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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饲养手册
作者：麦香鸡呢
内容简介
 暹罗猫收养了脑袋有问题的小傻狗。 天真懵懂小狗受 X 嘴毒傲娇暹罗猫攻【年上】。 秦弋（y）失手捡了只长着狗耳朵和狗尾巴的小狗回家。 他年纪轻轻，结果现在要给这只失忆失智的小狗当哥当爹当妈当老师当保姆当保镖。 最后还要当男朋友。 刚开始，秦弋：我有洁癖，你把尾巴洗干净再上我的床。 后来，还是秦弋：小也，你身上好香。 1、甜的，年上，受18，攻24，收养梗，养崽日常，甜心小痴汉，超恋兄预警。 2、攻受本体都是动物，进化成人形生活，基本等于普通人，没有特异功能，不会变形变身。 3、小狗因为意外，身上留下了狗耳朵和狗尾巴，脑袋受过伤，记忆有损，智商滑坡，是个傻的，所以两人的智力差估计有那么大。 当儿子养（童养媳）呗反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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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叫爸爸。”秦弋坐在沙发上，垂眼看着跪坐在他脚边地毯上的男孩，淡淡地说。
天晓得，这场景要多BDS/M有多BDS/M。
坐在地上的男孩脑袋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竖起又垂下，耳尖微微发颤，他的身后立着一条雪白蓬松的尾巴，棉花糖儿似的，正在欢快地摆来摆去。
“爸爸！”男孩的嗓音清亮，一双眼睛澄澈到底，一丝杂质也没有。
“……”秦弋疲惫地扶着额角，他怎么就捡了这么只没脑子的小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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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是秦弋昨天在别墅周围捡到的，那会儿秦弋正下班回家，开车经过小花园的时候看见草丛里露出一条狗尾巴，挺脏，晃来晃去的，秦弋还在想是谁家的狗又不栓链子在这儿瞎溜达，结果下一秒，一张雪白的小脸从草丛里探了出来，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秦弋的车，脑袋上是一对犬类的耳朵。
秦弋差点把车开进邻居家门前的白菜地里，驾驶生涯危在旦夕。
他把车停下了，难得露出一种震惊而又呆滞的神情，看着那只……那个……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那玩意儿吧。
应该是个人，但是是个长着狗耳朵和狗尾巴的人。
秦弋大概是很有求知欲了，他想了想，把车窗摇了下去，跟对方对视了半天，然后突然吹了声口哨。
清脆的口哨一落音，小狗瞬间两眼放光，立刻站起身，蹦起来跳到草丛外，双手直接扒上了秦弋的车窗。
秦弋给他吓一跳，整个人往副驾驶那边靠，关车窗的按钮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只能伸手把小狗兴冲冲凑进车里来的脑袋往外推，呵斥道：“干什么呢，有没有点礼貌！”
他的声音不算大，语气更称不上严厉，顶多就是责怪小孩儿似的轻骂罢了，但是小狗前一秒还在发亮的眼睛瞬间就凝滞了，整个人瑟缩了一下，把头蜷了回去，扒在车窗上的手也畏畏缩缩地放下了，微微垂头，捏着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偷偷看秦弋。
秦弋稍稍坐直，这才有时间打量他。
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的衣服很旧，也很单薄，一双手脏兮兮的，头发和身上有点湿，应该是被不久前下过的雨淋湿的，脚上的帆布鞋基本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秦弋打量完以后就盯着那张脸，小狗被他看得越发害怕起来，再加上冷，整条狗都在微微发抖，却还是忍不住地偷瞄秦弋。
真的跟犯了错的狗一模一样，怕得要死了还想着偷看主人的脸色。
但是那双眼睛太漂亮了，又大又圆，黑白分明，眼尾下垂，无辜又懵懂，睫毛一阖一阖的，偷偷看过来的时候，能把秦弋的脑袋都给看空一秒。
狗真的不是好东西，就知道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神情骗吃骗喝。
想是这么想的，观念很明确，思路也很清晰，但是秦弋还是一时不清醒地把小狗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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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蹲在地上拿手捡着煎蛋往嘴里塞的小狗，看他被烫得直呼气，尾巴在身后乱摆，却还是不肯把煎蛋吐出来，看样子是真的饿了很久。
秦弋已经很欣慰了，他以为小狗会直接趴在地上伸舌头去吃东西的，没想到他还知道用手抓。
不过狗能吃煎蛋吗？秦弋不太清楚，反正这小狗长得比较像个人，应该不讲究这些。
“喂。”秦弋蹲下去，隔着一米的距离，招呼他。
小狗脑袋上的那两只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刷地转过头看着秦弋，嘴边还沾着煎蛋沫儿，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眼睛里却含着几分惊惶，像是已经做好准备挨骂却还是很怕被骂的样子。
“叫什么名字？”秦弋问他。
小狗的眼珠子很小幅度地动了动，然后他自以为很隐秘地把嘴里的煎蛋咽了下去，结果嗓子眼里“咕噜”了一声，异常清晰。
他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像是担心自己的声音吵到了秦弋，结果动作太大，牵动了身体，于是又忍不住打了个嗝。
小狗立刻又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秦弋，身后的尾巴都耷拉了下去，一副表情管理失败的颓丧模样。
还挺可乐，就是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秦弋心想，要不是长得像个人样，估计也没办法溜进这片别墅区，也不知道保安要是看到监视器视频里出现这么个人会是什么心情。
“问你呢，叫什么名字。”秦弋耐着性子。
小狗见自己没有被骂，垂着的尾巴又有上扬的趋势，他慢慢放下捂在嘴上的手，眼睛看向地面，像是在思考秦弋的话，安静地过了几秒，他抬起眼看着秦弋，小心地重复：“名字？”
声音是意料之中的好听，软软糯糯的，却又很清澈。
“嗯。”秦弋起身往后靠坐在沙发上，耷下睫毛轻飘飘地看着他，“别人都怎么叫你的？”
他大概料到了，这只小狗智力应该有点问题，要么就是受了什么刺激神志不太清。
“别人……”小狗低头去看碗里的煎蛋，吞咽了一下，还是没敢再伸手去拿，然后他又转过头看着秦弋，说，“别人叫我……叫我……”
“叫我傻狗。”
他垂下头，声音很低很弱，尾音里几乎带了几分颤抖，两只耳朵无力地垂了下去，不知道是委屈还是难过。
应该是两者皆有。
秦弋没那么多同情心，他啧啧了两声，懒懒地抱着手：“你可不就是傻狗么。”
小狗惊了，也是真的伤了。
他本来还蹲着，听到秦弋这样讲，整条狗都愣住了，呆呆地往后坐到了地上，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不能理解，半天才磕磕巴巴地整理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你不可以……像他们一样……说我……”
“为什么不可以？”秦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傻，会拿手抓着煎蛋往嘴里怼？”
小狗愣愣地去看自己的手，他的手还没有洗过，很脏，上面还沾着零星的蛋沫儿。
“聪明的小孩吃东西前都是要洗手的，你看看你呢？”秦弋嗤笑。
“我不是……”小狗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突然把手往自己的衣服上用力地擦，“我不是的……不是……”
他自顾自地否认了很久，越到后面声音越抖，最后完全地带了哭腔，他抬起头来，手还一个劲儿地在衣服上擦，嘴里却固执道：“不是这样子的……”
真的蛮可怜的，秦弋看着他，小狗的眼睛已经湿了，泛着红，委屈巴巴的，好像又有点生气，眉头微微蹙着，耳朵和尾巴都丧气地垂着，惨兮兮的。
没辙，秦弋捻了捻手指，他也没必要在这儿装严父管教不知道是谁家的倒霉儿子，何必呢，又没这个爱好。
“行了，别哭了。”秦弋翘了翘鞋尖，“起来。”
小狗称得上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了，明明还在红着眼睛委屈，被秦弋一说，立刻乖乖地从地上爬起来，却还是记仇地把手背到身后，瘪着嘴看着秦弋，眼睛红红的。
“哟，还瞪上了？”秦弋哭笑不得，“记得自己家住哪儿吗？”
“没有家。”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利索，“我住在……”
他才说了个开头就顿住了，小心地看了秦弋一眼，又低头去看煎蛋，秦弋听到他很微弱很微弱的声音：“没有住的地方。”
啧，智商低真的不是好事，连骗人的本事都没有了，这么一眼就能被看出是在撒谎是怎么做到的？
“哦。”秦弋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问，“那有认识的人吗？”
“也没有……”小狗的尾巴开始不可抑制地摆动起来，摆动的幅度非常非常的尴尬，要上不上要下不下，让人立刻捕捉到他的掩饰意味。
“那行，孤儿是吧？我送你去福利院。”秦弋拍拍衣服起身了。
小狗显然听不懂孤儿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呆呆地喃喃着：“福利……福利院……”
“我不要……”小狗像是被吓坏了，什么也不顾地直接冲上来抓秦弋的衣摆，耳朵竖得笔直，眼睛里全是惊慌，声音急切，“不要送我……去……不要福利院……”
秦弋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了，估计是从福利院里跑出来的，应该在里头吃了苦，哪怕什么都不懂，一听到这三个字，还是会下意识地恐慌。
再低头，看着自己被小狗揪得又皱又脏的衣角，秦弋面无表情地别过眼。
八千块钱算是打水漂了。

第2章
第二天是休息日，秦弋洗漱完走下楼，小狗正蜷缩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整条狗都埋在里头，只露出乌黑的头发和两只毛茸茸的白色耳朵。
昨天秦弋好心让小狗去洗澡，结果他差点把洗手间给淹了，水一路漫到门框外，秦弋一狠心推门进去，水汽一片，小狗满头的泡沫，正站在浴缸边，浴缸里的水已经满得可以养鲨鱼了，正哗哗地往外流。
小狗很惊慌，湿淋淋的白色尾巴弯到身前遮挡住关键部位，一双手畏畏缩缩地抱着贴在下巴下，两只耳朵竖起来，钻到了头发上的泡沫外，一抖一抖的。
秦弋没空关注这只狗的发育状况，他冷着脸关了水，低头看着小狗那双在水汽和灯光下分外清澈的眼睛，说：“我跟没跟你说过，不许动任何开关？”
“说……说了的……”小狗缩着肩往后退了一步，“但是……我不小心……头……撞到……”
他说着，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害怕地看了秦弋一眼。
秦弋的拳头握起又松开，他一向自诩教养脾气还算可以，但是今天，就这么两个小时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内心的起伏已经可以被拍成一部武侠片了。
“痛不痛？”秦弋深呼吸了一下，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客套地问了一句。
“痛的……”小狗很诚实，耳朵抖了抖，几滴水珠甩到了秦弋的脸上，他说，“还冷……”
秦弋这才意识到自己进来的时候没关门，初冬的晚上冷得很，浴室里那点水汽在热水被关掉以后就跑得差不多了，眼前的小狗正在瑟瑟发抖。
秦弋往他光溜溜的身上看了一眼，转身出了浴室，关门前留下一句：“那个白色的缸里的水给我用完，不许浪费，听到没！”
小狗找了一下什么是白色的缸，然后目光锁定在大大的浴缸里，他用力地点点头。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秦弋看不见自己点头，于是大声回答：“听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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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走到沙发边，伸腿上去踢了踢：“醒醒。”
毯子里蠕动了几下，小狗把脑袋探出来，睡眼朦胧的，头发也散乱，嘴里却忙不迭地打招呼：“早……早上好……”
好个屁。
秦弋看着他的耳朵，光看耳朵好像也看不出品种，雪白的，不是什么很特别很好认的形状，他对狗类本来就不算很了解，不知道这两只毛毛的软软的耳朵是属于什么狗的，估计连小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种类。
于是秦弋叫他：“小土狗，起来，吃早饭。”
“不是。”小狗一边认真地解释一边听话地掀开毯子爬起来，歪着头站在秦弋面前，“我不是……小土狗。”
秦弋静静地等他报出自己的品种。
小狗歪着脑袋想了很久，脸上还带着睡意，可是神情又很认真。
他说：“我反正，不是小土狗。”
行吧，我管你是什么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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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上桌吃饭吗？”秦弋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着小狗，问他。
小狗身上穿的是秦弋的旧睡衣，松松垮垮的，外面套了件秦弋的旧毛衣外套。
秦弋能翻箱倒柜找旧衣服给他穿就不错了好吧？
“能的……”小狗盯着桌子上的培根，悄悄咽了口口水。
咽口水咽得很隐秘，但是那条晃来晃去的白色尾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秦弋喝了口牛奶：“能也没用，先去洗脸刷牙。”
小狗置若罔闻，视线锁定在早餐上，尾巴摇得越发欢快，两只耳朵也抖擞地晃动着。
秦弋拿叉子敲敲桌面：“听见没？”
小狗被清脆的声响拉回了一点神志，整条狗一哆嗦，慌慌张张地看着秦弋，手指绞在一起，有点害怕地说：“刚刚……好像，没有听见。”
秦弋仰起头平复了一下呼吸，认命地，一字一句地重复：“洗脸，刷牙，会不会？”
小狗这次听得很认真，耳朵竖得老高，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用力地点点头：“会，有……有教过……”
“谁教你的，你不是孤儿么？”秦弋似笑非笑。
小狗怔了一下，开始左顾右盼地四处看，嘴里嘀咕着：“那么，那么要去，去哪里洗脸呢？”
不会撒谎的狗是只好狗，秦弋勉强欣慰，然后起身拎着小狗去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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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完小狗洗漱吃早饭，秦弋又找了几件能外穿的衣服扔给他，见他站在衣柜旁弄来弄去地穿不好，于是又不耐烦地伸手帮他穿上了。
小狗很好奇地打量着衣帽间，秦弋正蹲在他身后，替他把裤子剪出个洞来，让那根尾巴可以伸出来自由摇摆。
秦弋的衣服给小狗显得很大，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小狗动了动鼻子，吸了几口衣帽间的空气，说：“香的。”
“废话，肯定比你香。”秦弋抓着小狗的尾巴晃了几下，又扒着他雪白的毛翻来覆去地瞧，嫌弃地说，“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狗藓。”
“什么是狗藓？”小狗回过头问。
他的尾巴摆动着，直接呼在了秦弋的脸上，软软的毛扫过来，秦弋憋屈地站起身，没好气地说：“就是皮肤病。”
“病？”小狗琢磨了一下，然后有些着急地解释，“我没有的，我身上，干净的。”
秦弋当然知道小狗没病，昨天晚上闯进浴室的时候他瞧见了，小狗浑身雪白光滑，皮肤好得很，就是好像有几处淤青。
“没病最好。”秦弋冷着脸垂眼看着他，“出门去。”
“去哪里……”小狗下意识地往衣帽间里头小退了一步，耳朵和尾巴都警觉地竖着，眼神也惊慌，他小声地说，“在这里，就很好了。”
“想得挺美。”秦弋伸手捏着小狗的后颈把他往外推，“带你回福利院。”

第3章
秦弋以为小狗会哭会闹，毕竟他昨天晚上对于福利院三个字敏感得不行，一副誓死也不要回去的样子，但是今天小狗只是垂着头，两只耳朵耷拉在脑袋上，毫无生机的模样。
他坐在副驾驶，在秦弋的命令和指挥下系好了安全带，白色的尾巴挤在屁股和椅背之间，毛都被压乱了。
秦弋边把车往车库外开边瞟着副驾驶上的小狗，他的睫毛很长，没精神地半阖着，侧脸看起来很忧郁，秦弋相信他不是装的，以小狗的智商，真要装忧郁反而装不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回去？”秦弋问。
小狗的耳朵动了动，他低着头，委屈地说：“那里面，不好。”
“怎么不好？”
“阿姨，骂我。”小狗吸了一下鼻子，“其他小朋友，会打我。”
“抓我的尾巴。”小狗终于抬起头，转过来看着秦弋，“尾巴很痛。”
难怪刚刚在衣帽间，秦弋抓着他的尾巴，看到有明显有被乱剪过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直接没有毛了，看样子是被硬生生扯掉的。
秦弋能想象到的，这么一个智力有问题形态又特别的小孩，走到哪里都要受欺负的，哪怕不受欺负，别人异样的眼光也足够让他觉得难过。
“然后呢？”秦弋问，“除了骂你欺负你，还怎么你了？”
“很饿，没有饭吃。”小狗说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重新解释，“我吃不到，跟别的小朋友一样的东西。”
“吃剩饭？”秦弋转头看他一眼，怕他听不懂，补充道，“吃别人不要的东西？”
“嗯。”小狗点了一下头，“冷，睡地上，没有蓝色盖。”
秦弋立刻懂了他说的“蓝色盖”是什么东西，是昨天晚上他扔给小狗的那条蓝色毯子，小狗洗完澡以后很自觉地缩到沙发旁睡觉了，秦弋把毯子给他的时候，他还认真地拍了拍身下的地毯，仰起头说：“不冷的，够的。”
“够不够我说了算。”秦弋当时这么回答，他把毯子扣到小狗身上，说，“不盖你明天起来就变成冻狗肉。”
小狗用手小心地捏着毯子的边缘，在上面轻轻地摸了摸，有点兴奋地看着秦弋，说：“不冷了，谢谢你。”
前一秒还在说不冷的，后一秒就承认不冷了，秦弋现在琢磨起来，觉得还挺辛酸的。
“那你为什么会在福利院里？”秦弋看着路前方，“一直待在那里面？”
“不知道，我醒来，就这样了。”小狗皱起眉，手心按在脑袋上，“想起来，就痛。”
秦弋确定小狗是后天受了什么伤害，所以记忆和智力都受到了影响，否则他不会因为试图回忆而引发头痛。
他没再说话，沉默地开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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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福利院门口，小狗紧紧地抓着安全带，他的恐惧和紧张太明显，呼吸都变得急促，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秦弋不留情地把他扯下了车，小狗大概是知道自己再抗拒也没用，所以一声没吭，只是揪着秦弋的衣袖不肯松手，咬着嘴唇，头也不敢抬。
“松手。”秦弋说，“跟在我后面。”
小狗还想挣扎一下，抬起头时看到秦弋的眼神，被吓得耳朵都缩起来，连忙松开了手，退到秦弋的身后。
秦弋听到他委屈地说了一句：“我会乖的，你不要生气。”

第4章
走到门卫处，门卫大爷一看见秦弋身后的小狗，立刻喊起来：“你还知道回来？！”
秦弋没空回头去看小狗的神色，他只是朝门卫点了点头：“您好，是我捡到了他，现在我有点关于他的事想咨询一下，请问该找谁？”
大爷看秦弋一副有钱又有涵养的样子，更重要的是秦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冷，带着压迫感，也就知道他不是个太好惹的人物，于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一本本子，说：“那登记一下吧，去三幢二楼找张主任。”
秦弋弯腰写上了自己的信息，小狗躲在他身后，明明这里是他生活的地方，明明秦弋只是他昨天才遇到的人，可是他已经不自觉地把秦弋当成依靠了。
福利院的建筑很旧，到处可见斑驳的锈迹和老旧的木头，水泥地也坑坑洼洼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弋身后，死死地咬着嘴唇没出声，却终于还是在秦弋踏进三幢楼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你不要我……”
秦弋回头看着他。
“你不要我的话……”小狗站在台阶下，脸上是一副竭力忍耐的快要哭的神色，声音发抖，“我可以，去别的地方。”
“我不要在这里。”
“你能去哪儿？”秦弋漠然地看着他，“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走到哪里都是要被人欺负的，脑子也不好，又贪吃，给个蛋就能把你骗走，连洗澡穿衣服都不会，你准备怎么活？”
小狗的智商无法迅速理解秦弋这句略长的话，但是他意识到秦弋是在打击自己，因为有些话他太熟悉了。
脑子不好，什么都不会，傻，笨，好骗，怪物，拖油瓶……
这样的嘲讽和谩骂，他听过无数次，可是心好像永远不会麻木，无论什么时候听到这些话，他都会觉得很难过，为别人的只言片语而感到委屈和悲伤。
“那死了呢？”小狗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秦弋，“死了的话，会好一点吗？”
“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秦弋盯着他，“你知道什么叫死吗？”
“我不知道……”小狗抹了一下眼睛，低下头，“但是，有人跟我说，如果我死了，就好了。”
“操。”秦弋难得地骂了脏话，他怀疑再这么聊下去自己会被搞垮，于是他迈下台阶抓起小狗肩上的衣服，拽着他往楼里走，“你再说一个字，就永远被关在这里。”
这对于小狗来说，是最恶毒的诅咒了，于是他死死地闭着嘴，眼睛里却滚着泪，一滴又一滴的，他怕被秦弋看见了又要骂自己，于是转过头悄悄地擦眼泪。
秦弋边走楼梯边看了他一眼，脸色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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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是个快五十岁的妇女，头发扎成一个团，架着一副旧旧的老式细框眼镜，镜片有点模糊，看起来脏脏的。
她一看见小狗，脸色立刻就沉下来了，大声呵斥：“有本事跑了就别回来，除了给人添麻烦你还会什么？今天晚上没东西吃了，不饿饿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听话！”
当着外人的面尚且如此，秦弋不消多想都能猜到小狗平常的时候是什么处境。
小狗呜咽了一声，躲到了秦弋的身后，他知道自己以后要完蛋了，但是现在，眼前的人还在，能躲一时是一时。
“这位大妈，我有事要问你。”秦弋冷冷地开口。
张主任这才注意到小狗身边的男人，逆着门外的光，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很高瘦，身上带着冷峻的气息。
“你哪位啊？是你捡到他的？”张主任清了清嗓子，“他平常就不听话，爱乱跑，脑子又有问题，什么都乱说。”
小狗很想争辩一句“我没有乱说”，可是一想到秦弋刚才的警告，他硬是忍着没有开口。
“他是脑子不好，但不是精神病，还不至于满口胡话。”秦弋说。

第5章
秦弋花了二十来分钟了解了一下小狗的情况，他是一年前被送到这里的，这个老福利院专门接收一些被市里的新福利院淘汰的孤儿，因为时常有领导会去新福利院视察，像小狗这样的成员，显然很容易会被注意到，谁都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不是秦弋在小狗的衣服口袋里看到这家福利院的简陋名片，他也根本没办法找到这里来。
如果不是秦弋住的别墅区在市中心之外，方牧也也不会有机会跑到那里。
据张主任说，小狗当时是晕在一个胡同里，被人发现以后送到了市里的福利院，待了没几天，连检查都没给他做，就直接送到了这里，说是过段时间就会把他安排到特殊中心去，结果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再去跟他们提，他们也只是踢皮球似的推诿着不当一回事，嫌麻烦。
张主任还说小狗在这里待了一年，什么都没想起来，跟别人也不合群，昨天更是不懂事地跑了出去。
秦弋对“不合群”、“不懂事”这几个形容词持怀疑态度。
他知道小狗已经错失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如果当时市里的福利院能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或者立刻帮他找找家人的线索，说不定他不会变成这样。
狗是多简单的动物啊，你对他好一点他就能全身心地喜欢你，偏偏有些人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自以为是地欺凌和高高在上地俯视，充满恶意。
“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么？”秦弋问。
“知道啊，叫方牧也。”张主任说完，怔了一下，然后躲开秦弋的目光，突然沉默下去。
“怎么知道的？”秦弋继续问。
“就……”张主任翻了翻桌子上的报纸，掩饰道，“就那么知道了呗。”
“他当时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秦弋盯着张主任，“不然你们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一把长命锁，刻了他的名字。”张主任显然是被追问得不耐烦了，“又不值几个钱，后来丢了，凭那么一个挂件也找不到他爹妈的，问什么问，我们也是比对过失踪人口的好吗？”
谁知道是丢了还是被你们收走了，秦弋不想再说话了，跟这些人探讨责任心和同情心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你还有事没有？没事的话可以走了，其他的事不用你多管。”张主任起身，朝秦弋走过去，伸手要去拉他身后的小狗，“赶紧给我过来！”
小狗抖了一下，想往秦弋的另一边躲，却被张主任抓住了手臂，一把扯了过去，她满脸憎恶和不耐地抬手要揪小狗的耳朵。
小狗害怕地闭起眼，他不止一次被揪耳朵了，好像那是他耻辱的象征，也是人们发泄的出口，不属于人类的耳朵和尾巴总是会遭到不同程度的虐待。
他很想很想反抗，但是他很害怕，他也知道自己要是反抗了，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可是耳朵并没有被揪住，他听到了秦弋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方牧也我要了，你再敢碰他一下，我明天就送你进监狱。”
方牧也是谁？小狗睁开眼，他看见秦弋抓着张主任的手腕不让她碰自己的耳朵，小狗好像对方牧也这个名字有印象，可是别人没这么叫过他，总是“喂”，“傻狗”，“笨蛋”地称呼他。
我叫方牧也吗？方牧也是我吗？这个是我的名字吗？
张主任愣了几秒：“你什么意思？威胁我是吗？”
秦弋没再废话，把小狗拽到自己身边，打了个电话给律师，让他过来办一下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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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是秦弋的朋友，之前一直替秦弋处理公司经济范围内的事，没想到今天要来这鸟不拉屎的郊区帮秦弋收养一个……一只……嗯……一位男孩。
钟渔推了推眼镜：“你怎么了？公司最近要走慈善路线了？”
秦弋不想多解释，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同情心泛滥了一回。
在那种场景之下，在小狗那样的神情面前，你让他无动于衷？那真的做不到，拜托，心是肉长的好不好，又不是大理石，难免会有松动。
秦弋的心也就是松动得幅度大了点，一不留神就给自己收了条小狗回去。
“别问了，办手续去。”
“不是，这可不好养啊，他这形态情况本来就特殊，智力也不行，你做好准备了吗？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困难跟我说说好吗？”
你瞧，找熟人办公事就这点不好，老被问这问那的，非常烦，很没有隐私。
秦弋干脆开始飙戏，点烟的手微微颤抖：“他长得很像我死去的表弟。”
钟渔看着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张主任面前听她说话的方牧也，又看看秦弋。
秦弋不管那么多，他怕张主任又恐吓小狗，于是喊了声：“方牧也！”
小狗没被人这么叫过，根本不知道秦弋是在叫自己，他只是听到了秦弋的声音，就下意识地回过头。他自从知道秦弋要带自己走就已经高兴得大脑空白了，哪怕是被张主任训着也忍不住在身后偷偷摇尾巴，这下好不容易听到秦弋出了声，即使他不知道秦弋在叫谁，也很主动而热情地回应：“你找谁呀！”
“妈的，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秦弋叹了口气，朝方牧也说，“找你啊笨蛋！”
钟渔对秦弋略显幼稚的话语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方牧也的脸，惊叹：“卧槽，这是什么绝顶可爱的小狗！”
他一来就只看见方牧也的背影，真的没想到这只小狗会长得这么漂亮可爱。
“萨摩耶真是小天使啊……”钟渔感叹。
“什么萨摩耶？”秦弋转过头，“你怎么就知道他是萨摩耶？”
“你看那耳朵，看那尾巴，雪白雪白的，肯定是萨摩耶啊。”钟渔有条有理地分析，“方牧也，你没发觉这名字跟萨摩耶很相近吗？”
秦弋不想承认自己对狗类品种知识的匮乏，他为自己挽尊：“亏你还是律师，居然从名字谐音里看品种，也太不严谨了，方牧也到底是什么狗，我带他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你少说两句。”
为了报复，他指着二十五岁的钟渔对朝自己跑过来的方牧也说：“来，跟钟爷爷道个别。”
“钟爷爷再见！”方牧也响亮地说。

第6章
简单签了几份证明和申请之后，秦弋转头问方牧也：“你有什么东西要带走吗？”
方牧也正紧紧地抓着秦弋的衣角，他飞快地点头：“有的，就一点点，不会，不会很多。”
“那去拿。”秦弋放下笔，问张主任，“他住哪儿？”
“就那点破烂也要去拿……”张主任不耐烦地碎碎念，“五幢一楼，他自己认识房间的。”
“哦，好。”秦弋推了一下方牧也的脑袋，“跟你张大妈道个别，说‘再也不见’。”
方牧也靠在秦弋身边，摇着尾巴，听话地，脆生生地跟张主任说了句：“张大妈！再也不见！”
啧，这小狗得志的样子还挺活灵活现，秦弋没再管张主任的黑脸，直接带着方牧也下了楼。
靠近五号楼的时候，里面传出小孩子的嬉笑声，本来是很热闹的声音，但是方牧也却整个人缩了缩，有些抗拒再往前走。
秦弋知道他害怕，说：“怂什么？又没让你一个人进去。”
方牧也绞着自己的手指，尾巴静静地垂着，他说：“那你，你一定要离我很近。”
秦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隔着衣服抓起方牧也的手腕：“赶紧进去，拿了东西我们就走。”
看管的人不在，留一群小孩自己在这儿玩，宿舍很大，里面摆满了床，秦弋看了一圈，发现全是小孩子，方牧也的身高已经逼近成年人，在他们之中显得尤其突出，如果不是因为智力问题，他应该不会被安排在这儿。
如果不是因为智力问题，那么高的方牧也，也不会受欺负。
小孩们一见方牧也，个个都嘻嘻哈哈地讥笑起来，被秦弋冷冷一瞥，又胆小地噤了声。
但是还是有人会窃窃私语，秦弋听到他们说：“傻狗回来了。”
“笨狗！笨狗！”
“垃圾怪物！没人喜欢！”
……
方牧也一言不发，低着头跟在秦弋身边，往自己的床位走去，秦弋垂眼看着他，然后停住脚，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瞬间没人再敢出声，秦弋于是慢慢地开口：“那怎么办呢，这只小笨狗我要带回家好好养着了，可是你们还没人要。”
他笑了一下，笑容非常亲切，非常温和：“哦，也对，你们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坏，难怪没人要。”
秦弋嘴毒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很少表露，但是他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展示一下本性。
他感觉手里方牧也的手腕颤了一下，然后方牧也抬起头，小声说：“他们应该，会有人要的，像我一样，你别……别这么说。”
真是狗善被人欺，秦弋清了清嗓子，吐字清晰地说道：“不会的，坏小孩只会被人嫌弃，就算有人要，也不会碰到比我还好的人了。”
挺快乐的，秦弋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在一群小孩面前逞威风有多幼稚多无聊，他想说就说了，不乐意憋着。
果然，恃强凌弱是每个物种的本性。
两人走到角落里的一张小床旁，那张床那么小，不知道方牧也平时是怎么睡的。
哦对，方牧也说过，他睡在地上。
床上扔着纸团和木块石块，像个垃圾堆，还被五颜六色的蜡笔在上面涂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还有歪歪扭扭的“笨”、“傻”等字样，床上没有被子没有褥子，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枕头，棉絮从里面挤出来。
秦弋的手紧了一紧，他都没法儿想象方牧也平时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方牧也想蹲下.身，但是他的手腕被秦弋拽着，于是他指了指床底：“东西，在那里，我拿……”
秦弋松开手，方牧也于是趴到地上，半个身子钻进床底找东西，露出一条尾巴在外面。
毛色雪白，秦弋伸手上去撸了一把，方牧也大概知道是秦弋动的手，半点挣扎也没有，乖乖地伸直尾巴给秦弋摸。狗的尾巴那么敏感，只给亲近的人碰，秦弋都想象不出那些小孩是怎么拽着方牧也的尾巴又剪又扯的。
于是他边摸边回头看着那些围观的小孩，很神经质地压低声音，说：“谁之前拿剪刀剪过这条尾巴，或者拔过他的毛，以后手都要烂掉断掉，还会长虫子。”
欣赏到一片惊恐的表情，秦弋满意地直起身，正好方牧也从床底下爬出来了，他的头发有点乱，手里捏着一个小布包，说：“找到了，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秦弋两手插袋，“找到了就走吧，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
-
方牧也的小布包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是一本旧旧的小画册，和几只拇指大的蜡笔笔头，还有几颗漂亮的小石头。
“就这么些东西啊？”秦弋嫌弃地翻了翻，“不都是些破烂么。”
方牧也伸着脑袋看着自己被秦弋抖来抖去的那点东西，那几个笔头他都是省着画的，怕用完了就没有了。他有些着急地说：“不是，不是破烂……我存起来的……偷偷玩……”
没有朋友，没人喜欢，悄悄捡点其他人不要的垃圾，当做宝贝，一个人背地里玩。
秦弋板起脸：“以后不准玩这些。”
方牧也蹙着眉头，显然是一副难过的样子，却没敢争辩。
“我给你买新的，以后不准再捡别人不要的东西了。”秦弋把那个小布包扔进后备箱的旮沓里，指着车门，“上车，我们走了。”
小狗摇着尾巴两眼兴奋地爬上了车。

第7章
秦弋把方牧也从福利院里带出来以后就直接带他去了医院，方牧也的身份证明还没有办好，其实领养手续也还没有走好，毕竟不是件简单的事，哪怕方牧也根本不受福利院的重视，但是重要的程序也不能省略，只不过托福利院不作为的福，秦弋立刻就能把方牧也带走。
还托福利院的福呢，秦弋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兴奋摇尾巴的方牧也，这算是哪门子的福。
“我们，回家吗？”方牧也大概是有很多很多话想跟秦弋讲，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全是欢快。
“不回家，带你去医院。”秦弋故意说，“把你扔在那儿。”
谁知小狗歪着脑袋问：“医院是什么呀？”
得了，这他妈根本没法儿交流。
“就是看病的地方。”秦弋边开着车边随口解释，“不舒服了就要去医院。”
方牧也张了张嘴，耳朵慢慢地垂下去，他说：“我没有病的，没有不舒服。”
他说着，还抓起自己的尾巴，歪过身子把尾巴递到秦弋的面前，边扒拉着毛边跟秦弋证明：“你看，干净的，没有病。”
看来是还惦记着早上秦弋说的狗藓的事，也不知道这小狗脑子不好记忆力为什么这么好，秦弋把他的脑袋推回去：“坐好，别影响我开车。”
方牧也乖乖地坐正身子，却还是抓着自己的尾巴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嘀咕着：“真的没有病，很干净的……”
秦弋的罪恶感慢慢上来了，他咳了一声：“也不是一定说你有病，就是带你去检查一下，看看你够不够健康。还有，你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品种吗？不想知道自己几岁了吗？”
“想的！”一听说不是因为有病才去医院，方牧也立刻开心起来，“想知道！”
“想知道就要去医院。”秦弋说，“这有助于你的自我认知，也方便我对你有一个了解，知道了吗？”
方牧也半天没应声，秦弋转过头去看他，看见他正皱着眉，在仔细思考秦弋刚刚说的话，“自我认知”这个词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秦弋叹了口气：“就是可以帮助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明白了吗？”
这个勉强可以明白，方牧也立刻笑起来，用力点头：“明白了，明白的！”
笑得还挺好看，秦弋看着路，他已经不想去考虑自己为什么会领养一只昨天才见面的小狗回家，没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还不如多想想之后该怎么养活这只小东西。
物质方面没什么好担心，秦弋不缺钱，但是他平常要忙公司的事儿，没办法一直看着方牧也，扔在托管所又不放心，而且方牧也需要配套的教育，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无知下去。
想来想去，秦弋决定请个熟悉的保姆来家里，到时候再请个私人教师，保证方牧也的生活和学习。
太伟大了，图啥啊我这是。
-
秦弋去了一家私人医院，找了认识的医生朋友给方牧也做体检。
很烦，又要接受熟人这样那样的询问。
“你怎么想的？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
“不至于吧，有时间谈个恋爱不好吗？”
“他这样的可以送去特殊救助中心的，那儿有跟他差不多情况的。”
“你想好了吗你，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你要为他以后的人生负责的。”
……
秦弋隔着玻璃看着正在里面接受身体检查的方牧也，冷冷地回了句：“怎么口罩还堵不上你的嘴？”
-
基因体检报告出来了，血常规和CT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事实证明钟渔说得没错，方牧也就是只萨摩耶，关于他的耳朵和尾巴，是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在母体内没有转化完全，应该是早产儿。他的脑袋曾经受到过重击，直接影响了智力和记忆，CT显示他头部的伤口是被治疗过的，所以没有留下会危及生命的淤血或骨裂。至于他一年前为什么会晕在巷子里，医生猜测，可能是方牧也当时在没有痊愈的时候就离开了医院，结果头部伤口复发，所以才晕了过去。
秦弋皱着眉听完，问：“能不能根据他的外貌特征和头上的伤查一下他在哪个医院接受过治疗？”
“很难。”医生说，“这种进化不全的情况虽然已经不算罕见，但是大多人还是会选择在私人医院进行治疗，我们没办法调到数据的。”
“那他现在身体还有什么其他损伤吗？”
“没有了，除了身上的一些淤青，是击打伤，他是不是打架了？”
什么打架了，是被人打了，秦弋摆摆手：“过去的事儿了，那他现在几岁？”
“大概是十八岁。”
看着像十五六岁，估计是因为长得可爱吧，秦弋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被护士姐姐逗趣的方牧也，又问：“智力呢？大概是什么水平？”
“测试出来是六岁左右，这种结果是不能完全确定的，上下浮动区间比较大，有时候可能什么都不懂，但有时候可能会因为过去的记忆而有突破，不过要说痊愈的话，实在太难。而且他的语言组织能力也有些问题，说话一顿一顿的，这你也发现了，我估计是因为这一年来缺少跟人的正常交流，所以在这方面有问题。”
可能要傻一辈子了。
秦弋想起刚刚方牧也在抽血的时候，怕得要死了，一只手抓着秦弋的袖子，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秦弋干脆捂住他的眼睛，命令道：“别动了，再动多给你扎几针。”
比真正的小孩子听话多了，威胁了一下就真的没再动一点，咬着嘴唇不出声，直到针头拔出来，秦弋帮他压着酒精棉，说：“看，其实不痛，是吧。”
“痛的……”方牧也委屈地说，“又没扎你，你当然不知道，痛不痛。”
真有哲理。
“长得是真好看，就是太瘦了，不过你看那毛色，真好。”医生朋友又开始叨叨，“我看也挺行，很听话，应该不会给你捣乱，两只耳朵一条尾巴怪可爱的，就当养了只宠物了，还会说话，多好。”
“他是人，什么宠物不宠物的。”秦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算哪门子的医生？我看你本体根本不是羊，是蛇蝎吧？”
“你看看你这张嘴，听听你说的这些话，我看你不是猫，你才是蛇蝎！”医生朋友说完，冷哼了一声。
“方牧也。”秦弋叫了方牧也一声，指着医生，说，“跟医生爷爷说再见。”
方牧也立刻转过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执行命令：“医生爷爷再见！”
二十七岁的医生爷爷扭头就走。
终于把这烦人精气走了，秦弋慢慢走过去，冲方牧也扬了扬下巴：“喂，走了。”
方牧也的耳朵抖了抖，尾巴摇得更欢快，他跟护士姐姐道了别，小跑到秦弋身边，眨着眼睛看着他。
秦弋没多说话，转头就往电梯走，方牧也跟在他边上，眼巴巴地搭话：“刚刚，那个姐姐，问我问题了。”
“问你什么了？”秦弋摁了下楼键，等电梯上来。
“问我，你叫什么。”方牧也不好意思地摆了摆尾巴，“我也不知道呢，你叫什么。”
秦弋没回答，说：“还问你什么了？”
“嗯……问我，你几岁了，有没有……”方牧也想了一下，“女朋友？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他说完，转头看着秦弋：“女朋友是什么东西？”
正好电梯到了，秦弋跨进去，看着跟进来的方牧也，说：“女朋友就是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东西。”
-
方牧也坐在车上，在思考女朋友的问题。
他觉得秦弋很厉害，长得也很好看，跟他以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看起来很特别，他想不通，秦弋这样子的人，怎么还会有拥有不到的东西呢？
“女朋友，很贵吗？”方牧也用自己仅存的生活常识来思考，“你的钱，不够买吗？”
秦弋现在尚且还有耐心跟方牧也解释，他说：“女朋友就是女孩子，你喜欢她，她喜欢你，你们在一起了，那就叫谈恋爱，她就是你的女朋友。”
“女孩子？”方牧也摇着尾巴，“你没有，你没有自己的，女孩子吗？”
“没有。”秦弋说。
“那我会有自己的，女孩子吗？”方牧也的尾巴摇得越发欢快，身子都坐直了，问，“会有女孩子，喜欢我吗？”
秦弋莫名生气，老子花了这么多心思收养你，你他奶奶的不知道先感恩感恩我也就算了，倒开始琢磨起自己的小恋爱来了，美得你。
“别想了，不会有的，女孩子看不上你。”秦弋打着方向盘，“你先学着做个人吧。”
小狗瘪着嘴萎靡地靠回了副驾驶上。

第8章
回到家以后，秦弋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外卖，问方牧也：“想吃什么？”
方牧也正小心翼翼地摆着自己的鞋子，闻言抬头：“我可以吃甜的，长长的糖吗？”
他说着还伸手比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拉开一道距离：“下面是白色的，上面的糖，圆圆的。”
“棒棒糖。”秦弋说，“我是问你吃什么饭，棒棒糖能填饱肚子吗？”
他皱着眉指了指方牧也手上的鞋：“那个扔了，我给你买新的。”
方牧也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帆布鞋，犹豫道：“可是，没有破，洗一下……”
“扔了。”秦弋言简意赅地命令，“不扔就没有新的穿。”
方牧也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新鞋子所诱惑，他把鞋子放到门边，说：“那就下次出去的时候，扔掉。”
“吃什么？”秦弋再次问。
“腿，鸡的腿。”方牧也舔了一下嘴唇，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可以吗？”
“可以。”
幸好我不是鸡，秦弋心想，虽然是高级人形，但是他还是觉得，如果吃到自己的低级同类，免不了会膈应。
点好了外卖，秦弋抬了抬下巴：“穿好拖鞋，过来。”
方牧也小心地把脚伸进秦弋给他的新拖鞋里，起身走到沙发前，脚趾头在拖鞋里动了动，说：“热热的。”
然后他习惯性地跪坐在地毯上，歪头看着秦弋，问：“你要说什么呢？”
秦弋看着他在地毯上慢慢扫动的尾巴，开口：“我叫秦弋，你记住了。”
“秦弋。”方牧也重复道，“你叫秦弋，我记住了。”
“你叫方牧也，这个也要记住。”
“方牧也。”方牧也继续重复，“我叫方牧也，我记住了。”
秦弋点点头，正准备再说什么，就听见方牧也说：“秦弋，我叫方牧也，你记住了吗？”
一上来就直呼大名，太不尊重人了这小狗！
“那什么，你别叫我名字。”秦弋咳了一声，“这样子显得不懂事。”
“那怎么办呢？”方牧也竖起耳朵，非常认真的样子，“叫什么，会懂事呢？”
“叫爸爸。”秦弋垂眼看着跪坐在他脚边地毯上的男孩，淡淡地说。
“爸爸！”
方牧也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嗓音清亮，一双眼睛澄澈到底，一丝杂质也没有，毛茸茸的耳朵竖起又垂下，耳尖微微发颤，一抖一抖的，身后蓬松的尾巴正在欢快地摆来摆去。
“……”秦弋都没敢应。
“行。”为了维持爸爸的尊严，秦弋继续说，“以后，叫我的时候，要用‘您’，不能用‘你’，懂不懂？”
秦氏家训：礼貌要从小抓起，尊老爱幼，敬重长辈。
“懂的！”方牧也摇着尾巴，“爸爸您好！”
他说完，一副‘我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搭配使用两者结合你快夸我’的期待表情。
秦弋有点夸不出口，他敷衍地点了点头，说：“还有，你是人，不能坐在地上，不能睡在地上，尾巴一天到晚在地上扫灰尘，很脏。”
方牧也一听，立刻把尾巴竖起来不再跟地面接触，还有些担忧地把尾巴绕到身前看看脏不脏。
“那我，坐在哪里，睡在哪里呢？”他抱着自己的尾巴问。
“坐这儿。”秦弋拍拍沙发，又指指楼上的房间，“晚上的时候，睡到床上。”
方牧也眼睛亮了亮，从地上爬起来，摇着尾巴，在秦弋的首肯下，慢慢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他挪了挪屁股，摸了摸沙发垫，又试探着把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然后很惊喜地说：“很软的！”
他笑起来时露出雪白的牙齿，嘴唇是柔嫩的红色，眼睛弯弯的，瞳孔里泛着亮光，是不加掩饰的开心，非常真诚。
孩子以前是真的挺惨的，秦弋已经俨然一副老父亲的心态，他伸手摸了一把方牧也的脑袋，又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捏了捏：“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淡定一点。”
方牧也似乎是没在意秦弋的话，他在秦弋的手摸上自己的脑袋时就怔住了。
以前只会有人狠狠拍他的头，没人那么温柔地摸过。
还有耳朵，只被用力地揪痛过，没有被这样轻轻地捏过。
小狗的尾巴突然不摇了，秦弋还有点纳闷，问：“干什么，不给摸啊？”
狗不是最喜欢被揉吗？
“给摸。”方牧也小声说，他把脑袋往秦弋面前再凑了凑，耳朵乖乖地垂下，“他们都，打我，只有你……只有您，会轻轻摸。”
太惨了，秦弋暗自感叹，这只小狗是真的惨。
“那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吗？”
“不怕，您没有，打过我。”方牧也低着头严谨地分析，“带我回家，给我鸡腿，不是坏人。”
秦弋颇为受用，他很给面子地继续摸着方牧也的头，头发软软的，摸起来确实舒服，方牧也被摸得露出了本性，开始一个劲地往秦弋身前凑，都快扑到他怀里了，两只耳朵小飞机似的舒展开来，尾巴大幅度地慢慢摇摆，一副舒服极了的样子。
秦弋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诡异了，再怎么说，方牧也也是个人，也就个头不及自己而已，外表却是真实的青春少年的样子，这么一脸享受地趴在自己胸前被自己摸头，实在让人不习惯。
“谢谢您。”方牧也用脸蹭了蹭秦弋的衣服，说，“爸爸。”
好的，更诡异了。
“要不你叫我叔叔吧……”秦弋说。

第9章
监督方牧也吃饭，秦弋见他咬着鸡骨头不放，生怕他吞下去，于是拿筷子去撬他的嘴：“松口，给我吐出来！”
小狗吓得立刻把骨头给吐了，嘴边沾着一粒饭，呆呆地看着秦弋。
都给我买鸡腿吃了，为什么不能让我舔一下鸡骨头呢？
“你平时是不是还吃骨头？吞下去的那种？”秦弋严肃地问。
“别的小朋友，吃肉。”方牧也声音小小地说，“我的菜，只有骨头，我不吞下去。他们扔给我，我不吃的。”
方牧也的菜里从来没有什么肉，就算有，也只是挂着一层皮，他就只能舔舔骨头上的汤汁，而且饭菜很快会被其他小朋友抢走，他们会把自己吃剩的骨头扔给方牧也，但是方牧也宁愿饿着也不要碰别人咬过的骨头，只有在受不了的时候，会吃一点剩饭。
“人的喉咙和胃，吃骨头的话会受伤的。”秦弋解释道，怕方牧也不懂，秦弋伸手指指他的脖子和肚子，“以后碰到有骨头的菜，只吃肉，骨头扔掉，知道吗？肉不够就跟我说，饭不够也跟我说。”
“知道了。”方牧也抹了把嘴，用力点头，立刻践行秦弋的教导，回答道，“今天的肉和饭，都够了，肚子很饱。”
“嗯。”秦弋抽了张纸递到方牧也手里，“以后吃完东西记得用纸擦嘴，先擦嘴再擦手，知道了吗？”
“也知道了！”方牧也听话地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折了一下，再擦擦手，最后抬起头看着秦弋，又是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挺聪明，以后只记住我教你的东西，别人给你的都忘掉，能不能做到？”
别人从来没有给过我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想记得。
“能做到的！”方牧也认真地点点头。
-
才过去一个上午，秦弋觉得自己已经把半辈子的心都操完了，太累了。
累归累，小狗的生活还是要安排好，秦弋准备给他在网上买些衣服，现在还不能带他去商场之类的地方，他怕方牧也会紧张。
“过来，我量量腰围。”秦弋在衣帽间里翻出一条卷尺，冲正在客卧的大床上打滚的方牧也喊了一声。
话音才落，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方牧也头发凌乱地跑过来，很主动地问道：“叫我，有什么事呢？”
“拖鞋呢？拖鞋给我穿上，以后不穿鞋不准下地。”秦弋往他脚上瞄了一眼，说。
方牧也怕死了，立刻回了声“好的”，转头就跑回客卧穿鞋子，没几秒以后又哒哒哒地跑过来了。
“什么事呢？”他又问。
“刚才不是说了么，量腰围啊。”秦弋拿着卷尺，“算了，你也听不懂，外面的衣服掀一下，手抬起来。”
方牧也乖乖地拉起外套，手撑高，露出腰部。
秦弋微微弯腰，双手绕过方牧也去量他的腰围，方牧也的脸边就是秦弋的头发，他的鼻子动了动，闻到头发里的清香，舒服得尾巴直摇，然后歪了歪头，嘴唇在秦弋的耳朵上蹭了一下。
秦弋正在感叹这小狗的腰怎么这么细，就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他立刻站起身，看着眼神有点闪躲的方牧也，问：“你刚刚干嘛了？”
方牧也不敢撒谎，老实地说：“我撞了你一下。”
他说完，想起秦弋的教导，于是立刻改口：“我撞了您一下。”
“用什么撞的？”秦弋问他。
“用嘴巴。”方牧也说着还指指自己的嘴，“很轻的，您痛吗？”
算了……狗的天性不就是爱舔人么，方牧也没伸舌头已经很好了，也不能到处压抑他的本性吧，唉。
秦弋自我宽慰了一番，走到方牧也的身后去量他的肩宽，说：“不痛，但是你以后注意点，我不太喜欢别人这么撞我。”
“噢……”方牧也的耳朵动了动，他的尾巴夹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慢慢地晃动，一下一下地扫在秦弋的大腿上。

第10章
量完身高三围，秦弋开始拿手机搜衣服，他试着去搜屁股后面有个洞可以伸尾巴的裤子，发现果然有不少，但是一看商品标题，无一例外地几乎都打着“残疾人”的标签。
“残你妈的疾人，会不会说话。”秦弋看着手机骂，他立刻退出了页面，“不就是早产了一下么，死没人性的破网店。”
因为生气，秦弋在某官网下单了十条价格不菲的裤子。
我让你残疾人！我买回来自己剪！
方牧也刚从楼下跑下来，就看见秦弋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善。
“你……您怎么了呀，爸爸。”
我天，这是什么翻译腔……
“给你买了很多东西，花了很多钱。”秦弋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几个商品标题生气，于是瞎扯，“养你好贵，你爹有点后悔了。”
爸爸后悔了，爸爸怎么可以后悔，爸爸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方牧也的脑袋里迅速闪过这几个想法，他一下子害怕起来，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去，一动也不敢动，好半天以后才微弱地出声：“我不贵，我可以，吃很少，衣服，破的就够……”
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自己真的不贵真的很好养活，声音都颤抖了，生怕秦弋会把他送回那个福利院。
他指着放在门边的那双脏鞋子：“鞋子，不用买，那个可以穿……”
秦弋本来还在看手机，越听方牧也的语气越不对，他抬起头，看见小狗的眼睛已经红了，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发抖。
太造孽了太造孽了，秦弋立刻放下手机：“不是，开玩笑的，没那个意思，你别……唉你别哭啊，我不送你走，都带你回家了怎么可能还会送你回去。”
方牧也自我惊吓过头，还是忍不住地在抹眼泪，秦弋直截了当地吼了他一声：“不许哭了，过来！”
方牧也被吓得一抖，立刻闭紧嘴，擦着眼睛走到沙发边坐下了，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他看着秦弋，哑着嗓子说：“我很乖，您别生气。”
“我没生气，开玩笑的。”秦弋抽了张纸给他递过去，“你别担心这些，你都喊我爸爸了，我总不能抛弃你，是吧？你自己思考一下，用你聪明的大脑。”
哄狗是件很不费劲的事，秦弋看见方牧也眼睛里还含着泪，尾巴却已经摇起来了，他拿纸巾擤了一下鼻涕，鼻音很重地问：“真的吗？”
“真的。”秦弋靠在沙发上，“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爹我有的是钱，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怕方牧也听不懂绰绰有余（实际上是真的听不懂），秦弋又换了个描述：“我养你，那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没在怕的，知道吗？”
方牧也弯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笑，尾巴摇得可欢，他点头点头再点头，说：“我知道了！爸爸！”
唉，什么时候教教这只小狗把称呼改一下吧还是。
-
晚上，吃了晚饭洗完澡，由于今天方牧也没有把洗手间淹了，秦弋心情挺好，于是带着他在客厅看电视。
实际上也只有方牧也一个人在看，因为他喜欢看蜡笔小新，反正秦弋看不下去，他拿着报纸在一边看。
方牧也看得很认真，偶尔发出几声傻笑，他的身上裹着一条毯子，毯子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尾巴，时不时轻轻摆动一下。
虽然方牧也头上那对耳朵是摆设，但是作为一只狗，他的听力也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秦弋看着报纸，鼻子里微不可察地冷哼了一声。
方牧也立刻竖起耳朵看过来，问：“爸爸，您哼什么呀？”
“别叫爸了。”秦弋有点遭不住了，说，“叫叔叔。”
“为什么呀？”
秦弋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受不住“爸爸”、“您”这种称呼，他为自己之前的一时嘴快感到有点后悔，于是说：“叔叔好听，叔叔年轻。”
24岁当爹，当的还是18岁男孩的爹，秦弋深感羞耻。
“年轻？”方牧也动画也不看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哥哥年轻。”
“哥哥年轻。”他对比了一下，笃定地重复，然后问，“我可以叫您哥哥吗？”
他每“您”一下秦弋的脑袋就痛一下，也顾不得什么哥哥叔叔了，摆摆手：“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别叫爸爸了，也别喊您了，知道吗？”
“好的哥哥。”方牧也见秦弋态度随和，又开心地转过头看动画片去了。
看了大概一个小时，差不多到了该睡觉的时间，秦弋命令方牧也关了电视，带着他去了客卧，看着方牧也自己爬上床盖好被子，这才关了灯出去。
“哥哥晚安。”他听到方牧也说。
唉，哥哥听起来就是比爸爸舒服啊，还是小狗懂事。
“儿子晚安。”秦弋说。
-
秦弋没去睡觉，他去了书房，今天在方牧也身上耗了一天，公司里的事都没来得及处理。
他打开电脑戴上眼镜，专心地把公司的一些事解决好，然后又和医生聊了聊，医生说方牧也的情况其实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也许不知道哪天就清醒了，也许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但是他现在能够保持这样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素质，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其他的还是慢慢来比较好，先让他适应适应新环境。
秦弋挂了电话，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起身出了书房。
他特意去了客卧门前，贴着门听了几秒，里面没什么动静，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怕方牧也踢被子，秦弋想了想，还是开门进去看了一眼。
幸好他看了一眼，这何止是踢被子，方牧也简直就是在睡梦中大闹天宫。
借着走廊上的灯光，秦弋看到床上空荡一片，被子整条散在地上，方牧也本人应该正躺在另一侧的床边。
秦弋打开灯，绕过床尾，果然看见方牧也正缩在地上，扯了点窗帘罩在身上。
“醒醒醒醒。”秦弋伸脚踢他，“你干什么，卖火柴的小傻狗？想冻死吗？”
方牧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疑惑地问：“被子呢，被子，去哪里了？”
“被我吃了！”秦弋没好气地说，“赶紧起来，回床上去。”
方牧也知道秦弋生气了，立刻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滚回了床上，秦弋走过去替他把被子捡起来盖回去，无意中碰到方牧也的手，冰得要命。
按理说现在不算是大冬天，不开空调是很正常的，但是秦弋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没开个空调。
“一天天的就知道气你爹。”秦弋骂了句，打开空调，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电热毯，热水袋，有很多可以让方牧也迅速暖起来的办法，但是显然，这些东西对于他的智商来说都有危险，秦弋只能亲身上阵给他暖被窝。
他伸手把方牧也揽过来，认命地抱了上去。
秦弋是猫，暹罗猫，本性里不喜欢亲密接触，更别说是跟一只狗了，但是现在，他有什么办法呢，领了只狗儿子回家，当然要承担起做爸爸的责任。
方牧也半梦半醒，碰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忙不迭地就缩了过去，嘴里嘟囔着：“哥哥，是哥哥吗？”
“是你爹。”秦弋咬着牙。
“我刚才，睡在地上……”方牧也继续神志不清地说话，“还以为，又在福利院，很冷。”
“不是，你在自己的家里，以后再也不用睡地上了。”秦弋想堵上他的嘴，于是伸手摸着方牧也的狗头安慰他，“别说话了，睡觉。”
方牧也于是就真的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睡着了，他的耳朵碰着秦弋的下巴，时不时抖动一下，弄得秦弋脸痒痒的。
直到半夜十二点半，秦弋才结束了今日的带娃生活，疲惫地走出客卧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我叫秦弋，我这儿有只小狗，不咬人，挺乖的，就是智商差点，你们谁考虑一下带回家养吧？我真的真的有些累了，不想当爹了。

第11章
秦弋一大早起来就发火了，他推开客卧的门，方牧也又睡在地上。
幸好空调还开着，否则这只小狗早就冻傻了。
秦弋从床的另一边抱起被子，扔到方牧也身上，低骂：“连睡觉都不会睡了，你是有多笨！”
方牧也在睡梦中听见有人骂自己，他整个人一抖，下意识地缩起身子，手抱住头，捂住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不断地说：“我错了……不要打我……很痛……我错了……”
太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了，秦弋一下子没了脾气，他跪在地上，弯腰去拉方牧也的手，说：“不打你，别怕，眼睛睁开，看看我是谁。”
方牧也依旧在惊慌地哀求不要打他，秦弋禁锢住他挣扎的双手，叫他：“方牧也，方牧也，醒醒，你在家，没人打你。”
方牧也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眼眶通红，满脸惊慌和恐惧。
昨天一天下来他都是开心放松的样子，秦弋还以为这只小狗心里没什么疙瘩，现在他才知道，对于心智只有六岁的方牧也来说，任何的伤害都会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别哭了，不会再有人打你了。”秦弋看方牧也还不是很清醒，于是摸了摸他的脸，“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的。”
方牧也怔怔地看着秦弋，半晌才吸了一下鼻子，说：“哥哥……”
声音里带着初醒时的奶气和一点颤抖的哭腔，心都要给他叫化了吧。
“行了，起来洗脸刷牙，吃个早饭。”秦弋呼噜了一下方牧也的脑袋。
“好。”方牧也擦擦眼睛，乖乖地爬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毯和被子，疑惑地问：“我为什么，睡在地上呀？”
“是你爹不好，没给你在床边装个护栏。”秦弋认命地背锅，“把被子放回床上，洗漱去。”
-
因为方牧也早上被吓了一场，秦弋都不敢跟他大声说话了，生怕给他留下什么恶毒养父的阴影。
“你滚到地上没知觉的吗？”秦弋看着正在喝牛奶的方牧也，“你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滚到地上，冷是一回事，撞到脑袋了又是一回事，秦弋怕方牧也哪天磕到头了智商再倒退个几年，那他真的没辙了，小奶娃可不好养。
“没有晕。”方牧也舔了舔唇边的牛奶，“但是，醒不来，以为在做梦。”
“行吧……”秦弋扶着额头，“要不你以后跟我睡……”
“真的吗！”他话还没说完，方牧也就兴奋地喊起来，“可以跟哥哥睡？！”
“你怎么这么开心？”秦弋怀疑自己进了一个圈套，“你喜欢跟别人一起睡？”
“一个人，会做不好的梦。”方牧也抱着杯子，尾巴一摇一摇的，“也想，跟哥哥一起睡。”
“可是我喜欢一个人睡。”秦弋愁苦地叹息，“我怎么就……”
“我很乖，晚上，不会乱动。”方牧也为了跟秦弋一起睡，口不择言，谎话满天，“不抢哥哥的被子。”
秦弋懒得反驳他，心想你睡觉乖的话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睡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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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周日，秦弋联系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个保姆来家里，又开始着手给方牧也找个搞特殊教育的老师，其实学习倒是不急，先让方牧也适应一下生活，以后再慢慢来也行。
秦弋的别墅里没有保姆，需要打扫的时候都是叫的钟点工，他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别人的痕迹，一个人比较清净。
现在没办法了，总要请人来照顾这只小狗。
方牧也又在看动画片，这次看的是哆啦A梦，他津津有味地看那个蓝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来，忍不住低下头摸摸自己的口袋。
“别摸了，连个屁都没有，都是电视里瞎掰的。”秦弋冷酷地拆穿儿童的美好幻想，“就是用来骗骗你们这种小傻子。”
“有的，叮当猫有的，我不是叮当猫，所以我没有。”方牧也转过头来耐心地跟秦弋解释。
“叮当猫是假的，不存在的。”秦弋翻了一页书，不留情地说，“是电脑做出来的，是虚假的。”
方牧也停下了正在摇摆的尾巴，呆呆地看看电视，又看看秦弋，过了一会儿，才空洞地反驳：“不会，它会动，是活的。”
“都跟你说了是电脑做出来的。”秦弋说，“也就你才会信那是真的。”
“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相信电视还是相信我？”秦弋这个人非常恶毒，专门对方牧也的童心进行打击。
方牧也抿着嘴拗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相信哥哥。”
秦弋满意了，方牧也却不说话了，垂着耳朵低着头，一副受挫至极的样子，尾巴都摇不动了。
“行了，洗澡去，准备睡觉。”秦弋伸腿踢了他一下，“尾巴洗干净点，不洗干净不准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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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拖着湿淋淋的尾巴出了洗手间，秦弋操劳地拿起吹风机站到他身后给他吹头吹耳朵吹尾巴，方牧也乖乖地站着，偶尔会在秦弋揉到他耳朵的时候舒服地眯起眼。
秦弋拽着方牧也的尾巴使劲吹，他有点洁癖，一想到以后自己的床上要多出一只小狗，他就很后悔，很糟心，恨不得把方牧也的尾巴给吹秃噜皮了。
“烫啊哥哥！”方牧也忍了很久了，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逮着自己的尾巴一个劲儿地吹，他小声说了几次烫，但是他哥没反应，还在那吹，然后方牧也才意识到吹风机的声音挡住了自己的小抱怨，这才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秦弋面无表情地关了吹风机，抓起方牧也的尾巴看来看去：“我给你吹干净了，你以后尾巴敢在地上拖一下就别上我的床了，澡要天天洗，尾巴也要天天吹。”
天天洗澡没问题，方牧也也喜欢干干净净的，但是他实在无法接受天天被这么吹尾巴，这样下去，他的尾巴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哥给吹起火的。
“那能不能，轻一点吹呢？”方牧也好声好气地商量，“有点烫呢，哥哥。”
“习惯了就不烫了。”秦弋很焦躁，他试图拒绝方牧也，但又不好表现出是自己想出尔反尔，于是他说，“我明天要很早起来，可能会吵醒你。”
“不会，我还可以睡。”方牧也贴心地说。
“我睡相很差，晚上会打呼噜，说梦话，磨牙，很吵的。”秦弋开始自我诋毁。
“我不会被吵。”方牧也说，“哥哥，你看，我滚下去的时候，都没有醒。”
“我给你床边加个护栏吧？”秦弋抛出最后的底牌，“那就不会滚下去了。”
“护栏？”方牧也想了想，然后抱着自己的脑袋，摇着头，“撞到，硬的，也会痛。”
他的智商真的只有六岁吗？为什么这么能说会道啊？
秦弋不想纠缠下去了，他拔了吹风机插头，无力地说：“行了行了，睡觉吧。”
方牧也摇起他香喷喷软乎乎的尾巴，开心地笑着，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12章
秦弋跟方牧也一人睡一头，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方牧也似乎没有睡意，他在黑暗里眨巴着眼睛，问：“哥哥，真的没有叮当猫吗？”
秦弋也睡不着，他真的真的很不习惯。
“干什么？有叮当猫的话，你想要什么？”
“想要女朋友。”方牧也说，“给哥哥。”
他居然还在惦记着女朋友的事，秦弋闭着眼：“谢谢，我不要女朋友。”
“那男孩子呢？”方牧也问，“女孩子不行，男孩子，行不行呢？”
“不知道。”秦弋说，“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懂不懂？”
讨论性取向实在没有意义，因为秦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个，他没有很喜欢过谁，小时候跟男生女生都能相处好，也被很多同性异性告过白。他活到24岁，说没有谈过恋爱上过床那是不可能的，男朋友谈过，女朋友也谈过，但是好像没有非谁不可的样子。
他大学毕业的时候跟家里因为出国的问题吵了架，一怒之下直接跑到了A市来，这两年公司能开得好，多亏他哥在背后帮着，否则他哪儿住得起这个别墅养得起这只小狗。
两年来，他没怎么谈过恋爱，确实也是全心全意地扑在了工作上，本来想着公司也慢慢成熟了，可以考虑考虑找对象了，结果半路杀出一只小傻狗，秦弋不得不承认，比起谈恋爱，他好像对当爹更有兴趣……
毕竟这只小狗还挺好玩挺可爱的，还想着找叮当猫给自己的爹要个女朋友，真是条贴心的小秋裤。
“哥哥喜欢什么呢？”方牧也显然对秦弋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哥哥喜欢静香吗？”
静香？不了吧，她是大雄的，也可能是胖虎的。
“不喜欢。”秦弋说。
“那哥哥，喜欢野原美伢女士吗？”
野原美伢女士是谁？
秦弋想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那个猥琐小新的妈？”
“是蜡笔小新。”方牧也纠正他。
“我谁都不喜欢。”秦弋给他弄烦了，一刀切地回答，“你别猜了，赶紧睡觉。”
“哦。”
安静了几秒，方牧也又不死心地开口：“那哥哥喜欢……喜欢我吗？”
才认识两三天，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这小孩好轻浮！
“不喜欢，我跟你不熟。”秦弋真的很想安静地酝酿睡意，他怀疑自己再被方牧也问几句，今天就要睁着眼睛到天亮了。
这句话显然很有效果，方牧也再没出声，他在被窝里动了动，好像是翻了个身。
大概过去了两三分钟，当秦弋正准备运用传统催眠方法——数绵羊，来催促自己入睡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啜泣。
很轻很轻，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有人喘了口气。
秦弋一下子睁开眼睛，喊了声：“方牧也？”
“嗯。”方牧也立刻乖乖地应声，虽然只是一声语气词，但是秦弋还是抓到了他声音里的颤哑，微微发抖的哭腔。
“你哭了？”秦弋问。
“没有。”方牧也似乎是把脑袋蒙到了被子里，声音模糊，“没有哭。”
怎么办，我该不该配合你的表演假装没听到你的哭腔？
秦弋坐起身，隔着被子拍拍方牧也的腿：“你为什么哭？”
“没有哭。”方牧也把脑袋埋得更深，声音更闷了，“没有。”
秦弋下床打开灯，去扯方牧也的被子：“把脸露出来，我检查一下。”
“没有哭，哥哥，我没有哭……”方牧也抓着被子捂着脸，“你睡觉，明天，还要起床……”
秦弋没跟他再废话了，一把拉开被子，方牧也被光亮刺了眼，再加上脸上有泪，他立刻又用手去挡脸，结果半路被秦弋抓住了手，怕他眼睛难受，秦弋还特意往他那边俯了俯身，挡住了上方的灯光。
方牧也闭着眼，脸上都是泪水，睫毛被浸得湿湿的，一簇一簇地沾在眼下，鼻子有点红，抿着嘴不吭声，耳朵在轻轻地抖动，尾巴都蜷缩起来。
估计是从秦弋说完话以后就开始哭了，难为他默默哭了好几分钟没出声。
“因为我说不喜欢你所以哭的？”秦弋单手把方牧也的双手按住，腾出一只手去帮他抹脸，“眼睛睁开，说话。”
方牧也抽泣着慢慢把眼睛睁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湿透，红红的，看过来的时候，漆黑潮湿，委屈得要命。
太造孽了，秦弋暗叹，小孩好难养，一句话说错就要难过，关键是你还不能跟他置气，因为这证明他在心里把你看得很重，不然也不会因为一句“不喜欢”就委屈巴巴地哭起来。
“不喜欢我……”方牧也抽噎着，胸口一抖一抖的，“不喜欢我，还要带我回家，哥哥你……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秦弋愣了一下，他以为方牧也是认为自己不被喜欢才哭，没想到他居然是因为觉得秦弋可能不高兴所以哭？
秦弋就差在心里念佛经了，他觉着自己罪大恶极。
“没有不开心。”秦弋松了手，帮方牧也盖好被子，“我挺好的，你可以放心。”
“那哥哥……为什么要睡在，那一边。”方牧也擦了擦眼睛，指指身旁，声音里全是鼻音，“这里，也可以睡的。”
秦弋没想到方牧也居然对睡两头这件事也在耿耿于怀，他认命地抓起床尾的枕头放到床头，拉开被子躺了进去，叹了口气：“这样行了吧？”
“行了。”小狗极易满足且好哄，他吸了吸鼻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还拍拍秦弋胸口的被子，说，“哥哥，可以关灯了。”
秦弋伸手关了灯，又顺手在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准确地拍到方牧也的脸上：“把眼泪擦干净。”
“嗯。”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秦弋说：“你得坚强一点，别动不动就哭行吗？”
主要是秦弋一见他哭就感觉自己没辙，感觉自己罪恶滔天，感觉自己不配当爹。
但是他怎么可能说出来呢？于是只好把锅扣在方牧也头上，怪他不坚强。
“什么是坚强呢？”方牧也问。
“就是勇敢一点，不要怕这个怕那个的，多动动脑子，别老是哭哭啼啼的，这样显得你很没用，知道吗？”
“知道了，哥哥。”方牧也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也很烦人，他小声地说，“我以后，一定不哭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坚强的人，以前被别人欺负了，他都会躲起来偷偷哭，现在没有人欺负他了，那么他也没理由哭，要听哥哥的话，坚强一点。
“我会坚强一点的，哥哥。”
糟了，秦弋觉得自己的罪孽感又加重了。
“哥哥，纸，放一下。”方牧也擦完眼泪，摸黑把湿湿的纸巾递给秦弋，结果没对准，杵在了秦弋的脸上。
秦弋那点罪恶感立刻烟消云散，把方牧也的手一拍：“你那边没桌子啊？自己放去！”
“好。”方牧也听话地把纸放到了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然后转回身子，往秦弋身边小心地靠了靠，说，“哥哥晚安。”
秦弋没理他，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真的不用睡了。

第13章
秦弋真的几乎一晚没睡，首先是完全不习惯身边睡着个人，而且方牧也一直往他怀里靠，贴得那叫一个近，身子热热的，粘糊死了。其次是方牧也每动一下，秦弋都会被惊得睁开眼睛，一方面是他从前一个人睡，安静惯了，所以对什么动静都敏感，另一方面是怕方牧也又摔下去了。
不想养了真的，太操心太苦涩了，秦弋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缩成一团还在安睡的方牧也，他的耳朵被压乱了，耳尖往后翻折。
秦弋看了几秒，伸手把他的耳朵折回来，方牧也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的耳朵，于是抖了抖耳尖，然后莫名其妙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弯曲，像小爪子似的一张一合的，好像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哥哥哥哥……”方牧也一边抓着空气一边嘀咕，“哥哥……”
秦弋没那么温情会去回握方牧也的手，来演绎一场初醒时的亲子和睦时光，他直接拎起被子把方牧也的手盖住，低骂：“你哥已经被你气死了。”
谁知道方牧也从被子下探过手，抱上了秦弋的腰，闭着眼睛凑过来在秦弋的身上到处闻，跟只找奶喝的狗似的，嗓子里还哼哼唧唧的，尾巴都摇得从被子里伸出来了。
秦弋推着那颗已经移到他胸前的脑袋：“别烦我，躺回去睡觉！”
方牧也根本没听见，他还在做梦，现在做这一切都是本能，他咂咂嘴，奶声奶气地说：“是哥哥。”
然后他往秦弋的胸口上咬了一口。
方牧也做了个梦，他梦见哥哥给自己买了很多鸡腿和棒棒糖，棒棒糖有好多种他不认识的但是很好吃的口味，有个棒棒糖突然飞了起来，他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方牧也只能喊哥哥帮他抓，可是有个声音说哥哥已经被自己给气死了。
哥哥被气死了？哥哥被气死了就没人帮自己抓住棒棒糖了，方牧也决定先放弃棒棒糖去找哥哥，他伸手抱到了一个身体，看不清脸，他凑上去闻了又闻，香香的，他很确定这是自己的哥哥，哥哥的味道他太熟悉了，鼻子记得很清楚。方牧也很开心，正好这时候，那颗飞走的棒棒糖回来了，挂在他哥哥的胸口上，方牧也的手还抱着他的哥哥，没空去抓，于是只能用嘴去叼，他就抬头用力地咬了一口。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秦弋拎着衣领提溜起来了，他努力地睁开眼睛一瞧，这会儿不是在做梦了，他是真的被他哥给拎起来了。
秦弋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揪着方牧也的睡衣领，咬着牙，又气又疼，他低头瞪着方牧也：“我欠你的？！眼睛还没睁开就知道气你爹！？”
方牧也脑子还不甚清醒，没反应过来，于是也就没有为秦弋的怒气而害怕，他睡眼朦胧地看着秦弋，伸手去摸了摸他的眼睛：“哥哥，眼睛黑了。”
那是托你的福造出来的黑眼圈！
“你是人是狗？睡着觉都能咬人，我以后还怎么跟你睡？！”秦弋晃了方牧也一下，让他清醒点，“你咬我干什么？你咬我干什么！”
那一口可太疼了，跟真的被狗咬了似的，秦弋怀疑自己的胸口是不是已经流血了。
方牧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咬的不是棒棒糖而是他哥的肉，他即刻清醒，伸手去扯秦弋的衣领：“给我，给我看一下……哥哥，看一下……”
他的动作太迅速，睡衣领子又低，秦弋还没来得及阻挡就让方牧也把衣服给拉下来了，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上有一个红红的齿印。
秦弋松开了揪着方牧也衣服的手去扳他的手腕：“行了行了，别抓我衣服，滚回去睡觉。”
两人拉扯了这么一阵，方牧也几乎已经是侧坐在秦弋的大腿上了，他固执地抓着秦弋的衣领往下拉，看见那个齿印，心里又慌张又懊恼，也非常心疼，哥哥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还咬他，简直是只坏小狗。
“错了，我错了，哥哥……”方牧也死扒在秦弋身上不肯挪动，盯着那个齿印急切又委屈地道歉，“不是，不是故意的……痛不痛……”
还没等秦弋没好气地说一句“你不是废话么换我咬你一口你体会一下痛不痛”，方牧也就垂下了耳朵，往前再凑了凑，伸出舌头去舔秦弋胸口的齿印。
舔了几下还不算，还用嘴唇跟亲吻似的在上面轻轻地碰着。
他的头发乌黑柔软，两只雪白的耳朵毛毛茸茸的，趴在胸前，秦弋能清晰地闻到他发间传来的清香，椰奶味的，是秦弋昨天专门买来给方牧也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这个味道，方牧也当时还兴冲冲地说自己好像被泡在牛奶里。
比椰奶香更清晰的，是胸口处传来的被舔舐和亲啄的温热触感，一下一下的，在秦弋怔愣的间隙里，细碎的水渍声和他的心跳一同响起，仿佛他不是被舔了皮肤，而是直接被人叼住了心脏。
秦弋，24岁，单身，男性，早上，被舔。
这几个要素，构成了一次很真实的生理反应。
被窝好热，空调好热，身上好热，脸也好热。
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火烧着了似的滚滚发烫，秦弋终于反应过来，捏着方牧也的肩把他从自己的腿上推下去，火速揪着自己的衣领，勉强维持住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崩溃的表情，说：“你干什么？”
方牧也被他一推，有点懵，乱乱的头发下，一双大眼睛无辜又认真，他解释道：“舔一下，就不痛了。”
他的嘴唇是红的，因为刚刚舔了人，显得湿湿的，雪白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淡红，微微蹙着眉，清澈的瞳孔里仿佛可以倒映出秦弋此刻慌得一批的表情。
秦弋不知道怎么回答，按照方牧也的逻辑，舔伤口可能确实是一种缓解疼痛的办法，但是按照秦弋的思路，完全不是这样的，疼了流血了可以吃药上药，但是不能舔。
舔完了，是不痛了，但是硬了。
方牧也的智力确实是个儿童，但是他的外形完全是个青春漂亮的男孩子的样子，他也不是天生就智商差，他曾经是个正常的男孩，说不定还很聪明，说不定已经懂了很多情情爱爱的东西，说不定已经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男生或是女生。
秦弋被舔懵了，他现在真的不知道应该把方牧也单纯地当个小孩子来看，还是把他当成一个一时失智的少年来看。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罪恶，方牧也的懵懂单纯跟自己身下的反应一对比，秦弋现在恨不得当场自宫。
“我有洁癖，洁癖懂吗？不能碰别人的口水，我很讨厌这样。”秦弋直截了当地拒绝，“我不喜欢你这么做，下次不可以了。”
方牧也垂下眼，缩起尾巴，他乖乖地点点头：“知道了，哥哥，我以后，不这样了。”

第14章
秦弋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旁，他很累，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又受了惊，他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方牧也反正是不知道自己早上的做法对他的哥哥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的，他吃着早饭，按照昨天秦弋教他的拿调羹的手法，认真又乖巧地往自己的嘴里舀牛奶喝，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摆动，
调羹里的牛奶碰到嘴唇，在嘴角边留下淡淡的白色痕迹，又被方牧也伸出软红的舌尖舔掉了，秦弋吃着早饭一抬头就看愣了，他勉强把自己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抽了根吸管扔给方牧也：“用这个，别在那瞎舀了。”
虽然方牧也理智地觉得用碗装着的牛奶应该用调羹舀，杯子才应该配吸管，但是哥哥说的话必须要听，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调羹放到边上的盘子里，拿起吸管戳到碗里，张嘴含了上去开始吸牛奶。
秦弋看了他两秒，起身就走。
完蛋了吧我，都什么淫者见淫的思想啊，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谁来救救我啊，前两天看他喝牛奶我脑子里也没瞎开车啊，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了？
“哥哥，吃好了吗？”方牧也看了看秦弋的早饭，他觉得哥哥今天好像吃得比前两天要少。
“气饱了。”秦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他下来了，换好了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方牧也一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了，他看见哥哥换上了自己没见过的衣服，看起来好整齐，好好看。
他的脑袋里组织不出太多的形容词，只是觉得秦弋好高，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很像曾经福利院里阿姨给大家放电影，他一个人偷偷躲在角落里看到的，电影里的那种人。
“王子。”方牧也想起了这个称号，他听到电影里的其他人管那个很好看的人叫王子。
“你说什么？”秦弋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有应酬或者会谈的时候，他一般不弄发型，就这么随意地搭着，托了基因的福，作为一只暹罗猫，秦弋面无表情不开口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是挺贵气的。
方牧也正准备重复一句“王子”，就听到门铃响了，他刷地竖起耳朵，门铃对他有些陌生，他看看门又看看秦弋，眼睛睁得圆圆的。
秦弋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一边低头扣着袖扣一边说：“去开门。”
方牧也立刻跳下椅子，摇着尾巴，脚步轻快地跑向大门，秦弋盯着他的背影，心想幸好地上铺了地毯，不然每天听这小狗跑来跑去的哒哒拖鞋声都够吵。
方牧也按住门把手，往下一摁，拉开一条门缝，他看见外面站着一个阿姨。
他对这种年龄的女性有种挥之不去的恐惧，于是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到走到他身后的秦弋怀里，秦弋扶住他的肩，垂眼跟转过头来看自己的方牧也对视，他知道方牧也在怕什么，于是拍拍他的头，说：“别怕，礼貌点，门不能只开这么一条缝。”
他揽着方牧也的肩带着他往边上走了一步，把门打开，对着门外的人点点头：“刘姨。”
刘姨是秦弋小时候家里的保姆，老家碰巧在A市，她的丈夫过世了，女儿带着孙女住在国外，不常回来，所以秦弋联系到她的时候，她立刻就答应了可以过来，白天照顾方牧也，晚上再回家休息。
“哎。”刘姨和蔼地笑了笑，看着秦弋的脸，“弋弋都长这么大了，难为你还能想起我。”
“小时候都是您带着我，怎么可能忘记。”秦弋笑着，拍拍方牧也的头，“跟刘姨问个好。”
方牧也靠在秦弋身旁，他刚刚看见了，这个阿姨笑起来很和善，跟福利院里的那些阿姨不一样，而且哥哥好像也很喜欢她，那么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刘姨好。”方牧也乖乖地喊了声。
“你就是牧也吧？”刘姨摸了摸方牧也的耳朵，“真可爱，懂事。”
方牧也的尾巴一下子摇了起来，拍在和他并肩站着的秦弋的腿上，他有点开心，他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当面地夸过了。
“不懂事，还要麻烦您多照顾照顾他。”秦弋把刘姨请进来，边搂着方牧也的肩边带着刘姨往里走，“没什么重活儿，就是给他做做饭，别让他跑出去就成了。”
方牧也伸出脑袋隔着秦弋去看刘姨，迫不及待地开始表达自己其实很懂事：“刘姨，我很乖，不乱跑。”
“最好是这样。”秦弋捏了捏方牧也脸边属于人类的耳垂，发现跟脑袋上的那对毛耳朵是不一样的触感，软软的，肉肉的，手感更好。
跟刘姨聊了几句，刘姨已经开始去厨房开冰箱琢磨午饭了，秦弋穿好鞋子，站在玄关处，看着正冲自己摇尾巴的方牧也，说：“如果再有人按门铃，你别去开，喊刘姨去看看，不认识的人不能给他开门。饭要好好吃，别光顾着吃肉，青菜也要吃。吃完饭自己乖乖地去午睡，刘姨也要午睡，你别吵她。我的隔壁房间是空的，里面有给你买的一些玩具和图画书，你无聊了可以去玩，其他不认识的东西别碰，很危险，知道没？”
秦弋从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啰嗦，他太不放心了，前两天休息，跟方牧也在家时，方牧也总时不时就来烦一下自己，他知道这个心智的小孩太需要人陪了，秦弋不知道方牧也要是一天都看不见自己，到底会是什么状态。
当爹难啊，好操心啊。
“知道了。”方牧也努力地把秦弋的一大段话消化了一下，理解了七七八八，他仰头看着秦弋，两只耳朵竖起来，他问，“那哥哥呢？”
“我要工作，赚钱，这样才能给你买肉吃。”秦弋说，“所以我要出去，等晚上才能回来。”
方牧也愣住了，他以为秦弋只是像前两天一样给自己补习一下日常生活的小知识，没想到秦弋居然要出去，还要等晚上再回来。
难怪他穿这样的衣服，难怪他要穿鞋子，他现在站在这里，离大门那么近，走两步就出门了。
哥哥走了，谁跟我说话，谁陪我看动画片呢？
我想跟哥哥待在一起。
“晚上……”方牧也的尾巴垂了下去，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等到晚上，要很久。”
“那么久。”他说着，张开双手拉开长长的距离，以形象地来表达时间之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秦弋，“那么久都见不到哥哥，很不开心。”
秦弋微微张着嘴，然后回过神，别过头去，小狗的不舍全都写在脸上，太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再看。
“刘姨，您过来一下。”秦弋冲厨房喊，“我要出门了，您先过来看着他。”
刘姨应声过来，方牧也知道秦弋是真的要走了，红着眼睛去抓秦弋的手：“哥哥……我听话，你能不能，等等再走……”
操了操了，秦弋整个人都有点崩，他抓住方牧也的手腕不让他碰自己，用力地摆出一个严肃冷漠的表情：“不许哭，太阳下山的时候我就回来，你在家等着。”
他不会柔声柔气地安慰人，也知道越是温柔越是割裂不掉，还不如利落一点。
但是秦弋此刻并不明白，对于方牧也来说，温柔反而是最好的安慰剂，是他一切安全感的来源，能让他充满信心地等待和期待。
刘姨从秦弋的手里把方牧也的手腕握过来，哄他：“哥哥很快就回来，牧也乖，在家等着行吗？”
方牧也对着外人反而不敢再多流露什么，他被刘姨拉着手带过身子，却固执地转着头看着秦弋，眼泪几乎就快落下来了，他说：“哥哥，电话，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方牧也见过秦弋打电话，他当时觉得很震惊，问秦弋在跟谁讲话，秦弋跟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挂了电话以后跟他解释了一下这是在打电话，方牧也才发现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厉害的东西，能让两个隔得很远的人说上话，好神奇。
“不行。”万一方牧也在电话里哭起来自己更没辙了，秦弋拒绝，“你会打扰我的，不可以打电话。”
方牧也真的很难过，哥哥对他这么好，给他漂亮的房子住，给他好吃的，给他买衣服，还带他一起睡觉，教他很多东西，可是却不愿意答应自己打个电话。
方牧也终于回过头，垂着脑袋，秦弋只看得见他的侧脸，尾巴无力地挂在身后，实在是一副非常受伤的样子，眼看也不早了，他朝刘姨点点头：“麻烦您了，替我照顾好他。”
“放心吧，你上班去。”
方牧也透过余光，看见大门被打开了，光亮照进来，他哥哥的背影逆着光，又高又瘦，然后他反手关上了门，留下一片阴暗，安安静静的，其他什么也没有。
刘姨摸摸他的头：“牧也是个好孩子，不哭。”
方牧也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摇摇头：“是我太不乖，哥哥，不喜欢我了。”
“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刘姨替方牧也整理了一下刚刚被弄乱的衣服，“不喜欢你，怎么可能才认识你两三天就对你那么好。”
好吗？是好的，但是今天，太难过了。
方牧也吸了一下鼻子：“刘姨，我可以上楼吗？”
“这是你家，你想去哪去哪。”刘姨说，“要吃饭了我叫你啊。”
“嗯。”方牧也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这是哥哥的家，怎么会是我的家呢，我没有家的。

第15章
方牧也没有去装满玩具的房间，而是回到了秦弋的房间，他正要爬上床，想起秦弋的话，于是抓起自己的尾巴看，确定上面一点也不脏以后他才扑到了床上。
床上有秦弋的味道，香香的，方牧也动着鼻子小心地嗅，他把脸贴在被子上，想起秦弋说太阳下山的时候他就回来了，于是方牧也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窗边拉开窗帘，他看见阳光很好，照在楼下的绿化上，树叶亮亮的，到处都是斑驳的影子。
太阳好大啊，它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呢。
方牧也拉好窗帘，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去了隔壁。
秦弋昨天是趁方牧也午睡的时候把玩具拆了放进来的，地上铺了毯子，方牧也可以直接坐下玩，玩具很多，有乐高，拼图，魔方，还有好多本漂亮的故事书和画册，以及方牧也从前只能捡别人用过的蜡笔笔头，秦弋现在给他直接买了128色的，还给他架了一个支架画板。
秦弋当时亲力亲为地把玩具摆好，还特意拍了几张照留念，他觉得要是有“全国十大优秀养父”这种奖项，自己肯定拔得头筹。
方牧也却好像没有很高兴，他很希望自己能跟哥哥一起玩这些玩具，一个人的话，好像有点无聊。
但是到底还是小孩子，方牧也玩着玩着就沉迷了，一个人拼了很久，最后终于拼出了一个跟说明书上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他第一次玩这个，第一次做出这么像模像样的成果，心里开心得不行。
他盯着那个机器人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它，放在手里摸了又摸，他的尾巴突然摆了起来，从一堆玩具中站起身，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边往门边跑边兴奋地小声自言自语：“给哥哥看，给哥哥……”
他的声音在手按上门把的时候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哥哥不在家。
方牧也的尾巴瞬间垂了下去，他低着头把脑袋抵在门上，看着手里的机器人，闷闷不乐地抿起嘴。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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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没再哭，一个人在房间里玩玩具。”刘姨把菜摆上桌，一手拿着手机，“他现在最亲的人就是你，舍不得也是正常的，你体谅一下。”
秦弋心想我比谁都体谅他，知道他离不开我，但是谁来体谅体谅我啊？
上个班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天天这样他真的吃不消。
秦弋很想让刘姨叫方牧也接一下电话，但是他怕方牧也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万一又被挑起了情绪，那就前功尽弃了。
“行，他没哭就行，您喊他吃饭吧，受累了。”
刘姨挂了电话，正准备上楼喊方牧也吃饭，结果一转身，看见方牧也正站在二楼的走廊边，双手扒着护栏往下看。
她倒是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牧也啊，怎么也不出声？吓死我了。”
“对不起，刘姨。”方牧也垂着头慢慢往楼梯口走。
他听见了，他知道刘姨在跟哥哥打电话，但是他听不见哥哥说了什么，哥哥为什么可以跟刘姨打电话，却不愿意理自己呢？
方牧也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沉闷，刘姨按照秦弋的要求给他配好不同的菜，见方牧也没有因为心情问题而在吃饭上闹脾气，这才放下心来，越发觉得他懂事。
吃完午饭，方牧也先拿纸擦擦嘴，然后擦擦手，接着按照秦弋的要求去午睡，刘姨给他切了点水果让他带上楼，睡前睡后都吃一点。
方牧也端着果盘上了楼，走到床边，坐在地毯上，捡了几块水果嚼吧嚼吧着吃掉了，他擦着手，看着剩下的水果，他以前在福利院没有机会吃水果，每次分水果的时候自己能得到一瓣橘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现在，这些水果都是他的，有好多种，都很好吃，很新鲜。
哥哥已经对我很好了，方牧也在心里想，哥哥说出去赚钱是为了给我买肉吃，我不能生哥哥的气。
方牧也顿时为自己的小气和不懂事感到懊悔，早上的时候，他应该开开心心跟哥哥说一句再见的，而不是又哭又叫的，一定很烦人，哥哥一定不喜欢。
他爬上床，看了一眼窗帘，虽然很厚，但是还是有光亮透过缝隙照进来，方牧也安慰自己，一觉醒来太阳就下山了，哥哥就可以回来了。
于是他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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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吃完午饭在办公室里休息，他随手翻着资料，问助理：“哄小孩儿，一般都什么操作？”
就方牧也那副模样，估计每天下班回家都得哄，秦弋想学习点经验。
“我没小孩啊，我都没结婚。”助理莫名其妙地说。
“你不是有个，六七岁的侄子么，我看你朋友圈老发。”秦弋抬起头，“小孩儿生气了哭了，一般要怎么弄？”
助理从秦弋让她订各种玩具和图书开始就已经有个问题堵在嗓子里了，现在终于被她逮着机会了，她掩饰住兴奋，问：“你女朋友怀孕了？”
老板也太称职太贴心了吧，孩子还没出生就想着要怎么哄了，天哪！
“我哪来的女朋友？”秦弋一脸问号，“问你话呢，怎么哄。”
助理的关注点就是没在哄小孩上，她回给秦弋一脸问号：“那你那些玩具买给谁的？”
“买给我儿……”秦弋咳了咳，“买给我弟弟，六七岁。”
助理更震惊了，她没听说过秦弋有个弟弟啊，年纪还那么小，该不会是秦弋的私生子哦？
倒推一下，孩子出生的时候，秦弋十七八岁，完全不是没可能啊！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不敢多想，不敢多问，助理终于正面回答哄小孩的问题来保命：“那个，哄小孩儿，不就是温柔一点耐心一点嘛，买点好吃的好玩的，陪他看看动画片。小孩子很好哄的，多陪着他就行，睡前讲个故事什么的，只要不是那种特别闹腾特别不听话的，都很好哄。”
她说完特别想问一句：“那秦总您的儿子……不是，您的弟弟，是不是个听话的小孩呢？”
但她没敢问，她怕问了以后秦弋砸她饭碗，砸得稀碎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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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一觉醒来，迷糊了几秒钟，然后立刻睁开眼，跌跌撞撞爬下床去拉窗帘，看看太阳下山没有。
太阳还挂着，明晃晃的。
现在也才两点多，没有哪个太阳会那么早下山的。
方牧也一下子就泄气了，他甚至想逼自己再回去睡一觉，直到哥哥回来。
但是他好像睡不着了，他把剩下的水果吃掉了，轻轻打开门，楼下没声音，刘姨应该还在午休。
方牧也拿着果盘走下楼梯，他去了厨房，打开水龙头试着自己洗。
他小心地冲着水，一边洗盘子一边看着窗外，祈祷太阳快点落山，那么哥哥就该回家了。
可是等他洗完一个盘子，太阳好像没有挪动一丝一毫，还是那么灿烂地挂着，很嚣张的样子。
方牧也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他不想看动画片，他觉得一个人看没有意思，跟哥哥坐在一起看才有意思，虽然哥哥不看动画片，还老是跟他说动画片里都是假的，但方牧也还是很喜欢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刘姨打开保姆房的门出来了，看见方牧也垂着头坐在沙发上，知道他还是很想秦弋，只能无奈地笑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牧也又在想哥哥？”
“嗯。”方牧也抬起头，“刘姨好，刘姨睡醒了？”
“醒了，你中午睡了没有？”
其实刘姨特意去房间看过，她知道方牧也是睡着了的。
“睡了，睡了很久。”方牧也说，“水果，吃完了，盘子，也洗掉了。”
“牧也真乖。”刘姨在他身边坐下，“再等等，哥哥就回来了，他要是知道你会自己洗碗，一定很高兴。”
洗碗能让哥哥高兴？方牧也的尾巴开始摇起来，眼睛也亮亮的，问：“那，还有什么，能让哥哥高兴呢？”
哥哥对我很好，我也想让哥哥高兴。
“很多啊，你想想自己能帮哥哥做什么？或者让他看到你的进步，看到你不一样的地方。”
方牧也不太理解“进步”是什么意思，他想了一下，哥哥好像没有需要自己做的，那么自己可以给他一些什么呢？
“画画给哥哥，哥哥会高兴吗？”方牧也想起楼上那一大盒蜡笔，哥哥给他买蜡笔，肯定是想他画个画。
“会的，牧也画什么哥哥都会高兴的，去吧。”刘姨笑着拍拍方牧也的背。
方牧也欢快地摇着尾巴上楼了，嘴里还哼着哆啦A梦的调子。

第16章
方牧也画得很认真，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个下午，主要是秦弋买的蜡笔色号太多太多了，方牧也每次换颜色都要挑上半天，在废纸上试试这个颜色又试试那个颜色，选择恐惧症无法缓解。
等到他差不多完成自己的大作，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惊觉，太阳下山了！
难怪画着画着都看不见了，屋子里好暗。
他爬起来开了灯，有点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画，又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看看哥哥回来没有。
虽然他的狗耳朵没有听觉，但是做做样子还是很OK的。
好像没有听到开门声，方牧也于是又给自己的画补了点颜色，然后打开门，跑去卫生间洗了个手，还不忘哥哥的教导，摁了点洗手液把手搓得很干净。
他闻着自己香喷喷的手，走到玩具房门口，坐在地毯上，双腿垂到护栏外，手握着栏杆，看着大门。
刘姨在做饭，没来得及纠正方牧也这个略显危险的动作。
方牧也听到汽车的声音了，他听到地下车库的自动门打开的声音了，然后过了两分钟，他又听到了大门解锁的滴滴声。
哥哥终于回来了！
方牧也坐在原地不敢动，死死地看着大门，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心跳得好快，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快过，就像是要蹦出来一样，快到方牧也自己都有点害怕了，怕他的心真的会跳出来。
终于，大门被打开，方牧也想念了一天的人迈腿走了进来。
方牧也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他就挨骂了。
“方牧也！你坐在那干什么！给我起来！”
操了，秦弋一进门就看见二楼走廊上悬空挂着两条腿，方牧也的一张小脸卡在两根护栏之间，虽然明知道他不会掉下来，但是秦弋还是心里一抖，忍不住地就吼了出来。
方牧也被他吼得更不敢动了，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骂自己，一想到自己苦苦等了他一天，结果他一回家就骂人，方牧也很委屈，很生气。
秦弋见方牧也没动，换了鞋就往楼上走，跟听到声音出了厨房的刘姨摆摆手：“没事儿，您继续做饭。”
方牧也看着秦弋走上楼梯，离自己越来越近，又忍不住开心，哥哥终于回来了，虽然他骂了自己，但应该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方牧也不愿意轻易原谅，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气呼呼的，朝秦弋喊：“你骂我干什么！”
秦弋见方牧也气鼓鼓着一张脸，实际上身后的尾巴却已经忍不住摇起来了，他有点想笑。
小狗真的，一点都不会隐藏情绪，一根尾巴就能出卖一切。
“骂你怎么了？这么坐着多危险，你干嘛跟我生气。”秦弋说。
“就是生气，不原谅你。”方牧也说，然后他的尾巴摇得更欢了，都已经忘乎所以地拍在了秦弋的膝盖上，把他出卖了个彻底。
“不原谅我的话，你的尾巴是怎么回事？”秦弋蹲下.身，抓住方牧也乱晃的尾巴，抬眼笑着看着他，“嗯？”
方牧也张了张嘴，这才发现他这根没出息的尾巴把自己给泄露了，他立刻强迫自己停止摇尾巴，但是收效甚微，尾巴还是在秦弋手里不停地晃。
“尾巴，尾巴就是这样的。”方牧也用拙劣的演技磕磕巴巴地撒谎，“开心也动，不开心，也会动。”
“哦。”秦弋忍着笑，拉住方牧也的手臂把他提溜起来，说，“以后不准这么坐着了，危险。”
“为什么危险呢？不会掉下去的。”方牧也说。
秦弋看了看两条栏杆之间的缝隙，那么小的地方也不知道方牧也的腿是怎么塞进去的，太瘦了，得再吃胖一点，等他塞不进去了就不会那么坐着了。
“我说危险就是危险，以后不可以这样。”秦弋说，怕方牧也刨根问底，他换了个话题，“今天在家都干什么了？”
一提到这个，方牧也立刻来劲了，他拉住秦弋的手，尾巴摇得可欢腾，两只耳朵也抖擞起来：“机器人，画画！哥哥，你看！”
他说着就拉住秦弋往房间里走，然后松了手走到那堆玩具里，找到那个自己拼好的机器人，拿起来塞到秦弋手里：“我拼的！”
拼得是真像样，秦弋不用看成品图都知道方牧也没有拼错，也不知道他拼了多久。
“那画呢？”秦弋拿着机器人不松手，左看右看，他挺高兴的，这是他儿子拼出来的第一个作品，很有纪念意义。
见秦弋没有夸自己，好像也没有很高兴，方牧也有点受挫，但他立刻又恢复活力，跑到画板边，小心翼翼地拆下自己的画，先是自己欣赏了一下，然后才拿到秦弋面前，眨着亮亮的眼睛，说：“画在这里。”
秦弋拿过画，方牧也凑在他身边解释，他指着一个耳朵尖尖的小朋友，说：“这个，是我，你看，耳朵，尾巴。”
“嗯。”秦弋嘴边带着笑，指了指另一个高高的人，故意问，“这是谁？”
“是哥哥。”方牧也抬头看着秦弋，他觉得自己把秦弋画得不够好看，于是说，“很高，但是，没有办法，画得好看一点。”
然后他指着画里秦弋的手，说：“哥哥拿着鸡腿，棒棒糖。”
所以鸡腿和棒棒糖是你人生的不可或缺是么？
又介绍了一下其他零零碎碎的蓝天白云，大树小花，方牧也期待地等待夸奖。
他没有画太阳，他讨厌太阳，太阳下山下得好慢，所以哥哥回家回得那么晚，他不喜欢太阳。
秦弋安安静静地看着画，他的心都快要化了，就跟那种看见自己的小孩完成第一幅画作时的父母一样的心情，非常欣慰非常感动，他甚至想把这幅画裱起来了，挂在办公室，对每个进来的人说：“看，我儿子画的！那个拿棒棒糖和鸡腿的，是我！画的是我！”
但是他表面上还是装得很淡然，只是“嗯”了一声，说：“画得还行吧，继续努力。”
没有听到想要的夸奖，方牧也有点泄气，这幅画他画了好久，可是哥哥只是说画得还行而已。
他想用这幅画让哥哥高兴的，不知道哥哥现在高不高兴。
“哥哥，高兴吗？”方牧也眼巴巴地问，“看到画，会高兴吗？”
秦弋不想说违心的话了，他点点头：“高兴，你有自己的事情做，很好。”
方牧也摇起尾巴，他这才注意到秦弋手腕上挂着一个牛皮纸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动了动鼻子，好像闻不到什么味道。
“哥哥，袋子里，是什么？”方牧也伸头凑过去看。
秦弋还在欣赏那幅色彩斑斓的画，随口答道：“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吗？”方牧也的尾巴要摇到天上去了，耳朵一抖一抖的，“是什么呢？”
秦弋把画卷起来，拿下手腕上的纸袋，说：“你喜欢的东西。”
“棒棒糖！”方牧也两眼放光，“是棒棒糖！对吗！”
我才在画里画了棒棒糖，哥哥就给我买回来了！
秦弋拿出一把口味各异的棒棒糖，又拿出一包薯片，一包小饼干，他平时不爱吃零食，家里从来不准备这些东西，今天下班晚，又赶着回家见方牧也，他就匆匆地在公司楼下买了点，想等着过段时间带方牧也去超市逛逛，囤点零食。
“都是，都是给我的吗？”方牧也伸手去拿棒棒糖，抓了一把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拿起一个准备拆开吃，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现在不许吃，马上要吃晚饭了。”秦弋把棒棒糖拿回来，连带着薯片饼干都放回袋子里，“都是你的，但是一次只能吃一样，吃完要立刻刷牙，不然牙齿烂了，以后只能喝粥。”
方牧也瘪着嘴看着袋子，眼神中充满渴望，但是哥哥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那就再忍一忍吧。
“哥哥为什么，会买呢？”方牧也思考着，他画画是想让哥哥开心，现在哥哥给自己买零食，会不会是也想让自己开心呢？
哥哥是这样想的吗？
“买就买了，要什么理由，你不是想吃么。”秦弋把零食往画架下一放，说，“走了，吃晚饭去。”
“我想吃，哥哥就买吗？”方牧也跟上去，揪着秦弋的袖子，“是为了让我开心吗？”
不然呢？难道买零食回来是为了让你哭吗？！
“你不是很生气么，我不在家陪你。”秦弋放慢脚步让方牧也不用跟得那么急，“就买点东西让你看开点。”
“不生气。”方牧也说，“就是想哥哥了。”
快别说了，这种话你哥真的遭不住的。
秦弋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哀叹：“才认识几天啊，你别在这儿想不想的，没我陪你难道就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很难受。”方牧也实话实说，他还好心地提醒秦弋，“哥哥，要走楼梯了，挡住眼睛，看不见路，会摔倒。”
秦弋认命地放下手：“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

第17章
方牧也晚饭吃得很高兴，因为哥哥回来了，他吃两口饭就抬起头看秦弋一眼，两只大眼睛跟电灯泡儿似的，秦弋都快给他看得坐不住了。
“你看我干什么？吃你的饭。”
“哥哥好看。”秦弋的西装还没有换，方牧也觉得秦弋穿这一身真的很好看，而且他一天没见秦弋了，想多看他几眼。
“……”秦弋埋头吃饭，他无法面对自己被小傻子撩了的事实。
刘姨在菜上桌之前就已经盛出自己的一份吃好了，她太了解这个秦小少爷了，秦弋小时候最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自己配好菜去饭桌以外的地方吃，没少挨他爸的骂，但是秦弋可不管，他最喜欢蹲在花园的亭子下，跟自家的那只金毛一块儿吃饭。
所以刘姨知道秦弋为什么会对方牧也这么好，一方面是方牧也懂事可爱，另一方面，刘姨猜想秦弋是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的那只金毛，那只金毛只是普通的狗，没办法回答秦弋的话，而方牧也是分化后的高级人类，虽然智商有问题，却还是可以顺利地交流，但也就是因为他智商不高，所以反而又像一只真正的小狗一样单纯天真，可以容许秦弋在他面前毫无顾忌。
况且方牧也还长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总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摸摸他。
秦弋是个追求简单的人，他虽然是暹罗猫，但是那只是他基因的一部分，到底来说还是个人类，小时候被父亲又宠又恨，糖没少给，骂也没少挨，性格算不上好，但是慢慢长大以后，也知道要怎么去和不同的人相处，现在又开了公司，免不了在外头要装装样子，装得久了可能也累，如果回家的时候有个方牧也能让他展示自己的小脾气，暴露自己的缺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有再比方牧也，更适合陪伴秦弋的人了，刘姨这样想，至少在现阶段，既然秦弋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她相信秦弋会照顾好方牧也的，而方牧也也可以给秦弋他所想要的简单，两人之间不受任何利益牵扰。
而且，秦弋能给方牧也的，当然不会全是他的缺点，还有他没给过别人的耐心，还有他童年时，对自己宠物玩伴最简单的真心，现在都可以给方牧也。
秦弋和方牧也，都能从彼此的身上得到很多。
刘姨年纪大了，很多事情看几眼就能看出结果，今天秦弋和方牧也在一起时的种种表现，她都能理解，也能猜到往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结局大概不知道是怎样的，但是至少在目前，一切都好，而且还会更好。
“弋弋，我就先回去了，她们还等着我打麻将。”刘姨摘下围裙，“碗你放着，我明天来洗。”
“没事儿，我放洗碗机里洗就行，刘姨你路上慢点。”
“我可以洗的！”方牧也摇起尾巴，“我可以的！”
“你可以什么你可以。”秦弋拿筷子敲敲方牧也的碗沿，“吃你的饭。”
“牧也真的会洗，今天下午他自己洗了果盘，洗得很干净。”刘姨笑着说。
“真的？”秦弋看向方牧也，“自己洗果盘了？”
方牧也用力地点点头。
“挺聪明。”秦弋说，“但是吃饭的盘子上有油，不好洗，所以要用洗碗机洗，知道了吗？”
“知道了。”方牧也低头扒了几口饭，又说，“以后，没有油的，可以给我洗。”
天啊，好乖。
刘姨道了个别就出门回家了，秦弋先吃完饭，坐在椅子上等方牧也吃好饭以后，他说：“过来。”
方牧也本来还在擦嘴，闻言立刻放下纸巾起身，摇着尾巴走到秦弋面前：“哥哥，干什么呢？”
“今天在家里的时候，哭了吗？”秦弋抱着手靠在椅子上，问。
“没哭。”方牧也回答，他想了一下，自己除了不开心一点，好像没有哭，就连哥哥出门的时候，他都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呢，因为哥哥跟他说过要坚强一点，别总是哭。
“没有哭，我玩玩具，吃饭，睡觉，画画，就是没有哭。”
“嗯。”秦弋点点头，“还自己洗了果盘是不是？”
“是的！”
“也没有吵到刘姨是不是？”
“是的！”
秦弋憋住笑，淡淡地点点头，说：“表现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方牧也欢快摇动的尾巴刷地一下就停住了，他愣愣地问：“可以，要奖励？”
在福利院的时候，其他小朋友表现好都会有奖励，而方牧也不论多乖，从来没有人给他奖励，他得到的永远只是一句：狗就是应该听话的。
“可以，做得好就应该被奖励，你想要什么？”
也不知道小朋友想要什么，游戏机？他那智商玩得了吗？
零食？来不及趁周末带他去超市的话可以网上给订个大礼包先。
玩具？房间里那一堆玩具他估计还没来得及一个个摸过去吧，这么多。
……
秦弋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完全没注意到方牧也小幅度飞快摇动的尾巴和他脸上的欲言又止。
他要是看到了，肯定会惊讶，方牧也的脸上居然还能出现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真是好奇妙。
“哥哥。”方牧也轻轻叫了秦弋一声。
秦弋回过神：“嗯？”
“什么奖励，都可以吗？”方牧也脸上带着可疑的淡红，眼睛里的兴奋快要满出来了。
“都可以的。”秦弋不相信这只小狗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总不会是想买房买车吧？
“可以，亲哥哥一下吗？”方牧也问，脑袋上的耳朵一动一动的，显然期待至极。
“……什么？”
“想亲哥哥一下。”方牧也坚定地重复。
你要买房买车我都同意啊，你这是什么要求！
秦弋都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往沙发那边退，眼神有点惊慌，他还记得今天早上方牧也在他的胸口舔，他也记得自己当时起了反应。
秦弋那会儿安慰自己，早上起来本来就这样，跟方牧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这不代表他现在可以接受再来一次！
“这个不太行。”秦弋退到沙发旁，神色复杂，连连摆手，“你换一个，换一个。”
方牧也有点委屈，他本来想说要哥哥少上一天班多陪陪自己，但是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很无理，那么他只想亲哥哥一下，跟哥哥多接触一点。
他有地方住了，有衣服穿了，有好吃的了，有玩具了，还有了棒棒糖，他没有别的要求了，现在只想要亲哥哥一下，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哥哥给他的，而且一天没有见到哥哥了，方牧也很想他。
他的基因里是萨摩耶啊，对喜欢的人可不就是想亲亲舔舔扑进怀里要抱抱的嘛。
所以方牧也不想改变主意了，他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已经很低了，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这么抗拒，就是亲一下而已啊，是很简单很简单的要求了，他早就想抱着哥哥不撒手往他身上蹭了，他忍了很久了。
真的很久了啊，从秦弋带他回家，给他吃煎蛋，让他洗澡，再从秦弋把他从福利院里领养回来，给他买东西，带他一起睡觉，都三四天了，整整三四天了呢，好长啊，方牧也觉得自己很能忍了已经。
今天不想忍了，是哥哥自己说什么奖励都可以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第18章
“可以的，哥哥，就亲一下。”方牧也摇着尾巴朝秦弋这边走，眨着眼睛鼓励秦弋，“哥哥不要躲。”
“我没躲。”
秦弋说完这句话，小腿碰到沙发边缘，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坐了下去，等他抬起头，方牧也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擦过嘴了，可以亲。”方牧也指指自己的嘴巴，“是干净的。”
跟干不干净有个屁关系啊！
秦弋看着方牧也软软红红的嘴唇，摇着头：“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方牧也瘪着嘴，蹙起眉头，“我很乖了，哥哥说，要给我奖励的。”
秦弋还打算编排几个理由来拒绝，方牧也直接抬腿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
妈的这只小狗在干！什！么！
方牧也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如果要亲亲的话，这个姿势比较容易能亲到，而且哥哥的腿好长啊，想坐一下。
秦弋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没想到方牧也这么虎，现在的小男孩是怎么回事，才认识几天就坐大腿了，那以后怎么办？太过分了吧！
方牧也搂住秦弋的脖子，尾巴在身后摇得非常欢腾，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秦弋每天都给方牧订牛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牛奶喝多了，再加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方牧也的身上总带着挥之不去的奶香，像一块牛奶软糖。
秦弋的手扶在方牧也的腰上想把他往外推，但是一摸到那把又软又细的腰，秦弋觉得自己都使不出力气了。
离得太近了，方牧也的那双眼睛像是清澈的泉水，没有欲.念，没有杂质，完全都是依赖和喜欢，看过来的时候直白赤裸，不加掩饰。
“我亲了哦，哥哥。”
他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弋被这声音和鼻尖萦绕的奶香迷得有点恍惚，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再拒绝，方牧也只是单纯地想亲亲而已，自己倒是琢磨太多。
于是他准备摆出正义的表情说：“可以，那就亲一下脸，既表达了亲近又不显得冒失。”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这句虚伪的话，方牧也直接低头亲了他的嘴。
秦弋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身体里的暹罗猫正在喵喵叫。
方牧也吃完饭以后还喝了一小杯柠檬水，嘴巴里是清新的味道，他不会接吻，没接过吻，也没想接吻，就是想亲一下秦弋而已，于是他轻轻咬着秦弋的嘴唇用舌头慢慢地舔，他觉得哥哥的嘴唇好软啊，像从前吃过的软糖。
可是他记得自己在福利院里从来没吃到过软糖，来哥哥家这几天也没有吃到过。
那么软糖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呢？不知道，还是亲哥哥要紧。
方牧也怕弄疼哥哥，亲得很小心，他觉得这种感觉有点上瘾，虽然他的脑袋里并没有“上瘾”这个词汇，但他知道自己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想再久一点，再近一点，哥哥的嘴唇似乎是甜的，真的好像在吃糖啊。
秦弋大概愣了十秒吧，他的眼睛一直睁着，看见近在咫尺的方牧也，看见他小巧漂亮的鼻子，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秦弋忍不住张了张嘴，他尝到了方牧也很软很软的嘴唇，似乎还碰到了一点方牧也的舌尖。
父子关系走到了尽头。
秦弋悲哀地感叹，他握着方牧也的腰把他往外推了推，方牧也乖乖地抬起头，两人湿漉漉的嘴唇分开，方牧也近距离地看着秦弋的眼睛，说：“哥哥，眼睛，蓝色的。”
暹罗猫的眼睛大多都是蓝色的，即使秦弋作为一个进化后的人，也免不了带上基因里的一些元素，只不过那抹蓝藏得很深很深，平常的时候，要认真地望进眼底才能看出几分。
那么不平常的时候，眼里的蓝色就会因为心情而显得浓郁一些，比较容易被看出来。
秦弋不想承认自己现在宛如云霄飞车一般的心情，他转移话题：“亲够了吗？”
“嗯。”其实没有亲够，但是方牧也已经满足了，他抱着秦弋的脖子，低下头，把脸往他的侧颈上蹭，嘴唇贴着秦弋的脖子，声音含含糊糊的，“哥哥身上香。”
哥哥不仅香，哥哥还硬。
所幸方牧也不懂这些，秦弋的心里好过了一点，脖子上被方牧也蹭到热得发慌，秦弋拍拍他的背，说：“下去。”
方牧也听话地松开他站起身，秦弋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抬起头：“就亲这一次，我不喜欢这样，下次不行了，你现在去洗澡，尾巴洗干净。”
“好。”方牧也见秦弋好像没有真生气的样子，觉得已经很开心了，他摇着尾巴跑上楼，一边咂着嘴，心情极佳。
方牧也一走，秦弋就如释重负地深深喘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上面还留着方牧也的口水，湿湿的，有柠檬水的味道。
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秦弋觉得需要寻找一些东西来洗去自己脑袋里的那点肮脏。
他起身往楼上走，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听见方牧也在里头唱歌。
唱的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
秦弋进了玩具房，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板着的表情立刻松懈，跪在地上拿起方牧也拼的机器人，嘴里发出各种语气词：“呜呜……拼得也太他妈好了吧，真是心灵手巧……”
又拿起方牧也画的画，看着上面色彩斑斓的两个人，虽然方牧也给秦弋用的是红配绿这种死亡配色，而且只在秦弋的头上画了三根头发，无比滑稽，但是秦弋还是掏出手机连连拍照，一边感慨：“抽象派抽象派，太有艺术天赋了，这色彩搭配得绝了……”
秦弋跪在地毯上给机器人和画各种拍照，嘴里乱七八糟的感叹词不断，他想起刚刚方牧也还亲了自己，瞬间什么龌龊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慈父流泪的冲动。
也对，就是一六岁小孩儿，懂个屁啊，亲就亲了，小朋友亲亲爸爸难道不行吗？！
完全行！
小也！爸爸爱你！

第19章
秦弋把那张画偷走了，放到了书房书桌的抽屉里。
然后秦弋拿了睡衣去了房间里的洗手间洗澡，方牧也洗澡比较慢，秦弋就算比他晚洗，也总能比他先洗好。
关于洗澡，秦弋教了方牧也两次他就学会了，知道大概要把花洒的开关开到哪个位置才最合适，知道往右是热水，往左是冷水。
但是今天秦弋出洗手间的时候，方牧也已经洗好澡了，他坐在床上，尾巴上裹着浴巾，正拿着毛巾在自己擦头。
因为秦弋在玩具房里感慨了太久，所以这次方牧也洗得比他快。
方牧也不能自己用吹风机，秦弋说那个东西很危险，不让他动。
“哥哥，吹尾巴。”方牧也爬下床，脑袋上盖着毛巾，他托着自己被浴巾包得严严实实的尾巴，“头，也要吹。”
语气还挺理所当然的，秦弋反倒不太喜欢方牧也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那说明方牧也还是很受从前的经历影响，也说明方牧也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可以信赖的人。
小狗真的很善良，就算受过伤，被欺凌过，只要有人对他好，他还是会整理好自己的真心，在短短的时间里，毫无保留地奉上，没有任何怨言。
方牧也坐在床边，秦弋站在他面前，拿毛巾慢慢地帮他擦着头发，时不时逗逗他的耳朵，每次看见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的，秦弋就心情愉悦。
“哥哥，痒……”方牧也的耳朵被秦弋挠着，他笑起来，笑声清亮，秦弋见他这样，恶趣味越发上来了，捏着他的耳朵根部揉来揉去，行为十分恶劣。
“不要捏了……”方牧也笑得停不住，脑袋歪来歪去不让秦弋碰耳朵。
秦弋今天大概是受了太多刺激，从早上被舔到晚上被亲，脑子被搞得不是很清醒，反正他没停手，很无赖地要去捏方牧也的耳朵，嘴里还不正经地说着：“捏一下，就捏一下，你别躲……”
方牧也忍无可忍地站起身，笑着说：“那哥哥的耳朵，也给我，捏一下。”
两人贴得近，方牧也不让秦弋碰耳朵，秦弋也不让方牧也碰耳朵，你推我我推你的，一个没留神，方牧也往后倒在了床上，他下意识地去抓秦弋的衣服，于是就带着秦弋一起倒了下去。
方牧也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秦弋笑不出来了。
小狗太瘦了，身上的骨头硌得秦弋都有点疼，他躺在秦弋身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半湿的头发松松软软的，耳朵一下一下地动着，刚洗完澡，身上是浓浓的奶香。他还穿着秦弋的旧睡衣，对他来说显然大太多，于是领子显得很开，稍稍一动就会露出一片雪白的胸口。
秦弋庆幸自己在倒下时支起了膝盖抵在方牧也的两腿.间，否则自己要是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肯定会把他压痛的。
“痛不痛？”秦弋不及时起身，反而就这么架在方牧也的身上，双手撑在方牧也的脑袋两边，低头问他。
“哪里痛？”并没有哪里痛啊，方牧也很不解，他眨着眼睛看着秦弋，双手抱住秦弋的腰摸来摸去的，“我不痛，哥哥痛吗？”
哥哥痛，哥哥心痛。
方牧也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扇子，他也不知道秦弋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自己，但是他觉得跟哥哥这么抱着很开心，他喜欢跟哥哥亲近，哥哥身上是香的，哥哥所有的表情都很好看。
于是方牧也伸手摸了摸秦弋高挺的鼻梁，然后抱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秦弋的脑袋里又开始喵喵叫，眼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蓝。
“我刚刚在楼下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样。”秦弋盯着他，缓缓开口。
方牧也被秦弋冷淡的表情吓得瞳孔都缩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过分了，居然一时高兴忘了哥哥不喜欢被亲。
他小心地把手从秦弋的脖子上放下来，不敢看秦弋的眼睛，于是盯着秦弋的锁骨看，嘴里小声地道歉：“哥哥，我错了，我一下子，忘记了。”
“为什么会忘记。”秦弋动也没动，就这么撑着手俯在方牧也的身上，问他。
秦弋现在突然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讨厌方牧也的亲吻，他知道那是因为方牧也依赖自己，他讨厌的是自己的态度，因为他居然没有办法拒绝方牧也的亲亲，并且会因为被他亲了一下而情绪跌宕，甚至他觉得，刚刚那个亲吻太短暂了。
“抱着哥哥，开心，就忘记了。”方牧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也喜欢哥哥，喜欢的话，就想亲亲。”
也对，六岁的小孩，本来就是喜欢跟人接触的年纪，骨子里又是条萨摩耶，小狗不是最爱舔舔蹭蹭自己的主人的么，小时候养的那条金毛也是这样的啊，很喜欢黏着自己，自己也喜欢摸它的脑袋，喜欢抱着它坐在沙发上。
方牧也，在自己心里应该是代替了那只金毛的角色，只不过是以人的样子陪着自己而已，那么和他多亲近一点，也没有问题，就像爱一只宠物一样，也像爱一个小孩一样。
方牧也是宠物和小孩子的结合，秦弋没养过小孩，他也不太喜欢小孩，但是方牧也很懂事很乖，却又不会像真正的六岁小孩一样很多事情都不能自理，他在某些方面可以言听计从地做得很好，而且全身心地信赖和喜欢自己，是个很好很好的小朋友。
秦弋于是再一次为自己做好了心理疏导，他本来也没打算责怪方牧也，就是故意吓唬吓唬他而已，被自己的儿子亲了是好事啊，干啥这么严肃。
“怕什么，我又不会骂你。”秦弋抿了抿嘴，“要亲可以，但是以后得提前跟我说，别那么突然，知不知道？”
方牧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有点懵，哥哥居然同意了？
“真的吗？”方牧也又伸手去勾秦弋的脖子，稍稍凑近他，耳朵都在发颤，眼睛里是快要漫出来的开心，语气也轻快，“以后，也可以亲哥哥？”
“嗯。”秦弋用力地控制嘴角的弧度，淡淡地应了一句。
我儿子现在就只有我这么个亲人了，我不给他亲，难道让他去亲别人吗？！搞笑吧？！你们想得美！
“哥哥笑起来，好看。”方牧也用手指点点秦弋的嘴角，“哥哥要，多笑一点。”
父亲人设不能崩，我才不要笑。
秦弋板起脸，起身站到床边，说：“好了，吹头发，睡觉。”
-
给方牧也吹干头发和尾巴，秦弋想起助理的建议，于是拿了本故事书，躺在床上给方牧也读。
床头只有一盏柔黄的台灯亮着，方牧也趴在枕头上，认真地看着秦弋的脸，听他用好听的声音给自己慢慢地讲着故事。
他听着听着就有点困了，又不舍得睡，于是眼睛半阖着，某个时刻突然想起哥哥还在讲故事，又拼命睁开眼睛，然后不过一会儿，眼皮又慢慢地耷拉下去。
秦弋用余光瞟他，见他那副昏昏欲睡又勉强支撑的样子就想笑，他合上了书，说：“好了，今天先读到这里，睡觉。”
方牧也睁开眼，满脸睡意，他说：“那哥哥，明天，还读吗？”
“读。”秦弋说，“我要关灯了。”
“等一下……”方牧也把身子翻过去对着秦弋，伸手摸了摸秦弋的眼角，问，“睡觉以前，哥哥能不能，亲我一下呢？”
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迷迷糊糊地要讨个亲亲，这小孩怎么这么执着？
爸爸能怎么办呢，爸爸只能放弃抵抗。
秦弋低头凑过去，在方牧也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行了吧？”
方牧也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碰了一下，虽然不是亲嘴巴，但是这是哥哥第一次主动亲自己，很值得高兴。
于是他闭着眼点点头：“谢谢哥哥，哥哥晚安。”
秦弋帮他盖好被子，看了他几秒，然后关上灯，躺下了。
他想到明天又得把方牧也留在家里，可是明天才周二，还有周三周四周五。
天啊，好不想上班。

第20章
方牧也睡觉这事儿，是个玄学，反正他在和秦弋一起睡的这两天里，睡相好得不行，除了比较粘人喜欢跟秦弋贴得很近，其他时候几乎一动不动，一点声响也没有，秦弋数次从梦中惊醒，神经质地伸手去探方牧也的鼻息。
睡得也太乖太安静了，不知道他一个人睡的时候是怎么把被子掀到地上自己再滚下床的。
秦弋醒来的时候，方牧也正抱着他的腰，头缩在他怀里，埋在被子下，秦弋一边嫌弃他贴那么近，一边又怕他被闷死。
他慢慢地扒开方牧也的手，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方牧也安睡的侧脸，方牧也的耳朵轻轻抖了抖，然后就没别的动作了，还睡得很熟。
秦弋起身，把窗帘再拉得严实一点，然后去了洗手间洗漱，出来以后方牧也还在睡，秦弋于是转身去了衣帽间，想赶紧吃完早饭溜走，省的方牧也看见自己去上班又要舍不得。
好揪心哦，长痛不如短痛。
刘姨已经来了，早饭也做好了，秦弋下了楼，见她手里正拎着一个篮子，于是问：“刘姨，去买菜啊？”
“是啊，昨天问了牧也，说想吃鸡腿，今天去给他买点儿，再添点水果，我看他爱吃。”
又是鸡腿，小狗的口味真是单一。
“行，辛苦了，您看着随便买就成。”
“哎，行，那我走了。”刘姨围好围巾，戴上手套，打开门走了出去。
秦弋火速吃完早饭，一看时间还早，但也不打算多休息了，直接拿了东西走到玄关处换鞋，刚换好鞋直起身，他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哥哥！”
又来了。
方牧也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身旁好空，怎么摸都摸不到哥哥，他一下子就醒了，抬起头看了一圈床，发现哥哥真的不在。
他急得要死了，哥哥要出门了，又得晚上才回来，自己要去跟他道个别。
方牧也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外套也没套，拖鞋也没穿，踩着地毯打开房门，看见秦弋正站在楼下的鞋柜旁换鞋子。
幸好还来得及，哥哥还没走。
秦弋回过身，眼睁睁地看着方牧也几乎每一步都跨着两级台阶往下跑的，身后的尾巴都要飞起来了。秦弋吓得脸色都变了，外穿的皮鞋直接往地毯上踩，边急匆匆地过去接方牧也，嘴里边骂：“你慢点行不行，楼梯一个一个走啊，我又不会跑了！”
他走到楼梯口，方牧也正好也走完楼梯了，看见秦弋站在那，直接扑过去把他抱了个满怀，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跑得太急，整个人心跳很快，他喘着气在秦弋耳边说：“哥哥再见，要早点，早点回来。”
秦弋都已经准备好要接受方牧也不舍的哭诉了，结果却等来了这么懂事的一句话。
爸爸认输，真的，认输了。
秦弋摸了摸他睡得乱乱的头发，说：“我知道了，你赶紧回房间，外面冷。”
一睡醒就下床从空调房里跑出来，只穿着睡衣，方牧也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整个人软乎乎热融融的，秦弋都想抱着不松手了，但是班不能不上，钱不能不赚。
唉，生活好难。
“不冷。”方牧也还想再抱抱哥哥，于是把脸埋在秦弋的颈侧，小声说，“哥哥抱着，就不冷了。”
哥哥也不能抱你一辈子啊！哥哥还要上班！
秦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一垂眼看见方牧也的脚还是光着的，他火气迅速上来了，抱着方牧也走了几步，把他扔在沙发上，在方牧也莫名其妙的眼神里指着他的脚，冷声说：“我跟没跟你说过，不穿拖鞋不准下地？”
方牧也瑟瑟发抖地在沙发上跪坐起身，把脚压在屁股下藏好，还不放心地用尾巴盖住了，他谨慎地说：“有说过，但是刚刚，怕哥哥走了，很急，就忘了。”
秦弋看了他一秒，转身去了玄关，把自己的拖鞋拿过来扔到地毯上：“穿上，回房间，下楼的时候记得关空调，别忘记喝牛奶。”
秦弋教方牧也穿衣服的顺序，教他洗漱，教他关空调，他在几天的时间里，让方牧也变成了一个听见命令就能顺利执行的小朋友。
主要还是方牧也懂事吧……
方牧也穿上拖鞋，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秦弋几眼，然后才拖着尾巴往楼梯走。
方牧也要上楼了，秦弋又犯贱了，刚刚小狗看他的眼神真是要人命，无辜又委屈，爸爸的心都给你看碎了。
他咳了一声，没话找话地开口：“那什么。”
方牧也迅速回身，摇着尾巴小跑到秦弋面前，歪着脑袋，耳朵一动一动的，眼睛里充满期待：“哥哥，什么事呢？”
秦弋发现方牧也挺爱歪头的，这是萨摩耶的特性吗？还是说狗都这样？
“你这睡衣，太大了。”秦弋伸手拨弄了一下方牧也宽大的领子，把他的胸口遮遮好，“想要什么颜色的，我给你重新买几套。”
虽然穿着哥哥的旧睡衣也很好，但是方牧也也希望能拥有自己的睡衣。
他的尾巴兴奋地摇起来：“想要，叮当猫的。”
幼稚死了，那蓝胖子有什么好看的。
“行，还有呢？”
“还可以，多要一个？”方牧也更开心了，耳朵扑簌扑簌的，“海绵宝宝的，可不可以呢？”
什么玩意儿，那块满脑子只有抓水母的黄色抹布？
“我知道了。”秦弋面无表情，冷酷地挥了挥手，“上楼去吧，洗完脸穿好衣服就下来吃早饭，在家要听刘姨的话。”
“好，哥哥再见！”方牧也脑袋里都是自己即将拥有的可爱睡衣，有点顾不上秦弋了，他蹦蹦跳跳地上了楼，头都没有回一下。
秦弋呆站在客厅里，他居然还比不过两套睡衣？！
小也！你回头看看爸爸啊！爸爸要去上班了！你看看爸爸啊！爸爸晚上才能回来呢！

第21章
秦弋憋屈地到了公司，听助理汇报完今天的安排，他点点头，然后拿食指指尖叩着桌面，假装不经意地问：“一般来说，你会很想亲你的侄子吗？”
他急于从别人身上求解，以证明自己和方牧也亲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助理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会啊！小孩子那么可爱！根本亲不够！”
对啊，他那么可爱，确实亲不够。
秦弋于是放心了，看来自己对方牧也真是充满了对小朋友的温柔，是个好爹。
但是他忘了，方牧也的外表根本不是小孩子。
他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刻意忽略了这一点，固执地认为方牧也就是一个六岁小孩。
秦弋舒了口气，说：“那什么，你给我买两套睡衣。”
“我给你买睡衣？”助理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给我弟弟。”秦弋拿起资料掩饰尴尬，“要哆啦A梦的和海绵宝宝的，各一套。”
“哦，这样啊。”助理内心万马奔腾，我老板肯定是最近把私生子接回家了！在一步步地为儿子囤日常用品！
“嗯，你看着挑，质量要最好的，然后再买几条围巾，还有手套，哦，袜子也要。”
看看，看看！时隔六年，接回自己少年时期留下的私生子，初为人父，还有些生疏和青涩，一点一滴积累对孩子的爱，希望儿子的身上都用着自己买的东西，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慈父情啊！
助理捂着嘴都快啜泣起来了，她真挚地看着秦弋，说：“行，我等会儿就去挑，您把您儿……您弟弟的身高体重给我一下。”
“身高……”秦弋想了想，“大概一米七五不到一点吧，体重不清楚，反正很瘦，骨架不大，差不多就是这样。”
“哎，好的好的。”助理连连点头，准备往外走。
等……等等……
什么六岁的小孩子能长到一米七五啊……
老板本人也才一米八几吧？这不科学啊……
难道孩子的妈妈有三米吗？是长颈鹿吗？不然怎么解释这个基因……
助理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宛如幻灯片，一秒一个样。
秦弋已经看着电脑在工作了，助理在他办公桌前杵了好半天，才小心地开口：“那个……你弟弟不是六岁么……”
“那这个身高……是不是……你看……要不再确定一下……？”
秦弋用电脑挡住自己的脸，尽量保持语气的平和：“没有错，就照着这个身高买，袜子和手套也是，按成人款来买。”
助理还想挪挪身子去看秦弋的表情，秦弋直接拿起一份资料挡在脸前，边翻边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工作吗？工资还要不要？”
还是饭碗要紧，助理立刻闭麦，火速逃离秦弋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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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吃完早饭跟刘姨说了一声就上楼了，他打开玩具房，发现自己的画不见了。
那是他的第一幅画，画的是哥哥和自己，哥哥还说过画得还行，他看了挺高兴的。
可是画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方牧也急得把整个玩具房都翻了一遍，连地毯都掀起来看了，他甚至把盒子里的新画纸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可是并没有找到他的画。
他慌得不行，以为是自己拿出去忘在哪里了，于是去主卧找了一遍，去客卧找了一遍，洗手间和衣帽间也没放过，甚至连垃圾桶都看过了。
没有，没有画。
方牧也跑下楼，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看，他其实有点意识到画不会在这些地方，可是却还是不死心地要全部找一遍。
“牧也，找什么呢？”刘姨洗完碗，出了厨房，看见方牧也趴在地毯上，问他。
“找我的画……”方牧也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刘姨，“昨天画的，不见了，我在找……”
刘姨没想到方牧也会哭，她立刻擦干手走过来，扶起方牧也，拍了拍他的膝盖，问：“记得自己把画拿去什么地方了吗？”
方牧也摇摇头：“我好像，没有把它拿去，别的地方。”
昨天看完画，哥哥催自己去吃饭，他记得自己明明把画留在玩具房的。
方牧也擦了擦眼睛，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一幅画都保管不好，在家里都能弄丢了，很笨。
“牧也别哭，我陪你上楼找找。”刘姨牵起方牧也的手带他上楼，“说不定是藏在哪个角落里了，我们再找找。”
“没有的，找不到了。”方牧也说，他把玩具房都翻了三四遍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就是没有了，画丢了。
刘姨在玩具房里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她看方牧也站在门边低着头，不断地用手擦眼睛，轻轻地抽噎着，尾巴垂在身后，是真的非常难过的样子。
这样下去也不行，虽然只是一幅画，但是对于方牧也来说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刘姨于是走过去拍拍他的头，说：“牧也不哭，我们给你哥哥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见到，行不行？”
方牧也立刻抬起头，眼睛湿湿的，但是他马上又颓了下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闷闷地说：“哥哥说，不可以给他，打电话，会吵到他。”
“不会的，画那么重要，你哥哥会理解的。”刘姨拿出手机，给秦弋拨了个电话过去。
方牧也怔怔地看着刘姨手上的手机，他很好奇，这么一个小盒子，真的能让自己跟哥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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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正在看电脑，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看到备注是“刘姨”，还以为是方牧也出了什么事，立刻接了起来，开口就问：“方牧也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找不着东西有点伤心了，我让他跟你说话。”
刘姨把手机递给方牧也：“贴在耳朵边上，跟你哥哥说。”
方牧也小心地接过手机，轻轻贴到耳边，无师自通地“喂？”了一声。
秦弋的心瞬间就落下去了，听着那声软软糯糯的“喂”，嘴边的笑压也压不住，他清了清嗓子，没什么语气地问：“怎么了？又哭了？”
什么找不着东西有点伤心了，该不会是想哥哥了吧！想我就直说啊！
刘姨已经下楼了，方牧也惊奇地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他没想到哥哥真的在里面跟他说话哎，而且声音好近啊，哥哥平常都不会这么近地跟自己说话。
“是，是哭了……”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老实地承认，然后一手揪着自己的卫衣帽带子，问，“哥哥，有见到我的，我的画吗？”
怕秦弋不记得，他还补充说：“昨天，给你看过的。”
“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找了很久，找不到。”他委屈地说。
秦弋收回了那点自恋的想法，开始为自己昨天的偷画行径感到可耻，害得方牧也这么着急。
“哦，画啊……”秦弋叩着鼠标，“我昨天好像不小心夹在衣服里了，我看看我外套里有没有。”
他无神地看着电脑屏幕顿了两秒，然后没有感情地开口：“哦，找到了，在我这儿呢，不小心给带出来了，你别找了。”
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我把你的画偷走了藏在书房。
方牧也紧张地等到了让自己开心的答案，他笑起来，尾巴又开始欢快地摆动：“在哥哥那里，就好，我还以为，丢了。”
“没丢。”秦弋心里痒痒的，故意说，“还有事没有，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啊。”
哥哥要挂电话了，挂电话了是不是就不能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方牧也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又怕哥哥很忙，再多说会显得自己很麻烦，于是忍着不舍，说：“那哥哥，再见。”
秦弋心里有点凉，方牧也这么快就习惯道别了吗？会不会太无情了点？
“哦，没话说了是吧？”秦弋挂个电话还絮絮叨叨的，“没话说我就挂掉了，真的没话说了吧？”
方牧也的手指轻轻地点着门框，他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问：“哥哥，可以再说一句话吗？”
“说什么？”电脑上是等会儿要用的会议资料，秦弋却像是看见了花开似的坐在那笑，语气还拿捏得很淡定，“快点，我要开会了。”
方牧也立刻说：“那不说了，哥哥，去开会。”
秦弋跟方牧也解释过是什么开会，他说那是重要的事，于是方牧也意识到哥哥真的很忙啊，不要浪费他的时间了。
秦弋快给他气死了：“你要说就说，我听你讲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赶紧说！”
哥哥这么忙还愿意听自己说话，方牧也很开心，他摇着尾巴，对着手机，小声地说：“哥哥，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气音，仿佛是分享秘密般的小心和喜悦，秦弋一只手捂着眼睛，整个人都要趴在桌上了，一颗心软得跟果冻似的，在胸腔里晃动，笑得脸都酸了。
“我知道了，在家乖一点。”秦弋深吸了口气，平静地说，“挂电话了，再见。”
“哥哥再见。”
手机安静下去，方牧也看着屏幕亮起，然后又变暗，他满足地抖了抖耳朵，摇着尾巴去了楼下把手机还给刘姨。
秦弋捂住心口趴在桌子上，他觉得自己手里拿的不是一个手机，而是一块很甜的糖。
这儿子真的没白养，太甜了，爸爸今天就指着你这句话过活了。
-
今日员工疑惑：秦总开会的时候为什么如此反常地笑容满面？

第22章
方牧也今天没有像昨天一样不开心，因为早上跟哥哥打了电话，画也并没有丢，而且午饭的时候，刘姨真的做了鸡腿给自己吃。
方牧也把骨头上的肉舔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拿纸巾擦擦嘴巴，说：“刘姨，我吃饱了。”
“好，真乖，吃得那么饱，玩一会儿再去午睡吧，我等会给你切点水果。”
“谢谢刘姨。”方牧也下了餐桌，跑进洗手间洗手，哥哥教过的，手上有油的话纸巾是擦不干净的，要用洗手液洗。
方牧也把自己的手搓得干干净净的，他上楼的时候看了一眼客厅的电视，发现自己昨天都没有看动画片。
今天可不可以让哥哥陪自己看一集动画片呢？方牧也心里想着，等哥哥回来以后，问问他愿不愿意。
方牧也去了玩具房，他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拼了一辆卡车，他准备下午的时候画画。
他正摆弄着自己的小卡车，突然瞥见画架下的牛皮纸袋，那是昨天秦弋买回来的零食。
方牧也这才想起哥哥给自己买了零食，他之前忙着找画，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看见了，好像重新经历了一遍昨天发现零食时的惊喜，尾巴都忍不住飞快地摆动起来，他兴奋地爬过去，打开袋子，摸出棒棒糖，方牧也没有吃过棒棒糖，以前在福利院，都是看着别的小朋友吃。
他挑了很久，决定先尝尝紫色的，紫色是葡萄味的，方牧也认识葡萄，也吃过葡萄，他觉得葡萄酸酸甜甜的很好吃，那么葡萄味的棒棒糖也一定很好吃。
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方牧也迫不及待地把棒棒糖塞到嘴里，确实很好吃，和葡萄一样，酸酸甜甜的，而且这还是哥哥给买的，想起来就更好吃了。
方牧也含几口就把棒棒糖拿出来看一眼，他记得哥哥说过一次只能吃一样，那这个如果吃完的话，就不可以再吃了，所以方牧也吃得很省，看着棒棒糖一点点变小，他很舍不得。
恋恋不舍地吃完一根，方牧也咬着糖柄，嚼着上面残留的糖分，然后把袋子重新放回了画架下。
他起身，觉得有点困了，吃完一颗糖以后整个人也很满足，于是慢慢地摇着尾巴出了玩具房，想起秦弋的嘱咐，又去洗手间刷了个牙，出来的时候正碰上刘姨拿着水果上楼，方牧也接过果盘，跟刘姨道了午安，回了主卧。
他照例是挑了几块水果吃掉，留下一半等睡醒再吃，他脱掉卫衣爬上床，闻着被子里秦弋的香味，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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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方牧也又爬下床去开窗帘，太阳还是很明亮，但是方牧也没那么难过了，哥哥迟早会回来的，我也有事情要做，我要去画画了。
他吃完了剩下的水果，拿着果盘下楼，把盘子洗掉了，然后又回了玩具房，开始专心地画画。
方牧也画画很专注，也很慢，再加上他今天午睡得比较久，所以整个下午就缩短了，等他差不多画完，天又黑了。
他打开灯，欣赏完自己的画，正准备去洗个手等秦弋回家，目光又落在了画架下的袋子里。
好想再吃一根棒棒糖啊。
哥哥说一次只能吃一个，可是他好像没有说一天只能吃一次唉。
如果一次吃一个，一天吃好几次，那是不是也可以呢？
方牧也怀着这样侥幸的投机心理，把罪恶的小手伸向了零食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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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一回家就心凉了，方牧也居然连个面都没露，难道真的已经习惯没有自己了？都不会迫不及待想要见自己吗？
他换了鞋，跟正在做饭的刘姨打了个招呼，然后上了楼，直接往玩具房走。
气死了，早知道不给他买这么多玩具了，现在好了，有了玩具忘了爹，只顾着玩，都不知道下楼迎接一下爸爸回家。
秦弋敲了敲门：“方牧也。”
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然后方牧也有点惊慌的声音响起：“在的，哥哥。”
秦弋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他一闻空气里的糖果香就懂了，这小家伙在偷吃棒棒糖，草莓味的。
方牧也很慌，他没想到今天秦弋会比昨天早回家，他刚吃完一根棒棒糖，都没来得及收拾犯罪现场。他把糖纸和糖柄捏在手里，手背在身后，伸腿把零食袋往画架下踢了踢，看着站在门边的秦弋，尾巴也忘了摆，心砰砰直跳：“哥哥，你回来了。”
秦弋关上门，走到方牧也面前，垂眼看着坐在地上表情慌乱的小狗，问：“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没有干坏事。”吃糖怎么……怎么能叫干坏事呢，方牧也偷偷把手上的糖纸塞到地毯下面，目光闪躲地说，“我在画画。”
傻了吧，你瞅瞅你坐在地上能不能够到画架，当画椅是摆设吗！
秦弋蹲下.身，伸手绕到方牧也的身后，在方牧也惊慌的眼神中把他藏在毯子下的糖纸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秦弋拿手指夹着糖纸，问。
“是……棒棒糖……”方牧也低下头，曲起膝盖弯在身前，哥哥离得好近，脸上的表情好像有点凶，他挺害怕的。
“今天吃了几根？”
“两根……”方牧也坦白从宽，并且试图辩解，“一次，只吃了一根，但是哥哥，没有说，只能吃一次。”
还挺能钻空子。
秦弋已经有点憋不住笑了，他“哦”了一声，问：“好吃吗？”
“好吃的。”方牧也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着秦弋，尾巴在身后讨好地摇动，“因为好吃，所以才，忍不住。”
“我还没吃过草莓味的棒棒糖呢。”秦弋看着手里的糖纸，他本来就不爱吃零食，对于这种甜腻腻的口味更是没有兴趣，这有啥好吃的啊，为什么不直接吃草莓而要吃没营养的糖啊？
方牧也听到秦弋这样说，还以为他想吃，但是方牧也数过了，草莓味的只有两根，被自己吃掉一根，如果哥哥再要的话，自己就没得吃了。
他有点想私藏最后一根草莓棒棒糖，于是他说：“没有了，没有草莓味的了。”
“是吗？”秦弋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去翻袋子，“万一还有呢，我看看。”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方牧也着急地去拉秦弋的手，尾巴乱摆，因为护糖心切，他的大脑里跳出一个想法，于是脱口而出，“都在我的嘴巴里了，甜的，其他地方，没有了。”
秦弋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跳。
方牧也这句话说得他好想尝尝啊，看看这个小朋友的嘴巴是不是真的这么甜。
如果不甜的话，怎么会用一句“哥哥我想你了”就让秦弋在公司里旁若无人地嘚瑟了一天呢。

第23章
“那怎么办，我想吃。”秦弋蹲着，方牧也坐着，两人曲起的膝盖抵在一起，像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挡物，却又是一种另类的身体接触。
“你哥没吃过草莓味的棒棒糖，今天有点想吃，结果都吃你嘴里去了。”秦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就这么说了，“方牧也，做人不能这样，有福要同享。”
方牧也被他说得无地自容，可是心里还惦记着草莓棒棒糖，真的好甜好香好好吃啊，最后一根了，吃掉了就没有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先让哥哥尝尝自己嘴里的甜味，如果哥哥不喜欢就好了，棒棒糖就是自己的了，如果哥哥喜欢……那就只能把棒棒糖给他，再求求他明天回来给自己多买点草莓味的。
方牧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非常满意，他盯着还在喋喋不休地说想要尝尝草莓棒棒糖的秦弋，等了一秒，然后按着秦弋的膝盖稍稍起身，换了个姿势跪在他面前，凑过去亲上了他的嘴巴。
秦弋终于没声音了，他差点没蹲稳，如果不是方牧也还按着他的膝盖，他这会儿已经往后坐在地上了。
方牧也这是次铁了心要让秦弋好好尝尝草莓棒棒糖的味道，他光舔秦弋的嘴唇还不够，直接伸出了舌尖送到秦弋的齿关里，他知道舌头才是尝味道的部位，因为他吃糖的时候只有舌头能感受到甜味，那么他要找到哥哥的舌头，让他吃吃看自己嘴巴里的草莓味。
秦弋从前接过很多次吻，香水味的，红酒味的，烟草味的，独独没有尝过草莓味的，也没有被这样柔软小巧的舌头试探过。方牧也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接吻，虽然在他的心里，这并不是接吻，他只是想让哥哥尝尝味道而已。
可是对于秦弋来说，这样的试探已经足够把他从前的记忆都抹掉，可能以后回忆起来，脑子里就只剩下方牧也这个甜甜的吻。这是他的小朋友给他上的印象深刻的一课，一个无关情.欲，无关性别，无关年龄地位的亲吻，只不过是小朋友为了保住自己的草莓棒棒糖而做出的幼稚举动，哪怕两人的舌尖已经纠缠在一起，他们彼此的心里也清楚，这不过就是一次“试吃”行为而已。
反正……秦弋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秦弋最终还是坐到了地上，方牧也跪在他的两腿.间，手扣着他的膝盖，身体往前倾，秦弋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方牧也直接按在地上，他伸手搂住方牧也的腰，耳朵里是清晰的水渍声，他这才在恍惚中意识到自己是闭着眼的。
上一次睁眼的是秦弋，闭眼的是方牧也，这一次，秦弋闭眼了，方牧也却睁着眼。
他想看看秦弋脸上的表情，看看哥哥会不会喜欢草莓味，可是他好像看不出什么来，只看到秦弋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眉眼，然后过了几秒，秦弋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是很浓很浓的蓝色，像是方牧也那盒128色蜡笔里蓝色系中最重的深蓝色，也像方牧也在电视上看见过的深海的颜色，他记得哥哥的眼睛好像不是这个颜色，平常的时候，是黑色的，就算上一次看见哥哥的眼里有蓝色，也没有像现在一样那么深。
被那样的眼睛近距离看着，方牧也觉得头晕晕的，好像掉进了海里，他闭上眼，抬起头，晃了晃脑袋，然后有些吃力地趴到了秦弋的肩上，抱着他的脖子，微微喘着气，尾巴摇得很慢。
秦弋的下巴抵在方牧也的肩上，他看着窗外悄悄降临的浓黑夜色，心如死灰。
对于和方牧也的亲吻，他尚且能安慰自己是方牧也不懂事，凑过来让自己尝味道，亲一下也没什么，但是对于自己身下的反应，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秦弋，你真的真的，太下流无耻了。
“哥哥，甜不甜？”方牧也的嘴巴贴着秦弋的侧颈，呼吸往他皮肤上吹，“草莓棒棒糖，好不好吃呢？”
你很甜，很好吃，哥哥很硬。
秦弋觉得自己的脖子要被方牧也吹熟了，他不敢再露出半点觊觎草莓棒棒糖的意思，于是评价道：“不好吃，我果然不喜欢草莓味，棒棒糖都是你的，以后一天只能吃一根。好了，起来，吃晚饭。”
棒棒糖终于保住了，方牧也开开心心地松开秦弋站起身，尾巴摇得可欢，他说：“我今天拼了一辆车！”
他转身从玩具堆里把自己的小卡车拿出来递到秦弋手上，然后又指着画板：“还画了画，想画哥哥的房子，但是，记不住。”
方牧也昨天画了人，今天想画秦弋的别墅，可是他好像都没有认真地在外面看过别墅的样子，于是照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画了一栋。
秦弋这才意识到自己都没带方牧也出去走走，他看着那副画，说：“没事，我星期五早点回来，带你出去散个步。”
“散步！”方牧也的尾巴摇得更欢了，“那哥哥要记得，星期五，早点回来！”
“记得记得，一定记得。”秦弋无力地挥挥手，“你先下楼，我坐这儿……坐这儿再看看，你先吃饭。”
“好，那哥哥，要快点。”方牧也说着，欢快地跑出了玩具房。
秦弋生无可恋地拿出手机给小卡车和图画拍照，生理反应还没有平复下去，他哪敢下楼。
太久没谈恋爱真的不是好事，影响激素和内分泌，秦弋哀叹，谁亲都能硬，没救了。

第24章
秦弋下楼的时候刘姨正准备走，秦弋跟她道了个别，然后转身去了餐桌，方牧也正咬着筷子，盯着秦弋。
他动了动鼻子，好像没有闻到秦弋身上有别的味道，那么哥哥应该没有偷偷拿自己的棒棒糖吃。
秦弋是不知道方牧也此刻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的，他只是被方牧也盯得浑身不自在，都不太敢跟他对视。
“看什么看，吃饭。”秦弋坐到椅子上，埋头就吃。
“哥哥怎么了？”方牧也有点怕，他尾巴也不敢摇了，呼吸都放得轻轻的，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小心地问，“是我不乖吗？”
孩子有什么错呢，都是爸爸的错。
秦弋低头吃饭不看他：“没有，不关你的事，我有点累了。”
“那哥哥，早点休息。”方牧也担心秦弋，但是也有点小失望，他小声地说，“我等下，自己一个人，看看动画片。”
谁能拒绝这样的语气？秦弋不能。
他喝了口水：“没事儿，洗完澡我跟你一起看一集，然后上去睡觉。”
方牧也摇起尾巴，拿着筷子眨着眼睛看着秦弋，抿嘴开心地笑：“谢谢哥哥。”
-
给方牧也吹完头发和尾巴，秦弋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方牧也裹着毯子，看秦弋只穿着睡衣套了件毛衣外套，怕他冷，于是把毯子分给他一点：“哥哥盖，冷。”
“不冷。”秦弋看着手机，“你好好看动画片。”
可是方牧也觉得冷，客厅没有开空调，自己不盖毯子都会觉得冷，哥哥肯定也会冷的。
“冷的。”他固执地把毯子往秦弋腿上盖，“哥哥盖一点。”
“说了不冷，你别动了。”秦弋正在手机上处理事情，再加上之前因为棒棒糖的事儿，他的心情本来就乱七八糟的，所以现在说话语气就严肃了点，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音量比平时重了不少，他并没有别的意思，确实不冷，但在方牧也听起来，免不了以为他在发火，而且是发了很大的火。
方牧也的手僵了一僵，脑袋懵懵的，他张着嘴愣了几秒，然后低下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把毯子从腿上拿起来折好，穿上拖鞋，抱着毯子边起身边说：“我，我去睡觉了。”
他的声音是极力抑制过后的平淡，秦弋还在看手机，没空分心，只是“嗯”了一声。
方牧也往楼上走，脚步有点匆忙，尾巴沉沉地垂在身后。
秦弋终于把手上的事给处理完了，他一抬头，看见动画片一集都还没播完，方牧也却不见了，他这才想起刚刚方牧也跟自己说他去睡觉了。
然后秦弋发现不对劲了，方牧也一般说话的时候都会加上一声“哥哥”，但是他刚刚好像只说了要去睡觉。
秦弋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关了手机上了楼。
方牧也不在主卧。
秦弋皱着眉去了玩具房，也没见着人，于是他走到了客卧的门前。
他敲敲门：“方牧也，你在里面？”
没动静，秦弋耐心地等了好几秒，才听见方牧也说：“我想一个人睡。”
声音有点模糊，听不出语气，秦弋的手按在门把手上，不容置疑地说：“我进来一下。”
他说完就立刻开门，然后听见方牧也说了一句“不要”。
什么要不要的，不是最喜欢黏着我么，现在说要一个人睡是什么意思？
秦弋直接打开灯，方牧也正缩在床上，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被子边缘露出一小截白白的尾巴。
秦弋是真的不太清楚哪里出了错，他走到床边，问：“怎么了？”
“想睡觉。”方牧也说，“让我睡觉，好不好。”
好什么好，你睡觉就睡觉，哭腔是怎么回事？
秦弋直接把被子掀开，方牧也正侧躺着，曲起膝盖缩成一团，整个人已经哭得在抽噎了。
他真的非常非常难过，因为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秦弋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秦弋会突然发火。
方牧也现在非常讨厌自己，哥哥告诉过他要坚强的，结果自己又哭成这样。还有，哥哥对自己够好的了，他之前也说今天有点累，自己却不懂事地要看动画片，还在他专心看手机的时候硬要给他盖毯子，被吼了也是活该。
哥哥应该是因为自己太烦了所以生气的吧，以后还要再懂事一点。
可是方牧也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懂事了，他只是有些时候不能控制自己，就像他没办法忍住去亲秦弋抱秦弋跟秦弋亲近，他忍不住啊，他很喜欢自己的哥哥，哥哥那么好，就算是在生气的时候，也不会像在福利院遇见的那些人一样，用难听的话骂自己，还会伸手打自己，哥哥只是声音大了一点点而已。
秦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抽了几张纸去擦方牧也的眼泪，有点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了？不舒服？不哭了，说话。”
秦弋让方牧也说话，方牧也就一定会乖乖回答，他拿手挡着自己的眼睛，哭着说：“讨厌，太讨厌了……”
“我怎么就讨厌了？”秦弋莫名其妙的，方牧也哭成这样他也不解，又很担心，于是伸手把他从床上捞起来，自己坐到床上，抱着方牧也去拿他挡在眼睛上的手，哄他，“是是是，我是挺讨厌的，你别哭了，擦擦眼泪。”
方牧也摇着头，终于把手放下来，露出一张湿透的脸，眼睛鼻子通红，他抽泣着说：“哥哥不讨厌，是我讨厌，很吵，很烦……”
“你哪里吵了？”秦弋把他搂在怀里，替他擦着眼泪，“你也不烦，我可没说过这种话，你自己也不能瞎想。”
“我只是……只是想给你盖……”方牧也把额头抵在秦弋的胸口，呜咽着说，“不是故意吵你……”
秦弋算是明白了，他现在想往自己脸上抽耳光。
明知道方牧也是敏感又小心的性格，自己说话却还那么不经大脑，他就是个心智只有六岁的小孩子，哪里会懂大人在忙乱时候的态度啊，被那么一吼，肯定难受得要死了。
一想到方牧也默默收拾好毯子上楼躲进客卧哭，秦弋罪恶感满满，方牧也要是真一个人睡了还不得哭上一宿啊？
“没有嫌你吵，真的。”秦弋摸着方牧也的头发，声音难得的轻柔，“我刚刚在忙，没调整好自己的态度，是我不对，你别难过了，我不是故意的。”
方牧也还是哭得停不下来，他委屈又害怕，现在被秦弋一安慰，关于过往的种种，那些被欺凌嘲笑时无处倾诉的悲伤，那些很疼很痛只能慢慢等待愈合的伤口，那些在背后偷偷流过的眼泪，那些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爱的时光，都像被浪逐着的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原本可以继续忍受的，今天也一样，哭一场就好了，可是现在却被耐心地安抚着，整颗心反而更加难受，好像所有的委屈不安都可以有个地方发泄了，他再也不需要一个人流着眼泪消化了。
他的哥哥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方牧也抱着秦弋的腰把脸埋在他身前，眼泪蹭在秦弋的睡衣上，他哭着说：“哥哥没错，我……是我不坚强，总哭……很没用……”
秦弋不想再教他那些所谓的坚强和勇敢了，其实没意义的，他把方牧也带回来，就应该承担起保护他的责任，给他最需要的安全感，而不是让方牧也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还想着要坚强。
“可以哭的，小也。”秦弋用最温柔的语气和最亲昵的称呼安慰他，“在我面前的时候，你想怎样都行。”
你可以依靠我的，可以在难过和害怕的时候躲进我的怀里，我答应你。
-
那天晚上方牧也哭了很久很久，把他一年来在人前隐忍下来的泪水都流光了，秦弋任由他哭，只是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地安慰。
就把今天当个节点吧，秦弋想，之前的一切都可以忘记了，小朋友的生活会重新开始。

第25章
星期五的时候，秦弋特意跟刘姨打了招呼说晚上会早点回来，让刘姨早点做晚饭，方牧也也听见了，他记得哥哥说要带自己去散步的。
他抱着秦弋的外套，摇着尾巴看秦弋在换鞋，心里期待又开心。
“哥哥。”方牧也在秦弋穿好鞋以后把外套给他递过去，仰起头问，“今天，真的会，早点回来吗？”
“会。”秦弋接过外套穿上，“你在家乖一点。”
我很乖的，每天都很乖，听话地吃饭睡觉画画，已经很乖了，还要再怎么乖呢？
“还不够吗，哥哥？”方牧也今天对“乖”这个字有点执着，他问，“还要怎么乖？”
“……”秦弋就是随口那么叮嘱了一句，他知道方牧也已经乖得不行了，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没等他想出一个理由来，方牧也就扑了过来，抱住秦弋的腰，眼睛亮亮的，他说：“那我加油，再乖一点。”
我一定要乖乖的，要听话，这样才能在哥哥的家里一直待下去。
他从自己的卫衣口袋里掏了一阵，然后把一个什么东西塞到秦弋手里，仍然抱着他不愿松手，脸埋在秦弋的胸前，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的，他说：“给哥哥，哥哥早点回来。”
秦弋摊开手心一看，是一根橙子口味的棒棒糖。
他的小气小朋友居然愿意分给他自己最爱的棒棒糖。
秦弋还没吃到糖，就觉得嘴里在泛甜了，不仅是嘴里，心里也是。
“会早点回来的。”秦弋说。
-
秦弋联系到了一个老师，是专门针对方牧也这种记忆智力受损的情况进行特殊教育，不只是教知识，还会在教学过程中适当地进行刺激，以浅层次地勾起一些零碎的记忆，虽然不知道对方牧也有没有用，秦弋还是想试试。
他能给方牧也好的生活，能给他耐心和关爱，但没办法让方牧也在大脑方面成长起来，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跟老师聊了一下，是个很年轻的女性，时间定在下个月的某周六，秦弋刚好也休息，可以陪着方牧也先接触接触，让他不那么紧张。
秦弋明里暗里地试探过方牧也，想知道他是否有关于从前的记忆，可是对于方牧也来说，他所有的记忆只有一年来的黑暗时光，和遇见秦弋之后的生活，仿佛他的人生只分为黑色和亮色，而秦弋在这之中，毫无疑问地充当了救世主的角色。
可是秦弋很想告诉他，不是的，你还有更长更长的从前，整整十七年，你可能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有爱你的家人，有比在我这里能得到的更多的爱，你从前可能很聪明，有很多人喜欢你，你可能会说流利的外语，写优美的词句，算很难的习题，你能看到很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待在别墅里，等我带你出去散步。
秦弋不敢说这些，因为这样的对比，连他都不能接受，如果方牧也的从前真的像秦弋想的那样，那么方牧也走到现在，失去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多到秦弋都觉得沉重，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办法弥补。
但是秦弋并不想错过让方牧也恢复正常的机会，他现在对方牧也的感情算不上深，两人相处的时间也还很短，如果方牧也能够慢慢回归正常，那是一件好事，自己可以带他找回他的家人。
秦弋不想等到两个人不能分开以后再做这些，如果非要离别，他希望有两种选择，一是在刚开始就结束，二是直到死亡。就像他小时候养的那条金毛一样，在最初的一个月里，秦弋只把它当做新奇的小宠物，甚至在家人开玩笑要把它送走的时候，秦弋也并未有太大的情绪。等到过了两年，当秦弋把它当做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在情感和生活上已经形成牵绊的时候，那只金毛却在某一天，从开着的大门走了出去，再也再也没有回来。
他尝过半途失去的滋味，也知道那种感觉太不好受，童年时期留下的伤痛，并没有让他在成长以后有丝毫的淡忘，反而因为方牧也的出现又被重新揭起，逼得他看清现实，保持清醒。
更何况，方牧也是人，能听懂自己的问题，能和自己说话，会直白地表露感情，而他当下的状态又太像一只宠物，全身心的依赖，眼睛里只有秦弋。
秦弋太明白这样的感情之下藏着怎样的暗涌了，看起来甜蜜暖心，到时候剥开了全是玻璃碴子，痛得慌。
理智理智理智。
他这么想着，手一碰到口袋里的那根棒棒糖，整个人又不行了。
根本就是不自觉地笑起来的，整个人轻飘飘的，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挤满了，仿佛秦弋才是那个渴望棒棒糖的小孩，方牧也只是好心给了他一根，他就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
玩具房里。
方牧也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棒棒糖一根一根地摆在地毯上。
他坐在地上歪着脑袋，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棒棒糖上，嘴里还数着：“1，2，3，4……”
“只有，五根了……”方牧也委屈地自言自语，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棒棒糖都收了起来握在手里，嘴里嘀嘀咕咕的，“刚刚，还给哥哥一根，不然，我就有，六根了。”
“要叫哥哥，赔我三根。”
黑心的小狗为自己算了一笔划算的买卖，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耳朵，仿佛为自己坑哥的行径感到有点羞愧，最后他摇着尾巴把棒棒糖放进袋子里，开始专心玩玩具。

第26章
秦弋提早回了家，一进门就被方牧也扑过来抱住了，他的两只耳朵抖来抖去，兴奋地说：“哥哥没骗我！”
“骗你干嘛，我闲的？”秦弋拍拍他的脑袋，“别抱着了，我换鞋。”
吃完晚饭，秦弋给方牧也戴上新买的围巾和手套，带着他出了门。
冬天来得并不突然，早就冷了好一阵子了，好在白天大多是艳阳天，还不至于让人很萎靡，现在太阳已经下了山，空气里是冰冷的寒意，倒显得一切都很干净清肃。
方牧也的尾巴摆来摆去的，他对外面的世界其实算不上非常好奇，他觉得哥哥的家里就已经很好很好了，没有任何让他害怕的地方，但是他也很希望可以跟哥哥在外面走一走，因为从前，没有人陪他这样走路。
呼吸变成一阵蒙白的雾气，方牧也张着嘴哈了半天，秦弋终于伸手堵住他的嘴：“别哈气了，吸太多冷空气容易生病。”
方牧也听话地闭上嘴，路灯已经亮起了，把他们的影子照得清晰，方牧也盯着看了半天，伸腿踩了秦弋的影子一脚。
“我欠你的？”秦弋也很幼稚，被踩个影子都不乐意，好像吃了什么亏，“你踩我干嘛？”
“踩一下，不会痛。”方牧也认真地解释，“哥哥，也可以，踩我的。”
方牧也的影子比秦弋的短一点，头顶上是两只尖尖的小耳朵，身后还有条尾巴摇来摇去。
这么可爱的影子，谁忍心去踩一脚呢？
秦弋上去踩了一脚。
他面无表情地说：“扯平了。”
-
天气冷，晚上也没什么好看的，两人逛了一圈就回去了，倒是没碰上什么人，在回去的路上，秦弋说：“我给你找了个老师，教你看书做题，你愿不愿意？”
哥哥让做什么我都愿意，可是，万一老师不好呢？
“老师，会很凶吗？”方牧也小声问，“要是，我不懂，会骂我吗？”
“不会，如果她对你不好，你立刻告诉我就行。”秦弋向他保证，“除了我，谁都不能跟你大声说话。”
非常蛮横了。
方牧也对于要接触陌生人还是有点紧张，他知道自己笨，很多事情都不能理解，哥哥要给自己找老师来教也是应该的，可是他没办法立刻就欣然接受。
“哥哥不能，教我吗？”方牧也小心地问，如果是哥哥来教，他什么都愿意学，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
“我白天要工作，没时间，而且，我不是老师，不懂怎么教。”秦弋说，“你不用担心，刘姨也会在的，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刘姨说。”
“嗯。”方牧也点点头，他虽然还是很紧张，但是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不能不听话，要乖一点。
秦弋脱下手套按大门密码，方牧也看着他，有点小后悔，他对周围的环境有点陌生，天气也很冷，他一路上很想让秦弋牵着自己的手走，可是他没有敢跟秦弋说。
下次散步的时候，一定要牵着哥哥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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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吹好头发尾巴，方牧也溜到了床上，秦弋进来的时候，看见方牧也正穿着叮当猫的睡衣，拿着一本画册在看。
睡衣前两天就到了，秦弋专门让刘姨手洗了一遍，太阳好，很快也就晒干了，关于先穿海绵宝宝还是哆啦A梦，方牧也很纠结，最后秦弋陪他玩了几盘石头剪刀布，终于决定先穿哆啦A梦的。
“白天也没见你这么用功，少看点，太晚了，对眼睛不好。”秦弋说。
“好的，再看一点。”方牧也专注地看着书，头也没抬地说。
等秦弋收拾好上了床，方牧也立刻把书放到一边，像块牛皮糖一样地黏过去，他捏捏秦弋的袖子，又拉拉他的衣角，像是好奇的小狗在琢磨一件礼物。
“干什么？”秦弋看着手机，感觉到方牧也这里碰自己一下，那里拉自己一下，不知道他要干嘛。
“哥哥，棒棒糖，吃了吗？”方牧也凑到秦弋脸边，问。
他很期待哥哥的点评，橙子味的棒棒糖比草莓味的还稀有！只有一根！方牧也自己都没尝过，都给哥哥了！
方牧也的身上依旧带着沐浴露的奶香，软乎乎地凑过来，身子暖暖的，像个刚出炉的小糖饼，再加上他的声音清清糯糯的，就这么近距离地响在耳边，呼吸都吹到秦弋的耳朵里，秦弋快给他弄得受不了了。
“没吃，还在外套里。”秦弋说，他又不爱吃，况且也有点舍不得吃，看着就挺高兴的，不吃不吃。
然后方牧也跳下了床，跑了出去。
秦弋坐在床上愣了几秒，不知道方牧也怎么了，正要下床去看看的时候，方牧也又回来了，他飞快地爬上床，整个人缩到被窝里取暖，几秒以后他钻出来，又凑到秦弋身边，举着那根棒棒糖，说：“哥哥，现在吃，我看着你吃。”
他本来还在可惜自己不能看到哥哥吃棒棒糖的样子，现在好了，可以近距离观看了。
“你什么爱好这是……”秦弋拒绝，“我不吃，我刷牙了都。”
“可以再，再刷一次。”方牧也蹙起眉头，恳求地看着秦弋，“哥哥，这个是我，给你的，我想看你吃。”
他的眼睛太黑太无辜，被柔和的灯光照着，露出点柔软的水色，睫毛忽闪的时候几乎能扫到人的心里去，嘴巴还委委屈屈地嘟着，简单的语句里全是表明自己特意把棒棒糖留给秦弋的意思，等秦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根棒棒糖。
还能怎么办呢，我儿子给我下蛊了，我的行为已经不能听从自己的使唤了。
秦弋含恨拆开那根棒棒糖，橙子的清香小范围地弥漫开来，秦弋瞟到方牧也正死盯着那根棒棒糖，眼睛里充满渴望，他的头发有点乱，脑袋上翘着几根呆毛，两只耳朵也竖得老高，尾巴在被子上一下一下地扫着。
我知道你也想吃，但是我偏不给你吃，你不是想看我吃么，那我就吃给你看。
于是秦弋没犹豫，直接把棒棒糖咬进了嘴里。
方牧也也没指望他哥会把棒棒糖让给他，于是他转而期待地看着秦弋，问：“哥哥，好吃吗？”
好吃个屁，又硬又腻，哪里比得上真正的橙子。
“好吃。”秦弋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直接把糖果咬碎了想快点吃完，他把糖柄从嘴里拿出来，边嚼着碎糖边说，“太好吃了，我看比你那草莓味的还好吃，真的特别好吃。”
比草莓味的还好吃？！方牧也震惊了，他还没吃过橙子味的呢，没想到居然比草莓味的还要好吃，那该有多好吃啊！
早知道，把草莓味的给哥哥，把橙子的留给自己尝尝了。
秦弋几乎是含着泪在吃糖了，可是好像怎么吃都吃不完，又不能强行咽，喉咙还得要。
方牧也口水都快掉下来了，他舔了舔嘴唇，再次问道：“真的，很好吃吗，哥哥？”
“好吃啊。”秦弋看方牧也难受，心里好过点了，他咂咂嘴，“太好吃了真的，你没吃过吗？不会吧，那真是遗憾，我同情你。”
方牧也快枯萎了，他真的真的好想尝尝啊，现在就想尝。
他又凑近了秦弋一点，委屈巴巴地开口：“哥哥……”
“你想吃？”秦弋瞥他一眼，“那怎么办，是不是没有了？全在我嘴里了是吗？”
方牧也难过地点点头，遗憾地垂着眼。
秦弋大概是磕糖磕上头了，他看着方牧也的脸，突然问：“想吃吗？哥哥喂你？”
方牧也抬起眼睛，看着秦弋，在秦弋满心罪恶想要收回自己的话时，他小幅度地点点头：“想吃，哥哥喂我。”
秦弋仿佛清楚地听到自己脑袋里那千万根理智的弦中又绷断了一根。
没事的，绷断了一根，还有千万根，不要怕。
于是他伸手揽过方牧也的后颈，往他软红的嘴上亲了过去。
主动跟被动是有很大区别的，秦弋想也没想，直接用舌尖推着嘴里的碎糖往方牧也的齿关里送，方牧也尝到了梦寐以求的橙子味糖果，因为是哥哥喂的，显得格外好吃。他贪心地勾着秦弋的舌尖不肯放，想把秦弋嘴里所有的糖果都抢过来，哥哥已经吃了很多了，那么剩下的，都该是我的。
亲吻一旦发生在床上，很多东西就变了样，两个人已经从靠枕上滑了下去，方牧也抱着秦弋的脖子不松手，秦弋慢慢地压到他身上，边尽职尽责地往方牧也的嘴里送糖果边往下伸手摸上了他的腰。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什么都不清楚了，只是凭着本能挑开方牧也的睡衣下摆，手心贴上光滑柔软的腰身，急促的呼吸里全是橙子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几丝奶香。
方牧也的舌尖太柔软，勾引着秦弋不想分开，他的嘴唇也太甜，让秦弋已经完全忘记了棒棒糖的甜味，如果世界上所有的糖果都像方牧也的嘴巴一样，秦弋觉得自己也许会是个重度嗜甜患者。
秦弋甚至恶劣地想着，看来棒棒糖还是不能给买太多，每个口味每次只买一根，想吃的话嘴对嘴尝就行了。

第27章
“唔……”方牧也感觉到秦弋的亲吻越来越粗暴，他有点慌张，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这么凶，明明只是喂个糖而已，为什么，要把手伸到自己的衣服里？虽然他很喜欢跟哥哥亲亲抱抱，但是如果哥哥的情绪不对劲了，方牧也会觉得担心和不解。
这声带着几分痛意的呻吟一下子把秦弋拉回了现实，他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身下正在急促呼吸的方牧也，他的嘴唇被咬得鲜红，脸上泛着粉色，眉头微微蹙着，眼睛没有睁开，长长的睫毛在发颤。
秦弋像是被电触到一样，飞快地把手从方牧也的睡衣里抽了出来，然后捂住了方牧也尚未睁开的眼睛。
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面对那双无辜懵懂的眼睛，也没有办法接受方牧也在睁眼时看到一个这样的自己。
被欲望缠身的，贪婪的，疯狂的，卑劣的自己。
“哥哥？”方牧也的睫毛扫在秦弋的手心上，他平复了一下呼吸，问，“怎么了？”
“没事，你不要看我。”秦弋的声音有些发抖，“糖吃完了，我去刷牙。”
他飞快地下了床走向洗手间，连头也不敢回。
秦弋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刷了牙，可是没有用，身下的反应没有消沉的意思，直白又残忍地提醒秦弋他到底做了什么。
明知道方牧也不懂事，明知道他什么都会答应自己，明知道自己没办法忍住反应，却还是怀着不知所谓的心情主动做了这样的事。
秦弋啊，你还真是，罪恶啊。
脑子有病的人，其实是你吧？
镜子中的人双要溢出来的深蓝，秦弋苦笑着，一手撑在洗漱台上，一手认命地往下伸。
-
秦弋在洗手间待了太久，他出来的时候，方牧也已经睡着了。
他总爱缩着睡，每次都刚好缩在秦弋的身前，偶尔还会无意识地伸手轻轻揪住秦弋的衣领，在他的胸前蹭蹭脑袋。
这只小狗这么好，毫无保留毫不设防地在短短的时间里交出真心，把秦弋当成最亲近和信赖的人。秦弋知道，他知道自己值得方牧也这么依赖，因为他清楚，自己对方牧也很好，他从不会在这方面产生愧疚感，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可是他同时也知道，不能因为自己对方牧也的这些付出，就把两个人摆在不平等的位置上，更不能利用方牧也对自己的信任和他的无知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欲望谁都会有，秦弋终于意识到，方牧也不仅是个小孩，也是个少年，他会对方牧也产生这样的反应，说正常也好，说罪恶也好，都可以解释，他唯一要做的，是控制好自己，绝对绝对不能成为，伤害方牧也的那个人。
方牧也如果被他全心全意信赖着的哥哥伤害了，秦弋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俯身摸摸方牧也的脑袋，方牧也在朦胧中察觉到了，他拉住秦弋的手腕，迷迷糊糊地说：“今天，哥哥还没有，讲故事……”
“明天一定给你讲。”秦弋轻声说，“睡觉吧。”
然后他关了灯，出了主卧，转身去了客卧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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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这一觉睡得有点不安，他意识里总觉得很空，可是身体却好像醒不过来，连眼睛都睁不开，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他努力地睁开眼，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另一半床是冷的，完全没有余温。
以往方牧也醒来，秦弋有时候也已经不在床上了，但是被窝里总会留下点温度，今天却没有。
昨天哥哥有跟我一起睡吗？
方牧也洗漱完，穿好衣服，关好空调，下楼的时候看见餐桌上空空的，玄关处放着秦弋的拖鞋，他出门了。
可是今天好像是放假，不用上班啊。
休息日的时候秦弋在家，所以刘姨就不过来了，现在家里只剩方牧也一个人。
他小心地给自己盛了碗粥，粥很烫，他一边喝一边不断地抬头看着大门，等秦弋回来。
虽然方牧也不知道秦弋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秦弋回来。
没有关系，我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总会等到哥哥回来的。
想是这么想的，方牧也其实还是很难过，很不满，为什么一星期要工作五天，才休息两天呢？如果是工作两天休息五天，哥哥就能陪自己久一点了。
不，还不够，工作半天，放假六天半，这样才行。
可是方牧也连半天都嫌长呢。
而且今天不是放假吗，为什么哥哥不在，他到底去哪里了？
方牧也乖乖地喝完一碗粥，去厨房把碗洗掉了，然后他站在客厅里，什么也不干，就那么看着大门。
他终于听到脚步声了，听到了大门解锁的滴滴声。
可是他没敢动，直到门被打开，秦弋走进来，他才两眼发光地扑过去，嘴里喊着：“哥哥！”
每次秦弋一进门，方牧也的反应都像是久别重逢，兴奋又激动，让秦弋觉得等自己回家好像是方牧也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方牧也心里，这确实是最重要的事。
“哥哥你，去哪里了？”方牧也抱着秦弋，嗅嗅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味带着寒意，让他舍不得松手。
秦弋穿着休闲服，他拉下头上连帽衫的帽子，微微喘着气，用手里的矿泉水瓶轻轻敲敲方牧也的脑袋，说：“我跑步去了。”
“哥哥昨天，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呢？”方牧也抬起头问。
他是耍了点小心机的，不是问“你昨天没有跟我一起睡吗”，而是直接拆穿秦弋没有跟他一起睡的事实，他只想听到答案，不想绕来绕去。
“我有点感冒。”秦弋说，“怕传染给你，就去别的房间睡了，所以今天起来跑步，让身体更健康一点。”
他佩服自己说谎的本事。
方牧也立刻相信了，也放心了，他摇着尾巴，问：“那哥哥，感冒，好了吗？”
“没有哥哥陪，一个人睡，会做不好的梦，有点难受呢。”
听这话，秦弋这“感冒”就算不好也得好吧？
“应该好了，晚上再看看。”秦弋换好鞋，带着方牧也往里走，“早饭吃了吗？”
“吃了的，碗，也洗掉了。”方牧也说。
“嗯，挺乖的。”秦弋用手指绕着方牧也尾巴上的毛，不小心给绕出个死结，他咳了一声，“我去洗个澡，你自己看看动画片，那什么，你尾巴好像打结了，自己拆一下。”
秦弋上楼的时候，还听见方牧也在客厅里抱着尾巴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打结，没有打过结的，早上，还梳了的……”
对不起，都是哥哥的错，怪哥哥手太贱。

第28章
秦弋洗完澡吃完早饭，跟着方牧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方牧也今天没看动画片，在看一个很狗血的家庭伦理剧，秦弋看看电视又看看方牧也，不知道以他的智商能不能看懂这些婆媳间的纷争，但他看方牧也看得很认真，也就不好贸然开口问，显得自己很八婆。
方牧也边看电视边抱着秦弋给他订的鲜奶在喝，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的眼睛盯着电视机一眨一眨的，完全就是一个专注喝奶的小奶娃。秦弋越看越觉得方牧也像那种抱着奶瓶不撒手的小婴儿，好像现在只要有人伸手碰碰牛奶盒，他就会因为怕牛奶被夺走而哇哇大哭。
秦弋有点无聊，又开始勾弄着方牧也的尾巴，方牧也看电视看得投入，喝奶也喝得投入，就没怎么察觉到自己尾巴上那只罪恶的手，只是偶尔摆动一下，然后又会被秦弋捉回来继续玩。
果不其然的，秦弋又把方牧也的尾巴给弄打结了，他偷偷看了方牧也一眼，方牧也已经喝完了奶，他乖乖地把牛奶盒放在茶几上，然后继续认真地看电视，于是秦弋开始小心地拆死结。方牧也有一把专门用来梳尾巴的小梳子，他也喜欢自己的尾巴干干净净蓬蓬松松的，所以会在早上起床的时候把自己的尾巴梳顺畅，但是今天已经被秦弋破坏了两次。
之前的死结方牧也自己埋头弄了半天才弄开，结果现在又被秦弋搞出一个，秦弋自己都觉得很罪恶。
他拆不开，于是又开始甩锅，拉起方牧也的尾巴递到他面前：“哎，你尾巴怎么回事，又打结了。”
“怎么会呢？”方牧也惊讶地转过头，接过自己的尾巴仔细地翻，“我刚刚，才梳过一遍。”
这不是你哥手贱，又给弄缠上了么。
“怎么回事，你的尾巴是不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老打结，这可不行。”
“不会的，我，我梳过的。”方牧也小心地拆着，“不知道，为什么。”
秦弋大言不惭地分析：“可能是你的毛质有问题吧，也是，冬天了，容易干燥，打结也正常。”
怎么会正常，平常都不会打结，怎么就今天打结了，还刚好都被哥哥发现。
方牧也看着秦弋：“哥哥弄的吗？”
秦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他立刻摇头：“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那种那种，手那么闲的人？还玩尾巴，太幼稚了吧。”
“是哥哥弄的。”方牧也越发肯定了。
“我不是，我没有。”秦弋打死不承认，“你自己管不好尾巴还来诬陷我。”
“哥哥不可以，撒谎的。”方牧也说。
秦弋恼羞成怒：“谁撒谎了？你怎么还血口喷人，证据有没有？没有的话不要乱说！我看你这毛要不别要了，成天打结，给剃了得了。”
“不要！”方牧也抱紧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猛摇头，“不可以剃掉，不可以。”
秦弋怎么可能真给他剃了，那毛雪白雪白的，他都喜欢的不得了，要不也不会上手摸，也不会给弄出死结……
都是可爱惹的祸。
-
好不容易把尾巴弄回原状，方牧也继续看电视，他突然听到电视里一个女人骂了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家里撒泼！”
那语气气愤厌恶至极，方牧也愣了愣，呆呆地看着电视，问：“哥哥，阿猫阿狗，是不好的话吗？为什么，她用，骂人的样子……说出来呀？”
秦弋又在搞方牧也的尾巴，他头也不抬地说：“不是，一种形容而已，跟猫和狗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我听了，有点难过……”
秦弋抬起头，看着方牧也的侧脸，说：“真的没关系，阿猫阿狗确实是骂人的话，但是并不是在骂猫和狗，就比如，坏人，也只是骂那些不好的人而已，不是在骂所有的人，你懂了吗？”
放在以往，他可能不会这么耐心地解释，但是小狗太无知了，他的世界应该被美好的东西充满，而不用因为寥寥数语就感到烦恼，没这个必要。
从前方牧也没有遇见秦弋，只碰见了世界上许多恶意的阴暗的东西，但是现在他就在自己身边，不应该再被那些负面的事物影响。
方牧也琢磨了一下，有点想通了，他又开心起来，试图摇摇尾巴，却发现摇不动。
他转过头，看见秦弋跟个大爷似的歪靠在沙发上，自己的尾巴正被他抓在手里，他修长的手指在白色的毛里乱勾，嘴边还带着变态的笑。
终于被我抓到了，你这个骗子，撒谎精！
“哥哥，在干嘛？”方牧也问。
秦弋以为方牧也还在看电视，于是垂着眼忘乎所以地扯谎：“在想事情，专心看你的电视。”
在想什么事情？在想怎么再把我的尾巴搞出死结吗？
“哥哥不要再，给我的尾巴，打结了。”方牧也可怜巴巴地小声说。
拆一个死结要好久呢，而且毛也会乱掉，很丑。
秦弋的手一顿，抬起头，看见方牧也正委屈地看着自己，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小难过小伤感。
太尴尬了，太羞耻了，还有比前一秒否认后一秒就被打脸更让人笑不出来的吗？
但是秦弋脸皮厚，他说：“怎么还不给摸呢，就摸一下而已。”
他说着，手往前，在靠近尾巴根部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方牧也整个人一颤，闷哼了一声，立刻转过身子把自己的尾巴从秦弋的手里挣脱出来，脸不知道怎么就红了，嘴巴微张，表情呆呆的，好像自己也有点懵。
“怎……怎么了？”秦弋看着方牧也红红的脸，刚刚方牧也那一声闷哼太软太糯，秦弋都怀疑自己摸的不是他的尾巴，而是别的什么地方。
“不知道……”方牧也摸摸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小声说，“痒痒的，有点怪……”
秦弋别过眼，他大概知道了，尾巴根部靠近身体，比较敏感。
不是比较敏感，是非常敏感。
哥哥错了，哥哥以后真的不手贱了。

第29章
虚度了一个早上的光阴，两人吃完午饭后，准备睡个午觉，然后下午去趟超市。
秦弋还给方牧也解释了一下什么叫超市：“就是一大房子，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卖。”
方牧也光是想象了一下就很激动了，他要买很多棒棒糖！再买很多鸡腿，让刘姨做给自己吃！
于是他开心得没有办法午睡了，秦弋疲惫地搂住他，带着睡意哀求：“你闭上眼睡一觉吧。”
方牧也在他的怀里钻来钻去蹭来蹭去，尾巴在被窝里摇得都快把被子戳破了，他说：“哥哥，你会给我，买棒棒糖吗？”
一说到棒棒糖，秦弋就想起昨晚他是怎么给方牧也喂糖的，顿时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于是点点头：“会买，买很多。”
方牧也高兴得直接搂住秦弋亲了他一口。
秦弋受不了了，把手往下伸，捏住方牧也的尾巴根部，说：“你再不睡觉，我就捏你的尾巴，把你捏哭。”
方牧也想起早上被捏尾巴的那一刻的感觉，太强烈太陌生了，他怀疑哥哥要是多捏几下自己真的会哭，于是安静下来，说：“不吵了，我睡觉。”
“嗯。”秦弋昨天没睡好，现在困得慌，他的手还放在方牧也的尾巴根部，很轻很轻地捏着。
方牧也从前被人碰尾巴，都是被揪着或是用力扯他的毛，现在被秦弋这样轻轻的捏着尾巴的根部，他觉得酥酥麻麻的很舒服，于是终于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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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给方牧也套了件及膝的棉服，棉服后面的下摆处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尾巴，一动一动的，看着挺可爱。
他又给方牧也整了个毛线帽子，遮住了他的耳朵，再给他戴上围巾。
方牧也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张小脸，他说：“哥哥，我不冷。”
“不，你冷。”秦弋说。
冷不冷是一回事，秦弋主要是担心别人看方牧也的眼光，他怕方牧也会害怕，毕竟第一次带他出门，还是藏好一点，不能留下阴影。
方牧也坐在副驾驶，他扯着安全带弄了半天，说：“哥哥，帮我。”
“自己不会扣啊？不是教过你。”
“衣服好多，抓不到。”方牧也看着秦弋，他的刘海被帽子压着，盖住了一部分眼睛，显得更懵懂了。
秦弋于是探过身子去帮方牧也扣安全带，也没那么难扣啊，一扯就过去了，秦弋扣好以后正准备教育方牧也这种事情以后自己多试试，转头就看见方牧也正看着自己，笑眯眯的。
然后没来得及直起身坐回去的秦弋被方牧也抱住了脸，一个结结实实的亲亲落在了他的嘴上。
“谢谢哥哥。”方牧也亲完以后和秦弋鼻尖相对蹭了蹭，眼睛笑得弯弯的。
秦弋有点虚脱地按着方向盘坐起身，脑袋供血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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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准备先带方牧也去修个尾巴，把上面的毛修得整齐一些。
他边往自己常去的理发店开车边问方牧也：“带你去修一下尾巴，愿不愿意？”
方牧也瞬间想起了早上秦弋说要给他把毛剃光的威胁，顿时紧张地拿手挡住自己挤在椅背上的尾巴，眼神已经很惊恐了，语气里却还是努力地装作平静：“为什么呢，哥哥，不修，也没有关系的。”
秦弋瞥他一眼：“放心吧，不给你剃光，就是把太长的太不整齐的修一下，让你的尾巴更好看一点。”
方牧也还是不放心：“真的不会，剪光吗？”
“不会。”秦弋怕再逗几下方牧也要哭着跳车了，说，“就是修一点点，我不骗你。”
方牧也于是放心了，甚至开始为自己即将要有一根整齐漂亮的尾巴而感到期待。
“谢谢哥哥！”他把尾巴拿到身前看来看去，问，“哥哥带我，去哪里剪呢？”
说起这个，秦弋才突然意识到，理发店的人都是给人剃头，剃的都是脑袋，这尾巴怎么整？
况且理发师一般听不懂“只修一点点”的要求，说不定真的会把方牧也的毛剃光的。
他放缓车速，想了一下，问：“你想去理发店还是宠物店？”
“啊？”方牧也一脸懵，“什么呢？”
“我现在在征求你的意见，你想去理发店修尾巴还是宠物店？”
方牧也还是迷糊：“有什么，不一样呢？”
秦弋耐心地给他解释：“理发店是给人剪头发的，剪脑袋上的头发，宠物店是给小动物，比如小猫啊小狗啊的修理毛发的。”
方牧也听懂了，他歪着脑袋笑起来：“去宠物店，哥哥，我是小狗呀，我不剪头发，我修尾巴，那么，就要去，宠物店。”
真懂事，秦弋抿着嘴“嗯”了一声，把方向盘往右打，换了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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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垂着尾巴，店员蹲在他身后，帮他细心地修理着尾巴毛儿。
对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里面有大小不一的笼子，装着不同种类的宠物猫和宠物狗。
方牧也盯着那里头看，仿佛在跟同类精神交流了，秦弋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使坏逗他：“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来这里买只小狗回去，把你换掉。”
“呜！”方牧也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呼，他信以为真，立刻牵住秦弋的手，仰头蹙着眉看着他，“哥哥，别不要我……”
这小家伙为什么这么好骗啊……
“我……我会听话的……”方牧也努力地表明真心，“会乖，我，我可以，陪哥哥说话，其他小狗，不行……我还可以，洗碗，画画……哥哥，别不要我……”
他越说越伤心，湿了，紧紧地抓着秦弋的手，仿佛下一秒秦弋就会抛弃他。
在修尾巴毛的店员抬起头，一脸“你能不能做个人”的表情看着秦弋。
秦弋咳了一声，揉揉方牧也的脑袋，笑着骂他：“小傻子。”
“放心，不会不要你，安心剪你的尾巴。”
方牧也还是不放心，抓着秦弋的手不放，也不看小猫小狗了，就仰着头盯着秦弋看，生怕他跑了。
如果是在家，秦弋跟他开这种玩笑，方牧也可能还不会那么害怕，但是现在是第一次出门在外，哪里都很陌生，方牧也本来就有点紧张兮兮的，被秦弋这么一糊弄，立刻就怕得不行了。
尾巴一修好，方牧也连欣赏的心情都没有了，立刻站起来，把尾巴上的碎毛抖落了一下，然后拽着秦弋的手就往外走：“哥哥，走。”
他就怕他哥跟哪条狗对上眼了不要自己了。
秦弋没好气地笑起来：“还没付钱呢，你这小狗怎么这么霸道啊？”
秦弋说着就反手牵住方牧也的手，然后打开手机付款，店员拿起吹风机给方牧也稍微吹了吹尾巴，然后把差点被方牧也遗漏的外套交到他手里。
直到再次坐上副驾驶，方牧也的心才稍稍落下去一些。
他哥哥，今天应该不会不要他了。
还好还好，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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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超市的人已经不少了，方牧也有点紧张，一直抓着秦弋的袖子，秦弋的外套都给他抓歪了，忍无可忍地去牵他的手。
“哥哥，好热。”方牧也靠在秦弋身边，小声地说。
超市里开了暖气，秦弋给方牧也穿得又多，他现在浑身都热，脑袋也热。
秦弋带着他去了一个人少的货架后面，问他：“不害怕把耳朵尾巴露出来？”
方牧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害怕。”
他不喜欢这么藏着，耳朵尾巴是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好像没什么关系，有哥哥在，自己不会受欺负的。
秦弋帮他脱了棉服外套和帽子，塞进购物车里，方牧也终于可以自由地摇尾巴，他晃了晃脑袋，两只被帽子压塌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
人群里不免有些异样的眼光，但是方牧也以前被这样的眼光打量过很多次，他已经不那么在乎了，因为这些人起码只是看着，而不会像自己之前遇到的人一样，对自己说不好听的话，甚至动手来揪自己的尾巴。
秦弋见方牧也只顾着挑零食，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放心很多，他的小朋友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更坚强。

第30章
但是还是出事了。
秦弋正在挑水果，方牧也在隔壁的水果架旁好奇地研究榴莲，秦弋一直拿余光关注着他，怕他不留神走丢了，结果就是一转眼的功夫，他听见有个小孩说：“怪物！怪物！”
转过头，秦弋看见方牧也的尾巴正被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扯着，并且是只扯着白色的毛，那毛刚被修剪过，不短不长的，被小孩子的手紧紧扯住，不用想都知道有多痛，而小孩的妈妈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随口说了句“别闹”，就事不关己地继续买水果了。
方牧也的尾巴很痛，他抓着自己的尾巴想扯回来，可是那个小男孩紧紧地揪着他的毛，手还晃来晃去的，方牧也不敢用力往回拽。
他求救地看着秦弋，眼睛都红了，周围投来越来越多的目光，尾巴上的痛意，小男孩刺耳的一声声“怪物”，让他有种回到在福利院时的错觉。
秦弋把水果一放，走了几步过去，冷着脸扼住小男孩的手腕，一用力，小男孩就哭着松手了，秦弋低头整理方牧也的尾巴，问他：“痛不痛？”
还没等方牧也回答，小男孩的母亲就指着秦弋骂：“你碰我儿子干什么？！不就摸了一下尾巴吗，有这么金贵？！”
秦弋摸摸方牧也的脑袋，再抬眼时又是一脸冷色：“你儿子不会做人，我教一下他。”
“我儿子才六岁，他懂什么？！要教也轮不到你教！”
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方牧也抓着秦弋的袖子，发着抖说：“哥哥，回家……”
秦弋反手握住他的手，盯着那个小男孩的母亲，一字一句道：“六岁就这么手欠，一看就是没人教，你儿子没家教可以，来骚扰我弟弟就不行，我弟弟不像你儿子这么没教养，不会跟你们计较，但是我做不到。”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明明哭的是我儿子，你一个大人怎么这么没轻没重？”
小男孩哭得越发响亮，秦弋的火气越发的大，他长得又高，满脸冷意站在那里的时候，让人有点畏惧。
“我要是真没轻没重，你儿子的手已经被我拧断了。”秦弋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不看别人的眼色，这会儿事关方牧也，他更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我以为他没爹没妈呢，都六岁了连点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一上来就扯我弟弟的尾巴，你要是有什么意见，我现在就让人去调监控，要是证明是你儿子先发的疯，你替他去警察局走一趟，行不行？”
小男孩的母亲知道是自己儿子先动的手，自知理亏，于是带着小男孩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弋身后的方牧也，还想说点什么发泄一下，被秦弋冷冷的一句“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给堵了回去。
秦弋牵着方牧也带他走出人群，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他感觉到手心里方牧也的手在发抖，秦弋握得更紧了一些，说：“别怕，我们付完钱就回家了。”
秦弋刚刚其实很怕，怕那个母亲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难听的话侮辱方牧也，所幸她只顾着自己的儿子跟秦弋在发火，否则今天方牧也要是再当着路人的面被她骂一次，秦弋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哥哥……不要买了……”方牧也不想要棒棒糖了，也不想要鸡腿了，他现在只想回家，躲进被子里，他抓着秦弋的手求他，“我们现在就走。”
秦弋停下脚步，看着方牧也，说：“小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你是一个人，受了欺负没有人帮你，但是现在有我在，刚刚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的尾巴被扯痛了，但是你要知道，以后谁欺负你，我会替你还回去。”
“你不要怕，也不要担心，你很好，你跟其他人是一样的，甚至你比别人更可爱，因为你有那么好看的耳朵和尾巴，它们是很珍贵的东西，你要学着保护自己的耳朵尾巴，如果有人再这么对你，你要大声地告诉他：‘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能碰，立刻松手’，如果他们不听，还有我帮你。更重要的是，我以后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不好的人弄疼你的尾巴。”
“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的耳朵和尾巴，不能碰你全身上下任何地方，只要有，你都拒绝掉，就算你不拒绝，我也会替你全部拦住，记住了吗？”
方牧也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很久，然后他把额头抵在秦弋的手臂上，说：“都记住了，哥哥。”
他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从刚才秦弋的举动到现在他说的话，都让方牧也慢慢明白，自己是被保护着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也要学着坚强一点，不让自己被欺负，也不让哥哥被别人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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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方牧也没有像来时一样指着车窗外的各种东西问秦弋那是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歪头看着窗外飞快路过的风景，两只耳朵软软地垂着，明明灭灭的灯光掠过他乌黑的头发，秦弋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很憋闷，他甚至有点后悔带方牧也去超市。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无忧无虑的生活，结果一出门就碰到这么不愉快的事。
“哥哥。”方牧也仍然看着窗外，突然开口。
秦弋心跳一滞，回答：“嗯。”
“我的耳朵，和尾巴，真的，可爱吗？”他轻声问。
“很可爱，我很喜欢。”秦弋说，“它们是很值得珍惜的东西。”
“你在电视上看到过天使吧，天使比平常人多出一对翅膀，你也是一样的。”
方牧也终于转过头来，脸上没有秦弋想象中的难过表情，反而是轻松带笑的，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车外飞驰而过的影影绰绰的光影，亮亮的，他说：“哥哥最好了，我也，很喜欢哥哥，哪里，都喜欢。”
秦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心脏像是瞬间就被抚得柔软平静。
原来我们是互相治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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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收拾了一下买来的东西，方牧也抱着属于自己的零食把它们放到玩具房，然后洗了澡吹了尾巴，最后秦弋搂着他躺到床上，给他读故事。
方牧也靠在秦弋怀里，等秦弋讲完一个小故事，他说：“哥哥，把手，放到被子里，有东西，要给你。”
秦弋不相信方牧也会有什么好东西能给自己，他半信半疑地把手伸进被窝里，刚一放进去就被方牧也拉住了，然后秦弋的手心里被塞进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是方牧也的尾巴。
“以后，尾巴，只给哥哥摸，耳朵也是。”方牧也用脑袋蹭蹭秦弋的下巴，“但是，哥哥不能打结了，梳起来，会痛的。”
他想了想，又说：“打结，也没事的，我慢慢弄，总会弄开的。”
这确实是，方牧也能给秦弋的，最好的东西了。
秦弋轻轻捏着手里的尾巴，伸出另一只手搂过方牧也的后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亲他毛茸茸的左耳：“知道了，我会好好保管你的耳朵和尾巴。”
“拉钩。”方牧也伸出手，小拇指一勾一勾的，“不能骗人。”
秦弋抬手跟他拉钩。
“那么……”方牧也得了便宜又开始卖乖，勾着他哥的手指仰头问，“现在，我能不能，吃棒棒糖呢？”
“不可以。”秦弋理智又冷漠地拒绝，“睡前不能吃甜的，会蛀牙，牙齿会烂掉。”
方牧也又凑近一些，问：“那，睡觉前亲亲，会不会，蛀牙呢？”
秦弋无语地看着他：“……亲一下怎么会蛀牙？”
方牧也轻轻点了一下秦弋的嘴巴，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哥哥的亲亲，也是甜的啊，很甜很甜的。”
秦弋愣了几秒，然后揉了一把方牧也的脑袋，笑着别过脸去。
哥哥哪有你甜，你才是最甜的那块糖。

第31章
严冬真的来了，方牧也蹲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把窗帘悄悄掰开一条缝，脸卡在缝里，在往外看。
秦弋睡着觉，一摸身旁发现没人了，立刻抬起头，看到方牧也正缩在窗前，大概是怕窗帘太开有亮光照进来打扰到自己，他只把头伸出去，留了个身子在窗帘里头。
“你看什么？”以往方牧也可不会起得比自己还早，要是在周末，还会睡眼朦胧地抱着秦弋不让他起床，嘴里一边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方牧也的耳朵动了动，他把头缩回窗帘里，转头看着秦弋，说：“哥哥，你醒了？”
不然呢？难道我在说梦话？
“回来躺着，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穿着睡衣不冷啊。”
方牧也觉得外面挺好看的，楼下的矮墙边有棵光秃秃的树，周围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那棵树也歪歪扭扭的没有一片叶子留在上面，可是经常会有不同样子的小鸟飞过来，停在它皱巴巴的树干上，抖抖翅膀，或者响亮地鸣叫一声。
但是方牧也还是听话地站起来爬回床上，刚进被窝就凑过去伸手抱住秦弋，嗅嗅他身上的香味，说：“哥哥，我觉得，要下雪了。”
“不知道，我这几天没看天气预报。”秦弋还没怎么睡醒，他闭着眼边养神边说，“也可能是要下雪了，这里每年都会下一场大雪。”
“我没有看过雪呢，那种，很大的雪，我没有看过。”方牧也说。
秦弋睁开眼睛。
“一点印象也没有吗？你在福利院里待了一年，也没有见过雪吗？”
“没有……”方牧也垂着睫毛，遗憾地说，“我记得，在福利院，下雪的时候，我被阿姨罚了，把我关起来。”
“后来，雪就变成水了，湿的。”
下雪的时候被关禁闭了，再出来的时候雪已经融化了。
方牧也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不仅是对他受伤前的正常生活毫无印象，在他醒来之后的这一年，他的相关记忆也是零零碎碎，但是有关于自己在福利院受到的种种欺凌，他却始终记得清楚。
秦弋轻轻捏着方牧也的尾巴，闻着他头发里的奶香，闭起眼。
他真的很想把那个福利院里的人都送到监狱里去。
他的小狗，受过伤，被欺凌过，被嘲笑过，被不平等地对待过，他的心里有阴影，有忘不掉的痛，唯独没有恨意，还是会奋不顾身傻乎乎地去信任一个人。秦弋后悔自己没能早点把他带回家，他想给方牧也所有的耐心和偏爱，让他感受到足够把从前的不愉快都消灭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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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休息日，刘姨不在，秦弋跟方牧也起了床，准备出去小跑一下顺便买个早饭。
“我不能一起吗，哥哥。”方牧也被秦弋拿厚衣服裹成一个球，站在玄关边，问。
“外面太冷了，而且我要跑步。”秦弋看着方牧也那头乌黑柔软的头发就手痒，他上去撸了一把，连带着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也捏了几下，“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挨饿的。”
方牧也倒不是饿，他就是想跟哥哥待在一起。
但是外面好像真的好冷啊，而且我穿得这么厚，跑不动步呢。
懒小狗为自己找了理由，于是点点头：“哥哥快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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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打开电视看动画片，才看了半集，门铃就响了。
他飞快地跑到门边，正要开门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哥哥回家都是自己按密码开门的，不会摁门铃。
今天哥哥在家，刘姨是不会来的。
那么外面的这个人，是谁呢？
方牧也想起秦弋好久之前就叮嘱过他，不认识的人不给开门。
方牧也有点慌张地摇着尾巴，门铃还在响，他左看右看，看到门上有个小圆孔，于是他把眼睛凑过去，对焦了好半天，才摸清方法，闭起一只眼往外看。
可是好像被挡住了，黑黑的，看不到。
“开门啊。”门外的人突然出声。
方牧也被吓了一跳，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你是谁呀？”方牧也在门里问他，心砰砰直跳，希望哥哥快点回来。
“方牧也是吧？开门开门！赶紧的！”
这人好凶啊！方牧也死也不会给他开门，他甚至伸手去按住门，好像门外的人会冲进来似的。
“不给你开！你快点走！哥哥要回来了！”
“哟，你以为我怕他呢？我告诉你啊，赶紧给我开门，不然我用脚踹了！”
那声音嚣张又蛮横，方牧也听他说要踹门了，吓得尾巴都垂了下去，慌张地摆动着，他甚至转过头看着客厅里有没有什么自己能搬动的用来挡门的物件，全然意识不到这扇门其实有多坚固。
他没见过这种情况，真的很害怕，秦弋又不在，方牧也的安全感急剧下降，慌得快要哭了。
门外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威胁方牧也，然后方牧也听到一个声音：“钟渔！你要死啊！”
是哥哥的声音！
方牧也立刻带着哭腔喊起来：“哥哥！外面有坏人！”
坏人在外面，哥哥也在外面，哥哥会有危险吗？
哥哥显然不会有危险，因为方牧也听到了坏人的哀嚎声。
“我错了我错了，秦弋你松手，我不吓你家小朋友了啊啊啊啊啊啊——！！！”

第32章
钟渔今天是来给秦弋送一些领养证明和资料的，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他前段时间忙没空见秦弋，今天总算有时间过来一趟，谁知道刚好碰上方牧也一个人在家，他就很恶劣地捉弄了一下这只小萨摩耶。
因为太可爱了，好喜欢看可爱的小朋友惊慌失措哦。
秦弋坐在沙发上，方牧也坐在他旁边吃早饭，紧紧地挨着他，一边吃一边目光戒备地看着钟渔，他有点想起来了，上次在福利院，他见过这个人，但是今天被他吓到了，方牧也很生气！
“我要换律师。”秦弋说，“你这种人心肠歹毒，不配做我的律师。”
“十几年交情，就因为我跟你家小朋友开了个玩笑，你就这么无情？”钟渔泫然欲泣地捂着嘴，“秦弋，你变了。”
秦弋挺火大的，方牧也本来就没怎么跟陌生人相处过，容易被吓着，结果钟渔上来就是一顿贱如屎的操作，秦弋当时都想把他摁在地上用脚踩了。
但是这也提醒秦弋了，方牧也不能一直这样，只活在这栋房子里，跟其他人和事物隔绝开来，他总要学着和别人相处，有自己的认知和行为。
正巧，下个周六约好的老师就要来了，秦弋希望方牧也可以从跟老师好好相处开始，学着去接触除了自己和刘姨之外的其他人。
翻了翻资料，秦弋边低头看边说：“你可以走了。”
方牧也在一边附和地点点头。
钟渔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惊异地问：“我难得来一趟，不留我吃个饭再走吗？”
秦弋头也不抬：“吃个锤子，滚。”
方牧也继续附和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让人家吃锤子。
钟渔看着这对冷酷无情的父子，依然非常执着地，非常不要脸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说：“你家小朋友的身份证可是还没有弄下来哦，还有户口本什么的，唉，也不知道要多久，挺麻烦的呢……”
秦弋没什么反应，方牧也倒是有点急了，虽然他听不懂什么身份证户口本，但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些对自己很重要，他咽下了早饭，揪揪秦弋的袖子：“哥哥，很麻烦吗？”
秦弋把钟渔送来的资料整理了一下，说：“不麻烦，你又不用去学校，生病了可以去我朋友的医院，现在也不坐飞机高铁，身份证给你没多大用处。”
他在刚收养方牧也不久就找公安局的朋友查过，失踪人口系统中是没有对上的，所以秦弋让朋友直接对户口名字，查出来a市叫方牧也的一个也没有，本省倒是有一个，只是年龄对不上，如果要再把范围扩大去搜，秦弋怕给朋友造成什么工作压力，就作罢了，毕竟这种事是局里命令禁止的。然后他重新给方牧也办了身份证，名字写在自己的户口本上，只不过秦弋对这事儿没显得很着急，所以现在还没有办下来，主要也不是简单的事。
他朝钟渔抬了抬下巴，冷漠地说：“可以滚了吗？”
钟渔不滚，他瘪着嘴看着方牧也装可怜：“牧牧，跟你哥哥说说，别让我滚呗，你家好暖和，不像我那里，又冷又寂寞，好孤单啊……”
冷，孤单。
这两个形容词立刻引发了方牧也的共情，他眨着眼睛张了张嘴，转过头对秦弋小声地说：“哥哥，可不可以，让他一起，吃饭呢？”
连这种演技都能被骗，方牧也你真的是……你以后不许出门不许见人！
-
钟渔在秦弋家蹭完一顿外卖，非常满足地靠在沙发上，和秦弋一起……
陪方牧也看蜡笔小新。
“你每天都陪牧牧看这个？”钟渔问。
“嗯。”秦弋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叫他全名，别瞎喊小名。”
“小名怎么了？小名亲密啊，是吧牧牧？”钟渔贱兮兮地问方牧也。
一顿饭下来，方牧也已经不抗拒和害怕钟渔了，反而觉得这个哥哥也很有趣，他摇着尾巴，耳朵一动一动地，眯起眼睛笑：“是的，好听。”
好听个鬼！秦弋死死盯着电视机里的蜡笔小新，心里想着该怎么立刻把钟渔轰出去。
袖子又被扯了扯，秦弋低头，看见方牧也正期待中带点哀求地看着他。
到底是有外人在，小狗今天揪袖子的频率格外高，要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方牧也有什么事，一般都是蹭到秦弋身边先软软地喊几声哥哥的。
“干什么？”
“哥哥……想吃，棒棒糖。”前天秦弋给方牧也添了一袋新的棒棒糖，里面有方牧也没有尝过的荔枝味，他现在好想尝尝，“可不可以呢？”
秦弋心里还窝着一股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火，他板着脸，说：“不可以。”
方牧也的眼神瞬间就委屈了，眉头微微蹙起，伤伤心心地瘪着嘴低下头，手指还轻轻揪着秦弋的衣袖，一副“我好想吃可是你不让我吃那我只能听你的话我很乖我不闹但是我真的好伤心鸭”的样子。
钟渔见方牧也这种表情，当时就捂着心口倒在沙发上，朝秦弋哭喊：“你现在立！刻！给！他！吃！”

第33章
第二天是星期天，秦弋在睡懒觉，方牧也比他早醒，他钻到被子里面去抱秦弋，抱了一会儿又把脑袋探出来，头发乱乱的，两只耳朵抖抖嗖嗖的，他盯着秦弋的脸看了几秒，突然凑过去，朝秦弋的耳朵边“汪”了一声。
秦弋登时就给他吓醒了，还以为方牧也他妈的彻底退化返祖变回狗了。
他惊魂不定看着方牧也，在看到那张笑嘻嘻的漂亮小脸的时候，秦弋没好气地骂他：“一大早发什么狂犬病？”
方牧也不知道狂犬病是什么，他忽略秦弋的辱骂，眨着眼睛趴在秦弋旁边，说：“哥哥，想剪指甲。”
他说着把手放在秦弋的眼前：“昨天，抓到头，有点痛。”
秦弋眯着眼看了看，确实有点长了，之前的几次指甲都是刘姨给他剪的，秦弋还以为方牧也已经学会剪指甲了，谁知道这只小狗还在这儿等着自己给他剪。
“自己不会剪啊？”秦弋故意说，“要不然明天等刘姨给你剪，说真的你确实太笨了，怎么连指甲都学不会剪？”
“我会的！”方牧也被质疑了，他立刻支起身子反驳，却在看到秦弋含笑的眼睛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又怂怂地趴到枕头上，小声地说，“可是，哥哥都没有，帮我剪过。”
秦弋刚睡醒，脑子确实也不太清醒，他信口瞎抱怨：“你是什么事都要跟我做一遍才开心是吗？”
“是的。”方牧也眨着滴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地说，“什么事，都想跟哥哥，做一遍。”
秦弋因为他的这句话，心里狠狠一抖，整个人都有点僵。
什么事都做一遍。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立马掀了被子下床：“那什么，先洗漱，洗完以后我给你剪。”
“好！”方牧也听话地也下了床去洗手间。
-
秦弋和方牧也蹲在地上，两人之间放了个垃圾桶，秦弋在给方牧也剪指甲。
他没给别人做过这种事，挺紧张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方牧也的手指头给搞出血了。
方牧也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指甲上，之前刘姨给他剪指甲，他总是很害怕很紧张，但是今天是哥哥给他剪的，那就完全没在怕的。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弋的脸，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摇，秦弋本来最受不了方牧也盯着自己看，但是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剪指甲上，就没顾得上方牧也的目光。
秦弋抓着方牧也的手看了又看，方牧也的手指细细白白，被修剪过的指甲圆润，泛着粉色，看起来又软又嫩，让人想抓着不松开。
“剪完了，好了好了，累死了。”他口是心非地发牢骚，把方牧也的手松开了。
方牧也蹲在地上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然后他又看看秦弋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比自己的手大一些，看起来好漂亮，刚刚被抓着手剪指甲的时候，方牧也真的觉得他哥的手好暖好舒服，轻轻松松地就能把自己的手整只包裹住。
于是方牧也就想去跟他比比大小，其实主要是想牵牵哥哥的手，他偷偷地把手伸过去，在秦弋的眼皮子底下慢慢抓住了他的小拇指，然后罪恶的小手继续往前，去勾秦弋的其他手指。
方牧也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等到他终于快要把秦弋的五指都抓在手心里，秦弋突然把手抽了出去，冷酷地看着他，问：“干什么？”
方牧也咂咂嘴，露出天真的演技：“比一比，大小呢。”
“我的手肯定比你大，比什么比。”秦弋收好指甲钳站起身，“起来，吃早饭去。”
方牧也摇着尾巴站起身，还乖乖地把垃圾桶挪到一边，然后跟在秦弋的身后下楼吃早饭去了。
下了楼秦弋才发现，昨天晚上忘了定时，今天电饭煲里还是一锅生米……
方牧也把脑袋凑过来看，秦弋面无表情地“哐”一声把电饭煲盖子合上，试图飞快地掩盖他不长脑子的证据。
“想吃煎饺吗？”秦弋问，“我突然不想喝粥了，我们叫个早饭吃吧？”
“可是，粥不吃，浪费。”方牧也说，他执着地想去把电饭煲打开，“就喝粥吧，哥哥。”
“不喝粥不喝粥。”秦弋牵住方牧也的手连拖带拉地扯着他往客厅走，“吃点别的，吃点别的。”
方牧也已经无所谓喝不喝粥了，他不吃早饭都行，因为哥哥牵他手了！他在精神上已经很饱了！
“好！”方牧也乐得摇头晃脑的，“哥哥说，吃什么，那就吃什么。”
养小狗可太容易让人有满足感了，秦弋忍不住又去摸方牧也的小脑袋。
方牧也超爱被摸头，每次秦弋手伸出去还没碰到他的头发，他头上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就已经变成了小飞机的形状，眼睛也眯起来，好像已经被呼噜得很舒服了。
秦弋这次故意逗他，就是不把手摸上去，方牧也等了半天等不到自己想要的摸头，急得去拉秦弋的衣袖：“哥哥……摸一下……”
“不摸会怎样？”秦弋悬着手，故意问。
“不摸……”方牧也抖着耳朵，垫着脚想用自己的脑袋去碰秦弋的手，嘴里嘀嘀咕咕的，“不摸的话，我就自己，自己来找哥哥的手……”
秦弋被他逗笑了，终于放下手按在方牧也的头上，说：“哪有人用自己的头来找手摸的？”
“有呀。”方牧也眯起眼舒服地享受秦弋的摸头，两只耳朵呼呼地快要飞起来，他说，“就是我~”

第34章
点了早饭，要等外卖送到，还得一段时间，方牧也在看动画片，秦弋上了楼，闲着没事去玩具房看看他儿子最近都拼出了什么新形象。
他翻来翻去，觉得还是方牧也第一次拼的那个机器人最得意，方牧也拼好了之后就一直没拆掉，他也超级超级珍爱这个自己第一次拼出来的机器人，完全不舍得拆，想一直这么放着，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自我欣赏一番，还缠着秦弋要他用手机给机器人拍个照。
秦弋在方牧也第一次给他看机器人的那天就对着这玩意儿拍了不下五十张照，结果方牧也后来跑过来要他拍照，他还装得不乐意不情愿的，扣扣搜搜地说我的手机没内存了，拍不了照，唉就勉强给你拍两张吧，看哥哥对你多好。
方牧也被他哥骗得团团转，看完照片以后开心地欢呼，在秦弋的脸上亲了好几口，说哥哥最好了，谢谢哥哥。
秦弋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就想笑，他拿起那个机器人，走出玩具房，站在护栏边看着楼下正安安静静看动画片的方牧也，从背后看去，方牧也毛茸茸的脑袋上，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摆动。
“喂，方牧也。”秦弋低头叫他。
方牧也迅速转过头，脑袋转来转去地寻找了几下，然后仰头看到二楼栏杆边的秦弋，他摇着尾巴大声地回应：“什么事呀，哥哥。”
“你这个机器人，要不拆了重新拼一个吧？”秦弋抬手摇了摇手里的玩具，故意逗他，“我都看腻了，你拼个新的呗？”
方牧也看清了秦弋手里的机器人，一下子就急了，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尾巴摇得飞快，耳朵也着急地竖起来：“不可以！哥哥，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秦弋坏心眼地开始当着方牧也的面去拆机器人的手，“你看，拆掉了就可以拼一个新的。”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方牧也的尾巴都炸毛了，那是他最心爱的机器人，是他拼出来的第一个玩具，不可以就这么拆掉的！
他大叫着想上楼阻止秦弋，秦弋见他这样子，笑着说：“行了骗你的，我怎么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缩回手时机器人撞到了护栏，一个没拿稳，从二楼掉了下去。
方牧也的脚刚踩上楼梯的第一个台阶，就听见一声响。
他茫然地张着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机器人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他的机器人，好像掉下来了，坏掉了，散了。
“哎呀，掉了。”秦弋趴在栏杆上，看着底下那堆散落的零件，空洞地描述道。
秦弋转过头去跟呆呆站在楼梯口的方牧也对视，方牧也的一只脚还踩在楼梯上，张着嘴，睁着圆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弋。
他哥哥，把他的机器人，摔下来了。
秦弋咽了口口水，正想安慰方牧也说我帮你重新拼回来，就见方牧也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糟了，玩脱了。
“呜呜呜哇……机器人……”
方牧也觉得好伤心好伤心，那个每天都要去摸一摸的机器人，碎了，被他最爱的哥哥，弄坏了。
“哥哥太坏了……呜呜呜呜呜呜……”方牧也一手攥着楼梯护栏，一手抹眼泪，“哇呜呜呜呜……坏掉了……”
秦弋忙不迭地下了楼，他还没见方牧也哭得这么响过，这也太悲痛欲绝了，秦弋估计自己死了方牧也都不至于哭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秦弋蹲在方牧也身前道歉，“我这不是撞到了吗，真的不是故意要把它摔下来的。”
“我不要跟哥哥玩了……呜呜呜呜呜呜……”
方牧也把两只手臂拦在脸上，嚎啕大哭，他真的好伤心啊，那个机器人陪了他那么久，是自己不会说话的好朋友，哥哥不在的时候，他经常跟机器人说话，但是现在，机器人死了，他没有小伙伴可以说话了。
“再拼一个不就得了吗，你别哭了，我错了行吗？”秦弋有点手足无措了。
“呜呜呜呜呜呜……没有人陪我了……”方牧也哭着说，“我跟谁说话呢……呜呜呜呜……”
秦弋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伸手去拉方牧也的手：“乖乖乖，我错了，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
“哥哥要赔给我……呜呜呜呜……”
“赔赔赔，我赔你十个。”秦弋哄他，“别哭了，死了一个还有十个。”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方牧也又重新感受了一次生离死别，而且这是他的好朋友，什么叫死了一个还有十个？机器人也是人啊！人命关天啊！
于是他捂着眼睛哭得更响了：“呜呜呜哇……不要你赔……坏人……”
“到底要不要我赔啊？”秦弋快给他哭蔫了，他拍拍方牧也的脑袋，“先别哭了，冷静一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方牧也努力地把哭声渐渐压下去，他把脸在袖子上蹭了蹭，然后抽噎着放下手。
刘海乱七八糟的，整张脸都是湿的，眼睛鼻子红成一片，睫毛都被泪水打乱了，一眨眼就是一滴泪，顺着脸滚下去，挂在瓷白的下巴上，要落不落。
他是真的哭惨了，现在整个人都在打奶嗝儿，一抽一抽的，鼻涕泡儿都给哭出来了，表情相当失神。
秦弋十分地束手无策，他试探地开口：“我赔你一个吧？”
方牧也吸溜了一下鼻涕，生气地别过头去，声音又颤又哑：“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赔给你啊，一模一样的。”
“嗝，就是不要，就要这个。”方牧也又吸溜了一下鼻涕。
秦弋一脸愁容：“你干嘛这么较劲？”
方牧也不懂“较劲”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回答：“我就是，嗝，就是，这么较劲。”
他说着又吸溜了一下鼻涕。
秦弋暗叹一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手按着方牧也的后脑勺，一手把纸贴在他脸上：“先擦擦鼻涕。”
方牧也不客气地让秦弋帮自己擤了鼻涕。
他眨着红红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固执地瞪着另一边，就是不肯看秦弋。
哥哥太坏了，太坏了，坏透了。

第35章
机器人真的碎了，碎了一地，不过应该还可以重新拼好，可是方牧也暂时不想理他哥了，太坏了，把机器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来，真的很坏。
他找了一个小纸盒，跪在地上捡起七零八碎的碎块，尾巴都不乐意摆了，小嘴抿得紧紧的，非常赌气的样子。
秦弋蹲在他边上帮他捡，方牧也却把纸盒子往自己身边一藏，说：“不要你捡。”
“别这样啊，我都跟你道歉了，等会儿再重新拼一下不就完了吗？”秦弋说着伸手把手里的碎块往那个纸盒子里放。
方牧也红着眼睛直接把纸盒子藏在了身后，又委屈又生气：“再拼起来，也不是那一个了。”
“怎么就不是了，都长一样啊。”
正巧门铃响了，早饭到了，秦弋无可奈何地起身，往大门走去。
“我生气了，你不要喊我，吃早饭了。”方牧也收拾好一地的碎片，他抹了一下眼睛，哑着嗓子闷闷地说。
“惯的你，爱吃不吃。”秦弋拆着早饭说。
方牧也又想哭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做错事还这么嚣张的人啊，他想不通，为什么他哥这么坏这么拽？
“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
他带着哭腔超伤心地说了一句，然后抱着纸盒子就要上楼，秦弋立刻过来揽他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哄：“别别别，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我气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方牧也动了动鼻子，煎饺好香呀……早上起来都没吃东西呢，又大哭了一场，有点饿了。
他又吸了一下鼻子，说：“那哥哥，喂我。”
“喂喂喂，我喂你。”秦弋认命地应下来，“先把你朋友的遗体放在一边行吗？吃完饭以后我帮你把它装好，它就能活过来了。”
“好吧。”方牧也小心翼翼地把纸盒放到茶几上，然后被秦弋握着肩膀往餐桌旁带。
“我不是还给你的机器人拍了照的嘛。”秦弋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来，我把照片调出来，你看着它的遗照吃饭可以吗？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他把手机支在餐桌上，还特意找了一张机器人脑袋的特写，正对着方牧也。
方牧也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里机器人的大脸，懵懵地张着嘴，两只眼睛眼见着就红起来了，呼吸急促，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
“错了错了我错了。”秦弋见状不对，立刻关了手机拿起早饭，“不看了不看了，我们先吃饭。”
方牧也瘪着嘴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努力地将失去机器人的忧伤压了下去。
秦弋夹着一块煎饺喂到方牧也嘴里，手上还端着豆浆，他一边喂一边担忧地感叹：“怎么还要人喂了呢，怎么越长越倒回去了呢……”
方牧也一口一口地咬过秦弋喂给他的早饭，嚼着煎饺不说话，竖着耳朵，红红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秦弋看，警惕又严肃。
秦弋不敢再废话了，老老实实地给方牧也喂着早饭，想借此快点洗白自己的罪行。
但是似乎没那么容易洗白，方牧也吃了几个煎饺嘬了几口豆浆以后就说自己吃饱了，要上楼。
他抱着纸盒子上了楼，全程不看秦弋一眼，秦弋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尾巴耷拉在身后，方牧也走到玩具房门口，推开门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哦天，真造孽，我儿子恨上我了，我这个恶毒养父。
秦弋寂寞地吃完早饭，然后也上了楼。
他剥开一只蜜桃口味的棒棒糖，敲了敲玩具房的门，然后把门打开一条小缝，把棒棒糖递了进去。
没过几秒，里面窸窣了几声，然后一只细白的小手伸了过来，把棒棒糖拿走了。
秦弋忍着笑慢慢推开门，看见方牧也正跪坐在地上，眯着眼睛在舔棒棒糖，尾巴在身后的地毯上慢慢地扫动，两只耳朵软软地垂着，享受极了。
“别生气了。”秦弋蹲下来，伸手捏捏方牧也暖暖的手心，很诚恳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我现在给你拼回来行不行？”
方牧也咂吧了一下嘴，到底是吃人嘴软，他看了秦弋一眼，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
秦弋于是任劳任怨地坐在地毯上给方牧也拼机器人，过程中数次被方牧也严正地指出这里那里拼得不对，秦弋连连点头说好好好那你教教哥哥，哥哥太笨了，都不会。
于是方牧也拿过拼了一半的机器人，认真又仔细地边讲解边给秦弋演示应该怎么拼。
“看，这个，红色的，要拼在一起。”
“这里，可以放进去，是头。”
“蓝色的，是腿。”
“鞋子上面，有小轮子呢。”
“脖子会动~”
……
秦弋坐在方牧也身边，搂着他的腰，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以及那张说个不停的软红嘴巴，眼里全是笑意。
害，父子情就是应该经历一些风雨才会更坚固嘛，真是的。

第36章
又过了一个星期，周五吃完晚饭的时候，秦弋考虑到明天老师就要过来了，就准备去超市买点菜备着，明天中午的时候下个厨，表达一下自己对方牧也的教育事业的关心和重视。
虽然老师可能会被秦弋的手艺劝退，不再来上班，但是秦弋觉得起码要做出样子来，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再叫外卖的嘛。
秦弋觉得自己跟那种给老师送礼希望老师对自家孩子多关照一点的家长没有区别。
他想起上一次去超市的不愉快经历，还是担心，但是不愿意瞒着方牧也，他想看方牧也自己是什么态度。
“我要去超市了，你想去吗？”秦弋推开玩具房的门，走到正在玩乐高的方牧也身边，问他。
方牧也的手顿了顿，他抖抖耳朵，垂头想了几秒，然后仰起头看着秦弋，说：“想去，哥哥。”
总要再努力面对的，他的小朋友有这样勇敢的想法，秦弋已经觉得很满足。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牢牢牵着方牧也，不让他再受委屈了吧。
-
没有长外套，没有帽子，方牧也今天出门仍然是平常的打扮，卫衣外面套着短短的棉服，毛茸茸的尾巴在外头大摇大摆。
字面表述而已，没有说方牧也很嚣张的意思，毕竟一进超市，看见热闹走动的人，他已经有点紧张地想要抓住秦弋的袖子了。
秦弋直接牵住他的手，低头跟他说：“今天要一直握着我的手，不能松开。”
安全感就来自于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方牧也点了点头，因为害怕而垂下的尾巴稍稍又扬起来了一点，警惕竖起的耳朵也慢慢地放松变软。
探究而好奇的目光还是少不了的，秦弋不管，他只是带着方牧也挑东西，跟他认真地研究哪种薯片口味好吃，哪种棒棒糖甜又不腻，哪种鸡腿的肉比较多比较嫩。
秦弋正在皱着眉教育方牧也别老想着吃糖赶紧去买点鲜牛奶，就看到方牧也前一秒还在小声解释说自己不会吃太多糖，后一秒就整个人颤了一下，脸上那点被超市空调闷出来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方牧也有些慌张地转过身，秦弋也下意识地转过去，看到一个小女孩，还是五六岁的样子，笑嘻嘻的，正伸着手，方牧也那根雪白的尾巴因为他转身的动作而从小女孩的手里脱离出去。
看样子是没有抓太紧，否则尾巴应该没那么容易挣脱。
“豆豆！你干什么！”小女孩正指着方牧也的尾巴想要说什么，一个女人就走过来喝止住了她，往她的手背上拍了一下，说，“给哥哥道歉！”
小女孩一脸懵逼，蹙着眉向她妈妈解释：“妈妈，我就是轻轻摸了一下……”
“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就不许乱碰，我在家怎么教你的？”妈妈严肃地说，“给哥哥道歉，说你错了，不该乱摸。”
秦弋看着没说话，倒是方牧也反应过来，他摇着头，着急得有些结结巴巴：“不用了……不痛，没有事的……”
比起以前那些人的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了，我真的不痛。
“哥哥对不起……”小女孩老老实实地道歉，然后她下一秒就笑起来，胆子特大地问，“那哥哥，我能再摸一下你的尾巴吗？好可爱呀。”
没有嘲笑，没有大惊小怪，小女孩只是夸尾巴很可爱。
秦弋放心了，他松开牵着方牧也的手，摸摸他的脑袋，说：“回答。”
方牧也怔了几秒，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啊，第一次被陌生人夸尾巴可爱，他现在有点相信了，或许自己的尾巴真的像哥哥说的那样，很可爱。
“哥哥，可以，给她摸吗？”方牧也仰头看着秦弋，期待地问他。
自己答应过哥哥以后尾巴耳朵只给他摸的，但是现在好不想拒绝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呀，想让她也摸一摸，她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秦弋点点头。
于是方牧也抑制住兴奋，对小女孩点点头，说：“可以摸。”
他把藏在身后的尾巴露出来，尾巴尖儿有点发颤，看起来紧张兮兮的。
小女孩在她妈妈“轻点儿摸”，“记得谢谢哥哥”，“敢乱碰回家揍你”的亲切嘱咐里，走了两步，靠近方牧也，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他的尾巴，捏了捏，然后边摸边惊叹：“好舒服呀……软软的，很香……”
方牧也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出很多的小女孩，她的脑袋上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张小嘴叭叭的，活泼聪明的样子。
秦弋看着方牧也的侧脸，心里有什么在慢慢落下。
真好，小天使碰见小天使了。
“不好意思啊，我女儿就这样，喜欢什么就爱上手摸。”小女孩的妈妈解释道，“希望你们别介意。”
“不会。”秦弋把视线从方牧也的身上收回来，转过头朝她笑笑，礼貌地说。
刚刚是不介意，现在有点介意了。
因为方牧也和小女孩耍得挺投缘的样子，尾巴在小女孩的手心里摆来摆去，两个人对视着傻笑，秦弋怀疑再摸下去那尾巴就该被摸秃了。
不是说摸一下吗？现在都摸了多少下了？
不是说尾巴以后只给我摸吗，怎么被别人这么摸着你笑这么开心？我摸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乐过。
秦弋的心里涌起别人没法想象的各种脑残想法，他有些焦躁地拿手指抠着自己的手心，心想你俩玩够了吗？摸够了吗？笑够了吗？方牧也你还要不要跟我一起逛超市了？
“那什么，再摸该秃了。”秦弋终于忍不住了，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我们还有点赶时间。”
“豆豆！”小女孩的妈妈心领神会，叫了小女孩一声。
小女孩不情不愿地松了手，看着方牧也，乖乖地说：“谢谢哥哥给我摸尾巴。”
“不客气。”方牧也摇着尾巴，朝她挥挥手，“再见~”
两个小朋友依依不舍地告了别，小女孩的妈妈再三道歉和道谢，这才带着小女孩走了。
“哥哥。”方牧也拉着秦弋的袖子，开心地对他说，“也有人，叫我哥哥了。”
我知道了！我又不聋！我听见了！
“哦，恭喜你啊。”秦弋面无表情地说。
方牧也继续低头挑零食，嘴边带着笑，尾巴摆得可欢。
秦弋在生闷气，虽然小女孩很懂事，但是她真的摸得有点久了。
方牧也好像很久没对着自己笑那么开心了。
唉，果然，父母都是自私的，希望自己的小孩最爱自己。
秦弋这么想着，有点放宽心了，他已经完全投入到父亲的角色里了呢，好事好事。

第37章
回去的路上方牧也显然还是很兴奋，不仅被懂事的小女孩温柔抚摸了，后来碰到一对老夫妇，也夸方牧也很可爱，顺带着夸了他哥哥很帅。
他哥哥，很帅的秦弋，现在开着车没说话。
他很高兴方牧也能和别人有交流，也很高兴他们给了方牧也自信和鼓励，但是说真的，他真的挺久没见方牧也在自己面前也这么开心笑得这么灿烂了。
乖是很乖的，说什么都听，让做什么都做，也爱黏着自己，睡觉也是要抱的，但是总感觉没有刚开始那会儿那么直白了。
怎么说呢，秦弋想到方牧也很久没亲自己了。
没别的意思啊，就是这个，这个小孩子嘛，亲你代表喜欢你啊，但是方牧也很久没有要亲亲也没有主动来亲了。
不朝我开开心心地笑了，不亲我了，是不是不爱你爹了？
秦弋越想越憋屈，这才过去一个多月，他的小朋友就腻了？
果然年纪大了吸引力下降了？
“哥哥。”方牧也摆弄了一会儿在超市买的小车车，感觉到身边的人有点沉默，他抬起头叫了秦弋一声，问他，“哥哥，不开心吗？”
“没有。”秦弋说，“没有不开心。”
快，快哄我，多跟哥哥说说话！
“哦。”方牧也听秦弋说没事，于是又低下头去玩小车车。
秦弋要气死了。
-
回家洗了澡，秦弋在手机上和老师聊了几句，确定了明天过来的时间，方牧也现在已经能自己吹尾巴了，他在卫生间里举着吹风机呼啸了一阵儿，然后摇着蓬松温暖的尾巴爬到床上。
他不知道秦弋还在生一些莫名其妙的闷气，只是拿着故事书凑到他跟前，说：“哥哥，读。”
读什么读，没见你哥在等哄吗？
“不想读，累了。”秦弋放下手机，演技痕迹很重地疲惫地闭上眼，“好累啊。”
虽然不能听故事有点遗憾，但是既然哥哥说累了……
方牧也乖乖地把书放好，缩到被子里，说：“那就，不读了，哥哥睡吧。”
秦弋：“……”
他不死心地躺下去，继续说：“好累，心也累。”
心累是什么感觉？方牧也不太懂，他也不想多问，否则哥哥还要回答他，那就更累了。
于是方牧也安慰性地拍拍秦弋的被子，说：“那就，快点睡，睡着了，就不累了。”
你除了会让我睡觉你还会干什么！以前不是嘴挺甜的吗！现在想听你说句好听的话怎么这么难！
现在的方牧也，在秦弋上班的时候不会再黏黏糊糊地说想多抱一会儿，白天自己在家玩玩具画画，吃棒棒糖的时候也不知道要给他哥留一根，晚上吃完饭就看动画片，睡前拿着书来找秦弋讲故事。
好冷漠的小狗。
秦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道：“方牧也，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哥哥了？”
方牧也：“？”
他天天待在家，哪儿来的别的哥哥？
“没有，别的哥哥。”方牧也解释道，“只有你，一个哥哥。”
秦弋不相信，就算现实里没有，那电视上呢？现在小鲜肉这么多，十几二十岁就蹦跶在荧幕上，一个个高挑好看，舞也跳得好，声音也好听，万一把他家小朋友的魂给勾走了怎么办？
“电视上呢？电视上有没有？”秦弋跟个神经病似的在那问，“你除了看动画片，还看不看那些，那些跳舞的男孩子？”
想了想，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补了一句：“女孩子呢，看不看的？”
方牧也想了一下，他平常只看动画片，偶尔看看那些家长里短的家庭剧，他也看不懂，只是觉得很新奇，一群人吵来吵去的，挺热闹。
“没有看。”方牧也说，“动画片好看。”
秦弋还是不满意，他像是一个受了冷落的怨妇，心里堆满了各种阴暗错杂不可思议的小心思，而方牧也浑然不知，也并没有意识到他在自己哥哥心里现在是怎样一只冷漠无情的小狗。
“你是不是挺烦我的？”秦弋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我看你最近，都那什么，不怎么搭理我。”
方牧也一下子就急了，伸手去抱秦弋的腰，贴到他的身前，皱着眉很着急地说：“没有，没有不理哥哥。”
方牧也急了，秦弋反而舒坦了，他继续说：“不知道，反正我心里有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呀？”方牧也的两只耳朵抖来抖去，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哥哥告诉我。”
秦弋侧躺着，看着方牧也那双乌黑清透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在方牧也面前，其实并不用顾及那些乱七八糟可有可无的脸面。
他就是一小孩儿，什么都不懂，有话直说就行了嘛。
想是这么想的，秦弋还是有所保留，他想了一下，说：“你最近……都没说那些……很真诚的话了。”
一句话说得比方牧也说话还吞吞吐吐，秦弋想杀了自己。
“什么叫真诚？”方牧也问。
“就是你心里最想说的话。”秦弋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还有你心里想做的事，做出来了，那就叫真诚。”
“想说的话……”方牧也眨着眼睛看着秦弋，“我可以说吗？还有，想做的事，可以做吗？”
他动了动耳朵，有些苦恼地说：“因为每次，跟哥哥说想说的话，哥哥都，不理我。”
“亲哥哥的时候，哥哥好像，不喜欢。”他继续吐露成长的烦恼，“怕哥哥生气，所以，憋着。”
他垂着眼睛嘀嘀咕咕地抱怨，秦弋看着他，方牧也说话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嘴巴会下意识地嘟起来一点，嘴唇软软红红的，再加上他的声音又糯，感觉像是一只被人抢了果子的小仓鼠，独自生气，在别人去戳戳它的时候才会哼哼唧唧地一甩屁股，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弋没有反驳，方牧也跟他黏黏糊糊说喜欢哥哥想哥哥的时候，缠着他要亲亲的时候，天知道他心里有多乐意，但是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有失父亲的稳重，于是秦弋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接受下来，也不给回应，也不露个笑脸。久而久之，连方牧也这样凡事都忍不住的小孩都看出一些不情愿来，于是只能压着心里想跟哥哥亲近的冲动，乖一点，再乖一点，不要太调皮，惹哥哥生气。
而且自从上次方牧也因为那个被秦弋摔坏的机器人大哭一场以后，他过后回想起来，觉得自己超级不懂事，虽然很开心哥哥愿意哄自己，可是他怕自己再这样哥哥会嫌烦，所以一直告诉自己不能那么不乖了，不能浪费哥哥的耐心，要再懂事听话一点。
谁知道今天居然被秦弋反过来质问为什么不搭理他。
方牧也心里苦啊。
“哥哥不喜欢的事，我不做。”他做出最后的总结，“乖一点，哥哥就开心，对吗？”
他期待地看着秦弋，希望自己这段时间的乖巧和安静能够让秦弋开心，他希望能得到哥哥肯定的答案。
秦弋仍然只是看着他，眼底透着难以察觉的深蓝色。
“不对。”秦弋说，“我不开心。”

第38章
方牧也的小脑袋当机了，他不懂，为什么哥哥不开心，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垂下耳朵，往外边挪了挪，不跟秦弋贴那么近，想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哪里，做得不好呢？”
“哥哥说，我就改。”
“哥哥告诉我，好不好？”
秦弋看着他，指指自己的嘴巴：“亲一下就告诉你。”
方牧也又愣了，他哥今天到底怎么了？
但是秦弋说要亲，方牧也就肯定会去亲，况且很久没亲秦弋了，方牧也也忍不住。
“那……我亲了哦？”方牧也轻轻揪住秦弋的衣领，小心地靠过去，在确定秦弋没有露出任何不悦之后，他很轻地在秦弋的嘴巴上碰了一下。
他碰了一下就想退开，想问清楚秦弋为什么不开心，结果却被秦弋按住后颈用力地重新亲了上来。
不想管了，亲就完事儿了。
秦弋搂着方牧也的腰转过身，把他抱到自己的身上，被子和方牧也的重量叠加在自己的身前，紧紧贴着，热量迅速蹿高。方牧也环着秦弋的脖子，低着头乖乖地张嘴跟他接吻，秦弋的手隔着睡衣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捏，然后不老实地稍稍往下，去捏方牧也的尾巴根儿。
尾巴根部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方牧也脊柱一麻，整个人颤了一下，他的嘴巴被秦弋堵着，只能从鼻子里闷哼出声，他睁开眼，眨着泛红的眼睛委屈地跟秦弋对视。
他哥哥的眼睛已经蓝得不行了。
秦弋后悔手贱去捏方牧也的尾巴，方牧也的反应和那声难耐的呻吟在此情此景下几乎超出了秦弋的承受范围，身上似乎已经密密麻麻地冒出了汗，空调暖气钻进呼吸里，折磨得他就要喘不过气。
他扶着方牧也的肩膀将他支起来一点，两个人湿漉漉的嘴唇分开，有些急促地喘着气，秦弋看着他，刚想平复下心情不要脸地说一句“亲就得这么亲，只碰一下太没礼貌了”，方牧也就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到他的颈窝里。
他黏黏糊糊地问：“哥哥，下面，是什么？好硬。”
秦弋一愣，之前接吻的时候他也硬，但是方牧也似乎都没有发现，今天大概是因为姿势的缘故，方牧也趴在秦弋身上，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大腿根。
秦弋的脑袋里还在噼里啪啦乱七八糟地想要扯一个理由来糊弄方牧也，方牧也却已经充满求知欲地把手往下伸了，想摸摸到底是什么东西戳在自己的腿根上。
摸到了就不好收场了，秦弋着急忙慌地握住方牧也的手不让他再往下碰，嘴里有些惊慌地说：“没什么没什么，你不要碰，听我跟你说。”
方牧也立刻收手，趴在秦弋的胸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哥哥你说。”
秦弋在心里默念了几句佛经，又背了几句圣经，在欺骗自己他已经受到中西方的神明净化后，他看着方牧也，说：“你不用那么乖，不用讨好我。”
“可以任性一点，任性你知道吗？就是不听话一点，想做什么，自己去做就好，不需要都来问我的意见。”
“有些事情，可不可以，你说了算。”
“你又不是我养的小宠物，你是一个人，人就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只要不是坏事，你可以按照你想的去完成。”
“我是你的哥哥，不是你的主人，我们是一样的，我可以发小脾气，那么你也能，你完全可以又跑又跳，吵一点也没事，贪玩一点也没事，只要你开心，怎么做都行。”
“也别怕我生气，你看你之前哭的时候，我不是都来哄你了吗，要是我不开心了，你也可以来哄哄我，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因为生个气就不要你了，就像你不会不要我一样。”
“这是你家，我是你的哥哥，你不跟我胡闹，你还要去跟谁胡闹？”
方牧也歪着头静静地听秦弋讲这些话，话并不难懂，可是他却想了很久。
秦弋就耐心地等他领悟，下边儿还硬着，他也不敢乱动，一趟坚持下来很受折磨。
方牧也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离开哥哥，不会不要哥哥，那么这就意味着，哥哥也永远不会离开自己，永远不会不要自己。
“哥哥你说，不会不要我，就像，我不会不要你一样。”方牧也努力地重复出这句话，有点不确定地问，“是这样吗？这里，是我家，你不会，不要我？”
他的小狗居然还在害怕被抛弃，还不敢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是这样的，我家就是你家，我不会不要你，你也不能不要我。”秦弋说。
方牧也摇起尾巴，可惜尾巴被被子压着，摇不太动，他抖擞着两只耳朵，继续问：“那么，也可以，不乖一点，想做什么，就做？”
“嗯。”秦弋点头，“像我一样，想做什么就做，随便一点。”
虽然秦弋现在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不能做，但是方牧也好骗，尽管跟他撒谎就行了，反正他也看不出来。
方牧也眼睛亮亮地看了秦弋几秒，然后在他的嘴巴上用力地亲了一下，兴奋地说：“我知道了！”
虽然他很愿意听哥哥的所有话，很愿意变得乖一点让哥哥开心，但是能够听到秦弋这样说，能够被给予任性的权利，能够拥有从没有过的安全感，他还是非常非常高兴。
我是有家的，有答应过我不会不要我的哥哥，我还可以不乖一点，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开心地在秦弋的脖子和胸前蹭来蹭去，毛茸茸的耳尖划过秦弋的下颚，方牧也的心砰砰直跳，他说：“谢谢哥哥，最喜欢哥哥了！”
秦弋被告白以后又开始端架子，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现在我上班的时候，都不见你那么难过了？”
“难过，也没有用呀……”方牧也显然也是忍耐了很久，他委屈地说，“哥哥要赚钱，我不能哭的。”
“这么懂事。”秦弋忍着笑，继续问，“那你怎么都自己吃糖，不知道给我留了？”
“以为，哥哥不喜欢。”其实也确实舍不得，因为秦弋现在一次只给方牧也七根糖，每天只能吃一根，一个星期以后再补，如果把糖留给哥哥，那么方牧也就要度过没有棒棒糖的一天了。
“哦，确实不喜欢，你自己吃吧。”秦弋把方牧也当成《十万个为什么》，没完没了地问他，“那你一个人在家，看不见我的时候，对我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方牧也琢磨了一下秦弋这个装逼的问法，他似乎想明白了，于是歪着脑袋凑到秦弋耳边，小小声地说，“很想哥哥，非常想。”
值了，秦弋闭上眼，不枉费他绕尽弯子百般引导，有方牧也的这些回答，再硬再难受也值了。
“小也。”秦弋叫他。
“什么事呢？”方牧也依依不舍地趴在秦弋身上，捏着他的衣领轻轻地揪，他很喜欢这样，能跟哥哥靠那么近，说那么多话，他觉得很开心。
“如果你以后好起来了，记得别讨厌我。”秦弋看着房间上方，低低地开口，他自私地要这个小朋友在不清醒的时候给他一个承诺，来稍稍减轻他的罪恶感。
“怎么会，讨厌哥哥？”方牧也皱起眉。
什么叫好起来了？我又没有生病。
哥哥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会讨厌？
“永远，不会讨厌哥哥。”方牧也常常在电视上听见“永远”这两个字，他想了好久，觉得这个词应该是表示很久很久的意思，所以他用在这里，他说，“会一直，喜欢哥哥。”
秦弋摸着他的头发，点点头。
然后过了几秒，秦弋说：“好了，下去，闭眼睡觉，我去趟洗手间。”
方牧也又埋头闻闻秦弋身上的香味，然后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这才慢慢吞吞地躺回床上，他全然不知秦弋被他磨蹭的动作弄得已经在咬牙了，还天真地抬起头说：“等哥哥回来，再睡觉。”
“别等我了。”秦弋无力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先睡吧。”

第39章
第二天，秦弋和方牧也吃完早饭就开始等老师了，今天主要是趁秦弋在家的时候让老师先过来跟方牧也熟悉一下，以后周一到周五上课，周六周日休息。
“要有礼貌，听老师的话，不懂就问，知道吗？”秦弋自己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是个混蛋，现在在这里人模狗样地教育方牧也，“写字读书的时候专心点，别老想着别的。”
方牧也点点头，然后问：“那想哥哥，可不可以呢？”
秦弋一噎，迎着方牧也清澈的目光顿了几秒，才说：“偶尔想一下就行了吧，也不能总是想，你还要读书。”
要不别找老师了，每天来哥哥办公室，哥哥教你读书。
秦弋喝了口水，把自己脑袋里肮脏龌龊的想法捋干净了，正巧门铃响起，他瞥了一眼看向自己的方牧也，说：“看我干嘛，你老师来了，开门去啊。”
说是这么说的，秦弋还是起身跟方牧也一起走到大门边迎接老师。
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女孩，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秦弋当初就是怕年纪大的老师会让方牧也有压力，才找了一个年纪轻的，希望方牧也能和她轻松地相处。
“秦先生您好，我是唐蔓。”唐蔓对秦弋笑。
“唐老师好，这么冷的天气，辛苦了。”秦弋客气地朝唐蔓颔首，“请进。”
-
方牧也的情况秦弋已经在微信上和唐蔓说得很清楚了，所以他们也没多寒暄，唐蔓带着方牧也去了秦弋的书房，拿出给他带的一些课本，准备先试着上一堂课。
秦弋靠在书房门口，对方牧也说：“我出去买个菜，你听唐老师的话。”
方牧也还是有些紧张，虽然唐蔓人很好，但毕竟是陌生人，方牧也总有些慌乱。
他小跑到门边，仰头看着秦弋：“哥哥会，很快回来吗？”
“会的。”秦弋摸摸他的脑袋，“有什么事，你可以让唐老师给我打电话。”
见方牧也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秦弋笑着捏捏他的脸：“别怕，在自己家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很快回来。”
他转头看向唐蔓，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麻烦唐老师了。”
唐蔓把长发别到耳后，温柔地笑笑：“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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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的最佳时机应该在受伤后的四个月内，而现在距离方牧也受伤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并且方牧也的智力水平也难以准确测定，他有时候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好，有时候却又会突然忘记怎么穿衣服，他可以专心致志地拼一两个小时的玩具车或者画一下午的画，有时候却没办法花半个小时的时间静下心来看故事书。
秦弋早就因为这样的事咨询过医生，医生解释，方牧也的智力虽然下降了，但是他从前的肌肉记忆和大脑深层记忆也会对他的行为产生影响，让他处在时而迷茫又时而有自主意识的状态，所有的治疗或是刺激都要慢慢来，否则很可能引发他的逻辑紊乱和头痛，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秦弋和唐蔓商量过，先只教方牧也写字读书，关于对他的记忆刺激，暂时不要进行。
唐蔓和方牧也轻松地聊了几句，方牧也觉得这个老师漂亮又耐心，渐渐地也就放松了下来，唐蔓在方牧也的认字过程中发现他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似乎很容易被勾起，有些字教一遍就会，有些字他甚至可以自己认出来。
秦弋特意过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他想着方牧也和唐蔓也都该休息了，于是敲了敲书房的门。
方牧也立刻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就扑到秦弋怀里，尾巴在身后直摇。
虽然老师人很好，但是还是在看见哥哥的时候才觉得最安心。
秦弋抱着他笑了笑，抬头对唐蔓说：“唐老师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不辛苦。”唐蔓笑着站起来，“牧也很聪明。”
“听见没有，老师夸你聪明。”秦弋低下头捏了捏方牧也的耳朵，“好了，去洗个手，看看动画片，休息会儿。”
方牧也开心地站直身子，跟唐蔓道了别，跑下楼去了。
“认字速度很快，在这部分的记忆或许是比较容易唤起的，我发现他对字母也很敏感，以前外语应该很好。”唐蔓边说边走到秦弋身边，“至于你说的生活能力方面，我猜想他之前可能是属于被照顾得比较好，所以对这些没有太深刻的自主记忆。”
秦弋点点头，是啊，方牧也出事的时候才十六七岁，最好的年纪，没有脱离家庭，肯定还是被宠着爱着，哪怕已经有了独立的能力，应该也是甘愿地依赖于家人，而不会把所有的自主生活习惯都刻在骨子里。
“辛苦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周一的时候再正式上课，小也对有些事可能没那么快理解，希望你能耐心一些。”秦弋稍稍抬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去客厅坐坐吧，我去做饭。”
“秦先生还会做饭？”唐蔓笑着，和秦弋并肩走在走廊上，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有些腼腆地继续说，“之前就听说过你和你的公司，实在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
“不年轻了。”秦弋笑笑，目光落在楼下客厅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方牧也身上，“和十八岁比起来，可差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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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并不会做饭，他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但在他接连把五个蛋打碎在地后，唐蔓看不下去了，说：“我来吧。”
秦弋尴尬地摘下围裙，为了表示歉意和诚意，他在一旁给唐蔓打下手。
方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他歪着脑袋扒在厨房门口，看见秦弋和唐蔓站在里面聊着天，秦弋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唐蔓则是低着头在切菜，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微微发红的耳朵。
原来，哥哥对别人也像对我一样，都很好。
唐老师很漂亮，也很温柔，她会成为哥哥的女孩子吗？
那……那我怎么办呢？
方牧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过，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自私，可是他的脑袋里没有自私这个词，于是他觉得自己很坏。
因为他不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哥哥，一点儿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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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蔓吃过饭以后就走了，秦弋把碗扔进了洗碗机，又洗了水果，刀功差，水果被他切得鸡零狗碎的装进果盘，方牧也一直跟在他身边，也不说话，也不出声，就这么跟着，像一只真正的小狗。
秦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随手擦了擦毛衣上的水珠，抬头看着方牧也：“怎么，上了俩小时的课你哑了？”
方牧也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他盯着秦弋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抬脚直接跨坐在秦弋的腿上，不由分说地去抱他。
“哥哥，我想，学做饭。”方牧也的脸埋在秦弋的颈侧，声音闷闷的。
秦弋被他弄得一脸懵，他在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方牧也有点闷闷不乐，还以为他是厌学，结果这想学做饭又是怎么回事？
“不想读书想当厨师？”秦弋勉强理出个头绪，“你对这方面有兴趣？”
也行吧，只要孩子喜欢，当家长的一定都支持，不过你真的分得清盐和糖吗？
“不是。”方牧也拿脸蹭蹭秦弋的耳朵，撒娇似的，“想给哥哥，做菜。”
孩子太懂事了，秦弋的手从方牧也的腰上滑到他的尾巴，握着尾巴捏了捏，笑着说：“那让刘姨教你，不能自己碰菜刀，下锅的时候要小心，别溅到油了，很烫的……”
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做个菜这么危险？秦弋越说越不放心，最后干脆拒绝：“要不算了，刘姨都会做的，你想吃什么跟她说就行。”
“不，想学。”方牧也直起身子看着秦弋，“哥哥以后，吃我做的。”
秦弋故意说：“你能像唐老师做菜那么好吃我就吃你做的。”
“我可以的！”方牧也有点小恼火的样子，他紧紧地抓着秦弋的肩，再一次重申，“可以的！”
“好好好，你可以。”秦弋好笑地附和他，然后向前探身，一手搂住方牧也的腰，一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够了一块哈密瓜咬在嘴里。
切得有点大，秦弋一口吃不下，他咬着哈密瓜，丧尽天良地朝方牧也抬了抬下巴。
方牧也毫不犹豫地低头就去啃，把另一半咬进嘴里，顺便伸出舌头舔了舔秦弋嘴角的果汁。
秦弋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嘴里还含着水果，他崩溃地发出模糊的声音：“你从我身上下去！”

第40章
下午的时候方牧也去睡午觉，秦弋坐在书房里工作，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方牧也估计都要醒了，他睡前跟秦弋说醒来以后要画画的。
说到画画。
秦弋拉开抽屉，里面是从方牧也画画以来他偷的所有的画。
他都偷习惯了，方牧也也被他偷习惯了。
因为方牧也画一张秦弋就偷一张，某天他偷画的时候被方牧也当场抓包，方牧也特别同情地看着秦弋：“哥哥，想要画，就说，我都给你，但是，不能偷。”
被小傻子教做人了。
秦弋说：“当爹的拿你几幅画，怎么能叫偷呢，你这个小孩不懂事。”
方牧也画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哆啦a梦，海绵宝宝，蜡笔小新，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机器人，有些是电视里的，有些是他自己拼的玩具，他给照着画出来。
秦弋拿过早上方牧也用过的课本，看到那上面的字迹，说实话不太好看，但是秦弋的父亲滤镜很重，反正就是觉得那些狗爬字很可爱。
看完儿子的画，看完儿子的字，现在该去看儿子本人了，秦弋正想起身，书房门就被敲了敲，方牧也在外面问：“哥哥，在里面吗？”
声音轻轻懒懒的，一看就是刚睡醒爬起来。
“在的。”秦弋收拾好桌子，手按在鼠标上，看着电脑屏幕里光秃秃的桌面，说，“进来。”
门被推开，方牧也揉着眼睛走进来，他的耳朵和头发乱糟糟的，翘着几根呆毛，卫衣一看就是迷迷糊糊套上的，后面的帽子都是歪的，下摆也没有拉正，露出里面的毛衣边儿，尾巴懒洋洋地垂着，毛乱乱的。
他一进来就黏黏糊糊地蹭到秦弋身边，伸手想去抱秦弋的腰，秦弋故意推他，看他一脸不清醒地被自己推得歪歪扭扭的，却还是眯着眼要往自己身上蹭，像商场门口的气球人似的，歪七扭八，小手乱抓。
“哥哥……哥哥不要推我……”方牧也没想到今天抱秦弋抱得这么困难，他刚醒，眼睛都睁不开，想在秦弋身上赖一会儿，结果却被推得东倒西歪的，都快站不稳了。
他哼哼唧唧地嘀咕着什么“不要推我”、“要抱一下”、“再推会生气”……秦弋只是憋着笑，幼稚又恶劣地拿手抵着他不让他靠近自己，最后在方牧也瘪着嘴快要哭起来的时候他才松了劲，抬手去揉方牧也的脸，骂他：“粘人精。”
“打是亲，骂是爱。”方牧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么一句话，他一边辩解一边坐到了秦弋的大腿上，搂着秦弋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身前，慢慢缓过午睡后的惺忪时刻。
秦弋：“……”
昨天晚上才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今天就开始付诸行动了，这只小狗真的很上进。
他忍不住又把手捏在方牧的尾巴上，自从发现方牧也的尾巴根很敏感以后，秦弋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有事没事就去捏着，但也不敢用什么力，也就是轻轻地握着。
可秦弋总忍不住想要使点劲，看方牧也被自己捏尾巴捏到脸红和小声闷哼，他见过这样的场景，所以时常会手痒，但也仅仅只是脑补一下，力道上面还是把握得很老实。
方牧也的脸还在秦弋胸前埋着，他的呼吸热热地穿过衣服贴在秦弋的皮肤上，秦弋听到他说：“尾巴，有点痒。”
他说着就动了动身子，秦弋怕他从自己腿上扭下去，于是松开了捏在尾巴上的手，想去握方牧也的大腿稳住他，结果没找准，不小心摸到了方牧也侧在外面的一小半臀部。
方牧也毫无反应，他继续搂着秦弋的脖子，鼻子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嗓子里哼哼了几声，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秦弋在他的屁股上捏了捏，很丧心病狂地想着：好软啊。
“哥哥……”方牧也突然叫他。
秦弋被cue了还不忘下流地在方牧也的屁股上再揉了一下，然后才移开手转而去搂他的腰，问：“干什么？”
方牧也已经慢慢清醒了，他抬起头，乌黑黑的眼睛直视着秦弋，脸上莫名其妙地有点倔倔的神色。
“哥哥不能，找女朋友。”
秦弋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为什么突然开启这个话题？好猝不及防啊。
“不可以，找女朋友。”方牧也见他哥满脸茫然，有点固执地说，“反正，不可以。”
秦弋打量了一下方牧也的脸，说：“你给我个理由，你知道单身生活有多苦涩吗？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见秦弋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反而一副跃跃欲试要找女朋友的样子，方牧也那颗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里充满了焦躁，他有点生气地说：“我不是小孩子！”
然后，秦弋眼睁睁地看着方牧也从自己腿上爬下去，站到地上，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蹙着眉瞪着眼，非常口不择言地冲自己喊：“你，你找不到女朋友的！”
不等秦弋回答，方牧也抹了一把脸，撒气似的扯了扯自己乱糟糟的衣服，气呼呼地说：“我要去画画了。”
他转身的时候尾巴差点呼到秦弋脸上，秦弋愣愣地看着他走出书房，还没缓过来。
不是，怎么了这是？这孩子怎么突然小气炸毛成这样了？谁给我说说啊？
难道是因为昨天我教他有什么就要说什么？
那你也太过分了吧！能不能盼你爹点儿好啊？！凭什么说我找不着女朋友！我辛辛苦苦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把我气死的吗？！
-
秦弋被气得躺在沙发上梗了一个下午，然后玩具房的门被推开，方牧也拿着一幅画，噔噔噔地走下楼来，把画往正瘫在沙发上捯气儿的秦弋手里一塞，说：“给哥哥！”
妈的语气还这么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我塞钱。
秦弋心里在暗骂，实际行动很给面，他拿起那副画一瞧，笑了。
画上是一张沙发，上面坐着两个人，头上只有三根头发的是秦弋，长着耳朵和尾巴的是方牧也，他们的面前是一个电视机。
还挺温馨，方牧也好久没画关于他和秦弋两个人的画了，天天画的都是秦弋眼里那些花里胡哨弱智无脑的动画片角色。
秦弋正想不计前嫌地夸夸他，就见方牧也指指画纸的右下角，说：“写了字的。”
天呢，早上刚上过课，下午就学会给自己的画落款了，真是聪明小狗！爸爸的钱没白花！
秦弋定睛一看，那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哥哥找不到女朋友。
我他妈花钱找人给你上课！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秦弋捏着画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指着那行字，抬头气急败坏地冲方牧也喊：“你给我道歉！”
方牧也不甘示弱地大声说：“对不起！”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可秦弋要他道歉他就听话地道歉，然后他道完歉以后又开始侮辱秦弋：“但是哥哥！就是！找不到！女朋友！”
打吧，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秦弋一下子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方牧也见势，扭头就跑，哒哒哒地上了楼，秦弋指着他大喊：“方牧也！你以后没有棒棒糖吃了！”
“没有就没有！”方牧也边爬楼梯边大声回答，“我没有棒棒糖！哥哥也没有女！朋！友！”

第41章
秦弋和方牧也下午还为女朋友的事儿闹不痛快，晚上就一切如常了。
主要是方牧也的认错态度比较好。
也不是认错态度吧，他决口不提女朋友的事，只是在自己吹好尾巴之后缩到被子里，从下面钻出一个脑袋，盯着正面无表情在看手机的秦弋几秒，问：“哥哥，在干嘛？”
秦弋还在窝火，他没好气地说：“在跟女朋友聊天。”
方牧也立马想凑过去看，但又怕秦弋生气，于是小声问他：“我能看看吗？”
“不能。”秦弋小气地把书吧。”
他想了一下，冷笑：“呵呵，我忘了，你不但识字儿，你还会写，写你哥找不到女朋友，是吧方牧也？”
方牧也知道秦弋在为下午的事生气，他有点愧疚，但他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过哥哥生气了就得哄。
方牧也抱着秦弋的手臂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讨好地说：“哥哥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找不到女朋友。”秦弋凉凉地说，他今天就是跟女朋友这件事杠上了。
“好看，我喜欢。”方牧也就是不抬秦弋的杠，始终忽略女朋友这个词，他微微起身去亲秦弋的嘴角，重复道，“我喜欢哥哥。”
正好秦弋把一份报表看完了，他关了手机，偏了偏头躲避方牧也的亲亲，冷酷地说：“你喜欢有什么用？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自从秦弋昨天晚上跟方牧也谈完心，方牧也已经认定秦弋不会不要他了，他一直毫不犹豫地相信秦弋说的每一句话，所以他相信自己可以像秦弋说的那样，任性一点。
况且秦弋虽然一副很冷漠的表情，但是方牧也却下意识地觉得他并没有真正地生气，在一起待久了，这点感觉他还是稍稍能把握的，小狗灵敏的直觉。
方牧也说：“我是男孩子，不能，做哥哥的，女朋友。”
他直接翻身趴到秦弋身上，看着秦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应该可以，做男朋友。”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接吻，没有深拥，甚至秦弋的手都没有接触到方牧也的身体，但因为这一句话，秦弋的眼睛又开始迅速地变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秦弋看着他。
他真是疯了，明知道方牧也什么都不懂，居然还想问他要个答案。
“知道。”方牧也亲亲秦弋的锁骨，又亲亲他的侧颈，接着去亲他的下巴，他说，“就是，要陪着哥哥。”
你知道个屁，秦弋在心里哀叹。
“哥哥，不要生气了。”方牧也摸摸秦弋的眼尾，在那里轻轻地落下一个吻，“我喜欢你。”
“希望你以后想起这些话，不要后悔。”秦弋闭上眼，顿了顿，抱着方牧也的腰侧过身，把他重新放回床上，摸了摸他的脑袋，“没生你气，闹着玩儿的，睡觉吧。”
“晚安。”方牧也就知道哥哥没真生气，他笑眯眯地在被子下牵住秦弋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秦弋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伸出另一只手关了灯。
我总相信你以后会好起来，所以有些话，我只能忍着不说，怕你清醒以后会讨厌我。
然后秦弋想到他对方牧也做的事，以及他们现在每一天正在做的事，他觉得，方牧也要是清醒了，应该会想杀了他。
一想到漂亮可爱的小狗可能会提着刀来砍自己，秦弋就愁得睡不着觉。
-
第二天是星期天，方牧也醒得比秦弋早，他从被子里
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鼻尖一动一动的，凑在秦弋身边嗅着他身上的香味，嗅了一会儿，幸福感莫名爆棚，他伸手抱住秦弋的手臂，眯着眼把脸在上面蹭了蹭。
他可太喜欢他的哥哥了，越看越喜欢。
“哥哥我喜欢你！”快乐的心情无法抑制，方牧也兴冲冲地对着秦弋耳边喊了一句。
秦弋睡着觉莫名被吵醒，他伸手把方牧也的脑袋往旁边一推，闭着眼皱着眉骂：“爱谁谁，我不喜欢你。”
“那我也喜欢你！”方牧也越挫越勇，立刻又凑上去，在秦弋的脸上啵啵啵地亲了几口，声音响亮，“我超喜欢哥哥！”
秦弋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挡住了这只烦人的小狗。
-
两人洗漱完，秦弋去拉窗帘，发现下雪了。
他看着窗外，跟正在哼哧哼哧穿毛衣的方牧也说：“下大雪了。”
“真的吗？！”方牧也惊呼了一句，然后立刻跑过来站在秦弋身边，两手扒在窗户上，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好漂亮，白色的！”
他的毛衣还没穿好，全部堆在脖子上，秦弋“啧”了一声，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不屑道：“雪不是白色的难道是黑色的？”
“可以，出去玩吗，哥哥？”方牧也乖乖地任由秦弋帮自己穿好衣服，回过头期待地看着秦弋，眼睛亮亮的，尾巴摇得飞快，“能不能，出去玩呢？”
“不可以，太冷了。”秦弋板着脸说。
方牧也的耳朵立刻耷拉下去，他恋恋不舍地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连绵一片的大雪地，连后脑勺都透露着遗憾。
雪好白呀，真想摸一摸。
秦弋就喜欢耍方牧也玩，他故意说：“吃完早饭再说吧，看你表现。”
方牧也一听，立刻回身抱住秦弋的腰，仰起头急切地表现自己：“我很乖！会乖乖吃早饭，听哥哥的话！”
秦弋还皱着眉装出一副考虑和沉思的样子，仿佛带方牧也出去玩雪是一件非常为难的事。
“求求你了，哥哥。”方牧也讨好地摇起尾巴，又踮起脚亲亲秦弋的下巴，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语气比平时还软糯，仿佛天生就擅长撒娇，“带我去，玩雪吧，哥哥……”
他抱着秦弋的腰左晃右晃的，说话时尾调拖得老长，秦弋的心化得比雪还快。
“行吧，就玩一会儿，现在下去吃早饭。”秦弋忍着笑，淡淡地说。
“耶——！”方牧也浑然不知自己被他哥耍了一把，他极其快活地欢呼了一声，又垫着脚搂住秦弋的脖子，在他的嘴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哥哥最好了！喜欢哥哥！”
秦弋就爱方牧也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第42章
方牧也的一顿早饭吃得蠢蠢欲动的，他飞快地喝着粥，刚抹了一把嘴想下桌，秦弋就拿筷子敲敲他的碗沿：“你的碗里粥还剩一点，给我喝完，不然不许出门。”
方牧也立刻转回身抱起碗嗞溜嗞溜地把粥喝干净了。
他舔舔嘴角，尾巴摇得快飞起来了：“哥哥，快点，我们出去。”
秦弋慢悠悠地喝着粥：“急什么，雪还在下，又没那么快化。”
方牧也伸头从客厅的落地窗看着外面，他总觉得雪花很快就会消失的，要赶紧去摸一摸玩一玩。
但他又不敢再催秦弋，怕哥哥一生气不跟自己出去玩雪了。
于是方牧也死死地盯着秦弋碗里的粥，看秦弋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地喝着粥，他的尾巴在身后乱摆，耳朵也急得抖抖嗦嗦的。
秦弋终于喝完最后一口粥，正想擦个嘴，方牧也就过来拉他的手，嘴里说着：“哥哥快点……快点……”
“别急啊，围巾手套戴上。”秦弋慢慢地站起来，“哎呀，外面真冷啊，都有点不想出去了。”
方牧也一听，立刻去沙发上把两个人的围巾手套一股脑地抱起来，跑到秦弋面前，说：“哥哥，戴……戴上就，就不冷了。”
秦弋不逗他了，笑着给自己和方牧也戴好围巾手套，终于跟他一起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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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站在别墅侧边的小花园里，仰头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眼睛里全是新奇又兴奋的光，他摊着手接雪，甚至张开嘴想要尝尝雪花的味道，会不会像棒棒糖一样，是甜甜的呢？
“方牧也！把嘴给我闭上！”秦弋看方牧也拿嘴接雪，没好气地吼他。
方牧也立刻把小嘴一闭，转头冲秦弋眯着眼笑了笑，嘿嘿了两声，然后快活地蹦起来，在雪地里踩来踩去，尾巴欢快地摆动着，把尾巴毛上的雪花摇摇摆摆地抖落下来。
他的耳朵和尾巴雪白，几乎与大雪融成一片，带笑的一张脸在雪地里显出生动鲜活的颜色，乌黑的头发上是零零碎碎的雪花，沾在发梢上，轻轻一跳就落下几片。
秦弋双手插在外套的兜里，静静地看着雪地里的，他的小朋友。
真希望你永远像现在一样开心。
方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他哥把手套摘掉了，他蹲在地上堆了一个小雪人，堆得歪七扭八的，还在雪人的脑袋上捏了两只尖尖的耳朵。
他堆得正开心，秦弋看着雪地里那个认真的瘦瘦小小的背影，坏心眼顿起，弯腰抓雪揉了个小雪球，毫不留情地往方牧也的后脑勺上扔了过去。
方牧也莫名其妙脑袋被砸了一下，他愣愣地眨眨眼，甩了甩头，把头上的碎雪甩了下来，然后转过头看着秦弋，好像才明白自己被他哥用雪球砸了后脑勺。
他也不生气，傻呵呵地笑起来，朝秦弋挥手：“哥哥！看我堆的！”
秦弋没看清雪人，他只看清方牧也那双红通通的小手。
太让人不省心了，秦弋走过去，把方牧也从地上拉起来，摘下手套，用自己的手握住方牧也的，又放到嘴边吹着气，然后他看着方牧也，方牧也的睫毛上都挂着雪，鼻尖上也有，被体温融化了一些，半是水滴半是雪花地沾在小巧的鼻子上，漂亮可爱。
“不怕冷啊？”秦弋暖着方牧也的手，无奈地问。
方牧也摘手套的时候都已经做好被他哥臭骂的准备了，谁知道秦弋并没有骂他，只是温柔地替他暖着手，那张似乎比方牧也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还要好看的脸露在围巾外，雪花落在他的刘海上，看得方牧也的心蓦然一动。
他不懂那是什么感觉，他在玩雪的时候心就已经因为运动跳得很快了，但是此刻看着秦弋，方牧也隐约意识到，现在的心，跟玩耍时的心，里面装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不怕冷。”方牧也小声地说，他看着秦弋，说，“有哥哥在，一点都不冷。”
秦弋抬起眼和他对视，两个人站在大雪不断飘落的小花园里，脚边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头顶是一棵枝干光秃堆满积雪的树，万物静谧，好像能听见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方牧也仰起头，隔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亲了亲秦弋的嘴巴，漆黑的眼睛里只装着秦弋一个人，其余全是茫白的雪色。
“哥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秦弋将方牧也的两只手分别放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看起来像是方牧也抱住了他一般，然后秦弋把方牧也搂在怀里，微垂的双眼中透着沉郁的深蓝色，他低声说：“我知道的。”
他低下头，在纷飞的大雪中，在素裹的雪地里，与方牧也接了一个带着清冽雪花寒气的吻。

第43章
雪下了一天就停了，第二天秦弋照常去上班，临走前特意交代刘姨多关注一下方牧也，毕竟今天唐蔓要开始给方牧也上课，他怕方牧也不习惯，会太紧张。
然后秦弋去穿鞋，他的小朋友已经抱着外套在玄关等他了。
方牧也总是这样，在秦弋出门前乖乖地等在玄关处，跟他的哥哥道别，等秦弋下班回家，一开门就能收获方牧也开心的拥抱，就算方牧也没把握到秦弋的回家时间，只要秦弋站在大门那儿喊一声“方牧也”，方牧也响亮的应答声就会在屋子里响起，然后摇着尾巴抖着耳朵跑出来，脸上带着快活的笑容，给他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秦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和依赖上了这样的日常，甚至有的时候，他要出门了，而方牧也还没有跑到玄关等他，秦弋还会特别犯贱地多磨蹭一会儿，直到方牧也一溜烟地跑过去摇着尾巴站在那儿等，然后秦弋才动身，两人每天像是在举行一场幼稚的仪式。
“哥哥早点回来。”方牧也摇着尾巴说，他每天都会说这一句。
“会的。”秦弋从他手里接过外套穿上，说，“今天唐老师要来了，你要认真一点，有什么不开心就告诉刘姨，或者等我回来告诉我，不能憋着。”
秦弋是个不怎么讲理的人，在他的认知里，如果方牧也学得不开心，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没有理由地偏心他。因为他太了解方牧也了，那么乖的小朋友，绝对不会做任何闹脾气耍小心眼的事，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方牧也受了委屈不敢说，一个人憋着。
“我会认真的。”方牧也虽然很紧张，但是他不想让哥哥担心，他握了握拳头，像是表决心似的，说，“会努力，好好学习。”
太乖了，秦弋忍不住笑着低头亲了一下方牧也的额头，说：“行，在家乖乖的，牛奶记得喝。”
方牧也今天好像特别舍不得秦弋走，他在秦弋凑过来亲自己额头的时候闭起了眼，等感觉到秦弋要直起身了，他睁开眼，轻轻揪住秦弋的外套衣襟，像是无声地暗示秦弋自己真的超级舍不得他。
“哥哥，能教我，怎么更乖一点吗？”他小声地问。
他知道自己有任性一点的权利，是哥哥曾经告诉过他的，是哥哥允许的，但是他就是想问问，哥哥每天叮嘱的“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秦弋还保持着俯身的姿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说：“乖就是，乖乖地听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然后就去做，做你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方牧也嘀咕着，他的耳朵轻轻地抖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弋。
然后他仰起头亲亲秦弋的嘴角，又和他鼻尖相对蹭了蹭，说：“我很乖，现在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是，很乖。”秦弋摸摸他的脑袋，笑着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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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蔓在九点半不到的时候到了秦弋家，她和刘姨简单地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了一下就上楼了，然后去敲玩具房的门：“牧也？是我，唐老师。”
里面窸窣了几声，然后门被小心地打开，方牧也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想起秦弋之前跟自己说的“要有礼貌，门不能只开一条缝”，于是又连忙把门拉开，有些局促地揪着自己的外套下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带着几丝紧张，说：“唐老师好。”
唐蔓笑着看着他，说：“嗯，我们去书房吧，要开始上课了。”
早上的上课时间是九点半到十一点半，方牧也和唐蔓坐在秦弋的书桌一角，学到后来，方牧也总是忍不住偷偷去看秦弋专用的那张椅子，哥哥每次放假都会坐在那张椅子上工作，方牧也最喜欢在午睡后蹭过去坐在他哥的腿上要抱抱。
唐蔓发现了方牧也的小动作，她笑了一下：“牧也是不是想哥哥了？”
快十一点半了，唐蔓不打算勉强方牧也学到准点下课了，这两个小时中，方牧也的表现已经好得出乎她的意料，估计现在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才会开小差。
“一点点……”方牧也低着头看着课本，他撒谎了，他很想哥哥，虽然唐老师人很好，但是毕竟是第一次上课，怎么会不紧张呢。
唐蔓合上书本：“那我们休息吧，聊聊天好吗？”
方牧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也把自己的课本合上了。
“牧也跟哥哥，待在一起多久了呢？”
唐蔓一开始发现秦弋跟方牧也姓氏不同的时候就有过疑惑，后来经过秦弋解释，她才知道方牧也是秦弋领养的，如果是这样，秦弋对方牧也这么上心，方牧也又那么依赖秦弋，说明两个人的感情很深，应该相处了很久。
“不久。”方牧也数不清，他不记得哥哥把自己带回来到底是过了一个月还是几个月，他小声地说，“我记不得了，但是，不久。”
真的不久啊，跟哥哥在一起很开心，可是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样子，除了等哥哥回家的时候，过得好慢。
“怎么会呢，难道牧也不是从很久以前就跟哥哥在一起？”唐蔓问。
“不是的，不久。”方牧也摇摇头，他倒是想从很久以前就跟哥哥在一起，“我在，福利院，哥哥带我回来，哥哥很好。”
唐蔓点点头，她没想到秦弋对一个无亲无故收养不久的小傻子会这么好。
“哥哥对你真的很好。”唐蔓笑着，“那你要听哥哥的话，不能给他惹麻烦。”
她是条件不错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女孩，从小受宠，没有人要她乖乖听话，都是要什么给什么，做错了事也不多责怪。大学时因为兴趣学了心理学，后来又当了特殊教育专业的助教，按理说总该染上些专业的或非专业的同理心和共情心，只是成长轨迹里的那些傲气和优越感始终无法磨灭，对于眼前这个男孩，唐蔓并没有过多的疼爱之意，她只当自己是个老师，当方牧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学生。
或许是她还年轻，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唐蔓无法真正去喜欢方牧也，从第一眼开始。

第44章
秦弋下班前，方牧也的课也已经结束了。
唐蔓还没有走，因为秦弋想着今天是第一天上课，所以跟唐蔓说已经让刘姨多做了菜，邀请她留下来吃一顿晚饭。
方牧也和唐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秦弋一开门，方牧也就起身冲了过去，扑到他怀里，语气中是压抑的兴奋：“哥哥！”
秦弋被他一抱，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根本不记得沙发上还坐着个老师，也就不记得要跟唐蔓打招呼，他只是摸着方牧也的头，说：“跑那么快，你哥还没进门就要给你推出去了。”
“想你，哥哥。”方牧也在他的怀里蹭。
“也就一天没见。”
“一天，也很长了，今天老师，老师教我时间单位，我算了一下，我们，有八个小时，没有见到了。”方牧也说着还用手比了个8，很肯定地说，“八个小时呢，很长的。”
小狗不懂害羞，不会掩饰，永远坦率，什么都表露，什么都直白。
然后经他提醒，秦弋才想起这屋子里还有个老师。
他抬起头，看见唐蔓站在沙发旁，朝他点头笑了笑。
秦弋知道，自己和方牧也现在的姿态，无论怎么看，都不会像一对正常的兄弟，虽然这样搂搂抱抱也无伤大雅，可是他们之间散发出来的亲昵感，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有些过了，况且方牧也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是不久前半路捡来的。
可是秦弋不在乎。
他当着刘姨这种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的面都能自若，更何况是一个自己的同龄人。
秦弋揽着方牧也的肩带他往客厅走，朝唐蔓客气地点头：“唐老师今天辛苦了。”
唐蔓依旧笑笑，说：“不会，牧也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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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照例是在饭菜上桌前盛了自己的一份先吃完了，饭桌上只剩秦弋，方牧也和唐蔓三个人。
唐蔓是秦弋认识的一个大学老师介绍过来的，两个人就围绕着那位老教授聊着天，方牧也低头默不作声地吃饭。
因为他不懂哥哥和唐老师在聊什么。
他吃几口饭就抬起头看看，他觉得这个场景很像自己在电视上看见过的，一家人，爸爸，妈妈，和小孩。
可是我不想当那个小孩啊。
方牧也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离在外了，哥哥和唐老师说话说得很开心的样子，可是自己什么都不懂，为什么啊。
方牧也的心里涌起他难以理解的憋闷和无可奈何，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力不从心，是那种，自己很想做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
秦弋时不时会给方牧也夹菜，方牧也的心里有些小急躁，却不敢表现出来，怕哥哥觉得自己烦人，也怕唐老师发现自己其实不太喜欢她，怕他们发现自己想要独自拥有哥哥，他只能闷闷地吃饭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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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后，唐蔓说自己先回去了。
秦弋说：“没在车库看到你的车，你今天是怎么过来的？”
“我的车前几天出了点问题，送去维修了。”唐蔓回答，“早上是打车过来的，我现在打车回去就是。”
秦弋站起身：“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唐蔓倒是没有再客套地拒绝，只是笑笑说：“那麻烦你了。”
秦弋说了句“应该的”，然后他转头看着正拿着纸巾盯着自己看的方牧也，说：“你一个人在家里待一会儿行吗？我送唐老师回去，很快就回来。”
天太冷，秦弋不想方牧也出去碰到一点儿冷空气，何况他上了一天的课，肯定也累，还不如在家里看看动画片放松一下。
可是在方牧也心里，跟在哥哥身边才是最开心最放松的。
他见秦弋没有要带自己一起的意思，于是只能低头擦着手，乖乖地点点头：“哥哥，快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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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蔓坐在副驾驶，调了调座位，笑着说：“椅背放得好高啊。”
“小也喜欢坐直一点，不爱往后仰着。”秦弋嘴边带着淡淡的笑，“他好奇心重，每次出门，都喜欢直直地坐着到处看，怎么说都不听。”
“你真的很关心牧也。”唐蔓扣好安全带，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说。
“是，但是总觉得还不够。”秦弋慢慢开动车子，“想把最好的给他。”
唐蔓的指甲轻轻地抠着安全带，她看了一眼秦弋的侧脸，然后转回头，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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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
今天的动画片一点也不好看。
之前跟唐蔓在一起看动画片，每次看到好笑的地方，方牧也就会忍不住笑起来，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发现坐在旁边的并不是哥哥，而是唐老师。
唐蔓则是淡淡地看着方牧也，可是方牧也总觉得，唐老师的眼神跟哥哥和刘姨看自己的很不一样，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他只是根据自己最直白的感受来判定，唐老师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喜欢之情，小孩子对这种事总是意识得很快。
而且刚刚出门的时候，方牧也看见唐老师在穿鞋时晃了一下，然后哥哥去扶她了，虽然秦弋只是出于礼貌的保护，可是方牧也却还是忍不住难过，他只能通过自己所看到的去思考，而想不到礼节上。
哥哥真的对谁都很好啊……我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呢，我只是跟哥哥住在了一起而已。
方牧也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睛看着地毯，电视里的动画片热闹又欢快，可是他一点都不开心。
哥哥和唐老师，现在在哪里呢？
他们说了什么呢？
哥哥还记不记得我还在家里等他回来啊？

第45章
秦弋把唐蔓送到楼下，临走前他礼貌性地下了车，刚刚在车上唐蔓说了方牧也今天的表现，所以此刻，秦弋说：“今天辛苦了，我替小也谢谢你。”
“不客气，都是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唐蔓裹了裹自己的围巾，嘴角弯起，“那再见，麻烦你送我回来了。”
“好，以后来我家如果打车，车费我都会报销的。”秦弋说。
“没事的，明天早上会有人帮我把车开回来，我以后自己开车。”
“好的，按照合同，油费也会给你报销。”
秦弋是商人，利益的事情他总是分得很清楚，养方牧也大概是他迄今为止做的最不计回报的一件事了。
也是获得回报最多的一件事。
“你算得真清楚。”唐蔓笑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再见。”秦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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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一回家就看到小朋友抱着膝盖埋着头坐在沙发上，怎么看怎么委屈。
他不知道方牧也怎么了，明明唐蔓说方牧也上课的时候很认真很乖。
“怎么了？小家伙。”秦弋换了鞋走过去，蹲下身捏了捏方牧也的耳朵，“干嘛不开心？”
不开心到我开门进来连头也不抬一下。
方牧也的尾巴在沙发上扫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秦弋，说：“没有不开心。”
其实不开心，只是不敢跟哥哥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是吗？”秦弋不想逼问他，于是他说，“洗澡去吧，今天是不是挺累的？”
方牧也摇摇头。
“哥哥，想泡泡。”他指着电视里正在浴缸里泡澡的蜡笔小新，说，“可不可以呢？”
小新泡澡的时候看起来好舒服啊，我如果泡一下，会不会也开心一点呢？
除了第一天来秦弋家的时候，方牧也不小心弄到浴缸的开关，放了一缸的水，被秦弋逼着要用完，他之后都没有用浴缸洗过澡，因为秦弋怕方牧也瞎泡把自己弄感冒了，每天泡澡的话，确实也挺麻烦挺费时间的。
“行吧。”秦弋站起身去拉方牧也的手臂，“那赶紧起来，泡完澡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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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现在深刻意识到，之前不让方牧也泡澡是正确的。
因为不能让方牧也自己操作浴缸，那么秦弋就得陪着他。
那么秦弋就要面对一丝不挂的方牧也。
这他妈谁顶得住？
偏偏方牧也今天又蔫蔫的，软绵绵地耷着耳朵说要哥哥给自己脱衣服。
秦弋生无可恋地动手，浴室里灯暖开得足，方牧也脸上的每一根小绒毛似乎都能看清，秦弋两只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眼看着衣服跟洋葱似的越剥越少，他都有点站不住了。
最后只剩下穿在最里面的一件小衬衫，暖暖的，带着奶香，配上方牧也软白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跟个小奶瓶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嘬一口。
秦弋伸手，一颗一颗地解开方牧也的衬衫扣子，动作缓慢，而方牧也只是一脸单纯，眨着乌黑黑的眼睛看着秦弋。
小少年的身体光滑柔软，胸前的两点颜色粉嫩干净，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反着光，柔韧的腰身纤细得不行，好像轻轻一捏就会被弄坏。
秦弋动了动喉咙，他直起身，嗓音莫名有些低哑：“自己脱一下，我给你拿睡衣。”
“好，哥哥。”
方牧也把敞开的衬衫往后脱去，露出光滑瘦削的肩膀，他把衬衫塞到秦弋怀里，然后直接弯腰就脱裤子。
秦弋忍不住开口：“你都不会害羞的吗？”
“什么是害羞呢？”方牧也抬起脑袋问。
秦弋咬了咬牙，转身直接出去了，关门之前，他说：“脱完衣服就泡到热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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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弋平复好心情进浴室，方牧也已经在浴缸里了。
他坐在水里，露出湿润的肩膀和胸口，其他地方都被白色的泡泡挡着，看不见。
秦弋穿过升腾的水汽，走过去蹲在浴缸边，方牧也游了过来，两只手扒在浴缸边沿，下巴搭在手背上，眼睛漆黑潮湿，就那么盯着秦弋看。
他的发梢被打湿了，两只耳朵也湿湿的，肩膀和胸口被水泡出了淡粉色，水蜜桃儿似的。
秦弋帮他拨了拨湿垂的刘海，问：“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既然方牧也不愿意说，秦弋也不想去刨根问底，他的小朋友总该有点自己的情绪，没必要什么都搞得清清楚楚的，这对两个人来说都会很累。
秦弋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觉得，目前并没有能够伤害到方牧也的东西，那么方牧也不开心的原因，可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不会有太大影响，方牧也不想说，那就让他自己试着去消化，但是如果过了一段时间还是这样，秦弋说什么都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哥哥在，就开心。”方牧也被热水泡得舒舒服服的，心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他眨着眼睛说。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映着灯光，像两颗闪闪微动的小宝石，里面装的全部都是秦弋。
嘴巴也小小红红的，看起来很软的样子。
确实很软啊，每次接吻，都像在咬，让人舍不得用力，却又让人恨不得用点力好好凌虐一番。
这么想着的时候，秦弋的脑子里全是之前跟方牧也接吻时的触感，那么漂亮柔软的嘴巴就在眼前，他几乎没有多想，低头就亲了过去。
方牧也微微仰起头，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然后张开嘴，去勾缠秦弋的舌尖。
空气里是温热的水汽，赤裸的少年趴在浴缸边沿，衣冠整齐的男人蹲在浴缸前。秦弋的一只手贴着方牧也的脸侧，大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下颚，浴缸里的水面微微波动着，是一根尾巴在水下慢慢地摇摆搅动。
灯光那么亮，亮得像是一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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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都忘了最后是怎么收场的，他在换水时闪躲着不去看方牧也的身体，方牧也背对着秦弋跪在浴缸里，水珠顺着白滑的皮肤往下滚落，他塌着腰，线条柔软优美，湿淋淋的尾巴垂着，遮盖在小巧的臀部上，臀缝刚好被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却更加充满了引人遐想的意味。
秦弋觉得跪坐这个姿势真的太过色情了，把所有的曲线都放大，勾勒成让人浮想联翩的模样。
他拿着花洒给方牧也洗头，还要时不时替他冲冲身体以免他冷，冲着冲着就忍不住看着方牧也的屁股发呆了，他曾经隔着裤子捏过方牧也的屁股，现在直白地看着，发现果然如他想象的那样，翘翘的，软软的，白白的。
方牧也感觉花洒停在自己脑袋上不动了，他不知道哥哥在自己背后干什么，于是问：“哥哥，你在给我，浇水吗？”
秦弋咬着牙把目光挪开，深蓝色的眼睛盯着方牧也湿淋淋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说：“我在给你洒农药。”

第46章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方牧也都乖乖地上着课，只是他很不开心，因为哥哥每天都会留唐老师在家吃晚饭，吃过饭以后，他们还会一起出去散步。
方牧也想到，自己也才只跟哥哥出去散步过一次啊。
他其实很想说我也要散步，可是唐老师也在，他就不愿意去了，而且，哥哥好像也没有想要他一起散步的意思。
“大概就是这样，看书做题都很乖，但是一旦涉及到记忆恢复的方面，就一片空白，他好像也有些抗拒，我很难找到突破口。”唐蔓说了一下方牧也的表现，最后总结道。
秦弋点点头：“辛苦了。”
他之所以每天留唐蔓吃晚饭，就是想当面跟唐蔓了解方牧也的情况，不然这大冷天的秦弋才懒得出来散步，要散也是跟方牧也散。
“你好像很希望牧也恢复记忆？”唐蔓问。
秦弋看着远处昏黑的树影，淡淡地说：“他能想起来就最好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唐蔓看着秦弋的侧脸，问：“如果他想起来了，你会怎么做？”
“会带他找回家人。”秦弋的喉结动了动，接着说，“小也自己肯定也会想要回家的。”
唐蔓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没有说话。
“不早了，回去吧，你辛苦了。”秦弋一想到方牧也一个人在家，就根本不想在外面多待，了解完情况就想着赶紧回去。
“嗯。”唐蔓把双手握在一起放到嘴边吹着气，稍稍和秦弋走近了一些，轻声感叹，“这几天好冷。”
秦弋往边上挪了一步，自己一双手插在兜里，他点点头：“是很冷，之后我就在微信上跟你了解情况吧，不出来走路了，怪冷的。”
唐蔓一怔，然后放下手，笑了一下：“好。”
她发现自己靠近秦弋的时候秦弋都会不留痕迹地往另一个方向避开，和她拉开距离，可是方牧也无论怎么贴着秦弋，秦弋都毫不躲避，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安全距离可言。
唐蔓知道自己不该跟方牧也相比，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意难平，她优秀漂亮，秦弋却始终疏离又礼貌，而对于那只智商有问题的小狗，秦弋却总是眼里含笑地看着他，甚至抱他亲他。
她当初会决定来秦弋家，就是带了私心的。
她在学校当助教的时候，曾经在一次活动上见过秦弋，当时的秦弋是作为活动赞助方出席的，明明也没有坐在中心的位置，却意外地出众，唐蔓听到不少女学生都在惊叹这个赞助方老总年轻好看，坐在那儿跟明星似的，甚至有的人还在窃窃私语说要找个机会去要微信。
确实，二十多岁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发展得又那么好，再加上外貌优越，无论怎么看，都是万里挑一的青年才俊。
有些人永远有让人一见倾心的本事，秦弋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当教授来联系自己，说有一份特殊家庭教师的工作，工作轻松酬劳高，问她感不感兴趣，唐蔓本来想回绝的，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教智商有问题的学生身上，她是奔着大学老师的职业去的，她只想给正常的大学生授课，而并非直接和特殊人群接触。
可是教授在叙述情况的时候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他还赞助过我们学校的活动，叫秦弋，自己开公司，条件很好的。”
那张在人群里格外引人注目的脸瞬间浮现在唐蔓的脑海里，她几乎都有些心跳加速了，她不是那种过分主动的人，她有自己矜持的架子在，所以她把对秦弋的一见钟情只当做是一个记忆，那次活动过后也没有去刻意了解秦弋，只是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出现，唐蔓觉得试试也无妨，这或许是她应得的缘分。
所以她同意了，并且是抱着要接近秦弋的想法来上课的。
可是她没多久就发现，秦弋对方牧也不一般，她也能感受到方牧也对秦弋的过分依赖。
她知道，方牧也奶乖漂亮，又因为脑袋有问题，所以很容易引发别人的同情心和疼爱，秦弋大概就是基于这样的感情，所以会任由方牧也一直粘着自己，无限制地靠近自己，唐蔓坚信是这样的，她是相关专业的，她很能理解这样的心情。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对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衍生出爱意？就算爱，也只不过是哥哥对弟弟的耐心和照顾而已，唐蔓觉得方牧也虽然脑子不好，却很懂得在这方面吃定秦弋，利用秦弋的同情心，无休止地影响着秦弋的感情。
唐蔓希望方牧也能快点恢复记忆，只有这样，秦弋才能狠下心来把方牧也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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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回了家，方牧也还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喊哥哥，自从秦弋开始跟唐蔓出去散步，每次他散完步回来，方牧也都不愿意开口叫他。
秦弋总以为是方牧也学习学累了，或者是看动画片太出神了，也就没在意，他去厨房洗了个手，发现今天方牧也没有喝牛奶。
他把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然后拿出来，往沙发走去，问：“今天怎么没有喝牛奶？”
方牧也抬起头，表情淡淡的，他想了想，说：“忘记了。”
“以后不能忘记了，每天都要喝，早上喝最好。”秦弋坐在他身边，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过去，“给你加热了，喝吧，小心点，看看会不会烫。”
“不想喝，哥哥。”方牧也闷闷地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他垂着眼睛，难得地拒绝道，“我不想喝。”
“怎么了？生病了还是累了？”秦弋皱起眉，“乖，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没有。”方牧也轻轻摇摇头，两只耳朵软软地垂着，“没有，不舒服。”
“那就把奶喝了，我花了钱的。”秦弋捏捏方牧也的耳朵，“听话，喝完以后洗个澡睡觉。”
方牧也沉默了几秒，转过身，朝秦弋伸出手：“哥哥抱。”
秦弋又宠又无奈地笑起来：“现在还要抱着才肯喝奶了是吗？”
方牧也不回答，只是伸着手，固执地说：“哥哥抱。”
秦弋把牛奶放到一边，搂着方牧也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然后拿起牛奶送到方牧也嘴边：“喝一小口，看看烫不烫。”
其实一点也不烫，方牧也搂着秦弋的脖子，乖乖地张开嘴咬住吸管，咕噜咕噜地开始喝奶，他眨着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秦弋，目光挪都没挪动半分。
一盒牛奶很快就喝完了，秦弋把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低头看着方牧也，说：“小宝宝都不见得有你这么粘人。”
方牧也好像没听见秦弋的话，他看着秦弋，说：“想亲哥哥。”
秦弋看着怀里这张软白的小脸，丧心病狂的禽兽劲儿又上来了，他说：“叫爸爸。”
“爸爸。”奶糯的声音，方牧也还是听话，跟刚来的时候一样，让叫什么叫什么。
只不过这次轮到秦弋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不是那种为人父的压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涌动，让他无法不往某些特殊py上面想。
“乖。”
他低下头去轻咬方牧也的嘴唇，方牧也顺从地仰起头，收紧了搂在秦弋脖子上的手，张开嘴去触碰秦弋的舌尖，轻轻地勾住，柔和地交缠。他刚喝完奶，嘴巴里是浓郁的奶香，秦弋在恍惚中都觉得自己尝出了几分甜味。
秦弋在一瞬间几乎有些渴望，渴望方牧也是以正常的智商在与自己做这件事，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理解方牧也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小孩子的依赖，还是少年的爱情。
真想知道，以前的你是个怎样的人，可是又很舍不得现在的你。
秦弋慢慢闭上深蓝色的眼睛，投入地与方牧也接吻。

第47章
今天唐蔓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方牧也正在欣赏自己昨天晚上画的画，是他照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场景画出来的，阳光明媚的海滩，深蓝色的海，绿色的椰子树。
他听到开门声就有些慌乱地想要把画收起来放进抽屉，那里面是他画过的所有画，都被哥哥收在一起。
“在看什么呢？”唐蔓笑着问，“给老师看看。”
方牧也不敢拒绝，他小心地抚了抚自己的画，说：“是我画的。”
“还会画画？”唐蔓坐下来，拿过画看了一眼，淡淡地笑，“看来你还需要一个教画画的老师。”
方牧也蹙着眉看着她，不懂她的意思。
“画得不太好看呢，应该需要别人教一教才行。”唐蔓看着方牧也，近乎耐心地为他解释。
“可是……哥哥说……”方牧也两只手绞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他低着头，有些难过的反驳道，“哥哥说，我画的，很好看。”
“那是因为哥哥不想伤害你。”唐蔓翻开课本，“你哥哥对你好，是因为他是个很好的人，你看，他还要对着一副并不好看的画说好看，你害哥哥撒谎了。”
方牧也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唐蔓。
“不是吗？”唐蔓朝他笑笑，“就是因为你哥哥人太好了，所以才会带你回来，还给你花了这么多的钱。你也知道，你有很多事情不能自己做，都要你哥哥来帮你，他会很累的，你太影响他了。”
上课的这段时间以来，唐蔓不止一次地暗示过方牧也，暗示他对秦弋来说是个小麻烦，但是像今天这样露骨地拆穿，还是第一次。
唐蔓始终很温柔，温柔地上课，温柔地与方牧也对话，并且，温柔地，伤害方牧也。
她的温柔就像一杯慢性毒酒，渐渐侵蚀方牧也的思维，她让方牧也不断地意识到自己是个麻烦，一无是处，而秦弋所给予他的那些关爱，全部都只是因为秦弋人好，因为秦弋有同情心，而已。
她让方牧也感觉到疼痛和焦躁，同时又使得方牧也无法向任何人去提起。在方牧也心里，唐老师很好，唐老师说的话，全都没有错，可是他听了却那么难过，难过到，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错误，拖累他的哥哥，影响他的哥哥。
唐蔓是学心理学的，太擅长抓住方牧也的脆弱点了，并且毫不留情，毫不留痕迹地去戳破，又狠又准。
方牧也失了神一般，他不自主地喃喃道：“哥哥……没有这样，说过我……”
“我说过了，因为你哥哥人太好了，他不想伤害你，你也不能一直这么粘着他。”唐蔓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好了，上课了，你已经给你哥哥造成了那么多麻烦，就听话一点，好好看书。”
要伤害方牧也实在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只要轻轻戳他一下，他就会惊慌地开始自我怀疑和否定，整个人陷入到无止境的挫败和难过之中去。
尾巴沉沉地垂在椅子旁，两只耳朵也无力地耷拉在脑袋上，方牧也低着头翻开书，很小心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唐蔓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把目光移回课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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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唐蔓布置了几道题给方牧也做，然后下了楼。
刘姨还在做午饭，她看到唐蔓进了厨房，问：“唐老师，今天结束得那么早啊？我菜都还没做完。”
“没有，牧也在做题，我就下来看看。”唐蔓直接取了一件围裙戴上，“我帮您吧。”
“不用了不用了，哪能让你干这事儿啊。”刘姨连忙拒绝，“你是来教牧也学习的，这些事我来做就行。”
“没事儿。”唐蔓笑着拿过菜去洗，“能帮就帮一点了，我还想请您教我做菜呢。”
“对了，秦弋好像不太爱吃芹菜？我上次看他都没怎么吃那盘芹菜。”她边洗菜边问刘姨，口吻竟有几分女主人的味道，“不过他好像挺喜欢吃茄子的，以后可以经常做。”
“啊……是的……”刘姨用围裙擦着手，有些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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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因为唐蔓有事，所以没有留下来吃晚饭。
秦弋回家的时候，方牧也还在楼上，他正换好鞋准备上楼，就见刘姨从厨房出来，叫住他：“弋弋，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刘姨？”秦弋停下脚。
“我觉得那个唐老师……”刘姨难得有些犹豫，“怪怪的。”
秦弋皱起眉：“什么意思？”
“你别怪我多嘴啊，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刘姨说，“我看牧也跟她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很小心，也不说话，有时候菜都不敢夹，都是我夹到他碗里他才吃的。”
“虽然唐老师人很好，还帮我洗菜什么的，但是我觉得，还是要以牧也的心情为主，我老觉得他不开心，像是憋着什么事儿。你说啊，这没开始上课之前，牧也一直好好的，但是现在总有点不对劲，我也不清楚原因，你要不好好问问牧也？”
“行，我知道了，辛苦了刘姨。”秦弋点点头。
秦弋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脸色有些严肃，他每天都会向唐蔓过问方牧也的状态，唐蔓也都说方牧也很乖，很配合，可是秦弋也一直感觉到，自从开始上课，方牧也似乎就变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秦弋猜想可能是因为唐蔓的教学进度有些快，让方牧也觉得吃力跟不上了，除了这个原因，秦弋想不到别的理由，要么就是方牧也实在不想学习，或者对老师的恐惧感还没有消除，两个人还没有磨合好，这也不是没可能。
“方牧也？”秦弋敲敲玩具房的门。
没人应，秦弋于是推开门，发现方牧也不在里面。
他又去敲书房的门。
“在的，哥哥。”方牧也轻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秦弋打开门，看见方牧也正坐在书桌边，面前是一本书。
“在干什么？早就下课了，为什么不去玩具房玩一玩？”秦弋走过去，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来。
方牧也低头看着本子，小声说：“想，多看书，做题。”
他想努力一点，想变得聪明一点，好让自己不会从一个小麻烦变成大.麻烦，他不想哥哥觉得自己永远是个笨蛋。
“别看了。”秦弋伸手把书合上，拉着方牧也的椅子把他带到自己面前，说，“抬头，我在跟你说话。”
方牧也慢慢抬起头，乌黑黑的眼睛里带着秦弋从没见过的深沉，像是装满了心事，眨一眨眼就会盛不住地流露出来。
“是不是不开心？”秦弋看着他，问，“是不是唐老师哪里教得不好？还是她对你不好？”
“没有的。”方牧也摇摇头，“没有。”
唐老师教得很好，她也让我明白，我太没用了，必须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变得不那么麻烦，才能不影响哥哥。
可是真的有心无力，总有不认识的字，总有不会做的题，总有听不懂的话，总有做不到的事。
“那为什么你最近都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秦弋握住方牧也的膝盖将他的身子扳过来正对着自己，盯着他的脸，说，“你这样，我会觉得生气，会觉得烦，你知不知道？”
秦弋的本意是想告诉方牧也，自己很想了解他的情绪，对于方牧也的反常，他会觉得烦躁，为自己不能堪透方牧也的情绪而自恼，会觉得无能为力，他太担心了，太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了。
可是方牧也无法明白秦弋的意思，他只能理解最表面的词语。
生气，烦。
他的哥哥，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原来唐老师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真的给哥哥带来了太多的坏处，哥哥终于受不了了，觉得很烦了。
方牧也蹙着眉，眼睛里湿淋淋的，他小心地去抓秦弋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语气里满是哀求：“哥哥，我错了，我不再这样了，你，你不要生气……”
眼泪掉了一滴在手背上，像是遮挡滔天巨浪的围墙裂开了一道缝，那些压抑的情绪纷纷倒了下来，方牧也哽咽着哭了起来，他带着哭腔说：“哥哥……不要生气了……求你……”
哪里还忍心再问，秦弋站起来抱住方牧也，一边摸着他的头发一边安慰他：“对不起，我不该用这种态度问你的，是我的错。”
方牧也坐在椅子上，抱着秦弋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外套里，哭得停不下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哥哥那么好，方牧也真希望自己能让哥哥开心，可是他现在连这个都做不到了。
我好没用啊，我要怎么办呢。

第48章
方牧也昨天哭了一场，今天早上秦弋醒来的时候，看着怀里的小朋友，难受到不想去公司。
方牧也始终没有说是为什么不开心，秦弋觉得，应该是因为方牧也在学习的过程中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些弱点，知道自己有太多不理解的地方，一时间不能释怀，觉得自己笨，所以会难过。
这或许是接受新事物必经的一个过程，发现自己的短处，看到了自己不完美的全貌，总有些抗拒和自卑。
秦弋摸摸方牧也的耳朵，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低低地说：“可是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方牧也的耳朵抖了抖，他还没有醒。
秦弋没办法，这几天公司有个比较大的项目在走，他也忙得要命，所以想等过几天一切都结束了，就带方牧也出去玩，顺便跟唐蔓说一声，学习的事慢慢来就行，照顾方牧也的状况才是最主要的。
他亲了一下方牧也的耳垂，柔声说：“小也，哥哥去上班了。”
方牧也在梦里哼唧了几声，手指仍然轻轻抓着秦弋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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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几天里，方牧也在上课时越发安静话少，顺从地认字做题，他告诉自己，要多学一点，让哥哥看到自己的进步，不能让他失望。
而且他发现哥哥最近好像很忙，看起来也很累，方牧也就更加努力地隐藏好自己的情绪，在秦弋面前都是开心笑着的模样，他不希望哥哥在疲惫的时候还要来关注自己的情绪，他希望哥哥能够无忧无虑。
可是方牧也再努力，也没有办法抵抗唐蔓时不时的一句“你会让你哥哥很烦恼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已经在努力了，为什么唐老师总是要这样说呢？
今天早上，唐蔓到了书房，方牧也已经在乖乖做题了，他小心地把书往自己面前再移了移，小声说：“唐老师好。”
“嗯。”唐蔓坐下来，秦弋已经在微信上跟她叮嘱了好几次，说尽量把进度放慢一点，不用着急。
她有些不以为然，教给方牧也的东西对于他的智力水平来说已经够简单的了，要是再放慢进度，那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根本没有任何教学效果。
唐蔓见方牧也在做题，也就没急着上课，她从外套口袋里拿手机，发现里头有颗软糖。
好像是前天逛超市时免费试吃送的吧。
她顺手把软糖递给了方牧也：“给你。”
反正自己也不爱吃，与其扔了，不如给方牧也。
方牧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软糖，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是隐隐开心的表情，他说：“谢谢唐老师。”
唐老师给我糖果了，是不是意味着唐老师有点喜欢我了，不会再嫌弃我了呢？
方牧也动了动耳朵，问：“唐老师，这是什么糖呢？”
唐蔓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软糖。”
方牧也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抽动了一下，他像是瞬间被定住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糖，过了好几秒，才有些失神地重复道：“软糖？”
唐蔓说：“是的，软糖。”
几乎就是在顷刻间，方牧也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好像飞快地闪过什么东西，他有些慌张地闭起眼，于是眼前也开始有混乱的画面穿过，伴随着一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是人的笑声，还有纷乱吵闹的说话声。
这些陌生到近乎恐怖的声音和模糊画面让方牧也害怕得不行，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恐惧之中发着抖地喊着：“哥哥……哥哥……”
他希望哥哥来救自己，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唐蔓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她看着那颗被方牧也紧握在手里的软糖，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大概是方牧也记忆的一个关键开关。
如果能进行适当的刺激，说不定就会勾起相应的回忆。
于是唐蔓顾不得方牧也的惊呼，她抓住方牧也的手腕，冷静地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见过软糖？”
“记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是谁给你的软糖？”
方牧也只觉得脑袋随着唐蔓的询问一秒痛过一秒，仿佛被利器狠狠地击敲，他挣开唐蔓的手，捂着头缩在椅子上，带着哭腔喊：“不要……不知道……痛……”
“适当刺激”四个字似乎已经被唐蔓抛在了脑后，她近乎残酷地继续问道：“你上一次吃软糖的时候，是在哪里？”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你现在脑子里有什么画面？”
像是被人从脑袋里生生抽走了神经，方牧也只觉得头痛欲裂，他开始耳鸣，眼睛里流出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在剧烈发抖。
“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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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没找到方牧也的袜子，就上楼来问一声，结果走到书房门前，刚想敲门，就听见方牧也的哭声。
她推开门，看见方牧也缩在椅子上抱着头在哭，而唐蔓俯身站在他面前，朝他低声询问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刘姨快步走过去，“唐老师，怎么了？牧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蔓像是被吓了一跳，她直起身，难得露出几分惊慌的神色，她说：“牧也上着课，好好的突然就说头疼，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只是哭。”
刘姨立刻去扳方牧也的手，急切地问：“牧也？怎么了，哪里疼？”
“头……头好疼……”方牧也哭着说，“刘姨……好疼……”
刘姨一边帮方牧也揉着脑袋一边回头冲唐蔓着急地说：“快给秦弋打电话啊！”
“哦，好……”唐蔓神色不定地看了方牧也一眼，拿起手机给秦弋打了电话。
为了防止作话被忽略，特意写在正文里，抱歉打扰大家了。
小也没有因此恢复记忆，这样的刺激太强烈，只会让他本能抗拒。
昨天在作话里说了那么多，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还要怒气冲冲地问我这种情节的意义何在？写文的是我，思考的是我，你不是我，每个人的三观思路都不一样，难免有不合的时候，但是请不要再质问我了，没有用的，我该怎么写还是怎么写。
真滴拜托，别再发这样的评论了，实在不行你来写好吗？无法理解或者没意思不喜欢就弃掉呢，不用浪费时间发表评论，麻烦尊重一下写手喔，我又没有欠你什么，有话好好讲，不能好好讲的干脆就不要讲，我免费输出文字不是为了找骂的，是写文不是搞服务业哎，不要在评论区随心乱舞，答应我好不好？
并且，不是每件事都非要抱着挖掘意义的目的去发生的，现实中有比唐蔓还坏的老师，体罚，语言侮辱，甚至猥亵性qg，这些种经历对于承受的学生本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也没有，但它还是发生了。
最后，来，跟我念：麦香鸡也有心，可以不爱，但别伤害[爱心][鲜花][微风]

第49章
秦弋刚开完会，正出了会议室，就接到了唐蔓的电话。
接完电话，他几乎是一秒都没犹豫，把手上的资料往助理怀里一塞，交代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立刻去坐电梯。
秦弋边往车库走边给医生朋友打电话，让他派辆车去家里，如果比自己早到，就先把方牧也送去医院。
到家的时候，私人医院的救护车还没有到，秦弋打开门，看见唐蔓拿着手机站在一边，刘姨揽着方牧也坐在沙发上，方牧也垂首捂着头，嘴里一直在喊痛，刘姨皱着眉心疼得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看见秦弋回来了，她立刻喊起来：“你总算回来了！”
“小也？”秦弋走过去，抱着方牧也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声叫他，“乖，我回来了，别怕。”
方牧也还在耳鸣，听见的只有极其混乱模糊的杂声，以及那些时不时划过脑海的画面，简直像一把把的刀子，擦着血肉割裂过去，每出现一次他的头就疼一点。
他开始用手捶自己的头，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痛……太痛……”
秦弋怕他受伤，于是强硬地禁锢住他的手腕，腾出一只手摸着他的后颈，不断地安慰他：“别怕，我在的，小也，你睁开眼睛。”
方牧也还是呜咽着掉眼泪，整个人发着抖，不住地摇着头，像是要把那些凌乱的碎片从自己的脑袋里赶走。
救护车到了，秦弋让唐蔓先回去，然后打横抱起方牧也，跟他一起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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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给方牧也打了止痛剂，然后给他做了脑部CT和TCD检查，一趟下来，方牧也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秦弋坐在病床边，轻轻地握着方牧也正在输液的手，眉头皱得很深。
医生拿着片子和化验单来找秦弋，秦弋替方牧也盖好被子，然后走到走廊上，关上了门。
“怎么样？”
“明明都没有问题。”医生摇着头，“不是损伤性的，没有任何碰撞的迹象，可以排除是因为撞到了而头疼的可能。”
“那是什么原因？”
“这就不清楚了，要看他在头疼之前经历了什么，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等他醒来，你仔细问问。”
秦弋还没说话，医生又摆摆手，说：“不不不，千万不行，不能问，得缓一缓，否则很可能会复发崩溃的，这几天你最好陪着他，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就及时通知我。”
“好。”秦弋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头。
他太担心方牧也了，一想到方牧也因为头疼而哭成这样，他心里就抽痛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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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打了个电话，跟助理交代了一些事情，说自己这两天不去公司了，让她有什么事情就电话微信联系，各部门有问题的话让负责人整理好发给他就行。
助理谨慎地答应下来，幸好之前的那个大项目已经敲定了，否则要是秦弋这个时候不来公司，很多事情可能会变得比较棘手。
秦弋吩咐完工作就回了病房，他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一些，方牧也睡得不算安稳，可能是因为太缺乏安全感，他的身子总会很轻微地颤动一下，指尖也时常会神经性地收缩。
秦弋俯身看着他，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他低头亲了一下方牧也的鼻子，然后轻柔地牵住方牧也的手，继续守在病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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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是在下午的时候才醒过来的，秦弋已经撑不住地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哥哥……”
方牧也的嗓子有点哑，他的手还被秦弋握着，于是他动了动手指，轻轻叫了一声，他觉得有点渴。
秦弋闭着眼皱起眉，然后他几乎是一秒清醒，抬起头看着方牧也，确定他是醒过来了，于是站起身，又摸了摸方牧也的额头，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只是隐隐有一些疼，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画面了，其实方牧也已经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摇摇头，说：“哥哥，想喝水……”
秦弋立刻转身，拿起刘姨从家里送过来的方牧也的小水壶，捏着橡胶吸管递到方牧也嘴边：“小口一点喝，不要呛到了。”
方牧也咬着吸管咕噜噜地喝了几口水，秦弋看差不多了就把水壶挪开了。
他擦了擦方牧也嘴边的水渍，问：“头还痛不痛？”
“不痛。”方牧也的目光穿过秦弋的肩膀，环顾了一圈，问，“哥哥，我们现在，在哪里呢？”
“在医院。”秦弋坐下来，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你之前头疼，所以送你来了医院，看看你怎么了。”
“那……我怎么了呢？”方牧也微微蹙着眉，“我生病了吗？”
“你头疼。”秦弋再次解释道。
“为什么……会头疼？”方牧也不解地问。
秦弋本来还想试探地问方牧也为什么会突然头疼，现在反倒被方牧也问住了。
他看着方牧也，问：“不记得了吗，你为什么会头疼？”
方牧也想了想，他说：“不记得了。”
“我，做题。”方牧也似乎在拼凑回忆，“唐老师来了，上课，然后就，不记得了。”
秦弋便没再继续问，方牧也这边是不能再多追问了，等有空了问问唐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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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又接受了几项检查，确定没有什么身体问题，秦弋本来还打算让他在医院住一晚，但是方牧也不愿意，他抱住秦弋的腰，说想回家。
他想睡在自己软软的床上，医院里的味道他不喜欢，他还想回家吃刘姨做的饭。
而且，哥哥明天还要工作，如果住在医院里，会影响工作的，方牧也不想这样，他已经惹了很多麻烦了，哥哥今天明明在工作的，却因为自己，在医院待了一整天。
“哥哥……想要回家。”方牧也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秦弋低头，指腹在方牧也的眼下轻轻摩挲了一下，他轻声说：“好。”

第50章
刘姨特意在秦弋家留得晚了一些，在他们回来之前做好了晚饭，方牧也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吃着秦弋给他夹的菜。
“牧也，还难不难受？”刘姨问。
“不难受了，刘姨。”方牧也捧着碗，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摇着尾巴说，“让刘姨，担心了。”
“怎么能不担心呢。”刘姨叹了口气，她看向秦弋，“唐老师说是上着课好好的就头疼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早上秦弋赶回家的时候，一心都在方牧也身上，唐蔓只站在一边，他也没来得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方牧也和刘姨都说是上着课就头疼了，秦弋只能从唐蔓嘴里找答案。
他摸摸方牧也的头，叮嘱他好好吃饭，然后起身去了楼上给唐蔓打电话。
“唐老师，想问问你，小也今天上课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会突然头疼？”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他在书上看到了什么或者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引发了对大脑的刺激吧，我问他他也没有跟我说。”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像他这样脑部受过伤的，难免会出现突发状况，你也别太担心了。”
医生确实也是这么说的，秦弋低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麻烦你了，这几天我在家先陪陪他，你也休息休息。”
唐蔓知道方牧也肯定没有跟秦弋提起软糖的事，否则秦弋现在不会用认真询问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她猜想方牧也在巨大的刺激过后，大脑已经下意识地又将软糖这个关键点给自动屏蔽掉了。
可是，她到现在还是希望，能从软糖这个记忆点出发，刺激方牧也的记忆，让他想起一些什么来。
唐蔓想，虽然过程痛苦，但是只要能恢复记忆，就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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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整个晚上都安安静静的，安静地洗澡洗脸，安静地吹干尾巴，秦弋问他想不想看动画片，方牧也想了一下，点点头。
秦弋搂着他坐在沙发上，方牧也被毯子包得严严实实地靠在秦弋怀里，因为白天经历了一场头痛，他还是觉得累累的，于是很快就睡着了，垂着头闭上了眼。
秦弋一直看着他，等到他终于垂下耳朵睡着，长长的睫毛搭在眼下，呼吸轻浅，看起来还算睡得安稳。
秦弋用下巴蹭蹭方牧也的额头，然后抱起他上了楼。
大概在凌晨的时候，秦弋被吵醒了。
他在睡梦中恍惚听见一个慌乱的声音，好像在喊着什么。
秦弋朦胧地半睁开眼，睡意太重，他无法分清到底是梦里有人在叫，还是现实中。
直到方牧也惊慌摆动的手碰到了他，秦弋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睁开眼清醒过来，他在黑暗中看见方牧也已经不在自己身旁了，而是在床边的位置，嘴里发出含糊又害怕的声音，手不住地乱挥，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秦弋迅速开了灯，他看见方牧也满脸的泪，眉头皱得紧紧的，耳朵竖起，挣扎着身体，一直在呓语。
“小也？”秦弋过去抱起他，又不敢叫醒他，只能不断地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别怕，哥哥在的，你别怕……”
“瑞汤瑞汤……”方牧也在秦弋的怀里慢慢平复下来，却还是抽噎着重复这样一个词。
他说得模糊，秦弋没办法分辨那个词到底是什么。
过了很久，方牧也才彻底安静下来，耳朵也软软地垂下去，秦弋把他轻轻放回床上，看了他几秒，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给他擦汗。
然后他关了灯，将方牧也小心地搂在怀里，几乎睁着眼睛到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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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陪方牧也在家里待了好几天，方牧也却每天都要催他去上班。
“哥哥，我自己在家，可以的。”他说，“哥哥去，做你的事。”
秦弋骗他：“我公司这几天放假，你知道，每一年我们都会有小长假的，可以休息好几天。”
方牧也立刻被骗了过去，他很开心，他没有耽误哥哥的工作时间，哥哥是在放假，可以名正言顺地陪自己。
秦弋不敢带方牧也出去玩，怕他在路上又被什么刺激到了，他也不敢问那天晚上方牧也梦呓中的那个“瑞汤”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实在承受不起方牧也再头疼一次。
他和医生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需要带方牧也去相关的专家那儿看一看，但是要过段时间再说，否则方牧也肯定会察觉到什么，说不定还会因此抗拒治疗。
秦弋很贪恋现在与方牧也在一起相处的时光，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自私地想着，要不就这么过下去好了，小傻子就小傻子，他不介意。
但是现在，秦弋发现，不行。
他没有办法将方牧也私自占有，如果方牧也还有亲人在，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太过无耻。
他也没有办法承受方牧也会因为某个东西的刺激而突然头疼，他希望方牧也能健健康康的，他希望方牧也可以无所畏惧地生活，哪怕他的生活里可能不会再有自己，哪怕方牧也会反过头来指责自己是个趁人之危的骗子。
只是真的太难过了，秦弋私心里希望，现在这样的日子，还能再多一些。
所幸在这几天里，方牧也好像已经慢慢地脱离出来了，他原本就不记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每天有秦弋陪着，他很快就又开始嘻嘻哈哈活力满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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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坐在书房里处理公事，他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在书桌桌脚边看到了一个东西。
是个软糖，包装袋皱皱巴巴的，像是被用力地捏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又丢在了这里，秦弋怕被方牧也看到了不管三七二十就塞进嘴里吃，于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刚扔完糖，方牧也就在外面敲门：“哥哥。”
“进来。”
方牧也推开门，他的怀里抱着一堆乐高，从门边探出一个脑袋，两只耳朵抖抖的：“我能进来吗，哥哥。”
也不知道在装什么客气，秦弋好笑地说：“要进来就进来。”
方牧也嘿嘿了两声，他走过来，小心地蹲下去把乐高放到书桌边的地毯上，然后问秦弋：“可不可以，在这里玩呢，哥哥。”
哥哥能在家里陪着自己真的很难得，方牧也想一直跟他待在一起，但是哥哥现在好像在工作，方牧也就有点顾忌，怕自己吵到他。
秦弋故意说：“不可以哈，我在工作。”
谁知道方牧也跟早有准备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西瓜口味的棒棒糖，他带着小小的得意，摇着尾巴把棒棒糖递到秦弋面前，说：“那，用棒棒糖，跟哥哥换，让我，在这里玩。”
拿棒棒糖换地皮，方牧也，你的套路怎么这么多？太狂妄了吧！
秦弋都给气笑了：“你耍我吗？我给你买的棒棒糖，你现在拿来贿赂我？”
方牧也听不懂“贿赂”是什么意思，他吧唧了一下嘴巴，自顾自地曲解秦弋的话：“啊，哥哥不要，那，我自己吃。”
于是他边拆着棒棒糖边一屁股坐在了秦弋脚边的地毯上，一副双方已经达成共识的样子。
秦弋被他逗得毫无手段，看他吃棒棒糖吃得那么香，就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句：“怎么办，我突然也想吃棒棒糖。”
方牧也根本不思考，他毫不犹豫地从地上爬起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不是给秦弋吃糖，而是直接去亲他的嘴巴，边凑过去还边嘀嘀咕咕地说：“那，给哥哥，尝一下。”
秦弋被迫接了一个西瓜味的吻。
方牧也亲完秦弋以后，很自然地又把棒棒糖放进嘴里，然后再次坐到地毯上，开始专心拼乐高。
秦弋看着方牧也那条在地上慢慢摇晃的尾巴，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拿这只小狗没有办法了。

第51章
看方牧也似乎恢复得差不多了，秦弋也要回公司了，晚上，他特意跟方牧也说：“我明天要去上班了。”
方牧也正在看画册，一听到这句话，他有些难过地垂下了耳朵，但是没过两秒，他就抬头笑起来：“好的，哥哥，我会乖的。”
“不乖也没事的。”秦弋说，“在这个家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方牧也其实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具体意思，他只是很小心地问：“那，唐老师，还会，给我上课吗？”
他已经忘记了唐蔓对自己的刺激，他只是担心，自己那天好像又哭又叫的，是不是吓到唐老师了，她会不会嫌弃自己呢？
“还想上课吗？”秦弋问，“不会觉得不开心？”
他本意是想让方牧也多玩几天再上课，没想到方牧也自己提出来了。
“想。”方牧也回答，他发现自己现在都能看懂电视上大部分的字幕了，他觉得自己在进步，虽然唐老师会说一些令他难过的话，但是方牧也还是想要多学一点，他想听懂更多更复杂的词汇，能跟哥哥说更多的话。
秦弋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好，我帮你跟唐老师说一声。”
“谢谢哥哥。”方牧也其实有些小紧张小害怕，他对唐蔓还是有一些恐惧在，但是他牢记着哥哥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就要坚强，他握紧小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他对自己说：要加油呀，方牧也，你一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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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秦弋和方牧也站在玄关处，秦弋慢吞吞地穿着外套，嘴里一边嘱咐：“牛奶记得喝，上课的时候哪里不舒服就立刻让唐老师停下来，然后给我打电话。午睡尽量睡久一点，休息好了最重要。想吃什么菜去跟刘姨说，她都会帮你做的。”
“知道了，哥哥。”方牧也很舍不得地摇着尾巴，“哥哥，早点回来。”
“会的。”秦弋说，然后他低头在方牧也的脸上亲了一下。
秦弋在路上开车的时候意识到应该在书房里也装个摄像头，如果方牧也再头疼，起码可以捕捉到他在发作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他翻过方牧也头疼之前用的书本，是一本简单的基础算数本，上面只有数字和方牧也认真的字迹，没有任何文字的头绪，他对着那页数学题研究了很久，始终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又不敢问方牧也。
家里从前只在客厅装了监控，方牧也来了以后秦弋在玩具房又装了一个，房间和书房是秦弋更为私人的场所，他并不愿意到处都布着摄像头，而不在家的时候都有刘姨照顾方牧也，现在又多了一个老师。一位是从小带自己长大的保姆，秦弋对她像对亲人一样放心，一位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亲自介绍来的老师，秦弋与其接触时也从未感到有任何不妥，所以在秦弋看来，陪在方牧也身边的人都值得信赖，他也愿意为方牧也交付出自己的信任。
他工作的时候很忙，没有什么时间关注监控，有几次打开了，看见方牧也乖乖地坐在玩具房里拼积木，或是安静地画画，他很少乱跑，下楼的原因大多是刘姨叫吃饭了，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会儿动画片，就去睡午觉或是继续在玩具房待着。
秦弋每次一看监控就看呆，好像自己跟着方牧也经历了一遍小狗的一天，平静、漫长，且孤单。
虽然有许多玩具相伴，有动画片可以看，还可以画画，可是秦弋知道，方牧也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一定都在想着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秦弋不愿意过多地打开监控的原因，他看完之后总觉得憋闷难受，很想伸手抱抱视频里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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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蔓进书房的时候，方牧也正在翻书，他看见唐蔓，心跳莫名其妙就加快了，只是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以为是自己好几天没有见到唐老师，所以会有些紧张。
“唐老师好。”方牧也乖乖地打招呼。
唐蔓看着他，心里笃定方牧也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件事了，他不记得软糖了。
可是唐蔓希望他记得，并且希望他记得更多。
“上课吧。”唐蔓坐下来，“把你做的题给我看看。”
方牧也翻到自己上次做的题，小心地把本子给唐蔓推了过去。
方牧也其实学得很不错，唐蔓让他做什么他都用心去做，他已经学会了基本的算数，能认识很多词，字也写得越来越漂亮清晰。
可是不够，还不够，这样的进度太慢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唐蔓还在想，如果方牧也的智商随之提高了，他是不是就更懂得如何去牵制和影响秦弋了？
她心不在焉地给方牧也讲着题，方牧也听得很认真，可是唐蔓却越发厌恶他的认真。
唐蔓几乎觉得方牧也的认真近乎于一种讨好，讨好秦弋，让秦弋觉得他很努力，所以心疼他，更喜欢他。
“你这么着急学习，是为了什么？”唐蔓在最后一题上打了个勾，突然问。
方牧也疑惑地把目光从题目上转到唐蔓脸上，不解地看着她。
“为了，不麻烦哥哥。”方牧也想了一下，努力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想，更懂事，变厉害，不让哥哥担心。”
唐蔓看着他，淡淡地说：“你只是自私而已，你会害了你哥哥的。”
-
秦弋在办公室坐了十几分钟，发现自己有份材料没有带过来。
他前几天都在家里办公，难免落下，他本打算让助理给自己去取，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拿起了车钥匙，准备自己回去一趟。
今天的会议在下午，早上没有什么别的安排，还不如回去突击一下小朋友，看看他的状态。
秦弋开门都轻悄悄的，刘姨出门买菜还没回来，他于是上了楼。
他知道方牧也正在上课，就想去听个墙角，看看方牧也在老师面前都是什么表现，是不是还是很害怕。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第52章
“不是的……”方牧也的声音急切又委屈，“我不会，害哥哥……”
“可是你已经害了你哥哥了。”唐蔓冷冷地说，“要不是你，你哥哥怎么会不去公司而在家待那么久，他是不是跟你说是放假？那是骗你的。”
“你头疼一次，让你哥哥废了多大的精力，你知道么。”
“你知道请我来上课的工资要多少么，很贵的，花的都是你哥哥的钱。”
“可是你还是那么笨，什么也想不起来，一天到晚，只会惹麻烦，根本做不了一件有用的事。”
“没用也就算了，却还要影响到你哥哥，真的，很不应该啊……”
……
唐蔓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不紧不慢的，语气也平淡，但是那对方牧也来说，根本就是致命的打击。
他在唐蔓说话的间隙里一直不断地小声哀求：“不要，不要说了……”
“不是的……”
“我没有，那样……”
他细微的恳求声无法抵挡唐蔓冷静到残酷的话语，最后方牧也捂住耳朵，他实在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坏很糟糕。
秦弋也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他的指腹死死地抵在门上，指尖被压得发白，他终于知道方牧也的沉默和阴郁来自哪里，终于明白方牧也那次无名的痛哭是为了什么，也意识到方牧也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头疼，这场不见血的语言伤害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开始，居然持续了那么久，就在这个家里，在方牧也最依赖最信赖的地方。
连刘姨都发现了端倪，而他作为方牧也最亲近的人，居然始终都没有觉察，白白地将信任交付给一个冷情又恶毒的老师。
他的小朋友，到底受了多少的伤，还不肯说，还不敢说，还努力地想要去接受，去变得更好。
秦弋推开门，他看见唐蔓慌乱的神色，以及捂着耳朵在小声哭泣的方牧也。
秦弋走到方牧也面前，拿开他的手，叫他：“小也。”
方牧也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秦弋，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回来，那么唐老师刚刚说的那些话，哥哥是不是都听到了？
哥哥也会像唐老师那样想吗，会觉得自己是个坏蛋，是个麻烦吗？
“哥哥……”方牧也带着哭腔叫他，“我不是，不是那样的……”
“我知道。”秦弋低声安慰他，“乖，你先去玩具房，我等会儿过来找你，好不好？”
方牧也点点头，他擦了擦眼泪，不敢看唐蔓，垂着尾巴走出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秦弋直起身，拿起桌子上的课本，挥手狠狠地甩在了唐蔓的胸前。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可是这对于秦弋来说，已经是拼命压抑过后做到的最克制的惩罚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唐蔓：“你不配当老师。”
唐蔓被书砸得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嘴唇有些发抖，可又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她说：“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
“是事实。”秦弋的眼神很冷，声音也冷，“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要对方牧也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指点，有什么资格在方牧也面前对他进行说教？”
“我只是让他看清楚而已。”唐蔓毫无被揭穿的羞耻，只是心有不甘，她固执地说，“他影响你太多了。”
秦弋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抬手用力地给对面的人一巴掌，他尝到了滔天的怒气，在五脏六腑里翻搅，汹涌着想要从胸口的哪个地方冲破出来，却被压抑着无法爆发——他不希望隔壁的方牧也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声音，他怕方牧也担心。
修长的指慢慢握成拳，秦弋低着嗓子冷冷地说：“方牧也是我的弟弟，我无条件地宠他爱他，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个外人，没有半点资格插手我家的事，你指手画脚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做好自己的本分就那么难吗？”
唐蔓依旧对秦弋的问题置之不理，只是嗤笑着坚持自己的看法：“他不见得只把你单纯地当做哥哥，他只会越来越依赖你，拖着你，给你造成麻烦。”
“那我就告诉你。”秦弋盯着她，不留情地回击，“我巴不得，方牧也永远黏在我身边，如果他是个麻烦，那我心甘情愿地被他麻烦一辈子，保护好他，让他不要再碰到像你这样恶心的人，不再受一点伤。”
秦弋的神色冷冽却笃定，语气里是近乎咬牙切齿的偏执，唐蔓像是突然想清楚了什么。
但凡秦弋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让方牧也待在自己身边那么久，不会不计回报地为方牧也付出那么多，不会一次次失态，在与方牧也拥抱的时候开心到失态，在发现事实的时候怒不可遏到失态。
或许在方牧也和秦弋之间，秦弋才是那个陷得更深的人。
她作为心理学专业的毕业生，竟然在此刻才顿悟到了这个最简单的道理，何其荒谬可笑。
“你不可能永远护着他的。”唐蔓的情绪被冰冷的挫败与无力渐渐扼住，她苍白着脸失笑，“你做不到的。”
“我做不做得到，不是你说了算。”秦弋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眼底翻涌着愠怒，“你可以滚了，我不会付你工资，并且会向教授反映你做的一切。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的律师联系，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你，你太让人恶心了。”
-
秦弋推开玩具房的门，方牧也正在画画。
他画的是唐蔓，长头发，手里拿着一本书，嘴角弯弯的，很温柔的样子。
那大概是方牧也理想中的唐老师，而现实伤害了他。
“哥哥。”方牧也的眼睛还红着，他看到秦弋进来，又往他身后看了看，问，“唐老师呢？”
“我，画了画，画了唐老师，想送给她。”方牧也回头看看自己的画，说，“画了，好几天呢。”
虽然唐蔓曾经说方牧也画得不好看，可是他这次很用心地在画了，他觉得画得还不错，他想送给唐老师，看看她喜不喜欢。
“她以后不教你了。”秦弋的冷意和怒气在看到方牧也的那一刻就悉数敛尽，他关上门，走到画椅边，轻声说，“我让她走了。”
“为什么呢？”方牧也蹙着眉，小心而不解地问，“是不是，我不乖，唐老师她，生气了？”
秦弋没回答，方牧也以为真的是自己的原因，他有些着急地拉住秦弋的手，说：“哥哥，叫唐老师回来，好不好？我会乖的，会让唐老师，多喜欢我一点。”
他那双漆黑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焦急，秦弋望一眼就心痛一分，在方牧也的世界里，似乎所有人都是对的，他只会不断地从自己的身上挖掘出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缺点，无限止地用自己的善意去填补别人犯下的错。好像随着记忆的消失，他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变得薄弱，亦或是心中的谨慎与敏感被放大，让他只知道掀开衣服数落着自己身上的污点，可是他明明浑身干净。
秦弋多希望，方牧也可以坏一点，可以自私一点，可以世故一点，他希望方牧也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犯了错的人都可以被原谅，比如福利院的那些人，比如唐蔓。
“不用了，她不配。”秦弋弯腰抱住方牧也，
摸着他的头发，说，“小也，有的人比你想象得要坏，他们不值得我们去包容。”
方牧也不太明白秦弋的意思，他只是察觉到秦弋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他拍拍秦弋的后腰，说：“哥哥，不要难过。”
“对不起，小也，对不起。”秦弋的声音里有发颤的痛意，“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
“哥哥很好。”方牧也轻轻地说，他把脸在秦弋的身上蹭了蹭，重复道，“哥哥最好。”
秦弋摸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慢慢闭上眼。
如果方牧也没有办法去分辨和抵抗恶意，那么秦弋愿意竭尽所能地给他最好的保护，为他造一座伊甸园。

第53章
秦弋把这件事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了那位大学教授，只可惜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秦弋还是详细地写了经过，并在最后附上：不是所有的老师都能称之为老师，他们也许成绩很优秀，也许顺利地通过了教师资格测试，但如果没有一颗正直善良为人师表的心，也只不过是误人子弟，甚至成为伤害别人的凶手而已。
不久后教授给他打了电话，说唐蔓承认了，秦弋问教授会有什么处理，教授为难地告诉他，唐蔓是自己一位好朋友的女儿，在校时成绩和表现都很优秀，这件事情发生得又太私密，他无法对唐蔓做出什么处罚。
秦弋沉默了一会儿，说：“起码您了解到了她的这一面，知道她并没有资格当老师。我会把唐蔓的行为继续反映给院系和学校，也许堵不死她的路，但是我会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教授只能无奈地叹气，为唐蔓的失格，为秦弋的不留余地。
秦弋也没再给方牧也找老师，他想等到明年春天再说，等过了年，带方牧也去看看相关的专家，再考虑要不要找老师上课，秦弋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他真的受不了方牧也再受一次伤。
-
这几天天气好，秦弋在周六的时候跟钟渔还有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出去。
他们约了去钓鱼。
谁能想到这几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平日里的爱好竟是如此养生夕阳红呢。
方牧也当然得带着，秦弋的目的之一就是带他出去散散心，他这几个要好的朋友早就知道秦弋养了个漂亮听话的小朋友，多次提出要来秦弋家看小孩，被秦弋无情回绝。
“你们身上世俗的恶臭气息会污染我家小朋友的纯真内心。”秦弋这样说。
秦弋这几年的交友圈一直很干净，他最浑的年纪是高中到大学的那段时间，爱玩，什么人都认识，乱七八糟的朋友一大堆，直到大二的时候，他爸看他实在不成器，于是开始逼着他出国，那时候，是他哥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就你这样的人，出了国也只是烂在外面而已。”
秦弋本来就不乐意出国，再被他哥一刺激，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洗心革面了，然后大四一毕业，立刻逃来了A市。
也就是因为秦弋开始变好，所以他哥才会答应帮他开公司。
秦弋是在认识现在的这帮朋友以后，才意识到有的友情是不需要靠天天喝酒吃饭维持的，哪怕许久不见面，也并不会生疏，总有话题谈到一起，偶尔约一顿饭，大家佛系地聊聊天喝喝茶，笑着插科打诨几句，也很修身养性。
秦弋把小水壶挂到方牧也脖子上，问他：“准备好了吗？出去玩了。”
方牧也摇着尾巴，左手拎着一袋零食，右手拿着一把儿童钓鱼竿，耳朵快乐地抖来抖去，他用力地点点头，嗓门清亮地回答：“我准备好啦！”
秦弋摸摸他的脑袋，带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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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过年了，天气倒是莫名的暖和，秦弋开着车窗，把速度放得很慢，方牧也兴奋地嗅着满是阳光味道的空气，他忍不住把脑袋凑到窗边吹风，眯着眼睛沐浴太阳，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被吹成了极其享受的飞机耳，呼呼地舒展开来，像是天上自由自在的云朵。
秦弋边开车边瞟着他，在发现方牧也得意忘形地快要把头伸出去以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拍了一下方牧也的大腿，说：“把脑袋给我缩回来，很危险的。”
方牧也咂咂嘴，听话地坐正，他摸摸自己的小水壶，问：“哥哥，我会抓到鱼吗？”
“也许不会。”秦弋说，“你那根钓鱼竿其实是玩具，钓到鱼的概率很小。”
方牧也：“……？”
-
秦弋到湖边的时候，看见已经有几辆车停在那儿了，也对，他的朋友们都没孩子，不会像秦弋一样出门前还要把小朋友收拾好。
方牧也有点紧张，他抱着自己的零食，问：“哥哥，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抓到鱼，他们，会不会笑我呢？”
“不会的。”秦弋打开后备箱拿鱼竿，“谁敢笑你我就把他们扔湖里喂鱼。”
事实证明朋友们不会笑方牧也，他们只会对着方牧也怪叫。
秦弋牵着方牧也的手往湖边走，刚一露面，正在取鱼饵的钟渔就大喊一声：“牧牧！！！”
其他人纷纷回头，然后湖边响起了令人难以形容的怪叫声。
“嗷——！！！”
“我去啊啊啊啊啊啊！！！”
“天啊……！！！”
“呜哇！！！！！”
……
像是一群没有接受过基础语文教育，只会发出原始嚎叫而无法完整表达的猿人。
几个大男人，双手握拳缩在胸前急速地晃动，在原地跺着小碎步，嘴里还吚吚呜呜的，人都快扭成一团了，秦弋觉得自己宛如置身养猴场。
方牧也被这场景震撼得直往秦弋身后躲，他看那群哥哥面容扭曲姿态诡异，实在是感到非常害怕。
“有完没完？”秦弋说，“看给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钟渔的鱼饵已经洒了满地，他自以为很亲切实际上非常猥琐地凑过来，笑眯眯地问方牧也：“也也小朋友，还记得我吗？”
“记得。”方牧也点点头，“哥哥好。”
他的一声哥哥把钟渔叫得神魂颠倒，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医生朋友也在，他一把把钟渔掀到一边，指着自己，期待地问：“那牧也，还记得我吗？”
“记得。”方牧也点点头，按照第一次去医院时秦弋教的那样，说，“医生爷爷好。”
医生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别怕，都是我的好朋友。”秦弋揽住方牧也的肩带他往前走，“可能看着精神有些不正常，但都是好人。”
-
在秦弋的威胁下，几个朋友安静如鸡地坐在折叠小板凳上，乖巧地等待方牧也过来挨个问好。
方牧也拎着自己的零食袋子，每跟一位哥哥问好就郑重地拿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棒棒糖是他最爱的零食，他想分享给哥哥的朋友们，希望他们也会喜欢。
“呜呜呜……哥哥会好好保存的，舍不得吃。”
秦弋：“不吃就还给他。”
“谢谢小也！你真可爱！”
秦弋：“还用你说？”
“小牧！什么时候去哥哥家玩？”
秦弋：“没有空。”
“也也真乖！想换个哥哥吗？我比秦弋更温柔哦！”
秦弋：“我等会儿就拿鱼线来缝你的嘴。”
……
分完了糖，秦弋开始抛线钓鱼，方牧也站在他身边，摆弄着自己的小鱼竿，他说：“哥哥，我也很想，有自己的鱼。”
他话才刚说完，一个朋友就哼哧哼哧拎着水桶跑过来，往方牧也脚边一放，里头有一条褐色的鱼正在游动。
“有鱼了！小也你有鱼了！哥哥刚钓上来的，给你！”
秦弋默不作声地拎起水桶，把鱼倒回了湖里，水花在阳光下划出美丽的抛物线。
他把水桶递还给朋友，礼貌地回答：“我会给他钓的，你再瞎操心我把你倒湖里去。”
又有个朋友阴阳怪气地酸秦弋：“哎呦，我说秦弋，婚没结上倒是先当爹了，可气哦。”
秦弋瞪他一眼：“是哥哥。”
“你当时自己跟我们说当爹了，别想揭过去啊，群里的聊天记录还在。”
秦弋刚想继续反驳，方牧也就小声地说：“是哥哥。”
“……”朋友顿了一秒，立刻喜笑颜开地冲方牧也直点头，“对对对，是哥哥，是哥哥！小也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秦弋有些后悔带方牧也出来见这群人。

第54章
方牧也实在懂事，钓了一个下午的鱼，他一点也没有厌倦的意思，虽然他的小鱼竿一直没有动静，但是其他人每钓到一条鱼，就会拎着鱼线邀功似的朝方牧也喊：“牧也快看！哥哥又钓到一条鱼！”
方牧也就会很给面子地露出惊喜的表情，高高举手竖起大拇指，说：“厉害噢！”
被夸的人就会喜滋滋地坐下去继续钓鱼。
方牧也咬着棒棒糖，在秦弋的许可下，他轮流去别的哥哥那里看他们钓了多少鱼，朋友们就拉着他聊天逗他，顺带说上几句秦弋的坏话。
所以秦弋每隔几分钟就要喊一声：“小也，回来。”
方牧也就溜回他身边拉住他的手站好，然后没过多久又跑去别人那儿，摇着尾巴欢脱得很，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阳光下闪着暖亮的光。
由于这几个男的实在太吵了，动不动就要叫喊一声来引起方牧也的注意力，所以基本鱼都被吓跑了，大家钓得并不多。
但是没有关系，主要是追求心灵上的愉悦，试问谁不想在钓鱼的时候有一个摇着尾巴抖着耳朵乖巧蹲在身边听自己吹牛皮的小朋友呢？
-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有些阴了。
“要下雨了估计，这会儿鱼应该会多一点。”有个朋友说。
秦弋抬头看了看天色，他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带雨伞，也没有雨衣。
“谁带伞了？”秦弋问。
所有人都摇摇头，已经有段时间没下雨了，他们车里基本都没备伞，而且大家都开车，无论是上班还是回家，都直接开进车库里，很容易忽略带伞这件事。
昨天秦弋看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会有降雨，但是概率并不高，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秦弋怕方牧也淋雨，就去车里找了一打塑料袋出来，那种挺大的垃圾袋。
他先是在垃圾袋上扒了个洞，套在了方牧也的脖子上，将他的上半身尽量挡起来，然后又拿了一个袋子绑到方牧也的尾巴上，最后拿了一个盖到方牧也的脑袋上。
“哥哥……”方牧也懵逼地叫他。
“乖啊，这是雨衣，可能要下雨了，我们淋几滴没事，你不行。”秦弋怕他不信，还重复了一遍，“是雨衣哈，专门挡雨用的。”
方牧也虽然有点疑惑为什么这个雨衣跟刘姨放在垃圾桶里的袋子那么像，但是既然哥哥说是雨衣，那就乖乖穿着。
其他朋友神色复杂地看着秦弋，开始怀疑方牧也其实是被秦弋骗回家的。
钟渔刚去车里拿了新的鱼饵过来，走近了就看见一个被垃圾袋包裹着的方牧也，他问秦弋：“你干什么？”
秦弋面不改色地说：“可能要下雨了，给他穿雨衣。”
方牧也转过头来，跟着秦弋重复解释了一次：“雨衣。”
钟渔偏要拆穿，他耐心地跟方牧也讲解：“小也，你这不是雨衣哦，是塑料袋，装垃圾的那种。”
方牧也愣住了，然后他扭头看向眼神闪烁的秦弋，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哥哥！怎么回事呢！他说这是塑料袋！”
朋友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幸灾乐祸到极点。
秦弋安静地握着鱼竿看着湖面，说：“能……能挡雨就行了呗，条件有限，不要挑剔。”
钟渔“嘁”了秦弋一声，然后脱了自己的冲锋衣外套给方牧也披上了，还把帽子立起来给他戴好，钟渔说：“不要听你哥瞎说哈，他就知道骗你，你要学会反抗，要明辨是非。”
方牧也把自己头上的垃圾袋抽出来，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他对钟渔歪着脑袋笑了一下，说：“谢谢哥哥。”
钟渔一愣，他捂住心口，冲着秦弋喊：“秦弋！你弟他朝我笑了！他勾引我！我上当了！我这就爱上他了！”
秦弋面无表情地慢慢收起鱼竿：“不钓了，我这就带他回家。”
然后他一脚把钟渔的水桶踹翻在地，数量少得可怜的几条瘦弱小鱼噼里啪啦地跳回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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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本来是打算带方牧也跟大家吃顿晚饭再回去的，但是刘姨不久前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她今天熬了鸡汤，熬了一下午，准备晚上送一罐到秦弋家去给方牧也喝。
秦弋选择回去喝鸡汤，虽然刘姨没说要给他喝。
他把冲锋衣从方牧也身上扒下来扔到钟渔头上，跟大家告了个别，在朋友们埋怨他小气不让方牧也在外面多玩的废话里，牵着方牧也往车子旁走。
方牧也悄悄回头和其他的哥哥们挥手道别。
秦弋打开副驾驶的门，让方牧也先上车，自己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结果刚放好，就听到一声闷响。
方牧也的脑袋磕门上了。
方牧也一脸懵地呆站在原地，恍惚地摇晃着脑袋，像是被撞傻了，手悬在半空不敢去摸被撞到的地方，秦弋也吓得不敢碰他，小心了半天，他把方牧也轻轻揽在怀里，问：“疼不疼？”
方牧也有些失神地看着秦弋，眼睛红红的，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了，但是又怕秦弋担心，于是忍着眼泪，小声说：“没有事，哥哥摸摸，摸一下，就不疼了……”
秦弋松了口气，仔细看了一眼被撞到的地方，有点红，但是没有肿，他在那块皮肤上亲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安慰道：“没事，回去擦点药，别怕。”
方牧也点点头，爬到车上，秦弋上了驾驶座，刚给方牧也系好安全带，方牧也就问：“哥哥，头，撞到了，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开心呢？”
秦弋抬起眼，一脸“我看你要怎么套路我”的表情，他问：“你想怎么样呢？”
方牧也啊方牧也，才一个下午，你就跟钟渔那帮人学坏了，开始跟我在这儿勾心斗角了是吧？
方牧也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看穿，他摸着被撞到的地方，蹙着眉，可怜巴巴地说：“今天，棒棒糖，给其他哥哥了，我没有了，想要再买一点。”
他没脸没皮地把“再买一点”用具体数字来表述，说：“要买，五十个。”
说完还心虚地瞄了一眼秦弋。
秦弋直起身开动车子，说：“给你买一百个。”
“真的吗！”方牧也眼睛都亮了，仿佛头也不疼了，他开始扳手指细数，“要，草莓味的，橘子味的，葡萄味的……”
秦弋的嘴边勾着冷笑，方牧也数着数着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慢慢看向秦弋，想了一下，说：“就……就这些吧。”
“刀子味的要不要？”秦弋凉凉地问，“鸡毛掸子味的也不错啊。”
方牧也谨慎地作出退让，他咽了口口水，说：“要不，还是，买五十个吧，哥哥。”
“买个锤子！”秦弋没好气地说，“到时候牙齿吃烂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有点自觉行不行？”
谁知道方牧也居然魔高一丈，他瘪起嘴，委屈地说：“哥哥凶我了。”
“……我没有。”
“你凶我了。”
“我没有。”
“凶我了。”
“没有！”
方牧也侧过身子，哀怨地看着车窗外，耳朵都垂下去了，他凄凄惨惨地说：“以后，不跟哥哥玩了。”
秦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最后还是认输：“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想买什么口味都给你买。”
方牧也的那根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他开心地转过头，却看见秦弋正冷冷地抿着嘴，一副“我也生气了你也要哄我”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亲情吧。
“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方牧也想了一下：“叔叔。”
“住嘴。”
方牧也又想了一下：“爸爸。”
“……”秦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想吃什么口味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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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哥哥出去玩，别的哥哥，给我鱼，被哥哥丢掉了。
哥哥片了我，那个不是雨衣。
头壮到了门，有声音，听见很多人在说话，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呢。
有一次我头疼，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哥哥给我买糖啦。
糖这个字很不好写，我写了好多次，今天写的很好看。
糖啊，糖啊，好甜。
我喜欢哥哥。

第55章
秦弋要出差。
自从方牧也来了家里，秦弋基本没出过差，都尽量安排给其他人或者用视频解决，但是这次的项目比较大，现在又是年底，如果谈成了，明年过完春节就能启动。
而且，秦弋要去的那座城市，是他家，他两年前逃离的地方。
也不算逃离吧，少年人负气离家，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地方，秦弋从来没有为此后悔过。
秦弋两年没回去了，刚开始，母亲还会三天两头地打电话过来劝他，后来随着秦弋公司一步步发展，家人也就明白了他的决心，没再逼他。
秦弋不是热衷于亲密关系的人，与家人的感情当然是有，但是以他的性格，并不会过多地表现出来，这两年忙着工作，更是没空在这方面操心，本来也就不会亲亲密密那一套，现在大家心照不宣地偶尔联络一下，几乎是秦弋的理想状态了。
他这次决定回去，是想把方牧也的事跟家里人说一声。
秦弋没多想，他也不在乎家里人怎么看怎么说，反正他的想法，就是会带着方牧也一起生活，如果方牧也傻一辈子，自己就养他一辈子，如果哪天他好了，想回家，那秦弋就带他找回他的家人。
他不想看太远的以后，人生短短数十年，能把握住当下就已经太难得。
关于方牧也的事，秦弋跟他哥秦寻提过，说自己收养了一个小朋友，18岁，长着狗耳朵狗尾巴，脑袋有点问题，但是很乖。
“你想怎样？”秦寻问。
“不怎样啊，就养着他，能养多久养多久，只要他需要我，我就陪着他。”
秦寻一直是个性格冷淡又理智的人，他理解不了秦弋为什么会对一个男孩子这么上心，但是他很清楚秦弋现在的状态，也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性子，秦弋决定的东西，基本没人能改变。
巧了，秦寻也最不爱管闲事，他只是提醒秦弋：“你自己想好怎么跟家里说吧。”
“还能怎么说，跟你怎么说我就跟他们怎么说。”秦弋漫不经心道，“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他们没法把我怎么样的。如果你能快点搞个孙子给老头老太太抱抱，他们就更管不着我了。”
秦寻：“有事，先挂了。”
“喂？哥？哥？”
-
秦弋的出差时间大概是三天，再加上要回家一趟，勉勉强强控制在四天左右。
他还没跟方牧也分开过这么久，别说方牧也会舍不得了，秦弋自己都一脸愁容。
但他还是决定要回去一趟，在过年前把方牧也的事跟家里说一声，然后除夕晚上就不回去了，跟方牧也两个人在家里跨年就行。
太愁了，秦弋站在阳台上，对月叹气。
方牧也穿着睡衣裹着他的小毯毯跑过来，问：“哥哥，在看什么？”
秦弋伸手帮他把毯子裹紧一点，说：“赏月呢。”
方牧也看了看月亮，又看着秦弋，问：“什么是赏月呢？”
“赏就是欣赏，就是看看月亮，月亮挺漂亮。”
方牧也再次看了看月亮，他觉得月亮是挺漂亮的，但是月亮耽误他跟哥哥说话了，不是个好月亮。
“那哥哥，赏我吧。”方牧也往秦弋的怀里蹭，仰着头，眼睛亮亮的，“赏小也吧，好不好？”
“赏狗吗？我没有这个嗜好，再说了，天天都能看见你，我都看腻了。”秦弋一边嘴上嫌弃，一边心口不一地搂住了方牧也。
方牧也却说：“可是，我天天看哥哥，还是觉得，看不够呢。”
呜，秦弋越发不想出差了，这也太要命了。
“回床上去，有话跟你说。”他拍拍方牧也的脑袋。
方牧也乖乖地爬到床上，等秦弋上床了，就蹭过去抱住他的手臂，问：“哥哥，什么事呢？”
“我后天吧，要出差，出差就是，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工作，办事情，晚上不能回家，要过四天才能回来，你明白吧？”秦弋说。
“我明白。”方牧也稳重地点点头，然而他下一句就是，“我能，一起去吗，哥哥？”
“……”秦弋按了按眉心，“这个可能，不太行……”
“不行吗……”方牧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蹙着眉，脸上露出不舍又悲伤的表情，仿佛下一刻秦弋就要下床走人穿衣服出差。
秦弋一看方牧也的表情就真的没辙，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那几天里呢，刘姨也会在我们家里过夜，你有什么事都跟她说，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要盖好，衣服要多穿，不要偷懒少穿一件，知道吗？”
方牧也把脸埋在秦弋怀里，抱着他的腰，闷闷地说：“不知道。”
“……”秦弋耐心地摸着他的头发，说，“我给你留了个手机，你可以跟我打电话。”
“打电话……也看不见哥哥。”方牧也快哭了，他委屈地说，“不能，像这样，抱着哥哥。”
他哥的心都快碎了。
“还可以视频聊天，虽然不能摸到我，但是可以看见我的脸。”秦弋拿出两个手机，拍拍方牧也的背，“乖，起来看看。”
方牧也听话地坐起来，刘海乱乱的，眼睛有点红。
秦弋打开微信，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号，点了个视频通话，另一个手机随之响起，他对方牧也说：“按一下绿色的那个键。”
方牧也轻轻戳了一下同意键。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他和秦弋的脸，一个在小框里，一个在大框里。
“镜子！”方牧也惊呼。
“不是镜子，是……”算了，解释那么多也没必要，秦弋把一个手机塞到方牧也手里，说，“看见了吗？我可以在手机里跟你见面，我们互相能看见。”
方牧也新奇地眨着眼睛看着屏幕里秦弋的脸，然后凑上去亲了一口。
于是秦弋这边的屏幕里就看到了方牧也凑得超近的嘴巴，方牧也还“啵”了一声。
方牧也亲完屏幕里的秦弋，又转头亲了一下秦弋本人，他像是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里疏导，说：“我在家，会乖的，哥哥要记得，跟我照镜子。”
他说着指指视频。
“好，一定跟你照镜子，不会忘记的。”秦弋拿过方牧也的手机，打开相机调成自拍模式，把方牧也搂过来，“来，照个镜子，我给你设置成壁纸，你想看我的话打开手机就行。”
方牧也呆呆地看着镜头，被秦弋“咔嚓”一声照了张合照。
“哥哥教我！”方牧也跃跃欲试，他只看过秦弋用后置给机器人拍照，还从没有见过自拍模式。
于是秦弋花了一整个睡前时间教方牧也如何打开手机，如何打开相机，如何打开微信，如何发起视频聊天，如何发送语音，如何发送图片。
教到最后，方牧也总算暂时忘记了哥哥要出差的事，一直摆弄着手机在尝试各种能与秦弋获得联系的方式。
科技真是人类之光。

第56章
秦弋走的那天早上方牧也还在睡觉，秦弋特别不死心地去捏他的耳朵，说：“我要走了。”
方牧也真的困啊，他迷迷糊糊地拉住秦弋的手放到嘴边亲了几口，说：“哥哥再见，记得跟我，照镜子。”
秦弋看方牧也好像没有睁眼的意思，再次说：“我走了啊。”
方牧也已经重新睡着了。
秦弋磨磨蹭蹭地不肯起床，趴在方牧也身边，摸摸他的耳朵，亲亲他的鼻尖，又拿手指点点他的嘴巴，一副只想带娃无心出差的样子。
当然他最后还是含恨起了床，跟刘姨嘱咐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像是有操不完的心。
最后刘姨都听烦了，说：“弋弋你快走吧，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秦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主卧，长叹一声，终于出了门。
-
秦弋这一天过得抓心挠肝的，特别想跟方牧也网上互动一下，但是这边还谈着生意，他总不好当众掏出手机来跟方牧也聊视频。
直到喝下午茶的时候，秦弋打开手机，看见方牧也给他发了几条语音。
秦弋那个激动啊，连忙点开了，结果四条语音，前三条全是无声的。
估计是方牧也用手机还有些生疏，没琢磨透要怎么发，秦弋苦涩地点开最后一条。
“哥哥，你是不是，很忙呢？记得，要跟我照镜子哦。”
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听就是嘴巴跟话筒凑得很近，连呼吸里的气音都录得一清二楚，仿佛他就在秦弋耳边讲话似的。
秦弋笑得没了，手上的咖啡都要洒出来了，旁边的合作方看得一脸不可置信。
秦弋随手拍了张小点心的照片发过去，然后又发了条语音：“乖啊，晚上就跟你照镜子，好好吃饭，听见没有？”
方牧也几乎是秒回了一条语音过来：“知道了，哥哥。”
接着他拍了一张自己拼的小汽车给秦弋，说：“哥哥你看。”
“真乖，会拍就多拍点儿。”秦弋笑眯眯地回了条语音。
然后他收了手机，微笑着向旁边的合作方解释：“家里小朋友太想我了。”
怕人家误会，秦弋又补充了一句：“是我弟弟。”
没等人家开口，秦弋再次补充：“很可爱的，我特别喜欢。”
合作方：“……”
礼貌微笑.jpg
-
等到秦弋晚上回酒店洗完澡，方牧也总共给他发了十多张图片。
有刘姨做的菜，有正在播放的小猪佩奇，有窗外光秃树枝上停着的小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是方牧也拍的，秦弋觉得什么玩意儿都看着可爱极了。
最可爱的是方牧也本人的自拍，他咬着一根棒棒糖，在镜头里露出大半张脸，平摊着手给秦弋展示自己身后画架上的那副画。
这小朋友怪有自拍天赋的，秦弋感叹着把图存了下来，然后立刻设为了壁纸。
他正想给方牧也拨个视频，那边又开始发图片。
是卫生间的图片。
秦弋：？
方牧也：[图片]
是他对着镜子的自拍，手机挡着脸，只露出一对雪白的耳朵，还比了个剪刀手。
秦弋有些不明所以，半分钟过后，方牧也：[图片]
……是他脱了衣服光着上身站在镜子前的自拍，除了脸和下半身，其他全露着，白皙光滑的身体在明亮的灯光下更显得软软嫩嫩的。
秦弋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秦弋疯狂打字：？！！？！！！别发了别发了可以了！！！
方牧也大概忙着拍照，没有看到秦弋的消息，他继续发了一张图。
……照片里的方牧也整个人往后站了站，于是镜子里就露出了更多的身体部分，秦弋看到他把裤子脱了，只剩一条巴斯光年小内裤，露出半截细细白白的大腿，毛茸茸的尾巴从身侧翘出来，整个场景看上去奇妙又可爱，仿佛不是现实的画风，而是奇幻的动漫。
这小孩子怎么没羞没臊的就知道拍这种东西啊！谁教的？！
秦弋庆幸他那个刚申请的微信小号里没有添加任何好友，否则方牧也要是发给别人了，那他真的会抓狂。
他手都在抖，连发了三条语音过去。
“方牧也！！！别拍了！！！”
“你要洗澡就洗澡，别给我拍裸照！！！”
“别玩手机了！赶紧洗澡别冻着了！！不然不跟你照镜子了！！！”
方牧也终于注意到了秦弋的消息，他回了个语音：“好的，哥哥。”
秦弋松了口气，然后很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明明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他还特别做贼心虚地环顾了一圈，然后一脸正义地点开方牧也的那两张对镜自拍，还下流无耻地给放大了仔细看。
真可爱，想亲亲抱抱摸摸戳戳。
秦弋咂咂嘴，嗞溜了一下口水，往后躺到床上，等他的小朋友洗好澡，然后聊视频。
-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手机里方牧也的聊天框终于有动静了。
方牧也：[图片]
方牧也：[图片]
一张是他已经洗好吹干的蓬松小尾巴，一张是他穿了白色袜子的小jiojio。
方牧也语音：“哥哥，一个人睡，我穿袜子，不会冷。”
秦弋对着方牧也可可爱爱的小脚丫傻笑了半天，然后神魂颠倒地把那张图设置成了头像。
秦弋语音：“你怎么这么聪明？刘姨睡了吗？”
方牧也语音：“没有睡，在看电视。”
方牧也语音：“哥哥！为什么，你的小方块，变成了我的，我的脚？！”
秦弋直接拨了视频过去，方牧也立刻接起来了。
方牧也坐在床上，穿着睡衣，因为镜头凑得近，他那双眼睛显得更大了，一眨一眨的，秦弋都能清楚地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
长得可真标致真靓啊……
秦弋一边面不改色地疯狂截图，一边说：“等会儿我们聊完，你把手机给刘姨，让她帮你充电，知道了吗？”
“知道了。”方牧也终于看见了秦弋，笑得喜滋滋的，他凑过来亲了一下镜头，认真地说，“哥哥，我想你啦~”
秦弋的身子麻了半边，大脑已经思考不利索了，牙都要给甜酸了。
“想我是应该的。”他大言不惭地回答，说，“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小方块会变成你的脚？”
方牧也这才想起这个事，他疯狂点头：“想知道！哥哥告诉我，我也要变。”
“你要换成什么？”秦弋问他。
“换成，哥哥的脚！”方牧也说，“哥哥，拍一张脚，给我。”
“……”秦弋不想跟他搞脚丫子情侣照，他建议道，“就换成你发给我的尾巴吧？挺可爱的。”
方牧也想了一下，既然哥哥说可爱，那就听哥哥的。
“好！那就，换成我的，尾巴。”
“行，你点一下手机，看见上面那个很小的框没有，里面有两个小箭头的，你点一下。”
“我点了。”
“是不是发现我变小了？你再退出去，然后看最下面一行，有半个人，长脑袋的，下面写着‘我’，你认识的吧？点一下。”
“点了。”
秦弋看着屏幕那头方牧也认真的表情，继续笑着耐心指导他：“最上面是你现在的头像，你点一下。”
……
……
“找到自己的尾巴照片了吗？”
“找到了。”
“行，记得剪裁一下。”
“剪刀，在楼下，我，我去拿。”
“不是让你找剪刀！你别动！你就……唉随便吧，你看着来，设置好了就点击确定。”
在秦弋的悉心指导下，方牧也成功地把自己的尾巴设置成了头像。
“哇……”他发出一声惊叹。
秦弋在手机那头笑，这笨蛋小白痴为什么这么容易让人有满足感和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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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哥哥不在，一个人，好，冷，啊。
手机没有用，摸不到哥哥。
给哥哥发很多图片，哥哥才不会把我忘记。
洗早也要给哥哥看，尾巴吹吹干。
想哥哥，想哥哥，想哥哥，非长想哥哥。
哥哥哪一天回来哇。
不哭不哭，不要哭，忍住。

第57章
聊了二十多分钟，秦弋怕刘姨睡觉了不能帮方牧也充电，于是说：“好了，早点睡吧，把手机给刘姨，让她帮你充电，你自己动手我不放心，有点危险。”
方牧也很舍不得，他的下巴搭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秦弋，委屈地说：“想要，哥哥抱抱。”
秦弋的心稀碎。
“乖啊，过两天我就回来了。”秦弋自己心里都酸溜溜的，还要勉强来安慰方牧也，“一个人睡觉记得盖好被子，明天早上不能赖床……算了，想赖就赖吧，但是别赖太久。早饭一定要吃，牛奶也要记得喝，棒棒糖别多吃，我数过的，要是等我回来发现数量不对，我就……”
秦弋还在那边絮絮叨叨，这边方牧也已经小声哭起来了。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抵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擦着眼睛，低着头，呜呜咽咽地吸着鼻子。
秦弋那颗刚碎过的心现在已经完全揪成了一团，方牧也哪次哭自己不是在他身边的，结果今天眼睁睁地看着他哭，却只能在屏幕这头干着急。
“小也？”秦弋叫他，“不哭了不哭了，哥哥很快就回来，我不在你身边，你哭都没有人帮你擦眼泪，我多心疼啊。”
“抬头看着我，听话，擦干眼泪睡觉，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离我回家又更近了，是不是？”
方牧也瘪着嘴抬起头，两只眼睛红红地看着镜头，他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声音又哑又颤：“嗯，我不哭了，哥哥，我听话。”
他越听话秦弋越难受，秦弋太懂故作坚强背后的委屈和隐忍了，一点儿也不轻松。
“小也。”秦弋柔声说，“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能需要学着坚强一点，但是我向你保证，等我回来了，你就开开心心地当个小孩，什么也不用担心，好不好？”
“好。”方牧也吸了一下鼻子，他点点头，“我会，照顾自己，等哥哥回来。”
“乖，晚安。”
“哥哥晚安。”
挂了视频，秦弋毫无睡意。
方牧也对自己的依赖总是一次次地超出想象，他也一直在学着成长，这些秦弋都是知道的，否则那时候被唐蔓那样对待，方牧也却还要坚持上课，这说明他也很想努力地懂得更多。
可是终归，他也只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少年，有些感情，有些喜欢，也就仅仅只是因为依赖，因为秦弋是那个对他好的人。
小孩子的喜欢而已，秦弋心里想。
随后他心头一跳，胸腔里涌上莫名的茫然和惊惶。
方牧也不就是个小孩子么，你还想要他的哪种喜欢？
你在奢求什么？
秦弋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奢望了，对方牧也的感情越深，这种奢望就越强，他多渴望方牧也能够恢复记忆和智力，好让彼此可以直面双方的感情和关系。
可他又很怕，怕方牧也某天醒悟，发现他的哥哥是个骗子，在自己不清醒的时候做了那么多超出常理的事。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希望那个时候，方牧也会理解，会体谅，就算不能，也至少不要戳穿，只管头也不回地走掉就好。
我的小朋友，慢点长大吧。
-
秦弋结束了工作，最后一天，他回了家。
“我收养了一个男孩。”他站在客厅里开门见山地说，“十八岁，但是脑袋有点问题。”
“我知道。”父亲秦景明喝了口茶，“别以为你在外面我就查不到你了。”
“哦。”秦弋也不啰嗦，继续说，“我想养他一辈子，他要是好不起来，我就一直陪着他，他要是好了，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把他带回来见见你们。”
其实还有后半句话秦弋没有说出口：如果他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么我一定把他好好地交还给他的家人，只是以后，我没办法保证自己还能喜欢上别人。
这话有点矫情了，也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秦弋还想他爸再多活几年。
母亲杨愉婉坐在一边拼命地给秦弋使眼色，让他少说几句。
“翅膀硬了是吧。”秦景明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抬眼看着秦弋，“这两年，本事没见长，脾气倒是臭了不少。”
“我是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秦弋顿了顿，“当年因为出国的事，我比现在疯多了。”
是挺疯的，秦弋跟他爸吵架吵到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硬生生划出一道血痕，秦景明被他气得眼睛都红了，要不是老人家身体好，可能真的会进急救室。
秦弋当时的混蛋脾气真的一言难尽，他不喜欢被安排，也根本不想出国，他只想痛痛快快地读完大学，找个喜欢的工作或者开家公司。他知道他爸看自己心烦，想把自己丢出国几年，等再回来，就把他塞进家里的公司工作。
秦景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就头痛，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声音里带着显而易闻的怒气：“那你现在是不是还要拿刀威胁我！”
“怎么了这是……”杨愉婉连忙打圆场，“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说两句就吵。”
秦弋深吸了口气：“那行，我好好跟你们说，这是我的决定，希望你们考虑一下，如果觉得难以接受，那我以后少回家来气你们。”
“你现在回家的次数还不够少吗？！”秦景明瞪他。
其实矛盾的原罪并非叛逆或性向，而是秦弋一直以来对家庭的疏离和不在意，它们被埋在愤怒和争吵的表面之下，双方又都不愿正面地、坦诚地去提及，于是便累积成剑拔弩张的对峙。
“……”秦弋垂眼琢磨了一下，把脚边的东西拎起来，走了两步放到茶几上，“给您带的酒，还挺贵的，不知道您爱不爱喝。”
“还有点茶叶，跟您自己珍藏的是比不上，但是味道蛮不错，您有空就赏脸泡一杯喝喝。”
然后又拿出一个雅致的盒子走过去递给杨愉婉：“玉，不值钱，您随便戴戴。”
说着还把一张卡塞到杨愉婉手里：“两年没回家了，过年的红包给您和爸补上。”
杨愉婉看了一眼秦景明，然后笑着对秦弋说：“儿子真的长大了。”
秦弋的性取向家里人一直知道，当初被秦景明发现他跟男生谈恋爱的时候家里就已经闹过一回了，时间久了也就被迫接受了，而且秦弋还时不时谈个女朋友，父母亲就怀着一丝“也许最后的真爱是个女生”的念头，希望秦弋以后的对象是个女生的几率能大一点。
但是今天是秦弋第一次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说。
对方还是个有狗耳朵和尾巴的小傻子。
这个儿子真的是在不断地挑战他们的底线了。
秦弋也没多说，拿出手机挑了张方牧也的照片递给杨愉婉看：“就是这个小家伙，虽然脑子不好，但是真的很乖。”
杨愉婉接过手机仔细地端详，笑着说：“真的很可爱。”
她将手机伸到秦景明面前，说：“你看。”
秦景明别过眼：“看个屁，我不看，你就宠着他吧，没个当妈的样子。”
“真的，你看看，很可爱。”杨愉婉坐到秦景明身边，“你记得吗，咱们以前住的地方，也有个小孩儿，猫耳朵和尾巴没退下去，见到你就叫伯伯，乖得很。”
秦景明瞟了一眼手机。
杨愉婉于是又把手机移过去一点。
秦景明又瞟了几眼，然后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
“我也觉得行了。”秦弋拿过手机，说，“我现在去公司找哥聊聊天，傍晚跟他一起回来吃饭，吃完饭我就上飞机。”
“今天就走啊？这么久才回家一趟，也不多待几天。”杨愉婉埋怨道。
“我的公司总不能放着不管啊，年底了，事情多。”秦弋笑着说，“小朋友还在家里等我，说没了我睡不着。”
秦弋边说边往大门走：“走了啊，晚上多做点好吃的，我喜欢吃的菜你们还记得的吧？”
门被关上，秦景明指着大门对杨愉婉说：“你看看他现在像什么样子，跟个傻子能过一辈子吗？！”
“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你难道还要左右他的决定？”杨愉婉观赏着秦弋送的玉，“成色真好，估计比小寻送我的那几块还好。”
“你就整天摸你的玉吧。”秦景明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家都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挺好的啊，公司有小寻管着，小弋自己在外面衣食无忧，还养了个可爱的小男孩，你愁什么？”
见身边的人又要发作，杨愉婉继续说：“再说了，小寻跟他女朋友也快了吧，估计过了年要带回来见面了。”
“秦寻有女朋友了？”秦景明诧异道。
“天天说人家不像样，你看看你像个爹吗？”杨愉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谈了挺久了吧，我也没仔细查过，谈恋爱嘛，儿子们自己喜欢就好。”
秦景明终于感到了一丝舒心，他伸手去拿秦弋送的酒和茶叶。
杨愉婉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第58章
秦弋在秦寻的公司待了一个下午，两人谈了些工作上的事，秦弋一个劲地问秦寻什么时候带嫂子回家，秦寻嫌他烦，回了一句：“春节。”
“喔哦~”秦弋发出了一声不正经的感叹，“我们秦寻哥哥终于舍得把小女朋友带出来见人了。”
“你多想想自己。”秦寻看着资料，头也不抬地说。
“我有什么好想的，我已经跟爸妈说过了。”秦弋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哎，再加上你又要带女朋友回家了，爸妈一高兴，哪儿还顾得上我。”
正说着，秦寻的手机响了，秦弋抬头去看，立刻捕捉到了秦寻冷淡面容上的一丝笑意。
“嗯，我弟弟今天回来了。”秦寻说，“好，玩得开心点。”
等秦寻挂了电话，秦弋：“啧啧啧啧……”
“我当了你24年的弟弟，没有得到过你这样的温柔对待。”
“你也配？”秦寻漠然地看他一眼，“不良少年。”
秦弋骂骂咧咧地白了秦寻一眼。
-
晚饭还算和谐，主要在杨愉婉一个劲给秦弋夹菜跟他唠嗑以及秦景明装作不经意地试探秦寻的感情状况中度过。
吃完饭，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秦弋套上外套：“我走了。”
杨愉婉不舍地过来替他整理衣领，一边不放心地叮嘱着，仿佛还把秦弋当成不懂事的小孩，秦弋笑着抱了她一下：“知道了，过完年我找个时间回来看你们。”
秦景明还是冷着脸站在一边，秦弋很勉强地也去抱他：“爸，以前是我不懂事儿，我现在挺好的，您放心。”
“知道了。”秦景明说，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怕拍秦弋的背。
秦弋笑着又想去抱秦寻，秦寻淡淡地伸手按住他的肩：“可以走了，别误点了。”
“小气鬼。”秦弋嘀咕了一句。
他迈下台阶，回首看着站在灯光下的家人们，心里突然软了下去。
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发现，有些东西，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可以和解释怀，不必要互相折磨。
尤其是对家人。
“走啦。”秦弋笑着挥挥手，“外面冷，赶紧进去吧。”
-
秦弋一下飞机，就看到方牧也半个多小时前给自己发的语音。
“哥哥，你到哪里了呢，我等你回来。”
秦弋整个人身心舒爽，他对司机说：“麻烦开快点哈。”
知道今天秦弋要回家，所以刘姨回去睡了，家里只有方牧也一个人。
一进门，客厅的灯亮着，电视上还放着动画片，方牧也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裹着小毯子。
秦弋轻轻地走近，蹲下.身，看着方牧也安睡的侧脸，心像是被填满了，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把电视关了，然后小心地将方牧也打横抱起来。
方牧也睡意朦胧地转醒，他眯着眼睛看着秦弋，然后搂住秦弋的脖子，说：“哥哥，我好想你啊……”
秦弋将他放到床上，俯身替他盖好被子，说：“我也很想你。”
“要哥哥，陪我，一起睡觉……”方牧也半睡半醒地拉住秦弋的手，他太想秦弋了，少了他哥的怀抱，一个人睡觉只觉得空荡荡的，孤单死了。
“乖，我洗个澡，马上就好。”秦弋握着方牧也软软热热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亲。
-
秦弋洗完澡以后神清气爽，他刚进被窝，方牧也就凑过来抱住他，把脸在秦弋的胸前蹭了蹭，仿佛得到了天底下最踏实的安全感。
秦弋看他困得不行，就存心要逗他。
他捏捏方牧也的小耳朵：“喂，小土狗。”
“不是小土狗……”方牧也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抖抖耳朵，困困地反驳。
秦弋又点点他的鼻子：“叫哥哥。”
“哥哥……”方牧也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
秦弋又去勾他的下巴：“小宝宝，今年几岁了？”
方牧也嗓子里哼哼呜呜的，像只小猫似的不断地打着小哈欠，一副实在是想睡觉至极的样子：“哥哥……我要睡觉……”
秦弋坏心眼地朝他的耳朵吹气，方牧也的耳朵被吹得忍不住地抖，他哼唧着往秦弋的怀里缩，哀求道：“哥哥……”
“好了，不逗你了。”秦弋笑着说，“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玩。”
“去……哪里玩呢……”
“去我公司。”秦弋下流地伸手捏捏方牧也的屁股，“想不想去？”
他出差好几天，想方牧也想得要命，现在恨不得把这小朋友栓在裤腰上走哪儿带哪儿。
“想……”
秦弋满足了，关了灯，抱着方牧也安安静静地睡觉。
-
第二天，秦弋还在睡觉，就听见一声惊呼。
“哥哥——！！！”
他被喊得整个人一抖，睁开眼，看见方牧也正凑得老近，头发乱乱的，两只耳朵像是顶在了一个鸡窝上，乌黑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张着嘴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干嘛？”秦弋皱着眉翻了个身，“一大早叫什么叫，你属鸡啊？”
“你回来啦！”方牧也一把抱住他，小脑袋跟电钻似的直往秦弋的怀里钻，两只耳朵疯狂抖动，“昨天，我以为，是做梦呢！”
秦弋闭着眼把他搂住抱紧，说：“别嚎了，让我再睡会儿。”
“哥哥，不上班吗？”方牧也问出了一个残酷的问题。
“上，但是可以晚点去。”秦弋亲亲方牧也的额头，“好了，闭嘴，再睡一下。”
方牧也可睡不着，他眨着眼睛仰头看着秦弋，明明才三四天没有见，他却觉得比过去一年还要久，实在是太久了！
“我好想你噢，哥哥。”方牧也小声说，“你想不想我呢？”
“你猜。”秦弋说，然后他很无耻地在被窝下开始摸方牧也的腰和屁股，还去捏他的大腿，语气特别油腻，“来，让哥哥看看长胖没有……”
方牧也有点怕痒，被摸得在秦弋怀里乱扭，一边笑一边去摸秦弋的小腹，说：“看看哥哥，长胖没有……”
打闹之中不小心被方牧也碰到了关键部位，秦弋整个人一抖，挣扎了两下，直接往后滚到了床下，发出一声闷响。
方牧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立马爬到床边：“哥哥？！”
“没事……”秦弋扶着腰坐起来，头发凌乱，他毫无颜面地垂着头，勉强道，“去洗漱吧，要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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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

第59章
方牧也第一次去秦弋的公司，他坐在副驾驶嘬着棒棒糖，心情美滋滋。
“少吃点糖吧，小心长痘。”秦弋瞥他一眼，“你把棒棒糖戒了，我给你多买点水果买点奶，要不要？”
“不要。”方牧也咂咂嘴，利落地拒绝道。
“要。”秦弋很独断地拍板，“我说要就是要。”
“不要不要不要。”方牧也现在根本不拿秦弋的话当回事，他咬着棒棒糖，边晃着头边不停地说，“不要不要不要……”
秦弋腾出手伸过去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摇了！”
方牧也一捂脑袋，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斜过眼来气呼呼地说：“你干嘛打我！”
“长本事了是吧？”秦弋瞟了他一眼，“几天没在你身边，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膨胀了要搞独立了是吧？”
方牧也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嘴里还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秦弋牵着方牧也的手带他进了公司，他们走的是私人电梯，不会遇到太多员工。
方牧也盯着电梯镜子里秦弋的侧脸看，越看越好看，看得他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秦弋看了一眼镜子，然后在方牧也的耳边打了个响指，笑着问：“怎么了，看傻了？”
方牧也回过神，接着扒拉着秦弋的肩膀踮起脚就要去亲他。
秦弋无可奈何地捂住方牧也的眼睛，抬头冲上方的摄像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垂首去亲方牧也那张一直往上凑的嘴巴。
电梯门一开，秦弋搂着迷迷糊糊的方牧也带他进了办公室。
几天不在公司，有一堆的资料和文件要看，秦弋拿了笔记本坐在沙发上，丢给方牧也一个平板，让他自己找点喜欢的动画片看。
于是当助理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老板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脑，沙发下的地毯上坐着一个雪白漂亮的男孩，正专注地看着平板，他的身子靠着秦弋的腿，脑袋歪在秦弋的膝盖上。
尤其是男孩还长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身后一条蓬松的尾巴正在慢慢地晃动。
助理的心里当即飘过一条最大号字体的弹幕：
“我他妈这是目睹了什么bds/m现场？！”
她一边瞎瞟一边把一叠文件放到茶几上：“老板你要的都在这里了，那个中午，还是订那家餐厅的外卖吗？”
“不了，我带小朋友出去吃。”秦弋看着电脑，“你去给他弄点零食来。”
方牧也一听到“零食”两个字，耳朵就竖起来了，他转了转眼珠子，仰头朝助理甜甜地笑：“姐姐，可以，要棒棒糖吗？”
没等助理回答，秦弋就戳了一下方牧也的后脑勺：“方牧也我发现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可以可以！”助理笑得春暖花开，“姐姐给你称两斤来。”
秦弋抬眼看她，她立刻收起笑容溜了出去。
“你别对谁都笑嘻嘻的，净想着棒棒糖，牙齿要是坏了，没你好果子吃。”秦弋瞥他一眼。
方牧也刷地竖起耳朵：“什么，什么果汁呢？”
“……”
-
吃了午饭，两人又回到办公室，方牧也第一次跟他哥一起在办公室，他还是有点新奇，老是看会儿动画片就去蹭蹭秦弋，秦弋给他弄烦了，起身坐到办公桌前，留方牧也一个人在沙发旁。
秦弋就是贱，方牧也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想得不行，现在方牧也要黏着他，他又死傲娇地要端架子。
但是方牧也脸皮见长，他咂咂嘴爬起身，抱着平板和助理姐姐给他买的零食，哼哧哼哧地绕到秦弋的办公桌旁，找了一块好地皮，又在秦弋脚边的地毯上坐下了。
“你怎么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秦弋垂眼看他，“烦人不烦人？”
方牧也摇着尾巴，下巴搭在秦弋的膝盖上，他仰起头，眨着大大的眼睛，自我肯定地说：“不烦人。”
他说完，还凑过去亲了一下秦弋放在腿上的手。
“哥哥，你忙吧。”方牧也抖抖耳朵，认真地说，“我不吵你。”
秦弋抿嘴笑着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抬头看向电脑。
方牧也把动画片的声音调到了最低，他靠在秦弋的腿边，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安静地吃零食，咔嚓咔嚓的，像只小松鼠。
秦弋有时候动动脚，方牧也就立刻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看自己是不是吵到秦弋了，如果发现他哥并没有要骂人的迹象，就开始继续缓慢地吃零食。
又有水果香传来，秦弋垂下眼，看见方牧也正含着棒棒糖歪头靠在他膝盖上看平板，口水都要挂下来了。
秦弋是在这种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真的他妈的养了个傻子。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弋关掉一个个页面，手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今天有方牧也坐在脚边陪着，秦弋觉得时间过得尤其快。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饱了。”方牧也吃了一个下午的零食，他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但是，还可以吃。”
“你是猪啊？”秦弋伸手把他拉起来，拍拍他屁股后面的灰尘，“站起来，坐了一下午了，屁股不疼啊？”
“疼。”方牧也说，他黏黏糊糊地蹭到秦弋的大腿边，“哥哥，腿给我坐，就不疼了。”
“我真是惯的你。”秦弋搂着他侧坐在自己的腿上，张口接过方牧也给他递过来的一片薯片，边吃边问，“想不想看电影？”
“在看了。”方牧也指指平板上的动画电影。
“去电影院看，屏幕比这个大，也比家里的电视大。”秦弋伸手关了方牧也的平板给扔到桌上，“电影院边上还有电玩，打游戏，想不想去？”
“想。”方牧也点点头，他又想去拿平板，刚刚的电影还没有看完呢。
“别看了，再看要瞎了，适可而止。”秦弋搂着方牧也的腰不让他够到平板，他“啧”了一声，在方牧也的腰上捏了几下，不满道，“妈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肉一点也不见长。”
方牧也心心念念他没看完的动画片，他在秦弋的腿上不安地扭动，嘴里哼哼唧唧的：“要看，看动画片……”
“看你妹！”秦弋拍了一下方牧也的屁股，“听话，休息一下，晚上带你去看电影。”
方牧也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搂着秦弋的脖子，闷闷地问：“看什么电影呢。”
“论狗肉的一百种做法。”秦弋阴沉沉地说。
方牧也顿时屏住了呼吸，尾巴也不敢摇了，耳朵在轻微地哆哆嗦嗦。
他缓缓把头转过来，眼神充满惊慌，小声地问：“真的吗？”
“假的。”秦弋开心又恶劣地笑起来，“但是骗骗你足够了。”
方牧也立刻生气地皱着眉眯起眼睛，鼓着腮帮子凶凶地说：“坏人！”
秦弋笑着往他翘起来的嘴巴上亲了一口，说：“开个玩笑而已，不要那么小气。”
“不够噢。”方牧也摇摇头，严肃地说。
“行，我认真给你赔个罪。”
秦弋按着方牧也的后颈重新亲了上去，很有诚意地给方牧也赔了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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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
之后九点半之前没有更就是不更啦，不用蹲也不用问了哈。

第60章
吃了晚饭，秦弋特意挑了个动画电影带方牧也去看，方牧也捧着一桶爆米花，好奇地左顾右盼，秦弋搂着他的肩，生怕方牧也不长眼走丢了。
秦弋低下头：“来，背一遍我的手机号码，万一走丢了，就给我打电话。”
方牧也不专心地四处看，嘴里敷衍道：“12345678910……”
秦弋按了一下他的后颈，没好气地吼他：“方牧也！你给我认真点！”
方牧也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把秦弋的手机号背了一遍。
-
秦弋早该想到的，这种动画片的影厅里，难免会有熊孩子。
才刚开场，就有个小孩莫名其妙地尖叫起来，具体分贝参考海豚音。
秦弋想不通，有的小孩儿长得跟芝麻粒儿似的屁点大，怎么哭叫起来的声响跟百鸟朝凤似的一个赛一个的尖亮。
周围的观众发出了不耐烦的啧啧声，秦弋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要是家长就趁着还没有人破口大骂的时候赶紧把孩子带出去教训一顿。
大概是家长之间的感应起了作用，熊孩子终于被带出去了，世界一片清净。
方牧也扭头看着那个小孩吱哇乱叫地被扛走，然后他转回头，盯着秦弋的侧脸，问：“哥哥，我是不是，很乖？”
“是。”秦弋说，“要是能少吃点零食就更乖了。”
方牧也狡猾地把秦弋后面那句话忽略掉了，他仰着头凑近了一些，又问：“很乖的话，有没有奖励呢？”
“又想买零食是不是？”秦弋偏过头垂下眼，看着方牧也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你是猪吗？”
“哥哥给我亲一下。”方牧也抖抖耳朵，“亲一下就好了。”
秦弋低下头，对着方牧也那对并没有听力的毛茸茸的狗耳朵，警告道：“这里面有摄像头，你有什么小动作都会被别人看到的。”
“那又怎么样呢？”方牧也毫无羞耻心和隐私感，他歪着脑袋，振振有词道，“亲一下，又不是坏事。”
“烦死了你。”秦弋口是心非地骂，他揉了一下方牧也的头发，也顾不得周围都是人，凑过去在方牧也的嘴巴上亲了一下。
“满意了吗？”
“满意了。”方牧也的耳朵呼呼了两下，终于转过头安静地开始看电影。
-
在秦弋快要无聊到睡着的时候，电影终于结束了。
真的是有代沟，方牧也看得很开心，一边嚼爆米花一边嘿嘿嘿傻笑，秦弋不懂笑点在哪儿，一群花里胡哨叽叽喳喳的东西在荧幕上蹦跶，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方牧也在走出影厅的时候还兴冲冲地跟秦弋在说剧情，秦弋什么都没记住，只能发挥自己的演技，用各种感叹词来哄方牧也。
两人到了热闹的游戏厅，方牧也望着一大片各式各样的游戏机，张着嘴呆在原地，不知道要从哪个先入手。
“简单点，先去抓个娃娃。”秦弋指了指娃娃机的区域，“想抓哪个告诉我，我帮你抓。”
小狗立刻送上一声吹捧的欢呼：“哥哥最好！”
-
方牧也捧着一堆游戏币站在秦弋旁边，眼看着他哥花掉了六七十个游戏币，却一个娃娃也没有抓出来。
秦弋越玩越火大，不是说好这机器是看概率的吗？花了那么多个币，怎么还没抓到？是百分之一的概率吗？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操”，转过头看着方牧也，说：“你来。”
方牧也猛摇头，哥哥都抓不到，他怎么可能抓到呢？还不如留着游戏币去玩别的。
“不要，我抓不到，哥哥，我们去玩别的。”
“没事的，你试试。”秦弋把他按到机器面前：“知道怎么操作吧？试试。”
方牧也把装游戏币的小盒子递给秦弋，秦弋帮他投了币，游戏音乐响起来，方牧也专注地看着橱窗里的娃娃，手握着操纵杆小心翼翼地移，然后用力按了一下确认键。
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只秦弋抓了头抓了尾抓了脚抓了嘴就是抓不出来的白色小狗娃娃，在欢快的音乐声中落了下来。
方牧也还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打开小窗口的帘子，拿起娃娃，确定自己真的成功了，才惊呼了一声，转身递到秦弋面前，摇着尾巴开心地说：“哥哥！我抓到了！”
秦弋当场炸了游戏机的心都有了。
他不自然地点点头，说：“知道吗，这个机器是有概率的，失败了一定次数以后，就肯定会成功一次，你要感谢我，我刚刚都是在给你做铺垫，然后把成功的机会让给你了。”
天啊真的好不要脸。
方牧也却丝毫不气馁，反而因为他哥的伟大奉献而感到非常感动！他抱住秦弋的手臂，用力地点头：“是的，要谢谢哥哥！”
秦弋好歹还有点羞耻心，他“嗯”了一声，补充道：“但主要还是你做得好，非常聪明。”
方牧也被夸得摇头晃脑的，他兴致勃勃地伸长脖子看向别处：“哥哥，去玩别的。”
“行。”秦弋转身之前，很小心眼地对着娃娃机比了个中指。
-
玩了一圈，还剩最后几个币，方牧也开心过头，也有点累了，秦弋把他带到打怪的机器前，刚好剩下的币可以玩一场。
“来，跟哥哥打怪兽。”秦弋把枪递到方牧也手里，“你只管开枪就好了，我们只在乎游戏体验，不在乎结果。”
方牧也端着枪，竖着耳朵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丧尸出来的时候，秦弋故意没有开枪，留给方牧也打，方牧也闭着眼拿枪扫了一阵，成功地干掉七八个丧尸。
然后丧尸越来越多，游戏机屏幕又大，音效逼真，一群群丧尸涌过来的时候还蛮带感的。
秦弋是觉得蛮带感的，方牧也却越看越怕。
他拿枪的手有点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在打，直到一个没被打中的丧尸凑到屏幕前，张嘴露出了狰狞的表情，配上恐怖杂乱的音效，吓得方牧也当场扔了枪，钻到秦弋怀里，两只耳朵抖来抖去：“不要玩了不要玩了，好吓人！”
游戏体验太差了。
秦弋一边笑着拿手拍他的背安慰他，一边单手拿枪打完了一场。
好胜心暂时得到满足。
-
方牧也瘫在副驾驶上，他觉得好累，于是张着嘴夸张地喘气。
“哈……哈……呼……”
“？”秦弋越听这声音越觉得别扭，尤其是方牧也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气音连绵，听起来真的不要太色情。
“别发出那种声音。”秦弋给他开了一瓶水递过去，“喝水，别喘气。”
方牧也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满足地“啊”了一声。
秦弋把水拿回来喝了一口，然后拧好瓶盖开动车子，问：“玩得开不开心？”
“开心。”方牧也扭了扭身子，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他抱着那只自己抓到的小狗娃娃，边摸边说，“跟哥哥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
“那明天还要不要去我公司？”秦弋问，“像今天一样，待在办公室里，会不会无聊？”
“不会！”方牧也一想到可以天天和哥哥待在一起，高兴得不得了，尾巴在身后的缝隙里飞快地摇起来，他直起身子看着秦弋，迅速表态，“想跟哥哥在一起！”
“行。”秦弋笑着，接着厚颜无耻地问，“喜不喜欢哥哥？”
“喜欢哥哥！”方牧也大声说，“超喜欢哥哥！”
“可是我不喜欢你。”秦弋很坏地说。
“没有关系！”方牧也响亮地回答，“我喜欢哥哥就够了！”
“挺无私的啊你。”秦弋笑着看了方牧也一眼，然后他的笑容慢慢淡下来，看着前方的路，在缓缓晃过的暖黄路灯光影里，他抿了抿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秦弋说：“我还是有点喜欢你的，方牧也。”
正在摆弄娃娃的方牧也抬起头，看着秦弋线条好看的侧脸，心跳在以他能感知的速度加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会因为秦弋的一句话就开始加速，他只是很想亲亲哥哥，对哥哥的话作出回应。
但是他身前扣着安全带，而且哥哥在开车，他不能去打扰。
于是方牧也在小狗娃娃的嘴巴上亲了一下，然后举起娃娃，用自己刚刚亲过的地方对着秦弋的脸碰了一下，算是完成了一个间接的吻。
“我知道啦，哥哥。”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边的笑满足又欢快，像是得到了一件很珍贵很喜欢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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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今天去哥哥公司，跟哥哥在一起。
姐姐给我买了好多0十，好吃好吃。
哥哥带我出去玩，看了电因，还抓了娃娃。
娃娃是我抓的！
怪物好可怕，下次不要玩那个了。
哥哥说，他有一点喜欢我。
我可是很喜欢，很喜欢哥哥呢。

第61章
临近新年的时候，秦弋放假在家，每天就是吃饭睡觉逗方牧也，早上小朋友赖床秦弋要去烦他，晚上小朋友想睡觉秦弋也要去烦他，把方牧也惹到迷迷糊糊地生气发出哭腔，秦弋又很贱地抱着他说不哭不哭，哥哥错了。
但是哥哥下次还敢。
今天太阳好，秦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方牧也在花园里追着只小鸟跑，那只小鸟像是有灵性，飞来飞去就是不飞走，在树枝上停一会儿，在栏杆上停一会儿，逗着方牧也在身后嘻嘻哈哈地跟。
秦弋生怕他摔了，没过一分钟就要喊一句“慢点跑，别摔了。”
方牧也敷衍地“噢”一声，从树下捡了根树枝，仰头朝树上的小鸟伸过去，嘴里还“啾啾啾”地试图与之交流。
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小爪子在方牧也的树枝上踮了一下，然后飞走了。
与此同时，秦弋的手机响起，是杨愉婉打来的。
“回来一趟，奶奶要不行了。”
秦弋拿着手机，抬头看着那只飞向远处的小鸟，又和一脸惋惜与不舍地转过头来看自己的方牧也对视。
-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方牧也站在他身边，有点小心地问：“哥哥怎么了？要去哪里呢？”
“有点事需要我出趟门。”秦弋将行李箱推出衣帽间，回身看着方牧也，“这几天我让刘姨过来陪你。”
他顿了顿，还是没有告诉方牧也自己可能不能陪他过新年了。
“我……我不能，和哥哥一起吗？”方牧也有些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分别，他拉着秦弋的袖子，乌黑的眼睛里带着恳求，“我会听话的，哥哥。”
他已经能够被允许在哥哥上班的时候跟他一起去公司，为什么不能有机会跟哥哥一起出门呢？
秦弋何尝不想带方牧也回家，只是这次情况特殊，并不是适当的时机，如果回家的时候没有足够友好和温馨的气氛来迎接方牧也，秦弋宁愿永远不带他回去，他不希望方牧也受到任何冷落。
“小也，哥哥的一个亲人生病了，很严重，需要我回去一趟。”秦弋认真地向他解释，“你一起去的话，我可能没有办法照顾到你，你就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
“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是有人生病。”方牧也并没有再为自己不能跟秦弋出门而难过，只是很懊悔自己的不懂事，他说，“哥哥不要难过。”
“不用道歉的，小也。”秦弋伸手把方牧也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发，“你已经很好了。”
秦弋联系了刘姨，刘姨说她的女儿要在正月才回来，所以有空来照顾方牧也。没过多久司机也到了，秦弋拉着行李箱出了门，回头看见方牧也站在台阶上朝他挥手。
“哥哥再见。”方牧也说，风吹着他耳朵上的绒毛，秦弋注意到他并没有摇尾巴。
“很快就回来。”秦弋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他朝方牧也挥挥手，然后咬着牙转身上了车。
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见方牧也一直站在门口朝车开走的方向看，两只白色的小耳朵越来越模糊，秦弋叹了口气，仰在椅背上。
他说不上伤心，他，或者说是他家，与奶奶并没有很深的感情。
秦景明是小儿子，秦弋还有个伯伯，因为伯伯小时候生过大病，大家都以为他要夭折了，所以奶奶趁年轻生了二胎，也就是秦弋的父亲秦景明，只是后来伯伯的病慢慢地好起来了，原本就作为替补而出生的秦景明，难以避免地遭到了冷落。
秦弋原本不知道这些事，都是杨愉婉跟他说的。
秦景明从小要强，他知道自己不如哥哥受父母疼爱，所以只是沉默地做到最好。考了满分的时候，拿了奖状的时候，再内敛的孩子也希望获得父母的一句夸奖，只是期望中的场景总是被不在意地轻飘飘揭过，久而久之，也就意冷了。
许多隔阂并非天生，只是有人懒于去弥补，或是直接忽略了，才会割裂为更深的鸿沟。
后来长大了，秦景明主动放弃与哥哥分割家产，自己创业，他几乎不回家，只是规律性地往家里的账户打钱，他不是在回报，只是在还一份生养的债而已。
爷爷过世的时候，秦弋还在读大学，他和秦景明还有伯伯站在病床前，秦弋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个家庭的偏心。
爷爷拉着伯伯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千叮咛万嘱咐，奶奶站在一边哭泣，让他别说太多话了，注意身体。
爷爷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公司事情那么多，你千万照顾好自己。”
而对于秦景明，爷爷只是说：“你现在事业做得不错，以后你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也要尽量帮着。”
秦景明淡淡地“嗯”了一声，年少的秦弋却在这种死别的场合中忍不住冷声嗤笑。
他从小没有感受过爷爷奶奶的关爱，也就谈不上感情，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这里，看到的只有几十年下来未曾动摇的偏爱。
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被原谅的，哪怕他下一秒就要死亡。
奶奶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心里都有准备，秦弋知道父母亲会去定时探望她，倒是伯伯忙得飞起，连探望的时间都挤不出多少，而据秦弋了解，每次父母去看望奶奶，最先得到的永远是一句：“你哥最近怎么样了？”
绷了几十年的弦摇摇欲动，秦景明的忍耐也终归有限，最后一次的时候，他望着床上的人，冷静却残酷地说：“你们宠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连这种问题都没机会当面问他？”
从那次以后，奶奶再没提起过伯伯。
秦弋内心生不出什么波澜，他和奶奶这么多年下来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连问候都是例行，有血缘却毫无感情，就像是一同站在高高吊桥上的游客，虽然都依赖着脚下的长桥，互相却也只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秦弋只是尝到了牵挂的滋味，很想念在家里等他的小朋友，明明才分开了那么一会儿，但是道别来得太匆忙，秦弋都来不及多抱抱方牧也，耐心地哄哄他。
-
下了飞机直奔医院，秦弋被眼眶发红的杨愉婉带去见奶奶。
秦弋认为，依照彼此之间毫无感情的关系，杨愉婉的眼泪似乎多余，只不过当他真的站在病床前，看着那张消瘦苍老的脸，他意识到，血缘确实是高等动物无法抵抗的存在。
而他们进化成人类，就同时拥有了感性与牵绊的思维，逃不掉的。
无论值不值得原谅，在这样的弥留之际，谁又忍心苛责和计较，亲人逝去，有再多的恩怨，也都要随之一并抛却了。从前秦弋年少气盛，看到的只有让他不屑一顾的一面，而过去了那么久，他有了牵挂有了羁绊，情感上随之充沛，于是就能捕捉到那些细微的、割不断的纽带，虽然不至于让他痛哭流涕依依不舍，但确实给予了他感知哀恸的能力。
“奶奶。”秦弋叫她。
奶奶缓缓睁开有些发浊的眼，呼吸面罩上随之蒙了一层厚厚的白，她像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弋啊……”一字一句都说得艰难，奶奶喘了口气，“很久没见你了。”
“在外面忙。”秦弋微微俯身，确保奶奶能听到自己说话，“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伸出发着颤的干枯手掌，手背上是输液针头，手指上夹着传感器指套，她轻轻地拍拍秦弋的手，“小寻他……小寻都把女朋友带给我看了，很漂亮……”
“嗯。”秦弋眨了眨眼睛，将那点酸涩的湿意逼回眼眶，“我哥跟嫂子感情很好。”
“你也要……要快点，找到喜欢的人……”奶奶似乎是笑了笑，眉头都舒展开来，“让你爸妈，放心。”
“已经找到了。”秦弋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微微发颤，“他很好，很可爱，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他来看你。”
“好，好……”奶奶的眼眶已经湿透，眼泪泅在眼角的皱纹里，像是填满干涸河床的水流，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终于有了些亮色，她看起来似乎很欣慰，说，“你们都，好好的。”
她缓慢地将湿润的目光转向秦景明，秦弋会意地直起身退了一步，秦景明站到床前。
奶奶哑着嗓子咳嗽了一声，说：“要过年了，丧事不要办，把我的骨灰，和你爸的放在一起，就好了。”
“好，都听你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仪器冷冰冰的运行声，然后秦弋听见奶奶说：“这么多年，对不起。”
杨愉婉低头轻泣起来，秦弋将她揽过来，拍拍她的肩。
秦景明的声音平淡：“都过去了，妈。”
-
傍晚的时候，奶奶去世了，也见到了伯伯一家人的最后一面，算不上圆满，至少也没有遗憾。
按照老人的遗愿，没有办葬礼，秦景明和伯伯将奶奶的骨灰合放在了爷爷的墓碑下。
几天过去，情绪平静下来，秦弋觉得轻松了一些，开始时刻想着方牧也。
他想起奶奶去世的晚上，他抽空和方牧也聊视频，方牧也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哥哥，你是不是很难过呢？”
“有一点。”秦弋说。
“哥哥眼睛红了。”方牧也伸手摸了摸屏幕里秦弋的眼睛，担心又不舍地看着他，“哥哥如果想哭，就哭。”
“在我面前，哥哥不要忍着。”
“我一直，陪着哥哥。”
那天晚上，秦弋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掌心抵着眼睛，在他的小朋友面前流了很多的眼泪。
最后是方牧也叫秦弋回床上睡觉，他给秦弋唱了一首安眠曲。
在轻轻软软的歌声里，秦弋睡着了，手机倒在床上，视频画面里只有上方明亮的灯。
方牧也竖着耳朵听到了秦弋入睡后规律的呼吸声，知道哥哥睡着了，于是小声说了一句：“哥哥晚安。”
然后他挂掉了视频，没有下楼去找刘姨，而是自己拿起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哥哥也会有难过和脆弱的时候，我也要努力长大，多替他分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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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哥哥很伤心，哥哥说，他的奶奶去了很远的地方。
哥哥哭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抱抱哥哥。
给哥哥唱歌，希望哥哥可以睡的香香。
我会加油的，会加油长大。

第62章
年三十的早上，秦弋站在阳台上走来走去，皱着眉很焦躁的样子。
他回家这么些天，处理完奶奶的后事，又跟伯伯一家人商量了遗产的问题，按理说今天刚好除夕，又两年没在家过年，他怎么都该留下来吃顿团圆饭的。
可是秦弋惦记着方牧也，虽然在方牧也的心里，可能对过年这件事没什么概念，但是一想到这是他们的第一个除夕，秦弋心里就不得劲。
他刚刚还跟方牧也聊了个视频，方牧也说自己和刘姨在贴春联，挂灯笼，刘姨买了好多菜，但是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
秦弋死了。
他想方牧也想到快要长出尾巴了，身体里的暹罗猫露出了本性，踱来踱去地想要摸到自己的小鱼干。
秦弋很想仰头凄厉地“喵呜”一声，以发泄心中的郁结。
杨愉婉跟秦寻正站在楼下的花园里给树枝挂小灯笼，两人仰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上疯狂揪自己头发的秦弋，纷纷忍不住笑。
“站在那儿干什么啊？”杨愉婉故意说，“下来帮忙。”
“没空！心情不好！”秦弋一屁股坐在躺椅上，边念佛经边捯气儿。
秦景明走下台阶，抬头对着秦弋吼：“滚下来！贴好春联你就滚！”
“我滚哪儿去？！”秦弋躺在椅子上顶嘴，“这是我家！”
“滚回你另一个家见你的小媳妇儿去！”秦景明说，“下来帮忙！”
秦弋一愣，飞快地爬起来，扒拉在阳台上看着底下仨人，很小心地问：“我可以走啊？你们不留我啊？”
“留得住你的人，又留不住你的心。”杨愉婉嗔怪道，“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留下来也是烦我们。”
“哪有啊……”秦弋心虚又讨好地笑起来，已经摸出手机开始订机票了，“我这不是，小朋友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么。”
一分钟过后，秦弋抓着头发哀嚎：“操！！！没票了！！！大过年的为什么这么多人坐飞机？！！”
秦寻拿起手机给他转发了条信息过去。
“【xx航空】秦弋您好，您购买的单程……电子客票已出票，票号xxxxxxxxxx……”
秦弋捧着手机，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秦寻，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秦寻淡淡地说：“前天订的，以后你做事情，还是要再果断点。”
秦弋什么也没说，一溜烟冲下楼，把爸爸妈妈哥哥挨个抱了一遍，然后乐呵呵地去贴春联，边贴还边吹彩虹屁：“真的，我觉得我们家，特别好，以前吧，不懂事，我现在心情，怎么说呢，就是感到很后悔，非常后悔……”
秦景明走过来一把把他拽到一边：“贴歪了！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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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和刘姨一起贴完了春联，他还拍了照片发给秦弋，又发了条语音过去：“哥哥，贴好春联了，还有福字，都贴好了。”
他好想问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明天还是后天？
但是方牧也不想打扰哥哥，所以他收起手机，跑进屋子帮刘姨洗菜了。
他洗完一堆菜，擦干手打开手机，发现秦弋没有回复。
方牧也有些小失望，他摸摸自己的耳朵，不知道哥哥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复。
“哥哥，你在干嘛呀？”方牧也又发了条语音过去。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动画片，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可是一直都没有亮起来。
会不会是我看动画片的时候错过了呢？
方牧也这么想着，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可是还是空空如也。
他闷闷不乐地倒在沙发上，猜想哥哥现在一定玩得很开心，所以都没有空回复自己。
哥哥把我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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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在傍晚的时候火急火燎地提早吃完了年夜饭，带着杨愉婉给方牧也的红包坐上了车。
他算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行程，算上杂七杂八的时间，大概晚上八点多可以到家。
谁知道到了机场才发现，飞机晚点了，说是出现了机械故障。
秦弋都要骂人了。
他打开手机，看见方牧也给自己发的语音，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里还有点小委屈，听得秦弋的怒气立刻烟消云散，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在玩。”秦弋回复，“玩得太开心了，没看到你的消息，不好意思啊。”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幕上的延迟消息，咬着牙骂了一句“操”。
方牧也好不容易等到哥哥的语音，没想到他真的是玩到把自己忘记了！
他很生气，于是就不想回消息了，让秦弋也尝尝收不到回复的滋味。
可是才忍了没两分钟，方牧也就挫败地拿起手机，乖乖地按下语音：“那哥哥，玩得开心，晚一点的时候，能不能跟我照镜子呢？”
秦弋真的很贱，他说：“啊，这个啊，不确定，不知道有没有空，到时候再看吧。”
方牧也这次是真的不想回他了，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气鼓鼓地抱着沙发靠枕，瞪着电视里的动画片，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很凶。
秦弋给刘姨打了个电话，刘姨正洗好碗，接起来问：“弋弋啊，怎么了？”
“哎，刘姨，你们晚饭吃了吗？”
“吃了，刚洗好碗，牧也吃得挺开心的，就是一直在说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刘姨笑着说。
“这就回来了。”秦弋很得意，“等会儿您先回去吧，我晚上到家，先别告诉他。新年快乐啊刘姨，正月里我带小也去您家玩。”
“知道了知道了，路上小心点，新年快乐。”刘姨笑着摇头，同意了秦弋幼稚的要求。
她挂了电话走到方牧也面前，说：“牧也啊，我先走了，今天晚上你一个人，可以吗？”
方牧也呆了一下，他知道今天是过年，虽然他不太懂，可他明白这是一个挺重要的日子，哥哥有事不在家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刘姨也要走呢，没有人陪我过年了……
“好……”他当然不会要求刘姨留下来，只能耷拉着耳朵尾巴，乖巧地点点头，“我一个人，可以的。”
刘姨看着方牧也委屈又落寞的表情，打心底里觉得秦弋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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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秦弋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只要能坐上飞机，只要能赶在十二点前回家，他就谢天谢地了。
一下飞机，秦弋也不想麻烦司机大年三十出来接自己，于是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急匆匆地说：“师傅，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您开快点。”
“这么急啊？”司机笑起来，“赶着回家吃年夜饭？”
“那倒不是。”秦弋很淳朴无华地笑了笑，“赶回来跟媳妇儿跨个年，现在特别想见他。”
“懂了。”司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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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不能放烟花，路过时各家的灯火却也足够明亮，到家已经是十点，秦弋站在门口，看着大门上又俗又喜庆的红灯笼和在夜风里轻轻抖动的春联，突然就觉得很满足。
他有两个家了，两个家里都有他爱的人，好像无论何时，都有人在等自己回家。
他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晚上，收获了他渴望过的东西。
家人的理解与爱，以及，秦弋自己对另一个人的爱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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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没有睡意，他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一直在等哥哥有空，可以跟他照个镜子，他想跟哥哥说说话。
可是手机没有动静，窗外好像起了风，窗户缝隙里传来风声，越发显得客厅空荡。
“哥哥太坏了。”方牧也抱着膝盖委屈地自言自语，“把我忘掉了，太坏了。”
电视上是春晚，方牧也听到主持人说，除夕是一个团圆的日子，应该跟家人一起度过，可是方牧也只有一个人，哥哥不在，刘姨也不在，他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家里过过夜呢。
他越发委屈了，抹了一把红红的眼睛，他站起来，想要关了电视回楼上洗澡，快点睡觉，一觉醒来，除夕夜就过去了，就不显得他孤单了。
“方牧也！小也！”
方牧也刚拿起遥控器，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喊。
他不可置信地竖起耳朵，清楚地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方牧也呆呆地站在原地，遥控器从手里滑落到地毯上，他无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
“哥哥……”
方牧也猛地一抬头，飞快地往大门冲去。
他打开门，在灯笼摇晃的红色光亮和冰凉的夜风里，看见秦弋站在台阶下的过道上，头发被风吹乱，脸上带着笑，朝自己张开双臂，说：“还不过来抱抱你哥？”
秦弋确信自己在大门被打开的那一霎看到了小天使。
灯光下毛茸茸的耳朵，惊喜到近乎凝滞的表情，干净又漂亮的眼睛。
方牧也的身后是暖光明亮的宽敞客厅，是秦弋的避风港，是他和方牧也的家。
“哥哥！”
方牧也跑下台阶，踏入风里的那一刻，他的尾巴被吹得飞扬起来，像是漆黑夜里闪过的光。
秦弋接住了跑向自己的小狗，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深深地嗅着方牧也发间的清香，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拥抱能这么契合，怀里的人像是嵌进了自己的身体，两个人紧贴到算不出距离，连心跳都撞在了一起，好像天生就应该相拥。
方牧也搂着秦弋的脖子，他紧闭上眼，眼尾的泪在风里被吹得发颤：“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秦弋亲了亲方牧也的耳朵，温柔的声音夹杂着岁末的风，从耳畔绕进方牧也的脑海里，足够让他记一辈子。
“新年快乐，小也。”

第63章
大年初一的早上，天气很好，方牧也在赖床。
昨天晚上他洗完澡之后硬拉着秦弋一起倒计时，非常有仪式感。
本来方牧也都等到快要打瞌睡了，倒计时完以后却突然兴奋了起来，一直嚷嚷着说是新的一年了，他的新年愿望是哥哥多给买棒棒糖。
秦弋骂骂咧咧地甩了一袋棒棒糖在他面前，他昨天急匆匆地赶回来，半路看到有便利店开着，特意让司机停了车，下去买了棒棒糖。
方牧也的新年愿望就这么立刻实现了，他开心得要把尾巴摇断，扑到秦弋身上啵啵啵地亲他脸，说谢谢哥哥我好喜欢哥哥。
秦弋一下子没收住，把方牧也按在腿上亲了下去，最后他托着方牧也的屁股将他抱起来，几乎是跟他边亲边上了楼。方牧也死死地搂着秦弋的脖子，腿环在他的腰上，主动又热切地与他接吻，秦弋在恍惚中都觉得他们是在走向上床的路上。
确实是走在上床的路上，只不过是字面意思而已。
秦弋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不是你脑子不好，我他妈非把你上了不可。
“起来，都十点多了。”秦弋把被子掀开，拍了一下方牧也的屁股，“吃早饭。”
方牧也哼唧了几声，假装听不到，依然我行我素地闭着眼。
你永远叫不醒一只装睡的狗。
除非……
“方牧也，出门买零食了。”
方牧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刷地一下坐了起来：“这就起来，哥哥，等我一下……”
秦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牧也咽了口口水，两眼一闭，脖子一歪，假装无事发生地要躺下去。
秦弋捞住他，又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还装。”
方牧也软绵绵地倒在秦弋怀里，吸了吸鼻子，拖着音调懒懒地说：“不想起床呀……”
“起来，天气很好，吃了早饭我们出去散个步。”
散步？可以可以。
方牧也睁开眼睛，搂着秦弋的脖子，用鼻尖蹭蹭他的下巴：“哥哥新年快乐。”
“嗯。”秦弋摆弄着方牧也的尾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哥哥，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呢？”方牧也戳戳秦弋的胸口，昨天哥哥给他买了一袋棒棒糖，那么自己也应该回报哥哥一点什么。
虽然方牧也一无所有，没钱没身家，全身上下连内裤都是秦弋给他买的，没有一样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秦弋垂眼看向他，很土味地开口：“想要个小媳妇儿。”
方牧也对“媳妇儿”这个词有点陌生，但好像又隐隐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在电视上听过。
哥哥又想找女朋友了！
他装作听不懂，说：“媳妇，媳妇不算。”
不算不算，哥哥别想得到这种新年礼物，做梦！
“为什么不算？你别装不懂啊方牧也。”秦弋捏捏他的尾巴根，油腔滑调地解释，“媳妇儿就是老婆，老婆你总该知道的吧？结婚对象。”
方牧也被气得直接从秦弋怀里爬起来，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握着拳头气急败坏地嚷嚷：“不可以！你不要想！”
秦弋好整以暇地拿手理着自己的头发，慢悠悠地说：“凭什么不能想？你哥我又帅又年轻又有钱，要不是老实可靠不当渣男，早就小老婆成群了好不好。”
方牧也大年初一一起来就要给秦弋气死，又无法反驳，只能发泄似地蹬了蹬腿，耳朵竖得老高，一看就是激动得不行。
“哥哥是我的！”他憋了半天，突然拔高嗓子大胆宣言。
“方牧也，你这样是非常没有道理的好吧？”秦弋仿佛是被占了什么便宜，连连摇头，“这种思想很危险，除非你讲清楚原因，否则我无法理解。”
“我喜欢哥哥，哥哥是我的。”方牧也哪有什么鬼道理可以讲出来，他蛮不讲理地扑到秦弋身上抱住他，“哥哥不要，找女朋友，找媳妇，我陪着哥哥就够了……”
方牧也嘟囔了一阵，突然就有点害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很小声地继续说：“要不然，我也可以，给哥哥当媳妇……”
好像只见过女孩子当媳妇当老婆，不知道我这样的男孩子可不可以？
秦弋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如果他有尾巴，那一定是根大灰狼的尾巴。
“你这样说，好像也不是不行。”秦弋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分析道，“也是蛮省事的，反正你已经跟我在同一本户口本上了，你又没有别的亲戚，我娶你还不用付彩礼钱。”
真是血赚噢。
方牧也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他哥不找女朋友，什么都好说。
他傻兮兮地点头，完全是一副被别人卖了还哼哧哼哧帮人数钱的傻样：“是的是的，我们这样，是可以的！”
“可以什么？”秦弋突然面无表情地将他按在枕头上，倾身压了上去，方牧也的双腿下意识地夹在秦弋的腰侧，两人贴在一起，是极其暧昧而富有暗示性的姿势。
“知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当老婆是什么意思？”秦弋的眼神沉沉的，带点压迫，他并不需要方牧也给出什么答案，而是接着压低嗓子说，“意思就是，我会对你做很过分的事。”
方牧也很少看到秦弋这样的眼神，他整个人被秦弋笼罩着，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怜幼犬，他小心地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问：“什么是，很过分的事呢？”
哥哥会打我吗？还是不给我吃饭？
“比抱你亲你更过分的事。”秦弋俯视着他，边解释边将手从方牧也的睡裤腰里探了进去，一点点往后，手掌包裹住半边暖烘烘的软软屁股，然后隔着内裤，用手指在方牧也的臀缝里轻轻划了一下。
方牧也整个人一颤，绷紧了腰，慌乱地看着秦弋。
他似乎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心里却好像有一颗拼命想要破土的种子，在不断挣扎着，让方牧也在完全不解的情况下，又能通过本能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种行为的根本含义。
“怕不怕？”秦弋似笑非笑的，眼底有涌动的深蓝。
方牧也静了一会儿，然后抱住秦弋的脖子，埋在他的颈窝里，摇摇头：“不怕，哥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
秦弋笑着把手拿出来，拍拍方牧也的背，很官方地说：“恭喜你，通过考验，离成为我的老婆又更近了一步。”
方牧也的心砰砰直跳，他搂紧了秦弋，在秦弋的耳边带着气音说：“我会继续努力的，哥哥。”

第64章
这个冬天的天气很怡人，除了刚开始那会儿总是下雨，湿湿冷冷的让人心烦，现在几乎都是暖阳天。
秦弋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小狗，想起他们初遇的那天，一场雨刚结束，冷飕飕的，方牧也站在车窗外，浑身脏兮兮，冻得瑟瑟发抖。
好像从那之后，天气就慢慢变好了，很少下雨。
方牧也一边追着自己的影子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秦弋，像极了兴奋往前冲还不忘回头看看主人是不是在自己身后的不安小狗。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天气很好，阳光很舒服，能跟哥哥出来散步，方牧也奔跑的速度是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过了头，他下一秒就摔了。
绊在了一根从树丛里横出来的干枝上，方牧也“嗷呜”一声，整个人往前趴了下去。
秦弋的血压当时就上来了，他一路上说得最多的就是“慢点，别跑太快”，结果方牧也充耳不闻，他妈的这下好了，摔了个狗吃屎了吧？！
他迈了几步走上前把方牧也提溜起来，又气又心疼，嘴里像是有炸药爆炸了，对着方牧也就是一顿猛轰：“看吧看吧，让你走慢点你就是不听，非要摔了才知道疼是吗？跑那么快干什么，是前面有吃的还是后面有鬼？知不知道什么叫散步？谁让你跑那么快的？”
他一边骂一边拍着方牧也衣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直起身，喘着气看着他，没好气地说：“我会害你吗？我让你走慢点有错吗？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放肆了哈……”
方牧也委屈地背着手站在秦弋面前挨训，丧气地垂着脑袋，两只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像一朵枯萎的小花，可怜巴巴，一言不发。
“哪里摔痛了？”秦弋见他那副宛如被批斗的样子，越发气得咬牙切齿的，“给我走两步，看看有没有摔坏。”
“没有摔坏。”方牧也仍然背着手，在原地跺了两下脚，蔫蔫地抬起头来看着秦弋，“哥哥你看，没有坏。”
秦弋勉强放下心来，他生硬地揉了一下方牧也的脑袋，说：“回去换身衣服，顺便看看膝盖上有没有淤青，走吧。”
方牧也点点头，秦弋要去牵他的手，他却把手藏在了身后，说：“我自己会走。”
秦弋只当他是被训得不高兴了，也就没说什么，心想着等回去再跟他好好沟通一下。
-
方牧也坐在床边，秦弋帮他拿了干净的衣服：“外面的裤子和衣服脱了，换一套。”
方牧也拿脚尖蹭了蹭地毯，想了一下，说：“哥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秦弋板着脸：“你先说说看。”
方牧也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一直握成拳的左手举起摊开，小声地说：“刚刚骗哥哥了，其实，手摔坏了，破了。”
摔倒的时候左手撑在地上，蹭破了，当时方牧也看秦弋那生气的架势，怀疑自己要是把伤口露出来，他哥会发疯，所以忍到了现在，而且伤口越来越痛，不能再瞒着了。
秦弋顿时没了脾气，几乎是含恨看了方牧也一眼，把他带去洗手间清理了一下手。
然后他拿了药箱，让方牧也坐在床边，自己单膝跪在他身前，拉着方牧也的左手给他小心地上药。
伤口不深，只是蹭破了皮，划出几条细细的血痕，秦弋知道这种小伤也是很折磨人的，每条伤口都刺刺的痛意，叠加起来就是连绵的一片。
“疼就说。”秦弋耐心地一点点上药，时不时还轻轻吹口气，“疼不疼？”
“不疼。”见哥哥没有怪自己，方牧也觉得好多了，连带着伤口都好像不太疼了，“谢谢哥哥。”
秦弋叹了口气，仔细地看了看伤口，然后抬起头，说：“对不起，之前不是故意要吼你的，是真的太担心了，怕你哪里摔坏了，我很心疼的。”
“我知道的。”方牧也抖抖耳朵，眼睛亮亮地看着秦弋，“哥哥最好了。”
秦弋觉得方牧也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自己饱尝心碎和愈合的滋味。
为你受的伤而心疼难过，又被你的可爱柔软所治愈。
方牧也俯身亲亲秦弋的嘴巴，说：“哥哥不要难过了。”
秦弋一手握着方牧也受伤的左手，一手揽过他的后颈，仰头给了方牧也一个漫长又温柔的吻。
-
方牧也手伤得真的值了，再加上秦弋愧疚，今天的午饭是秦弋给他一口口喂下去的。
秦弋确实内疚，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方牧也受伤，看到他一头栽倒在地的时候，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把人拽起来了以后发现没什么事，就难免心有余悸地要批评一顿。
“烫不烫？”秦弋握着勺子吹了几下，小心地送到方牧也嘴边，“先吃一小口，看看烫不烫。”
方牧也的一双眼睛只盯着秦弋看，“啊呜”一声直接把一整勺的饭吃了下去。
“……”
吃完饭，秦弋正躺到沙发上，方牧也就靠过来，斟酌着问道：“哥哥，可不可以，吃一根棒棒糖呢？”
秦弋皱起眉，正要说什么，就见方牧也举起了那只贴着纱布的左手，放在眼前看来看去，神色带点小悲伤，眉头微微蹙起。
“……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秦弋叹了口气，“吃吧吃吧，就吃一根。”
“谢谢哥哥！”方牧也立刻转悲为喜，往秦弋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然后把装棒棒糖的袋子扒拉出来，仔细挑选今天想要临幸的口味。
秦弋看他整颗脑袋都快钻进袋子里去了，两只耳朵抖来抖去，尾巴摇得都拍在秦弋腿上了。
“t傻子。”秦弋别过眼，骂了一句。
-
下午的时候秦弋在书房用电脑写东西，方牧也又在外面敲门：“哥哥，我能进来吗？”
“爱进不进。”秦弋说。
然后门被打开，方牧也怀里抱着玩具，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朝秦弋傻笑。
秦弋血往上涌又开始冒火：“方牧也！你又吃糖？！不是说了只能吃一根吗，你现在怎么……”
方牧也举起了他的左手，看着上面的纱布，瘪着嘴，一副凄苦的受伤模样。
“操，你真是我祖宗。”秦弋憋屈地咬着牙，说，“进来进来。”
方牧也咂吧了一下嘴，满足地抱着玩具进来了。
他照例是坐在桌子边的地毯上，噼里啪啦地在小声拼玩具，拼好一个就伸长小手悄悄把小车放到桌子边沿上。
真他妈承欢膝下天伦之乐……
秦弋也没什么心思工作，他顺手就拿起方牧也拼的小车车，一个一个给拆掉了。
方牧也全部拼完了，小车车都在桌上了，于是他扒着桌子，先是探出两只毛茸茸的雪白耳朵，然后慢慢把脸露出来，他眨着眼睛：“哥哥。”
“干嘛？”
秦弋拿手臂挡着那一堆散落的破碎小车，不让方牧也看见。
“我的小车车呢？”方牧也抖了抖耳朵，“要把它们，排排好，一起拍照。”
秦弋看了一眼手臂里的那堆碎片，商量道：“不了吧？”
“要的。”方牧也按着桌子站起身，“我拼了好多呢，拍起来，一定特别……”
“好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方牧也就看见了桌子上那堆零件，和他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听说过变形金刚吗？”秦弋煞有其事地问他，“汽车人，汽车会变成机器人，刚才的情况就是，你的小车车们试图变成机器人，但是由于动力不足，机械组装不到位，变到一半就散了，算是一场集体失误，我表示很遗憾。”
方牧也张着嘴怔了半天，又举起他的那只左手，颤巍巍地说：“我的手，痛，还拼了那么多小车车，全给哥哥弄坏了……”
秦弋：“……”
最后的结果是秦弋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
1、方牧也每天的棒棒糖数量加到两根；
2、方牧也一日三餐都要秦弋亲手喂；
3、秦弋必须每天带方牧也出去散步一次；
4、秦弋要多夸夸方牧也，不能再骂人。
协议由甲方方牧也口述，由乙方秦弋书写，最后两个人各自签了名，合约生效，有效期至秦弋上班那天。
秦弋看着方牧也那个幼稚的签名字迹，点头表示方牧也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甲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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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今天被哥哥骂了，因为我跑太快，掉在地上了。
哥哥是为了我好，才会骂我的，我知道。
手还有点疼呢，但是今天吃了两个棒棒糖。
以后也可以吃两个棒棒糖。
跟哥哥写了字的，我们说好了的。
我又听到那些声音了，是什么呢？
不知道不知道，不要知道，很奇怪的。

第65章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期间秦弋带着方牧也去了趟刘姨家拜年，又带他出去和朋友们吃了顿饭，方牧也喜滋滋地抱着一堆零食满载而归。
春意渐浓，空气里时常交织着暖热的气息，秦弋照常工作上班，方牧也大部分时间都跟他待在办公室里，秦弋有事要开会或者商谈的时候他就一个人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或者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本子写日记。
方牧也没有告诉秦弋的是，从那次受到唐蔓的刺激头疼之后，他的脑袋在一些偶然的时刻总会出现杂乱的画面，一闪而过，无依无据，他于是只能在画面闪过之后将模模糊糊的记忆记在日记本上。
他依旧什么都不懂，有时候看着自己写的东西也不知所云，好像记忆是一副巨大的拼图，而方牧也只握着两个极端上的碎片，中间横亘了太长的距离，他无法将它们完整地拼凑起来。
方牧也渐渐意识到自己缺失了很多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没有欲望去刻意记起，一个原因是因为深想了就会头疼，另一个原因，方牧也的心里总有一个想法，如果他什么都记起来了，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跟哥哥在一起了。
这个想法来得无由，简直莫名其妙，可是方牧也却抓住了它，并且深信不疑。
-
这天回家后，秦弋和方牧也在花园里种了些天竺葵和夏堇，等到了夏天，花开起来，就能绕着阳台栏杆攀成一片，应该很漂亮。
“到时候你就可以下来看着花画画。”秦弋说。
方牧也用力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地鼓励自己要加油，等到了夏天，画最漂亮的画给哥哥看。
两人捣鼓了一阵儿，都出了点汗，于是上楼准备提早洗澡换衣服，秦弋正在脱衣服，手机就响了，助理打来的。
秦弋拿了手机去阳台上打电话，春天的风香香暖暖，秦弋的衬衫只解了扣子，被风一吹就露出衣服下的肌肉线条，他随手捋了一下头发，发梢碎落地散在额前，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懒散气。
方牧也趴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爬起来走到阳台，摇着尾巴盯住秦弋的腹肌，上手就去抱。
秦弋靠在栏杆上，一手揽着方牧也的背，一手拿着手机仍在讲电话。方牧也见他哥没什么反应，于是悄悄地把手伸到衬衫下面，摸了一把秦弋的腹肌。
秦弋差点把手机给扔楼下去。
他瞪了一眼怀里的小色狼，方牧也仰头朝他单纯地笑，继续在秦弋的腰上和小腹上乱摸，还往前凑去亲秦弋的胸口。
“行，就这样，有什么事你再打给我。”
秦弋挂了电话，一言不发地拎着方牧也的后颈将他按回房间里，反手关了阳台门，走了两步把方牧也压在了床上，然后欺身而上。
没开灯，窗帘只露着一条缝，房间里光线昏暗，两人的表情都看不清，只听得见暧昧的呼吸声。
“长本事了？光天化日的还敢瞎摸？”秦弋捏着方牧也的下巴，阴沉沉地问。
“好看，想摸。”方牧也是个实诚孩子，他说，“还没有摸够，哥哥。”
秦弋逗他：“给你摸了我有什么好处？”
方牧也想了一下，然后他拉着秦弋的手往自己的毛衣下摆里塞。
“我的也给哥哥摸。”他说。
秦弋真的觉得方牧也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动了动喉结，手心顺着方牧也光滑平坦的小腹往上抚，手指轻轻按过凸起的肋骨，然后摸到了柔软的乳尖上。
方牧也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他感觉怪怪的，心跳都加快了。
秦弋感受着指腹下跳动的心脏，轻轻捻弄着方牧也的乳尖，沉声说：“小也，哥哥想喝奶了。”
“我……我今天早上，把奶喝掉了……”方牧也微微喘气，他说，“哥哥应该，早点说的，那我就可以给哥哥，留一点。”
“我生气了。”秦弋说，“你把奶喝完了，现在要赔给我。”
“我拿什么赔给你呢，哥哥？”方牧也在思考，“我给你吃棒棒糖，好不好？橘子味的。”
“不好。”秦弋将方牧也的毛衣往上掀起，指腹揉了揉方牧也的乳尖，语气低沉强硬。
“我要喝你的。”
他说完就低头去舔，用牙齿轻磕着，舌尖湿润地逗弄，方牧也的手攀在秦弋的肩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前有痛痛麻麻的酥感和温热的气息，敏感的被舔咬时，浑身都忍不住发抖，再加上身上的汗还没有干，他越发觉得热热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秦弋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蹭在方牧也的下巴上，昏暗的房间里是断续的可疑水渍声，方牧也大口地呼吸着，想了很久，他问：“哥哥，有喝到吗？”
他不觉得自己有奶，但是看秦弋舔了那么久，方牧也都开始怀疑他哥是不是真的喝出奶了，不然为什么不停呢？
满腔因为方牧也的天真发言，瞬间被浇熄。
无知所以无畏，相加起来，就是欲望的原罪。
而秦弋就是背负罪名的无耻囚徒。
秦弋抬起头喘气，然后他把方牧也的毛衣重新拉下去整理好。
“没喝到。”秦弋哑着嗓子说。
方牧也隔着衣服摸摸自己的胸口，他觉得有点痛痛的，好像肿了，他瘪瘪嘴，委屈地说：“哥哥弄疼我了。”
弄疼我了还没有喝到，那我不是白疼了？
“对不起。”秦弋说，他支起身子坐到床边，背对着方牧也，低声说，“是哥哥不好，下次去超市，多给你买棒棒糖。”
方牧也觉得哥哥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他也想不出什么头绪，于是他回答：“好的，原谅哥哥了。”
“嗯，我去洗澡了。”秦弋往衣帽间走，走了几步他停住，高瘦的背影在昏沉光线里似乎有些低落，他说，“小也，你不该原谅我的。”
-
秦弋其实时常与医生朋友联系，详细叙述方牧也当前的状况，也常常带方牧也去看不同的医生，他想要给方牧也找一个适合的专家，哪怕治不好，起码也能给方牧也的情况下一个定论，他到底是会一直傻下去，还是能够再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秦弋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方牧也傻一辈子，自己就养他一辈子，他做得到的。
可是他真的甘愿让方牧也当一辈子的傻子吗？不懂爱情，不懂欲望，不懂自己对哥哥的喜欢和哥哥对自己的喜欢到底有什么不同。
那不公平，秦弋想，对方牧也不公平，对自己也不公平。
他希望方牧也是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人，他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够得到同等分量和意义的回应，他不愿意自欺欺人。
人永远不会知足，秦弋一面想要方牧也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一面又希望方牧也能够恢复智商，通过他的独立思考去做决定，同时却又妄图方牧也能在恢复后仍然喜欢和依赖自己。
他知道自己贪心，知道自己卑鄙，他可以直面自己的复杂情感，却无法保证方牧也在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可是方牧也必须要好起来。
秦弋爱他，所以他希望方牧也可以像一个正常的男孩一样去成长，他希望方牧也聪明快乐，而不需要去依存谁，他不希望方牧也是非不分，无法辨别和抵抗恶意，唐蔓的事就是最好的教训，秦弋始终不敢忘，甚至每每想起就觉得有心无力。
秦弋想给他独立的人格，这才是他能给方牧也的最好的东西，而并非那些零食，动画片，以及一遍又一遍的唠叨和叮嘱。
这个决定并不需要任何导火索来牵引，它一直存在于秦弋的脑海里，只是日常里的轻松生活太有迷惑性，常常让秦弋想要闭着眼睛栽进去，不管不顾地、无休止地继续下去，可是在某些时刻，理智浮现，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
当初，在方牧也受了唐蔓的刺激，头疼醒来的时候，秦弋在某一刻感受到了蓦然的惶恐，他怀着一丝期待和九成的惧意，既期盼方牧也能想起些什么，同时又无比害怕看到方牧也另类的眼神。在发现方牧也并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的时候，秦弋的心里被失落和侥幸填满，两种极端的情绪一直缠着他，让他明白，方牧也的记忆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剑，时刻存在，却不知道哪一天会狠狠刺下来，让人猝不及防。
他无法和方牧也永远这样下去，一个正当青春年少的男孩子，不能傻乎乎地过一辈子。
秦弋不愿意，他也不忍心。
他不想自己只能压着心里的情感，他想要方牧也也能懂，懂他的爱，懂他的所作所为，他不希望自己在认真投入的时候，对上的永远是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
困踞一方的宠爱不是爱，将自由归还于他的爱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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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哥哥总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安静（学会用成语了，夸自己一下）
不明白那是为什么呢？
我好像没有做让哥哥生气的事，只是摸了哥哥而已。
我也让哥哥摸回来了呀。
哥哥已经带我看了好几次医生。
每次去看，医生都不是同一个。
原来世界上有那么多医生哦……

第66章
秦弋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春天似乎永远短暂，天气已经开始变热，种在花园的夏堇和天竺葵已经抽了芽，嫩绿色的躯干摇摇晃晃地爬出来，沐浴在暖风和阳光里，方牧也每天都要拿着小水壶去给它们浇水，还用手机拍照，记录下它们的成长过程。
秦弋不止一次听到方牧也在浇水的时候嘀嘀咕咕。
“快点长大，开花花，我就可以画画，画得很好看。”
“都拍下来了哦，好像又变得更长了。”
“会长出什么颜色的小花呢？”
……
他蹲在地上摇着尾巴，不厌其烦地自言自语，秦弋发现方牧也现在说话已经变得相对正常了，听不出明显的断句，像是在跟花苗一起成长。
秦弋看着方牧也长大，而方牧也看着他喜欢的小花们长大。
是时候了，秦弋想。
昨天在公司的时候，朋友打电话告诉他，下下个月，一位很有名的脑科专家会回国来a市做交流，如果秦弋需要，他可以帮忙提前预约。虽然咨询时间肯定很短暂，但是这位教授在针对脑损伤后智力恢复方面研究颇深，并且职业生涯中有多个状况类似方牧也的成功治愈案例，他在国外有专门的私人诊所，也是医科大学的正职教授，专业能力无需质疑。
“嗯。”秦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桌上轻轻地敲，“我跟小也说一声，确定了以后就麻烦你帮我预约一下。”
“行。”朋友顿了顿，说，“不过你要有准备，如果情况适合的话，牧也肯定会被带去国外做长期治疗的，毕竟教授这次回国只是出个差，你想好到时候要怎么办了吗？”
“我陪着他。”秦弋说，“只要小也需要我，我跟他一起去。”
“那你公司……”
“日常会议和事务的话一般视频可以解决，实在有要紧事我就飞回来一趟，不难。”秦弋捏了捏鼻梁，轻轻叹了口气，“只要有能够让小也恢复的机会，我都想试一试。”
“好，我知道了，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我把牧也的一些资料整理一下，到时候在问诊之前给教授看看。”
“嗯，辛苦了。”
-
秦弋双手插兜站在方牧也的身旁，风吹起他的衬衫下摆，他看着方牧也毛茸茸的耳朵，叫他：“小也。”
方牧也还蹲在地上，刚给天竺葵拍完照，听到秦弋叫他，就仰起头：“什么事呢，哥哥。”
秦弋想了想，也蹲了下去，他伸手拨弄着幼芽，用尽量平淡轻松的语气，说：“哥哥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他可以让你想起一些以前的事，还能让你跟哥哥一样，懂很多东西，你想不想去试试？”
方牧也似乎是怔了一怔，然后他低下头，手指戳着手机屏幕，壁纸是他和秦弋的合照。
秦弋观察着他的表情，耐心地等他回答。
傍晚的风凉且温柔，带着初夏的青草香，轻轻吹动方牧也乌黑的头发和耳尖上的绒毛。
好像过了很久，方牧也有些闷闷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想起来呢？”
方牧也知道秦弋一直试图让他想起些什么，因为秦弋总是定期带他去医院看医生，医生会问他一些问题，还会让他做不同的题目，然后用一堆冰冷的机器检查他的身体和脑袋，最后他会被安排到一个房间里，有护士姐姐来陪他玩，而哥哥和医生在另一个房间说很久的话。
方牧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刚开始来哥哥家的时候，他都不需要面对这些，自从那次在唐老师的课上头疼之后，自己就开始经常性地被哥哥带去看医生了。
现在哥哥又要让自己去看医生了。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好好说话，好好吃饭，好好画画了，也在认真做哥哥给我布置的作业了，为什么还要一直让我看医生呢？我根本没有生病啊。
方牧也不明白，同时他也害怕，因为在他的心里，那些时不时出现的混乱画面会让他下意识地心慌，他对于陌生的记忆有着本能的抵触，他只想乖乖地待在哥哥身边，他不想记起来什么，那些东西都没有哥哥重要。
小朋友的反应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秦弋知道方牧也会抗拒，他都知道的。
每次带方牧也去看医生，他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虽然医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但是秦弋知道，方牧也的回答都带着例行的敷衍意味，因为医生告诉他，方牧也的答案次次都一样，毫无变化，就像是为了应付问题而生成的一套固定系统。
就连在结束问答后医生奖励给他的棒棒糖，方牧也都摇头拒绝，他说他不要，家里有的，哥哥会给他买的。
这才是秦弋想要让方牧也尽快接受治疗的重要原因，他就怕方牧也明明能够想起什么，却因为种种原由而隐藏着，错失了恢复正常的机会，秦弋万万不能接受这种情况的发生。
“小也，我不是一定要让你想起什么，但是，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你现在……你现在可能意识不到，但是你相信我，如果你能明白，你一定是最想知道自己的过去的人。”秦弋捏着方牧也的脖子将他的头抬起来，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只是想把你该有的东西还给你，那些是属于你的，你不能不要它们。”
“什么东西呀……”方牧也蹙着眉，眼睛开始发红，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塞给他那些东西，他根本不渴望知道些什么，凭什么哥哥一定要给他呢？
方牧也推开秦弋的手，站起身，尾巴沉沉地垂在身后，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表情不解而委屈：“不可以不要吗，我不要，哥哥为什么要给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他不是抗拒看医生，他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秦弋一定要让他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些东西让他害怕又让他头疼，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也。”秦弋站起来，想要去拉方牧也的手，“乖，你听我好好跟你说……”
“我不要听。”方牧也把手背在身后不让秦弋碰，他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在暖黄的日暮中显得悲伤又倔强，“哥哥都不管我想什么，我不想看医生啊，我没有生病……”
“好好好。”秦弋最见不得方牧也这样，他柔声哄，“没有说你生病，不哭不哭，我们不说这个，晚上去超市好不好？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冰淇淋吗，今天去买。”
方牧也吸了吸鼻子，然后拿手背蹭蹭自己的眼睛，点点头。
“不生气了，过来抱抱。”秦弋朝他伸出手。
方牧也低着头走了两步，扑到秦弋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闷声闷气地说：“哥哥不能总是这样。”
“好，是我不对，以后一定跟你好好商量。”秦弋摸摸他的头发，望着遥远的晚霞，暗暗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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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哥哥总是让我去看医生，我不想去，一点都不想。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想起来啊，万一是很坏的东西呢？
我这样跟哥哥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呢？
我已经学会很多事了，这样就够了呀。
不想长大了，不要长大，现在就很好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哥哥。

第67章
天气越来越热，超市里的西瓜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秦弋总觉得西瓜正常成熟的时节还没到，他有点怀疑西瓜的质量，但是方牧也似乎很想吃，他站在一堆西瓜面前，摸摸这个，敲敲那个，还特别刻意地问秦弋：“哥哥，你说这个好吃吗？”
“不好吃。”秦弋说。
“没吃过怎么就说不好吃呢？”方牧也为了吃西瓜，智商都瞬间上去了，他合理地分析道，“要吃一口试试，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不好吃。”
秦弋都怀疑他智力恢复正常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转念一想，自己在没经过方牧也同意的情况下就给他预约了那位脑科专家，这件事还不知道怎么跟方牧也开口，还是对他好点，把孩子哄开心了，找个机会跟他商量商量，做做心理工作。
“那给你买一个吧。”秦弋说，他边挑西瓜边教育方牧也，“西瓜吃多了也不好的，再加上你天天棒棒糖啊薯片啊的，都不用等到七老八十，一过25身体就不行了。”
方牧也抓了个最不是重点的重点，他问：“哥哥，七老八十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年纪大的意思。”
方牧也立刻领悟，并且灵活运用，他说：“那哥哥你，你就是七老八十。”
“……”
算了算了，看来没恢复，还是个傻子。
-
方牧也深谙西瓜的最佳吃法，他不顾秦弋关于“不能吃冰的”的千叮咛万嘱咐，把西瓜塞进了冰箱，为了追求速度，他塞的还是下面的冷冻层。
秦弋在洗澡，方牧也从另一个洗手间溜出来，尾巴都没来得及完全吹干，他穿着新买的小猪佩奇短袖睡衣，悄悄地下了楼，打开了冰箱。
半个西瓜鲜红璀璨，方牧也的眼睛都亮了。
他拿了一个勺子，对准最中间的部位，掏出一块完美的圆球，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要死了，好甜，好冰爽，心飞扬！
他蹲在厨房的角落里，抱着西瓜，拿勺子忘情地掏，嘴就没停过，被冻得耳朵抖抖，尾巴都竖直了，吃得嗞溜有味。
方牧也觉得冰西瓜比冰淇淋好吃，冰淇淋吃多了会觉得有点腻，但是西瓜完全不会！清爽！甘甜！美滋滋！
厨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光线照**来，方牧也蹲在阴暗的角落里吃得正起劲，头都要埋进西瓜里了，根本没察觉到面前的地板上多了一个人影。
“你妈的……”秦弋狠拍了一下冰箱门，大吼，“方牧也！”
他就说怎么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方牧也一直朝厨房里探头探脑的，原来是惦记着冰西瓜。
方牧也被这突然的一吼吓得狠狠一抖，怀里的西瓜直接倒扣在了地板上，淡红的汁液从瓜皮下缓慢地流了出来……
他与秦弋面面相觑，尴尬地摇了一下尾巴。
方牧也看看秦弋，又看看自己的瓜，委屈地瘪起嘴，想哭又不敢哭，再想到等会儿要被他哥教训了，更加忍不住眼泪了。
秦弋的怒气值++++++
吃西瓜也就算了，还吃冰的，吃冰的也就算了，还瞒着自己偷偷吃，偷偷吃也就算了，现在半个西瓜扣在地上把厨房都弄脏了，秦弋怎么想都觉得不能放过这个小孩。
他一把拎起方牧也的后颈把他押出了厨房。
方牧也老老实实地迈着小碎步低头跟在秦弋身边，秦弋走到沙发旁坐下，然后把方牧也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方牧也不明所以地趴在秦弋的腿上，正要问哥哥你干什么，就感觉屁股一凉。
他的睡裤被扒了。
松松垮垮的短睡裤，很好扒拉，里头是一条派大星小内裤，也被扒下来了。
方牧也还在懵逼，秦弋就撩起了他的尾巴，抬手在雪白的小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声音清脆响亮到几乎在客厅里发出了回音，方牧也整个人一愣，然后呜呜哇哇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哥哥我不敢了……呜呜呜……不要打屁股……”
他从来没被打过屁股，趴着又看不到秦弋的表情，陌生的羞耻感和不安一起涌了上来，方牧也觉得很害怕。
秦弋冷着脸没说话，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别的也就算了，就方牧也这小体格，大晚上的多吃几回冰西瓜就该进医院了。
啪啪又是几掌，方牧也的小屁股被打得发颤，已经泛起了红，看着可怜巴巴的，一根尾巴在秦弋的手里乱摇，哭声凄惨，他蹬着膝盖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又被秦弋施力按回了腿上。
“还敢不敢偷偷吃冰西瓜了？”秦弋面无表情地问。
“不敢了不敢了……”方牧也哭着认错，“哥哥我知道错了……”
秦弋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又拍了一下方牧也的屁股，问：“棒棒糖一天吃几根？”
“一根！一根！”方牧也抹了一把眼泪，“再也不会偷偷多吃了……”
秦弋又拍了一掌，说：“前天我发现你把牛奶也拿去冰了。”
“没有下次，没有下次了！”方牧也咬着手指头哭，“我再也不开冰箱了……”
秦弋看了一眼方牧也被打红的肉乎乎的屁股，听他哭个没完，想想也教训得差不多了，但是又觉得不解气，于是低头在方牧也的屁股上咬了一口。
方牧也一下子抬起了头，眼泪刷刷往下流：“呜哇——！哥哥咬人了！哥哥咬我！”
“咬的就是你。”秦弋看着白白屁股上的鲜红痕迹和那个牙印，仿佛是白嫩软红的水蜜桃被咬了一口，感觉下一秒都能流出甜汁儿来。
他摸摸方牧也被打得有些发烫的屁股，一脸淡然地帮他把裤子提上来，然后将人转了个身抱在怀里，说：“哥哥是为了你好。”
方牧也眼睛鼻子红成一片，脸上全是泪痕，他抽噎着抹眼泪，颤声说：“哥哥很凶……”
“没办法，谁让你老不听话，要跟我对着干。”秦弋帮他擦擦眼泪，“你是个大人了，要体会一下我的心情。”
方牧也被打得敢怒不敢言，搂着秦弋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衣领里，报复似的把眼泪鼻涕蹭在上面，然后乖乖地说：“知道了，不会乱吃东西了。”
“特别好。”棍棒底下出孝子，古人诚不欺我，秦弋欣慰地拍拍方牧也的头，哄他，“好了，哥哥也跟你道个歉，乖，抱住哥哥，咱们上去睡觉。”
方牧也“嗯”了一声，搂紧了秦弋的脖子，被他抱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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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拯救一下刚刚的毒父形象，秦弋撑着手侧躺在方牧也身边，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问：“晚饭吃饱了吗？”
能不饱吗，抱着半个西瓜狂啃，没撑死就是万幸了。
方牧也还在轻微地抽噎，他瘪着嘴想了想，掀开衣服露出自己雪白的小肚皮，用手拍了拍，颤着嗓子说：“饱了，哥哥，肚子饱。”
秦弋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方牧也的肚子上，然后手心一点一点往上移，探进了衣服里。方牧也眨着眼睛看着秦弋，他觉得被哥哥摸肚子很舒服，直到秦弋的指腹在他的乳/尖上揉了一下，方牧也整个人小小地抖了抖，微微张着嘴，有些不解地带着气音问：“哥哥？”
秦弋抬眼，两只眼睛里全是深沉的蓝色。
“小也，答应哥哥，再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方牧也顿时皱起眉，把衣服往下嗖地一拉，转了个身背对着秦弋，闷闷地说：“不好！”
秦弋有点后悔刚刚打方牧也的屁股，要不然孩子脾气不可能这么大。
算了，不后悔，手感这么好，视觉效果这么棒，被恨也值了，看医生什么的，每天问一次，再加上棒棒糖的诱惑，方牧也总会答应的。
“小也别生气。”秦弋厚着脸皮凑过去，贴在他身后，把手往下伸，摸着方牧也的屁股哄他，“屁股还痛不痛？来，哥哥帮你揉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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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被哥哥打屁股了，可是冰西瓜真好吃。
哥哥还咬我了，可是冰西瓜真的很好吃。
哥哥好凶啊，冰西瓜那么好吃，下次吃的时候要更加小心才行。
那半个冰西瓜还没有吃完呢，就掉在地上了，好可惜，心痛痛。
都是哥哥的错，哥哥后来还问我愿不愿意去看医生。
哥哥才有病！我不去看医生！不去！

第68章
方牧也最终还是答应了秦弋去看医生，倒不是因为自己想去，而是他不想让哥哥烦恼，既然去看医生能让哥哥开心，那就去吧。
“去看一次医生，哥哥要多给我买两个西瓜。”他这样跟秦弋讨价还价。
“你也不怕撑死。”秦弋说。
方牧也不怕，一个西瓜能分成好多块，他可以慢慢吃，冻在冰箱里，想到了就吃一块，嘿嘿。
他举着冰淇淋，专注地看着电视。
秦弋：“方牧也，冰淇淋给我吃一口。”
方牧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剧，说：“冰箱里有，哥哥自己去拿。”
秦弋：“给我吃一口，就吃一口。”
方牧也：“不可以，哥哥自己去拿，厨房就在那里。”
秦弋：“算了，小气鬼。”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秦弋还是盯着方牧也手上的冰淇淋，尖尖的甜筒已经被方牧也舔成了一个圆溜溜的球体，看着还蛮诱人的。
于是他趁方牧也认真看动画的时候，凑过去咬了一口。
方牧也觉得冰淇淋被碰了一下，他转过头，上面的雪糕已经只剩下一小坨了。
秦弋被冰得脑袋都疼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哥哥！你真的很不讲道理！”方牧也怒视着秦弋，“为什么要偷吃我的冰淇淋！”
秦弋把嘴里的冰淇淋咽下去，伸手搂住方牧也的肩膀，说：“别生气，上面的雪糕太凉了，我帮你吃掉一点，你不是还有半个冰西瓜没吃完吗，等会儿可以吃那个，好吗？”
本来方牧也被秦弋规定那半个冰西瓜要晚上才能吃，现在好像很快就可以吃到了，蛮好的蛮好的。
他立刻不生气了，把剩下的冰淇淋塞到秦弋手里：“哥哥，冰淇淋都给你吃，那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吃冰西瓜了？”
他凑在秦弋面前仰着头，秦弋的视线一往下就可以看见他宽松t恤领子里漂亮的锁骨，雪白的胸口，和粉嫩的乳尖。
秦弋不止一次借着身高优势偷窥方牧也衣服里的风光了，夏天是一个放肆的季节，少年裸露在外的纤瘦的手臂，细白修长的腿，浑身的清新味道，简直比动漫还要美好。
见秦弋不说话，方牧也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好不好嘛哥哥？我们吃冰西瓜，然后去三楼，去看看小鸟，行吗？”
那是刘姨前两天打扫时偶然发现的，三楼阁楼窗子外的屋檐下，有燕子在筑巢，方牧也知道了以后扒在窗户上看了整整一个小时，还非常担心地问秦弋：“小鸟会不会累啊？如果小房子掉下去了，它们会不会难过呢？”
所幸，鸟巢筑得很坚固，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估计再过一两天，就可以完工了。
秦弋刚把方牧也衣服里的上半身看了个精光，现在整个人处于心猿意马的状态，他点点头，说：“好。”
方牧也蹦跶着上楼，秦弋走在他身后，抱着半个冰西瓜。
“哥哥，小鸟不怕热吗？”方牧也扒拉在窗台旁，仰头看着那个小鸟窝，“外面好热啊。”
秦弋嚼着西瓜，说：“那你把窗户打开，让它们进来乘凉。”
方牧也于是真的把窗户打开了，但是小鸟是不可能那么大胆地飞进来的，倒是有微微的风，吹动薄薄的窗帘。
方牧也接过秦弋给他的西瓜，坐在地板上盘起腿，边吃边仰头看着上方的屋檐。
夏日的午后，窗外炙热的阳光，轻飘地晃荡的白色窗帘，在微风里被光线勾勒得隐约的少年侧脸，毛绒的耳朵，轻轻摇摆的尾巴。
一切都朦胧得宛如梦境，视线里满是温柔的色彩，却仿佛听不到一丝声音，默片般的画面占据大脑对夏天的审美意识，只有色彩、光影、线条，以及游荡在鼻尖的阳光味道，风的热意，水果味的清新。
“方牧也。”秦弋轻轻叫他。
方牧也转过头，逆着光，秦弋似乎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像是跌进了一场大梦里，虚幻，缥缈，模糊，什么都在眼前，却好像什么都抓不住，就像这个短暂的夏天，明明才刚开始，却已经让人患得患失地害怕结束。
“什么事啊，哥哥。”
少年清澈的声音仿佛干净的风铃，被风一吹，摇曳着响在耳边，长梦尽头的一声轻唤。
“你要好好长大啊。”秦弋说，“要好起来，要看到楼下的花开，看到小鸟睡在巢穴里，要抱着冰西瓜欣赏你喜欢的一切。”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这样说，情绪被此刻的场景包裹住，像一颗琥珀，秦弋无法挣脱，他只想把这些话说给自己的小朋友听，那是他最想要实现的愿望，他希望方牧也也可以记住。
“我会的，哥哥。”方牧也把西瓜放在地上，膝行了几步到秦弋的面前，伸手抱住他，用吃完冰西瓜的凉凉嘴唇亲了亲秦弋，他说，“我都记住了，那么哥哥也要陪着我，好不好？”
“好。”
秦弋摸着方牧也的后颈，在西瓜味里，在夏日的热风里，在明亮却模糊的光线里，他近乎虔诚与珍视地与方牧也接吻。
你会好起来的，我的小朋友，等你好起来了，我会讲更多的话给你听，陪你一起看更漂亮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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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总觉得方牧也的衣服不够穿，虽然他在夏天来临的时候就在某个牌子的官网上给方牧也买了一大堆。拿到衣服以后秦弋坐在衣帽间的地上，大爷似的托着下巴，让方牧也当面试穿给他看，衣服好不好看他倒是不记得了，只记得方牧也白白瘦瘦的身体，细细的腰，翘翘的屁股。
但是，这么好看的小孩儿，秦弋还是想多给他买点衣服穿，小朋友嘛，就应该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
现在方牧也跟公司里的一些人基本都混熟了，常常跑来跑去的，每次出办公室一趟都能收获很多零食回来。
后来公司多了条规定，谁再乱给方牧也零食吃，先扣个全勤奖。
从此以后，方牧也只能从哥哥姐姐的手上得到水果和红枣了。
他委屈地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秦弋假好心地走过去，说：“看，还是哥哥对你好，是不是？”
“是。”方牧也说，“但是，其他的哥哥姐姐不是哥哥你，他们不给我零食，也没有错。”
“为什么呢？”秦弋问他。
“因为哥哥你是我的家人，我是你的，你要对我负责的。”方牧也嚼着苹果，认真地说，“哥哥跟别人不一样。”
秦弋一面觉得方牧也说得很对很窝心，一面又反思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一个圈套。
“所以，别的哥哥姐姐不能给我的零食，要由哥哥你来补上。”方牧也总结道。
好了，这就是一个圈套，是小狗的骗局。
秦弋面无表情地拎着一袋东西递到方牧也面前。
方牧也眨眨眼：“哥哥，这是什么呀？”
“这是老子的爱，收好了！”
方牧也被他吓得一哆嗦，连忙接过去抱在怀里，扒拉着看了一下里面的零食种类，又不放心地抬起头，问：“哥哥，我刚刚有说错话吗？”
没有，就是因为被你说中了，你哥才挂不住脸的。
“没说错。”秦弋叹了口气，“你就是一个陷阱，我掉进去了，还傻呵呵地不想回头，我真傻，真的。”

第69章
周六的早上，太阳没有很大，秦弋带方牧也去了步行街。
他挺久没出来逛街了，发现现在蹲在街边的摄影师越来越多了，长枪短炮的，有的路人还假装不经意地一趟趟走，实际就是模特摆拍。
怕方牧也入镜，秦弋特地带着他往边上走，小家伙正抱着一杯芝士青茶在品，秦弋之前狗口夺食抢过来喝了一口，觉得挺清新的。
“哥哥，他们在干嘛呀，为什么要一直拍照？”方牧也看着不远处那些姿势各异的摄影师，好奇地问。
“你不是也说了么，在拍照啊。”秦弋说，“照片拍出来发到网上，涨粉打广告，说了你也不懂。”
“我懂的呀。”方牧也抖抖耳朵，嘬了一口奶盖，舔舔嘴唇，说，“为了赚钱，对不对？”
“对对对，你真聪明。”秦弋往地上看了一眼，拉着方牧也的手臂带他走到旁边的树荫下，“小祖宗，鞋带散了，等会儿要摔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一边，蹲**去帮方牧也系鞋带。
方牧也向前探出一只脚，低头看着秦弋帮自己绑鞋带。
小腿光滑细白，脚腕上露出米奇老鼠的袜子，白色的运动鞋上是方牧也自己画的一只小狗，另一只鞋子上，他画了一只小猫。
“这么贵的鞋，就给你可劲儿糟蹋。”秦弋边给他系鞋带边感叹，“是家里的画板不够你发挥了吗？”
“哥哥不喜欢，我以后不在鞋子上画画了。”方牧也嘟嘟囔囔地说。
秦弋站起身，低头喝了一口方牧也手里的饮料，说：“喜欢喜欢，你爱在哪儿画在哪儿画，画我脸上都成。走了，越来越热了，我们回家。”
“好。”方牧也笑嘻嘻地从地上捡了两个购物袋挂在手腕上，然后牵着秦弋的手跟他往停车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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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方牧也抱着西瓜边吃边看动画，秦弋贱兮兮地在一边又开始吐槽这个角色好傻那个角色好智障，方牧也现在已经无动于衷，不理会他哥幼稚的发言，只是盯着电视看，不给秦弋任何回应。
好吧。
秦弋自讨没趣，拿了手机准备打游戏，他之前还担心方牧也看自己打游戏会不会也想玩，万一从此堕入网络的深渊，那就不好了，结果方牧也对游戏好像没什么兴趣，他玩得还算开心的手游是斗地主。
秦弋怀疑他以前是在麻将馆里长大的。
一开手机，发现微信消息爆了，秦弋点开比较靠上的钟渔的聊天框，看到钟渔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点开图片的一瞬间，秦弋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脑袋都开始嗡嗡作响。
是一条微博的截图，ID看起来是一个摄影师，他发布了一张街拍，转发两千多，评论三千多，点赞一万多。
图片里，是秦弋和方牧也。
侧拍，秦弋蹲在方牧也面前帮他系鞋带，身边放着几个购物袋，方牧也手里拿着饮料，低头看着秦弋，脑袋上的耳朵和屁股后面的尾巴被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张堪称完美的抓拍，阳光，树影，构图，没有滤镜，没有后期，只有原生态的白皙皮肤和两个人好看的侧脸，方牧也和秦弋穿的是相同的短裤和鞋子，同款T恤一黑一白，说不是情侣装都过于牵强。
秦弋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和方牧也的关系，这样一张照片在陌生人看来，也许只是步行街上被偶然抓拍的一对情侣或是朋友，只不过因为外貌原因，戳中了谁的萌点，引起了谁的注意，所以被扩散的范围广了些。
可是秦弋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先不说会有什么触犯隐私的后果，就拿摄影师不经本人同意擅自将照片发到网上的这个举动来说，秦弋一想就觉得冒火。
他上了微博，搜到了摄影师的ID，找到照片，皱着眉看了一眼评论，已经有人扒出了他的身份和公司，另外很多评论是大量的感叹号，都在说“好配好配”、“是情侣吗”、“尾巴也太可爱了”、“蹲一个微博名”……
秦弋接受这样的话，可是绝对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毫无预兆地曝光，将两个素人无遮拦地扔在大众的目光下。
助理打来电话，说公司的网站崩了，以及公司对外电话被打爆。
再看看微信，秦弋才发现，新的好友那一栏，已经是一个鲜红的“…”。
秦弋一言不发地上了楼，他正在充电的另一个手机正在疯狂震动，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接一个的陌生电话，还有无数条短信。
无论是好奇还是恶意，是询问还是打探，这样的方式，都太可怕了。
秦弋给钟渔发微信：联系摄影师删微博，发函，起诉。
他的心脏跳动得剧烈，死死地攥着手机，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将方牧也从一个小心翼翼的小朋友变成可以在大街上自由行走的男孩，如果因为这件事毁于一旦，秦弋不敢想。
钟渔：我知道以后第一时间就去联系了，那个摄影师完全不出名，估计也没想到这张照片会火，几个小时就被转发了这么多次，他本人的微博一下子涨了将近一万个粉。
钟渔：好像有个别本地的营销号已经搬运转发了，还有一些自媒体上也发了文章，我会联系他们全部删掉的，你别担心，就是这段时间要注意一下房子附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知道了你的住址过来偷拍。
秦弋：好，辛苦你解决一下，一定要处理干净，尤其是我的个人信息。
他给助理回了电话，说先把公司网站封锁起来，至于对外的那个服务电话，不用管，工作该怎样还是怎样。
秦弋平复了一下呼吸，慢慢下了楼，方牧也还在看动画，他丝毫不知道网络上的那些风波，还握着勺柄在挖西瓜，对着电视屏幕傻笑。
秦弋将客厅的窗帘拉得更紧了一些，他走到方牧也面前，克制着语气，温柔地说：“不早了，上楼睡觉好不好？”
方牧也下意识觉得哥哥有点怪怪的，但是他也想不出什么来，只是把西瓜递给秦弋：“那哥哥把西瓜吃完，我们就去睡觉。”
“好。”秦弋接过西瓜，往厨房走。
他怎么吃得下，他把没吃完的西瓜用袋子装起来放在了垃圾桶旁，然后洗了个手回到客厅：“我吃完了，把电视关掉，我们回房间。”
方牧也听话地关掉电视，站起来拉住秦弋的手，跟他一起上楼。
秦弋进房间没多久就把灯关掉了，方牧也缩在他怀里，问：“哥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以往都没有那么早关灯，秦弋都会带着方牧也在睡前看看书，或者玩一会儿手机。
“没事，我就是困了。”秦弋抱住他，“乖，早点睡。”
方牧也摸摸秦弋的下巴，答了声“好”，就安静地闭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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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秦弋收到钟渔的微信：基本已经删除了，但是有不少人都保存了图片，这个是没办法的，只能尽力压。摄影师已经发了道歉声明，说让网友不要再传播那张素人照片了，不过官司是肯定要打的。你也别太担心，毕竟是普通的街拍，很快就会过去的。
秦弋：好，辛苦了，我只是怕小也受到影响，有什么事你就找我，我都会配合的，你也睡吧。
钟渔：没事的，互联网的记忆太短暂，过后大家很快就会忘了这件事，不过对于当事人来说，我知道你一定很担心，别怕别怕，你好好保护小也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秦弋关了手机，轻轻抱紧已经熟睡的方牧也，亲了亲他毛茸茸的耳朵，深深地呼了口气。
他知道网络的记忆浅薄而短促，可是他不能否认它的传播范围，除去对于生活的影响，秦弋也在害怕另一种情况。
他不敢想，也抗拒去想。

第70章
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已经平息了很多，只有一些零星的个人博还在讨论，钟渔安慰秦弋没事的，很多古早帅哥美女的照片也三天两头被拉出来遛一遍，但是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的。
还是有人会给秦弋发短信，秦弋干脆把那个办公用的手机关机了，跟助理说自己在家待几天。
这天傍晚，秦弋出去扔垃圾，在看到那辆停在大道对面树荫下的黑色商务车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这一刻终于来了”的感觉。
那辆车崭新光亮，却又像是一件久远的古董，静静地停在路侧，仿佛沉睡，仿佛等待。
车的一头一尾站着两个戴着耳机型对讲机的便衣保镖，车边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穿着灰色西服的男人，挺拔且庄重，从发梢到袖口，再到脚上的皮鞋，都是一尘不染的细致，一丝不苟的严谨。
“秦先生。”他开口，朝秦弋微微一颔首，“您好。”
秦弋将袋子丢进垃圾桶里，慢慢走到道路中间，意外平静地向他点点头，但除了这个动作之外，秦弋一言不发，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整个人像是麻木了，面上沉静，而脑袋里已经混沌地搅成一片。
出来扔垃圾的时候，方牧也正在三楼看小鸟，鸟巢早就筑好了，有两只燕子在里面安住，方牧也跟秦弋约好，让哥哥扔完垃圾就回来给他切西瓜。
“抱歉打扰您了，今天贸然前来，是老爷想见您。”他说着，拉开车门，抬高手贴在车顶，护住下车的人。
银黑交错的发打理得整齐干净，穿着简单的素麻衬衫，比脚尖先点地的是一根根雕手杖，下车时动作稳妥，带着某种阶层特有的端雅风度和仪态，不急不缓。
老人站定，手杖往前点了一些，随后他抬起头，是一张保养极为得当的面庞，端正矍铄，目光清明，秦弋却无由地感觉到一阵隐形的压迫感，在略显闷热的傍晚，让他有些冒冷汗。
“方衍修。”老人开口，嗓音沉稳，声音不大，却有力量，他静而深地直视着秦弋，“方牧也的爷爷。”
像是一口气积压了许久，秦弋有些脱力地呼了口气，神志都隐隐开始发晕。
“您好。”他听到自己说，“外面热，我们进去说吧。”
保镖和司机留在外面，方衍修和那个穿灰色西服的李管家，一起进了大门。
方衍修站在沙发旁，并没有要落座的意思，似乎也没有环顾参观的兴趣，他只是双手撑在手杖上，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本题册，上面有方牧也写的字。
而李管家礼貌地问秦弋：“请问小少爷在哪？”
“在楼上。”秦弋勉强笑笑，“阁楼外面有一窝小鸟，他很爱看。”
“我去帮你们叫他。”秦弋说着，往楼梯走去，他觉得浑身有些无力，好像迈不动脚步，于是他扶着栏杆，深呼吸了一次，抬头喊了一声，“小也，下楼了。”
阁楼响起方牧也欢快的应答：“来啦哥哥！你给我切好冰西瓜了吗？”
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方牧也从阁楼的楼梯口下来了，他还没有看见客厅站着的人，只看见了楼梯尽头的秦弋，他一边下楼一边兴奋地说：“刚刚两只小鸟都在呢，但是哥哥你叫我的时候，有一只又飞走了。”
秦弋看着他，朝他伸出手：“嗯，慢点走。”
方牧也蹦跶完最后几级台阶，牵住秦弋的手，再次问：“哥哥，你给我切好西瓜了吗？”
“等会儿给你切。”秦弋说，他带着方牧也往客厅走，“有人要见你。”
方牧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秦弋清楚地感觉到方牧也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紧。
方衍修在方牧也的声音从阁楼响起时就一直看着楼梯的方向，他看见开心活泼的男孩从楼上一蹦一跳地下来，耳朵抖动，尾巴在身后飞快地摇摆，说话的语气轻快，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受过委屈的痕迹。
在对上方牧也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杖。
“牧也。”他叫了方牧也一声，声音不复平稳，带着些沙哑的颤抖。
方牧也站在秦弋身边，牵着他的手一动不动，既没有躲在秦弋身后，也没有要往前走对方衍修的呼唤做出应答的意思。
他只是很冷静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秦弋的喉结动了动，他牵着方牧也往前走，说：“小也，这是你的爷爷。”
越往前走，方牧也将秦弋的手抓得越紧，到最后他不肯走了，拽住秦弋站停在方衍修几步之外的地方，说：“我不知道，哥哥，哥哥，你不要带我过去了。”
方衍修动了动脚步，却还是没往前走，他转头看着秦弋，问：“牧也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的，我把他从福利院里接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智力也下降了很多。”顿了顿，秦弋说，“现在已经恢复得不错了，之前他连说话都有问题。”
李管家似乎仍然难以置信，他看着方牧也，问：“小少爷，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李伯伯。”
方牧也低着头靠在秦弋身边，闷闷地说：“不记得，不认识。”
方衍修闭上眼叹了口气，他慢慢睁开眼，对秦弋说：“秦先生，我想跟你谈谈。”
秦弋点点头：“好。”

第71章
方牧也的出生如何，在秦弋第一眼看到方衍修时就能意会到，方衍修仅仅只是穿着简单的丝麻衬衫往他面前一站，秦弋似乎就能看到他背后的整个财团。
“牧也是我最小的孙子。”顶层花园套房里，方衍修递给秦弋一个文件袋，“他的出生证明和相关照片都在这里面，你可以看一看。”
秦弋接过来，没有说话。
“按理说，我并不用向你证明什么，只要我想，我可以不顾你的意见，直接带牧也走。”方衍修缓缓地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对牧也很好，他很依赖你，所以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嗯。”秦弋看着那些满是外文的资料，轻轻应了一声。
“牧也在国外出生长大，中文名是我起的。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小儿子，是建筑师，他的母亲，是一位画家。”
难怪当初唐蔓会说方牧也对字母很敏感，以前外语应该很好，难怪方牧也对画画的兴趣那么浓，难怪他能够不用看说明书就拼凑出一个复杂的机器人，那是需要空间想象力的。
原来都来自于父辈的基因与家庭的熏陶，来自于他的成长环境，一切都有迹可循。
“牧也每年放假的时候，都会回国陪在我身边。我们都决定好了，到时候等他大学毕业了，就回国来，这是牧也自己提出来的，他的父母也同意了。”
“前年，也就是牧也十七岁的时候，他一个人回国，被绑架了。”
秦弋的身子显而易见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方衍修。
“商业纷争，想必你也能懂。”方衍修捻了捻手指，“如果是普通的绑架勒索，无论他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但是对方只是想报复而已，他的父亲是我曾经打垮的一个集团老总，因为不堪负债，自杀了，他的儿子，也就是绑匪，纯粹是为了报复方家，所以挑了最小的牧也下手，他知道我最疼这个小孙子。”
“牧也下飞机那天，我安排了司机和保镖接他，却没能等到他回来。”
方衍修叹了口气：“他们就像半路突然消失了，通讯全部中断，我派人去找，一无所获。”
“几个小时以后，我收到了照片和视频。”说到这里，方衍修的面上浮现出追悔的痛色，“他们抓着牧也的头发，把他的后脑勺往墙上撞，牧也当时的哭声和惨叫声，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秦弋的心狠狠一痛，像是被一只利爪紧紧揪住，手指冰冷地僵硬着，微张着嘴，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知道，有些报复手段更甚于此，更残忍于此，可是那是方牧也，十七岁的方牧也，带着满心的快乐和憧憬回国见自己的爷爷，却在瞬间跌进地狱，去面对他从未面对过的残酷和暴力。
秦弋以为方牧也曾经在福利院受过的欺凌就已经是极致，他从来没敢想，方牧也在失忆之前，会有这样的经历。
他也许无法感同身受，可是现在仅仅是听到简单的语言叙述，他就已经被心脏里的痛意压垮了，视线慢慢模糊，秦弋抬手捂住眼睛。
“跟疯子真是没有道理可讲。”方衍修叹了口气，“我问他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他却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想让我尝尝亲眼看着亲人死在眼前的滋味，他的父亲就是在他面前自杀的。”
“我们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是在隔壁一个沿海的市，可是还没等我们赶到，绑匪又发过来一个视频。”
“他们把船开到了海里，一群人站在甲板上，我派出去的三个保镖，被他们押着跪成一排，挨个在后脑勺上打了一枪，然后扔进了海里。”
“最后是牧也，他的裤子上全是血，尾巴也不见了，被割下来挂在桅杆上，血淋淋的。”
“视频有点晃，牧也已经晕过去了，但是我清楚地看到他们朝牧也的后脑勺上开了两枪，又在后背上开了一枪，然后把他踢到了海里。”
秦弋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小也的头上没有枪伤，身上也没有。”
“对，所以死的那个不是牧也。”方衍修点点头，“当时情况太急，我们始终忽视了一点，最后枪毙的时候，保镖们都是露了侧脸的，只有牧也一个人是背对着我们被扔下去的。”
“但是因为之前那个抓着头发把后脑勺往墙上撞的视频里确实是牧也，后来他们又用一根被砍断的尾巴来特意强调身份，所以我们都没有怀疑，认为牧也确实死了。”
“我们赶到海边的时候，只在一个灯塔下发现了牧也的司机，他受了伤，告诉我牧也和其他保镖被带上船了，那一刻我不得不相信，牧也确实死了。后来我们派了船去捞尸体，也动用了警方的直升机，但是由于根本不清楚具体位置，所以什么都没发现。”
“牧也出事的时候我就通知了他在国外的父母，可是他们还没下飞机，那个视频就已经宣告了牧也的死亡。这一年多来，就算他们不在我身边，我也知道他们过得有多不好。牧也的爸爸推掉了很多个设计单子，牧也的妈妈关掉了画廊，过年的时候他们回了国，大家一起吃了饭，这几个月他们才开始慢慢好起来。”
“所以，您发现牧也还活着，是因为前几天的那张照片。”秦弋哑着嗓子问。
“是的，照片发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报告给了我，一开始我不敢相信，但是那确实是我的小孙子。那个幸存的司机还在我手下工作，我拿着照片问他，他才说出了实情。”
“他早就被买通了，所以能顺利地劫走牧也，在上船之前，牧也在一个保镖的帮助下带着伤跑走了，保镖半路被抓了回去，牧也在他的掩护下，躲在了一个货车集散中心里。绑匪于是找了别人装成牧也被扔进海里，他留下司机，只不过是为了让司机作为证人，亲口告诉我们牧也的死讯，顺便还能把自己的眼线继续安插在我身边。”
秦弋的思绪有些昏乱，他未曾经历过这样的恩怨，对于这种堪比电视剧的情节，他只觉得遥远，可是却真实地发生在了方牧也身上。
凭什么啊，秦弋想，从小被保护得那么好的男孩子，一朝堕入深渊，受了重伤，失去了记忆和智力，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迷茫又孤单，被送到福利院之后又吃了那么多的苦，那些原本不该是他承受的，没有人能够弥补。
秦弋后悔没能早一点遇见方牧也，带他回家，把最好的都给他。
“我们猜，后来牧也大概是躲进了某辆货车，然后昏迷过去，接着被带到了你们这里，又被送进了医院。我知道你是从福利院里收养的牧也，本来我以为是你故意放出的照片，为了炒作或是引热度，后来没过多久，我发现你找人撤了照片。目前为止，我差不多已经查清楚了你，知道你带牧也去看过很多次医生，知道你对他确实很好。”
秦弋看着他：“所以呢？”
“没有所以。”方衍修抿了口茶，“我要带牧也走。”

第72章
秦弋死死地抓着沙发边沿，他知道自己在方牧也的家人面前没有立场将方牧也强留下来，可他同时也清楚，他无法接受方牧也在此时离开自己。
那是他付诸真心和耐心整整十个月的人，是他喜欢的人。
“不，小也现在不能离开我。”秦弋第一次觉得这样无力和无奈，他有些苍白地解释，“你们不能把他带走，我已经给他预约了很好的专家，我可以陪着他的。”
方衍修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秦先生，我在知道牧也还活着之后就已经与国外最顶级的脑科和心理学专家通过视频了，牧也需要的并不是你的陪伴，甚至可以说，治疗是隔离的，你的存在只会影响牧也的情绪，他需要的是有助于记忆恢复的亲人和环境，你明白吗？”
“可是小也现在只依赖我，如果我不在他身边，他……”
“这就是问题所在。”方衍修说道，“因为他过于依赖你，所以对治疗没有任何好处。我知道你也绝对不会忍心完全和牧也分离开来，让他安心接受治疗。正因为你做不到，所以我来做，我了解牧也从前的样子，我无法接受自己那么聪明的小孙子智商只停留在六七岁，我必须用一切方法治疗他，这是对牧也的尊重和爱。”
“秦先生，牧也过去的记忆里并没有你，帮助他恢复的最好辅助就是与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而不是你。退一万步说，就算牧也一辈子都好不起来，也该是由我们方家养着他，跟外人无关。”
这一句话，比任何拒绝都来得有效，秦弋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资格参与，他对方牧也的治疗起不到作用，他只会让方牧也哭着抱住他说不要跟哥哥分开，依赖在秦弋为他构造的伊甸园里不愿意踏出去，而秦弋也是真的希望方牧也可以好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少年那样，独立自由。
秦弋太清楚这些了，如果要方牧也康复，只有把他从自己身上剥离开来，让他自己站好站稳。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长在心尖上的人，秦弋真的舍不得。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方衍修看着他，继续说：“这将近一年来你在牧也身上的花费，我会照十倍补偿给你，如果你觉得不够，尽管提出来，之后在工作上，方家会为你的公司提供你想要的一切资源。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在牧也不清醒的时候对他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秦先生，你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没有……”秦弋的声音喑哑，“我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我很珍惜他，你可以放心。”
“那就好。”方衍修拿出两份文件，“这是我收回牧也监护权的证明，以及方家对你的补偿协议，具体的细节之后律师会向你说明和签订。你签完字，我就带牧也走。”
“我只有一个请求。”秦弋眼眶微红着抬起头，语气里是颤抖的恳求，“你让我定期见小也一次，可以吗？”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为了那一眼，秦弋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也没有怨言。
“秦先生，如果你出现在牧也身边，他是永远没有办法站起来的，我要你和他彻底断联，不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这是心理学专家的建议，依赖机制不阻断，后续的治疗无法进行，希望你理解。”
方衍修的言下之意一如一个商人在利益分配上的决绝和干脆，不留余地，防止所有藕断丝连。
秦弋攥着笔，钢笔的笔帽一端深陷在他的指腹里，可是完全没有感觉啊，秦弋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胸腔里的郁痛，像是一场无处可说的难言之隐，连唯一的发泄方式——眼泪，都被堵塞在眼眶里，酸涩地积蓄着，却始终无法光明正大地昭告。
他在监护权转让的证明上签下了名字。
然后他将补偿协议推了回去：“这个不用，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不需要任何补偿。”
方衍修看了一眼协议，然后看着秦弋，他的目光很深，像是笃定地在叙述一个事实，他说：“秦先生，你也知道，牧也现在是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他什么都不懂，等他有一天好起来了，也许会明白，你于他而言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就像是过独木桥时遇到的好心人，拉着他的手走了一小段路，等过了桥，还是要各自分道扬镳，不是吗？”
“是。”秦弋低低地应道。
确实是这样啊，小孩子的心智，对哪里都容易有感情，来得快忘得也快，自己也只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小小过客而已，在他最懵懂的时候陪了他一阵子，等清醒过后，都还有各自的路要走。
秦弋心里这么自欺欺人地想着。
他确信，如果有能够治好方牧也的办法，他可以暂停一切，甚至抛弃一切，他可以不眠不休地陪着方牧也，陪他一点点好起来。
可是方牧也还有他的家人，那才是他过去十几年赖以生存的环境，是秦弋给不了的，也比不了的。家人的陪伴对于记忆的恢复才是最有效的，而秦弋只不过是路过了方牧也的迷茫期，带着他走了一阵儿，现在方家的人找来了，秦弋就应该拱手相让，这对谁都好。
方牧也的生命还有那么长，与自己相处的这十个月又算什么呢，既占据不了他前十九年生活的二十分之一，又抵不过他往后许多年时光的几十分之一，它太短了，转眼就可以忘记了。
而秦弋也知道，他一直面对的，都是不清醒的方牧也，方牧也对他的依赖和喜欢，都是出于自己对他的拯救和照顾，所以秦弋永远无法确定，当方牧也醒来的时候，对于自己会有怎样的想法。
他会有可能产生和自己一样的情感吗？关于爱。
都是未知数啊，都是让秦弋迷茫又恐惧的结果。
-
秦弋向方衍修要了两天时间，让他给方牧也做思想准备，也和方牧也好好告别。
他回到家，门口仍然站着两个保镖，秦弋进了家门，方牧也就守在门边，一下子冲过来抱住他，说：“哥哥，你去了好久啊。”
“有点事。”秦弋摸摸他的头发，“乖，我回来了。”
方牧也却并没有摇尾巴，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秦弋，问：“门口的人为什么还不走呢？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是来保护你的。”秦弋的脑子里总是会想起方牧也被人抓着头发往墙上砸的画面，他说，“小也，有人保护是好事。”
“可是以前都没有，我跟哥哥也还是好好的。”方牧也很抗拒现在的情形，他下意识地察觉到有很多地方不对劲，“哥哥，让他们走吧，好不好？”
“小也，他们是你爷爷派来的，能保证你的安全，爷爷是为了你好。”秦弋耐心地跟他解释，“虽然你不记得爷爷了，但他是你的家人，对你来说，他是很重要的人。”
“那哥哥呢？”方牧也从秦弋的怀抱里挣出来，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秦弋诧异于方牧也的敏感，可是事实在眼前，他也没办法说谎。
“乖，我们上去换衣服，晚上的时候，跟爷爷一起吃晚饭。”秦弋去拉方牧也的手，“吃完饭回来给你切西瓜吃，好不好？”
方牧也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被秦弋牵着往楼上走，尾巴沉沉地垂在身后。

第73章
方牧也虽然心情低沉，却还是乖乖地跟秦弋一起出去吃晚饭。
方衍修亲自站在包厢门口等，他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人，眼睛里是切实的疼爱和惋惜。他在痛失小孙子将近两年之后，再看到活生生的方牧也，无论怎样，心情都无法平静，何况方牧也已经完全失去了记忆，曾经最亲的爷爷沦为陌生人。
秦弋带着方牧也走到方衍修面前，捏了捏他的手心。
这是他们的暗号，在路上的时候，秦弋跟方牧也约好，只要他捏捏方牧也的手心，方牧也就要跟爷爷打招呼。
所以此刻，方牧也看着方衍修，说：“爷爷好。”
他紧紧地贴在秦弋身旁，说完以后就低下了头，可是方衍修却心绪难平，他从不敢想，还能再听到方牧也叫自己一声爷爷。
“好，牧也乖。”方衍修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顿了顿，他摸了摸方牧也毛茸茸的耳朵。
从前方牧也在他身边的时候，最喜欢方衍修摸他的耳朵，说每次被爷爷摸耳朵，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不用担心长大。
方牧也轻微地抖抖耳朵，抬起头看了方衍修一眼，然后又垂下头，握紧了秦弋的手。
“进去吃饭吧。”方衍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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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坐在秦弋身旁，沉默安静，一言不发地吃着秦弋给他夹的菜。
“牧也以前很挑食。”方衍修看着方牧也一口口吃掉碗里的菜，缓缓道，“每次他回国，家里的厨师都要多费些心思，专门做他爱吃的菜。”
“小也在这里很乖。”秦弋说，“很听话，也不挑食，最喜欢吃鸡腿，其他的菜，也会乖乖地吃。”
“真的是什么都忘记了，都变了……”方衍修凝视着方牧也，说，“牧也以前从不碰鸡肉。”
“大概是因为在福利院的那段时间里，每天都吃不饱，所以变得不挑食了。”秦弋摸了一下方牧也的头发，低下头轻声对他说，“慢慢吃。”
方牧也不想慢慢吃，他想吃得快一点，跟哥哥离开这里。
“那个福利院我查过，一塌糊涂。”方衍修喝了口茶，“已经通知相关的人去查了，不干净的，有责任的，都逃不掉。”
他放下茶杯，放轻声音问：“牧也，记不记得你脖子上挂的长命锁？还在你手上吗？”
那是方衍修在国内找人做好送到国外的，上面刻着方牧也的名字，方牧也回国之前，还专门跟方衍修说，自己戴上了长命锁，一定会一路顺风，很快就能见到爷爷。
方牧也拿筷子戳戳碗底，说：“放在口袋里，被阿姨收走了。”
方衍修点点头，未置一词，秦弋心里很清楚，那个老福利院里有人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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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方衍修也并没有贸然去亲近方牧也，更没有刻意地再让方牧也熟悉和回忆起自己，他知道来日方长，他相信方牧也总有一天会恢复，会想起来的。
秦弋牵着方牧也的手，对方衍修点了点头：“那我先带小也回家了。”
“嗯。”方衍修看着秦弋，“希望秦先生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知道。”秦弋说。
他又捏了捏方牧也的手心。
方牧也于是抬起头来，说：“爷爷再见。”
“好，再见。”方衍修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牧也，记得听你哥哥的话。”
听你哥哥的话，回到方家来。
方牧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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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去到洗完澡爬上床，方牧也都没有说话，就连秦弋问他还要不要吃西瓜，他也只是摇摇头。
“小也。”秦弋坐到床上，轻轻拍了拍闷在空调被里的方牧也，叫他，“跟哥哥说说话吧。”
方牧也没有动，秦弋听到他在吸鼻子。
秦弋把空调被扯开，看见方牧也果然在偷偷地哭，他揪着自己的小耳朵，双臂挡在脸上，缝隙里露出一个红红的鼻子，嘴巴难过地瘪着。
“不哭了不哭了。”秦弋把他的手拿开，帮他擦着眼泪，“别哭了。”
“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方牧也满脸的泪水，哽咽着问，“哥哥是不是要把我丢掉……”
“不会把你丢掉，不会不要你。”秦弋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轻柔安慰的语气，“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我只是没有办法自私地留下你。
方牧也哭着去亲秦弋，眼泪蹭在秦弋的下巴上，他说：“我不要……和哥哥分开……”
秦弋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心脏收紧着蜷缩在胸腔里，又闷又疼。
“宝宝……别哭了。”
秦弋低低地说着，抱紧了怀里的人，闭上眼勾住方牧也急切缠上来的舌尖，自欺欺人地逃避即将到来的分别。
-
两天里，秦弋一直和方牧也待在家里，他知道，如果出门，保镖肯定如影随形，那还不如就在家呆着，至少还能争取到一方两人独处的空间。
其实秦弋很想再带方牧也去逛一次超市，一边数落他管好嘴巴少吃垃圾食品，一边又往购物车里放他最爱吃的零食。现在方牧也要走了，秦弋不想再约束他了，只要方牧也想要，他都给买。还有新衣服，新鞋子，玩具，故事书……他有很多很多想要给方牧也买的东西。
随后他想到，方家什么没有呢，自己能给的和不能给的，方牧也的家人都会多几十倍地给他。
方牧也这两天也没有再哭，他只是紧紧地跟着秦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跟秦弋在一起，每次方衍修请的厨师来家里给他们做菜，方牧也都会下意识地拉紧秦弋的手，像一只惊弓之鸟，每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孔，他的心里就会有多一分的不安。
秦弋也被折磨得疲惫不堪，无论哪一秒，他看着方牧也，就会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可是心脏固执地悬在胸腔里，不肯落下去，于是就这样被压迫到充血发胀，一点点消耗着意志，只等一个最后的宣判。
而这个等待的过程却太煎熬，结局的场景和心情谁都能预料到，但在走向结束之前的这一段时间，由于焦躁、不安、悲伤、惶恐，于是使它变得最最难熬。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让人时刻喘不过气，最后崩溃地生出希望最后一刻快点来临的企盼，宁愿一剑封喉，也不要凌迟慢刑。
秦弋看着站在阁楼窗边抬头看鸟巢的方牧也，只觉得神经一点点麻木，突然又被什么东西刺痛，恢复知觉，感知到痛意，而后又接着麻木……循环往复，比极刑残酷。
他走到方牧也身后，跟他一起看着鸟窝里的两只鸟，说：“它们之后会生出宝宝，从蛋壳里爬出来。”
“然后呢？”方牧也问。
“然后小鸟会在家里，等着它的爸爸妈妈给它捉虫子回来吃。”秦弋把手放在方牧也的肩上，说，“小鸟会慢慢长大，它会自己飞出去玩，去更加远的地方。”
“它会离开它的爸爸妈妈，是吗？”
“是的，但是，它们还是一家人。”秦弋说。
方牧也转过身来，仰头看着秦弋：“可是，小鸟飞走了，会遇到别的好朋友，它可能会跟好朋友待在一起，比在爸爸妈妈的身边还要久，小鸟也可能会碰到自己喜欢的小鸟，就像它的爸爸妈妈一样。”
秦弋静了会儿，说：“但是小鸟在有能力自己飞翔之前，家人才是它最值得依偎的。”
方牧也不懂什么依偎，他抱住秦弋，说：“可是哥哥就是我的家人。”
秦弋没有说话，他们站在白帘飘荡的窗边，窗外是夏日的烈阳，灼灼亮成一片，照得四处粼粼，一场盛大耀眼的茫然，天空仿佛洒下一张网，要将埋藏的情绪都收拢包围起来，然后铺摊在烈日下暴晒，谁也无处遁形。
两个人的身上有细密的汗，方牧也的刘海有些黏糊潮湿，他依然把脸贴在秦弋的身前，在热意和汗水里，他被秦弋抚摸着头发，仿佛就要睡去。
朦胧中，他听到秦弋说：“小也，等你好起来了，记得要告诉我。”
“你现在不清醒，我没有办法确定你的意愿，所以不能不计手段地把你留在身边。”
“如果有一天，你好起来了，那个时候，如果你愿意，只要你愿意。”
“我一定一定，带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
方牧也用汗津津的手抓紧了秦弋的衣服，他觉得热，却一点也不想从紧贴的拥抱里逃脱。
他迷迷糊糊地说：“不管怎么样，哥哥不能丢掉我……”
他的哥哥没有给他回应。

第74章
傍晚时分，天色褪去明亮，变得柔和昏沉，似乎有要下雨的征兆。
秦弋收拾了一些小零食，还有方牧也最喜欢的两套睡衣、几件T恤，再加上那个方牧也自己从娃娃机里抓到的白色小狗娃娃和几个小玩具，勉勉强强装满了一个小小的旅行包。
方牧也这样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小少爷，秦弋确实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他什么。
方牧也看着秦弋在收拾东西，他安安静静的，直到秦弋拉好旅行包的拉链，他才问：“我们要去哪里呢，哥哥。”
“去一个你很熟悉的地方，见你最亲的人。”秦弋拉起他的手，慢慢走下楼，打开大门，围栏外的大道旁，树荫下，停了一辆保姆车，方衍修和李管家已经站在车外等着了。
方牧也瞬间站定在台阶前，不肯再往前踏一步。
他用力地将秦弋往回拉，然而只是徒劳，秦弋站在下一级的台阶上，回头看着他，脸上是方牧也从未见过的陌生表情。
像是彻底放弃之后的漠然，没有波澜，看不出悲伤，如同千万片被风吹过的树叶中的一叶。
“小也，听话。”他说。
风吹动方牧也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他怔怔地看着秦弋，似乎茫然，却又带着罕见的解脱。
他跟秦弋一样，一直在忡忡地等一个结果，只不过秦弋一早知道答案，而方牧也在这一刻才终于确定，自己要被送走了。
他不用再受煎熬了，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哥哥不要自己，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秦弋回过头，牵着方牧也的手带他走到车边。
秦弋清楚地感觉到，方牧也握着自己的手已经失掉了力气，他垂着头，开始轻微地抽噎，两只耳朵在发抖。
“小也很爱吃棒棒糖，还有冰西瓜。”秦弋看着方衍修，缓缓开口，“不给吃的话，他会撒娇，会闹，有时候还会偷偷吃，要多监督他，不能太依着。”
“喜欢看动画片，哆啦A梦，蜡笔小新，如果……如果在治疗的时候他压力大，可以放给他看。”
“总是忘穿拖鞋，光着脚在地上跑，要多关注一下。”
“他喜欢给自己的玩具和画拍照，最近他还对拼图很感兴趣。”
“睡前爱看书和画册，有几首喜欢听的安眠曲，他知道名字的，你们到时候可以问他。”
秦弋说了几句就哽住了，方家有的是比他细心耐心一万倍的人照顾方牧也，他说这些其实无用。
他只是舍不得。
秦弋好想告诉方衍修，带方牧也回去以后一定要对他好啊，他之前吃了那么多的苦。
可是转念一想，那是方牧也的家人，他们有的是爱给方牧也，比自己能给的还要多，他的嘱咐根本就是多余和自以为是。
“秦先生辛苦了。”李管家朝秦弋颔首，“小少爷之后的生活您不用担心。”
一个保镖走过来，接过秦弋手里的旅行包。
“包里还有一个文件袋，是我之前带小也看医生的资料，他的各项检查结果和每次的恢复状况，都在里面。”秦弋说。
“嗯，牧也的父母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回去以后，我们会根据他的情况，尽快安排治疗的。”方衍修终于开口。
秦弋松开了方牧也的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摸了摸，然后把他轻轻推向方衍修。
“小也，记得听爷爷的话。”秦弋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回家了就没事了，乖。”
方牧也一动不动地低头在哭，半晌，他转过身，红着眼睛抬起头来，说：“哥哥……我还没有看到小花开……你不要让我走……”
夏堇和天竺葵的花骨朵已经露出了缝，有娇嫩的花瓣从里面探出边沿，被裹藏着等待舒展，星星点点的可爱，方牧也每天都在等花开。
秦弋从来没在方牧也的眼睛里看到这样迷茫又落寞的眼神，他被最亲爱的哥哥抛弃了。
秦弋亲手将方牧也带回家，又亲手将他交了出去。
“别的地方也会有花开的，比哥哥家还要漂亮。”秦弋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轻声说，“小也再见，要好好长大。”
他转身往家门走去，身后传来方牧也陡然崩溃的哭声。
他被两个保镖抓住手臂，挣扎着流眼泪，看着模糊视线里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伤心无法抑制。
“哥哥，我不要走，你别不要我……”
没有什么不能割舍的，等你清醒以后就会明白很多事情。
“哥哥，求求你……不要把我丢掉……”
你总归是要回到原来的生活的，我只是你生命里的路人而已，很快就会被忘记。
“哥哥……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我希望你有一个健全自由的人生，而不需要去依赖谁。
“你骗我……你骗我……”
好好长大吧，我的小也。
“秦弋……骗子……”
似乎是真的要下雨了，秦弋抬起头，望了一眼低沉的乌云，不回首地往前走去。
他的小朋友咬紧牙关要坚持，而他临阵脱逃了。
-
门关上，方牧也的哭声还隐约地传来。
然后关车门的声音响起，引擎声慢慢远去，世界回归静止，仿佛是一个最平常的傍晚。
秦弋想起方牧也被带走时的模样，就是那样的表情，就是那样的眼神，当初就是被方牧也的那副样子骗了，带他回了家，让他喊了自己快一年的“哥哥”。
方牧也，你真的是……在我家骗吃骗喝这么久，走了还要骗我的眼泪。
秦弋静静地靠在门上，仰起头眨着通红的眼睛，明明家里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却突然显得很空荡，萧条得秦弋不敢再迈一步。
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男孩子摇着尾巴，耳朵一动一动地看着大门等他回家了，沙发上空荡荡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哪里都空荡荡的。
每次回家，秦弋一进门，方牧也就会喊着哥哥冲过来抱他，在家里的时候，秦弋只要喊一声，方牧也就会立刻从房子的各个角落跑到他面前，歪着脑袋问哥哥有什么事呢？
那只每时每刻都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小萨摩耶，被秦弋弄丢了，是他亲手放弃的。
秦弋早就该料到的，他早就该清楚的。
没有谁能一直陪在身边，小时候的那只金毛不能，如今的方牧也也不能。
他何尝没有想到过这样的结果呢，可是理智在感情面前，总是显得薄弱了一些。
但是你有你的家人和生活，我无法将你禁锢在身边，这太自私了，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怪我的，我不想让你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个坏人。
虽然我真的很坏，我有那么多阴暗不可说的念想，借你的不清醒向你讨了一段再也没办法拥有的时光，整整十个月。
可是我还是好不满足啊，小也。

第75章
那天晚上，秦弋没有梦见方牧也，他梦到了小时候的那只金毛。
他梦见在阳光温柔的午后，他和金毛一起在小花园里追逐，秦弋掬起池里的水泼到金毛身上，金毛眯着眼抖落，细碎的水珠挥洒开来，被阳光包裹着，每一粒都是金色闪耀的，秦弋被晒红了脸，笑着去挡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听见有个声音，叫他：“哥哥。”
他回过身，阳光陡然刺眼，视线里一片白色的亮光，还没等看清喊他的那个人，秦弋就从梦中惊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秦弋像是从明亮的梦境跌回了现实。
他的怀里一片空落，再也没有那个软软奶香的身体。
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秦弋想起，曾经有一次，方牧也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问他：“哥哥，雨从那么高的地方掉在地上，会不会疼呢？”
雨会不会疼呢？也许会吧，可那就是它们的生命轨迹，在苍穹上凝结，落下云端，跌在地上，蒸发或是没入泥土里。
秦弋开了灯，他疲惫地抵着额头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过床头柜抽屉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方衍修之前给他的有关方牧也的身份资料，里面有方牧也从前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小时候的，大概两三岁的样子，耳朵小小的，尾巴也小小的，整个人小小只，粉雕玉琢的模样，睁着乌黑潮湿的眼睛看着镜头，嘴巴好奇地张着。
幼犬的懵懂和对世界的新奇感在方牧也的身上以人形的方式体现出来，让人很想去抱一抱亲一亲。
秦弋拿起抽屉里的手机，是他之前给方牧也用的那个，他打开微信，界面只有唯一一个聊天框：哥哥。
点开聊天记录，秦弋一张张地翻看方牧也曾经给自己发过的照片，将所有语音一条条听过去，于是那些时光就在脑海里重演了一遍，原本温馨的日常成了一种折磨，秦弋揉着干涩的眼睛，满心苦楚。
他多想知道方牧也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哭，睡不睡得着，晚饭有没有吃饱，用的沐浴露是不是喜欢的味道。
小家伙睡前总喜欢咕咕唧唧地说很多话，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陪他说话。
秦弋这样想着，再也没睡着，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
秦弋告诉刘姨以后不用过来了，方牧也被他的家人接走了。
刘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牧也有能照顾他的家人，是很好的事，但是他现在一定很想你。”
秦弋笑了一下：“没事的，等他好了，可能对这段时间的记忆就看开了，慢慢的也就忘记了。”
“怎么可能忘记呢，牧也最需要爱的时候你是陪在他身边，好歹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在他心里的位置是没办法代替的。”
挂了电话，秦弋仰在沙发上，望着顶上的吊灯，长长地呼了口气。
然后他慢慢起身，换了衣服去公司。
他其实并没有心情工作，他只是需要忙碌的公事来占据脑海中的想念，只要有事可做，日子就不那么难熬了。
-
秦弋是在玩具房里发现方牧也的日记本的。
他一直不太敢踏进去，满屋子的玩具和淡淡的颜料味道，都在叙述这个房间里曾经坐着一个男孩，他玩玩具，画画，看书，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充满期待地等他的哥哥回家。
秦弋拿着书桌抽屉里那一大叠的画，准备将它们收放在玩具房里，他前些日子像是着了魔，在书房工作着就会忍不住打开抽屉，拿起方牧也的画一张又一张地看，正如他每个夜晚都会忍不住自我折磨般地去听方牧也的微信语音一样，好像有了瘾，即使知道不应该，薄弱的意志却还是输给了想念。
在整理玩具房里的书的时候，秦弋看到了夹在其中的一个小本子，封面是一只黑色的小猫，是方牧也在超市挑水彩笔的时候看到的，他说很喜欢。
小本子的第一页写着：小也的每天。
那里面有整整172篇日记，方牧也对每天的具体日期并不清楚，所以他用的都是数字序号。
往前倒推，方牧也开始写日记的时间，大概是在唐蔓离开以后。
秦弋坐在地上，怀着惊诧狂乱的心情，将每篇日记都仔仔细细地看完了。
日记的字越写越漂亮，错别字也越来越少，秦弋都能想到，他的小朋友是如何埋着头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文字。
里面大部分是对日常生活和天气变化的流水记录，还有一些心情感想，大多是开心的，偶尔因为秦弋管他吃零食或者带他去看医生而有些小抱怨小嘀咕，除此之外，最多的就是表白他如何喜欢哥哥。
而越往后看，秦弋的心跳得越快，关于方牧也所描述的那些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和杂音，方牧也的表述并不清晰，因为那些记忆本身就模糊，光看文字，秦弋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些什么。
他只是不敢置信，并且无比懊悔，如果他早点知道方牧也的脑袋里会出现破碎的记忆，或许就能找到治疗的切入点，或许方牧也就能早一些恢复。
可是秦弋明白，方牧也也在有意隐藏，否则他不会自己偷偷写日记，否则他的日记里不会高频率地出现类似“不想知道那些东西”、“想跟哥哥在一起”、“现在这样就很好”的语句。
其中一篇，只有一句话，却看得秦弋心头一震。
“我记起来了，唐老师那时候说，软糖。”
半年前的记忆汹涌而来，关于方牧也那次突如其来的头疼，秦弋一直以为是因为唐蔓说了打击方牧也的话才造成的，而当天晚上方牧也在梦呓中哭喊的“瑞汤”，模糊又费解的一个词，秦弋一直不敢忘也不敢问，都在这句话里找到了答案。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那个时候，方牧也就已经恢复了一点点记忆了呢？
秦弋不知道，他也不敢想，方牧也到底想起了什么，到底想起了多少，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方牧也是怎样的心理。
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去问了。
最后一篇，看前文的描述，应该是方衍修出现之前的几天，那天晚上秦弋带方牧也去了天文馆，因为天气好，用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很多星星，方牧也一直在欣喜地惊叹，秦弋看他喜欢，还答应他说给他买一台望远镜，以后可以在自己家的楼上看星星。
那天，方牧也在日记的最后写道：哥哥，我也是天上的小星星，你抬头看天空的时候，我就会跳下来，亲亲你的眼睛。
一直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崩塌，空荡的玩具房里，秦弋坐在地板上，捂着眼睛低声抽泣。
窗外阳光明媚，透过玻璃照在肩上，秦弋却只觉得冷落。
夏天也那么难熬吗，比冬天还难熬，上一个冬天，秦弋从没感觉到冷，每天都好像抱着一个小太阳，可是他在夏天的时候却突然掉进了冰窟里，这一冻就再也缓不过来，哪怕站在烈日下暴晒，也只能晒出一身冷汗和冰凉的寒颤。
小也，夏堇和天竺葵已经开了，长了很多朵小花，很漂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画画？

第76章
时间一晃过去五个多月，天气已经很冷，秦弋和钟渔在一家清吧喝酒。
“别喝了，你开车来的。”钟渔按下了秦弋的酒杯。
秦弋置若罔闻地又抬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叫代驾。”
钟渔暗自叹气，方牧也被接走后，秦弋找他喝酒的频率并不高，一个月顶多一两次，但是每次都喝得烂醉，醉了也不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摁亮手机，看着屏保上方牧也的照片发呆。
钟渔知道秦弋不是矫情，也没有浑浑噩噩，只不过家里没有方牧也之后，秦弋的时间就显得富余，富余到让他心生烦躁和荒芜，所以需要一些发泄途径。
“牧也最近怎么样，你知道吗？”钟渔完全不体谅秦弋的感受，直接提起方牧也，反正憋着也是憋着，不如让秦弋痛痛快快地说一场。
“知道，方家和我有联系，大概是个助理，会定期给我发小也的照片。”秦弋的眼睛在酒精的催促下已经有些泛红，他突然哐地一拍桌子，“他妈的，隔十几米照的相，我能看清什么啊！”
他的动静太大，其他客人纷纷把视线从台上的乐队转到了他们这桌。
钟渔赔着笑，点头哈腰地跟他们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你小点儿声。”他提醒秦弋。
秦弋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几句，颇为不满地抱怨：“照片看不清也就算了，每次我问他小也恢复得怎么样了，他一个字都不给我说。”
“早知道这样……”秦弋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喃喃道，“那次小也给我打电话，我应该多跟他说说话的……”
那是方牧也被接走过了快一个月的时候，那段时间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让人头疼的问题，秦弋压力很大，有天晚上，他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秦弋看也没看就接起来了，一边翻资料一边问：“喂？”
电话那头静了好几秒，秦弋以为是打错了，正准备挂电话，就听到一个声音。
“哥哥……”
秦弋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似乎直接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张着嘴都无法发出声音。
“哥哥……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方牧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来看看我好不好……”
秦弋无由地将头转向窗外，看着高楼的灯火，他嗓子发紧，却说不出一句话。
方衍修要求过他，为了不影响治疗进程，在此期间，秦弋要断绝和方牧也的一切联系。
可是已经见不到面了，难道说句话都不行吗？
秦弋像是突然回归了神志，他有些急切地开口：“小……”
但是电话那头传来了陌生的人声，一阵杂音过后，电话被挂掉了。
秦弋再拨过去，已经是关机的状态。
他怔怔地拿着手机，方牧也久违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可是因为太短太急，结束得太快，于是让人怀疑那是一场短暂的梦。
自那以后，秦弋再也没有接到过方牧也的电话，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
所有信息全都保密，照片也总是控制着距离，方牧也身处的环境似乎是在国外一个高级的治疗中心，他穿着日常的衣服，有时是蹲在树下看着地面，有时是一个金发的女医师和他并肩坐在一起看书，有时是他画画的背影。
方牧也应该过得很好，有最好的医疗资源和医生，有最专业的老师和课程，有玩耍和画画的自由时间。
秦弋没资格操心，方衍修行事果断理智，他对方牧也疼爱却不溺爱，为他选择最佳的治疗方案，也就不会给秦弋操心的机会。
钟渔又叹了口气：“算了，你再等等吧，说不定哪天牧也被治好了，他爷爷就能让你们联系了。”
“就怕治好了以后，小也不肯原谅我了。”秦弋撑着额头坐直身子，“我让他伤心了。”
“你也没办法啊，在他家人的面前，你确实没有什么立场要留下牧也，再加上他爷爷态度强硬，不能怪你。”
“可是我好像都没有努力地争取过……”秦弋有些茫然地看着酒杯，“那个时候，我很挣扎，但是他爷爷说的每句话我都没办法反驳，我本来就是个外人而已。”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钟渔问他。
秦弋静了几秒，摇摇头，说：“没有用。”
-
第二天酒醒之后，秦弋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灯，然后他摸起手机，直接给与自己联系的方家助理打电话。
“秦先生。”助理接电话的效率很高，声音清晰，“现在我们这边是午夜。”
“不好意思。”秦弋揉了揉额头，“你还没睡吧？”
“刚刚正在睡觉。”
秦弋惊叹于大户人家工作者的职业素养，半夜睡着觉被电话吵醒，接得那么快，声音还那么稳。
“真的抱歉，打扰你了。”秦弋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挂电话，他继续道，“我有一个请求。”
“秦先生，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助理的思路很明朗，“您不能与小少爷联系或见面，这是一直以来的约定。”
“那好，那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我只要知道这个。”
“抱歉，这是方董的私人疗养院，对外一直是保密状态，请您理解。”
“那你……”
“秦先生，如果您还要执意打探，那么以后，您将不会收到任何有关于小少爷的信息。”
秦弋颓丧地呼了口气：“好，我知道了，打扰你了，再见。”
他不是没给方家的助理打过电话，每次都一无所获，之前只是试探，今天明着问了，结果也还是一样。
秦弋的助理给他发来消息，是有关于平安夜聚餐的信息。
原来圣诞节快到了啊……去年的这个时候，方牧也来家里已经有段时间了，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秦弋告诉他平安夜要吃苹果，他接过苹果以后啃得很谨慎，一直在问哥哥为什么不吃呢，平安夜哥哥也要吃苹果。
第二天秦弋还很俗套地在他的枕边放了圣诞袜，里面装着一个漂亮的悠悠球，方牧也开心了好几天，他知道是秦弋送给自己的，于是就努力地学习了几个玩悠悠球的简单小花样，专门表演给秦弋看。
那时候的小狗可真敏感小心，总是害怕自己不被喜欢，所以到了后来，当方牧也护着自己的零食不给秦弋吃，拿着秦弋送的礼物评价说这个颜色不太好看哦的时候，秦弋反而放了心，因为他知道，方牧也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家人，才会撒娇，会任性，会有小脾气。
助理：这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聚餐地点，老板你看看。
秦弋：不看，你们随便挑，回来找我报销。
助理：你不一起去吗？
秦弋：不了，你们放开了吃就行，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在群里发红包。
助理：好的，谢谢老板！
秦弋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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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就是这样，之后会说明原因，没必要急着怪谁，还没到结尾，有些东西还要在之后交代，倒也不用现在就给一些情节下定论，往后看就是了】
【不要哭啦，我微博上有好东西，小剧场+剧透+请假条（…），快去看！】

第77章
平安夜这天，全公司准时下班，没有约的全部去了聚餐餐厅，秦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楼外逐渐亮起的各色灯火。
他已经跟助理交代了过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准备出个国，找方牧也。
他看过方牧也的出生资料，起码知道了他在国外的住址和一些信息，找不到方衍修的私人疗养院，那就只能去方牧也家堵他的父母了。
说起方牧也的父母，他们比起方衍修的冷静不仁慈来，算是温柔多了，曾经给秦弋发过视频邀请，在视频中一直向秦弋致谢，感谢他照顾方牧也。
秦弋跟见家长似的战战兢兢，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小也怎么样了，方牧也的父母仍然是知书达理的微笑，表示方牧也还在治疗中，如果以后可以康复，一定带着方牧也登门道谢。
那万一没好呢？岂不是这辈子都见不着方牧也了？
而且秦弋没办法再等下去了，没有具体期限的等待永远最折磨人，不如自己去找个答案。
秦弋不知道方牧也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他的家人会怎么看自己，不知道自己这一去是什么后果，他只是有一腔无由无畏的企盼，带着些头也不回的悲壮味道，想去追一次。
就见一面也好，远远地看一眼也好，他想知道方牧也现在是什么样子。
-
秦弋开车回了家，什么平不平安夜的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钟渔他们约他吃饭他也不太想去，工作的时候全神贯注，回了家以后难免觉得空虚疲惫，秦弋宁愿早点睡。
他站在车库外，看着自动门缓缓落下，又去了侧边的花园，方牧也被接走后，他在那里种了一排蓝雪花，夏末的时候扦插的，现在越来越冷了，秦弋怕它们冻死，就给铺了层膜，时不时就去看看。
秦弋从前完全不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去年夏天的时候，他想让方牧也在更漂亮清新的环境里生活，于是开始试着种花，可惜花还没有完全开放，方牧也就离开了。
秦弋也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只是觉得，总要接着种点什么，万一哪天方牧也回来了，还可以继续期待花开。
在地上傻傻愣愣地蹲了会儿，秦弋觉得有点冷了，天也暗了，他站起身跺跺脚，转身上了台阶。
天气冷，密码锁好像也跟着有点迟钝了，秦弋按了两次指纹都没解开，他正准备输密码，就听见外面的护栏门吱呀了一声。
“哥哥。”
秦弋整个人僵在原地，食指还伸着，离电子屏两厘米远，是准备输入密码的样子。
他不敢回头，那个声音有点远，有点轻，回想起来，像幻觉。
如果转身时是一场空，秦弋可能会崩溃。
可是，是真是假，总是要自己亲眼去分辨的，没有人能够拒绝近在咫尺的答案。
秦弋僵硬着缓缓转过身。
他看见戴着围巾的少年站在台阶下的过道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昏暗冷冽的深蓝天色下，一抖一抖的，像扑棱的白蝶。
那根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摇动，一下子从身体左边探出来，一下子从右边探出来。
方牧也的脸上带着笑，微微歪头看着秦弋，他的身后是越发浓重的夜色，而脸庞却被门前的灯照亮，像是小天使穿过黑夜，站在自己的面前闪闪发光。
秦弋还愣在原地，他动了动手指，确保自己没有幻化成一根木头。
方牧也见他哥没反应，往前跑了几步，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秦弋，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而是蹙着眉，委屈地问：“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也……”
秦弋终于回了神，艰难地喊了他一声。
他慢慢挪动步子下了台阶，目不转睛地盯着方牧也，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方牧也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旅行包，就是当初秦弋给他收拾东西送他走时用的那个。
秦弋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将包接过来，跟没话找话似的，问：“重不重？”
没等方牧也回答，他又问：“冷不冷？”
似乎他已经不在意方牧也会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继续问：“你怎么回来的？在这里等了我多久？晚饭吃了吗？”
“你家里人知道吗？是偷偷跑回来的吗？”
“有没有哪里受伤？路上碰到坏人了吗？”
……
“哥哥？”方牧也看他哥一副神经兮兮恍恍惚惚的样子，不禁打断他。
“先跟我回去。”秦弋警惕地往外面的路上看了一圈，然后拉起方牧也的手带他上台阶。
方牧也小手冰凉，秦弋的心都碎了。
他按密码的时候手都在抖，门打开以后他几乎是把方牧也整个塞进去的。
关上门，秦弋透过猫眼往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打开灯，接着回过头，又看着方牧也。
方牧也无法理解秦弋这一系列不太正常的行为。
秦弋把旅行包扔在了地上，然后慢慢俯下/身，抱住了方牧也。
是他的小朋友，活的，真的。
“操。”秦弋把脸埋在方牧也的头发里，带着鼻音骂了一声。
方牧也抱住秦弋的腰，脸在他的侧颈上蹭了蹭，笑着说：“我回来啦，哥哥。
秦弋没说话，他把方牧也越抱越紧，安静投入地拥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握着方牧也的肩，低下头认真专注地看着他，方牧也对着秦弋的目光，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有亮色。
两个人的视线在安静的空气里越黏越紧，呼吸都缠在了一起，方牧也主动地仰起头，蹭蹭秦弋的鼻尖，又若有似无地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在秦弋的脸上蜻蜓点水似的到处碰，呼吸随着触碰洒在秦弋的脸上，热热的，缥缈的，就是没有实感，像是无辜的幼崽在试探着要靠近，却又分明带着无端的引诱。
就差一秒，秦弋脑袋里的无数根弦就要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不计一切地去回吻，但是最后还是勉强绷住了几根，秦弋捏着方牧也的后颈将他往后移了一点儿。
方牧也不解地看着他，有点伤心的样子。
秦弋深吸了口气，问：“你现在……你是恢复了吗？都想起来了吗？”
方牧也垂下眼睛，他摇摇头，说：“没有。”
“只能想起来，很少的东西……”
“题也不会做，是个小笨蛋……”
“老师很凶，总是把我关在房间里，给我做训练，不让我出去玩。”
“没有动画片看，没有棒棒糖吃，不给我听好听的歌，也看不到故事书，只给我题册……”
方牧也越说越难过，最后哭唧唧地扑在秦弋的怀里，委屈地说：“哥哥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你都不来看我，我很想你，你把我丢给爷爷，我已经不怪你了，可是你都不接我的电话……都不会偷偷地来看我……”
秦弋红着眼睛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方牧也的恢复治疗会那么枯燥强硬，他不知道原来方牧也失去了那么多的乐趣，而即使这样，方牧也还是原谅了秦弋当初把他交给爷爷，他只是一直希望秦弋去看看他而已。
“小也……”秦弋缓缓抚上方牧也的背，轻轻的拍着，哑着嗓子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可是那是你的家人，我不能干涉他们的决定，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哪，也不知道你过得这么不好，我本来……我都买了机票，准备去找你的……”
“那现在呢？”方牧也眼睛湿湿地抬起头来，问，“哥哥还要不要把我送回去？”
哪里还舍得送回去，秦弋恨不得跟方牧也私奔，他已经无暇顾及方牧也恢复了多少，心里完全被方牧也受的苦填满了，心疼地想要把他牢牢地留在身边好好弥补。
“不送了，不送你回去了，就算你爷爷找人追杀我，我也要带着你一起跑。”秦弋摸着方牧也的脸，愧疚又笃定的语气，“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我一定好好陪着你。”
“哥哥最好了……”方牧也凑上去亲了一下秦弋，眨着湿润的眼睛，鼻子红红地笑起来，“哥哥要说到做到。”
“好，一定。”

第78章
方牧也洗澡的时候，秦弋就站在门外。
他不是要偷窥，也不是变态，他只是仍然难以置信，生怕自己一秒没看住，方牧也就会不见，就像他出现时那么突然。
方牧也穿上去年的哆啦A梦睡衣，打开门走了出来，看见秦弋站在门口，他被吓了一跳。
“哥哥？”他的头发还湿着，耳朵也湿，抖落细碎的水珠，“哥哥为什么站在这里？”
“等着……给你吹头发。”秦弋扯了个理由，“很久没帮你吹尾巴了。”
“可是，吹风机呢？”方牧也问他。
“哦忘了拿了，我这就去。”秦弋相当尴尬地转身去拿吹风机了。
方牧也站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盯着他的背影看。
-
吹干头发和尾巴，方牧也缩进被子里，露出一个小脑袋，在等秦弋上床睡觉。
秦弋的精神还是有点恍惚，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重新得到了想念已久的小朋友。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方牧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立刻就抱了上来，把头埋在秦弋的胸前，两只小耳朵抖来抖去。
仿佛回到了一年多前，秦弋把方牧也捡回家，也是这么冷的天，两个人窝在床上，一起暖被窝。
“小也，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太不科学了，方牧也明明在国外，却突然出现在了家门口，而且几个小时过去了，方家的人居然没有找上门来，这不应该。
秦弋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因为他不了解事情真相，所以会一直悬着心，没有安全感，忧心忡忡地害怕方牧也再次被带走。
“李伯伯带我回来的。”方牧也的手指轻轻地拨弄着秦弋的睡衣领，“因为我每天哭，不肯好好看病，总是说想要见哥哥，所以他们带我回来了。”
“然后就让你一个人回来这里？”秦弋难以置信，“小也，你不能骗我。”
“没有骗哥哥，哥哥可以自己去问。”
秦弋于是摸起了手机，说：“那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了哦？”
“嗯，但是哥哥要让我听到。”方牧也坐起身，“不然，哥哥又偷偷跟他们约好，把我送走了。”
“不可能的，我给你开免提，你听着。”
秦弋说着就打给了方家的助理。
依旧接得很快：“秦先生，您好。”
“你好，那个……小也现在在我这儿，你们知道吗？”
“知道的，李管家跟小少爷一起回的国，又亲自把小少爷送到了您那儿。”
“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秦弋稀里糊涂的，“你们大概是个什么想法？”
“小少爷一直吵着要见您，方董向他妥协了。”
“那好，那你替我向方董带个话，我不准备把小也还回去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只要让他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这是我的态度。”
“好的，一定替您转告给方董。”
秦弋的心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处，他看了方牧也一眼，对方也正看着他，他的小狗那么乖，沉迷和贪恋都写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舍不得眨一下。
秦弋刚想凑过去亲方牧也一下，助理在那边就接着说：“方董会定期要求视频的，到时希望您配合。”
方牧也已经钻到秦弋的怀里开始亲他的下巴了，秦弋含含糊糊地应了几声，把电话给挂了。
“哥哥没有要丢掉我。”方牧也在被子下爬到秦弋身上，亲了一下他的嘴巴，开心地说。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以后一直陪着你。”秦弋按住方牧也的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轻轻咬住他软软的嘴唇，舌尖顺势抵了过去。
方牧也搂住秦弋的脖子，有些急切地与秦弋的舌头纠缠，两个人身子紧贴，被窝里的热意迅速蹿高，秦弋将手从方牧也的睡衣下摆里探了进去，摸着他光滑柔软的腰身，感觉到皮肤上有细密的汗。
太久没有这样的亲密接触，秦弋没两下就起了反应，反正他也习惯了，之前和方牧也接吻都这样，让它硬着就行。
但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在秦弋还在专注接吻的时候，方牧也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了下去，准确无误地覆在了秦弋的某个部位。
被触碰的感觉来得突然又真切，秦弋的心脏几乎骤停，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方牧也还闭着眼乖乖地在接吻，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遮拦。
疯了吧这是，小孩这五个月里到底学了些什么？
秦弋将方牧也的手从身体下方拿开，然后翻身把他压住，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和不可置信：“小也，你在干什么？”
方牧也睁开带着水光的眼睛，嘟囔着说：“哥哥好硬……所以就摸一下……”
操了，秦弋咬住牙，心里急速默念：他是个傻子是个傻子，再忍忍再忍忍……
“对不起，我们冷静一下。”秦弋翻过身平躺着喘气，“下次不能乱摸了。”
方牧也却凑到他耳边，问：“可是哥哥不会很难受吗？”
“你……”秦弋转过头来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在外面都学了点什么啊？”
为了减少尴尬，秦弋岔开话题：“今天是平安夜，你知道吗？”
早知道买袋苹果回来了。
“平安夜！”方牧也突然惊叫起来，“苹果！”
“你想吃啊？你要是想吃，我现在去给你……”
“我有的！”方牧也说着就掀开被子爬下床，摇着尾巴跑出了房间。
秦弋愣愣地坐在床上，一边等生理反应平复下去一边看着房门口。
没过多久，方牧也哼哧哼哧地把旅行包提了进来，咵嚓一下放在床边，拉开拉链，说：“我给哥哥，带了苹果！”
他拿出一个大大的，被精心包装起来的红苹果，站起来递到秦弋面前。
“上一次平安夜，哥哥给我吃苹果，这一次，我送给哥哥苹果。”方牧也的耳朵扑簌簌地抖动，他快活地说，“哥哥吃掉它！”
秦弋接过苹果，放在手里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着方牧也。
他知道半年前自己将方牧也还给方家，这件事没有做错，可他仍然后悔，仍然愧疚。
多少个午夜梦回，思念成疾，秦弋怀抱着一片虚无，总会在朦胧中想起，每一个怀里有方牧也的夜晚。
而今，他的小朋友丝毫没有埋怨他，依旧怀抱着一片真心要来找他，还特意为他带了一个平安夜苹果。
秦弋伸手将方牧也拉到床边，抱住他，说：“小也，你能回来，还能原谅我，我真的很开心。”
“见到哥哥我也很开心。”方牧也垂下耳朵，摸摸秦弋的头发，“只要哥哥不再把我丢掉。”
“不会了。”秦弋说。
秦弋把苹果拿下楼洗了一下，切成了两半，拿回房间跟方牧也一起分着吃。
他看着地上的旅行包，问：“你都带了些什么回来？”
“没有带，都是之前哥哥给我整理的东西，除了零食，被我吃掉了。”方牧也说。
秦弋蹲在地毯上，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夏天的睡衣和T恤，还有娃娃，玩具，画册，都是当初送方牧也走时秦弋帮他收拾的，除了零食，一个不落。
就像眼前的人一样，原封不动，好好地回来了。
秦弋的眼睛有点酸，他抬头笑道：“那怎么办，你就带了夏天的衣服来，现在外面天气很冷哎。”
“我以前冬天穿的衣服，哥哥一定还留着。”方牧也坐在床边，拉着秦弋的手跟他撒娇，“要不然，哥哥再给我买新的，好不好？”
“好，都给你买。”秦弋亲了亲他的手背，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天晚上大概是秦弋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怀里有暖暖的人和熟悉的奶香，好像一闭眼就能跌进一场温柔的梦境。
这是他的小男孩，天真，浪漫，且勇敢。

第79章
秦弋第二天很没出息地赖在了家里，没去公司。
反正他之前都交代好工作了，既然没有出国，那么待在家里也是一样的。
他醒来的时候，看着怀里的人，觉得好像过去的那几个月是一场很长的梦，一睁眼，其实什么都没变，他的小朋友还在身边，没和他分开过。
秦弋亲了一下方牧也的耳朵，悄悄爬起来订了个早饭，然后去了洗手间。
他刚洗完脸，一抬头，看见方牧也头发乱乱地站在洗手间门口，没穿拖鞋。
秦弋又开始他的操心日常：“小祖宗，你倒是穿拖鞋啊。”
“醒来发现哥哥不在了，着急。”方牧也揉揉眼睛，语气颇委屈。
秦弋知道自己给他留下阴影了，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回了床边帮方牧也拿了拖鞋给他穿上，说：“真的，哥哥再也不会把你还回去了，别怕了。”
方牧也点点头，秦弋过去接了水，挤了牙膏，连牙刷都是调好档位给方牧也递过去的。
“我自己可以的，哥哥。”方牧也摸摸耳朵，小声地说。
“哥哥太愧疚了。”秦弋面不改色地说，“你让我好好补偿你一下行不行？”
方牧也笑起来，踮脚在秦弋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接过牙刷和水杯，说：“好。”
洗漱完，早饭还没到，两个人又躺进被窝。
气氛安静，秦弋和方牧也大眼瞪大眼地在对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想要把失去的几个月的对视都补回来。
方牧也突然凑过去抱住秦弋的腰，说：“我真的好想你啊，哥哥。”
“我也很想你。”秦弋轻轻握着他的尾巴，“我之前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好，等你好了，会不会原谅我。”
“原谅你了。”方牧也说。
可是你还没有好，秦弋在心里惋惜地想。
“小也，真的还是记不起来吗？有做过测试吗，你现在……大概是什么水平？”
方牧也没说话，秦弋只当他是不清楚这些，毕竟傻子怎么可能把握得准自己的智力水平呢……
“哥哥很希望我好起来吗？”过了很久，方牧也从秦弋的怀里脱身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问。
“很希望。”秦弋说，“你从前那么聪明，那么优秀，不应该，像现在一样，什么都不懂。”
“哥哥希望我懂什么？”
秦弋看着方牧也的眼睛，他总隐隐觉得有什么变了，从前这双眼睛里，不会有细微的情绪，只有快乐、伤心、生气这些广泛明显的呈现，很直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什么心情。
但是现在，秦弋看不出他眼里的询问，反而觉得是一种……试探？
他还没有在方牧也的眼睛里感受过这种意味。
“我希望……”秦弋想了想，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要求，他只是说，“希望你能像我一样，像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懂你这个年龄应该懂的事。”
“如果懂了，哥哥还会像现在一样对我吗？”方牧也问。
“应该不会，你是个大人了，我得用对待大人的方式对你。”
秦弋不想带着方牧也深究这个问题，这会让方牧也心里有压力，所以他开始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方牧也看起来还在认真地思考，他傻乎乎地问：“怎样才算是对待大人的方式呢？”
秦弋看着他，握在尾巴根的手稍稍用力了一下，低声说：“就是这样啊。”
方牧也一颤，不自觉地“唔”了一声，身子都缩起来，有些慌乱地去抓秦弋的手腕。
秦弋看着他被紧张占据的瞳孔，纯良一笑：“成年人的世界很下流的，小也。”
他松开手，拍了拍方牧也的屁股，说：“好了，起床，早饭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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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秦弋搂着方牧也在沙发上看电视，方牧也现在看动画片都看得心不在焉了，脑袋在秦弋怀里蹭来蹭去，好像有一大堆的话要讲。
“哥哥。”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楼上的小燕子呐？”
“小燕子啊？”秦弋的手从方牧也的肩膀往上伸，捏了捏他的脸，说，“飞走啦，它们长大了。”
“小燕子飞走了，我就回来啦！”方牧也欢快地说，他搂住秦弋的脖子，用鼻尖蹭蹭他的下颚，“哥哥，小燕子出去找它的好朋友了，但是我不会像小燕子一样的，我一直陪在哥哥身边。”
这不公平，秦弋心想，明明是他当初没能留下方牧也，现在却是方牧也来向他承诺自己不会离开。
也许不是承诺，而是请求，他希望能够在秦弋身边，他希望自己不再被送走，不论是什么理由。
秦弋将他搂紧了，认真地看着他，说：“小也，不怕了，哥哥也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跟你分开了。”
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方牧也笑起来，扑到秦弋怀里，举着右手，竖起小拇指：“哥哥要说话算话，拉钩。”
秦弋笑着勾住他的手指，低声说：“拉钩，永远都不会把小也丢掉，一直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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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这几天，方牧也简直像个树袋熊，时刻都要扒拉在秦弋身上，也不要秦弋买棒棒糖了，嘴巴空了就去亲他哥，亲还不算，还要乱蹭，秦弋把他按住了，他还要投去无辜的眼神。
秦弋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疲惫地捂着额头，说：“再这样下去，我的生理功能要给你整坏了……”
“好想哥哥啊……”方牧也根本不管秦弋有多憋屈，他黏糊糊地凑上去，“要把之前的，都补回来……”
秦弋于是报复性地去捏方牧也的尾巴，结果把方牧也捏得轻喘连连，秦弋光听着他的喘气声就觉得大事不好，突然意识到无论怎样受罪的永远是自己。
他仰着头靠在洗手间里，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一边咬着嘴唇闷哼一边决定明天必须去公司，这个家不能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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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在秦弋的办公室里看到方牧也的时候，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极其敬佩地朝秦弋竖起了大拇指。
我老板真牛批！请了三天假，就把人从国外给拐回家了，这个追妻效率太可以了！
秦弋对她报以心虚的微笑。
“哥哥，有零食吃吗？”方牧也跪坐在沙发上，仰头问。
“有，等会儿我让人帮你去买。”秦弋说着，伸手去挠方牧也的下巴。
像是小狗被摸到了舒服点，方牧也眯着眼睛抬高了头，两只耳朵舒展成小飞机，尾巴摇起来，嘴里发出享受的喟叹。
“美得你。”秦弋笑起来，心脏被满足和喜欢挤满，他轻声说，“小狗。”

第80章
有方牧也在办公室，秦弋觉得工作都快乐，他隔几分钟就会望一眼沙发上的方牧也，小家伙正趴着在看平板，尾巴在空中一摇一摇的。
秦弋想起之前方牧也都会坐在自己脚边的地毯上，靠着自己的膝盖吃零食看动画，现在两个人隔着这段距离，他还有点不习惯。
又转念一想，过了快半年的单身生活，现在方牧也能回来就谢天谢地了，别整天瞎想那些有的没的。
笔记本电脑突然传来视频邀请，秦弋看了一眼名字，朝方牧也招招手：“小也，过来跟爷爷视频。”
方牧也“噢”了一声，放下平板跑了过来。
秦弋站起来，让方牧也坐在椅子上，他自己没有贸然入镜。
老爷子虽然位高权重，对方牧也却是实打实的疼爱，一直笑着问他开不开心，会不会冷。
方牧也乖乖地回答，听他的语气，和爷爷已经很亲密，完全没有之前的抗拒，想来这五个多月，方牧也已经重新地接受了他的家人们。
聊完了，方牧也站起身，拉着秦弋的手让他坐在屏幕前，说：“爷爷，让哥哥跟你讲话。”
秦弋看到方衍修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去。
也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搞得自己的小孙子连脑子也不愿意治了，哭着喊着要回来，任凭谁想想，都客气不起来。
秦弋有些局促地点了一下头：“方董您好。”
“照顾好牧也。”方衍修说，“他非要回来找你，如果被我发现他受了委屈，你要承担后果。”
秦弋宛如受了大礼，他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会好好照顾小也的，您放心。”
聊了几句，方衍修跟他们道别。
方牧也搂住秦弋的脖子弯下腰来，朝镜头笑着挥手：“爷爷再见啦！”
方衍修笑着点头：“好，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跟爷爷说。”
“一定一定，爷爷您放心！”
挂了视频，秦弋转过头，跟方牧也对视。
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头，方牧也跟方衍修的聊天语气根本就是平等互爱的一家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个傻子。
秦弋已经有些糊涂了，从前方牧也也机灵，也时而让人意识不到他的脑袋有问题，但是这次再见，秦弋发觉方牧也身上的一些东西似乎发生了变化，就比如秦弋现在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就是一个正常的男孩。
前两天，他沉浸在方牧也回来的惊喜和激动里，无暇去管别的，但是现在慢慢平静下来，秦弋开始思考里其中的不对劲。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那双乌黑的眼睛，从前里面看不出任何东西，只有最简单的喜怒哀乐，像是一块干净的画布，方牧也的心情是什么，里面就显示出什么。而现在，眼睛依旧清澈，却带着更加复杂的情绪，哪怕方牧也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里也会透露出依恋、观察、欲言又止，秦弋在过去的几天里常常可以察觉到。
傻子的眼神真的是装不出来的，和正常人的眼神确实有壁，方牧也现在这样，绝对多多少少是恢复了一些的。
秦弋此时反而不敢问了，不敢问你到底想起了多少，你现在的智力是什么水平，他怕一问出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条岌岌可危的平衡木就会断裂，将过去的情感剖白开来，彻底暴露。
秦弋突然没有把握去承受了，如果方牧也是在试探他，那么秦弋想知道原因，到底是因为方牧也沉溺于过去的状态不想挑明，还是说，方牧也还没有准备好跟他开始新的关系？
“哥哥在想什么？”方牧也问他。
“在想……晚上吃什么。”秦弋说，“你有想吃的吗？”
“去超市吧，哥哥。”方牧也说着就坐到秦弋的腿上，扒拉着他的衣襟，说，“买骨头，我给哥哥煮汤喝，好不好？”
“你会熬汤？”秦弋搂住他，很惊讶，“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是回家的时候呀，想给哥哥做菜吃，所以学会了。”方牧也得意地抖了抖耳朵，问，“我是不是很厉害？”
“那我可太幸福了。”秦弋故意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吃上媳妇儿给我做的菜。”
大年初一时方牧也说要给哥哥当媳妇当老婆的回忆突然被挑开，方牧也显然也还记得，他怔了一下，然后秦弋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不是毛茸茸的狗耳朵红了，是那对人类的耳朵红了，透白的一张小脸上也悄悄泛起粉色。
方牧也的眼神开始闪躲，他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但是在秦弋看来，那双大眼睛闪烁躲避的样子真的非常明显。
“你说什么呀，哥哥。”方牧也把头转向别处，转移话题，“几点了呢，可以去超市了吗？”
“嗯，可以了。”秦弋盯着他的侧脸，嘴边带着隐隐的笑。
-
秦弋真的坏，他不怀好意地给方牧也挑了件粉色的，荷叶花边的围裙。
方牧也拿过去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图片，说：“不要这个。”
“这个可爱。”秦弋把围裙拿回去，扔在购物车里，有理有据地说，“你以前最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了，一个小娃娃都能抱着乐上半天。”
方牧也被秦弋的话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地撒娇：“哥哥，换一个吧……”
“乖，听哥哥的话。”秦弋说，“你以前最听我的话了。”
“哥哥是喜欢以前的我吗？”方牧也低头拿鞋子蹭着地板，有些闷闷地问。
“是啊，喜欢。”秦弋在挑桌布，顺口应道。
“噢……”
-
两人买了一大堆东西，提着大包小包出了超市。
方牧也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秦弋瞄过去，看到他动作流利地点开一个视频APP，在动漫分类里飞快地上下滑动浏览。
要知道，以前这傻子玩手机跟老年人似的，开个APP要翻好久，点屏幕的时候用的是食指，手指头戳得极其缓慢慎重，浏览页面的速度宛如文盲，看几个字要花半天时间。
秦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在疗养院的时候，有手机玩吗？”
“没有。”方牧也摇摇头，苦恼地说，“没有摸到过手机，电视机也没有。”
那你这玩手机的速度是梦里练出来的？
“这样啊，那真是太过分了。”秦弋说，“千万不能再回去了。”
“是的是的。”方牧也用力点头，两只软软的耳朵一甩一甩的。
秦弋笑着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第81章
回了家，两个人钻到厨房里，秦弋亲手给方牧也穿上粉嫩的小围裙，还把他转过来左看右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错，适合你。”
这是实话，漂亮可爱的男孩子，白色的卫衣外套着粉色的围裙，确实养眼好看。
从前给秦弋拍裸照都没在怕的方牧也现在却满脸隐忍的不自然，他躲避着秦弋的目光，说：“哥哥，你帮我开火吧。”
秦弋帮他开了火，又转身去洗菜，方牧也在一旁淘米，他盖上电饭煲的盖子，刚要按下开始键，想了想，他问：“哥哥，按哪一个啊？”
“我来，你去看着锅。”秦弋走过来研究电饭煲，“骨头和肉已经洗好了。”
方牧也转身去专心做骨头汤，他小心翼翼地把肉放进高压锅里，然后弯下腰调了一下火候。
秦弋站在他身后，看着方牧也穿着围裙挽着袖子在做菜，心里可太暖了。
管他恢复了多少呢，日子这样过也很好了，他已经很满足了。
屁嘞。
-
“好吃吗？哥哥。”方牧也看秦弋喝了口汤，迫不及待地问他。
“香。”秦弋说，“天啊，你也太厉害了，你知道这汤有多好喝吗，又香又浓，还不腻。”
方牧也傻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耳朵，摇着尾巴说：“哥哥喜欢，以后多给哥哥做。”
“那可不行，刚刚你炒这盘青菜的时候，油都蹦到手背上了。”秦弋咬着筷子把方牧也的手拉过来仔细地看，嘴里含糊地说，“这小手白白嫩嫩的，受伤了就不好了。”
“因为没有做过很多次，所以不熟练。”方牧也说，“多试试就好了。”
“真乖。”秦弋帮他夹了块肉骨头到碗里，“但是偶尔做做就行了，不然太辛苦。”
“那哥哥，喜欢现在的我吗？”方牧也抿了口汤，眨巴着眼睛问。
“喜欢啊，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是一样的啊。”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方牧也小声嘀咕。
秦弋喝着汤不说话。
-
吃完饭洗完澡，两个人裹着毯子站在阳台看月亮。
“快要下雪了。”秦弋说，“估计下个星期。”
“好想去山上看雪啊。”方牧也搓搓手，很期待地说，“一定很漂亮，我之前在……”
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了。
秦弋看着天，装作无事地问：“在哪儿？”
“在……在电视里。”方牧也眼睛骨碌了几下，继续说，“在电视里看到雪山很漂亮，坐在缆车上往下看，很好看的，还有滑雪，很好玩。”
“嗯，咱们这附近也有山，不过没有滑雪场，只能带你去看看雪爬爬山。”
“那也很好了！”方牧也摇着尾巴又往秦弋身边靠了一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说，“想跟哥哥爬山，看雪。”
秦弋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小也啊，哥哥给你找个嫂子，你愿不愿意？”
方牧也顿时僵住了，好半天以后，他才茫然地问：“什么？”
秦弋平静地看着前方，他点起烟（并没有），说起了从前。
“我今年25了，也是时候交个女朋友了，我的家人在催。”秦弋的声音有些哽咽，“小也，我也很想找一个善良温柔的女孩，跟我一起照顾你，我们一家三口，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再过两年，你可能还会有个妹妹或是弟弟，我们一家四口，继续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这是我理想中的圆满生活，小也，你不会懂的，大人的世界里，有时候很需要家庭的支撑。我希望在我疲惫的时候，可以被温馨的家庭氛围所安慰，工作遇到不顺心的时候，有人可以为我排忧解难，我们一起谈论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思想在同一起跑线。”
他说着，低下头看着方牧也，眼睛里还闪着泪光，仿佛是无比认真动情的模样。
方牧也微张着嘴，脸上的神色比他是个傻子时还要迷茫和无助，他的声音都有些发虚，说：“可是，我陪着哥哥，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小也，我对你只有坚定不移的兄弟情，你对我也只有依赖，那不是爱情。”秦弋越说越投入，他真的想点烟了，“我只是个恶臭青年而已，有逐利心，还有乱七八糟的欲望，这些你都不会懂的，你懂什么是爱情吗？不，你不懂。”
他说着，叹了口气，将毯子全部披到方牧也身上，自己缓缓转身，轻声道：“我先睡觉了，你看够夜景了就回房间来，别着凉。”
方牧也怔怔地看着秦弋躺到床上，他又转头看看月亮，眨了眨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了。
“哥哥……”方牧也迈动沉重的脚步回了房，他慢慢爬到床上，看着闭起眼睛的秦弋，带着鼻音叫他，“哥哥，是你自己说，要我给你当老婆的……你说过的……”
秦弋睁开眼，看着吊灯，苍凉地开口：“小也啊，你是我弟弟，那些什么娶你的话都是当初说着玩儿的，你不能当真。”
他的表情那样认真，让人无法怀疑他说的话。
“一直把我当弟弟吗？就算……就算我好起来了，也只能做弟弟吗？”方牧也眼睛红红的，近乎无助地问道。
“是，虽然我抱你亲你跟你睡同一张床，你也只是我弟弟。”秦弋说，“我只能做到这个份上而已，小也。”
方牧也垂着眼，坐直身子，耷拉着耳朵，他盯着被子看了好久，突然抬起头问：“如果能做更多，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找别人了？”
“你什么意思？”秦弋转过头来看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方牧也，你怎么会懂这些的？你知不知道，操傻子是犯法的，你不能这样害我。”
“只要我愿意，就不算是犯法。”方牧也红着眼睛，有些固执地说。
“不行。”秦弋摇头，“你是我弟弟，我不可以对你那样。”
然后他眼前一暗，是方牧也趴下来亲他了。
两个人隔着一层被子贴在一起，秦弋握着方牧也的肩将他推开一点，皱眉道：“小也……”
“我不要当你的弟弟啊。”方牧也瘪着嘴两眼通红地去把被子扯开，揪着秦弋的睡衣领子双手发抖地要解他的扣子，“哥哥骗我……”
秦弋挣扎无果，方牧也执拗得很，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崩溃大哭，于是他换了个戏路，干脆起身将方牧也压在了床上，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说：“这是你自找的，方牧也。”
方牧也咬着嘴唇瞪着秦弋，他哥哥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蓝色，方牧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哥哥一直，都只想这样是不是？”他的声音发颤，“因为从前不能这么对我，又嫌弃我现在还是没有好起来，所以你想要找别人了，是不是……”
秦弋面无表情地忽略方牧也的话，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的睡衣扣子，然后低头去亲他。
方牧也不肯张嘴，秦弋就沉默地往下吻，等吻到脖子的时候，方牧也的呼吸急促，两只耳朵紧张地竖起来，他仰起下巴发出轻微的惊慌碎音：“哥哥，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秦弋抬起头盯着他，“你以前不是最爱和我这样吗？”
方牧也抿起嘴红着眼睛不说话。
“你说得没错，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秦弋的语气有些低狠，“我脑袋成天就想着那点破事儿，你不是小狗么，我把你拴起来，就栓在床头，不给你穿衣服，除了吃喝拉撒就是操/你，操/你操到下不了床，哭着求我……”
他越说越变态，然后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唉，玩脱了，秦弋心想。
打得并不重，拍蚊子似的，方牧也喘着气，满脸通红地看着秦弋，耳朵一抖一抖的，他只觉得他哥那张嘴实在是太坏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闭上，就只能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怎么，我的小少爷，都听懂了？不装了？”秦弋没个正形地笑起来，“有本事你继续忍着啊，我陪你演。”
方牧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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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也算是个缓冲的过渡，不然当时久别重逢就立刻面对着正常的小也，想想两人可能还有些尴尬。
【明后天更那篇ABO，小狗不更】

第82章
秦弋在方牧也红红的脸上捏了一下，嗤笑道：“演得过瘾吗？骗我骗得爽吗？你以为我比你大这六岁是白大的，还看不出你在搞什么鬼。”
话是这么说，秦弋的心里却像是卸下了万斤重的巨石。
他的小朋友并没有讨厌他，并没有想要远离他，而是为了确定自己不会再被抛弃，还在装傻骗他。
“哥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呀……”方牧也支支吾吾的，缩在秦弋的身下，耳朵都软下去，眼神闪烁，“我明明……”
“你拉倒吧，亏你还傻过，居然连基本功都忘了，眼神表演漏洞百出。”秦弋笑着说，“玩手机玩得这么溜，还会做菜，看电影都不看翻译了，全是原音原画，我说得对吧？”
“你知道还问我。”方牧也哼哼两声，不满地说。
“真傻子和假傻子很有区别的，心态不一样了，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完全不一样。”秦弋说，“所以啊，我就想激激你，不然你得跟我装到什么时候去？老实讲，为什么要骗我，大大方方告诉我你好了不就行了吗？至于演得这么辛苦。”
方牧也揪着秦弋的领子抠搜了一阵，才慢吞吞地开口：“就是想看看，如果我还是个傻子，你是不是又要把我送回去……”
秦弋无语地叹了口气：“你说他们都把你关在房子里，不让你玩逼你做题，也是假的吧？”
“是啊……医生和老师都对我很好的，爷爷还有爸爸妈妈都陪着我，治疗的过程很轻松很开心。”方牧也抿了抿嘴，“把自己说得可怜一点，你就不会那么快把我送走了。”
他接着嘀咕：“谁知道，你是跟我保证不把我送回去了，但是总说喜欢以前的我，我怀疑你就喜欢傻子。”
秦弋被噎得一时无言。
“我他妈……”他快给气死了，“你当我是恋傻癖吗？！”
“谁知道呢。”方牧也嘟囔了一句，他大概是在报复秦弋之前对他的戏弄，字字要戳秦弋的心。
“方牧也你真行。”秦弋被气笑了，“世上这么多傻子，我要是真恋傻，走了你一个，我早就找别人了好吗？”
他捏捏方牧也的鼻子：“就知道你不是真傻，刚刚才这么吓唬你的。”
“我就知道……哥哥不可能趁我傻的时候，对我……”方牧也鼓了鼓嘴，好像有些忿忿不平，“但是你演得比我好多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想……”
“就是真的想啊。”秦弋厚脸皮道，“想是真的想，只不过刚好用上了而已。”
方牧也害羞地别过眼，脸和耳尖又开始发红。
从前他没什么心智，无论秦弋说什么他都感觉不到羞耻，但是现在，该懂的都懂了，小男孩的脸皮又不如身上的这个人厚，秦弋随口调戏一下他都会不好意思。
秦弋不一样，他就爱看方牧也脸红，比傻子还可爱。
他亲亲方牧也的嘴巴，放低声音问：“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方牧也慢慢搂住秦弋的脖子，回想了一下，说：“因为之前我的脑子里已经有些混乱的记忆了，再加上，爷爷总跟我说，只要我乖乖听话治疗，就能快点见到哥哥，我就很配合也很努力，所以在大概三个月的时候，我就完全恢复了。”
“你说的那些记忆……包括那个软糖吗？为什么软糖对你来说，会那么特别？”秦弋问他。
“因为在小时候，软糖是我除了爸爸妈妈爷爷之外，学会的第一个词，意义很不一般。”方牧也说，“爷爷说他拿着软糖逗我，我闻着香，很想吃一口，结果就学会了说这个词。其实如果之前没有受到刺激的话，说不定我还没办法那么快恢复。出院之后的一个多月，我都在做后续的跟进疗养，然后又回家跟爸爸妈妈待了一个月，办了些手续，一想到平安夜快到了，就急着回来见哥哥。”
“合着你们一家人都在耍我是吧？”秦弋低笑，“一个个都跟我说你不想治了，哭着要回来见我，害我白感动了。”
话是这么说，秦弋也终于理解了方衍修强硬做法背后的原因，方衍修太知道要怎样让方牧也乖乖接受治疗了，那就是用秦弋作为条件，告诉方牧也，只要他康复了，就可以见到哥哥。
而方衍修也言而有信，在方牧也恢复之后，允许他回到秦弋身边，甚至还陪着小孙子演了这样一场幼稚的戏。
“才不是！”方牧也反驳道，“要不是想着快点回来见你，我才坚持不住，半途给你打电话你还不肯跟我说话，也不知道要来看我一眼……我……我真的很想你的啊……”
“知道的。”秦弋摸摸他的耳朵，“当时你爷爷说要带你走，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虽然我也能带你去看很好的医生，陪着你治疗，但是你爷爷说得没错，你需要的是有助于记忆恢复的家人和环境，我也很希望你能好，所以我只能配合。而且，我毕竟是个外人，在你爷爷面前，其实没什么发言权。”
“哥哥不是外人……”方牧也搂紧了秦弋，轻声说，“哥哥是我的家人，是我的……”
“是你的什么？”秦弋问他。
“不告诉你。”方牧也抖抖耳朵，小傲娇地说。
“你不说我说。”
秦弋坐起身，将方牧也拉起来，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秦弋把方牧也的双手握在手心里，看着他，眼睛里是十分之十的认真：“小也，我很高兴你努力地恢复了记忆和智力，也很开心你愿意原谅我，还这么勇敢地回来找我，在很多事情上，我还比不上你。”
“你跟我相处这么久，应该知道，我脾气不好，也没什么耐心，是个实打实的俗人。”秦弋说着，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是，你也应该感受得到，我把自己身上几乎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了，在这一点上，我问心无愧。”
他的眼神专注，声音轻柔又笃定：“无论你是傻的，还是正常的，方牧也，我都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不是哥哥弟弟的喜欢，是想和你谈恋爱，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方牧也看着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那双眼睛透亮，像是有星星落在了眼底。
他跪坐起身，凑近秦弋，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近距离地与他对视，认真地说：“哥哥，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
小男孩的告白简单直白，他做过的努力和他有过的行动就可以证明一切，秦弋丝毫不用怀疑，他们是对等的，对等的爱，对等的信任，对等的付出。
秦弋搂过方牧也的腰，往下摸到了尾巴根，轻轻握着捏了捏，问：“你的尾巴真可爱，我能亲亲它的主人吗？”
方牧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点头，说：“尾巴的主人觉得可以。”
秦弋笑着将方牧也抱过来，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之前被解开的扣子还没有扣上，秦弋顺着方牧也雪白的胸口往上亲，从锁骨到喉结，从下巴到嘴角，轻柔又烫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去，天知道秦弋多想用咬的。
方牧也轻颤着攀住秦弋的肩，在秦弋亲吻到他的嘴角时，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然后微微偏头，与秦弋嘴唇相贴。
这是关系挑明后的第一次接吻，他们是两个成年人，心意相通，两厢情愿，以恋人的关系做亲密的事，之前秦弋顾忌着方牧也是个傻子，憋屈了无数次，他又不是不行，忍到今天，秦弋已经骂了自己无数句孙子。
但是目前好像还得再当一回孙子，家里毫无准备，搞不了。
而且，方牧也还这么小，谈恋爱的事，怎么着也得跟方家说一声吧？不然好像在拐骗啊。
以及，方牧也应该还没有准备好要立刻做这些吧？
秦弋越想越愁苦，已经无法专心接吻了，下半身又有不受控制的趋势，他抬手想要把方牧也推开一点。
谁知道方牧也主动抬起了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兴奋地说：“哥哥，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秦弋还在恍惚。
方牧也从秦弋的腿上爬下去，背对着秦弋翘起屁股，在他哥惊慌失措的目光里，他把自己的睡衣掀了上去，然后把睡裤往下扯了一截。
秦弋看到了一个纹身。
是一个很简单的猫咪的黑色简笔画，纹在尾椎骨的位置，猫咪没有尾巴，但是它的下方就连接着方牧也的尾巴，乍一看，像是黑色的猫咪长了一条巨大的雪白尾巴。
“看到了吗？哥哥。”方牧也趴在床上问，
“看到了……”秦弋愣愣地说。
“出院以后纹的。”方牧也说，“这样子，好像就和哥哥连在了一起，是我的尾巴，也是你的尾巴。”
十九岁的男孩子太浪漫，爱意太灼热，秦弋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那应该是糖衣，又暖又甜。
他俯身，低下头，在纹身上轻轻一吻，说：“很漂亮，很可爱。”
但是作为年长六岁的哥哥，长兄如父，秦弋在方牧也整理好衣服之后，直视着他，问：“你纹身这事儿，爸爸妈妈知道吗？”
方牧也点点头：“知道的，爸爸妈妈从小就让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支持我所有的决定。”
“那……你爸爸妈妈应该也知道你回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吧？他们不会还以为我和你是兄弟情吧？”
“当然知道啦。”方牧也扑到秦弋怀里，仰头看着他，说，“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跟家里出柜了。”
好，有的小狗表面上看起来奶乖软萌，实际上是个叛逆硬核的小酷仔。
秦弋自愧不如。

第83章
秦弋难于回想昨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方牧也一边害羞一边又要往他身上蹭，还数次问他：“哥哥你不难受吗？”
秦弋有些茫然。
今天方牧也没跟他来公司，说要在家研究菜谱，给他哥煲汤。
秦弋依旧茫然，方牧也是觉得他身体不行吗？要煲汤补补？
以及今天早上，秦弋在衣帽间换衣服，一转身发现方牧也正扒拉在门边，歪出一个脑袋在瞅自己。
秦弋问他干嘛，方牧也不说话，跑过来亲了他一口，顺带摸了摸秦弋的腹肌。
困惑。
秦弋于是头脑发昏地打开了搜索引擎，找了个在线咨询的网站，输入：男朋友今年19岁，总是对我做出一些亲密行为，这是为什么？
很快就有医生回答了：您的男朋友还处在青春期阶段，对性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对自己的恋爱对象做出亲密举动，是一种示爱行为，也是一种尝试的渴望。但是看你们的年纪，还是要注意做好安全措施，避免意外怀孕，作为女朋友，你要正确引导他的性观念，合理发展性关系。
秦弋本来看前几句还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是那个“意外怀孕”、“女朋友”未免有失偏颇。
没关系，医生不了解情况，这样说也是情有可原。
秦弋回复：感谢您的解答，另外，我是他老公。
然后他关掉了网页。
-
快下班的时候秦弋给方牧也打电话，问他在干嘛，电话那边怎么这么吵。
“我在超市啊哥哥。”方牧也说，“在买菜呢。”
“什么玩意儿？”秦弋一下子站起来了，“你一个人？你怎么出门的？”
“打车啊。”方牧也笑嘻嘻的，“哥哥，我十九岁啦，我不傻了，你忘了吗？”
秦弋刚提起来的那颗心哐当一下落回了原处，他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总把你当成以前的小傻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哥哥愿意等会儿来接你的小傻子回家吗？”方牧也问，“我买了好多东西啊，拿不动了。”
“我现在就来。”秦弋说着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你再逛会儿，别自己提东西，我去收银台那里找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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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方牧也正站在收银台边扫码付钱，接过小票以后他笑着向收银员道谢，然后将买的东西放进购物袋里。
没有一丝丝畏惧，他大大方方地摇着尾巴，完全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孩子。
不在意任何目光，不害怕任何打量，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方牧也早就习惯了他特别的耳朵与尾巴，周围的环境温柔友好，方牧也在宠爱里成长，心思剔透，自在又坦荡地看待自己的不同，并将之视为可贵的优点。
何况，他的哥哥秦弋，当初拉着他的手亲口说，尾巴和耳朵是很可爱的存在，就像小天使的翅膀。
秦弋不知道要感激谁，一年多前送了一个小傻子到身边，给了自己十个多月的好时光，分别数月，一个恢复如初的、更加完整的方牧也又说服了他的家人，不顾一切地回到自己身旁，给自己最坚定的爱，就如秦弋所盼望的那样，他好好地长大了，聪明健康。
所以想来想去，秦弋还是想谢谢方牧也。
谢谢他的小朋友，善良真挚，坚韧可爱。
秦弋越过人群，走到收银台旁，将购物袋拎了起来。
方牧也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见是秦弋，他一下子就笑开了，甜津津地叫了一声“哥哥”。
如果你能听到，心化了的声音。
秦弋甜得人都晕了，说话也没脸没皮的：“这么着急付钱干嘛，等着老公给你付啊。”
方牧也一愣，然后他红着脸瞪了秦弋一眼。
秦弋流里流气地揽过方牧也的肩，油腔滑调：“嗐，我记性差，忘了我们小也是个小阔少爷，有的是钱，哪里看得上我那点小家产，是吧？”
方牧也戳戳秦弋的腰，说：“那以后就找哥哥拿钱，把你的钱用光光。”
“给媳妇儿花钱，天经地义！”秦弋骄傲地一抬下巴，大言不惭，“老婆用钱用得凶，我赚钱才有动力。”
方牧也羞耻地捂紧了自己毛茸茸的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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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也给秦弋做了山药排骨汤，可乐鸡翅和清炒白菜，都是不重口又鲜美的味道，秦弋吃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自己到底走了什么运，捡到这么一个乖巧贤惠的小狗狗？
“好吃吗？哥哥。”方牧也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秦弋。
“好吃，你没看见我眼睛里都有泪了吗，好吃哭了。”秦弋说，“你怎么这么乖，方牧也，你为什么这么乖？”
“对哥哥，才乖的。”方牧也咂咂嘴摇摇尾巴，“对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了。”
秦弋想了想，问：“小也，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吧？”
方牧也愣了一下，然后垂下了耳朵，点点头。
“现在想起来，还会不会怕？”秦弋问他。
“会的，但是会安慰自己都过去了，已经快三年了。”方牧也放下筷子，说，“而且，现在在哥哥身边，我觉得很开心，完全不会想起以前的事。”
“以后哥哥保护你。”秦弋拉住方牧也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说，“我一定保护好你。”
“嗯。”方牧也点点头，“哥哥先去把碗洗了。”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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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洗完澡缩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方牧也终于不看动画片了，他和秦弋一起挑了一部比较新的电影看。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电视画面里出现了少儿不宜的镜头。
所幸不是跟爹妈在看，但是秦弋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自然。
“现在的电影都怎么……怎么回事这是，这部电影好像之前还在影院上线过，这能……能过审啊？”
“不知道呢。”方牧也靠在他怀里，倒是没什么反应，“我觉得也没有很过头，挺普通的。”
好吧，是你哥想多了。
“对了，你今天又没喝牛奶是不是？”秦弋问。
“我忘啦……”方牧也抖抖耳朵，“哥哥去给我加热一下。”
秦弋能怎么办呢，当然是乖乖地照做。
他把温好的牛奶插了吸管，走到沙发旁坐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吸管往自己的嘴里塞。
“是我的牛奶！”方牧也伸手去抢，“你不许喝！”
“我还在发育，你别跟我抢。”秦弋厚脸皮地说道，他拿着牛奶往后藏，“你在家待了一天都不知道喝，那就给我喝。”
方牧也扑到他身上去够牛奶，尾巴摇得飞快：“哥哥真小气！把牛奶还给我！”
秦弋单手搂住他的腰，笑起来：“你亲我一口，我就给你喝。”
方牧也鼓着脸瞪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在秦弋的嘴巴上亲了一下。
“哎，乖。”秦弋说到做到，他把牛奶还给方牧也，却没再起来，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躺着，方牧也就坐在他身上，拿着牛奶盒子咕噜咕噜地喝牛奶，耳朵高高地竖着。
“还记得吗，当初你非让我抱着你喝奶。”秦弋下流无耻地开始回忆，“喝完了还要亲我，让你喊爸爸，你想都没想，立刻就喊了。”
方牧也差点被牛奶呛到。
“来，再喊一声爸爸听听。”秦弋摸着方牧也的大腿，撺掇道，“乖，喊。”
方牧也不理他，只是一声不吭地喝完奶，又把奶盒扔进垃圾桶，然后转头看着电视。
“不喊了啊？也对，现在不好骗了。”秦弋感叹，“唉，你傻的时候，还真是说什么就干什么，让我帮你洗澡，站在我面前脱衣服，我出差在外面，你还给我拍裸照，话说那照片我现在还存着，要不要给你看一……”
方牧也趴下来捂住了秦弋的嘴。
奶香四溢，秦弋臭不要脸地笑起来，舌尖在方牧也的手心里舔了舔。
方牧也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后这个时候，电视里传出隐秘又含蓄的……一声轻吟。
这啥电视？都喝完一瓶奶了怎么还没演完床戏啊？尴尬不尴尬？
秦弋直直地看着方牧也，方牧也放开了手，红着脸躲到秦弋的怀里，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秦弋听见方牧也小声地说：“哥哥，你硬了。”

第84章
挺好的，秦弋安慰自己，起码能跟方牧也证明自己挺行的。
“男人嘛，都这样。”秦弋说，他拍拍方牧也的屁股，“好了，起来，我们把电影看完，然后上去睡觉。”
方牧也没有动，他抓着秦弋的衣襟，咬了咬嘴唇，说：“会难受的。”
“我都习惯了，之前跟你亲了那么多次，不都……不都这么过来了么。”
都是自己悲哀地在洗手间解决，秦弋苦涩地想。
“可是，那个时候我不懂事。”方牧也说，“现在……我都好了，我十九岁了，哥哥。”
“你在明示我吗？方牧也。”秦弋低声地笑，“但是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我怕你受伤。”
方牧也还是不肯起来，他闷闷地问：“那我能不能帮哥哥解决一下……”
秦弋的脑袋嗡一声响，这要是还推三阻四的，那还算是个爷们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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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嗯。”秦弋也没再犹豫，应了一声，起身下床翻抽屉，头也不抬地跟方牧也说，“自己把内裤脱了。”
轻微的窸窣声响起，秦弋拿了精油站起身，看见方牧也已经浑身光溜溜，跪坐在床上，腰细屁股翘的，他垂着头，攥了被子的一角盖在大腿间，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意思。
秦弋站在床边脱了自己的裤子，然后跪到床上，不给面子地一把扯开方牧也手里的被角，方牧也的耳朵抖了一下，脸又红了一个度，他抬起头来，看着秦弋手里的精油，嗓子吞咽了一下，问：“是给我用的吗？”
“是，不然会痛。”秦弋说，他一边打开盖子一边指挥方牧也，“躺下去，腿张开。”
方牧也的尾巴在床上扫了一下，然后他乖乖地平躺下去，支棱起膝盖，张开了自己的双腿，尾巴被压在身下，毛茸茸的一条，末端直挨到秦弋的腿间，方牧也和秦弋深蓝的眼睛对视了一秒，就害羞地转过头去，咬着嘴唇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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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二天是星期六，秦弋名正言顺地抱着方牧也赖在床上。
反正就算不是周末，他也不打算去上班。
秦弋动了一下/身子，方牧也在睡梦中哑着嗓子“嗷呜”了一声，带着哭腔说：“痛！哥哥压到我的尾巴了……”
“对不起对不起。”秦弋连忙睁开眼，小心地往旁边移开，手伸到被窝里，给方牧也揉揉尾巴顺顺毛。
方牧也吸了两下鼻子，又睡着了，看来昨天晚上是真累了。
秦弋看他安静下去了，于是悄悄爬起来洗漱，洗完以后还是困，又重新钻到被窝里睡回笼觉。
睡了不知道多久，秦弋感觉方牧也转醒了，小家伙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然后掀开被子，闭着眼从床上爬过，顺带还踩了一脚秦弋，接着下了床挪向洗手间，上厕所洗漱去了。
洗完以后他清醒了一些，哆哆嗦嗦地溜回床上，嗖地一下钻进了被窝，蹭到秦弋怀里。
秦弋觉得自己在朦胧间看见方牧也的尾巴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方牧也，你的尾巴怎么了？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呢？”方牧也很听话，他立刻坐起身，掀开被子，把尾巴拿到身前，一看，哑着嗓子叫起来，“啊！尾巴打结了，好多结，哥哥！”
都怪秦弋，昨天结束后方牧也已经睁不开眼睛了，秦弋给他洗完澡，自己也有点困了，吹尾巴的时候就没怎么上心。本来因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尾巴就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了，再加上后来秦弋没给梳顺也没给完全吹干，打理得不到位，于是睡了一觉，尾巴毛全乱了，皱巴巴地打着结。
“乖啊，都是哥哥的错，没事，咱们慢慢拆。”
于是，滚完床单的第二天早上，秦弋和方牧也两个人顶着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给尾巴拆死结。
秦弋拿着梳子边拆边梳，还一边安慰方牧也：“没事啊，拆开了就好了，不影响毛质，实在不行哥哥带你去给尾巴做护理，保证顺滑。”
“现在拆掉的话……”方牧也的思绪早就飘向诡异的远方，他嘀嘀咕咕地说，“下次再跟哥哥做……起来以后，还是会乱的。”
秦弋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看着他，说：“那照你的意思，为了保证尾巴的顺滑，以后就不能做了？”
是哥哥的技术不好还是时间不够长，让你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拒绝？昨天是谁说每天都要做的？
“不是。”方牧也摇摇头，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张白嫩的小脸儿已经开始泛红，他摸摸毛茸茸的耳朵，小声地说，“反正已经乱了……还不如再做一次……”
秦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从方牧也的话里领悟到了一种循环利用可再生的高深思想。
他也不梳尾巴了，伸手推了方牧也一把，方牧也没防备，一下子被他推倒了。
秦弋扔了梳子压上去，盯着方牧也的眼睛，说：“按照你的说法，做一次尾巴乱一次，趁尾巴乱了又可以再来一次，完了以后尾巴还是乱，那还得来，你是想跟我整天都厮混在床上不出门是不是？你这个脑袋里怎么净是这些下流的想法？方牧也，小小年纪，沉迷做/爱不是好事，知不知道？”
方牧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引出秦弋如此流氓的质问。
“我……没有沉迷做……”方牧也红着脸支吾半天，才说，“没有沉迷做/爱！”
秦弋笑起来：“行了，逗你的，今天不行，昨天晚上折腾了这么久，你先恢复恢复。”
方牧也还以为秦弋是在说休息的事，于是他说：“我睡饱了，哥哥，我不困。”
“谁跟你说困不困的事儿啊。”秦弋说着就把手往方牧也身后摸，从睡裤里探进去，指腹压在**中间按了一按，“我说的是这个。”
方牧也闷哼了一声，无法面对地把脸埋到秦弋身前，两只耳朵微微发抖，他羞耻地喊道：“哥哥不要摸了……”
“看，摸一下就受不了了。”秦弋收了手，一本正经道，“所以让你先缓缓，别到时候给弄坏了，你说是吧？”
“……是的”
“痛不痛啊？”秦弋昨天晚上给方牧也洗澡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都红肿了，今天起来肯定会有点不舒服。
“一点点。”方牧也老实地说，“没有很痛。”
秦弋还没过瘾，他捏着方牧也的后颈将他从自己身上拉开来，看着他的眼睛问：“舒不舒服？”
方牧也立刻把目光移开，脸和脖子红成一片，嗫喏了半天，从嘴巴里挤出一声小小的“舒服”。
“哥哥厉不厉害？”
秦弋觉得自己跟那种追着问“爽不爽大不大叫爸爸”的人差不多。
“厉害。”方牧也拿手捂住眼睛，指关节都是粉红的，他说，“哥哥很厉害。”
秦弋本来准备满足地结束调戏，谁知道方牧也又说：“很喜欢跟哥哥……跟哥哥做……”
秦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从方牧也的身上挪了下去，安静如鸡地背对着方牧也躺到床边缩起身子，说：“好了，可以了，再说就硬了。”
-
吃过早饭，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不知道看什么，秦弋就先找了个类似于“x分钟带你看完xx电影”的解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电影。
这部电影里似乎有一只猫作为线索贯穿始终，可能是为了活跃气氛发散思维，解说者突然说：“不过大家知道吗，猫科动物时间都很短的。”
“那么有的朋友就要问了，什么时间短？”
“嘿嘿，就是那个时间短啊……”
方牧也正靠在秦弋的肩上，闻言缓缓转过脑袋，仰头看着秦弋。
秦弋在看手机，听到声音以后他抬眼看了眼电视，又垂眼瞟了瞟方牧也，淡淡地说：“看我干什么，你要是还嫌不够长，有本事下次别哭，做到你满意为止。”
方牧也立刻别开了眼，然后想了一会儿，他用鼻尖蹭了蹭秦弋的侧颈，说：“哭是因为太舒服了，不是要哥哥停下来的意思。”
秦弋想不通，方牧也明明很害羞，为什么还总是能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说纯也纯，说诱也诱，是小男孩的特性吗？那为什么自己在十几岁的时候这么虎这么熊，像个猪蹄子似的臭屁又傲娇，完全跟可爱沾不上边儿。
秦弋一下子搂紧了方牧也。
方牧也不解地问：“哥哥怎么了？”
“你太可爱了。”秦弋说，他警惕地在客厅四周环顾了一圈，放低声音道，“我要抱紧点儿，不能让别人把你给抢走了。”
方牧也：我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沙雕男朋友.jpg

第87章 完结章
快过年的时候，秦弋和方牧也一起回了方家，方衍修和方牧也的父母都在国内，是一次很正式的见家长。
秦弋提前大半个月就在挑礼物了，虽然方家有钱，要什么有什么，但是礼节必须做到位，礼物必须挑最贵。
秦弋有些惶恐，他是第一次去男朋友家，男朋友家还是豪门，怎么想都很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跟方牧也门不当户不对，但他一直没轻易接受方家给的任何便利和资源，否则看起来也太像个上门女婿了。
所幸见家长的过程很顺利，方衍修没再像之前一样严肃，方牧也的父母又开明温和，秦弋虽然紧张，但是感觉上非常好，何况还有方牧也时刻牵着他的手，哥哥长哥哥短地叫，把他的不安消除了大半。
不光是谈恋爱的事，还有方牧也之后的学业，一家人商量了一下，既然方牧也要跟着秦弋留在A市，那就再读一年高三，然后考大学。虽然方牧也之前都是在国外上学，跟国内的教育方式和内容都有很大的不同，但是方牧也保证说自己会好好学习的，秦弋也说会监督他，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在方家待了几天，快过年了，秦弋带着方牧也直接转战去自己爸妈家。
他很羞愧，方牧也跟家人错过了两个除夕夜，结果这次又要被自己带走了。不过他在询问方牧也的意见的时候，方牧也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这方面，他说之前很多次除夕夜，自己也不在爸爸妈妈身边，都是跟朋友们到处去玩，至于爷爷，可以视频聊天。
“你真的很没有家庭观念。”秦弋说。
“那哥哥你自己回家吧，我留在这里跟爷爷还有爸爸妈妈过年。”方牧也说。
“……”秦弋把方牧也塞进车里，向方家的长辈们致了歉道了别，然后急速绝尘而去。
-
秦弋在方家没受到冷落，结果在自己家遭到了忽视。
秦景明和杨愉婉被方牧也进门时一声乖巧的“叔叔阿姨好”叫得乐昏了头，再加上小狗的尾巴摇摇摆摆的，看起来开朗又可人，他俩直接把秦弋给略过了，杨愉婉牵着方牧也的手带着他头也不回往沙发走。
秦景明还残存些父爱，他看了秦弋一眼，说：“行了，东西放下吧，烧壶热水去。”
秦弋：“……”
秦寻也还顾及着兄弟情，他说：“拖鞋不够穿了，你自己找找还有没有吧。”
秦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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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愉婉是真的高兴，一方面秦弋难得回家过年，一方面儿子带回来的小男朋友听话可爱，聪明懂事，跟多了个小儿子似的。
“牧也啊，去年阿姨让你哥哥转交的红包，收到了没有啊？”杨愉婉问。
方牧也老实地摇摇头：“哥哥没有给我。”
秦弋坐在他身边，手里开了一半的核桃蹦到了地上。
“他那……他当时还傻傻的，给他钱有什么用啊……”秦弋辩驳，“我替他保管了。”
“那你也起码跟牧也说一声让他开心开心啊。”杨愉婉不满地看了秦弋一眼，转头又对方牧也笑道，“没事啊，阿姨今年给你包个更大的，你哥哥反正是一个红包都别想收到了。”
“谢谢阿姨~”
秦弋受了气还要一边勤勤恳恳地给方牧也剥核桃，挑出最完整的核桃肉放在方牧也的手心里。
好憋屈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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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客厅里说了不少话，秦弋带方牧也上楼睡觉去了。
秦景明犹豫再三，趁其他人不注意，伸出手在方牧也毛茸茸的耳朵上摸了一下。
方牧也转过头来，大眼睛亮晶晶的，说：“叔叔晚安。”
“晚安晚安。”秦景明露出慈祥的笑容。
秦寻的房间在秦弋的隔壁，他拿了一条毯子过来，说：“这几天晚上都有星星，你们在阳台的时候，这毯子可以用来披一下。”
“秦寻哥哥好浪漫噢。”秦弋没个正形地揶揄道，“果然是谈了恋爱的人，都会看星星了。”
秦寻漠然地看着他。
方牧也穿着睡衣从洗手间里探出一个脑袋，说：“谢谢哥哥！”
秦寻笑了一下：“不客气，晚安。”
“叫大哥。”秦弋小心眼地对方牧也说，“你只能有我一个哥哥。”
真的幼稚死了，方牧也都不想搭理他。
秦寻转身出去，关上房门前，他对秦弋说：“你也就是个弟弟而已。”
“秦寻你有种晚上睡觉别关门，我来找你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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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晚上，秦寻带了女朋友回家，一进门，秦弋就大声喊：“嫂子好啊！”
旁边的小男孩也摇着尾巴清亮地发声：“嫂子好！”
嫂子晕了，嫂子想回家。
家里从来没这么整齐热闹，杨愉婉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一直笑吟吟的，保姆回家过年去了，晚饭是杨愉婉亲自做的，秦景明站在边上帮她打下手，秦弋和方牧也在擦桌摆碗筷，秦寻和女朋友在端菜倒饮料。
灯火明亮，人声满堂。
秦弋坐在桌旁，看着周围的家人们，觉得好像没有再比这更好的事了。
想要的都拥有了，爱的人就在身边，往后只要努力地抓紧就好。
除了方牧也，大家都喝了点酒，秦寻在微醺的状态下耐心地给女朋友夹菜说着话，整个人格外温柔。
秦弋越醉越像个熊孩子，他拉着方牧也的手，一直说：“小也啊，哥哥等会儿带你去放烟花。”
“哥哥，烟花早就禁放了。”方牧也小声提醒他。
“没事儿！”秦弋手一挥，“哥哥给你买仙女棒，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地放。”
方牧也笑起来，耳朵扑簌扑簌的：“好！”
可惜附近没有卖仙女棒的，杨愉婉理智地将他们劝退，秦弋和方牧也只能遗憾地回房洗澡。
洗完澡以后秦弋清醒了点，出了洗手间，看见方牧也站在阳台上，毛茸茸的耳朵在夜色下软软白白的，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慢慢摇动。
秦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问：“看什么呢？”
“看星星，这几天都有星星。”方牧也指了指天空，“哥哥你看。”
“嗯。”秦弋抬起眼，“看见了，挺亮的。”
“哥哥有没有看过我的日记？”方牧也突然问。
“看过了。”秦弋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但是当时无意间发现了，你又不在我身边，我实在忍不住。”
“没关系，反正都是我想跟哥哥说的话。”方牧也转过身来，抱住秦弋的腰，仰起头，说，“哥哥，我也是天上的小星星，你抬头看天空的时候，我就会跳下来，亲亲你的眼睛。”
那是他曾经写在日记里的，很天真的告白。
秦弋静静地看着他，目色如水，比星光温柔。
方牧也踮起脚亲了一下秦弋的眼角，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巴。
楼下的电视声隐隐传来，似乎是春晚，主持人在倒数了。
“哥哥，新年快乐。”方牧也抿起嘴，轻轻地说。
“新年快乐，小也。”秦弋低头去亲吻他，“我爱你。”
年末岁初，你又长大一岁了，我的小朋友。
哥哥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往后所有的爱和温柔，如果你愿意，就全都收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