来后面的故事了。
社会上总是会存在着丑恶的一面，或许不管过了多久都无法改变，因为人性本就是复杂的。
纪小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加了好友又时不时聊聊天，到了过年前几天，我和他已经挺熟悉了。他家里是在淮城市的，而我其实是在外地的，除夕前一天，我坐高铁来了淮城，计划是除夕当天我陪他回家过年，然后大年初二就可以离开了。”
“二十九那天，他去车站接我，带我来开了房间，就是在这家酒店开的房间。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因为按照协议，来回的路费还有住宿费之类都是需要他出的，直接由他付钱比他时候转账给我简单点。开好房间后，他又带我出去吃饭，都是淮城本地的风味美食。”
“我那时候对他印象不错，虽然没有别的想法，但感觉他是个挺热情的人，在工作之外也算是个聊得来的朋友。饭后我们回到酒店，他说想要再跟我对对台词，免得见父母的时候说漏嘴。”
“我不疑有他，就让他进了房间。开始的时候，我们确实只是在对台词，对完也会聊聊天。他挺会说话的，还夸我专业什么的，说我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他爸妈看到肯定会很满意。”
“我们聊到晚上八点多，我感觉有些累了，想要早点休息，就委婉地告诉他该离开了。没想到他突然靠近我，还摸我的手，说什么酒店位置太偏，离他家太远，晚上开车不安全之类的，问我可不可以收留他一个晚上。还说什么他觉得我很好，问我觉得他怎么样，能不能假戏真做。”
纪小玉的身上开始冒出了黑色的怨气，其实时至今日，提起这件事情，她已经没有那么恨了，可还是感觉恶心地慌。她是喜欢打扮自己，可这不代表她私生活随便好吗？！
她也确实不介意和男性调笑几句，但那只是开开玩笑，一点更进一步的想法都没有！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还骂她装，说她打扮地那么漂亮不就是想要勾引男人吗？勾引他妹啊！某些恶心人的臭男人未免也太把自己胯下那二两肉当回事，女人打扮自己是为了取悦自己好吗！
过了一会儿，纪小玉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我那时候还不想撕破脸，毕竟他是个男人，力气比我大，就委婉地告诉他可以再去旁边开个房间，用我的身份证。”
其实她当时更想说的是，自己可以另外开个房间，只是不敢激怒他，怕出事。
那时候纪小玉真的是恶心又震惊，她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男人居然是这种人，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而后来男人愤怒之下所说的话，表明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他觉得能做这种生意的女孩子都不是什么正经女孩子，觉得和她和做皮肉生意的没什么区别。再加上纪小玉轻易接受了由他开房的事情，大晚上的还让他这个男人进房间，连门都关上了，又打扮地那么漂亮，他更觉得纪小玉就是一个随便又好上手的女人了。
其实当男人露出真面目的时候，纪小玉就已经决定这单生意不做了，等男人一走，她也收拾东西马上离开淮城，大不了回去之后跟闺蜜道个歉就是了，总没自己的人身安全重要。
谁知道她的拒绝并没有能够让男人悬崖勒马，反倒让他开始动手动脚。纪小玉自然不肯就范，拼命反抗，高声喊叫想要吸引酒店工作人员和其他房客的注意。
可惜那个时间酒店的住房部没有多少房客，工作人员也没经过这边的，再加上酒店隔音不错，根本没人听到她的叫喊。反而是男人，因为担心被人发现，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纪小玉是因为窒息死亡的，男人虽然是个变态，并没有变态到喜欢尸体的地步。纪小玉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庆幸，至少因为她的死，她并没有被那个恶心的男人占有。但有时候，纪小玉也会后悔，恶心哪里有命重要呢？如果知道自己会死，可能她当时就不会反抗地那么激烈了吧。
但死都已经死了，纪小玉不想让自己后悔，便更多的是庆幸了。
纪小玉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冷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死的是时候，也可能是我死前执念太重，死后我变成了鬼，而且远比一般的新鬼强大。但那时候我还没有影响人类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把我的血放干之后分尸，塞进了我自己带过来的行李箱里。”
“我的魂魄看着身体，看着那个男人，一路带着装着我尸块的行李箱来到湖边，扔进了湖里毁尸灭迹。我心里的恨，促使我继续跟着他，我要报仇，我要亲手报仇。”
此时的纪小玉全身黑气环绕，十分有厉鬼的范儿，但张鸣礼他们都知道，她并不是厉鬼。
纪小玉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但她身上不断翻涌的怨气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我跟着他到了他家里，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他早就结婚了，根本就不需要找人跟他一起回家骗父母。而且，被他骗了的女孩子还不止我一个，只是她们没有我傻，为此丢掉性命。但她们也是真傻，为了所谓的名誉不敢报警。”
“不过我不怪她们，都是那个男人的错，他拍了她们的果照威胁她们如果敢把事情说出去，就把她们的照片发到网络上，发给她们的亲戚朋友。这种人，活在世界上也是浪费粮食不是吗？还有他的妻子，那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连心肝都是黑的。”
“我跟了他四天，怨气越来越重，实力也越来越强。第四天的时候，我终于能杀了他，为自己报仇了。他死后，我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便离开在淮城市四处游荡。”
“当时我没有想到，我的离开还留下了隐患，他也变成了鬼，还吞噬了别的鬼魂变成了厉鬼。我是游荡了几天，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无所事事莫名又回到了他家附近才发现这件事情的。我虽然不是厉鬼，但我的实力比他强一些，嘻嘻，最终的是，看到他我感觉活着又有意义了。”
如果她现在算活着的话，郭道长在心里补充。鬼这种形态算是活着吗？这是一个问题。纪小玉并不知道郭道长的脑内剧场，也并不关心，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说道：“之后，我就把他带回了这家酒店，酒店里还有其他一些鬼，一共七个，不过他们都是自然死亡的。”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人间游荡，但反正他们和我们都不一样，没什么怨气，只是当鬼当久了有些空虚寂寞。”纪小玉身边的黑气散去，她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这家酒店没有多少阴气，他们的实力进展很慢，但我不是有一只厉鬼吗？我可以帮助他们啊。”
叶正天感觉全身一冷，纪小玉现在的表情，实在是有点渗人啊。
纪小玉“嘿嘿”笑着，“我把他的身体扯碎了，就像他把我分尸一样。不，不一样，比那更碎一些。我把他的碎块喂给那些鬼魂吃，那些鬼魂就能影响人了。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来找我吧？”想到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鬼吃的场景，纪小玉就想笑。
沉默了一会儿，张鸣礼说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现在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他本来想说死，但想想鬼本来就是死的。纪小玉的行为听起来很残忍，但只要想到纪小玉也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分尸，知道那个男人的恶行，张鸣礼对纪小玉的印象不算差。
最重要的是，当初纪小玉在杀掉男人报仇之后，能忍住不吞噬他的灵魂，可见她本质不坏。
鬼是有一种变强的本能的，尤其是像纪小玉这种怨念深重的鬼，更是容易被怨念控制失去理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纪小玉果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笑嘻嘻地说道：“他啊，他叫计志业。他当然没死了，我怎么舍得让他死了呢？你们等一下，我去把他拎出来。”
说着，纪小玉又悠然飘回她之前藏身的储水器里，很快就拎着一只魂体看起来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厉鬼飘了回来。张鸣礼等人看着看着她手上拎着的厉鬼，虽然实力很弱很弱，但确实是一只厉鬼没错。尽管已经听纪小玉说过了，但看到之后他们还是有些无语，混的这么惨的厉鬼第一次见啊。
张鸣礼说道：“纪小姐，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毕竟是厉鬼，我们不能把他继续留在你身边。另外，逃离酒店的那七只鬼，我希望你能帮我们找回来。你应该明白，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他们现在只是恶作剧，惩罚不重，但若是控制不住自己，谁都不知道后果如何。”
纪小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手里的厉鬼朝着他们扔了过来，“行吧，我可以帮你们，这只是另外一桩交易了吧？”厉鬼计志业并不清醒，被扔来扔去也毫无知觉。

第241章 人鬼殊途
张深伸手接过计志业，确认了一下没有问题也不多看，就直接把他塞进了玉石里关着，暂时没有功夫处理他的事情。唉，做厉鬼做到这种地步，估计也是史上最失败的厉鬼了。
张鸣礼依然看着纪小玉，笑道：“当然，这是另外一桩交易了，纪小姐有什么要求？”他们之前的交易是纪小玉告知他们真相，而张鸣礼他们保证不会强行超度她。
纪小玉沉默了一下，说道：“把我的尸体找出来，告诉我闺蜜我已经死了，她一直在找我。”
“可以，成交。”叶正天道长说道，其实就算纪小玉不提这个要求，他们也是会这么做的，没道理让纪小玉的遗体躺在冰冷的湖水里无法安眠，“不过，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纪小玉现在已经是鬼，但她的实力是能够影响到活人的，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在活人面前现身。
纪小玉笑着摇了摇头，这次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人鬼殊途，我已经死了，这个事实无法改变，我不想影响到她的生活。就让她接受我死亡的事实，然后安安心心地生活去吧。”
也许刚刚知道她的死讯的时候，闺蜜是会痛苦会悔恨会愧疚，但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错的不是她，而是心怀恶意的凶手。无论如何，总比她永远怀着愧疚无望、绝望地找下去好。
闺蜜和她不一样，有家人有爱人也不缺朋友，迟早是能够恢复正常的生活的。
达成协议之后，纪小玉也暂时住进了玉石里。等叶正天他们撤到符阵，看好像没事了，老黄才抖着腿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那个，几位道长，这……这里面……真的有鬼啊？”他也不是没想到张鸣礼他们装神弄鬼的可能性，可他刚刚离的那么近，突然听不见这边的声音也是事实。
想到这其中的古怪，老黄就恨不得原地辞职，奈何他是个负责任的人，做不到这么任性的事。他不确定自己以后会不会辞职，但至少在辞职之前，他肯定是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的。即便要离开岗位，他也不是那种会把烂摊子丢给后继者的人，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张鸣礼他们正在思索要不要告诉老黄真相，就听郭道长说道：“确实有鬼，不过黄先生不用担心，那两只鬼我们已经带走了。”虽然以后还有可能再回来，但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说出来影响老黄的心理健康了，就让他安安心心地继续做他快乐悠闲的水塔看守人吧。
张鸣礼他们想想也觉得郭道长的回答没什么问题，便也只是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老黄听了却差点没有晕过去，他万万没想到，水塔里面不仅有鬼，还不止一只。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自己在两只鬼旁边生活了这么久，居然没出事，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运气好还是鬼心地好了。
老黄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才强行镇定下来，又问道：“那这里面的水，是不是不能用了？还有之前已经用掉的水会不会有问题啊？”虽然不是用来喝的，但这可是泡过鬼的水啊！
张鸣礼他们一想，这还真是一个问题，但有张深在到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找出一张净水符，他爹张乃生画的，焚化之后将符灰洒进了纪小玉和计志业呆过的储水器里。反正这也不是饮用水，这是净化水中阴气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了，至于之前随水流出的阴气，早就已经被净化干净了。
那些阴气本来就不重，酒店里这几天又这么多道士，每天有事练功打坐，又是唱经焚香的，阴气还有生存的空间就奇怪了。这也是之前一直没人想到水塔的原因，水里没阴气啊！
张鸣礼他们走之前，还送了老黄一张平安符，让他戴在身上护身。不管怎么说，老黄也是近距离和鬼接触了这么久，虽然并没有沾染上阴气，但以防万一嘛，也是为了让老黄安心。得到符纸之后，老黄果然安心了下来，送走张鸣礼他们之后，一个人呆在楼顶也不觉得渗人了。
酒店的会议室里，评委们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酒店方便切过来的监控画面点评者选手们的表现。看着张鸣礼等人离开楼顶，一个评委笑着恭维道：“没想到叶正天和张玉礼他们这么快就找到问题的关键了，看来这次的赢家已经没什么悬念了，江道兄和曹道兄这是名师出高徒啊。”
对张鸣礼他们来说，现在唯一差的步骤就是把逃离酒店的七只鬼都抓回来了。曹秋澜和江修睿这次都是没有互怼，对视一眼，各自为自家子侄谦虚了几句。当然，不管嘴上怎么说，曹秋澜和江修睿心里还是比较得意的，并且难得也没有在心里diss对方。
省道协众人其乐融融，而夏国西部某地，原本就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路上的行人猝不及防顿时被淋成了落汤鸡。暴雨中，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女人，推门走进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此时正好是傍晚十分，因为满天乌云的遮蔽，天色却已经完全黑了。
暴雨天出门的人不多，旅馆里的客人也很少，只有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前台玩电脑。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年轻的女前台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女子。女子的形容十分狼狈，虽然有雨衣的遮挡，但雨实在是太大了，她的长发被淋湿了，黏糊糊地挂在胸前，脸色也有些淋雨后的冰冷的苍白。
因为宽大的雨衣的遮挡，前台小姐看不出这个女子的身材，但从脸来看，似乎是不胖不瘦正正好的身材，肥瘦得宜。前台小姐为这个女子登记了一下，开了一间房间。女子似乎急于安顿下来，拿到房卡之后就匆匆上楼了，也是，这幅样子很容易感冒，是应该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前台小姐目送黄雨衣的女子离开，微微笑着，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门，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这场雨下了很久，一直到凌晨十分雨势才终于小了下来。黄雨衣小姐此时身体已经暖和过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她却没有丝毫睡意。也许是不喜欢住外面吧，她心想。
黄雨衣小姐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大桥和高楼大厦上的灯光，心里满怀着对未来的期许，但她并不知道，她已经不会有什么未来了。因为暴雨而选择随便住进这家位置偏僻的小旅馆，或许会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选择，应该是了，毕竟后面已经不会有更让她后悔的事情可以用来对比了。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黄雨衣小姐才终于沉沉睡去，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已经不再原先的小旅馆里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聊斋，里面的书生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其实睡在荒郊野外。
黄雨衣小姐观察四周，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一个巨大的坑洞了。
她当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昨天住的小旅馆是这个坑洞变的，她不相信有这么荒谬的事情，难道自己是被人绑架了？但想想，她又觉得不可思议，她又不是富二代，绑架她有什么用？
黄雨衣小姐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放弃探究真相，转而观察起自己的处境来。正如前文所说的，这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像是岩溶塌陷形成的那种坑洞，洞里的空间很大，顶部是一个类似穹顶的结构。而就在她所在位置的正上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窗，洞里的光真是从天窗照射进来的。
从坑洞的底部到顶部，足足有几十米高，又是球形的穹顶结构，即便是运动健儿也很难功能爬上去，黄雨衣小姐又不是什么运动健儿，就更加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了。
黄雨衣小姐所在的位置，在坑洞一侧的边缘部位，地面整体还是比较平整的。不过这块地方的面积不算大，占据坑洞更多位置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潭水看起来还是比较清澈的。
不过随着远离岸边，潭水的水位也越来越深，远一点的地方，具体有多深黄雨衣小姐就实在看不出来了。这是唯二两条能够离开这个坑洞的路，黄雨衣小姐走到旁边没有阳光直射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发呆，或者也可以说是在思考。这两条路对她来说都太过于艰难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从洞壁上爬上去这种事情，黄雨衣小姐知道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别说是这种高难度的了，就算是普通的崖壁，她也没有攀爬的经验和体力啊。至于蹚水，一来她不确定水潭里的水有多深，二来她不会游泳，二来她不确定水里都有什么东西。
她虽然没有参加过洞穴探险，甚至连开发的溶洞景区都没怎么去过，但也听说过就算是在黑暗的洞穴里，也是有洞穴生物生存的，有些洞穴生活还挺凶猛，她不可不敢轻易招惹。

第242章 暗流
可不想办法出去也不行，且不说把黄雨衣小姐带到这里的人想做什么，单单缺少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这点就是她必须考虑的问题。行动可能会死，坐以待毙也可能会饿死渴死。
黄雨衣小姐看过荒野求生的节目，知道必须趁着体力尚且充足的时候行动起来。
一旦等到她体力耗尽感到饥饿的时候，再想开始行动，也会因为体力不足而大大降低行动的成功率。只是看看弧形的光滑而松散的岩壁，再看看不知道深浅的宽阔水潭，黄雨衣小姐一筹莫展。
思索再三，黄雨衣小姐还是开始行动了，她尝试了一下攀爬岩壁。然而她确实没有这样强大的运动细胞，没爬上一米就直接滑下来了，反而把自己折腾地精疲力尽。
黄雨衣小姐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坐在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尝试第二条路。但游泳这种事情实在不是人类的本能，也不是随便扑腾几下就可以的，否则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溺水死亡了。
两次尝试全部以失败而告终，反而折腾地自己又累又饿，黄雨衣小姐浑身湿淋淋地躺在岸边的土地上，让太阳晒干自己湿透的衣服。幸好这个时节还不算冷，否则她非得感冒不可。
黄雨衣小姐躺在地上，看着头顶天窗外面的世界，其实她能看到的很少，只有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天空没有云，她应该庆幸这一点，这说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下雨。如果下雨的话，坑洞里的水位很可能会快速上涨，那样她或许就连这点立足之地就要没用了，淹死可不是什么好死法。
当然，也或许其实是有云的，只是不在她能看到的地方而已。如果是那样，那黄雨衣小姐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但她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之前她看天空的时候也并没有看到云朵，而云朵是会飘的，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一朵云飘过来的话，天空中的云就应该很少了。
黄雨衣小姐依然不知道把她抓到这里的人是谁，对方又有什么目的，但看来并不是想要她死，至少不是直接目的。当太阳出现在她头顶的正上方，让她可以通过天窗看到的时候，有人来了。
黄雨衣小姐是听听到的狗叫声，一般来说，狗是一种家养动物，虽然也有也够，但听到狗叫声之后，黄雨衣小姐的第一反应还是有人来了。她激动起来，站了起来用最后的力气高声呼救。
狗叫声越来越近，黄雨衣小姐几乎要激动哭了，但结果没她想的那么好，不过也没那么坏。黄雨衣小姐并没有看到那人的样子，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
在她的呼救声中，有一根挂着塑料袋的绳子被放了下来，黄雨衣小姐不由愣住了。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挂在绳子上的塑料袋被放到了地上，然后绳子很快就被抽走了。狗叫声又渐渐远去，黄雨衣小姐又叫了几声没人回应，这才走到塑料袋旁边，蹲下身查看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份用外卖盒子装着的盒饭，有肉有菜，荤素搭配，卖相看起来居然还不错。
黄雨衣小姐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路过的人，而是绑架她的人。她还是不明白对方绑架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看来暂时并不想让她死。黄雨衣小姐看着盒饭，挣扎了一下就干脆地吃了，反正毒死也是死，饿死也是死，毒死可能比饿死舒服一点。而且，她觉得饭菜里应该没有毒。
毕竟对方想要让她死太简单了，完全可以不管她，她呆在这个坑洞里也只有死路一条。就算觉得这样太麻烦，再把她放进这个坑洞之前，他们也可以有无数种方法杀了她，下毒无疑是最麻烦的一种。至于饭菜里会不会有其他什么东西，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活下去最重要。
就在这个坑洞不远处，树木掩映之中的湖边有一栋大别墅，别墅周围还有高高的围墙遮挡住了里面的一切。一个衣着狂野的男人一只手牵着一只狗，左肩上还站着一只鹰，右肩上扛着一捆绳子走进了别墅里。别墅里还有几个人，此刻真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看到他进来都朝他打了声招呼。
正在泡茶的是一个女人，也是别墅所有人里唯一的女性，她皱眉看着男人带着的鹰和狗，皱眉说道：“别把它们带进屋子里来。”和男人不同，她对小动物可没什么好感。
原本坐在左边的一个小男孩听到女人这样说，顿时眼前一亮，从椅子上跳了下去，说道：“我带它们出去玩吧。”男人根本没理他，无声地表示拒绝，他是不会把自己的爱宠交给别人的。
被拒绝的小男孩也并不意外，也没有生气，撇撇嘴又坐了回去。在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不管是那个看起来身材单薄的女人，还是这个幼小无害的小男孩，全都不是简单角色。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现场还有五个男人，其中两个坐在一起，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另外三个确实曹秋澜的老熟人，宋寅鹏、王浩然和左明毅。宋寅鹏独自一人占据了一个位置，面无表情地做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左明毅的态度也差不多，只不过更冷漠一些。
唯独王浩然看着十分好近亲，他坐在女人的附近，面带笑容地打着圆场。刚刚进来的男人也找了一个单独的位置坐下，把停在肩膀上的鹰抱在怀里，狗则蹲坐在他的脚边。
这两只动物看起来十分温顺，仿佛真的是温和无害的小宠物。但在场的其他人可都不敢小看这两只动物，他们很清楚男人是什么人，也清楚有多少人死在这两只看似无害的动物爪下。
看人都到齐了，其中一个看似平凡的男人说道：“行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其他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女人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满，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平凡男甲看着动物男问道：“谢正平，我们的原材料小姐怎么样了？”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男人心里也有些不满，但这不满并不是针对带着动物的谢正平，而是这座别墅的主人，也就是这群人里唯一的女人。
原本他们是可以省掉这些麻烦的，直接把原材料关在别墅里也不会有问题，偏偏女人矫情，就是不愿意，说那些原材料会脏了她的地方。女人态度十分坚持，他们不得不妥协。
他不满的同时，女人心里也非常不满。这栋别墅是她的私人地盘，不仅是那些原材料，就算是谢正平他们这些人，女人也是不太欢迎的，更不乐意让自己的地盘变成加工厂。可惜这是首领孟婉渝亲自下达的命令，女人就算有不满也不敢说出来，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安排。
谢正平摸了一把怀里的猎鹰翅膀下的绒毛，想起黄雨衣小姐当时的反应，不由嘴角一抽，面无表情地说道：“挺好的，精神不错。”可不是吗？黄雨衣小姐当时的叫声可着实不小。
若非那地方有他们布下的结界，否则以黄雨衣小姐的音量，说不定还真会被人发现救出去。想到这里，谢正平对女人也不满起来的，女人不肯让原材料进别墅的举动给他增加了不少麻烦。
而且，女人对他的小宠物的态度，也让谢正平很不高兴。女人嫌弃谢正平的小宠物进屋脏了她的地方，然而在谢正平看来，女人还真没有他的小宠物可爱、干净。
平凡男甲也不多问，又看向女人，问道：“汪铃语，你这边呢？找到多少原材料了？”
汪铃语翻了个白眼，玩着自己的涂了大红色指甲油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四个，晚上你们就可以去弄回来。”想到自己好好一家旅店，变成原材料供应地，她又是一阵烦躁。
平凡男甲这几天也是被汪铃语弄得很烦躁，看她这样也懒得安抚她，对着其他人说道：“既然如此，晚上就辛苦诸位跑一趟了。”众人都答应了下来，虽然他们之中各有各的矛盾，但这是孟婉渝亲自吩咐的任务，不管他们有什么矛盾，都是不敢破坏任务本身的。
宋寅鹏突然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只是你们确定把原材料放在那个坑洞里安全吗？虽然有结界保护，但任务者可不止我们组织的人，普通人里也有能人异士，那地方看起来可不够隐蔽，万一被发现了……”他没有把话说全，但意思是已经表达地清楚明白了。
汪铃语顿时沉下脸看着宋寅鹏，表情不善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怪我咯？你要是不放心，那就自己去守着啊！反正想要把原材料关在我的别墅里就是没门，我绝对不会答应。”女人本来就不是八面玲珑的性格，这群人里她只对王浩然和小男孩有好感，也不在乎得罪其他人。
宋寅鹏冷冷地看了汪铃语一眼，对主事的平凡男甲说道：“谢星，我本来也只是临时来帮忙的而已，你们想怎么做事我不在乎。该提醒的我也已经提醒了，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反正你们自己去跟首领解释，一切与我无关。”当然，出差错是肯定会出差错的，他可是个称职的间谍。
谢星也十分头疼，但劝说汪铃语的尝试他早就做过了，现在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和稀泥地略过了这件事情，说道：“我们先去炼尸池那边看看吧。”

第243章 间谍
纷争暂止，一行人神态各异地穿过主屋，来到了别墅后面一栋低矮的隐秘建筑里。
而隐藏在这栋建筑立面的是一个大池子，池子的内壁和底部都贴满了瓷砖，从池子周围的情况看来，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游泳池。但现在，游泳池已经被放干了，立面一滴水都没有。
游泳池内壁和底部的白色瓷砖表面上还有些液体残留，那液体显而易见并不是水，这是一种黑色的粘稠状的物质。如果只是看到，或许会有人以为是黑芝麻糊糊之类的东西。
站在池边，闻着从池子里飘过来的恶臭味，宋寅鹏忍不住皱眉。
那臭味难闻地让人想吐，显然芝麻糊就算是变质了，也发不出这种气味。作为房子主人的汪铃语脸色就更难看了，这是她最喜欢的房产之一，但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显然是不可能再住了。
只有谢星和同他一起的古明辉两人面不改色，检查了一下他们之前在池子四周布下的阵法。好不容易等谢星他们检查完，宋寅鹏他们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显然是忍耐到了极限。
谢正平安抚着自己躁动不安的两只宠物，不满地说道：“谢星，以后这种事情你们自己来就行了吧？反正我们来了也帮不上忙，就这么看着你们忙活有意思吗？还浪费我们时间。”这气味实在难闻，他自己倒是还能忍受，可他心疼自己的小宠物们，不想它们再造这种罪了。
谢星此时倒是好脾气的样子，听谢正平这样说，便笑了笑，“也行。如果你们都这样想的话，那下次就我和师弟自己过来好了。”其他人都点点头，转身就走，就算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没有虐待自己的爱好，这地点真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包括以前很喜欢这个游泳池的汪铃语。
出去之后，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澡换衣服去了，即便已经从那地方出来了，他们依然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恶臭味。下午大家都没什么事情要做，小男孩关峻表示自己要出去玩，其他人都听了都忍不住皱眉，现在正是任务的关键时刻，他们都不希望节外生枝。
然而关峻年纪虽然小，和他们却并不是从属关系，他的决定只要不是直接影响任务的，别人也管不着。汪铃语是关峻的搭档，平时两人在任务里会装作一对母子，当然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此时汪铃语看了一眼外面的晴空烈日，没兴趣陪关峻出去晒太阳。
关峻也不在意，他和汪铃语的关系是比和别人的关系亲近一点，但感情是不存在的。他只是说了一声，便自顾自地跑出去玩了。谁让他还是个孩子呢，玩乐才是孩子的天性。
看着跑出去的关峻，宋寅鹏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去睡个午觉。”这都少了一个人了，想必也没什么正事要商量，还是去补个觉吧，晚上还要忙活呢，哪来那么好的精力啊。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便也各自分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比如谢正平要去陪自己的小宠物玩耍，汪铃语要和王浩然一起联络感情，谢星和古明辉要打坐练功，都忙着呢。
回到房间，宋寅鹏锁上房门，坚持了一下房间里没有监控设备，这才躺到床上拉出了任务腕表的好友栏给曹秋澜发消息。自从成为卧底之后，宋寅鹏从来都没有给曹秋澜那边传递过消息，实际上曹秋澜也不需要他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免得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但这次，关系到这么多人命，宋寅鹏觉得是自己这个卧底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从内心深处，宋寅鹏其实未必真的把那些人命当回事，可他要给儿子宋晋忠积福报，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冷血了。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以及关押“原材料”的位置发给曹秋澜，宋寅鹏关掉好友栏，果真睡去了。
淮城市，在纪小玉的帮助下，张鸣礼他们果然把逃跑的七只鬼都抓了回来，酒店闹鬼事件圆满解决。七只鬼交由本地城隍处置，至于那只快被啃完了的厉鬼，黑猫表示自己十分嫌弃，建议纪小玉直接把它吃完了了事。纪小玉想想折磨了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了，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从善如流地吞掉了厉鬼，了结了这一桩公案。至于她不愿意挪窝的事情，酒店经理表示自己也十分为难，通知了老板过来，询问老板的意见。老板听完对江修睿道长说道：“江道长，各位道长我们酒店希望能成为省道协的合作单位，日后有什么活动，场地和餐饮都免费提供！”
经理不由露出了钦佩的表情，难道人家能当大老板，而自己只是一个打工仔呢，看看人家这反应速度，这气魄。这个合作，看起来是酒店方面吃亏，但也确实解决了女鬼小姐的隐患。
这次只是几个年轻道长出手，就轻易解决了酒店闹鬼的事情，下次就算女鬼小姐在闹，省道协的道长肯定也能轻易解决。而且，作为省道协的合作单位本身在纪小玉就是一个威慑，想来亲眼看着这桩合作达成的纪小玉，闹事之前也要掂量一下，不敢轻举妄动。
再者，在场都是德高望重的道长，不是省道协的会长、副会长，就是常务委员，他们难道能心安理得地占酒店的便宜吗？就算按照老板说的，免费使用场地和餐饮之类，肯定也会给酒店给老板回报。比如道长里精通符篆的，精通风水之术的，总是不会让老板吃亏的。
纪小玉看着他们达成合作，感觉没什么意思。她也没想搞事，就是这地方呆的也挺习惯了，暂时不想换。谁知道酒店老板和省道协谈完合作，又请道长们给他暂时开了眼，看向纪小玉，向她鞠了个躬，说道：“纪小姐，我首先需要向您道个歉，我们在安全方面没有做到位，对不起。”
纪小玉愣了一下，霎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其实之前，她是对酒店方面有些迁怒的，虽然她知道这不能怪酒店，可她是死在这里，而酒店方面无人发现也是事实。所以变成鬼回到酒店之后，她纵容那些小鬼在酒店里搞恶作剧捣乱，也未尝没有小小报复一下酒店的意思。
但在理智上，纪小玉很清楚，酒店方面确实不需要为她的死负责。
从本质上来说，纪小玉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酒店老板的态度强硬一定，那她纪小玉是一点都不带怵的，可人家一来就鞠躬道歉，这就让纪小玉有些手足无措了。
要不怎么说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酒店老板是个有能耐的呢，看到纪小玉的态度，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步是走对了，起身之后继续说道：“既然纪小姐打算在我们酒店常住，那就是我们酒店的客人了。作为对我们失职的补偿，我们将为您长期保留一间豪华套房，您有别的要求也可以提。”
酒店老板的态度这么客气，反倒让纪小玉十分不好意思，连忙推让起来。房间她是不拒绝的，毕竟就算是鬼，她也不太喜欢去别的客人的房间里住，但豪华套房就太客气了，普遍单人间就行。
但酒店老板也是诚意十足，双方推让了许久，还是纪小玉收下了这份好意。除非她哪一天决定离开酒店，否则这间豪华套房将会永久为她保留，对酒店老板来说，这是必要的投资。
解决完酒店和纪小玉之间的矛盾，那就只剩下去把纪小玉的尸体捞出来这么一件事情了。但这还要等颁奖结束之后，作为比赛的提出者以及最大奖品的提供者，由曹秋澜作为颁奖人。
颁奖的仪式并不复杂，但奖品却是十分让人眼热。不过大家也没什么好嫉妒不甘的，人家的实力摆在那里，而且这次也是公平竞争，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只能回去继续努力。三清铃只有一件，但团队里却是四个人，四个人倒是十分友好，私底下商量了一阵之后决定把三清铃给叶正天。
一来是因为这次的比赛能够获胜，关键就是叶正天找出了纪小玉，所以东西给他也是应该的。二来几个人里面最需要这件法器的也是叶正天。张深的身份，实在并不缺法器，他能够得到和这个三清铃同等级别甚至更好的法器。张鸣礼也差不多，而且他现在也法会不出法器的实力。
叶正天的师弟郭道长虽然也需要法器，但和张鸣礼一样，他的实力那个这件法器也是浪费。再说了他和叶正天还是师兄弟，他真有需要的时候，也不担心叶正天会不帮忙。所以最后他们一直决定把法器交给叶正天，而叶正天则在别的方面给自己的队友适当的补偿。
颁奖结束之后就是休息的时间，评委们要和刚刚确定的合作单位老板一起喝个茶、吃个饭。
而张鸣礼他们正好跟着纪小玉一起，去她被抛尸的湖里，准备履行承诺把她的尸体捞出来。
自己捞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不是有专业的打捞公司吗？张鸣礼对这些比较熟悉，直接叫了人。
他们四个人连同纪小玉一只鬼，自己开车过去，到地方的时候打捞公司的人还没来。
纪小玉飘在湖边等着，看到旁边一辆卖冰淇淋的移动贩卖车，有些怀念地说道：“想吃。”

第244章 冰淇淋
酒店老板觉得在自家酒店请客显得没什么诚意，原本是打算请道长们去外卖吃的，道长们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他们都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哦，曹秋澜例外，大家都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
城市这么大，来回一两个小时总是要的，有这个闲功夫耽误在路上，还不如把这世间用在打坐修炼或者多读基本经文上呢。酒店老板看道长们态度坚决，并非客套，就没有坚持。
为了让道长们能够吃得尽兴，他还特意去厨房叮嘱了几句，不过他也不懂做菜，就是表明个态度，让厨师们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来。厨师们倒也不怵，他们这几天也做出点心得来了。
更妙的是，今天还是斋日，正一的道长们也吃斋，于是厨师们甚至不需要考虑做两种菜色了。一顿饭尚算宾主尽欢，众人离席出门的时候，曹秋澜恰好看到一个服务员拿着一盘冰淇淋路过，举起黑猫在它耳边轻声说道：“那个冰淇淋看起来挺好吃的。”
曹秋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酒店老板也听到了，连忙说道：“曹道长需要的话，我让人做了给您送过去。”曹秋澜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冰淇淋的原材料包括牛奶，今天不适合。
还是黑猫懂他的心意，软软的爪垫按在他的手上，说道：“明天可以吃。”
黑猫突然开口说话，可是把酒店老板吓了一跳。但他也是个沉得住气的，看旁边的其他道长们都表情平淡，似乎觉得这事十分正常，便也放下心来了。管他多怪异的事情，对自己无害便好。
曹秋澜虽然拒绝了酒店老板的好意，却有些好奇那冰淇淋是送给谁的。今天是斋日，现在酒店里住的又全部都是道士，按理来说应该是没人需要这东西的才是。
酒店老板十分殷勤，连忙找服务生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纪小玉要的。
这下轮到道长们发愣了，这鬼也要吃冰淇淋吗？不过想想纪小玉死前也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这些甜食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说不准反倒是变成鬼之后更加不顾忌吃这些东西了呢，想到自家为了保持身材节食的年轻晚辈，道长们突然想得有点多。
知道冰淇淋是纪小玉要的，而不是哪家小辈连斋日都忍不过去要破戒，道长们就把这件事情放开了，各自道别准备回去做晚课了。早晚课这种事情，各家规矩都略有不同，他们聚在一起相当于一个大杂烩，今天有事斋日，要格外郑重一些，还不如各自分开为好。
曹秋澜抱着黑猫回去的时候，张鸣礼和张深已经准备好在等他了。黑猫轻巧地从曹秋澜的怀里跳了下来，早晚课这样的场合，他也向来是要回避到一边的，何况今天还是斋日。瞅了一眼祖元君神像，黑猫一边走开，一边思考着之前曹秋澜收到的来自宋寅鹏的消息。
出身和教育背景的不同，以及上千年来的经历，让黑猫对生命并没有太多的悲悯之心，几个人的生死存亡并不足以让他动容。他现在忍不住思考的是，恐惧之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不知道是否也是厉鬼什么的，若是的话，吃掉恐惧之主是否能让他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实力呢？
对从前的黑猫来说，成仙是他给自己规划的道路，订立的目标，执念是不存在的。但现在他有点想快点成就鬼仙了，到时候他也就不必时刻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事情了吧？
即便到了现在，黑猫也依然缺乏信仰，可他不想和曹秋澜分开，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黏糊在一起才好呢。但愿那个恐惧之主是能吃的东西，最好正好他还能吞的下去。
今天的晚课比平常要长一些，因为斋日是全坛的缘故。道教的早晚课也分为全坛和半坛，平日都是半坛，比起全坛来省略了一些东西。只有斋日是全坛，比起平时也更郑重一些。晚课结束后，黑猫适时地悠然走了回来跳上曹秋澜怀中，而此时张鸣礼正在讲述他们打捞纪小玉尸体的事情。
白天，张鸣礼他们几个在湖边等待打捞队的人过来的时候，突然听到纪小玉想吃冰淇淋，心情那是十分复杂。他们四个，没有谁对冰淇淋感兴趣的，叶正天开始还看张鸣礼和张深呢。张深也是无语了，他不是在意形象的人，平时也不介意买个冰淇淋什么的，可今天不行啊，“斋日呢。”
再说了，他就算去买个冰淇淋，正常情况下纪小玉也吃不到啊！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能当众祭给纪小玉吗？这是想要吓唬谁啊！现在买了会酒店也不适合，冰淇淋这种东西可是会化的，就算现在不算热，也有二十几度，化掉一个冰淇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叶正天这才反应过来，他其实也并不是不知道今天是斋日，早上早课怎么做他还能过了半天就忘了吗？这不是习惯了正一道友可以吃荤腥这个设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今天也要斋戒吗？不过再一想，叶正天又反应过来，这个冰淇淋买来也不是他们自己吃啊，似乎谁买都一样。
最后还是叶正天自己对纪小玉说道：“纪小姐想吃冰淇淋的话，不如还是回到酒店之后，让人给你做一些吧。我记得之前几天的甜点里，是有冰淇淋的。”而且在酒店里的，基本都是知情人，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可以直接祭给纪小玉，也省了他们现在这么多烦恼。
纪小玉有些惆怅，她不是甜食爱好者，对冰淇淋也没有特别大的执念，喜欢的就是这种游动摊贩的感觉啊。但叶正天道长说得也有道理，所以她也只是惆怅了一下，没想纠缠，直接就同意了叶正天的提议，还跟他们道了谢。她只是白白感叹一句，是该感谢他们的重视的。
没让他们等太久打捞队的人就来了。恰好交流会之前几天叶正天来过这里，张鸣礼便借口叶正天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掉进了湖里，想要找人捞上来。东西掉落的位置，自然就是纪小玉所指的她自己的尸体被人抛尸的位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鸣礼也没说谎，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
打捞队工作的时候，还吸引了很多路人围观，后来纪小玉的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来瞧热闹的人就更多了。所幸纪小玉是只鬼，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会被人挤出去这种事情。
纪小玉的尸体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已经变得十分丑陋了，而且还有一股尸体腐败的恶臭味。张鸣礼他们都有些担心地看着纪小玉，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死后的尸体变成这样的，所幸纪小玉比他们想象的要冷静。等张鸣礼他们做完笔录，纪小玉就沉默地跟着他们回来了。
至于原本说好的叶正天丢掉的东西还没有捞上来的事情，都发现尸体了，谁还关心这个啊。张鸣礼又按照事先说好的，直接把尾款付了，于是就连唯一的利益相关者也不在乎这件事情了。打捞队想的也很简单，不管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和尸体泡在一起了，谁还会想要啊？
张鸣礼做结尾陈词说道：“纪小姐的尸体上还有她自己的身份证，想必她的好朋友应该很快就会得知她的死讯，纪小姐的心愿至此也算是完全了了。”至于纪小玉的闺蜜是否能接受她的死讯，这就只能交给时间了。在时间的长河里，任何事情迟早都会变成过去。
曹秋澜听完只是点点头，算是给这件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确实是过去了。
张鸣礼和张深走后，曹秋澜抱着黑猫躺在床上，却不是在想纪小玉的事情。他想的是宋寅鹏今天刚刚传过来的情报，关于尸油炼制，以及被他们绑架作为原材料的人。
这件事情他已经转告给张乃生和特殊部门了，想来有宋寅鹏提供的详细情报能把人救出来。
让曹秋澜感到惊讶的是，紫焰居然也在炼制尸油，这让他怀疑李东堂弟的室友就是从这来的。
曹秋澜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虽然他没有证据。可惜任务腕表的好友栏没有办法发手机拍摄的照片，而手机之类的通信工具有不是那么安全，不然说不定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说起来曹秋澜也感觉讽刺，他一直把恐惧之主当做假想敌，却没想到现在还需要借助恐惧之主提供的黑科技来保全秘密。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这个任务腕表，能够交给科学院的大佬们去研究就好了，说不准还能促进夏国科技发展个十几年几十年呢。
黑猫不知道他的想法，只以为他是因为紫焰的嚣张气焰生气，安慰道：“现在情况已经越来越好了，任务者之间也有了国家的管控，我相信游戏里也会越来越和平的。”

第245章 救援
幽州市，特殊部门的秘密基地里，坐着特殊部门的高层以及来自道门的中坚力量。
张乃生觉得有点烦，他们追踪紫焰这个组织已经挺长时间了，还顺利策反了一个间谍，但至今还是无法彻底摸清楚紫焰的底细。虽然知道了紫焰的首领是一个女人，名字叫做孟婉渝，但是筛查了全国的户籍系统之后，发现叫这个名字的女人还真不少，而且没有一个长得和紫焰首领一样。
现在他们有些怀疑孟婉渝到底是不是紫焰首领的真名，或者孟婉渝用特别的方法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容貌。唯一让张乃生感觉好一些的就是，夏国境内除了紫焰之外，暂时没发现其他犯罪组织。
沉默间，特殊部门的部长张小柔走了进来，对众人点点头，说道：“前去营救队伍已经出发，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过来，诸位不必忧心。”距离遥远，他们过去肯定来不及。
在座众人的脸色稍微缓和，表情却依然没好看到哪里去。一个全真打扮的乾道开口说道：“贫道倒是不担心行动无法成功，只是这样一来恐怕打草惊蛇，日后想要彻底探查清楚这个组织，将他们一网打尽恐怕就更加困难了。他们若是化整为零融入人群之中，找寻何其困难。”
一个穿着正一派道装的乾道说道：“贫道倒是觉得，恐怕这个叫做紫焰的组织，早就已经发现我们对他们的调查和追踪了，他们炼制尸油或许就是为了对付我们。而且，不管他们接下来如何应对，这些行动都是必须的，我们不能放任普通百姓被害而无动于衷，否则将来如何面对祖师？”
张乃生等他们说完，皱眉说道：“事已至此，讨论该不该救人没有意义，而且救人肯定是没有错的。不过这次行动，除了救人之外，务必不能放跑谢星和古明辉。”
其他道长也无话可说了，他们能说不该救人吗？那自然是不能的，救人确实没错，也应该救。
至于谢星和古明辉，其他道长也觉得确实说道点子上了。虽然因为任务者无法说出任务相关事情的缘故，所以整个无限恐怖游戏都给道长们一种云山雾绕的感觉，但该知道的他们也都知道了。
比如说，大多数玩家（任务者）虽然有一些平常人没有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并不是玩家本身所拥有的，而是依靠一个他们目前无法得知的道具（任务腕表）才能施展，并且不是人人都有。
而其中一些玩家虽然拥有异能，但这个比例相当少，而且多数异能能够发挥的作用有限。对于依靠外力的人，他们并不是特别担心，但谢星和古明辉明显是学过邪术的，就决不能放跑了。
其实，如果可以当然是全部一网打尽更好，可那些人里面还有他们安排的卧底，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卧底是哪一个。在讲紫焰连根拔起之前，他还需要卧底继续呆在紫焰里为他们提供情报。而如果把只放跑了卧底一个人，那未免太可疑了，还是得多放几个人跑出去才好。
天已经黑了很久了，没有是植被遮挡的大地昼夜温差很大，黄雨衣小姐蜷缩成一团呆在角落。坑洞里很黑，只有天上的月亮月光带来微弱的光明，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水位没有上涨。
黄雨衣小姐依然不知道绑架她的人是谁，傍晚的时候，对方又给她送了一次晚饭，不过并没有送来御寒的衣物或者睡袋之类的东西。她怀疑自己可能会被冻死，这地方实在太冷了，而且也没有可以生火的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都快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有响动传来。
黄雨衣小姐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依然缩在角落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洞口，有一些东西被绳索放了下来，她没敢细看，只知道是很大的东西。绳索被抽走之后，声音就像之前一样慢慢远去。
等彻底听不到声音了，黄雨衣小姐这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向着那些被放下来的东西走去，走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人，一共四个。她探了探他们的鼻息，还有气，应该和她一样，是被弄晕了抓到这里来的。看着这些人，黄雨衣小姐有些忧愁，她怀疑他们是遇上人贩子了。
虽说这里都是成年人，而且有男有女好像有些奇怪，但想想也没毛病，男的也可以卖去做苦力嘛。别墅里，谢星他们运完人回去的时候，就看到汪铃语和关峻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虽然他们一个女人一个小男孩确实不适合做这种体力活，但看到这一幕，谢星他们心里还是十分不满。
汪铃语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们看新闻不也是为了关注本地的动向，免得撞到枪口上吗？没人谢星开口，电视里的新闻主播说道：“XX省问道团二十位道长于昨日抵达本市，并对本市XX观进行友好访问。据悉，问道团将于今天晚上出发前往XX市，下面是详细内容。”
谢星看着电视画面里仙风道骨的一众道长，突然问道：“去XX市，是不是会经过那个坑洞？”
其他人都愣了愣，还是汪铃语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
“是会经过附近，但公路的位置距离我们放人的坑洞有两公里，应该不会被发现异常吧？”汪铃语看着地图，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其实就她自己来说，她还是觉得这种情况被发现的可能性是不大的。问题是，这事都是她做出来的，万一出了差错，最后肯定得追究她的责任。
谢星的脸色更难看了，“两公里，我们布下的结界是不是正好是两公里？”为了避免原材料们呼救声被人听到，他们布下的结界正好是以坑洞为圆心，半径差不多两公里的大小。当初布下结界的时候，似乎也是考虑到，正好要避开公路主干道，毕竟主干道如果被阻断肯定会出问题。
汪铃语垂死挣扎，“那些道士未必能发现结界吧？”不说那些道士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就算他们发现了结界也未必会多管闲事去查看吧？不是问道团吗？不是有自己的行程和任务吗？
谢星咬牙，他当然也希望那些道士别多管闲事，然而他清楚多数道士就喜欢多管闲事。
按他们的说法这叫行善积德，但在谢星看来简直就是有病！难道他们都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虽然太上感应篇里说“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可是，术法也就算了，至于成仙，谁见过啊？！不管道经、典籍里如何记载，师门长辈怎样教导，仙人又不下凡，真正有感应也没几个，谁知道那些所有有感应的是不是瞎编乱造的。
谢星这个人，信术但是不信道，或者说他只相信他见过的东西。术法是他真真正正掌握的，所以他相信。至于神仙，他的心性能和祖师爷产生感应才叫奇了怪了，没有感应他自然不信。
不过他和道士打过不少交道，很清楚如果只是一般的事情，或许有些道士没有直接遇到真不会多管闲事，但这种涉及术法的，他们绝对会管。这样一想谢星就更着急了，连忙起身往外走，“没时间说那么多了，赶紧的去把结界处理掉，原材料也不能继续放在那里。”
看谢星的表情十分认真，这次即便是汪铃语也没敢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即便她心里清楚，一时之间他们也找不到别的放置原材料的地方，多半还是要把人关在她的别墅里。
距离别墅不算特别远的一处公路上，一辆中巴车在路上飞驰，车上除了司机之外的乘客全部都是道装打扮，有全真也有正一，有乾道也有坤道。道长们各个面容严肃，丝毫没有正常问道团轻松的气氛，他们便是新闻里报道的问道团，也是特殊部门组织去救人的队伍。
问道团的身份只是掩饰，为了让他们发现并救出受害者的行为不那么突兀，也是为了保护宋寅鹏不被紫焰怀疑。问道团的每一位道长都清楚，他们此行不是为了问道，而是战斗！
汽车很快开到了结界边缘的位置，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全真坤道，苗希爱道长。
这位苗道长年纪不大，辈分却不小，如果严格按照全真龙门派的辈分来算，她比江修睿道长高了六辈，江修睿道长得叫她祖师爷。不过还好，全真龙门派各种分支太多了，他们之间不论辈分。
苗希爱道长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显眼的结界，直接让司机停了车。其他道长也知道就是这里了，也都下了车，只有司机留在车上等待。这个结界，是汪铃语用道具卡布置的，不算强。
换言之就是，只能糊弄一下普通人，众位道长们有许多种方法可以轻易地破解。
破掉结界之后，道长们也不停留，直接往结界内走去。至于留在车上等待的司机，他们也并不担心，因为这位也不是普通的司机，而是特殊部门借给他们的人手，身上佩戴着符篆和热武器，身手也绝非普通人能匹敌的。当然，如果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们是不希望暴露司机的不凡的。
毕竟，谁家问道团出行，配的司机会是特种兵级别的啊，也容易让人起疑心不是。

第246章 抓人
当以苗希爱道长为首的问道团接近关押黄雨衣小姐等人的坑洞时，谢星他们也正拼命赶过来。
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谢星和古明辉明显是最着急的，其次就是利害相关的汪铃语。至于其他人，了解其中问题的宋寅鹏位于队伍的末尾，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不着痕迹地撤退了。和他基本处于同一阵线的是王浩然，这个狡猾的家伙也敏感地意识到了形势不妙，随时准备抛弃队友保全自己。
左明毅则不紧不慢地跟着谢星和古明辉的后面，他当然不傻，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实在不算好，但这家伙就是个真正的疯子。他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也不是太在乎自己的性命，真到了无法匹敌的时候他也会撤退，但要他还没有开始战斗就先心生退意，那就不是左明毅了。
谢正平带着他的鹰和狗呆在队伍的中间位置，他并不是去哪儿都要带着他的小宠物们，只是他也看出了情况的危险，和王浩然一样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队友怎么样，谢正平是不太在乎的，但他的两只小宝贝他是绝对要带着一起跑的。对于这种抛弃队友的举动，他一点都不以为耻。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根何况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利益走到一起的有着塑料友情的不牢靠的盟友。距离谢正平最近的是小男孩关峻，虽然他只是个小孩儿，但从他一个小孩儿能够在任务中存活下来，还加入紫焰成为其中重要一员就能知道，这孩子绝不简单。
小孩子没有成熟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有时候他们的世界比成年更加残酷，是一种天真的残忍。他虽然和汪铃语搭档挺久了，在任务里也一直管对方叫妈妈，但他们又不是真的母子，关峻对汪铃语并没有太多感情，现在遇到了危险，他也决不会忘了汪铃语而晚一秒钟跑路。
作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孩子，关峻很清楚自己在战斗力上天生无法和成年人比较，那就更加需要灵活一点、狡猾一点。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坑洞里，经过一通乱七八糟的沟通和尝试，被关在一起的众人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
但当他们听到上面传过来的人声，还是大声叫喊呼救，也就只有黄雨衣小姐没有动静。之前她也是这样充满希望的，但三次的失望之后，她就没有了一开始的精力。这次，她也以为只是那些绑架他们的人又来了，也许是意识到晚上他们不能没有御寒的东西，所以来送睡袋的？
苗希爱道长他们也不清楚黄雨衣小姐她们被关的具体地点，不过是在结界的范围内漫无目的地寻找罢了，现在突然听到呼救声，他们也是精神一振，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不仅是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受害者所在的位置，还因为他们能够大神呼救就说明他们并没有和紫焰的成员呆在一起，援救的时候也不需要担心受害者成为人质，不需要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全。
众位道长跑到坑洞边缘，和洞里的人沟通了几句，了解了具体情况，又商量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留下几个道长带着事先准备好的绳索负责救人，而苗希爱道长和带着其他人去抓人，尤其是情报中擅长邪术的谢星和古明辉师兄弟，如果还能够留下王浩然和左明毅就最好了。
此时，谢星他们也已经来到了结界边缘。虽然布下结界的人是汪铃语，但她依靠的只是腕表的道具卡，本人对结界其实一无所知。反倒是谢星，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
“结界被人动过了。”即便心里已经有过这样的预期，但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谢星的脸色还是变得十分阴沉。他锐利的目光冰冷地盯着汪铃语，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怨恨。
汪铃语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她素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成为任务者之后，也曾经有过一段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阶段。但她运气足够好，凭着捡尸体得到了不少道具卡，后来又加入了紫焰，行事便越发骄横无忌起来。她不是没遇到过麻烦，但最后总能解决。
可这次的麻烦不一样，这次的事情关系到紫焰，而她是导致任务失败的直接原因。汪铃语心里很清楚，自己以前能够那么嚣张，除了手上的道具卡之外，更多的还是借着紫焰的势，而她是肯定无法和紫焰对抗的。真要走到那一步，恐怕就算是作为她搭档的关峻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更大的可能性是，关峻会直接捅她一刀，向首领邀功。即便是作为搭档，她们彼此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对方，合作不过是服从组织的安排，以及在利益没有冲突的前提下。
左明毅不关心汪铃语的情绪，直接问道：“现在怎么办？还进去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呆在后头的宋寅鹏、王浩然、谢正平和关峻都不着痕迹地悄悄退后了一步，显然是不打算进去冒险的。谢星脸色变幻不定，犹豫了一会儿，咬牙道：“撤。”
虽然现在离开的话，接下去就只能重头开始十分麻烦，但可以预见的是，如果现在不撤，进去几乎是肯定会撞上问道团的人，结果很可能他们连重头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星不甘心，但也是惜命的。他话一出口，宋寅鹏四人便率先冲了出去，说撤就撤，一点都不迟疑。左明毅回头看了看结界内，表情似乎有些惋惜，但也没有犹豫，紧跟在宋寅鹏他们后面。
谢星和古明辉对视一眼，叹息了一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不过决定既然已经做出来了，他们也丝毫不迟疑，转身就跑。反倒是汪铃语，作为明面上这次失败的最大责任人，站在原地表情十分挣扎，她是真的不想担这个责任啊。可要她一个人进去查探情况，她也没有这个勇气。
稍微停留了一会儿，汪铃语突然脸色一变，她听到了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也看到了出现在目光所及之处的人影。不敢再犹豫下去，汪铃语连忙转身向着谢星他们逃离的方向追去。
汪铃语看到的人影自然就是苗希爱道长等人，在汪铃语看到他们的同时，苗希爱道长也看到了汪铃语。原本她还不确定那个远远的人影是否是他们的目标，直到看到汪铃语的反应，她才不再怀疑，忙道：“快追！”道长们运起身法健步如飞，和汪铃语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汪铃语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又是后悔又是慌乱，她看着前面的谢星和古明辉，大声叫道：“谢星！古明辉！救我！”谢星他们自己逃跑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调头回来救她。他们两虽然也有些能力，可这也要看看后面多少人啊，双拳难敌四手，傻子才回去拼命。
汪铃语又是哀求又是威胁，然而谢星和古明辉丝毫不为所动，只管自己跑，还把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一些。倒是汪铃语很快就被追上了，苗希爱道长看了她一眼，没把重点放在她的身上，留了几位道长下来对付她，就带着其他人继续去追谢星和古明辉了。
至于其他人，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对此苗希爱道长虽然有些失望，但谢星和古明辉才是他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其他人跑了也不是无法接受的结果。谢星和古明辉一路狂奔，心里已经把汪铃语骂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已经在心里把她凌迟、鞭尸N次了。
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汪铃语这个作精，他们怎么可能沦落到这样的下场。谢星和古明辉对视一眼，心里知道，如果他们有一个牺牲自己制造障碍缠住追兵，或许另外一个人还有逃离的希望。然而，即便他们是师兄弟，感情也没有并没有好到可以为对方牺牲的地步。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这个建议，本来就是塑料师兄弟何必再说出这种提议来影响双方的感情呢。眼看逃无可逃，谢星和古明辉同时转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们并非正统道士出身，只是阴差阳错学了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从前自然也没有习武。但成为任务者之后，他们专门去学了格斗术。
他们两个人的水平，如果去对付一般人，即便对方人多势众，那也还真有一战之力。不过来抓他们的都是术法和武功都相当出众的道长，又是以多打少，战斗就没有多少悬念了。
谢星和古明辉也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人，见确实打不过，也不可能去拼命。他们做的事情固然罪大恶极，但却并没有留下多少证据，道门又不能对他们动用私刑，即便被抓也有回旋的余地。
拿下谢星和古明辉之后，一个道长问道：“苗师兄，他们好像还有同伙，要继续追吗？”即便已经抓住了谢星和古明辉，道长们还是很注意地不暴露他们其实有卧底的事实。不过这次只抓到三个人，他们还是挺遗憾的，毕竟听宋寅鹏的说法，这次的几个人在紫焰的地位都不低。
苗希爱道长也有些遗憾，不过还是说道：“追不上了，善后吧。”如果拿下谢星和古明辉没有浪费这么多时间，他们或许还能再追上一两个，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前面的人早就跑的没有影子了。其他道长想想也是，虽然遗憾，却也不强求，压着谢星和古明辉回去了。

第247章 学艺不精
苗希爱道长他们回去的时候，黄雨衣小姐等人已经被救上来了，正对着道长们千恩万谢。尤其是黄雨衣小姐，她是被关的最久，最自己的处境也最惶恐的，感谢尤为真挚。道长们觉得，自己大概能够收获一个信徒了。至于其他人，虽然也感激，但感情并没有这么强烈。
不过道长们也无所谓，他们救人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感激才救的。没过多久，警察也到了，道长们把黄雨衣小姐交给警方，虽然是受害人但也要去做下笔录，最好再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至于谢星他们几个，身份特殊，又有一些常人无法防备的手段，依然是由道长们负责看押。
警方带着黄雨衣小姐等人走了，没过多久特殊部门的人也到了，道长们顺势结束了本来就不太真诚的问道之旅，和特殊部门的成员一起将谢星三人押送回幽州市的特殊部门总部。
淮城市，交流会还在继续，但现在主要都是年轻人的主场，曹秋澜他们只是看着，并不出来抢年轻人的风头。张鸣礼和张深表现都很不错，同时也有不少收获，曹秋澜见状也就放心地不去管他们了。最近，曹秋澜除了和同道交流，或者沉迷撸猫之外，就是在画符了。
宋寅鹏传过来的消息让他感觉形式有些紧张了起来，别的曹秋澜暂时也没办法做什么准备，只能是多画一些符篆出来备用。另外，他们的下一个任务也已经出来了，不过时间是在11月中旬，所以暂时并不需要着急。只是，这个任务的地点让曹秋澜感觉有些微妙。
那个一个蜡像馆，位于夏国东部的沿海城市阳泾港，名字就叫阳泾蜡像馆。从网络上的信息和评价来看，这家蜡像馆没有任何问题，游客的评论也都是好评居多，都说馆内的蜡像栩栩如生。
还有不少评论说馆内的蜡像真实的好像真人一样，气氛有些吓人。但对一家蜡像馆来说，这种评论应该算不上不好，反而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夸赞才对。但不仅是曹秋澜自己的感觉，能被选为任务地点本身就说明了那地方不简单，曹秋澜本能地对“栩栩如生”这个词有些敏感。
不过这件事情现在还不着急，在去阳泾港之前，他还要先跑一趟幽州市。
青年道士交流会顺利落幕，参与的年轻道长也都收获颇丰。尤其是张鸣礼，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和众多同辈交流，对他的帮助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大很多。同时，张鸣礼和张深也认识了很多省内优秀的年轻同道，比如郁道长，比如俞楼俞道长，这些都会成为他们在道门内的人脉。
而对曹秋澜他们来说，能够看到这么多优秀的后辈，也是一件十分让人欣喜的事情，这意味着道门的传承和兴盛。正如《度人经》所说的那样，“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交流会结束后，张深回到了学校继续学习，而张鸣礼跟随曹秋澜和董一言坐上了去幽州市的飞机。
终于又能够化成人形的董一言坐在曹秋澜身侧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
虽说董一言也已经习惯了化成黑猫的形态和曹秋澜腻歪在一起，被各种撸毛，但角色如果能换一换也很棒不是吗？虽然曹秋澜没有那么多毛发可以撸，但董一言把玩着曹秋澜的手，心满意足。曹秋澜一只手任由董一言施为，自己则紧闭双目，口中默诵道经。
在飞机上这种无聊的公共场合，除了诵经，曹秋澜暂时找不到别的事情做了。比他跟百无聊赖的是张鸣礼，这不是张鸣礼第一次坐飞机，看着他师父和董师叔，张鸣礼感觉这次旅程对他的伤害格外大。第N次试图无视两人散发出来的虐狗气息失败后，他深深觉得自己不应该在飞机上。
正当张鸣礼思索着要不要掏出笔记本做功课的时候，就听到坐在他旁边的乘客招呼道：“嗨，哥们，聊聊天呗。”显然这位也感觉旅途十分无聊，也或许是同样被狗粮撑到了。张鸣礼循声转过头，旁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汉服，宽袍大袖，十分潇洒。
和一般男性穿汉服只是戴个帽子遮掩一下短发，或者干脆连帽子都不戴不同，这位显然十分讲究，长发束起在头顶结成发髻，用一顶看着就十分奢华的发冠和簪子固定住。
张鸣礼观察了几秒钟，确定那并不是假发，心里不由微微惊讶，除了道士之外，把头发留的正常的男人还真不多了。就是这位身上的服饰颜色有些过于鲜艳，容易被人误认为女装。
既然人来主动打招呼，张鸣礼暂时也没有别的事情，便友好地朝对方抱拳示意，道：“福生无量天尊。”放下手，张鸣礼思索着，人家主动搭讪，他要不要跟人家聊聊信仰呢！
年轻男人被张鸣礼的反应吓了一跳，愣愣地回了一个拱手礼。这也是夏国的传统礼仪之一，有些汉服爱好者同时崇尚恢复古礼，男子是拱手礼或者揖礼，女子是万福礼或者揖礼。
回礼之后，年轻男子才算反应过来。旅途虽然无聊，但他并不是那种自来熟的类型，确实是看张鸣礼穿道袍才主动打招呼的。本来以为对方也是同袍，现在看来仿佛是个道长……但既然是他主动说要聊天的，现在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便道：“我叫公孙峻，道长怎么称呼？”
公孙是个复姓现在还是比较少见的，张鸣礼也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后果然跟他聊了起来。从言谈中，张鸣礼得知公孙峻是个无业游民，家住幽州市，这趟是出去旅行，现在正准备回家。
开始的时候公孙峻还有些尴尬，聊着聊着便放开了，询问了一些道教的事情，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张道长，那您会看相或者算命吗？能帮我算算吗？”和大部分的年轻人一样，公孙峻对这些并不狂热，平时也不会特意去找人算，但现在这不是正好遇到了吗？
张鸣礼迟疑了一下，他学过一点相面之术，但学得不精。想了想，张鸣礼说道：“贫道会一点相术，不过学艺不精，如果善信真的想算的话，承惠十块钱。”
有一种说法是命越算越薄，所以没事别去算命。其实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算命不是不可以算，但是一定要付费，并且不能讨价还价。否则就代表了你的命不值钱，自然是越算越薄。
公孙峻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不过他也没觉得张鸣礼提出收费有什么问题，毕竟虽然他是开玩笑地提出来的，可确实没有让人做白工的道理。他说道：“我手上没有现金，下飞机的时候我们加一下微信，到时候我转账给您可以吗？”再说了，十块钱实在是便宜的有点过分。
张鸣礼点点头，十块钱不管公孙峻给不给他都是无所谓的，他提出收费也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公孙峻好。谈好价格和付费方式，张鸣礼确认道：“善信今天没有化妆吧？”其实还应该确定一下有没有整容的，不过这个问题问出来显然不太友好，而且他自己也能看出来，就不问了。
“没有。”公孙峻摇摇头。他虽然是个精致男孩，但最多也就是敷敷面膜，用一些护肤品，化妆是不化妆的。其实张鸣礼看着也觉得他并没有化妆，不过有些淡妆是看不出来的，所以他还是确定了一下。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张鸣礼才开始端详起公孙峻的面相来。
一开始，张鸣礼的表情还是比较轻松的。公孙峻的面相很好，出身富贵，家庭和睦，只要他自己不作死，一生顺遂无忧没有问题。不过这些从公孙峻的衣着以及精神状态也可以看出来，张鸣礼也懒得说，只是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了，这让公孙峻也不由担忧了起来。
“张道长……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虽说对算命之类，公孙峻也未必全信，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如果是好话，公孙峻还能一笑而过，最多就当花钱买个开心了。但如果是不好的话，即便半信半疑，公孙峻心里免难也要犯嘀咕，惴惴不安一段时间。
张鸣礼心里也在嘀咕呢，从公孙峻的面相上，这人不久之后仿佛有一个死劫。不过张鸣礼自认学艺不精，也不确定自己看的准不准。他转头看了看自家师父，依然双目紧闭，还在诵经。他又看了看董师叔，却见董师叔心里眼里都只有师父，全身一副打扰者死的气势。
踌躇了一下，张鸣礼还是没敢打扰董师叔，想了想，取出了一张护身符折成三角形放进符袋之中，递给公孙峻说道：“你仿佛有一劫难，这是护身符，你随身携带即可。”
公孙峻接过符袋，眨了眨眼，有点懵逼。啥叫仿佛有劫难？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看来张道长说自己学艺不精，真的不是谦虚啊。他收起符袋，问了符纸的价钱，嗯，不差钱。
张鸣礼摆摆手，说道：“送你了。”之前交流会的时候，他师父没事干画符玩，这样的附身符他现在有很多，不差符也不差钱。关键是，他真的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看错，感觉这种情况让人家花钱有点忽悠的嫌疑。“万一有事你到时候可以联系我，没事就最好了。”

第248章 茅山宗
公孙峻也是个大方的，听张鸣礼这么说，也不坚持，只问起了佩戴符篆的忌讳。张鸣礼也一一跟他说了，两人聊了一路，居然还聊得挺投机的，一下飞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机场外面，特殊部门派了人来接他们，公孙峻站在不远处看到了公车的车牌，心道这位张道长果然不是忽悠人的骗子，对身上的符纸不免更加重视了几分。张鸣礼却并没有太把这个路上遇到的人当一回事，分开之后就把人抛到了脑后，至于他有没有看错，以后就知道了。
曹秋澜他们到的时候，特殊部门十分忙碌。谢星和古明辉早就已经被送到了，现在他们正在根据谢星和古明辉的口供，抓捕紫焰的其他成员。不过这些事情和曹秋澜他们没什么关系，张小柔找他们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一件更加重要，而且同样迫切的事情。
所以，曹秋澜他们在酒店入住之后，没有修整便直接去了特殊部门总部。
此时，特殊部门的总部还聚集了不少曹秋澜的熟人，比如同为任务者的黄洛，比如还没有离开幽州市天师府代表张乃生。张乃生之后还要出席和其他国家玄学界代表的会议。
特殊部门的会议安排在下午，不过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张小柔便把众人都召集起来，大致说了一下下午的议题，让大家也能多一些心理准备，在会议上也能够提出更多建议。
现在也不是正式的会议，座次也没啥讲究，张乃生便将曹秋澜带在身边。黄洛和张鸣礼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不过两人凑在一起倒也挺自在的，本来就是没啥名气的小字辈，乐得清闲。
至于董一言，干脆就没进会议室，他自己也不太乐意和一群道士正襟危坐商量事情。
不是他现在还对道士有啥意见，就是不习惯，总觉得不是一路人，感觉怪怪的。
而即便是知根知底的张乃生他们，对董一言的观感也十分复杂，虽然并不排斥他的存在，但既然他自己主动避开，他们当然也不会阻止。曹秋澜也习惯了这种和董一言的短暂分离，他能够很清楚地知道董一言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如果他有需要董一言会马上赶到，所以也并不焦虑。
短暂的交流结束后，张小柔试了试自己面前的扩音器，说道：“这次请大家聚集到这里，主要是有一个提议，希望能够和诸位共同探讨。在座的师兄们都已经知道了玩家的存在，目前，夏国境内在特殊部门登记的玩家，总数已经达到了数百，并且还在继续增长之中。”
“全国乃至于全世界到底有多少玩家，目前我们依然无法得到一个大概的数字，只能说这个数量绝对不少。这些玩家之中，固然有失去了底线的，但大多数都是无辜的守法公民。”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并没有应对鬼怪的能力，一无所知地就被驱赶到了最危险的地上，生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保护他们原本是我们特殊部门的职责，只是碍于人手有限，我们没办法兼顾到所有人的情况，只能说是尽力做到我们能做的事情。”
“鉴于这样的现状，我们希望能够成立一个玩家以及玄门中人的内部论坛，玩家可以在论坛上交易自己需要的东西，比如普通也能使用的符篆或者玩家们得到的奖励技能（其实是道具卡）。”
“另外，玩家们在遇到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情况时，也可以通过论坛发帖的形式向其他玩家或者玄门众人寻求帮助。同时，我也希望玄门众人能够在论坛上发布一些普通人应对鬼怪的方法。”
张小柔一说完，下面的众人便“嗡嗡嗡”地议论了起来，多数人对这个提议还是赞同的，只是关于论坛的形式、监管等各方面的东西有自己的看法。张小柔听了两句，又说道：“具体论坛该如何建立，我们下午会议上再行讨论，师兄们可以私下探讨，也可以自由行动。”
张小柔作为特殊部门的部长，平时也是挺忙的，交代完事情便退场了。其他道长凑在一起交流了几句，便也按照亲疏远近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和张乃生、曹秋澜呆在一起的就只剩下茅山道院的田沈道长。张鸣礼和其他道长都不熟悉，便也带着黄洛走了过来。
田沈道长是茅山道院妙字辈的大弟子，和张乃生恰好同岁，两人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田沈道长的父母也都是道士，且都是茅山道院的弟子，他的父亲姓田，母亲姓沈，两人感情甚笃。
田沈道长如今也已经加授上清三洞五雷经箓，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茅山道院的下一任监院了。曹秋澜其实也认识田沈道长，不过之前的接触不算多，倒是张鸣礼和黄洛都是第一次见他。
看着两个晚辈，田沈道长笑道：“哎呀，没想到没能见到后辈，这没准备见面礼啊。”嘴上这么说着，田沈道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木剑和一只笔，分别递给了黄洛和张鸣礼，“这把法剑是由百年桃木制成的，笔则是我早年画符用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拿着玩儿吧。”
黄洛和张鸣礼都看向张乃生，见他点头才收下东西，恭恭敬敬地谢过田沈道长。
看着张鸣礼捧在手里的笔，曹秋澜想起来自己以前也收过田道长的见面礼来的，也是他自己用过的法器。相比较起来，给黄洛的法剑虽然也是好东西，但就比较新了。
虽说事先并没有准备，但从礼物本身来说也是十分走心了，他也该礼尚往来才是。只是，田道长至今还没有收徒，礼尚往来什么的，曹秋澜也只能暂时放下，留待将来。
此时，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往外走了，田道长便也提议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张乃生点头，他中午也没有别的安排，饭总是要吃的。于是一行五人，再加上一个董一言便一起在特殊部门旁边找了一家酒楼的包厢坐下。田沈道长第一次见董一言，不免多看了几眼。
董一言早就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田沈道长又和曹秋澜没啥特殊关系，他淡定自若地任由他看，只当做他不存在。田沈道长看了半天，笑道：“董师兄的话，就不用见面礼了吧？”
张乃生正在拆餐具，闻言瞥了他一眼，说道：“从师弟那儿来算的话，应该是要的。”董一言闻言嘴角的弧度不由拉高了一点，他当然并不在意什么见面礼，作为富有的代言人，他什么都是不缺的。他在意的是张乃生的言下之意里，对于他和曹秋澜关系的承认。
田沈道长也不在意张乃生的拆台，笑道：“那也该是董师兄给我见面礼才是。”
董一言闻言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还真从空间里翻出了一本经书递过去，“见面礼。”
田沈没想到他这么实诚的，顿时愣住了，手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他也是个洒脱的人，愣了一会儿见董一言并没有收回的打算，还真笑着双手接了过来，“谢谢董师兄。”待看到经书的封面，田沈道长不由又愣了一下，之间封面上是《太上黄庭内景玉经》几个大字。
作为茅山宗的大弟子，田沈道长对这本经书自然并不陌生，这是上清派最重要的经典之一，相传是上清派的祖师爷魏华存夫人写成定本的。现如今与外经、中经合称为《黄庭经》。
如果仅仅只是一本《黄庭内景玉经》倒是不值什么，但董一言给他的这一本经书，一看就不是现代的印刷的，而是一本古籍。而且还是一本手抄本的古籍，从纸张的材质和书写的习惯来看，历史还十分悠久。最重要的是，田沈道长看着封面上的文字，总觉得这字迹有点眼熟。
这该不会是某位祖师爷的手迹吧？田沈道长心里暗暗想道，拿着这本经书感觉有些烫手了。如果这真的是上清派某位祖师爷的手迹，那这份见面礼就实在太贵重了，让田沈道长是既不好意思收下，又舍不得还回去，左右为难啊。田沈道长捧着经书叹了口气，表情十分忧愁。
董一言送出礼物之后就不理他了，张乃生也懒得搭理这个戏精。曹秋澜和黄洛尴尬地笑了笑，田沈道长这状态，让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张鸣礼作为小字辈，起身给大家倒水。田沈道长看真的没人理他，只好又期期艾艾地看向董一言问道：“那个，董师兄，这经书是？”
见董一言没吭声，曹秋澜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戳了戳董一言的腰窝。董一言被戳的有点痒，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转头对田沈道长说道：“首先，肯定不是紫虚元君的。”田沈道长默然无语，他知道不是紫虚元君的，开派祖师爷的字他认识！他真的认识！
董一言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挺有趣，笑道：“其次……我得到的时候听闻是陆真人的手迹。”
田沈道长还以为董一言还要卖关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董一言说的是啥。陆真人？田沈道长思索了一下，上清派的历代祖师爷里有哪位姓陆的，字迹和这本经书的字迹相似。这样一想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上清派的第七代祖师爷陆修静真人，陆修静祖师的字迹也似乎确实是这样的。

第249章 田沈道长
陆修静真人是南北朝时期的人，士族出身。从本质上来说，他其实是天师道的弟子，只是因为他曾经整理和传授上清经，所以才被后世的茅山宗尊奉为第七代祖师爷。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对茅山宗弟子来说，陆修静真人确确实实是十分重要的祖师爷就是了。
得知这可能是陆修静真人的真迹之后，田沈道长拿着这本经书感觉更加烫手了。陆修静真人的真迹，他们茅山宗收藏的也没有几卷，这本经书还是《黄庭内景玉经》，不仅是田沈道长舍不得放手，想必门派内的其他长辈知晓的话，也一定是希望能够得到这本经书的。
考虑了一下，田沈道长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正色说道：“董师兄的这份礼物确实让贫道割舍不下，不过礼物过于贵重了，贫道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若是可以的话，贫道希望能够购买或者用其他东西交换这本经书，不知道董师兄意下如何？”茅山宗虽然比如天师府，但也不差钱。
董一言瞅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说道：“你和澜澜谈吧，他说了算。”原先董一言是真的打算把这本经书送给田沈道长的来着，他生前贵为皇族，拥有的东西实在不少。这本经书，原本是董一言手下的人见他喜欢寻仙问道，这才搜罗来献上的，他那会也不是真慕道，自然没多在意。
而且，陆修静真人是茅山宗的祖师爷，这本经书对茅山弟子和其他人来说，价值也是截然不同的。不过多少也是本古书，既然田沈道长不好意思非要等价交换，董一言也不勉强。
他又不需要讨好田沈道长，没有上赶着送礼的必要。不过无论是金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董一言都不缺，也想不出来有什么需要的，也无所谓交易到什么东西，便都由曹秋澜做主了。
曹秋澜对这个情况也有点为难，他想了想，说道：“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不如就由田师兄估个价格，稍后我们再商讨一下，如何？”他是真的不缺什么，想想还是直接金钱交易吧，方便。田沈道长闻言朝他拱了拱手，谢过他的好意，毕竟能用钱解决对茅山宗也是简单多了。
田沈道长综合了一下名家字画的价格，斟酌着给曹秋澜报了个价。作为茅山宗的继承人，这点权力他还是有的。曹秋澜对古董字画的价格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知道田沈道长报的这个价格已经是很高了。单论字本身的价值，陆修静真人毕竟不是什么书画大家。
不过考虑到陆修静真人对玄门的地位，以及他作为茅山宗祖师爷的身份，他的真迹价格当然也不能和普通的人的字画价格一样。但即便综合考虑，曹秋澜还是觉得田沈道长这个报价太高了些。可要说人家祖师爷的真迹不值那么多钱，好像听起来也不太对。
犹豫纠结了一会儿，曹秋澜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拘泥于金钱，便点头应了。
于是交易达成，双方皆大欢喜。不过因为金额太大，所以转账还是要之后去银行柜台操作。
谈完交易，菜也慢慢上来了，众人边吃边聊。倒也没说什么严肃的话题，就是闲聊。田沈道长是个很开朗的人，可能还有点话唠，聊起天来大概属于永远不缺话题的类型。
其他人也不跟他抢话说，就听他在那里聊些这段时间遇到的趣事。吃了一口尖椒炒肉，田沈道长满足地叹了口气，说道：“全真道友真是太惨了，没有肉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张乃生都懒得瞧他一眼。还嫌弃人家全真的不能吃肉没乐趣，说不定全真的还鄙视他们平时不忌荤腥不成体统呢。不过这种事情嘛，大家心里知道就行了，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
看见人接茬，田沈道长也不在意，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话说我也很多年没来幽州市，这回来发现变化还挺大的，就是治安还是有待改善。我前段时间刚到幽州的时候，才出机场就遇到一个飞车贼，幸好我反应快，当时就把人给从车上按下来，好险没让人跑了。”
这是张乃生也是第一次听田沈道长提起，不由看了他一眼，挑眉问道：“偷你？”他心想，这飞贼车眼睛是得有多瞎，才能瞧准田沈这家伙下手啊，风险和收获完全不成比例。
张乃生说的倒不是田沈道长的身手，这一般人估计也看不出来不是？关键是，田沈道长平时出门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他那些法器倒是不错，但估计一般小贼也认不出来。
除此以外，田沈道长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大概就是他那个几百块钱的智能手机了。
要说玄门中人，尤其是如今的玄门众人，自然不会去追求奢华的生活，反倒都比较节俭。但除非是真的特别清贫的，否则该花的钱也还是要花的。比如说手机的话，虽然他们也并不会追求什么大牌，比如水果牌，或者其他特别高端的机型，但一般用的手机两三千还是有的。
这只要是考虑到性能的问题，天师府为网络直播和视频拍摄配备的设备，也是很高端的。除此以外，曹秋澜这个另外就不拿出来作比较了，即便是日常比较节俭的张乃生，身上佩戴的手串之类其实也是价值不菲，只是不懂行的人大抵看不出来。不像田沈道长，那是真&#183;身无长物。
田沈道长和张乃生也是多年好友了，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也不在意，笑了笑说道：“那倒不是，偷的一个姑娘，正好从我身边逃走。虽说没偷我什么东西，但我都看到了，能不管吗？所以就顺手把他从摩托车上扯了下来，那小子还掏出把小刀想要威胁我呢。”
其他人闻言也都笑了，能被田沈道长一把从车上扯下来的人物，即便拿着把刀又能有个什么威胁？果然，田沈道长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没有说那把刀的后续，只是道：“那姑娘也是太没戒心了，这边偷儿都被抓了，她还没发现自己被偷，还是我提醒了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后来那姑娘还想请我去喝个茶或者喝个咖啡啥的表达感谢之情，吓得我赶紧跑了。”曹秋澜他们都有一瞬间的茫然，没明白这有啥好害怕的。
倒是张乃生，了然地点点头，说道：“我之前看到沈师叔说给你算了一卦，你此行在幽州市于你的姻缘有利。”是的，田沈道长至今还是个单身狗。更奇葩的是，已经四十几岁的田沈道长之所以至今保持单身并不是因为他一心向道不准备结婚，而是因为他自己觉得缘分未到。
其实田道长和沈道长也不是不开明，如果田沈道长确实是一心向道这辈子就不准备结婚了，那他们也不会免费他非要找个对象。关键是，田沈道长他又是想结婚的啊，并且跟人聊起婚姻这个话题的时候还相当有想法，连自己未来的孩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了。
可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田沈道长不仅至今没有成婚，他连个对象都没有啊！这让田道长和沈道长如何能不着急？他们觉得吧，如果儿子还想给他们生孙子，那倒是早点结婚啊？！
要知道即便是男性，过了四十岁之后，生育能力也肯定不能和四十岁之前比了。而且以田沈道长的磨叽劲儿，不定要拖到猴年马月去呢。等过了五十岁，生育就更加艰难了。
即便他们是精通养生之道的道士，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一些，但身体机能的下降也是不可避免的，除非他们成仙了。可田沈道长总不能真的等成仙了再成婚吧？再说了，田道长和沈道长心里也有点怀疑，等成仙了，田沈道长还会有成婚的欲望吗？而且这事也没必要拖到天上去啊！
田沈道长“嘿嘿”一笑，点头说道：“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我英雄救美本来就容易让我父母有想法了，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还和人家小姑娘去喝茶喝咖啡，那我就别想清净了。”
张乃生面无表情地说道：“人家小姑娘也看不上你这个中年大叔吧。”
田沈道长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吐槽，点头说道：“是呢，我的缘分还没到呢。”张乃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这句话他已经从田沈道长这儿听到过无数次了，并且也从一开始的认同，变成了开始怀疑田沈道长很可能注定孤独终身。他的缘分，大概率是永远都不会来了。
其实张乃生也给田沈道长算过，他还真不是注孤生的命。不过命什么的，其实他们玄门中人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我命由我不由天”嘛。再说了，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神仙命呢？难道因此绝大部门的修道者就不求长生了吗？怎么可能？所以命运这东西，别太当回事。
午饭后，听了一肚子八卦的张鸣礼和黄洛恍恍惚惚地和众人一起回到了特殊部门总部。
下午的会议开始的比较早，这也是考虑到会议的时间可能会拖得比较久，为了让大家晚上都能够好好休息，所以不得不牺牲了一部分有午休习惯的道长的午休时间。
和早上不同，下午的会议是比较正式的，也有明确的座次安排。董一言依然没有进会议室，曹秋澜和黄洛、张鸣礼在这个场合都属于小字辈，座次便被安排在了一起。

第250章 泾阳蜡像馆（1）
下午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正是早上的时候张小柔说过的成立玩家论坛的事情。开始讨论的事情大家的意见还是比较一致的，比如是否应该成立这个论坛，以及这个论坛的一些基本功能，大家都是赞同的。但关于论坛其他功能的开发，道长们就各有各的想法了。
不过总的来说大家都是有道之士，虽然意见不同，但态度还是比较平和的。而且大家都是来办实事的，也胡乱扯皮，所以争论虽然比较激烈，但讨论了一整个下午，还真商量出了一套章程来。除了张小柔早上说的那些东西之外，主要还增加了一个发布任务的功能。
这个任务主要是发布给玄门中人的，如果有自认能力出众的任务者也可以接取，任务内容自然是给做任务的任务者们保驾护航。至于论坛建立的具体章程，以及执行上的一些细节，那就不需要道长们费心了，自然会有专业的人士去考虑，国家机构真正想办什么事，效率还是有保证的。
众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上正飘着雪花。看到雪，曹秋澜不由愣了一下。在淮城市，这个时节还没有到下雪的时候。但幽州的天气确实更冷一些，这个时候下雪也并不奇怪。不仅是曹秋澜，南方来的道长们发现下雪了都有些不习惯，北方的道长们倒是习以为常了。
晚餐是特殊部门安排的，安排在附近一家有名的素菜馆。正一派的道长们也没啥意见，就连中午的时候嚷嚷着不能吃肉的人生没有任何乐趣的田沈道长也说话。雪不大，素菜馆的距离也不远，众人安步当车，慢慢地走过去。董一言撑着一把伞走在曹秋澜身边，伞的大部分向着曹秋澜倾斜。
曹秋澜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天上飘落而下的洁白雪花，不由感慨道：“时间过得还真快，我们差不多就是去年这个时候收到那个腕表的吧？”眨眼间，眼看一年就要过去了呢。
董一言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握住曹秋澜因为雪花的缘故有些冰凉的右手，轻声说道：“我相信明年这个时候，你就不需要再为这个腕表的事情而烦恼了。”
曹秋澜闻言眉眼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是啊，虽说我们还没有抓住那个恐惧之主的尾巴，但我想既然他处心积虑地弄了这么多人扔去做任务，肯定是有他的利益诉求的。现在我们各方合作所做的事情，无异于是在破坏恐惧之主的布局，他迟早会忍不住跳出来的。”
“只是。”曹秋澜转头看着董一言，“这样一来，你想要想要恢复实力，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毕竟不太可能有第二个恐惧之主来给他们送厉鬼了。
董一言微微一笑，“之前我们遇到的厉鬼也并不是恐惧之主凭空创造出来的，大不了我们到时候多花一点时间去找就是了。”再说了，这段时间董一言一只在思考那个恐惧之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高度怀疑这玩意说不定也能吃。若是如此，吃了一个他，说不得比吃多少厉鬼都管用。
会议结束之后，曹秋澜又在幽州市留了一段时间。一是他也挺久没见到张乃生了，二是他在幽州市也还有一些故人需要去一一拜会。知道任务时间快到了，他才董一言、张鸣礼返回淮城。
这次的任务，地点之前已经说过，是在泾阳港的泾阳蜡像馆，时间是七天，从11月16日一直到11月22日。现在搜集资料之类的工作都有魏元梅他们去做，曹秋澜倒是轻松多了，只需要等魏元梅他们整理出来的报告就行。不过这次，魏元梅他们也十分郁闷，因为实在没啥发现。
那个泾阳蜡像馆，不管怎么调查，都显得十分正常，好像真的就是个普通的蜡像馆。实际上，泾阳蜡像馆开馆也不过才一年时间，差不多正好就是去年曹秋澜收到任务腕表的那段时间开馆的。而蜡像馆的所在地，原本就是一片荒地，普普通通，也没啥奇奇怪怪的传闻。
泾阳蜡像馆在建设期间以及开馆之后，也并没有任何人命案子发生。本地和外地游客虽然有不少说这个蜡像馆恐怖的，但也只是因为蜡像太逼真了，让他们觉得毛骨悚然。
对此，魏元梅他们感觉十分郁闷，这大概就是失手了的感觉吧。倒是曹秋澜和董一言并不在意这个，如果能够提前了解一些信息，当然最好。如果不能，那就见招拆招就是了。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几天时间，他们也不着急。最近曹秋澜醉心于规划玄枢观扩建部分的绿化，还经常跑到花卉市场去考察绿植的质量。董一言自然做什么都陪着他一起，顺便给他提提意见，拍拍彩虹屁，以及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随时随地向着四周抛洒狗粮。
张鸣礼开始还跟着跑来这，后来实在跟不下去了，他宁愿留在道观里，跟来上香的信众聊天！现在天气已经比较冷了，和夏天不同，午后他曾经能够得到一份来自厨房的热饮和点心。
最近几天的点心总是各有不同，赵清音的厨艺已经开始朝着西点扩展了，张鸣礼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他自己在厨艺上的天赋其实就不错，但还真就是比不上赵清音。
今日午后，天气还算不错，张鸣礼坐在院子里解答信众们的一些疑问，多数都是简单的常识性问题。张鸣礼从来只回答自己能回答的，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他会让信众去问殿内的值殿道长。
贾静道长端着一壶奶茶和一盘夹心饼干过来，笑道：“这是清音做出来的新品，让大家都品尝品尝，然后给她提点意见。”张鸣礼连忙起身帮忙端东西，贾静道长笑了笑，放下东西就走了。
张鸣礼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对信众说道：“要喝的自己倒。”他都有点习惯帮赵清音试味道了，反正即便以赵清音的水平，即便是在实验调整阶段，味道其实也不差。唯二不需要烦恼这个的就是曹秋澜和董一言的，赵清音肯定是要做到最好才会给他们送去的。
信众里有常来的并不客气，也有新来的不好意思，有喝奶茶的也有不喝的，反正各自方便。
张鸣礼解答完信众的疑问，一边喝奶茶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下微信和微博有没有新消息。首先当然是来自宋子木的消息了，这家伙前几天被他师父叫回来了，不过依然每天发消息来报备。
张鸣礼回了他一句，才去看另外一条消息。这个发消息的人张鸣礼十分陌生，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上次去幽州市的飞机上认识的那个邻座乘客——汉服小伙公孙峻。
张鸣礼点开对话框，发现公孙峻发过来的是一句“道长！救命啊！！！！”他不由皱了皱眉，难道说他上次给公孙峻看相并没有看过，他确实是摊上大事，遇到死劫了？无论如何，既然人家主动求救，又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张鸣礼只能不能坐视不管，回复道：“出什么事了？”
不过也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对面回复，也不知道是暂时有事没看手机，还是出了什么事情没法回复了。张鸣礼心里有点担心，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去要对方的电话号码，现在只有一个微信号和名字，想要找人都不容易。这样想着，张鸣礼又用微信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这次没让他等太久，通话申请很快就被通过了，公孙峻年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张道长，您终于看到我的消息了！”即便隔着遥远的手机，张鸣礼也能听说他内心的惊喜。
听着公孙峻旁边的背景音，张鸣礼迟疑地问道：“你现在……是在机场？之前给我发消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都说文字是无法直接体现感情的，之前从公孙峻的文字看起来，他似乎遇上了十万火急的事情，可现在听他的声音，张鸣礼又有些怀疑了，也许他只是天性跳脱？
电话那头的公孙峻却快感动哭了，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是啊！张道长，我摊上大事了，救命啊！我现在就在淮城机场，您在淮城哪儿啊？我过去找您？”
张鸣礼顿时无言以对，也太心急了吧？居然就这么直接飞到淮城来了，万一他现在不在淮城怎么办？当然，现实是没有万一，所以张鸣礼无语一阵之后，便给他报了玄枢观的地址。
结束了通话之后，张鸣礼想了想觉得公孙峻这事如果真的很严重，他可能不能应付，还需要去找他师父说下才行。这样想着，张鸣礼跟周围的信众说了一声，便起身去找曹秋澜了。
曹秋澜已经把玄枢观扩建部分的绿化方案定下来了，现在正和董一言头挨着头一起看照片呢。照片都是他以前拍的风景照，比如出去旅游的时候，还有做任务的时候，任务完成了之后总还有点空闲时间。这次，曹秋澜挑了一些拍的好看的照片都洗出来了。
虽说都是用手机拍的，但现在手机的像素也很高了，功能当然还是不能和专业的相机比，但比起以前那些普通的卡片机是不差的。曹秋澜还给这些照片做了简单的处理，就是用了手机自带的一些滤镜，让照片看起来更有感觉而已。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水平有限。

第251章 泾阳蜡像馆（2）
但在董一言看来，他家澜澜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不需要解释，也不接受反驳。曹秋澜倒不是想要想要听董一言的彩虹屁，他看着一张张照片，和董一言一起回忆他们拍下照片时候的场景。看着照片上泛着时光的微黄的两座大桥，董一言目光温柔地听曹秋澜说话。
和照片有关的所有回忆，都是甜蜜的。这样想着，董一言悄悄握着曹秋澜的手，在他的手心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张鸣礼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那满满的狗粮的气息，让他只想转身就走。作为一个人血统纯正的人类，偶尔吃狗粮是调剂，但他并不想天天吃狗粮啊。
最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董师叔估计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看见他。可惜，张鸣礼的动作还是稍微慢了一点，曹秋澜也不可能迟钝到连个大活人都没发现，转过头看向他，问道：“玉礼？你有事情吗？”张鸣礼顶着董师叔冰冷的目光，讪讪地笑了笑，走到他们身边行礼。
虽说他现在不太想打扰他师父和董师叔的亲密时光，公孙峻的事情去找曹厌师伯也可以的。但是既然师父都开口了，他也不好装作无事发生就离开了，所以只好得罪董师叔了。
他现在不那么怕董师叔了，毕竟只要有师父在，董师叔就是一只纸老虎。
“师父，上次我们去幽州的飞机上遇到的那位善信刚刚联系我求救，人现在已经到淮城了。我看他的事情似乎挺严重，我可能解决不了。”张鸣礼把公孙峻的事情详细说了。
曹秋澜闻言点了点头，安抚地反握住董一言的手，对张鸣礼说道：“等他到了，你带人来见我就是。”张鸣礼连忙答应，清楚他师父的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别杵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张鸣礼当然也并不愿意当电灯泡，行了个礼就麻溜地滚了。
出去之后，张鸣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他现在去厨房问晚上吃什么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人家公孙峻是真情实感地十万火急，有性命之忧啊。可是转念一想，张鸣礼又觉得就算现在不去厨房，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啊。再说了，自从他成为任务者以来，遇到的十万火急、性命垂危的事情多了去了，能帮是应该帮忙的，可为了帮忙不吃饭那也是不可取的。
给自己的逻辑点了个赞，张鸣礼心安理得地跟前院招待信众的道长说了一下公孙峻的事情，然后就钻进厨房里去了。机场到玄枢观还有一段距离呢，公孙峻也没有那么快到。厨房里，赵清音已经做爱好了全部的点心，收拾好了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正准备出去呢。
“来干嘛？”赵清音挑眉问道。对于厨艺，张鸣礼在中餐上还是小有天赋的，但对于西餐，尤其是西点就没什么兴趣了。所以赵清音做西点的时候，张鸣礼一般是不进厨房的。张鸣礼看了看干净的厨房，突然不好意思问晚上吃什么这个问题了，总觉得没贡献的人没资格开口呢。
面对赵清音审视的目光，张鸣礼灵机一动，说道：“晚上有客人来，提醒你多做一点饭。”然后他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虽然董一言并没有收徒，但赵清音确实是在跟着董一言学习，算是他实际上的弟子吧，也算是张鸣礼的师弟。但面对这个师弟，张鸣礼一点底气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弱者的自觉吧？虽然人家入门晚，甚至还没有个名分，但人家实力强啊，吊打张鸣礼轻轻松松，说多了都是泪啊。他张鸣礼，从师叔们到师兄弟之间，他都是最弱的那个弱鸡。
公孙峻到的时候张鸣礼才发现，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了一个姑娘。这姑娘编了一头的脏辫，带着一个金色大框眼镜，穿的衣服也是那种花花绿绿的类型，和一身汉服仿佛古画里找出来的公孙峻完全就是两个极端，风格完全不同。这也为他们招来了更多的回头率。
看到张鸣礼，公孙峻仿佛看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激动地热泪盈眶，“道长，我终于见到您了，救命啊！”张鸣礼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把，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等公孙峻稍微平静了一些，才想起来介绍身边的姑娘，“这是我表妹杜绮彤，她也和这件事情有关系。我……我们就在这里说吗？”公孙峻抬头看了看四周围观看热闹的信众。
张鸣礼对他们点点头，说道：“两位善信请随我来。这件事情贫道才疏学浅，恐怕处理不了，已经禀告了师父，现在就是带你们去见我师父。”他一边说，一边跟两人解释。
公孙峻现在对张鸣礼是十分信任，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而且想想看，张道长的师父肯定要比他还厉害对不对？杜绮彤虽然对夏国的传统文化不太了解，但之前也亲身经历过符箓的神奇之处，再加上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可解释的事情，自然也是并不敢随意发表意见的。
张鸣礼带着人进去的时候，曹秋澜早就已经和董一言腻歪完了，此刻真坐在桌案前烧水，准备泡壶茶招待来客。张鸣礼给双方做了个简单的介绍，便接手了泡茶的工作。
曹秋澜没管他，目光在公孙峻的身上巡视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杜绮彤的身上。沉吟了一下，曹秋澜对着杜绮彤掐了一个法决，口中默念咒语。杜绮彤先是莫名其妙，但很快就感觉全身变得轻松了许多，连心里一直如影随形的恐慌感都消失了，心情是这几天前所未有的好。
“道长……我……我是不是没事了？”杜绮彤激动地看着曹秋澜。公孙峻虽然不知道杜绮彤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一看杜绮彤的反应也就明白过来了，同样激动地看着曹秋澜。说实话，他这次来找张鸣礼，对比他自己来，他更在意杜绮彤的安全。倒不是他们感情多深，纯粹是因为愧疚。
曹秋澜收回手，皱眉说道：“贫道只是暂时压制了你身上情况的恶化，想要彻底决绝还要从根源上下手。两位善信先请说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吧。”虽说暂时压制住了，但其实曹秋澜没搞明白杜绮彤身上的情况，她身上有些古怪。当然，公孙峻身上也有问题，只是暂时没有发作而已。
杜绮彤下意识看向公孙峻，曹秋澜他们便也明白了，同样看向公孙峻。公孙峻眼神里也有一些茫然，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非要说的话，应该要从上次飞机上遇到张道长说起吧。当时张道长给我看相，说我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死劫，还给了我一张护身符。”
“因为张道长自己也不太确定的样子，所以我也没太当回事，回家之后就把这件事情给忘得差不多了。一直到两天前的下午，我感觉一阵心悸，然后就发现张道长给我的符袋在发烫。”
“我心惊胆战地等了一会儿，符袋才不烫了，而那种心悸的感觉也消失了。我犹豫了一阵，才把符袋拆开，把符纸拿出来。那张符纸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但我总觉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公孙峻看了看杜绮彤，杜绮彤便从自己身上把符袋拿了出来，递给曹秋澜。曹秋澜拆开符袋，把符纸取了出来，拆开一看果然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失去了神韵，符神已经离开，符纸自然也就没用了。他把符纸递还，说道：“这张符为你挡了一劫，已经没有效用，稍后你拿去前院焚化即可。”
双手接过符纸，公孙峻小心地收了起来，连连点头，又问道：“曹道长，我可以再为我和我的家人请几张护身符吗？”他虽然喜欢夏国传统文化，但以前并不信神，自然也并没有请过符。现在确定了符篆是确实有用的，哪里还能放过啊。别的道观他不了解，但玄枢观他是信的啊。
曹秋澜自无不可，点头说道：“稍后把你和家人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报来给我。”
他这是要给公孙峻和他的家人定制最适合他们的符篆，无他，公孙峻的身上有福报。
不仅是公孙峻，杜绮彤的身上也有福报，只是没有公孙峻身上的这么深。这种福报未必是公孙峻本人积攒的，和可能是他的长辈甚至于先祖积攒的，但无论如何，福延子孙也是理所应当。
公孙峻那次能在飞机上正好遇到曹秋澜他们一行人，得到张鸣礼赠送的护身符也和他身上的福报有关。这是上天要给他留一条生路，若是没有护身符，他的家人或许已经在给他收尸了。
公孙峻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次请符要姓名和生辰八字，但他相信给出这么厉害的符都不找他收钱的张道长肯定不是坏人，所以张道长的师父肯定也不是坏人，他们所在宫观当然更不会坑人。不过他并不知道家人的生辰八字，只能等说完事情去问了再说。
说完题外篇，公孙峻继续说道：“查验完符纸之后，虽然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因为看起来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没有太当回事。那时候，我住在自己的别墅里，彤彤刚刚从国外回来，也暂时住在我那边。她家人其实都已经在国外定居了，但她自己更愿意回国发展。”
“彤彤家里在幽州市没有房子，她又不想和长辈住在一起，总觉得不太自在。所以我就说在她看好房子之前，可以先住在我那边，反正我的房子大，而且也只住了我一个人。”

第252章 泾阳蜡像馆（3）
公孙峻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懊悔，“如果早知道彤彤跟我一起会发生那种事情，我怎么都不会让她住进我家里的。其实昨天晚上就有征兆了，但是彤彤没当回事，我也就不知道。”
杜绮彤接口道：“接下来的事情我来说吧，我自己的事情，我来说更清楚一些。昨天晚上，我本来和平常一样准备开始保养皮肤，就在我洗手的时候，突然发现我手上在蜕皮。”
说着，杜绮彤把藏在衣服里的手伸了出来给曹秋澜他们看，“你们看，就是这样。其实只是普通的蜕皮，我当时怀疑是水土不服。毕竟我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冬天空气又比较干，我护理没有做好的话，一时不适应手上蜕皮也是很有可能的。所以昨晚我就没跟表哥说。”
“昨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昨晚皮肤的保养，还特意补水，然后就上床睡觉了。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我皮肤蜕皮的情况更严重了。手上的几乎是整个退了一层，还有身上也是，除了脸上还好好的，其他地方几乎都退了一层皮，床上被子上衣服上都沾满了我的皮肤碎屑。”
想起早上的那幅场景，杜绮彤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实际上她早上的时候更加惊恐呢，尖叫的声音几乎把屋顶都掀开了。幸好公孙峻居住的地方是独栋别墅，邻居住的足够远，也只有公孙峻一个人被他的尖叫惊动了。公孙峻过来的查看的时候，也被杜绮彤房间里的景象惊呆了。
而公孙峻之所以会认定杜绮彤的事情和自己有关，是因为他身上也出现了蜕皮的现象，面积还不小，不过没有杜绮彤那么严重就是了。他也伸出自己的手给曹秋澜他们看，“曹道长、张道长，你们看，我手上也出现了蜕皮的现象，不过是今天早上醒来之后才发现的。”
“其实我本来和彤彤一样，也觉得可能是天气干燥的原因。我不像彤彤，平时虽然也有护肤，但是并没有她那么仔细，蜕皮也是有可能的，一直到我看到彤彤的情况才发现不对。”
公孙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和彤彤还以为，我们可能是得了什么传染性的皮肤病之类的。惊吓之后，我们也不是很着急，叫了家庭医生就去吃早饭了。”
“结果吃完早饭之后，我的情况就恶化了。我发现我的手臂上，还有腿上的皮肤也开始大规模的蜕皮了。接着是彤彤，她蜕皮的情况更严重，几乎要露出皮下的肉和血管了。”
“家庭医生到了之后给我们做了检查，但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说别墅里的医疗仪器不足，建议我们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但是彤彤的情况恶化的很快，我们根本等不到医院检查出结果。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之前那道符发热的情况，觉得我们可能不是生病了。”
曹秋澜和张鸣礼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是正常人会有的思维吗？得了怪病不想着去医院检查身体，反倒撇下医生带着妹妹就这么冲到淮城来了。更别说他那时候甚至都没有跟张鸣礼确定一下他的行踪，也没有考虑过他得的真的是传染病，那和接触过的路人、乘客、机组人员怎么办？
不过一看公孙峻和杜绮彤的表情，曹秋澜就知道这两人并非有什么不好的心思，纯粹就是做事不过脑子，冲动。所以他只是皱眉正色道：“虽说这次你们是猜对了，你们的情况确实是灵异事件而不是传染病，并且扩散也是有条件的扩散，应该不会影响到别人，但下次不能这么冲动了。”
公孙峻和杜绮彤也不是真的傻，就是平时懒得动闹得，被曹秋澜这么一提醒也明白过来了。
两人都露出了歉疚和惊悚了表情，连连保证下次做事之前一定动动脑子。
其实这事想起来，他们两也有些后怕。幸好没有别人因为他们出事，如果他们身上的异状不管是奇怪的传染病也好，还是灵异事件也罢，真的会传染给和他们接触过的人，那他们就真的是万死不足以谢天下了。表兄妹两对视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后怕和庆幸。
看公孙峻和杜绮彤是真的在认真忏悔了，曹秋澜也没有在这点上纠缠，毕竟他并不是他们的师长，提点一下已经是极限了。当然这要是换成他的晚辈弟子，那就不是提点一句这么简单了。
曹秋澜继续说道：“你们的先祖行善积德，为你们这些子孙后辈也留下了福荫，希望你们不要把这些福荫挥霍殆尽。另外，很多疾病发病也确实很奇怪，下次还是应该先去医院。”
公孙峻和杜绮彤自然不敢反驳，其实也无从反驳，人家道长劝他们相信科学不要迷信，他们还能怎么样，非说一定要迷信吗？而且想想公孙峻也确实有点后悔，自己这次实在是冲动了，所幸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不然万一耽误了杜绮彤的治疗，他也要以死谢罪的！
想想看，他们这一路走来，可能发生意外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万一他们真的只是生了怪病，他这样不管不顾的，岂不是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另外，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到了淮城市来，万一张道长他们不会淮城市，或者幽州市没回来，或者又去别的地方了呢？
看公孙峻和杜绮彤都是一脸乖巧的表情，曹秋澜无话可说了。换做自家的孩子，比如张鸣礼，那必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这是别人家的小孩，那这样也就差不多了，没有帮别人教育孩子的，他又不是老师，别人也不会乐意。于是，曹秋澜挥了挥手，说道：“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公孙峻于是继续说道：“当时我就觉得那个时候符袋发热是不是符纸发挥作用救了我，所以就把符袋给了彤彤让她随身带着，又让人买了来淮城的最快的机票，然后就来找张道长了。”
被如此信重的张鸣礼也是哭笑不得，说道：“你第一次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我当时正在接待信众没看到，后来也一直没时间看手机。但你为什么不给我发视频或者语音通讯的请求啊？那样我肯定就知道有人找我了。”他微信来普通消息是没有提示的，但视频或者语音通讯不同啊。
公孙峻低头做出忏悔的姿势，“我……我当时没想太多，就觉得反正我们很快就要到淮城了，到时候如果您还没注意到我的消息，我再联系您就好了。”他是真没想太多，就觉得这个情况还是面谈比较方便，所以……可能他确实是太有行动力，下次还是需要多让脑子动动。
张鸣礼无话可说，至于中间可能发生的意外之类的，其实也没必要说了，刚刚估计公孙峻自己也都想到了，否则现在他也不会这么自觉忏悔。张鸣礼看向曹秋澜，“师父，公孙善信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能救吗？”事情的经过他是弄明白了，但起因却还懵着呢。
他认真会想自己看过的那些典籍，里面似乎也并没有像公孙峻和杜绮彤这样蜕皮，还会在亲属之间互相传染的啊。张鸣礼对自己的记忆力不是很信任，又在自己的记忆库里搜索了一遍，依然一所所获，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就连和这种情况沾边的他也没想起来有啥。
曹秋澜倒是没有生气，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个部分你还没有学到，看不明白也很正常。公孙善信和杜善信的身上都有一个契约，公孙善信身上是主契，杜善信身上的是分契。”
曹秋澜就着公孙峻和杜绮彤身上的气息，认真指点起张鸣礼来。公孙峻和杜绮彤莫名成为上课的教材，一脸懵逼。不过只要曹道长能救他们的命，当教材就当教材的，反正也不少一块肉。
等张鸣礼弄明白了，曹秋澜才对公孙峻说道：“契约是你主动签下的。”
公孙峻顿时愣住了，“没有啊……我这段时间，没有签任何和契约有关的东西啊。”
这点他十分确定，作为一个游戏人间的富二代，契约、合同之类的东西和他就没半毛钱关系。
曹秋澜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契约的内容，明显就是想要你的命，我相信正常人肯定是不会签下这种契约的。可以肯定的是，让你签下契约的人或者非人，肯定做了某些伪装，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下了契约。公孙善信，请你好好回忆之下，前段时间，你是否曾在哪里留下签名。”
曹秋澜这样一说，公孙峻就懂了，他果然认真思索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签过名字。
公孙峻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我其实挺好签名字的，又不是什么明星名人的，也没人找我要签名啊。以前刷卡的时候倒是还经常需要签个单，但现在哪里还用这么麻烦，手机支付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要说这段时间……对了！我想起了，之前我出去的旅游的时候，是签过名字。”
他激动地看着张鸣礼，说道：“张道长，您还记得我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吧？那个时候我其实就是刚刚旅游回去，正好飞机在淮城机场中转，所以我们才会坐上同一架飞机。”
张鸣礼眼角一抽，无语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三十几岁了，但是记忆力还没有衰退到这个地步，再说了，这件事情的重点难道是这个吗？他再次确定，这家伙，心是真的太大了。

第253章 泾阳蜡像馆（4）
公孙峻也发现了自己的重点可能不太对，讪讪地笑了笑，说道：“我这次旅行的最后一站是海边的一个小城市，叫做泾阳港，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曹秋澜和张鸣礼眼睛一眯，如果早一段时间遇到公孙峻，他们说不定还真不知道泾阳港是个什么地方，但现在就太熟悉了。泾阳港不就是他们的任务地点吗？该不会还和泾阳蜡像馆有关吧？
公孙峻其实也没想听他们回答，径直说道：“我听说泾阳港有个有名的蜡像馆。”
曹秋澜和张鸣礼面色严肃，但并没有打断他，也并不意外。听到泾阳港这三个字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这件事情和泾阳蜡像馆有关的可能性很大了，现在也不过是验证了这个可能性而已。
就听公孙峻继续说道：“其实本来我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没有泾阳港的，但是在我旅行途中，在网络上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听人提起了这个泾阳蜡像馆。那个朋友也不是泾阳港本地人，但他家里有亲戚是在那边的，他去走亲戚的时候，曾经去泾阳蜡像馆玩过一次。”
“我当时所在的城市，距离泾阳港不远，原本应该是我那次旅行的最后一站，都准备第二天就坐飞机回幽州了。那天晚上，我躺在酒店房间里用手机上网和朋友们在群里聊天。”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各自感觉最恐怖的经历，大晚上的就是找个刺激。有人说了自己遇到的真实灵异事件，不过我们也不确定是真是假，就听个气氛。也就人就说摸鱼被领导发现之类的。”
“轮到那个朋友的时候，他就说了去泾阳蜡像馆玩的事情。他本来没说是哪个蜡像馆，就说去一个蜡像馆玩，发现蜡像馆里面的蜡像好像真人一样。呆在蜡像馆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但好像里面的蜡像都在看着他，吓得他没敢多呆就赶紧跑了，白费了他的门票钱。”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嘲笑他胆子小来的，但是他一再强调那个蜡像馆是真的很可怕，基本上去参观过的人，都说恐怖。于是我就来了兴趣，问了他蜡像馆的地址。”
说着，公孙峻也不由地露出了懊悔的表情，真的是好奇心害死猫啊。“本来我也没想马上就去看的，想着什么会后再出去玩的话就顺便去看看，结果就听说正好是在附近的城市，就想着顺路过去了。听说我要去，其他朋友还起哄，说我别想那个人一样，没呆几分钟就被吓跑了。”
“我想我必须不能那么从心啊，不然还不得被人嘲笑死？所以我就夸下海口说一定会把整个蜡像馆都参观一边。也有其他人搜了泾阳蜡像馆的信息，他们还有自己的官网。”
“正好那个泾阳蜡像馆有一个活动，可能也是因为被吓跑的人太多了的缘故吧，所以那个活动就规定假如能够在蜡像馆里参观满半个小时，就可以领取一份特殊纪念品。”
“而且那个纪念品还是蜡像馆专门为这个活动定制的，是一个蜡像馆的模型，质量还挺好的，别的地方买不到，除非是去找之前得到过模型的人买。然后他们就说，除非我能够得到这个纪念品他们才相信我是真的不害怕。我当时觉得蜡像都是假的，没什么可怕的，就答应了。”
公孙峻的表情变得有些萎靡不振，神色间还真有几分恐惧，即便他早会已经离开了蜡像馆。
看来泾阳蜡像馆的恐怖，还真不是有人在网络上随便嚷嚷的，这让曹秋澜也好奇起来了。
遗憾的是，泾阳蜡像馆颇有些神秘，里面不允许拍照，官网上也没有放出任何蜡像的照片。
公孙峻继续往下说：“我到了泾阳港住进酒店之后，直接就往蜡像馆去了，泾阳港也没别的地方好玩的。进了蜡像馆我才知道，原来我那个朋友是真的没有夸张，也不是胆子小，那些蜡像看起来真的好像是人一样。去蜡像馆参观的人也确实很少，当时就只有我一个人。”
“不怕曹道长您笑话，我才进去就感觉有一股凉气冒上来，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但是我这人也还是有点好面子的，都已经在朋友面前夸下海口了，也不好意思就那么认输。”
“所以我硬着头皮在蜡像馆里硬是呆了半个小时，还一直在给自己催眠，说那些东西就是普通的蜡像，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没什么好怕的。等半个小时一到，我就赶紧跑出去了。蜡像馆也果然像是他们官网上说的那样，要给我一份纪念品，但在拿走纪念品之前需要先在纪念墙签个字。”
“据蜡像馆的工作人员说，所有领取纪念品的人，都要在纪念墙上签个字，就是留个念。我当时粗略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不多，除了我之外大概只有二十几个人，我还嘀咕了两句。”
“这种弄个纪念墙的方式，现在还挺流行的吧，而且也想要纪念品在群里证明一下我自己，再说了我都硬着头皮呆了半个小时了，如果还没拿到纪念品，那半个小时不就白白受苦了吗？”
“所以我当时就一点都没有多想的签了名，然后工作人员就给了我一份纪念品。”公孙峻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纪念墙的照片我没拍，但我有纪念品的照片，您看，就是这个。”
曹秋澜他们看着公孙峻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房子模型的照片，看起来还挺精致的，房子的外形也不错，很有特色。曹秋澜把手机推回去给他，说道：“模型没有问题。”
公孙峻收起手机，表情都快哭了，“那问题的就是纪念墙了？曹道长，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只是去参观一个蜡像馆，拿了一份纪念品而已啊！”如果就因为这个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连表妹的命也一起搭上，那未免也太冤枉了吧？这就算是契约，也是该作废的霸王条款啊！
曹秋澜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孙峻死，沉吟了一下说道：“短时间内贫道可以暂时不让你们身上的情况恶化，不过想要彻底解决还是要把契约解除掉。正好过两天我们要去一趟泾阳蜡像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一趟。”至于能否彻底解决，他也没有打包票。
“好的好的！”公孙峻现实连连点头，但很快又后悔起来，迟疑地说道，“那个，曹道长，这件事情说到底是我引起的，签下契约的人也是我，彤彤只是被我连累了。所以，可不可以就让我一个人和你们一起去，彤彤一个女孩子也没有自保的能力，不然还是别带她了吧。”
曹秋澜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杜善信不去也可以，不过为了她的安全起见，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她肯定是能够住在道观里，或者是住在附近的酒店也行。走之前，贫道会同师兄说一声，让他这段时间注意杜善信的情况，保证她的生命安全。”他说的师兄自然是指曹厌了。
公孙峻自然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妥帖，再好不过了。但杜绮彤却有些迟疑，她觉得这件事情也和她有关系，不太能接受坐享其成。但她又觉得自己确实没啥战斗力，怕去了反倒拖后腿。
看出了她的想法，公孙峻宽慰道：“彤彤，这次你要听我的。这件事情本来是和你没关系的，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连累了你。这次去又有未知的危险，如果你出什么事情的话，我死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也没办法跟姑妈和姑父交代。再说了，你现在的情况，行动也不方便啊。”
说到前面，杜绮彤还有些迟疑，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想想自己现在的皮肤情况，她顿时就沉默了。她抬头看向曹秋澜，“曹道长，一定要我表哥他亲自去吗？”
其实让曹秋澜他们去涉险，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然而毕竟远近亲疏有别啊。
曹秋澜看了公孙峻一眼，其实如果可以，他也并不想带着一个战五渣一起去做任务的。“是，契约是公孙善信自己签下的，所以想要解除也必须他亲自解除，任何人都无法代替。”若非如此，他也愿意把公孙峻一起扔在道观里，交给曹厌师兄照顾一二，大家都轻松。
安排完出行的事情，曹秋澜又说起了住宿，“目前道观的扩建还没有完成，房间也比较紧张，所以要委屈二位跟其他道长挤一挤了。”公孙峻和杜绮彤虽然出身富贵却也识趣，连连道谢。

第254章 泾阳蜡像馆（5）
杜绮彤好解决，正好道观里有一位坤道是一个人一间房，就让杜绮彤和那位道长一起住了。公孙峻的话，曹秋澜的第一反应是张鸣礼，因为张鸣礼也是一个人一间房。
但很快曹秋澜又想到了宋子木，若是让宋子木知道张鸣礼和别的男人睡一间房，恐怕要发疯。这样一想，曹秋澜又否定了这个房间，把公孙峻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男人稍微挤挤没关系！
当然，如果公孙峻和杜绮彤不乐意，也完全可以在附近的酒店住的，曹秋澜并不介意。然而公孙峻和杜绮彤心里都非常有AC数，深深觉得就算住宿条件差一点，也还是住在道观里更安全。再说了，他们不愿意和别人挤，说不定人家道长心里还不愿意和他们挤呢，感恩戴德就得了。
实际上，公孙峻也只在道观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和曹秋澜他们一起出发前往泾阳港了。泾阳港本身没有机场，最近的机场在泾阳港的隔壁城市，并且和淮城的飞机班次也不多。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他们也没有在这个城市停留，当即驾车前往泾阳港。泾阳港虽然在海边，但其实交通条件不算优越，因为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海。
到泾阳港最方便的交通方式其实是海上交通，但海上交通的速度太慢，所以曹秋澜他们还是选择先乘飞机，然后自己开车的模式。从隔壁市到泾阳港是曲折的盘山公路，高速公路还没开通。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任务除了曹秋澜和张鸣礼之外，还有一个梁非宁也恰好和他们分到了同一个任务，这次也和他们一起行动。自从上次在酒店偶遇之后，梁非宁后来也加入了特殊部门，虽然待遇没有曹秋澜和黄洛那么好，但也是特殊部门的正式成员了，特殊部门对他还是有一定照顾的。
各种普通人可以使用的符篆是标配就不说了，另外还安排了一位道长以及一位战士和他合作，主要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这是属于异能者的特殊待遇，也是最近刚刚出台的新规。
如果梁非宁通过考核的话，还可以给他配枪。这个考核不仅仅是政治上的，还有枪法上的，枪法不过关的话，配枪不仅没用甚至还会增加危险性。必须考虑到，武器被抢夺的可能性。
从隔壁市到泾阳港，他们是自己开车过去的，车子自然是魏元梅他们提前准备的了。不得不说背靠大树，确实是比较好乘凉的。就是有一点，盘山公路是真的九曲十八弯，魏元梅他们四个，再加上梁非宁的新任搭档简游开车的经验都是十分丰富的，什么路都开过，倒不至于应付不来。
然而司机应付得来，却不代表乘客也能承受啊。这个乘客特指公孙峻，他本来就受到契约的影响身体状况比较糟糕，再加上本来也是个四体不勤的，车子绕来绕去，直接把他绕吐了。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但距离泾阳港还有一大半的路程要走。
曹秋澜看了看面如菜色勉强支撑的公孙峻，再看了看天色，综合了一下接下去的路程，叹了口气说道：“找个地方停车，看看附近有没有哪里能让我们休息一晚。”公孙峻这个样子，要是继续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一番，说不准没等契约发作，他就先挂掉了。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说旅店了，就连可以借宿的人家都找不到。所幸魏元梅他们准备做的很充足，帐篷之类的露营设备也都带了。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他们找了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作为营地，这附近还有一个小湖泊，水源的问题也解决了，不怕冷的还能洗个澡。
从车上下来，呼吸了新鲜空气之后，公孙峻感觉好多了，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此时，公孙峻也已经从曹秋澜他们的交谈之中得知了他们此行不仅仅是为了他的事情，但对于自己拖后腿耽误大家的事情，他还是感到十分歉疚，并郑重地对所有人道了歉。
其他人本来就没有在意这个，自然是轻易地原谅了他。虽然他们带了充足的干粮，但干粮毕竟不是那么好吃，现在已经有时间了，大家还是愿意去找点野食的。留下负责整理营地和扎帐篷的，大家分工去寻找野味以及野菜、野果还有干柴，梁非宁主动提出去抓鱼。
论起抓鱼，梁非宁是半专业的，听说附近有个小湖，他于是就动心了。道长们是不杀生的，不是留下来整理营地，就是去寻找干柴或者野果、野菜，不过季节野菜、野果估计也不多。
公孙峻啥都不会，打猎他是指望不上的，野菜、野果他完全不认识。至于捡柴火，因为他手上脱皮的缘故，皮肤比较嫩，他想去曹秋澜还要担心他的手被柴火划破感染呢。
至于清理营地和搭帐篷也是同样的道理，不会以及担心弄破手。公孙峻想了想，说道：“我和梁非宁一起去抓鱼吧。”虽说他也不会抓鱼，但他想帮点小忙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在这样山里，一个人单独行动可能不太安全，虽然小湖边也不远，但他和梁非宁一起去的话，至少也能有个照应。当然公孙峻也知道自己就是个战五渣，可呼救总是会的。
山里的小湖，湖水的补给不是山泉水就是雨水，也没有什么污染源，湖水十分清澈。山上的水温度本来就比较低，现在天气又已经比较冷了，湖水就更是有些冻人了。公孙峻难道见到这场面，不免见猎心喜，蹲下身伸手撩了撩湖水，然后瞬间被冻得缩回了手，大概还是他手蜕皮的缘故。
不过，蹲在湖边的公孙峻，还真透过清澈的湖水，看到了湖里的游鱼。可能是因为没有人捕捞的缘故，这些鱼长得还挺大挺肥的，无忧无虑地在水里嬉戏，他们两个人类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它们的兴致，毫无危机感。捞鱼，梁非宁是专业的，他就地取材，做了一个简易的网兜。
然后在水面上洒了一些面包屑，再把网兜放进水里，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
公孙峻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地看着水里的动静，生怕自己把鱼给吓跑了。
但他实在是白担心了一回，梁非宁第一次收网，就轻松捞上来一条大鱼。梁非宁用草把鱼串了起来，交给公孙峻看着，还特意叮嘱道：“你看好了，别让鱼蹦回水里去啊。”其实这事哪里还专门需要一个人呢，他这样说，只是给公孙峻找点事情做，免得他觉得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
公孙峻信以为真，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完成任务。梁非宁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一边继续捞鱼，一边聊天，“你之前不是去过泾阳港吗？上次也晕车这么严重？”
公孙峻一边戳着鱼，一边苦着脸说道：“我上次去泾阳港不是走的这条路，是从别的城市做船过去的。”他当时所在的城市也在海边，坐船是最方便的交通方式。离开的时候，他原本倒是想要走这条路，但是听说了道路曲折的程度之后，还是放弃了，同样选择了海上交通。
其实公孙峻以前坐车是不晕的，所以他错误估计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还以为就算是盘山公路他也能撑下去。万万没想到，半路上就差点报废了，还连累其他人跟他一起受罪。
“原来如此。”梁非宁点点头，转移话题问起了公孙峻在泾阳港的遭遇。公孙峻也不隐瞒，把自己莫名其妙签下契约的事情和他都说了。两人说话之间，梁非宁已经捞上来十几条大鱼，够所有人吃的了。他这才停下，又和公孙峻一起在湖边把鱼都杀了处理干净，这才带着鱼回营地。
吃了一顿丰盛又美味的晚餐之后，公孙峻总算有些理解了露营的美好之处。
梁非宁喝着鲜美的鱼汤，却有些怀念起了自己第一次任务的时候。那次任务他也是和曹道长一起，不过那个时候董先生还只是一只黑猫。他们也是做了鱼汤，宋乐做的，味道比这更好。
晚上大家睡得很早，次日清晨也醒的早。准备早餐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一位真正的驴友，是个外国的姑娘，身上只背了一个背包，夏文说得还挺好的，听说已经在夏国居住了好几年了。
他们给这个姑娘提供了一些帮助，那姑娘便离开了，她有自己的旅行要完成。早饭过后，大家没有马上启程，曹秋澜出去找了一个新鲜的中草药回来，他要给公孙峻弄点晕车药。
从这里到泾阳港还有很长一段路呢，他怕公孙峻重蹈覆辙，继续吐得生不如死。
公孙峻看着用那些草药熬出来的一碗漆黑黑，并且散发着诡异的味道的药汤，心情十分复杂。他也不知道是坐在车上吐得七晕八素比较痛苦，还是喝了这碗药更痛苦。话说回来，曹道长居然还会医术，而且还是中医的吗？他配的药，真的有效吗？真的可以让他不继续晕车吗？
虽然心里充满了怀疑，但公孙峻并没有提出来，要曹道长救命呢，必须只能质疑他啊！而且他相信以曹道长的人品，胡乱配药那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药效没那么好而已。
这样想着，公孙峻深吸了一口气，壮士断腕一般举起碗，一饮而尽。

第255章 泾阳蜡像馆（6）
喝药这个事情，大抵所有人都一样，难喝的东西还是一口闷了吧，少点折磨。
然而即便如此，依然还是很痛苦，尤其是中药这种东西，那味道仿佛是医生专门研究出来报复社会的。公孙峻好险没有一口吐出来，还是他心里一直在暗示自己不能辜负曹道长的一片好意，这才忍住没吐。早上的鱼汤还有一些，梁非宁看他表情痛苦，便盛了一碗给他去去嘴里的苦味。
公孙峻道了声谢，然而因为嘴里浓重的药味，即便是喝着鲜美的鱼汤，他也感觉没有之前喝的时候那么美味了呢。等公孙峻喝了药，众人一起收拾好营地，便又接着上路了。
这一路一直到抵达泾阳港，公孙峻果然没有再晕车，下车的时候脸上虽然有些疲惫，脸色却比昨天晚上好看多了。经此一事，他对曹道长的医术和能力也再没有丝毫怀疑了！
时隔多日再次来到泾阳港，公孙峻的心情可比上次来的时候复杂多了。他下车站定，还没等开口发出感慨，一个戴着头盔看不清楚面目，甚至于看不清楚是男是女的骑手骑着机车从他面前风驰电掣而过，留下了被扬起的满地灰尘以及尾气。公孙峻赶紧闭上眼睛捂住口鼻，啥感慨都没了。
灰尘散去之后，公孙峻把手放了下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和这座城市，可能是八字不合吧。”站在他旁边的梁非宁被他逗笑了，但想想公孙峻和泾阳港的故事，确实是挺坎坷的，心里多少也有些同情，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表达自己的安慰和支持之意。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虽然也已经是泾阳港的范围了，但属于泾阳港的郊区，四周建筑物比较少，更多的还是花草树木。之所以在这里停下，是考虑到大家在车上闷了这么久，这个地方路宽人少车也少，正好可以让大家下车透透气。曹秋澜也趁机看了下公孙峻的情况，给他补了个法决。
公孙峻回头看看来时的方向，云雾笼罩中的高山，心里充满了感慨，这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多亏了曹道长的药，不然可能更不容易。他当然不喜欢喝中药，但中药只是一时之苦，晕车的痛苦却是会持续很久的。若是一时的痛苦可以解除长久的痛苦，那他选择前者。
这样想着，公孙峻溜溜达达地走到曹秋澜身边，小心地看了冷冰冰的董一言一眼，期期艾艾地开口问道：“那个，曹道长，您早上熬的那个晕车药的方子能给我一份吗？”这本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但董一言的眼神总让他感觉自己罪大恶极，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曹秋澜摇摇头，解释道：“中医的药方，根据不同的人，不同的时期，开的方子也有所不同。即便同样是给你的药，很可能早上开的方子和现在开的方子就不一样，所以药方没办法给你。另外中药也不能乱吃，必须因时因人因症而有所调整，不能自己拿着一个方子瞎搞。”
这种说法，公孙峻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现在对曹秋澜十分信任，虚心请教道：“可是我看那些什么凉茶还有中成药，大家不都是随便吃的吗？好像也没吃出什么问题来啊。”他倒不是怀疑，就是疑惑。而且想想，凉茶还有中成药，他和他家人，以前也吃过不少，细思恐极啊。
难得遇到一个对中医没什么偏见，还似乎挺感兴趣的年轻人，曹秋澜也乐得多说几句。
“你说的那些凉茶，勉强也可以算是中药的一种吧。但是很普通的药材或者药材搭配熬制的结果，用的是适用性比较广的方子，基本上没有什么毒性或者只有小毒，除非遇到恰好药性冲突或者过敏的情况，确实是出不了什么事情的。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喝了凉茶都有效果的吧？”
“你应该遇到或者听说过这种情况，有些人把某家店的凉茶效果说的神乎其神，什么喝一两次就有立竿见影的疗效。但是你自己，或者别的人听说了这样的话自己去尝试之后却发现，效果并没有那么好，或者干脆没效果。这就是因为，那种凉茶对一些人对症，对另外一些人却不对症。”
公孙峻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这样的事情他还真亲身经历过，当时还以为那些人是托呢。
曹秋澜继续说道：“中成药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都是经过临床验证的，药效弱，毒副作用也弱。有时候即便是不对症，也出不了大事。但如果是真的想要治病，还是要去找专业的中医师。”
公孙峻连连点头，他以前其实并不看中医，因为中药真的让人望而生畏，所以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加信任曹秋澜，问道：“那曹道长，以后我可以找您看病吗？”虽说他现在好像并没有什么看病的需求，但这不是未雨绸缪吗？人总有生病的时候，提早给自己找个明医不是坏事。
曹秋澜大概能理解公孙峻的想法，但他无情地摇头拒绝了，“我虽然确实懂医术，但并没有考取执业中医师的资格证，所以不能给人看病，否则非法行医。”平时给人把把脉没关系，但是正儿八经的行医那就算了。虽说古代道医不分家，然而时代不同了，他主要还是个道士。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想要考执业中医师资格证，暂时也没办法考。他大学不是中医学专业的，现在想要考执医证只能现在去考个中医学专业的硕士，毕业之后还要医疗相关单位工作满一年。
另外就是按照师承人员报考，他师父周子希倒是符合师承人员指导老师的要求，周子希道长是有执业中医师资格证的。但谁让当初曹秋澜就没想考这个玩意呢，也就没填那个师承关系合同。
于是周子希道长虽然确实是他师父没错，道教是认的，可中医药管理局不认啊！人家要求的是他们发布的师承关系合同，还必须在县级以上公证机构公证满三年，然后才有资格报考。曹秋澜现在想要走师承人员报考的话，就得另外找个人签这个合同，而且还得再等三年。
这个人曹秋澜当然是找的到的，但他觉得没什么必要，他志向毕竟不是从医。再说了，现在医学相当发达，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各有各的长处，也涌现出了一大批的人才，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实在没必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公孙峻闻言也只能失望而去了。
看着公孙峻离开的背影，董一言神色不善，握着曹秋澜的手指在唇边亲了一口，说道：“这小子真没眼力见。”看见他们两刻意躲到一边谈情说爱，别人都有意避开不来打扰吗？他居然还故意过来当电灯泡，也是曹秋澜脾气好，才有心情跟他说这么一堆，要是他早就赶人了。
曹秋澜无奈道：“他不知道，你跟他计较什么，我们还有无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呢。”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众人便重新上车往蜡像馆而去。车子开了没多久，远远的公孙峻就看到了一大片向日葵花田。看着车窗外由远及近的向日葵花田，公孙峻有些傻，“向日葵是这个时候开花的吗？”他怎么记得向日葵好像是夏天开花的呢，这是反季节品种？反季节不是在温室里的吗？
他旁边坐着的是梁非宁，闻言也看向车窗外，果然看到一片向日葵花海越来越近。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说道：“向日葵一年四季都可以播种，所以也有五月和十月开花的。”但是现在十一月中旬了啊，就算是十月开花的向日葵，现在花也应该已经谢了吧？他心里也犯嘀咕呢。
然而这个疑问他们暂时是无法得到解答了，车子继续向前，很快就把向日葵花海抛到了身后，开进了城里。泾阳港不算是个很开放发达的城市，这代表着它的经济发展水平不算很高，但同时也代表着它保留了很多以前的东西，车子开在大街上，他们经常能够看到一些古老的痕迹。
而在那些古老而有特色的街区中，他们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道是本地人还是外地来客拿着相机拍照。有些拍摄的主角是穿着漂亮衣服的男女，有些拍摄的主角就是这个城市的一角。
当然，泾阳港也有高楼大厦，它的地标性建筑就是一座摩天大楼。远远地他们就能看到那座大楼了，大楼高耸入云，一眼看过去根本数不清有几层，反正很高很高就是了。

第256章 泾阳蜡像馆（7）
“蜡像馆就在那座大厦的旁边。”公孙峻转过头对梁非宁说道。
那里也是整个泾阳港最繁华的地方，车子开到这边之后，众人就发现不同了。如果说他们刚刚经过的街区，充满了复古式的人文气息，现在所在的地方充溢的就是现代化的时尚感了。
这里的街道比之前宽阔了两倍，到处都是现代化的建筑，路边的商店窗明几净。蜡像馆就在这个街区的中心地带，旁边还有一个不小的停车场，是整个街区共用的停车场。
下车之后，曹秋澜首先看到的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蜡像馆，也不是在远处看着十分显眼的摩天大楼，而是位于蜡像馆另外一侧的玻璃花房。这是一个鲜花市场，但不同于一般鲜花市场的脏乱，玻璃被擦洗地干干净净，地面上也看不到一点泥土，充满了整洁之美。
透过花房的玻璃，曹秋澜可以看到花房门口种着作为招牌的巨大仙人掌，以及一些长相和仙人掌肖似的大戟科植物，还有另外一些耐寒的沙漠植物。不是花儿的柔美，却也十分壮观。
“师父，我们该进去了。”张鸣礼顶着董一言锋锐的目光，战战兢兢地提醒。其实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打扰他师父看花（草？），然而人家蜡像馆的管理者都出来迎接了，不好失礼。
曹秋澜熟练地握住董一言的手安抚住了他，对张鸣礼点了下头，说道：“走吧。”蜡像馆的建筑风格和周围不太一样，是仿的欧洲中世纪的建筑风格，仅从外表来看，也是一道风景线了。不过这倒是和蜡像馆本挺合拍的，毕竟蜡像这东西，本来就是古代欧洲的发明。
蜡像传入国内的时间比较晚，虽然现在水平也已经很高的，但始终不算很流行。
其实，曹秋澜对这家蜡像馆本身就是有疑虑的，不仅仅是因为任务或者公孙峻的遭遇，还因为这事确实有些奇怪。这家蜡像馆没有政府背景，这就表示它是需要自负盈亏的。
实际上，就算是在国内最发达的城市，蜡像馆也不算是特别热门的游览地点，在泾阳港这样一个甚至并非旅游城市且交通极不发达的小城市，蜡像馆又能够招揽到多少游客呢？不会亏本吗？
商人都是逐利的，开这样一家注定会亏本的蜡像馆，本身就是一种很奇怪的行为。
比起旁边的摩天大楼，蜡像馆就显得十分低矮了，从尖顶的门廊进入之后，就是一个宽阔的庭院。庭院里铺了地砖，靠近建筑物的部分种了一排绿化植物，庭院的中间也种了几棵小树。那些小树都十分低矮，可以看得出来年份不长，很可能是蜡像馆建造的时候刚刚种上的。
这一带以前都是荒郊野外，还是新城区规划之后，才建成了现在的样子，一切都是新的。蜡像馆的主题建筑占地面积不小，不过不算塔楼的话只有三层。据蜡像馆的管理者唐经理介绍，蜡像馆的一楼和二楼都是展馆和工作人员的办公室，三楼是员工宿舍和休息室。
目前只有一楼的展馆是开放的，二楼的展馆暂时并没有放置蜡像，主要是作为工作人员的办公室使用。当然，蜡像馆的工作人员不多，所以不管是二楼还是三楼，很多地方都还空着。这次因为特殊部门的要求，蜡像馆给所有员工都放了假，只留下一个唐经理给他们介绍情况。
等把蜡像馆内的情况介绍完，再把曹秋澜他们一行人安顿好，唐经理也会离开。至于这个原本就没什么游客的蜡像馆，在曹秋澜他们离开之前则在暂时闭馆，直到事情彻底解决。
如果事后查明一切的异常都和蜡像馆的经营者无关，特殊部门也会给他们一些经济上的补偿。若是相反，那自然是按照法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另外，为了避免幕后黑手畏罪潜逃，虽然特殊部门并没有拘禁他们，但在事情查明之前要求蜡像馆经营者所有员工不得离开泾阳港。
若是有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也必须提前向警方提出申请，核实之后才能离开。并且在泾阳港之后，必须随时向警方汇报自己的行踪，以方便特殊部门掌控他们的动向。这一系列的要求，可以说是让不知情的员工莫名其妙兼憋闷的慌，然而唐经理的态度却十分热情，丝毫看不出不满。
曹秋澜多看了他两眼，不太确定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暂时倒也不需要追根究底。
唐经理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也在三楼，倒不是原先员工居住的房间，三楼的空房间很多，唐经理给他们准备的都是原先没人住过的，还换上了全新的被褥和生活用品，可以说非常细致周到了。
蜡像馆内也有厨房，但并不在这栋建筑里，而是他们从门厅走进来之后在庭院里看到的另外一处低矮的建筑。哪里从建设之初就是准备专门用来作为厨房和员工食堂的。
把一切都交接好之后，唐经理便告辞离开了，整个蜡像馆只剩下曹秋澜他们一行人，而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一天的时间。安置好行礼，众人看向曹秋澜，等待他发号施令。
曹秋澜想了想，说道：“先去楼下看看吧。”之前介绍的时候，唐经理只说了一楼和二楼的功能，至于具体的他并没有多说，也没有带他们进去看过，所以他们还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众人没有异议，一起向二楼走去，就连公孙峻也有些好奇二楼是什么样的。他来蜡像馆参观的时候，二楼并不对游客开放，当然现在也是没有开放的，所以公孙峻之前根本没上过二楼。
实际上，当时独自进来参观的时候，公孙峻被一楼的蜡像吓得不轻，一点参观的心情都没有。那时候就算二楼对外开放，他恐怕也不会愿意上来，但现在就不同了。
现在和曹秋澜他们走在一起，公孙峻十分有安全感，只觉得一切牛鬼蛇神都伤害不了他。恐惧之心褪去之后，好奇之心自然也就上来了，脑子里还冒出了各种奇异的脑洞。
但和公孙峻想的没什么关系，蜡像馆的二楼可以用空旷来形容。二路的展厅多数都是空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可能是没有足够的蜡像可以把它们填满的缘故吧，也难怪并不对外开放了。
进门之后，展馆的左手边几块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石头摆成了海边崖壁的形状。
崖壁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站着一只鸟，鸟儿背毛黑色，腹部和脸颊毛白色，鸟喙和爪子是橙红色的。可以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只水鸟，因为它的爪子上有蹼。小鸟体型不大，身材圆润可爱，至于它的种类，在场的众人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周围也没有标签，他们就无法判断了。
这只鸟歪着脑袋，可爱呆萌活灵活现，若非一动不动，简直就跟活的一样。即便它不会动，众人的第一反应也是标本，但仔细观察之后他们确定这确实是个蜡像。
虽然还没有看到一楼展馆里的人物蜡像，但仅看这只鸟曹秋澜就对网上评价的“栩栩如生”四个字有了一个直观的体会。除了太像之外，曹秋澜他们并没有发现这只鸟有什么问题，只是猜测莫非蜡像馆的经营者，打算把二楼建成一个动物蜡像馆？这倒是能够改变蜡像馆给人的恐怖印象。
毕竟被一群仿佛真人的人物蜡像盯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若周围是一群活灵活现的动物蜡像的话，那给人的影响就变成了可爱和萌了。就像这只不知名的水鸟，虽然真的很想活物，但即便是公孙峻，也丝毫生不出恐惧之心来。他们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又发现了一只狗的蜡像。
这是一只蹲坐在墙边的大黄狗，它的两只耳朵耷拉着，棕色的眼睛睁的不是很大，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它脸上的皱纹，微微吐出的粉红色舌头，胸腹部的一撮白毛，以及线圈和牵引绳俱全。
乍一看过去，曹秋澜他们还以为这真的是蜡像馆养的看门狗没有带走，或者那个员工的宠物忘在这儿了。走近观察之后，众人才这次确定，这也是一个动物蜡像。
除此以外，二楼的展馆里就展示没有别的蜡像了。曹秋澜他们于是又去了一楼，一楼的展厅就比二楼热闹多了，各种各样的人物蜡像把每个展位都占满了。曹秋澜随机在一个外国女子的蜡像面前站定，观察了起来。这个女人的长相十分美丽，但也让曹秋澜十分陌生。
可以肯定，这不是他知道的哪一个外国女明星，但或许是其他领域他不了解的名人。曹秋澜在周围看了看，并没有找到任何标牌介绍这个女人的身份。不过这也并不是很奇怪，有些蜡像馆会介绍蜡像的身份，有些蜡像馆则不会，其实曹秋澜觉得这样的小蜡像馆里的人物多数是历史名人。
毕竟那些还活着的名人，未必会愿意授权给这样不知名的小蜡像馆，但历史名人就不同了，反正他们也没办法从棺材里爬出来打官司。只是，这个女人的装束却十分现代。
女人有着一头深棕色的披肩长发，头发在背后扎了小小的一束，还有一部分披散着，有一种凌乱的美感。她的耳朵上带着一对略微有些夸张的耳朵，头微微向左侧着，眼睛也向左边看去。她的脖子上带了一条三层的玫瑰金色项链，左手手腕上也戴了同色手链，和她的雪白的肌肤十分相称。

第257章 泾阳蜡像馆（8）
女人身上穿着的一条质感极好的黑色印红色花朵图案的深V领长袖连衣裙，左手微曲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腹部，右手虚虚握拳聚在右肩的位置。她的打扮看起来十分居家，但无疑是一个足以让人心动的美女。她神态灵动，让人无法相信这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蜡像。
曹秋澜看着她，久久没有移动，久到让董一言都开始有些醋了。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蜡像，但他还是不喜欢曹秋澜盯着别人看这么就，更何况这还是个美女。久到其他人都不由凑到了曹秋澜的身边，询问他是否发现了异常。曹秋澜沉吟道：“算是有了一点发现吧。”
“算是”两个字让人不免疑惑，有发现就是有发现，没发现就是发现，什么叫做算是？曹秋澜没有解释，而是问道：“你们之前去过蜡像馆吗？”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来是不理解他这么问的含义，二来是他们之中还真没人之前去过蜡像馆这种地方，这在国内本来也不流行。
公孙峻倒是第二次来蜡像馆了，但他第一次来的也是这家蜡像馆，别的蜡像馆他没去过。不过作为一个幽州人，公孙峻倒是知道幽州市有一个很大的蜡像馆，陈列的是夏国历代的名人蜡像，就在地坛公园里，门票价格也十分低廉。然而他从前对此毫无兴趣，所以也从来没去过。
曹秋澜依然看着这个外国女子的蜡像，说道：“我以前也没去过蜡像馆。”
其他人都看着他，一时之间完全想不出来，他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又发现了什么。
曹秋澜继续说道：“但我对蜡像馆也有一定的了解，据我所知，国内的蜡像馆基本上以历史名人蜡像为主，也有当代的一些名人明星之类。国外的差不多也是一样的情况。普通人的蜡像当然也是有的，但都有一定的主题，有想要展示的重点和主线，而不会像这样杂乱无章。”
“这间蜡像馆你们发现了吗？所有人物蜡像的服装，全部都是现代服装，显然并不是什么历史名人。不知道这些蜡像里有没有你们眼熟的，反正我一路走来，一个都不认识。当然我对道教之外的名人，也确实不算熟悉，有可能只是小众的我不熟识的名人吧。”
“但即便如此也很奇怪，毕竟有兴趣参观蜡像馆的人，多数都是冲着明星名人来的，只有少数才是真正对蜡像艺术本身感兴趣的。若蜡像馆里的蜡像都是不太出名的，蜡像馆的经营者是认真地想要靠着这家蜡像馆盈利吗？再说了，如果是不出名的人物，那就更需要介绍了吧？”
“总不会，这家蜡像馆对自己的定位，其实是鬼屋吧？就算是鬼屋，单单只有一个蜡像也太单调无聊了一点，吸引不了多少喜欢找刺激的游客的。”曹秋澜平静地分析道。
听曹秋澜这样一说，其他人也想起来了，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所有蜡像的真的是一个都不认识的，也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对蜡像的介绍。这样一想，这个蜡像馆未免也太随便了一点吧？魏元梅说道：“曹道长，我已经给所有蜡像拍了照传给总部，让他们拿去内部资料库做比对。”
周文生也说道：“曹道长，我们调查过这家蜡像馆经营者的身份，他原本是一个蜡像制作者，因为技艺精湛在业内很受欢迎，本身带着一个团队。虽然在普通人中间，他籍籍无名，但在业内的名气却不小，作者的蜡像以真实而著称。他是泾阳港人，几年前回来建了这座蜡像馆。”
众人不由看了看周围姿势各异的蜡像，不得不说这评价名不虚传，确实是真实。
曹秋澜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他的经济状况调查过了吗？”虽然他刚刚说了这么多，但既然经营者是个艺术家的话，也不排除人家就是有钱任性，做什么样的蜡像馆，把自己的蜡像馆弄成什么样子，仅仅出于自己的喜好和对艺术的追求，至于能不能赚钱则无所谓。
从本质上来说，曹秋澜其实是很能理解这种人的，毕竟他自己也是。但前提是，这位艺术家经营者，本身确实有足够的财力维持这种亏本，经济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周文生答道：“初步的调查结果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之后我会通知同事做更深入的调查。”随着经济犯罪案件落网的增加，现在的人经济上有什么问题也隐藏的更深了，一眼看不出来。
曹秋澜点头，看了下时间，说道：“该准备午饭了，其他人自由活动吧。”蜡像馆挺大的，但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并不急于一时。就是公孙峻有点心理阴影，一定要跟着一个道长一起行动。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夜幕降临，曹秋澜和董一言一起瞧瞧爬上了蜡像馆的天台。泾阳港不算是个特别繁华的城市，夜里虽然也有灯光，但城市的灯光也无法掩盖满天的繁星。
曹秋澜和董一言靠坐在一起，满天星斗以及肉眼可见的星云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熠熠生辉。
作为一个道士，曹秋澜自然学过星相学的，对现代的天文学也有一些了解，虽然了解的不深。董一言这个古人就更是如此了，古代的观星术也是占卜学的一种，另外和历法也息息相关，实际上现代的历法也和天文学相关。历法的问题十分复杂，且不去管它，占星学却是十分有趣的。
现在很多人喜欢研究星座，也就是西方划分出来的黄道十二宫，认为星座能够代表一个人的命运、性格之类的东西。当然大多数人都只是凑凑热闹，但不得不说，相信的人也不少。
在这点上，不得不说，古代东西方还是挺有默契的。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夏国古代把星宿分为二十八宿，又按照方位分为东方苍龙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和北方玄武七宿。但实际上除了二十八宿之外，夏国古代也有一个类似黄道十二宫的划分，称为十二次。
并且，这十二次的划分方法，和黄道十二宫是一样的，就是将黄道附近的一周天平均的划分为十二等分，当然两者的位置并不完全重合。但他们同样可以用来表示节气的变化。
另外，和同黄道十二宫相关的占星术一样，夏国古代的占星术也有一个分野的概念。即天上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星宿，对应地上的州、国，天上星宿的变化，对应地上分野的祸福。
这种简单粗暴的划分，在现在看来自然是封建迷信，不过星宿的划分本身还是挺有意思的。比如现在，曹秋澜和董一言都觉得，一起看星星这件事情非常有意义。
今天晚上没有云，泾阳港的观星条件也十分不错，天上的星星仿佛恒河沙数，数都数不清。一般人看到这么多星星，恐怕很难从中找出星宿或者星座来，关键就在于，先找个参照物。
一般来说，夏国人认星星都是从北斗七星开始的，夏国人都知道，北斗七星的形状贼有特色，像是一个勺子。而在道教文化里，北斗七星或者说北斗九星也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根据《云笈七签》的记载，北斗九星七现二隐，七现就是我们今天常说的北斗七星了，二隐则是左辅右弼两颗隐星。在记载中提到，左辅右弼原本也是北斗七星一样的亮星，后来渐渐隐失。根据现代天文学的知识合理猜测，可以推测这两颗隐星或许是进入晚年的恒星，因而亮度渐渐降低。
实际上，左辅星是太阳星的伴星，它和开阳星组成了一个双星系统，亮度在4等左右，肉眼也是可以看见的，前提是……你的视力要足够好。有趣的是，古代军队曾用它测试士兵的视力。
嗯，许多过国家都用过这个放过，其中当然也包括夏国。
而在道教的典籍里，北斗九星还有总领二十八宿的职责，被认为是北斗九皇的象征。不过因为现在已经是11月中旬了，而泾阳港的维度又相对较低，此时他们已经无法看见完整的北斗七星了。
所以曹秋澜和董一言的目标是先找到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星星——北极星！无论对道教有没有了解，夏国人都知道北极星是帝星，论语有言，“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在道教，北极星代表着中天北极紫薇大帝，是众星之主，包括之前说的北斗九皇也是归他管辖的。

第258章 泾阳蜡像馆（9）
有一位大家十分熟悉的神灵——北阴酆都大帝，也是归紫薇大帝管辖的。
不过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在天文学上，北极星指的并不是某一颗星星，而是地球北极的地轴所指的方向的那颗星星。因为岁差的缘故，地轴所指的方向其实是会移动的，所以北极星也会变。
目前我们所说的北极星，中文星名叫做勾陈一，西方人管它叫塞纳久。它不算是一颗非常亮的星星，亮度只有2等左右，在全天肉眼可见的星星里，只排名在第四十七，实在不能算显眼。
但是，作为北极星，它当然也有自己的特殊地位，那就是位置不变，并且全天的星星都会围着它转！就字面意思上的转！并且肉眼可见！并且可以用相机的延时快门拍摄下来，也就是现在比较流行的所谓星轨的照片。在北半球拍摄星轨照片的话，星轨中心不动的点，就是北极星了。
另外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是，现任北极星勾陈一，它也不是一颗星星，而是一个三合星系统。也就是由主星勾陈一A和两颗伴星勾陈一AB和勾陈一B组成的一个三星系统。
三星系统是一个叠套系统，以勾陈一为例，就是勾陈一A和勾陈一AB组成一个相互绕转的双星系统，然后这个双星系统再和另外一颗距离较远的恒星勾陈一B组成一个双星系统。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这和行星绕恒星旋转或者卫星绕行星旋转不同，三颗星星都是恒星。
一般来说，我们寻找北极星都是先找北斗星，然后根据北斗星的勺口的延长线寻找北极星。但当你看不到北极星的时候，也有别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根据方位去寻找。
北极星永远都在正北方的星空，和地面组成的角度则等于当地的纬度。曹秋澜和董一言现在用的就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很快就找到了那颗相对旁边的小点还是更亮一些的星星。
如果你觉得这个方法太简单粗暴，或者说无法知晓当地的纬度，也另外一种方法。
秋季的天空中，还有一个特殊星座，西方人命名为仙后座。它背后还有一个凄美的神话故事，这里就不提了。它的形状也十分特殊，是一个字母W的形状，或者大家也可以认为是M。仙后座和北斗七星隔着北极星遥遥相对，当夜空中看不见北斗七星的时候，一般都能看见仙后座。
找到仙后座之后，将仙后座的阁道三与阁道二和策星的中点连线，同样向北延长五倍，就可以找到北极星了。当然，曹秋澜他们不需要这个方法，对仙后座也不感兴趣。
看着北斗星，曹秋澜突然开口，“你说，一万一千年后，地球会变成什么样？”一万年的时光太长太长了，人类有明确的历史记载以来，也没有一万年这么久。工业革命之后，人类科技发展的速度也来越快，探索太空的脚步也走得越来越远，不知道万年后，地球上还有没有人。
董一言握着曹秋澜的手一直没有放开，闻言转过头看着他，说道：“不管那时候地球变成什么样，还有没有人，我都陪你回来看北极星。”毕竟，一万一千年后的北极星格外让人期待。
那是有资格当北极星的星星里，最亮的一颗，也是夏国人十分熟悉的一颗星星——织女星。而且到时候还会发生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牛郎星绕着织女星转圈圈。
不过我们相信牛郎应该也已经习惯了，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曹秋澜对他回以微笑，“别忘了你的承诺，一万一千年后，陪我回地球看星星。”想要长久的陪伴他，仅仅修成鬼仙是不够的，他可不想一万年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牛郎星和织女星虽然永远也不会有相会的一天，但至少他们还能遥遥相对，还能每隔几万年绕着转上几千年的圈圈。不过曹秋澜也必须承认今晚的董一言也格外浪漫就是了，虽然董一言可能不觉得也没有意识到这种浪漫。就在对视的时候，一颗流星划破了天空。
曹秋澜愣了一下，恍然想起来，现在是公历十一月中旬，每年狮子座流星雨降临的日子。当然，狮子座流星雨并没有英仙座流星雨那么稳定，也并不是每年都能够准时观赏到的。
不过狮子座流星雨有一个爆发的周期，当遇到它的高峰期的时候，场面会相当壮观，流行的数目可以达到每小时数千颗，所以狮子座流星雨又被称为流星雨之王。现在当然不是狮子座流星雨的高峰期，所以当刚刚那颗流星从东方偏北的天空划过之后，便又没有后续的。
曹秋澜和董一言也不着急，两人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目光都看着东边的天空，静静等待。两人都是耐得住性子的人，虽然这场流星雨在此时的数量不多，在一般人看来完全无法称为雨，但他们也并不觉得枯燥。或许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干什么都是甜蜜的吧。
两人在天台上做到十一点钟，看到的流星数量两只手就能数的多来。这时已经到曹秋澜平时睡觉的时间了，董一言偏头问道：“下半夜流行的数量应该会更多，要继续等吗？”这是一个并不算绝对的普遍规律，和流星雨的成因有关，但对观测者来说就不是那么友善了。
曹秋澜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流星雨每年都有好多场，又不稀奇。而且，想看的话明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还能看到。”流星晚上有，白天当然也有，只是白天应该亮度太高不适合观测罢了。不过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观测条件倒也不算太差，他们起的早，说不定天都还没亮。
两人依然牵着手下楼，好像下课之后手牵手一起去上厕所的小学生。下楼梯之前，曹秋澜转头看了一眼依然灯火通明的摩天大厦。他好像看到有人在大厦的窗口观察着这边，不过无所谓。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董一言是向来不怎么开口的，曹秋澜也没说什么流星雨的事情。一来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文艺细胞，二来说了的话难道要组织大家晚上一起去天台看流星吗？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曹秋澜并不想和别人说起自己和董一言约会的过程以及内容，即便在别人看来，很可能他和董一言的约会挺无聊的。然而这些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11月15日是个阴天，曹秋澜站在蜡像馆三楼房间的窗口，董一言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翻阅经书。他昨天刚刚承诺了曹秋澜，要长长久久地陪伴着他，一万一千年后还要回到地球来看星星，如此便不得不努力了。他现在有了信仰之力，还得到了祖元君某种程度上的认可，这很好。
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加努力才行。信仰之力、神力的种子、功德他都有了，现在董一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他的现在目标已经不仅仅是鬼仙了。
董一言的上进让曹秋澜的心情也很好，大抵大多数人都是希望自家老公能上进一点的吧？蜡像馆的对面是一栋七层楼高的白色建筑，他们的墙面十分有特色，参差不齐，有种现代风的设计感。
据曹秋澜了解，这是一栋商用写字楼，里面密密麻麻挤了很多家公司，其中有独占一整层或者半层的，也有就一间小房间的那种网商或者小型工作室。上班时间人来人往，下班后人去楼空。
此时还不到上班时间，写字楼门窗紧闭，安安静静。曹秋澜的目光往下移动，就看到一对婚事由远及近地开过来，然后……就在写字楼楼下的行道树下停下了。他不由愣了一下，这里是纯粹的商业区，并没有住宅小区，他不觉得有人会在这里办婚礼，难道是车子出故障了？
这样想着，曹秋澜瞄了一眼旁边的大厦，这也不是酒店啊。他正思索间，就看到穿着白色露背婚纱的新娘从车上下来了，随后车上又下来一个穿着灰色礼服裙的女子，看着应该是个伴娘，她正帮新娘提着婚纱的下摆。新郎也从车上下来了，但并没有和新娘一起，走到一边不知道干什么。
这就让曹秋澜不由脑补地有点多了，莫非这是一场结婚结到一半，新郎新娘闹掰了，决定悔婚的闹剧？虽然这样想似乎有点不太厚道，但想想真的是有点喜感啊。
再说了，如果夫妻两真的过不下去的话，趁着还没结婚分开总比以前闹离婚好吧？这样为自己辩解了一番，曹秋澜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看下去。虽然其实就算他不心安理得，也没有办法去做什么，人家的家务事轮不到外人去管，真要管了不管抱着什么心思，只会被人指责多管闲事。
看了一会儿，曹秋澜就排除了车坏了这种可能，因为一直也没人去修车。反倒是新郎和新娘隔空争吵了几句，还有去劝架的，吵架具体内容因为人多太吵，曹秋澜也没听清。
不过并没有争吵太久，这场短暂的纷争就停止了，并且很快出来一个化妆师，当街给新娘补起了妆。曹秋澜眼角一抽，这家人也真是够不拘小节的，当街占道，当街吵架，当街化妆，真以为这个点的商业区没人吗？他果断转身，对放下经书的董一言说道：“我们下去吧。”

第259章 泾阳蜡像馆（10）
任务还没有开始，但今天大家也并不清闲。梁非宁和简游一起在门廊处拜了一个招聘的小摊，招聘自然是假的，他们招的是其他任务者。简游负责保护梁非宁的安全，顺便帮忙做一些杂事，毕竟也要考虑到并非所有的任务者都对同类有善意，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其他人则继续在蜡像馆里搜寻，看能不能找出一些可疑的地方或者物品。曹秋澜和公孙峻则一起去寻找他签过字的那个签名墙，不过曹秋澜预感他们不会太顺利。如果有问题的确实是签名墙，幕后之人不可能任由他们得到签名墙的，但既然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他们也不能不去找。
梁非宁和简游穿过门廊出去的时候，曹秋澜早上看到的婚车早就已经走了，不过现在依然还没有到上班时间，街上除了巷子里有些卖早餐的摊点，以及提早来上班的上班族之外，就基本没什么人了，冷冷清清了。梁非宁的任务不重，不过就是等待，并找出求职者里的任务者放进去而已。
所以虽然今天一整天，除了吃饭时间之外他都得呆在这里不能走，但梁非宁感觉倒还好。比起和里面那些渗人的蜡像呆在一起，梁非宁倒是更愿意呆在这儿玩手机。且不说头上还有屋顶遮风挡雨，现在天气也不热，坐久了也许会有点难受，但和他以前在任务遇到的事比起来都不算事儿。
玩了一会儿手机，梁非宁终于听到了一些人声，抬起头也能看到一些白领打扮的人从他面前经过。还有人朝他这边看了几眼，不过他们显然都是在这边上班的上班族，暂时估计也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所以也至于多看了几眼就匆匆走开了，大概是上班快迟到了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道上越发喧闹起来，上班钱喧闹的高峰期过去之后，卖早餐的摊着也陆陆续续离开了。他们都是常年在这儿摆摊的，对这边的情况最了解不过，知道到了哪个点之后，就基本不会有客人了，继续呆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更何况，他们带来的东西也已经基本卖完了。
街道上再次了恢复了宁静，但不是早晨那种空寂的宁静，偶尔从各个大楼里能够穿出一些人声来，也有人进进出出，或者窗户边往外看，让人知道这并不是一片死地。梁非宁撑着下巴，看着街道上并不算稠密的车流和人流，感觉有些无聊。他坐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有等到。
一直玩手机也挺无聊的，偏偏简游还不喜欢聊天，梁非宁不由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梁非宁百无聊赖地观察起了附近的人群和商店，旁边的商场大门口有人正在搭台，似乎是有什么表演节目的样子。对面还有一家咖啡馆，玻璃门干净透亮，门口放着一块小黑板写着优惠信息。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柜台以及柜台前面摆着的绿色植物，间色的地砖看起来还挺有格调。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写意地靠在玻璃门上。男人带着一副框架眼镜，身上穿了一件紫色的长袖针织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踩着一双小白鞋。
远远的，梁非宁还看到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手表，只是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手表的具体形状。他拍了拍旁边的简游，问道：“你能看到对面那个男人手腕上的手表吗？”
如果简游也能看到，那就是普通的手表。如果简游看不到，那就是任务腕表无疑了。多简单的测试方法啊，梁非宁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简游当然不知道梁非宁的想法，因为规则的限制，非任务者都不知道任务腕表的存在，他只是依言朝咖啡馆门口的男人看去。
简游的视力那是没话说的，视力差的人也进不了特种部队，对于那个男人的情况，他看的比梁非宁还要清楚呢。“我没看到他有带手表。不过，他好像正在观察我们。”
而且这种观察并不是光明正大的打量，就连大街上其他对他们产生好奇的人一样，而是偷偷摸摸的，用余光审视着他们。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可能不会发现这种隐蔽的观察，但简游经过专门的训练，自然不会忽略。这马上引起了他的警觉，简游打开耳麦，通报了他们的发现。
梁非宁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他是个玩家。”不过梁非宁也不确定，这家伙观察他们到底只是出于任务者的谨慎，还是说他其实是什么反派组织的人，于是也没有擅自作出决定。
简游闻言也不是很意外，因为梁非宁对那个男人的注意，他心里原本就有所猜测了，他只是通过耳麦把这件事情通报了一下。没过多久，耳麦里就传来了曹秋澜的声音：“先不用管他，如果他的目的和我们一样，他自己会过来的。”如果不一样，那就等查清楚他的身份再说。
梁非宁对曹秋澜十分信任，闻言便真的不管那个奇怪的男人了。他的目光回到了商场门前，商场前面舞台搭建速度很快，现在已经铺好了地毯，正有工作人员往台上搬运着各种乐器。
看到这些，梁非宁心里多少有些期待，一直坐在这里确实挺无聊的，如果能听听他们的表演，倒是挺不错的。乐器摆放好之后，果然有一个乐队上台了，还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籍乐队。乐队的键盘手、贝斯、吉他、鼓手都是男人，只有主唱是个姑娘，他们现在似乎是在彩排，还挺认真的。
梁非宁和简游听了许久的歌，终于等来了第一个人。梁非宁首先看到的是他身上黑底白花的连衣裙，抬头视线网上，目光不由在来人脖子上停了一下。相对于女孩子来说，这位身材有些过于粗壮，喉结也太明显了一点。再网上，梁非宁看到了一张中性的脸，以及一头卷曲的短发。
发型有点夸张。这样想着，梁非宁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任务腕表，冷静地递了一张表格给他，说道：“来应聘的？填一下表格，然后就可以进去了，里面会有人给你面试。”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接过表格和笔，弯腰填写了起来。表格上只是要求填写一些基本信息，来人很快就填好了。梁非宁拿起表格看了一眼，姓名徐夷，性别男……梁非宁差点没崩住严肃的脸，万万没想到还能遇到女装大佬。过了一会儿，他才道：“身份证带了吗？”
任务者做任务的时候，很多都会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徐夷倒是一点都不心虚，直接掏出身份证递给了梁非宁，梁非宁比对了一下身份证的信息，把表格和身份证一起还给他，把人放进去了。
等徐夷消失在门廊里，梁非宁才轻声对旁边的简游说道：“我受到了惊吓。”
简游差点笑出生来，相比起梁非宁，他倒是没那么吃惊。因为从徐夷的身形和体现，他已经看出了他真正的性别。至于男扮女装这种事情，简游以前还真见过不少，甚至为了任务需要，他也曾经亲身上阵过，所以真的没有那么吃惊。至于徐夷，虽说扮相不是那么美观和协调，但也没什么。
不管怎么说，夏国都是一个自由的国家，只要不违法乱纪，男人也有穿女装的自由嘛。而且说起LGBT群体，他以前的战友里就有，女同性恋者、男同性恋者，他都认识，曹道长和董先生不也是恩爱的一对吗？至于双性恋者，人们对这个群体的关注很少，但他们也确实存在。
刚刚那个徐夷应该算是一个跨性别者，这个群体简游倒是第一次接触，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唯一让他感觉有点烦恼的是，之后他再见到徐夷，倒是是该称呼他为“徐先生”呢，还是应该称呼他为“徐小姐”呢？如果称呼让人感觉不适，那未免有些失礼了。
另外一边，徐夷手上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以及刚刚填写的表格镇定自若地走进了门廊，穿过门廊之后便是庭院，张鸣礼就等在庭院里。看到徐夷的连衣裙和身份证上的性别男他也愣了一下，但他见过的人只会更多，很快就恢复了笑容，问道：“该称呼你徐先生还是徐女士？”
徐夷对他的反应也挺有好感的，微微一笑，说道：“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您怎么称呼？”早就看到了梁非宁和张鸣礼手腕上的任务腕表，当然不会以为他们真的是在招聘员工。

第260章 泾阳蜡像馆（11）
张鸣礼拱手行礼，“贫道张鸣礼。”他用自己入门级的相面术保证，徐夷不是个需要防备的坏人。虽说爱好比较特殊，但人生在世，谁还没点爱好了，不伤天害理就是好孩子。
“原来是张道长。”徐夷见状也回了个抱拳礼，不是道教的抱拳礼，而是习武之人的抱拳礼。
这下换张鸣礼有些惊奇了，他的剑术是跟着曹秋澜学的，自然不知道人家正经的武林中人是什么架势。但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不管怎么样，武侠剧总是看过的。张鸣礼于是顺着这个话题和徐夷聊了几句，随后才跟他介绍起了情况，关于特殊部门的新政策。
徐夷听了十分吃惊，他不是新人了，但因为艺高人胆大，兴趣爱好又比较与众不同，不太容易得到别人的认可，所以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消息自然也就不那么灵通。
其实，以徐夷的能力，愿意抱他大腿的人还是挺多的。然而能够正视他非同一般的兴趣爱好的人却比较少，毕竟他装女装虽然不丑，到底不太协调，估计是有点辣眼睛的。
那些抱他大腿的人里面，倒也并不全都是那种既想要抱他大腿占便宜，又在心里鄙夷他的。但要说一点都没有感觉他奇怪的人，确实很少见，对此徐夷见得多了，心性又豁达，倒也并不生气。可不生气归不生气，要让他和这些人太亲近，徐夷也很不愿意那样委屈自己。
听说了特殊部门的存在，以及即将建立的论坛，徐夷还挺高兴的。他一个人独来独往还挺自在的，就是没有什么消息渠道，有了这个论坛，他就可以不用直接和人打交道的得到最新的消息了。
张鸣礼带着徐夷走进展厅，来到了一楼展厅的休息区，魏元梅已经等在那边了。
徐夷已经从张鸣礼那儿了解了大概的情况，现在在跟魏元梅确实了一些问题，就爽快了填写了登记册，签署了保密协议，另外还得到了论坛的网址。玩家论坛的框架已经搭建好了，就是内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填充上去，不过已经有了一个交流区，任务者们可以在那上面互相交流。
交流区的页面肯定是没有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聊天软件美观的，功能也没有那么完善，但是有一点，安全性非常高。除非受到计算机高手的恶意攻击，否则绝对不能出现信息外泄的情况。而即便受到了攻击，特殊部门当然也会有应对的方法，他们也是有网络安全专家的。
等登记完信息，张鸣礼笑着对徐夷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挑一个房间。对了，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的吗？”他注意到徐夷只带了一个不大的背包，里面估计是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徐夷摇了摇头，心情不错地跟着张鸣礼上楼，他背包里装的就是两套换洗的衣物和简单的护肤品。
徐夷虽然是个女装大佬，生活却不是很精致，尤其成为任务者之后，每次做任务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环境，也没有讲究的条件。所以徐夷出门做任务，都是这个基本配置。
曹秋澜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张鸣礼一路上楼都没有遇到一个人，蜡像馆显得格外空旷。
在这个有着许多吓人战绩的蜡像馆，若是换一个胆子小的，或者看过听过很多鬼故事的，恐怕能自己把自己给吓死。张鸣礼和徐夷倒都是镇定自若，不疾不徐地上了三楼。
三楼的布局很简单，张鸣礼指了指最内侧的几间房间对徐夷说道：“那边是蜡像馆工作人员的员工宿舍，虽然现在没人，但人家之后还是要回来住的，所以没事就不要进去了。”
然后他又指了指中间的房间，“那些是我们的房间，都已经有人住了。另外那些都是空房间，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随便选择一间，等其他人任务者来了，也可以合作。当然一个人住也行。”
反正蜡像馆的空房间足够多的，而任务者也就剩下那么几个没到了，不怕住不下。
“谢谢。”向带路的张鸣礼道了声谢，徐夷果断选择了一个靠墙的房间。
等徐夷安顿好，张鸣礼又说道：“这次任务期间，你可以选择和我们一起行动，也可以自己自由行动。但是如果和我们一起，就必须听从指挥，自由行动的话也不会干扰我们。”
徐夷了然地点点头，这要求听起来霸道了一点，但官方的势力嘛，肯定是要有点霸气的。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我跟你们一起。”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出于很现实的考虑。虽然他个人更喜欢一个人行动，但这次的人物既然有官方的人参与其中，那个人的活动空间是肯定会被压缩的，个人也很难跟官方对抗。而且，徐夷对张鸣礼挺有好感。
额，这种好感并没有其他任何暧昧的意思在里面，徐夷虽然是个女装大佬，但他的性取向是十分普通的，他喜欢的是女孩子。咦等等，这个性取向似乎也并不平凡，应该算是心理上的拉拉？
不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夷他张鸣礼并没有任何友情以上的好感。他对张鸣礼的好感纯粹是因为张鸣礼对他平常相对的态度，而且这种好感也仅限于他不反感跟张鸣礼合作。
张鸣礼闻言微笑着对徐夷伸出了手，说道：“合作愉快。”
徐夷看着张鸣礼长者硬茧的手，犹豫了一下才和他握了一下，说道：“合作愉快。”
收回手，徐夷关上门房揣好钥匙，和张鸣礼一起重新下楼，边走边问：“你是练剑的？”
张鸣礼手上的茧子，一部分是练剑磨出来的，一部分是练琴磨出来的，闻言也不隐瞒，爽朗地说道：“是啊。我入门的时候，师父问我想学拳法还是剑法，我想用剑多帅啊，就选了剑法。”
徐夷露出了羡慕的表情，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用剑更好看，可惜我师父是用拳法的。我小时候去拜师，就是想要找个用剑的师父，结果我师父跟我说，现代社会剑都是管制刀具，一点都不实用。我那时候年纪小，想想也是，就这么被忽悠去学拳法了。”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说话的时候，徐夷脸上淡淡的笑容表明他和他师父的感情还是很好，嫌弃也就是嘴上嫌弃罢了。虽然即便到了现在，徐夷还是觉得剑法更合适他这样优雅的女孩子。
张鸣礼看看徐夷，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额，我有点好奇。无意冒犯，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那个，你们真的会想用科技手段把自己变成真正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吗？”
也是看徐夷并不是敏感的性格，所以张鸣礼才敢问，若是换个性格敏感的，对于这些事情他就一句话都不会提了。唉，其实他也没有和跨性别者相处的经验来着。
至于LGBT群体，他师父和董师叔就是啊，问题是他师父和董师叔有那么一点点弱势群体的不自然吗？恰恰相反，人家十分关明正大，在任何场合都能给别人喂狗粮。至于他自己，至少现在的张鸣礼依然并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者，虽然他从来没谈过恋爱，但他最多就是性冷淡吧！
徐夷并没有生气，因为他感觉张鸣礼的好奇就跟好奇幽州人是否真的喜欢喝豆汁一样。
他也很自然的，仿佛平常人聊天一样地说道：“其实我也不认识其他的跨性别者，所以也不清楚别人是怎么样的，但就我自己来说，我确实是会想的，因为我觉得我现在的性别不正确。”
张鸣礼若有所思，那种行为在他们普通人来看叫变形，但在徐夷他们看来应该叫性别矫正吧？
徐夷平时也没机会和人聊这个，不由多说了几句，“不过我并没有这样做，毕竟不管是激素还是手术，对身体都是会有一定的影响的。我师父和我父母都很反对。”
提起师父和父母，徐夷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暖，“我很感谢他们，并没有因为我和普通人一样而放弃我，或者责怪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没能成为他们的骄傲，也不希望让他们忧心。”
“还有我师父也一样，他精心教导我，培养我。虽然我自己并不以此为耻，但我的特殊确实给我师父招来了很多的非议。我俯仰不愧天地，但我对不起他，更不能让他为我操心了。”
说着说着，徐夷又笑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以前只要有人笑话我，我师父就会带着我打上门去。他不好以大欺小对付小辈，但可以挑战对方的师父。他还告诉我，这没什么好丢人的，让我好好练武，将来实力强大了，谁敢笑话我，我就自己打回去，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还有我妈妈，她还会叫我保养皮肤，教我怎么打扮自己。我爸也是，他工作一直很辛苦，就是担心我将来，希望能给我多攒一点钱，将来经济上不会有太大的压力，这几年才算轻松一些。其实，我都这么大了……”徐夷惊觉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赶紧闭上了嘴。
张鸣礼了然地看到了赵清音的裙角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心里暗道赵清音对人的影响真是越来越大了。他微微一笑，故意夸张地看了看徐夷的造型。徐夷被他这么一看，那种奇怪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不由也笑了起来，“我妈妈的审美很好的啦，是我自己想法比较奇怪。”
他也知道自己的造型其实并不算美观，当然也不是特别丑，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奇怪，肯定不是能够怡人眼目的那种。但从小到大的惊喜，让徐夷在某方面是比较自我的，比如穿着打扮，比起别人看着感觉如何，他更在意自己看着喜欢不喜欢，反正他师父还有父母都说好看。
至于他师父和父母，是不是和邹忌的妻子一样——“私我也”，那重要吗？反正徐夷觉得不是那么重要。他轻声说道：“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觉得心理比生理更重要。”
张鸣礼不由想起了一句话，“吾心安处即吾乡”。这句话用在这里或许不是那么妥当，但意思是一样，这些事情只要徐夷自己心安就好了，别人的看法何必在意，人终究是为自己活的。
另外一处，曹秋澜、董一言、公孙峻和周文生四个人站在一面签名墙面前观察着。公孙峻捏着下巴皱眉看着眼前的签名墙，满心都是不解，有些怀疑是他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蜡像馆方面动了什么手脚。因为他分明记得，当时他签字的时候，这个签名墙它不是这样的。
但要说这不是公孙峻当初签名的时候的那面签名墙吧，公孙峻又分明在自己签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且确实和他的字迹一模一样，连他特有的小习惯也分毫不差。
公孙峻看着签名墙拼命回忆，自己当时签名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签的，周围其他人的名字和这里是完全一样的吗？然而人的记忆对这些并不重要的细节确实没有记得那么清晰，但就他自己的感觉来说，他觉得这些签名和他签名的时候看到的，并没有任何泣别。
可这样就更奇怪了好吗？明明签名墙都不一样了，为什么他的签名会是签在这上面的啊？！虽然公孙峻已经知道自己身边发生了灵异事件了，但遇到这种情况，他还是感觉毛骨悚然好吗？只有更靠近曹道长一点，才能让他多一些安全感了，董先生的杀人的眼神也无法让他退却！
曹秋澜也在打量着眼前的签名墙，如果没有前情提要的话，这签名墙还挺普通的。
就是一个普通的金属搭建而成的桁架，包上了一块喷绘布而已。
喷绘的内容是一副风景图，看起来和蜡像馆本身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于这幅风景图还让曹秋澜有种熟悉感，感觉可能是网络上随便找到的可免费商用的风景照片。
至于签名墙的签名，各种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字体都有，出现在各种各样的位置。曹秋澜的目光在公孙峻的名字上停留了两秒，转头问道：“你记忆里的签名墙是什么样的？”
正在怀疑人生的公孙峻闻言收回自由飞翔的思想，认真地回忆了起来。
“我记忆里，别的东西倒是都一样，但这个签名墙的背景不是这样的。不是风景图，是一个人物图。图上的人我也不认识，是个女的，外国人，表情很夸张，嘴长得很好，好想是在笑？也可能是在叫喊，我记得不太清楚。然后她手上还拿着一个老式的电话，摇号的那种。”
公孙峻甩了甩脑袋，再次为自己不中用的脑子而感到烦恼，“我就记得这些了，背景之类，还有其他的细节我都记不清楚了。但我很确定，我当时签字的时候背景图绝不是现在这样。”
曹秋澜点点头，表达了自己对公孙峻的信任。然而问题在于，有特殊能力的人，想要糊弄普通人那可就太容易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就可以让公孙峻的视觉自己欺骗自己。
不过，曹秋澜继续观察着眼前的签名墙，摸了摸下巴，仅从这面签名墙来看，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曹秋澜还是觉得，公孙峻的结论是正确的，签名墙被人换过了。
但让曹秋澜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既然要换掉签名墙，为什么要换成一样的背景呢？如果换成和之前一样的背景，或者更相似一点的，那岂不是更能迷惑人吗？想了半天，不得其法，曹秋澜手一挥，说道：“把这块喷绘布拆下来带走！”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个签名墙都很可疑。
不过签名墙太大了不方便携带了，只带一张喷绘布的话，那就简单多了。
周文生的动手能力极强，公孙峻听到命令还在愣神间，他就已经把东西拆了一半了。
公孙峻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站着看，连忙上前一步，“我也来帮忙吧。”
周文生闻言回头瞅了他一眼，说道：“不用了，我很快就好。”公孙峻小胳膊小腿的，之前几天的接触也深刻地展现除了四体不勤的公子哥儿本事，周文生只怕他会越帮越忙。
公孙峻被他的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所以那种眼神真的是嫌弃吧？！他不由伸手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再次开始怀疑人生，只是刚刚恐惧倒是完全消失了，现在只剩下悲愤。
请不要怀疑，他，公孙峻，虽然小胳膊小腿的，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的样子，但也真的是有肌肉的，毕竟肌肉这种东西，是个人类就有。区别只在于肌肉是否足够发达和强壮而已，毫无疑问，公孙峻就属于肌肉不太发达的类型，只能维持身体的正常活动，高强度运动就不要想了。
公孙峻怀疑人生的时候，周文生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喷绘布整个从桁架上拆下来了。
喷绘布虽然比正常的布料硬，但本质上它也就是块布，大概吧？
总之作为一块布，喷绘布也和普通的布料一样，是可以折叠的。周文生很快就把一大块布折叠成了小小的一坨，这要得益于他在部队服役的时候长年累月练出来的内务技能——叠豆腐块！
曹秋澜看了眼被周文生抱在手上的喷绘布，说道：“行了，我们先回去吧，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发现。”虽然曹秋澜觉得有发现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任务的时间还没到呢，按照规律，一般要任务开始之后才会有各种幺蛾子冒出来。那是危机，同样也是线索。
他越想越觉得，恐惧之主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只是现在他还无法确定，恐惧之主下这盘棋，想要赢到的筹码到底是什么东西。曹秋澜他们回到一楼休息区的时候，正好看到张鸣礼和徐夷从楼上下来。他的目光在徐夷身上停留了几秒，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生理性别。
说起来，曹秋澜想要确定一个人的生理性别，方法还挺多的。首先作为一个医者，他可以通过人体的结构分辨一个人的性别，也可以从一个人的脉搏确定性别。其次作为一名道士，他可以通过相术之类的术算手段去确定一个人的性别。比如现在，他就是通过人体结构和相术双重确认的。
看出了徐夷的性别，曹秋澜也不在意，挑眉问道：“这是刚来的任务者？”最后的任务者三个字，对魏元梅和周文生自动消音，但在场的其他人都能听到。张鸣礼几步从楼梯上下来，向曹秋澜和董一言行了个礼，稍微介绍了一下徐夷的身份和基本的情况，主要是登记情况和他的打算。
曹秋澜和徐夷打了声招呼，因为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便邀请他坐下来聊天。他没有聊什么LGBT之类的东西，而是就服装和徐夷聊了起来，“你知道汉服、洛丽塔和JK制服吗？”
他自己是只穿道袍的，再说了洛丽塔和JK制服，甚至于现在的汉服也没有多少男性的服装。
奈何曹秋澜有一个紧跟时尚潮流的裁缝，他虽然不做洛丽塔和JK制服，但也有所了解。
曹秋澜偶尔去他那里做衣服的时候，不免就要听他念叨，带着一耳朵的破产三女神回家。
徐夷就不同了，他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泡在网络上的人，此时显得十分茫然。
看一无所知的表情，曹秋澜顿时来了兴致，正准备拿出微博给他安利，突然顿了一下，“你有钱吗？”破产三女神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这个徐夷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万一他比较贫穷的话，曹秋澜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害人家吃土了，毕竟很多女生都无法抵御破产三女神的诱惑！
徐夷的表情更迟疑了，“应该……不算穷？”都说穷文富武，徐夷家的经济条件确实不能算差的，大富大贵算不上，但和普通人比起来确实算是小富了，反正他从小到大也没缺过钱。不过徐夷从小习武，平时的花销倒不是很奢侈的那种，只有化妆品和护肤品会选择高价质量好的。
首饰他也有一些，但出来做任务的时候是从来不戴的，毕竟要考虑动手的可能性，首饰的存在可能会变成阻碍。另外衣服之类的，他只看好不好看喜不喜欢，而不太在意价格是否高昂。

第261章 泾阳蜡像馆（12）
说起来比较悲伤的是，因为徐夷的身材还是正常男性的身材，比女性中身材高挑粗壮的，都还要更高更壮一些，有些他喜欢的衣服未必有他能穿的尺码，说出来都是泪啊。
曹秋澜一听，立刻就放心了，打开微博破产三女神给他安利起了漂亮小裙子。
说来这点就连董一言都不知道，曹秋澜以前还想过收一个女弟子，从小开始养起的那种。反正他们玄枢观历代祖师里面，也有不少坤道，只要资质够好就行了。然后，他就可以给小弟子准备各种漂亮的小裙子了，他们正一派道士没必要整天穿道袍的，当然道袍也可以很好看！
徐夷有些懵，他傻傻地做到曹秋澜道长旁边，和他一起看手机。但很快，他就被曹道长手里的图片吸引了全部的目光，那些小裙子各有各的风格和特色，但有一个共同点，都特别美。徐夷怦然心动，就是有些迟疑，“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适合我的尺码。”
曹秋澜打量了他一番，想了想说道：“汉服可以量身定制，价格也没有贵很多。”
至于洛丽塔和JK制服，曹秋澜毕竟只是听说过，了解也就不是很多。不过他很乐意给徐夷提供一些建议，“你可以问问客服有没有适合你的尺码，应该也有尺码表。或者，如果你确实不差钱的话，也可以问问他们是否提供定制服务。”没有什么尺码问题是不能用定制解决的。
徐夷反正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顿时和曹秋澜亲密了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下载了微博，关注了一大堆博主，当然也和曹秋澜互粉了一下。然后他又打开淘宝关注了一大堆汉服、洛丽塔、JK制服的店铺，可以想象，接下来他会多很多花钱的机会，并且花的很快乐！
董一言看他呆在曹秋澜身边不走，居然也没有很生气，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就在曹秋澜另外一侧坐下了。大概董一言是觉得，这个女装大佬对他毫无威胁吧。
早上除了那个可疑的咖啡男之外，梁非宁就只等到了徐夷一个人。倒是还有一些真的想要来求职的去问，不过都被梁非宁轻而易举地打发了，他早就不是那个初出茅庐啥都不懂的菜鸟了。
大家把整个蜡像馆都转了一遍，渗人是真的挺渗人的，但确实没发现特别奇怪的地方。徐夷一直和曹秋澜一起刷淘宝和微博，付出了许多的定金，很多都是和曹秋澜商量之后决定的。
徐夷现在对曹秋澜的审美十分有信心。要不怎么说花钱使人快乐呢，花了一大笔钱之后，徐夷十分快乐地收起手机，看谁都格外顺眼，颠颠地跟着张鸣礼他们进了厨房帮忙。
是的，徐夷是会做饭的，毕竟他从小就和师父一起生活，而他师父厨艺不佳。为了不虐待自己的胃，徐夷稍大一些之后就揽过了做饭的任务。虽说徐夷做饭的水平也就是普通家常菜的水准，但反正不难吃，给赵清音和张鸣礼打下手是完全足够的了，甚至他还偷学了一手。
赵清音和张鸣礼也不介意，他们又不靠着厨艺吃饭，做饭不过是为了孝敬长辈而已，徐夷学了也就学了。最后，徐夷自己也做了一盘他的拿手好菜，是他家乡的特色菜，虽说不如赵清音他们的手艺好，但也别有特色。另外，他还礼尚往来地教了赵清音和张鸣礼这道菜的做法。
于是双方都十分满意，当然负责吃饭的人也十分满意。吃完饭，张鸣礼主动提出要去替换梁非宁的工作，毕竟也不好让梁非宁一个人在外面做一整天不是？梁非宁笑着说道：“不用了，我在外面呆着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坐着玩手机而已，你做饭可比我辛苦多了，别抢我活儿啊。”
抢活什么的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张鸣礼看梁非宁坚持，也就作罢了，毕竟虽说时间长了些，辛苦是确实算不上的。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守株待兔的梁非宁结束一局游戏就听到了一声刹车声，抬头便看到一辆加长版的沃尔沃在他们前面停下，随后从车上下来了一男两女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的名牌，拿下墨镜看了蜡像馆一会儿，然后才低头看到了坐在门廊里打量着他的梁非宁以及一身气势颇有几分肃杀的简游，目光停留在了梁非宁的任务腕表上。
男人的笑容带着一丝轻佻，迈步朝着梁非宁走了过去，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跟着他。梁非宁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这个人，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家伙长相和身材都还挺不错的。
男人在梁非宁他们的小摊子面前停下脚步，挑眉问道：“招聘？”两个女人似乎唯男人马首是瞻，此时都没有开口说话。而加长版的沃尔沃也引起了不少路人以及在附近工作的人的注意，许多人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指指点点地围观他们，对现在的状况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梁非宁早就不是普通的社会人了，任务者见过的世面多了，而且他们生活也和普通人不同，对于富豪，他是一点惧怕都没有的。心里不喜这个男人，梁非宁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冷淡地问道：“是啊，来应聘的？”有站的比较近的围观群众，听到就忍不住笑了。
还有人拿着手机录小视频或者拍照，也不知道是先要发朋友圈还是发抖音。一副霸道总裁范的男人微微皱眉，既是不满梁非宁的态度，也是不满围观群众的拍摄，不过他到底没有节外生枝，也收起了笑容，沉着脸说道：“是。”任务期间，没必要的话，他也是不愿意把事情闹大的。
看男人认怂了，梁非宁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取了三张表格给男人，说道：“填了就可以进去了。”男人不由皱眉，他以为招聘只是个幌子，没想到居然还要填表，顿时有些不满。
对此，梁非宁也并不意外，男人这样的人，不像徐夷一样好说话也是正常的。他懒洋洋地向男人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表示自己是国家的人，相信男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果然，男人的表情愣了一下，露出了隐忍的表情，低头忍气吞声地开始填表。他傲气归傲气，但要让他跟国家对抗，他还真没有这样的底气。看男人都认怂了，两个女人自然跟他一样，乖乖地把表格给填了。这让围观群众眼镜有跌碎了一地，霸道总裁来蜡像馆应聘是什么沙雕剧情？
梁非宁接过三个人的表格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了。这是又有人从车上下来了，还提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差不多有一人高的那种。看提箱子似乎是保镖的人似乎想要跟着一起进去，梁非宁皱眉说道：“等等，蜡像馆闭馆期间，不允许闲杂人等入内。”他扫了两个保镖一眼。
男人闻言就想发火，想到梁非宁的身份又强自忍耐住了，咬牙说道：“他们只是帮我拿东西，东西放好就出来。”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总不能什么都没准备在这里住七天多。
其实如果是其他人，这也不是完全不可以通融，但对象换成男人，梁非宁一点都不想通融。他冷漠地说道：“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把东西拿进去。”这可不是故意为难，只是没有优待而已。
男人气得想打人，不过倒不是真的傻子，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最终还是妥协了，自己推一个箱子，又让两个女人一起推一个箱子，快速消失在了门廊里。
男人进去之后，梁非宁翻了个白眼，吐槽了一句，“还星君呢，真是糟蹋了这个名字。”男人名字叫做殷星津，读音确实和星君有些相似。就是那一身沙雕的气质，梁非宁用了这辈子最大的教养才没有骂出“煞笔”两个字，别以为他看不出对方眼神里高高在上的鄙夷。
殷星津进去之后，很快加长版沃尔沃就开走了，总不能一直停在那里堵路，交警也不能答应。围观群众看了一场剧情奇葩的大戏，也心满意足地走了，自觉这波不亏，可以到处讲故事了。
殷星津三人进去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依然是张鸣礼。张鸣礼一波看到三个人，还推着那么大两个行李箱，不由一愣。他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逡巡，没过多久就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张鸣礼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礼貌地点头为礼，道：“三位请随贫道来。”
殷星津黑着脸，推着箱子跟上张鸣礼的脚步，然后在台阶前停下了脚步。这时，张鸣礼也回过头，说道：“行礼可以先放在这里。”他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这笑容在殷星津看来有些古怪。
殷星津刚刚被梁非宁气得够呛，现在也不乐意似乎和梁非宁是一伙的张鸣礼说话，扔下行李箱就黑着一张脸跟着张鸣礼进去了。至于行李箱放在院子里会不会被偷之类的问题，殷星津根本从来没有考虑过，反正他也不差钱，东西丢了再买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做登记的依然是魏元梅，她看了一眼仿佛被谁签了几百万的殷星津以及两个安静的女人，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拿出表格让他们做登记，又检查了他们的身份证，这才让他们签了保密协议，把玩家论坛的网址说了。殷星津也一句话不问，连网址都没有记，签完就走。

第262章 泾阳蜡像馆（13）
依然是张鸣礼带着他们上楼挑房间，不过两个行李箱得殷星津他们自己扛，张鸣礼是不会主动帮忙的。所幸殷星津和两个女人都是任务者，不是真的弱鸡，扛个心里的力气还是有的。
看着三个人推着行李箱进了一间大房间，张鸣礼笑容的加深，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张鸣礼走到门边，看着房间里殷星津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两个女人也安静地收拾行李，也懒得等他们，只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吃饭的时间，根本没提合作的事情，转身就下楼了。一边往楼下走，他心里还一边嘀咕，这两个姑娘怎么说也是任务者，干嘛要一起吊死的歪脖子树上？
等张鸣礼回到一楼的休息区，原先不见的人都出现了，曹秋澜和董一言坐在一起看手机视频，声音不大但是开的公放，听起来好像是什么文物的纪录片。张鸣礼瞅了一眼，觉得他们现在并不是禁止任何人打扰的状态，就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瞧了一眼，问道：“师父，您看啥呢。”
曹秋澜退出全屏给他瞅了一眼，说道：“学习强国，刷积分呢。”说完他又恢复了全屏观看的状态。说实话，他觉得这款APP吧，用户体验不太好，怎么个不好法大概可以类别各种政府机关的官网吧。另外还有一点让他不太满意的就是，里面的视频不能用倍速播放。
这个APP最近还挺流行的，张鸣礼也听说过，不过他既不想当公务员，也不准备去事业单位或者国企，自觉这东西跟他没关系，也没有具体了解。“师父，为啥要刷积分啊？”张鸣礼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是因为他师父感觉太无聊了？不对啊，以前他师父没事做都是诵经的啊！
曹秋澜抬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哦，你师爷说咱们玄门中人也要爱国，支持国家政策。你有空的时候，记得也下个学习强国APP，没事多刷点积分，观里的师兄弟都下了。”张鸣礼愣愣地点点头，虽然他觉得就算不刷积分也不代表不爱国，但师爷都开口了肯定要遵从啊。
曹秋澜其实也不是那么关注视频的内容，毕竟这些东西他其实基本都知道。他又看了张鸣礼一眼，问道：“怎么，遇到什么事情了？听元梅说，你刚刚接了三个人上楼？”
他这样一问，张鸣礼顿时想起了自己刚刚冒死凑过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跟师父吐槽兼八卦一下吗？“是接了三个人，一男两女，他们的关系我竟然一时想不到词来形容。”
话说这一男一女叫做一对儿，那一男两女叫啥啊？娥皇女英？张鸣礼把自己看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又吐槽道：“我以前总听说某些有钱人私生活混乱，要说出轨的，脚踏几条船的，其实咱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像这种不仅明目张胆脚踏两条船，还一起带在身边的，真是第一次见。”
其他人的目光也集中在了张鸣礼的身上，尤其是作为女性的魏元梅和赵清音，对这种事情特别无法忍受。魏元梅还比较克制，赵清音都不带忍耐的，直接问道：“这男的以为自己活在封建社会呢？是不是还想三妻四妾啊，真恶心。”她原本就及其厌恶这种对女性不公平的行为。
徐夷则不解地问道：“那两个姑娘是自愿的吗？图什么呀？”他在心理上也是女性，不过他的性取向也是女性，但作为一个正常人，接受正常的现代教育，也实在无法理解。
张鸣礼想了想，说道：“看起来不像是被强迫的，不过也许有什么隐情也不一定。”
赵清音闻言握拳说道：“那我私下和她们接触一下问问，如果有隐情就帮帮她们。”
作为一只曾经的厉鬼，哪怕留下来的是厉鬼善良的那一部分，赵清音当然也并不是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去路见不平的大圣人。但作为男不平等的受害者，她还是愿意去帮助无助的姑娘们的。
当然，前提条件是，那两个姑娘是真的有隐情不得不和渣男在一起的。假如她们确实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自甘堕落，那赵清音也无话可说，更加不会浪费力气帮助不值得的人。
曹秋澜说道：“先不着急，先调查一下这个殷星津，他结婚了吗？”魏元梅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很快就调出了殷星津的户籍档案，他的婚姻状态一栏显示是未婚，至少尚未登记结婚。
“哦。”没结婚那就没有触犯重婚罪，至于非法同居或者二重同居并不违反刑法。
魏元梅继续在网络上寻找殷星津的信息，她有权限搜索的范围当然不止在公开的网络上。她一边搜索，一边啧啧道：“这个殷星津还真不是一般人，有钱那个真有钱，还是个网红。”
“网红？”其他人顿时又来了兴致，他们平时都不是关注这方面的东西的人，但是实在有些想不通，那个殷星津到底有什么网红的气质？完全是一看就喜欢不起来的类型啊，就算长得不错。
不过也不能排除人家在网络上比较会装的可能性，毕竟隔着一条网线，谁知道网红私底下是人还是狗？而且殷星津长得是确实不错，如果肯装一装的话，说不定还真能骗到不少粉丝。
魏元梅摇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他不是那种白手起家的网红。人家是个富二代，有钱，喜欢在网络上炫富。脾气也是真的不好，但谁让他有钱呢，可不就有人看在钱的份上捧着他？”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所以别人是成为网红后赚钱，殷星津恰恰相反，是靠着钱成为网红。
魏元梅继续说道：“这家伙在网络上的名声其实也不太好，看不惯他的人还挺多的，不过他经常在网络上撒钱发红包，所以粉丝数也是真不少。有传言说他曾经和不少粉丝约过，但没有确实的证据。还有不知道是傻还是喜欢他的钱的妹子管他叫老公，说他是真性情，真小人什么的。”
众人一阵无语，想起了某段时间流行的推崇真小人的价值观，想想也是醉了。
伪君子固然可恶，真小人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为什么非要在两种垃圾玩意里面找出一种不那么垃圾的去赞美呢？难不成世界上就只剩下垃圾了吗？那岂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魏元梅在网络上搜寻了半天，发现这家伙的信息真的是乏善可陈，毫无亮点，每天不是在这里花钱就是在那里花钱。若非这是工作，魏元梅简直想撂挑子不敢了，心里觉得这家伙的生活真是空虚又无聊。当然，殷星津本人不会这么想，相反应该还对自己的生活十分满意。
其实如果殷星津只是花钱，而不那么讨人厌的话，魏元梅还不会那么烦他。偏偏这个殷星津十分讨人嫌，虽说大错不犯，但是小错不断。尤其是他选妃似得到处勾搭女孩子的行为，让魏元梅简直烦透了。唯一让她不那么崩溃的大概就是，这家伙还守着法律的底限，并不敢有强迫行为。
其实如果殷星津和女孩子交往甚至于约那啥没有用欺骗的手段，魏元梅虽然会烦他，但不会这样厌恶。但这个殷星津骗女孩子是真的除了犯罪手段之外什么都敢用的，欺骗手段更是用过不知道多少次。魏元梅找到了他和N个女孩子的聊天记录，都是女孩子发现被骗之后争执。
基本上，每次殷星津都是用钱解决问题，而女孩子大多数也都接受了。
对此魏元梅倒也能够理解，毕竟社会舆论对女孩子总是不公平的，而且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女孩子们也确实是心甘情愿的。法律无法为她们讨回公道，而若是事情传播出去，不仅对殷星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说不定反倒是那些受害的女孩们要遭到“爱慕虚荣、活该”的唾骂。
她们明哲保身，选择接受经济补偿及时止损，也未尝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当然，少数那些不接受选择抗争到底的女孩子，也并非愚蠢。她们只是更加勇敢一些，更加刚直一些。
只可惜，她们都是普通人，没有足够的金钱和社会地位去和殷星津对抗，所以她们的抗争的发言很容易就被殷星津幕后资本的力量压了下去，没有掀起任何的水花。
魏元梅越看越是咬牙切齿，若非自己身为公职人员，简直恨不得代替那些女孩子把这个大渣男暴打一顿，为此她可以不惜进看守所住上几天！可惜她是，所以原则她不能违背。

第263章 泾阳蜡像馆（14）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客，魏元梅相信自己一定会把她找到的这些证据，全都公布出去，即便不能让殷星津人人喊打，至少也能够让那些傻姑娘们知道这家伙的卑劣之处。
“好气啊！”即便是克制的魏元梅，也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差点把电脑砸了。
赵清音也是越看越生气，气恼道：“若是平常时候，我一定在他身上留个标记，让他多吸引写鬼陪他玩玩。”然而现在是在任务期间，万一有很厉害的厉鬼，这样做可能会让殷星津丧命。虽然这人确实非常恶心，但要说罪不容诛，赵清音还真不敢说这话，她也没资格去审判别人。
正当赵清音想着要不要等任务结束之后再这样做的时候，张鸣礼想了想，说道：“最好还是不要这样。殷星津虽然恶心，但他可不是普通人，面对鬼怪他不是毫无办法的。我担心若是真的这样做，最后殷星津没事，反倒是那些被吸引过去的鬼会受到伤害。”还是别让鬼遭受无妄之灾了。
赵清音想想也是，一时只能悻悻作罢，只等将来想要更好的办法再做打算。曹秋澜却轻描淡写地说道：“何须如此麻烦，殷星津之所以敢这般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家里的钱财。让人查一查他家里，若是没问题那么没说话，若是有问题自然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其他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他们刚刚关注的焦点都在殷星津本人身上了，却没有想到他背后的家庭。其实想想也是，能够教出殷星津这样的下流纨绔，可以想想家庭教养如何。而像殷星津这样靠着家里的钱财作威作福的富二代，失去了依仗之后，自然也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可以想象，到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对殷星津做什么，有的是看不惯他的人在。假如殷家真的是好竹出歹笋，殷家长辈并不知道殷星津所作所为，那他们至少也可以将事情捅到殷家长辈面前，让他们自己管教自家的子弟。不过众人都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小。
殷星津在网络上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而他为了压下那些不甘心被他欺骗的女子，也动用了殷家的一些势力。这样的情况下，除非殷家长辈对家里的势力一点掌控力都没有，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而显然，殷家目前还是掌握在殷星津的父母手里的，所以大概率他们知道，只是选择了纵容。
有了主意之后，众人便也不再讨论殷星津的事情，各做各的事情去了。曹秋澜和董一言继续看视频刷积分，张鸣礼见状也下载了一个学习强国APP，但是并没有马上打开。
因为就在他打开APP的前夕，宋子木来找他微信聊天啦。于是张鸣礼兴致勃勃地跟宋子木分享了一下自己丰富多彩的经历，比如一男二女的殷星津。手机另一头的宋子木微微挑眉，回道：“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在网络上很有名的富二代殷星津的话，我知道他。”
张鸣礼愣了愣，随即想起来自己的这个好朋友也是个土豪来的，说起来和殷星津算是一个圈子的，说不定和殷家还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当然，要论起人品，殷星津那真是不如宋子木多矣，他甚至觉得把殷星津的名字和宋子木放在一起，对宋子木都是一种侮辱。
“你和他家有生意往来？”张鸣礼问道。他想起来了曹秋澜刚刚说的话了，万一到时候真的查出殷家有问题的话，他担心宋子木会受到影响，当然不是法律上的，而是生意上的。
宋子木并不知道张鸣礼的心思，回道：“那道没有，不过我有些朋友和他家有一些生意往来，我只是听说过他家而已。殷家是做酒的生意的，高端、低端，洋酒、国酒，都做。”
酒？张鸣礼眯了眯眼睛，酒里面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话题度最高的大概就是掺水的问题了。想了想，张鸣礼问道：“你对他们家的生意了解吗？他们家做生意的口碑怎么样？”
张鸣礼的这个问题让宋子木也眯起了眼睛，他猜出了想法，但只是笑了笑便回道：“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就是在圈子里的朋友之间流传的一些消息，至于真假我也没有去验证过，不过我觉得可信度应该还挺高的。殷家的高端酒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中低端，尤其是低端水分很大。”
“谢谢。”张鸣礼如此回复了一句，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和殷家有生意往来的是你关系很好的朋友吗？如果是的话，你最好提醒他一下，不过还请他不要引起殷家的警觉。”其实这事最好是不要提前透露出去的，但宋子木信任他，他也信任宋子木，决不会做让他为难的事情。
宋子木回了他一个笑脸表情，又道：“只是生意场上的普通朋友而已，称不上有什么特别好的交情。对了，你在泾阳港住的还习惯吗？那边在海边，是不是有很多海鲜？”
张鸣礼便也配合地将话题转向了生活方面，两人聊着一些在别人看来十分无聊的话题，聊得不亦乐乎，直到该做晚饭了，张鸣礼才终于放下手机。赵清音十分嫌弃，嘴里嘀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鸣礼也不在意，赵清音本来就不是特别好相处，至于她到底嘀咕了什么，反正他也没听见，那就当她不是在说自己好了。晚饭做好之后，殷星津三人才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依然是殷星津一马当先，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跟在他的身侧，右侧的女人手上还拿着一瓶酒。
张鸣礼记得那个女人叫做洪子童，和皇后的那个梓潼谐音，挺尊贵的一个名字，喜欢偏偏一头撞死在了渣男的身上。左侧的女人拿着一个快速醒酒器，张鸣礼也记得她的名字。
她有一个很少见的姓氏，那，名字叫做那薰。一般来说现在姓那的主要是满族人，读音是Na，以满族那拉氏居多。不过张鸣礼特意看了一下，那薰是汉族人，所以她的姓氏应该读作Nuo。
两个女人都十分美丽，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可以打九分以上，满分十分。而且两人的气质各有不同，洪子童是那种活泼俏丽的美，那薰则是温柔娴雅的类型。
和殷星津不同，洪子童和那薰都有些拘谨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适应这么多人的视线，还是不适应任务。从某些方面来说，殷星津也算是个人物了，此时他好像完全遗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一脸热络地邀请众人一起喝酒，酒自然就是他家自己出产的高档葡萄酒，他家有国外的酒庄。
还真别说，酒液倒入醒酒器之后，色泽十分漂亮，香味闻着也很不错。然而曹秋澜十分客气地拒绝了他，一来他不太喜欢葡萄酒，二来他不想喝渣男的酒，三来等一下还有晚课不适合喝酒。
显然殷星津的修炼还不到家，被众人一致拒绝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吃饭的时候也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甚至觉得这顿饭吃的有点食不下咽。
食物依然是赵清音和张鸣礼出品的美味食物，但是……想到和渣男坐在一张桌子上，怎么就感觉这么难受呢？更何况，他们还要看着两个美女伺候渣男的场景，不仅胃疼，眼睛也很疼呢。
曹秋澜寻思着，不能这么虐待自己，还是得和殷星津他们分开吃饭才行。他看了张鸣礼一眼，张鸣礼也正好朝他看过来，师徒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美好的共识。
饭后，魏元梅他们去收拾碗筷，曹秋澜他们则去布置神坛。唯有张鸣礼，等其他人都走后，笑眯眯地来到殷星津他们身旁，轻声说道：“殷先生，我发现我们大家的饮食口味不太一样，为了避免让大家吃得都不愉快，不如以后分开吃吧？你可以让人把食物送到门口，只是人不能进来。”
殷星津又不是傻子，哪里能不知道人家这是嫌弃他，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吃饭呢。其实要说殷星津有多想和张鸣礼他们一起吃饭，那也是假的，这顿饭曹秋澜他们吃的不愉快，他同样也吃的不愉快。可是他自己走可以，别人赶他走他就忍不了了，然而忍不了还是得忍。
“好。”殷星津从牙齿缝了挤出一个字，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就上楼了。
他担心自己要是再不走，就真的忍不住要跟张鸣礼吵起来，甚至直接动手了。
他一走，洪子童和那薰自然也赶紧跟上，走前两人还转头看了张鸣礼一眼，眼中仿佛有歉意。
张鸣礼眯起眼睛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三人的身影消失之后，张鸣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感觉这件事情真是挺有意思的，晚上一定要好好地跟宋子木分享分享。现在自然是正事要紧，该做晚课了，想必此时远在留香市的宋子木应该也是在做晚课吧。
晚上，他们又等来了一个任务者，也是最后一个任务者，正是梁非宁之前看到的那个咖啡男。他的名字叫做谷塘，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他才终于走进了蜡像馆的大门，估计也是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的缘故。张鸣礼端详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应该没有恶意，表情便也比较放松。
“我听非宁说，他早上就看到你在对面的咖啡馆里的，为什么现在才来？”既然没有恶意，张鸣礼便也懒得搞什么云山雾绕那一套，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第264章 泾阳蜡像馆（15）
之前魏元梅他们查过谷塘的身份，不过他的身份没什么特别的，非要算的话就是他是个真人CS爱好者，然后这段时间去学了散打。
谷塘没想到张鸣礼问得这么直白，不由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这人性格比较多疑，所以就想多观察一下再决定是直接进来还是怎么样。”
其实以前谷塘进入任务场地是没有这么谨慎的，可这次不同，特殊部门的发力让他产生了警惕之心。犹豫了一下，谷塘又说道：“其实我昨天晚上就在隔壁大厦的楼上用望远镜观察过这边的情况了，只是没看出来什么来，所以今天就又多观察了一点，抱歉啊。”
要早知道是国家的人，谷塘肯定早就直接进来了，他这不是担心是什么任务者组织的吗？谷塘经历过的任务不算多，但却已经遇到过三次任务者组织的人了，有好的也有坏的。
每次都有人邀请谷塘加入他们的组织，但都被他拒绝了，因为无论是那种号称只是希望有能力的任务者团结起来努力生存下去的友好型组织，还是那种声称任务者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应该聚集在一起去争取更多的权力的暴力组织，谷塘都没有办法信任，他的性格就是这样。
但对政府，谷塘还是相信的，这是他几十年的生活和教育给予他的信任感。而他之所以心存顾虑拖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任务者组织未必对任务者有什么善意。
听说谷塘昨天在隔壁大厦用望远镜观察蜡像馆之后，曹秋澜了然地点点头，所以说他昨天发现在窥视的目光原来就是谷塘的。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追究的意思，本来他和董一言在一起，也是不怕人看的。更何况谷塘确实并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要自保而已，这点无可非议。
安顿好谷塘之后，众人继续等到十二点整，任务正式开始，不可能再有任务者过来之后，才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张鸣礼洗完澡，躺在床上居然有点睡不着，下意识拿起手机给宋子木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个点去打扰宋子木好像不太好。
张鸣礼正想撤回，就见宋子木的回复来了，“还没，今晚有点睡不着。”张鸣礼看到这句话顿时眼前一亮，睡不着啊？那不就和自己一样吗？既然睡不着正好可以聊天啊。
他本来想要晚上找时间和宋子木分量八卦的，然而晚上被曹秋澜抓着练习符文去了，于是这个八卦还憋在张鸣礼的心里没来得及分享出去。正好现在两个人都睡不着，那就来料八卦吧！张鸣礼飞快打字，“那我们来聊天吧！老宋，你看过种马文吗？就是以前那种男主全处全收的文！”
宋子木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有点方，怎么办？媳妇想跟自己聊天，但这个话题他接不下去！
按说像宋子木这样又有钱又有闲的人，发展出一点什么沉迷网络游戏啊看小说啊之类的爱好，实在也不是稀奇事。然而宋子木的情况和一般人不同，他从小受到父母的影响，常在宫观中来往，受到道家文化的熏陶，爱好相对来说更加高雅、复古。看小说也是看的古典名著和外国名著。
而且，宋子木太有钱了，有钱总是有无数种娱乐方式。比如坐上私人飞机去国外享受阳光和沙滩，比如坐上私人游艇在海上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根本不需要沉迷网络就可以很快乐！
当然啦，宋子木也不是那种完全拒绝网络的老古板，种马小说是什么东西他还是听说过的，全处全收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看字面意思也能轻易地猜出来说的是什么。可要他具体聊聊种马小说是怎么样的，或者说哪一本种马小说，宋子木就完全没概念了，分分钟穿帮的节奏。
然而，心上人兴致勃勃地找自己聊天，他总不能用一句“没看过”终结话题吧？除非他是真的想要孤独终身。正当宋子木考虑着要不要找一个外援协助自己的时候，张鸣礼又发了一段话过来。
其实吧，张鸣礼刚刚那句话，虽然用的是问句，但实际上，他也不是真的想要看宋子木回答，就是抛出一句话引出话题而已。“啧啧，我觉得我今天可能看到现实版的种马文男女主了。”
宋子木松了一口气，把这句话在脑子过了一遍，瞬间就明白了，“你是说那个殷星津？”
“是啊是啊！”张鸣礼说了今天晚餐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又道，“我觉得那两个女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天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道歉，简直是勾引了。”擅长察言观色的张鸣礼对自己的判断十分笃定。看到这句话，宋子木感觉自己脑子有一根弦断了，居然有人敢勾引他家老张！
张鸣礼可不知道宋子木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我以前曾经看过一篇种马文，在当时可火了，我也是听人推荐才去看的。说实话，情节确实挺爽的，主角一路打脸升级，节奏把握非常好。就是感情戏非常迷，主角堪称见一个爱一个，还每一个都是真爱，呵呵。”
“女主也十分神奇，明明个个都是天之骄女，干什么不会有好前途。就算真的是个恋爱脑，就想找个好男人嫁了，凭她们的条件也不愁嫁啊。偏偏一群人一起吊死在主角一棵歪脖子树上。”
张鸣礼爆发出忍了N年的迟来的吐槽，“更无语的是，居然还能和平相处，姐妹相称。”
“那还是一篇都市现代文，女主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呢。虽然我觉得就算是古代，好人家的女孩儿有选择的话，也不会愿意自甘堕落去给人家做妾，不是都说‘宁做贫人妻，不做富家妾’吗？我一度怀疑那些种马文作者和喊着全处全收的读者，是单身久了，疯了。”
宋子木觉得张鸣礼的形容十分可爱，不由笑了起来。张鸣礼继续吐槽道：“哦，对了，用现在的话来说，那些种马文男主还都是直男癌，只许自己一次次出轨，不能女主看别的男人一眼。顺便女主还不能不接受其他女主，不然就是善妒、不贤惠、不善良，大青早就亡了。”
“嗯。”宋子木点头赞同张鸣礼的话，“所以男主和女主都不是真爱，男主要是真的爱某一个女主的话，就不会跟别人在一起让她伤心，他不过就是好色或者看重了女主的其他东西而已。”
“而女主如果真的爱男主的话，也绝对无法接受他的出轨，无法接受和其他女人一样共享她的爱人。”如果他能和老张在一起，绝对不会让他伤心，也绝对不能忍受他和其他人暧昧。
宋子木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跟宋子木分享一些八卦，便又说道：“不过其实圈子里我也确实听说过一些事情，有些因为商业联姻走到一起的夫妻，私底下其实就是把对方当成生孩子的道具而已。孩子生出来，就各玩各的了，因为离婚会影响两家的生意和合作。”
“不过和小说里不太一样，男的在外面找人，女的也在外面找人，听说还挺和平的。至于孩子就交给两边的老人去教养，唯一的底限就是不能弄出私生子来。”
张鸣礼感叹，“我以前确实听说过这样的八卦，不过好像都是猜测居多，原来还真的有啊。其实我听说，女频也有那种女种马的小说，就是一女N男，大概就是性别掉了个个吧。”
宋子木微微一笑，回道：“人品和性别无关，总有一些喜欢幻想过度的人。”
张鸣礼把话题拉回了正轨，“还是说那个殷星津吧，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喜欢集邮的非典型种马文男主。跟着他的那两个女人吧，大概就是种马文女主的合情合理版。”
“怎么说？”宋子木适时回应，一边还打开平板电脑开始搜索典型的种马文男主是怎么样的。他觉得如果单就论种马的具体功能来看，殷星津是十分合格十分典型的。且不说今天张鸣礼跟他说的情况，单就宋子木从圈子里的朋友那儿听到的信息，就让他十分怀疑殷星津怎么没精尽人亡了。
张鸣礼回复：“因为他有钱啊。典型的种马升级文男主应该是这样的，背负着仇恨。或者原本出身富贵，但是被灭门，于是穷困潦倒，然后还一定会有一个未婚妻和他退婚！或者出身草根，碌碌无为走投无路，然后被前女友分手，然后得到奇遇，一路打脸复仇升级！”
宋子木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曹秋澜让人去查殷家的事情，如果事后查出殷家的问题很严重，那说不定殷星津就真的要很符合这个典型种马升级文男主模板了。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怕了殷星津，小说毕竟只是小说而已，现实是一个人即便得到奇遇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一个碌碌无为的人，即便真有小说男主的奇遇，也不能像小说里的男主一样走向人生巅峰。更大的可能是怀璧其罪，最后反倒给自己招来祸患。殷星津在宋子木眼里，除了出身好什么都不是。
张鸣礼继续说道：“那两个女的吧，看着也不像是真心喜欢殷星津的，更大的可能是看上了殷星津的钱财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所以在发现殷星津在外强中干之后，就心思浮动了。”

第265章 泾阳蜡像馆（16）
宋子木并不知道任务者的事情，所以张鸣礼对于这个事情也就含含糊糊地略过去了，宋子木自然也不会深问。两人聊了好久，直到张鸣礼感觉有些困了，发来了一句“晚安”。宋子木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犹豫再三才终于道：“老张，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吗？”
原本已经感觉到了强烈困意的张鸣礼吓得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懵逼地看着这句话很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如果是其他人这么问，他是肯定会第一时间拒绝的。
毕竟他们的任务，在道门内部保密程度虽然不是很高，但至少目前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知道的。宋子木的师父李筱雨道长将来肯定能知道，但玉清宫的其他人，那就要看情况了。
特殊部门现在的想法，是想要发动国内有能力的人，但是天下玄门这么多人，良莠不齐的情况也是确实存在的。就算是各个宫观的负责人，特殊部门也要先分辨一下再做决定。
至于宫观内的其他道长们，张鸣礼觉得，估计是要让通过考验的宫观负责人自己决定了。另外还有为数不少的正一派散居道士，众所周知，正一派的情况，是散居道士的人数还要操作住观道士的，并且也不乏道法高深的有德之人或者德行良好的天才少年。
如果放弃这一部分战力，那肯定是一个极大的浪费，这一任的特殊部门部长张小柔自己就出生正一派祖庭龙虎山天师府，对正一派的情况也是非常了解，肯定不会这样草率。但是散居道士的分辨显然比住观道士麻烦许多，虽然每一位授箓的道长在天师府和道协都有登记在册。
然而只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高箓位的高功法师也就罢了，低箓位的法师箓位箓职只能说明他的能力，而无法了解到他的品德。不过张鸣礼觉得，采用推举的方式或许是可行的。
当然，这是特殊部门需要考虑的事情，张鸣礼不过习惯性地多想了一些而已，这大概就是当初张乃生跟曹秋澜说张鸣礼有管理宫观的天赋的原因所在了吧，他是确实有这个天赋的。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无限恐怖游戏是个即将小范围公开的秘密，而宋子木此人，张鸣礼认为他是有这个资格参与进来的。所以问题就在于，他到底要不要答应宋子木。
现在张鸣礼的心情十分复杂，如果仅从之交好友的角度考虑，他是不希望宋子木来的，这毕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没必要让他来趟这个浑水。可是，宋子木现在也是玄门中人，即便张鸣礼这次拒绝了他，或许之后李筱雨道长也会选择让宋子木参与进来，这事成了便是大功德。
当然，这偌大的功德分润到每一个人的身上，肯定也是没法让宋子木白日飞升的，但日后羽化缴职的时候，这功德足以让他得到一个更好的职位。这样一想，张鸣礼觉得，似乎让宋子木来不错了。可问题是，张鸣礼现在有点怀疑，宋子木的这句话不仅仅是字面意思这么简单。
实际上，上次在玄枢观的时候，看到宋子木抄写的《月老合婚真经》，张鸣礼心里就有那么点预感了。只是，对此张鸣礼其实不是很自信。因为父母的影响，张鸣礼的少年时代是不自信的，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是否是因为他太糟糕了，所以才不受父母的喜爱。
但后来，张鸣礼在下定决心不再奢求父爱和母亲的时候，他就渐渐地抛弃了这种影响。尤其是当他在工作上取得成功之后，他也变得越来越自信起来。而让他彻底摆脱这种不良影响的，却是他的亲弟弟张朝宗。看到张朝宗那种垃圾能受到张牧和庄敏的喜爱，他就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可是，在面对宋子木的问题的时候，张鸣礼却没有这样的自信了。这和他的心里无关，这是个现实问题。正如曹秋澜曾经想不通的那样，张鸣礼也无法自信，宋子木到底喜欢他什么？
要论相貌，张鸣礼自认是不丑的，可要说好看，那也是真的算不上，他有这个自知之明。要说才华，张鸣礼自认也不是无能之人，可天才绝对是算不上的，只能说是肯努力的一般人吧。
最多算是一般人里的上层，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努力和有自知之明了。要论财富，张鸣礼是不缺钱的，但要说富有那也算不上。数来数去，张鸣礼觉得自己真实处处都比不上宋子木。
张鸣礼觉得，他唯一一点比宋子木强的，大概就是师门的地位了。他师父是玄枢观的传人，虽然他只是个记名弟子，但却是他师父唯一的弟子，在天师府都是挂了名的，道门尤其是正一派内部基本上都会给他几分颜面。这点，宋子木所在的玉清宫，那就是远远不及的了。
但张鸣礼不觉得，宋子木会是在意这个的人。他们相交多年，从前虽然关系不算深入，但是张鸣礼对宋子木这个人还是了解的。宋子木的出身，注定了他对权势对财富淡然处之的态度。
当然，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完全用物质来衡量，也或许是两个有趣的灵魂之间的互相吸引。然而身处其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患得患失，轻飘飘地说一句感情和物质无关呢？
所以上次《月老合婚真经》的事件之后，宋子木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意，张鸣礼也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如果猜错了那多尴尬？
原本这么长时间过去，中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张鸣礼已经快把这件事情忘记了。直到这次宋子木简单直接的一句话，让张鸣礼顿时回忆起了当时在房间里看到《月老合婚真经》的时候，那种悸动的感觉。张鸣礼不确定这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跳节奏有些混乱。
张鸣礼的右手下意识地搭上了自己的心口，漫无边际地想着：医学上这个叫做心律不齐，是一种病症，但没关系，健康的人偶尔也会应该各种刺激或者剧烈运动而导致心律不齐。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老宋真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如果是我该怎么回复？如果不是我又该怎么回复？
还没等张鸣礼想出个所以然来，宋子木又发了一句话过来，“我觉得泾阳港挺有意思的，想过去玩玩，顺便去看看你们。”就算张鸣礼是属鸵鸟的，此时也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他可一点都没看出来泾阳港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有山有水？
然而国内或者国外，有山有水的地方多了，人家还比泾阳港交通条件好，旅游开发的好。
所以说，宋子木要来泾阳港就只有一个理由了，觉得泾阳港有趣想要过来玩只是个借口而已，而且这个借口还是给他的。张鸣礼表情复杂，依然久久没有回复，这次宋子木也没有再发过来。
确定是宋子木真的对他有想法之后，张鸣礼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个直男啊！
可是真要拒绝宋子木的时候，张鸣礼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了，他真的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直吗？想到他如果要彻底拒绝宋子木的话，以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是无法像现在这样亲密了。什么即便做不成恋人，也能继续做朋友这种话，张鸣礼是不相信的，就算依然是朋友也只是普通朋友了。
既然下定决定要拒绝，那就不要藕断丝连，给对方留有希望，张鸣礼是这样想的。至少需要避嫌，变成那种没事不会联系的普通朋友。想到自己以后有事情不能第一时间和宋子木分享，不能和宋子木一起读经，功课上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不能向宋子木请教，张鸣礼就觉得心理很不舒服。
那就假装不知道宋子木的心意，然后继续像现在这样相处下去吗？那和那种明知道对方在追求自己，却假装不知道，一边说只是朋友，一边享受着对方的追求和好处的绿茶有什么区别？
张鸣礼做不到，所以他只有两个钟选择，拒绝或者接受。
如果拒绝，那就是从此陌路。张鸣礼摸了摸心口，想到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宋子木在他心里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明明他们变得像现在这样亲密，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情而已。或许真的是投缘吧，缘分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感情的发展也往往和时间无关。
如果接受……张鸣礼想了想，把自己和宋子木代入他师父和董师叔，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和宋子木在一起的感觉。哦，看来他果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直，张鸣礼面无表情。可要说和宋子木在一起一辈子，张鸣礼就不确定了。都说爱情是一种冲动，张鸣礼不确定这种冲动能维持多久。
而且，张鸣礼不知道自己对宋子木的感觉，是否是爱情，也或许只是习惯，也或许只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他也不确定，宋子木能够维持对他的感情多久。据他所知，宋子木是个十分洁身自好的人，身边并没有男人或者女人，据他自己说以前也并没有谈过恋爱，可以说相当纯情了。
可是，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表明，纯情的人就一定长情。张鸣礼知道宋子木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若果他们两个人决定在一起，即将来感情淡了，宋子木也做不出抛弃家庭甚至于出轨的事情。然而，没有感情而勉强在一起，显然是不会快乐的，张鸣礼不希望他们走到这一步。

第266章 泾阳蜡像馆（17）
张鸣礼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自己实在是想的太多了，那么久远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可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而结婚当然是一辈子的事情，张鸣礼是不想耍流氓的。但同样的，未来的事情没有经历过，就不会有人知道，而现在如果他拒绝后果就很直接了。
张鸣礼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优柔寡断，明明以前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相当果断的，这也是他能够成功的原因。
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又在默念了即便清静经，张鸣礼终于把被子一掀，重新把手机捞了回来。点开微信看着和宋子木的聊天框许久，张鸣礼终于缓慢地打下一行字发了出去，“宋子木，你是不是想要和我谈恋爱？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宋子木的全名。
距离之前宋子木发给他那两句话以前很久了，张鸣礼不确定宋子木是否已经睡着了，但是也无所谓了。张鸣礼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就不想拖延，感情的事情更是拖延不得，对双方都不好。至于宋子木如果已经睡了，那他们明天再交流这件事情也可以，他只是想让宋子木早点看到这句话。
手机另外一头的宋子木当然没有睡了，发出那两句话，却一直等不到张鸣礼回复的宋子木心里其实也很慌乱。他对自己的心意是十分明确的，他喜欢张鸣礼，希望跟他在一起，交往、结婚、一起过一辈子。他希望像曹秋澜、董一言或者李筱雨夫妇一样，相互扶持，白首不离。
只是在感情问题上相当从心的宋子木，一直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太了解张鸣礼的性格，不希望被张鸣礼一口拒绝，然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只能默默地在远处看着张鸣礼的生活。
万一不能在一起的话，宋子木觉得，像现在这样，做最好的朋友，做什么事情都能在一起，也是很不错的。张鸣礼许久没有回复，让宋子木心里发慌，怀疑张鸣礼是不是发现了他的心意。
一方面他希望张鸣礼能够发现，这样或许他们的关系就能进一步发展了。
另外一方面，他又害怕张鸣礼真的发现了，等待他的可能是拒绝三连。
患得患失间，他还不免安慰自己，或许张鸣礼只是睡了，还没有看到那两条消息。
直到张鸣礼的那条信息发过来，无法回复的就变成宋子木了。宋子木完全慌了神，丝毫没有平时的冷静理智。张鸣礼知道了，这是宋子木想要看到的，也是他害怕看到的。所以现在他应该怎么回复，趁机说明的心里，可是张鸣礼会不会拒绝，他们会不会走到自己最害怕的境地？
当然，即便张鸣礼拒绝了，宋子木也不是不可以争取，也不是不可以继续追求。但宋子木知道张鸣礼不会喜欢这种纠缠，或者说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纠缠。可要继续违背自己的心意跟张鸣礼说谎，宋子木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即便能够和张鸣礼保持现在的关系，他心里也不会自在。
宋子木犹豫不决之间，有了决定了了一桩心事的张鸣礼，却是一身轻松地睡着了。
其实张鸣礼消息发出去之后，还是等了一会儿的，但是没有等来宋子木的回复。他也不确定宋子木是已经睡着了，还是和他刚刚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也知道自己这球是挺直的。无论宋子木是已经睡了，还是需要考虑的时间，张鸣礼都已经不着急了，而且他也确实困了。
该他张鸣礼做的事情和决定，他已经做出来了，下来如何选择就是宋子木的事情了。而宋子木呢，也没有纠结太久了，事情都到了这么一步了，宋子木也没有别的选择。感情未必是毫无隐瞒，但故意欺骗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总是自己亲手埋下的祸端，宋子木不会这样不智。
他只是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斟酌词句，虽然斟酌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句，“对，张鸣礼，我喜欢你，我希望能够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发出去之后，宋子木傻傻地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等到。一个小时后，他的智商才算上线，猜测张鸣礼可能是睡了。
智商回来之后，宋子木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一个申辩的机会。他点开了和曹秋澜的聊天框，但手机上现实的时间让他清醒过来，重新关掉了聊天框。如果他还能顺顺利利地和张鸣礼在一起的话，就要学会不可以半夜去骚扰心上人的师父。
宋子木给助理王晴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准备一下，不管用什么方式，明天早上五点之前，我要到达泾阳港。”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地王晴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
“先生，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王晴的声音有些崩溃，这是什么见鬼的老板啊，如果不是看在两百万年薪的份上，她早就已经炒了老板的鱿鱼了，简直减寿十年的节奏。
宋子木的声音十分冷静，“这件事情如果办成了，年底奖金翻倍。”
王晴瞬间没了脾气，老板虽然是个狗，但谁让工资高呢，狗就狗吧！“好的，先生，我马上就去安排，您准备好出门。”王晴算了算奖金翻倍的话自己今年能拿多少钱，瞬间有了工作的动力。
不就是大半夜的被老板从床上叫起来去工作吗？没什么大不了的！钱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小钱钱，老板说月亮是方的都是对的。更何况只是要半夜赶赴千里之外的城市而已！
泾阳港这个地方王晴曾经是不知道的，毕竟全夏国那么多城市，谁会知道这么一个不出名的小地方啊？但这几天他知道了，因为老板的心上人张道长去了哪里。
作为老板的生活助理，王晴是专业的！老板对一个地方这么上心，甭管是为了什么，她总要稍微有所了解，做好准备。至于去泾阳港的交通方式，她更是早就已经规划过了。
毕竟老板的心上人在那边呢，以老板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性格，突然决定跑去找心上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臣服于金钱的魅力，美人儿一个的王晴毫不犹豫地称张鸣礼为美人。
审美是什么？原则是什么？在金钱面前，都是不存在的。王晴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打电话。考虑到现在的时间以及泾阳港的距离，唯一的选择就只有飞机了。
更惨的是，泾阳港还没有机场，他们只能先选择在泾阳港附近的城市降落，然后转直升机降落在泾阳港。所幸王晴早有准备，否则现在临时想要拿到起飞的批准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宋子木愿意给王晴高薪的原因，她能力过硬，确实值这个价钱。
不过时间毕竟太紧了，宋子木出现在蜡像馆门口的时候，依然已经是五点多了。
五点多该起来的人都已经起来了，包括曹秋澜和张鸣礼。来给宋子木开门的是魏元梅，之前宋子木已经在微信上跟曹秋澜说明了情况，曹秋澜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让宋子木进去。正如张鸣礼所想的那样，宋子木如今也是玄门中人了，而且曹秋澜对他的品性也是比较信任的。
否则，曹秋澜也不会放任宋子木追求张鸣礼，更加不会放任张鸣礼和他走得这么近。至于宋子木的实力，他毕竟初学道术，曹秋澜对他的战斗力也没抱太大希望。但宋子木毕竟不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所以多他一个也不多。至于宋子木的助理和其他随行人员，那就没有跟进去的资格了。
宋子木也没打算让王晴他们跟着自己进去，只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住下，这几天自由活动等待他的消息。王晴他们也无所谓，宋子木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时时刻刻有人跟着的老板，他们这一趟也就算是出差+旅行了，虽然现在他们也不确定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清晨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来，院子里的自然光也不够亮，还需要路灯提供补充照明。
张鸣礼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竹子旁边，正在专注地修剪着一枝花枝。
他早上起来并没有看微信，自然也没有看到宋子木的回复。因为他觉得如果他看了，不管宋子木的回复是什么，毕竟都会让他无法平静，所以他决定爱情这样的小事还是等得空的时候处理。
爱情当然也可以是大事，但要看跟什么事情比。和修行和生命相比，爱情就真的只是小事了。所以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宋子木，张鸣礼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剪刀一抖，差点就酿成血光之灾。宋子木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仔细检查了他的手，确定没事才吁了一口气。
张鸣礼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抽回手，心情颇不平静。默念了几遍净心神咒，他才重新冷静了下来，说道：“不要打扰我准备供花。”宋子木冲他笑了笑，也不说话，默默地帮忙。这样的事情，他在玉清宫也是做过的，动作熟练，和张鸣礼配合地十分默契。
张鸣礼心里有点不自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感情是另外一码事，宋子木现在也是道士，准备供品这样的事情，宋子木愿意做又没有做错，张鸣礼自觉是不应该阻止的。

第267章 泾阳蜡像馆（18）
魏元梅默默地站在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回头进了厨房，她还是去给赵清音帮忙吧。
没过多久，一瓶漂亮的鲜花就插好了。张鸣礼沉默不语地捧着花瓶入内，宋子木也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里面，其他道长已经摆放好了供果和供水，点上了红烛，曹秋澜正在燃香。张鸣礼上前把花瓶放好，宋子木则和几位道长一一见礼，其中只有梁非宁的搭档凌鸿文道长是他不认识的。
曹秋澜见到宋子木也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来了。”此时徐夷和谷塘也都从楼上下来了，他们下来晨练的，院子里就挺适合晨练的。尤其是徐夷，只要条件允许，他是一天都不会断的。武术这种东西，一天不练行家就能够看出来，三天不练全天下都能看出来。
此时的徐夷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一身宽松的练功服。谷塘则看着宋子木，他很确定自己昨天并没有见过这个人。虽然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国家，但是谷塘的疑心病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追根究底的欲望。曹秋澜注意到他的眼神，介绍道：“这位是宋子木道长，贫道的师侄。”
“福生无量天尊。”宋子木朝两人抱拳行礼。徐夷和谷塘也都回礼，知道宋子木的身份之后，谷塘也没有再问什么，联袂出去了，他们倒不是约好了一起锻炼，就是……巧合。
两人走后，曹秋澜他们也没有继续耽搁，直接开始了早课，琳琅振响的声音机具穿透力，整个蜡像馆都能听到一些。不过也无所谓扰民，这个时间点的商业区是没有别人的，而蜡像馆里这个时间还没起来的也就只有殷星津他们三个了。道长们心神专注，心无外物。
“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开经玄蕴咒毕，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声音很大，似乎是脚步声的主人在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满。然而曹秋澜手上敲木鱼的动作都没有顿一下，继续用洪亮的声音唱道：“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
被扰了清梦的殷星津见自己的报复失败，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却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地带着两个女人出去了。然而院子里也并不清净，徐夷和谷塘一人占据一边。徐夷在联系师门的拳法，拳风刚劲有力，大概就是那种小拳拳捶你胸口，能让你断几根肋骨并内伤，搞不好会丧命的水平。
殷星津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现在他没有保镖在身边，不敢惹不敢惹。其实他昨天对徐夷这个娘炮还挺不屑的，一个大男人居然穿女装，甚至脑子还冒出了许多恶心的想法。当然他自己对徐夷是没有想法的，他是个直男，并且徐夷长得也不好看，但圈子里的脏污他见得多了。
他只是瞧不起徐夷而已，不过现在，殷星津至少表面上不敢有这种想法了。就他这小身板，加上两个女人，恐怕都不够徐夷一个人打的。曹秋澜看起来，也未必会站在他这边的样子。
然后，殷星津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另外一侧练习散打的谷塘身上，这位殷星津并没有见过。昨天谷塘来的时候，他和两个女人已经回房睡了。现在看起来，谷塘的气势并没有徐夷那么可怕，但就气质来说像是个纯爷们。当然，在殷星津看来，他更愿意称谷塘这样的为傻大个！
但不管殷星津心里怎么想，他现在依然不敢招惹谷塘，因为看起来，还是打不过啊。看着显然没有给他留空间了的院子，殷星津有点烦。出门显然是不可能出门的，而厨房里现在也有声音传出来，而且他也不去厨房。去和那一堆蜡像带着？殷星津感觉有些渗人。
不然回楼上？去二楼或者回三楼的房间都好。可是如果这样做了，殷星津又有一种自己输了的感觉，他殷大少爷不要面子的吗？！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实在有些傻，殷星津找了个地方坐下，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人送了早饭过来，拎上早饭三个人就匆匆回到楼上了。
早餐结束之后，宋子木终于等到了一个和张鸣礼单独说话的机会，他们两人上二楼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你看到我回复你的信息了吗？”宋子木有些不好意思，含蓄地说道。
张鸣礼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没看到，歉意地一笑，说道：“等等，我看看啊。”宋子木的笑容瞬间有点垮，随即变得更加紧张了。张鸣礼当面看他回复的内容，再想想自己说了什么，这简直都是公开处刑啊！而且，宋子木心里十分忐忑，不知道张鸣礼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无论宋子木心里是怎么想的，打开微信总是只需要那么点时间。张鸣礼看到宋子木的回复却表现地比较平静，他是有这个心理建设的，也知道自己多数没猜错。
但现在宋子木就在自己面前，张鸣礼还是觉得有些紧张，“我还担心是我自作多情了呢？”他开了个小玩笑，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却让宋子木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张鸣礼表情一僵，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误会，可能会让宋子木以为自己是答应他了。张鸣礼确实是不想拒绝宋子木，不想两个人从此形同陌路，但要说接受，也有点太早了，他只是想要尝试一下，挣扎一下。至于结果会如何，张鸣礼现在也不敢去下这个结论。
想了下，张鸣礼觉得还是没什么必要扭扭捏捏的，直接说清楚最好，“老宋，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直男。”宋子木脸色有点白，看来他刚刚高兴太早了，这明明是拒绝的前奏吧。
张鸣礼没有注意到宋子木的反应，目光看着旁边的绿植，继续说道：“但我昨晚发现，我可能也没有那么直。老宋，我说实话，我好像不讨厌和你在一起，可是要马上从朋友变成恋人，我暂时还无法接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看。如果你觉得这样不适合……”
没等张鸣礼说完，宋子木打断了他，“我愿意！”宋子木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狂喜来形容，其实只要张鸣礼不拒绝，宋子木就要念祖师爷保佑了，张鸣礼说要试试，那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那……那我们就试试吧……”看着新鲜出炉的试用期恋人，张鸣礼感觉有点怪怪，但并不讨厌。两人都没有恋爱经验，不过还是甜甜蜜蜜地手牵着手一起下楼回归了大部队。
心愿达成了一半的宋子木现在看谁都是笑眯眯的，就是看到换了衣服穿着一身裙子的徐夷的时候愣了一下，低声在张鸣礼耳边问道：“这个是小姑娘还是小伙子啊？”徐夷的身材虽然粗壮了一点儿，但是声音比较中性，喉结也并不明显，早上宋子木以为是男性，现在却不确定了。
徐夷自幼习武，听力自然也是很好的，宋子木的声音虽然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知道宋子木并没有恶意，应该是担心认错了他的性别尴尬，自动解释道：“我的生理性别是男性，心理性别是女性，宋道长叫我名字就好。另外，我不小了！”宋道长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宋子木愣了一下，连忙道了个歉，随后道：“徐夷你应该才二十几岁吧？我都三十几的人了，看你可不是年轻人嘛，哈哈。”说完，他看了看曹秋澜，感觉不太对，连忙打了个哈哈。
宋子木觉得自己现在可能高兴过头了，接人待物完全没有正常时候的水准。这个，无心之失应该没有得罪曹师叔的吧？他指腹在张鸣礼的手背上摩挲，心里疯狂转着念头。
曹秋澜自然不至于计较他随口一句话，只冷静地看了两人交握的手一眼，说道：“宋师侄，你的生辰八字写给我一份。”虽说感情的事情随缘，但八字还是要算一下的。
宋子木面露喜色，心里觉得这是曹师叔认可自己了，真准备答应下来。张鸣礼却有些不自在，不由说道：“师父，不用这么快吧？”他和宋子木就是试试看，又没有确定一定要在一起，这个合八字也太快了吧？万一师父算出来他们是天作之合，那他以后还能说他们不适合吗？
不是张鸣礼不愿意和宋子木天长地久，而是他现在还不确定他们能否天长地久啊。这个现在算了，他提出试试的意义何在啊？！曹秋澜冷眼瞅了自己的蠢徒弟一眼，说道：“你不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可能长久吗？算一下不就知道了？若是不能早点分开，若是能你还纠结什么？”
张鸣礼目瞪口呆，师父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所以他之前都白纠结了？
宋子木欣喜若狂，当下就要让王晴去寻了最好的红贴过来，他亲自写下庚帖。曹秋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道：“你的庚帖日后我会找李师兄要。”宋子木的父母已逝，唯一的长辈便只有李筱雨道长了。现在虽然是自由恋爱，但婚礼的仪式还是要讲究一些的，自然是要和李道长谈才行。
宋子木这才清醒过来，但也郑重地找了张笺纸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折好双手递给曹秋澜，期望能够有个好结果。曹秋澜将笺纸收了起来，便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第268章 泾阳蜡像馆（19）
胡小龙说道：“曹道长，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从窗户看到楼下门口的大树下停了一辆轿车。车子是黄色的，车牌被遮住了没看见。等我下楼之后，那辆车子已经不见了。”
魏元梅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了几下，调出了一个视频，说道：“不过车上的人恐怕没有料到，我们在门口隐蔽的位置安装了一个监控探头，已经把一切都录了下来。”
魏元梅把笔记本的屏幕转向曹秋澜，其他还没看过视频的连忙走到他的身后一起看。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在微带黄色的灯光下，一辆亮黄色的小桥车从远处缓缓驶来，然后停在了胡小龙之前说的大树下的位置。过了一会，就从车上下来了四个人。
四个人都带着口罩，看不清面目，但从身形看应该都是男性。他们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其中一个人回到了驾驶座上，另外三个人则沿着蜡像馆的围墙饶了过去，消失在了视频里。
十分钟后，那三个人又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车上，车子停了几分钟，就开走了。从监控视频的时间来看，胡小龙看到的时候，正好就是所有人回到车上，而车子还没开走的时候。
而从魏元梅他们安装的另外几处监控探头可以看出，那三个人分开之后，摸到了蜡像馆的围墙边，试图潜入。但因为魏元梅他们事先做了不止，这三个人最终没能成功潜入蜡像馆。看完视频，谷塘皱眉迟疑地说道：“这是……小偷？”他怎么觉得那么不像呢。
魏元梅把电脑搬回了自己面前，关上视频，说道：“从他们的交通工具来看，不太像是小偷，那辆车价值不菲，他们应该不缺钱。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些人虽然有钱，但就是对偷东西有瘾头，也或许那辆车本身也是偷的。无论如何，可以肯定他们是冲着蜡像馆来的。”
曹秋澜沉吟，确实，这些人是冲着蜡像馆来的。他们的身份目前来看有三种可能，第一，他们是蜡像馆的主人派来的。这间蜡像馆有问题是可以确定的，蜡像馆的主人很可能也不清白。
而对蜡像馆的主人来说，或许蜡像馆本身以及里面的东西就是他的罪证。现在这些罪证落在了特殊部门的手里，他或者他们会感应惊慌，并且采取一些行动，也并不让人意外。
第二，他们是蜡像馆或蜡像馆主人的敌人，出于破坏蜡像馆或者给蜡像馆主人找麻烦的目的。
第三，正如谷塘猜测的那样，他们是小偷，来蜡像馆只是一种巧合。
曹秋澜垂眸，平静地说道：“查一下那辆车的登记信息。”那辆车轿车的车牌号，胡小龙虽然没有看到，但监控录像是拍下来了的。这三种可能性，曹秋澜自己其实更倾向于第一种，但调查需要直觉，却不能完全依靠直觉。直觉只是帮助做出判断的，最后还是需要证据。
周文生说道：“已经查了，不过查询之后发现是一辆套牌车，目前正在查道路监控。”
曹秋澜挑眉，看来这伙人反侦察意识还挺强的，现在就只能等待道路监控的排查结果了。
说完可疑人员的事情，杜崇友道长也说道：“之前我和刘师兄、凌师兄检查了一下一楼所有的蜡像，目前没有发现异常。”跟着曹秋澜一起经历过几个任务，杜崇友道长和刘谷灏道长对其中的古怪之处也有些心得了，既然他说没有问题，另外两位道长也没不同意见，应该就不会有错。
曹秋澜点了下头，看向魏元梅等人，问道：“蜡像馆内部的监控系统装好了吗？临时监控室准备出来了吗？”其实蜡像馆原本也有安装自己监控系统，现在自然理所当然地被曹秋澜他们接收过来了。不过蜡像馆原先的监控一来不够全面，二来也担心他们在系统里留了后门。
负责这件事情的孔良剑说道：“曹道长，监控探头已经全部布置到位，保证能够看到所有蜡像的情况。此外，每个区域也分别装了监控，随时可以调阅。临时监控室安排在了二楼的空房间。”
曹秋澜满意点头，又对众道长道：“大家辛苦一下，轮流在监控室轮一下班。”
赵清音举手说道：“曹道长，我也可以轮班。”其实可以轮班的道士也不算少，加上曹秋澜自己以及梁非宁的搭档凌鸿文道长一共就有四个人了。至于张鸣礼和宋子木，他们甚至都还没有授箓呢，曹秋澜本来是不打算给他们排班的。董一言和赵清音则是编外人员，行动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见赵清音主动请缨，曹秋澜也不拒绝，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玉礼和宋师侄也算作一组一起轮班吧。宋师侄，可以吗？”能名正言顺地和张鸣礼腻歪在一起，宋子木哪里有拒绝的，头点得跟不倒翁似的。董一言没有说话，双手圈着曹秋澜的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魏元梅他们这边也是轮班，就是人数少了一个。而梁非宁和徐夷、谷塘虽然很愿意帮忙，但他们都没有操作监控系统的经验。尤其孔良剑他们这次安装的监控系统颇有些复杂，普通人想要上手怎么说也要几天的时间去熟悉。所以最终分配给梁非宁他们的任务就是——机动待命。
至于关在楼上至今没有下来的殷星津三人，就这么被众人集体无数了，本身也没打算把他们算成战斗力，别拖后腿就是达成他们的期望了。大家抽签决定排班，没人轮三小时，然后换人。先轮到的是胡小龙，看着监控视频里基本上是静止不动的画面，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和他一起的是赵清音，虽说男女有别，但他们也一起共事了挺长时间了，工作而已倒是没必要太过于敏感。赵清音虽然是男权社会的受害者，但她受到的伤害不仅仅来自于男性，也来自于某些封建思想的女性，而且还有一个好弟弟，对男人并没有成见，和胡小龙他们处的也不错。
在监控室里值班其实听无聊的，赵清音也愿意和胡小龙随便聊聊，见他这样，便问道：“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认识这么长时间，赵清音还真很少看见胡小龙他们这么没精神的样子，毕竟是接受过长时间、高强度军事训练的，即便脱离了部队，那种精气神也没有丟。
胡小龙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就是看监控实在有点无聊，这画面一动不动的，还要集中精神，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犯困了。”他平时不是话唠，但现在也乐意多说两句，免得自己真睡着。当然这个可能性不大，犯困是生理本能控制不了，但控制自己不睡着还是行的。
想想他还有些羡慕赵清音，睡不睡觉都行，也没有犯困这种生理现象。
两人漫无边际地闲聊着，话题进展到赵清音的厨艺时候，胡小龙的声音突然一顿，目光紧紧地盯着右上方的一块监控屏幕。赵清音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屏幕正对着的是几个人体蜡像，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至少赵清音没看出来，她问道：“怎么了？”
胡小龙不太确定地指着画面里的其中一个屏幕，说道：“这个蜡像刚刚好像动了一下。”赵清音看向胡小龙指着的蜡像，那是一个衣着暴露的女性蜡像，当然并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艺术感。女子肤色黝黑，但身材匀称，平坦的腹部隐隐能看到肌肉的线条，充满力量美。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三点式，和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上身微微前倾，双手张开在两侧，做出奔跑的动作。她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爆炸头和一对大耳环给她增加了一种叛逆感。
赵清音不算很懂艺术，但即便是她这个外行人，看到这个蜡像的时候，第一感觉也是舒服。她不知道艺术家们怎么想，但在她看来，这就是美丽的艺术了。
不过，胡小龙说这个蜡像刚刚动了？赵清音不觉得胡小龙会说谎，而已胡小龙的观察力，看错了的可能性也很小，可是赵清音仔细观察了半天，确实没发现这个蜡像有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说道：“可能隔着屏幕看不出来，上报让其他人去看看吧。”胡小龙赞同地点头，虽说也有误判的可能，但去看一眼又不费事。若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后面又出了事，那才是后悔都来不及呢。曹秋澜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接到报告之后，他就和董一言一起去看了。
赵清音和胡小龙从监控视频里看到是曹秋澜和董一言亲自过去，也松了一口气。如果就连曹秋澜和董一言都看不出问题来，要么就是真的没问题，否则他们也是尽力做到最好了。曹秋澜走的很快，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平静。董一言跟在他身侧，带着笑意说道：“你好像并不意外？”
曹秋澜无奈地看了董一言一眼，根本不相信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但还是答道：“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些蜡像有问题了。接到任务之后，我查询了泾阳蜡像馆的信息，找到的内容都是游客说这里的蜡像就跟真人一样，我就觉得蜡像可能有问题。蜡像做得像真人的不少，但这么像的没有。”

第269章 泾阳蜡像馆（20）
曹秋澜：“虽然现在新闻上总是能看到什么蜡像以假乱真之类的话，甚至还有照片拍出来效果很好的。但这不是新闻夸大的措辞，就是照片精修处理过，或者是特意找了角度调了光线。”
“但只要真的站在蜡像的面前，是真人还是蜡像，其实是很容易分辨的。当然，人类本身对类人的东西就会有一种恐惧感，别说是蜡像了，就算是缩小版的BJD娃娃，看到就害怕的都不少。”
“在蜡像馆里感动恐惧，尤其是当蜡像馆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者只有少数几个游客的时候，这并不奇怪。但我注意到了那些游客的措辞，几乎所有人都提到了，目光所及的蜡像都在盯着他们看。恐惧是社会的，但每个人恐惧的东西并不一样，就算是同一种恐惧症也可能有不同表现。”
“而这些蜡像。”曹秋澜目光扫过围绕在身边的蜡像，说道，“他们的朝向并不一致，也没有整齐的看着某个地方，按理来说，不可能每个人都感觉到所有蜡像都在盯着他们。后来，公孙峻和杜绮彤的出现，让我产生了一种新的想法，如果这些蜡像是活的呢？”
孔良剑安装的监控探头是带收音设备的，曹秋澜也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他说的话完完全全地被监控室里的胡小龙和赵清音听在了耳朵里。赵清音还好说，作为一只厉鬼，她并没有什么可害怕的。胡小龙就忍不住悚然而惊了，颤声问道：“蜡像是活的……是什么意思？”
赵清音耸了耸肩，她知道胡小龙其实也能想到，只是不敢往这方面想而已，便决定成全他，解释道：“从公孙峻和杜绮彤的情况来看，曹道长是怀疑，这些蜡像可能是人变成的吧？至少在制作的时候也加入了人体组织或者器官。公孙峻他们如果没遇到张道长，说不定也会变成蜡像哦。”
胡小龙想到蜡像馆里那么多的蜡像，如果每一个蜡像的背后，都有一条人命……他不由打了个冷战，这就太可怕了，这次的任务背后的水恐怕比他们之前遇到的更深。
只是他不明白，蜡像馆的老板，或者幕后还有别的什么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可笑的艺术吗？还是说纯粹就是变态杀人狂？无论是因为什么，这都太可怕了。
胡小龙不懂艺术，当然他也并不是觉得艺术可笑，只是有些人所谓的“艺术”确实是可笑又可怕的。只是可笑倒还好，最多不过是哗众取宠，让人民群众乐一乐而已。若是发展可怕的程度，那就真的让人毛骨悚然了。胡小龙原先并不怕这些蜡像，现在看着它们确实忍不住寒毛直竖。
监控画面里，曹秋澜和董一言已经走到了胡小龙说的那个女性蜡像面前。曹秋澜目光澄澈地打量着蜡像全身上下，乍一看没发现什么不对，但他的直觉总是给他一种违和感。一定有问题，只是他暂时没有看出来，相信直觉的曹秋澜如此判断，观察地更仔细了。
董一言开始还只是站在一边没吭声，后来看曹秋澜看的那么仔细，不由皱起了眉头。他知道面前这玩意现在就是个蜡像，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内里还不知道什么什么样的。
他也知道曹秋澜的观察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就是很认真严肃地希望找出问题来。可是就算是个蜡像这也是别人的身体啊，尤其这还不只是个蜡像。这样想着，董一言越发不爽起来，放弃了让曹秋澜锻炼能力的想法，主动提醒道：“注意她的眼睛。”算了，反正他总在澜澜身边。
曹秋澜得了提醒，愣了一下，连忙将目光从蜡像的腿上移开，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在监控视频里看不清楚，但站在眼前的时候，却可以清晰地欣赏到其中的美丽。
如果说这个蜡像全身上下无一处一枚的话，那么她的眼睛就是最美的部分。白色的巩膜和黑色的瞳孔之间的虹膜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好像耀变的瓷器一样绚丽。
曹秋澜却无心去欣赏这种美丽，他小心地查探了很久，终于在蜡像的眼睛上发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这气息并不是阴气，但也绝非善类，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过很浅淡。仔细分辨的话，和公孙峻、杜绮彤身上的气息有一点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有点细微的差别。
他又走到旁边一个身材健壮，肌肉分明，只穿了一条花短裤的男性蜡像面前。
这个男性蜡像的眼睛没有刚刚那个女性蜡像的眼睛那么美丽，他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线条清晰流畅的肌肉。但曹秋澜仔细查看半晌之后，也在他的眼睛里发现了同样的气息。
不过男性蜡像眼睛里的气息比女性蜡像眼睛里的更淡一些。
他们并不是特例，曹秋澜随机检查了蜡像馆里的一些蜡像，发现所有他检查的蜡像眼睛里都有那种气息，只是浓淡不一而已。虽然是抽样，但从随机抽取的样本之中的发现率，基本上可以认为这些蜡像之中，眼睛里没有这种气息的不能说百分百一个人都没有，但肯定很少很少。
“这种气息，昨天有吗？”曹秋澜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也仿佛是在询问董一言。这种气息，曹秋澜没有办法给它定一个名字，非要说的话这应该是一种有些复杂的混合气息。里面包含了曹秋澜从公孙峻和杜绮彤身上见到的契约的气息，还有一种诅咒，整体相当阴郁。
“没有。”董一言答道，毫不犹豫，十分笃定。这种气息对曹秋澜来说十分隐蔽，但以董一言现在的实力，想要看出其中端倪却很简单，基本上就像是明晃晃地摆在大太阳底下一样。董一言确信，如果昨天这些蜡像的眼睛里有这玩意，也绝对无法瞒过他的眼睛。
曹秋澜于是又走回了最开始的那个女性蜡像面前，它也是眼睛里的气息最浓郁的那个。“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气息呢？是早上那几个人做了什么？还是因为蜡像馆工作人员的撤离？”
董一言这次没有回答，曹秋澜也并不是在向他寻求答案，只是自言自语而已。
过了一会儿，董一言说道：“这些蜡像的变化十分缓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进展，你一直等在这里也没有用。不如还是让监控室那边继续盯着，等有变化了我们再来吧。”曹秋澜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了蜡像馆的展厅，并把这个新的发现告知了其他人。
众人讨论一番，最后结束也只能是静观其变。倒是凌鸿文道长有了一个新发现，“我发现了一个地方，感觉可能有点问题。”他带着众人一起上了三楼，三楼也是蜡像馆内唯一没有安装监控的地方，毕竟是生活区。此时，三楼的房间都关着门，包括殷星津他们住的那一间。
凌鸿文打开了走廊尽头的小储物间的门，储物间里堆放着许多杂物，显得十分混乱。
他轻车熟路地绕开杂物，走到了角落的墙壁旁边停下，“就是这里。”
从外观上看起来，这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墙壁，唯一不同的就是墙壁上花了一个卡通形象。卡通形象四四方方，有手有脚，有眼睛、有睫毛、有鼻子、有嘴巴、有牙齿，还穿了衣服裤子。
不过它没有耳朵也没有头发，眼睛大的出奇，用现在的说法大概就是——丑萌丑萌的。曹秋澜认真脸问道：“这是什么？”他的童年绝对不包括动画片，玄枢观就没装过电视。当然，曹秋澜对这些也不那么感兴趣就是了，虽然这样似乎少了一些和同学交流的话题。
但曹秋澜长得好看啊，所以同学们并不会因为他没看过动画片而孤立他，反而会尽力寻找能和他聊天的话题。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看动画片那一定是因为动画片不好看！
“海绵宝宝！”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相视一笑。这部动画片风靡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不是小学生了，但谁规定中学生就不能看动画片了呢！它感觉更像是一个时代的共同记忆，而它的经典是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提起来依然有许多人知道它。
曹秋澜恍然，动画片他是没看过，但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他继续问道：“凌道兄，你说的问题是？”其他人一阵恍惚，瞬间从回忆中被拉回了现实，难道不应该讨论几句共同记忆吗？！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海绵宝宝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海绵宝宝附近的一处墙壁。凌鸿文道长身上在墙壁上敲了敲，说道：“我感觉这个地方的墙壁厚度比旁边要薄一些。”
“你怀疑里面有夹层？”曹秋澜正色问道。他也上前敲了敲墙壁，凌鸿文道长所说的那处，敲击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确实和旁边墙壁敲击的声音不太一样，旁边墙壁的声音更闷一些。
孔良剑上前一步，说道：“曹道长、凌道长，让我来看看吧。”曹秋澜和凌鸿文于是各自退开一步，把空间让给了专业人士。孔良剑也是先用手和工具敲了敲墙壁，然后又拿来了一些专业仪器测量了一番，说道：“里面确实有个小夹层，空间不大，人是进不去的，但可以放东西。”

第270章 泾阳蜡像馆（21）
曹秋澜沉吟了一下，说道：“敲开看看。”孔良剑本来就在等待他的命令，此时也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就和周文生一起，暴力拆迁了。当然，并没有破坏整个墙体结构，只是开了个小洞。
不过拆墙的动静还是比较大的，倒是把窝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什么的殷星津三个人都给引过来了。殷星津阴沉着脸站在储物间门口也不说话，两个女人眼波流转间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曹秋澜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赶人，没必要，毕竟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好几天，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只要殷星津他们不要碍事，曹秋澜也不会管他们。
墙壁很快就被打开了一个方形的洞，洞里果然是一个小小的空间，空间也是方形的，放了一个比空间稍小一号基本上占满了整个空间的木匣子。木匣子上还贴了一张符篆，曹秋澜看了一眼，是一张隔绝气息的符篆。有趣的是，这张符篆的书写方法和现代的符篆略有不同，是按照古法。
曹秋澜正想上前把木匣子取出来，董一言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我来。”这个木匣子上的气息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他们这些恐怕是真的遇到硬茬子了。说着，他便小心地将木匣子从墙壁的暗格里取了出来。当木匣子被取出来之后，众人才发现，被木匣子遮挡的后面还有一个洞。
那个洞十分幽深，用手电筒的光也探测不到底，也不知道到底通往哪里，又有什么作用。董一言却是若有所思，他感觉这可能是一个气场流转交换的通道，并且可能不止这一个。
想了想，董一言难得主动开口道：“先暂时把这个洞挡一下，再在这里安装一个监控探头。至于这个匣子，这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去楼下做好准备再打开吧。”
殷星津看着那个洞脸有点绿，似乎感觉自己单独呆在三楼不太安全，也没有再回房间，先带着两个女人下楼了。其他人也不管他们，留下两个人收拾残局，也都下楼了。比起那个洞，或者说那条通道，他们对匣子里的东西更感兴趣。到底是什么玩意，还要隔绝符来隔绝气息。
一楼，众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放在中间桌子上的木匣子。只有殷星津和两个女人不远不近地呆在外围，与其他们是想要参与其中，倒不如说是感觉跟大家呆在一起更安全。其他人当然也没理他们，全然当他们不存在，只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可疑的木匣子身上。
“这样的画符方法，贫道从来见过还有哪门哪派在用，几位师兄怎么看？”曹秋澜率先打破了平静，针对的还是木匣子的最外层，摆在他们面前的隔绝符。就见识的广博来说，杜崇友、刘谷灏和凌鸿文还不如曹秋澜，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东西来。
至于张鸣礼和宋子木，他们都是小字辈。宋子木虽然信道多年，但关于符篆了解却不是很多，此时也不能听着。倒是董一言说道：“现在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在以前，这种画符方法属于比较常见的类型，用现代人的说法就是大路货，会点道术入门的基本都会。”
了解董一言身份的都明白他说的以前是指什么，对他们来说，那叫古代。
曹秋澜皱眉道：“也就是说，画符的话，很有可能是意外得到了古代的符法典籍，自学成才的了？”反正正统有师承的，即便是民间法师，现在也不用这种画法了。
董一言眉眼一弯，说道：“也有可能，是像我一样活得长久的鬼修教的。”鬼修基本都会躲着道门的人，不知道现在符法的变革，教授的依然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
无论知情还是不知情的，都是悚然而惊。知情的惊的是蜡像馆背后还牵扯到数百年的鬼修，他们相信董一言不会无的放矢。不知情，也不清楚数百的鬼修有多可怕的人，惊的是董一言的身份。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一直以为董一言是人，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鬼，似乎还是只大鬼。
沉默了一会儿，谷塘看着那张符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把这张符揭开吗？”其实谷塘自己心里也挺慌的，不知道匣子里是什么玩意，但就这么看着也不是个办法吧。
“当然要揭开。”曹秋澜毫不犹豫地说道，他们把匣子拿出来，不就是想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吗？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干看着。不过就这么直接揭开符纸也是不妥的，曹秋澜先让众人退开几步，在匣子周围布下了一个符阵，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亲自讲符纸揭了下来。
“好重的阴煞之气。”刘谷灏道长距离最近，不由被惊地后退了一步。
董一言身前一步，说道：“我来。”他把曹秋澜护到了自己的身后，曹秋澜毕竟是纯阴之体，阴煞之气太重的环境对他影响不好。反倒是董一言，他完全可以吸收了变成自己的能量。
曹秋澜也不坚持，把匣子交给了董一言。董一言一边吸收逸散出来的阴煞之气，一边打开了并没有锁的木匣子。木匣子本身没有问题，就是普通的木头制成，有问题的是它里面的东西。
其他人也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木匣子究竟装了什么，却见木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另外一个木匣子，更小一些，就像是俄罗斯套娃。众人愣神间，董一言却并没有直接把里面的木匣子给取出来。里面的木匣子和外层不同，气息更加阴冷，颜色发黑，还有一股让人想要呕吐的血腥味。
想了想，董一言取出了一双乳胶手套，然后才去碰触里面的那个木匣子。也不知道这个颜色发黑木匣子经历过什么，即便自己不是实体，董一言也不太直接用手去碰触那个木匣子。
要是他用手碰了木匣子，他之后还怎么牵澜澜的手啊，还怎么给澜澜投食啊，还怎么抱着澜澜睡觉啊！不可能的！内里的木匣子被取出来之后，外层的木匣子就空空如也了，它确实就只是一个容器，若是没有那张隔绝符，它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当然隔绝符也没有改变它什么。
“是人血的味道。”魏元梅说道，周文生他们也是神色凝重，他们都是见过血腥的。
公孙峻闻言不由又往后退了几步，道长们低声诵念太乙救苦天尊的名讳，其他人虽然脸色也很难看，反应倒不算太大。他们都已经经历过很多生死，受刺激的阈值自然也提高了。
董一言让人取了一张白布过来铺在桌子上，将手里的木匣子放到了白布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第二层的木匣子。这次没有继续俄罗斯套娃的游戏，第二层的木匣子打开之后，终于露出了匣子里藏着的东西的真容。那是一叠纸，纸张有些厚，质地也不像是平常用的纸。
董一言顿了一下，才从那一叠纸里面取出了最上面的一张，观察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人皮纸。”现在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表情有些凝固，震惊大概是他们共同的情绪。
在场基本上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但人皮纸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魏元梅率先冷静下来，先是确认道：“您确定这是人皮纸吗？”正常情况下，魏元梅是会本能地避开和董一言的直接接触的，更别说去质疑他了。这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让她知道董一言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但面对这种事情，魏元梅也顾不上别的了。她并不是怀疑曹秋澜，只是人皮纸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太过于突破他们想象的底限了，也太突破人类道德的底限了，让她不得不多问一句。
董一言毕竟也曾经身而为人，大概能够理解众人此刻的心情，倒并没有感觉受到冒犯，难得对着不相干的人好脾气地说道：“确定，我曾经见过人皮纸，质地一模一样，你们也可以拿去鉴定一下。”他自己对这些阴森森的东西是没什么兴趣的，甚至感觉恶心。
然而总有些人或者鬼，爱好不同于常人。历史上不还有喜欢拿人的头盖骨当酒杯的变态吗？喜欢人皮纸的变态当然也有。这样的人死前是个变态，死后当然也不会改变，只会变得更加极端残忍。还有些人死前装得像个正人君子，时候就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而且更加残酷。
古代社会，社会道德没有现代社会那样完善，很多现代人看来十分残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人甚至习以为常，所以暴露出来的变态也只会更多。董一言活着的时候见过，时候也见过。
当然，那样的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反正就董一言知道的都已经不存在了。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心里虽然依然是波涛汹涌，却没人说什么。事实上，面对这种突破自己想象的事情，大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曹秋澜说道：“先看看纸上写了什么。”
董一言点头应了一声，依然不让曹秋澜碰这些人皮纸，只是自己拿着给他看。这张纸上记载的是一个人叫做时博延的人的名字以及他的生辰八字、家庭住址之类的信息。曹秋澜脸一沉，暂时没有表态。董一言会意地把其他纸也取了出来，一张张拿给他看。

第271章 泾阳蜡像馆（22）
每一张人皮纸上，都记载了一个人的姓名、生辰八字之类的东西。另外，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每一张人皮纸都有细微的差别，可以肯定是用不同人的人皮做成的。再联想一下这些名字，还有展厅里的那些栩栩如生的蜡像，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个相同的想法。
不过谁都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也没有必要说出来，说出来也不过是增添空气里的沉重感罢了。等董一言把阴煞之气吸收完，曹秋澜对魏元梅等人，“你们做一下记录，核对一下。”
魏元梅等人答应了一声，核对什么曹秋澜没有说，但他们都明白，自然人皮纸上记载的这些人和蜡像馆里的蜡像能否对应。另外，若是能提取出DNA，也有必要鉴定人皮纸的DNA信息。
另外，还有内层那个匣子，上面的血腥味太浓重了，他们怀疑可能是在血液里浸泡过的，上面必然也沾染了血液，可以尝试一下能否从中提取出完整的DNA来进行鉴定。不过这些都不是魏元梅他们擅长的，还需要找专门负责物证鉴定的同事来处理，匣子和人皮纸暂时都不宜带出蜡像馆。
把人皮纸重新放回匣子里，原样装好，董一言把匣子交给了魏元梅他们暂时保管。曹秋澜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我猜测这样的匣子应该不止一个，在蜡像馆的其他地方，肯定还藏着别的匣子，大家都注意找一找。”如果一张人皮纸对应了一个蜡像，那这些人皮纸的数量远远不够。
大家都点了点头，除了需要去监控室值班的人照常值班之外，其他人都去找木匣子了。就连殷星津他们三个也一起去了，不过态度没有那么积极，与其说是在认真帮忙，不如说是走个过场。第一天时间，包括之前凌鸿文道长发现的木匣子在内，他们一共找到了六个木匣子。
第二天早上，吃着董一言切的整整齐齐的菠萝片，曹秋澜说道：“昨天我们发现的六个木匣子里的人皮纸上记录的信息已经整理出来了，每一个匣子都有一些共同点。”
除了因为要负责记录和调查人皮纸上的信息，然而已经了解了情况的魏元梅等人，其他人都看着曹秋澜，想要知道他说的共同点是什么。曹秋澜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那六个匣子是按照十二元辰来分类的，我们现在找到的分别是子、丑、辰、未、酉、亥。”
谷塘刚好放下筷子，闻言不太确定地问道：“您说的十二元辰，指的是十二生肖？”十二地支他是知道的，上学的时候学过天干地支纪年的方法，当然只是皮毛，真让他计算他是算不出来的，就连自己的生辰八字都算不出来。但十二地支同时对应了十二生肖这事，他也是知道的。
曹秋澜解释道：“十二元辰也被称为十二月将，属于道教的太岁神，司掌十二月份。同时也确实对应了十二生肖，是十二生肖的本命元辰神。在这里，不错，确实是指的十二生肖。每个匣子里放的人皮纸上记载的人，都是一个生肖的，并且匣子内壁上还刻画了相应的地支与生肖。”
梁非宁说道：“也就是说，现在还有六个匣子是我们没有找出来的。曹道长，这些匣子放置的位置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规律，比如说是否按照什么阵法的方位放置的呢？”
曹秋澜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说道：“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不过以十二元辰来布阵的话，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仅凭十二元辰这样一个条件，还无法确定匣子具体放置的方位。”
其他人听了都有些失望，昨天他们已经把好找的匣子都找出来了，剩下的想找到就比较难了。
曹秋澜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说道：“不过大概的猜测倒是有一些，元梅做了一个蜡像馆的立体地图，我们到休息区去说。”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除了轮到在监控室值班的人以及殷星津他们三个之外，其他人都聚集到了休息区，等待曹秋澜的讲解。
魏元梅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取了出来打开，调出了做好的蜡像馆的立体地图，并把他们发现六个木匣子的位置在地图上做了标注。众人看着图上的六个小点，既没有形成具体的图形，也不是特别对称，对阵法没什么了解的普通人，还真看不出什么规律来。
曹秋澜说道：“阵法一道，千变万化，即便是同样的阵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仅从十二元辰以及这六个匣子的位置分布来看，可能性还是很多。但考虑到，木匣子外面的符篆都是以前最基础的画法，所以我怀疑，画符以及布阵的人，对道术的了解应该不深，也就是入门的水平。”
对道法了解不多的普通人表情还有些懵懂，大抵是曹秋澜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的状态。
杜崇友、刘谷灏和凌鸿文三位道长的表情却十分复杂，那符他们是见过的，威力不凡。
最关键的是，他们很确定，自己画符还没有这水平呢，入门这个评价感觉好扎心啊！
曹秋澜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说道：“可以合理猜测，他布下的阵法应该也是基础阵法。再考虑到布阵者的水平，阵法的变化应该不会很多，所以我推测出了另外六个匣子可能惨呢的大概方位。”曹秋澜伸手在地图上画了六个小圈，每个小圈代表了一个木匣子的藏匿范围。
“这是我认为可能性最大的一种，另外还有几种可能，现在先不说。我的想法是先把这六个地方找一找，如果没有再考虑别的可能性。”曹秋澜收回手。魏元梅在立体地图上也画了六个圈，并且标出了这六个圈在现实里代表的位置，标注的还颇为详细，倒是方便了众人去寻找。
众人自觉分成了六组，并各自分配好了负责的区域。说完木匣子的事情，曹秋澜又说道：“第二件事情，就是昨天说过的蜡像的异常。从昨天到现在，诸位大多都在监控室值过班，也或多或少都亲眼看到了蜡像的异常。从最开始只是每隔很久才能轻微移动，现在频率越来越快。”
“虽然目前为止，蜡像移动的幅度还是很小，频率也不算很高，但我们有理由怀疑，如果变化持续下去，那些蜡像或许能够像活人一样行动。当然，这也只是一种猜测，那些蜡像不管曾经是什么，现在毕竟已经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目前的线索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所以，今天负责在监控室值班的人，依然要继续关注蜡像的持续变化，并做好记录。另外，杜师兄、刘师兄、凌师兄，我希望三位师兄能够多观察一下蜡像，看看能不能找到灵魂的痕迹。能够控制身体行动的除了机关和程序，就只有灵魂，这些蜡像不是机关人，也不是机器人。”
杜崇友三人对视一眼，想到这种可能不由打了个冷战。曹秋澜提出的这种可能性，比这些蜡像都是机关人或者机器人更加可怕。那代表了，这些人不仅被残忍地害死了，就连灵魂也被禁锢在蜡像里，不得超生。然而他们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而现在让他们感到不解的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除了多出一些栩栩如生的蜡像之外，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发现，这能给幕后黑手带来什么好处。但不管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总归这种恶行是无法姑息和容忍的，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人揪出来绳之以法。
等曹秋澜说完，魏元梅才开口说道：“曹道长、诸位，我的同事调查了蜡像馆所有者谈学的经济状况。从表面上看，他的经济状况没什么问题，但经过详细排查之后，我们发现大部分谈学大部分的收入，虽然来源似乎各种不同，但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账户。”
“我们调查了那个账户的拥有者蔺康伯，他曾经在一家雕刻厂工作，一年前辞职了，现在是一个艺术品经纪人，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个掮客。他和谈学之间，本不该有这样大额的资金往来。”
“从表面上看，谈学和蔺康伯是因为生意往来认识的，就是普通的客户和经纪人的关系。而蔺康伯账户的资金往来也十分复杂，目前还没有调查到蔺康伯具体的资金来源。我们有理由怀疑，蔺康伯应该也只是这个资金链上的一个中转站，为谈学提供资金的背后另有其人。”
“还有就是昨天发现的那件车子上的人的身份，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魏元梅把那四个男人的照片放了出来，光标放到其中一人身上，说道，“这个人叫做谈睿德，是谈学的堂弟，原本就会个小混混，一只没有正当职业。谈学会想建了蜡像馆之后，就找了谈睿德去帮他开车。”
“说是开车，其实是让谈睿德帮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当然好处给的也不少。昨天谈睿德他们开过来的车，就是谈学送给谈睿德的。另外两个人，是谈学的马仔，以前就跟着他混的。”
“负责开车的这个叫做米兴为，是谈学从外面找来的，具体身份还没有调查清楚。从表面上看他也是归谈睿德管辖的，但有种种迹象表明，米兴为和谈学的关系，可能比表面上更亲近。”

第272章 泾阳蜡像馆（23）
曹秋澜静静听完，只是说道：“继续调查蔺康伯背后的经济往来，另外再深挖一下这个米兴为的身份以及他和谈学之间的关系。其他人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在他其他人的身上，大家都摇了摇头，该说的刚刚都已经说完了，暂时他们也没什么好补充的。
简游看了一眼手机，举手说道：“曹道长，来采集样本的同事到了，我出去接一下他们。”他说的是要来提取木匣子上血迹，以及人皮纸样本的物证鉴定专家们。
曹秋澜略一点头，说道：“我在这边守着，其他人各自去吧。”虽然木匣子和人纸皮上的阴煞之气已经化为了董一言的力量，但这东西本身就比较邪门，放任普通人单独接触，曹秋澜还是担心会出现意外。另外，他也要防止有人打木匣子的注意，幕后之人肯定很想拿回这些木匣子。
这次特殊部门派过来的一共七个人两辆车，车子就直接停在了蜡像馆前面的停车位上。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简游看起来跟他很熟悉，抱怨道：“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
那男人态度也很随意，道：“还不是因为你乱指路，说什么植物旁边，害我找错了地方。”跟在男人身后的六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无奈的样子，他们老大就是个对自己蜜汁自信的路痴啊。
简游愕然看着他，“不是吧老叶，你自己开车啊？你对自己的路痴程度心里没点数吗？再说了我哪里乱指路了，蜡像馆就是在植物温室旁边啊！”现在站在门口还能看到旁边玻璃温室的大门，这种乱指路的污蔑他是不接受的，路痴就要认命，挣扎个什么劲儿啊，导航都救不了。
叶城振振有词，“植物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隔壁街还有两颗大椰子树呢！”
简游用一种你怕是石乐志的眼神看着这个自己多年的好友，椰子树是认真的吗？！这里虽然是海边，但维度介于亚热带和温带之间，而椰子树就算他生物已经还给老师了，也知道是热带植物。
叶城身后一个年轻小伙忍不住小声地说道：“头儿说的椰子树不是真的椰子树，是人家商店的招牌，做成了两颗椰子树的形状，还挺显眼的。”然后头儿就坚定地往隔壁街去了……
简游和叶城一路斗嘴走进来，见到曹秋澜才停了嘴。“曹道长、董先生。”叶城打了声招呼，有些好奇地多看了曹秋澜几眼。作为特殊部门的人，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叶城对不普通的世界也多少有些了解。因为无限恐怖游戏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曹秋澜的名字，便多少有些好奇。
曹秋澜无心寒暄，很快便和众人一起进去，带他们去看了那些匣子和匣子里的人皮纸。在工作上，叶城倒是挺靠谱的样子，和他带来的人一起带上了医用口罩和手套，这才开始查看几个木匣子和里面的东西。木匣子的血腥味非常重要，曹秋澜明显听到了几声干呕的声音。
叶城倒是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声音也没有了之前和简游开玩笑时候的轻松，严肃地道：“要吐出去吐！”搞物证鉴定这一行，吐的机会和可能性都比法医要小一些，但总能遇到的。
有两个人往后推开了一段距离，不过倒是没有真的跑出去吐，后来好像慢慢适应了，又凑了上去帮忙。此时叶城已经挨个看过了六个木匣子里的东西，看着满满几大撂的人皮纸，声音有些崩溃地对着简游说道：“这些要一张张分别取样？难怪你让我多带点人过来……”
叶城原本以为，带六个人过来已经是很多了，现在才发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简游倒是一点都不心虚，大家都是工作嘛，“对。而且，等会可能还会有新的木匣子被找到。”
想了想，简游没有直说木匣子应该还有六个，也是为了照顾好朋友的心理健康。叶城……叶城也不那么想问，叹了一口气，撩起袖子对自己带来的人说道：“开始工作吧，别把样本弄混。”
曹秋澜划定的范围没有错，早上的时间，叶城他们的工作还没完成，又有三个匣子被找到了。
因为工作还没有做完，叶城他们七个中午便留在蜡像馆吃饭了，吃饭之前，叶城终于没忍住拉着简游问道：“你实话告诉我，除了刚刚找出来的三个匣子，还有多少个没找出来的？”他有点怕简游的回答回事不知道，毕竟还没找出来的东西谁知道还有多少呢，又不是预言家。
简游也不瞒他，直接说道：“还有三个。”就是现在还不确定剩下的三个多久能找到，显然就算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位置，另外三个也是属于藏的比较严实的。
“真的？你没骗我？”叶城没想到简游会回答地这么肯定，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
简游哭笑不得，解释道：“我骗你干什么？真的。曹道长发现这些匣子是按照十二生肖来分类的，所以推测一共有十二只匣子。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九个，只剩下三个匣子还没找到。”
叶城沉吟了一会儿，缓缓点头相信了他的说法，又道：“那这儿还有空房间能让我们住吗？”
还有三个匣子的话，他们就算一直不休息，今天也不可能搞定所有的工作，晚上恐怕要在这儿住下来了。简游闻言吃了一下，晚上住在蜡像馆并不安全，他不想把叶城扯进来。
“你等一下。”简游说了一声，上前几步跟曹秋澜说了这件事情。曹秋澜闻言看了叶城一眼，点头赞同简游的意见，叶城他们不是战斗人员，没有必要牵扯进太过危险的事情里。
“叶科长，晚饭后你们就先把整理好的样本送回去，明天再过来处理剩下的。”曹秋澜对叶城说道。这样虽然稍微麻烦了一点，但是对叶城他们来说更安全一些。叶城愣了一下，他本来还想着晚上要加班加点呢，但既然这是曹秋澜的决定，他也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叶城来之前，上面就已经吩咐过一切听从曹道长的安排了。虽然不知道曹秋澜这样的安排到底有什么用意，但叶城和曹秋澜不熟，也不可能像和简游一样插科打诨，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下午的安排和早上差不多，依然是曹秋澜守着叶城他们取样，其他人继续寻找剩下的木匣子。取样是个很机械又很精细的工作，尤其是在工作量这么大的时候，对人的精神也实在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所以叶城他们七个人会轮流安排一个人休息，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相比之下曹秋澜就悠闲多了，只是和董一言一起坐在旁边喝茶看书，只需要偶尔关注一下叶城他们的情况。而叶城他们换下来休息的人，也会被曹秋澜招呼着过去喝茶吃点心，现在就轮到工作了很长时间的叶城了。相比起拘谨的年轻人们，叶城更放松一些，也愿意说说话。
就是他也不算是特别擅长人际交往的，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话题来，憋了半晌才说道：“曹道长你们进城的时候，看到城外种着的大片大片的向日葵了吗？”向日葵，是叶城来到这个城市之后的第一印象，也是他对这个城市印象对深刻的东西，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想吃瓜子了！
曹秋澜挑眉，虽然最开始看到那片向日葵花海的人不是他，但当然，那么大一片向日葵他眼睛又没瞎，自然也看到了。“叶科长也觉得那些向日葵有问题吗？”
“嘎？！”叶城脸上的笑容僵住，懵逼地看着曹秋澜。向日葵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所以他是吃不到葵瓜子了是吗？！不是，重来！只是向日葵而已能有什么问题？转基因植物吗？
曹秋澜闻言笑了笑，没有多加解释。向日葵开花的季节有问题，目前来说还只是他们的猜测，其实也不能完全肯定。毕竟植物的花期也不是绝对固定的，主要还是和气候、温度有关，古诗词里就有“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句子，说的就是这个了。
如果叶城也发现了问题，曹秋澜倒是愿意和他聊一聊，交换一下看法。但既然叶城只是随口一提，那就没必要说出来，徒然增加他恐慌的情绪了。有时候，无知是福。
叶城心里有些好奇，但在特殊部门工作，就决定了他会控制自己的好奇心。既然曹秋澜不熟，叶城也就不问了，随便聊了一些闲篇，主要还是泾阳港的事情，然后就回去替换别人了。
下午众人又陆续把另外两个匣子找了出来，只剩下最后一个代表“申”的匣子还没找到。按照曹秋澜之前划定的区域，它应该是在一楼的某个房间墙壁内的。但众人在那块地方找了又找还是没有发现，那块区域所有的墙体厚度测量之后确定都是一致的，似乎并不存在小空间。
听了测量结果，曹秋澜一边看着魏元梅做出来的立体地图，一边轻轻敲着桌子思考着。既然他划定的其他位置都是正确的，那他并不认为最后一个位置会有错，只有在这个位置阵法才能正常运转，当然现在阵法已经被破坏了。这点从蜡像馆里的蜡像们越来越大的动作弧度也可以看出来。

第273章 泾阳蜡像馆（24）
既然位置是在这个位置，那就不可能找不到，所以到底在哪里呢？曹秋澜眉头紧锁，操作着鼠标把屏幕上的底图转来转去，放大又缩小。当他把图缩小到能看到整栋楼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你们在外墙找过吗？”曹秋澜抬头看着众人问道。和楼上的房间不同，一路的外墙是可以直接站在地面上就能够到的。众人闻言一愣，然后赶紧往外跑，这还真是他们的一个思维误区。
放下鼠标，曹秋澜的心情也有些轻松，把这十二个匣子找出来之后，他感觉似乎完全了一件大事，也距离他们破解蜡像馆的秘密迈开了第一步。而第一步，往往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找到了！”刘谷灏道长高声叫道。其他人听到也都向着他的方向围拢了过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蜡像馆的后墙，和围墙之间仅仅只有一条十分狭窄的通道，平时也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而这面墙壁上，也爬满了攀缘植物、蕨类植物以及众多的苔藓植物。
就在拨开的攀缘植物下面，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用砖石砌成的圆形小洞，洞口上还安装了了一个木门。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把手，好像只要一拉就能拉开。
不过众人还是十分谨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之后，才小心地拉开了木门。毕竟这个地方和他们之前找到的地方都不太一样，不免让他们有些怀疑这或许不是他们最开始的目标。
但事实证明，确实是他们想太多了。拉开小木门之后，一个让众人十分眼熟的木匣子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至此，代表十二元辰的十二个木匣子终于全部被他们找到了。
曹秋澜突然抬头看着展厅的方向，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展厅里的阴气瞬间提升了好几倍，有些东西彻底苏醒了。董一言安抚地握住曹秋澜的手，“别担心，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
展厅里的鬼魂固然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而且怨念深重，实力不弱，绝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能比的。但一来他们并不是厉鬼，二来他们没有修炼过也不会修炼方法，三来他们被压制了很长时间，再加上董一言实力强悍，所以虽然麻烦了一点，但绝对压制还是没问题的。
曹秋澜闻言稍微放心，说道：“必须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这些死于非命、怨念深重的鬼魂的存在，始终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必须尽快超度他们，这样他才能彻底放心。现在看来，他之前的思路没有错，十二元辰的匣子和阵法，确实是用来压制这些鬼魂的。
但有一点，曹秋澜还是没有想通，幕后之人做着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么做对他或者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这么多鬼魂，一个不慎，即便幕后之后会点道术也未必能够保全自己。
这样想着，曹秋澜看了一眼展厅内各处贴着的符纸，希望这些准备能够阻止展厅里的鬼魂从里面跑出来。只是这样一来，短时间内，除了他和董一言之外，其他人最好也不要再进入展厅了。
旁边，胡小龙正在不知道第几次重头分析米兴为的资料。谈睿德和另外两个小混混的资料比较简单，一查就能查到底，实在挖不出什么东西来。而这个米兴为就比较神秘了，他的来历没什么人知道，听说就连谈睿德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谈学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很信任倚重他。
然而调出米兴为的户籍档案之后，胡小龙却发现这个人的过去乏善可陈。
根据米兴为的户籍资料，这家伙是个标标准准的南方人，出于真正的热带的南方，出生在今天简游和叶城讨论的椰子树生长的岛屿上。家里原本是普通的渔民，靠打鱼为生，也种一些椰子。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也没什么关系比较近的亲戚。早年他父亲出海打渔的时候，遇到了海上风暴不幸遇难了，母亲也因为疾病去世。家里没人之后，米兴为便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回去过。
之后就有一段差不多米兴为的任何生活痕迹了，好像这个人从人间消失了一样，再有他的信息就是在这座海边的小城市里。让胡小龙感觉违和的是，米兴为之前的档案里，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另外他还调阅了胡小龙小学的时候的档案，也同样没有任何违纪的记录，就是个普通的老实人。
因为知道学生时代的有些档案不会永久留存，胡小龙还特意让人去找了米兴为当年的老师和同学询问，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米兴为确确实实就是那种老老实实从不惹事的普通学生。
米兴为的学习成绩在学生之中也属于中游水平，原本应该是那种让老师无法记住的类型。
也是因为米兴为上学期间，发生了父亲遇难这种变故，才让他的老师们记住了这个学生。但也仅此而已了，米兴为上学时期的经历实在乏善可陈，老师印象里的违纪大概也只有上课迟早、和同学说说小话、传传纸条之类无伤大雅的事情。他学习好像还算认真，但脑子不太开窍。
米兴为的同学也是，对他的印象不算深，就连当年和他玩的比较好的几个，毕业之后也慢慢地没有联系了。唯一还能让他们记得这个人的大概就是，同学会的时候总是联系不上他。
所有没到要开同学会的时候，他们聊天不免就会问到这个人，询问有没有人依然和他保持着联系，能否找到他之类的话。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米兴为不过是个过客。
还有米兴为同村的邻居，他们对他的印象倒是比较深刻，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村子里对米兴为的评价都不错，说他是个老实孩子，就是命不好。另外一点让村子里颇有微词的就是，米兴为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就连过年都没有回去给他父母扫过墓，在老人们看来不太像话。
但他们倒也没有很激烈的指责，大多数还是认为，米兴为一直没回去，大概是不想回到这个伤心地。米兴为的父母都不在了，在村子里也没有亲近的亲戚，回去又能干什么呢。尤其大过年的，看人家都团团圆圆，就他一个孤家寡人，岂不是心里更加凄凉难过吗？
不过，最让胡小龙感觉不对劲的其实是，他们找过的所有人，不管从前和米兴为的关系有多好多亲密，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上米兴为了。从米兴为的性格来分析，他不像是那种会下定决心和过去的一切斩断联系的人，更不想是那种会掺和进杀人这种大事里的人。
当然人的性格也是会变的，所以胡小龙现在也只是感觉奇怪，不敢明确地下什么结论。放下手里的纸质资料，胡小龙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他就是觉得一直看着屏幕太累才把资料打印出来看的。然而，当他一遍又一遍他那就的时候，显然就算是纸质资料也拯救不了他的眼睛。
胡小龙才闭上眼睛休息不到一分钟，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睁开眼睛一看，顿时精神一振接起了电话，“喂……你说米兴为的右手小臂上有一块很明显的伤疤，确定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说道：“确定。是米兴为的邻居说的，其他人也证实了这一点。米兴为很小的时候，跟着他父亲去海边玩，结果在礁石上摔到了，被礁石上的石头还是贝壳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当时还送医院缝了好几针。那道伤疤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留下来的，一直没有消。”
“我知道了，谢谢！”挂断了电话，胡小龙又给另外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喂。你们查一下泾阳港这边的这个米兴为，他的右手小臂上有没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对，在靠近臂弯的位置。”
听了胡小龙打电话全过程的曹秋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怀疑这个米兴为是冒名顶替的？”他也看过米兴为的身份证照片，从照片上看就是一个人，所以他并没有产生这种怀疑。不过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证件照这种东西，有时候和本人真的可以看起来不那么相似。
胡小龙咧嘴一笑，略带兴奋地说道：“是的，曹道长。虽然查这些东西，我可能没有警察那么经验丰富，但对于擅长伪装人，我以前还真接触过不少，多少有点感觉。那个米兴为，就给了我这种感觉，至于到底我的感觉是对是错，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了。”
曹秋澜点点头，如果米兴为的身份真的是假的，那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个突破口了。毕竟正常人没事根本没必要假冒别人的身份，唯一的可能就是，米兴为自己的身份有问题，不能用。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米兴为是个通缉犯。若是能够证实这一点，他们就可以直接抓捕米兴为，把人抓了以后想要怎么审还不是他们的事情？曹秋澜从不相信犯罪分子之间还有什么信誉可言，尤其是这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他们有的只会是利益纠葛，被抓后米兴为肯定不会独自承担罪名。
这些不是曹秋澜擅长的，他也不多过问，放心交给胡小龙他们自己去处理，他只需要等待最终的结果就行。希望米兴为能够成为他们的突破口，而之后也能够一切顺利。觉察到曹秋澜心里的不确定，董一言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别担心，结束之后我们去看海吧。”

第274章 泾阳蜡像馆（25）
曹秋澜回了他一个笑容，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我听说泾阳港的海格外蓝，非常漂亮。”泾阳港的海，大概是游客评价最高的地方了，不过因为没有怎么开发，所以游客不多。
但仔细想想，或许也正是因为没有怎么开发，游客也不多，所以泾阳港的海才会这么美丽吧。看曹秋澜感兴趣，董一言难得地掏出自己几乎没怎么用的手机，找到了一张摄影师拍摄的泾阳港的海面的照片给曹秋澜。这张照片拍摄的不知道是日落还是日出，半个太阳出现在海平面上。
照片里的天空灰蒙蒙的，只飘了零星的几朵云，也没有漂亮的朝霞或者晚霞，太阳也不怎么亮的样子，甚至于可以说没什么存在感。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占据照片三分之一的海面。
海水是那么的蓝，一种非常漂亮的蓝色，让人只看一眼就不由地被它吸引，忽略掉了画面上的其他东西。曹秋澜不由笑道：“这个摄影师一定没什么名气，这构图有问题啊。”
董一言也看着曹秋澜笑，他才不关心摄影师怎么样呢，只要媳妇笑了就好。曹秋澜把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董一言的手上，说道：“放心吧，我没事儿。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很多很多情绪。我们已经一起经历过很多时间了，但像这次这样的，我没经历过。”
董一言用另外一只手把曹秋澜放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包了起来，没有说话。他知道曹秋澜的意思，他们经历过很多了，但之前所有的事情加起来死的人，大概都没有这次多。
曹秋澜和他不一样，他出生在吃人的时代，而曹秋澜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
虽然到董一言生前的年代，类似屠城坑杀之类残忍的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但是战争具体到普通士兵的功绩依然是按照人头数来算的。董一言生前就知道这些，虽然底层的血腥和残酷他很少亲身接触，而等他时候，在时间游荡上千年，见过的生死就更多了。
死人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上位者的野心，战乱，天灾……而这些，董一言统统都见过。和董一言曾经见过的东西比起来，这次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要论人命的卑微，莫过于王朝更替的战乱时代，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王朝更是建立在无数的人命上的。
要说人性的可怕，董一言觉得莫过于天灾之下。饥荒之时，他曾经无数次见过易子而食，当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妻子儿女都可以成为鼎中烹饪的食物，即便如此可能也活不到最后。
舍己为人的，董一言见过。恩将仇报的，董一言也见过。最伟大的是人性，可最卑劣的也是人性；最高贵的是人性，然而最卑微的也是人性。别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你永远也不可能搞清楚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为什么会这么伟大，他为什么会这么恶毒。
即便董一言阅读过很多人记忆，也搞不懂人心这种复杂的东西，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试图去理解别人的想法，做好自己。这些，曹秋澜其实也明白，他道心坚定，从来不会轻易被别人影响。他只是还无法适应这样惨烈的死亡，这许多人，他们还如此年轻，却因为别人的野心而丧命。
天色将暗，晚饭之后，曹秋澜亲自将叶城一行人送到了门口。他们今天紧赶慢赶，总算搞定了六只木匣子和里面房子的人皮纸的取样，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能完成全部工作了。
此时天还没有全黑，不过街上的路灯和建筑物的灯光都已经亮了起来。叶城他们的车开走后，曹秋澜看了一眼街景，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街上闪过。
但等他再细看，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街道上车流、人流都很稀疏，只有对面的公交亭上或坐或站着几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刚刚的那道影子，只是他的错觉。
曹秋澜并不觉得那是错觉，但现在确实找不出别的痕迹，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情放到了心里，转身回去了。晚上还算风平浪静，那些蜡像里的鬼魂也被封禁在展厅里，无法出来作乱。
第三天早上，叶城带着他的人准时来到了蜡像馆，看他们都没遇到意外，曹秋澜便安心了。叶城他们继续工作，曹秋澜也和昨天一样在旁边看护。赵清音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没什么多余的好奇心，只是看了叶城他们一眼，就径直走到了曹秋澜和董一言身边。
“曹道长，我想去展厅里和他们聊一聊。”赵清音认真地对曹秋澜说道。这不是赵清音第一次参与曹秋澜他们的任务，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这样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曹秋澜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说道：“清音，展厅里的鬼魂数量众多，即便是你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虽然一开始把赵清音带回来只是出于普世的慈悲之心，但一同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曹秋澜也已经把赵清音当做自己的子侄看待了，自然不愿意看她轻易涉险。
赵清音却很坚持，“曹道长，您放心，我不会小心行事，不会轻易深入，一旦有意外一定会立即退出来，或者向你们求救的。我觉得，他们也是可以交流的，而我和他们算是同类。”
曹秋澜依然不太放心，说道：“如果你坚持的话，不如让言和你一起进去？”他自己是道士，而且是正经的活人，即便是纯阴之体，拥有的也是正统的道家真气，绝不是鬼怪会喜欢的。董一言就不一样了，他是正经的鬼，即便现在力量已经不是纯粹的鬼气了，大概也能让鬼感觉亲切？
赵清音小心地看了面无表情显然没啥想要陪自己进去的想法的董一言一眼，小心地说道：“还是不用了，先生的力量太强，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曹道长您放心，我就算没办法在那么多鬼魂面前全身而退，但是支撑到你们来救我还是没有问题的，不会有事的。”
董一言瞥了她一眼，也对曹秋澜说道：“让她去吧。她学了这么多东西，也该试试看学得怎么样了。而且，里面那些鬼魂，虽然怨气深重，却不是那么凶厉，也未必会打起来。”
听到董一言这样说，赵清音显得很高兴地样子，有点自己这个不记名弟子被承认了的感觉。
既然两个人都这么说了，曹秋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道：“既然如何，那你就去吧，只是要一定注意安全。”想想他们和展厅也只有一墙之隔，有什么应该也来得及。
赵清音高兴地笑了笑，对曹秋澜和董一言行了一礼，便转身不疾不徐地往展厅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大门里。曹秋澜盯着展厅大门看了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传出来，这才稍稍放心。
董一言给他倒了杯茶，说道：“别担心，我在她身上留了些手段，不会让她出事的。”当然那只是最后保命的手段，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刻，是不会触发的。至于说赵清音可能会受点伤这样的小事，董一言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当年还弱小的时候，也曾经朝不保夕过，总要经受些磨砺。
曹秋澜瞅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对清音也挺伤心的，为什么就是不肯松口收下她这个弟子呢？”而且就他看来，赵清音的资质也不差，品性也好，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当然，收徒这种事情也要看缘分和眼缘，可要说缘分那肯定是有的，论眼缘，董一言对赵清音好像也不错啊。
董一言无奈笑笑，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一开始教赵清音，只是因为看澜澜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又让她跟在身边积功德，所以想着让她多点本事也能帮得上澜澜。后来看赵清音确实是个好的，对澜澜的态度也一直很恭敬，资质也不差，确实动过那么一点心思，但他向来嫌弃麻烦。
随便教教自然是无所谓的，但若是正式收徒定下名分，那她和赵清音之间就有了羁绊了。以赵清音的情况，想要修成鬼仙都不容易，更进一步就更加困难了，董一言是不想日后生离死别，澜澜为此而伤心。但既然曹秋澜都开口了，董一言却也不希望为了还没影的事情现在就让澜澜失望。
“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便正式收她为徒。”董一言如此说道。
曹秋澜对他笑了笑，说道：“这句话如果让清音听到，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虽然赵清音从来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执弟子礼，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对董一言的崇敬之情。对赵清音来说，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师徒的名分，更是自己的崇敬的人对自己的一种承认。
董一言笑得无奈，最后还是没忍住在曹秋澜头顶的发髻上揉了一把。他才不在乎赵清音想要得到什么呢，世间万物在他心里的分量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曹秋澜。但谁让他的澜澜是一个对世界温柔以待的人呢，为了让他的澜澜开心，他也愿意为值得的人付出一点额外的温柔。
曹秋澜皱眉，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被董一言一揉，果然变得毛茸茸的了。在外面，曹秋澜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的，有那么一点偶像包袱，自然不愿意发髻凌乱的见人。他干脆把发簪拔出来，一头长发便这么披散了下来。见曹秋澜有些不高兴了，董一言连忙道：“别气，我帮你束发。”

第275章 泾阳蜡像馆（26）
等埋首工作的胡小龙再次抬头的时候，曹秋澜已经恢复了仪容端正的姿态。心知肚明但了解不可以掺和上司恋爱那些事，于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胡小龙表情严肃地说道：“曹道长，我们找到了米兴为的照片，确认了他的手臂上并没有伤疤，他并不是真正的米兴为。”
“目前，我们正在对国内的通缉犯进行排查，寻找和这个米兴为相貌相似的人，希望能够从中找出他的真实身份。另外，已经安排了人手对米兴为进行抓捕，不过抓捕行动出现了意外，米兴为提前跑了。现在我们的人正在追查米兴为的下落，但现在还没有很明确的线索。”
曹秋澜的手指轻轻地从唇瓣上滑过，“还真是假冒的啊。你们继续查吧，有新消息的话随时报给我。”既然是假冒别人的身份，那是通缉犯的可能性还真不小。只是，不知道真正的米兴为怎么样了，他这么多年无声无息，总是让曹秋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个米兴为看着不像是善茬。
胡小龙跟曹秋澜说明了情况，便继续埋头忙自己的了。他这边曹秋澜也帮不上忙，想了想，找来了没事干的凌鸿文道长，“凌师兄，这边麻烦你看一下，我去监控室看看。”
赵清音进去也挺久了，但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传出来，曹秋澜心里不免有点担心。而现在，也只有监控室能够看到展厅里的情况。曹秋澜找凌鸿文道长来，纯粹是让他注意一下叶城他们这边的动静，至于展厅里的事情就算了。若是群鬼暴动，赵清音处理不了，凌道长更是送菜。
曹秋澜和董一言走进监控室的时候，值班的是简游和宋子木、张鸣礼。曹秋澜原本也是排在里面的，但因为要看着他们的缘故，便又把他的名字从排班表里面去掉了。
“师父（曹师叔）、董师叔！”张鸣礼和宋子木连忙起身行礼。他们一直坐在监控里，自然也看到了赵清音进入展厅，大概知道曹秋澜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的。张鸣礼心想，他可能真的要多一个师弟了，只是这位师弟不仅不是人类，实力还比他那么多，想想还有点心塞呢。
曹秋澜对三人点了下头，便在旁边坐了下来，问道：“清音的情况怎么样了？”这种时候就要感谢现代科技了，若是在古代，就只能用术法去观察里面的情况，不仅没有监控系统这么全面和清晰，而是术法引起的灵气波动，还很容易会引起鬼魂的警觉，给赵清音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听到这个问题，张鸣礼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用大概是一言难尽的语气道：“好像挺好的。她在和那些蜡像交流，交流的似乎还挺开心的。”可能还不是一般的开心，他们好几次都听到笑声了，虽然那笑声有点阴森和灵异，但确实是代表喜悦的笑声没错。
曹秋澜闻言微微挑眉，没想到赵清音还真有办法，难道是因为都是鬼的缘故？
简游把赵清音所在监控画面的屏幕指给曹秋澜，曹秋澜抬眼一眼，表情顿时也变得古怪起来。实在是这画面有点出人意料，之间监控画面里，一群女性蜡像凑在了一起，外围还站着几个男性的蜡像。而赵清音就被蜡像围在最中间，并不是围攻的意思，反而有点像是在听赵清音讲课的感觉。
因为赵清音的位置距离摄像头和收声设备都有点远，又被众多蜡像围着，他们坐在监控面前也听不太清楚她的声音，只能偶尔听到一两句，什么“色号”啊，“底妆”啊之类的话。
监控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所以说赵清音这是在和那些女鬼男鬼交流化妆技巧？曹秋澜疑惑地说道：“不对啊，清音又是什么时候学会化妆的？”他以前也没见赵清音化妆啊，毕竟在道观里，没事也不适合天天化妆，赵清音自己也没有表现出喜欢化妆的样子。
“啊，这个……”张鸣礼的表情有点微妙，不太清楚是应该骄傲还是尴尬，“可能是因为我找她聊过给祖师爷的供品的原因吧。祖师爷好像对现代的化妆品还挺感兴趣的，然后我的审美也不敢说完全符合女性的标准，所以就找清音还有几位坤道师叔一起参详了一下。”
“哦。”曹秋澜恍然。虽然他觉得祖师爷估计就是一时新鲜，不过果然不管什么知识，总有可能用上的时候，也挺好的。如果赵清音真的能够凭借化妆术，从哪些鬼魂口中获得他们需要的情报的话，想想也挺有趣的呢。正这样想着，就见监控画面里，赵清音站了起来，越众而出。
然后没过多久，曹秋澜就收到了赵清音的请求，她需要一整套的化妆品。曹秋澜明了，看来光是理论课不够，里面的鬼魂们还想要实践课。而赵清音自己并不化妆，所以化妆品是没有现成的。
这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情，而且这里就是泾阳港的商业区，曹秋澜直接让人去附近商场买一套。
没过多久，赵清音就又带着刚买来的一套化妆品重新走进了展厅里。曹秋澜他们继续看着监控画面，赵清音并没有给自己化妆，她本来也不是喜欢化妆的姑娘。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的，感觉不太舒服。但她会欣赏美丽的妆容，也不介意帮别人化妆。
张鸣礼心情复杂地看着乖乖坐着让赵清音化妆的女性拉线，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给蜡像化妆真的没问题吗？它们可以碰水吗？到时候要怎么卸妆啊？”在今天以前，他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种骚操作。他现在有点怀疑，修行资质是不是和脑洞有关系，他是不是脑洞不够大？
曹秋澜他们在监控室坐了半个小时，看赵清音那边依然是其乐融融，看来不会出问题了，便放心地回到楼下替换了凌鸿文道长，继续给叶城他们当看护。
除了赵清音的意外收获之外，胡小龙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曹道长，我们在出城的一处监控卡口发现了假冒的米兴为的踪迹，他驾驶着一辆面包车逃离，看方向应该是准备逃往附近的I城。除了假冒的米兴为本人之外，车上似乎还有三个人，怀疑是谈睿德等人。”
曹秋澜皱眉，“冒牌米兴为要逃是正常的，但谈睿德他们为什么要跟着他跑？从我们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谈睿德他们三个只是在帮谈学处理一些外围的小事，就算被抓也不太可能判刑，最多就是行政拘留可以，他们没有逃跑的必要。”这三个人到底是太蠢，还是太信任冒牌米兴为了
对此，胡小龙也有些烦恼地皱起眉头，“目前还不清楚原因，也有可能谈睿德他们也犯了什么事情，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掌握。但我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这三个人在必要的时候，可能会被冒牌米兴为当成人质，到时候我们的行为可能会因此而变得束手束脚。”
别说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谈睿德他们犯了事，就算他们真的犯了事，在谈睿德他们被当人人质的时候，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理。胡小龙只但愿是自己想太多了，希望冒牌米兴为没那么狡猾。
这也是曹秋澜烦恼的事情，但对此他们依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继续等待消息。
倒是赵清音这边，在展厅里鬼魂们套了一天的近乎之后，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晚课后，叶城他们已经带着全部的样本离开，除殷星津三人外，众人坐在一起听赵清音说话。
赵清音以前也没经历过这阵仗，稍微有些不适应，但因为言之有物、心里不虚，很快就有恢复了平日的自如，“大多数蜡像里的鬼，自己也很茫然，他们对自己的死有些都迷迷糊糊的。他们之中的大多数，经历大体和公孙峻先生差不多，都是来蜡像馆参观，然后在签名墙上留了名字。”
突然变成众人目光焦点的公孙峻打了个哆嗦，难以想象，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了张鸣礼道长，可能他现在已经死了，和展厅的那些鬼一样，身体变成了蜡像，和魂魄则被禁锢在蜡像里。
赵清音继续说道：“这些鬼也不清楚蜡像馆背后的人害死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被禁锢在展厅里的这段时间，一直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抽取，至于去向何方他们就不知道了。”
“另外，那些游客感觉到了，站在展厅里觉得所有的蜡像都在盯着他们看的事情，也是这些鬼魂干的。他们就是有些无聊，看到有人过来就看过稀奇，并没有想要害人的意思。”
众人具都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也确实没有人因此在展厅里遇害，最多受到点惊吓。
赵清音于是继续说道：“虽然大多数的鬼都懵懵懂懂，但也有几个是最早被害的鬼，他们知道一些东西。据他们所说，害死他们的人和一个大鬼有关系。”说着，她看了董一言一眼。
这个大鬼指的当然不可能是董一言，不过这个说法正和了董一言曾经的猜测，画出木匣子上的隔绝符或者指导别人画符的可能是一只老鬼。赵清音道：“那几个鬼说，那个大鬼是一个厉鬼，刚开始还担心自己的魂魄会被那个大鬼吞噬，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只大鬼没有这么做。”

第276章 泾阳蜡像馆（27）
赵清音说道：“那几个鬼也不清楚蜡像馆背后的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又为什么要把他们禁锢在蜡像馆里。但他们曾经听到过蜡像馆的老板和那只大鬼的谈话，从他们谈话的内容里推测，他们做的一切似乎是受人所托，而杀害禁锢他们的方法就是一种契约。”
“至于那人是谁，并没有鬼知道，那个人似乎从来没有来过蜡像馆。”
赵清音说完便不再开口，其他人一时也没有说话，都在消化着赵清音说的内容。她从展厅里的鬼魂那儿得到的信息，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至少这些信息，证实了他们心里的一些猜测，也排除了一些不可能的选项。尤其是鬼魂们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抽取这一点，让他们格外在意。
现在依然没有办法确定幕后之人害死这么多人，做成蜡像禁锢在蜡像馆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抽取这件事情，给他们提供了一些猜测的方向，比如说养鬼，比如说制作邪门法器。
能够用上鬼气的地方很多，但都不是什么好事。鉴于幕后确实有一只老鬼，还是厉鬼，那么他抽取这些鬼魂的力量为己用也是自然而然的。唯一让人不解的是，既然是厉鬼为什么不直接吞噬？
赵清音探听到的消息，解决他们心里的很多疑惑，但同时也让他们产生了更多的困惑，需要寻找到更多线索才能一一解答，最终揭开最后的谜底。曹秋澜问道：“他们所说的契约，就是原先的那个签名墙吗？现在签名墙去了哪里他们知道吗？”如果可以，最好当然是先解决公孙峻的契约。
“是的，曹道长。他们告诉我，契约就是那个签名墙，只要在签名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等同于接受了那个不平等的契约，身体会慢慢地融化。并且这个契约并不是只影响到签约者本人，对和签约者有血缘关系又符合契约条件同时又和签约者有过一定时间接触的人也会成为契约对象。”
听到赵清音的话，公孙峻顿时脸色惨白。这既是因为身体慢慢融化这个可怕的形容，也因为从赵清音的话中他确定了是自己害了表妹杜绮彤的事实。“曹道长……”公孙峻有些惶然地看向曹秋澜。之前他没有多想，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蜕皮的情况确实和一般的蜕皮不同。
一般情况下，蜕皮都是先出现皮肤干裂之类的情况，而且也不会是所有的皮肤一起脱离，又不是蛇蜕皮，可能蛇蜕皮都没有他们之前蜕皮那么顺溜。现在听到融化这个词，公孙峻突然觉得再恰当不过了，那可不就是最外层的一整层皮肤开始融化吗？只是融化的没有那么干净而已。
赵清音看了公孙峻一眼，补充道：“契约者的身体也不是会一直融化变成液体，融化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契约者就会受到契约的影响自己回到蜡像馆。之后，蜡像馆会通过某国秘法将契约者的身体蜡化，最后从内到外完全固定成为蜡像，同时讲契约者的灵魂禁锢在身体里无法离开。”
公孙峻：“……”他不确定清音小姐这是不是在安慰他，反正他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感觉更加可怕了。听清音小姐的意思就是，身体融化到一定程度，甚至被做成蜡像的时候人还活着……
还是曹秋澜安抚道：“公孙善信不用担心，目前为止无论是你还是杜善信的情况都没有恶化，只要找出幕后之人解除契约，你和杜善信都会平安无事的。清音，你继续说。”
“是。”赵清音应道，“因为那些鬼魂都被禁锢在蜡像里，在我们破坏掉禁锢他们的阵法之前他们是完全没有办法移动的，所以虽然他们一直在蜡像馆里，但还是有很多东西无法得知。关于契约的下落，他们也只是听说好像是蜡像馆的老板谈学将它带走了，再具体他们就不知道了。”
赵清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众人讨论了一阵也只是得出两个推论。第一，那只厉鬼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这些邪术很可能都是厉鬼教的，众鬼魂被抽取的力量也很可能被用在他身上。
第二，那个托付谈学和厉鬼的X先生或者女士，应该才是这一切发生的根源。
而想要调查清楚他们目前所有的疑惑，重点还是应该放在谈学和他的社会关系上。
无论那位X先生/女士是谁，藏得又有多深，他肯定是和谈学有过交集的人。
等他们讨论完，已经快八点了，虽说也不能算很晚，但考虑到大家白天都起的很早，曹秋澜也就早早宣布除了值班人员之外，各自解散。曹秋澜今天依然没有排班，便直接回去休息了。
作为一家蜡像馆，艺术机构，尽管只是作为备用的员工宿舍，三楼的房间依然装修地很不错，而且每个房间都不一样。曹秋澜他们住的那一间空间不算很大，但布置地很雅致。
墙壁是色调柔和的浅绿色，花纹简洁大方，乍一看不起眼，但看久了却觉得舒服。
墙边摆了一张桌子，虽然不是实木的，但造型却很特度，有种艺术感，一看就不是标准化工厂生产出来的。桌上摆了白色的假花，如果从远处看的话还是挺漂亮的，当然走进看的话，假花到底是没有真花的感觉的。不过考虑到这只是一个员工宿舍，倒也称不上什么败笔了。
桌子上方挂了一副一米多长的画，并非什么名家名作，却也绝非糊弄人的印刷品。从画的笔触和技法来看，画家的水平相当稚嫩，怀疑可能是美术学院学生的作品。
虽然是廉价的作品，也没有多少艺术性可言，但比起印刷品来，确实算得上品味十足了。桌子的右边摆放了一个画架，这是个装饰品，画架上也有一幅画，使用卡通画法画的建筑风景。
同样不是什么能够让人惊艳的作品，但看着也算赏心悦目，色调也和房间十分协调。画架旁边摆了一盆白鹤芋，也就是俗称的白掌。这是一盆真花，长得还挺不错的，欣欣向荣，郁郁葱葱。
虽说现在早就已经过了白鹤芋的花期，但白鹤芋本来就不是纯粹的观花植物，曹秋澜对长得好看的绿叶植物也很有好感。回房之后，他先去看了一眼白鹤芋的盆土，确定是否需要浇水。
一般来说，最适合给植物浇水的时间是早上和傍晚，中午炎热的时候则最好不要浇水。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像白鹤芋就属于对水比较讲究的一种植物，水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太少的话会影响白鹤芋的生长，最好是保持盆土的湿润。但如果水浇的太多，也会导致烂根的严重后果。
像现在，白鹤芋的盆土依然是湿润的，就不需要再浇水了。搞定了房间里唯一需要他操心的生物，曹秋澜便去洗澡了，嗯，是他和董一言轮流去洗澡。其实曹秋澜倒不是不介意和董一言一起洗个鸳鸯浴什么的，但介于现阶段他们基本上依然是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别考验和折磨董一言了。
对此董一言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可能他自己也没想清楚，到底是希望能够有点福利，为此宁愿承受一些考验和折磨呢；还是不如相敬如宾，不要起不该起的杂念更快活一些。
两人洗完澡出来，都是只着中衣。曹秋澜顺便洗了个头，此时未干，湿哒哒地披散着。董一言十分习惯地过去帮他吹头发，一边还问道：“累了吗？”现在是八点多，睡觉的话似乎有点早。
曹秋澜下意识地想要摇头，但很快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又停住了，说道：“现在还不累，等会可以一起看会书。”他们的日常就是这么纯洁而上进，反正也没什么不纯洁的事情可以做。最近曹秋澜正在读一本古籍，有些概念需要董一言真正的古人跟他解释解释。
古代的东西，甭管今人凭借着文物或者古代流传下来的书籍如何去解读，总是免不了今人臆想的成分在内，自然不会有真正的古人理解的正确。曹秋澜常常觉得，作为自己的外挂，董一言最大的作用应该就是翻译器了，至少对曹秋澜来说，除了感情意外，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作用。
任务第四天早上，早课之后，外边的街道上也慢慢恢复了生机和活力。曹秋澜和董一言继续在蜡像馆里探索，蜡像馆很大，虽然他们已经搜寻了好几遍，却依然无法保证没有遗漏什么。
在一楼东侧的一个小房间里，他们发现了一家老式钢琴。钢琴从各方面来看，都显得十分老旧的样子，上面还拜了一本同样很旧的琴谱，装订线似乎都快散架了的那种。唯一看起来比较新的，就是钢琴上摆着的一盆绿色植物，是一种极少作为盆栽的蕨类植物，具体种属不知。
曹秋澜也很长时间没有弹钢琴了，突然看到不由见猎心喜，走过去试了一下音，却惊讶地发现这架看起来很久无人问津的老钢琴音准完全没问题。他下意识回头看了董一言一眼。
董一言并没有系统地学过钢琴这种乐器，但音乐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而且他既然都能监督张鸣礼练琴，肯定对钢琴也有所了解。至少他知道，钢琴如果长期不弹的话，音准是会有问题的。
除非，有人定期来给这架老钢琴调音，可这是蜡像馆，又不是音乐馆。

第277章 泾阳蜡像馆（28）
曹秋澜在琴凳上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破旧的琴谱。这本琴谱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普通版本，曹秋澜当初学琴的时候，也是正经学过古今夏外不少名家的钢琴曲的，但这本琴谱上的曲子他确实一首都不认识。“好像是不知名作曲家的作品。”曹秋澜这样猜测道。
这本琴谱还挺厚的，他随机翻阅了其中的一些琴曲，可以看得出来风格比较一致，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无论这人和谈学或者谈学背后的人是什么关系，能写出这么多的曲子，即便水平并不十分惊艳，甚至可以说比较一般，但称一声作曲家也是没有问题的。
想了想，曹秋澜抬头对董一言说道：“我总觉得这架钢琴和这本曲谱都有问题，但仅看曲谱看不出什么来，我准备把曲子弹奏出来试试看，你帮我注意一下。”这样一架老旧的钢琴，加上老旧的曲谱，而且还似乎有人经常弹奏。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曹秋澜总觉得不简单。
董一言表情严肃的点点头，说道：“有我在，你放心。”虽然他其实不太愿意让曹秋澜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但他同时也很清楚，曹秋澜并非他笼子里的金丝雀。也许从实力上来说，年轻的曹秋澜对比起他不值一提，但从心智上来说，曹秋澜的强大却是毋庸置疑的。
曹秋澜对自家爱侣回以一笑，对董一言他向来是信任，董一言的话也足够让他安心。
这本琴谱没有目录页，曹秋澜直接翻到第一页，也就是第一首曲子开头的地方，他决定走一走寻常路，从第一首曲子开始尝试。他随意弹奏了一小段乐曲熟悉一下手感，这才开始弹奏第一首钢琴曲。这首钢琴曲比较长，一共有五页，曹秋澜只弹奏完第一页就暂时停了下来。
他没有翻页，只是看似随机的按下不同的琴键，弹奏出的音节也无法组成任何有意义的曲调。但曹秋澜弹得非常认真，闭上了眼睛专注地感受自己弹奏的音符。良久，他才停下在琴键上跳跃的手指，睁开了眼睛，笃定地说道：“这架钢琴是一件法器。”
这一点，曹秋澜也是开始弹奏琴谱上的曲子之后才发现的，这就好像是一件上了锁的法器，而琴谱上的曲子则是解锁法器的钥匙。他刚才弹奏的时候发现，曲子里的有些音符按照一定的顺序和时间排列，可以和这架钢琴产生共鸣，至于具体的作用恐怕还要等弹完整首曲子才能知道。
曹秋澜发现的事情，董一言也发现了，甚至于他发现的比曹秋澜稍微要早一些。但曹秋澜自己能发现的事情，董一言并不想直接把答案告诉他，这对曹秋澜来说没什么好处。
斟酌了一下，曹秋澜看向董一言，“我想试试把整首曲子弹出来看看效果，如果事情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的话，你能够及时阻止吗？”说实话，这种奇怪的法器和使用法器的方法，曹秋澜还是第一次见到，多少有些见猎心喜，当然也是希望能够从中探究到蜡像馆背后的一些秘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会造成任何不良的后果，这点曹秋澜自己是没有办法保证的，如果没有董一言的存在，他也会选择更谨慎一些的方案。不过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激进一些也未尝不可。
董一言脸上的笑意加深，柔声说道：“可以。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有我呢。”他很乐意去做曹秋澜的后盾，也愿意借出自己的力量，成为自家爱侣能力的一部分。
曹秋澜微微一笑，拿起董一言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指，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在董一言心神荡漾见，曹秋澜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琴谱了，为了避免出错，他先从头到尾读了几遍第一首曲子的谱，还在心里预演了一遍。作为一个道士，曹秋澜的想象能力是比一般人强的，论存想的重要性。
钢琴的旋律再次在小房间里响起，作为音乐本身来说，这旋律并不难听，却也绝对不算杰出，只能说是普通的尚算悦耳的水平吧。这也是曹秋澜一开始，认为写出这些曲子的作曲家只能算是作曲家之中资质平庸的那种，但若是考虑到它作为术法的意义，那感觉就又不同了。
现在曹秋澜也无法判断，作曲者到底是水平有限，只能写出这种平庸的曲子。
还是受到了钢琴法器驱动“密码”的限制，只能写出这种水平的曲子。
当然，这不是曹秋澜想要探究的重点，所以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放过去了。董一言不会弹钢琴，但听琴看曲谱还是会的，顺便还承担帮曹秋澜翻页的职责。曹秋澜的目光掠过董一言修长好看的手指，曲谱上的音符在他的手指之下化为流畅的音乐声。
他们并没有关门，有在附近的人被琴声吸引了过来。董一言的目光扫过门口，伸出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顿时让来人止步在了门口，满腔的疑惑也暂时吞进了肚子里。
琴声依然不温不火，董一言已经是第二次翻页了。房间里的灵气都被琴声调动了起来，但也仅此而已，并没造成任何其他后果。也许是因为曲子还没弹完的缘故，曹秋澜继续一丝不苟地弹琴。
门口很快聚集了四个人，他们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曹秋澜弹琴，默默听着琴声。曲子很快就到了末尾的部分，房间里的灵气变得更加活跃了起来。董一言抬手做好了出手的准备，直到现在他们都无法确定这首曲子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曹秋澜也就无法主动停止。
随着整首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被奏响，房间里的灵气突然以离弦之势向外扩散而去。灵气所化的并非伤人的利箭，反倒是更像一种波动，类似音波或者电磁波之类的东西。
但这种波动还没来得及向外传递，就被董一言以绝对的实力镇压了。曹秋澜从琴凳上站起来，表情有些吃惊地说道：“这首曲子的作用，好像是传递某种信息，这种波动能传播多远？”
董一言思索了一下，说道：“具体传播距离要计算后才能知道，但传出商业区应该没问题。”
实际上，只要这种灵气波动能够传出蜡像馆，就足以作为传递信息之用了。“也就是说，这首曲子用来传递信息的可能性很大了。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想要传递个信息，用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一点吧？”曹秋澜低声自语，随后看向门口的四人，“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只有胡小龙说道：“曹道长，我刚刚收到消息，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假冒的米兴为驾驶的面包车。面包车被遗弃在了一条小路上，车上空无一人。”
“目前，我们的人正在以面包车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继续搜寻米兴为四人的下落，已经找到了一些踪迹。现在还无法肯定是米兴为故布疑阵，还是他确实没时间抹去痕迹。”
对此，曹秋澜依然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便继续和董一言一起尝试曲谱上的曲子。有董一言的配合，曹秋澜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把整本曲谱所有的曲子全都弹奏了一遍，这其中大多数的曲谱没什么作用，只是能够强化钢琴本身的能力。
但隐藏在这些没什么大用的曲子中间的，还有一些可以引起蜡像馆内阵法共鸣进而加强阵法的曲子，也有可以直接作用于鬼魂起到镇压鬼魂作用的。除此之外，曹秋澜还找到了另外一首更简短一些的，可以用来传递信息的曲子，有些像是第一首曲子的精简版。
曹秋澜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说道：“走，吃饭去。”门口聚集的众人对这些曲子有很多疑问还没有问出口，但现在确实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于是也只能暂时把问题憋了回去。
午饭早就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只等曹秋澜这边结束就端上了桌。众人安安静静地一起吃完了一顿饭，尤其是心里憋着问题的几位，吃饭的速度更是猛如虎，好像有人跟他们抢吃的。
然而他们吃的快也并没有什么卵用，曹秋澜吃饭的速度一如既往地不疾不徐。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吃完，憋的慌的孔良剑终于找到机会，把自己关于钢琴和钢琴曲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曹秋澜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伸到董一言面前，任由他给自己做手部的按摩，弹了一早上的钢琴，他的手指确实挺累了。他解释了一下琴谱和钢琴的作用，又道：“那架钢琴虽然是法器，但并没有任何攻击力，反而更像是一个中介，或者说辅助性质的法器。”
“相比起来的话，还是那本琴谱比较有意思，这种适用法器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作为被动防御或者反击法器的符篆之类的东西不同，这是一种普通人也能使用的主动类术法。”
众人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尤其是不会弹钢琴的人，这个普通人的概念好像不包括他们的。至少从曹秋澜的说法来看，想要弹奏那些曲子并且让它们发挥作用，虽然不需要特别高的钢琴演奏水平，但至少也需要能够把整首曲子完整、流畅、没有差错的弹下来才行。

第278章 泾阳蜡像馆（29）
反正对初学者大概是不怎么友好的，虽然都说钢琴入门不难，这好像仅仅入门还不够。
和其他乐器一样，想要学好钢琴也需要长期的大量的练习才行，同时还需要一定的天赋。即便是在场这些都有一定音乐基础的道长们，也不是都敢说自己能弹好钢琴，毕竟不管是他们中间的哪一位主攻的乐器都不是钢琴，甚至他们中间还有没学过钢琴的。
当然，他们都有一定的音乐基础，现在想要学钢琴的话，也比零基础的更容易一些。
不过，其实道长们是没有必要特意为了这个去学钢琴的，他们自己都会道术。这种借助音乐和法器施展术法的方法，虽然确实有点意思，但更多的还是为普通人设计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曹秋澜并不觉得普通人掌握术法，尤其是攻击性或者负面作用的术法是什么好事。道门也素来讲究法不轻传，某一方面也是担心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学会了术法之后凭借术法作恶。这大抵和夏国不允许普通人持有枪械和管制刀具一样，为了社会安定和谐。
不得不说，这种做法确实是行之有效的，夏国的治安状况，在全世界都是排的上号的。既然是实践验证过的行之有效的政策，自然应该坚持下去，甚至于进一步完善它。
如果是以前，曹秋澜也根本不会因为发现这种方法而产生研究的兴趣。
他当然也是有好奇心的，尤其是在道术和道法上。但道法和道术上值得他研究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他可以研究的东西也很多，这种方法固然有趣，却不值得他过分关注。但现在不同，无限恐怖游戏把很多人强制拉进了一个又一个灵异场景里，这其中又以普通人居多。
虽然有些人通过完成任务从任务腕表里得到了道具卡这种能够让普通人使用特殊力量的东西，但一来并非所有人能够得到道具卡，二来道具卡毕竟是任务腕表或者说游戏背后那个神秘莫测的恐惧之主赋予的东西，始终不是自己的力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失去。
当然，现在特殊部门也在想办法，保护那些被牵扯进游戏里的普通人尽量地生存下去，但如果能够研究出让普通人也能使用的法器来，肯定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任务者的生存率。
曹秋澜从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但既然恰逢其会，又有这个能力，他也愿意尽力去承担更多的东西。这原本也就是修道之人应该做的事情，用一句话俗话说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但在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之前，曹秋澜并不准备跟其他人说起自己的打算。
他目光一转，看向似乎有话要说的胡小龙，问道：“是冒牌米兴为那边有什么进展了吗？”其他人闻言也把目光投向了胡小龙，相比起钢琴法器，他们也更希望早点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突然变成众人目光聚集的焦点，胡小龙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就很直的腰板，说道：“是的，曹道长。我们的人沿着路上发现的痕迹追踪，追到了一个湖边，找到了其中一个跟着冒牌米兴为一起出逃的小混混。他当时坐在皮划艇上被困在了湖中心，我们的人把他救了上来。”
“据他供述，他们四个人下车之后，一起逃亡了一段路程，后来在冒牌米兴为的提议下，分开逃窜。当时是冒牌米兴为和谈睿德一路，他和另外一个小混混一路。”
“冒牌米兴为和谈睿德后面的去向他并不清楚，但他和另外一个小混混是在湖边分开的。当时他和另外一个小混混一路逃跑遇到了湖泊的阻拦，正好又看到湖边靠着一艘皮划艇。他觉得湖太大了，想从湖边绕过去要很久，所以就想要乘坐皮划艇从湖面上越过去。”
“他的同伴则认为两个人谁都不会划船，坐皮划艇太危险了。他却觉得划个船没什么难的，两个争执不下，最后决定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最后事实证明，他的同伴是对的，划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他虽然没有翻船，但根本控制不了方向，基本是飘到湖中心而不是划过去的。”
“他和同伴我们也已经抓到了，这位虽然顺利地绕过了那个大湖，但也没能跑多远。现在我们的人正在沿着两个小混混提供的冒牌米兴为逃跑的方向追踪，但不确定他会不会中途改变方向。”
另外还有一个顾虑胡小龙没有直接说出来，他们担心冒牌米兴为把谈睿德带在身边，是想在关键时刻把他作为人质。人质一个就足够了，冒牌米兴为一个人也控制不了太多人，反而容易出现差错。而另外两个小混混，正好也可以帮助冒牌米兴为引开他们这些追兵的视线。
不得不说，冒牌米兴为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成功了，无论他最后是否会被他们顺利抓到，至少他确实延缓了自己被抓到的时间。胡小龙现在只希望谈睿德能机灵一点，别真到最后成了冒牌米兴为的人质，成为他们抓捕冒牌米兴为的阻碍，虽然谈睿德看起来实在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曹秋澜没有问追捕的事情，这些也不是他擅长的东西，他并不准备外行指导内行，那不过是给胡小龙他们的工作添麻烦而已。他更感兴趣的是，“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跟着逃跑？”
胡小龙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才好，“那两个傻子确实没犯什么大事，据他们自己说，是冒牌米兴为告诉他们，他们的老板谈学犯了事儿了。而他们这些帮谈学做事的人也会被牵连，如果不想坐牢，就赶紧跟着他逃，等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其他人的表情顿时也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杜崇友道长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么离谱的话，他们居然也信了？”万万没想到，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傻的人，难怪骗子还有生存的土壤。
“要不怎么说他们是傻子呢？”胡小龙说道，“他们说他们本来也不信的，但是冒牌米兴为告诉他们，谈学利用蜡像馆违法犯罪，现在东窗事发了。他们想想现在蜡像馆被我们占据了，谈学又让他们来蜡像馆偷什么东西，心里就信了几分，也是害怕真的收到牵连出事。”
“冒牌米兴为还告诉他们，说他们虽然帮谈学做了很多时间，但都是小打小闹，警方肯定不会追着他们不放。等他们在外头避一避风头，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自然也不会有人追究他们的过犯。他们想想觉得冒牌米兴为说得很有道理，就谁都没告诉，连夜跟着冒牌米兴为跑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哭笑不得。笑过之后，曹秋澜问道：“还没有查出冒牌米兴为真正的身份？他的事情恐怕不小。”否则也不会逃得这么迫不及待，还一定要带上三个拖后腿的了。
说起这个，胡小龙也皱起了眉头，“还没有。比对了所有追逃通缉犯的照片，并没有找到和冒牌米兴为相貌相似的。现在有两种怀疑，一是冒牌米兴为整过容，二是他虽然确实犯了案子但并没有被查出来。”夏国十几亿人口，想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人的身份，谈何容易。
曹秋澜闻言要了一张冒牌米兴为的照片看了一会儿，说道：“他没有整过容。”相术不仅可以从一个人的面相上看出他的过去未来，对人体的面部结构也有一定的研究，至少天然的还是人造的是能看出来的。冒牌米兴为的面相并不好，但可以看得出来，是纯天然的。
放下冒牌米兴为的照片，曹秋澜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已经是任务的第四天了。犹豫了一下，曹秋澜说道：“我来起一卦吧。”曹秋澜会卜算，但他一般不怎么用，更不会用在这种事情上。
他只是个道士，并不是代替国家机关办事，追捕逃犯是警察是胡小龙他们的职责。当然，如果他知道什么，提供线索是应当的，但利用卜算这样的手段帮忙，却不是长久之道。
但这次是特例，这次的事件性质太恶劣了，而且几天过去了还没有太大的突破。
胡小龙他们作为特殊部门的人，自然也清楚道门众人不轻易动用道术对付普通人的准则，所以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但现在既然曹秋澜提了，想来也有他的考虑，胡小龙也不会拒绝。
他们现在并不知道冒牌米兴为的真实身份，自然也无法得知他的生辰八字之类的信息。曹秋澜决定直接起卦，算一算事情，便让胡小龙他们准备五十根蓍草用以占卜。
周易起卦，其实也并不一定要用蓍草，万物皆可为占，但蓍草是最正统也是最准的。
曹秋澜平时不太起卦，自然也不会随身带蓍草，就连董一言的空间也没这种没啥价值的东西。
用蓍草起卦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普通人也可以做到，至于算的准不准，就要看各人的修为了。曹秋澜将五十根蓍草数了一遍，然后从中取出一根放到这边，这才心中默想想要占卜的事情，开始起卦。用蓍草起卦的过程颇有一些繁琐，不会道术的麻瓜们好奇地盯着他看。
曹秋澜动作流畅而优雅，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得出卦象之后，曹秋澜有将蓍草整理好，这才说道：“比卦。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上六，比之无首，凶。”

第279章 泾阳蜡像馆（30）
作为本卦的直接关系人，胡小龙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若有所思的道长们，以及和他一样懵逼的其他人，问道：“曹道长，这卦辞是什么意思啊？”现在当兵也要有文化，胡小龙当然不会没文化的人，高科技他玩得可溜了，然而文学显然并不是他们的必修课。
文言文这东西，胡小龙勉强是学习过的，九年义务制教育吗！但《易经》就不在他接受的教育的范围内了。知道比卦是周易六十四卦里的一卦还多亏了胡小龙看过点玄幻或者玄学类的小说，但小说这种东西，能记住详细内容的人不多，更何况他也不确定作者是认真考据还是瞎扯八道的。
曹秋澜通俗地解释道：“是吉卦，卦象表明，冒牌米兴为或者谈睿德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不过抓住人之后，要以安抚为主。另外，谈睿德和米兴为不是一条心，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
胡小龙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为了追捕冒牌米兴为和谈睿德，他们已经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财力，主要就是寄希望于抓住冒牌米兴为之后能够牵出蜡像馆背后的大鱼。
虽说抓住人之后还要好好安抚，这多少让他有点不爽，但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毕竟是法制时代，本来也不可能搞严刑拷打那一套，现在最多也就是态度好一点罢了。反正不管现在他们对嫌疑人是什么态度，到时候定罪之后，判刑那是法官的事情，和他们的态度也没关系。
至于说卦象有没有可能不准？胡小龙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共事这么长时间，曹道长在他们的心里的地位已经越来越高，越来越重要了，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虽说以前也没见曹道长卜算过，但既然是曹道长主动提出来要起一卦的，胡小龙对他的能力没有丝毫怀疑！
事实也差不多是这样，曹秋澜卜算完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胡小龙就接到电话，冒牌米兴为和谈睿德都已经抓到了。追捕组的人一路追踪，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公路上追到了两人，冒牌米兴为原本确实打算把谈睿德当做人质，威胁追捕组的人放他走，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谈睿德有些傻，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他一直把冒牌米兴为当做自己的小弟，对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他一通乱拳下来，还真让冒牌米兴为慌了手脚，最后两人被追捕组顺利抓捕。
现在追捕组的人带着冒牌的米兴为和谈睿德，正在回程的路上，等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会立即进行审讯。现在他们是先给胡小龙一个好消息，等审讯有了结果再跟他汇报后续的进展。
挂断了电话，胡小龙十分兴奋！冒牌米兴为和谈睿德被抓了，而现在距离曹道长卜算才过去了一个小时，而且他们还是因为内讧才被顺利抓捕的，完全应验了卦象的内容。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曹道长卦象里的前半段应验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了啊！虽然胡小龙从一开始就对曹秋澜道长特别有信心，但有了实践的保证，这个信心就更加坚定了。
远在一百公里之外的山清水秀的小镇里也有一个碧波荡漾的大湖，谈学的度假别墅就在这个大湖边。谈学一身黑衣黑裤，面对阳光站在湖边看着碧波万顷的大湖，心情也着实称不上美妙。自从特殊部门联系他，并且暂时接管了蜡像馆之后，谈学就一直处在焦虑之中。
蜡像馆里隐藏着太多秘密，而特殊部门给他的准备的时间又太短了。
尽管他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可还有更多来不及收拾或者无法收拾的东西。比如那些蜡像，就是他妥妥的犯罪证据，他也不能也没有理由把它们统统带走。
蜡像无法带走，那么用来镇压蜡像里的鬼魂的十二个木匣子自然也无法带走，那同样可以说是他的犯罪证据。另外还有那架钢琴，钢琴太大件了，带走的话肯定会引起注意，他没有一定要带走钢琴的理由。如果只有钢琴也就算了，钢琴未必会引起特殊部门的注意。
毕竟钢琴虽然是一件法器，但却是一件十分特殊的法器，如果不去弹奏它，它看起来也就是一架普通的古董钢琴，大多数人只会把他当做一件摆设。而即便有人弹奏了它，但只要不是用特定的旋律，也未必会被发现钢琴法器的属性。但问题是，他忘记把琴谱带走了。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谈学其实本来已经做好把琴谱带走的准备，要执行的时候却莫名地忘记了。他不是修行者，会术法的人也不是他，可知道玄学不是封建迷信，知道神话并非无由来的传说，谈学也没办法不把因果报应当做一回事。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自从蜡像馆被特殊部门正式接管之后，谈学每天晚上只要一入睡，就会像陷入梦魇之中。梦的内容丰富多彩，但都是关于报应，他自己做的这些恶事的报应。
他梦到过自己身陷囹圄，被法庭上被宣判死刑。他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害死过那么多人命，一旦东窗事发，逃不过一个死字。甚至于，他也曾经更进一步，梦见自己在刑场上的遭遇。
死亡说起来只有两个字，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却如此沉重。谈学剥夺过很多人的生命，多到他自己都不记得具体的数量了，但当轮到他自己面对死亡的时候，即便只是梦境，也让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无法坦然面对。即使梦中他的死法，比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要轻松简单多了。
谈学也曾经梦到过，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鬼魂，从蜡像中脱离出来，来找他寻仇。那无疑要更加可怕，法律的审判最多不过给他一颗花生米，鬼魂折磨人的手段却是多种多样的。
要说做这些事情，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谈学其实也不是没有后悔过。他也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一门不错的手艺，虽说无法大富大贵，但一家子的日子过得也算安生顺遂。
可就像马克思说的那样，“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而谈学所做的何止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完全就是五本的买卖。
至少对谈学自己来说是自己，他付出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而是别人的生命。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东西是谈学需要付出的，那大抵就是良知了吧？可良心这种东西，拿出称斤卖有人要吗？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谈学如此告诉自己。刚开始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也是做过噩梦的，可死的人多了，慢慢的他也就变得不在乎了。
谈学以前也想过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的话，他该怎么办，他做过很多设想，考虑过很多对策，想过该如何逃跑。但真的到了这一日，他却什么都没做。逃当然是一种选择，他现在还有逃的机会，只是一旦选择了逃离，就等于放弃了现在拥有的一切，美好的生活成为可望不可即的过去。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谈学觉得这句话说得太对了，过过好日子以后，他已经无法回去过苦日子了。他依然怕死，但和从此颠沛流离比起来，谈学觉得可能死还轻松一些。而且他也还有一些侥幸心理，希望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希望他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虽然谈学自己也明白，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尤其是当天派出谈睿德四人潜入蜡像馆，将他遗落在蜡像馆里的那本琴谱偷出来，却以失败告终，还让谈睿德四人被特殊部门盯上之后。
此时，谈学的身前是湖面和远山，身上则是一座高山。他的别墅就建在湖边狭窄的平地上，被高山和绿树环抱。别墅里除了佣人之外，只住了谈学一个人，他的家人都已经被他安排到了国外。一阵阴风从别墅的方向吹来，谈学似有所感地微微侧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虚空。
“米兴为被抓了。”虚空中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幽寂的谷地里，只有谈学一个人听见。声音的主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得知了冒牌米兴为被抓的事情，至于同样被抓的谈睿德和另外两个小混混，他提都没有提一句，即便谈睿德是谈学的亲堂弟，却也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
谈学也没有问谈睿德的事情，他对谈睿德这个堂弟，其实倒并不是毫无感情，否则也不会让谈睿德去帮他，又不让他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他没问是因为知道谈睿德不会有事，夏国的法律还是公正的，谈睿德没有犯罪，即便被抓最后也肯定会被放出来。
也许，经过这次的教训，还能让谈睿德改掉身上的毛病，从此以后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谈学自己是没有回头路了，却不代表他不知道正常人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的。
就像那句话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过不好这一辈子”。谈学心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冷静了下来。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不冷静了，最糟糕的结局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第280章 泾阳蜡像馆（31）
或许，他还有时间给自己选择一个舒服一点的死法。这样想着，谈学问道：“除了等待最后的审判，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对方能不能杀了米兴为灭口。
但也许是最后的良知作祟，谈学没能直接问出口，但他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虚空中的声音淡淡地说道：“那个特殊部门有道门的高手，我没机会动手。”
谈学抿了抿唇，说道：“我去联系俞先生。”说完，他也不等虚空中的声音回应，转身就往别墅走去。他还没有放弃希望，他才五十几岁，在这个年代还没老，不想死得这么早。
虚空中声音的主人飘在原地没动弹，对于这件事情，他可没有谈学那么在意。谈学是个人，必然会受到世俗规则的约束，身在网中想要逃脱都无能为力，但他是鬼啊。
只要不被那些道士抓到，天下之下没什么他不能去的地方。这次他之所以选择和姓俞的以及谈学合作，也不过是觉得有利可图罢了，眼看他们翻车了，他早就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他从来不是什么强者，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大抵是因为他太从心了吧。他觉得自己也是个可怜鬼+倒霉鬼，刚死的时候不懂也没忍住，吞了一只鬼，从此就没有了回头路。但他从心啊，知道厉鬼如果不收敛，是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他收敛自己，从不亲自出手收割人命。
就连他吞噬过的鬼，也只有那么一只，就是他刚死的时候吞噬的那一只，让他从此变成厉鬼，轮回无望的那一只。鬼修本来就稀少，而厉鬼能像他这样活个几百年的就更少了。
他觉得自己得比谈学更珍惜自己的生命才行，毕竟谈学死后虽然也得在地狱呆不知道多少年，可至少他还有洗清罪孽轮回转世的一天，即便他下辈子肯定做不了人了。而他呢，一旦被抓，不是直接灰飞烟灭，就是在地狱里呆到魂飞魄散，无论哪一种只要想想都很惨啊。
这位不知名的厉鬼兄弟不知道的是，这回他还有第三种下场，成为董一言的一顿大餐，最后变成董一言的能量。或许这也算是另外一种生存方式，但厉鬼兄大概是不会认可这种生存方式的。
其实谨慎一点的话，厉鬼兄现在就该跑路了，他要是跑了，曹秋澜他们一时也抓不住他。但也许是几百年的生活过于顺遂了，厉鬼兄变得没那么从心了，他决定再观望一阵。
如果现在跑路，对厉鬼兄来说，不仅没有丝毫损失，反而是大赚了一比。他想要的不过是那些鬼魂辛苦积累的阴气和煞气，这些东西他都已经得到了。只是他多少还有有些舍不得姓俞的这个合作伙伴，几百年来，厉鬼兄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地就得到了这么多阴气和煞气呢。
现在的情况，谈学肯定是没救了，铁定要栽。但姓俞的却不一样，他一直隐藏在幕后，一来特殊部门也未必能够找出他来，二来就算特殊部门发现了他的存在也未必能够找到证据制裁他。法治社会就是这点好，什么都讲究证据，不像人治的时代，上位者觉得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和那位“俞先生”通过电话之后，谈学不顾天色将暗，准备趁着夜色赶回泾阳港。厉鬼兄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他多少有一些隐匿自己气息的手段，而且自认自己活得够久，现在的这些道士，也未必能够识破他的手段。说白了还是好处来的太轻松，不舍得放手。
另外一边，蜡像馆里众人正在勤勤恳恳地修补被他们破坏墙壁，顺道把管道也堵上了。
这事他们之前就在做，只是把墙补好容易，把管道堵上却还需要花费点时间。到了现在，其他地方都已经堵好了，就剩下一楼后墙那个，现在也弄得差不多快搞定了。准确的说是只剩下那个圆形的小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也直接拆了砌成普通的墙壁，一了百了。
但曹秋澜去瞧了一眼，觉得虽然这地方没人会来欣赏，可这扇小门，看着确实要比普通的墙壁好看。于是便让他们把门留下了，就当做是纯粹的装饰品吧，也省掉了砌墙的麻烦。
搞定了修修补补的小事，便又是一日将尽了。此时并未下雨，却已是乌云满天。
落日的余晖，也照不亮黑压压的云层，冒牌米兴为就是这种情况下被送到了蜡像馆。
他对蜡像馆显得有些抗拒，似乎并不想踏进蜡像馆的大门，尤其不愿意靠近展厅。
谈睿德没有和他一起，追捕组的人已经事先审过一遍了。谈睿德不是什么硬骨头，他身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早就把自己做过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追捕组的人认为谈睿德说的情况基本属实，虽然没有立即放人，却也没有打算送过来添麻烦。
冒牌米兴为就不同了，自从被抓之后，他一言不发。无论追捕组如何诱之以利，他都是沉默以对，显然他的事情不小。追捕组没有办法，上报之后听从曹秋澜的吩咐把人送到蜡像馆。
曹秋澜一看到冒牌米兴为的神态，就知道他肯定和谈睿德他们不同的，他绝对知道蜡像馆背后的真相，至少知道展厅里的那些蜡像的来历和情况，很可能参与的很深。
把人交给周文生之后，负责押送冒牌米兴为的人就直接离开了。而前脚他们的车子刚开出去，后脚天上就开始下雨了。曹秋澜站在屋檐下，看了眼院子里被雨滴敲打的树叶，转身回屋。
看到神色颓丧，带着手铐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周文生防止他逃跑的冒牌米兴为，曹秋澜也不打算亲自审问，他扫视了一圈，对站在一边的孔良剑说道：“你去找清音过来。”赵清音吃了晚饭之后，就又去展厅里和小哥哥小姐姐们讨论化妆的问题了，她现在可受欢迎了。
曹秋澜怀疑，赵清音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得到那些鬼魂的信任，除了她的化妆术之外，还和她那种能够让人本能亲近她的天赋能力有关，看来就连鬼也跳不过这种天赋。而在赵清音的影响下，展厅里的鬼对他们这些人的态度也平和多了，可能也和他们在调查鬼魂们的死亡事件有关。
我们这些人里面，包括魏元梅他们五个，都没有审讯高手。曹秋澜之所以让人把冒牌米兴为送过来，也是为了利用赵清音的这个天赋能力，他怀疑卦象里说的“有孚比之，无咎”，指的就是这个。曹秋澜注意到，当看到孔良剑打开展厅大门的时候，冒牌米兴为的表情十分惊恐。
很快赵清音就和孔良剑一起从展厅里出来了，她的手上沾染了一点化妆品的颜色，去洗了个手才在冒牌米兴为的对面坐下。赵清音很清楚需要自己做的事情是什么，不过她以前从来没做过，也不确定自己能够做好。虽说她当初似乎一见面就让魏元梅中招了，可前提是魏元梅毫无防备。
冒牌米兴为的情况却不太一样，在冒牌米兴为的眼里，她是审讯者，对她天然就保佑警惕，这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冒牌米兴为敞开心扉，信任她可能会更困难一些。为了不给冒牌米兴为制造心理压力和紧张感，除了曹秋澜他们几个，其他人都没有围过来，而是在不远处各做各的。
现场突然沉默了下来，赵清音其实也从来没有主动运用自己的能力引导过别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说道：“米兴为先生，你好，我叫赵清音，也许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名？”
赵清音也不确定直接说这么敏感的话题是否适合，但她确实不会什么审讯的技巧，也不会什么话术，只能是用自己最自然的状态面对冒牌米兴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冒牌米兴为面对赵清音果然不想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那样尖锐和防备，虽然并没有回答赵清音的问题，却也没有继续保持沉默，而是问道：“你之前……在那里面做什么？”
赵清音觉得自己的任务与其说是审讯冒牌米兴为，倒不如说是陪他聊天，因此见他不回答也失望，顺着他的话题说道：“里面？你是说展厅里吗？我在陪他们聊化妆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他们是谁啊？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里无法行动、无法和别人交流很久了，他们很寂寞。”
冒牌米兴为神色一动，不由继续问道：“你能和他们交流？他们现在已经自由了吧？他们不会伤害你吗？”他果然知道的很多，并且对那些鬼魂十分忌惮和恐惧。
赵清音觉得冒牌米兴为愿意交流就是成功的开始，心情放松了很多，说道：“也不能说完全自由了吧，他们暂时不能离开展厅，不过可以在展厅里只有行动了。他们现在的身体是蜡像，肯定没有真正的肉身那么方便，但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了，你们的蜡像做的不错。”
“至于他们会不会伤害我。当然不会了，他们都是知善恶、明事理的，我又没有伤害过他们，他们为什么要伤害我呢？你呢，米先生，我看你也不像大奸大恶之徒，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呢？”
冒牌米兴为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我……看起来不像大奸大恶之徒？”

第281章 泾阳蜡像馆（32）
赵清音笃定地说道：“我觉得你不是。你做过错事，而且是大错特错，但我觉得并不是天生穷凶极恶的人。为什么不跟我聊聊呢？你一定也很后悔吧，什么时候悔改也不迟。”
冒牌米兴为定定地看着赵清音，眼眶发热，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好像一个孩子。谁都没有去打断他，大家都知道，等他吃完，应该就是他坦白交代的时候了。虽说他做过很多很多无法挽回的错事，万死不足以赎其罪，但谁又能说他心底就没有一丝身为人的柔软和良知呢。
冒牌米兴为哭了很久很久，涕泪横流，哭到声音都哑了才慢慢停了下来。说实话，这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样子，实在有些辣眼睛。美人儿哭泣，那叫梨花带雨，别有一番美感，让人不免心生怜惜。冒牌米兴为长得就那样，美这个字和他是沾不上边的，只有普通丑和更丑。
魏元梅看不下去了，去拧了一条湿毛巾来扔给冒牌米兴为，让他把脸擦干净。
此时的冒牌米兴为果然没了一开始的对立情绪，甚至接过毛巾还对魏元梅道了声谢。
魏元梅当然不会因为他的这种表情，就忘记了他做过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恻隐之心。不过她想到了曹秋澜的卦象，心里一动，又去到了一杯开水放在冒牌米兴为面前，让他喝点水润润喉。果然冒牌米兴为喝了水之后，情绪变得更加放松了一些，尤其看着赵清音的表现像是看自己的挚友。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我确实不是米兴为，我的名字……好多年没用过，几乎都快忘了。我姓沈，叫做沈耀良。我是南方琼州岛上的人，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在种植园工作。他们希望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可惜我让他们失望了。我性格冲动，做事不计后果，最终铸成了大错。”
“那是，六年前的事情吧。那时候我……”沈耀良搜肠刮肚，最后露出了一个苦笑，“那时候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当时我大学毕业都有好多年了，虽然上的只是一个三流学校，但像我那个年纪的同学，基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功成名就的也不是没有。”
“而我呢，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快三十岁的人，连个对象都找不到，让我的父母为我操碎了心。那一年的夏末，琼州岛遭遇一个强台风，这本没什么稀奇的，我们那儿本来就是台风的高发地，基本上每年都要遇上那么几次，大家也没那么当回事儿。”
“我也是，当时我刚辞了一份工作，窝在家里玩电脑。我父母唉声叹气的，我那会儿只觉得烦人。台风天，原本是因为放假的，但那天他们突然跟我说，要去种植园加班。”
“我父母工作的那个种植园，不算是在海边，但距离海边其实也不是特别远。我有点反对，但他们说也不是没遇到过台风，他们其实就是呆在值班的屋子里，不会出事的。”
“我们家本来交流也不是很多，我父母这样说，我想想也是，就没有再说什么。结果……结果那天他们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台风正面登陆，我打他们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我后来看了新闻才知道，他们工作的种植园就在受灾最严重的地区。种植园里给员工休息的屋子比较简陋，根本没有扛过台风。我打电话报了警，抗灾指挥部派了救援队过去。”
沈耀良哭得泣不成声，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对父母的感情还是真挚的，“但是已经晚了，救援队第二天才找到了他们的遗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抗灾指挥部这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种植园里还有人。种植园的老板，为了推卸责任，声称已经给所有员工都放了假，没人加班。”
“我也是后来才想通了，他们……他们是为了我才豁出命去赚钱的。我们家不是有钱人，他又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他们担心将来他们老了干不动了拖累我，大概也是为了给我多留下点东西，是我害死了他们。但我那时候只是恨，恨种植园老板为什么不搞点告诉抗灾指挥部他们的下落。”
“我想着，如果他能第一时间说出真相，或许我父母就不会死。更让我愤怒的是，之后的新闻里都说我父母在台风天外出，死了也是活该，还浪费了社会资源，让救援队的人冒险。”
“我不怪其他人，他们不知道真相，救援队也尽力了。可是种植园的老板凭什么置身事外，在新闻上还一脸无辜的表情，明明……明明是他让我父母去加班，他们才会出事的。”
沈耀良擦了把脸，表情冷静甚至是有些冷酷地说道：“我一时冲动，就找到了种植园老板的家里。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要杀人的，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公开说出真相，还我父母一个清白。”
“但我不仅拒绝了，还辱骂我的父母和我。我一时冲动之下，就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花瓶把他给砸死了。恰巧这一幕被他的妻子和儿女看到了，我一不做二不休，就用他们家厨房的菜刀把他们也都杀了。杀了人之后，我知道事情不好，就收拾好东西，连夜出逃了。”
孔良剑登陆了特殊部门的内部网站，这个网站是和警方的信息网络联网的。
他很快就查到了沈耀良说的案子，语气沉重地道：“查到了，六年前发生在琼州岛XX市的种植园主一家四口灭门惨案，因为种植园主居住的别墅比较偏僻也没有安装监控，至今还是悬案。”
六年悬而未决的灭门惨案的凶手，此刻就坐在他们的面前，众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诚然也许事情正如沈耀良所说的那样，他父母的死种植园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这个责任显然并没有大到需要他偿命的地步，更何况他的妻子儿女绝对是无辜的。沈耀良的行为，与其说是在为父母报仇，不如说是在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他只是需要一个转移自己愧疚的对象罢了。
但此时，谁都没有出言指责沈耀良，不能也没必要。不能是因为他还需要让沈耀良继续往下把他知道的东西都讲出来，没必要是因为他既然已经被抓就到了他给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曹秋澜的目光重新投向沈耀良，却见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后悔，还有一丝愧疚。
沈耀良的目光难得地从赵清音的身上移开，看了说话的孔良剑一眼。
但很快，他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了赵清音的身上。“原来没人知道是我杀的人，也没有人在抓我啊。”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在出逃的路上，恰巧遇到了一个外出打工的人，他以为我也是背井离乡外出打工，就跟我攀谈了起来。一来二去我也熟悉了对方的情况。”
“他就是米兴为，巧合的是，和我长得还有些像，这也他感觉和我投缘的原因。而我，当时只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他和我长得这么像，家里又没有什么亲戚了，即便不和过去的亲戚朋友联系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我那时候就有了杀了他，取代他的身份的想法，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杀了他，处理了尸体之后，就一直以米兴为的身份生活，对谁都没有说过我的真名。我和谈学是在工厂里认识的，有了米兴为的新身份，我也不敢做太显眼的事情，就在工厂里找了份工作维持生活，当时谈学也在这家厂里工作。当然，人家和我不一样，人家是领导来着。”
“其实那会儿，我和谈学也没什么交情，他一个领导，我就是个小喽啰，能有什么交集啊？但不知道谈学怎么就盯上我了，他后来辞职离开厂里的时候，专门来找了我，说要请我吃饭。”
“我当时也莫名其妙来着，我和他也不熟啊。但既然有人请客吃饭，那我当然不吃白不吃，就答应了他。吃饭的时候，谈学就一副对我推心置腹的样子，说一看就知道我是个角色，问我要不要跟着他干，他保证少不了我的好处。其实我在工厂里早就呆腻了，我就不是能安分工作的人。”
“谈学想要我做什么，我也明白，但是他给的好处多，我想想人我也杀过不少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就答应了他。之后我也辞职跟他一起离开了厂子，来到了这个小城市。”
“刚开始也没啥，就是拿地建房子。这地方原来就是块荒地，也没什么拆迁之类的麻烦事，我基本做的就是打手的活计，帮他看看施工进度之类的事情。虽然事情不多，但待遇确实不错，我开始也不知道谈学哪来那么多钱，但我也不关心这些，反正不少我的好处就行。”
面对赵清音，沈耀良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卑劣和贪婪。
其他人也默然不语，他们本来对沈耀良就没报什么期待，这本质上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但很快，沈耀良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他到底是要搞什么。”
“谈学这个人，可是比我狠多了。”沈耀良下巴点了点展厅的方向，“里面那些人，全都是他害死的。前期的步骤我没有参与，但想要让他们变成蜡像，却是需要谈学亲自动手的。”

第282章 泾阳蜡像馆（33）
沈耀良：“这工作量很大，谈学一个人搞不定，也不信任别人，就让我去帮他。”
“另外，还有后续一些收尾的工作，也都是我去处理的。说实话，我觉得如果当初杀了种植园老板一家的时候，有现在这个能耐，我当初就根本不需要跑，当年还是年轻。”
“不过说实话，处理尸体这么事情挺恶心的。我也不是变态，就喜欢折腾尸体，开始吐得都像死，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早都已经不敢了。谈学是个人物，从头到尾面不改色。”
“我也好奇谈学为什么要干这事儿来着，但我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所以一直也没问。后来处理的尸体多了，谈学大概也有些信任我了，就给我说了一些事情。”
“原来这事儿不是谈学自己想做，而是有人让他做的，谈学的那些钱也都是那人给他的。啧啧啧，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谈学开蜡像馆、建别墅、开豪车，还能整天挥霍。可惜我不会整什么蜡像，也只能给谈学打打下手，赚点小钱了。幕后那个人，我听谈学提过，说是姓yu。”
“就是这么个音吧，至于到底是哪个yu，我也不确定，没敢问来着。谈学这人是真的狠啊，我怕我问多了，哪天也死的不明不白的，再说了幕后大老板也跟我没关系啊。至于那个姓yu的为什么要找谈学干这事，我也只知道好像是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就邪恶法术那些吧？”
沈耀良表情复杂地往展厅的方向看了看，他本来也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人，杀人的时候下手也不会那么干脆。但谈学用现实告诉他，这个世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可能也不是那么科学。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愿意踏进这个蜡像馆一步了。
即便那些鬼魂都被压制在了蜡像里无法行动，可这也是鬼啊，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挣脱了束缚？他虽然和他们的死没有直接关联，但说是帮凶一点不为过，那些鬼能放过他吗？
沈耀良不知道那些鬼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反正如果他自己是鬼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害死他的人，不管是主谋还是帮凶。推己及人，沈耀良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好死不如赖活着。
沈耀良知道的东西就是这些了，也不算特别多，但给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线索，幕后指使谈学的人姓yu。虽然不确定到底是俞、于、喻、余，或者是别的更冷门的姓氏，总归是这个读音。能够拿出这么多钱的人，想必谈学的交际圈里也不会有太多，找个这个姓yu的人就容易多了。
除非yu这个姓也只是对方的化名，但从曹秋澜的卦象来看，应该不至于这么惨。
另外，沈耀良还交代出了自己犯下的两起案子，涉及五条人命，也省了警方不少事情。
对沈耀良的审讯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雨也停了。天空中的云朵散去，还能看到繁星闪烁，虽然不如往日那样多。曹秋澜站在二楼的窗口处，抬头仰望星空，低头就看到了隔壁被树木包围着的篮球场……的一个篮筐。这是政府统一修建的健身运动设施。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商业区，来这儿的人不是来逛街的，就是来上班的，所以这个场地多数都是空着。只有偶尔放假的时候，旁边居民区的人会来玩一把，或者搞什么活动的时候会热闹一些。曹秋澜看着它，却是因为，他好像在那个篮筐的球网后面看到了什么东西。
曹秋澜转身下楼，去做晚课之前，招手叫来孔良剑吩咐了一句。晚课结束出来，曹秋澜就见到孔良剑正守在外面等着他，见他出来便道：“曹道长，我按照您的吩咐，去隔壁篮球场查看，在篮筐后面发现了这个微型摄像机，正好就对着蜡像馆的方向，怀疑可能是谈学装的。”
曹秋澜闻言瞅了一眼，没有细看，他对这些电子产品不了解，孔良剑他们更加专业。他想了想说道：“现在谈学那边的人恐怕已经知道沈耀良落网的事情了，不排除他们有杀人灭口的打算，你们做好准备，另外也要加强对沈耀良的看管。”这也是他将沈耀良留在蜡像馆的原因。
一方面他们要继续通过正规手段调查谈学和他背后的那位姓yu的人，另外一方面他们可以通过沈耀良引蛇出洞，让谈学自投罗网。若是能抓到谈学，有赵清音在，总能问出姓yu的身份。
当然，谈学自己过来的可能性比较小。曹秋澜更期望的局面是，谈学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主动向他背后的那个姓yu的求助，那样不管姓yu的派谁来帮忙，总归是给他们提供更多线索。这也是曹秋澜不打算立即抓捕谈学的愿意，为了留着钓那个yu的，还有帮助他们的那只厉鬼。
曹秋澜抬头看了站在前方不远处等待他的董一言一眼，他家言言也好久没有补充能量了呢。一只百年厉鬼，甭管他这几百年是怎么过来的，质量肯定要超过新晋的厉鬼。
不出曹秋澜所料，此时谈学果然正在向那位“俞先生”求助呢。其实本来他是可以让厉鬼兄出手的，然而厉鬼兄是什么鬼啊，他素来小心谨慎，才不会去做这种冒险的事情呢。
厉鬼兄又不傻，消息也并不鼻塞，知道现在蜡像馆里聚集了不少道士，自投罗网这样的傻事，他是坚决不干的。谈学和厉鬼兄也只是合作关系，厉鬼兄拒不配合，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兼之谈学手底下除了一个沈耀良之外，也没什么真的愿意为他卖命做这种可能吃花生米的事情的人，唯一的一个沈耀良现在还被抓了，是他迫切想要灭口的对象。
于是除了向自己背后的俞先生求救，谈学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即便这样做很可能引起俞先生对他的不满，甚至于让俞先生怀疑他的能力，最后选择放弃他，谈学也顾不上了。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解决掉眼前的危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在远方不知道何处有一个地下建筑，这里透不进任务天光，只有顶部天花板上不算明亮的灯提供照明。这是一个漫长的通道，通道的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自动扶梯，坡度很缓，但看不到尽头。通道的两旁，是石质的巨大的人头浮雕，一个个人头浮雕排列过去，被黄绿色灯光一照，更显阴森。
此时，整个通道里只有一个看着三十来岁，保养得宜的男子。他站在自动扶梯上，手上拿着手机正在接电话，脸色十分阴沉的样子，“汪强不愿意出手？那个米兴为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谈学颇有些慌乱的声音，“是的，俞先生。汪强说蜡像馆里有道士在，他不肯冒险。米兴为知道的东西不算很多，但……他听说过您的名讳，万一招供，恐怕……”
谈学虽然有些乱了方寸，智商却还是在线的，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俞先生愿意出手相助。俞先生闻言果然忍不住低咒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自己小心些。”
说着，俞先生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实在不想和谈学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说话了。
此时对谈学充满了不满的俞先生，完全忘记了谈学曾经给他带来的巨大帮助。
然而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关键在于该怎么解决。俞先生现在不确定米兴为招了没有，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却也不能不采取行动，万一米兴为的嘴巴够硬呢？
但俞先生觉得不能让自己的人出手，那样目标太大了，他的处境也会变得更加危险。捏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他打开了一个暗网，在上面发布了一个悬赏信息，悬赏赫然就是米兴为的命，还有时间限制，越快越好。当然，他给的报酬也十分丰厚，并且越早完成任务，酬金越高。
这不是俞先生第一次在暗网上发布任务，他在这个暗网的名声一向不错，给钱大方又有信誉，所以他的悬赏任务很快就被人接了下来。接任务的也是暗网有名的杀手，代号：未央。
任务第五天，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特殊部门依然在调查幕后那个姓yu的人，但因为谈学的关系网十分复杂，那个姓yu的人似乎又隐藏的很深，暂时还没有找到他的身份。
曹秋澜倒不是很愁，他今天又起了一卦，依然是吉卦，在神前问卜也是如此，可见他们要做的事情最后还是会顺利的。于是对他十分迷信的其余人等，也都平静了下来，该做什么做什么，没事做的也不耽误找点乐子娱乐一下自己。曹秋澜和董一言靠做在沙发上看旅游风景片等吃饭。
沈耀良被关在了展厅里，和那些蜡像呆在一起。因为有赵清音的缘故，也是曹秋澜他们承诺了事情结束之后会让沈耀良受到应有的审判，蜡像们并没有伤害沈耀良。沈耀良开始十分害怕，后来见蜡像们确实不准备伤害他，又有赵清音在，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只是依然缩在角落里。
或许沈耀良本人不这么认为，但曹秋澜他们都觉得，展厅真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了，不管是什么人想要来杀沈耀良，都要先过了蜡像们这一关。更妙的是，他们身为鬼，还不用睡觉。

第283章 泾阳蜡像馆（34）
任务第六天，昨夜一场大雨之后，早晨的空气十分清醒。曹秋澜做完早课，走到院子里准备打个坐什么的，却见院子里的小树枝头上停了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
曹秋澜心情好，便也不觉得它们吵闹。几只鸟儿似乎也对这个人类十分好奇，也多亏了董一言现在没有在他身边，一只鸟儿朝着他飞了过来，最后落在了他伸出的左手手掌上，正好一只爪子抓着他的小拇指，一只爪子抓着他的无名指。鸟儿毛色不算好看，但圆滚滚的依然十分可爱。
曹秋澜忍住rua一把的冲动，刚准备叫人拿一些面包屑或者是米粒来喂食小鸟，还没等开口就见包括他手上这只还有树上的几只鸟儿，都突然受惊飞走了。
曹秋澜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怎么了？”董一言这才搬了把椅子走出来，看曹秋澜似乎是在发呆，不由问道。他出来的时间稍晚了一些，并没有看到刚刚鸟儿飞过来又飞走的场景。曹秋澜笑着摇了摇头，两人继续腻歪在一张椅子上一起看旅游风景片。
因为决定了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去海边玩几天的缘故，两人最近看的都是海洋或者海岛或者沙滩的片子。碧蓝的海水，金黄的沙滩，美丽的海岛，还有纷繁的海底世界和海洋生物，当然偶尔也会出现游客作为陪衬。董一言黑着脸一把关掉了视频，他觉得这个陪衬并没有出现的必要。
曹秋澜觉得有点好笑，不就是个赤裸这上半身躺在沙滩椅上的男人嘛，而且也只是出现了那么一瞬间而已，很快就镜头就移开了，他家言言这也太敏感了吧。不过为了不刺激董一言，他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了，而是很给面子地道：“旅游风景片看的差不多了，我们换一个吧。”
在APP里寻找了一下，曹秋澜说道：“来看这个自然地理的纪录片吧！”既然是讲地质地理的，想必不太可能突然冒出个裸男来，安全！曹秋澜觉得自己今天也是棒棒哒，哄人技能满点！
对此，董一言露出无声地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安静地和曹秋澜一起看这个讲地质学家探访高山湖泊，寻找湖泊成因的纪录片。他和曹秋澜对地质地理科学的发展都不太关心，毕竟不是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也轮不到他们关心，他们看记录片，更多的也就是看个风景而已。
不得不说，国家台拍摄的纪录片，质量就是有保障，清晰度极高，摄影师的水平也高，完美地还原了祖国的大好河山。让人看着就恨不得背起行囊，去探访这些美景。
又是一天安安静静地过去了，夕阳在隔壁大楼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曹秋澜进屋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小树，依然没有鸟儿来栖息。夜深人静之时，曹秋澜盘膝坐在床上，意守丹田，闭目养神。董一言也意识到了今晚的不同寻常，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夜幕。
夜幕之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接近蜡像馆，很快就找到一个突破口翻了进来。他似乎对蜡像馆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蜡像馆主体建筑的大门口。大门此时已经上了锁，但这对来人显然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手上动作飞快，轻轻松松地就开了锁，打开门走了进去。
蜡像馆的一楼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来人小心地避开监控摄像头，接近了展厅。
展厅的门也是关着的，但并没有上锁，来人依然小心地推开了展厅的大门，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仿佛是一个深夜的幽灵。但他不知道的是，展厅里面有更多真正的幽灵在等待着他的出现。进门穿过短短的走廊，这个在暗网上代号为未央的杀手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未央探头查看展厅里的情况，然后饶是冷静入他，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展厅里，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眼睛齐齐地看着他，这景象只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未央定了定心神再一细看，这景象没有丝毫变化，这些眼睛密密麻麻靠的很近，都在看他。
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这似乎引起了这些眼睛主人的注意，他们也往前走了一步。未央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他是艺高人胆大，却不是傻大胆。不管这些眼睛的主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多双眼睛，而他只有一个人，显然是双拳难敌四手。他立即决定撤退，一边戒备一边退往门边。
然而更让他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展厅的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了。未央的冷汗流的更多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为了方便撤离，根本就没有关门，刚刚他也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
然而现实是，这门就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无声无息，不知不觉地关上了。
未央顾不上深思，抬手就想把门推开，然而刚刚他进来的时候轻松就能推开的门，此刻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是纹丝不动。而那些眼睛，现在已经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即便未央是个无神论者，此刻也要多想一想了，更何况他不是。他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其中的古怪之处，并且思考起了破解的方法。未央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到了左手手腕上的腕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透明面板出现在他面前，他翻开地打开道具卡，寻找能用得上的卡片。
爆破卡？不行，动静太大了，使用爆破卡之后即便成功地炸开了这扇门，也会把蜡像馆里的人全都吵醒，这样一来他成功逃离的可能性就太小了。然后还有大一堆稀奇古怪，反正对开门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用处的道具卡，未央皱着眉头，飞快地把页面往下拉。
然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张用得上的防护类卡片，难得的是对纯能量的攻击也有用，对物理攻击也有一定的防御效果。他飞快地使用了这张卡片，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然后继续翻找起来。
“见鬼！”道具栏已经拉到了最后一页，冷漠如未央也忍不住暴躁地低咒了一声。他的道具卡有很多，但却没有一张能够帮助他从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出去。他过段地改变了主意，既然无法从门口出去，这就不能继续被堵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太危险了，毫无回旋的余地。
趁着道具卡的防御功能依然在发挥作用，未央毫不迟疑地撞开密密麻麻地记载他身前的这些眼睛的主人，朝着展厅里开阔的地方跑去。同时，他脑子里还在快速思索着方案。
纵然他从早上开始，就对蜡像馆做了各种各样的观察，但到底时间还是不够，而且也没办法进入里面踩点，网络上有没有多少图片留出，纵然有俞先生提供的平面，他对展厅还是不够熟悉。
现在又是在摸黑的环境了，好几次被最近了死角，只能一次次撞出去，眼见道具卡的防御功能被一次次消耗，眼看就要失去作用了。未央随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一咬牙打开了展厅里的照明灯。虽然这样有可能会被蜡像馆里的人发现，但现在未央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相比起展厅里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想来还不如跟活生生的人打交道呢，他甚至是有些期待有人能够看到灯光找过来了。他虽然是来杀人的，可毕竟还没有动手不是？
就算被抓，未央也可以说自己是想进来偷东西的，盗窃不是重罪，更何况他还没有得手。而且他的下次任务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开始，就算被治安拘留也没有关系，来的及。
开了灯后，未央迅速地躲藏在一个掩体后面，观察着展厅里的景象。只见展厅里原本应存在的蜡像都不见了踪影，而追着他跑的那些眼睛的主人确实是一个个人，至少表面上看似乎是这样。让他感觉诡异的是，追了他这么久，他一直没有听到这些人口中发出过任何声音。
另外，这些人的眼睛也十分古怪，说不清楚，但反正看着就不像是人类的眼睛。可从他们的行动来看，又确实是人类无疑。未央也来不及思考很多，他继续在蜡像馆里躲藏着，逃避这些蜡像的追逐。行动之间，他还远远看到了被捆着丢在展厅某个角落里的目标“米兴为”。
此时的“米兴为”苏醒着，却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目光似乎是在观察他们的追逐战，好像害怕，又好像不为所动。未央手中取出了一把匕首，一边逃跑，一边在心里思量着，有没有可能趁机把“米兴为”给干掉。倒不是他多少职业道德，而是来了这么一着没赚到钱实在太亏了。
但距离确实过于遥远了，他身后的这些“人”又把他往更遥远的地方赶，他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只能遗憾的放弃。未央继续一边跑，一边观察身后的那些追兵们。
这一观察，不由让未央又是悚然一惊。他发现，虽然这些追着他的“人”从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但他们身上的衣物配饰之类的东西，在他们跑动的过程中确实纹丝不动。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除非那些衣服并不是穿在身上的……想到展厅里消失不见的蜡像们，未央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让他直冒寒意的猜测，并且他觉得这个猜测很大可能是真的。

第284章 泾阳蜡像馆（35）
要说未央现在最恨的人是谁，那绝对就是发布任务的那位“俞先生”了。这原本应该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前提条件是，俞先生没有隐瞒重要信息。未央来之前，也是查过资料的，虽然他并没有查出俞先生的真实身份，但猜也能猜出来他和蜡像馆有关，说不定蜡像馆就是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未央才不会相信俞先生会不知道蜡像馆里的这些蜡像有问题呢，说不定蜡像馆里有问题的还不止这些蜡像。而俞先生居然对这些只字不提，让他毫无准备地陷入了这样危险的地方。未央身上直冒杀气，他发誓如果他今天能够逃出去，下一个目标绝对就是俞先生！
未央腾挪闪躲良久，几乎黔驴技穷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那是从展厅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他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警惕，因为他无法确定这脚步到底是不是人发出来的。
但有变化总是好的，即便来人未必能够制服这些蜡像，即便他被人也不是什么好结果。他现在几乎已经被这些鬼东西逼到了绝境，再没有新的变化出现，他就要被困死了。
被抓住的时候，未央依然是这么想的，至少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展厅，远离了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鬼东西。而且，他现在虽然被抓了，可他还有很多底牌，总有逃跑的机会。人未必就比那些鬼东西好对付，但人数比那些东西的数量少啊。未央暗暗寻找逃跑的机会。
半夜被叫醒，曹秋澜精神奕奕的睁开眼睛出了房门，快下楼的时候，恰好看到殷星津的房间门开了，洪子童和那薰从里面走出来。她们都只穿着简单的长袖衣裤，洪子童穿的是白色上衣，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那薰穿着浅蓝色的上衣，头发披散着。殷星津本人却并没有出现。
曹秋澜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直接下了楼。他家董先生可警惕着呢，尤其是对这两位。在董一言看来，能够接受共侍一夫的女人，肯定也不会对勾引有夫之夫有什么道德上的心理障碍。虽然曹秋澜觉得，他和这两位女士性别不同，她们也都知道他和董一言的情况，应该不会自取其辱。
这些闲事也不过是在曹秋澜的脑子里稍微过了一下，他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被抓住的杀手身上。看到这位代号为“未央”的杀手的时候，曹秋澜还真有些惊讶。
不仅是他，董一言也有些惊讶，因为这个“未央”对他们来说还是个熟人，正是曾经在千秋中学的任务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紫焰组织的成员左明毅。也是他们策反的宋燕鹏的现任搭档。
曹秋澜惊讶了一瞬，就有些愉悦地勾起了唇角。哎呀，这可不就是一个在不暴露宋寅鹏的前提下抓捕左明毅的好机会吗？虽说抓一个左明毅对他们对付紫焰也没有多少帮助。
可既然左明毅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他们难道还要因为对大局没有什么影响这种原因，而放过他吗？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曹秋澜拿起魏元梅他们缴获的左明毅的武器——一把匕首打量了一番，这把匕首看着也十分眼熟呢，正在他们在千秋中学见到的时候，左明毅拿在手上把玩的。
不得不说，这把匕首看着就不是凡物，也不知道左明毅是从哪儿得到的，确实是一把不错的武器。不过曹秋澜对冷兵器并没有特别的喜欢，而且他也有自己用惯了的剑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想要据为己有的心思，观察了一下就交还给了魏元梅。魏元梅他们大概会……上交给国家？
这并不是开玩笑，这把匕首看着不凡，完全可以拿去研究研究，或许能够发现一些新的铸造工艺，甚至于发现一种新型的复合材料。如果真的如此，对科技的发展也有一定的好处。
至于左明毅这个人，曹秋澜看向跃跃欲试的赵清音，温和地说道：“清音，他就交给你了。”
“是！”自从审问沈耀良得到了好的结果之后，赵清音就找到了自己在这个队伍里的价值。当然她以前也帮助大家做了很多时间，比如解决了大家的伙食问题，而且也是一个强大的战力。但是赵清音觉得这些都不是非他不可的，伙食问题可以交给张鸣礼，至于战斗力，董一言更强大。
审讯就不同了，目前队伍里，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擅长这个的。而想要获取他们想要得到的情报，可以想象，审讯或者套话这个环节是必不可少的，而两者赵清音都可以做的很好。
赵清音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提溜着左明毅在他惊恐的表情中重新走进了展厅里。虽然左明毅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想要逃跑的样子，但她并不觉得这家伙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在外面显然有丢失俘虏的危险，而在展厅里，有一群小伙伴会主动帮她看守俘虏，再妙不过了。
左明毅的心情就十分不美丽了，他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不就是从了从那个可怕的地方逃出来吗？结果现在又被人强行带回了展厅？！更让他觉得惊愕的是，钳制着他的这个女人，看着娇娇弱弱的样子，力气却大得惊人，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使用道具卡也无法撼动她分毫。
到展厅的路很短，没等左明毅想出办法来，他就又被赵清音拖进了展厅里。展厅里的蜡像们十分热情地迎接他们，是的，他们！赵清音是他们的好朋友，而左明毅是他们新得的有趣玩具。即便他们曾经同样生而为人，可是他们做鬼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毫无乐趣可言。
而之前交给他们暂时看管的沈耀良，也因为担心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而不能过度逗弄。这个左明毅就不同了，看起来心理十分强大，而且还是个坏蛋，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存在。
左明毅面无表情地看着展厅里这些看起来和真人无意，却总是在细节处透露着诡异的蜡像们，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心好累。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看着好像有点非洲血统的女孩子。她的穿着打扮也十分有异域风情，头发被一条棕色带花纹的大头巾高高地包裹起来。
她的下半身穿着一条和头巾同色的裙子，上半身是一件黑色的抹胸无袖上衣，耳朵上还挂了一堆造型夸张似乎是铜制的耳环，五官精致。她笑嘻嘻地从赵清音手里，把左明毅接了过去。
看着展厅的门重新在面前关上，曹秋澜揉了揉眼睛，往从董一言身上一靠，闭目养神。他感觉有些困了，虽说他就算不睡觉其实也不会有精力不济的感觉，但是生物钟这种东西还是很强大的，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睡早起，而现在这个时间点，早就已经过了他平时睡觉的时间。
董一言毫不费力地抱着曹秋澜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让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睡吧。等清音出来了，我再叫醒呢。”其实他们现在去睡也没问题，反正审问结果出来之后，如果有线索该怎么做，没线索又该怎么做，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
如果是董一言自己，他是没有这种和大家同甘共苦的精神的，就他的价值观来说，把自己扔给下面的人自己悠闲自在享受生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就是上位者的特权。但曹秋澜显然不是这种人，即便并非必要，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和大家一起守着的。
魏元梅他们也在忙碌，他们总是有些事情能做的。张鸣礼也有些犯困了，他想起当年熬夜修仙的时刻，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从真的修仙之后，他几乎再也不熬夜了。
宋子木和他一起，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虽然是单人沙发，但还是挺宽的，坐下他们两个大男人不成问题，就是稍微有点挤。不过刚刚确定关系的见习情侣嘛，自然还是喜欢这种黏黏腻腻的拥挤感觉的。宋子木倒是挺想效仿董一言的，然而他自己也很困了，无力效仿。
结果是，两个人一起靠在沙发椅背上，头对着头，一起半梦半醒打着盹。
徐夷一个人占据了一张椅子，拿着手机刷微博。自从吃了曹秋澜的安利，他就迷上了刷微博刷淘宝的感觉。没有什么疲惫感是卖一条小裙子无法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买两条！唯一遗憾的是，深夜的微博也没有什么新内容，至少没有他想要看的新内容，寂寞如雪。
梁非宁、公孙峻和谷塘三个人凑到了一起……玩斗地主。谷塘其实对这个游戏兴趣不大，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现在确实没什么他能干的事情，斗地主至少是个挺能打发时间的游戏。至于梁非宁和公孙峻，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好朋友，甚至颇有点相见恨晚之感。
被众人忽视了的洪子童和那薰也没有离开，两姐妹（？）看起来精神奕奕的，丝毫没有犯困的感觉，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互相之间也没有交流，和众人一起静静地等待着。虽然她们两共侍一夫，理论上应该是那种争风吃醋的情敌关系，但实际上看起来她们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她们看起来都是亲亲热热的，从没闹过矛盾。

第285章 泾阳蜡像馆（36）
曹秋澜他们都觉得，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们都不在乎殷星津，既然不在乎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好争风吃醋的。第二，她们两都心机深沉，不轻易表露出真正的情绪。相比起来，曹秋澜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更大。洪子童和那薰现在更像是真正的同盟，殷星津处在被抛弃的边缘。
而她们之所以还没有放弃殷星津，大抵只是因为自己没有独立在任务里生存的能力，也还没有找到可以取代殷星津地位的人而已。不过殷星津自己说不定还觉得，是他的魅力够强，让两个各有千秋的美女因为太爱她而愿意委屈自己和睦相处呢，就跟那些种马小说的主角一样。
殷星津怎么说也是个富二代，见识就比一般人广，但愿他不会蠢得这么有特色吧。
洪子童和那薰也在观察着在场的人，当然并不是现在，这几天她们一直在做这件事情。
就像曹秋澜他们猜测的那样，洪子童和那薰对殷星津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她们都是在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就遇到了殷星津，其实开始她们对这个有钱又愿意帮助他们的富家公子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所有的好感在意识到殷星津真正的想法之后，就变得荡然无存了。
谁会喜欢一个自大又恶心的种马男啊？反正洪子童和那薰是没有这种特殊爱好的。在意识到殷星津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她们对于自己利用殷星津也没有了丝毫的愧疚，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她们付出了身体和演技作为代价，而殷星津则作为她们暂时的保护伞。
不得不说，洪子童和那薰虽然性格不同，但三观却很合，很快就结为了盟友关系。她们觉得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比起她们和殷星津的关系更加牢不可破，即便将来离开殷星津，她们也可以一起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反正男人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吗？有两个大美女投怀送抱，谁会拒绝？
其实洪子童和那薰很看到这次恰巧凑到一起的这些人，可惜没有可以下手的目标。
董一言太可怕了，她们看着就忍不住心生畏惧，根本不敢靠近。曹秋澜看起来似乎是地位最高的领导者，可他和董一言是明晃晃的一对，她们可不敢和董一言抢人，想都不敢想。张鸣礼是曹秋澜的徒弟，然而还没等她们观察好，他相好的就来了，腻腻歪歪的，根本没有比人插足的余地。
另外三位道长看起来也挺可靠，然而不仅是道士，看起来心如止水，都没正眼瞧过她们。
周文生他们四个呢，身上的气势也很强，看着就是厉害角色，但很不好糊弄的样子。
洪子童和那薰甚至还考虑过魏元梅。女的怎么了？魏元梅看起来比普通的男人强多了，只要能保护她们的安全，她们也不介意搞拉拉的啊。然而魏元梅不是和赵清音呆在一起，就是在忙，她们也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那个赵清音也是个厉害的，但靠近她总让她们觉得全身发冷。
还有就是徐夷了，练家子，身手十分不错，奈何不爱武装爱红装。
虽然洪子童和那薰也听到了，据说徐夷这家伙性取向还是女，可他的表现总让她们两觉得，比起他们这两个活色生香大美女，徐夷对漂亮衣服更感兴趣，让她们不禁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另外还有梁非宁，他虽然看起来实力不强，但地位好像不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奈何这人好像还没开窍的样子，可能还是个童子鸡，看起来也不是好色的，根本不受诱惑。
最后就是谷塘了，这人看起来也不弱，只是……洪子童和那薰觉得，他可能有病。
这不是骂人的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家伙看着她们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好像她们不是两个大美女，而是什么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物品。饶是洪子童和那薰不是脸皮薄的，也被他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不敢靠近了。因为总觉得，靠近他的话很可能会被打的样子。
至于公孙峻，即便是洪子童和那薰也知道，他就是个打酱油的，不需要太当回事。现在她们心里其实烦着呢，这群人是多么的攀附的对象啊，奈何没有一个是正常的，美女投怀送抱都不要。
当然，现在阶段她们依然可以继续依附着殷星津，可她们其实也不是很耐烦和殷星津这个傻子演戏。而且，谁知道殷星津什么时候又会给她们带个“姐妹”回来呢。
倒不是她们介意多一个人分享殷星津，只要没病，她们是无所谓的，本来就是个公用黄瓜。但洪子童和那薰可不是傻白甜，知道女人也并非那么无害，狠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她们两固然没有什么争风吃醋的心思，但新来的“姐妹”却未必会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上。
她们不怕别的，就担心到时候醒来的“姐妹”玩什么宫心计，把她们给坑进去，那不是太冤枉了吗？虽说现在有一个任务跟利剑似的悬在头上，活得没以前自在了，可她们也还不想死啊。
那薰叹了口气，瞅了一眼因为斗地主输了，站起来被罚摆pose拍照的梁非宁。这逗比！算了，暂时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先继续苟着吧。不过她们也需要多掌握一些信息，以后才不至于吃亏。
那薰回过头，继续和洪子童交流无限恐怖游戏的信息，她们现在已经结为了初步同盟。毕竟磨合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们都觉得对方作为盟友还是不错的，都脑子清醒，而且豁的出去，性格虽然不同，但能够互补。虽然她们做的事情可能挺让人不齿的，但和生存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两人低声说着话，突然听到一声响动，这响动不能说特别大，但也绝对不下了。尤其是在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更是十分明显，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薰抬头看去，随即嘴角一抽，原来又是斗地主三人组闹出来的事儿，这回轮到公孙峻输了，他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椅子。
那薰和洪子童突然怀疑自己之前的评价可能不太客观清醒，这次的同行者靠谱个啥啊，至少这三个家伙看起来就不太靠谱。当然，公孙峻只是个打酱油的，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也是个富二代，家世不比殷星津差的那种，可惜不是个任务者，脑子还不太好使的样子。
不过说归说，真要让那薰和洪子童在公孙峻和殷星津之间做选择的话，她们还是更愿意选择公孙峻的，因为殷星津的脑子更不正常。若非还有一个宋子木做对比，她们几乎要以为富二代都是这种奇怪的生物了。当然，宋子木也不是个正常富二代，至少眼光有点奇怪。
仔细思索了一下，两人又修正了这个说法。也不对，她们在宋子木眼光的评价，是站在女性和异性恋的角度上看问题的，也许人家同性恋的审美就是不一样呢？
可是隔壁的曹道长那一对，审美就很符合她们的审美标准啊，果然还是富二代的奇怪爱好吧。
休息区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展厅里偶尔传来一点声音，似乎很热闹的样子，只是被大门和墙壁阻隔了传不到他们这儿。曹秋澜也被刚刚的动静惊醒，清醒了过来。
看没什么事情，曹秋澜便和董一言靠在一起轻声说话，聊的倒不是什么严肃正经的话题，就是在说董一言的过去，准确的说是董一言还活着的时候的事情。之前董一言也跟曹秋澜说了很多，有自己死前的，也有自己死后的。现在说的就是他生前的日常，宫廷生活之类的。
别看皇子地位崇高、身份尊贵，董一言在父亲生前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生活其实也挺无趣的。古代毕竟和现代不同，没有多少娱乐可言。而且即便贵为皇子，董一言也是要学习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他的生活还要肆意一些，在兄长手底下讨生活之后，就更加小心谨慎了。
说着说着，董一言感觉不对，怎么好像是在卖惨一样，他难道是这种要依靠卖惨来赢得心上人的关心的人吗？再说了，一千多年过去，董一言也是觉得这些真的是都已经成为故去了，提起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多少悲伤的感觉，对父母和兄弟的感情也淡得几乎回忆不起来了。
最重要的是，董一言并希望曹秋澜为了他而感动难过，所以他强行转开话题，开始思考起了自己当年的娱乐生活，想想还真的挺无聊的，基本上都是投壶啊、狩猎啊之类的项目。
其实还能有蹴鞠和马球，但是这些他都不感兴趣。曹秋澜配合地问道：“狩猎？”就道家的理念来说，是不支持狩猎这种杀生活动的，但他也很清楚在董一言的时代，这就是一种正常社交。
所以虽然并不支持狩猎活动，但曹秋澜也不会去指责。董一言也了解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详细说狩猎的过程，或者有什么收获之类的，只是描述了一下狩猎的场面。
董一言自己生前其实比较佛系，没事也不会组织这种活动，多数都是跟着朝堂的安排。他父亲在世的时候，他年纪还太小了，狩猎活动也轮不到他去。但后来他哥哥当政了，他在被打发去封地之前，却是基本上每年都要参加了，他的皇帝哥哥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他。

第286章 泾阳蜡像馆（37）
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深，更多的还是一种政治作秀。董一言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若非先帝死的早，笑道最后的还不一定是谁呢。他大抵就是最让皇帝忌惮的那种兄弟之一了。
所以，为了表现自己的仁德，为了的史书上留下一个好名声，也为了让臣子能够放心地为他做牛做马，他的皇帝哥哥是无论如何也要拉他出来，作为兄友弟恭秀场的道具的。
当然当时的董一言其实也乐意当这个道具，对那时候的他来说，这也是一张保命符。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甩在脑后，董一言轻声在曹秋澜耳边说道：“说起来很有趣，其实就是个政治活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物，也都清楚该怎么做，十分无聊。幸好我并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所以我更愿意带着几个人到一边玩自己的，几个人几匹马，当然也少不了几条猎犬。”
说起来，那时候董一言的府上还真养了不少猎犬呢，这也是当时的常态了，不过他自己对那些猎犬还挺喜欢的。毕竟比起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的人类，还是动物更加忠诚无害。这也是他化身为黑猫的时候，愿意和胡楠家的狗玩一玩的原因，他对这种动物有种天然的好感。
说起这个，曹秋澜也想起胡楠一家人和他们家的狗了，说道：“回去该准备皈依法会了。”
虽然只是个皈依法会，皈依弟子也只是在玄枢观皈依三宝而已，当然说出去是他们观里的皈依弟子，实际上和他们关系不管紧密，不过皈依法会也不能算小事，曹秋澜还是愿意隆重一些的。
众人正在各做各的事情的时候，展厅的门开推开了，不过出现在门后的并不是赵清音，而不是一个女性蜡像。她一头短发梳的整整齐齐，脸上画了浓妆，尤其是红艳艳的嘴唇，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不过她的衣着倒是十分的简单清爽，白衬衫+浅绿色几分裤+白色布鞋，和妆容对比鲜明。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都以为是赵清音让她来传话的。她却只是看了看众人，尤其是曹秋澜和董一言，没有吭声就让开了位置。赵清音从她的身后走出来，对她招招手说道：“左明毅和沈耀良就拜托你们帮忙看着了，放心，你的事情我会和曹道长说的。”
女性蜡像对赵清音笑了笑，又对曹秋澜和董一言笑了笑，虽然把脑袋缩回门口，双手关上了展厅大门。众人的目光于是转移到了赵清音的身上，赵清音对此就淡定多了。
赵清音走到曹秋澜身边，汇报了自己审问的结果，“左明毅知道的也不多，他这次纯粹就是个被雇佣的杀手，一个自称姓俞的人，在暗网上发布悬赏要沈耀良的命，而且还要求越快越好，越快报酬越高。左明毅并不关心雇主的身份，接到任务稍微调查背景就来了。”
顿了一下，赵清音补充道：“据左明毅说，雇主姓俞，‘空中木为舟也’的俞。另外，左明毅还提供了暗网的网址，还有他的在暗网上的账号。”说完，她还眨了眨眼睛，对了个暗号。
曹秋澜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暗示的意思。
对左明毅的审问，除了这些外，另外应该还有一些和紫焰组织有关系的，但现在还有外人在，所以赵清音暂时就没有说出来了。让她将网址和账号给魏元梅后，曹秋澜又问：“刚刚什么事？”
赵清音知道曹秋澜问的是刚刚那个女性蜡像的事情，这本来也是她准备说的，“曹道长，刚刚那个叫做钱月尧，她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够帮助她找到她的妹妹。”
曹秋澜挑眉，“找妹妹？”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请求，但认真想想其实也并不奇怪。
赵清音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月尧的妹妹几年前离家出走，从此以后就失去了联系。月尧找了她好几年，但一直没有找到。她们早年失去了父母，姐妹两相依为命感情很深，她妹妹离开之前两人也并没有任何矛盾，一切毫无预兆，找到妹妹也是她唯一的执念。”
曹秋澜问道：“她妹妹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有什么特征，有照片吗？”他原本就愿意帮助这些并未犯下罪行的鬼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更何况在这次任务里，他们不仅没有捣乱，还帮了不小的忙，自己这些人付出一些回报，帮助鬼魂们消除执念，也是理所应当的。
赵清音闻言便知道曹秋澜是答应了，也很为钱月尧高兴。她也是曾经和感情甚笃的亲弟弟失去联系的鬼，十分理解钱月尧的心情。“月尧的妹妹叫做钱月陌，照片现在没有，但是月尧家里有。听月尧说，钱月陌很优秀，是个研究员，研究方向好像是AR技术相关的。”
曹秋澜看向委员梅等人，被目光直视的简游左右看了看，发现就自己最闲，于是点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查吧。”现代社会，除非是像沈耀良一样用假证，否则一个人想要完全消失也是挺难的，总会在现实或者网络上留下这样那样的痕迹，比如身份证，比如支付账户。
分配好任务，今天晚上的事情也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曹秋澜起身让自己都会去休息，包括魏元梅他们在内，也把任务分配到了在后方支持他们的人手上。当然让那些人熬夜也不太厚道，但他们至少有可以替换的人，可以轮班休息，魏元梅他们身在一线，也需要充足的休息保持精力。
众人各自回房之后，赵清音也来到了曹秋澜和董一言的房间，她还有紫焰组织的情报要汇报。
也许是没有办法逃脱赵清音的天赋能力，也许是对紫焰没有忠诚，左明毅说的还不少。
他们不仅知道紫焰组织不少重要成员和小头目的身份，还得知了紫焰不少秘密分部的地址，这些东西是现在的宋寅鹏暂时还不知道的，他们也不愿意这样使用宋寅鹏。
有了左明毅提供的这些线索，只要他们速度够快，足够让紫焰元气大伤了。
顾不上已经是深夜，曹秋澜理解联系了特殊部门的部长张小柔，将这些情报全数转告了她。张小柔听完也瞬间清醒了过来，兴奋地对曹秋澜表示了感谢，然后便匆匆挂了电话去安排了。赵清音走后，曹秋澜和董一言睡得很安稳，不过特殊部门总部和许多相关人员恐怕要彻底不眠了。
但今晚，睡不安稳的又何止特殊部门呢？“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了夜空里的平静，谈学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让，他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打开床头灯，思考着梦境里的场景。其实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记不太清楚自己刚刚到底梦到什么了，但绝对是十分恐怖的东西。
即便现在已经不记得具体内容了，可恐惧感如附骨髓，让谈学的身体依然止不住地轻轻颤抖。他的脑子遗忘了梦境的具体内容，身体却记住了那种恐怖，可能短时间内都无法遗忘了，
其实，谈学倒也不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但他能记住的只有一点点的片段和画面。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谈学确定，梦中景象是自己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想过的。鲜艳、可怖、狰狞。如果非要让他用一次来形容的话，谈学觉得或许地狱再适合不过了，地狱一般的场景，地狱一般的感觉。
“难道这个梦是在暗示我，将来会下地狱吗？”谈学喃喃说道，随即又苦笑摇头。当他知道鬼真是存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做了这些事情，死后肯定是要下地狱的了。然而到底眼前的利益太过于诱人，而地狱的可怕对他来说又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说到底就是缺乏敬畏之心。
如果他梦到的就是地狱的场景……谈学心里突然后悔起来，当初不该做这个选择。
就算拥有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只能把妻子儿女送到国外了，长久也没有见面的机会？现在还不是担惊受怕，没办法好好睡一觉？甚至于有可能，连命都要搭上了。谈学回忆起自己当初在厂里工作的时候，那会儿虽然不像现在阔绰，但他们家其实也没有缺过钱。
所以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答应姓俞的开的条件呢？谈学点了烟，苦涩一笑。
可惜无论他现在是幡然悔悟也好，还是因为糟糕的局面懊恼也好，世界上都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倒流重回一次的方法。错误已经铸成，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无论将来如此，谈学除了承受之外别无选择。这一夜，谈学再也没能入睡，天亮之时，他床头的烟灰缸已经装满了烟头。
同样是大早上，曹秋澜他们的心情却很不错，一是因为任务就要结束了，二是特殊部门终于查到了谈学背后那个姓俞的人的身份。“俞若凡，男，44岁，俞氏教育集团董事长……”
胡小龙用稍显兴奋的语气报出了一长串俞若凡此人的基本信息，又道：“我们现在已经确认，定期通过种种方式给谈学转入各种款项的人，背后都和俞若凡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就是说，谈学他们所说的那个姓俞的，应该就是俞若凡没跑了。曹秋澜却没有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俞若凡的照片，说道：“他看起来，可不太像是44岁的人。”

第287章 泾阳蜡像馆（38）
胡小龙放出来的照片，显然是俞若凡在正式场合拍摄的，一身西装革履，笑得温文尔雅。
仅就皮相来说，还挺能骗人的，看着倒像是个有为青年的样子。实际上，照片里的俞若凡看着确实也很年轻，最多就是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人。
但考虑到现代人，尤其是黄种人除非生活很艰苦的，或者特殊体质的，否则本来也不是特别显老。而且俞若凡只是四十四岁，说他还是青年也符合国际标准，显得年轻其实也不是很奇怪。
可既然曹秋澜特意提出了这一点，其他人也不觉得他就是随口一说，纷纷疑惑地看向他。曹秋澜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说他年轻，不仅是脸上看起来年轻，气息也不像四十几岁的人。”
不同年龄阶段的人，身上的气息也是不同的，除非了得了病的，比如早衰症之类的疾病，甚至身体消耗过度的，否则擅长望气的修行者，很容易就能够根据一个人身上的气息，看出对方的真实年龄，与外在的表象无关。能够让身上的气息比真实年龄年轻的，唯有修炼有成的修行者。
这个俞若凡，身上并没有修行者的气息，但四十几岁的人，却拥有二十几岁的生机，要说他身上没有古怪，曹秋澜是不信的。生老病死是天地轮常，只有修行者能够采集天地之气滋养自身。
普通人不经过修炼，想要阻止身体衰老，甚至于逆生长的，那就只有邪术能够做到了。看到俞若凡的照片，曹秋澜就大概了解了，他指使谈学，害死这么多人命，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嘶！”其他人经过曹秋澜的解释，也想明白了这一点，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长生不老或者返老还童，大抵是夏国人自古以来追求的东西，当然指的是生活美好，有钱有闲的那部分人。但为了一己之私，害死这么多人命，依然让人无法接受，至少接受现代教育的他们无法接受。
梁非宁忍不住说道：“这人居然还是搞教育的。”一点教育家该有的仁慈、心胸和气度都无，但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人家搞教育，是把教育当做生意来经营，而不是本来教书育人的心态。学生和老师，对他来说，都只是他赚钱的工具，这样的人，没有任何慈悲之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这个，胡小龙继续说道：“实际上，俞氏教育集团的发展过程，也十分可疑。俞家是在百年内发展起来的一个家族，他们家的发家史也并不光彩，是在建国之初，靠着战乱之时发战争财起家的。他们家祖上在战前囤积粮食，战乱中高价贩卖，或者用粮食换一些奢侈品、古董之类。”
“都说盛世古董，战乱时期，很多人家家道中落，连饭都吃不起了，即便舍不得，也愿意用这些曾经昂贵的东西换一点普通的粮食。战后，俞家的先祖又把换到的一部分东西卖了出去，于是便拥有了原始的资本。为了避免国家的清算，俞家又开始建学校，这就是俞氏集团的雏形了。”
“这之后，俞家也着实风光过一段时间，不过都说富不过三代，俞家也差不多是这样。因为后辈子孙的不善经营，在传到俞若凡手上的时候，俞家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是俞若凡让俞家起死回生，甚至于还有越做越大的趋势。除了原本的私立小学、初中、高中，现在还有培训学校。”
“据我了解到的信息，俞若凡还准备建立大学，现在正在进行筹备工作。最关键的是，这些都是俞若凡接手之后的举措，而且他最开始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培训学校办得不算好，都是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迅猛发展起来的。别人说他这是厚积薄发，但这突然发展的也太奇怪了。”
曹秋澜若有所思的点头，“抓人吧，先抓谈学，另外监控俞若凡，防止他外逃。”
俞若凡虽然很可疑，但他毕竟没有亲自参与蜡像馆的事情，而是隐身幕后，目前他们掌握的证据还是不足。但曹秋澜不相信，谈学那样的人，与虎谋皮会不留下证据。这件事情，该结束了。
胡小龙等人应了，起身就要去做事。简游连忙说道：“曹道长，关于钱月尧小姐妹妹钱月陌小姐，我们昨天查了一下，发现钱月尧小姐曾经报过案，目前钱月陌小姐的信息还在失踪人口信息网络上。不过暂时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可能……不是很乐观。我们会持续保持关注。”
曹秋澜点了点头，赵清音听到则是面色沉重。他们都明白简游的言下之意，失踪的人可不是什么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没消息可能代表了，她或许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抓捕谈学的行动十分顺利，谈学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直接在他在泾阳港的家中被抓了。被抓之后，谈学的态度也很配合，直言自己可以供出背后的俞若凡，也有保存俞若凡指使他做这些事情的证据，他自己名下的财产也可以充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追回他转移给妻子儿女的资产。
这些信息特殊部门也都已经调查过了，知道他转移给妻儿的财产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并且，谈学在开始为俞若凡做事，返回泾阳港之前，就已经以想要给儿女更好的教育为理由，将妻子儿女送出了国，他的妻儿并不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只知道他在给一个大老板做事。
另外，为了不引起妻子儿女对他的怀疑，他转移给妻子儿女的财产，也仅够他们在国外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基本上相当于谈学在为俞若凡做事之前拥有的全部身家，这部分确实可以不追回。
拿到谈学提供的证据之后，当天下午，特殊部门就直接抓捕了俞若凡。考虑到俞若凡的社会影响里，目前只是秘密抓捕，暂时应该是不会往外放消息的。相比起来，俞若凡就不配合多了。
除了要求要见自己的律师之外，俞若凡一言不发，看来是准备将沉默进行到底了。
然而律师什么的，他们又不是警察，而且很多东西都要对外保密，律师是不存在的。抓捕组的人实在撬不开俞若凡的最，便又想起了赵清音这个审讯高手，直接向这边求助了。
这个案子本来就和曹秋澜有关系，他也来者不拒，直接让他们把人送过来。不过因为路途比较遥远的缘故，等俞若凡送到，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一大早殷星津就毫不留恋地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蜡像馆，洪子童和那薰倒有些舍不得走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跟着殷星津走了。
徐夷和谷塘也没有久留，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们应该参与的，至少目前不是。还留在蜡像馆里的，就都是特殊部门的自己人了，不是正式成员，就是编外成员。
被送到蜡像馆的时候，俞若凡显然有些惊讶，又有些慌乱，这表现和之前的沈耀良还有点像。不过俞若凡应该比沈耀良更害怕才对，沈耀良只是帮凶，他却是罪魁祸首。
看到俞若凡的表现，赵清音挑了挑眉，不顾他的反抗直接拎着人进了展厅。她这次倒不是害怕俞若凡逃跑了，俞若凡只是有钱而已，战斗力却是不能和左明毅相提并论的。
展厅里，蜡像们各做各的事情，沈耀良依然鹌鹑似的所在角落里，左明毅也坐在角落里，目光锐利地看过来。看到被赵清音提在手上的俞若凡，左明毅挑了挑眉，突然笑了，“这位该不会就是俞老板吧？”赵清音没搭理他，俞若凡听到他的话，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就足以左明毅明白，自己并没有猜错了。左明毅也不再理会俞若凡，只是轻轻哼笑了起来，他倒霉，害得他倒霉的俞若凡自然也不能舒服才行，这就是左明毅的行事准则。
对俞若凡，赵清音并没有使用什么怀柔政策，直接利用周围的蜡像威胁了一通。俞若凡本身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恐惧在加上受到赵清音天赋能力的影响，很快就什么都说了。原来俞若凡自己也不是什么经商天才，甚至可以说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接手家业之后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果不其然，俞家本来就是每况愈下，到了他的手上，尽快他采取了一些措施，扩展了新业务，但也并没有能够拯救俞家。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俞家迟早会在他的手上彻底衰败。
一方面，俞若凡是并不想承受这样的骂名。另外一方面，他也是不甘心从富豪变成小富，甚至于变成普通人。但不管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改变现状。在焦虑之中，俞若凡决定清点一下自家祖上留下来的财产，包括珠宝、古董、房产之类的不动产，公司他觉得可能是没救了。
结果就在俞若凡清点自己的财物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一本古书，那本古书了记载了一种能够夺气运的邪法。只是那个邪法需要许多的人命支撑，在现代社会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俞若凡一开始也不敢尝试，但随着公司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便越来越多地想到了那个邪法。
到最后，秉持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想法，俞若凡还是决定动用那个邪法。但他不能自己去做这件事情，找到谈学是看中了他制作蜡像的手艺，也是看出了谈学也并非什么端方的好人。

第288章 泾阳蜡像馆（完）
古书上的记载，尸体并不是一定要制作成蜡像的，只要把灵魂封印在身体里，并且布下阵法就行了。但现在社会，藏尸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俞若凡也是一次应合作伙伴的邀请去参观蜡像馆之后，才想到了把尸体制作成蜡像这个鬼才一样的注意，并且选中了谈学来执行。
至于厉鬼汪强，则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虽然有了邪法以及谈学的帮助，但对俞若凡的计划来说，还有很多的难题需要解决，有些还是他和谈学解决不了的，比如怎么杀人。
当然，古今夏外，杀人都要很多种方法，可如果用一般的方法，要杀那么多人，太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和怀疑了。而这个时候，汪强找上了门来，表示希望能够和他们合作。
他们两人一鬼，俞若凡想要是转运，以及返老还童、长生不老；谈学想要的是金钱；汪强想要的则是力量。他们可谓是一拍即合，有了汪强之后，合作才算是正式启动了。
之后就是魏元梅他们查到的那样，俞若凡提供金钱，让谈学在泾阳港建立这家蜡像馆。汪强制作了那个契约书，而谈学则利用蜡像馆，欺骗受害者在契约书上签字。受害者因为契约的缘故，会在死前自己回到泾阳港，然后被谈学和沈耀良一起制作成蜡像，成为蜡像馆展厅里的展品。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蜡像馆里是有真正的蜡像的，只是随着受害者人数的增加，所有的蜡像就都被替换成了受害者尸体制作的，蜡像馆也就多了可怕的传闻。阵法发挥作用之后，俞若凡发现真的有效果，他本人变得越来越年轻不说，家里的产业也发展地越来越好。
听俞若凡说完，赵清音良久无语，然后将他交给蜡像们“看管”，自己走出了展厅。至于俞若凡在展厅里会受到怎么样的惊吓，反正她已经叮嘱蜡像们不要伤到她了，别的，总要让蜡像们消消怨气，才好超度他们往生不是？像这样为了一己之私伤害这么多人命的人渣，就该受点惊吓。
赵清音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董一言从外面走进来。在看到董一言的那一瞬间，赵清音不由停下脚步，定睛细看，她隐隐觉得，董一言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一些。
曹秋澜也看到了董一言，起身和他拥抱了一下，笑着问道：“解决了？”董一言舔了舔嘴唇，点点头，回了他一个微笑。不得不说，几百年的厉鬼，和新鬼的味道还是不太一样的。
虽然作为一只几百年的老鬼，汪强的实力弱的让董一言有些不敢置信。而且得到往前的记忆之后，董一言还确认了，汪强并非应该受伤之类的原因变弱的，他——就是这么弱！
想到记忆里，汪强各种从心的表现，董一言在心里嗤笑一声，怂成这样，还真是给他们鬼丢人呢。亏他还是一只厉鬼，史上最怂的厉鬼这个称号基本上可以颁发给他了。
懒得去想汪强的事情，董一言转眼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公孙峻，心情不错的他难得和颜悦色地对他招了招手，说道：“过来，我帮你解除契约。”理论上，汪强魂飞魄散之后，契约应该就解除了，奈何他是被董一言吞了，所以实际上契约是转移到了董一言的身上。
不过契约这种东西，其实也和现实里的合约一样，只要双方都同意解除，想要接触还是很容易的。公孙峻屁颠屁颠地跑到董一言面前，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等了这么久，他就等着这一刻。
董一言抬手，“啪”的一声在公孙峻脑袋上拍了一下，“好了。”公孙峻被拍得一懵，傻愣愣地看着董一言，痛倒是不痛，就是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确实感到了全身一阵轻松。
公孙峻还在发呆思考契约这么轻易就解除了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是表妹杜绮彤打过来的，赶紧接通了，就听杜绮彤在电话那头哽咽道：“表哥，曹道长说我没事儿了。”虽然之前她也一直表现得比较冷静，但其实心里还是非常害怕的。
这也是正常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突然遇到这种生死大事，一不小心可能就不会再有以后，又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呢？只是之前一直压抑着，现在事情解决了，才控制不住爆发了出来。
听到曹道长三个字，公孙峻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曹秋澜，随即才反应过来杜绮彤说的应该是曹秋澜道长的师兄，玄枢观的另外一位曹道长，曹厌道长。
不过很快，他自己也差点哭了出来，遇到这种事情，他也是害怕地很，还背负着差点害死杜绮彤的愧疚感，那种感觉简直太沉重了。所幸，这一切终于解决了，结果还是好的。
公孙峻和杜绮彤对着电话一起痛哭的时候，曹秋澜他们已经开始讨论超度法会的事情了。现在凶手都已经被捕的被捕，被吃的被吃，大部分鬼魂的执念都已经消除了。就算是还有其他一些执念的，也都是比价好解决的小事，大部分都是和家人有关系的，偶尔也有比较独特的。
唯一一个执念无法消除的，就是钱月尧了，她的妹妹还没有找到。对此，曹秋澜也有一套处理方法，就是让她现在玄枢观住着等消息，她虽然是鬼，但身上没有罪孽。玄枢观里，和她一样的，或者是因为魂体受损而暂时无法投胎的鬼还有一些呢，而且还有赵清音，她也不会寂寞。
超度法会的流程就是这些，道长们都很熟练了，倒也没什么麻烦的，就是人手不太够，泾阳港又没有什么道观，需要从别处借些人来。公孙峻打完电话，听说人手不够，主要表示要帮忙。
道长们瞅了公孙峻一眼，他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既然人家态度这么积极，也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就让他跟着做点杂事吧。毕竟无论如果，相信经过这么一遭，日后妥妥是他们道门的善信弟子，说不准还能是个皈依弟子，就当个义工使用得了，总有事情是他能做的。
宋子木经韵不错，充当乐师。张鸣礼的水平，若非万不得已，曹秋澜真是不好意思让祖师爷听他奏乐，不过他也是在法会上帮过不少忙的人了，依然是跟着打下手。曹秋澜担任主法高功，杜崇友和刘谷灏和他配合的比较多同样担任高功协助他主法，凌鸿文担任经师。
于是其他人，不是无法参与，就是只能做些杂事。而只有这些人，当然也是不够的，还需要另外找一些乐师和经师，这些曹秋澜都已经联系了，只是需要等待他们赶过来。知道有这么多人遇害需要超度，道长们还是很积极的，距离近且有时间的，都愿意帮这个忙。
曹秋澜他们多停留了几天，等到超度法会结束，送走了除钱月尧之外的所有鬼魂，曹秋澜一行人才离开泾阳港。这次曹秋澜才算是和梁非宁分开了，梁非宁要返回幽州市。倒是公孙峻，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和曹秋澜他们一起去了淮城市，他听说了玄枢观的皈依法会，准备报名参加。
至于泾阳港这边，还有俞若凡留下的烂摊子，就不需要曹秋澜操心了，自然有人去解决。据曹秋澜了解到的消息，谈学的蜡像馆，收归国有之后，泾阳港方面打算把它改建成一个博物馆。还有俞若凡的学校，还有那么多学生在呢，也不能简单粗暴地处理，得找专人负责经营才行。
这次的任务里，唯一还需要曹秋澜继续关注的就是钱月尧的妹妹钱月陌的下落。然而曹秋澜不知道的是，就在特殊部门寻找钱月陌的时候，遥远的他乡有一个女孩正神色复杂地坐在电脑前。
她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跳动，手速快得几乎要出现残影了。
直到把自己在网络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清除干净，她才停下动作，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钱月尧在这里，她也许能够认出这人正是她的亲妹妹钱月陌，也许认不出来。因为此时的钱月陌，看起来和她从前照片里的样子已经大不相同了，甚至可以说不像是个活人。眼前的钱月陌，头上戴着沉重而夸张的头饰，脸上双眼的周围画着白色的奇怪的图案。
她右手的上臂上画着黑色宽窄不一的条纹，数一数一共有六道。她右手的手指上戴着指套，指甲乌黑发亮。最重要的是，钱月陌的肤色青灰，看着就不像是个活人的肤色，甚至不像是死人的肤色。若是定睛细看，还能看到她脑后有着隐隐的金色光圈，可能董一言在这也忍不住她是个啥了。
总归，此时的钱月陌，已经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活人了。也许她还活着，也许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未知的东西，不过可以庆幸的是，她似乎还保留着正常的思维，至少还记得钱月尧这个亲姐姐的存在。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她也依然拥有人类的感情，并非不可交流的怪物。
另外一边的淮城市里，公孙峻和杜绮彤兄妹两再次相见，不由热泪盈眶地拥抱在了一起。不过可能是因为之前在电话里哭过，事情也过去好几天了的缘故，倒是没有真的哭出来。公孙峻在表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他以后再也不随便签名了。

第289章 夫妻
这对表兄妹，原本关系平平，甚至可以说比较淡漠，经过这么一着，感情倒是突飞猛进了。可见杜绮彤也是个大气的姑娘，若是换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因为这事儿，能恨死公孙峻。即便不因此记恨公孙峻，心里留下疙瘩也是正常的，毕竟杜绮彤有此一难，确实都是因为公孙峻而起。
兄妹两交流感情结束，公孙峻这才来到曹秋澜面前，询问如何报名参加玄枢观的皈依法会。曹秋澜正听曹厌说完玄枢观最近发生的事情，闻言便道：“报名你找曹厌师兄要一张报名表填一下，然后交个报名费就可以了。”曹厌微笑着对公孙峻点了点头。
公孙峻于是便跟着曹厌道长走了，杜绮彤自然也跟着他们一起。
杜绮彤一边走路，还一边兴奋地对公孙峻说道：“表哥，你也要在玄枢观皈依啊，我也已经报名了呢！”十来天的相处，玄枢观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个海归少女。
公孙峻连连点头，说道：“不止，我还准备在附近买个房子，方便以后来这边常住。”说起来他直接搬到淮城市这边住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本来就是个无业游民，虽然家人都在幽州市那边，可他们又不是住在一起的。现在两地飞机往来也方便，定时回去看他们就是了。
公孙峻越想越兴奋，转过头对杜绮彤说道：“小彤，我决定，以后就在淮城市定居了！”杜绮彤眨了眨眼，这正是她准备告诉公孙峻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被表哥抢先了呢。
不过作为一个大气的姑娘，杜绮彤当然不会介意谁先说谁后说这种小事了，点了点头对公孙峻说道：“表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而且已经看好房子了，你要不要和我做邻居？”
公孙峻本来就有点小孩儿心性，乐意和关系好的小伙伴作伴，自然问起了房子的情况。
杜绮彤和他还真有些投缘，想法也差不多，道：“是别墅区，虽然不大，但环境还不错。”
曹秋澜看了看报名者的名单，加上今天报名的公孙峻一共是三十五人，相对其他大宫观这个人数算是挺少的，不过他们玄枢观本来就是小道观，他也没有什么广收门徒的打算。这次他们之所以会办这个皈依法会，也是出于信众需求的考虑，曹秋澜觉得这个人数差不多也就够了。
等曹厌回来，曹秋澜便跟他商量这件事情。曹厌闻言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玄枢观不大，招收太多皈依弟子也管不过来，这个人数刚刚好。”
想了想，曹厌继续说道：“需要准备的经书和皈依证早就已经印好了，另外还有个人的全套道装，除了最近报名的几个人，其他人的也都已经准备齐全。至于法会要用到的其他东西，现在开始准备就行。”他说的经书，指的是《正一玄门早晚功课经》，皈依弟子可在家日诵早晚课。
其实曹厌也是第一次准备皈依法会，天师府因为皈依弟子人数太多了，办理皈依证几乎没有任何流程，交个钱领个证就可以了。自然也不能给准备道装，只有一本皈依证和一本《龙虎山正一日诵早晚功课经》，和现在玄枢观用的并不相同。当然，因为东西多，所以玄枢观的报名费也更贵。
另外，曹厌听说还有宫观给皈依弟子准备箓牒的，他觉得这就太夸张了，曹秋澜也是这么想。当然，相比起来他们人少，还是可以精致一点的，中和一下就很好。
曹秋澜这边和曹厌商量皈依法会的时候，幽州市那边，各个门派、宫观的道长们也都离开幽州返回了宫观。张乃生还是走得最早的一拨，无他，只因为他妻子刘夏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
按照正常的预产期，刘夏生产的时间应该是在公历明年一月份，也就是农历过年前后，正是天师府比较忙的一段时间。不过考虑到刘夏是个高龄产妇，有比较大的早产的危险，所以现在天师府的大家都已经紧张起来了，即便天师府有不少医术高明的道长，刘夏自己也懂点医术。
张乃生当然也会医术，但他的医术在天师府是排不上号的，只能说，会。不过，对一个孕妇来说，丈夫和大夫显然是不同的，即便丈夫在生产这件事情上帮不上忙，她们也乐意丈夫陪在身边。
不只是天师府上下，张深和曹秋澜最近也经常打电话过去关心刘夏的情况。然而相比起紧张兮兮的众人，作为孕妇的刘夏本人，心态倒是比较放松，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她身体本来就很健康，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虽然是高龄产妇了，但不管是医院产检，还是天师府医术最高明的舒服张闻彻把脉的结果，都是非常好的，母子都很好。
刘夏坐在屋子里，清点准备好的婴儿用品。因为不知道孩子的性别，所以现在是男女的都准备了一份，等孩子生出来之后，不需要那一份就赠送给有需要的人。看张乃生板着一张脸，表情十分严肃的样子，刘夏忍不住有些好笑，说道：“怎么样，要不要算一算宝宝是男是女？”
张乃生无语地看了妻子一眼，说道：“这有什么好算的？”算这个还不如算算妻子能否平安生产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他也实在是心情有些复杂。本来他们也没准备给张深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影响国家计划生育的号召嘛。谁知道一开放二胎，妻子就这么意外怀孕了。
刘夏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了，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你这次去幽州，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原先刘夏也是不清楚事情的始末的，但现在知道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自然也没必要瞒着她。毕竟她是张乃生的妻子，而且还是一位实力不弱的道长。
说起这个，张乃生终于露出了笑容，喝了口茶道：“我有预感，这事离彻底结束不远了。”
当然，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也还算顺利。这次还多亏了曹秋澜那边抓到了左明毅，特殊部门这边又行动迅速、部署得当，对紫焰组织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虽然暂时还没有办法彻底铲除这个组织，但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行事必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无法继续肆意残害人命了。
刘夏听了也挺高兴的，笑道：“真要这样就好了，以后秋澜师弟也不用继续去冒险。”天师府包括她自己师门一众师弟里面，甚至把下一辈的师侄们也计算在内，刘夏最喜欢的还是曹秋澜，虽说曹秋澜不能算天师府的。这个倒是和天赋什么的没关系，纯粹是因为，曹秋澜长得好看。
而且，秋澜师弟还从小就没有父母，多可怜啊。虽说周师叔对秋澜师弟也十分疼爱，可周师叔一个大男人，又是个光棍，哪里会照顾小孩子啊。想到秋澜师弟就充满了母爱的刘夏道长，此刻完全忘记了，她亲儿子张深，也是从小被放养的，虽说有父有母，但也没受过啥细致的照顾来着。
张乃生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说道：“师弟这段时日长进很大。”曹秋澜以前当然也挺好的，就是有点懒散，颇有些得过且过的感觉，做什么都不太积极，一个年轻人就过起了养老生活。
刘夏又白了他一眼，说道：“师弟以前就很好。”她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对曹秋澜的好处，都说富贵险中求嘛。可是攒功德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何必要这样冒险呢？
张乃生看了眼妻子挺着的肚子，决定不和她争辩。而且，他这不是也没说师弟不好吗？他不争辩了，刘夏却不太乐意看到他了，挥挥手道：“算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看着就烦。”
张乃生站在门外，看着院子里大树飘落的枯黄叶片，呆滞地想：田沈师兄不成家是有道理的。
张乃生难得无事可干，他儿子张深却是忙得脚不沾地。
淮城大学里，张深正和一大群老师、校领导以及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走在一起，他的工作是——翻译。这事说来也是巧合，原本翻译这个事情是没张深什么事儿的，他一个古代文学专业的大一学生，就算成绩好，人家也找不到他头上。学校方面，原本自然也是找了专业翻译的。
然而问题就是这么凑巧，就在外国专家即将到达学校的时候，那个翻译突然说有事来不了了。不管翻译言辞如何恳切，道歉如何真诚，也无法改变学校被坑惨了的事实。
这位外国专家是一位德国学者，约定好来淮城大学，做为期一个月的访问学者。主要目的是和淮城大学的研究团队共同进行一个项目的合作研究，同行的还有她的学生们。
而淮城大学比较惨的是，外国语学院开设的专业除了英语之外，就是周边国家的语言。
如果换做开设了德语专业的学校，找不到专业翻译，找个老师或者学生来充当临时翻译也行，偏偏淮城大学没有这个条件。其实这位德国学者和她的学生们都是也都会英语，毕竟在科学领域，英语是一门非常重要的语音，因为很多重要的期刊，都是英语期刊，不会英语论文都看不懂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找翻译把论文从英语翻译成自己的母语，然而那么多论文呢，这个工作量太大了。而且人家翻译也未必能够看得懂论文啊，万一翻译的时候，有什么理解上的偏差，那影响是相当大的。所以理论上，双方用英语交流也是可行的，甚至于看起来似乎更方便一些。

第290章 翻译
然而现实总是没有理论那么美好，人家专家学者会英语，但校领导有很多不会英语啊，偏偏他们还得出面刷一下存在感，表达一下对人家专家学者的重视和欢迎。理论上，当然也可以找一个英语翻译，让人家专家讲英语，可是这听起来不是怪怪的吗？也显得我们学校准备不充分，不周到。
现在临时再去找一个德语翻译也来不及了，和英语比起来，德语在夏国毕竟是比较小众的。于是校领导就只能是广撒网了，一边在学校里找，一边在外面找，结果就找到了张深的身上。
张深不能说是专业学过德语，他就是在天师府的时候，跟一个师叔学过，那个师叔大学是德语专业的。张洵歌觉得，学一门外语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毕竟是个国际化的时代了，每年也总会有国外的道友来天师府交流学习，他们要兼容并包。因此，他也很鼓励天师府的道长们多多学习。
比如张乃生就会英语和意大利语，不过张深是不太乐意跟着他父亲学的，所以他和另外一位道长学了德语。张深的德语水平不差，尤其是口语很不错，交流完全没问题。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一些专业学术用语，张深是没有涉猎的，毕竟国外发现或者创造一个东西就要造一个新单词……
不像夏文，即便是不懂的人，仅看字面意思，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虽然张深这么强调了，校领导还是赶鸭子上架地让他上了，毕竟他们考察了几个据说懂德语的学生，确实是张深的水平最高。再说了，就算是专业的翻译，也不一定能懂学术用语的。而且，他们这些校领导，也并不打算和人家专家学者交流啥学术问题，也得他们懂才行啊。
张深自觉自己是赶鸭子上架，校领导心里也十分忐忑，倒是人家德国专家对张深非常满意，一天的行程结束的时候，还询问他将来是否愿意去德国留学或者做交换生。张深：“……”张深十分感动，然后委婉地拒绝了她，并表示自己学习的是夏国的古代文学专业，没有出国留学的必要。
德国专家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不过也并不强求。
毕竟她对张深的欣赏，仅仅只是出于对他语言天赋以及做事态度的欣赏。别说是母语和德语完全不用的夏国了，就算是在其他欧洲母语非德语的国家，她也很少见德语口语说得这么溜的年轻人了。尤其张深的态度她很喜欢，落落大方，一点都没有怯场的样子，十分自信。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相比起来，她也更关注科研方向的人才。
送走了德国专家，张深又受到了校领导和老师们的一致赞扬，并表示之后如果有需要可能还要请他帮忙。张深能说什么呢？当然只能是笑着答应下来了。等他吃了晚饭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看到他回来，寝室里的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十分热切。
张深打了个哈欠，即便是他，这么一整天的忙碌下来，感觉也是十分疲惫了。姜萤天有些兴奋地问道：“老四，行啊，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德语！”其实他们已经习惯了宿舍老四的多才多艺，可以前那些基本都是和夏国传统文化相关的，这个德语就有点超出他们想象范围了。
若是换做那种喜欢争强好胜的人，和张深分在一起寝室里恐怕会十分难受，毕竟这是被压制地死死的啊，而且是全方位的碾压。所幸他们寝室的人，不说全都胸无大志，至少心态都挺好，自己寝室出了一个牛人，也只觉得与有荣焉，出去吹牛都多了不少话题呢。
张深一边找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一边答道：“嗯，以前和家里的长辈学过。”有一群多才多艺的同门长辈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这个了，不管想要学什么都能找到人教，而且还不用交学费。甚至于长辈们还会十分高兴，但凡做长辈的，大抵都喜欢看到勤奋好学的小辈。
室友们一听就明白了，老大王东毅感慨道：“你们当道士还真不容易啊。”
姜萤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难怪都听说道观寺庙招人还要求研究生学历呢。”没这学历的不说人家看不看得上，可能去了还得自卑，然后搞不好就自闭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优秀的人总是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唉，多亏他们心态好，才能好好地和老四做室友呢。
张深无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招人并不要求研究生学历，当道士也不需要会外语，什么都不会也行，可以慢慢学。”他们是真没这么高的要求，只是身边的人都有优秀，自然也会带动自身变得更好。大概就是儒家所谓的“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三个室友对视了一眼，很懂地说道：“你们是没有这么高的要求，可不优秀的咱也不好意思去啊。那自惭形秽！”作为当代大学生，感觉如果去天师府入职，会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啥都不会。
张深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室友，说道：“其实我家很多师兄弟刚来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会，慢慢学的。我觉得你们挺适合来我家的，心态够好，暑假要不要去社会实践？”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不确定张深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暑期社会实践有去道观的吗？
张深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慢悠悠地说道：“也没规定社会实践不能去道观不是？我上次请假的时候问过辅导员里，在道观实习也算实习，同样可以加学分，社会实践也没区别吧。”
三个室友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样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的样子。他们都是年轻人，对于暑假去同学家里玩耍，尤其同学家还这么高大上这件事情，也是十分心动的。那可是嗣汉天师府！一般人想要进去实习都没有机会呢，错了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姜萤天犹犹豫豫地问道：“老四，你说真的啊？”认真想想，还真有点想去，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他们倒不是想当道士，就是对道士的生活很好奇。
“真的。我家也不全都是道士，也有招聘的其他工作人员，不过都要求要有道教信仰，所以你们要去的话到时候需要在天师府办个皈依证。另外一点就是，工资不高，做好心理准备。”
张深说完便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出去了。张深一走，姜萤天他们三个就热烈地讨论了起来，就该不该去天师府进行暑期社会实践的问题。讨论的结果是，既然有这个机会，还是应该去体验一下的。至于信仰，他们原本没有相信，现在受到张深的影响，多少也有些信道了。
真要说让他们出家当道士，姜萤天他们觉得自己大概不适合做条路，也没有这个毅力。可只是做个在家居士的话还是没问题的，实际上道教对在家居士的要求，如果没有拜师的话，那就是完全靠自觉了，也没有多少约束。接着，他们就开始为要不要买道袍这件事情讨论了起来。
一直到张深洗漱完回来，他们都还没讨论完。张深听到他们讨论的内容，不由无语，“我们正一派就算是传度的道士，也未必都穿道袍的，不过你们想要的话，可以找玄枢观帮忙订做。”
这话瞬间吸引了姜萤天他们的注意力，“咦，玄枢观还有定做道袍的业务吗？”他们之前也去玄枢观里里外外都参观过，也没发现有这个功能啊？莫非纯手工？！
张深解释道：“不是玄枢观自己做，有合作的裁缝呢。你们不是关注了玄枢观的微博，不知道我们正在招收第一批皈依弟子吗？正好也要给他们定做道装，可以加上你们几个。”
姜萤天他们连忙询问了一下价格，得到一个大概的数字之后感觉在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毕竟他们几个家境也没有特别差的。张深看他们定下了，便道：“那我明天给秋澜师叔打个电话。”
其实这点小事还真轮不到曹秋澜去管，甚至都轮不到曹厌亲自过问，但张深愿意找理由给他秋澜师叔打电话来着。把洗好的衣服晾好，张深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爬上了床，道：“早点睡吧。”
姜萤天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也各自洗漱休息了。都是年轻人，谁还没点熬夜啊，拖延症啊之类的小毛病啊，又是男孩子，也不是那么勤快的收拾内务。可以说，他们现在的好习惯都是被张深带起来的，毕竟本来就不如人家优秀，如果连生活习惯都一塌糊涂，那就更没脸见人了。
次日，玄枢观后院，宋子木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听张鸣礼和叶正天聊天。他倒不是介意张鸣礼有别的好朋友，又不是小学生，他郁闷的是，张鸣礼和叶正天聊得投入，他完全插不上话。
宋子木并不是那种不会说话的类型，实在是，张鸣礼和叶正天聊的话题有点敏感，他一个和叶正天没啥交情的外人不适合插嘴。叶正天声泪俱下，打着感情牌，“张师兄，咱们什么交情啊，就问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我师父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我实在不想回去啊！”
张鸣礼有些无语，为难道：“收留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住宿的问题你可能要自己和其他道长商量商量，另外饮食上恐怕也有些麻烦。而且，现在江师叔心里正难受着，你就这样跑了真的适合吗？”对于叶正天跑来跟他说的事情，张鸣礼也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第291章 还俗
事情说起来其实也不复杂，就是江修睿道长的一个女弟子，也是叶正天的师弟俗家姓名叫做庄雁儿，道名庄正言的……嗯，用小说演义里的说法叫做——思凡了。
庄正言年纪不大，今年只有二十一岁，大学都还没有毕业呢，却是很早就跟着江修睿修行的。
她天资不算高，但是身世坎坷。初中刚刚毕业，父母就已经意外去世了，家里又没有别的亲戚愿意抚养她，虽然考上了不错的高中，却因为没有经济来源而差点辍学。庄正言家就在玄灵观所在的山脚下，父母生前也是玄灵观的常客，江修睿知道他的情况后便带她上山，供她继续念书。
庄正言上山之后，便提出了想要拜江修睿为师，出家受戒、奉道修行。
江修睿怜她身世凄苦，虽然没有当场答应，却也给了她三年的考察期。
当时，江修睿承诺三年之内，若是庄正言没有行差踏错，便收她入门。高中三年期间，庄正言也果然勤勤恳恳，一边在山中清苦修行，一边也没有放下学业，还考上了淮城大学。那一年正好庄正言成年，江修睿看她不改志向，便亲自为她冠巾传戒，收她做入室弟子。
谁知道又是三年过去，庄正言却突然闹着要还俗了，因为她在大学里交了一个男朋友，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全真派的戒律是不能结婚的。可怜江修睿道长，虽然脾气不太好，对弟子们却是尽心尽力，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被气吐血，最近是看谁都不顺眼。
叶正天摇了摇头，说道：“张师兄你不懂，我师父是不需要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安慰的。”要说这世上有谁能安慰地了江修睿的，恐怕就只有曹秋澜道长了，他们是对头也是挚友。
而且这事儿，叶正天虽然也有些不满，却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伤心难过。他和庄正言本来感情也就一般般，实际上他就不太喜欢这个师弟，还是看来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才对他多少照拂些。既然没有投入多少感情，现在自然也就不会受到伤害，只是不满她的作为而已。
另外一边，江修睿也正在跟曹秋澜说这件事情，一边说还一边愤怒地给自己灌水。知道他现在无心品茶，曹秋澜也就干脆没给他泡茶，直接一壶凉白开给他打发了，管够。
其实这些事情，如果是面对其他人，江修睿是提都不会提的，但曹秋澜不同。
他的黑历史，曹秋澜都知道，曹秋澜的黑历史他也没啥不了解的，彼此之间无须伪装。
等江修睿灌完一口水，曹秋澜平静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并不打算安慰江修睿，江修睿来找他也并非寻求安慰，就是想找个人充当听众以及心灵垃圾桶而已。
如果是别人，曹秋澜是当然不提供这种服务的，他又不是天主教的牧师，还要听信众忏悔。但就像江修睿想的那样，江修睿是不同的，毕竟他也曾经找江修睿充当过心灵垃圾桶。
江修睿放下杯子，沉着脸说道：“我给了她几天时间考虑，若是她执迷不悟，贫道自然也只能由她去了。”他们这些做师父的，对自己的弟子也是和做父母的差不多了，方方面面都要操心。可若是小辈执意要脱离父母的羽翼单独飞翔，他们难道还能把人关起来不成？都是法制社会了。
然而说是这么说的，江修睿此时的心情却远没有他说的那么果决，复杂地都能缠成麻花了。和他徒弟叶正天不同，江修睿对庄正言的感情是十分复杂而且深刻的。
最初，江修睿将庄正言带回山上，只是出于恻隐之心，不忍心一个孩子的一生就这么被毁了。谁知道后来庄正言说想要出家，态度还十分坚决。那时候江修睿其实不打算答应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人生突逢大变，做出的决定其实并不理智，三年的考察期，也是给庄正言认真考虑的时间。
直到三年后，庄正言一直表现的很好，也没有改变她的决心，江修睿才终于答应收她入门，为她纶巾传戒。三年的时间，其实已经不断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又有几个三年呢？
江修睿以为，她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了出家的决定，谁知道又是一个三年后，他的弟子告诉他，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已经和他谈婚论嫁，想要还俗。这当然不是不可以，道教又不是邪教，加入之后就无法退出了，可却着实伤害了江修睿的感情，也把自己的人生当做了玩笑。
江修睿又给自己灌了一口水，对曹秋澜说道：“我心里是真的想不通啊，若她心里还念着红尘俗世，三年前又为何跟我说要出家呢？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难道还能不管她吗？”
曹秋澜心想：你这样想，人家却未必这么觉得，有些人就是心思重。而且，不过三年的时间就说看着长大的，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吧？庄正言到玄灵观都已经十五六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智早就已经成熟，性格也几乎已经定型了。不过表面上他当然不能说出来扎心了，只是附和。
江修睿继续说道：“如果她真的不愿意了断红尘，也不是不能跟着我修行，不出家只做个在家居士不可以吗？哪怕她真想出家，当时我也还没有收她为徒，她说出来，我在你们正一派也不是不认识人，还能不给她找个靠谱的师父吗？何苦出家之后，现在又来这么一遭呢？”
曹秋澜点头，心里却想着，从庄正言现在的表现来看，他也可没看出来她有多想出家奉道。若真是一心向道的，也不会在明知道全真不能成家的情况下，还这么轻易地交上了男朋友打算结婚生子了，还这般迫不及待地找江修睿开口，丝毫看不出她对于道的追求和虔诚。
江修睿也不在意曹秋澜的反应，继续说道：“最让我伤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们都谈婚论嫁了啊，至少也已经交往很长时间了。而这么长时间，她丝毫没有对我对她师兄弟们透露丝毫。”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好孩子，但是现在想想，谁知道她暗地里在做什么？她之前是一直在念书的，因为玄灵观的位置比较偏，她也是住校的，现在想来她在学校的时间比在观里的时间长，我又如何知道她在学校是怎样行事的呢？”对庄正言，他又是心痛又是愤怒。
曹秋澜听了他这话，不由挑眉说道：“我记得你这个弟子是在淮城大学上学的吧？正好小深也在那边，不如我让他帮你打听打听你这个弟子在学校里都干了些什么？”
江修睿沉默了一瞬，停顿了几秒钟，他点头说道：“好，那就拜托你和张道长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粉饰太平的了，不如就让他弄清楚，他对这个弟子到底看错到了什么程度吧。
最终叶正天道长也没能在玄枢观留宿，直接被他师父给拎着一起回去了。
淮城大学里，张深接到曹，秋澜的电话也有些吃惊。虽说他们正一派并不觉得结婚有啥问题，男欢女爱、阴阳和合就是天地自然之道，当然前提是要发生在夫妻之间。但张深自然也知道全真派的戒律，尤其是全真龙门派，他们又被称为律宗，对戒律不是一般的看重。
挂断了电话，张深低头沉吟，说起来他来学校这么久，也没听说学校里还有别的道士啊？
这样想着，张深瞅了一眼宿舍里的老三方浩，也是他们宿舍里最喜欢打听八卦，消息也最灵通的一个，“三哥，你知道农学系大三有一个道士吗？”是的，庄正言大学念的不是中文系也不是哲学系，而是农学系，方向是研究粮食增产问题的，也许是因为在玄灵观种过地的缘故？
和玄枢观缺乏可耕作土地不同，玄灵观在山上，而且山上也没有多少人家，他们是自己种地，自给自足的。方浩闻言愣了愣，认真想了想，说道：“好像没有吧？我没听说过啊。”虽说也不是学校里的事情他都知道，可大学里有一个道士，这事多稀奇啊，不该默默无闻才对。
张深想了想，对方浩说道：“三哥，你有没有认识的农学系的人，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农学系大三的庄雁儿的情况。”虽然在同一个学校里，但文学系和农学系实在没什么交集。
方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不过这个庄雁儿是个道士吗？和你们玄枢观有关系的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认识的人，有什么事情不能找本人问，还要这样侧面的去打听？该不会是有啥问题吧？想到这里，方浩突然兴奋起来，有种参与神秘大事的激动感。
张深说道：“嗯，是个道士。不过和我们玄枢观没什么关系，是城郊玄灵观的，二哥应该知道玄灵观吧？”至于为什么要调查庄雁儿的情况，则被张深含糊过去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虽然总会被人知道，但他也实在不愿意背后跟人说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
姜萤天闻言点头说道：“玄灵观啊？我知道，是我们淮城市最大最有名的道观，我曾经跟着我家里人一起去那边上过香，不过也就去过那么一两次，爬山挺累人的。”
方浩看张深不打算细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张深看了眼时间，说道：“那这件事情就摆脱三哥了，今天学校请的翻译可能暂时还是来不了，至少也要比较晚才能来，所以我还要顶一天的样子，就先走了，晚上再聊这事。”方浩三人挥挥手，目送他离开寝室。

第292章 议论
张深这一去又是一整天，那个翻译果然还是没能来，据说是去医院了，好像得了什么急病的样子。这让张深不免怀疑，对方可能短时间内没办法来了，毕竟真要是生病的话，谁知道要多久才能治好投入工作中呢。晚上，张深请三个室友在学校旁边的餐馆吃饭，要了个包厢方便说话。
上好菜，包厢门一关，方浩便说道：“老四，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了。那个庄雁儿吧，学校里好像还真没人知道她是道士。她的话，据我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成绩还不错，人缘也还可以，虽然没有拿过国家奖学金，但是拿过一等奖学金，平时和一般学生也没什么区别。”
想了想，方浩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说道：“哦，对了，她还有个男朋友。两个人感情似乎挺不错的，同系不同班，都是系学生会的，他们从大一就开始谈恋爱了，到现在也有两年多了的样子。我听给我提供消息的人说，他们两个好像打算毕业就结婚，他们系很多人都知道这事。”
张深沉默了一下，突然有点同情江修睿道长，平时被秋澜师叔怼还怼不过也就算了，还被自己的徒弟隐瞒欺骗了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啊。“谢了二哥。能打听下她平时去那儿吃饭吗？”
方浩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张深的用意，说道：“你还想去偶遇她啊？行，等回去我再帮你打听一下。”不过方浩觉得，食堂这么多人，想要找到人，恐怕也是有点难度的。
次日，张深终于不用再去当翻译了，因为学校原本请来的那位翻译终于上岗了。正好今天他们早上三四节也没有课，张深便悠闲地晃到据说是庄正言常去的第二食堂守株待兔了，虽然也有等不到兔子的可能性，不过反正饭总是要吃的，早点去还不用排队，挺好的。
等张深慢悠悠地快吃完午饭了，第四节 下课来打饭的人群才多了起来，张深眼力好，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的目标庄正言，顺便还附送了庄正言的男朋友一枚。张深坐在最角落里，等庄正言两人打好饭找好了桌子，这才端起自己的餐盘径直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中间当然要路过一下，顺便瞄了一眼庄正言的餐盘，当真是百无禁忌啊。
收到张深的回复，曹秋澜便亲自去了一趟玄灵观找江修睿，把张深调查的结果都和他说了，又说道：“哎，说起来你这个徒弟，可比你聪明多了。”一个小姑娘，有这样的心机，如果她坑的不是江修睿，曹秋澜都想给她鼓个掌了。在玄灵观是虔诚教徒，在学校就是普通学生，两手抓啊。
顺便曹秋澜还调查了一下庄正言那个男朋友骆杯释，家境还挺不错的，虽然是种地的，但是是大农场主的那种种地。这大概也是庄正言决心还俗，不惜和江修睿决裂的原因。
虽然这样做对庄正言的名声会很不好，但一般人也不会去关注宗教界的事情，骆杯释和他家里很可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依然选择和庄正言或者说庄雁儿结婚，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当然，庄正言也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法，但时间上可能有些来不及了。
毕竟她必须在结婚之前还俗，而且这件事情还不能让骆杯释和骆家人知道。
江修睿静静地听曹秋澜说完，脸色颇为阴沉，放下杯子说道：“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既然如此，她我是确实留不得了，就算她自己不提出还俗，我这小庙也是容不下她的。”
说完，江修睿叹了口气，只是多年的情分，他对庄正言到底还是存着一丝感情的，即便愤怒也并不愿意彻底毁了她的生活。也罢了，只将她逐出师门，取消道士身份，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吧。不过尽管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也并不后悔当年收留了庄雁儿，只是不该收这个徒弟。
难得听到江修睿一声谢，曹秋澜倒也没有调侃他什么，只是举杯说道：“这件事情，早些处置了也好，这个结果对你对玄灵观都不算太坏。”江修睿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干了一杯茶水。这件事情，就这样过了，他决定以后再也不随便收徒了。
江修睿道长这次真的是格外伤心，曹秋澜走后，他又去了祖师爷神像前，唠唠叨叨了一堆，祖师爷都被他烦死了，可能大概也记住庄雁儿这么个人物。唠叨完，江修睿道长也是个有魄力的，并不拖延，周末便将庄雁儿叫了回来，上告神灵将她逐出师门，并上表将她的名字划去。
从此以后，玄灵观再没有庄正言这个人。庄雁儿也不知道是确实对江修睿道长存有一丝感情，还是作秀，神色动容地向他行了大礼，然后才去收拾东西下山。玄灵观的众人默默地看着她，没有人和这个昔日的师兄弟（师侄）说一句话，今日一别，从此便是陌路了。
看着庄雁儿走出大殿，江修睿道长转过头对前来观礼做见证的曹秋澜说道：“我自认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何至于到了今日的地步？”曹秋澜轻叹了口气，决定短时间内不怼他了。
淮城大学男生宿舍，张深他们也在谈论这个话题。在这件事情里贡献最大的方浩问道：“所以那个庄雁儿真的是道士啊？完全看不出来啊。”其实他接触比较多的道士也就只有一个张深，唯一能够参考道士私生活的也只有张深，和日常经书不离手的张深比起来，庄雁儿真的不像道士啊。
出于好奇，方浩之后还多打听了一番，辗转从她的室友那儿得知，庄雁儿寝室里没有任何和道教有关系的东西，她自己也从来不提这些。甚至于就连和她共处一室三年的室友，别说知道她是道士了，甚至于不知道她有道教信仰，一直以为她是个无神论者，甚至问过她要不要入党。
入党当然是不可能入的，庄雁儿毕竟曾经是货真价实的道士，别说入党了，她连团员都不是，政审肯定是过不了的。所以庄雁儿一直声称自己是自由民主人士，不准备加入任何党派，她的同学对此也没有任何怀疑，只要未来的职业规划不是从政，现在这样的人还挺多的。
张深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啊？”方浩等人面面相觑，所以说这个庄雁儿还真的有问题啊？不过想想也是，没问题的话，她干嘛要这么隐藏自己道士的身份啊，又不是见不得人。像张深就大大方方地摆出来。
张深淡淡地说道：“她不是谈了个男朋友吗？想要结婚嘛。”方浩三人愣了愣，刚想说道士不是也可以结婚吗？毕竟他们曾经也和张深聊过这些话题，男生嘛，总是会谈论这些的，而张深当时也说了自己的择偶标准，还被他们取笑一点都不爱情，所以他显然是可以结婚的。
不过他们和张深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室友，对道教也并非一无所知，很快反应过来，似乎并不是所有的道士都可以结婚。增进去过玄灵观的姜萤天恍然大悟地说道：“啊，我想起来了，玄灵观好像是全真派的道观来的。老四你是不是说过，全真派的道长是不能结婚的？”
张深随意地点点头，说道：“是这么回事。”方浩他们正想继续问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几声敲门声，顿时面面相觑，莫名有点心虚。大概是背后议论人家，结果被抓包的那种感觉吧？总觉得敲门的人说不定就是庄雁儿，虽说她是女生，可女生不能进男舍这规定形同虚设。
“谁啊？”方浩提高声音喊道，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心虚味儿。不过认真说起来，应该不可能是庄雁儿吧？毕竟他们是知道庄雁儿这么个人，可庄雁儿知道他们是哪根葱吗？
敲门声停了下来，一个好听的男性的声音说道：“您好，请问张深同学是在这个寝室吗？”是男的，看来不可能是庄雁儿了。几人还没松一口气，突然又想起来，人家庄雁儿有男朋友来着！
张深看着他们的表情，失笑道：“我听过庄雁儿男朋友的声音，不是他。”说着，他便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显然并不是学生，但也不是张深见过的老师。从男人的表情来看，对方虽然是来找自己的，但其实也并不知道他的长相，他问道：“我就是张深，您是？”
来者顿时露出了笑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说道：“张深同学，您好。我是唐继文，贵校聘请的德语翻译。听说我在因故缺席的两天时间里，是张深同学去救场的，非常感谢。”张深礼貌地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心里感觉有些莫名，为了这事特意来道谢，似乎有点奇怪吧？
唐继文似乎没有看出张深的诧异，收回手，继续说道：“张深同学，我能请你喝杯茶，并且单独聊一聊吗？”张深瞅了他一眼，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他有什么坏心，干脆地答应了。
回去和室友们打了声招呼，稍微收拾了一下，张深便跟着唐继文出门了。唐继文选择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馆，这里平素没什么学生来，但是学校不少教授尤其是中文系的是这里的常客。

第293章 黑屏
唐继文对这里也不熟，看起来可能是临时打听到的地方。选好了茶叶和一些茶点，唐继文关上了包厢门，便坐到茶具面前准备泡茶。不过他显然并不精于此道，甚至于对茶具都很不熟悉。
“我来吧。”张深主动说道，然后便和唐继文交换了位置，这显然让唐继文松了口气。张深一边熟练地泡茶，一边问道：“唐先生想要同我说什么？”他并不认为唐继文来找他仅仅只是为了道谢这么简单，工作的事情确实是唐继文的过错，他说张深给他救场也没有问题。
如果张深和唐继文原先认识，并且是唐继文主动去找张深救场的，那唐继文请张深喝茶、吃饭或者别的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并不是唐继文找张深救的场，张深之所以给唐继文代了两天的班，纯粹是学校方面的安排，在这种情况下，唐继文实在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若是两人恰好遇上了，唐继文有心道个谢，那是他有心。若是没遇上，为了这点间接的情分特意找到张深的寝室，还提出要请他喝茶，那就完全没必要，也过于殷勤了。也是张深艺高人胆大，不怕唐继文使坏，换了一个人，说不定还当唐继文有什么企图，直接就拒绝了。
看着电热水壶开始烧水，唐继文的目光转回了张深的身上，斟酌着用词。说起来，眼前这位看起来还真不像是普通学生呢，处变不惊、从容大方，仿佛没什么能让他进退失据。他自己虽然是个工作几年的人了，在社会上混了这么长时间，阅历丰富，此时却隐隐有种气势被压制的感觉。
但，这正是唐继文想要找的人，他说道：“张深同学，我听说，你还是个道士？”
“不错，善信有事不妨直说。”张深看了眼水壶，水还没有开。对于唐继文的问题，他并不感到惊讶，这也是他答应和唐继文聊聊的原因所在，否则他也不是那么闲着没事干的人。
刚刚在学校寝室里，张深就发现了，唐继文的身上有阴气，而且还不浅，是一个类似标记的东西，他恐怕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如果张深没猜错，应该就是在德国专家来学校那天出事的，所以那两天唐继文才不得不缺席，第二天还去了医院检查，可惜恐怕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来。
唐继文一时却有些踌躇起来，说实话，他来找张深，也是一时冲动。截止今天，他的翻译工作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之后德国专家团队的工作主要是在实验室里，他一个外人是不方便进去的，双方专家可以直接用英语交流。闲下来的唐继文，和校方交接工作的时候，便问了之前代班的人。
当时唐继文的想法也很单纯，就是想要找人家道个谢，虽说人家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帮他，可确实帮了他的忙。唐继文在工作上还是很讲究的人，若非确实出了大事，他也不会这样放校方鸽子。
结果在和校方的工作人员闲聊的过程中，他得知了张深居然还是个正规的道士。校方工作人员使用说八卦的口吻说出来的，但唐继文听了之后却心里一动，想到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多少也是有些相信缘分的人，心里就觉得自己的机缘可能就在张深的身上，于是问了张深的宿舍，就直接跑了过来。等到坐在这里，看着对面刚刚成年的年轻人，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冲动了。
就算张深真的懂这方面的东西，他现在才多大啊，那么危险的事情他不该找一个孩子。
可来都来了，唐继文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跟张深说说自己的事情。他并不指望张深能够帮助他解决问题，可道士都是有师承的，张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不是还有他的师父和师门吗？
唐继文半晌没说话，张深也不着急，不疾不徐地用开水给茶具消毒，然后重新烧了一壶水。
唐继文看着张深行云流水的动作，又看看他仿佛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的表情，便没有说什么前因后果，整理了一下思路，直接说道：“就在几天前，我碰到了一件事情。你知道我是个德语翻译，除了这种口译的工作之外，我还会接一些书籍、文件或者影视剧之类的翻译工作。”
“相对来说，影视剧的翻译工作是比较少的，毕竟国内引入的国外剧集还是以英美剧、韩剧以及和剧居多，德国的影视剧引入的很少。不过我本人对这些还挺感兴趣的，在工作之余也会经常上视频网站看看，追剧啊或者追番啊，也会看看相关的一些衍生剪辑视频。”
“我最常去的网站是降龙网，因为他们家不管视频的题材很丰富，很多国外的剧集都有，而且也有很多up主喜欢在这个网站上传视频。我在这家网站注册三年，也算是老会员了。”
“之前一直感觉挺好的，基本上每天只要有空都会上去看看，就算不看视频，也会上去看看情况，几乎变成一个习惯了。这几天我认真想了想，发现事情开始的时间其实应该是几个月前。具体是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当时我正在看一个up主剪辑的视频，看到中间的，突然出现了黑屏。”
“这个时间也不长，大概就是几秒钟吧。只是画面黑屏，声音还是在的，我开始以为是up主上传的视频本身有问题，在弹幕上留言了，但是其他人回复我说他们看都没有这种情况。”
“我又重新打开视频，把进度条拉到原本黑屏的位置重看了一下，这次果然没有黑屏出现。”
“不过那时候我也没当回事，只以为可能是我的手机出了问题。我当时用的手机已经用了快两年了，确实有些毛病，也到了该换的时候了。之后这这种情况出现了大概有七八次吧。”
“也不只是在手机上出现，有时候我用平板或者电脑看视频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也不仅仅是在降龙网上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因为影响不大，我也不是细致的人，就都忽视了。”
张深已经泡好了一壶茶，倒了一杯端到唐继文。唐继文道了声谢，不过现在茶水还很烫，所以他没喝，只是继续说道：“那天早上，出发来淮城大学之前，我和往常一样，打开手机打算刷一会儿视频，然后黑屏的情况就又发生了。而且和之前不同，这次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就是从手机屏幕里，我总觉得黑漆漆一片的屏幕里，好像隐藏着什么特别危险的东西，它从黑暗中看着我。我当时背心冷汗直冒，身体僵硬一动都动不了。”
“现在回忆起来，我还发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正常来说，我们手机黑屏的时候，是可以充当镜子的，只是没有镜子那么清楚而已。但那次，手机屏幕里根本照不出任何东西。”
唐继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从茶水的温度中汲取温暖，“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手机黑屏吸收了所有射入其中的光线，类似黑洞或者黑体之类的东西。但是这根本不可能，那是我的手机。绝对黑体本来就是理论上才存在的东西，手机更加不可能变成黑洞。”
张深继续默默听着，没有提出疑问，虽然唐继文用了黑体这个大多数文科生可能没听说过的概念。不过张深的理科成绩也相当好，而且还有看课外书的良好习惯。所谓黑体，是一个热力学的术语，指入射的电磁波全部被吸收，既没有反射，也没有透射的物体，不过黑体也会向外辐射。
唐继文继续说道：“我当时就看着手机，但手机屏幕上却完全没有照出我的脸。”
“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想这么多，就是感觉到无来由的恐惧，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还是我的女朋友起床之后发现我晕倒了，打电话叫救护车把我送到了医院，也是她打电话给校方帮我请假的。我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清醒过来，然后才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医生给我做了各种检查，包括脑部，但都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的病变，最后只能怀疑我可能是劳累过度所以才暂时性昏迷了。但我知道肯定不是，我身体一直不错，也有坚持锻炼，而且我的工作强度也不算特别大，根本不可能应该劳累过度而昏迷，但确实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出院之后，我问了我女朋友那天早上的情况。她告诉我说，她起床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发现在趴在餐桌上昏迷不醒，手上还拿着手机，手机里还播放着视频，还是她帮我关掉的。”
“我身体上也确实没有什么毛病，出院的第二天，我就来工作了，这几天我都没有再打开任何视频网站，也没有再类似奇怪的事情，似乎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唐继文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好像是一个递进发展的过程。”
“最开始只是黑屏，对我来说只是看视频的过程中一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对我的生活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然后发生了几天前的事情，我昏迷了，尽管身体上似乎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但我不知道之后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我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解决问题。”

第294章 标记
张深给他续了一杯茶，想了想说道：“唐善信，这样说我不知道你是否相信，实际上在寝室那边我就发现了你身上的一些问题。若是你所言非虚，那这个问题很可能就和你所说的事情有关。”
“愿闻其详。”唐继文作为一个翻译，也是有不错的中文功底的，受到张深的影响，不由也拽了一句文。而且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他平时说话的风格。
张深抿了一口茶水，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阴气还有一个标记。人身上有些阴气其实不算奇怪，也许是沾染上的，当然你身上的阴气稍微重了一些，但也代表不了什么。不过那个标记就不是正常人身上会有的东西了，所以我现在才会坐在这里跟你一起喝茶。”
唐继文半懂不懂，连忙追问道：“阴气我听说过，但标记是什么？这个标记的存在，会对我和我身边的人造成什么影响吗？”虽然没什么根据，但他对张深却莫名地信任，感觉他看着就可信。
张深沉吟了一下，说道：“标记本身是由阴气组成的，对你的身体确实会有一点不好的影响，比如免疫力降低，变得更虚弱。不过标记本身的阴气不强，而你平时在生活中，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接触到各种来源的阴气，所以这点影响基本上可以约等于没有。”
“至于标记是什么……”张深想了想，举了个理智，“大概就相当于你平时上购物网站，看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但是暂时又不适合买，于是收藏一下或者加入购物车等着将来方便找到。”
“好吃的东西”？这形容让唐继文悚然一惊，购物网有很多种类的商品，但张深特指这一种。
一看唐继文的表情，张深就知道他明白了什么，想了想也没有安慰他，毕竟这确实是最大的可能性。即便是厉鬼，也不是疯子，基本上他们做事也是有一定目的性的。
甚至于有些人生前是疯子，死后反倒清醒正常了，这种情况还不少见。
厉鬼杀人，除非是他的仇人，或者天生是个杀人狂，否则也不会为了杀人而杀人。他们会像烹调美食一样，挑选合自己心意的食材，准备食材，烹饪，然后将最后做成的美食，也就死受害者的灵魂一口吞掉。其实，就算是仇人或者杀人狂类型的厉鬼，也不妨碍他们杀人后顺便吞噬灵魂。
唐继文慌了，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得看着张深，“那小道长我该怎么办？我还有救吗？”想到自己可能变成了某种东西看中的美食，他就不由悲从心来。他唐继文也算是事业有成，又正值壮年，还有一个即将结婚的女朋友，活得正带劲呢，可一点都舍不得死啊，更不想死得那么惨。
“我姓张。”张深眼角一抽，他姓张，不姓小。“小道长”这个称呼也是张深经常听到，又不太想听到的。谁让他从小在天师府长大呢，而信众看到道观里的，穿道袍的，都称呼道长，他年纪又小，便在前面加了个“小”字，变成了小道长。而现在，他成年了！是真正的道长了！
唐继文现在脑子有点乱，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问题，听到张深的话，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突然，他眼前一亮，说道：“难道小道长出身龙虎山张家？！”
除此之外，唐继文暂时想不出来张深强调自己姓氏的理由了，到道教界，张似乎确实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姓氏啊。张深觉得自己心有点累，都说他姓张不姓小了，为什么还要叫他小道长。不过看到唐继文六神无主的样子，他也无法继续跟对方纠结姓氏问题了，点头道：“不错。”
得到这个回答，唐继文看着张深的表情就更增加热切了。他原本只是因为听说张深是道士，感觉有缘，所以才去找他的，哪里想到居然找到了天师世家的传人。“那小道长，您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吧？”张深看他都改成了敬称，依然不愿意放弃小道长这个称呼，已经彻底无力了。
张深找出了纸和笔，把玄枢观的地址写了下来，递给唐继文。
唐继文现在脑子的运转速度比平时慢了好几倍，下意识接过纸，看起来还有些傻愣愣的。张深说道：“你去玄枢观找观主或者监院，就说是我介绍过去的，他们会帮你。”
唐继文低头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又抬头看着张深，“不能请您出手相助吗？”他现在是认定张深的龙虎山张家招牌的，就算张深自己能力不足，这不是都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
张深大概看明白了他的想法，直接说道：“玄枢观的观主和监院都是我的师叔，他们的实力都比我强上许多。而且，我今年才传度，尚未授箓，确实帮不了善信。”未授箓时，鬼神不应。即便他从小修行，但尚未授箓拨职，依然是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最多起个辅助的作用。
唐继文这才作罢，看了看时间，连忙表示要请张深一起共进晚餐。毕竟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是他耽误了张深吃完饭的时间。不过张深以室友约好了一起吃饭为由拒绝了他，他并不想和一个精神恍惚的人一起吃饭。唐继文也不坚持，客气地送张深回学校，虽然张深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他送。
但唐继文对此十分坚持，觉得天都已经黑了，就算是在学校，就算张深是男神，也不太安全。张深瞅了眼唐继文并不健壮的身板，心里深深觉得，真要遇到危险，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
不过张深想了想，没有再拒绝唐继文的要求。大概真像某条社会学还是心理学的规律所说的，一旦拒绝了对方的第一个要求，就不太好意思拒绝对方退而求其次的第二个要求了。两人是在学校门口分开的，张深坚决地拒绝了唐继文送到宿舍的想法，并在分别前给了他一张五雷符护身。
唐继文找到玄枢观，则是在第二天的早上。而且是非常早的早上，大概就是天刚刚亮的时候，张鸣礼和宋子木一起去买鲜花、供果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唐继文。
唐继文的事情昨晚张深打电话给曹秋澜说过，不过曹秋澜也没想到唐继文会这么一大早过来，张鸣礼他们是还不知道的。所以，他只以为是来早了的普通信众，并把人捎了进去。
大早上的，张鸣礼他们也是挺忙的，把他捎进去，示意可以自由行动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了。唐继文错过了说明来意的机会，只得一脸茫然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道长们三三两两忙碌着各自的事情，居然找不到一个空闲的。犹豫了一会儿，他才摸索着往后走，走进了人最多的祖师殿。
然后唐继文就看到刚刚带着他进来的两位道长，正在忙碌着更换贡品，更让他感觉惊奇的是，在更换下来的贡品里，他居然还发现了某些著名品牌刚刚发型的发行的化妆品。这让他不免有些愣神，现在的道观这么与时俱进的吗？但抬头看看正中央的女性神像，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爱美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女人的天性，女性神灵大抵也有这种天性吧？准备地差不多了，其他道长便都退出了祖师殿，只留下张鸣礼和宋子木还在点灯、烧香，做最后的检查。
今天是初一，虽然正一派的早晚课没有全真派那么讲究，但在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也是更加郑重一些的。除了张鸣礼和宋子木尚未授箓，其他道长都换上了法衣，手执朝笏。
在人群之中，一身便装的唐继文便显得格外突兀起来。唐继文也觉得自己太突兀了，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表情茫然。还是张鸣礼看到他，上前把他带出了祖师殿。
若是平常时候的早晚课，他们倒是不在意信众在一旁观看，甚至参与的，但初一、十五毕竟不太一样。张鸣礼将唐继文带出殿外，说道：“善信可以先去前面的三清殿上香。”
唐继文这才清醒过来，连忙抓住了张鸣礼的手腕，急切地说道：“不是……我是来找贵观观主和监院的，是一个叫张深的小道长介绍我过来的。”说完他松了口气，可算说出来了。
“张深师弟？”张鸣礼愣了一下，转身往殿内看了一眼，他师父都已经在检查早课要用到的法器了，现在显然不适合见客。至于监院曹厌师叔，此时就站在他师父身侧，站姿端正。
张鸣礼感觉有些头疼，回过头恰好看到赵清音路过，连忙叫道：“赵师兄，请留步！”虽然还没有正式举行拜师仪式，但董一言已经亲口允诺会收赵清音为徒，张鸣礼便也早早改口了。
之所以叫赵清音师兄而不是师弟，是因为加上做鬼的年龄，赵清音的实际年龄比张鸣礼大，而且赵清音的实力还足以碾压张鸣礼。故而虽然入门更早，这声师弟张鸣礼却是叫不出口的。
反正张鸣礼和赵清音到底不是同一个师父，没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再加上赵清音自己也乐意，曹秋澜他们就不管了。赵清音闻言停下脚步，虽然玄枢观里姓找的不止她一个，但会被张鸣礼叫师兄的确实只有她一个，其他姓赵的道长，张鸣礼是要叫师叔的。“张师弟，什么事？”

第295章 唐继文
唐继文不由多看了赵清音好几眼，又是一个因为“师兄”这个称呼而怀疑性别的。张鸣礼对着唐继文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说道：“这位善信来找师父和曹厌师叔，劳烦你先招待一下。”
赵清音看了唐继文一眼，她也要准备早饭来的。不过既然是曹师叔的客人，那她当然是要帮忙的，她对张鸣礼点了下头，说道：“行，那我就带他先去后面了，你进去吧。”
时间确实不早了，张鸣礼也没再耽搁，匆匆交代了唐继文一句，就进了祖师殿里。引磬的声音响了三声，随后音乐声响起，没等唐继文再看，赵清音便领着他继续往后走了。
不过音乐的声音他还是能听到的，只是感觉好像隔了一层什么，听得不那么真切。
赵清音领着唐继文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说道：“我姓赵，住在道观里，但并不是道士，你叫我赵小姐或者赵女士都可以。先生怎么称呼？”为避免听到赵道长这样的称呼，赵清音先稍微解释了一下。作为半只厉鬼，被人叫成道长的话，她是会感觉十分心虚的。
唐继文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赵小姐您好，我姓唐，唐继文。”别的话，他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呢。实际上，直到现在，他感觉自己还在状况外，莫名其妙就被带进了道观，然后发生的事情他一样都不懂。不止如此，包括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也是迷迷糊糊，云里雾里。
赵清音打量了他几眼，大概就明白了唐继文来找曹师叔的目的，别的厉鬼的标记，还是如此粗糙的标记，张深能看出来，她自然不会看不出来。不过既然对方是来找曹师叔，她暂时不会表态，只是说道：“曹师叔他们要做早课，你暂时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点喝的，你要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唐继文下意识地回答，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客气地说一句不用麻烦了的时候，赵清音已经起身轻快地往厨房去了。于是唐继文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做着发呆，相比起茶他确实更习惯喝咖啡，昨天那是为了迎合张深的喜好，毕竟有求于人。
正在发呆的时候，唐继文听到了前边传来的经韵声，韵律悠长。感觉和现代的流行歌曲完全不同，但确实是好听的。唐继文其实听不懂到底在唱些什么，但听着听着他却不由听得有些入迷了。对此时的他来说，经韵的内容并不重要，甚至于旋律也不重要，让他沉迷的是那种感觉。
此时，他内心所有的彷徨、恐惧、迷茫、不知所措全都彻底地消失了。
他的心灵回归到了最平静、最理智的状态，比他感觉最好的时候还要更好。
没过多久，赵清音就端着一杯咖啡回来了，还给他带了一本书。
唐继文从那种状态中回到现实，连忙道谢。赵清音客气地回以一笑，说道：“唐先生，我还有些事情，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早课结束之后，刚刚那位张道长会跟曹师叔说你的事情的。”
反应过来刚刚把他交给赵清音的道长也姓张之后，唐继文连忙说道：“我一个人没问题的，赵小姐您去忙吧。”理智多少回来一些之后，唐继文也意识到，其实是自己来的太早给人家带来了麻烦。虽然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要在外面等着道观开门，可人家看到他了难道还能把他丢在外面吗？
赵清音对他点了下头，想了想，叮嘱道：“后院是道长们的住处，你不要到处乱走，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前边走走，前面的三清殿和其他偏殿都可以进去，也可以在祖师殿门外看道长们早课。后院有个黑猫，是曹师叔养的，现在应该还在睡，但如果你看到了，不要招惹他。”
似乎是因为碧玉村那边猫神庙的香火越发鼎盛了，董一言最近经常变成黑猫的形态。
因为猫神庙的那边他的神像就是黑猫形态的，保持这个有利于他沟通心中，接收香火愿力。
而变成黑猫的形态之后，董一言也会受到猫的习性的影响，比如特别嗜睡。当然，比起真正的猫来还是要好一些的，但当曹秋澜不能陪着他的时候，黑猫更愿意利用这个时间舒服地睡一觉。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但如果想要完成他们的谋划，得到真正的神职，这还远远不够。
至于具体要怎么做，董一言现在也不过是有个大概的想法，还没有具体的计划。而对目前的他来说，到底就是维持好现阶段得到的信众，并努力积攒功德，这都会是他将来的资本。要说和天庭谈判那当然是想太多了，但他现在做的正确的事情越多，将来天庭安置他的时候也都会考虑在内。
唐继文疑惑了一下赵清音形容一只猫的时候，要用“个”这个量词，不过也只以为语言习惯或者口误，并没有深究。对于赵清音的叮嘱，他态度良好地一一答应了下来。
且不说他来玄枢观是有求于人，肯定不能事情还没说出口就先得罪了主人家，在别人家里做客本来也是要按照主人的规矩来的，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他又不是不懂事的熊孩子。
赵清音看他也不是那种好奇心过剩又没教养的类型，便很放心地走开了。现在只要她在玄枢观观里的早饭和晚饭就都是她负责的，午饭则是交给张鸣礼来。
其他道长倒是觉得这样太麻烦赵清音了，但赵清音现在对做饭格外有热情。
道长们看赵清音是真心觉得做饭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再坚持，只是会轮流去给她打下手。毕竟给这么多人做饭，还要考虑许多洗洗涮涮之类的事情，肯定不能都让她做。
至于张鸣礼，他虽然不讨厌做饭，但其实没有多喜欢。只是，其他道长的厨艺实在比较一般，张鸣礼觉得，能吃好一点，为什么要为难自己的舌头呢？反正他只是主厨，也没有多累。
赵清音走后，唐继文一边喝咖啡一边翻开了赵清音给他带过来的书。那是一本宗教研究方面的书籍，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里毕竟是道观，没有直接拿经书过来已经是赵清音挑选过的了。不过唐继文对宗教学实在没什么兴趣，这本书他也不怎么看得进去，很快就又合上了。
相比起来，他更乐意听听前边的声音。听了一会儿，唐继文发现，经韵的旋律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个韵律一再重复，中间稍有变动而已，他现在几乎已经能跟着哼了。只是，前面的道长们到底念诵的是什么内容他一点都听不懂，但即便如此他也听得十分入迷，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前边的音乐声完全停止，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而此时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完全凉了。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道长们三三两两从前面过来，瞧了唐继文一眼，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又等了一会儿，他才看到那位张姓道长跟着一个年轻俊美的道长出现。
和他们走在一起的，还有唐继文之前在祖师殿里见过的另外一位道长，穿着和张道长的同款道袍。曹秋澜也看到了坐在石桌边的唐继文，心知他应该就是张深电话里说的那个被厉鬼标记了的倒霉蛋了。他带着张鸣礼和宋子木朝着唐继文走了过去，唐继文也连忙起身相迎。
曹秋澜对他点了下头道：“福生无量天尊，你就是小深说的唐继文善信吧？唐善信一大早赶来，应该还没有吃早饭，不如跟我们一起。你的事情贫道已经听小深说了，稍后我们再详谈。”曹秋澜现在身穿还穿着法衣，手上拿着朝笏，得先回去换身衣服。
于是唐继文又回到了面对张鸣礼和宋子木的情况，幸而这两人都是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三言两语就让唐继文消除了拘谨感，愉快地跟他们聊了起来。两人并没有提及唐继文遇到的事情，但很快就摸清楚了对方的情况，并跟他稍微说了一下斋堂过堂的注意事项。
张鸣礼他们没说之前，唐继文还真是有点紧张，因为他注意到之前看到的那些道长们，都已经在斋堂前面列队了。今天毕竟是初一，虽然没有过年的时候那么隆重，但还是有点讲究的。
这时曹秋澜也换了一身道袍出来了，黑猫还在睡，没有和他一起。曹秋澜对着唐继文等人略微一点头，便走到了队伍的前列，曹厌的旁边。在他们的身前，还有两位手执引磬的道长。张鸣礼和宋子木也带着唐继文排到了队伍的最后，唐继文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想想早上听到的经韵声，唐继文倒也不是很反感，只跟着他前面张鸣礼的动作做。击磬的声音响过之后，队列在前头两位道长的引领下整齐地走进了斋堂。唐继文看着还觉得有些稀奇，感觉有点像是军训的学生在走队列，走得虽然没有军人那样整齐，但比起军训的学生要好多了。
全部的人进入斋堂之后，众人转身相对而立，拱手作揖行礼，随后各自安静地入座。每个人面前都已经放了分好的餐点，连唐继文的都已经拉下，正好是那么多份，赵清音早就猜到了唐继文会一起吃早餐。道长们全身坐姿端正，没人去动面前的食物，气氛让唐继文也不敢四处乱看了。

第296章 过堂
随后，两位手执引磬的道长交替击磬，众人唱诵“高上玉皇心印妙经”。唐继文依然听不懂经文的内容，也不知道道长们唱的是什么，但他听着很熟悉，是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听过的。
唐继文安安静静地听着，这篇经文篇幅不长，很快就结束了。随后便是供养咒，依然由两个执引磬的道长开头，“志心皈命礼。供养三清教主，清静法身，满空圣众，无量群真，黍米一粒，云厨宝鼎……照临大众，法界人天，普同供养，志心称念香厨妙供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诵毕，斋堂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两位道长将引磬放置好，于中央站立，喊道：“大众请斋。”
随后两位道长入座，众人便安安静静地开始吃饭，甚至没有人发出稍大一些的声响。
唐继文也是这才有空去看自己面前餐盘里的东西，都是素食，也并不复杂。
其实就是一份西式的面包和两样水果，面包做成了鱿鱼触须的样子，上面还洒了一些瓜子仁和白芝麻，看着就很香。水果是一小串青提子，没有籽的那种，洗的干干净净，上面还挂着水珠。
另外还有六七颗草莓，中等个头，形状也很漂亮。草莓的蒂已经被摘掉了，同样洗的很干净，红艳艳的让人看着分外有食欲。受气氛影响，唐继文的动作也很轻，很快就把东西吃完了。
等他摆放好餐具，抬头就看到周围的道长也都已经用餐完毕。这时，之前那两位道长再次离席喊道：“大众结斋。”随即拿起引磬，一边击磬一边领着众人唱弥罗宝诰。
弥罗宝诰之后则是结斋咒：“志心皈命礼。斋供已毕，各发诚心，猛勇精进，证圣成真。志心称念，福生无量天尊，不可思功德。”唱毕，众道长具都起身，依前排班。这次还是那两位手引磬的道长在前面领路，其他人依次列队走出斋堂，并在斋堂外面站定。
唐继文不明所以，不知道这是还要做什么。却见众道长齐齐躬身行礼，又有执事开道引着最前面的曹秋澜和曹厌先行离开。等他们走后，其他道长们这才各自散去。
看唐继文还在发呆，张鸣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唐善信，我们也走吧。”其实他们道观平日里都是便堂，也没啥讲究，只有斋日的时候才会这样郑重。至于过年，那就要更隆重一些了。
“哦哦。”唐继文连忙跟上了张鸣礼的脚步，经过这么一出，他现在还颇有些神圣肃穆之感。而其他道长也很快整理好仪容重新出来，三三两两往前头去了。今天是初一，来上香的信众会非常多，也是道观最忙的时间之一。唐继文他们回到刚刚石桌边，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走了。
这次没让他等太久，曹秋澜很快就抱着一只黑猫出来了。那只黑猫皮毛光滑，眼睛闭着，似乎是还在睡觉，唐继文猜测这应该就是之前赵小姐说的观主养的猫了。
众人重新坐下，很快赵清音又给他们送了茶点过来，给曹秋澜他们的是清茶，而给唐继文的则是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唐继文注意到，赵清音临走之前还看了曹道长怀里熟睡的黑猫一眼。
曹秋澜也注意到了，于是笑道：“等言醒了，我让玉礼去通知你。”赵清音这才点点头，行了一礼带着托盘退下了。赵清音倒也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她也给董一言准备了早餐等着他睡醒呢。
赵清音走后，几人也回到了正题上。曹秋澜喝了一口茶，说道：“善信的情况，小深已经悉数跟我说过了。那么，你出现过问题的手机、平板还有电脑，尤其是手机，有带过来吗？”
唐继文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确实没带，不过我等一下可以回去拿。”
想了想，他又解释了一句，“之前发生了我昏迷的事情之后，我就不敢用那个手机了，出院之后就去买了一个新的，连手机号都换了。不过原先的那个手机我也没敢随便扔掉，就放在家里，平时也不去动它。今天本来说是要带过来的，但是……走之前有些慌忙，就给忘了。”
曹秋澜表情平静地听他说完，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如果唐善信你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你家里看看。”唐继文自然求之不得，说实话他现在在自己家里呆着都觉得不安心。
曹秋澜起身之后，对张鸣礼说道：“去通知你赵师兄一声，让她也一起去。”带上赵清音，一方面是出于照顾董一言的饮食的考虑，另外一方面也是考虑到赵清音积累功德的需求。
除了赵清音之类，曹秋澜还带上了宋子木和张鸣礼，带他们的目的主要是让他们增长见闻。加上唐继文自己，一行一共五个人，直接坐了唐继文的车。本来唐继文是想说让赵清音坐副驾的，但赵清音很自然地就上了后座，而曹秋澜则抱着黑猫坐了副驾，不能打扰他们的独处！
于是就变成了唐继文开车，曹秋澜抱着黑猫坐副驾，赵清音、宋子木和张鸣礼坐后座的局面。赵清音麻木地装作看不见旁边两个狗男男的小动作，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占据中间的位置，充当银河把这两个人分开，让他们品尝一下牛郎织女的滋味，这大概就叫做单身狗的愤怒吧。
不过想了想，赵清音又担心这样的话，这两个人会隔着她不要脸的暗送秋波，那就更可怕了。想到这里，完全不受外界温度影响的赵清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撇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唐继文也觉得车内的气氛有些古怪，不过他现在倒是没心思思考这些，毕竟自己的安全暂时还没有保障呢。不过他也沉默了下来，一路安静地开到了家里，下了车才感觉气氛又恢复正常了。
他一边给众人领路，一边说道：“其实除了视频突然黑屏的事情，我家里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怪事，而我遇到的视频黑屏的情况，也并不是都是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不过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我还是找借口让我女朋友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了，现在家里除了我没有别人在。”
说着，唐继文用钥匙开了门，领着众人进了屋。唐继文的房子装修比较简单，也没有什么特别犯忌讳的地方，暂时曹秋澜也没看出房子有什么问题，或者有哪里阴气格外重的。
他请众人先到客厅坐下，又给他们都倒了水，这才说道：“我去把东西拿来。”
曹秋澜微微点头，唐继文身上还带着张深给他的五雷符呢，应该是不会有危险的。其他人的注意力此时也不在唐继文的身上，因为一直睡得舒舒服服的黑猫醒了。黑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瞅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摇了摇尾巴，问道：“这是哪里？”
曹秋澜捏住黑猫的爪子，笑着解释道：“还记得昨晚小深打电话过来说的事情吗？我们现在就在那位唐善信的家里。对了，你饿不饿？清音带了一些你喜欢吃的小鱼干。”现在宋子木简单粗暴的送小鱼干的做法已经吸引不到黑猫了，因为赵清音做的小鱼干比买来的更好吃。
黑猫两只前爪交叠放在曹秋澜的手臂上，然后又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交叠的前爪上，随意地点了点头，等着实际上的弟子赵清音给他服务，一点不带心虚的，不是都说有事弟子服其劳吗？
说起来，从前的董一言还真没想过自己还能享受徒弟的服务，毕竟他从来本来从来没想过要收徒来的。赵清音是个彻头彻尾的意外，但吃着美味的小鱼干，黑猫觉得这个意外还不赖。
没过多久，唐继文就回来了，手上还抬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电脑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只手机，应该就是他说过的所有发生过黑屏事件的设备了。唐继文回来就看到赵清音正在喂黑猫吃小鱼干，神态无比虔诚，顿时有点愣神。喂猫不奇怪，但喂猫的时候这种表情就很奇怪了啊！
不过唐继文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曹秋澜面前的茶几上，说道：“曹道长，就是这些了，实际上我现在打算把它们全部换掉，实在是不敢继续用了。对了，现在是直接打开它们吗？”曹秋澜一边摸着黑猫的柔顺的猫毛，一边微微颔首，唐继文便依次给三个设备开机。
看起来，这三个设备都没什么问题，除了手机上有一些阴气残留之外，但手机上残留的阴气其实也并不算重。而设备软件的运行也十分正常，怎么看都只是一台普通的电脑（平板/手机）。想了想，曹秋澜道：“现在看不出什么来，唐善信介意随便打开一个视频播放试试看吗？”
唐继文……还真挺介意的。但想想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于是他咬牙点了点头，并且依次在电脑、平板和手机上随意地打开了一个长度不短的视频点击播放。
曹秋澜他们都专注地看着三个设备上播放的视频，但……一直到视频播放完了，依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任何意外。唐继文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把心提起来，他解释道：“也不是我每次看视频都会发生黑屏的事情，这个好像是随机的，至少我没发现什么规律。”

第297章 红绵羊
曹秋澜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点头说道：“这倒是个问题，黑屏出现的时间没有规律的话，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和你一起守着看视频。而且发生了上次的变化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出现。”
张鸣礼也说道：“这确实是一个麻烦。可惜从唐善信身上的标记来说，那东西是冲着唐善信本人来的，和你使用什么电子设备没有关系，否则我们倒是可以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持续播放视频看能否守到那玩意出现。”但冲着人来的话，人不对设备对了也是没用的。
赵清音也说道：“其实现在我更担心的是，既然那东西已经在唐先生的身上留下了标记，他再想出现在唐先生身边，就不再需要借助之前的那些中介了，即便唐先生不看视频也可能有危险。”
唐继文只觉得越听越慌，看着曹秋澜的眼神更加热切了，仿佛他是水中唯一一根浮木，可以拯救他生命的那种。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似乎也没错，曹秋澜确实是他现在能够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虽然他这件事情，能解决的人其实还挺多，可唐继文只认识一个曹秋澜啊。
曹秋澜看他这样，也有些不忍，想了想说道：“唐继文还记得你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看的都是什么视频吗？”其实倒也未必和视频本身有关，但这确实是个可以调查的线索。
唐继文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记得一些，但大多数都已经忘记了，因为我当时根本没把这些当一回事儿。不过第一次的视频还有最后一次的视频，我都是记得的。”
曹秋澜依然态度平和地说道：“唐善信家里有纸笔吗？为了防止你之后遗忘更多，现在不如把记住的内容记下来，然后我们在把这些视频找出来对比一眼，看看有没有共同之处。”
唐继文现在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呢，需要的就是一个帮他做主的人，连忙答应下来。
他跑到自己的书房里，拿了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出来，然后蹲在茶几边，就像是小孩子写家庭作业一样绞尽脑汁地一边回忆一边记录。还真别说，他这么认真一想，居然写出了十来条。有些印象深刻的，信息就比较清晰，有些印象模糊的可能就记得一些内容的片段，但总比没有好。
其中，唐继文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第一次遇到黑屏的时候看的视频，以及最后一次昏迷之前看的视频了，连视频的标题，以及上传视频的up主的网名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两条无疑是信息最明确，也最方便追踪的，曹秋澜便决定先看看这两个视频。唐继文自然也不会有不同的意见，他拿起手机说道：“这个视频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我是用手机看的。视频的内容和环境保护有关，具体是关于垃圾分类，还有倡议不要乱丢垃圾的。”
“内容虽然是老调常谈，但是这个up主切入的角度有创意，视频的内容也很诙谐有趣，最后的结局也挺让人动容的。当时这个视频在网站排行榜上排名还挺高，所以我才会点进去看的。”
虽然时隔这么长时间，这个视频可以说已经过时了，作为一家专业的视频网站，每天都会有新的作品上传，其中也总是不乏优秀有吸引力的作品，很少有这种个人制作的视频能够长盛不衰的。不过唐继文还是很快就把视频找了出来，并播放给曹秋澜他们看。
应该是后来反复回忆过，唐继文对当时的情况记得特别清楚。这个视频不算长，只有七分钟，当视频播放到第三分钟的时候，唐继文说道：“就是这里，当时就是在这个地方黑屏的。”
此时视频当然是正常播放的，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从视频本身，也没有看出问题来，就是很正能量的环保视频。随后他们又看了唐继文昏迷之前看的视频，也不知道是否是巧合，这个视频同样是用手机看的，也是在同一家网站上的。不过内容上一个视频不一样，up主也不是同一个。
这个视频是科普和法制相关的，只要是普及国内相关刑侦技术的发展历程，热度也远远没有之前的那个环保视频高。其实这个视频的内容也很不错，只是题材比较小众，而且风格也比较严肃，并不讨大众的喜欢。唐继文也是因为自己对这方面感兴趣，所以才会去看的。
对于这个视频，唐继文同样是印象深刻，甚至记忆还更深刻一些，毕竟事情刚发生不久。
至于唐继文记住了一些内容的其他视频，想要找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曹秋澜暂时也不去深究了。他回忆着两个视频的内容，那个法制科普的视频没有素材基本上都是现成的，没有什么实拍的内容，只是把网络上的视频和图片剪辑了一下，加上一段配音而已，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倒是那个环保视频，里面有很多实拍的东西，可以看得出来视频的制作者十分用心。虽然只是七分钟的视频，但为了做出这个视频，制作者必定是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和时间的。曹秋澜注意到，视频制作者的取景地包括山林、垃圾场等等阴气比较重的地方，确实有出问题的可能性。
曹秋澜手指在唐继文写的第一行字上画了个圈，说道：“可以试试联系下这个视频的上传者，看看能否从他口中打听一些视频拍摄制作背后的故事，也许会有我们需要的内容。”
唐继文对曹秋澜的判断没有丝毫怀疑，只是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up主没有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我可以试试通过网站私信联系他，但他未必会回复我，回复的时间也不一定。”
曹秋澜不在意地点点头，说道：“你先联系一下试试看，我这边也会让人去调查他的身份。”
他说的当然是特殊部门的人了，这件事情也足够让特殊部门重视起来了。让人去调查视频上传者的身份，也不仅是对他个人有所怀疑，也是担心他同样可能遭受危险。曹秋澜觉得，那只厉鬼这么嚣张地通过网络给唐继文下了标记，他盯上的目标只有唐继文一人的可能性很小。
唐继文愣愣地看着曹秋澜，感觉这位道长说这句话的语气不像是个道士，像是个大佬。犹豫了一下，他期期艾艾地问道：“这个……怎么调查啊？”他很想说，在夏国私下去调查别人好像是犯法的……咦，等等，好像不犯法，只要不把人家的隐私信息公布出去就行了。
但唐继文很快又想到，虽然调查一下并不犯法，可调查的手段可能犯法啊。尤其是在网络上的调查手段，唐继文暂时只能想到一个黑客手段了，这是危害公共信息安全的行为！曹秋澜看明白了唐继文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在国家有关部门供职，你这件事会列入调查。”
唐继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有关部门到底是个什么部门呢？这可真是个神秘的问题。不过唐继文只要知道曹秋澜的调查方法并不违法就行了，也不想关心那么多，也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他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继续找别的视频吗？”他低头看着自己写下来的其他条目。
曹秋澜瞧了眼笔记本上零零碎碎的内容，觉得凭借这些信息想要找到视频恐怕并不容易，决定还是让唐继文之后自己慢慢找吧。于是他说道：“这个不着急。从你的情况来看，贫道认为在你身上留下标记的人，盯上的目标恐怕不止你一个，我想我们可以在网上搜索和你有相似遭遇的人。”
听到这句话，唐继文好像想起了什么，连连点头说道：“这个其实我也搜索过，还真找到了一些和我有相似经历的，我们交流过。他们还建了一个群，我也加入了这个群里。”
说着，也不等曹秋澜发话，唐继文就拿出自己的新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了那个加上唐继文自己有三十一个人的群。这个群的群名有点奇怪，叫做红绵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曹秋澜数了一下，在线的人数加上唐继文只有九个人，而且现在并没有人说话。唐继文点开群成员名单，说道：“这其中的一些人，我听说已经有很久没有上线过了。”
唐继文的表情有些复杂，又有些害怕，说道：“我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就上网搜索了一下，想看看有没有和我有着同样经历的人，还真找到了一些帖子。在和楼主私信交流的时候，有一个楼主就把我拉进了这个群里，群里的人都是有同样遭遇的。”
“之后我又和群主交流了一下，才知道群里的人有很多都很久没有上过线的，不仅仅是没有在群里说过话，是他们的账号都没有在登陆过，也其他任何动态。他们都怀疑，那些可能是已经遭遇了不测。群主和几个管理还想办法去调查过，但因为不清楚他们现实里的身份，调查不太顺利。”
“不过他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唐继文依靠记忆点出了是个名字，说道，“这是个人，群主已经证明了让他们的死讯。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害怕的原因，如果不想想办法，可能我们这些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死。我真的不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什么都没做过。”

第298章 精神触须
难道只是因为他喜欢看视频，就注定要遭遇这种事情吗？可这个世界上喜欢看视频的人很多，只要是会上网的，基本都有看过视频，只是类型不同而已，凭什么他要遭遇这些呢？
唐继文也不是盼着别人遇到这种事情，可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冷静呢？他从来不是英雄，也没有牺牲自己维护他人的情操，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
他自认虽然不是什么圣父，可也没做过亏心事，甚至也会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人，做做慈善。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唐继文觉得这太不公平了。但现实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唐继文至少遇到了张深，有了求救的地方，之前死掉的人难道就该死吗？对他们岂不是更不公平？
曹秋澜把手机还给唐继文道：“唐善信，麻烦你把所有群成员的信息整理一下发一份给我。”
“啊？”唐继文愣住，表情有些茫然的样子。他现在就是有点懵，明明是他去请曹道长来帮助他解决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情况好像变成了，他需要配合曹道长调查这整个事件。
不过认真想一想，这两者之间的结果，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地方，于是唐继文又淡定了。然后他就听到曹道长又补充了一下，“信息尽量全一点，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记下来。”
“好的。”唐继文点头答应下来。总之事情能够早点搞清楚，他也能早点回归正常生活。
这样一想，唐继文还有些迫不及待起来了。他握着自己的手机说道：“那曹道长、诸位，我现在就是整理群成员的资料？”他认真想想，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曹秋澜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急。我们先试试看能不能通过你的这个标记，反向追踪一下给你下标记的那个东西。”这个事情曹秋澜自己是没法做的，但董一言和赵清音都可以。
唐继文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连忙追问道：“如果能直接追踪到，那是不是这件事情就可以直接解决，我以后就不会再遇到危险了？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情遇到危险。”
曹秋澜毫不犹豫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没有这么简单，最多只能追踪到一些信息。”
“这样啊。”唐继文果然变得失落了起来，不过还是很配合曹秋澜的计划，主动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配合你们吗？”他本是个好脾气的，更何况此事还关系到他自己的性命。
“不需要，你坐着别动就行。”曹秋澜对唐继文的配合态度其实也颇为满意，做他这一行的，最烦遇到那种又怕死又非要作死的人了。如果只是喜欢作死但不怕死，那基本上不会来找他求助，曹秋澜也不会非要去救自己想死的人。如果纯粹怕死的，就会非常听话配合，绝不作死。
而如果是又怕死又作死的，那就会一边趴着他救命，一边继续作死不配合，神烦。
曹秋澜点头看了看黑猫，又看了看赵清音，问道：“你们谁来？”其实曹秋澜觉得这件事情交给赵清音也没问题，当然如果是董一言亲自出手，那肯定会更顺利一些，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但总的来说，曹秋澜也不觉得这件事情非董一言出手不可，让谁来他们可以自己决定。
唐继文正疑惑曹道长这是在问谁的时候，就听到曹道长怀里的黑猫突然开口说话了，“清音，你先来试试吧。”唐继文一脸懵逼地看着黑猫，甚至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此时，唐继文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无限循环，这只黑猫它说人话了！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又听到赵清音的声音说道：“是，师父。”唐继文僵硬地转头看看赵清音，又看看黑猫。
现在唐继文脑子里想的是，原来早上赵小姐提醒他不要招惹曹道长养的黑猫，并不是担心他因此而得罪了曹道长，而是在提醒他别去打扰她师父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猫妖？！
然而暂时并没有人有给唐继文解释的意思，赵清音走到唐继文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按在了他的腹部，肚脐眼的位置。唐继文愣愣地看着赵清音，一动都不敢动。
赵清音也不管他，这个只是确实是有些暧昧了，但没办法，谁让那只厉鬼就把标记留在这个地方了呢。赵清音摒除心里的杂念，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标记上的阴气性质，然后她的精神顺着标记若有若无联系着的方向，朝着远方延伸出了一条触须，这条触须十分细小，非常谨慎。
因为她不能让留下标记的厉鬼现在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所以格外小心地隐藏自己的精神触须。过了足足十分钟，赵清音的精神触须终于接触到了她想要寻找到的东西，一触即离。赵清音睁开眼睛，收回手，站了起来，平静地说道：“师父、曹师叔，我看到了一幅画面。”
唐继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颇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实在是不习惯让除了女朋友之外的异性触摸自己的肚子。就连他妈妈，在他长大之后，也再没有做过这种动作了。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唐继文的小心思，曹秋澜问道：“你看到了什么？”黑猫懒洋洋地窝在曹秋澜怀里啃着小鱼干，似乎对这件事情兴趣缺缺，也毫不关心，当然他也确实不太关心。
赵清音回忆了一下她的精神触须带回来的画面，说道：“我看到了在一个山巅上，天空很暗，满天的乌云，好像是暴风雨的前夕。就在山脊之上，有一个人影站在那儿，独自前行。”
“山上？”曹秋澜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是否是巧合，听到赵清音的这个描述，他立刻就想起了宋寅鹏曾经提到过的，紫焰组织的首领孟婉渝，这也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根据地建立在条件恶劣的无人区高山上的角色。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会有什么联系。
其他人都默然无语，曹秋澜也就是这么一想，很快又收回了思绪。赵清音继续说道：“因为画面视角的距离比较远，我没能看清楚人影的相貌和其他特征，但我记住了他的阴气。”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就连黑猫都没有说什么，曹秋澜也十分满意。他点点头说道：“那这件事情我们就先开始外围调查。唐善信，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希望你能够尽快将群成员的信息以及你能够回忆起来的视频都找出来发给我。”
唐继文一听说他们要走，顿时又慌了。当曹秋澜他们在身边的时候，他格外有安全感，但他们要走了他就安心不起来了。唐继文还记得，之前自己一个人呆在空寂冰冷的房子里，看哪里都感觉有问题，生怕家里突然冒出另外的不知道算是生物还是非生物的东西来。
这种感觉，唐继文实在不愿意继续承受了。可要一直把曹秋澜他们留在自己家里，显然也是不现实的。唐继文灵机一动，突然说道：“曹道长，我呆在家里实在害怕，脑子几乎就是一团浆糊，我能暂时住在你们道观里吗？我可以出住宿费和生活费，也一定遵守道观的清规戒律！”
曹秋澜听到这个请求，就感觉有些头疼。他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请求了，可问题是道观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用来待客的房间啊，扩建的部分倒是房间很充裕，然而现在还不能住人。他想了想如实说道：“唐善信，不是贫道不愿意收留呢，实在是道观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唐继文也十分能屈能伸，连忙表示：“没关系，我打地铺也可以，只要能让我留在道观里，睡在哪里我都没问题！”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生活上受一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曹秋澜无奈，总不能真的让他去打地铺，而且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意思继续拒绝。想了想，他说道：“这样吧，你去问问小深愿不愿意让你暂时住在他的房间里。”
曹秋澜知道答案多数的肯定的，但他向来不会轻易地帮小辈做决定。唐继文知道曹秋澜这意思就是答应收留他了，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拿起手机联系了张深。
张深当然不可能拒绝唐继文这个并不算过分的请求了，唐继文喜极而泣，一再表示自己卫生习惯很好，也绝对不会乱翻张深的东西，保证他住进去之前房间是什么样的，他离开之后房间还是那样的。张深闻言失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可以动没关系之类的话，有些底线还是要坚持的。
于是一行多少人出来，又是多少人回去，顺便还带了一个唐继文在道观暂时住下了。进了道观曹秋澜又给唐继文介绍了杜崇友道长和刘谷灏道长，并说道：“待会儿玉礼会带你去小深的房间，这段时间生活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找玉礼，如果是标记相关的问题也可以找杜道长和刘道长。”
唐继文连忙又道了声谢，接着便跟着张鸣礼和宋子木走了。等他们走后，曹秋澜大致跟杜崇友和刘谷灏介绍了一下唐继文身上发生的事情，又道：“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我预感这件事情可能跟紫焰组织的首领孟婉渝有关系。”尽管没有证据，但修道者的直觉也是不容忽视的。

第299章 舞会
杜崇友和刘谷灏两位道长听了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如果这件事情能够牵扯出他们现在遍寻不着的紫焰组织首领孟婉渝，那当然是一件好事。这同样的，这件事情也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无法想象，有多少条人命填在了里面。若这件事情真的和紫焰有关系，这个组织当真不愧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评价了。即便，他们之前就知道，紫焰确实就是这样。
忙忙碌碌的一天结束后，第二天唐继文也跟着起了个大早。作为一个工作时间自由的翻译，唐继文还真不适应这么早起床，磨磨蹭蹭等到道长们结束早课，他才终于洗刷完毕，然后跟着张鸣礼他们一起去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是便堂，唐继文还有点惊讶，他还以为昨天才是常态呢。
不是初一十五的时间，道观里也就不怎么忙，早餐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张鸣礼打扫完院子，便在院子里练字，宋子木坐在他旁边抄经。唐继文目前没有别的工作，唯一算得上工作的大概就是他准备翻译的一本书还没完成了吧。但随后原文书他带过来了，却无心工作。
想了想，唐继文抱着书和笔记本电脑往院子里走，可能在院子里工作会更有感觉一点。此时曹秋澜正坐在院子里，黑猫蹲坐在他的怀里，一人一猫的脑袋都看着手机。唐继文路过的时候，不由也往手机里看了一眼，本以为会是什么严肃正经的东西，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游戏对对碰的界面。
唐继文不由愣了一下，其实现代人玩个游戏实在不算什么，他自己平时休闲的时候偶尔也会玩玩游戏，只是对游戏本身没什么瘾头而已。然而曹秋澜在他心里就是个世外高人那样的形象啊，突然看到世外高人和普通人一样玩游戏，那感觉就很奇怪。不过好吧，现代社会嘛。
唐继文从曹秋澜身边走过，挑了一个距离张鸣礼他们很近的树荫下的位置坐了，不由又回头看了曹秋澜一眼，然后就发现玩游戏的从曹秋澜变成了他怀里的黑猫。
沉默了一下，唐继文默默地把头转了回来。行吧，既然黑猫都能说话了，当然也能玩游戏。唐继文翻着手里的原文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一句话都没有看进去。
许久，曹秋澜抱着黑猫离开后，唐继文默默挪到张鸣礼身边，低声问道：“那个黑猫……”
张鸣礼抬头瞅了一眼，已经看不见曹秋澜和黑猫的身影了，转头对唐继文说道：“你说董师叔啊？还有专门供奉他的神庙呢。”所以，玩个游戏说个话，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唐继文瞪大了眼睛，顿时肃然起敬。所以这已经脱离了猫妖的境界，这是猫神啊！他有心想要多问点什么，到底没敢再问，又缩回去抱着他的原文书看了，虽然还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等那边张鸣礼和宋子木练字、抄经都告一段落了，赵清音给他们各自送了一杯水过来，顺便坐下来聊天。唐继文本来就无心工作，顿时合上书听他们说话。赵清音也没有说唐继文一无所知的话题，而是说道：“张深道长他们学校过几天有个感恩节舞会你们知道吗？”
张鸣礼挑眉，表情有些不解，“感恩节舞会？”感恩节在基督教国家，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但在夏国又不是。年轻人喜欢凑热闹，什么节日都乐意过一下，就是图个好玩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可学校为什么也要专门过这个节日？这可不太符合夏国的政治正确。
赵清音发现自己说的好像挺容易让人误会，连忙解释道：“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是张深道长他们学校的学生组织的活动，学校只是批准了而已，听说是作为圣诞舞会的预演。”
张鸣礼点点头，就说这样才对嘛。赵清音继续说道：“这次活动办得还挺大，是开放性的，外校的人也可以去玩。张深道长问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反正最近也不用出门。”
宋子木心里一动，他好像还没有和张鸣礼一起跳过舞，这个热闹可以去凑的样子啊。张鸣礼瞅了宋子木一眼，顿时有了同样的默契，然后他又问赵清音，“张师弟为什么找你说？”
这不合常理啊，明明张深和他的关系更好，或者直接去找他师父说才更合张深心意吧？
赵清音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他没有舞伴啊。”所以来问她能不能充当他的舞伴咯。
“咦，这种舞会不是没有舞伴不跳舞也可以的吗？”唐继文奇怪地问道。他也是从大学时代过来的，这样的活动自然也参加过，其实也不是什么正规舞会，大家都挺随便的。
赵清音的笑容加深，“别人都可以，但张深道长不行，因为他是中文系大一的代表人物啊。”
所以人民群众普遍对他有要求，希望他在舞会上好好表现，展现一下他们中文系大一学生的风采。这样的请求，张深多数都是不会拒绝的，更何况他确实会跳舞，只是缺个舞伴而已。
其实愿意当他舞伴的同学还挺多的，张深长得好看，又有才华，深受教授们的喜爱，中文系又是女生比较多，自然有的是爱慕者，哪怕知道他的职业比较特殊，但他也说了自己是正一派的。
既然张深可以结婚，又还是单身，中文系的姑娘们觉得“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她们这些淑女追求一下不是也很正常吗？至于能不能成功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也正是因此，张深才特意来找赵清音这个外援。他对中文系的那些姑娘们，都没有想法，为了不给她们不切实际的暗示，他从来坚决拒绝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赵清音就不同了，他们之间是朋友，勉强也能算同门师兄弟，彼此对对方没有任何幻想，再适合不过的舞伴人选。
“怎么样，你们去不去？唐先生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带着女朋友一起去玩玩的，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也挺好。”赵清音含笑看着唐继文，觉得他可能需要哄一下女朋友。
唐继文还真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摇头拒绝了。他现在还是神经过敏，觉得在道观以外的地方都没有安全感，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除非必要他是都不愿意踏出玄枢观一步了。至于哄女朋友这样的大事，还是等危机过去之后，他再带着女朋友一起出去好好玩玩吧。
虽然说是感恩节舞会，但为了时间上方便，所以实际上是安排在感恩节之后两天的周六晚上，距离玄枢观的选定的皈依法会的时间正好还有六天时间。
玄枢观选择的皈依法会的时间是农历的十一月十一日，和光棍节没什么关系，这一天恰好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圣诞。目前的安排是早上举行祝寿科仪，下午进行皈依法会。
决定要去参加舞会的，除了赵清音和张鸣礼、宋子木之外，只有曹秋澜和董一言。
曹秋澜是想回学校去怀旧的，而董一言则在张鸣礼和宋子木的提醒下想到了，他也没有和曹秋澜跳过舞来的。当然，以古人的思维，一起跳舞不算必须要做的事儿，但这不是现代了吗？
于是他们出发之前，唐继文惊悚地看到了黑猫大变活人的现场，所幸他的神经已经够坚韧了。
淮城大学有室内的大礼堂，但大礼堂用来舞台表演是适合的，因为观众席是阶梯式的，所以开舞会就不方便了。另外，其实淮城大学其实也有一个面积不小的空教室，平时作为体育舞蹈课的上课教室。但这次感恩节舞会办得比较大，参加的人数也无法统计，可能空间还是不够。
于是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操场符合全部要求，是再完美不过的场地了。虽然是晚上，但操场上有大灯，开灯的话，亮度几乎接近白天。而关掉大灯之后，紧靠普通的路灯照明的情况下，又着实有那种朦朦胧胧，又神秘浪漫的气氛。年轻人谈个恋爱，要的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到达淮城大学操场之后，曹秋澜他们就各自分开了，这种场合当然要自己玩自己的了。尤其是张鸣礼和宋子木，当着长辈的面，还怎么亲亲我我谈恋爱啊？
就算是曹秋澜和董一言，在这种气氛下，也更乐意去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
当然这个二人世界是有水分的，可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那和二人世界也没什么区别了。至于落单的赵清音，也去找张深了。今天晚上，她要和张深一起去跳开场舞，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几对不同院系的学长学姐或者同学们一起跳开场舞，算是舞会唯一的表演节目。
赵清音有预感，今天之后，会有很多女生恨她的。这样想想，她感觉还有点小刺激呢。她生前没能上完学，也几乎没有享受过正常的学生生活，现在这算是小小的弥补吧。
站在人群之中，董一言在曹秋澜耳边轻声说道：“以前你在这儿上学的时候，也有这种活动的吗？”他就是比较关心，曹秋澜是不是也像张深一样，和别人一起跳过舞。至于曹秋澜是否会被选为跳开场舞的人，董一言觉得毫无疑问，他的澜澜比任何人都优秀，谁看不见那是他眼瞎。

第300章 文物
曹秋澜笑眯眯地回答：“没有哦。我们那时候的活动，和现在不太一样。”
董一言满意地闭嘴，尽管过去无法改变，其实也和他无关，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是第一个和曹秋澜一起跳舞的人。曹秋澜补充道：“但你不是第一个和我跳舞的，第一个是舞蹈老师。”
“……”董一言顿时无言以对，他的国标舞是自学的，但正常人学舞蹈似乎确实应该会有一个老师。董一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不高兴，表情变幻莫测。
曹秋澜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玩，看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学会之后我就没有和任何人跳过了呢。”所以大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董一言还是第一个和他一起跳舞的人。
董一言沉思了一会儿，决定舞蹈老师还是不能算人，所以他还是第一个。操场上音乐响起，两人看向中间灯光笼罩的空地，十对舞者从不同的位置滑入，其中就包括张深和赵清音。曹秋澜眯起眼睛，他好像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凑近董一言问道：“穿红色礼服裙的那个是不是庄雁儿？”
董一言原本并没有注意到她，听到曹秋澜的话瞅了一眼，肯定地说道：“是她。”
今天的庄雁儿，和曹秋澜之前在玄灵观见到的完全不同，化了浓妆，感觉“面目全非”。
当时在玄灵观的庄雁儿，还是穿着道装梳着发髻的，总的来说看着还有点道士的样子。但现在的庄雁儿，任何一个见到她的人，恐怕都想不到这个人几天前还是个货真价实的道士。
这也就难怪，她在学校这么久，也一直没有人知道她原来还是个道士了。曹秋澜想起目前还有些消沉的江修睿，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了庄雁儿的舞伴，应该也是她的男朋友骆杯释。
和打扮漂亮的庄雁儿比起来，骆杯释就普通多了。他身材并不完美，甚至于可以说是有点胖，身高也不算很高，虽然也不矮。他的长相也只能说一般，理了个半寸头，最关键的是肤色很黑。
并不是说他特别糟糕，但在光鲜亮丽的庄雁儿旁边，他确实黯然失色。
若是不了解骆杯释，曹秋澜还可以猜测也许庄雁儿是看上了人家的内涵。但实际上，据曹秋澜所知，骆杯释在各方面都非常普通。他的成绩只是中等，虽然没什么挂科，但也就是六十分万岁的水平。社交方面，他也不喜欢参加学校的各种社团，只是为了学分随便参加了两个不起眼的社团。
即便如此，他还不太喜欢参加社会活动，都是能敷衍就敷衍过去。他和同学的关系也很一般，除了他的室友之外，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就连和室友的关系也并不是很亲密。用现在的话来说他就是个标准的宅男，在和庄雁儿交往之前，每天下课之后就回到寝室里打游戏。
实际上，即便是和庄雁儿交往之后，骆杯释的生活规律也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们约会的时间和频率，大大小于其他大学生情侣。而庄雁儿，不论人品的话，她确实是个在各方面都相当优秀的人。“所以，我真是不太相信庄雁儿看上的只是骆杯释这个人。”曹秋澜感叹，随即闭口不言。
垂下眼帘，曹秋澜顿感自失，无论如何，他实在没有必要这般恶意地揣测一个小姑娘。只是想到依然伤怀不已的江修睿，曹秋澜叹了口气，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沉郁了几分。他拉着董一言的手说道：“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吧。”夜晚的淮城大学，自毕业后曹秋澜也是第一次见。
董一言感觉到了他心情的变化，也不问他们还跳不跳舞了，跟着曹秋澜一起瞧瞧退出了人群。也许是因为人群都聚集到了操场的缘故，今夜的淮城大学格外幽静，恰好现在的曹秋澜也不想遇到任何人，专挑偏僻的地方走，他对淮城大学还是熟悉的。可惜，相逢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秋澜？”略带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曹秋澜也已经注意到身后有人了，闻言转过头，就看到凌海龙教授和另外一个曹秋澜没有见过的老人，看气质感觉也像是学校的教授。
见果然是曹秋澜，凌海龙教授顿时露出了笑容，几步走了过来，说道：“从后面看着感觉就像是你。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了？哦，这位是考古系的郭冦郭教授。”
“老师，郭教授。”曹秋澜拱手和两人打了声招呼，“这是董一言。今天学校不是有感恩节舞会吗？我们来凑个热闹。老师，你们这是？”这也是董一言和凌海龙教授第一次见面，其实如果只有凌海龙教授一个人，他是会郑重介绍董一言和他的关系的，但有不认识的郭教授在就不适合了。
“原来操场上那么热闹，就是在搞什么舞会啊。”凌海龙教授恍然，他醉心于学术研究，学校里的事情最多再关注一下教学，就连行政上的变动都不太关心，更别说这些学生活动了。随即，他又失笑道：“来凑热闹你还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约会呢。”
曹秋澜顿时默然无语，他就是来约会的来着……凌海龙也不深究，转而说道：“你来的正好。郭教授在研究一个古墓里出土的古代器皿，发现器皿外壁上刻着一些文字，但他不认识这种文字，所以找我过去看看，正好你也一起去看看。郭教授，秋澜在古文字上的研究比我更深。”
凌海龙教授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的得意学生站台，实际上他说的也是实情。
他研究的主要是古代文献，虽然和古代文字很有很深的关联，但更多关注的还是文献本身。
而曹秋澜因为职业原因，在古代文字的研究上，有很大的先天优势。
比如一些学者未必会涉猎的合体字还有道教独有的字符云篆，他都了解得很深。而在古代文化中，宗教一直都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作为唯一本土信仰的道教更是如此。
这点凌海龙教授在张深身上也发现了，所以他现在经常把张深找过去干活。可惜就和曹秋澜一样，张深也是不愿意在学术道路上走下去，一心想要当道士的，凌教授感觉有点心塞。
郭教授没听说曹秋澜的名字，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既然凌海龙教授这么说了，他也就没说什么，于是一行人继续往郭教授的实验室走去。没错，搞考古的也是有实验室的。
毕竟文物测定需要实验操作，而有些文物的保存也需要格外谨慎。
此时，郭教授的实验室里还有他的几个学生在，看到郭教授带着凌海龙教授和两个年轻人回来他们也不感到惊讶，只以为曹秋澜和董一言是凌海龙教授的学生。
其实原本古文字方面的问题，郭教授是不应该去找凌海龙教授的，淮城大学也不是没有专门研究古文字的专家。但可惜，这几天他们都去外地开会了，于是郭教授只能去找关联比较深的凌海龙教授来救场，万一凌海龙教授也没办法，那他就只能等几位专业的古文字专家回来了。
被郭教授的几个学生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看着像是一个果盘的东西，盘子十分精美，内壁绘制的是道教神仙画。画上的神仙有些奇特，似乎并不是现在大家所熟知的任何一位，至少不是大家所熟悉的样子。曹秋澜不由上前一步，取过一双一次性塑胶手套带上，问道：“我能碰吗？”
郭教授看他这架势好像还挺专业，便点头说道：“可以。”曹秋澜道了声谢，便小心地托着底座将盘子拿了起来，细细地观察盘子内壁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看得十分仔细。
见曹秋澜看得认真，郭教授不由说道：“你知道这画的是什么？从画中人物的服饰，以及绘画的风格来看，应该画的是道教的神仙，但是我查阅过资料也问过宗教学的专家，都认不出来。”
曹秋澜一时没有说话，依然在仔细观察盘子内壁的画，倒是凌海龙教授笑道：“老郭，你别着急。今天秋澜没穿道袍你不知道，他可是正经的道士，道教的神仙他是最熟悉的不过的了，盘子上画的如果真的是道教的神仙，秋澜一定能认出来。”董一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澜澜就是这么棒。
郭教授有些吃惊，诧异地看了曹秋澜一眼，也闭口不言，默默地等待这他研究完。过了十几分钟，曹秋澜终于放下盘子，开口了，“这是北方天帝。”郭教授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曹秋澜说的应该是玄天上帝，也就是多被称为真武大帝的那位，道教名门武当山供奉的主神。
郭教授皱眉说道：“这看着，不像是真武大帝啊。”郭教授是搞考古的，对道教不能说非常熟悉，却也有所了解。真武大帝的画像他还是见过不少的，和盘子里画的全然不同。
曹秋澜却摇了摇头，说道：“是北方天帝，却不是真武大帝。准确地说，这位是曾经的北方天帝，却不是现在的。”他闭口沉思起来，这个盘子的来历，让他感觉有些蹊跷。
他的话就触及到郭教授的知识盲区了，他连忙追问道：“曾经的北方天帝是什么意思？”所以真像民间传说的那样，天帝的位置还换人做的，那曾经的北方天帝又是谁？

第301章 车祸
曹秋澜回过神来，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答道：“那位现在也是众人熟知的，郭教授您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号，正是北阴酆都大帝。”北方天帝镇位北极六天，主荡魔灭邪。而这个盘子，曹秋澜也能够认出来，这是个供盘，呈放供品的那种，从盘子上的画的来看，是专门供奉北方天帝的。
而且，这还曾经是个法器，说曾经是因为现在已经不是了，法器的气场被消磨光了。
思索了一下，曹秋澜将整个盘子上的图案和文字，全都给郭教授解释了一遍，说完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郭教授，这个盘子是从谁的墓里出土的？旁边可还有其他和道教有关的物件？”
郭教授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无奈地说道：“古墓主人的身份，我们还没有考证出来。说起来这墓还真有些奇怪，布局和普通的古墓都不太一样，倒是也发现了其他一些道教的东西。”
想了想，郭教授找出了一些照片拿给曹秋澜看，“其他东西现在暂时不在我这里，目前找到的除了这个盘子之外，主要就是这些木制的符篆。另外，这个墓被盗过，可能有文物外流。”
曹秋澜接过照片，一张张仔细辨认了那些木牌上刻着的符文，心里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墓葬，与其说是让墓主人入土为安，倒不如说是想要镇压什么东西。
想了想，曹秋澜也不隐瞒，把符文的内容和作用都一一和郭教授讲解了。之后，他又询问了很多和这个古墓有关的事情，直到聊的都差不多了，时间也很晚了，这才告辞离开。
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原本应该是主角，却在不知不觉中沦为观众的凌海龙教授，至于郭教授和他的学生们则还要留在实验室里继续工作。走出实验室所在的大楼，曹秋澜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古墓过于关心，有些喧宾夺主了，顿时不好意思地看着凌海龙教授，“老师……”
凌海龙教授原本就是个大度的人，看到曹秋澜能帮忙郭教授的忙，他只觉得高兴，而不会有半点不愉快。他拍了拍曹秋澜的肩膀，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笑道：“你是我的学生，虽然最后也没有跟着我做学术，但看到你做出成就，我只有高兴的。你要是有心，以后多来看看我就是了。”
曹秋澜连连点头，他们都在淮城市，距离也不算远，他确实应该多来探望凌教授才对。凌海龙教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操场的活动应该也结束了，他便不再耽误曹秋澜他们的时间，笑着说道：“行了，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吧。下次有空，带着这个小伙子一起来看我。”
看着凌教授心照不宣的笑容，曹秋澜瞅了董一言一眼，点头说道：“我会的。”凌教授也是他的长辈，既然凌教授都已经看出他和董一言的关系，他是该正式带着董一言上门一趟的。
次日是个戊日，不过曹秋澜依然五点多就起来了。今天没有早课，道观也关门了，道长们都比较放松，还有相约一起出去玩的。曹秋澜坐在院子里打坐，吐纳紫气，如果太阳升起来了的话。
不过还没升起来之前，他倒是先等来了魏元梅，她是来汇报唐继文一事的调查进展的。唐继文现在的作息已经向道长们靠拢了，今天也起了个大早，他现在是坚决不出道观大门的，听说今天是戊日不能上香，他就坐在院子里发呆。直到听到魏元梅的来意，这才振作起精神凑了过来。
魏元梅也调查过唐继文，看过他的照片，自然也把人认了出来。毕竟事情和唐继文关系密切，她也没想避开他，等相关人员都到齐之后，魏元梅这才打开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
她一边调出自己整理的资料，一边说道：“根据唐先生提供的信息，我们做了些调查整理。”
“首先是唐先生所提供的那些视频的发布者的信息，一共十几个人，除了其中两个人已经因为不同原因之外，其他人都还健在，而且也并没有遇到和唐先生类似的，或者其他怪异的事情。所以我们认为，厉鬼挑选目标，应该和视频发布者没有必然的联系。”
魏元梅点开了两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真是她之前说的两个死者。
她将电脑的光标指向屏幕上男性的照片，说道：“徐守义，26岁，职业水手，网名楼茶茶。”
“他本来是一个普通的水手，靠着海上生活的经历，将其中有意思的部分拍摄成视频，上传到网络上，慢慢走红。在差不多半个月以前，他被发现在家中上吊自杀，用的还是拆解开的船上用的缆绳。虽然是自杀，但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没有自杀的理由，也没有任何足以使他自杀的刺激。”
“胡素素，21岁，职业知名宠物up主，网名同林鸟。实际上她现在还是个摄像专业的学生，不过大二之后就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了。搬出去之后，胡素素在自己居住的出租屋里养了三只猫，并开始拍摄宠物视频发到网络上，因此而走红。一个多月前，胡素素因为车祸当场死亡。”
“据我们调查到的信息，就在胡素素死亡的两个月前，她曾经拍摄下了一个车祸现场的视频，试图发布到网络上。不过因为视频内容过于血腥，没有通过网站的审核，被直接屏蔽了。”
“目前还无法判断，胡素素车祸死亡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我们已经顺着这条线索去调查胡素素拍下来的那起车祸的信息了。另外胡素素时候，出租屋的房东发现她生前有虐猫行为。”
“我们调查了胡素素的购物记录、支付流水之类的信息，发现她前后买过十一只猫。”
“但据胡素素自己在网络上宣称的，她只养了三只猫。有意思的是，她购买的猫咪基本上都是相同的品种，而且长得都很像，可以合理推测很可能是她把猫虐待死之后，再卖相似的来替代。之后我们还在胡素素的出租屋楼下花坛的角落里，挖出了一些猫咪的尸体。”
“另外，我们调查了胡素素所有的聊天软件的账号，发现她用匿名账号和陌生人聊天的时候曾经提及自己半夜听到猫叫声，原本以为是家里的猫再叫，但后来发现叫声传来的方向根本不是自家猫所在的位置。另外平时她出门，在没有猫的地方也曾经听到猫叫，而其他人都说没听到过。”
“我们怀疑，胡素素因为虐杀猫咪而被猫的鬼魂缠上了，不过考虑到动物的鬼魂一般不强，她的死未必和这件事情有关。另外胡素素还曾经匿名在某灵异论坛上求助，声称自己自从遇到过一次车祸现场之后，每次过马路都感觉到有一双恶意的眼睛在盯着她，让她毛骨悚然。”
“据她自己说，她曾经有五六次在过马路的时候精神恍惚，差点就出事。”
“从这点来看，她的死很可能和她拍摄的车祸视频有关，但未必和唐先生的事情相关。”
唐继文看着这两个人的网名，他都不是很熟悉，实际上除非是特别喜欢的up主，否则他并不会特别注意视频发布者的名字。不过他也确定，这两位都不是他最关注的那两个up主。
犹豫了一下，唐继文问道：“那……我第一次遇到黑屏的那个up主，还是我最后一次晕倒的那个视频的up主，他们都没事吗？”其实这个，一开始的时候，魏元梅就曾经说过了，只是唐继文感觉有些出乎意料，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次。他也不是盼着人家出事，就是……没想到。
魏元梅也不在意，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他们都没事，而且身体和精神都很健康，工作和生活也一切正常，并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其实这个结果，也有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类似的事情见多了，魏元梅大概也理解了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
同情地看了一眼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纯粹倒霉催的唐继文，魏元梅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调查了唐先生提到过的聊天群红绵羊，确认除了唐继文提供的四位已死亡群成员名单之外，还有十位红绵羊的群成员也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死亡了，死亡几乎高达50%。”
“虽然从他们的死亡方式来看，是各不相同的，但同样一个群里，有着同样的经历，而且都是正当壮年的年轻人，要说他们的死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不合理了一些。”
唐继文也是悚然一惊，他们群里加上他在内，总共只有31个人，现在确定已经死亡的就有14个人，这个死亡率确实非常可怕了。别说魏元梅，他也不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同时，唐继文还感觉到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仿佛死亡随时会降临。另外还有群里的那些人，虽然他们聊的不多，但至少也是认识的人，和其中还算是朋友，他也不希望他们出事。
魏元梅一一介绍了那些死者的情况，随后把红绵羊群里其他还或者的成员的基本情况也稍微介绍了一下。曹秋澜听完说道：“继续调查，和所有幸存者都接触一下，寻找共同点。”

第302章 少女
说完，曹秋澜又取出了十几个符袋，推到魏元梅的面前，说道：“那些都是五雷符，你们见到人的时候，没人给一个，关键时刻或许可以保命。若他们愿意，也可以暂时住到道观去。”
魏元梅接过符袋放好，点头应允了下来。保护民众本来也是他们的职责，只是面对这种情况，有时候他们想要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只能说是尽力而为了，但愿之后不要再死人。
魏元梅汇报完事情就直接离开了，唐继文做回角落里，继续抱着自己的原文书发呆。他掏出手机有心想要在群里说说自己这边的情况，但考虑到不知道特殊部门是什么安排，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曹秋澜看了他一眼，也没再为这事费神，抱着黑猫晒着冬日的阳光一起打盹。
千里之外，一处不知名的山谷。色彩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一切看起来都是黑白的。原本不应该在季节的开放的铃兰花长得郁郁葱葱，白色的小花在茂盛的叶子也格外显眼。
但美丽的铃兰花依然是黑白色的，一个女子戴着沉重的头饰，肤色呈现青灰色的女子穿着曳地的长裙从花丛中走过。如果大家对此还有印象，就应该知道她的身份，钱月尧的妹妹钱月陌。风吹过铃兰花的叶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没能吹起她仿佛重逾千斤的裙摆。
钱月陌从远处走来，又慢慢走远，在满地的铃兰花丛中留下了一条小径，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挡在她前进道路上的叶子和花踩在脚下，零落成泥碾作尘。而她前去的方向尽头，是一座宫殿。
宫殿巍峨宏伟，并不是纯粹的夏国古代建筑，也融合了一些异域风情。从钱月陌慢慢地走到宫殿大门前的时候，沉重的黑色玄铁大门在她面前自动缓缓打开，也不知是何人操纵。
而钱月陌对此毫不在意，直接走进了大门。当她的裙摆从门槛上离开，玄铁大门又适时缓缓关闭，好像真是感应式的。大门后是一个院子，在这里一切的色彩都恢复了，布景精致，美轮美奂。
只是，院子里空无一人，再美丽的景色，也因为没有欣赏的人而失色不少。
钱月陌也没有欣赏美景的兴趣，她沿着速度的道路一路走下去，最后进入了一个宏伟的大殿。大殿尽头的高台上，放着一把巨大的宝座，颇有些类似古代皇帝的龙椅。而在宝座上，则坐着一个容貌精致，却神色淡淡的美丽女子，她看起来年轻貌美，仿佛天真的少女，神色却十分阴冷。
钱月陌表情平静地缓缓走到宝座前的台阶下，单膝下跪，低头道：“我主。”她的语气也十分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即便眼前这个人毁了她的生活，也改变了她原本相对平淡的人生，同时也让人她得到了很多她原本无法想象的东西，但钱月陌仿佛统统都不在意。
虽然建筑很古老，但宝座上少女的打扮却十分时尚，她稍微有些不适应地调整了一下系在自己脖子上的丝巾，随手把原本正在翻阅的时尚杂志放到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下面的钱月陌，说道：“这段时间，本宫收到的能量少了很多。陌陌，你也许有话想要解释一下？”
钱月陌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主，我们在任务者内部安排的人遇到了麻烦。”
少女好看的眉毛纠缠在了一起，思索了一下才想起钱月陌说的人是谁，“孟婉渝？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其实对任务者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注，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知。
钱月陌答道：“孟婉渝在任务者之间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做紫焰。现在这个组织被特殊部门的人盯上了，已经有很多组织成员被抓，孟婉渝自己现在也自身难保。”说这话的时候，钱月陌微微垂着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昔，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动容。
少女倒是没有因此而起疑，她认识钱月陌也不是第一天了，知道钱月陌素来就是这个样子，冷心冷情，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唯一能够打动钱月陌的，只有未知的领域和知识的海洋。
“难怪我最近收到的能量变少了这么多，他们不是死在任务里的。”少女不免露出了有些不满的表情。任务者就是她豢养的肉鸡，他们活着或者死了，只要是在任务里，她就能得到能量。但他们若是在任务之外死亡，她虽然也能得到一部分能量，比起任务里得到的却微不足道。
“孟婉渝现在打算怎么办？”少女问道，语气里不免带上了一点责问的感觉。说起来，当初选择孟婉渝作为她们布置在任务者中间的搅屎棍，还是少女自己拍板做的决定。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孟婉渝有野心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她是女人。作为女人，少女自然也更愿意给女性机会。
包括她一开始选中的钱月陌，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优秀的人很多，但钱月陌是女性。
对此，如果钱月陌知道的话，也不知道是该感动荣幸还是悲哀了。而此时，钱月陌只是冷冷淡淡地道：“孟婉渝告诉我，她现在会带着紫焰剩下的人隐蔽躲藏起来，先稳定局势，再伺机而动，重新发展紫焰的势力，为我主服务。”决心是有的，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就不知道了。
少女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传话给孟婉渝，告诉她这是本宫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做不好，有的是取代她的位置。另外，准备物色人选，随时接替孟婉渝。”
“是，我主。”钱月陌平静地回答，又道，“不过我现在担心的反倒不是孟婉渝的事情，她只是个随时可以更换的代理人，想要除掉她也很容易。我只怕，任务腕表的秘密被特殊部门发现。”
这句话让少女的脸色真正有些变了，她急促地问道：“特殊部门？就是你提到过的，当今官方政府专门管理他们所说的非科学事件的部门？任务腕表被他们的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
对于这个问题，钱月陌显然也是考虑过的，闻言直接说道：“任务腕表的保密机制，完全是依靠您的术法完成的，这恐怕要看特殊部门是否有能力破解您的术法。”
听她这样说，少女显然也想起了这一点，脸色倒是舒缓了许多。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相当自信的，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她精心设计的术法，也不是谁都能破解的了的。
钱月陌却没有她那么乐观，直言不讳地说道：“据我调查到的结果，特殊部门现任的部长出身不凡，是玄门当代天师的亲妹妹。特殊部门和天师府也时常有合作，天师府传承久远，不好说他们是否有特殊的手段。当然，我也给任务腕表加载了自毁程序，任何暴力入侵都会触发程序。”
“不过……”钱月陌垂下眼帘，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我对自己的技术手段有自信，却也不敢说能够和整个国家的技术高手相抗衡，若是任务腕表的保密手段时效，国家倾尽全力想要破解其中的秘密，那么破解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即便是自毁程序，也不是百分百有效的手段。”
毕竟，特殊部门抓了那么多紫焰的人，别的东西不多，任务腕表却有的是。
少女脸色越发难看，喃喃道：“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设定一旦任务者死亡，任务腕表便自动销毁。”可惜因为任务腕表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为了节约资源，也为了节约人力，所以当初他们设定的任务腕表是可以重复利用的，并且有一个回收的机制，都是穷害的。
这也是当初陆问能够得到他女朋友的任务腕表，并且顺利成为任务者的原因。但现在，那些任务腕表在特殊部门的眼皮子底下，虽然他们还看不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紫焰成员尸体的重视。即便在冷冻柜里，也并不会影响任务腕表的功能。
如果这时候，少女想要回收那些任务腕表，必定会暴露在特殊部门的眼皮子底下，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暴露自己才会那么做。这样想着，少女居然有点后悔，当初制作任务腕表的时候，考虑的太完善了。少女思索着，一时没有说话，钱月陌地冷淡地保持沉默，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才开口说道：“天师府最可怕的不是他的传承久远，但也是他的传承久远且有序。本宫倒是不惧怕他们有什么秘密手段，毕竟即便是当代天师，也没有逃脱人的范畴，只不过比普通人更强大而已。而本宫，已经的实力已经不是人所能够匹敌的了。”
钱月陌神色一动，她倒是很少听少女提起自己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只知道她很强。现在见少女主动提及，便专注地听着。少女没有就自己多谈什么，继续说道：“天师府最可怕的一点在于，请神相助。不是普通道士身边护持的那种神将分灵，而是真正有战斗力的神灵。”
“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天师府第三十代虚靖天师的故事，他幼年时受到当朝皇帝的征召赴京师降服蛟龙，便是招请来了神将关羽为他战斗。当然，像他那样任性说请神就请神的，也少见。”

第303章 求符
想起过去那个玄门人才辈出的时代，少女露出了一个感觉像是便秘的表情。毕竟那些时代对她来说也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回忆，一来她当时还会镇压着根本出不去，只能探出一丝神色通过其他人的言谈了解一些情况，多数都是道听途说。不过仅仅那些道听途说，就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实际上，即便她当时就能够破阵而出了，她也不敢出去，搞不好就步了那条蛟龙的后尘，成为史书上虚靖天师的功绩之一了。就算不说虚靖天师，毕竟这位听闻除了皇帝宣召的时候，基本都呆在龙虎山修行，不太爱出门。用现在人来说，就是个宅男，不是个喜欢到处斩妖除魔的。
然而那个时代，玄门人才辈出，天之骄子实在太多了，落到哪位手里都没有一个好的。比如萨守坚真人，就连当时已经是神灵，并且战力不低的王灵官都不是他的对手，少女也着实没有挑战的愿望。怂的起，大概也是少女的优点之一，她相当会审时度势，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
少女收回记忆，目光落在钱月陌的头顶上，继续说道：“虽然虚靖天师这样的天师也少见，但张家人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历代天师在天庭地位都不低，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战术听说过吗？”少女的言语像是在开玩笑，但表情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天师府他是一点都不想招惹的。
钱月陌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很快又拉平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少女想了想，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见招拆招了，便对钱月陌挥挥手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你要继续密切关注，有任何变故，立即通知我。另外找人的事，你也放在心上。”
“是，我主。”钱月陌低头应道。见少女没有别的话，钱月陌便起身退出了大殿，顺着沿路离开了这个种满风铃草却没有丝毫色彩的山谷。虽然跪了不短的时间，对她却没有丝毫影响。
外面的世界精彩纷呈，大学里却是相对平静的，张深的生活和平日没有太大的区别，刚刚在外面吃完晚饭，正和室友们一起往学校走。唯一的意外就是在路上遇到了来自德国的访问学者佩格教授，这位女学者似乎对夏国的食物很感兴趣，正在学校门口的美食街和摊主鸡同鸭讲。
听着两人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交流，张深忍不住笑了出来，和室友们说了一声，主动上前帮两人做了个临时的免费翻译。室友们对视一眼，自然也跟了上去，顺便认识一个国际级学者谁不愿意？
虽说和他们不是一个领域的，实在对他们也没什么帮助，但说出去也可以吹牛不是？佩格教授当然还记得张深这个学生翻译，对他的德语水平也十分欣赏，这回见到他更是惊喜极了。
帮佩格教授买了她想要的食物，又互相稍微聊了两句，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室友介绍给了佩格教授，并让他们如愿和对方说了两句话，张深便和佩格教授告别了。临别之前，佩格教授还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她在夏国用的手机号码给张深，表示欢迎有空的时候去找她玩。
告别佩格教授之后，张深和室友们继续往学校里走。进入校门没多久，四个人慢悠悠走在人行道上，往宿舍而去。这时，一辆轿车开了上来，并在他们旁边停下。张深他们愣了一下，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去。驾驶座里的女子取下眼镜，看着张深，“张深，我们谈谈。”
姜萤天三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惊悚，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是谁——庄雁儿啊！
张深前段时间让老三方浩帮忙调查她的事情，他们可还没有忘记呢。据说后来庄雁儿后来还因为张深的调查，被逐出师门，当然这不完全是因为张深的缘故，可难保庄雁儿心里怎么想啊。所以难道说，庄雁儿憋了这么久，终于憋不住要来找张深寻仇了？可张深这也是受人之托啊……
张深就没有三个室友想的这么多，他面带微笑看着庄雁儿，说道：“学校里找个地方谈？”实际上，他刚刚在帮佩格教授翻译的时候，就发现庄雁儿了。当时庄雁儿坐在车里，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似乎是在观察他。但庄雁儿一来没有过来，二来也没有别的举动，他就当不知道了。
张深不知道庄雁儿想要和自己谈什么，他也不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和庄雁儿有什么交集，当既然对方想要谈，他自然也不怕。庄雁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前方，说道：“学校里恐怕不方便，去方便找个清静的地方聊吧。你前段时间打听我的事情，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后面那句，是庄雁儿当心张深拒绝才加上去的，但说出来之后又不免有些后悔，担心会因此而激怒张深。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着方向盘，等待着张深的答案。
还没等张深回复，老大王东毅就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们总觉得庄雁儿没安好心，不希望张深答应。张深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示意稍安勿躁，然后对庄雁儿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方便带上我的室友们一起吗？”庄雁儿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虽说现在形势变成她一个女生面对是个四个男生，但庄雁儿也是在道观长大的，从前也一直跟着师兄弟们练武，四个人里唯一能让她忌惮的只有张深。其他三个，加起来庄雁儿也不放在眼里。
四人上了车，张深主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不过一路上他们也没有聊天。庄雁儿没有去什么餐馆茶馆之类的地方，直接把车开头了河边一处独栋别墅里，“到了，下车吧。”
下了车，看庄雁儿把车停好去开门，方浩三人面面相觑。这位置还是独栋别墅，房价可不低，庄雁儿是孤儿自然是没有钱买房子，如果这房子是骆杯释家里买下来的，那他们大概也能理解庄雁儿为什么要为骆杯释而还俗了。当然不是认同庄雁儿的做法，就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一行人随着庄雁儿进了屋，因为人多，庄雁儿直接让他们到客厅里做，又很有主人的风范地给他们都倒了饮料，还端了一个果盘上来。从她的自然的动作来看，确实是经常来这边的。
坐下之后，庄雁儿便直接无视了张深的三个室友，看着张深说道：“我找你，并不是为了你之前调查我的事情，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就算没有你，师父……江道长迟早也能调查结束，结局不会有任何差别。我知道你出身天师府，我想找你请一张五雷符，如果有天师画的最好。”
这倒是出乎张深的意料，他奇怪地打量了庄雁儿一番，道：“你不需要五雷符吧？”
庄雁儿看了姜萤天他们一眼，目光又回到张深的身上，诚恳地说道：“不是我，是杯释被缠上了。早上，我在杯释的身上发现了一个厉鬼留下的标记，我不擅长画符，担心他出事。”
张深认可了她的说法，点头说道：“可以。天师亲手画的是没有的，不过有我父亲亲手画的，你要我就给你一张。”张乃生在道门也是声名赫赫，庄雁儿自然不会拒绝。
实际上，天师亲笔画的符，本来就是庄雁儿随口一说，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有张乃生的亲笔已经很好了。张深也不废话，当场取出一张给庄雁儿看过，灵巧地折成三角形放进符袋里递给庄雁儿。庄雁儿也懂规矩，当场就用支付软件给张深转账，美其名曰润笔费。
想也知道，这笔润笔费张深当然是不可能分给张乃生的，毕竟符本来就是给他的，给了他就是他的东西了。看了眼金额，张深满意的收起手机，他倒是不在乎多少钱，但这代表了他爹的身份地位啊！交易完毕，张深看着庄雁儿说道：“只是为了请符的话，你没必要非要带我这里吧？”
庄雁儿收起符袋，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希望你能够帮帮杯释，他的情况只是防备是没用的，必须解决问题才行。”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呢？
张深挑眉说道：“你对我倒是有信心，不过我还没授箓，实力说不定还不如你呢。”
庄雁儿默然不语，张深的实力她不清楚，但张深是个RMB玩家这点她倒是清楚的很，凭借他身上的宝贝，她就不可能是张深的对手。不过她来找张深并不是为了这个，她说道：“我听说曹秋澜道长在有关部门任职，杯释不太相信怪力乱神的事情，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请有关部门出面。”
张深笑了笑，“你注意倒是打得不错，不过巧了，如果骆杯释确实是被厉鬼下了标记的话，这件事情有关部门可能还真的会管。骆杯释的情况你还知道多少？”
庄雁儿闻言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因为张深的话，而是想起了骆杯释的情况，“情况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我是早上见到他的时候才发现这点的，他自己似乎完全不知情。我们基本都是周末才见面，偶尔我也有在他身上发现阴气，但……一直以为就是正常现象，现在也不太确定是否有关。”
张深无语，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行吧，我回去之后会跟秋澜师叔提这件事情的。”

第304章 骆杯释
谈完事情之后，庄雁儿提出送他们回学校，但是被张深拒绝了，表示他们可以自己打车回去。而且这里距离学校不远，就算走路回去也是没问题的，庄雁儿也不坚持，直接帮他们叫了辆车。
送走张深等人，庄雁儿便回去卸妆了。她是个喜欢展现自己美丽的人，平常也会画个淡妆。妆卸到一半，她就听到门口有声音响起，出去一看发现是骆杯释回来了，“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这栋别墅是骆家买给骆杯释的，但因为觉得宿舍更近更方便，他其实一般只有周末才回来。
“寝室里有点吵。”骆杯释随口解释了一句，看到客厅茶几上还没收拾的杯子和果盘，不由问道，“今天有客人过来？”别墅平时都是庄雁儿住比较多，对此他也没什么意外的。
“嗯，是几个学弟，刚刚才走。”庄雁儿自然地回了他一句，随后便又回去继续卸妆。骆杯释也不在意，他回来其实也就是换个地方继续玩游戏而已，乐得庄雁儿不来打扰他。
第二天早上他们都没有课，骆杯释很晚才起来的，毕竟头天晚上玩游戏也玩到很晚。他走出房间就看到庄雁儿坐在起居室的小桌子上看书，面前还放着两杯咖啡。
骆杯释走过去在庄雁儿的对面坐下，端起其中一杯咖啡喝了一口气，瞬间清醒了许多。他瞅了一眼庄雁儿手里的书，是一本英文原文书，依稀能看出来是讲农业科技的。
虽然他是个学渣，但能考上淮城大学，至少曾经也算是个学霸，只是上了大学之后彻底放飞自我了而已。骆杯释收回目光，不太关心书上的内容，他和庄雁儿交往图的不就是她能管理家业吗？
庄雁儿也没有继续看书，往书里夹了一张书签之后，看向骆杯释问道：“下午还有课，差不多可以出门了。午饭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不知道特殊部门什么时候会上门。
骆杯释想到昨天看到的网红餐厅，说道：“出去吃吧。”庄雁儿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是无所谓的，顺着骆杯释的意思点了点头，收拾了东西，补了个妆，差不多就可以出门了。
出门之前，庄雁儿突然问道：“我昨天给你的符，你带了吗？一定要带着，不准取下来。”
骆杯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答道：“带着呢，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还信这些啊？”
庄雁儿也不在意，笑了笑说道：“带着就好，信不信的，就是求个心安了。这也是我亲自去求来的，也好让其他人知道，你是有主的。”她知道说符的作用，骆杯释也是不信的。
骆杯释虽然不信这些，但难得庄雁儿强势地要求他做什么，他也不会拒绝，毕竟是自己的女朋友，不出意外将来还会是他的妻子。他这人别的方面不怎么样，男女关系方面的操守却不错。
本质上，大概也和他并不痴迷于此有关系吧，和美女调情比起来，骆杯释更愿意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即便这个大杀四方，是需要付出RMB的代价才能做到的，他本身的技术就是个菜鸡。
骆杯释开车，两人去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说实话，味道只能说一般，不过环境不错，也难怪能成为网红餐厅了。两人都有些失望，吃完就直接开车回学校了。
庄雁儿心里装着事情，下午上课的时候都没有往常专注了。
不过上课的时候依然不忘记拿着手机玩游戏的骆杯释显然没看出来。下午两节课结束之后，他们班的辅导员突然过来把骆杯释叫走了。庄雁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事情应该是成了。
说起来，庄雁儿和骆杯释这对情侣的关系也是有趣。他们绝对感情深厚，对彼此来的你死我活的类型，但他们的关系说不定比这种类型的情侣更加稳固，毕竟他们都对对方有需求。
庄雁儿看上的是骆杯释的家世，可以给她未来的保障，让她过上想要的生活。再加上骆杯释这个人虽然算不上优秀，但人品还不错，是个可以忍受的伴侣。而骆杯释呢，看上的也是庄雁儿的能力出众，将来能够帮他打理家业。兼之庄雁儿长得也漂亮，各方面都很优秀，是个拿得出手的。
所以骆杯释出事，庄雁儿是确实很紧张的，她现在连退路都断了，若是没有了骆杯释，她再想找一个更好的，或者差不多的，甚至差一些的对象，都是比较困难的。而且，虽然对骆杯释并没有所谓的爱情，但交往这么长时间，庄雁儿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骆杯释这个人的。
被辅导员带走的骆杯释就懵逼了，他努力会想，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最近犯了什么事情，还需要惊动辅导员亲自出马。旷课确实是有那么几次，可这是各门课程的老师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因为这个惊动辅导员。他这人除了懒点，其他还算老实，也没有啥严重违纪行为需要辅导员出面的。
等跟着辅导员一路走到系主任的办公室，骆杯释就更懵逼了。虽说他家是挺有钱的，但也只是有钱而已，淮城大学里有钱有势的多了去了，他是完全不敢显摆的。最关键的是，他家里在淮城大学一点关系都没有啊，系主任什么的，他连名字都没记住，是在想不出来他们能有什么交集。
走进办公室，骆杯释发现办公室里除了一个中老年男性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这个中老年男性应该就是他们的系主任了，那一男一女却不清楚身份，不过气质有些彪悍。
虽然他们都穿着便装，但骆杯释总觉得，像是警察或者军人一类的角色。这让他心里更加懵逼没底了，他自认虽说不是什么道德模范，但最多也就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就算上升到校规处分的程度都够不上，更别说国家法度的高度了。军警这类的人物，怎么想都和他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辅导员把骆杯释介绍给了三人，然后便识趣地离开了，只留下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骆杯释，一个人面对系主任三人，十分忐忑不安。他心里呐喊着辅导员别走，嘴上却没敢说话。
系主任和蔼地对骆杯释笑笑，“骆同学别怕，这两位是安全部门的同志，有事想找你聊聊。”
虽然系主任让他别怕，但他的话让骆杯释感觉更加害怕了好吗？他又是瑟瑟发抖，又是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两位让他感觉有军警气质的年轻人，这来头比他原先想象的更可怕啊。国家安全部门，那不就是传说中的特工吗？但是骆杯释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自己能和安全部门扯上啥关系啊。
那两个年轻人就是魏元梅和周文生了，两人对视一眼，由周文生出面和骆杯释交流，大概是考虑到同为男性交流起来比较没有距离吧。周文生也对骆杯释笑了笑，说道：“骆同学，你们主任说的对，不用害怕。你本人并没有问题，我们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而已。”
虽然还是有些茫然，但因为周文生那句不是他本人的问题，让骆杯释安心了许多。他瞧了眼系主任，这位虽然他也不熟悉，但至少是学校的师长，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能让他安心的。此时，系主任一脸的慈祥和鼓励，骆杯释吞了口口水，转头看着周文生，“我……我需要做什么？”
周文生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需要请骆同学和我们回去一趟。放心，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会送你回来的。另外，还需要你先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没问题吧？”
说着，周文生已经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到了系主任的办公桌上，显然也没有骆杯释拒绝的余地。这个环节骆杯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毕竟确实很符合传说中国家安全部门的办事流程。
骆杯释又看了眼系主任，见对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上去小心地拿起那份保密协议，因为紧张手上的动作还控制不住地有些抖。他也没细看协议的内容，稍微浏览了一下就签了。
这虽然不像是医院急救手术前的知情同意书那么紧急，但骆杯释觉得二者大概还是很有共同点的，比如都不可能因为他的意见而更改哪怕一个字。所以大概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直接签了。
签完保密协议，魏元梅和周文生同系主任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骆杯释离开了。走之前，骆杯释还转头无助地看了系主任好几眼，似乎是希望对方能够出声留住他。可惜直到下了楼，他也没等到系主任开口，只能可怜兮兮地跟着魏元梅他们走了，仿佛被山匪劫走的黄花大闺女。
一路人魏元梅和周文生并没有像是骆杯释脑子里乱七八糟联想的那样，把他的眼睛蒙起来之类的，直接开车把人带到了特殊部门在淮城的分部。这是一座七层的小楼，带了一个小院子。在院子里停好车，两人带着骆杯释上楼，楼梯在小楼的中央，是旋转楼梯。
旋转楼梯的中间是一根方形的柱子，骆杯释之前从柱子旁边路过，知道柱子里面其实有一部电梯。他特别想问为什么他们不做电梯要爬楼梯，但是没敢问，因为路上周文生就警告过他，到了地方只需要配合他们，问什么回答什么就可以了，不该问的问题什么都别问。

第305章 睡过去的
骆杯释其实也搞不清楚，到底什么问题是不该问的问题，便决定什么都别问，他总觉得和安全部门打交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搞不会就会招惹上什么叛国罪之类的罪名，太可怕了。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魏元梅两人爬到了六楼，爬完楼梯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没办法，对四体不勤的骆杯释来说，今天的运动量实在是超标了。这情况看得魏元梅和周文生一阵无语，深深觉得现在的大学生体能也太差了，怕个楼梯而已还能变成这样。
两人等骆杯释一口气缓过来，这才带着他进了一个公共办公室。此刻办公室里还有五个人，全部都是男性，其中三个人和魏元梅他们一样穿着便装，还有两个则是做道士打扮。骆杯释有些好奇地看了道士打扮的两人几眼，觉得道士和安全部门这个组合也挺奇怪的。
不过反应过来骆杯释又觉得自己这种探究的眼神有点危险，有连忙收回目光，放到了另外一个便装男人时髦的发型上。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发型时髦的男人也就是特殊部门淮城分部的负责人戚钺对他笑了笑，又对魏元梅两人说道：“他就是骆杯释？”
魏元梅点了点头，随即也惨不忍睹地看着戚钺的发型，“戚队，改改你的发型吧。”
特殊部门淮城分部的负责人戚钺队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真的不好看吗？”这个问题就连骆杯释也没法昧着良心点头，就正常人的审美来说，确实不好看。
至于魏元梅等人，那就更不给他面子了，直截了当的点头。毕竟他们只是他名义上的下属，实际上是直接归曹秋澜管辖的，所以完全可以不需要在意这个名义上的上司的心情。
戚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面无表情地道：“我就是过来看看，这件事情你们自己处理。”说完就直接走了，至于他离开之后会不会考虑众人的提议去改一下发型，那就不清楚了。
戚钺走后，众人也不再玩笑，杜崇友道长和刘谷灏道长过来查看骆杯释的情况，只一会儿工夫就见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显然有了相同的结论。刘谷灏道长说道：“确实是那个标记，和唐继文身上的那个一模一样。”骆杯释表情茫然，有很多问题想问的样子，但又什么都没问。
众人都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有些事情，如果他能够不知道，那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普通人，没必要的话，还是不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至于好奇心，也不是非要满足的嘛。
检查完骆杯释身上的标记，周文生把人带到旁边的小会客室坐下，又给他倒了热茶，然后给开始问话。为了安抚骆杯释的情绪，只有周文生一个人直接和他面对面的交谈，其他人则隐藏在单向玻璃的后面围观。看骆杯释喝了一口热茶，情绪似乎也舒缓了一些，周文生才开始询问。
“骆同学，别担心，就像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和你说的那样，你本身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找你回来只是想要向你询问一些事情，最多就是这个询问特殊了一点，你必须对外保密而已。等一下我问的问题，你可能会有很多疑问，但什么都别问，只要如实回答就好，可以吗？”周文生温和道。
骆杯释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点了点头，在这个陌生又让他不得不紧张的地方，只有手上的茶杯能够带给他一些温暖了。周文生对他问问一笑，说道：“那骆同学，我要开始问了，请你务必认真的如实的回答我。你平时喜欢看视频吗？一般是什么类型的视频？看的多吗？”
这个问题还真挺奇怪的，骆杯释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不过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回答道：“不好说喜欢不喜欢，但确实会看。我平时上网一般都是玩游戏居多，但也会看游戏直播或者游戏视频的剪辑之类的。看的应该还是挺多的吧，虽然也不是每天都看，但有空就会去看看。”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除了游戏相关的视频之外，我偶尔也会看看其他的视频，一般都是一些搞笑的视频，基本都是同学或者朋友分享的链接，然后会点进去看看。偶尔没事的时候，也会逛逛视频网站，看到高分视频可能也会点进去看看，但是这些就不是很固定了。”
周文生大概了解了他的情况，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你在观看视频的过程中，有没有出现比如说视频突然变成黑屏这样的情况？如果有，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以及最后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出现这种情况的频率高吗？如果每一次都记得，那也详细说说看。”
骆杯释现在也懒得去想七想八了，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反而因为说到自己了解的东西而渐入佳境，认真回忆了一下说道：“说起来，还真发生过这种情况，我当时是用电脑全屏在看的一个游戏主播的直播，当时电脑突然就黑屏了，画面和声音都没有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主播那边或者是直播平台那边发生问题了，因为那家直播平台本来也偶尔会出现千奇百怪的抽法。不过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画面和声音就都恢复了。”
“我看了一下弹幕，都是很正常的内容，其他人都没有出现我这种情况，我也不确定到底是网站抽了还是我自己电脑的问题。当时就也没有很在意，第二天把电脑拿去检查了也说没问题。”
“那次的时间……”骆杯释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应该是一月前，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具体哪天我也记不清楚了。之后我记得似乎就没有再发生过这种事情了，至少我不记得有发生过。”
骆杯释有点想问这难道是什么行出来的木马病毒之类的东西，可能还和境外反夏势力有关系，但想到之前周文生再三强调的话，他又硬生生憋住了。周文生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骆杯释说的第一次的经历倒是挺符合唐继文说过的情况，也和他们调查的结果相符，但后来就不对了啊。
周文生已经了解过骆杯释的情况，知道他的女朋友庄雁儿曾经就是个道士，还是省道协会长江修睿道长的弟子，刚刚才在玄门内公告因为品行不端、道心不坚被逐出师门。这还是江修睿顾念旧情手下留情了，庄雁儿所做的事情，说她一句欺师灭祖也不算是错。
周文生虽然不太了解这位被逐出师门的曾经的坤道，但既然是江修睿道长的亲传弟子，想来也不会是草包，如果骆杯释早就有异常她不可能看不出来，也不太可能突然又能看出来了。
而按照庄雁儿所说，她是昨天早上才发现骆杯释身上有这个标记的，考虑到他们见面的频率，骆杯释身上出现标记的时间有可能往前推几天，但最多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周文生又问道：“你有出现在看视频的时候，突然昏迷的情况吗？尤其是在最近这几天。”没道理轮到骆杯释的时候，下标记就变得那么容易了吧？莫非骆杯释身体特别虚？想到这里，周文生不由上下打量了骆杯释一番，作为一个四体不勤的宅男，他身体还真确实挺虚的。
骆杯释被周文生看的有些毛骨悚然，不由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然后才有些茫然地说道：“应该没有吧？额……看着看着睡着了算吗？”他讪讪地笑着，这样的生活似乎确实挺颓废的。
周文生不太能理解这种生活状态，沉默了一下，才点头道：“算，详细说说。”
骆杯释挠了挠脸颊，说道：“就是我经常晚上睡觉前玩手机，然后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有时候是玩小游戏，有时候就听书，还有的时候就是看视频。这几天的话，确实是有一次是看着视频睡着的，就是前天晚上。我记得我当时看的是一个大熊猫的视频，然后……然后也没发生什么，就是不知不觉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视频早就反应了，手机还没电了。”
周文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骆杯释被下了标记，他自己却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不对了，这小子心也太大了。唐继文是醒着被弄晕的，而他是直接睡着了，自然也省了晕倒的步骤。
而等到第二天早上骆杯释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早就都已经结束了，他又不是修道者，也不是术士，更没有阴阳眼，当然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标记，还习惯了这种看着视频睡着的情况，自然就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也多亏了他女朋友是庄雁儿，不然就听这懵懂无知的样子，还不定怎么样。
周文生搞明白了骆杯释身上发生的情况，也不再纠结，问清楚了骆杯释唯一能确定的两次出现异状的细节，然后让他登记了身份信息，还有联系方式，就把人送回了学校。分别之前自然是再次警告他不能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是泄露国家机密罪。
骆杯释多从心的一个人，自然是唯唯诺诺地应是。尽管今天的经历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但骆杯释是再也不愿意去安全部门一游了，更不会明知故犯，有再多的话也要吞进肚子里。

第306章 祝寿
经历了这么一遭，骆杯释也不想回寝室了，直接请周文生送他会到他位于学校附近的别墅。他回去的时候，庄雁儿正在整理实验数据，看他蔫蔫的样子就猜到是自己的求助起作用了，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没事吧？今天辅导员叫你过去干嘛？”
看着自己的女朋友，骆杯释依然完全振奋不起来。其实他倒是挺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的感受的，然而签了保密协议什么都不能说啊，只能有气无力地道：“没事，就是说我逃课的事。”
这是他在路上找到的借口，也是他唯一能想到不会被人拆穿的借口了。作为一个腌透了的纯咸鱼，骆杯释逃课的数量是真的有点多，当然是根据不同的老师的风格，有选择性的逃课。
然而有选择性的逃课也是逃课，总有翻车的时候。累加起来的话，骆杯释逃课的数量真的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每年能够六十分万岁不挂科，除了他脑子好使，多亏了有个给他补课的女朋友。
这也是他虽然和庄雁儿是同班同学，却经常能够几天不见面的原因。因为庄雁儿是教授们的宠儿，经常会去给教授们的实验帮忙打杂，而他是个逃课达人小咸鱼。对于他的这种情况，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基本上都是清楚的，他这样说的话，想必他们也不会怀疑。
只不过这样一来，骆杯释以后就不能继续这么疯狂逃课了，至少短期内不能继续这样做了。
但和泄露国家机密比起来，骆杯释觉得他还是宁愿去上课，毕竟上课也还能玩手机来着，而泄露国家机密，搞不好就要去演铁窗泪了。做人嘛，识时务者为俊杰，骆杯释觉得，在这点上他真的可以是个俊杰，贼会审时度势了。高考之前，他能寒窗苦读，现在自然也能去上课。
庄雁儿也觉得他这个借口找的不错，心里有点好笑，表面上却做出了担忧的神态，说道：“你这学期确实逃课太多了，辅导员那边怎么说？不会有处分吧？”
虽然自己心里也明白他确实逃了很多课，不过听到庄雁儿这么说，骆杯释还是感觉有些尴尬。但想想其实庄雁儿这样说都是给他面子了，他岂止是这学期逃课太多，是一直逃课太多了。
骆杯释于是说道：“没有没有，就是让我以后不要在逃课了。”庄雁儿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怀疑，也没有再说什么劝告之类的话，骆杯释大大松了口气，溜回了卧室。
从来不会说多余的话，这也是骆杯释最满意庄雁儿的一点了。他可不想找个像薛宝钗似的天天劝他上进的女朋友，不管是真心的为他好希望他上进，还是装出来的想要表现出端庄大度的样子，他都敬谢不敏，他们家也不需要这样的儿媳妇。如果他愿意上进，还需要庄雁儿做什么？
他，骆杯释，就是这么不求上进，想找个有出息的老婆打理家族产业，养他！至于那种希望老公上进养她的姑娘，骆杯释只能说不适合，两个不求上进的咸鱼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骆杯释打开了电脑，感觉自己今天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需要玩个游戏冷静一下。
而起居室里，庄雁儿知道自己的进身之阶已经顺利被特殊部门纳入保护之中，也安心下来，专心地继续整理实验数据。正如骆杯释满意于庄雁儿从来不劝他上进一样，庄雁儿对于骆杯释的不学无术、不思进取也十分满意。作为一个有野心的人，她就喜欢这种万事不管的老公+老板。
就在特殊部门介入对这起通过网络的厉鬼杀人事件的调查之后，那只厉鬼似乎是发现的不对，暂时龟缩了起来。特殊部门的调查还在继续，玄枢观却为太乙救苦天尊圣诞祝寿科仪和下午的皈依法会忙碌了起来。曹秋澜看着张鸣礼和宋子木提进来的一袋青苹果愣了愣，“现在还有青苹果？”
苹果现在是四季常有的普通水果，但青苹果却只有九月十月才有，现在都已经是公历十二月份了，能买到青苹果还真挺稀奇的。不过这两不是自告奋勇出去买供果的吗？虽然曹秋澜也挺喜欢酸酸的青苹果的，他喜欢吃酸的，但是……这不代表祖师爷也喜欢啊！
就像还有人觉得榴莲是绝世美味呢，但他们能用流连来供奉吗？供品这东西，除非祖师爷自己明确提出来要啥东西，否则选择大众一点准没错，没事别瞎创新。张鸣礼低头看了看被宋子木提在手里的一袋青苹果，这一袋还挺多的，差不多有十几斤，足够玄枢观所有人分的了。
张鸣礼完全没有觉察到曹秋澜的想法，笑得毫无心理负担，“我也没想到现在还有青苹果，在路上看到有人摆摊，就买了一些。”就在这时，宋子木的女助理王晴拎着两大袋各种各样的水果回来了，这才是张鸣礼和宋子木一起去挑选采购回来的供果，种类繁多，品相完美。
当然，其实他们挑选的青苹果也都是品相完美又好吃的，例外可能有，但肯定不多。
自从入道之后，突然就有了特殊挑水果技巧，并且看到不完美的水果就不舒服。
这或许就是道士的职业病吧，不过不得不说，这个职业病还挺有用的。
看了看提着两大袋水果毫不费力的王晴，曹秋澜心想，宋子木选择这个助理，是有理由的。
最重要的是，果然不只是因为王晴长得漂亮。这时，已经有早起的信众过来了，曹秋澜看没什么问题了，便挥挥手让他们自己忙去了，他也要去换法衣做法会前的最后准备了。
早上来的信众多数都是报名了皈依法会的，虽然报道是午后，但总有些热情高涨、心情激动的人会愿意早点回来，也可以来观看早上的祝寿科仪。比如胡楠一家人，是的，胡楠把妻子和儿子也一起带过来了，当然他们只是围观群众。胡楠的妻子也是玄枢观的常客，但依然是无神论者。
至于胡楠的儿子，倒是似乎和他父亲是一国的，但胡楠的妻子表示虽然她不会干涉胡楠的信仰问题，但至少也要等到他成年了，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之后再决定自己的信仰。
至于他们家的狗，考虑到今天人比较多，又是这样郑重的场合，就没有带过来了。主要是担心来的信众里有怕狗的，虽然他家的狗很温顺，但也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祝寿科仪开始的比较早，可以有一定的规范，玄枢观如今也办过许多法会了，曹秋澜就更加不用说了，自然是一路顺顺利利下来，“夏国XX省淮城市玄枢观……曹碧澜率两班道众人等，今值天运己亥年十一月十一日，恭逢太乙救苦天尊圣寿大吉良辰之期，登临宝殿，上祝圣寿。”
“伏愿，一炷真香，永祝南山之寿；三声圣号，齐瞻北极之尊。所祈十方善信，福寿增延，各家道泰，逐户清平。再祈本观，香火绵远，教法兴隆，十方道众，修真有份，三业六根之过咎，道前并灭，九玄七祖之先灵，悉超道岸……志心称念，玄都万寿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祝寿科仪结束之后，曹秋澜就回去休息了。下午的皈依法会不需要他主法，而是交给其他住观道长负责，但曹秋澜作为观主也需要出现，作为一个吉祥物，也是皈依弟子的半师。
曹秋澜当然是不打算收这么多弟子，所以只是半师，算是先生，若是这些皈依弟子将来真的与道有缘，也不妨碍他们再拜明师。做这个吉祥物，说累不累，但说轻松那也不轻松。所以法会一结束曹秋澜就回去休息、撸猫，补充体力和精力了，黑猫给他泡了杯保护嗓子的茶，然后躺平给撸。
撸着猫休息了一会儿，喝了杯茶，曹秋澜便又生龙活虎了。他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眼外面忙忙碌碌的人群，兴致所来，走到桌案前铺开宣纸，慢条斯理地开始研墨。黑猫也跳到了桌子上，蹲坐在旁边看着他。他家澜澜也是个文化人来的，偶尔也是会突然诗兴大发的。
黑猫用公正的眼光来看，水平和传世的那种大诗人肯定差远了，但其实也不算差了。
至少和古代的普通人文人比起来，水平是差不多的，黑猫自己也就是这个水平。
说起来黑猫自己也觉得奇怪，他的经历如此坎坷，为什么居然没成为大诗人呢！
不过不得不说，文人的有些情趣，有时候真的是挺浪漫的。以诗词相应和，这大概也是黑猫能够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了。曹秋澜在宣纸上落笔写下一首贺寿诗，黑猫想了想没有印下爪印。
欣赏着墨迹未干的诗作，黑猫平心而论，这首诗有点配不上字。曹秋澜的诗词水平一般，字却写的很好，就算是在他生前的时代，也足以脱颖而出了，在现在更能称名家。
想着想着，黑猫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他的情况也和澜澜差不多呢，他和澜澜果然有缘，是注定的姻缘。曹秋澜心情复杂地看着黑猫古怪的笑容，作为一只猫，尤其是一只民间传说十分灵异的黑猫，实在不适合做出笑这个表情。不过反正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倒也无所谓。
用镇纸压住宣纸，让墨迹自己晾干，曹秋澜抱着黑猫走出了房间。“曹道长。”曹秋澜闻言转头看去，唐继文正捧着书笑着和他打招呼，曹秋澜冲他点了下头。转眼前，唐继文也已经在玄枢观住了不断的时日了，他的事情还没解决，但最初惶恐不安的心却安定了下来。

第307章 皈依法会
唐继文依然没有告诉女朋友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但却也没有那么抗拒女朋友的接近了，前几天他女朋友还来道观看他。不过她只以为唐继文突然对道教感兴趣，有了向道之心。
原先她似乎还有些担心，毕竟出家什么的，听起来就似乎是想要抛下红尘俗世的一切的样子，他们都已经谈婚论嫁了，感情还是很深厚的。但后来听闻玄枢观是正一派门庭，而正一派的道士可以结婚，而且唐继文对她的态度也一如往常之后，她就彻底放心了，只是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
唐继文也不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什么事情都不想做，现在他已经重新按开始了书籍的翻译工作，每天不是和道长们一起做些洒扫之类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在看书翻译。这次的皈依法会，唐继文原本还想要插个队，不过曹秋澜拒绝了，他觉得唐继文现在说皈依还太早了。
唐继文有些遗憾，但听闻以后玄枢观将会每年举办一次皈依法会，他也觉得皈依这样的事情，确实需要想清楚再做决定。如果真有心他想他可以明年皈依，到时候曹道长应该就不会拒绝了。
从唐继文身边路过，曹秋澜还没走几步，就看到玄枢观最早的信徒胡楠带着妻子和儿子进来。此时的胡楠已经换上了给他量身定做的全套道装，见到曹秋澜连忙抱拳作揖，还真挺像样子的。
胡楠的妻子戴柔柔和儿子胡一昂也都抱拳行礼，戴柔柔虽然不信道，但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十分尊重道教的礼仪。曹秋澜抱着黑猫，微笑点头回礼，他对胡楠一家人也是很熟悉了。
其他来的早的人，也都已经领到了自己的道装换好了，一眼看过去，仿佛玄枢观多了很多的道长。作为玄枢观的观主，众人自然是都认识曹秋澜的，他一路走过去就是一路的行礼招呼声。
曹秋澜也一路微笑点头，点的他脖子都有点累了。不过整个皈依法会，最让曹秋澜感觉疲惫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要给所有的皈依弟子，取一个道名。这对取名废来说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当然这些皈依弟子，都算是他的弟子辈的，也就是玉字辈的。大多数人，只需要在名字里加一个玉字就足够了，比如说胡楠，他的道名就决定了是胡玉楠，依然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但总要考虑到，有些人的名字在中间加个“玉”字并不好听，或者把中间那个字改成“玉”并不好听的情况。所以依然有一部分人的道名，需要曹秋澜好好考虑斟酌的。
而且这个工作还不好交给别人，毕竟他们名义上的先生是他曹秋澜，而不是别人，总不好给学生起道名这种事情，还需要别人代劳吧。不过这项艰苦的工作，总算是顺利地挽成了。
中午的时候，这些提早过来的信众也留在悬殊感一起用餐，当然考虑到人数比较多，他们主动表示要交伙食费。这也是因为玄枢观不受十方供养，不然他们直接随喜功德即可。
曹秋澜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让他们直接把钱交给负责采购食材的道长了。午饭过后，报名参加皈依法会的信众一波波来签到，玄枢观更加热闹了。在玄枢观扩建的部分，是有专门的教室，以后无论是对正式玄门弟子的培训，还是给皈依弟子上课，都可以在那边的大教室进行。
但现在这个教室主体结构虽然已经基本建成了，但家具之类还没弄好，暂时也无法投入使用，所以这次大家还是只在祖师殿里。法会还没开始，大家都换上道装，坐在跪垫上等待。
他们全都是玄枢观的常客，或许之前互相都不认识，但来的次数多了，总有遇到的时候，彼此之间也有相熟的，便互相聊了起来。就算是原本不认识的，现在开始认识也能聊得很开心。
这些人里，曹秋澜比较熟悉的除了胡楠之外，还有公孙峻和他的表妹杜绮彤。这两个富二代年轻人，现在也认识了很多的新道友，正和人家聊的火热，一点有钱人的架子也不见了。
原本从国外回来风格颇有些过于前卫的杜绮彤，现在风格完全改变了，头发也染回了黑色，现在穿着一身道装，颇有些古典美女的韵味，就是对于夏国的古文化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熟悉。
正一派收皈依弟子，是可上表也可不上表的，但考虑到这次的皈依法会，玄枢观一年也只办一次，还是应该办的正式、隆重一点，还是由高功法师上表，这些皈依弟子也算是名登天曹了。科仪结束之后，由曹秋澜为众弟子宣讲三皈九戒，这事他以前收张鸣礼的时候就做过一次。
不过由于曹秋澜并不是他们的师父，所以他们只需要对他行一礼三叩首礼。
曹秋澜坐在桌案之后，众弟子跪听师训。三皈九戒的内容他牢记于心，虽然面前的桌上就摆着小册子，但他并没有去看，目光看着殿中众弟子朗声道：“第一戒克勤，忠于国家，是念真戒。”
“谨遵师命！”众弟子齐声应答，虽然人数不算特别多，但各个声音洪亮，又整齐，听起来却是十分有气势的。众弟子显然也十分兴奋，都精神奕奕地看着曹秋澜。
曹秋澜一条一条往下说，他说一条，众弟子应答一声，一直到第九戒，“第九戒，不二，奉道专一，是登真戒。”“谨遵师命！”众弟子依然声音洪亮，随后在引磬声的指引下向曹秋澜行一拜礼。曹秋澜也起身，率领众弟子向祖师爷行三礼九叩大礼，随后率众发十二愿。
众弟子们手上都拿着一张写着三皈九戒十二愿内容的纸，这也是担心他发愿的时候卡壳忘记了内容，就和道长们行法的时候揣着的小纸条一样，作用是以防万一。“一愿乾坤明素；二愿气象清圆；三愿主躬康泰；四愿融洽八埏；五愿天垂甘露；六愿地发祥烟……十二愿正教兴行。”
全部仪式结束之后，曹秋澜带领众人与主法的道长一起，在祖师殿前合影留念。
这些人就是玄枢观的第一届皈依弟子了，日后他们也将是玄枢观力量的一部分。仪式结束之后众弟子也没有直接离开，晚上他们要留在玄枢观过堂，正式的那种。
这个其实也可以算是仪式的一部分，主要是让他们了解一下道教威仪和生活。
原本这个步骤，走过一下过场也就可以了，但考虑到反正人数不多，就安排了真正的过堂。
现在还没到晚饭的时间，众弟子可以自由活动，大家都很兴奋，拿着自己的皈依证各种拍照，或者让人给自己拍一张美美的道装照发朋友圈，忙的不亦乐乎。
拍完照发完朋友圈，众人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分享自己的想法，如今他们也算是同门师兄弟了，感觉距离又被拉近了很多。颇有一种，我们都是一家人的感觉。
开始他们还都只是交流在信仰上的话题，后来彼此了解了之后，话题也变得更加广泛了。比如杜绮彤，本来就是擅长交际的人，现在更是混得如鱼得水，很快就多了一群好朋友。
听说杜绮彤是从国外回来的之后，还有几个准备留学，或者亲戚里有小孩准备出国留学的居士问起了杜绮彤国外的留学环境。杜绮彤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方方面面都说得简洁明了。
玄枢观第一届皈依法会圆满结束，任务腕表也暂时没有发布新的人物，标记事件的调查有特殊部门接手了，但曹秋澜并没有能够闲下来。因为作为道协副会长，他其实还是有日常工作的，说的就是开会。其他的日常工作，江修睿还真没指望过曹秋澜，但开会这事他还是得露面的。
用江修睿道长的原话来说就是，只要曹秋澜人到了，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当个吉祥物也行。甚至于在摄像机拍完照之后，曹秋澜想要玩手机、睡觉，只要动静不要太大，都随他。
反正每年这种没有营养的会议一大堆，大多数都只是例行公事，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至于开会各做各的，就是不做开会该做的事情这事，大家都习惯了，主办方也淡然处之。
就在曹秋澜忙于开会的时候，标记事件又有了新的发展，之前一直龟缩不出的厉鬼似乎终于按捺不住了。降龙网著名的探灵类游戏主播车祸身亡，刘谷灏前往调查，发现他的魂魄不见了。
那个主播恰好就是淮城市的人，车祸也是发生的淮城市的地界上。
于是会议一结束，曹秋澜立即去查看了他的尸体，并且再次招魂，果然什么都没有招到。众人神色凝重，都觉得他的魂魄被厉鬼吞噬了的可能性很大。
但考虑到他的死亡方式是车祸，他们也不太确定，他的死到底是和唐继文他们一样，被厉鬼标记之后害死呢，还是像胡素素一样，可能和厉鬼标记事件无关，而关乎另外一只车祸身亡的鬼。
曹秋澜皱眉，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他们甚至没有办法确定胡素素的死因。
因为胡素素虽然是枉死的，可他们尝试过招魂之后，发现同样找不到胡素素的魂魄。然而胡素素毕竟已经死了一个月了，若是她的魂魄已经进入地府，招不到魂也是正常的情况。而地府自有他们的一套规则，凡间之人，即便是修道者，虽然不归地府管辖，却也不好多问地府之事。

第308章 又是车祸
回到玄枢观之后，众人聚在后院一同商议对策。刘谷灏沉声说道：“或许我可以试试问卜于胡素素所在辖区当地城隍，只是问她的魂魄是否归入地府，说明原因的话，或许可行。”
曹秋澜沉吟半晌，点点头说道：“试试看吧。”除此之外，对于胡素素的情况，他们也没有更好的调查办法了。总不能拿这事去问祖师爷，关键祖师爷也不管这个啊！
杜崇友道长闻言自动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走一趟吧，我和当地城隍庙的道友有一些交情。”为了这个事情，大家都过去显然是没有必要的，派一个人作为代表是最佳选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事难办但也不难办，既然杜崇友道长主动请缨，又有熟人的关系在，曹秋澜便直接应允了。说完了胡素素的是，曹秋澜又问道：“这个主播，具体是什么情况？”
关于出车祸的这个主播，曹秋澜现在也只知道他是个探灵主播，日常就是去各种传说有灵异事件发生的地方直播探险，偶尔也会做一些招灵游戏的直播，甚至还曾经搞过恐怖游戏的游戏直播。总的来说，就是什么有热度就蹭什么，在网络上人气还挺高的，属于主播中的高收入人群。
据他的助理说，他本人其实并不相信神鬼的存在，也正是因为不信，他入行之后才会选择探灵直播作为自己的直播方向。人都有猎奇的心里，这种类型的直播虽然不够大众，但确实能够吸引一大波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人，他胆子又大，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游戏都敢玩，自然会有人气。
主播的真名叫做厉峰，网名姜黄大猫，在降龙网所有的主播里面人气能够排在前十名，而探灵主播里面则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他的车祸身亡，也算是一件不小的事情了，一旦传扬出去，必定会引起网友，尤其是他的粉丝的极大骚动。而这件事情，显然是无法隐瞒的。
毕竟作为一个人气主播，厉峰之所以能够保持现在的高人气，除了他胆子够大之外，也和他兢兢业业的态度分不开。虽然现在已经不那么缺钱了，但他依然有准时上播的习惯，从不迟到缺席。
即便没有特别惊艳的内容，厉峰也会每天上线至少一个小时，和粉丝进行互动。而他正式的探灵直播的内容，也往往和粉丝们的期望有关，粉丝希望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对一个主播来说，厉峰的态度可以说相当敬业了，他的忠实粉丝们也因此更喜欢他，基本上每天都会有大量的粉丝守着直播间等待他的出现。虽然就曹秋澜看来，探灵直播本身就是很作死的行为，但也不得不承认，就职业态度来说，厉峰无疑是相当优秀的，只是对未知缺少敬畏。
介绍了厉峰的基本情况，魏元梅说道：“据厉峰的助理说，他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异常，还是像往常一样工作。若非他的灵魂消失不见，这起车祸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意外。”
张鸣礼说道：“现在也不能排除这起车祸只是一个普通的意外的可能性。”
众人顿时沉默了，正如张鸣礼所说的那样，他们现在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车祸和灵异事件有关系，从监控来看，也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只是结果过于严重罢了。虽然厉峰的魂魄消失了是事实，但一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的魂魄被厉鬼所吞噬，二来杀人和吞噬魂魄是两码事。
也许人家厉鬼并没有杀人，只是恰好路过车祸现场，然后就看到了厉峰的魂魄，感觉是个挺美味的食物，然后顺嘴就一口吞了呢？想到这个画面，众人不由一阵恶寒，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了出去。胡小龙赶紧出声转移话题，“厉峰的助理要求公布他的死讯，我们怎么回复？”
曹秋澜略一思索便说道：“同意，就先按照正常车祸处理。”既然交警那边的调查也没有任何问题，那是人为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即便车祸真的有问题，那也是灵异事件，不需要公开。
胡小龙点头答应下来。众人又讨论了其他一些细节，这个临时的会议才算结束。其他人都离开后，曹秋澜有些头疼的揉了头额角，他其实也不是真的头疼，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感觉有些心烦。董一言见状从他腿上跳了下来，从黑猫形态化为人形，走到他的身后为他按摩头部的穴位。
董一言的按摩技术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是跟专业人士学过的，相当不错了。
曹秋澜放松地把头靠在他的身上，说道：“看来只是把被标记的人保护起来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厉峰的灵魂消失真的是那只厉鬼所为，显然他并没有强迫症，能够随意选择目标。”
“一步一步来，总会把事情调查清楚，除掉这个隐患的。”董一言温声说道。
“我也相信如此，只是希望在此之前，能够少一些人因而受害。”曹秋澜叹了口气说道。他失踪相信邪不胜正，这不是天真，而是自信。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都是强者，强大而正直，包括他自己也可以算是一个强者。他们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从来惧怕阴影的存在。
而那些邪魔外道，则都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从来不敢正面挑战光明的力量。在这种环境下，曹秋澜自然对光明的一方充满了执行。即便是最开始被任务腕表绑定的时候，他虽然有些茫然、担忧，却也从来没有惧怕过，他依然坚信邪不胜正。
因为只有弱者，才会搞这种小动作。如果那个所谓的恐惧之主，真的拥有绝对强大的不可战胜的力量，他就不会把一切隐藏在暗处。若他真的强大如斯，那他大可以站出来，向玄门正道，甚至于向政权发出挑战，只要他足够强大，一切自然会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恰恰相反，他躲躲藏藏不敢见人，甚至于让任务腕表和任务者的存在暴露在人前，这暴露他内心的虚弱。他也许确实很强，但绝对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也惧怕光明的力量，所以选择隐藏在暗处。对于恐惧之主，曹秋澜从来不是不能打败他，而是怎么找出他。
正如无论遇到是事情，曹秋澜担忧的从来不是他们能够取得胜利，而是怎么避免在胜利的过程中出现更多不必要的牺牲者。董一言也清楚曹秋澜的心思，但有些事情，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即便强大如董一言也无可奈何。他牵起曹秋澜的手，说道：“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是。”
曹秋澜再次叹息一声，事情确实也只能如此了。看着生命的消逝，真的是一件极其消磨人的意志的事情，所以他最敬佩的职业就是医生、军人和警察，他们直面死亡，又战胜死亡。
所幸，曹秋澜自己也是几位想得开的人，愁了没多久很快有重新振奋精神投入工作中了。死了一个厉峰之后，那只厉鬼似乎又神隐了，再次失去了踪迹，遍寻不着。
倒是厉峰车祸身亡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在网络上有了出人意料的发展。最开始得知他死亡的时候，他的粉丝们只是伤心难过，网站也为他专门作出了一些哀悼的举措，方便粉丝悼念他。
但最开始的伤心之后，又有一些谣言流传了出去，说是厉峰的死并不简单。虽然淮城市交警方面公开了调查报告，以及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确实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可网友们其实并不是怀疑厉峰的死是人为的谋杀，他们怀疑厉峰的死可能和灵异事件有关。理由也很简单，厉峰是个探灵主播，曾经做过很多即便是在一般人看来也十分作死的事情，比如住鬼屋啊，在鬼屋里玩招灵游戏啊，他的种种行为，被鬼缠上甚至死在鬼手里真是太正常了。
虽然他们其实并没有证据表明厉峰的死亡和灵异事件有关，但这些喜欢看探灵直播的人，本身也并不是真的完全不相信鬼神的。再加上人类都有的猎奇心理，使得比起普普通通的车祸死亡，他们更原因相信这个身份特殊的探灵主播的死的灵异版本，甚至于在此基础上添油加醋。
以至于当这个消息从厉峰的粉丝圈子里流传到圈外的时候，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也最开始的一种猜测，变成了后来的有理有据版本。虽然那些作为佐证的证据，不过是牵强附会罢了。
但最开始传的人自己知道这一点，后来听说这件事情的普通网友不知道啊。
他们看这些分析连证据都有，而且讲得头头是道，逻辑上也没什么问题，便信以为真了。
厉峰的死亡从一开始的一个悲剧，变成了网络上的一场“狂欢”，稍微关注这件事情的人都对他死亡背后的灵异因素津津乐道。这个发展出乎了最开始传出那些谣言的人的意料，也出乎了曹秋澜他们的意料。魏元梅站在曹秋澜面前问道：“曹道长，现在该怎么处理？”
她倒不是在询问曹秋澜具体的对策，虽然这次的事情闹得比较大，但特殊部门其实也有应对的预案。她问的是，是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呢，还是任由它继续发展，以期后效。

第309章 访客
这件事情的发展本身其实要说有什么损害，大概就是对厉峰家人的精神上的伤害了。然而这次的情况又比较特殊，厉峰这个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家里也已经没人了。所以除了对他本身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之外，这场网络狂欢就真的只是一场狂欢而已了。
这也是魏元梅这次来请示曹秋澜的原因，既然这件事情并不会对谁造成影响，而又很有可能对调查厉峰的死因以及他灵魂的去处有作用，或许他们任其发展，看看能否有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曹秋澜有些犹豫，这对厉峰来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已经死了连灵魂都很可能已经不复存在，虽然他其实不太喜欢厉峰那种作死的行为，可他依然不应该承受那些无端的臆测。
董一言仿佛一只普通的黑猫，静静地趴在曹秋澜的怀里。他大概清楚曹秋澜犹豫的点是什么，也并不觉得让人流言发展有什么问题。毕竟，那些谣言又不是曹秋澜让人传出去的，曹秋澜和特殊部门实际上也没有义务帮厉峰解决谣言。如果仅此而已，曹秋澜自然也不会为此纠结。
曹秋澜又不是看见谁有难都要帮一把的烂好人。可问题在于，如果他们想要借助这股谣言，从中得到些什么，那就有故意利用的嫌疑了。放在没什么道德观的人，比如董一言的身上，他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曹秋澜不会这么想，也没法这么理所当然地顺势利用。
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董一言很清楚曹秋澜和他是不同的，所以他也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左右曹秋澜的想法，只是等待他自己做出决定。魏元梅犹豫的点和曹秋澜差不多，只不过她是倾向于不压流言的，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为了更多人的利益，总要有人做出一些牺牲。
当然，魏元梅也很清楚，这对厉峰来说并不公平，他没有义务为了别人的利益和安全牺牲自己的名声。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死了，没有办法赞同或者阻止这个决定。而在夏国人的观念里，死者为大，利用一个死者的名声，无疑是及其不符合夏国人的道德观念的。
但事有轻重缓急，在魏元梅来看，如果是把厉峰的生命，和其他所有人的生命放在天平的两端去称量，对她来说两端是一样重的。可若是把厉峰的生命换成名声，那无疑就要轻一些了。
魏元梅并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很多时候，人们总是不可避免地需要作出一些取舍。如果她是最后做决定的人，魏元梅确定在犹豫之后，她会选择放任谣言继续发展。
而曹秋澜，也和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漫长的思考过后，曹秋澜终于点了头，说道：“先静观其变吧。”魏元梅听了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心里多少也松了一口气，无论决定是什么，她其实都是能接受的，只是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而已。事情还有很多，得到答复后，魏元梅便提出了告辞。
曹秋澜也了解现在的情况，并不留她，只是在她走之前补充了一句，说道：“等事情结束后，帮厉峰澄清一下。”若厉峰真的已经连魂魄都没留下了，那这大概也就是个聊胜于无的补偿吧。
魏元梅走后，黑猫伸出爪子搭在了曹秋澜的手背上，安慰道：“往好处想的话，没有招到魂也并不一定等于厉峰已经魂飞魄散或者被吞噬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但愿吧。”曹秋澜心知其他可能性都是很小的，董一言不过是在安慰他罢了。实际上，之前杜崇友去胡素素所在地的城隍庙问卜，得出的结果是胡素素的灵魂已经被接引进入地府接受审判。这个结果对胡素素本人是个好消息，但对他们的调查来说相当于少了一条线索。
之后，曹秋澜亲自去本地城隍庙问卜厉峰灵魂的去向，只得到一个阴间未接引到他的魂魄的结果。至于说厉峰的魂魄是像他们猜测的那样被吃了，还是极小的可能性被困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一天天过得极快，眨眼就到了公历十二月的中旬，任务腕表始终没有发布新的人物，曹秋澜也不管他，只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厉鬼标记事件上。但那只厉鬼仿佛也神隐了，并没有在漏出什么首尾来，倒是网络上关于厉峰死因的讨论已经过了最高潮，渐渐冷了下来。
这时候的夜晚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冷了，大家都更愿意躲在屋子里取暖。
淮城市位置不算特别偏北，但冬天的气温也是突破了零度的，现在虽然还没有到这个程度，但夜晚的气温也基本都只有个位数了。不过这对曹秋澜倒是不算什么，他虽然没有达到寒暑不侵的程度，但对于极端温度的抵御能力，确实比普通人强许多，所以晚上他还是照常坐在院子里。
董一言那就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冷了，他现在虽然有了实体，却也不是真正的人。而他在黑猫形态的时候，甚至还有毛毛保暖，趴在曹秋澜的头顶上吹着夜里的凉风，毫无压力。
不过今晚的玄枢观不太安静，不远处有人在燃放烟花，坐在玄枢观的院子，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就更加清晰可闻了。据说是附近有一个大型商场开业了，淮城市市区平时也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但这次是官方行为。不得不说，虽然有点吵，但五光十色的烟花还挺好看的。
曹秋澜和董一言也都没嫌弃，毕竟不常见，偶尔看看也挺有意思，都静静看着火花在不远处的天空炸开。而那一瞬间的绚烂之后，又很快暗淡，消逝，一如短暂而绚丽的生命。
烟火表演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而远处还有若隐若现的声音传过来，是商场的其他表演节目的声音。曹秋澜起身把黑猫从头上摘下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喵呜。”董一言恶意卖萌，满足地在媳妇儿的怀里蹭了蹭。嗯，他现在也只能满足于此了。夜可以很漫长，这是无眠的人来说的。而在于曹秋澜，也不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情罢了。
次日一早，曹秋澜迎来了一个熟人，上次任务里认识的武林高手兼女装大佬徐夷。和上次颇有些金刚芭比感觉的扮相比起来，这次的徐夷打扮就要漂亮多了。
徐夷穿了一套齐胸襦裙，上衣是藕色的，下裙是墨绿色，衣服的绣花很精致，料子十分轻薄。在这个季节看着实在有些冷，也多亏了徐夷是个习武之人，并不十分畏惧寒暑。
此外，徐夷还化了淡妆，头发做得十分精致，用了假发，搭配漂亮的首饰，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身材高挑的汉服小姐姐。赵清音找到他也十分吃惊，问道：“你去学化妆啦？”作为一个化妆小达人，她还记得之前徐夷惨不忍睹的妆容，以及谈及化妆知识一脸茫然的表情。
徐夷笑嘻嘻地答道：“没有啊，妆造是找人给我做的。”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提着化妆箱的小姑娘，介绍这位就是他这几天的化妆师了，会一直跟妆到他离开淮城市。
曹秋澜瞅了那个小姑娘一眼，又看向徐夷，问道：“你这次来淮城有什么事情吗？”徐夷这次过来是突然袭击，曹秋澜也是刚刚才知道他来了淮城，至于目的那就一无所知了。
“我就是来玩儿的。最近正好没什么事……”徐夷说着，瞄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任务腕表，继续说道，“所以就说趁机出来旅游，顺便拍些照片做纪念，重要趁着现在留下点什么。正好这一站到了淮城市，我想起来你们玄枢观不就在淮城嘛，就说正好过来看看大家。”
徐夷这说法让曹秋澜沉默了一下，但他也无法说出肯定不会有事这样的承诺。他相信最终光明会战胜黑暗，但他同样清楚，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很多人等不到最终胜利的时刻。在过去已经有很多人因此丧命，将来可能会更多，也可能会少一些，但总还是会有人死的。
即便是自己，曹秋澜也不敢说一定能等到那个时刻的到来，对别人就更加无法说这种没有任何保障的话了。倒是徐夷自己似乎豁达的很，很快又笑着问道：“我约了摄影师想要拍一组水下的汉服照片，曹道长，淮城市有什么地方水比较干净，适合拍这种外景的吗？”
曹秋澜闻言楞了一下，徐夷说的那种在水中或者水下拍摄的汉服照片，他其实也见过，不过一直有些怀疑是否真的是在水下拍摄出来的，也或者其实是经过后期处理的。
现在听到徐夷问题，曹秋澜不免又冒出了这个疑问，他想了想说道：“要干净的水还是得去山上，山上的山泉水和溪水都很清澈。淮城郊区有一座仙灵山，山上景色不错，山溪和水潭也不少，应该能够找到符合你的要求地方。不过我有点好奇，在水下真的能拍摄出那种缥缈的效果吗？”
曹秋澜所说的仙灵山其实就是玄灵观所在的山脉，也是淮城市最高最大的一座山脉。玄灵观的名字也是来源于此，玄即是道，灵便来自仙灵山的灵。而从山名也可看出，仙灵山也有神仙传说。

第310章 目击者
徐夷耸了耸肩，说道：“能不能拍出那种效果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请的摄影师说可以，那我就相信他了。听说他在摄影的圈子里还挺有名的，应该不会砸自己招牌来忽悠我。”
曹秋澜也就是想起来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一句，并不深究。听徐夷这样说，他又说道：“仙灵山还挺大的，你们进山的话注意安全，最好是找一个向导，免得迷路了。”
徐夷又和曹秋澜等人聊了几句，就匆匆告辞了，表示事先已经和摄影师约好了时间不好耽搁，等他拍好照片再过来找他们玩。当然其实曹秋澜他们也暂时没空招待他，标记事件有新进展了。
就在网络上关于厉峰死因的讨论进入冷却期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跳了出来，声称自己亲眼目睹了厉峰车祸的全过程，并表示厉峰的死亡绝对有问题，绝不是普通的车祸。
对此，网络上关于厉峰死因讨论的热度再次上升，这个目击者也受到了多方的关注和攻击。
很多网友质疑，他既然是目击者，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站出来，既没有在案件调查中发挥任何作用，也没有在死因讨论开始的时候说明情况。很多人认为，他只是哗众取宠，蹭热度。
实际上特殊部门也有这样的怀疑，不过还是把人请了过来。目击者网名叫做晴空，真名周书，出乎众人的意料，他并非沉迷网络的年轻人，而是一位将近六十岁的中老年人。
这样一来，周书之所以到现在才在网络上说出这件事情，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大抵也不太可能像年轻人那样，时时关注着网络上的事情，有些事情即便在网络上闹得很大很大，只要现实里没有人讨论，那天不清楚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足为怪。
周书看起来也确实是有些阅历，突然被请到特殊部门也并不慌张，端起魏元梅递给他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你们说的那个事情，不是我发到网络上去的。”
负责询问他的依然是周文生，听见周书直接否认，他并不着急，也没说是否相信，只是心平气和地问道：“那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谢先生仔细跟我们说清楚。”
周书放下茶杯，点头说道：“自然，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这事说来话长，也实在是不可思议，我原本不准备说出去的，但既然诸位找到了我，又是国家的人，我肯定要知无不言。”
“你们说的那个主播，叫做姜黄大猫的，他发生车祸的全过程我确实亲眼目睹了，也看到了监控录像没有拍到的一些东西。我本人平时其实是不太上网的，但我孙女年纪小，经常有事没事就泡在网络上，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好玩的。那个姜黄大猫，好像是我孙女的偶像。”
“他们年轻人说话，我老头子过时了，有些都听不太懂，反正那个主播应该是我孙女喜欢的，她房间里还有这个主播的照片，我经常看到，就对他的长相有了点印象。”
“我是个摄影师，现在基本上是半退休的状态，平时有兴趣了就出去拍拍照片，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闲着。我家吧，子女正当壮年，都有自己的事业。孙子孙女这一辈的呢，又都已经是上学的年纪了，平时也不需要我照顾，所以我还是挺闲的，日常就是出去锻炼、找人聊天、下棋之类。”
“我家附近呢，有一个湖畔公园，公园里有一个不小的广场，风景好，空气也好，我和一些老伙计平时都喜欢去那里锻炼，打打太极之类的。出事那天，我就是出去锻炼回来。”
“在回家的路上，我就遇到了那个年轻人，姜黄大猫。当时本来就是打个照面，我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所以就多看了他几眼，他当时呢，开始还是正常的，手上提着东西。”
“他呢，当时好像也注意到我看他了，还冲我笑了笑。我那会儿其实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姜黄大猫，毕竟人长得像的也是有的，就这个年轻人还挺有礼貌的。”
“我们那时候不同路，他往我相反的方向去了。我开始没当回事，就是个小插曲，想着等我孙女放学回来了，我还可以告诉她路上遇到了一个和她房间贴着的照片长得很像的人。”
“但是，当我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突然看到看到他又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我当时就感觉有些奇怪，因为我之前看见他的时候，看他好像也是步履匆匆，急着去做什么事情的样子。”
“可是就在他从我身边过去，那又一照面的功夫，我发现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之前我看他的时候，他的神态都是很自然的，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容，给人看着感觉就很舒服。”
“但就过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再看见他的时候，就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僵硬，不像是活人的表情。怎么说你，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看得有点吓人。”
周书现在回忆起来，还有点瘆得慌。周文生却不太想象得出来那到底是什么表情。
喝口热茶压压惊，周书继续说道：“那会儿我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也还没想那么多，只以为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想想他可能是我孙女喜欢的人，又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就问了一句。”
“结果那小伙儿根本没理我，好像没听到一样，停都没有停一下，就是一直继续往前走，往马路的方向走。我那会儿还寻思着，这小伙子可能是真的遇到大事了，所以才神思不属的。”
“没想到，后面就看到他一直走到了马路边上。当时我看他好像是要过马路，但是他附近不远的地方就有过街天桥，就算不想走天桥，旁边还有人行横道，他都没往那边去。”
“还有撞到他的那辆车，我当时其实没注意到，后来听人说好像是车子出现了故障，之前就有些失控了。路上挺多人都看到了，还喊人躲避了，我离得远没听清，但他的位置是能听到的。”
“这是我寻思着就觉得不太对，可我也没什么证据，说出去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就没跟别人说起。之后的几天，我圈子里的几个朋友，约我出去一起乡下采风。我也是想着这件事情，心里有些不太得劲，就想出去换换心情也好，就跟着朋友一起去了，一直到这两天才回来。”
“网络上有人议论，觉得姜黄大猫的死不简单这事儿，也是我回来之后才听我孙女提起的。我听她说了之后，就知道我那天没认错人，那个小伙子就是我孙女喜欢的那个姜黄大猫。又听我孙女说网络上有人议论他的死因不简单，我就想起了我那天看到的事情，就跟我孙女说了说。”
“没想到我孙女听我说了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发布到了网络上。那个微博账号，虽然认证是用我的身份证，但其实是我孙女申请的，平时也都是她在用，只是她未成年，所以用我的身份。”
想想厉峰在自己面前被车撞死的场景，周书心里也感觉有点难受，虽然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但到底是一个年轻的鲜活生命，而且周书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的。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是我孙女不懂事，我已经骂过她了，只是这微博现在该怎么处理？删了吗？”
想到自己孙女闯出来的祸事，周书就忍不住一阵头疼。
他以前就知道自己的孙女不太懂事，但也只是她年纪小，不晓得事情罢了。谁知道她竟然不懂事到这个地步，连死者为大的道理都不懂，还在网络上跟人议论人家的死。而且这人对她来说还不是陌生人，而是她曾经喜欢、崇拜过的，照片到现在还贴在她房间的墙壁上呢。
不过对此，除了日后严加管教之外，周书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倒是姜黄大猫这事儿，周书打算探听一下他葬在哪里，日后带着孙女儿亲身去他的坟前道歉，也让孙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周文生又问了他一些问题，然后才说道：“微博必须删除。另外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最好可以发一条道歉声明，说明这条微博内容是编造的，不过这个不勉强，发不发你们自己决定。”
这当然是为了厉峰的名誉考虑，但若是发了微博，对周书的孙女肯定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她将来成为众多网民攻击的对象。
虽然起因是小姑娘自己做错了事，但考虑到她年纪还小，不太懂事，而且也并非是抱着恶意行事，说的也都是真话，并且还为他们的调查提供了帮助，周文生也并不愿意她被千夫所指。
周书却很干脆地说道：“发。这事是我孙女对不住人家，是该在行动上有所表示。”
至于说孙女在网络上可能遭遇的指责，周书却并不是很在意。不是他愿意让孙女被人骂，也不是他不担心孙女会因此而无法承受，而是他已经决定暂时让孙女远离网络了。网络上的事情闹得再凶，也波及不到现实生活，只要孙女不上网，放弃掉那个微博，这些事情对她就没有影响。
这次的事情是个导火索，恰好孙女的学业也到了比较关键的时刻，周书寻思着如果这件事情能够让孙女把心思放到学业上来，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周书是这样想的，也大致跟周文生说了他和家里人的打算。周文生闻歌而知雅意，立即表示会保护好小姑娘的身份信息，不会让她身份泄露。

第311章 好奇
话说到这里，周书也终于放心了，这次事情他除了感觉对不住厉峰，最担心的也是孙女儿的处境。而周文生也十分满意，周书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交流他感觉轻松多了。
周书离开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周文生提出要送他回去，却被周书拒绝了。他对着周文生笑了笑，说道：“您别忙，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呢，正好也不算特别远，我就当锻炼了。”
听他这样说，周文生也不再坚持，只是目送周书撑开黑色的雨伞，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了雨中。周文生转身对魏元梅说道：“是个明白人，只可惜不那么会教育小辈。”
魏元梅笑了笑，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十全十美的人呢？哪怕是曹道长，不也有一些小毛病吗？啊，这句话我没说，你也当没听到啊。走了走了，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既然有了新的线索，那就赶紧继续调查下去，别让厉峰白白牺牲。”
周文生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转业，离开了部队那个过分严肃的环境的缘故，他感觉魏元梅现在比从前活泼多了。不过，人总是会改变的，这说不得也是一件好事。
玄枢观里，曹秋澜听完魏元梅的汇报便挂断了电话。他站在屋檐下，看着天空中细细密密落下的雨丝，不免有些担心上山的徐夷一行人。虽然徐夷身手很好，可山上却没有多少避雨的地方。
此时的徐夷可不知道曹秋澜在担心他，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在外面淋雨。原来离开玄枢观之后，徐夷也听进去了曹秋澜他们让他找个向导的意见，然而仙灵山上没有多少人家，城里的人又对山上不熟悉。他在山脚下问了老乡，人家都是连连摇头，表示不敢应承。
但看徐夷他们似乎真的很需要向导，他们就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建议他可以去山上的玄灵观里找个小道长给他们带路。玄灵观的道长都是常年在仙灵山中活动的，再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山里了。
徐夷本来就因为曹秋澜的缘故对道教很有好感，听了这话顿时大喜过望，问了去玄灵观的路之后就决定先去玄灵观看看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着还可以现在玄灵观拍一组照片。
那个摄影师不是本地人，对淮城的情况也不算了解，但他听说是道观，也说只要建筑不是很破旧，那确实是个适合拍照的地方。于是一行人，就先往玄灵观去了。
也是凑巧，他们刚到玄灵观，天色就开始变了，眼看就要下雨，他们也就正好可以在玄灵观躲一躲雨。玄灵观的小道长也很热情，听说了他们的来意表示只要没有冒犯神灵的行为，他们道观并不禁止拍照。徐夷忙表示感谢，完了又忍不住问了一下，“道长，你们认识玄枢观的曹道长吗？”
听到这话，在山门口迎客的年轻道长顿时变了脸色，搞得徐夷一脸懵逼。这位小道长的脸色，倒也不是很不好看，徐夷也太好形容，就是感觉有点古怪。看来曹道长和玄灵观仿佛还真有些渊源的样子，就是这个关系似乎不太好定义。所以曹道长到底对玄灵观做了什么啊？徐夷十分好奇。
那小道长脸色变来变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位善信是玄枢观的香客，还是认识曹道长本人？”小道长心情复杂，曹秋澜道长是他们玄灵观平日里不能提及的禁忌来着，如果不想让观主江师伯变脸的话，最好就不要挑战这个禁忌。可要说他们和曹道长关系不好，那也不至于。
所以大概他们和曹道长的关系是这样的，平时没事的时候，能不提他就不提他。但如果曹秋澜道长自己来了，他们依然还是要热情的迎接的，就连江师伯也不例外。哪怕心里不爽，表面上也要摆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而且，他们这些小辈其实也看明白了，曹道长和江师伯的关系不差。
徐夷也有些迟疑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谎，“我同曹道长不算特别熟悉，但应该还是有点交情的，怎么了吗？”难道是同行相轻，那他在玄灵观提曹道长，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赶出去当然是不可能把他赶出去的，外面正下着雨呢，只要来的不是坏人，玄灵观都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那小道长纠结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善信您认识曹道长的弟子张鸣礼道长吗？”嘤嘤嘤，曹道长威力太大，还让江师伯变身喷火龙，大家还是能别提就别提吧。
徐夷的表情更迟疑了，他犹豫地点了点头，“认识，有什么问题吗？”他不由看了看天上的雨水，颇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而这个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附近也没有人家，想要下山还要走很久，雨天也不安全。如果被赶出去，他还无所谓，摄影师也能坚持，化妆师就……
谁知道听他这样说，那小道长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既然善信是张师兄的朋友，那我带你们去见叶正天师兄吧，叶师兄和张师兄关系很好呢。”
徐夷有些不懂这变化是怎么发生的，愣愣的点点头，带着摄影师和化妆师跟着那小道长往道观里走。一边走，那小道长还说道：“善信，有一件事情贫道想要拜托您。在观里，能请您千万不要提及曹道长吗？您就说您是张师兄的朋友就好，千万拜托了！”小道长说着对他抱拳一礼。
徐夷依然是不明所以，但听到人家这样说，还是点了点头，“好……好的……”他其实很想问曹道长和玄灵观到底有什么恩怨，这既然人家请他千万不要提及曹道长，现在自然也就不好问了。一行人走了几分钟，便找打了叶正天，听说他们是张鸣礼的朋友，叶正天还愣了一下。
那小道长俯身在叶正天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叶正天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拍了拍小道长的肩膀说道：“你做的很好，这几位善信就交给我了，你继续忙你的去吧。”
一直到那位小道长离开，徐夷也没机会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叶正天道长对他们的态度也很亲切热情，笑着说道：“来，大家里面坐，一路爬上来挺累的吧，拍照不着急，先休息一下。徐善信是张师兄的朋友？我有段日子没见到他了，听说他们最近在忙一件事情，他现在还好吗？”
徐夷现在对玄枢观和玄灵观的关系还一头雾水、云里雾里，闻言十分谨慎地说道：“我也就是之前和张道长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看他状态似乎还不错，具体就不太清楚了。”
叶正天看出了这一点，笑着调侃道：“哈哈哈，那该是很不错的，张师兄最近爱情美满，又有宋师兄一直陪伴在册，也不很不好啊。”一句玩笑似的话，点明了自己和张鸣礼确实关系亲近。
徐夷顿时也感觉和这位叶道长亲近了很多，脸上也少了忐忑和顾忌。叶正天给三人泡了热茶，让他们去去寒气，也不再提玄枢观的事情，只是说道：“你们放心，既然是张师兄的朋友，我肯定要帮他照顾你们的。观里哪里适合拍照我都清楚，等休息够了，我就带你们过去。”
徐夷连忙道了声谢，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叶道长，我们还想要拍摄一些在水中的照片，您知道这山里有哪里适合拍照的吗？等天气转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请观中的道长给我们引路，向导费我们按照市场价给。”说着，徐夷看了看天色，感觉有些愁，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叶正天也不拒绝，答道：“这我还真知道一些，等雨过天晴就可以带你们过去。向导费就不必了，你是张师兄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过，现在的天气在水里拍照，恐怕有些冷。”
见叶正天说的真诚，徐夷也不跟他纠结向导费的事情，连忙道谢，又道：“叶道长有所不知，我是习武之人，虽没到寒暑不侵的境界，但冬天下水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叶正天看他也不像是那种缺乏锻炼的普通现代人类，听他这样说，便也不再劝解，只是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到时候贫道带你们过去便是。”左右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情，而且叶正天自己偶尔也需要进山巡查一番，带上徐夷等人，就当是顺利了，也是给曹秋澜和张鸣礼一个面子。
虽然是秋冬季节，但这雨也没有下多久，来的快，去的也快。徐夷他们在道观里拍了一组雨景的照片之后，雨就差不多完全停了。只是地上还十分潮湿，依然不适合进山。
叶正天看时间也不早，今天估计是无法进山了，便对徐夷三人说道：“现在进山天黑之前是肯定回不来的。而且现在地上还很潮湿，进山也比较危险，不过在观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徐夷看了眼天色，也觉得这个安排不错，他问了问摄影师和化妆师的意见，三人达成一致之后便在叶正天的安排下住到了客房里。这个时节玄枢观留宿的香客不多，他们一人占了一间房。
这也是叶正天考虑到他们三个人的性别都不一样，一个男性摄影师，一个女性化妆师，而徐夷自己则是特殊性别，谁和谁分到一个房间都不适合。多亏玄灵观够大，如果是在玄枢观，还真没有这么多房间可以安置他们。不过如果是在玄枢观，他们也完全可以在旁边的酒店住宿。

第312章 早课
第二天一早，徐夷早起锻炼的时候，玄灵观正在早课前的准备，而这时却来了不速之客。至少对玄灵观来说，他们是不速之客，看在山门口迎客的小道长欲哭无泪的表情就知道了。
曹秋澜也十分有这个自觉，笑着问了江修睿在哪儿，也不需要小道长带路或者通报，直接就带着张鸣礼和宋子木，抱着黑猫走进去了。进门就看到徐夷在院子里锻炼，他也有些吃惊。
“曹道长、张道长、宋道长，你们怎么来了？”徐夷停下动作，抱拳行礼。他的表情还带着一点纠结的好奇，昨天还被道长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提曹道长，结果现在……人直接来了……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尽管知道这样不太好，徐夷却是真的十分好奇，想要围观围观。
虽然之前曹秋澜说了不需要通报，但迎客的小道长又怎么可能真的不跟江修睿说。就当曹秋澜他们在院子里和徐夷说话的时候，江修睿已经收到消息赶过来了。
“福生无量天尊。曹师兄、董师兄，你们怎么这个时间过来？早课做了吗？”江修睿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这样说着，他心里也有些疑惑，这个点到，得是什么时候出发的啊，难道出了大事？
曹秋澜抱拳回礼，“福生无量天尊。尚未。江师兄，我有事情要和你详谈。”
“很急？”江修睿皱了皱眉，难得曹秋澜没有合同抬杠，这让他有些不安，也十分不适应。
“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是很急。”曹秋澜诚实地回答。能让他一大早，早课都没做就感到玄灵观来找江修睿，那确实是一件大事，但要说特别紧急，那也没到那程度。
听曹秋澜这样说，江修睿的情绪顿时放松了许多，表情也恢复了面对曹秋澜时一贯的样子，说道：“既然不急，那就做完早课再说吧。曹师兄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
曹秋澜……还真有点介意，因为全真的早课即便是平常的时候也贼麻烦了，还要穿法衣。虽然因为有董一言在，法衣、朝笏之类他其实全都有带，但还是不太乐意参加呢。
仿佛看出了曹秋澜的想法，致力于和他对着干的江修睿根本不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一把拉住他说道：“来吧来吧，早课怎么能落下呢？反正十方韵我记得你也是会的，正天，给你曹师叔和两位师兄准备经书和法衣。董师兄，麻烦您现在院子里休息一会儿，需要什么我让人给您准备。”
“不用。”董一言把曹秋澜的法衣、道冠和朝笏取出来交给他，然后便纵身一跃跳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上。虽然昨天下了大雨，但已经停了很久了，所以树上也已经干了，并不会弄湿他的毛毛。曹秋澜无奈地叹了口气，捧着东西跟着江修睿进去换衣服了，到了这份上他也无法拒绝。
被赶鸭子上架的张鸣礼和宋子木也被叶正天带着去换衣服。
张鸣礼无奈苦笑道：“叶师兄，我师父会十方韵，可我不会啊。”他能够学会广成韵和天师府韵已经很努力了，十方韵他还没机会学，其实本来也没打算学。虽说十方韵用的人更多，且还有一个全真正韵的名头，可他是正一派的道士，基本上没有用过十方韵的地方，没必要学啊。
被张鸣礼看着的宋子木也有点无奈，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会十方韵。他也是正一派的道士啊，接触最多的宫观同样是正一派的，没谁用十方韵，他没事当然也不会去学。叶正天见状便笑道：“没事的，十方韵很简单易学，你们跟着唱唱就会了，相信我！”
张鸣礼面无表情，他不怀疑叶正天，但他怀疑自己的经韵天赋。他师父当初也说广成韵很简单来着，还有天师府韵，天师府韵是真的不那么简单。所以十方韵简单这话，还是要打个折扣听。
叶正天看他这样，又笑了笑，说道：“真的，十方韵比广成韵简单好学。至于天师府韵，我也看过视频，相比起来的话，十方韵就更是简单多了。它作为流传最广的经韵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就是因为简单好学，所以用的人才那么样多啊，这和国家推广简体字是一个道理。”
张鸣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简不简单的，很快就会知道了，他就努力跟跟，跟不上不能怪他。
而被留在院子里的徐夷，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树上趴着的黑猫。
他有点问题想问，比如说，江修睿道长和曹秋澜道长的关系好像有点奇怪是怎么回事。但黑猫趴在树枝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看起来就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徐夷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暗自决定等会儿在外头围观一下他们早课的场景，或许能看出什么来。
徐夷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好奇心这么重的一个人，但对于这其中的关窍，他真的是好奇的不行。这样想着，徐夷重新开始自己的锻炼，晨练结束之后又回去快速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跑到玄灵观做早课的大殿外围观，对此玄灵观当然是不会禁止的。
大殿内，曹秋澜也被赶鸭子上架站到了江修睿的旁边，江修睿的另外一侧是一位和他同辈的道长。虽然还是不太乐意，不过既然已经占到了这个位置，曹秋澜却也认真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法衣把经书翻开。这本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曹秋澜之前就稍微翻过一边了。
虽说全真派早晚课的内容，和天师府的早晚课，以及玄枢观用的正一派的早晚课都不太一样。但内容反正就是那些，其实也都是曹秋澜熟悉的东西，稍微看一下也就记得差不多了。
张鸣礼和宋子木则是站在叶正天的旁边，两人都穿着叶正天提供的全真派法衣，手上拿着一本经书。宋子木还好，张鸣礼的表情十分凝重，反正站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掉下去似的。
早课没能让徐夷看到什么热闹，站在重要位置的曹秋澜表现十分稳定，好像身处自己的主场一样，他的十方韵唱的也非常正宗，天才之名可不是吹出来的。江修睿虽然和他不太对付，但对他的能力却是十分了解和认同的，否则也不会把他安排在这样的位置上。
早课结束后，曹秋澜带着张鸣礼和宋子木，同江修睿关起门来密谈。
至于董一言，作为一只猫咪，他自己就从屋顶上跳进去，落在目标曹秋澜怀里了。这些叶正天暂时没有掺和，今天天气适合，他便直接带着徐夷和他的摄影师、化妆师进山了。
考虑到化妆师的体力问题，叶正天尽量选择好走一点的路。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来没多久，看着山上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的缕缕金丝，徐夷说道：“叶道长，能先带我们去山顶上看看吗？”现在时间还早，他们还有挺多时间可以浪费的，徐夷便也不着急先去目的地。
叶正天也不介意，笑道：“本来就要去的，想要去目的地要翻过这座山才行。”
徐夷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爬山还是挺累人的，不适合聊天。当然，这是对摄影师和化妆师来说的，徐夷和叶正天都是习武多年，一点不觉得有什么累人的地方。
于是过了一会儿，徐夷又忍不住问道：“那个，叶道长。之前在道观里，你们说不能提起曹道长，现在出来了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在道观里提及曹道长啊？”
叶正天闻言可疑地沉默了一下，觉得既然徐夷和曹秋澜他们都认识，回去之后问估计也能问出答案，所以最后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其实是我师傅不太喜欢听到曹道长的名字，他们两算是青梅竹马，彼此之间有些恩怨，关系还是损友那种吧，总之在我们观里，没事别提曹道长。”
徐夷瞪大了眼睛，他记得江修睿道长和曹道长的年纪差别还挺大的，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青梅竹马。不过看他们的相处方式，还真有些损友的感觉，徐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还是感觉有些神奇，大概是没想到曹道长也会有这种类型的朋友吧，一下子就从仙风道骨的神仙人物回到了人间的感觉，似乎更有真实感了。叶正天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第不知道几次在心里感慨，他们关系好就关系好吧，为什么要为难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呢？！
玄灵观里，曹秋澜和江修睿关起门来谈话。曹秋澜把厉鬼标记事件的前因后果都和江修睿说清楚了，又道：“这件事情，除了那只厉鬼之外，我们还怀疑可能和一个邪恶组织有关。那个组织叫做紫焰，已经被特殊部门打击过一次了，但还有漏网之鱼，其中就包括紫焰首领孟婉渝。”
江修睿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这个孟婉渝的名字是哪几个字，是男是女？”他这样说着，还把卜算的工具拿了出来，似乎是准备当场起一卦看看。
这倒是让曹秋澜愣了一下，挑眉说道：“没听说你还擅长占卜啊。”说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曹秋澜还是把孟婉渝的情况说了，“是女性，至于名字，还不确定是否是真名。”
“我确实并不擅长占卜。”江修睿也不讳言，问清楚姓名，便开始占卜了起来。

第313章 狭路相逢
曹秋澜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打扰江修睿，只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江修睿脸色一沉，没有去管散乱的占卜工具，起身说道：“我们去找正天他们。”
说完也不等曹秋澜回应，他就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曹秋澜愣了一下，也来不及问，便跟了上去。他还真挺少见江修睿这样紧张的，必定是占卜的结果不太好。想起江修睿说要去找叶正天，曹秋澜也不由面色一沉，难不成孟婉渝当真来了淮城，还会正好遇到叶正天他们？
虽然对江修睿的占卜能力依然抱有怀疑，但现在情况紧急，曹秋澜也来不及考虑太多，更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置疑江修睿。就算江修睿真的算错了，最多也不过是他们白跑一趟罢了。
曹秋澜他正着急的时候，叶正天已经带着徐夷等人登上了仙灵山的顶峰。从高处俯瞰，整个淮城市至少有一大半能够尽收眼底。不过更吸引人的，还是近处山脚下的风景。徐夷他们就是从山脚下上来的，但他们在下面看的时候只觉得毫不出奇，换了一个角落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都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一刻徐夷对这句诗有了更深的感受，只觉得古人“诚不欺我也”。山顶上风有点大，这个季节吹过来还挺冷，但徐夷还能忍受。
摄影师感觉也还好，他一路扛着摄影器材爬上来，就算是冬秋季节，也有些热了。而且他穿的也厚实，抵御寒风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就怕身上出了汗，过后会着凉。化妆师一个女孩子就有些扛不住了，现在也没他什么事儿，她就躲在一个背风的角落里窝着，等他们拍完照片。
山顶到底太冷了一些，徐夷他们也没有久待，稍微拍了几张照片，他们就离开山顶继续往山的另一面走了。也是在这段路上，他们遇到了这个给他们感觉十分奇怪的女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二十几岁的年轻女性，虽然是在大冷天的山上，她却穿的很少。
她一身黑色的吊带裙，看着就让人感觉美丽冻人，女化妆师还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虽然也有一件长袖外套，但她并没有穿的意思，随意地搭在左手上，她一头黑色的长发披肩，脸上还带了一个类似化装舞会的那种夸张的面具，脖子上也带了几串串珠的项链。
这个年轻女人，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某个高档场所的化装舞会或者假面舞会里跑出来的时尚女郎，而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年轻女人，让他们又是惊讶，心里也不免提起了几分警惕。那个女人似乎也没料到会遇到人，看着他们皱起了眉头。
正当他们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动了，她把手上拿着的外套一扔，迅速退后了好几步，然后几个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徐夷顿时脸色大变，这情况让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女人也是个任务者，并且还是个很厉害的任务者，看起来似乎并非善类。
虽然身体暂时无法行动，但徐夷的反应也很快，他立即唤出了自己的腕表面板，点开道具栏，查看自己现在能够使用的道具。目前他手上并没有能够解除控制类技能的道具，但防御类的道具卡却是有的。而且以徐夷的经验猜测，这种控制类道具，有效时间都不会长。
正如徐夷才猜测的那样，年轻女人的这个群控类道具卡的作用时间确实很短，总共也就只有二十秒的时间。但就在这个时间里，年轻女人已经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加上了一层防御。
如果仅此而已倒是没有什么，但同时，年轻女人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召唤出了一只厉鬼。那只厉鬼看起来非常强大，徐夷经历过许多次任务了，见识过的鬼也不少，这只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当然，这是因为徐夷并不知道，董一言和赵清音其实也是鬼，赵清音还是厉鬼。
那只厉鬼出来之后，先是看着年轻女人舔了舔嘴唇，脸色看着有些垂涎，看起来对年轻女人的灵魂非常有想法了。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有什么协议，或者是年轻女人有什么控制鬼怪的方法，厉鬼并没有动年轻女人分毫，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徐夷他们四人。
厉鬼的目光在徐夷和叶正天之间转来转去，他确实实力很强，也能看出叶正天和徐夷的灵魂是四个人中间最强大也最美味的，尤其是叶正天的灵魂，让他简直恨不得立即就一口吞了。没有犹豫太久，那只厉鬼就冲着他们冲了过来，目标不是徐夷也不是叶正天，而是女化妆师。
看来这只厉鬼也十分清楚什么叫做欺软怕硬，一下子就找出了四个人中间最弱的那个，作为自己的第一个目标。但徐夷早有准备，他使用的那张道具卡的防御功能，防御的也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范围性的群体防御。徐夷使用的道具卡，防御住了厉鬼的第一次攻击。
而这个时候，徐夷和叶正天也都可以行动了。叶正天颇有些诧异地看了徐夷一眼，虽然他没看清楚徐夷是怎么出手的，但他当然不会认为厉鬼刚刚是自己失手了。让他诧异的是，他一直以为徐夷只是个普通的练家子，没料到这种对付厉鬼的手段，虽然不知道类似的手段他还有多少。
不过叶正天也很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手上立即开始掐诀，又对摄影师和化妆师喊道：“你们躲到后边去，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就行，其他都不用去管！”原本有些呆愣的化妆师和摄影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到叶正天他们身后找地方躲着。
其实他们根本看不见厉鬼，也不知道刚刚如何惊险地躲过了一劫。
但他们又不是傻子，刚刚突然不能动了这种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这点他们还是能想通的。而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目前看来最可疑的就是面前这个和当前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了。
虽然不知道年轻女人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看来叶正天道长和徐夷都知道情况，并且有应对的方法。那么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听从叶道长他们的指挥，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叶正天道长在年轻一辈里虽然实力也不差，但他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准备并不充足，手上也没有趁手的法器，应对起厉鬼来不免十分被动。
至于徐夷，他虽然也得到了不少的道具卡，但那个年轻女人却好像有一个道具库，各种道具卡层出不穷，徐夷应对起来同样十分吃力。当曹秋澜和江修睿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正天道长和徐夷在厉鬼和年轻女人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勉力支撑的场景。
现场的情况可以说是险象环生，若非曹秋澜他们来的够及时，还不知道他们能支撑多久。所幸曹秋澜他们赶到了，有了他们，尤其是董一言的加入，战局瞬间改变。
董一言对那只厉鬼格外感兴趣，大概就是好久没有吃饭的人，看到了点心的那种快乐和感兴趣吧。那厉鬼原本还没把一只黑猫当一回事儿，等看发现那只黑猫身上突然散发除了属于鬼的强大阴气，他才悚然一惊，下意识就想要逃跑。作为厉鬼，他最明白互相吞噬那些事儿了。
他把那些毫无战斗力的新魂当做自己的零食点心，但在这只强大的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的老鬼眼里，恐怕他自己也就是一盘菜。可惜现在并没有自主权，年轻女人不让人他离开，他虽然有心想跑却也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和黑猫董一言周旋。刚硬是不敢，只能勉强逃命这样子。
厉鬼有黑猫董一言对付，曹秋澜他们都不担心，便把目光放在了年轻女人的身上。江修睿扔给了叶正天，这玩意既可以对付鬼又可以对付人。手上有了武器，对手又被黑猫接手，叶正天终于松了一口气，稍微退后了几步调整状态，甚至于还有时间去查看一下摄影师和化妆师的情况。
摄影师和化妆师就是有点懵逼，还有点吓傻了，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受到多少战斗的波及。之前叶正天和徐夷都很努力地尽力把对手牵制住，不让他们伤害到作为普通的摄影师和化妆师。
而此时，曹秋澜也欺身上前，加入了孟婉渝和徐夷之间的战斗，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公平决斗，对付恶人也无所谓公平。曹秋澜虽然不是专门练武的，武力值却还在徐夷之上。
没办法，他就是天赋高。徐夷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曹秋澜这样动手，愣了愣，发现曹秋澜完全可以应付孟婉渝，而他自己现在的状态也有些糟糕，便主动往后退了退，把空间让了出来。
当他让出空间之后，江修睿也持剑攻了上去，他和曹秋澜可以说是宿敌了，但配合却十分的默契，好像他们已经合作过无数次了一样。其实合作倒是没有合作过几次，但打过的次数，却是连江修睿都数不清了。徐夷看的更呆了，心里再一次觉得，曹道长和江道长关系，可真奇怪。
不过以前徐夷还真不知道，原来道士的功夫真的这么好，难怪武侠小说、电视剧里，江湖大派总有道家的一席之地呢。其实徐夷也想用道具卡啥的帮点忙，但是……能用他刚刚都用出去了。

第314章 抓捕
要说徐夷道具栏里一张卡都没有了，那也不至于，但能在战斗力发挥作用的，确实没了。
叶正天看了看现在的局势，也没有着急加入战斗，而是持剑呆在摄影师和化妆师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有他在，摄影师和化妆师也安心多了，对于这次的行程，心里十分复杂。
他们不过是接了个活儿，想着报酬还挺丰厚，虽然有些累人，但为了钱也都能忍受。万万没想到，出来一趟居然还能遇到这种可怕又玄幻的事情，一时之间他们也知道该害怕还是惊喜了。
毕竟这事情虽然确实挺可怕挺惊险的，但也着实是普通人一辈子不太可能遇到的，他们能够看到说不得也是一种幸运了吧。只不过这种幸运，可能并不是人人都想要的，至少对于自己是否想要摄影师和化妆师现在也没有想清楚。但他们想，如果这次能活着离开，估计还是喜大于惊的。
只不过，从此以后他们大概会对这个世界更加敬畏，因为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
而那边，年轻女人在曹秋澜和江修睿的围攻之下节节败退、左支右绌，她表情发狠，有心想要继续使用道具应对，但是曹秋澜和江修睿的进攻太猛也太默契了，她根本没有分心他顾的机会。假如她稍微分心一会儿，说不定就要被他们斩落剑下了，虽然他们的剑并未开刃。
但其实年轻女人还是想太多了，法治社会，曹秋澜他们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然而问题在于，年轻女人自己就不是个遵纪守法的，以己度人，她自然也不会认为有这样能力的曹秋澜和江修睿会遵守她认为只是给普通人制定的法律法规，根本不敢挑战他们的道德底线。
曹秋澜也挺高兴年轻女人没有使用道具卡的，他自己也是任务者，但道具卡还真没几张。
曹秋澜唯有的几张道具卡，还都是绑定卡，对战斗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并非他弄不到，而是曹秋澜不想要，因为他并不信任任务腕表以及那个传说中的恐惧之主，既然如此除非必要，他自然也不会使用对方提供的东西，反正他总有能够达到同样目的的手段。
此时，曹秋澜和江修睿的身上就带了很多防御和攻击类的符篆，就是准备用来应对年轻女人的道具卡的，但如果能不用，当然是最好了。江修睿作为全真道士，本身并不擅长画符，其实也不会几种符篆，这些符基本都是曹秋澜在路上给他的，江修睿也没跟他客气。
眼见自己确实敌不过，年轻女人连忙说道：“等等，误会，都是误会，不如我们暂且休战？你们也不想无端树敌吧？而且我不止一个人，如果我死了，会有人替我报仇的。”
曹秋澜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停，冷笑道：“孟婉渝，你可是特殊部门的头号通缉犯，抓你不是什么无端树敌，而是公理道义。至于报复，你说是你们紫焰的那些人？他们自身难保了。”
孟婉渝脸色一变，目光阴冷地看着曹秋澜，“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组织里出了叛徒？”她自认从来没有在外面泄露过自己的身份，见过她真面目，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就只有紫焰的成员，而且全都是比较重要的成员。她一直十分自信，即便行走在人群中也不会被认出来。
现在身份被叫破，孟婉渝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紫焰里有人背叛了她。
但即便如此，孟婉渝还是想不通，她见过的紫焰成员，都是犯下大罪的，怎么会和官方合作？
虽然夏国也有表现良好减刑的说法，但减刑也是有限度的，而紫焰的骨干成员，每一个犯下罪行都足够死上好几次了，官方决不会绕过他们的死罪。而且夏国有不能刑讯逼供，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被抓了，背叛组织也是毫无意义的，倒不如指望组织的救援呢。
曹秋澜微微一笑，说道：“我不知道，就随便猜一下，没想到你还真的就是孟婉渝。”
孟婉渝的长相，曹秋澜是真的不清楚的，虽然宋寅鹏见过她，可他也没有给孟婉渝拍照的条件啊。至于画像技术，宋寅鹏可不会画画，也不太会形容人的长相，所以画像一直没能做出来。曹秋澜之所以怀疑年轻女人就是孟婉渝，是因为江修睿之前的占卜。
江修睿的占卜能力从来就是一般般，平时没事也不会做这事，神前问卜除外。但这次，听曹秋澜说了孟婉渝和紫焰的事情之后，他立即就拿出了占卜工具，显然是当时心头有所感，并且很有可能是和他切身相关的事情。而卜算的结果也果然如此，是叶正天他们出事了。
如此种种，基本上相当于告诉曹秋澜，这个和叶正天和对战的年轻女人就是孟婉渝，而她操纵的那只厉鬼，很有可能就是这段时间特殊部门一直追查的网络标记事件的凶手。在他们说话间，黑猫董一言已经玩腻了逗弄猎物的游戏，一爪子把厉鬼糊到了地上。
厉鬼表情惊骇，拼命挣扎想要逃跑，他知道如果跑不掉，他就没有以后可言了。
黑猫董一言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猎物跑掉呢？根本不给厉鬼继续挣扎的机会，黑猫猫嘴一张啊呜一口就把厉鬼整个吞了，吞完还打了个饱嗝。厉鬼被吞噬的那一瞬间，厉鬼和孟婉渝之间的契约反噬，孟婉渝一口血吐了出来，也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被曹秋澜瞬间抓住制服。
孟婉渝很快反应过来，准备使用道具。曹秋澜手上一番，一把小巧的枪械出现在他手上，并抵在了孟婉渝的太阳穴上。孟婉渝清晰地听到了开保险的声音，以及曹秋澜的凉凉的声音：“孟婉渝女士，你可以试试看，到底是你用道具的时间快，还是我开枪的速度快。”
咽了口唾沫，孟婉渝安静了下来，她暂时不敢挑战子弹的速度，这么近的距离，各奔没有多少可操作的余地。但她并没有就此认命，只是决定静静等待翻盘的机会。
曹秋澜却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他取出一个有些像是护腕的东西，套到了孟婉渝的腕表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孟婉渝悚然一惊，她发现她居然无法唤出腕表的面板了。
这下曹秋澜算是彻底放心了，他把孟婉渝绑好，笑着答道：“当然是该做的事情。孟首领手段层出不穷，贫道可不敢大意。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你们紫焰的成员。这段时间，特殊部门抓了这么多人，每个人手上都有任务腕表，你该不会以为研究了这么久，我们一点成果都没有吧？”
孟婉渝终于露出了灰败颓丧的表情，闭上嘴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栽了，除非恐惧之主或者钱月陌愿意来救她，否则她也唯有一死而已。但孟婉渝并不觉得，恐惧之主或者钱月陌会愿意为她出手，对她们来说，她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随时可以替换的存在。
曹秋澜也不急着审问她，这里也不是审问的地方，危机解除后，他看了看其他人的情况。
黑猫刚刚吃饱，显露出慵懒的神态。江修睿收起剑，走向叶正天。
徐夷这回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神态，刚刚曹秋澜和江修睿与孟婉渝战斗的时候，包括孟婉渝被擒拿的时候，他也都是紧绷着一根弦，随时准备出手的。至于叶正天，则也收起了剑，对江修睿行了一礼，说道：“师父，我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受伤是没受伤，就是挺累的。
江修睿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又看了看摄影师和化妆师，见大家都没事，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这里并非久留之地，他看向曹秋澜，说道：“曹师兄、董师兄，我们先回观里吧。”曹秋澜点了点头，他亲自看押孟婉渝，一行人包括徐夷他们三个，又重新返回了玄灵观。
到了玄灵观，江修睿提供了一个空房间把孟婉渝暂时关起来，又拍了两个身手好的弟子负责看守。曹秋澜打电话通知了特殊部门那边，孟婉渝已经被抓，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手。等这些都做完，曹秋澜和江修睿才又坐下来说话，张鸣礼、宋子木和徐夷也在，叶正天则先去休息了。
沉默了一会儿，江修睿说道：“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合作抓捕那个孟婉渝吧？”只是造化弄人，事情顺利的有些稀奇，江修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所幸结果是好的。
曹秋澜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发展趋势，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语。大抵这就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吧。之前特殊部门多方调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没想到来一趟玄灵观，就把两件事情都一起解决了。额，是两件事情吧？他看向黑猫，“那只是我们要找的厉鬼吗？”
黑猫董一言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确实是，孟婉渝好像急着让他增强实力，这段时间他吞了不少刚死的新魂，还有流荡的世间的游魂，和调查的情况都对得上。”
曹秋澜摸了摸黑猫的头毛，表情更放松了一些，“这样一来，这次的标记危机算是接触了。对了江师兄，你那个逐出师门的弟子庄雁儿，她男朋友也被那只厉鬼标记了。”
江修睿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沉，不悦地说道：“提她干什么。她已经不是我的弟子，从此以后不管如何，也都和我无关了。”以她的能耐，想必总是能让自己过得不错。

第315章 报答
曹秋澜看他这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难得地没有和他抬杠，只是说道：“行吧，不提就不提。江师兄，既然我们是在仙灵山抓住的孟婉渝，难保紫焰是否还有其他漏网之鱼藏在仙灵山里，之后特殊部门会组织一次搜山，到时候恐怕要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江修睿点了点头，只说道：“这是我们玄灵观应该做的。”武侠小说里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其实他们道士也差不多，既然有这个能力，总要为国家为人民做点什么。
曹秋澜对他点点头，之后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们能做的事情，目前来说也大抵只有这些。
看没事儿了，徐夷起身说道：“那我先去看看摄影师和化妆师，他们是我请来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恐怕受到了很多惊吓。”虽说事情完全出于意外，但他也该去安抚一下。
徐夷走后，曹秋澜也站了起来，他得去给唐继文打个电话，告诉他事情解决了，他不需要继续窝在玄枢观不敢出门了。另外还有骆杯释那边，他也得给张深打个电话，让他知会一下庄雁儿。其实曹秋澜自己也有庄雁儿的联系方式，但他实在不想和庄雁儿打交道，他的站江修睿。
至于说骆杯释自己，他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背后的风起云涌，曹秋澜觉得没有必要给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让他知道这些没必要知道的事情。普通人，还是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接到曹秋澜电话的时候，唐继文正在奋笔疾书进行着自己的翻译工作。在玄枢观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唐继业完全平静下来，便进入了奋斗阶段，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过。
其实唐继文也不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咸鱼党，也基本没有拖延症。但现代人嘛，可以享受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又不是那种强制规定时间的工作，每天放在工作上的时间不免少了一些。
真正热爱工作的人能有几个？是手机不好玩，还是电影不好看？但住进玄枢观之后，唐继文感觉自己可能是受到道长们生活方式的影响，不再沉迷网络，反而起了奋斗之心。
尽管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这种在从前的他看来十分寡淡无味的生活，但当他听到曹秋澜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他不会再遇到那种怪事了之后，唐继文还是激动地有些颤抖。他激动的并不是终于可以离开玄枢观了，尽管他现在的生活可能还真有点像坐牢，困在小天地里不得离开。
唐继文真正激动的，其实是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了。尽管住在玄枢观的这段时间他的心情还是比较平静的，但这种随时会死的感受，谁试过谁知道。虽然他觉得在玄枢观住的还挺舒服的，可他又不是道士，也不可能一辈子住在道观里的，就算是道士也有出门的时候呢。
唐继文声音颤抖地说道：“曹道长，您是说，我以前不会再遇到灵异事件了吗？”
曹秋澜笑着调侃道：“类似这次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了。至于你以后会不会再遇到灵异事件，这可能还要看你的脸黑不黑。”虽然能这么倒霉的人，大概也是比较少的。
唐继文顿时忍不住笑了，他说道：“曹道长，我明白了，谢谢您。”挂断电话之后，唐继文收拾了一下东西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处自己住了许久的地方，突然要离开，居然还有些不舍呢。但他确实该离开了，一来不好继续麻烦道长们，二来他和女朋友的婚期也近了。
张深那边就更简单了，就是说完了标记的事情之后，张深又和他说了许多无关的事情。等挂了电话，又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黑猫不满地跳到他的膝盖上，“张深对你是不是太依赖了？”
董一言当然知道张深对曹秋澜的感情无关爱情，但他在这件事情上就是这么小心眼，这个张深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和他抢澜澜的时间，不爽！曹秋澜笑着柔乱了董一言一身毛毛，并不答话。
没让曹秋澜他们等太久，收到消息之后，特殊部门就立即派人来了玄灵观，主要就是淮城分部的人，以及魏元梅他们几个。他们来这里，其实只是协助玄灵观的人看守孟婉渝的，她可是一条大鱼。之后，特殊部门总部会派人过来接收，他们希望从孟婉渝口中得到一些东西。
最主要的当然是紫焰全部成员的名单以及下落，他们抓住的其他紫焰成员都没有全部成员的名单，但孟婉渝作为紫焰首领是肯定会有一份的。另外，他们也想尝试一下，看看能否从她口中得到一些关于这个游戏的内幕消息。毕竟孟婉渝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十分资深的老玩家了。
把看守孟婉渝的任务移交给特殊部门之后，江修睿也松了一口气。虽说他派出去的道长武艺高强，但是毕竟不是干这行的，对于看守的工作也没有任何心得，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另外一边，徐夷也跟摄影师和化妆师谈了谈，询问他们的想法，并打算送他们下山。
谁知道摄影师和化妆师听了之后都是连连摇头，表示暂时不想离开，“徐小姐，我们知道您是好意，关心我们。不过我们都觉得，遇到这种事情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地方比道观里更安全了。我们问过玄灵观的道长了，他们说他们可以接受香客小住，我们打算住一段时间，拜拜神。”
徐夷听了顿时无语，但仔细想想，他们说的好像也没有毛病，便只能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我应该也会在玄灵观住几天，你们有事可以来找我。”
摄影师和化妆师连连点头，摄影师还说道：“徐小姐，这几天我还是可以继续给你拍照，免费给你拍。我刚刚转了一下，发现道观里可以拍摄的景还挺多的，保证好看。还有那个水下的照片，您还打算拍吗？这两天不行，我现在还不太敢出去，等过几天我们可以再去拍。”
化妆师也连连点头，表示可以免费给他化妆。徐夷愣了一下，想想又有些心动，点头道：“那就拍吧，不过免费就不用了，还是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价格来。”
摄影师和化妆师都是摇头，“这不行。徐小姐，这次遇险多亏您和叶道长他们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别的也没有，这是对您的感谢。以后如果您还有这方面的需要尽管来找我们，都免费。”摄影师和化妆师都是实诚人，他们自觉自己的命还是很值钱的，只是免费拍照、化妆，还不足以报答。
徐夷却不这么想，说道：“这次若非我让你们来，你们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我保护你们也是应该的，要谢你们去谢叶道长他们就好了。”这个感谢，他自觉受之有愧。
摄影师和化妆师同样不赞同徐夷的想法，“徐小姐，话不能这么说。虽然确实是因为您的雇佣我们才会来到仙灵山，但是是我们自己选择接受您的雇佣的，而会遇到这种事情也完全是意外。这件事情您并没有任何责任，我们不能理所当然地觉得您有保护我们的义务。”
徐夷因为自己女装大佬以及性别认知障碍的特殊性，所以当初选择摄影师和化妆师的时候，都是精心考虑了对方人品的。现在看来，他考察的结果果然没有出问题。
双方谈了半天也没谈拢，最后折中一下，就是之前几天的钱，徐夷还是照出，之后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帮忙，就不收钱了。和徐夷聊完，晚上见到叶正天和张鸣礼他们的时候，摄影师和化妆师还跑过去问他们道观是否需要拍照什么的，他们可以免费负责摄影和化妆。
叶正天和张鸣礼都是一愣，要说道观是否需要拍照，那其实偶尔也是需要的，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官方微博，有时也需要排泄照片发上去宣传宣传，尤其是办法会的时候。
但是之前他们一直都是让观里的道长自己拍的，水平肯定不如专业的摄影师，不过也差不多够用了。现在听摄影师说想要帮他们拍照，叶正天和张鸣礼对视一眼，也不像徐夷似的开口就是直接拒绝，毕竟他们道观里都有义工，拍照也算是一种形式的义工吧。
这样想着，他们还真应允了下来，问了摄影师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表示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他。至于化妆师，那就真的没必要了，道观里是不好化妆的，不过他们也欢迎她来做义工。
于是摄影师心满意足的离开，至于化妆师，也感觉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虽说并没有达成她一开始想要达成的目标，但无论是叶正天还是张鸣礼，都没有拒绝她想要报恩的心愿，只是说她的本职工作无法发挥作用而已。而且，她也不是一定要给道长们化妆，做些另外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作为报答，她也觉得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第二天一大早，道长们也刚刚起来准备早课，特殊部门的人就从幽州市赶到了。在许多人甚至没意识到的时候，双方就完成了交接工作，由特殊部门的人押送着孟婉渝前往特殊部门位于幽州市的总部。曹秋澜他们也随同前往，抓住了孟婉渝，他们也要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316章 审讯
除此之外，特殊部门也听说了赵清音在审讯方面的特殊才能，希望这次对孟婉渝的审讯能够得到她的帮助。前段时间赵清音已经对董一言行了大礼，正式拜师了。
不过他们虽然离开了，走之前却也留下了一些人，负责对仙灵山进行搜山。这事宜早不宜迟，玄灵观方面也派出了许多在山上居住多年的道长协助。仙灵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特殊部门派出了许多人联合玄灵观连续搜索了十个小时才算结束，下午两点多结果便传到了幽州市。
这一番搜索下来，还真有了一些成果，他们在仙灵山上抓到了两个紫焰的成员。不过经过审讯之后，特殊部门发现，他们其实并非紫焰的核心成员，之所以能够跟着孟婉渝一起行动，也不过是孟婉渝出于生活方便的考虑，有时候让他们去做一些跑腿的工作而已。
而此时，幽州市的特殊部门总部，正在进行着对孟婉渝的审讯。负责问话的正是赵清音，特殊部门也派出了一个专业人员和她一起，审讯开始前还和她沟通了一下要问的问题。
这也是考虑到赵清音虽然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也没有受过相关的专业性的训练，在审讯上完全是凭借着不能行事。若是能把天赋和专业技能结合起来，就更完美了。
审讯从紫焰的基本信息开始，开始问的也都是一些普通的问题，比如说紫焰创建的时间之类的东西。之后慢慢深入，但也都是和紫焰相关的问题，重点是紫焰成员的全部名单。
孟婉渝也似乎是丧失了全部的抵抗意志，没有坚持多久，就在赵清音的天赋能力之下，把什么都招了。当拿到紫焰全部成员名单以及具体信息的时候，审讯室外所有人全都沸腾了。紫焰这个组织可以说是夏国的任务者团体里最大的毒瘤，解决掉紫焰，其他任务者就好管理了。
一部分立即拉着名单去做事了，另外一些人则继续留在审讯室外，希冀能够从孟婉渝身上得到更多信息，尤其是和无限恐怖游戏以及那个只有一个名字的恐惧之主的信息。
赵清音翻了翻手里写着许多问题的本子，看向孟婉渝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成为任务者的？你创建紫焰的原因是什么？”这个问题看起来比较普通，如果是其他人，或许可以轻易的回答，但孟婉渝却陷入了沉默，因为她成为任务者的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沉默持续的有点久，赵清音却没有急着催促。孟婉渝的沉默让她明白，这个人的身上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或许这个秘密就和恐惧之主和无限恐怖游戏相关，也为将来成为他们对付恐惧之主，彻底解决掉无限恐怖游戏的危机提供极大的帮助，这样的秘密才值得孟婉渝犹豫。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孟婉渝似乎是做出了是决定，开口说道：“我成为任务者已经十年，应该也是第一个任务者。你们的人里面也有任务者吧，应该知道一般人成为任务者都是被随机选择的，通过各种方式收到一个任务腕表，然后就毫无选择地成为了任务者，挣扎求生。”
“但我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是自己选择成为任务者的。那一年我刚刚十八岁，普通的女孩子在这个年纪，一般都还在上大学，只有成绩不好的才不得不早早进入社会工作或者嫁人。”
“那个时候我也已经工作了。不太一样的是，我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高考的成绩也不错，虽然没能考上名牌大学，但分数也高出了重点线三十分，完全可以选择一所不错的学校了。”
“但不幸的人生总是各不相同，我家里条件不算好，重男轻女。其实我高中的时候，他们就不愿意让我继续上学了，让我读完初中还是因为九年制义务教育的规定。我之所以能够读高中，一来是因为我当时年纪太小，出去打工人家不要。二来是因为我成绩好，高中免费学还有奖学金。”
“其实高考结束之前，我就跟我当时的班主任老师谈了这个问题，说明了我的父母可能不会支持我去上大学。班主任了解了我家里的情况，就告诉了我一些大学的政策。”
孟婉渝垂着眼帘，回忆起多年未见的班主任，倒是少有的柔和了表情。
“他对当时的我帮助很大，我知道了大学有助学贷款，还可以申请贫困生。知道了在大学里努力学习可以拿到不菲的奖学金，以及还可以空出时间去打工赚生活费和学费。”
“我当时就想好了，就算我父母不愿意出钱，我也要自己去读大学，我查了很多申请奖学金和贫困生的资料。但高考结束之后，我的一切想法都成了空，我甚至没机会去填志愿。”
“我父母把我关在家里，根本不让我出门。因为填报志愿的事情，我的班主任好几次上门来找我，做我父母的工作。跟他们说我的成绩很好，以后念完大学出来能够找到更好的工作，赚到更多的钱，有更好的发展之类的话。但他们根本不听，还说女儿就是赔钱货，读书再多也便宜别人。”
“我当时就呆在和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听的清清楚楚。班主任显然很愤怒，但他压抑自己的愤怒，努力跟他交流，可惜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牛弹琴，一点效果都没有。”
“但我还是很感激他，他尽了他最大的努力想要帮助我，只是他能做的极其有限。当时我的弟弟十三岁，正好是要上初中的年纪，我的父母想要让他上私立初中，但我家条件不好。”
孟婉渝冷笑，“他们自己没有能力送他们的儿子上私立中学，就想要我出去打工赚钱供他去上学，所以他们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我去读大学的，四年后的收益对他们来说太晚了。”
“一直到填报志愿的时间多了，他们才终于把我放了出去，给了找了一份工作，让我去上班。我不愿意，我的梦想和未来已经被他们毁了，现在还想让我牺牲自己去成全他的儿子，那是做梦，我又不是他的牵线傀儡。但他们盯我盯的很紧，我工作的地方也都是他们的熟人。”
想到自己斗智斗勇逃离的经过，孟婉渝露出了一些有些得意的笑容。
“一开始的时候，我每天按照他们的要求做，让他们以为我已经认命了，也放松了对我的监视和警惕。然后我就趁机拿上我的身份证，买了一张车票逃离了那个城市。”
“离开之后，我虽然得到了自由，却十分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对未来的规划从来不是这样的。都说知识改变命运，我一直希望能够读大学，离开那个家，开启我的新生活。”
“那时候我确实离开了那个家，却不能读大学了。就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也是一个女人，她和当时的我完全不同，充满了自信，而且还是一个能力出众的知识女性。”
“她说她叫钱月陌，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原本从事相关的研究工作。她问我，想不想变强，想不想掌控自己乃至于他人的命运。我想，我做梦都想，那种无力的感觉我再也不想尝试。”
“钱月陌？！”这个熟悉的名字让赵清音不由打断了孟婉渝的话，在纸上写了三个字递给孟婉渝看，“是这三个字吗？”孟婉渝所说的钱月陌的情况，也和钱月尧说的完全一样。
孟婉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这三字，你们认识她？”赵清音没有回答她，只是让她继续说。孟婉渝也不在意，只是心想特殊部门知道的还挺多。
她继续说道：“然后我就跟着她走了，她带着我去了一个山谷。那个山谷十分奇特，在那儿一切事物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的，就连钱月陌的形象也变了，变得十分奇怪。在那个山谷里矗立着一座宫殿，只有宫殿里的东西看起来是正常的，钱月陌带着我见了宫殿的主人。”
“那个一个美女的少女，看起来天真活泼，她就是恐惧之主。我不太清楚恐惧之主的情况，实际上我也只是见过她那么一面。钱月陌跟恐惧之主汇报了我的情况，恐惧之主似乎不太在意，看了一眼就说可以，然后钱月陌就又带着我离开了，去了另外一处居所。”
“那里似乎是钱月陌的住处，在那里，她跟我说了无限恐怖游戏，以及需要我做的事情，在任务者之中制造混乱，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加惊险刺激。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钱月陌也没有告诉我，只说让我按照她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如果做的好，自然也会有我的好处。”
“实际上，我也确实拿到了许多好处，强大的力量。其他任务者想要得到一张道具卡非常不容易，但钱月陌直接给了我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我从来不需要为道具卡而发愁。而且虽然说是任务者，但我对任务其实有很大的选择权，不像其他任务者只能服从安排。”
“离开山谷之后，我就知道我不是以前的孟婉渝了。为了报仇，也为了实验我得到的强大的力量，我回到了我的家乡。我回到家里，迎接我的是父母的诅咒、谩骂和理所当然的暴力。可那时候的我，当然也不会再任由他们摆布，我把他们都杀了，包括我的那个弟弟。”

第317章 张木道长
孟婉渝：“为避免引起警方的注意，在逃离之前，我利用道具卡伪造了一具我自己的尸体，假装成杀了家人之后自杀的样子。那次离开，我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那个城市了。”
外面听着的曹秋澜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他们一直没有办法从全国人口信息里面找到孟婉渝的身份，原来她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在户籍资料上孟婉渝已经是个死人了。
孟婉渝曾经也是个可怜人，只是她到底走错了路，变成了现在这个可恨之人。
孟婉渝继续往下说：“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我就开始认真考虑该怎么执行钱月陌交给我的任务了。任务者有那么多，只靠我自己一个人能做肯定是有限的，于是我就产生了创建一个任务者组织的想法。而组织的成员，肯定不能是忠厚老实的类型，紫焰就是这样成立的。”
听孟婉渝絮絮叨叨地讲完紫焰的发家史，赵清音又详细问了钱月陌的相貌以及她所说的那个山谷所在的位置。对于钱月陌的相貌，孟婉渝详细的说了，她对此的印象实在很深刻，因为她长的就不像是个正常人。至于山谷的位置，孟婉渝摇摇头，“只记得在碧海市，具体记不清了。”
对这个结果，众人倒是没是失望了，怎么想恐惧之主都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能让他们直接知道藏身地点才奇怪，能够得到碧海市这样一个范围，已经很不错了。审讯结束之后，暂时把孟婉渝关押在特殊部门总部，曹秋澜他们则去开会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
坐在这里的除了特殊部门的高层之外，还有曹秋澜他们这些在特殊部门挂职的任务者，以及道门各门派的核心成员，其中就包括曹秋澜他们上次认识的茅山道院的田沈道长。不过这次张乃生没有来，他还在天师府守着即将生产的刘夏，天师府代替他过来的是张木道长。
张木道长也是曹秋澜的熟人，他是张乃生的堂弟，张闻彻道长的长子，去年刚刚加授上清三洞五雷经箓。天师府在妙字辈这一代人里面，除了张乃生之外，最强就是张木道长了。现在张乃生因故不能出席，由他出面是最适合的。而主持会议的，依然是特殊部门部长张小柔。
看到张木道长，曹秋澜立即带着人过去打招呼，“木师兄。”
张木道长点头回礼，又看了看曹秋澜身后跟着的人，张鸣礼是他熟悉的，黑猫他当然也不会不认识，倒是宋子木和赵清音他看着眼生。这时张鸣礼等人也都向他作揖行礼，“木师伯。”赵清音虽然身份特殊了一点，但现在也着张鸣礼他们算平辈，谁让董一言自降辈分呢。
张木道长也对他们点点头，问了赵清音和宋子木的身份。曹秋澜含笑道：“这是赵清音，言刚收的弟子，在审讯方面有点特别的天赋，这次来特殊部门帮点小忙。这位是宋子木道长，留香市玉清宫的住持李筱雨师兄的弟子，现在在和玉礼处对象。”曹秋澜说的直白，张鸣礼顿时脸上发烫。
张木道长目光在张鸣礼和宋子木身上扫过，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他就说玉礼师侄和这个宋道长是靠的近了一点，原来是这种关系啊。既然如此，那就都是自家的晚辈，张木道长和善地看着宋子木和赵清音，各送了一件见面礼，给宋子木的是一件法器，给赵清音的是个小法术，鬼可以用的。
宋子木和赵清音在曹秋澜的示意下接了过来，道谢之后站到了曹秋澜身后，看着他们叙旧。此时人还没有到齐，大家都在各自和相熟的道友聊天。曹秋澜问道：“刘夏师兄情况还好吗？”
张木道长摊了摊手，说道：“检查结果都挺好的，卜算的结果也好，只是到底年龄摆在那里，大兄现在十分紧张。不过我觉得，刘师兄应该是能够平安生产的。”
曹秋澜点点头，说道：“我之前也起了一卦，结果也是好的。不过刘夏师兄现在这种情况，师兄守着也好，刘夏师兄也会更安心。”算算日子，如果是正常分娩的话，刘夏道长还有至少一个多月的时间才会临盆，但考虑到高龄产妇早产的可能性比较大，确实现在就该做好准备了。
两人正说着话，田沈道长也应付完其他道友的热情朝着他们走过来了。众人互相行礼问候后，田沈道长便拉着张木道长唠嗑，“张木师兄，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吧？听说师兄去年加授五雷箓了，道法又有所精进啊。师兄这些年都呆在天师府没怎么出来，也该出来走走了。”
张木道长不由苦笑，实在有些不想回应。他刚刚看田沈道长被一群道友围着还觉得庆幸逃过一劫，这么快报应就来了。他这些年确实都呆在天师府里不怎么出门，毕竟本身也不是喜欢交际的类型，更希望自己呆着清修。这次若非张乃生因故不能来，他也不会大老远跑到幽州市来。
这也是身为天师府最杰出弟子之一的他，在曹秋澜他们来之前，身边冷冷清清没几个人的原因所在。大家都是愿意和天师府的高道交流，可他们对张木道长都不熟悉啊。
毕竟在场也都是各门各派的核心弟子、中流砥柱，还是要点脸面的，没有硬贴上去的道理。而且田沈道长作为茅山道院未来的住持，身份地位也不下于张木道长，还和大家都熟识。
说起来和田沈道长交流还有一点好处，他总是能够自己找到各种各样的话题，永远不需要担心会冷场。这大概也是田沈道长能够交到那么多朋友的原因吧，曹秋澜不同，他交朋友靠脸。
如果可以，张木道长实在不愿意和田沈道长这样的话唠交流，不是他对田沈道长有什么意见，纯粹是性情不合，他就想安安静静地呆着而已啊。可惜田沈道长从来不是个会轻易退却的人，而且他还是张木道长的兄长张乃生的好友，看在大兄的面子上，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赶人。
所以说，做人嘛，脸皮就是不能太薄，太薄的话就只能耐着性子听田沈道长扯淡了。所幸田沈道长也没能扯太久，人很快就到齐，回忆要开始了。张小柔坐到了上手的位置，试了一下话筒，说道：“诸位道友，回忆马上开始，请大家安静入座，谢谢。”
在场都是有素质的道家弟子，张小柔的身份和辈分以及实力又都是最高的，听到他的话，原先还在聊天的道长都们闭了嘴，各自找位置坐下，等待她宣布开始今天的议题。
等众人都做好并安静下来之后，张小柔简单地说了一下从孟婉渝那儿得到的重要情报，关于紫焰的和恐惧之主的。关于紫焰的其实很简单，直接把任务安排分配一下就可以了。
关键还是恐惧之主那一边，这个人的实力如何，他们一概不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简单。因为在考虑对付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莽撞行事。否则，一来可能让己方损失惨重，二来也可能让恐惧之主逃走。他们好不容易有了她的信息，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否已以恐惧之主的实力，若是她有心躲藏起来，他们想要再次得到她的行踪，就更加困难了。就连这次，能够现在的结果，也不得不说是侥幸。放虎归山，从来都是最不可取的。
简单的事情先处理，张小柔先根据众位道长自愿原则，分配了打击紫焰的任务。
处理完紫焰的事情之后，她才示意开始讨论怎么对付恐惧之主。曹秋澜和张木道长、田沈道长他们坐在一起，张小柔话音刚落，话唠的田沈道长就先举手示意了。
张小柔原本也是希望有人能够先站出来发表意见的，看到自然是让他先发言了。田沈道长放下手，清咳了一声，说道：“张师叔，诸位师兄，那贫道就先说两句，抛砖引玉了。”
众人眼角一抽，在座就没有不了解田沈道长风格的，他的两句，恐怕是领导发言的那种两句，两句话说不准就要说上半个小时，可怕，惹不起。田沈道长嘿嘿一笑，说道：“张师叔刚才说的碧海市，贫道曾经去过，并且在那边的一家道观挂单，呆了大概有四个月左右。”
他这话倒是引起了众人的关注，碧海市在夏国国内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城市，那边的道教发展也并不兴旺，再做的道长基本上对那边都不熟悉。这样看来，田沈道长或许是他们中间对碧海市最熟悉的一位了，说不定还真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来，他虽然话唠，但人还是靠谱的。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田沈道长对大家笑了笑，笑容有些得意的样子，嘴上倒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贫道在碧海市期间，出于对碧海市风水形势的兴趣，在市内山川走访了一番。”
“虽说在那段时间，贫道并没有发现张师叔所说的，没有色彩的山谷，但考虑到贫道在碧海市的时间是十二年前了，或许那些变化是贫道离开碧海市之后才发生的也未可知。贫道想说的是，从张师叔所说的来看，那位所谓的恐惧之主的手段极其诡异，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等还是应该谨慎小心，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可贸然行事。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派人去碧海市查探一番。贫道对碧海市的情况最熟悉，自认为应该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第318章 君陵山景区（1）
考虑到会议时间的紧迫性，田沈道长很靠谱的没有长篇大论，很快就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话音一落，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但大体也都是支持他的想法的，只是为人选有些疑虑。
田沈道长固然是他们这些人里面，除了张小柔之外最强的存在，而张小柔作为特殊部门的部长又是前辈级别的人物，肯定是不能承担这个任务的，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可若是就让田沈道长一个人孤身前往碧海市，他们又觉得危险性太大，是不是多派几个人同行呢？
田沈道长听他们说完，却道：“不行，人数太多的话，也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我们这次过去的目的，是暗中查探，如果打草惊蛇把人吓跑了，那这个情报就算是废了。”
道长们一听也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让田沈道长一个人去，他们又觉得危险性还是太大。最终还是张木道长说道：“田师兄说的对，人太多确实不适合。但大家的顾虑也有道理，只有田师兄一个人确实太危险了。这样，不如就由贫道陪同田师兄一起去一趟吧。”
张小柔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安排不错，拍板道：“众位道友无须再争，就这样吧。田师侄是唯一一个熟悉碧海市的人，而且和那边的道观有交情，说是过去访友的再适合不过，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张木已经加授五雷箓，又有天师府的秘技傍身，有自保能力，也是适合的人选。”
说着，她又看向众人，说道：“诸位道友除魔卫道之心贫道都明白，等我们查探清楚那位恐惧之主的真实情况，自然有众位出手的机会。另外铲除紫焰的计划，也需要诸位道友费心。”
众人纷纷起身抱拳说道：“我等义不容辞！”张小柔抱拳回礼，随后也不多说，直接宣布回忆解散，让众人各自回去布置追缴紫焰的计划，这还是当下最为重要的工作。
淮城市仙灵山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徐夷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他多灾多难的拍摄之旅，拍个水下的照片怎么就这么难呢？今天他穿的不是那套齐胸襦裙，而是一套大袖齐腰襦裙，也就是所谓的魏晋风，宽袍大袖。这套衣服上衣下裙都是白色的，只有领子和袖口、系带是红色，十分飘逸。
此外，徐夷还找了一把油纸伞作为拍摄的道具，除了水下的照片之外，他们还准备在山上拍一些其他照片，叶正天道长依然是他们的向导。尽管一半的路他们已经走过一次了，但重走一遍的时候，摄影师和化妆师依然感觉累得想死，只是这次他们甘之如饴，一点抱怨之心都没有了。
为了照顾他们的体力，徐夷是不是停下来拍一组照片，权当是休息了。停了不知道第几次重新上路之后，摄影师在路边发现了一只红色的蜻蜓，顿时不由停下脚步，小心地用相机捕捉。
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安静地等摄影师拍完照片。直到蜻蜓飞走，摄影师才收起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生活在城市里，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蜻蜓了。”
叶正天道长笑着说道：“那韩善信已经可以多来山上走走，我们这边野生动物还是不少的，昆虫种类也很多。说起来，看到蜻蜓就说明距离我们要去的小水潭不远了，这些蜻蜓都喜欢在水边生活。”摄影师的名字叫做韩倾，现在在玄灵观和玄枢观都登记了义工的名字。
果然就像叶正天道长说的那样，遇到那只蜻蜓之后，他们又走了五六分钟，就来到了叶正天所说的小水潭边。这其实是一条山溪的中断，因为在这个地方有一个比较深的大坑，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小水潭。如果徐夷和韩倾想要在旁边小溪的浅水区拍照也是可以的。
水边的空气潮湿而又清新，徐夷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十分舒适，这个地方的风景也很美。他转过头看着韩倾，问道：“韩哥，在这个地方拍照可以吗？”
虽然他自己觉得十分ok了，但当然还是要听专业人士的意见。专业人士也没什么意见，韩倾也完全被这隐藏在深山里的美景吸引了，心荡神驰了好一会儿才连连点头，“可以，太可以了！”
不过在开始拍照之前，还是得先让化妆师给徐夷补个妆，韩倾则架起了三脚架，先开始研究适合的取景和拍摄方式。摄影其实是一门很讲究的学问，当然如果实在不想讲究，也可以随便玩玩。大部分的非专业人士都是这样，反正也就是自娱自乐而已，玩得开心就行。
但若是想要像韩倾这样，以此谋生，那就需要讲究一些了。重要技术水平能力过关，才能让客户满意，客户也许不懂摄影技术，但他们也有审美眼光，知道拍出来的照片好不好看。
像韩倾就是那种既有职业道德，业务能力又初中的类型。他拍摄的一组绿洲里的骆驼的照片曾经获得过国内顶级摄影大赛的一等奖，尤其是一种一张在夕阳下拍摄的照片，更是被广为流传。
可以说对摄影感兴趣不感兴趣的许多人，都看过这张照片，并且不得不真心实意地赞叹一句，这张照片把美发挥到了极致。韩倾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贵了吧。
但徐夷不差钱，所以他当初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韩倾，要找就找最好的嘛。
而拥有了韩倾这个免费摄影师的玄灵观和玄枢观，丝毫不知道这位的身价，其实也并不是很关心这个。玄灵观的香客里，有权有势的多了，身份地位从来不是他们道士需要考虑的问题。
至于玄枢观，就算韩倾身价再高，如果曹秋澜想请的话，他当然也是请的起的，玄枢观是真的不差钱。只是没必要而已，而且人家诚心诚意地想要做义工，道观一般都是不会拒绝的。
会议结束之后，田沈道长和张木道长直接前往碧海市，曹秋澜也没有继续留在幽州市的必要，先行返回淮城市了。而此时碧海市一座小城的街道上，钱月陌正骑着一辆橘红色涂装的共享单车，从红色的墙边驶过。此时的她，除了皮肤黑一点之外，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
没有了那些沉重的头饰的束缚，她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上身穿了一件和这个季节格格不入的黑色短袖上衣，下半身是一件蓝色的波点长裙，看着就让人感觉很冷。
这身装扮和她黑的不像是黄种人的肤色，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小城里，给她招来了许多异样的目光。但她丝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就好像中了五百万的大奖一样。
要钱月陌自己说的话，她现在的心情，可比中五百万大奖快乐多了。
毕竟钱财这种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早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如果她想要，唾手可得。
让钱月陌感到开心的事情，正是孟婉渝被抓了，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其实最开始找孟婉渝来做这件事情，钱月陌确实是出于好心，那时候的孟婉渝看着太可怜了，被家人逼到极点。
虽然其实她也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敢大抵也差不多了。钱月陌出于同情，又因为恐惧之主确实需要她去找那么一个人，于是她就选择了给孟婉渝另外一条路，另外一个选择。
真正让钱月陌决定将孟婉渝当做棋子的，是孟婉渝杀了她全家这件事情。孟婉渝和她父母之间的是非恩怨，钱月陌不想评价，也自认没有资格评价。但她杀了她弟弟，这件事情是钱月陌无法接受也无法苟同的，据钱月陌的调查，孟婉渝的弟弟并没有伤害过孟婉渝。
钱月陌能够理解孟婉渝对她弟弟的嫉妒，这太正常了，被要求的牺牲的那个，嫉妒被偏爱的那个，理所当然。可仅仅因为嫉妒，便杀害了尚未成年的弟弟，钱月陌无法赞同。
钱月陌一开始的打算，是观察看看孟婉渝是否能够成为她的盟友，经过那件事情之后，她便断定孟婉渝不是可以合作的对象，把对她的定位从待定的盟友变成了利用的棋子。后来，孟婉渝成立了紫焰，她和紫焰的行事作风，也完全符合钱月陌对她的判断，更坚定了她的计划。
等了整整十年，终于等到孟婉渝被抓的这一天，钱月陌感觉自己可以骑着车在城里转三圈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只是不知道特殊部门是否从孟婉渝那儿得知了她们的位置。
想到这里，钱月陌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散去，露出了忧虑的表情。希望特殊部门办法够多，否则她还得想办法把位置泄露出去，想要不引起恐惧之主的注意做到这点也并不容易。
钱月陌停下车，眯起眼睛，觉得自己大概需要给那位曹道长发个新任务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曹秋澜一行人才回到玄枢观，然后他就接到了一个新任务，任务地点是在三凤市的君陵山景区，这次的任务时间比较长，足足有九天，而且也十分紧急，只有两天的准备时间了。曹秋澜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次的任务，有些太急切了，但还是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下去。
因为事情紧急，曹秋澜连夜便把事情给安排了，等安排好，已经是凌晨时分。而此时，三凤市君陵山风景区唯一的五星级酒店，也是景区自建的酒店君陵山酒店里，一个有着满头波浪卷披肩发穿着白色两件套纱质睡裙的年轻女子刚刚关掉了电脑，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

第319章 君陵山景区（2）
刚刚起身，她便觉得眼前一黑，房间里的灯仿佛突然熄灭了。女子突然尖叫一声，第一反应是停电了，心里狂骂酒店不靠谱。但只过了一瞬间，她眼前的一切又突然恢复了光明。
虽然似乎已经没事了，但她还是感觉有些害怕，厕所也不去了，心有余悸地坐到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一些，不由拿起电话打了前台的内线，质问他们酒店怎回事，一个五星级酒店居然突然停电。前台听她说完，一脸莫名其妙，茫然地说道：“女士，您弄错了吧？酒店没停电啊？”
女人听前台的语气不像是在骗她，顿时心头一凉，急切地说道：“怎么可能没有呢？就在几分钟前啊，突然所有的灯都黑了，但是只过了一会儿又亮了，难道不是你们酒店停电了吗？”在那一瞬间，女人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恐怖故事，感觉身上凉凉的，不由爬到了被子里。
电话那头，前台小姐姐的声音依然甜美中带着疑惑，“女士，我们刚刚确实没有停电啊，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来看监控。您是不是刚睡醒，把梦里的经历当真了？”
女人脸色发白，咔擦一声挂断了电话，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做梦了，她自己刚刚睡没睡她难道还能不知道吗？“我不该熬夜的，刷微博刷的眼睛都花了。”
她喃喃自语，想要说服自己，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眼花了，并没有任何不科学的原因。就这么一直念叨着这句话，女子慢慢睡着了。而此时，酒店前台，小姐姐看着突然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懵逼。和她一起值班的同事见状，不由问道：“怎么了？是客人提出了为难的要求了吗？”
小姐姐放下电话听筒，摇了摇头，有些困惑的说道：“倒不是什么为难的要求，就是感觉有点奇怪。201房间的女士问我们刚刚为什么会突然停电，时间就是几分钟前，但几分钟前我们酒店没有停电啊？我也是怎么回答她的，还问她是不是做梦了，然后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同事闻言表情不由僵硬了一下，随即笑着转移了话题，“不是客人有怎么奇葩要求就好。要说在五星级酒店工作工资高是高，但是遇到的奇葩事情太多，有些有钱人素质是真不高。”
小姐姐虽然是刚来没多久的新员工，但对此也深有体会，总会有些暴发户到处找存在感。她也忘了刚刚的事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可不是，真希望他们的素质和金钱能同步提升。”
酒店的夜班虽然辛苦，但其实还是比较悠闲的，小姐姐和同事闲聊打发时间。时间不知不识的流逝，很快就天就亮了。早上，换班的人来了，陆续也有客人前来退房，保洁也开始上班。小姐姐一边利落地给一个客人办理了退房手续，一边准备和前来换班的同事交接。
这时，他们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声音不像是年轻女人的清亮，听着似乎是保洁阿姨的声音。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就连准备离开的客人也暂时停下了脚步，其他客人也都向楼梯看去。愣了一下，小姐姐反应过来，连忙通过对讲机联系二楼的保洁。
对讲机的那头很快传来保洁阿姨磕磕巴巴的声音，“血……好多血……”竖起耳朵听着的众人顿时一阵哗然，尽管依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血”这个字眼，总是能够给人带来许多不好的联想。比如说受伤，甚至于死亡，它有时候是壮烈而伟大的，但更多时候却是恐怖的。
小姐姐和同事们对视一眼，眼中也有些惊慌，尤其是昨天晚上和小姐姐一起值班的那位同事。她们相信，如果只是普通的一点血迹，保洁阿姨应该不至于那么惊慌，事情恐怕很严重了。这时酒店保安也发现这边的骚乱走过来询问，小姐姐三两下把事情和他说了。
保安也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说道：“我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他看了看在场的女孩子们，都是脸色苍白，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够经受事情的。但有心自己上去，又担心有什么他无法应付或者不方便应付的情况，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小姐姐主动开口说道：“我和刘哥一起上去看看吧，你们谁去通知一下经理。”其他人显然都不想去看热闹，听小姐姐这样说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连连点头。
小姐姐也不在意，事不宜迟，她直接就跟着保安刘迟一起从楼梯上了二楼。刚上二楼没多久，她们就看到楼梯口附近围着一群人，看衣着都是酒店的客人。小姐姐和刘迟心里都是一沉。
两人分开人群走了进去，就看到一辆放着各种清洁物品的小推车停在了走廊里，车里的东西有些凌乱。而他们都熟悉的一位保洁阿姨，此时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他们顺着保洁阿姨目光注视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从201的房间的房门底下，流出来一大摊血，腥气十足。
小姐姐咽了口唾沫，感觉有些脚软，她只是个酒店前台而已啊，万万没想到会遭遇这些。她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刘迟，却发现刘迟的脸色比她还苍白难看，看起来吓得不轻。
这反倒让小姐姐冷静了下来，当发现身边以为可以依靠的人根本靠不住的时候，除了靠自己还能怎么办呢？她想了想，说道：“快，快报警，叫救护车。赶紧开门看看里面的情况。”
旁边围观的房客倒也不是除了围观什么都不做的，立即有人出声表示他们已经打电话报警，并且叫了救护车。小姐姐连忙对众人表示感谢，又把保洁阿姨从地上扶了起来。
保洁阿姨也听到了她刚刚说的话，颤颤巍巍地找出房卡递给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开门。至于刘迟，一个大男人，此刻似乎还没缓过来呢，经理又还没到，眼下居然只能靠小姐姐一个弱女子。小姐姐却是个坚强的，她一看这情况，又看到有这么多人在，也不害怕了，立马就去开门。
201的房门一被打开，一股冲天的血气就扑鼻而来，围观的房客们也忍不住退后一步，这味道太冲了，但好奇心依然驱使着他们探头往里看。只见就在门房和床中间的位置，躺着一个穿白色睡裙的女人，只是此时白色的睡裙已经有一大片被鲜血染红了。
而从女人到房门口的位置，则满是鲜血。女人躺在地上毫无反应，人事不知。众人一看地上那么多血，就知道她恐怕是不太可能还活着了，人体内鲜血的数量是有限的，失血过多人就会死。更何况看这情况，血液已经有些凝固，她出事恐怕已经有一些时间了。
这时，酒店经理终于匆匆赶到，看到这情况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但好歹也是个领导，还是能经受一些事情的，很快冷静下来，问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他先是对小姐姐的处理表示了肯定，随即开始疏散房客，在他的劝说下，围观的房客们终于三三两两散去，二楼走廊安静了下来。
尽管酒店、景区和警方都极力控制，但因为看到的人太多了，所以君陵山酒店死人的事情还是很快流传了出去，不过主要只是在本地流传。除了那个年轻女人的死，一同流传的还有关于君陵山酒店的一个恐怖传说，一些真真假假的证据或流言在网络上神神秘秘地流传开来。
正在调查君陵山景区的魏元梅等人，自然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魏元梅立即拿着资料去玄枢观找曹秋澜，她想他们需要提早出发了。
魏元梅将自己整理的资料递给一份给曹秋澜，口中汇报道：“死者姓金，名字叫做金羽。是个建筑设计师，据她的家人所说，她平时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压力也很大。”
“为了缓解压力，在完成一个项目之后，她都会选择出去旅行。她旅行的地点没有一定的规划性，都是当时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就去哪里。这次去君陵山景区，也是一次随机的选择。”
“警方询问了酒店工作人员，发现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金羽曾经拨打内线电话问酒店前台为什么酒店会突然停电。据金羽本人的说法，似乎就在她拨打电话的前几分钟，她发现所有的灯都突然熄灭了，但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光明。而酒店方面则表示，酒店并没有出现停电的情况。”
“据当时接到金羽电话的前台小姐的说法，当时她也是跟金羽说的，还以为她是不是做梦，混淆了现实和梦境。但当她这么询问的时候，金羽突然挂断了电话。”
“突然停电？”曹秋澜皱眉，这个看起来有些蹊跷，或许就和金羽的死有关。
“是的。”魏元梅点点头，“当时的通话还有录音，我听过了，对话确实是这样没错。至于酒店方面到底有没有停电，以及当时金羽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
“那位前台小姐说，金羽挂了电话之后，酒店就再没有出过事情了，她当时也没太把那个电话当回事。结果早上快要交接班的时候，酒店负责二楼卫生的保洁阿姨发现从金羽居住的201房间房门底下流出了许多鲜血到房门外面，等他们打开房门的时候，就发现金羽躺在了地板上的血泊里。”

第320章 君陵山景区（3）
魏元梅：“当时是酒店的住客先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叫了救护车，但其实为时已晚，当他们发现的时候，金羽就已经死了挺长时间了。救护车到了之后，也是直接就宣布了金羽已经死亡。至于金羽挂了电话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因为客房里没有安装监控，所以这一切目前还是个迷。”
曹秋澜皱眉，追问道：“具体死因是什么？”仅从目前的报告来看，除了金羽打电话告诉前台她的房间突然变黑这一点，并没有证据表面她的死和灵异事件有关，看起来人为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魏元梅当然也了解过了，立即答道：“目前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但我询问过了，法医初步断定，金羽是被锋利的东西划破胸腔，死因可能是失血性休克，也可能是别的。”
“另外，根据法医的判断，划破金羽胸腔的，可能并不是刀具，而更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至于是什么动物，目前还不得而知，他们之后会寻求相关动物学专家的协助。还有一点，金羽身上的五脏，也就是心脏、肝脏、脾脏、肺脏和肾脏全都消失不见了。”
曹秋澜闻言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想起了器官买卖，但很快就有否定了这一点。器官移植是相当精细的手术，取器官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粗暴。而且离开人体的器官，存活的时间是有限的，这样取出去的器官，也无法用于移植。但也不能爬出，凶手有手机器官的癖好。
另外，如果是动物所为，那就要考虑器官被吃掉的可能性了。想到这里，曹秋澜有问道：“除了五脏消失，她身体的其他部位和内脏器官都是完整的吗？”
魏元梅听出了他的想法，答道：“是的，并且没有任何被撕咬的痕迹。”
“唔。”曹秋澜皱眉沉吟，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太可能是动物，至少不太可能是普通的动物所为了。毕竟动物不想人类，就算是只吃内脏器官的，也不会专门挑五脏，并且没有丝毫伤及其他脏器。这样看来，金羽的死是灵异事件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并且很可能他们这次的任务有关。
“准备一下，我们坐最近的一班飞机去三凤市。”既然任务的对象已经行动，他们也确实没有时间继续耽误下去了，那就提早一点出发吧。魏元梅也是这个想法，应了一声就离开去准备了，首先当然是要把机票订好，然后还要联系三凤市那边的同事配合他们的工作。
曹秋澜一行人抵达君陵山景区的时候，景区风和日丽，虽然是寒冷的冬天，但因为阳光明媚，故而体感温度倒还算舒适。出了金羽死亡案件之后，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数人怀疑是凶杀案。因为许多游客都提前结束了行程，退房离开了，倒显得景区有些萧瑟。
不过世界上也总有些不信邪的人，所以如今的君陵山景区虽然比之前萧条了许多，却也不是一个游客都没有。曹秋澜他们上山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家人在山上玩耍。
是一对夫妻带着家里的小女儿出来游玩，小女儿看起来就是上幼儿园的年纪。
穿着白色碎花的古风上衣和纯白色的小裙子，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十分可爱。
等到了半山腰，也就是出事的君陵山酒店所在的位置，竟然还有几分热闹。山上的商店也是照常营业，客人虽然看着不是很多，但至少也有。曹秋澜只略微扫了一眼，就进了此行的目的地，君陵山酒店。和外面那些地方比起来，酒店里就真的冷清多了，只有寥寥几个员工聚在前台。
此时酒店里所有的客人都已经退房了，或是直接离开，或者到了景区其他酒店里居住。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敢住在这儿，而是特殊部门以案件调查为理由清场了。
其实不只是酒店，君陵山景区现在也已经以景区设施检修为理由，不再接待游客了，现在的游客也会在两天之内离开景区。到时候景区的店铺也会关门，经营者也将暂时离开。
也就是说任务开始之后，整个君陵山景区，除了他们这些任务者，以及特殊部门的人之外，将不会有任何无关人员。这也是为了避免将普通人拉进不必要的危险之中，另外，设备检修也不仅仅只是个借口。等任务结束之后，景区管理部门，确实打算趁机将设备检修一遍。
因为君陵山酒店是最早清场的，现在留下来的也就只有几个人了，分别是金羽死亡的当天凌晨值班的两个前台小姐，还有事发当时值班的保安，以及第一发现者保洁阿姨和酒店经理。他们留下来也只是需要给曹秋澜他们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等一切交代完，他们也会离开。
刚到酒店，曹秋澜也没直接问他们什么，而是让他们先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然后介绍了一下厨房之类的位置，毕竟他们接下来还要在酒店住上十来天呢。酒店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管当时员工们是什么反应，事后想想都是后怕的，见到曹秋澜他们的时候，也颇有些紧张。
但说道安排住处的事情，到让他们平静了一些。现在酒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自然是房间随便住了。酒店经理做主，直接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套房，另外还给了他们一张万能房卡，方便他们之后进出酒店的其他房间。之后厨房之类的地方和设备，也都是经理一一给他们介绍的。
等安顿好，估计酒店的员工们心情也平静下来了，曹秋澜便提出要去出事的那个房间看看。出事的房间在二楼，并且正好就是电梯出去的第一间房——201房。此时，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基本还保持着当时的原样，包括地上的那些血迹，也并没有被清理掉，只是全都干涸了而已。
曹秋澜小心地跨过了那些血迹，打开了房门，顿时眼前一花，有一道白影从房间的窗户上快速闪过，消失在了酒店后面的树林里。他思索间，便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回过头就看到其中一个前台小姐跌做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看起来惊恐到了极致。
看到众人都诧异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那个前台小姐才冷静了下来，勉强笑了笑，在同事也就是事发当天那个临危不乱的前台小姐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身体有些发软，有前台小姐姐的搀扶才勉强站着，说道：“我太害怕了，这里又是金羽小姐出事的地方，所以看到白影就被吓了一跳。对不起，吓到大家了。”她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都只能安慰她两句，其实曹秋澜他们没什么，但她的同事还真被她的尖叫吓得不轻。
曹秋澜直觉她还有些事情瞒着没说出来，但暂时也没有深究，只点了下头，便转过头去查看房间里的情况了。刚才那个白影，他其实也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大猫咪。
还是一只长得十分可爱的大猫咪，浑身除了头部有一些黑色之外，雪白雪白的，和他家的黑猫全然不同，只是不知道是山上的流浪猫呢，还是游客带过来的，或者附近的商家养的。
不过曹秋澜也就是随便想想，那只猫虽然跑得快，但他看过了，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一只普通的猫咪。估计是被他们开门的动静惊着了，所以才跑得那么快，反倒吓到了前台小姐。
曹秋澜他们在房间里查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房间里到处都有阴气和煞气的残留，但这也只是印证了他们之前金羽的死是灵异事件的猜测而已。
看过房间，一行人又回到了楼下的大厅。此时酒店的门已经关上了，也没人能进来，他们便直接在大厅里谈话。曹秋澜先听他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和报告上看到的差别不大。
曹秋澜的目光在五人的脸上扫过，首先略过了前台小姐姐罗佳洁，她是酒店刚招不久的员工，入职时间很短，对酒店的很多事情恐怕都还不清楚。看她的表情也十分坦然，确实不像是有所隐瞒的样子。“毛梅心小姐，你在酒店工作四年了，应该知道一些酒店的传说吧？”
刚刚因为一只猫而失声尖叫的前台小姐毛梅心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了经理一眼。经理的表情也有些僵硬，梗着脖子不敢和毛梅心的目光对视，这表现，一看就是心虚了。
不过到底曹秋澜代表的是官方，毛梅心也并不想和国家作对，既然经理没有明确反对她说，她也就当经理是默认了可以说。其实这事儿，她还真不怕人至少，反正和她也没什么瓜葛，只是之前酒店高层三令五申不许提，而她还想要这份薪水待遇颇好的工作，自然就得管住自己的嘴。
毛梅心咽了口唾沫，抓着罗佳洁的手更紧了一些，“我们酒店确实有一个传说，和酒店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有关系。其实，金羽小姐的事情，不是我们酒店发生的第一起死亡事件。”
说话间，她又看了经理一眼，见经理依然没有反应，她便继续说道：“事情是在三年前，当时我们酒店住进了一家三口，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长得很可爱，性格也很活泼，住进之后就整天跑来跑去的。那两夫妻也不是很细心的那种，感觉就不太看得住孩子。其实我们当时就提醒过，让他们注意看好小孩。”

第321章 君陵山景区（4）
毛梅心：“我们酒店毕竟是在山里，虽然是景区，并没有什么猛兽，但确实也还是有一些野生动物出没的。那些小动物对大人没有太大的攻击性，但是对小孩子却有些危险。”
“但他们两并没有听进去，好像还觉得我们是嫌弃孩子烦。其实真不是，我们就是当心小孩子出事。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他们一家酒店的第二天，那个小女孩就出事了。”
毛梅心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脸色发青，“我记得当时，也是傅阿姨发现的尸体。”她说着看向一脸木讷，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保洁阿姨。和毛梅心一样，她也是酒店的老员工了，在酒店工作的时间比毛梅心还长，已经有足足六年了，知道的事情其实也更多。
也许是因为毛梅心开了个头，而经理也没有阻止的缘故吧，傅阿姨闻言也不再隐瞒。
她点了点头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小毛说的没错，当时确实是我第一个发现了尸体。当时是早上很早的时候，五六点吧。我除了负责打扫酒店的房间之外，还要负责打扫庭院，每天差不多都是那个点去打扫，因为客人这个时间基本都没起来，不会影响到他们。”
“那天刚刚扫到酒店后面靠近树林的地方，就发现了有个小孩子躺在水泥地上，就是金羽小姐住的房间窗户外面的那个庭院。当时我心里感觉不好，走过去就看到……”
“就看到那个小女孩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身下也是一大摊血，看着可惨了。当时，她身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的乱七八糟的，肚子也被咬开了，血糊糊的。”
“我吓坏了，也没敢多看，赶紧扔了东西就跑回酒店里叫人。”
毛梅心和刘迟对视一眼，刘迟说道：“当时，傅阿姨第一个叫的人就是我。”
毛梅心也说道：“那天也正好是我值夜班，和我一起值班的是当时一个刚来不久的新员工 。”
“她听了傅阿姨说的事情，都吓傻了，我没办法，只好让她去找经理，我和刘迟先和傅阿姨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到了地方，果然就像傅阿姨说的那样，小女孩全身上下被咬的血肉模糊。”
“但从她身上的衣服，还有她的头发，我认出了她就是那对夫妻带过来的小女孩，那个特别活泼的小女孩。后来经理也来了，我们通知了她的父母。”毛梅心苦笑，“我也是从来没见过那个心大的父母，我们去叫人的人，他们两个还在睡觉，一大早的，女儿不见了都没发现。”
“等看到小女孩的尸体，他们才懵了。据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他们最后一次看到她是昨天晚上睡觉前。因为小女孩的死是个意外，就是被山里的野生动物袭击的，我们酒店就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出去，影响酒店的生意，也影响景区的生意。”
“她父母开始很伤心的样子，但后来还是拿着酒店给的赔偿同意了。我们还特意请了最好的殓妆师整理小女孩的遗体，那时候才知道，她身上的很多内脏都不见了，怀疑是被吃掉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经理开口了，“其实虽然当时没有报警，但后来我们还是请了专业的尸检机构做了检验，确定了小女孩确实是因为野生动物袭击致死的。她身上的伤口也全部都是动物留下来的痕迹，至于她身上缺失的器官，法医也判定应该是被袭击她的动物吃掉了。”
“那次的事情之后，林业部门和森林警察还组织了一次巡山活动，就是担心山里再出现野生动物伤人事件。不过那次的事情没有再发生，也并没有找到袭击了小女孩的动物。据相关动物专家的判断，袭击小女孩的可能是枭，也就是我们说的猫头鹰。至于具体种类，没有办法判定。”
“其实我们这边，没有什么枭类生存，所以当时怀疑是别的地方飞过来的，因为太饿了所以才会袭击小女孩。但这些也都是猜测，而且也有说不通的地方，事实如何至今也是个迷。”
“那件事情之后，我们酒店在那个位置安装了监控探头，其实一直以来也没起过什么作用，那地方除了阿姨他们大嫂为生，还有园艺师去整理植物，平时根本没人去，就是求个心安。”
“这次金羽小姐的事情发生之后，警方也调阅了那个监控探头，但什么都没有拍到。”
曹秋澜静静地听他们说完，问道：“那毛小姐说的传闻，又是怎么回事？”
毛梅心又下意识地看了经理一眼，这才说道：“这个……就是传言，也不知道真假。”
“就是小女孩的父母带着她的遗体离开之后，酒店就突然有了一些传言。”
“有说在酒店里听到小女孩的笑声，但是转身看过去却一个人都没有的。也有说打扫小女孩住过的那间房间，看到有小孩子活动的痕迹，但其实并没有小孩子入住的。”
“总之搞得就跟鬼故事似的，我也都是听别人说的，没真的遇到过这些事情。”
看毛梅心的神态就知道，她对这些传闻也是半信半疑，并且不信居多，否则说不定早辞职了。
至于传言对她恐怕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否则这次金羽出事之后，她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曹秋澜思索着，问道：“三年前出事的小女孩，她住的房间是哪一间？”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四个老员工的脸色都变了变，最后还是经理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个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三年前，小女孩一家住的房间就是金羽小姐住的那一间——201房。而且金羽小姐也和小女孩一样，五脏都不见了，所以我们对这件事情才会这么忌讳，太巧了。”
曹秋澜沉吟，确实太巧了，巧得不像是个巧合。他继续问道：“关于酒店里的那些灵异传说，王经理、傅女士、刘先生，你们也都没有遇到过，只是道听途说吗？”
三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傅阿姨说道：“我遇到一件有点奇怪的事情，但好像和那个小女孩子的死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眼花了。”到此时，他们其实也有些放开了。
主要是该说的不该说的，基本上也都已经说了，那也就没什么好瞻前顾后的了。傅阿姨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事情发生的时间，大概是那个小女孩死后第二天的春天。小女孩是在夏天的时候出事的，算一算大概过了九个月的样子。那个时候是个晚上，具体几点我也记不清了。”
“反正当时天挺黑的，也是在小女孩出事的地方附近，那里晚上灯光不是很亮，说是那样比较有气氛，我也不懂。我当时是下班走那儿回去休息，结果就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晃了过去。”
“第一眼也没看清，就是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就看到树林里还有是有一个白色的人影晃来晃去的，现实传说中的女鬼……那时候又是晚上，我心里就感觉挺慌的，没敢细看就赶紧跑了。”
听傅阿姨说完，王经理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向着曹秋澜他们解释道：“曹道长，傅阿姨说的那件事情，其实我也知道。当时，第二天傅阿姨就来跟我说了这事，我也担心又发生什么意外事件，就去调查了一下。其实傅阿姨看到的不是什么女鬼，而是人，是酒店当时的一个客人。”
“这几年不是流行汉服吗？当时就是酒店的一位女客人穿着白色的汉服，在树林里拍视频，结束因为大晚上的看不清楚，傅阿姨就看差了。本事这是是要澄清一下的，但那位客人不愿意声张，所以我们调查清楚之后，也就没有公布出去。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傅阿姨闻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估计也有点无语，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她也不需要把这事儿放在心里害怕了这么多年，还只要一到晚上就不敢往后面的院子去了。
不过解释完傅阿姨遇到的事情，王经理却也说了一件自己遇到的无法理解的事儿。
“我遇到的这件事情，发生的比傅阿姨说的事情要早一些，大概是在小女孩出事的半年后，那一年过年前。当时已经快除夕，酒店的生意也一般，很多员工都已经放假了，我留下来准备值班到除夕当天。事情发生的时候也是早上五点多左右，因为人比较少，所以我早点过来巡视了一圈。”
“其他地方都很正常，但当我走到客房部二楼走廊的时候，走着走着，突然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原本只有一条的笔直走廊突然分开变成了两条岔道。”
“而那两条岔道的两边也都有房间，并且所有的一切都一模一样，好像是复制粘贴过去的。我那会儿就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过了大概两分钟吧，我面前的景象就又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我之前只是眼花了，或者出现了幻觉，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我当时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但我后来去查了一下，知道海市蜃楼没有在室内出现的。”
“而且海市蜃楼只要靠近了就会发现是虚幻的，总能看出虚假来，但当时我看到的场景非常真切，一点都不像是幻影。总之，我那时候也就不敢继续在二楼巡视了，虽然走廊恢复了正常，但我也不敢继续走下去，就干脆转身下楼了。这事我也调查过，但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第322章 君陵山景区（5）
王经理：“之后就是过年放假了，整个酒店都关闭了，一个人都没留，一直到大年初三才回来上班。之后那几天，路过二楼走廊的时候，我就一直很留意，但那种事情没有再发生过，好像真的只是我当时出现的幻觉。这件事情也就一直被我放在心底，没有再跟其他人谈起过。”
等胡小龙把王经理说的事情一一记录完毕，曹秋澜继续问道：“还有吗？”王经理摇了摇头，他自己遇到的就这一件了，毕竟这种事情要是多遇到几件，酒店待遇再好他也干不下去啊。
而一直话很少的酒店保安刘迟也终于开口了，“其实，我也遇到过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比经理说的事情要更早两个月左右，是一个早上，倒是没有五点多那么早，但也是挺早的，大概是七点多左右吧。因为那个点基本不会有什么客人来，所以我记得挺清楚的。”
一般的酒店，都是从中午12点之后到第二天中午12点算一天的房费，所以，旅客入住基本都是下午，早上很少有客人来，除非是钟点房。但君陵山酒店作为一家景区的酒店，是并不提供钟点房服务的，所以早上来的客人就更少了。而罕见的事情，总是更容易引人注意。
刘迟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时是有一个女客人拉着行李从外面走进来，因为她拉着行李，所以我才认为她应该是来办理入住手续的客人。这位客人的衣着打扮也挺引人注目的，当时的天气已经比较冷了，我们这边又是山上，气温比在山下还要更冷一些。”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大晴天，我还想着这么冷的天气能晒晒太阳还挺舒服的。而那个女客人，她穿得很单薄，虽然也是长袖，但料子是很轻薄的那种，最多也就是刚入秋的时候，二十几度的天气穿着还差不多。那天那样的气温，她穿成那样，我看着都替她冷。”
“另外，她当时还撑着一把伞，花色和她的衣服正好相反。那天她身上穿的衣服是白底红色波点的，伞则是红底白色波点的。她手上还带了一个翡翠的镯子，因为她的手腕很细但是那个镯子很大，看着就不太适合她，总觉得会掉出去，所以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还有一点给我感觉比较奇怪的是，她的头发。她的头发不是很长，就到肩膀下面一点点，是披散着的，有些卷，披散在前面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脸很白，白的有些吓人，只有嘴唇很红，我当时还想着她这妆化的也太吓人了。她的表情也有些阴郁，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来找我问了下路，然后我就看着她进了大厅，后来又有其他客人来，我也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情。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当时在前台的同事正好做一张桌子，就又想起了这事儿。”
“我对那个女客人有些在意，所以就问了一下前台。我本来以为，大早上也没几个客人入住，前台对她的印象应该也会蛮深刻的。结果前台的同事很惊讶的跟我说，那天早上根本没有客人办理入住手续，她一直坐在前台那边，也并没有看到我说的那个穿着单薄的红白波点上衣的女人。”
“我也吓了一跳，但心里想着可能是我误会了，那个女人或许不是刚来的客人，而前台没发现也只是没注意到。但我心里总是很介意这件事情，下班之后就去查了一下监控。”
刘迟下意识看了王经理一眼，毕竟擅自去查监控这个行为其实不太适合。
不过这个时候王经理也没跟他计较，于是刘迟继续说道：“真正让我没有办法忘记这件事情的，是大厅的监控探头根本没有拍到那个女人。是我亲眼看着她走进大厅的，但她穿过了那扇门后，就好像凭空消失了。这太诡异了。不过之后，我也同样没有再见到过她。”
刘迟说完，曹秋澜同样没有表态，确定他们都没有遇到其他诡异事件之后，他又问道：“你们之前说酒店里有流传过一些和那个死掉的小女孩有关的诡异传说，你们知道那些传说的出处吗？”
这个罗佳洁他们作为员工自然是不清楚的，于是王经理说道：“那些流言出现之后，为了稳定酒店员工的情绪，避免影响酒店的生意，我确实做了一些调查。”
“但最后都证明，那些传言要么是员工因为恐惧产生的错觉，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传出去吓人，并没有任何现实的根据，不过是以讹传讹。所以后来，我就严令禁止传谣了。”
王经理的态度十分笃定，并且还找出了他当初调查那些事情留下来的一些证据材料作为佐证。事情也问得差不多了，曹秋澜留下了那些材料，便让他们离开了。未免发生意外，还特意让魏元梅送他们下山。王经理他们走后，偌大的酒店只剩下曹秋澜他们几个人，顿时变得更冷清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清音他们去准备晚饭，曹秋澜则来到了王经理他们所说的那个小女孩死去的院子里。时过境迁，这个曾经有惨案发生的地方，此刻已经是风平浪静，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他抬头，不经意间，目光却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停住了。
只见灰暗的天空中，细细的枝头上站着两只全身羽毛雪白的大鸟。那鸟儿有着长长的黑色的鸟喙，正是两只白鹭。它们的身体微微向左便宜，正对着曹秋澜此刻所在的方位。
这看起来只是两只普通的鸟儿，却让曹秋澜不由心里一惊，看着它们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一人两鸟互相对峙了大约三分钟，那两只白鹭突然一拍翅膀，飞进森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曹秋澜收回目光，心里不免也蒙上了一层阴霾。尽管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这两只鸟总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再想想三年前小女孩的死也是被猫头鹰袭击，而之前金羽的死现在也被怀疑和动物有关，这两只白鹭的出现就显得更多不简单了，这次的东西能操纵动物？
曹秋澜一行人平静地在君陵山酒店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景区里的游客就更少了，大部分的商店都已经关门，景区也显得更萧条了。距离任务开始只剩下不到一天，他们也等来了任务者们。
这次的任务者们是结伴过来的，因为有了特殊部门建设的官方网站，任务者们也终于有了可以放心交流的平台。听说这次有官方对方，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就开开心心地过来了。
结伴过来的任务者一共有五人，其中并没有新手，倒是有一个曹秋澜他们的老熟人，在沧海大学的任务里遇到过的鲁桀骜。当初，曹秋澜和张鸣礼，也是在这个任务里认识的。
在沧海大学的任务里，虽然最后他们是和鲁桀骜合作完成的任务，但因为刘远的死，曹秋澜对鲁桀骜有些怀疑。只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他只是把这种怀疑放在心底，现在又想了起来。
看到曹秋澜，鲁桀骜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至于张鸣礼，他压根没想起来。毕竟当初沧海大学那个任务也已经过去很久了，而张鸣礼那时候也并不是很显眼。惊讶过来，鲁桀骜很快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抱拳行礼道：“曹道长，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您带队，您现在是在特殊部门任职？”
曹秋澜也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怀疑显露出来，抱拳回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忝为顾问一职。”后来，他才知道，刘远的死状，和那些任务期间离开任务地点的任务者一模一样。
张鸣礼也笑眯眯地和鲁桀骜打招呼，“鲁善信，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看到张鸣礼，鲁桀骜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虽然他很快掩饰了过去，但被不认识的人熟稔地打招呼的无措感还是显露无疑。他尴尬地微笑抱拳回礼，“道长别来无恙。”
张鸣礼微微一笑，只当做不知道他的尴尬，默默站在曹秋澜身后假装是一朵不太美丽的壁花。略微寒暄之后，曹秋澜便让人把五位任务者安排好，自己则带着人出门在景区四处转了转。
君陵山景区很大，想要把景区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一遍，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曹秋澜他们只是在附近转了转。走出没多远，他们就来到了一个高坡上。站在这个高坡上，正好能够看到山上最大的一个湖泊，湖泊距离酒店也很近，这也就难怪昨天曹秋澜能够在酒店里看到白鹭了。
站在高坡上看着湖面，他们恰好就看到了一只鸟儿捕鱼的场景，那只鸟的羽毛呈现黑褐色，并不是曹秋澜昨天看到的白鹭，而是一只鱼鹰。它落在水面，很快叼着它的猎物飞走了。
“师父。”张鸣礼突然出声，他指了指湖边的一处位置，说道，“那是不是我们昨天上山的时候看到的小女孩一家？”他说的是昨天那个穿着古风上衣和白裙子的小女孩。
曹秋澜也抬眼看去，点了点头赞同张鸣礼的判断。想了想，他举步走下高坡，也来到了湖边。小女孩一家三口正在湖边拍照，发现曹秋澜他们也并没有丝毫警惕，反倒主动过来请求他们帮忙拍个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张鸣礼看了曹秋澜一眼，一口答应下来，还兢兢业业地帮他们拍了好几张。

第323章 君陵山景区（6）
照片拍完，两方的关系顿时亲近了许多，小女孩的妈妈带着她在湖边玩，爸爸则站在一边和他们聊天。曹秋澜他们得知，小女孩的爸爸姓马，是附近城市的居民。
闲谈间，曹秋澜问道：“景区马上就要封闭检修了，听说之前还出了事，我看今天基本上游客都离开了，你们又带着孩子，怎么不早点走？”就算不信，现在的人也多数会让小孩回避的。
马先生无奈苦笑道：“我们原先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佳佳没玩够，闹着就是不肯走。”
“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平时确实宠爱了些，也确实拿她没办法。后来想想，其他游客都走得差不多了，正好景区安静了下来，可以尽情地玩，也挺难得的，就说等今天傍晚再走。”这倒是个现实原因，平时景区里总有许多游客，玩着也不那么尽兴，这种体验也是难得。
看着和她妈妈在湖边看鸟，看的十分开心的小女孩马佳，曹秋澜劝说道：“山上未必安全，你们带着小姑娘还是早点离开吧。”说完，他对着马先生点了点头，便率众离开了。马先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愣，但反正他们也计划好下午就走了，便也没有多想。
酒店里，魏元梅坐在电脑前飞快敲打着键盘，神色专注，让人丝毫不敢打扰。等曹秋澜他们从外面回来，她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眉头微蹙，显然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怎么了？”曹秋澜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随口问了一句。魏元梅刚刚做的事情和这次的任务无关，是支援其他部门。
实际上，这件事情也和无限恐怖游戏有关。之前紫焰的首领孟婉渝不是供认出了钱月尧的妹妹钱月陌也是恐惧之主的人吗？知道了钱月陌的身份之后，他们便能够有迹可循地去调查钱月陌相关的事情。尤其任务腕表本身似乎应用了一些网络技术，而钱月陌恰好又曾经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特殊部门的人，包括魏元梅在内，辛苦追踪许久，终于找到了钱月陌在网络上留下的一些痕迹。尤其是她最近现身的一家视频网站，更是把这个视频网站的服务器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也不知道到底是钱月陌确实只是无聊上网看看视频，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还是她觉察到了特殊部门的动静，早早抹掉了自己的痕迹，总之她们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苦苦追踪钱月陌许久的魏元梅心里不免有些沮丧，在自己在擅长的领域被人挫败的感觉，是比较难受的。
对于计算机技术，曹秋澜和普通人一样，只会用，并没有太多了解，因此也无法安慰她什么，只是鼓励她再接再厉，总会抓到钱月陌的小尾巴的。对此，魏元梅只能回以苦笑，钱月陌的技术比她预估的还要强。现在，对于能够在计算机技术领域打败钱月陌，魏元梅也不敢肯定了。
当天晚上，君陵山景区正式关闭，所有游客以及商家还有工作人员全部撤离。偌大的君陵山，只有酒店里还亮着灯，格外孤独。曹秋澜他们和其他任务者，围坐在酒店餐厅的一张大圆桌边吃火锅。
大冬天的，吃火锅真是一项热闹又舒服的活动，大家边吃边聊，很快熟悉了起来。
只有魏元梅依然有些心不在焉的，周文生就坐在她旁边，看她这样，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你们那个联合行动没有收获吗？也别在在意了，大BOSS哪那么容易抓到啊，没收获也正常。”
魏元梅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倒也不能说一点收获都没有。”看众人都看着自己，尤其周文生一脸那你还不高兴什么的表情，她表情古怪地继续道：“虽然没有抓到正主，但我们在那家视频网站的服务器里发现了很多尺度超标的视频，已经联系有关部门处理了。”
“按照他们部门一贯的处理方式，应该会约谈网站的负责人，责令整改、罚款。虽然我们真正的目的没有达成，但这也算是为扫黄打非的工作作出了贡献，也算是一种收获了吧。”她说的一本正经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干笑两声继续吃菜，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众人很快转移话题，说起了鬼故事，而鲁桀骜作为灵异杂志的编辑，自然是当仁不让。
鲁桀骜也不介意的样子，想了想说道：“那我给大家说一个真实的故事吧，故事是从杂志社的一个读者那儿听来的，也是他提供的投稿。故事发生在南方水乡的一个城市里，那位读者是故事的亲历者，我们就称呼他为甲君吧。甲君的家住在那座城市最大的河流也是母亲河的河边。”
“故事也是在那一带发生的。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甲君家附近有一个共享单车的停放点。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甲君的邻居乙小姐去停放点，准备像往常一样，骑车上班。”
“但当乙小姐真准备把一辆共享单车解锁推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就发现街边躺了一个人，那是个女人，穿着一件短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乙小姐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过去查看情况。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身上没有伤口，地上也没有血迹。乙小姐怀疑她可能是晕倒了，因为没有闻到酒味，所以排除了醉酒的可能性。大早上的那个地方没什么人会去，她伸手推了推躺在地上的女人，轻轻呼喊她。”
“女人毫无反应，乙小姐只觉得手上接触到的皮肤十分冰冷，冰冷地有些僵硬。她心里感觉不太好，连忙报警，又叫了救护车过来。救护车到了之后，乙小姐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并且，当乙小姐发现她的事情，那个女人其实已经死了很久了。但奇怪的是，法医也找不出女人死亡的原因。她身上并没有器质性的病变，也没有窒息之类的症状，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她又确实已经死了，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大脑也停止了活动，整个人彻彻底底的死亡了。在女人的身上，警方并没有找到能够证明她身份的资料，于是只能公告向市民寻求帮助。然而女人的身份还没有找出来，城市里就又发现了两具尸体，这回是当地高中的两个女学生。”
“她们都是当地外国语高中的女生，同班同学，尸体在当地体育馆的看台座椅上被发现。体育馆前一天刚刚举办了一场动漫相关的演出活动，那两个女生也买了票去观看演出。第二天早上体育馆的保洁人员进去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她们躺在看台的桌椅上，开始还以为她们是睡着了。”
“后来保洁人员才她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又想起之前女人的死，这才报了警。两个女生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穿着和国的女子高中生制服，也就是JK制服，听她们同学说平时就喜欢二次元文化。”
“那两个女生的情况也和之前发现的女人一样，死得莫名其妙，毫无痕迹。有意思的是，那两个女生的名字，一个叫做灵芝，另外一个正好就叫做芝魅。这时候，大家都以为只是巧合。”
“但过了没多久，之前发现的那个女人的身份也被确认了，她的名字叫做淑灵。是不是很像一个接龙游戏？城市里的居民们也是这样想的，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过了没几天，一艘游船报警，说有一个游客在穿上好预兆地突然倒地，随船的医生判断她已经死亡。”
“送到医院之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而在船上死亡的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叫做魅佳。最后又有两个外地去那个城市旅游的游客被发现死亡，同样的，她们的名字也符合这个接龙的规律。一时之间，整个城市里流言四起，他们把这起事件称为死亡接龙事件，名字符合的居民人人自危。”
“警方对此也毫无办法，就连最基本的死因，他们都调查不出来。游船上的游客，和两个外地游客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死亡的，但即便是他们的死，警方也没有调查丝毫异常。好像她们都只是得了某种目前调查不出来的疾病，于是突然猝死的。但这显然不可能，生病难道挑名字的吗？”
“到最后，也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同样没人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总之，那两个游客死后，这件事情就像它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之后再也没有人莫名死去，随时时间的流逝，大概人们也已经慢慢淡忘了。只是，这种不明原因的死亡接龙，若是没能查清楚真相，大抵谁都无法保证，某一天它不会又像那次一样悄无消息地回来。”
鲁桀骜说完，另外一个任务者徐晓婷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个是真事吗？”如果只是一个恐怖故事，说实话，并不怎么恐怖，至少鲁桀骜叙述地平平无奇。但若是真人真事，那就真的有些让人细思恐极、不寒而栗了。大多数人恐怕都不会去想，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名字而死。
鲁桀骜并不在意她的质疑，彬彬有礼地道：“据告诉我的人说，是真人真事。”
“实际上，我们杂志社事后也派人去当地采访过，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当然，刚刚我故事里所说的名字，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都是用的化名，是我现取的。当事人并不叫那些名字。”

第324章 君陵山景区（7）
这点大家都能理解，实际上，媒体发布的新闻消息了，为了保护当事人，基本都会使用化名。倒是魏元梅他们听了便有些上心，如果鲁桀骜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这很有可能是一起灵异事件，恰好就是他们特殊部门管辖的范围。既然事情还没有解决，那他们很是应该主动去关心一下才是。
吃完火锅，众人就各自去休息，准备迎接任务的开始了。次日的今天状况没有今天这么好，虽然没有下雨，但天阴沉沉的，看不见太阳。曹秋澜决定去昨天小女孩玩耍的湖边看看。
这次他们并不是停留在湖边，而是弄了一艘船，泛舟湖上。虽然没有下雨，但是湖面上水气非常重，雾气朦胧。曹秋澜撑了把红色的油纸伞，和董一言一起站在船头，伞也是从旁边的游客服务点拿来的。虽说他们是为了调查，但在站在湖边看他们，颇有种朦胧古典的美感。
胡小龙没忍住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心想等会发给董先生，他一定会喜欢的。魏元梅看他站在原地傻笑，拿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干活了，发什么呆！”胡小龙“嘿嘿”傻笑两声，好不反抗地被魏元梅拖走了。虽然并没有明确的职位划分，但魏元梅确实隐隐是他们四人之中的领导者。
船上，除了站在船头的曹秋澜和董一言，还有负责撑船的张鸣礼和赵清音。其实张鸣礼对这事也并不擅长，就是以前在景区玩过而已。至于赵清音，那就更是第一次碰船桨了，但她可以用阴气作弊啊。所以虽然都是菜鸟，但两人还是把船撑的又稳又好，曹秋澜说去哪就去哪。
曹秋澜目光注视着湖面，也或许是在观察湖面之下的什么东西。昨天站在高坡之上看着这里，他就感觉这个湖泊的阴气太重了。所以当时，他才会特意走到马佳一家人身边。
后来确定阴气并没有影响他们，曹秋澜才离开，而劝说他们早点离开景区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今天整个景区只剩下他们这些人，自然就到了探寻真相的时候了。董一言站在曹秋澜的侧后方，隐隐地护着它。毕竟水面上和陆地上不同，动手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说不准就有可能落水。
虽然曹秋澜会游泳，落水也未必会有事，但大冬天的，水里更冷，万一感冒了不也受罪吗？所以这次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兆头，董一言是一定会动手的，群殴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从来自认不是君子。不过董一言显然想得太多了，他们把整个湖面都转悠了一遍，也并没有任何发现。
下了船站在岸边，曹秋澜眉头紧锁，心情不太美丽。
他明明能够清楚地看见笼罩在湖面上的浓郁阴气，然而具体到阴气的源头，却始终找不出来。整个湖面的阴气粉丝十分均匀，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可疑，可能说整个湖泊都很可疑。
考虑到湖泊的深度，曹秋澜深感这事有点麻烦，毕竟阴气的源头若是隐藏在湖底的深处，他们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应对。作为人类，是没有办法在水底下上停留太长时间的。
即便有潜水设备，而考虑到湖泊的深度毕竟有限，确实能够在水底停留一段时间，但是在水下战斗显然人类是没有什么优势的。即便是曹秋澜，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水下战胜地头蛇。
曹秋澜看了身侧的董一言一眼，看来这次如果对方躲在水下不肯出来，就只能靠董一言和赵清音了，他们虽然有了实体，但本质上还是鬼，可以化作虚幻的存在，水对他们的影响约等于无。不过现在倒也不用太着急，还有很多天的时间可以和那东西好好玩玩呢。
“走吧，我们回去！”曹秋澜转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魏元梅他们在工作一早上毫无收获的情况也十分适应，一行人于是悠闲地往回走，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挫败感。让前来帮忙，虽然其实并没有能够帮上什么忙的任务者们不仅感慨，官方的正规队伍就是不一样啊。
想想他们以前做任务的时候，真的是时时刻刻神经紧绷，恨不得立刻就找出线索，避免死亡的降临。若是这样大费周章的忙活了一早上，却一点收获都没有，恐怕心态都要崩了，哪里还能像这些人一样，居然还有心情讨论中午吃什么。但仔细想想，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曹秋澜他们心态放松，恰恰说明他们对于这次任务是很有把握的，所以才能这样轻松愉快。而且自从有了特殊部门建设的那个网站之后，他们现在做任何也能向专业人士寻求帮助了。
虽说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和命比起来，那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而且那笔钱也不是他们一个人出的，同一个任务的任务者只要一份钱就可以了，大家凑一凑其实也不算贵。
尤其要是运气好，遇上有土豪同队，那就更幸运了，说不定土豪一个人，就包圆了。而他们这些穷鬼，只需要抱高手和土豪的大腿。虽说需要土豪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但这也是应该的嘛，谁让人家花钱了呢？就当做去是去给土豪打工当临时助理呗，也没啥伤自尊的。
下午的天气比早上好了一些，天空中的云朵散去，露出了金灿灿的阳光。虽然太阳不算很大，但气温和早上比起来显得就温暖多了。吃过午饭，曹秋澜他们照常午休。呆在酒店里暗中关注他们的鬼怪们：“……”这些人真的是来对付他们的吗？这也太不给他们面子了吧？！
但曹秋澜可不知道鬼怪们的想法，所有众人午休的步调丝毫没有改变。只有没有午休习惯的任务者们坐在大厅里面面相觑，虽然高手们态度轻松让他们很放心没错，可这也太轻松了吧？
昨晚问鲁桀骜说的故事是否真实的任务者徐晓婷再次开口了，“鲁大哥，你之前说你曾经和曹道长他们合作过一次，一定对他们有所了解吧？你们上次任务的时候，曹道长也这样吗？”
鲁桀骜：“……”为什么要问他？他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见，在曹秋澜道长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没看张鸣礼，当初还只是个普通人，现在就变成道士，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道士男朋友吗？岁月是把杀猪刀啊，别说他们本来就不熟，就算是熟人也会被岁月变得面目全非。
不过，鲁桀骜素来是喜欢装一装的，所以面对这个问题，他也简单粗暴地回应。
想了想，他说道：“我上次和曹道长他们一起做任务，已经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曹道长似乎也还没有和官方合作，态度也没有这么闲适，估计是当时对任务还不够了解吧？不过那时候的曹道长就已经很厉害了，我们那次的任务能够完成，也多亏了他和请来帮忙的道友。”
其他任务者听了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催促鲁桀骜多说一些曹秋澜道长的事情。
虽然大家都是任务者，但如果真的把无限恐怖游戏当做一个游戏在玩的话，显然他们这些人都是普通玩家，随时可能会game over的那种，而曹道长则是高玩，能够带飞他们一群咸鱼的那种。他们对曹秋澜道长的感觉，大概是有点类似于普通人对大神的仰望和好奇吧。
只是大家对大神种有点距离感，尤其曹道长的身份还是个道长，更加让人不敢随意靠近了。现在有机会能够得知大神的事情，虽然只是一小部分经历，也已经足够让他们期待了。
鲁桀骜其实不太想说，但他还要维持自己的形象，而其他人都有十分期待地看着他，他也就不好不继续，于是只能无奈地把那次任务的经历整理了一下，缓缓道来。当曹秋澜他们美美睡了个午觉的时间，鲁桀骜他们则全都用来讲故事了。等曹秋澜醒来，就发现任务者们看他的眼神更亮了。
对此，曹秋澜淡然处之，他早就习惯了来自人群的各种各样的眼神。“曹道长，我们下午要做些什么？”鲁桀骜主动凑过来问道。他现在是身心俱疲，随便让他去做点什么都好，反正只要别让他继续给那些人讲故事就行了，他已经无话可说，几乎到了想要胡编乱造的地步。
曹秋澜莫名其妙地看了鲁桀骜一眼，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不过他本来也准备宣布下午的安排了，于是说道：“下午大家一起把酒店搜查一遍，所有人分成五组，我和一言带一组，杜道长、刘道长和清音各带一组，玉礼和宋道长带一组。你们五位平均分配，自己选择要跟谁。”
大家都想跟着曹道长一起来的，不过考虑到鲁桀骜中午的辛劳，他们决定把优先选择权依依不舍地交给他。鲁桀骜心里感觉有点梗梗的，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他便不熟悉的杜崇友道长那一组。其他人顿时大喜，看着鲁桀骜的眼神表达的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你真是个好人！”
鲁桀骜摸了摸自己的上腹部，感觉胃有点疼。剩下的任务者们并没有发扬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提出猜拳决定先后顺序。不过运气最好的还是任务者们中间唯一的女性——徐晓婷，她愉快地选择了和曹秋澜道长一组。作为被争夺的蓝颜祸水，曹秋澜保持礼貌的微笑，波澜不惊。

第325章 君陵山景区（8）
倒是董一言略微警惕地扫了任务者们一眼，尤其是胜利者徐晓婷。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不过是一群毫无竞争力的土鸡瓦狗，不值得关注。被重点关注的徐晓婷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全身发冷，但那种感觉消失得很快。她迷茫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决定将之归结为自己的错觉。
分好组，众人便各自分开了，曹秋澜他们负责搜查的就是他们居住的这栋大楼。几个人从一楼一层层网上搜查，一直来到了楼顶上。楼顶天台的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曹秋澜脚步一顿，眯起眼睛看着这扇虚掩着的门，心里有了点猜测。“我来开门吧。”董一言上前一步，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曹秋澜略一思索，也没有反对，轻轻点了下头，往旁边让开一个身位。跟在他们身后的徐晓婷也反应了过来，心中暗自警惕，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符袋。
自从特殊部门建立了任务者们的网站之后，符纸在任务者中间得到了普及。普通的符也不贵，再穷的任务者也不至于请不起，于是基本上人物们人手一个符袋，俨然是重度迷信群体。
通往天台的门很轻，董一言轻轻一推就直接推开了。酒店的天台都大同小异，曹秋澜略微扫视了一圈，便把目光放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那个女人穿着夏秋之交的单薄衣裳，手上拿着一个放大镜，地上还放着几张纸，她就蹲在那几张纸的旁边，拿着放大镜引火玩。
虽然是在太阳底下，她却没有影子，显然是只鬼。女鬼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有低头继续看着放大镜，说道：“你们来了，稍等，等我做完这个实验。”曹秋澜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女鬼这语气，好像她并不是在玩火，而是在做什么严肃的科学实验。好吧，这也能算个科学实验。
想了想，他们其实也并不着急，于是曹秋澜也没有打扰女鬼玩火，静静地站在一边，气定神闲地准备起来。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地上的纸终于烧了起来，女鬼心满意足地灭了火，站了起来。
女鬼先把放大镜收了起来，这才看向曹秋澜他们，目光还特意避过了董一言，“自从你们住下来之后，我就知道除非我主动搬家，否则迟早会被你们找到，所以干脆也就不躲了。咱们开诚布公地聊聊？道长您是有本事的人，想必也能看得出来，我确实没害过人。您需要我做什么，请说。”
这种鬼，曹秋澜也是第一次见，他挑了挑眉，“你倒是想得通透。”但诚如这只女鬼所说的那样，她确实没有煞气，并非厉鬼，曹秋澜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她动手，既然她愿意配合，倒也省事。“贫道曹秋澜，小娘子怎么称呼？”虽然打扮十分时尚，但曹秋澜感觉这家伙应该是只古代鬼。
果然，只见那女鬼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道长万福，妾身韩氏，小字凤丽。”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原本随意的神态，眼带催促地看着曹秋澜，意思是“有事你赶紧说啊！”
曹秋澜眼角一抽，便也略去了寒暄的环节，直入正题，“韩娘子，听你方才所言，你一直住在这酒店之中，对前几天那位女客的死是否知晓？另外，三年前，有一个小女孩死在了酒店后面的院子里，这件事情你了解吗？”董一言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旁边，保护他的安全。
虽然眼前这只女鬼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毕竟是只老鬼，而且实力不弱，董一言不敢掉以轻心。韩凤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看起来是在回忆三年前的小女孩是怎么回事。
很快，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态，点头说道：“几天前的事情我知道，是湖里那家伙做的。那家伙可凶了，我们都轻易不去招惹他。至于三年前，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时候我的实力还没有现在这样强，道长您说的那个小女孩出事之前，我就感觉到湖里那家伙开始变得躁动不安。我担心和它发生冲突，所以出去避了一段时间才会来。”
“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出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也是后来听其他鬼说了才知道。那家伙从湖底出来，吃了一个人，就是您说的那个小女孩，然后就又回到湖底沉睡了。说起来，这事还有些奇怪，据在这边住的时间比较长的鬼说，那东西喜欢童男童女，不知道为什么会吃那位女客。”
“湖底的东西？”曹秋澜皱眉，果然是那玩意，“你对那东西了解多少？”
韩凤丽席地而坐，难得露出了严肃正经的表情，摇了摇头说道：“这地方我是后来者，也是因为那湖阴气重，所以才被吸引在这儿定居的。我来之前，那东西就已经在湖底呆了不知道多久了。”
“虽然知道它的存在，但我其实从来没有和它打过照面，也不知道它究竟长什么模样。”
“关于它的信息，我所掌握的，全部都是依靠气息感应，以及比我更早在这儿定居的鬼告诉我的。我只知道，那东西很凶，非常凶。但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直在湖底沉睡，隔上很多年才能出来一次。以前时间间隔更长，这次才过去三年多就又醒了，让我们这些邻居也十分不安。”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也没有定论，但有怀疑觉得它可能是个各种动物魂魄的混合体。它好像能够操纵动物，但应该并不是无条件的。这几天，我感觉到，它似乎还没有陷入沉睡。曹道长，不瞒您说，我今天来见您也是出于这个原因，那家伙苏醒的时候太危险了，我也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曹秋澜立即想到了那天看到的那两只白鹭，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如果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可以直接来找我。另外，三年前，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和一个保安问过路？”
韩凤丽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很快又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哦，是不是吓到那个小伙子了？真是不好意思，但没办法，我有点路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会过了那么久才回来，在外面迷路了一大圈，才靠着问路找回来了。不过我看他胆子也没那么小吧，甚至都没有辞职。”
“……”无语了一瞬，曹秋澜又问道，“据那个保安说，韩娘子当时看起来意志消沉。”打伞曹秋澜是能理解的，按照韩凤丽刚刚说过的，三年前她的实力还没有这么强，大概是还没有办法面对阳光的直射，所以必须打伞遮挡。但就韩凤丽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意志消沉的人啊。
韩凤丽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时候我在尝试不同的妆容啊。”所以意志消沉，完全就是化妆的效果啦。姑奶奶她从来就没有意志消沉的时候，就连生前，死了未婚夫，被家人送到家庙里常伴青灯古佛给那个死鬼守劳什子的望门寡的时候，她都没有消沉。
毕竟，她和那个时代一般的女孩子不太一样，本来也不是那么想要嫁人。当然，她也不喜欢呆在庙里对着青灯古佛。第一，不喜欢整天吃素。第二，不喜欢光溜溜的发型。第三，不想为死鬼守寡！
这个答案让曹秋澜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了。对韩凤丽点了下头，曹秋澜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曹秋澜转身，准备离开，就让女鬼小姐继续玩阳光吧。要体谅百年老鬼终于得到以前碰触不到的大玩具的心情，即便这个大玩具对鬼怪来说杀伤力强了一些，非主流了一些。
他们关门之前，韩凤丽突然又开口说道：“曹道长，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们忙了，要一个报酬不算过分吧？”曹秋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韩凤丽，面色平静地道：“自然不过分，请讲。”
韩凤丽脸上的笑容顿时真挚了几分，“曹道长放心，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对您来说应该是很好实现的。我想要一束向日葵，只是这附近都没有种，您离开之前给我就可以。”
听到她的话，曹秋澜沉默了一瞬。要是附近有种，女鬼小姐看起来还准备去做个偷花贼。但这确实只是一个很小的要求，虽说现在不是向日葵开花的季节，可不得不说，现代科技很好用，温室可破。夏国这么大，想必要找一束向日葵出来是没问题的，实在不行还有国外呢。
“没问题。”曹秋澜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又对韩凤丽点头示意，关门离开。
韩凤丽手指无意识地在之前烧出来的纸灰上拂过，神色温柔。喜欢向日葵倒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生前种过，而且还种过不少而已。毕竟长伴青灯古佛的日子，太无聊，只能种田打发时间。
正当曹秋澜搜查酒店的时候，远处的天师府也乱成了一团。都说怕什么来什么，尽管已经很小心，但刘夏道长还是早产了。好不容易把妻子送上车，张乃生坐在旁边护着她，额头直冒汗，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反倒是刘夏道长本人十分冷静，一边安慰丈夫，一边还让充当司机的师弟慢慢开别着急。
张乃生紧握着刘夏的手，默念净心神咒，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也清楚现在这种事情，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容易出问题，只是情绪总有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所幸一路上平平安安进了医院，直到把刘夏送进产房，张乃生还是十分紧张。那师弟见状道：“师兄，我去缴费，您在这儿等着？”

第326章 君陵山景区（9）
张乃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坐在产房外面的椅子上，他不能离开。目前刘夏的情况预备是顺产，但万一情况有变，需要进行剖宫产，他必须在场，第一时间签知情同意书。
那师弟看他似乎冷静了一些，便也放心地去缴费了。妇产科的产房也连在一起的，并且总是不那么缺人。比如现在，除了张乃生之外，家属等候区还坐着其他产妇的家属。
有些和张乃生一样十分焦急，有些只是沉默地坐着，情绪内敛。当然也有好不在意，轻轻松松玩游戏的。张乃生满心里只有产房里的妻儿，也没关注他们，他却别人眼中的风景。毕竟穿道袍上医院的本来就少见，进产房的那就更少了，可不就有人想要看个稀奇吗？
师弟回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有人小心嘀咕，“这年头道士都可以娶妻生子了吗？”另有一人似乎是他的亲友，听到便随口答道：“现在的和尚道士，不都是职业的吗？工资可高呢。”
师弟听到满头黑线，尽管知道这样的误会不少，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们是正一道士，向来是可以结婚生子的。不能结婚的是全真道士。另外，我们工资并不高。”
说话的两人顿时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说人家是非被人当场抓住，是挺尴尬的。“额……这样吧，不好意思，是我们不懂，胡说八道。”虽然现在也不太懂，但反正这事不道歉就更尴尬了。师弟也无心跟他们计较，本来也只是解释一句，摆摆手表示没关系，便走到了张乃生身边。
“师兄，您还好吗？”师弟一看张乃生完全忽略了外界的一切动静，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产房的大门，就知道他大概还是不太好了。想了想，他突然灵机一动，掏出手机走到旁边给曹秋澜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曹秋澜已经结束了对酒店的搜查，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那个神秘的湖泊。湖泊距离酒店不远，酒店的位置又比较高，站在他房间的阳台山正好可以把整个湖泊尽收眼底。
“言师兄？”曹秋澜接起电话。他走进房间里，关上了阳台门，心里揣测言师兄现在找他是有什么事情。言裕才道长回头瞅了张乃生一眼，看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东西，又往角落里走了两步，低声说道：“师弟啊，我长话短说，刘师兄要生了，现在师兄六神无主，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你劝劝。”
曹秋澜愣了一眼，随即意识到了他的意思，马上说道：“言师兄，我知道了，您先跟我说说现在刘师兄是什么情况吧。”虽然从言裕才道长的态度看来，情况应该还好，但他还是想问清楚一些。
言裕才又转头看了张乃生一眼，又转头看着窗外，低声跟曹秋澜说道：“刘师兄的情况还不错，虽然提前发动了，但送进产房的时候一切正常，医生说应该能够顺产。我倒觉得，师兄的情况比刘师兄还糟糕呢。我刚刚在师兄面前晃过去三次，他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曹秋澜对张乃生也是相当了解的，听到这话大抵就知道他的情况了，于是连忙说道：“言师兄，我知道了，我马上给师兄打电话。”说完，两人也没有客套，直接就挂了电话。
董一言也听到了他们通话的声音，走了过来，说道：“我给你刘师兄算过一卦，她这一胎应该是母子平安。”他很难对人产生感情，但知道曹秋澜对张乃生夫妇的感情深厚，恐怕是无法接受他们有什么损伤的，所以才会暗暗起这一卦。本来这事他也没想告诉曹秋澜，但现在显然是该说出来安安心了。
曹秋澜对他点点头，没有说话，直接拨通了张乃生的号码。言裕才道长站在不远处暗中观察，他想自己刚刚跑出去打了个电话，师弟的电话就来了，是不是太不自然了？太明显了？
然而他实在是想太多了，如果是正常的张乃生，他跑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就该发现不对了。而现在的张乃生，电话响了二十几秒都还没发现，导致旁边产妇家属都在侧目看他。
言裕才道长无奈，也顾不上什么自然不自然了，赶紧走过去提醒道：“师兄，你电话响了。”张乃生依然没什么反应，言裕才道长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把他手机捞了出来，看了眼屏幕再次提醒，“师兄，是秋澜师弟打过来的。”这次张乃生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看了眼手机屏幕。
用剩下几分的理智思索了一下曹秋澜现在在做什么，张乃生接过手机接了起来，“师弟。”言裕才道长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想：果然这才是亲师弟。想想好心塞哦，都是师弟为什么要这么差别待遇？当然这其中也有曹秋澜正在执行任务，怕他有危险的原因在，但肯定也有因为他是曹秋澜的原因。
言裕才道长正准备退开，就耳力极好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属于曹秋澜的声音，“师兄，我听言师兄说刘师兄现在已经进产房了。您别担心，一言给刘师兄算过一卦，卦象是母子平安。”言裕才道长震惊脸，现在的人卖师兄这么干脆的吗？师弟啊，不带这么坑师兄的。
言裕才道长僵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张乃生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我没事。你刘师兄这一胎，父亲起过卦，我也起过一卦，卜问过祖师，都是平安，只是我心不静。”
“那我为师兄诵清静经。”曹秋澜坐在茶几边，也没等张乃生回答便开始念诵起来，“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
曹秋澜并没有用经韵，只是普通的诵读，声音不轻不重、不快不慢。诵经是不能打断的，张乃生于是拿着手机静静地听着，心态果然也慢慢恢复了平和，手上敲打着经韵的节拍，和他一起轻声念诵。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竟。”不长的经文很快诵读完毕，曹秋澜问道，“师兄感觉如何？”
“师兄感觉自己快飞升了。”张乃生道。他确实已经冷静下来了，虽然依然担心留下，但不像之前那样完全失去了理智，充满了各种不确定的可怕幻想。其实，在从幽州市回到天师府陪伴刘夏之前，张乃生本来对刘夏这一胎是没有那么焦虑的，但人有时候真的纯粹是自己吓自己，俗称想太多。
这段时间，张乃生陪着刘夏去产检，时常出入产科诊室，自然也见过很多孕妇，知道了怀孕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危险，甚至还见过许多真实案例。而刘夏的年纪有大，医生的态度也很谨慎。
面对刘夏的时候，医生其实倒是不会说什么消极的话，怕影响孕妇的情绪，反倒发生原本不会有的危险。可面对家属，那就要说清楚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让他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了。
于是日积月累，张乃生对这件事情的情绪也就越来越紧绷。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刘夏虽然早产，但之前的情况一直都很好，他们多方卜算的结果也都是好的。再加上现在医学技术也比较发达，刘夏出事的可能性实在很小，但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紧绷的情绪。不过要说理智尽失，那也没到这地步。
言裕才道长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看张乃生都会开玩笑了，显然是真的冷静下来了，心里不由暗自嘀咕，早知道他也不用急匆匆去找曹秋澜，给他师兄放个清静经就得了。
曹秋澜也放心了下来，知道限制不是说话的时候，道：“那我先不打扰您了，等刘师兄出来，您给我发条信息。”张乃生知道不是曹秋澜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也不着急和他说话，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收起手机，他抬头看了仿佛在罚站的言裕才道长一眼，无奈道：“站着做什么，过来坐下等。”
言裕才道长见自己轻松过关，“嘿嘿”一笑，赶紧走到旁边坐下，对于刚才的时候只字不提，生怕师兄找他秋后算账。张乃生：“……”难怪这师弟送不出去只能砸手里……
另外一边，曹秋澜挂了电话之后想了想，给张深打了个电话过去。
曹秋澜怀疑，刘夏突然生产，天师府一阵忙乱的情况下，恐怕不会有人记得要给独自在外求学的张深通知一声他母亲要生了。而情况也果然就像是曹秋澜所想的那样，接到曹秋澜的电话，张深才知道他亲妈要生了，而天师府根本没人想起来要跟他这个可怜的娃儿说一声，太惨了。
如果是因为他不在天师府的缘故，可秋澜师叔也不在天师府啊，为什么秋澜师叔会比他先知道，他才是亲儿子啊？张深心里十分懵逼，并且再次忍不住怀疑，他真的是亲生的吗？
曹秋澜安慰道：“我也是因为言师兄想让我去安抚一下师兄的情绪，所以才特意打电话告诉我的。恐怕当时情况确实有些混乱，大家都没想起来要通知，等孩子生出来了，肯定会跟你说的。”
“哦。”张深莫得感情地回应了一声，并没有感觉自己受到了安慰，反而更受伤了好吗？！他才是亲儿子啊，为什么需要有人安抚他父亲情绪的时候，言师叔第一个想到的是秋澜师叔而不是他？

第327章 君陵山景区（10）
心情太复杂了，张深挂掉电话的时候，依然瘫在椅子上假装尸体，失去了全部活力。刚刚从外面打完球回来的方浩看一向坐姿端正的老四这幅落寞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老四，你咋了？”
张深哀怨地看了方浩一眼，幽幽地说道：“我母亲生了。”方浩连同后面进来的两个室友都是一脸懵逼，他们都听张深说过她母亲怀孕了要生二胎的事情，算算日子现在虽然有点早，但好像也差不太多的样子。不过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张深为什么这个样子？难道突然有了危机感？！
“我母亲生了，家里没人想起来要通知我。”方浩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深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方浩他们顿时无语，他们就说以张深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担心弟弟妹妹和他争夺父母的宠爱，或者和他争夺继承权之类的啊。结果居然是因为这个，不过想想这事好像也确实挺心塞的。
不对，方浩发现了华点，“你不是说没人通知你吗？那你怎么知道你母亲生了的？”张深闻言叹了口气，把曹秋澜告诉他的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心疼地抱住瘦瘦的自己。
方浩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这情况，好像确实挺伤心的，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晚上，曹秋澜接到张乃生打过来的电话，说刘夏顺产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曹秋澜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提醒道：“师兄，这事您别忘了打个电话给小深说一下。”
张乃生愣了下，随即笑道：“嗯，给你打完电话我就要给他打了。”曹秋澜于是心满意足地点头，感觉自己十分完美，这下张深应该高兴了！然而接到父亲电话，并且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张深表示并不是很开心，为什么作为亲儿子的他通知顺序要排在秋澜师叔后面？而且，还得秋澜师叔提醒要通知他？！
所幸张深真的是个豁达的孩子，并且对他秋澜师叔完全讨厌不起来，第二天就满血复活，去给他那个刚出生连名字都还没有取好的小弟弟抄经祈福了。看得三个室友都一愣一愣的，这也恢复的太快了。
晚上，曹秋澜怀着愉快的心情入睡，然后抱着不太美妙的心情醒来。“怎么了？”董一言从后面拦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昨天晚上他并没有发现异常，为什么澜澜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曹秋澜往后靠在他的身上，轻声说道：“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原本就有很多神奇之处，更何况曹秋澜还是个修行者，当然也不是说修行者就一定不会做普通的梦了，但确实修行者的梦很少有普通的，多数都预示着什么。曹秋澜继续说道：“还记得那天见到的那个叫做马佳的小女孩一家吗？我昨天梦到马佳掉进了那个湖里，她的父亲焦急地向我求救。”
“马佳？”董一言皱眉，那个小姑娘他当然是记得的，“他们一家不是已经离开了景区了吗？”因为曹秋澜比较担心那个小姑娘的安全，所以当时还特意去问过景区工作人员，确定所有买票进入的游客以及在景区开店的商家人员都已经离开了，其中就有小女孩一家三口。
因为当时带着小孩子在景区里停留的只有他们一家人，所以景区的工作人员对这件事情相当确定，应该是不可能出错才对。现在景区已经封闭，她的家长也不太可能带着她翻山越岭偷爬进来。
曹秋澜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起，韩凤丽说过，湖里的怪物喜欢小孩子的内脏。而这次它杀的却是一个成年人，而且它现在也还没有入睡，对马佳感兴趣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吗？可惜当时没有留马家人的联系方式，现在想要了解他们的情况也比较麻烦，但愿是我想多了。”
董一言想了想，说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让人守在湖边，万一那个小女孩真的又跑进来了，也可以拦一拦。”曹秋澜一向也是，按个湖不大，占据高点就可以看到周边全部的情况了。
看曹秋澜的心情好多了，董一言放开他，说道：“走吧，该去吃早餐了。”
曹秋澜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两人便一起出门了。等早餐的时间，他拿出手机翻阅了一下朋友圈，主要是想看看天师府的师兄弟们有没有发小宝宝的照片。不过小宝宝的照片还没看到，他倒是先看到了徐夷的照片。徐夷依然畅游在新世界的海洋里，这次发的也是汉服照。
是一套新的齐胸襦裙，红内衬里白色外纱的孔雀翎。他还做了一个贵妇的造型，非常好看。他发了一个在森林里拍的九宫格，看起来依然没有结束自己的旅途。曹秋澜给他点了个赞，心想：真希望能够早点解决掉那个恐惧之主，大家都可以自由地去过自己的生活，不在需要被任务左右。
吃完早饭，张乃生才把照片发出来，张鸣礼和宋子木凑在一起看照片，得出一致结论：可爱！不过小婴儿大多数都长得挺可爱的，而且这孩子虽然是早产，但已经发育地很好了。
“和我在一起的话，你以后就不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了，不会后悔吗？”张鸣礼突然问道。
宋子木微笑回道：“我本来就不会有孩子。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去领养一个，两个也行。”他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是雀跃了。自从所试试在一起，过去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他和张鸣礼之间一直相处地很好，但张鸣礼却也一直没有开口说过什么时候能转正，看来就是现在了。
张鸣礼低头看着前面的绿色草地，“这是你自己说的，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宋子木悄悄握住他的手，“我说的，我永远都不会后悔。老宋，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出尔反尔了？”好不容易追到的媳妇，他是傻了才要后悔，显然他自认不是傻子。
张鸣礼也没有逃避，回握住他的手，说道：“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就去跟师父提我们的婚事。”宋子木一喜，又是一惊。这么迅速他很高兴，但是为什么老宋不肯给他求婚的机会？！
就在他们正上方，听完了两人全部对话的曹秋澜沉默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这段时间，宋子木也已经通过了他的考察，成婚就成婚吧，早晚的事。倒是董一言嘴角带笑，张鸣礼要结婚了，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他就和宋子木过二人世界去，不会打扰他和澜澜的二人世界了。
然而此时的董一言根本想不到，张鸣礼成婚之后，曹秋澜就收了一个入室弟子，还是个需要长很久才能长大的豆丁。至于董一言梦想中的二人世界，没有的，不存在的！可能等他们飞升之后才有可能实现吧？但也未必，考虑到曹秋澜在天上还有一堆的祖师爷，董一言顿时压力更大了。
此时，两人还没有考虑这些呢，只是心情放松地穿过二楼的走廊。走着走着，两人突然同时停下了脚步。皱眉感觉了一下什么，曹秋澜问道：“你也发现了吗？刚刚那个空间波动。”
董一言的表情也十分凝重，他点头说道：“很短暂，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你还记得酒店的那个姓王的经历说过的遭遇吗？酒店二楼走廊的路突然变成两条，并且两边的景色一模一样，完全分不清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或者全部都是假的。”其实他本来以为这是王经理的错觉，但现在看来不是。
曹秋澜让董一言取出一个罗盘给他，他拿着罗盘在二楼走廊走了好几圈，依然一点发现都没有，只能无奈放弃。收起罗盘，他说道：“藏得很好，如果没有刚刚的空间波动，我完全没发现这里还有一个空间接口，你也没有发现吧？”董一言尽管有点不想承认，但依然不得不点头。
沉默了一下，曹秋澜说道：“罢了，那就先不管他，这个君陵山秘密还挺多的。”考虑到过去也没有人在这儿神秘失踪的传言，这个空间节点似乎是无害的，曹秋澜也就不是非要搞清楚。
“回头可以找那只女鬼问问。”董一言和曹秋澜一起离开二楼走廊，“她不是这里的地头蛇吗？而且按照那个王经理说的时间，空间节点投射到现世的时候，她就在酒店里，不可能没发现。”
曹秋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上次是因为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才没问，现在既然知道真的有这么一个空间节点存在，自然要把地头蛇的情报资源利用起来。两人下楼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徐晓婷拿着个相机从外面回来。这几个任务者，自从知道有人保驾护航，就有些放飞自我了。
尤其这次的任务地点还是个风景优美的景区，来了不拍拍照不是白来景区一趟吗？从徐晓婷还带了相机就可以看出来，她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可以说心真的是很大了。面对徐晓婷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曹秋澜倒也没说什么，本来他对任务者的要求就是不脱后腿保护好自己就行。
徐晓婷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顿时心态放心了，“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这个那什么，不是正好有一个摄影大赛嘛，所以我就想着正好这次来景区，可以拍一组照片去参赛。”其实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摄影比赛，而是面向业余的摄影爱好者的，比如徐晓婷就是这样的人。

第328章 君陵山景区（11）
曹秋澜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是叮嘱了一句，“出去注意安全。”
徐晓婷连连点头，然后蹦跶着走了。曹秋澜也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他一边继续往外走，一边对董一言说道：“我们晚上在湖边露营，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好。”董一言没有任何异议，睡不睡，在哪里睡，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澜澜高兴就好。
而且，不觉得他和澜澜两个，幕天席地，即便是为了调查，也很浪漫吗？董一言自觉没有创造浪漫的创意，但至少有发现浪漫的眼光。这样一想，突然有点期待晚上了呢。
而此时山下的三凤市里，马佳的父母坐在警察局里，急得嘴上都要冒泡了。让他们这样着急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唯一的女儿马佳不见了。如果是成年人的失踪案，按照规定是要过四十八小时才会立案的。但马佳还是小孩子，显然不可能自己离家，所以一听说情况，警方马上就给立案了。
马佳的母亲许玲玲双眼通红地说道：“我们家佳佳是在幼儿园失踪的，今天下午大概两点左右，我接到幼儿园老师打过来的电话，说我们家佳佳不见了。我和我老公就一起赶到幼儿园那边。”
“幼儿园的老师告诉我们说，佳佳是在中午午睡的那段时间不见的。小朋友午睡起来的时候，老师检查了一下，就发现少了我们家的佳佳。她们问了其他小朋友，其他小朋友都说佳佳追猫去了。她们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这才打电话给我们通知了这件事情。”
“我和我老公也一起找了一圈，还问了附近的人，都说没有看到她，然后我们就来报警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到我的佳佳啊，她还那么小，她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比如新闻里拐卖小孩卖到山区，甚至还有被乞丐团伙打断手脚的，想到这里，许玲玲就忍不住哭出声来。这是他们掌上明珠啊，谁知道在幼儿园也能不见了呢？
旁边的马先生连忙保住妻子，虽然他的情绪也在崩溃的边缘，但现在女儿还没有找到，他必须尽量保持冷静。给他们做笔录的警察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悲欢离合，但面对这种悲剧，依然十分同情。只是他也知道这个家庭现在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尽快找到他们年幼的女儿。
他面对情况稍好一些的马先生，问道：“马先生，你女儿的幼儿园具体在什么地址，幼儿园里有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如果有，你们查到监控录像了吗？”找人当然第一时间查监控。
马先生立即说了幼儿园的详细地址，又说道：“幼儿园里没有监控，但幼儿园旁边的路上好像就有监控探头，而且可以看到幼儿园门口的位置。那个摄像头，或者有拍到我女儿。”
其实这些马先生之前就想到了，只是那个监控探头是属于交警部门的，他没有资格调阅，所以只能先来报警，然后再通过警方去调取监控录像。那警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我们会协调。”
考虑到马先生夫妇作为父母，对孩子比较熟悉，查监控的时候警方还特别允许他们在场。
正如马先生所说的那样，那个道路监控探头正好能够拍到马佳幼儿园的门口。根据幼儿园老师提供的时间段，马佳离开幼儿园的时间应该是在中午的十二点四十分到一点四十分之间。
因为这个时间并没有什么人出入幼儿园，所以查阅这段监控录像还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一直到监控录像的时间显示在一点二十六分的时候，监控录像里的画面终于有了变化，先是有一只狸花猫从幼儿园门口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过了一分多钟，就看到一个穿着花色上衣，黑色长裤的小女孩追了出来。
“佳佳！这个就是我们家佳佳！”马先生夫妇连忙叫道。看着监控录像里活蹦乱跳的女儿，两个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失踪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的佳佳，到底遭遇了什么。
警察说道：“马先生、许女士，你们先别着急，我们先看看小朋友往什么方向走了。”
马先生和许玲玲也知道现在不能打扰警方办案，点了点头，互相握着对方的手，激动地看着屏幕里的小女孩追着狸花猫往右边跑，很快就消失在了这个监控录像的画面里。
马先生和许玲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出来。警察了解他们的心情，安抚道：“没关系的，我们现在知道了小朋友走的方向，按照这个时间继续去调阅下一个摄像头的录像就行了。”
马先生和许玲玲连连感谢，但为了避免他们之后情绪过于激动，警方也已经掌握了马佳的外貌特征和着装打扮，便让马先生夫妇出去等候。马先生夫妇有些不愿，但也不想浪费时间，只好依言离开。
出去之后，他们也没有干等着，打电话发动亲朋好友帮忙寻找女儿。有没有效果的，反正让他们干等着他们做不到，太焦虑了。一方面他们寄希望于这种寻找能够有效果，另外一方面找点事情做也能让他们不那么焦虑。听着亲戚们的指责，马先生两人捂着脸，心里竟然有种快意。
只是一整天忙碌下来，马先生夫妇连同他们的亲戚朋友都是毫无收获，最后又回到了警察局坐着等消息。有值班的警察看到劝他们回去等，毕竟寻找失踪小孩这种事情，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他们不知道的是，查监控的同事们还真有了发现，只是情况颇为诡异，让他们也摸不着头脑。几个原本看监控看得头晕脑胀的警察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看着监控画面突然感觉温暖的室内有些冷。
监控画面里，马佳已经执着地追着那只猫跑了很远的距离，好像不知道疲惫一样，根本就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应该有的表现。而且，那只跑在前面的猫，也好像是有意在引着她跑一样，还有意地避开了人群密集的地位，只挑人少的路段走，还越走越偏，导致根本没人发现一只小女孩独自在街上跑。
若非他们三凤市这几年天网工程做的不错，或许他们早就已经追丢了马佳的行踪。
而到了偏僻的郊区之后，那只猫干脆窜进树林里消失不见了。可小女孩马佳并没有追丢了猫之后迷茫、害怕之类的正常反应，她好像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目标坚定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警察们面面相觑，也只能继续顺着她走的方向追踪下去，最后看着她钻进围栏的漏洞，进了君陵山景区。
然后她就偏离了监控安装的路线，警察们也无法继续追踪她的下落了。暂停了监控画面，在场的警察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情况颇为诡异。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警察说道：“君陵山景区……那不就是之前刚刚被封闭的那个景区吗？虽然对外说了检修，但我们内部都知道另有原因。”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警察沉声说道：“不管君陵山景区是什么情况，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我们的目标是把小女孩马佳带回到她的父母身边。不管马佳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这样年纪的小女孩一个人跑进山里，就算是景区也太危险了。既然已经有了线索，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吧。”
“是！”众警察立正敬礼。随即年长的警察开始分配任务，一方面派人去跟马佳的父母沟通，他相信马佳之所以进入君陵山景区，肯定也不会是毫无缘由的。一方面派人去联络目前掌控君陵山景区的特殊部门，他们需要取得特殊部门的允许才能在君陵山景区内部行动。
另外，想要偌大的君陵山景区找到一个小女孩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了提高效率，他们还需要联系其他兄弟部门协同合作，在君陵山景区进行搜山。这当然也需要特殊部门的允许。
虽然此时夜已经深了，但马先生夫妇一直留在警察局里没走，给警方和他们的交流提供了方便。听说女儿独自一人跑进了君陵山景区，马先生夫妇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正常人也确实不可能相信，马佳才不过三岁的年纪，她怎么可能，又怎么会有能力一个人跨越整个城市跑到市外的景区里去？
但看了警方提供的监控录像之后，他们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马先生夫妇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监控录像里的马佳情况明显不对劲。虽然马佳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也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天下第一号，是最可爱的孩子，但却不得不理智的承认她的普通。
这个普通是指，马佳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绝没有超越常人的体力，也没有什么超能力，在智商上也并没有表现出天才的样子来。这样的马佳，即便他们之前去过君陵山景区，她又是怎么能够凭借一己之力，一路走到景区里，甚至她原本不应该记得去君陵山的路才对。马先生夫妇满脸的茫然。
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马佳。定了定心神，马先生说道：“警察同志，我们确实不知道佳佳为什么会跑到君陵山去。不过，我们之前曾经带着佳佳去君陵山游玩。”

第329章 君陵山景区（12）
马先生把他们一家之前在君陵山景区游玩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马先生突然想起了之前他们一家在湖边玩的时候，过来跟他们搭话，并且让他们尽快带着女儿离开君陵山景区，理由是不安全。想到女儿在监控里的画面，马先生心里不免打了个突。
心里想着这事儿，马先生面上也不由露出了几分。来找他们问话的警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立即就看出了马先生的不对，连忙问道：“马先生，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迟疑了一下，马先生还是把遇到曹秋澜他们的事情一一说了。那警察并不知道特殊部门的情况，听他这样一说，便也上了心，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完了，他又安慰马先生夫妇，说道：“马先生、许女士，你们也别太担心。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马佳小朋友的位置，找到她的希望就更大了。”
君陵山上，曹秋澜和董一言此时正坐在湖边，他们背后还搭着一顶不大不小的帐篷。曹秋澜抬头看着湖面，以及天空中奇特的景象，双眸微眯。此时，湖边周围好像围着一层结界，结界内的情况和结界外的情况完全不同。结界内的天空中电光闪烁，仿佛世界末日将要来临。
不过曹秋澜和董一言都没有丝毫恐惧，只是平静地看着，甚至觉得有点漂亮。这也确实很漂亮，魔幻美妙，有些像是极光的瑰丽，但又不完全相同。“不知道在外面，能不能看到这样的景象。”曹秋澜笑着对董一言说道。董一言看了远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外面大概是看不见的。
此时，外面的酒店里，魏元梅他们确实看不到曹秋澜眼中看到的瑰丽景象。在他们看来，此时的湖面十分平静，和昨天看到的情况没有丝毫不同。只是因为今天曹秋澜他们住在那边，所以他们对那边的情况更关注了几分。周文生轻声说道：“看来，晚上的时候湖边也没什么变化。”
胡小龙也说道：“没错，我们已经看了很久了，一直也都没有变化，应该不会有事了。梅子啊，你也休息一会儿，先别看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曹道长和董先生如果需要的话，肯定也会主动联系我们的。”魏元梅听了便也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回屋子里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魏元梅刚喝了一口水，周文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出去接电话，回来之后神色凝重地说道：“出事了。刚刚分部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警方那边通报了一个案情，有一个叫做马佳的小女孩跑进了君陵山里。现在，警方需要我们能够向他们开放景区，让他们能够进来找人。”
魏元梅等人闻言都站了起来，孔良剑皱眉说道：“马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曹道长在湖边提醒的那个小女孩一家的女孩儿，是不是就叫做马佳？是巧合还是……”
周文生神色凝重地说道：“你猜的不错，这并非巧合，跑进君陵山的女孩就是我们那天见到的那个马佳。现在怎么办？是否要通知曹道长？”这事还真挺要紧也挺重大的，一个小女孩在山里，就算没有灵异的因素在，也是很危险的。如果不让人进来找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也不适合。
但要说直接放人进来，现在的君陵山十分危险，晚上的危险程度比白天更高，放人进来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麻烦恐怕更大。孔良剑说道：“通知曹道长，请他做决定吧。”
其他人对此都没有意见，实际上本来也该是请曹秋澜做决定的。孔良剑随即给曹秋澜打了个电话，但刚刚拨出去没多久，他就皱眉放下手机，又重新拨了一个出去，一连试了好几次，才皱眉放下手机，凝重地说道：“电话打不通，提示不在服务区。你们也试试看，或许是我手机的问题。”
魏元梅他们刚刚就感觉不对，现在更是也提起了心。三人轮流试了一下，全都没有打通。魏元梅想了想说道：“我去找清音，你们去找张道长、杜道长他们，我们直接过去看看吧。”
其他人都点头，四人也不耽搁，各自就出去找人了。看来，那湖泊并不是真的平静，只是他们这些人发现不了而已。没过多久，魏元梅等人就和赵清音他们一起，来到了湖泊附近。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赵清音，她突然停下脚步，说道：“这湖边有一个结界，气息收敛的很好，不到面前根本发现不了。”
杜崇友道长伸手掐了个法决试探了一下面前的结界，随即收回手，说道：“确实如此。赵小姐，你可有把握闯入结界之中？”眼前的结界虽然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十分坚固，至少杜崇友自觉自己是没有能耐打破或者穿过结界的。在场的人之中，恐怕也只有赵清音有可能做到了。
赵清音的神色也有些凝重，说道：“我可以试试，不过恐怕无法带你们进去，还请诸位在这里稍事等候，另外也需注意自身安全。”说完，她上前一步，将手放在结界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只感觉到赵清音的身影越来越虚幻，似乎在慢慢地融入结界之中。而此时结界内的曹秋澜和董一言也发现了结界的变化，董一言眉头一皱，过了一会儿一挥手便把辛苦闯结界的赵清音从结界里拉了出来，“什么事？”二人世界被打扰，董一言感觉不太开心。
赵清音走到两人面前低头行礼，“师父、师叔。外面出事了，师叔您还记得之前在湖边见过的那个小女孩马佳吗？她今天独自一人步行穿越一整个城市，闯入到了君陵山中。此时，警方的人就等候在君陵山下，请求能够让他们进入君陵山搜寻马佳的下落，魏姐姐他们询问师叔此事如何处置。”
曹秋澜闻言脸色一变，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马佳呢？他不仅在现实里见过马佳两次，还在梦中梦到了马佳出事，马佳的父亲向他求救的场景，这个小女孩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忘不了的。但要让那些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普通人进来找人，他也无法放心。
他在这边犹豫的时候，山脚下，等候在外的警察和马先生夫妇都是心急如焚。两人转来转去走了好几圈，马先生忍不住向领头的警察问道：“警察同志，我们这什么时候能进去找人啊。佳佳都进去这么久了，她……我真怕……真怕她出什么事儿啊。”看着这天色，他的心就放不下来。
带队的警察心里也急得很，安抚了马先生夫妇几句，自己却也找到负责守卫的特殊部门本地分部负责人面前问道：“盖队长，里面还没有回复吗？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找人？这人命关天呢！”
盖队长无奈地说道：“邱队长，不是我不愿意放行，而是我也做不了主啊。”
犹豫了一下，他继续说道：“邱队长，你们不了解，这山上的情况没有那么简单，不是轻易能进去的。现在里面也在请示，只是好像出了点问题，一时没能联系上主事之人。放心，很快会有结果的。”
邱队长无奈苦笑，说道：“盖队长，我看你们接手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只是我们也有我们需要坚持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放任一个小女孩置身险境而不管不顾，哪怕牺牲也是我们应尽的职责。你看，女孩的父母就在旁边看着呢。”
盖队长摇了摇头，悄悄看了眼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对邱队长说道：“山上的事情，我只是在外围做些工作，也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到消息说，山上主事的曹道长今天晚上好像是去调查什么，所以才一时联系不上，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的，曹道长是仁义之人，对此决不会坐视不理。”
“但愿如此。”邱队长有些奇怪主事之人居然是个道士，倒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的，只是对盖队长敬了个礼，说道，“盖队长，这事还请你上心，多帮我们问一问，只有早些时候找到马佳，我们和她的父母才能彻底放心。”盖队长不再说话，只是对他点点头，又去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回来，盖队长对邱队长说道：“今夜曹道长进入一处险境调查，通讯手段失效，所以一时联系不上。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已经有人冒险进入险境传话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你们再稍微等一等吧。我体谅你们的难处，你们也别让我难做。”邱队长还能说啥，心里再急也只能点头走开。
湖边，曹秋澜也做出了决定，说道：“那个叫马佳的小姑娘，我之前就怀疑她可能被湖里的东西给盯上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进入君陵山，或许就是受到了湖里那东西的控制，目的地很可能就是这个湖。这样吧，暂时就先不放人进来了，我们出去，大家一起在湖边找一找。”
顿时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半个小时之后没有任何发现，那就允许警方带人进来搜山。不过，他们搜山的队伍之中，必须安插上我们的人，以保证人员安全。”

第330章 君陵山景区（13）
有了决定，三人在董一言的操作下出了结界，跟魏元梅他们说了一下，便分散开开始找人。他们找人的时候，山下等候的众人，尤其是马先生夫妇已经急得不行了。马先生一个大男人，跟邱队长说话的时候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警察同志，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佳佳……佳佳还能有命在吗？”
邱队长左右为难，无奈又去找了盖队长。盖队长也是看到他就头大，正想说什么，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号码，他惊喜地说道：“是山上的打过来的，应该是有结果了。”
说完他也不等邱队长说话，就接了起来，“喂……什么！您说那个走丢的小姑娘找到了？确定是那个小姑娘吗……好好，那就好，我这就把情况转告给警方……好的，好的。”
挂点电话，盖队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笑容满面地说道：“你们说的小姑娘，找到了。”
邱队长刚刚也听到盖队长的话里，但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人真的是找到了吗？确定是马佳吗？怎么找到的？小姑娘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医疗援助？”
盖队长一一答道：“人确实是找到了，也肯定是马佳。之前马佳一家人在山上的的时候，曹道长就见过他们两次，还和他们家的人说过话，所以记得这个小女孩。曹道长他们是在山上的湖边找到的人，小姑娘情况还好，就是有些疲惫，身上也有些擦伤，别的没有大碍，人现在是睡着了。”
“之后曹道长会派人把小姑娘送下山，你们可以让医务人员准备起来，给小姑娘做个检查。”
停顿了一下，盖队长压低声音说道：“接下来这话就不要外传了。你之前不是也觉得这小姑娘行动有些诡异吗？你应该也猜到了，山上有些东西，恐怕这小姑娘的目的和曹道长一样，所以才遇到了。”
邱队长点点头，拍了下盖队长的肩膀说道：“谢了，回头请你喝酒。”说完，他便跑回去跟马先生夫妇通报这个喜讯了。马先生夫妇听到现实不敢相信，随即就是狂喜，再然后就是抱头痛哭。
女儿失踪这么久，还一个人跑进了危险的山里，又是在晚上，他们几乎都以为要失去她了。现在的感觉大概就是失而复得，那种激动，言语难以形容，不痛苦一场也难以发泄他们心中的情绪。
送马佳下山的是张鸣礼、宋子木和魏元梅，魏元梅抱着小姑娘，把她交到了医生的手里。此时，马先生夫妇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看到张鸣礼他们很快就记了起来，他们好像就是那天跟在曹道长身后的，当时还提醒他们早点离开君陵山来着。出了这事之后，他们越想越觉得当时的提醒恐怕是有深意的。
想到这些，两人也不免懊恼，当时没有早点带着女儿离开君陵山。此时再见到他们，两人连连道谢，一是感谢他们之前的提醒，二是感谢他们这次帮忙把马佳给找了回来。
张鸣礼微笑回礼，说道：“两位善信，这次马佳小朋友虽然没有出事，但受到了许多惊吓，神魂恐有不稳。这是我师父制作的安神符，两位不介意的话可以给小姑娘随身佩戴，可安定神魂。”
其实这只是一方面的作用，另外一方面张鸣礼没有说出来，主要是为了避免马佳再次被湖底那东西诱惑送餐上门。马先生夫妇心里或许也有所猜测，但他们同样没有问出来，只是接过符袋千恩万谢。张鸣礼他们也不便多留，该送的东西送了，该叮嘱的事情也叮嘱了，便率先离开回山上去了。
马先生一家也先跟着救护车一起离开，其他准备进入君陵山搜山的民兵、武警等也都各自回营。邱队长他留到最后，邱队长去找盖队长告别，看了眼山路上的影子，道：“这次和多谢他们了。”
盖队长一眼看出他的心思，翻了个白眼，说道：“怎么，你还想请人家喝酒啊？得了，人家都是出家人，不说喝不喝酒，恐怕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就会马上离开，别说你了，我都没机会。”
邱队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纠缠，只是说道：“那行，我就请你喝酒得了，反正你们一个部门。就这样说定了啊，回头我找你喝酒的时候，你可不准拒绝，你们可比我们清闲多了。”
盖队长无奈苦笑，清闲是真的清闲，但遇到的事情要命也是真的要命。不过他也有意和当地的警方打好关系，当然不会拒绝邱队长的再三邀请，点头说道：“行，有空肯定去。”
纷纷扰扰的夜晚过去之后，曹秋澜等人又找到了韩凤丽。此时，韩凤丽想要的向日葵已经送到了，曹秋澜他们过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两只花，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样子，俨然一个阳光少女鬼。
“你们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吗？”也许是天生性格好，也许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韩凤丽的态度很好，笑着招呼他们。不过考虑到人鬼殊途，韩凤丽又并无恒产，其实也没什么好招呼的。
曹秋澜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说道：“韩娘子，贫道今日前来，确实有事想要求问。”
说着，他就把他和董一言昨天晚上在湖边遇到的情况，以及马佳的事情都说了。
听完，韩凤丽的眉毛也皱了起来，她把手里的向日葵放到一边，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才停下来，说道：“曹道长，您说的结界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但并不了解详情。”
“湖泊可以说是湖底那位的大本营，我虽然同它比邻而居，却也不敢靠近侵犯。”
“所以您说的情况，我其实从未见过。但，要说一点都没有觉察，那您肯定也是不会相信的。”
“实际上，早在两个月前，我就发现湖泊那边有些不对劲了。我发现，从两个月前开始，湖泊包括周围的湖岸，气息就会变得非常平静。这本不算特别奇怪的事，但要知道在这之前，湖泊周边晚上的时候阴气动荡会比白天更严重。我意识到不对，却并不敢去查探，所以您说了，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至于您说的那个小女孩的事情，应该正如您所猜测的那样，她是湖底那位看上的食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它吃了那个女人之后并没有陷入沉睡，或许是制约它的东西变得松动了吧。”
感觉韩凤丽不像是在说谎，曹秋澜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又问道：“那么韩娘子对这家酒店的情况熟悉吗？之前我们在酒店二楼的走廊里，发现了一个空间节点。”
韩凤丽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董一言和赵清音，终于还是开口了，“这件事情，我本不应该告诉你们的。其实，这事也和道长正在调查的事情无关，并且也并不会伤害生人。不过既然有这两位在，我告诉你们也不算完全不合规矩，不过这事我只能告诉三位，也希望三位不要外传。”
曹秋澜思索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挥手让其他人先离开，只留下他、董一言和赵清音。其他人都走后，韩凤丽挥手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然后才说道：“曹道长应该也还记得，我曾经同各位说过，居住在这附近的，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一个鬼吧？您是否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遇到其他鬼？”
曹秋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韩凤丽。这事他还真想过，不过因为考虑到也有那些人已经离开的可能性，因此并没有深入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听到韩凤丽这样说，他心里顿时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韩凤丽的话很快就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个空间结点链接的就是一个鬼域空间，这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无意中发现了它，然后利用了它。因为可以靠着湖泊的阴气修炼，这附近原本居住了很多鬼，发现这个空间之后，我们查探到里面的阴气也十分充足。”
“更神奇的是，在那个空间里，我们还可以拥有实体，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大人和小妹妹也是鬼，应该知道做鬼的难处，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化形出真正的实体，那个空间对我们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所以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就搬进了空间里居住，像普通人那样，那里面就是一个小世界。其实我自己在里面也有一座房子，偶尔也会进去居住，只是里面的生活太落后了，没有现代社会先进的科技，我不太喜欢，所以多数时间我还是留在外面。我保证里面的鬼都没有害过人。”
“曹道长，我们也都是爱好和平的鬼，并无意互相杀伐。厉鬼我们即便是遇到了，也是不敢放进空间里的，您也知道，厉鬼可不会管我们是不是同类，放进去只会给我们自己带来危险。空间里也有规定，如果谁犯下严重的罪行，就会被驱逐出空间，甚至是魂飞魄散。这点，您可以放心。”
曹秋澜听得目瞪口呆，听完颇为无语地说道：“你们这是还制定了严格的法律啊？不过驱逐出空间，所以现实世界是你们放逐罪犯的地方？然后你们的罪犯不会危害你们那个小空间的安全，跑来祸害现实世界里的人了？”董一言和赵清音也都直勾勾地看着韩凤丽，坚决和曹秋澜同一条阵线。

第331章 君陵山景区（14）
韩凤丽也突然发现自己说得有些不妥，尴尬地笑笑，说道：“这个……这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但这现在也就是个说法，从我们搬入空间至今，从来没有放逐过任何人。以前还有人类误入，我们也消除了记忆好好地送回来了。我们是确实希望和人类和平相处，绝对没有任何恶意的。”
曹秋澜垂下眼帘，心道：这恐怕不是善良，而是不希望被人类打扰吧。
不过这样看来，居住在小空间里的鬼确实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思索了一下，曹秋澜说道：“这样吧。小空间的存在还是要接受监管的，放心，肯定不会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
“只是你们那个放逐罪犯的方法，是肯定不行的，现实世界不是你们的垃圾场。”
“之后，我会将小世界的存在告知特殊部门在本地的负责人，你们的罪犯也别放逐了，直接移交给他们处置吧。当然，这只是贫道提出来的一个想法，至于具体是否要这么做，恐怕韩娘子一只鬼也无法轻易决定。你可以去和其他鬼商量，贫道离开之前给我一个答复就可以了，要谈也可以。”
韩凤丽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很想说你滚，但看了眼董一言，又憋了回去。
强权面前，她也只能憋憋屈屈地说道：“好的，曹道长，那妾身就不打扰您了，告辞。”说完最后一句礼貌用语，韩凤丽溜得飞快，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把她的花儿一起带走。
与此同时，由张木道长和田沈道长一起组成的方友团终于抵达了碧海市。碧海市名为碧海，倒不是真的靠近海边，而是靠着一个大湖——碧海湖。碧海市这个小城市就是在碧海湖边建起来的。
因为周围山脉和湖泊的限制，碧海市一直无法发展出很大的规模。以前市政府甚至还考虑过填湖造陆这个方案，但近年来随着国内是生态环境的越发重视，以及碧海市旅游业的发展，这个方案就搁浅了。
张木道长和田沈道长在秦荣海道长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碧海湖边的小道观断路道观。听着秦荣海道长的介绍，心里只觉得幸好没有真的填湖造陆，不然岂不是可惜了这样的好风光。
抬头看着道观的名字，张木道长不免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道观取名的方式也多种多样，有些所在地命名，有些以祖师爷命名，有些以建观之时的传说故事之类命名，还有直接从道经之中取有意义的字词命名。比如天师府，就是以祖师爷的身份命名的。而玄枢观，则是以有意义的字词命名的。在各种各样的命名方式之中，断路道观也绝对是独树一帜。
秦荣海道长解释道：“取了断尘缘路之意。”张木道长恍然，断路道观是全真龙门派的道统，和他们正一派确实不同，出家是要了断尘缘，一心修行的。于是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于是一同进入道观，断路道观确实很小，和当初的玄枢观差不多，观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秦荣海道长，另外一个便是秦荣海道长的弟子文惟帆道长。断路道观的规模也比玄枢观更小。
和玄枢观不同，断路道观建立的时间也不长，至今不过六十几年，是当初秦荣海道长的师父郑景言道长建立起来的。碧海市原本道教信仰就不盛行，原本一家道观都没有，当初郑景言道长外出学道，得拜明师。他的师父羽化之后，郑景言道长便决心回到家乡传道，四处募集善款建立了这座道观。
当初田沈道长在断路道观挂单时候，郑景言老道长虽然年事已高，但依然健在，现在却是已经羽化。至于秦荣海道长的弟子文惟帆道长，则是秦荣海道长这些年才收的，田沈道长也是第一次见。进入道观之后，秦道长请他们去茶室说话，又让弟子文惟帆过来拜见两位前辈。
张木道长和田沈道长看文惟帆也是眉清目秀，就是有点男生女相，不过反正是全真道士，并不需要烦恼恋爱成家的问题，便也没什么。两人各自送了不轻不重的见面礼，这是应有的礼数，秦道长看礼物确实并不贵重，便让文惟帆收下了。稍微续了几句话，秦道长便问起了两人的来意。
要说田沈道长一个人过来拜访故友，秦道长是相信的，但还带了天师府的张木道长过来，秦道长就觉得他们此行的目的应该不是访友这么简单了。只是碧海市素来信仰氛围不重，又是个民风淳朴，比较宁静的小城，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来他们来这儿还能有什么事情。
关于无限恐怖游戏的事儿，因为断路道观只有两个人，而且秦道长的实力也不强，所以他是并不知道的。田沈道长也不想把故友扯进来，只道：“一来访友，二来寻龙。”
所谓寻龙，当然并不是说要寻找真龙，而是风水学上的术语，寻龙点穴。秦道长闻言有些不解，不由问道：“这碧海市虽然也有龙脉，但只是小龙，师兄怎么突然起意要来此寻龙点穴？”站在秦道长身侧也露出了好奇和惊疑的表情，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出来，碍于他师父的威严才没开口。
田沈道长笑道：“我当年在此地挂单的时候，就曾遍访龙脉，还真寻到几处有意思的奇穴。”
说着他看了张木道长一眼，“张师兄听闻之后，有些不信，于是我便决定带师兄亲眼看看。”
“原来如此。”秦道长对风水之术兴趣不大，闻言也不多问。
倒是他的弟子文惟帆道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真的有风水龙脉吗？葬在龙脉上真的能让子孙昌盛发达？”田沈道长和张木道长相顾愕然，随即莞尔一笑，这样的问题他们其实还真没少听外行人或者来请他们帮忙的香客那儿听到，但从同行的嘴里听到，倒是第一次，怪新奇的。
两人没有回答文惟帆的问题，田沈道长笑着对秦道长说道：“秦师兄，你这弟子收了这么久，竟然也没教他一些真本事吗？”若是学了真本事，恐怕也不至于问出风水之说是真是假的问题了。想想曹秋澜收的张鸣礼，也才入门没多少久，道术也能用得有模有样了，这还是记名弟子而已呢。
秦道长闻言不以为意地说道：“法不可轻传，惟帆还没过三年考察期。更何况，诵经不是真本事吗？修心不是真本事吗？若连三年的时间都等不起，我如果之后他日后不会依仗道术为恶？且我们全真又不像你们正一派，需得精通山医命相卜五门，只要道心圆满，这些技艺会不会无妨。”
田沈道长耸了耸肩，也不跟他争辩，左右也并不是他的弟子，他管天管地还能管别人怎么教弟子吗？文惟帆也闭上了嘴，虽然田沈道长和张木道长都没有正面回答他，但从田沈道长和他师父的交谈中，他已经自己得到了答案。这些东西他还真挺感兴趣的，奈何他师父不教，他也没有办法。
秦道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既然这样，那田师兄和张师兄就在观里住下来吧，道观虽小接待两位师兄却还是没问题的。”这个田沈道长和张木道长都没有拒绝，毕竟如果拒绝未免太不自然了一些，也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在碧海市这个地方，道士还是挺引人注目的，少见啊。
当天，田沈道长和张木道长都没有出门，只是在道观里陪秦道长坐而论道，文惟帆也听了一耳朵现在的他完全听不明白的高深理论，只觉得一脑袋浆糊。次日一早，做完早课，吃过早餐，两人才离开道观准备去山里看看，名义上是寻龙点穴，实际上是寻找孟婉渝提到过的那个失去色彩的山谷。
刚走出道观没多久，两人沿着碧海湖畔步行，没走多久就在一辆观光车上看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头棕色的长卷发披散着，身上穿了一件墨绿色直到脚踝的长款大衣，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长筒靴，双眼看着他们的方向，似乎是对他们两个道士打扮的人感到好奇。
两人并没有多想，很快就从那个女人的身边走过，互相消失在了对方的视线里。两人在山上寻找了一整天，当然并没有找到孟婉渝所说的那个没有色彩的山谷，他们并没有在山上过夜的准备，趁着天还没有黑便下山了。等他们到了山下，已经是夜晚了，碧海湖上正在进行绚丽的灯光秀表演。
在绚丽的灯光秀下，他们又看到了早上的那个女人，虽然打扮稍有不同，且此时灯光很暗。
但以两人的眼力，自然是不至于认错的。晚上，这个女人比白天的时候更加引人注目，只穿了一件清凉的吊带裙，让人看了都替她冷，也吸引了许多目光。田沈道长和张木道长在山上跋涉了一整天，都已经十分疲惫了，也没有多关注，直接穿过喧闹的人群，回到了道观里准备休息。
洗漱的时候，张木道长突然对田沈道长说道：“田师兄，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今天遇到的那个女人，好像有些不对劲。”田沈道长现在其实也意识到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思索着那个女人的身份。他现在的猜测是他们和那个女人并非偶尔，而是对方有意来监视他们。

第332章 君陵山景区（15）
张木道长的想法则比他更大胆，没等田沈道长说话，他又说道：“我在想，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孟婉渝说的钱月陌？你看，孟婉渝不是说过吗？无论是钱月陌还是恐惧之主，似乎都不喜欢在身边放人，那恐怕也没有别的眼线能够帮她做这事，可不就得自己亲自上了吗？”
田沈道长震惊地看着张木道长，“张师兄，你可真敢想啊，脑洞比我还大。刚来碧海市就遇到了幕后大BOSS之一，如果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我们这得是祖师爷亲自开光了吧？再说了，那孟婉渝自己也说了的，她见到恐惧之主和钱月陌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变化？”
张木道长一想也是，又问道：“那这个女人我们怎么办？让她继续监视？”此时的两人都不会想到，张木道长那个异想天开的脑洞才是事实，而田沈道长的理智让他们错过了直面事实的机会。
对此，田沈道长也是无奈，“还能怎么办，当做不知道呗，我们本来也做好了让人发现的准备。”
张木道长点头不语。确实如此，他们现在如何对那个女人出手，只会让恐惧之主那边，更加确认他们是冲着恐惧之主去的。至少在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之前，这个目的暂时还不适合暴露出去。那么暂时他们也就只能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来寻访奇穴的，只属于人家信不信……那他们也控制不了。
另一边，三凤市警察局再一次炸了锅，继找回王佳小姑娘之后，他们又接到了一起儿童失踪的报案。这次的失踪的是一个小男孩，名字叫做周宇，年纪和之前失踪的王佳差不多，今年刚刚四岁。
他的情况也十分特殊，他是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失踪的。周宇的家境比较好，父亲是开公司的，母亲不上班。今天恰好是周末，周宇没有上学。他们家的房子是别墅，有一个很大的庭院。
当时周宇的母亲就带着他在院子里玩，玩着玩着，周宇突然就直愣愣地往外跑。
他母亲当时并没有在意，只以为他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边追人，一边让他别跑。可周宇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反而越跑越快，那速度让她母亲都感到吃惊，就算她用尽了全力居然也追不上。
警察局里，年轻的少妇祁晓意一边抹泪，一边说道：“警察同志，监控录像您也看到了吧，我真的没有说谎吧？我们家的小宇，平时速度也没有这么快的，他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啊。”
邱队长对着抹泪的年轻女人没有办法，只能说道：“祁女士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周宇小朋友的。”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两天怎么这么多莫名其妙地小孩子失踪案件啊。该不会这个周宇的失踪，也和君陵山有关系吧？想想，邱队长觉得这个可能性似乎不小的样子。
想到这里，邱队长再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说道：“周先生、祁女士，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掉沿途监控追踪周宇小朋友的下落，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的，两位回去等消息吧。”说完，他也不等两人的反应，急急忙忙地就走了。看的脸上泪水还没干的祁晓意目瞪口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旁边和邱队长搭档的小警察也十分尴尬，连忙找补似得对两人抱歉地笑了笑，说道：“那个，我们队长就是这样，做事情比较雷厉风行。放心，我们一定会尽管找到你们儿子的。”
祁晓意傻傻地点头。倒是周宇的父亲周毅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扯出了一抹礼貌的微笑，说道：“邱队长这样积极的态度，反倒更让我们这些市民放心。犬子就摆脱诸位了，请务必尽心。”
说完，周毅对着小警察深深地鞠了一躬，平素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他，如今也要为儿子而折腰。
那个小警察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躲开。看着夫妻两缓缓离开的背影，他也不由叹了口气。
虽然他还没有孩子，也还没有结婚，但遇到过的丢了孩子来报案的家长还真不少，大概也能体会到这种沉痛的感情。希望这个叫做周宇的小朋友，也能像之前的马佳那样平安回来吧。
离开接待室之后，邱队长直接跑去调了君陵山外围的及周边道路的监控录像，果然再次看到了小男孩周宇的身影。这也证明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周宇的失踪果然也和君陵山有关系。
邱队长皱眉，一边去给盖队长打电话，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这君陵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总是出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就算今天把周宇也找出来了，明天不会又有别的小朋友失踪吧？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还是说要等盖队长说的曹道长他们把山上的事情解决好？
现在邱队长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定封闭君陵山了，现在的君陵山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呆的。邱队长只希望事情能够尽快解决，毕竟君陵山就在三凤市旁边，要是君陵山有什么事儿，三凤市也未必就安全。三凤市可是有上百万的居民呢，想要把他们撤离，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次接到邱队长的电话，盖队长的心情十分复杂，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等听完邱队长的话，盖队长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剩下满心的无语。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但一直不回答显然也是不行的，于是他说道：“我知道了邱队长，麻烦你把失踪男孩的照片发过来给我，我这就联系山上。”
曹秋澜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该到了解决问题的时候了。正如邱队长想的，他们救了周宇，明天可能还有王宇、马宇，只有彻底解决掉事情的源头，才能阻止其他人受害。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周宇救出来，送回他父母身边。至于湖底的那个家伙，据他们这两天的观察，晚上是这家伙最强大的时候，想要对他动手，还是得选择白天，择日不日撞日，那就明天动手吧。
找回孩子的父母喜极而泣，再次看到这个场面，邱队长居然感觉自己有些麻木了。送走这一家三口，邱队长走到盖队长身边，给他递了根烟，说道：“盖队长啊，你给我句话，这君陵山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解决，什么时候能解决啊？这么一天来一下的，我累，你们也累不是？”
盖队长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这我还真给不了你准话，我就是个守门的，哪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如果能早点结束这事儿，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守大门啊？有那能耐，我也至于干这事啊。”
邱队长被他的直言不讳噎住，很有些无言以对。他现在很有些明白，以往那些被他噎得无话可说，想把他给灭了，又拿他无可奈何的领导的感受了。所以说，他以后还是对领导好一点吧。
盖队长看他这样，心情微妙地好了一些，于是又说道：“不过邱队长你也不用太担心，你担心的事，我相信曹道长肯定也能想到，绝对会考虑进去的。至于别的，咱就是个小喽啰，给人家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邱大队长您呐就别为难我了哈！”“小喽啰”说着坐会躺椅上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睡。
邱队长无言以对，无话可说，只能带着人走了。山脚下恢复了宁静，山顶上的湖泊却颇不平静。连续两次被打断了用餐，湖底的怪物显得十分愤怒，结界之内电闪雷鸣更加猛烈，甚至就连姐姐之外也能看到一些动静。曹秋澜说道：“湖底怪物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强了，或许一开始我买你就不该选择等待。”
董一言揽着他的肩膀，说道：“无妨，只要能找到它的藏身之处，它就逃不了。”这次的战场，至少是一部分战场在湖底，曹秋澜他们基本上都变成饿了战五渣，只能依靠董一言和赵清音的发挥。
次日，天空中暗沉沉一片，仿佛随时会落下暴雨。曹秋澜等人再次来到湖边，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
董一言抱了抱曹秋澜，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等我回来。”说着，他便直接化实为虚直接没入了湖面之中，赵清音也随之离开了这具身体跳下了湖面。早有准备的魏元梅赶紧扶住赵清音脱下来的身体，在赵清音回来之前，她需要保护好这具身体，不受到伤害，至少不能是太严重的伤害。
曹秋澜紧盯着平静幽深，看不见底的湖面，眸色暗沉，神色间也不免带上了几分紧张和担忧。虽然他知道董一言的实力很强，一般的东西是根本上不到他的，可这并不妨碍他为董一言担忧。他将手腕上缠着的流珠手串取下来拿在手中，所谓流珠其实就是念珠，道教早先成为流珠，后来随俗叫做念珠。
很多人都以为念珠是佛教的东西，但这玩意其实和木鱼一样，都是道教发明和首创。
后来念珠才被其他宗教拿去使用，不止是佛教，实际上的主要宗教包括基督教、印度教之类都有使用念珠的。而道教的流珠，数量并不完全相同，不同的数量代表不同的含义。
比如曹秋澜常戴的流珠手串就是八十一颗珠子，代表的是太上老君八十一化，也代表九九之数。有些人不知道流珠是做什么用的，其实在道教，流珠是用来计数的。比如修炼的时候，真气运转的次数，呼吸吐纳的次数，都有一定之规，默数很容易数错，用流珠计数就比较准确了。

第333章 君陵山景区（16）
还有念诵圣号的时候，也可以用流珠来数念诵的次数。另外，流珠还可以祭炼为法器，用以驱邪伏魔之事。曹秋澜的这串流珠手串也是一件法器，不过平时他不太用，现在也是拿下来作为计数。他站在湖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湖面，口中念诵祖舒元君的全号，每念诵一边便拨动一颗珠子。
当他数到九千两百六十七次的时候，湖面上终于出现了微微的波动，强大的阴气从那儿扩散了出来。曹秋澜把流珠手串往手腕上一缠，立即拔出了法剑，这把法剑并非桃木制成，而是精钢铸造，不仅有驱邪除魔的能力，也有很强物理攻击力。他总觉得，这次的怪物，恐怕是个有实体的东西。
湖面上的涟漪渐渐地荡漾开，并且水面的动荡也越来越强烈。正当众人严阵以待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蛇头破水而出，显得狰狞可怕，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饶是众人心里都有一定的准备，乍然看到还是被吓得不轻。曹秋澜却并没有被吓到，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蛇头，只见蛇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鼓包。
张鸣礼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问道：“师父，这蛇是不是要化蛟了？”
曹秋澜看着通体蓝绿相间，眼里非常的大蛇，摇头道：“不，它是化蛟失败了。”
张鸣礼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正常的妖修，尤其是即将化蛟的蛇妖，显然是不可能有这么重的阴气的。这条大蛇身上阴气这么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它已经死了。而从它头上的鼓包来看，它很有可能是在化蛟的过程中失败身死的。想到这里，张鸣礼也不知道是该惋惜还是该庆幸。
毕竟若是这条大蛇能够顺利化蛟，它的实力在人间恐怕是很难对付的，就算是董师叔，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同它一战。可同时，动物修行不易，它若是能够顺利化蛟，也未必会为祸一方。
曹秋澜继续观察大蛇，突然又说道：“这条蛇的灵魂有问题，和身体并不匹配。”
宋子木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师叔是怀疑，那条蛇原本的灵魂已经在化蛟失败的时候重入轮回或者魂飞魄散了，而它的身体则因为太过于强悍而留了下来。后来，被别的鬼魂所占据，于是才有了如今这个为祸一方的蛇怪？”不得不说，这个猜想的可能性很大，若蛇妖活着恐不会这般败坏自己的功德。
毕竟虽然化蛟失败，可也没规定不能化第二次啊，只要蛇还活着，总还是有机会的。而若是像这蛇怪这样行事无忌，以人为食，那就真的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化蛟了，下辈子估计也没什么指望的样子。
曹秋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仅如此，这条蛇的灵魂，不像是个完整的灵魂。倒不是说它的灵魂残缺，只是很奇怪，不像任何生物的灵魂，我怀疑就像韩凤丽所说的那样，这可能是由很多灵魂聚合而成的。而这些灵魂能够不散开，恐怕还多亏这具化蛟失败的蛇躯。”
湖面上，赵清音已经和大蛇战成了一团，而且明显落入下风。董一言暂时没有动手，只是在一边看着他们打。如今想要找一个比赵清音强的鬼作为对手都不容易，这次难得遇到，他当然要给赵清音锻炼的机会，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正式收下的弟子。曹秋澜见状便也不着急，只是持剑看着。
张鸣礼和宋子木也在观察着眼前的战斗，宋子木也十分把自己当做自己人的问道：“师叔，若是我们和这条大蛇战斗，应当如何应对？”这似乎是道送命题，虽说他们的物理攻击力也不弱，但和眼前这条水桶粗的大蛇比起来，毫无胜算。更何况，这条还有法术攻击力，那就更难应对了。
曹秋澜瞅了他一眼，说道：“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首先要找到它的弱点。这条蛇怪虽然强大，但它却有两个弱点，其中还是致命的。其一，它是完全阴性的生物，惧怕一切阳性的能量。”
“而另外一点，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是，它的灵魂不是完整的，而是借助蛇躯面前聚合而成。蛇躯虽然强大，但到底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只要从它的灵魂入手，想办法攻击它的灵魂，脱离灵魂的控制，蛇躯不过行尸走肉罢了。你们如果有想法，可以试试看攻击手段能否奏效。”
张鸣礼和宋子木对视一眼，都有些跃跃欲试。张鸣礼有些迟疑地说道：“师父，师兄也是鬼，我们现在出手的会，会不会无伤到她？”赵清音也是鬼，而且同样灵魂不完整，无论是针对灵魂还是针对鬼的攻击方法，似乎都同样对赵清音有用。这个，万一伤敌不成反倒伤了自己人，那就太亏了。
曹秋澜淡定地说道：“不会，你们师兄虽然灵魂不完整，而且也是鬼，但她在道观里居住了这么久，又得到了祖师爷的承认，已经沾染上了一些神性的气息。你们的实力，还伤不到她。”虽然这样说仿佛有点让人伤心，不过张鸣礼和宋子木终于是可以放心出手了，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练手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难得的，毕竟，有一个强大的对手还被别人牵制住了。这大概就相当于游戏里的BOSS仇恨已经被前排拉住了，他们这两后排的弱小法系，只需要拼命输出就行。那还等什么啊？张鸣礼随即取出一个三清铃，一手掐法决，口中念诵咒语，另一只手有规律地摇动三清铃。
宋子木的做法和他不太一样，他从拿出了一把琵琶，手中弹奏，口中也唱着净穢咒。两人看似没有配合，却十分协调。战斗中，那蛇怪的脑袋突然晃动了一下。虽然它很快又恢复了过来，战斗力依然强大，甚至没有往他们这边瞧一眼，张鸣礼和宋子木却十分振奋，他们已经看到了自己攻击的效果。
做事情最怕的就是看不见结果，只要有成果，哪怕十分微小，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激励了。宋子木和张鸣礼心情振奋的同时，行动上自然也就更加卖力了。他们的努力让赵清音感觉自己的压力也减小了一些，虽然这种改变十分微小，但对此时的她来说，帮助也是很不小的。
赵清音终于有了思考了时间，然后也发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在继续应对蛇怪的攻击的同时，她也配合张鸣礼和宋子木的攻势，抽冷子对蛇怪的灵魂下手。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湖边众人连中午饭都没吃。
宋子木和张鸣礼也勉力坚持不肯掉链子，在他们持之以恒的进攻下，蛇怪地渐渐显露出了疲态，表现也变得更加暴躁，理智似乎在离它而去。此时，他们终于也看见了蛇怪灵魂上的问题，现在蛇怪身上的灵魂已经不再是一个整体了。从它的灵魂中，他们看见了各种形象。
其中最大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形态看起来有些像蛇的女人。张鸣礼怀疑这并不是她本来应有的样子，只是被蛇类的身体影响，才变成了现在这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动物的，各种各样的动物都有，变幻速度之快，让他们甚至无法数出来。看到这一幕，他们就知道，他们距离成功不远了。
这时，那条蛇怪突然放弃了一直和它缠斗的赵清音，身体一摆冲着张鸣礼和宋子木的方向冲了过来。
众人顿时往岸边退了好几步，曹秋澜眯起眼睛，手中长剑一掷，精钢铸造的法剑破空飞出。
长剑恰好和蛇怪迎面相撞，刺入了它腹部七寸的位置，又从它的背后穿出。蛇怪剧痛，在空中扭动卷曲，随后直直地掉落到了湖边的浅水里。它的身体在水中抽动一阵，聚合而来的灵魂瞬间解体。
离开身体之后，那些动物的魂魄茫然地飘荡着，女鬼则恢复了清醒，当即就想逃跑。
可惜，有董一言在，他能让到嘴的食物跑了吗？曹秋澜没管那些魂魄，走到湖边，从一动不动的蛇尸身上把自己的法剑拔了出来，擦干净血迹。张鸣礼和宋子木也走了过来，他们现在是身体十分疲惫，精神却很亢奋。张鸣礼看着大蛇的尸体，问道：“师父，这个尸体怎么办？”
差点化蛟的大蛇的尸体用处可是有很多的，而且这玩意也不适合距离留在外面，玩意再遇到被其他鬼怪占据的情况又是一桩麻烦事。恰好这时董一言用完餐回来了，曹秋澜便对他说道：“这蛇的是尸体，你先收起来吧。”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本来蛇怪就是曹秋澜他们打败的，他们这些人只是瞧了个热闹。
收好蛇尸，一行人从湖边步行准备回酒店吃饭。三凤市警察局里，邱队长今天没有什么事情要忙，但他心里一点都放松不下来，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可能会上门的丢了小孩的家长。
虽说吧，到了下班时间也并没有等来报案人，但下班回家之后，邱队长也没有能够安心。呆在家里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睡觉的时候还在想这个事，还做梦梦到这事儿，成功地被惊醒了。他家老婆大人忍无可忍，抱着床被子把他给赶出了卧室，邱大队长抱着被子站在房门外，一脸懵逼。
第二天，邱队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上班。跑进他办公室汇报情况的小警察没忍住往他眼睛上多看了两眼，然后才说道：“队长，盖队长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让您来了以后给他回个电话。”

第334章 君陵山景区（完）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邱队长顿时眼前一亮，抓起电话就给盖队长拨了过去，“盖队长，听说您刚刚找我？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啊？”他习惯性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电话线长度又重新坐下了。
盖队长翻了个白眼，说道：“邱队长，你这样我以后可不敢给你打电话了。”
邱队长讪讪一笑，可不是习惯了吗？他连忙举手投降，说道：“别介，我这不是心急吗？昨天我一整天坐卧不宁的。改天我请您喝酒，亲自给您赔罪。您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您说，我听着呢。”
“呵呵，邱大队长，我要喝您这一顿酒可是真不容易啊。”盖队长怼了他一句，这才说道，“得了，我今天来找你，还真是有一件好事。您的事情呐，已经解决了，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没事儿了。”
“真的？！”邱队长当时就没忍住跳了起来，语气中有惊喜，还有点怀疑。
盖队长这会也懒得跟他计较，直接说道：“我还能这事情上骗你吗？昨天白天曹道长就布置好把事情给解决了，之所以现在还通知你那不是的另外再做一些收尾排查的工作吗？”
听他这样说，邱队长顿时没有了丝毫怀疑。也是，以他们的身份，又是公务往来的电话，也不可能跟他开这种玩笑。他高兴地说道：“这可太好了。盖队长，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回头请你喝酒。”
“合着我今天这要没有好消息，你这酒我还喝不上了？！”盖队长笑骂道，“你等着吧，你这顿酒我还真喝定了。你呀，你等着我什么时候去收债吧，到时候可别找借口，不然我要利息的。”
贫了几句嘴，邱队长挂断电话，神情轻松，大大松了一口气，今晚他终于是可以睡个好觉了。君陵山上，曹秋澜他们的精神也迅速放松了下来，大家的状态很快从紧张工作变成了吃喝玩乐。这次的任务地点还是一个有名的景区，景色也都很好，不好好玩玩，那就真的亏了。
等他们玩了一圈回到酒店，才发现韩凤丽正在大厅里等着他们。“曹道长，你们回来了。您那天说的事情，我和我的朋友们商量了一下，现在可以给您一个答复。”
曹秋澜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说道：“韩娘子请随我来，这事情我们上楼谈。”
韩凤丽随着曹秋澜、董一言一起上楼，就连赵清音都没有跟上去，其他人自然也就识趣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虽然有不少人好奇，蛇怪都已经解决了，韩凤丽还能有什么事情要给跟曹道长他们聊的，但并没有人傻的去探问，毕竟人家这是明显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好奇心也没有那么强。
曹秋澜和董一言居住的套房里，三人在客厅坐下。韩凤丽是鬼，本来也没有什么人类的生理需求，曹秋澜也就没假客气地给她倒水，直接进入正题，“韩娘子，不知道你们商量的结果如何？”虽然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韩凤丽的答案了，也知道她之所以这个时候来找他们的原因。
之前支支吾吾，除了她自己所说的需要和其他鬼商量之外，无非也是因为他们之前还没有展现出绝对的实力来。现在来找他们，自然是因为他们展现除了自己的肌肉，韩凤丽他们知道无法对抗了。
果然，韩凤丽微微一笑，说道：“曹道长，您之前说的事情呢，我回去好好想过了，也回去和其他人都好好商量过了。曹道长您是有道高真，我们都相信您的信誉，肯定不会坑我们。成，就按您说的办。”
曹秋澜闻言也笑了，“韩娘子，贫道很高兴能够得到这个答复。也请你放心，那个小空间是你们赖以生存的地方，只要你们不做出任何危害社会的事情，我们也绝对不会损害你们的利益。韩娘子，若是你不放心，可以直接去淮城市玄枢观找我，只要确实是你们占理，我就一定会管到底。”
韩凤丽起身行礼，说道：“曹道长，您的承诺和人品，我们自然是相信的。放心，我们也会信守我们的承诺，绝对不会触犯您的底线。那么，曹道长，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这件事情该如何操作，您这头决定好了之后，再派人来跟我说就行了。我呐，现在是作为小空间的代表了。”
曹秋澜起身相送，“好。韩娘子也请放心，如无必要，我们也决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在离开之前，还请你给我一件信物，我这边商量好之后，会让人带着信物来找你。”
韩凤丽点头，给了曹秋澜一件信物，便告辞离开了。曹秋澜收起信物，微微一笑，至此君陵山景区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接下来只需要呆在景区里，安安心心地等到任务时间结束。
天师府，一众师叔和师兄们，正围着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师侄、小师弟逗弄，虽然此时的小宝宝除了吃就是睡，其他还什么都不会。天师府里年纪最小的宋晋忠终于升格做了师兄，高兴地把自己最喜欢的小兔子玩偶送给了小师弟，并承诺等小师弟大一些了，他一定会带着小师弟一起玩。
张乃生终于也闲了下来，心情也完全恢复了放松状态，也有心思去处理一应事务了。首先就是前往碧海市当探子的张木道长和田沈道长，两人得知刘夏道长生了，打电话来跟他道贺。
张乃生谢了他们，又问起了他们在碧海市的情况。两人去碧海市的情况，对一般人要保密，但对张乃生自然是不必的。张木道长说道：“大兄，我和田师兄来到碧海市之后，以寻龙点穴的名义在大山里四处乱撞。孟婉渝所说的那个失去色彩的山谷，我们还没有找到，但倒也不是毫无收获。”
“来到碧海市的第二天，我和田师兄就发现，似乎有人盯上了我们。之后的几天，我们确定了这点。来盯梢我们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对于她的身份，我们猜测应该就是那个什么恐惧之主和钱月陌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钱月陌本人。当然，这个可能性极小，她怎么说也是大反派，没那么轻易露面吧？”
张乃生听完点了点头，说道：“行，从这点来看，孟婉渝说的情况就很有可能是真的了。若否摸到了他们老巢所在地，他们应该不至于这么紧张地整天派人盯着他们。你们继续留在碧海市查访，但要小心，注意自身的安全，一切以你们自身的安全为主，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任务。”
“哦，对了，碧澜那边已经结束，过几天他们就会离开三凤市前来天师府。另外，我这边接到一个有趣的消息，之前考古研究发现了一座被盗的古墓，形制十分奇怪。考古学家进行抢救性发掘之后，研究了很久始终是迷雾重重，不过他们倒是发现了古墓里有很多和道教有关的东西。”
“因为这个，这次，考古队那边联系上了我，希望我能够派人前去对相关道教文化进行一些指导。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这个古墓和之前碧澜和我说过的一个古墓的情况十分相似，我怀疑这个古墓很可能和恐惧之主的来历有关，打算亲自去看看，等碧澜他们到了天师府就出发。”
“所以呢，我们发动总攻的时间，至少要等到查清楚那个古墓的情况之后。你们在碧海市，继续想办法查探清楚恐惧之主和钱月陌到底躲在什么地方？如果需要人过去帮忙，尽管开口。”
田沈道长说道：“行，你的意思我们知道了。我们这边呢，暂时没有问题，对方应该暂时并没有怀疑我们，只是不远不近地盯着。让跟多人过来，我恐怕只会打草惊蛇。你放心，我和张木师兄都有自保的实力，尽管不是那恐惧之主的对手，真到了那个地步逃的能力还是有的，你们尽管做自己的事情。”
曹秋澜也没有闲着，正在查看张乃生给他发过来的照片。照片还挺清晰，曹秋澜边看边对旁边的董一言说道：“没错了，就是上次说的那个古墓，也不知道墓主人生前做了什么，才被这样镇压。言，你觉得这个墓主人，真的会是任务腕表上说的那个恐惧之主吗？被镇压这么久，他还有这么强的实力？”
“不无可能。”董一言我难得仔细认真地看了所有的照片，“用这样的阵法镇压，可见墓主人生前或者说被镇压之前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样的人，即便被镇压了，给自己留下后手也是正常操作。”
“嗯，你说的对。”曹秋澜点头，“言，你对墓葬形制有没有了解？这个大墓，你能看出来是什么时期，什么身份的人的吗？”对这点，考古学家其实也有很多猜测，只是意见并不统一。
毕竟，虽说这座古墓也有一定的规制，但是为了建造镇压的阵法，做了很多修改，搞得有点四不像。董一言点点头，说道：“从形制和陪葬品来看，应该是我所在前朝的墓葬。至于说墓主人的品级，恐怕要去看看才知道。”古代墓葬，都有一定之规，这有时候对今人来说也是一种方便。
“行，那我们到时候再说。”曹秋澜点了点头，便开始收拾起了桌上的资料，毕竟有些事情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事情还是要一件一件做，没办法着急，着急也急不来的。

第335章 古墓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起身出去散步，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那个湖边。和之前蛇怪还生活在水底时的波澜不惊不同，此时的湖畔充满了生机。微风吹过坦荡如砥的湖面，泛起涟漪点点，蜻蜓在水边飞舞。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死气沉沉的湖泊活过来了，原本笼罩在水面上的阴气也慢慢消散，相信很快就会消散殆尽。
曹秋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湖边清新的空气，笑着转过头对董一言说道：“过个一段时间，恐怕这个景区会变得更加受游客欢迎。嗯，这边冬天好像会下雪吧？湖边的雪景也格外美啊。”
董一言揽住他的胳膊，说道：“等着一切结束，你想去哪里看风景，我们就去哪里。”
等曹秋澜他们到达天师府，已经是一周后了。任务者们自然是早早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虽然曹秋澜一直怀疑是鲁桀骜杀害了刘远，可他没有证据不是，没有证据就不能拿鲁桀骜怎么样。
而魏元梅他们以及杜崇友道长、刘谷灏道长则是跟着一起去了天师府。杜崇友道长和刘谷灏道长就不说了，作为正一道士，他们授箓的时候肯定是来过天师府的。倒是魏元梅四人，他们虽然是特殊部门的成员，且部长张小柔道长就是出身天师府，但这还真是他们第一次来到道教祖庭。
倒是全真龙门派的祖庭幽州白云观因为地理位置比较接近的缘故，魏元梅他们以前出于公事上的需要曾经去过那么几次。另外，宋子木也是第一次来天师府，不过他以后还会有机会来的。
不说张鸣礼和天师府的关系，他以后授箓也肯定是绕不开天师府的。
到了天师府之后，曹秋澜先把魏元梅他们四个，还有杜崇友道长和刘谷灏道长安置好，便带着其他人一起去看刚出生的小师侄。送上给小师侄准备的小玩具，曹秋澜问道：“师兄，名字取了吗？”
张乃生点点头，说道：“取了，就叫张泊州。”曹秋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泊州是刘夏师兄的家乡，是她从前修行的地方，也是师兄和刘夏师兄相识相知相爱的地方。
虽然许多人都很喜欢小小的张泊州，但张泊州本人对这些愚蠢的大人显然毫无兴趣，瞅都不瞅他们一眼，就转个头打起了小呼噜。看过小师侄之后，曹秋澜又带着张鸣礼和宋子木去拜见张洵歌和张闻彻，这两位董一言和赵清音就没有去见了，他先和张乃生一起去研究那个古墓的资料。
曹秋澜求见的时候，张洵歌恰好和张闻彻在一起，倒是省了他跑两次了。两人依然身体健壮，曹秋澜领着弟子们拜见，又介绍了宋子木的身份。张洵歌上上下下打量了宋子木许久，才终于笑道：“是个不错的好孩子，以后和玉礼好好过日子。”说着，还送了他一个护身牌给他做见面礼。
宋子木毕恭毕敬地接了过来，心里多少有些激动。即便他见过的大场面不少，但面前这位可是当代天师啊！能得到他一句称赞，值得宋子木激动的了。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能够得到这一句称赞，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优秀，是道门的年轻俊彦，而是因为他和曹秋澜道长和张鸣礼之间的关系。
随后张闻彻也称赞了他一句，送了见面礼，完了还警告他要好好对待张鸣礼，不然天师府饶不了他。宋子木自然连连称是，张鸣礼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追求到的，他脑子坏了才会对张鸣礼不好，把自己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宝贝弄丢呢。说完小辈的事儿，张洵歌又问道：“董一言呢？他怎么没来？”
曹秋澜心里想：这不是怕见到您尴尬吗？当然，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岂不是给董一言拉仇恨？他说道：“老师，一言他和师兄商量事情呢。就是那个神秘的古墓的事情，我们都怀疑那座古墓可能和恐惧之主有关系，之后不是还准备和师兄一起去古墓里探探吗？他们先交流交流。”
张洵歌并不想让曹秋澜为难，也就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只是说道：“这件事情既然他有能力，是该多出点力。碧澜啊，我记得董一言在留香市的碧玉村，有一座猫神庙是不是？”曹秋澜一边泡茶，一边点头应是。张鸣礼和宋子木敬陪末座，安静地听着师长们谈话。
张洵歌沉吟了一下，又问道：“董一言现在和他那个猫的身体，融合得怎么样了？”
作为曹秋澜的先生，张洵歌对他是十分关心的，对董一言自然也很上心，不上心不行啊。董一言的情况他是清楚的，最开始的时候，董一言只是附在黑猫的身体上，灵魂和身体根本没有任何融合度可言，就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皮囊。如果董一言只是要修鬼仙，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假如董一言的目标不只是鬼仙，尤其现在又出了一个猫神庙。如果董一言想要借猫神庙，将来得封正神之位，这点融合度就不过用了。所以，现在张洵歌才会问曹秋澜这个问题。
其实他本来想等董一言过来，他自己亲自看看的。谁知道董一言居然没敢来见他，用谈事情作为借口和张乃生凑一块儿去了。不过他以前，不是也不爱和张乃生一块儿呆着的吗？
曹秋澜答道：“老师，一言和猫身已经基本上已经完全融合了。他能够凝聚出人身之后，灵魂和猫身的融合度就提高了许多。后来，又有祖师爷相助，现在，猫身几乎已经和他自己的身体没有差别了。”
张洵歌喝了口曹秋澜亲手泡的茶，点头说道：“这样我心里就有底了。碧澜啊，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打算将董一言的神像放在天师府。”这件事情，其实张洵歌已经考虑了很久了。一方面是为了曹秋澜考虑，他不能让曹秋澜将来失去爱人，孤独地度过漫长的岁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董一言却是做得不错。
曹秋澜眼前一亮，顿时惊喜异常，“老师，谢谢您。”其实这个问题，曹秋澜也已经考虑了很久。当然他考虑的并不是把董一言的神像放进天师府，而是该如果扩大董一言的信徒人群。而张洵歌所说的话，显然把曹秋澜的这个烦恼完全解决了，董一言的封神之路也终于彻底铺平。
张洵歌拍了拍曹秋澜的手背，说道：“谢什么？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这次最后对付恐惧之主，他作为正一派的执掌者，肯定是不能躲在后面的。目前还不知道那个恐惧之主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他自己又能否全身而退，他必须在此之前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
“老师。”曹秋澜紧握着张洵歌的手。虽然他在天师府的时间不算长，但无论是张洵歌、张闻彻、张乃生以及天师府的其他师叔、师兄们，对他的感情都是毫无保留的。在师父周子希羽化飞升之后，除了董一言之外，是天师府让他感觉自己在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孤独，虽然他其实也早已不害怕寂寞。
“行了。”沉默了一会儿，张洵歌说道，“你还要去和你师兄商量事情吧？去吧。”本质上，张洵歌也并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如今大敌当前也不是叙旧的时候，还是以大事为重。看那个恐惧之主搞出来的事情，这可不是一个能够让人放在一边不管的角色，谁知道多出点时间，他能闹出多少事情来？
“那两位老师，我就先告退了。”曹秋澜也不多留，带着弟子们起身拜别。出来之后，他回到了张乃生那边。此时张乃生和董一言还在看古墓的照片，平时相处不太和谐的两人，此时居然挺和平。
“师兄。”曹秋澜招呼一声便走进了张乃生的书房，对这位师兄他向来是没有那么客套的。走到桌边看了看，曹秋澜发现这些照片和他们之前收到的差不多，只是更详细更全面一些。
董一言对他点点头，又对张乃生说道：“张师兄，就像我之前跟澜澜说的那样，仅凭这些照片，我只能确定这个古墓是我生前所出朝代的前朝的古墓，至于说墓主人的级别，因为古墓做了很多更改，又有大量文物被盗且至今还没有找回来，我要到现场去看过才能有进一步的判断。”
对此，张乃生也并不死亡，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出发。碧澜，跟着你们一起过来的杜道长和刘道长就先留在天师府修行吧，倒是特殊部门的那几个工作人员可以带上，有些事情他们出面交接会更方便。”曹秋澜点头答应，这次确实没有带上杜崇友道长和刘谷灏道长的必要。
次日一早，一行人由张乃生带队，离开天师府前往这座神秘古墓的所在地。
古墓位于一个山区小城玉笙城，他们是先坐飞机到了最近有机场的城市，然后再转车到附近的市区，最后再坐船顺水而上，看到了这座小城。玉笙城临水而建，就建在水边的山坡上，城市景观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坐在船上从下往上看，看到的就是一片绯红的色彩，因为城市房屋的外墙基本都是红色的。
“这是座旅游城市？”张乃生问道。只粗略一看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座城市虽然不大，但是规划整齐，建筑物错落有致，可以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再加上地理位置特殊，确实有一定的旅游价值。

第336章 白沙公主
天师府随行的道长真正那天送张乃生和刘夏去医院的言裕才道长，他闻言便道：“是啊，师兄。您忘记了？考古队那边给我们发过来的资料就有详细的记载，这座古墓之所以会被发现就是因为搞旅游开发的时候发现了盗洞。现在玉笙城的政府还打着等保护性挖掘完毕，把古墓也变成一个景点的主意呢。”
众人无语，他们这些人不是道士就是鬼，即便两者都不是的，对这个世界也有截然不同的了解。对于把别人的目的当成旅游景点让人参观这种事情，他们都是十分无法接受的。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有这种想法甚至于已经这样做了的的，绝对不止是玉笙城一家，主政者也确实是出于经济增长的考虑。
不去考虑这种事情，众人的船很快到了码头。一行人下了船，码头边上已经有考古队的人在等着他们。另外不知道政府那边从哪儿听到了消息，也派了一个旅游局的科长过来接待。张乃生听那位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仰慕他们龙虎山风景区大名鼎鼎，想要交流一下旅游开发经验……
饶是张乃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三两句敷衍了过去，便和科考队来接待的他们的专家聊起了学术问题。虽说他当年大学里也不是学历史的，但对于历史问题，他还真了解不少。
旅游局的那位科长开始还努力想要跟上他们的节奏，后来听得云里雾里，一句话都插不上，便目光一转准备改变目标，并且看向了走在张乃生身侧的曹秋澜。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最有地位吧！
曹秋澜可不想和他讨论什么旅游开发问题，连忙加入了张乃生他们的讨论之中。于是在把他们送到酒店的一路上，科长懵懵逼逼，目的完全没达到，就莫名其妙地告辞了。
安顿下来之后，众人在城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出发去城外的古墓。古墓所在的位置，距离城市其实也不是很远，毕竟玉笙城的旅游开发是从城市慢慢向外扩展的，一层一层的来。
这座古墓现在其实已经发掘地差不多了，只是其上笼罩着很多的谜团，始终无法解开，这也是考古队向玄门求助的原因。一行人跟着考古队的专家一起进入墓室，本次行动的主力董一言只是扫了一眼墓室的规制和结构，便走到墙边开始研究起了墙壁上的壁画，这个壁画的内容，他有些眼熟。
给他们领路的林教授也是考古队的负责人，他跟着董一言看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有说话，而这些壁画说实话他们已经研究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便又看向张乃生，问道：“张道长，我之前发给您的那些照片您都看过了吗？那些器物和符文，我问过许多人，也查阅过一些资料，似乎确实和我们道教有关。”
张乃生闻言把曹秋澜拉了过来，说道：“林教授，您发过来的那些照片，贫道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之前我这个师弟就在别的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并且已经做出了明确的判断。”
林教授闻言看了看曹秋澜，又看了看张乃生，迟疑地问道：“张道长您的意思是……盗墓贼？”古墓里确实有很多文物在他们发掘之前就被盗了，考古队发掘出来的文物是肯定不可能流落在外的，那就只有盗墓贼这个可能性了。不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他也就没有多问，“曹道长，还请指教。”
曹秋澜笑道：“林教授，您太客气了，指教不敢当，贫道就把知道的事情跟各位说说吧。”说着，他便把自己见到这些东西的大体情况，以及自己对这个阵法的判断全都说了出来。
林教授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因为这个古墓的缘故去查阅了一些资料，但外面的很多资料都是良莠不齐、真假参半的。对于前任北方帝君原是如今的酆都大帝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林教授正想细问，却听到一直在观察壁画的董一言突然开口，“我知道墓主人是谁了。”众人闻言都向他看去。董一言看着壁画缓缓说道：“刚刚看着壁画，我就觉得十分眼熟，果然就是我想象的那个人，这壁画上画着的就是她的故事。”其他人听说也向着壁画看去，说实话还真没看出什么来。
这壁画的画法比较意象派，而且……毕竟经过了这多年，墓室又找到破坏，壁画也受损了。
“这座大墓的墓主人就是峪朝末期君主峪荒帝最宠爱的公主白沙公主，白沙公主是荒帝的嫡长女，传闻美貌过人，行事恣意跋扈。为了保住自己的容颜不老，白沙公主听信江湖术士所言妄图修道长生。”
“若是正常修道自然无所谓，但白沙公主所信之人只是一个江湖术士，教她的当然也不是正经的修行方法，而是偏门方子。具体的修炼方法，并没有流传下来，但有些事实我是知道的。”
董一言转身面对众人，“在白沙公主开始修道之后，直到荒帝驾崩，白沙公主的庶出弟弟登记，白沙公主被赐死。这期间，死在白沙公主手中的少年男女不下六百人，当然，这是她弟弟的说法。”
“不过从其他当时文人作品，以及历史资料的记载，这个数字应该还是比较可信的。赐死白沙公主后，为了避免白沙公主死后的灵魂来找他索命，他还在白沙公主的墓室里设下了大阵镇压。”
“当然，这是秘史的记载，我之前对此一直持怀疑的态度，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居然是真的。如果这座大墓的墓主人确实就是恐惧之主，那我还真有点理解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了。”
“白沙公主痴迷长生，渴望容颜不老，享受生杀予夺的权势。当年她为了长生惹得天怒人怨，峪朝的灭亡也有她的一分。当然也不能仅仅怪到白沙公主一个人的身份，她的父亲，她的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
“恐惧之主？”林教授愣了一下，不由问道。董一言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让林教授说的事情，沉默着没有回答。魏元梅连忙上前一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请林教授到一边说话。
曹秋澜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一言，能从中找到克制恐惧之主的办法吗？”
董一言在墓室里慢慢踱步，听到曹秋澜的问题便停了下来，走到他身边说道：“可能性不大。这墓室里的阵法是当初白沙公主的弟弟哀帝，在白沙公主刚死的时候，设下的。当时白沙公主刚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个阵法可以对付那时候的她，对现在的她却是没有办法的，墓室里恐怕不会有其他线索了。”
张乃生对董一言的判断也是很信任的，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强攻了。这样，言师弟你留在这边，代表天师府协助林教授他们的工作，其他人直接回天师府，准备最后的决战。”
“是。”众人答应。言裕才有点小委屈，凭啥其他人去决战，他却要留在这儿考古啊？他虽然战斗力不算特别强，但总比张鸣礼、宋子木这两个小字辈强吧，要留也应该让这两留下来啊！
不过张乃生显然并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直接就带着人原路离开了墓室，留下言裕才道长尔康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林教授看着可怜的言裕才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言道长，接下来麻烦您了。”言道长一脸血地看着他，言道长并不想被麻烦，然而他家师兄都开口了，他也只能留下了。
当张乃生他们从玉笙城返回天师府的时候，玄门各路大佬们已经齐聚天师府，共商盛举。其中包括作为特殊部门部长的张小柔道长，以及正一和全真两派的有道高真，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因为主力以玄门众人为主，故而做主的也是作为道教协会会长的当代天师张洵歌道长。
可以说，此时天师府里聚集的就是当下道门最高端的战力了，若是他们都倒下了，夏国玄门，乃至于整个夏国都讲元气大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必然面对群魔乱舞的乱象。
而此时齐聚在这里的人，也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但作为修道之人，既然有这个能力，他们就不能逃避。一方面是出于公心，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若是今天逃避了，他这辈子也就别指望能够修出个什么正果来了。义之所在，有时候是真的需要抛头颅、洒热血的。
张乃生他们在回程的路上，也一路跟这些长辈们讨论，该如何应对那位传说中的恐惧之主，以及她身边那个不知道深浅的钱月陌。更让他们担心的是，除了钱月陌之外，恐惧之主也许还有别的帮手。董一言也在回忆，实际上他生活的年代，白沙公主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只是怎么说呢，前朝灭亡的教训，本朝的人总是特别在意的。而那段时间，董一言又感觉无聊，所以看过很多皇家藏书，其中就有很多关于白沙公主的记载。不过那些记载有几分真几分假，也有待商榷。董一言把他看过的所有藏书的内容都回忆了一遍，但还真没找到白沙公主的弱点。

第337章 最后决战
据记载，白沙公主这人冷心无情，自私自利，除了她自己就没有什么能让她动容的东西了。
据说，就连荒帝驾崩的时候，白沙公主也没有丝毫伤痛，还试图夺权篡位，只是遭到群臣的一致反对，被哀帝所败。不过考虑到这东西是哀帝掌权的时候写的，所以也不排除有哀帝故意抹黑白沙公主的可能。董一言揉了揉眉心，放弃了这个无用功，还是强攻吧，白沙公主被镇压多年，未必就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悍。
两方人马汇合之后，从天师府出发一同前往碧海市。虽然也有一些正一派的道长们穿的常服，但这样一大群穿道袍的道士出没，还是引起了不少围观。为避免引起白沙公主的警觉，导致对方出逃，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碧海市，张木道长和田沈道长提前去车站等候迎接，这次就没让秦荣海道长一起来了。
因为来的人比较多，小小断路观显然是住不下的，还有由特殊部门出面直接包下了一家酒店，并且负担起了警卫的工作。负责先期打探的张木道长和田沈道长向众位师长和同道们汇报他们发现的成果，“伯父、诸位道长，这几日我和田师兄几乎把碧海市周围的山头都寻访了一遍。”
“虽说我们依然没有能够进入孟婉渝所说的那个失去色彩的山谷，但在寻访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多方查探之后确定那里应该是有人布置了一个结界或者阵法。碧海市周围的群山，也只有此处如此特殊，因此我们断定，这里应该就是孟婉渝所说的失去色彩的山谷所在地，也是恐惧之主藏身之处。”
张洵歌点点头，又让人跟田沈和张木说了张乃生他们此行的发现，接着便是商量对敌之策了。即便他们现在并没有能够找出白沙公主的弱点，只能是选择强攻，但强攻也不是一窝蜂上去瞎打一气，也要讲究一个战术。至少也得决定好谁负责对付白沙公主，谁负责对付钱月陌，若有其他人又该怎么办。
田沈道长问道：“张师伯、诸位道长，钱月陌的姐姐钱月尧不是在我们这边吗？”
曹秋澜闻言，起身说道：“老师、田师兄、诸位道长，钱月尧我带过来的。她表示愿意帮我们劝说她的妹妹钱月陌弃暗投明，只是这钱月陌跟随白沙公主多年，两姐妹也许久没有再见了，如今钱月陌性情如何，又是否愿意顾念姐妹旧情，都是不得而知。因此，我建议大家，最好不要对此抱有太大希望。”
张洵歌点头说道：“你们考虑的都不错。钱月尧既然是钱月陌的亲姐姐，而且钱月陌跟随白沙公主之前两人感情甚笃，钱月尧还愿意帮我们。那就试试看，能成最好，但也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白云观的谢道长叹息着说道：“是啊。按照孟婉渝的说法，这钱月陌可能是如今白沙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下属，若是能够说动她倒戈，以她对白沙公主的了解，能够让我们少很多牺牲。”
茅山派的刘道长也说道：“而且，这对钱月陌自己也是一件好事。她如今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出太远了，但人固有一死，就算是她的主子白沙公主也不可能真正超脱，她就更是如此了。以她如今的罪孽深重，到了阴间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若是回头是岸，或许还能给自己带来一线生机。”
曹秋澜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同钱月尧说的，她对她妹妹钱月陌也非常担心，并且清楚钱月陌继续执迷不悟下去的后果。她会尽力劝说钱月陌，并且表示她妹妹并非那种无可救药的坏人。”
“据钱月尧所说，钱月陌虽然并不是大善人，但为人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而且颇有几分血性。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钱月陌又是跟随在白沙公主的身边，有多少改变也不说好。”
对此，大家心里也都有数。说好这事，张洵歌便开始分配人手，他是当代天师，也是在场实力最强的一位，还是夏国道协的会长，由他做主，大家都是比较信服的。安排对付白沙公主的都是实力最强的，其中就包括张洵歌自己，董一言，以及白云观的谢道长和茅山的刘道长。
至于曹秋澜，则是和张乃生他们一起，负责对付钱月陌。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实力不足，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钱月尧在他的手中，赵清音也被安排在他们之中。至于张鸣礼和宋子木，负责后勤。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后勤可言，说是安排他们作为后勤，其实就是因为他们实力太弱，去了也只会拖后腿而已，所以就让他们呆在安全的大后方。他们这些人，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是帮了大忙了。
安排好一切，众人便去休息，养精蓄锐。第二天一早，众人集结往田沈他们说的地方而去。
今天是个大晴天，虽然天气寒冷，但阳光明媚，而阳光恰好就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虽然恐怕对白沙公主这个级别的存在，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高手过招，稍微有一些优势有时候也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另外，白沙公主本人虽然不受影响，但她手底下的人可就未必有这样的能耐了。
曹秋澜难得没有和董一言凑在一起，董一言和张洵歌他们一起正在商量事情，曹秋澜则走在张乃生他们身边，听躲在玉珏里的钱月尧说话，“曹道长、各位道长，我妹妹她肯定不是自愿的，她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啊。我们家家境不错，她学历高，工作也好，用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她是为了什么才会跑到这个小城里来，躲躲藏藏地过日子？她肯定是被那个什么白沙公主胁迫的。曹道长，这按照我们人间的法律，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放下罪行，都是可以从轻处罚的，那阴间是不是也应该这样？”此时他们进入了森林里，树荫下，钱月尧偷偷冒出一个脑袋，期盼地看着曹秋澜。
曹秋澜说道：“确实有个这样的规定。”只是对于钱月陌是否真的如钱月尧所说是被胁迫的，他们都要在心里打个问号，毕竟他们不是钱月尧，无法做好对钱月陌无条件的信任，该有的警惕性还是要有的。
田沈道长他们所说的地方距离碧海市有些远，一行人步行翻山越岭，走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到了地方。山谷内的宫殿里，钱月陌跪在殿上，目光看着光可鉴人的地面，声音平静地说道：“我主，有一群道士往这边过来了，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山谷外面，不知道阵法能否瞒过他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沙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没有看钱月陌，随手把手中的绿叶往空中一扔。绿叶变大成了一面镜子，镜中的景象正是山谷大阵之外的张洵歌等人。似乎是发现有人窥伺，张洵歌手中掐了个法决，镜子中的景象当即消失，镜子又恢复成了那片普普通通的绿叶。白沙公主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来。”
虽然龟缩一隅这么长时间，为了生存不得不躲躲藏藏，但白沙公主怎么说也是曾经贵为公主说一不二的人物。她从来没有学会过卑微这个词，更不愿意轻易示弱，她自认自己是有一战之力的。
阵法外，张洵歌虽然发现了有人窥伺，却并不在意。不仅如果田沈他们的推测没错，那么这里应该就是那位白沙公主现在居住的地方了。若是他们都到了家门口，白沙公主还没反应，那才奇怪呢。
刚刚的窥伺，反倒让张洵歌放心了，确认这里就是孟婉渝所说的那个山谷，他们距离白沙公主也就是所谓的恐惧之主已经很近了。然而就在张洵歌打算研究破解大阵的方法的时候，众人突然发现，眼前的阵法突然对着他们敞开了。原本被阵法隐蔽的阴气和传说中的黑白山谷出现在他们面前。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阵法的关闭显然和他们没什么关系。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白沙公主主动关闭了阵法，让他们进去。这举动有些不合常理，让道长们不免心里泛起了嘀咕，也提高了警惕。虽然眼前已经没有了阻碍，但众人却不太敢就这么大辣辣地走进去。
谢道长看向张洵歌，问道：“张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很难说白沙公主关闭阵法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其中有诈。可他们今日的目的就是对付白沙公主，也不能过家门而不入吧？
张洵歌沉吟了一会儿，看向董一言，“你觉得，白沙公主此举有什么用意？”他们这些人里面，对白沙公主最了解的，就是生存的时代和白沙公主最为接近，生前的身份也接近的董一言了。
“张道长。”对张洵歌，董一言还是很客气很尊重的，他看着眼前景色奇异的山谷，缓缓说道，“我推测以白沙公主的身份和性情，或许有诈，但更多的应该是表明自己应战的态度。”
“她是堂堂峪朝公主，生前地位尊重大权在握，绝不可能允许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
张洵歌点点头，相信董一言判断，说道：“无论如此，我们今天都是要进去的，走。”
今日前来的道长们，都不是胆小怕事之辈，也都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来的。既然张洵歌天师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自然遵从。于是队伍对此开始行动起来，浩浩荡荡穿越眼前的花海。

第338章 大结局！
白沙公主也没有呆在她的宫殿里等着众人进去，关闭大阵之后，她便带着自己唯一的下属钱月陌走出了宫殿，停在花海之中等待张洵歌他们的到来。说起来，白沙公主如今之所以会只有钱月陌一个手下，还是被钱月陌忽悠的，人多口杂嘛。不过这说法也不全是忽悠，若非如此她也不能隐藏到现在。
两人人马汇合，一方浩浩荡荡，一方只有两个人，看着实在有点玄门以多欺少的感觉。但在场显然没人在意这个，张洵歌打量了眼前这个打扮时尚的少女几眼，抱拳道：“白沙公主？贫道张洵歌。”
少女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回礼道：“正是本宫，没想到你们居然查到了本宫的身份。”
“白沙公主大名鼎鼎，谁人不识？”张洵歌笑着回应，好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家常，“不过能够发现公主的身份，还多亏了我旁边这位。他和公主颇有渊源，你们说不定还有许多共同语言呢。”
“哦？”白沙公主饶有兴致地看向董一言，立即看出了这位虽然拥有实体，却也并不是人，而是货真价实的鬼。只不过修行的方法和自己不同，更加中正平和一些，身上虽有煞气却没有戾气，更没有罪孽。真是让人羡慕啊，即便同样无法修成正果，可至少他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阁下如何称呼？”
董一言也不怕激怒白沙公主，冷淡道：“董一言，武朝文帝皇八子。”
白沙公主的脸色稍稍一变，打量董一言的眼神也更加慎重了。她虽然不像董一言一样，死后拥有自由，依然可以知晓天下之事，但自从破封而出之后，她多少也去了解了一下历史。她对武朝不敢说非常了解，但至少知道正是武朝灭亡了他们峪朝，也就是说是董一言的家族灭亡了她的家族。
不过很快，白沙公主就恢复了笑容，“原来如此，那我还要感谢殿下的先祖帮我报仇了。”可不是吗？她的庶出弟弟哀帝就是峪朝最后一个皇帝，也是赐死她的人，武朝灭了哀帝可正不是替她报仇了吗？
董一言也笑了笑，皮笑肉不笑，“感谢就不必了，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白沙公主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说这么几句话，不过是她身为公主的教养，也是意外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既然话不投机，那就没有必要继续虚与委蛇了。
双方都不是特别讲江湖规矩的人，说动手那就直接动手了。董一言二话不说以阴气为剑朝着白沙公主劈了下去，白沙公主动作也很敏捷，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次攻击。张洵歌他们的反应也很快，立即跟了上去，配合进攻。以多打一，虽然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默契，但都是经验丰富的，很快就磨合好了。
白沙公主虽然实力最强，但在众人的围攻之下，难免也有些左支右绌。钱月陌站在不远处，似乎并没有帮忙的准备，当然，她的实力虽然也不差，但是这个等级的战斗她也确实插不进手。不过张乃生他们并没有掉以轻心，小心地盯着钱月陌的动静，慢慢地接近钱月陌，在距离她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陌陌！”终于见到了苦寻不着的妹妹，钱月尧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从附身的玉珏里飘了出来，激动地看着钱月陌，“陌陌，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到钱月尧，还是灵魂状态的钱月尧，钱月陌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她怒视曹秋澜等人，“你们对我姐姐做了什么？”尽管在她知道曹秋澜他们应当不是这样的人，尽管她应该能够想到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但看着连魂魄都十分虚弱的钱月尧，钱月陌失去了所有的冷静，甚至想要推翻自己一直以来的计划。
钱月尧也发现钱月陌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陌陌，道长们没有对我做什么。恰恰相反，正是曹道长他们救了我。”钱月尧把自己的死和死后的经历都告诉了钱月陌。
钱月陌先是震惊，随后便是愧疚和痛苦，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牺牲可以保全姐姐，却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姐姐居然已经出事了，并且还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曹秋澜见状，说道：“钱月陌小姐，你姐姐一直很担心你。当初和她一起获救的人都已经去投胎了，只有她因为挂念你而无法重入轮回。”
尽管知道曹秋澜的话别有目的，但这话钱月陌是相信的，这是她的姐姐。
看钱月陌的脸上露出了动容之色，曹秋澜再接再厉，“钱月陌小姐，我能看出来，你和你姐姐的感情很深厚，你们互相关心在意着对方，都希望对方能够过得更好。如今你姐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现在就是她的执念，若是一错再错，恐怕你姐姐也永远无法放心地进入轮回，我相信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
“同样的，你现在的情况，如果继续下去，恐怕连进入轮回的结汇都不会有，你姐姐又该有多伤心多难过？为了你的姐姐，也为了你自己，钱月陌小姐，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弃暗投明。”
钱月陌没有看曹秋澜，她看着钱月尧，如饥似渴。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姐姐了，为了不引起白沙公主的怀疑，她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假装不在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压抑的渴望有多强烈。
“姐姐，你希望我怎么做，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钱月陌虚虚地牵着钱月尧没有实体的手，眼中隐含着痛苦。虽然曹秋澜说的，正是她原本就打算做的。可她也清楚自己在曹秋澜他们这些正道人士心里的印象，若是轻易改弦易辙，人家还未必会相信她的真心。
而钱月尧恰恰是最好的理由，为了姐姐而改弦更张，似乎最理所当然，也最容易让人信任的。当然，即便钱月陌原先没有这个打算，钱月尧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她们两姐妹的感情向来是很好的，钱月陌愿意为钱月尧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就更加没有原则可言了。
曹秋澜他们的表情都变得振奋了起来，不过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阔别多时的两姐妹之间的对话。钱月尧说道：“陌陌，曹道长所说的，正是我想要对你说的。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我知道我的陌陌不是这种人。不管你为了什么，不得不听从白沙公主，现在是时候弃暗投明了。”
钱月陌目光依然停留在钱月尧身上没有移动，“好，我听姐姐的，我帮你们对付白沙公主。”
深吸了一口气，钱月陌的目光不舍地从钱月尧的身上移开，转向激斗正酣的白沙公主等人。钱月陌缓缓说道：“白沙公主虽然也不是活人，但也同样不是鬼。你们也发现了吧？白沙公主是有实体的，和那位董一言殿下不同，白沙公主的实体不是她修炼出来的，而是她本来的身体。”
“难怪在白沙公主的墓里，没有发现她的尸体。”张乃生说道。这件事原本就有些蹊跷，毕竟就算墓室被盗墓贼光顾过，但也没听说还有偷实体的盗墓贼啊。如果是刚死之人的尸体，那或许还有偷出去卖给别人办冥婚的可能性，可白沙公主都死了多少年了？要说已经化为灰烬了，那又没有到这个年限。
钱月陌没有接话，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白沙公主生前罪孽深重，如今破封而出又犯下滔天杀孽，早就已经不为天道所容。为了逃避天罚，白沙公主在自己的身上画了一个隐匿气息的阵法，这也正是她的弱点。一旦这个阵法出现问题，她的存在就会被天道发现，她在天罚之下难逃一死。”
曹秋澜问道：“钱月陌小姐，你知道该如何破解这个阵法？”白沙公主确实强悍，即便是在当今玄门最顶尖的高手，再加上一个董一言的围观之下，她也依然丝毫不落下风。曹秋澜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战况，恰好看到董一言险险地避过一个杀招人，让曹秋澜不由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心里不免也着急起来。
钱月陌点点头，说道：“白沙公主喜怒无常、薄情寡义，并非明主。我跟随她多年，心里自然也有数，至少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没想到今天居然就用上了。破解那个阵法，需要另外一个阵法，破解的阵法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这山谷之中。但需要你们，将白沙公主引到阵眼之中。”
“阵眼在什么位置？”田沈道长问道。当然，其实现在他们对钱月陌也并不是百分百的信任，该验证的事情还是要验证的，比如说至少得让钱月陌把阵图画出来给他们，他们这边也不缺阵法高手，自然有推演的办法。另外，也得确定一下钱月陌所说的她布置的阵法并不是给他们设置的陷阱。
但在验证这些的同时，也需要抓紧时间，毕竟张洵歌他们对付白沙公主并不轻松。钱月陌也不耽搁，飞快地把事先画好的两张阵图交给了张乃生，然后便带着他们去看自己布下的阵法。此时，白沙公主和董一言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即便她不落下风，但也不可能轻松应对，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时间紧急，张乃生他们分工合作，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验证了阵法的可行性，以及钱月陌的可信度。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就只剩下等待了。这一战打了很久，三个小时后，双方都有些力竭。张乃生他们注意到这一点，就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张乃生、田沈、张木以及白云观一位同样姓张的道长一同加入战局。
他们且战且退，按照预定的计划，将白沙公主往阵眼处引。董一言他们虽然不知道张乃生等人的计划，看却看出了他们似乎是有意为之，便也配合着把白沙公主往张乃生他们退的方向驱赶。白沙公主开始还没有发现，后面似乎意识到了不对，然而她到底消耗太大，而且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钱月陌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激发了阵法，“哈哈”大笑道：“白沙公主，你对我做的一切今日奉还。”
白沙公主这才意识到张乃生他们真正的目的，但更加让她想不通的是钱月陌的背叛。她一张美丽的脸庞因为极端的愤怒而扭曲，“钱月陌，本宫自认对你不薄，别忘了是谁给了你如今的力量。”
“哈哈哈！”钱月陌的身体正在崩溃，但她笑得恣意张扬，“是啊，我的主人，您确实待我不薄。但是那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从不渴望力量。白沙公主，是你毁灭了我的生活，让我不得不和姐姐骨肉分离。也正是你的所作所为，害得我的姐姐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还要遭受种种折磨。”
“陌陌！”钱月尧看着钱月陌渐渐崩溃的身体，惊慌失措地大喊。尽管她早就已经发现钱月陌现在的身体不正常，可到底还活着不是。而现在，她似乎正在接近死亡，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
听到姐姐的声音，钱月陌不再理会白沙公主，目光温柔地看着钱月尧，“姐姐，你别担心，我不会魂飞魄散的，只是和你一样而已。你说的对，我要将功折罪，这份功劳想必能够换到将来投胎转世的机会。”
钱月尧神色哀戚地点头，如果还或者，她恐怕早已泣不成声，然而鬼是没有眼泪的。尽管她知道这对钱月陌反倒是一件好事，可看着自己最重要的妹妹慢慢死亡，这种感觉压迫着她的心脏，太难受了。
随着钱月陌的身体彻底崩溃，阵法也完全激活了。白沙公主发出一声尖叫，叫声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她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她渴望长生不死，渴望永恒的权力。更何况她知道，一旦她身上的隐匿阵法消失，等待她的将是彻底的死亡，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
但该来的总会来，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一团火焰从白沙公主的灵魂之中升起，在极度的痛苦中将她的魂魄燃烧殆尽。失去灵魂，白沙公主的尸体一瞬间变得苍老，丑陋可怖。如果白沙公主还活着，看到这样的自己恐怕会发疯，而她已经死了。而很快，就连尸体也凭空分解，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黑白的山谷恢复了原本明丽的色彩，反季节开放的鲜花一瞬间枯萎，而矗立在山谷尽头的巍峨宫殿也轰然倒塌。“滴”的一声，曹秋澜手腕上以白沙公主的术法为支撑的任务腕表也同时解绑，原本其他人看不见的腕表也出现在了众人眼中，道具卡失去了原本的效力，一切被扰乱的法则恢复正常。
或许之后各国都会有一段骚乱时期，但过去之后，世界的秩序又会恢复原先的井然有序。白沙公主已经死了，钱月陌也死了，她们主宰的一个时代结束了。那些被任务束缚的人恢复了自由，而那些凭借着道具卡违法乱纪的人也迎来他们的末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339章 番外
冬去春来，唐继文轻车熟路地走进玄枢观，进门就看到正在打扫庭院的张鸣礼，连忙问道：“张道长，曹道长在吗？”他如今也是玄枢观的常客了，只是这段时间不经常来。
张鸣礼停下动作，笑道：“福生无量天尊。唐善信，你来的正好，师父和董师叔昨天才刚刚旅游回来，现在正在后院呢，你自己进去就是了。”尽管是在扫地，张鸣礼却笑容满面，好像中了八百万大奖。
其实，张鸣礼现在的心情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他和宋子木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去年解决了白沙公主之后，张鸣礼果然按照和宋子木之前的约定，主动去找曹秋澜提了这件事情。曹秋澜倒是没有反对，只是要求张鸣礼先说服家里的老人，至于就算了，反正那对父母有还不如没有呢。
这件事情做起来并不容易，张鸣礼和宋子木花了很多的功夫，才终于做通了老人们的工作。不过老人们到底年纪打了，而且还隔了一辈，而张鸣礼的父母又不靠谱，所以婚事还是交给作为师父的曹秋澜操办。
现在，曹秋澜已经和李筱雨道长商量好了，也交换了庚帖，定下了婚期，四舍五入等于已经结婚啦！所以这段时间，张鸣礼那是看谁都眉开眼笑，相当好地传达了自己的喜悦之情。
而此时的唐继文也并没有觉得张鸣礼的笑容有什么不对，他笑得比张鸣礼还傻呢。“那张道长，我就先去找曹道长了。哦，对了，这是我的婚礼请柬，到时候还请张道长务必赏光。”
张鸣礼闻言接过请柬说道：“你也要结婚啦？好，到时候我一定去，我结婚的时候也给你发请柬啊。”
两人相对傻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唐继文知道张鸣礼和宋子木的关系，所以也并不惊讶。
告别张鸣礼，唐继文一路往玄枢观的后院走去。现在玄枢观的扩建已经完成了，除了多出来的供奉神像的大殿之外，还有办公和生活区。现在，大多数的住观道长都搬了过去，后院也清静了许多。
现在还住在后院里的，只有曹秋澜、董一言、张鸣礼、张深和曹厌。不过走进后院，唐继文才发现院子里除了曹秋澜和董一言之外，还有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大概八九岁，唐继文以前并没有见过。
“曹道长、董先生。”唐继文先出声提醒，然后才走了过去，“曹道长，我是来给你们送婚礼请柬的，到时候还请您和董先生务必光临。哦，这位小朋友有些眼生，是谁家的孩子？”
曹秋澜接过请柬，看了一眼时间，笑道：“唐善信结婚，贫道肯定是要去喝杯喜酒的。这是贫道刚收的弟子，古继星。”道名那自然就是古玉星了，他资质出众，正是曹秋澜选定的衣钵传人。
曹秋澜遇到古继星，说来也是一个意外。这次，他和董一言去边疆旅游，在无人区遇到了车祸遇难的一家三口。也就是古继星的父母和古继星，曹秋澜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在无人区挣扎求生了两个多月，古继星的父母原本就有伤，早就已经到了极限，只有古继星被保护地很好。
古继星的父母都是天文学家，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能够继承他们的理想，继续研究天文学。只可惜这个传承他们还没能交给儿子，就双双遇难了。他们都是孤儿，没有亲人，于是在死前他们就将年幼的古继星托付给了曹秋澜。曹秋澜看古继星资质很好，问过他本人的意见，才收他为徒。
这些唐继文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没有必要知道，只是听闻是曹秋澜的弟子，才多问候了几句。
唐继文走后，古继星便去做功课了。他现在的功课排的很满，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
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去面对父母的死，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繁重的学业能够让他多少忘记一些伤痛，至少不要沉溺在痛苦里，荒废时光。古继星也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让父母骄傲的人。
再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曹秋澜和董一言即将羽化飞升的时候。张洵歌等老一辈早就已经羽化了，就连张乃生也已经羽化飞升，现在的天师是张深。张鸣礼和宋子木果然没有曹秋澜在人世上活得久，自然也不需要烦恼什么养老问题。曹秋澜闭眼之前无牵无挂，只等着和董一言在天上再会。
然后等他通过考核，安排了新的官职，正式站在天庭的土地上，看到的就是董一言被他师父周子希追着打的场景。耳边还间或传来周子希的吼声，“说好的你和我徒弟只是形婚呢？！董一言，你这个大骗子，我打不死你了，我周子希三个字倒过来写！”旁边还有一群眼熟的祖师爷们嗑瓜子看戏。
曹秋澜呆愣一阵也笑了起来，看来他们在天上的生活，有了一个不错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