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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刮来的男朋友
作者：烟火人家
内容简介
 文案一：台风过后，陆怀瑜发现自己阳台上多了样东西。 不足尺高的小人躲在发财树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以及被小人紧握在手里，比棉签长不了多少的剑。 小人一脸冷漠防备，陆怀瑜还是被萌得心肝颤，色迷心窍地问，你是精灵吗，接不接受投喂？ 小人： 很快他发现，只要有小人在，邪祟不得近身。 易见鬼体质的陆怀瑜之后走到哪，都要把小人带上，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把小人放在床头才安心。 直到某天醒来，小人不见了，旁边躺着的是个比他还要高的男人。 文案二：当红偶像陆怀瑜长相好，人气高，就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某日被人拍到跟实力导演李浩一起吃早餐后。 粉丝：(☆ｗ☆)哥哥这是要跟李导合作了吗？ 黑：李导是瞎了眼才会跟他合作吧，找他演什么，花瓶吗？ 李导：只要小陆愿意，下部剧的角色任他选。 陆怀瑜看了眼对面战战兢兢发微博的男人，又看了眼窗外想进却进不来的半透明身影，偷偷摸了摸藏在自己羽绒服里的小人的发梢，心情十分复杂。 不皮不舒服易见鬼体质受闷骚天师攻 年下 攻因为某些原因，暂时身体变小。 轻松向灵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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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空气里还残留着台风过后的湿润跟清凉。
陆怀瑜下了飞机后，就带着助理林泉直奔停车场，他身高逾一米八，五官十分的漂亮，即便是穿着最简单的t恤跟牛仔裤，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快到停车场时，四周人流渐多，林泉不放心地上前两步，从包里掏了个鸭舌帽递给陆怀瑜，“陆哥，遮一下。”
陆怀瑜脚下没停，接过帽子随手就扣在了头上，并习惯性地往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那双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
帽檐压下去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几声失望地抽气声。
陆怀瑜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几步开外有三个走在一起的女生，他记忆力一向不错，更何况这几人是他的老粉了，活动时见过不止一回。
迟疑了一下后，陆怀瑜朝那三人微微点了点头。
女生们显然没想到陆怀瑜会主动打招呼，一时神色都很激动，只是脚步反而停在原地，有些不舍地朝陆怀瑜挥了挥手道：“鱼鱼明天见~”
陆怀瑜潇洒地挥了挥手，迈开大长腿，快速找到经纪人林源停在不远处的车。
上车后把手里的包往旁边座上一甩，陆怀瑜就像没骨头似的歪在了车门上。
林源发动车子，啧啧两声道：“刚才那几个小姑娘是你粉丝吧？就不怕她们看到你这模样脱粉？”
“不是贴了单向玻璃膜么，她们看不见的，”陆怀瑜浑不在意地道，“而且她们都很乖，不会跟过来的。”
林源一脚油门出了停车场，不死心地道，“我说你不准粉丝接机，就是怕她们发现你的真面目吧？”
陆怀瑜声音不大，语气里却是没有丝毫让步，“怎么可能，都说了不让接机是为了粉丝的安全着想，以及不浪费公共资源。”
林源隐约觉得不止这些，只是陆怀瑜每次咬死就这么两个理由，他也就没再追着问，过了片刻后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不准粉丝接机，倒是少了许多麻烦，只是相应的也少了些热度。”
陆怀瑜挑了挑眉，“我缺那点热度吗？”
“也是。”林源失笑。陆怀瑜出道至今三年，除了最开始那几个月外，最不缺的可就是热度了。
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林源清楚地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受到大家的关注，并被许多人喜爱，而陆怀瑜就是其中的典型。
被林源戏称为老天爷亲儿子的陆怀瑜这时还在想接机的事。
其实之前跟其他明星一样，他的粉丝也会接机，并且因为他粉丝多，每次接机的人数必然不会少，有次还差点造成了踩踏事件。
也是那次之后，他发了长微博不准粉丝接机，刚开始也没抱多大的希望觉得大家会听，没想到在公司跟后援会配合下，居然真约束住了他那群年纪不大的粉丝。
想到这里，陆怀瑜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好看的眉目皱成了一团。
其实当时之所以不允许粉丝接机，为了粉丝的安全着想确实是一个理由，还有一个理由是林源他们都不知道的，那就是近一年来，在那种人挤人的情况下，他偶尔会分不清看到的到底是人，……还是其他东西。
只是这些事情，从很小开始，他就学会了不跟任何人说。
林源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脸色不太好，就问道：“是不是昨晚又失眠了，先在车上眯一会儿？”
“回家再睡。”陆怀瑜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继而决定不去想那些事情，反正……想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车子离机场越远，台风的影响就越明显，路边的绿化树几乎没一株完整的，多多少少都被吹折了一些枝干，严重的甚至被连根拔起。
马路中间的障碍物已经被连夜清理干净，人行道上还有些正在清理，等红绿灯的时候，透过车窗，陆怀瑜看到一截大的树枝正被十几人合力抬起，那里面除了环卫工人外，还有快递员，以及路过的行人。
红灯很快转绿，车子继续向前，余光看到那个比别人要淡一些的身影飞快地飘过了马路，陆怀瑜习以为常地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住的地方离机场没多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楼下，把车停稳后林源问：“台风来的时候，你说窗户都关好了的，我就没过来了，不过这次台风确实吓人，要不要我跟林泉一起上去看看，要是玻璃被吹烂了也能帮着打扫下。”
“真要打扫我再找你们。”陆怀瑜笑了笑道。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去家里，即便是跟了他几年的林家兄弟二人也不例外。
“也行，”林源知道他的习惯，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你今晚在家好好休息，我明天上午过来接你，去参加《浅溪》的拍摄。”
陆怀瑜应下之后，拿起身侧的包下了车，被台风堵在s市三天终于回来了，现在他只想赶紧上楼好好睡一觉。
进屋之后，陆怀瑜先扫了一眼客厅的情况，还好，东西都摆在该在的位置，地板上也是干干净净，没有被吹落的东西，看来他家的玻璃质量还是不错的。
接着包一甩，陆怀瑜直接倒向沙发，比他身高还要长的沙发轻轻弹了下，就温柔地托住了倒下来的身体。
一半的身体都陷入了沙发里面，软绵绵的，很好的缓解了连日来的疲惫，又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很快陆怀瑜便有了睡意。
只是片刻过后，他又起身朝阳台走了过去。
一直紧闭的门窗虽然阻挡了台风的肆虐，也使得屋里空气因为没有流通而有些沉闷，尤其是他刚从外面进来，躺了一会儿后，就觉得有些闷得难受。
打开阳台跟客厅之间的推拉门后，风裹挟着清新的空气迎面吹来，陆怀瑜瞬间清醒了不少。
然后看到了阳台上被摧残过的那些植物。
他喜欢阳台上有很多植物，绿意盎然，生气满满的样子，即便因为工作，一年大半的时间不能在家，也不能阻挡他的这份喜好。
也因为不能经常在家的原因，阳台上养的都是些不需要勤打理的植物，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富贵竹跟绿萝，中间还夹杂着几株绣球，两株番茄苗。
这会儿除了角落里那一株大的发财树外，其他小盆的全都倒在地上，混合着雨水跟泥土，一地狼藉。
跟打扫房间不同，侍弄阳台上的花草对陆怀瑜来说，跟放松并没什么区别，因此只迟疑了一瞬，他就换了鞋子戴上手套整理了起来。
先是把倒在地上的花盆全都扶正，再把折了的枝叶修剪掉。
绿萝跟富贵竹都是非常好养的植物，随便修剪一下，再浇足水，要不了两天就又是生机勃勃的了，因此陆怀瑜只随便修整了一下便作罢。
等轮到那两株番茄苗的时候，陆怀瑜不由愣了下。
半个月前离家的时候，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两株苗已经挂果，大的都已经拇指那么大了，这会儿苗上却是干干净净，别说成熟了的番茄，就连刚落果的都没看到个。
按说就算台风再大，也没道理苗没完全折断，却把果子全都吹落了。
陆怀瑜有些奇怪，在阳台上找了起来。刚才他整理了大半个阳台，并没有看到有番茄，剩下的另一边，除了几株绣球外，就是角落里那株大的发财树了。
确实是能藏得住番茄的地方。
他把绣球一盆盆的往整理好的这边阳台挪，才搬第二盆，就看到发财树后面有什么动了一下。
陆怀瑜直觉认为，就是这什么东西偷吃了番茄，于是迅速起身，弓着腰看向发财树背后。
然后他的视线对上一双如深潭般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手里拿着根比棉签长不了多少，看起来有些像是剑的东西，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似乎只要他一有什么过分的动作，那把剑就能直取他的眼睛。
如果做出这个动作的是个成年人，甚至只要是个正常的人类，陆怀瑜肯定会立马退后，然后报警。
可这会儿站在他对面的，是个缩小版的，不足尺高的小人。
陆怀瑜一直觉得，许多东西一旦缩小之后，可爱的程度就会翻倍，就连凶猛的老虎，如果变成奶猫大小，也是奶凶奶凶的。
更何况站在他对面的这个小人，好看的程度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娃娃都比不上的，实在是可爱得过分了。
小人警惕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工作室里被林泉捡回来的那只小野猫，刚开始对他们所有人也是一脸防备，可现在……
陆怀瑜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鬼迷心窍地问道：“你是鬼还是妖，接受投喂吗？”
小人怔了下，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陆怀瑜扫了眼花盆后面堆在一起的番茄，再接再厉，“我很有钱的，一日三餐再加水果点心，可以随你吃。”
说完后他就站直了身体，信心满满的等着小人的答复。看到那堆番茄后，他就已经猜到了那是小人搜集起来的，估计这几天也是以番茄充饥。
他相信在美食面前，就算小人不答应投喂，也应该收起敌意。
小人沉吟了片刻，就在陆怀瑜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突然身形一动，飞快朝阳台的栏杆跑了过去。
陆怀瑜只见小小的身影闪过，接着小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栏杆外面。
这个动作让他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四年，他还没受过这种打击。
小人居然宁愿选择跳楼都不愿被他投喂，要知道这可是十九楼！

第二章
愣在原地许久，陆怀瑜才不死心地朝小人消失的阳台边缘走去，不过这么两三步远，走起来却是相当沉重。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才鼓起勇气往下看。
十九楼的高度，除了能够看到比较大的东西外，根本没法看清小人是不是掉在某处，毕竟小人那么小，楼下那处又全是灌木。
陆怀瑜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疼了，才想到什么，飞快地转身进了客厅。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个手机。
这款手机当时的广告语是号称可以在山顶看演唱会，陆怀瑜之前没试过功能如何，但此时无比的希望能够名副其实。
相机打开，楼下的事物在小小的屏幕里逐渐变得清晰，陆怀瑜操纵手机，一点点地把楼下那一块灌木来回检查了两遍。
没有他想象中血肉模糊的画面，就连灌木都是平平整整的，不像被东西砸过，他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小人应该不是真的跳楼，他或许在别的地方落脚了。
陆怀瑜自小人消失后就一直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不管如何，对方不是因为他自杀就好。
回过神来后，他才发觉自己维持着上半身伸出栏杆的姿势有点久，即便栏杆高度快到他的胸口了，但这么弯着身体往下看，他还是有些腿软。
陆怀瑜忙不迭的往后退了一步，又蹲下才觉得舒服。
刚才情急之下，居然忘了自己有些恐高了！
小人从被发现到消失，不过是一瞬间，要不是角落里那堆被搜集在一起的小番茄，陆怀瑜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毕竟以他这么多年见鬼的经验，也没听说有这种缩小版的妖。
陆怀瑜盯着那堆小番茄看了半饷后，一颗颗的捡起，又在阳台的边缘放好。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小人的口粮，对方既然来过一回，说不定还会来第二次，阳台上这两株番茄苗，一时半会儿也难再长出东西。
把最后一颗小番茄摆好的时候，陆怀瑜听到斜对角放空调外机的地方响了一下，他猛地扭头看过去，就见从外机后面，缓缓地探了个头出来。
一大一小两颗头隔着栏杆对视，双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小人小心翼翼往外张望的样子，让陆怀瑜心都要萌化了，因此察觉到对方有往后退的趋势后，他连忙先发制人，“你刚刚吓死我了。”
小人的动作一顿，没再继续往后退，露出大半个脑袋，目光落在陆怀瑜身上，似是打量。
对陆怀瑜来说，没有继续后退就是进步，他劝说道：“你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呗，有好吃好喝的，还不用受日晒雨淋，番茄也尽管吃。”说到番茄的时候，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扫了眼角落里的那堆小番茄。
“而且不管你是鬼还是妖，我都不会把你上交给国家。”见小人的神色有些松动，陆怀瑜继续劝说，结尾还皮了句，“我也不吃奇奇怪怪的肉，你大可以放心。”
小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不吃奇怪的肉是什么意思，神情不由一滞。
话说到这份上，陆怀瑜也不急了，静静等着小人的答复。
小人即便是垂眸沉思，也有种静谧的可爱。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陆怀瑜，问道：“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小人声音冷冷清清，还带着点少年气，跟陆怀瑜脑补的奶声奶气差得有点多，不过也很好听就是了。
至于小人的问题，陆怀瑜挑了挑眉反问：“你会吗？”
“只要你不会，我就不会。”小人认真地道。
陆怀瑜惊喜地睁大眼，“所以你是答应了？”
小人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下头。
“那赶紧过来吧，那边窄，别掉下去了。”陆怀瑜站起身看了眼两边的距离后，又连忙道，“不，你还是先别动，我拉你过……”
来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小人轻松一跃，已经到了这边的阳台，抱着栏杆在边缘处停了一瞬，然后灵活地从缝隙间挤了进来。
陆怀瑜看清楚了小人的动作，差点没把眼珠子都惊掉。
斜对面的平台距离阳台最近的地方，少说也有半米。对于正常身高的成年人来说，这个距离不算远，可据他目测，小人顶多三十厘米，这个距离就很夸张了，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没怀疑过小人会躲在那边。
不过仔细一想，对方连他这十九楼都能来，这么点距离也就不是问题了。
陆怀瑜释然之后，重新打量起了小人，“你那个棉签，不对，你那把剑呢？”
小人：“……”
顿了一下，他才侧了侧身体，眼里是一眼难尽的神情。
陆怀瑜这才看到，小人把剑背在了身后，同时背上还有个小小的书包，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或许是已经初步达成协议，任陆怀瑜怎么打量，小人都只是抿着唇，绷着脸，没有作声，也没有动。
直到一声“咕噜咕噜”的腹鸣声打破安静，陆怀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盯着小人在看，这一刻他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林泉可以在工作室跟小猫玩上一整天。
他对自己的行为十分的坦诚，反观小人，不知道是因为被他盯着，还是因为腹鸣的原因，脸有一点点的红。
陆怀瑜更开心了，手一挥道，“走，我带你吃好吃的。”
两人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坐下，陆怀瑜坐在里面靠沙发的方向。
小人坐在他的左侧，盘着双腿，腰背挺得笔直。小小的剑跟书包已经取了下来，就放在小人的左手边，同样是整整齐齐的。
陆怀瑜兴味盎然地欣赏完小人的动作，这才打开外卖a，把手机推到小人面前，笑着道：“小可爱，想吃什么随便点。”
小人：“……钟明瑾”
“什么？”陆怀瑜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有名字，”小人抿了抿唇，“叫钟明瑾。”
陆怀瑜来了兴致，几乎要趴到地上去了，打开手机的备忘录问：“是哪三个字？”
小人犹豫了一下后，就在陆怀瑜递过来的屏幕上点了起来。
手机屏幕快有他的半个人大，但小人细小的手指在上面一点一点的动作，居然还挺优雅跟善心悦目的。
“好了。”
听到小人的提醒，陆怀瑜收回手机，品了品道：“钟明瑾……跟我的名字一样好听，不过我觉得还是小可爱更好听一些。”
钟明瑾挺直的背僵了僵，垂目没有反驳。
自作主张地定下对小人以后的称呼后，陆怀瑜就把把手机切换到外卖软件，问道：“快看看想吃什么？”
钟明瑾：“……你点就好。”
“那你有什么不吃的吗？”陆怀瑜也没客气，这是在他家里，附近哪家饭店的东西好吃，他自然最清楚。
钟明瑾轻声道：“不吃牛肉。”
“没问题。”陆怀瑜比了个好的手势，接着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顶多两分钟，他就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我点的几家都不远，很快就可以送过来。”
外卖确实很快就送了过来，水果饮料主食一样都不少，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只是陆怀瑜又发愁了，因为钟明瑾就算站着，也没有茶几高，更何况茶几上最小的装食物的盒子，都比钟明瑾脑袋都要大。
在钟明瑾看来，那些饭盒估计就跟缸一样大了。
陆怀瑜直觉认为，他肯定不会喜欢抱着个缸坐在地上吃饭。
因此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后，陆怀瑜从角落里找了个三脚凳过来，放在茶几旁边一对比，刚好比茶几矮上个七八厘米的样子。
陆怀瑜很满意，抬了抬下巴问：“自己能够坐上去吗？”
“……可以。”钟明瑾说完之后，单手攀着凳子边缘，脚都不需要借力，一跃就坐到了凳子上，端端正正，若是忽略他刚才过于利落的身手，真的是乖巧得不行。
小小的身体坐在凳子上，刚好腰部以上露出茶几，正是适合吃饭跟做事的高度。
“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座位了。”陆怀瑜说完又想到了什么，风一样的跑了，只留下一句，“你坐在原地不要动，我去去就来。”
钟明瑾眼睁睁看着他跑进了厨房，又扫了眼堆满了大半个茶几的食物，心想难道这么多都不够他吃的吗？
陆怀瑜对自己的厨房比陌生地熟悉不了多少，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那个比食指长不了多少的银勺子，又拿了个调味碟，才满意地走了出去，把东西递给钟明瑾，“你拿这个吃饭。”
小小的调味碟跟勺子拿在钟明瑾的手上，虽然还是有些大，但已经是他这些天来，除了身上带的东西外，用到的最合适的工具了，饶是他心性再坚定，心里也不由一暖，感激的话跟着脱口而出，“谢谢。”
“你要是真感谢我的话……”陆怀瑜拉长了音，“不如笑一个给我看看？”
钟明瑾：“……”
才生出的一点感激就这么被砸了个七零八落，钟明瑾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陆怀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想要看的可可爱爱的笑，不由叹了口气给两人分食物。
内心忍不住有些遗憾，可爱是真的可爱，可惜比他演戏时还要面瘫。

第三章
陆怀瑜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气氛不错，东西又都是他喜欢的，忍不住就多吃了些。
等放下筷子之后，又开始后悔。
他演技不怎么样，所以一直努力在别的方面做到最好，作为一个偶像艺人，没有什么比身材还有颜值更重要的了。
他并不是吃不胖的体质，又不喜欢运动，要一直维持好的身材只能选择少吃。
罪恶感十足地看了半小时剧本后，陆怀瑜终于下定决心，看向端坐在地毯上的钟明瑾，问道：“你要不要看电视？”
钟明瑾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玩游戏？”陆怀瑜继续问道。虽然屏幕的大小对钟明瑾来说可能不太友好，但总比这么干坐着有趣。
钟明瑾：“……”
怕再摇头的话，对方就要问看不看小说了，于是他道：“你要去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自己待着就好。”
“那好吧，”陆怀瑜把遥控挪到小人能够得到的地方，“遥控在这里，你要看电视的话就自己开。”
接着又指了指旁边的健身室，“我就在那里运动，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钟明瑾本想说不用，但在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见小人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陆怀瑜摇了摇头朝健身室走去，暗道对方果然不是人。
正常的人类，尤其是年轻人，有谁是宁愿干坐着也不玩游戏的？
推开健身室的门，陆怀瑜就见黑影一闪，接着一个半透明的鬼影坐到了离他一米远的地上，哭道：“鱼鱼你终于回来了！”
陆怀瑜随手把门带上，一人一鬼谁都没发觉，一直静坐着的钟明瑾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鬼影不能靠近陆怀瑜，就坐在距离他最近的地上，陆怀瑜往里面走一步，她就用跌坐在地的姿势跟着往里面飘一点。
看起来可怜极了。
鬼影叫朱珊珊，她死之前是陆怀瑜的粉丝，并且就住在附近，死后变成了鬼，想着既然不是人了，跑偶像家里来偷看总不算是侵犯**吧，结果这一看就止不住了。
即便陆怀瑜心理素质好，吃饭睡觉有个鬼蹲站在旁边星星眼的看着，他能忍，等到洗澡的时候，也忍不住了。
朱珊珊知道偶像居然能看到自己后，别提多兴奋了，赖在陆怀瑜家就不愿意走了。
陆怀瑜拿她没办法，不过好在知道他看得见后，朱珊珊又恢复了小姑娘特有的矜持。
像今天这么没面子的跌坐在地上哭，还是第一次。
不过她哭得再惨，陆怀瑜也不着急，都已经是鬼了，还有比这更惨的事吗？
慢吞吞地换了鞋，陆怀瑜才问：“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鱼鱼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朱珊珊可怜兮兮地道。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陆怀瑜毫不客气。想到等会儿还要运动至少一个小时，他心情就有点不太好。
朱珊珊哽了一下，好歹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道：“前天台风的时候，阳台上吹来了一个好可怕的小人，我这两天一直不敢靠近客厅跟阳台，总感觉一靠近就会死在……就会被消失在他手里，鱼鱼你居然还把带进屋里。”
陆怀瑜神情有些古怪，“你说……他是被台风刮来了？”
“对啊，”朱珊珊点了点头，“我当时远远地看到，就撞在阳台那棵发财树上，要是再歪一点撞在玻璃门上，玻璃肯定就烂了。”
居然是被台风刮来的。
陆怀瑜一时都不知要摆出何种表情是好，愣了一下才喃喃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朱珊珊斩钉截铁道：“肯定不是鬼。”
“我知道。”陆怀瑜点了点头。刚才不管是在阳台上，还是在客厅，小人都离他极近。如果是鬼的话，他脖子上戴着的平安扣不可能没反应，十几年来，还没有哪个鬼能够在他戴着平安扣的情况下，靠近一米以内。
“我感觉他有些像人，”朱珊珊不确定道，“气息跟你戴着的东西有点像。”
陆怀瑜无语，“你见过那么小个的人吗？”
朱珊珊：“……没有。”
安静了片刻后，一人一鬼对视了一眼，同时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不会是玉石成精了吧？”
说完后陆怀瑜摸了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它们是同类，所以平安扣不排斥他的靠近。而且志异小说里，妖的名字都很直白，瑾不就是美玉的意思么？”
说完之后他还点了点头，自我肯定道：“一定是这样的！”
朱珊珊瑟缩着往后退了退，“不管他是不是妖，鱼鱼你能先把那东西收到衣服里去吗？看着怪瘆鬼的。”
“放不放衣服里效果不都一样。”陆怀瑜虽然觉得多此一举，但还是依言收起平安扣，只是在放进衣领的时候，发现平安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点泥。
他记得回来时还隔着衣服摸了平安扣，整个房子里也就阳台那处有泥，应该是他以为钟明瑾跳楼，隔着栏杆弯腰去看的时候滑了出来，不小心沾到的。
陆怀瑜仔细地把脏污擦拭干净，才把平安扣收进衣领里面，妥帖地放好。
朱珊珊见状舒了一口气道：“效果当然不一样，一群鬼隔着窗子盯着你睡觉，跟一群鬼站在床边看你睡觉，能一样吗？”
陆怀瑜无法反驳。
过了片刻，朱珊珊才小心地问道：“鱼鱼你真的要让他住在家里吗？”
陆怀瑜失笑，“我连你这个鬼都留在家里了，多他一个也不多。”
朱珊珊立马抗议，“我跟他不一样！”
“是不一样，你是美丽的小女鬼。”陆怀瑜道，“他是小可爱。”
十四五岁的小女鬼露出有些害羞又不甘心的表情。
陆怀瑜无奈道，“不过美丽的女鬼小姐，现在你偶像我要换衣服运动了，能麻烦你出去一下吗？”
朱珊珊一脸不可置信，“他就在客厅坐着，我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
陆怀瑜没载纠正她早就死了的事实，指了指窗户的方向，“你都已经不是人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走门呢？”
朱珊珊刷的一下就飘到了窗外，气鼓鼓往回瞪了一眼，就不知道又飘哪去了。
陆怀瑜施施然地换了运动服开始拉伸。
他没有告诉朱珊珊的是，因为他们属性不同，朱珊珊感觉小人特别可怕，他却是一开始就觉得，跟小人待在一块儿很是舒服。
他的体质对这些非人类的善恶感觉特别灵敏，跟朱珊珊给他的感觉一样，他在小人身上也感觉不到恶意，不然就算对方再可爱，陆怀瑜也不会留对方在家里。
除去拉伸外整整一个小时的运动，再洗澡洗头，陆怀瑜从健身室出去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开门的时候听到外面静悄悄的，他突然就想看看小人在做什么。
于是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踮着脚尖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客厅，就看到小人转头看了过来，不过他也看清了对方正在做的事。
居然是在打坐！
陆怀瑜小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钟明瑾从地上站起来。想到对方在自己家里，还问有没有打扰到他，刚才他那‘没有’两个字似乎不太礼貌，就又加了句，“刚好做完晚课。”
“你信佛？”陆怀瑜讶异道，没想到妖居然也是有信仰的。
不过有信仰谁都了不起，陆怀瑜觉得不能因为小人是妖就歧视他。
钟明瑾：“……信道。”
“差不离。”陆怀瑜摆了摆手，不管是信佛还是信道，反正小人是只有信仰的妖。
陆怀瑜撑着下巴端详了小人片刻，头上跟衣服上都有些脏，看来这只妖的法力不怎样呀！
想到对方的本体是块玉，这会儿沾了脏污就是美玉蒙尘，陆怀瑜忍不住问道：“你要不要去洗个澡啊？”
钟明瑾差点没跟上节奏，不明白刚刚还在谈信仰的问题，怎么突然就问他要不要洗澡，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陆怀瑜跟着起身，“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东西。”
虽然在他的认知里，妖应该是能够自己变出衣物的，但万一不能呢？钟明瑾这只弱小的妖可是连身上的脏污都没法用妖力祛除。
“……不用麻烦了，我书包里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钟明瑾出言阻止，又发自内心的道了谢，“谢谢！”
“不用客气。”陆怀瑜摆了摆手，怜惜之情顿生，果然是只弱小的妖啊！
有了这个想法后，陆怀瑜看小人的眼神，更像是看工作室里那只可爱又娇气的小猫咪，家里的东西都是按正常人身高设计的，对方用起来肯定很困难，于是他问：“要不要我帮忙？”
“……”钟明瑾脚下趔趄了一下，冷静地道：“不用。”
趁着小人去洗澡的功夫，陆怀瑜找了条新毛巾出来，打算给他做被子用，最近温度高，应该不会冷。
想了想，又去拿了个蓝色的兔子玩偶放在毛巾的旁边。
小人看起来不像会喜欢这种东西，但陆怀瑜却觉得挺搭的。
他把毛巾跟兔子玩偶在沙发上摆好，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跟小人说，就听到小人在客厅另一端道：“我刚刚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晾一下吗？”
似乎因为刚才说了不用帮忙，这会儿又主动求助，他看起来有些窘迫。
“好。”陆怀瑜注意力却不再这里。
看着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的小人，陆怀瑜觉得更可爱了，于是招了招手道：“过来看看我给你弄的床。”
陆怀瑜家虽然是大平层，但因为只他一个人住，除了主卧之外，其他的房间都改成了其他作用，没有留客卧。
他又不习惯跟人睡一间房，就只能把小人睡觉的地方安排在沙发了。

第四章
突然变小只是让身体不便，待在阳台上的这几十个小时却是精神上的煎熬。
已经连续两天，钟明瑾都没怎么睡过觉了，生怕房子的主人回来，发现他躲在外面，然后把他的存在公之于众，不管被不被那人找到，后果都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的。
好在他遇到了陆怀瑜，对方一瞬间的惊奇过后，就接受了他的存在，安排好他的吃住不说，甚至还给了他该有的尊重。
即便他知道，这会儿在陆怀瑜心里，可能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类，但依旧是感激的。
客厅很大，钟明瑾走了一会儿才走到沙发边，即使是从下往上看，陆怀瑜那张脸还是好看得紧。
钟明瑾仰着脑袋，注视着陆怀瑜的双眼，想要认真地对他道谢，“谢——”
两个叠字只来得及说出一个，还在尾声时变了调，因为说话的人正被陆怀瑜掐住腋下抱了起来。
钟明瑾从记事起就没被人这么抱过了，一下子都懵了，等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条薄薄的毛巾。
陆怀瑜就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一脸欣慰地道：“果然合适。”
说完还把小兔玩偶放到钟明瑾的身侧摆好。
钟明瑾身体僵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刚才没说完的道谢说完，“谢谢！”
陆怀瑜眼睛一亮，意外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不少，都是粉丝送的。”
钟明瑾愣了一下，才明白陆怀瑜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喜欢玩偶才说的谢谢，想要解释清楚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因此沉默了许久，才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自己可以爬上沙发的。”
陆怀瑜心想，这真是一只自尊心极强的小妖。
不过既然是小可爱自己的意愿，他也不会勉强，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钟明瑾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把感谢的话说出来才行，便坐起身，拉了拉陆怀瑜的袖子道：“谢谢你收留我。”
陆怀瑜：“！！！”
他的表情比工作室那只猫第一次对他撒娇还要意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你这么可爱，是可以不用说谢谢的。”
钟明瑾：“……”
又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话。
四目相对片刻，钟明瑾放弃地往沙发上一趟，拉起毛巾盖到身上，“我想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陆怀瑜看了下手机，还不到九点。
不过小可爱想睡了，他就拿起手机起身，又把兔子玩偶往小人的身边挪了点，才轻声道：“晚安。”
钟明瑾也跟着道了晚安，等客厅里的灯关闭，陆怀瑜的脚步声也随着卧室的开门关门声消失，他才在黑暗中偷偷舒了口气，挺直的脊背缓缓放松。
果然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陆怀瑜是个好人，只是说话有些奇怪，好几回都让他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被发了好人卡的陆怀瑜帮他晾了衣服后，此时正躺在一墙之隔的床上打滚，回想起今天遇到小人后的种种，仍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别人是捡了小猫咪小狗狗回家，唯独他这是捡了只妖啊！
陆怀瑜想要炫耀的情绪十分强烈，只是刚拿起手机，就立马打住了。
因为这事不管跟什么人说，估计下一秒就能传到林源那里，紧接着林源就会杀过来，不是发现小人的存在，就是送他去医院检查精神问题。
这两个结果哪个都不是他想要的，于是转变了计划，不能跟人炫耀，他还可以跟鬼炫耀啊。
陆怀瑜翻身下床，拉开阳台的门。
果然朱珊珊正窝在阳台的躺椅上。
只是除了朱珊珊之外，角落里还有一堆如小矮人一般缩在一起的鬼影，一个，两个，三个……
陆怀瑜数了一下，足足有七个！
他迅速转身，假装自己没来过，“对不起，打扰了！”
“鱼鱼！”朱珊珊恳求的语气让陆怀瑜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身，目光在角落里那群缩成一团的女鬼身上飞快扫过，接着落在朱珊珊身上，先发制人道：“她们是谁？”
“她们是我朋友，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所以就跟我来这里了。”怕陆怀瑜说她们不是人，朱珊珊又小声解释，“女鬼也一样。”
陆怀瑜问：“那我不在家的时候？”
朱珊珊：“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她们都待在楼下。”
陆怀瑜记得楼下住户家里有一对还不到三岁的双胞胎，他迟疑了一下道：“你们去健身室待着吧，以后别去楼下吓到人家小孩子了。”
朱珊珊跟角落里的那群女鬼都是脸上一喜，紧接想到客厅里睡着的小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们待在这里挺好的。”
“那你们就待在这里吧。”陆怀瑜此时早没了炫耀的心情，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
不怪他冷漠，因为从小就能看到这些东西的缘故，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太多没有投胎，又无处可去的鬼了。
要是都帮的话，哪里帮得了这么多。
可等躺到床上，陆怀瑜却怎么也睡不着，即便是隔着玻璃跟窗帘，他好像依旧能看到外面的重重鬼影，脑海里又想起之前朱珊珊举的那个一群鬼隔着窗子盯着他睡觉的例子，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翻来覆去的许久之后，陆怀瑜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拉开窗帘的一角，对外面挤成一团的鬼影道：“我把他带卧室里来，你们去健身室。”
他这话才说完，阳台上面的鬼影倏地一下就散了个干净，至于是不是去健身室了，陆怀瑜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等走到卧室门口，陆怀瑜又犹豫了，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刚才那么多女孩子听着呢，即便她们不是人，他也不能失信于鬼。
陆怀瑜暗叹了口气打开门。
客厅里的灯早就被他关了，从窗户照进来的微弱光线里，可以看到沙发上的那一小团身影。
陆怀瑜放轻了脚步声缓缓靠近，等走到茶几旁边，才轻声问道：“小可爱你睡了吗？”
“……没。”钟明瑾早在陆怀瑜开门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想到他静悄悄地走过来，就只是问他睡着了没。
他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在黑暗中竟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陆怀瑜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之前觉得难以说出口的话也顺畅了许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卧室里睡？”
钟明瑾不明所以，“我睡这里挺好的。”
陆怀瑜挠了下头，继续道：“去吧，我一个人睡……害怕。”
钟明瑾：“……”
他没再说话，昏暗的光线里，陆怀瑜看到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先是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眼阳台。
陆怀瑜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就这么静默了至少一分钟，钟明瑾才点头道：“好。”
怕陆怀瑜再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说完之后他就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我自己走。”
陆怀瑜双手抱臂以示清白，“没问题！”
之后他老老实实地在钟明瑾身后跟着，钟明瑾小短腿走路慢，他就许久才迈一步跟上，等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才伸长手臂推开门，方便钟明瑾进去。
可到了卧室后，怎么睡又成了个问题，陆怀瑜始终记得自己不习惯跟人睡在一个房间的习惯。
但小人是他自己叫进来的，现在再说这个的话，又显得太矫情了一点。
于是陆怀瑜指了指靠窗那边的床道：“你睡那边。”
床比钟明瑾的身高还要高，他爬上去花了些力气，但也还算顺利。
陆怀瑜本来打算过去帮忙的，只是想到钟明瑾是只自尊心极强的小妖，就作罢了，暗道自己刚才疏忽了，应该给床那边放个可以踩的小凳子或者纸盒才是。
等钟明瑾在床上躺下之后，陆怀瑜倾身把刚才从沙发上带过来的兔子玩偶塞到他旁边的被子里，这才关灯上床。
刚才他看到了钟明瑾睡觉的姿势，平躺在床边，一动不动，十分的规矩。
陆怀瑜心想，或许他可以把钟明瑾脑补成一个玩偶，反正小小的一只，只要不特意去想，很容易就忽略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即逝，因为陆怀瑜自己都没想到，躺在床上不到两分钟，他就困意袭来，思维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混混沌沌，很快睡着了。
一夜好眠，再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从窗帘掀起的一角可以看到，窗外蓝天白云，是个晴朗天。
陆怀瑜怔了一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敢相信自己昨晚那么轻易就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这是很久都没有过了的，更何况昨晚床上不止他一人。
陆怀瑜的目光转到床的右侧，那里已经空了，被子跟枕头都是整整齐齐的，只有角落里那只小小的兔子玩偶，昭示着昨晚这里曾有人睡过。
他的思绪是被手机铃声打断的，看到是林泉的来电，陆怀瑜直接就接听了。
即便是从手机里听到，林泉的声音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朝气，“陆哥，我跟表哥给你带了早餐，快到楼下了，你下来吧。”
陆怀瑜：“……我刚醒。”
他话音才落，就听林泉在那边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陆哥说他才醒来。”
不怪林泉诧异，他们兄弟二人跟在陆怀瑜身边几年，就从来没见陆怀瑜睡过懒觉，不然也不会快到楼下了才打电话。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后，说话的人换成了林源，“那你先洗漱吧，我们在下面等你，不着急的。”
今天是进组拍摄的第一天，即使林源说不着急，陆怀瑜自己也怕迟到。
反正过去之后还要重新换衣服化妆，他洗簌完后随便穿了身衣裳就出了卧室。
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后，很快就找到了在窗边舞剑的小人。
之所以发现是在舞剑，还是因为小人听到声音停了下来，陆怀瑜才看清他手里已经出鞘的，比牙签粗不了多少的剑。
小人身姿十分挺拔，如同一棵迎着朝阳而生的小松树，近看额头上还有汗珠，脸也是红红的……
真的是可可爱爱啊！
陆怀瑜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要捏捏小人脸的冲动。
没话找话道：“你这是在做早课？”
“嗯，”钟明瑾收剑入鞘，抬头看了陆怀瑜一眼，“你要出去？”
“对。”经小人这么一提醒，陆怀瑜才反应过来，刚才怎么给忘了，他是有早餐吃了，可是小人没有啊！而且他晚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小人中午跟晚上也要吃。
昨天可是他自己说了一日三餐加水果的，结果第二天就要食言了。
陆怀瑜迅速地从冰箱里翻了两盒牛奶，又找了一堆饼干跟巧克力这些可以充饥的东西，全都堆放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有些尴尬地道：“那个……我今天有工作，你先吃这些充饥，等晚上我回来再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钟明瑾扫了眼那堆足够他吃上一周的零食，“你有工作就去做，不用管我。”
不仅可爱，还乖巧体贴！
陆怀瑜按了按胸口，心都要柔化了，叮嘱道：“那小可爱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然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出门。
直到上了车，陆怀瑜还在想着晚上回来要给小人带什么好吃的。
林源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精神很不错，便问道：“昨晚是用什么助眠的东西了吗？”
陆怀瑜喝了口他们带来的豆浆，摇了摇头道：“没有。”
林源诧异，“那怎么突然睡眠质量这么好？”
陆怀瑜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含糊道：“大概是前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在家放松下来了吧。”
林源没追问，只道：“你在《浅溪》里的戏份不多，我跟魏导说好了，就不住剧组那边，反正回来也就一个小时。”
“好。”陆怀瑜应了声后就认真吃起了早餐，能每天回来就好，不然家里的小可爱没人照顾。
等他们二人没再说话了，一直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的林泉就道：“陆哥又上热搜了。”
上热搜对陆怀瑜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他头也不抬地问了句，“什么类容？”
林泉表情有些奇怪，“跟梁禹行一起上的热搜。”
陆怀瑜皱了皱眉。
林源提醒道：“他是《浅溪》的男三。”说完他又问林泉，“他们那边拉着鱼鱼在炒作？”
“应该不是，”林泉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看到最开始是有个营销号在说，以前跟梁禹行竞争过的艺人，好几个都是因为生病或者受伤放弃了，这次陆哥跟他对上，不知道他克对手的魔咒跟陆哥的运气哪个比较厉害。后来两家粉丝吵起来了，营销号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选票让网友投，就上热搜了。”
陆怀瑜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话，梁禹行克对手的传闻他以前有听过一点，只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会因为这个上热搜。
这次《浅溪》的男主角是柏安，那是真正科班出身的演技派，而梁禹行之前就跟他一起竞争过男二的角色，对手可不就轮到他了么？

第五章
林源是典型的唯物主义，听完之后皱着眉道：“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的网友都这么迷信了吗？”
林泉疑惑道：“之前那些事是梁禹行那边做的？”
要不是在开车，林源估计就要给他这蠢表弟头上来一下了，“你当之前那几人的公司是死的吗？”
林泉有点委屈，“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林源沉吟了一下道：“应该……就是巧合吧。”
不知道林泉信不信他说的巧合，反正陆怀瑜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他小时候意外看到过人施法，虽然跟梁禹行这个不太一样，不过都是不符合科学的事情，应该也差不多。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陆怀瑜决定之后在剧组还是跟他少接触为为妙。
陆怀瑜是后入组的，本来就因为台风耽搁了两天，到了地方后，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就立马被安排去化妆换衣服了。
《浅溪》是一部民国大女主剧，讲述了一个名门闺秀家族败落后，独自撑起重任，最后让家族重返兴盛的故事。
就连男主柏安在里面的戏份都不是很多，他这个男主的朋友戏份就更少了。
不过就算戏份不多，他的影响力在这里，没人敢怠慢。
民国时期的衣服跟头发都简单，他皮肤又好，很快就化好了妆。
出去的时候，刚好是场中休息，魏导打量了他一番后道：“不错，是安烁的样子。”
这话在拍宣传照的时候魏导就说过一回了，虽然是夸奖的话，陆怀瑜却从中听出了惋惜之意。
剧中的安烁是个智商很高，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他的形象自然是没问题的。
也正是因为形象太贴近，魏导才更加的惋惜，毕竟陆怀瑜仅有的那两部影视作品他早就看过，说面瘫都是夸他了。
之所以让陆怀瑜做男二，也是多方面考量后的选择，柏安跟女主角夏盈月演技都没得说，但论话题度跟号召力的话，加起来都不如一个陆怀瑜，他不是清高到一心只想拍出好剧，不考虑其他的人，为了剧的热度，他愿意做一些其他方面的妥协。
陆怀瑜演安烁，至少形象是贴近的，大不了到时候多给他说说戏，反正陆怀瑜跟演技差一样广为流传的是敬业，不用担心他会耍大牌。
众人眼睁睁看着魏导的眼神从惋惜变得踌躇满志，接着吩咐陆怀瑜，“晚点拍你跟柏安去女主家做客的那场戏，你先去旁边休息会儿，酝酿下情绪。”
魏导这话的意思就是还有别的场景要先拍，陆怀瑜点了点头，走到林泉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看剧本。
这场戏他的台词不多，他记性又好，早就记住了，但再过一遍总不会错。
陆怀瑜这边才坐下没看几段，那边已经开拍了，也不知道林泉是怎么选位置的，从陆怀瑜坐着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到正在拍的场景。
这场戏是女主疯了的母亲在家里唱戏，陆怀瑜看了两眼就不忍直视地收回了目光。
大家都说网友里面戏精多，要他说的话，鬼里面戏精才是真正的多，而且还都喜欢往影视城凑，场中演员只不过是甩了一下水袖，在陆怀瑜的眼里，已经是各种道具满天飞了，其中甩得最高的要数吊死鬼的舌头，不仅高，还滴着口水呢！
陆怀瑜嘴角抽了抽，努力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海里忘掉。
旁边林源看到这一幕，安慰道：“你不用紧张，魏导顶多脾气来了的时候骂人狠了点，其实人挺好的。”
“……我不紧张。”陆怀瑜摇头。这样的场景他早就见多了，等会儿他只要忍住不笑场，以及眼神不乱瞟就好了。
至于演技，在这种情况下，别人他不知道，他是真的发挥不出什么演技。
林源显然不信，但又不好再说什么，怕给他更多的压力，只能拍了拍陆怀瑜的肩膀道：“没事，大不了多ng几次，魏导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陆怀瑜：“……”
被这么看不起，他还不能反驳真的好气哦！
女主母亲的这场戏很快就过了，轮到了陆怀瑜他们，场景也换到了室内。
桌案上摆了简单的饭菜，是用来招待他们的。
剧中的安烁是第一次来女主家做客，有些不太习惯，只是他是男主的朋友，在朋友的心上人面前，就算再不习惯，他也得控制住。
好在他的台词不多，只是偶尔别人问他话的时候，回上一两句就可以了。
陆怀瑜落了坐，努力忽略掉旁边七嘴八舌，对饭菜‘鬼都不吃’的吐槽声，把自己带入到安烁此时的情绪里。
清冷、高贵，明明跟现在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却为了朋友努力融入，这是剧本里安烁这一段的形容。
陆怀瑜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了小人的脸，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想要努力适应环境。
当时小人的神情是怎样来着？
有了参考之后，就简单了很多，等听到喊‘咔’的时候，陆怀瑜都有些不敢置信，居然就这么一条过了。
柏安跟他坐得近，结束后转头看了一眼陆怀瑜，语气有些异样地道：“还不错。”
陆怀瑜颇不好意思地道，“都是柏哥跟夏姐带得好。”
柏安愣了一下，接着朗声笑道：“客气了。”
以他的水平，哪能看不出来刚才这场戏陆怀瑜是被他跟夏盈月带着走的，但是听陆怀瑜这么直接点出来，反正他是挺受用的，尤其陆怀瑜还长了张乖巧又好看的脸。
柏安顿时生出一股前辈的责任感以及自豪感来，心想或许不是陆怀瑜的演技差得不可救药，其实是之前那些搭戏的不会带而已，于是道：“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魏导看着回放里陆怀瑜的表演，除了台词还有些瑕疵之外，眼神跟举止都堪称完美，也忍不住想，或许其实是之前那些导演水平不够的原因？
并暗自决定，一定要好好地拍陆怀瑜在《浅溪》里的戏份，到时候让那些同行看看陆怀瑜的表现，看他们还在不在背后说他对资本妥协。
而且把一个原本演技很烂的人调教出来，怎么说都是扬眉吐气了。
于是笑容越发的温和，“都不错，再补几个近景就好了，小陆保持刚才的状态不要变。”
“好。”陆怀瑜完全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被导演寄予了什么样的期望，端坐好后，继续回忆昨天小人是什么样的神态，然后模仿。
这次虽然不如第一条顺利，但也只ng一次就过了。
而且陆怀瑜发现，只要他想着小人，旁边那些群魔乱舞的鬼魂对他的影响力都没那么大了。
果然美貌跟可爱才是人间利器！
陆怀瑜再次感慨，自己真的捡了个宝贝。
他今天是第一天进组，加上拍摄的顺利程度超过了魏导原本的预期，因此下午不到四点，陆怀瑜今天的戏份就全都拍完了。
他后援会的人之前就跟剧组约好了下午会过来探班，魏导心情一好，就直接放他去见粉丝了。
剧组除了陆怀瑜之外，就只有梁禹行是流量挂的了，他没进组之前，梁禹行的粉丝已经来探过班了，但不管是规模还是粉丝纪律，都远远不如他家的。
陆怀瑜帮着粉丝分发送给工作人员的礼物，他此时还没卸妆，依旧是戏里的装扮，白衬衫加背带裤，头发全都梳到脑后，露出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
离得近的粉丝举相机的手都激动得在抖，现场难免有些混乱。
陆怀瑜熟练地维持秩序，“你们先不急着拍照，我今天的戏份全都拍完了，等分完东西后，还有时间拍照跟聊天。”
听说后面还有时间，粉丝都听话地收起了相机，但仍不忘给自己谋福利，“鱼鱼可以边分东西边聊天吗？”
陆怀瑜见剧组工作人员那边都井然有序，林源跟林泉兄弟二人也在帮忙，现场都在可控制范围内，就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不能问太过分的问题。”
有粉丝接道：“怎么才算是过分的问题？”
陆怀瑜眨了眨眼，“比如说怎样才能找到我这样的男朋友。”
问话的女生‘轰’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其他人也跟着笑出声，现场的气氛很是轻松。
之后大家真的跟闲聊差不多，没人问出格的问题。
快结束的时候，有粉丝担忧地道：“鱼鱼拍戏就算不是很顺利，也要一直保持好心情哦~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陆怀瑜瞬间get到她话里的意思，决定不跟粉丝之间有隐瞒，进步也要让她们知道，“魏导说我今天表现挺好的。”
领头的几个女生对视了一眼，显然不是很相信，自己偶像唯一的短板就是演技不好，这点她们一直承认。
要是陆怀瑜能看懂眼神交流，就能更深层次的知道他在粉丝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因为把她们的眼神对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就说要把魏导的礼物送重一点，你看他都夸鱼鱼演技了。
另一个则回：魏导果然善良！
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时候，有道声音插了进来，“我可以作证，魏导真的夸鱼鱼了。”
陆怀瑜转身，没忍住皱了皱眉，今天在剧组他都特意避着梁禹行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凑了上来。

第六章
平心而论，梁禹行除了看起来有些阴柔之外，长得其实很出挑，况且阴柔也不算什么缺点，现在很多小女生都吃这一款。
尤其是这会儿他拿着后援会送的礼物跟大家道谢的样子，诚挚得好像来的是他的粉丝一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他们两家粉丝还在网上掐得火热，这会儿陆怀瑜跟几位后援会的大粉也不好给他脸色看。
结果就是陆怀瑜被梁禹行拉着拍了好几张合照，还是勾肩搭背的，似乎想要向粉丝证明他们关系其实挺好的。
这个时候他又显得特别的识趣，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拍完照就扬了扬手里的饮料道：“谢谢你们送的东西，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某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真的只为了感谢吧？”
“谁知道呢？”另一个女生耸了耸肩道。
陆怀瑜一时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只是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却又不敢肯定。
众目睽睽之下，梁禹行就算要做什么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大胆吧？
只是被他这一打岔，陆怀瑜也没心思再跟粉丝继续闲聊了，偷偷朝林源使了个眼色，林源意会，片刻后就过来说陆怀瑜还有其他的事情，今天暂时到这里。
大家来一趟都不容易，陆怀瑜让林泉去给粉丝们买了喝的，又问清楚外地的都订好了酒店，才离开剧组回家。
等车上了高速之后，坐在副驾驶的林源突然道：“刚才你跟粉丝聊天的时候，我听魏导说，之后你的戏份可能会有调整？”
陆怀瑜皱了皱眉：“删戏？”
“不是，”林源摇头，“之前给我们的剧本估计就是删到不能删了的，今天看你表现比他想象中要好，就想要再加些回去吧。”
陆怀瑜：“……”
没想到加戏这种事有一天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还是因为他的演技！
林源还转过头叮嘱：“所以你之后要争气一点，保持今天的状态，肯定会让观众真香的。”
“……我尽量。”陆怀瑜也想好好发挥，但要他不受现场鬼魂们的影响，确实挺难的。
“行，你尽力吧。”林源这几年没少为陆怀瑜的演技操心，可结果就这样他也无能为力。沉吟了片刻后他又道：“等《浅溪》拍完后我再给你接个综艺吧。”
“可以。”陆怀瑜点头，知道林源这是要给他固粉，毕竟按照之前两次的经验，戏播出后，因为他的演技，或多或少都会有掉粉。
而不管什么样的综艺，只要他参加，几乎都是吸粉神器。
听陆怀瑜应下，林源松了口气，一边告诉自己人无完人，自己的艺人只不过是演技不太好而已，长相跟双商都是顶尖的，一边默默的决定，要给陆怀瑜再物色一个优秀的表演老师。
陆怀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被安排了。
离家越来越近，他正苦恼等会儿要给小人带什么好吃的，这是他早上承诺的。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妖会喜欢什么样的，于是陆怀瑜转变了方向，问前头的林家兄弟，“你们知道小朋友一般都喜欢什么吃的吗？”
“多大的小朋友？”林源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个了。
陆怀瑜含糊道：“大概……五六岁吧。”
“这个我知道，”正在开车的林泉抢答道，“这个年龄的小孩大部分都爱吃炸鸡薯条。”
“……那等会儿在小区附近停一下，我去买些带回去。”陆怀瑜虽然觉得小可爱不像是会喜欢这些东西的样子，但说不定呢，就像之前他也没想到小可爱会喜欢那个兔子玩偶啊！
林源却是听出了不对劲，“你家有小孩？”
陆怀瑜怔了一下，连忙道：“没有没有，楼下别人家的孩子，我之前答应了给他带好吃的。”
林源怀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见陆怀瑜坦坦荡荡，就叮嘱道：“小朋友的家长不一定愿意让他吃，到时候你别强塞。”
陆怀瑜：“放心吧，肯定愿意。”
自我定位了一次家长身份的陆怀瑜，果然在小区附近的路口，让林泉下去帮忙买了一大袋炸鸡跟薯条。
到家的时候东西都还是热的，陆怀瑜在玄关处就忍不住喊道：“小可爱，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话音落后，有脚步声传来，先是不疾不徐，接着加快，陆怀瑜心想，果然小可爱也是期待的呢！
于是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等着欣赏小人的表情。
“你别动！”钟明瑾人未到，声先至，细听之下，竟有种振声的感觉。
陆怀瑜没想到小人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提着袋子的手都抖了下，小声地说：“别激动，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买！”
钟明瑾不为所动，沉着脸在陆怀瑜身边转了一圈，皱眉吸了吸鼻子道：“好臭。”
陆怀瑜脸上的肌肉抽了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低头看着小人，“就算我给你买的东西不喜欢，也没必要这么诋毁吧？”
钟明瑾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提着袋食物，脚步一顿，抿了抿唇道：“抱歉，我不是说袋子里的东西臭，是你身上臭。”
这更过分了好么！！！
陆怀瑜差点咆哮。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小人接下来的话震得瞠目结舌。
钟明瑾面不改色地道：“你先把衣裳脱了吧。”
“你说……什么？”陆怀瑜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但小人冷静的眼神让他知道自己的并没有听错，于是神色一点点变得奇怪，弯下腰跟小人对视，“你不会是我的私生饭吧？”
钟明瑾茫然道：“私生饭是什么？”
“私生饭就是你非常喜欢我，不择手段的接近我，”陆怀瑜不疾不徐地道，“然后拍照啊，偷窥我的**啊，甚至是偷走我用过的东西。”
钟明瑾神情一滞，声音难得有些急切：“我不是！”
陆怀瑜站直了身体，严肃道：“既然不是，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让我脱衣裳？”
“你的衣裳肩膀那处脏了，如果不马上脱下，很容易出事。”钟明瑾道。
陆怀瑜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衬衫依旧洁白如雪，但他却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似乎正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上面，并且想要透过衣裳，一丝丝渗进皮肤里。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陆怀瑜想也不想地就把手里的袋子一扔，开始解衬衫的口子。
尤其这会儿他想起了之前梁禹行拍照时搭的就是那边肩膀。
陆怀瑜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脱下来的衬衫被他捏着衣领，伸长了手尽量远离身体，然后低头问小人，“现在要怎么做？”
钟明瑾道：“找个可以烧了它的盆。”
“好。”陆怀瑜一点也没迟疑，拎着衬衫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从厨房找了个不锈钢盆出来，按照小人的指示，把衬衫丢了进去。
然后问道：“接下来呢？”
“把盆放在通风的地方，然后离远点。”钟明瑾说完后，把自己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拿了过来，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先是黄纸，接着是毛笔，都是小小的，最后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朱红色的液体。
陆怀瑜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手指慢慢蜷缩，最后握成了拳头。
他好像真的是捡了个宝啊……
尤其是看到小人用沾了红色液体的笔在黄纸上画符时，认真的模样跟陆怀瑜记忆中的那个幼小的身影逐渐重叠。
被陆怀瑜这么惊喜地盯着，小人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握着笔在黄纸上开始画符。
他的手很稳，细细的红色线条如流水一般布满整个符纸，形成了一个十分奇妙的图案。
钟明瑾一共画了五张才停下来，画好的符被他随手晾在一边，仔细把工具都收进小书包后，这才着手去叠符纸。
叠完一个符纸之后，钟明瑾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怀瑜，“你希望事情就这么解决，还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当然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陆怀瑜想也不想的道，他又不是圣父，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还能算了，况且要不是有小可爱在，说不定结果会怎么样呢。
之前跟梁禹行有过竞争的那几人，陆怀瑜记得，最轻的也是病了一场。
钟明瑾得到回答后就继续刚才的动作，把符纸叠好后，嘴里念念有词，脚下踏着奇怪的步伐，把其中四张置于四个方向。
最后又念了一段像是咒语一样的话后，才弯腰拾起符纸，脚踩在之前放置符纸的地方，把符纸投入盆里。
陆怀瑜找的是个有点深的盆，所站的位置对于身高不足尺长的小人来说又颇远，为保证符纸能够准确落入盆内，小人每次投的时候都要跳一下。
陆怀瑜看到后用拳头碰了下嘴唇，努力让自己不流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符纸落入盆内的那一刻就自燃了，连带着里面的衬衫一起，发出屡屡青烟，等四张符纸全都被投进去，火焰烧到了最旺，片刻过后盆里就只剩下一堆灰烬。
陆怀瑜笑意僵在脸上，跟眼里的惊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衣服上被人下了引秽符，如果一直不处理的话，轻则病一场，重则受伤。”钟明瑾抬眼看了眼陆怀瑜，“这是一种邪术，刚才被我破了之后，原本会发生在你身上的祸事，十二个时辰之内，会反噬到施术之人的身上。”
这是他们认识后，小人说的最长的一句话，陆怀瑜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解释刚才的事情。
心道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只是看到小人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陆怀瑜忍不住藏起内心的狂喜，皱眉问道：“你这是在向我传播封建迷信吗？”
钟明瑾定定地看了陆怀瑜几秒，淡淡地道：“你家里不是养了个小女鬼吗？”

第七章
养这个词，让陆怀瑜莫名生出一种心虚的感觉，就像是被家里养的小猫咪质问还有别的猫一样。
不过小可爱跟朱珊珊是一妖一鬼，而且姗姗也不算是自己养的。
陆怀瑜眨了眨眼问，“你知道姗姗的存在？”
话说出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刚才他还在门口，对方就知道他身上被下了引秽符，又怎会不知道房子里有个女鬼？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在的？”
钟明瑾道：“刚到这里的时候。”
陆怀瑜心想，要是朱珊珊听到这话，估计要吓得没法维持身形了，担惊受怕这么多天，结果人家第一天就知道她的存在。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陆怀瑜正色解释道：“她只是住在我这里，并不是我养的。”
钟明瑾微微蹙眉，“她不是你养的？”
陆怀瑜重重点头，“当然不是！”
钟明瑾轻轻叹了口气。
陆怀瑜敏锐地从他这个小动作里读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于是辩驳道：“我已经长得够帅，运气也够好了，没必要养小鬼增加运势，况且我一个普通人也不会这些。”
“……”钟明瑾一言难尽地看了陆怀瑜一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指着地上的不锈钢盆道，“记得处理垃圾。”
即便变成了灰，陆怀瑜仍旧觉得渗人，怕一个处理不好弄出什么后遗症，便问：“有什么特定的处理方式么？”
钟明瑾道：“随你怎么处理。”
“那我把灰冲下水道去。”陆怀瑜说完从茶几上抽了几张，包在盆的边缘才去端。
把盆里的灰都倒了，把盆也冲了冲，最后怕还有东西残留在马桶里，冲了好几次又倒了半瓶消毒水下去才罢休。
而且这个用过的盆陆怀瑜也不想要了，出来后找了个大的袋子套上，打算等会儿扔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之前买的炸鸡早就凉了。
况且就算不凉，陆怀瑜也怕自己一路提着，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结果晚饭又变成跟昨天一样，只能吃外卖。
“小可爱，”陆怀瑜瘫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昨晚的外卖的里有什么喜欢的么，我们今天继续吃。”
“我已经吃过了。”钟明瑾道。
跟陆怀瑜没骨头的模样相反，他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十分端正，双腿自然垂放，背脊挺直。
只是因为身高的原因，看起来特别像是小孩子模仿大人的动作。
他昨晚就是这样，陆怀瑜已经见怪不怪了，指着茶几上剩下的饼干道：“你不会就吃了这些吧？”
钟明瑾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昨天才说了一日三餐都让小人有好吃的，结果今天就让别人啃了一天的饼干，陆怀瑜有些愧疚，也没心思再叫外卖了，“那我也随便吃点算了。”
说完又补充道：“明天记得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好，”钟明瑾迟疑了一瞬，还是应了下来，接着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张符递给陆怀瑜，“这个你拿着。”
陆怀瑜认出了这是刚才五张符里剩下的那张，立马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拆封的饼干一扔，用掌心接过符道：“这个有什么作用？”
钟明瑾道：“这是护身符，你带在身上，可挡今天那种程度的引秽符。”
居然是护身符！
陆怀瑜双手捧着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护身符，再看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的小人，觉得这哪里是可爱足以形容的，简直是散发着圣光的金娃娃。
盯着钟明瑾足足看了半分钟，他才咧嘴笑道：“么么哒~我去找个东西把符收起来。”
“你可以用一百块钱，折个东西把符包起来。”钟明瑾垂目，直觉还是不要去追究么么哒是什么意思的好。
陆怀瑜疑惑道：“一百块钱？”
“五帝钱能僻邪听过没？”钟明瑾问。
“听过。”陆怀瑜道。
五帝钱能僻邪的事在不少影视作品里都有，不说陆怀瑜因为能见到鬼魂，对这方面的了解比一般人多一些，就算是个普通人，但凡看过一两部灵异类的电影，也知道五帝钱的作用。
钟明瑾道：“一百块钱跟那个效用类似。”
其实单个符的效果就已经足够了，一百块钱也起不到什么加持的作用，只是现在的他画出来的符实在是太小了，一不留心就容易弄丢。
“那我去找找。”陆怀瑜道，现在大家很少用现金，要在家里翻一百块钱出来，他还真没信心。
起身之前，怕不小心把符捏坏或者弄丢，他又把符递回给钟明瑾，“你先帮我拿一下。”
在家里翻了许久，才在抽屉里翻了个红包出来，里面有八百的现金。
只是作为一个手工废，陆怀瑜拿着钱试了几次，也没法叠出个能装符的东西，有些尴尬地看向钟明瑾，“……可以帮忙叠吗？”
钟明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已经皱的不成样的纸钞，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朝陆怀瑜伸出右手，陆怀瑜连忙放了张纸钞上去。
纸钞足有钟明瑾的半个身体那么长，拿在手里的话肯定不好叠，于是他把纸钞放在地上，又把之前的那张符纸放到纸钞上面。
这才开始折叠。
因为纸钞对他来说有些大了的原因，所以叠得很慢，陆怀瑜反正也没事，就拿了张纸钞跟着学。
等叠完之后，钟明瑾的成品是个十分漂亮的三角形，连边边角角都很齐整，之前那张符纸被完美地包在里头，完全不用担心会掉出来。
反观陆怀瑜的，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三角形而已。
两相对比之下，陆怀瑜有些想要把自己叠的藏起来。
结果钟明瑾看了一眼后，若有所思道：“你可以多练习练习，这样叠起来的纸钞也有一定的护身作用。”
“真的？”陆怀瑜眼睛一亮，不再藏着掖着，把叠失败的纸钞拿出来，打算拆了再练习一次。
拆到一半的时候，陆怀瑜手里的动作一顿，坐在地上跟站着的钟明瑾平视，问道：“你是不是特别厉害啊？”
钟明瑾从小被人夸了无数次天才、有天赋，但还是第一次被人问是不是特别厉害，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道：“是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我能看见那些东西吧？”他们也算是某方面的互相知道底细了，陆怀瑜也不隐瞒，“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看不见？”
钟明瑾抿了抿唇道：“……暂时没有办法。”
“哦……”陆怀瑜闻言泄气地往沙发上一趴，想到明天还要继续去面对那群戏精鬼魂，就觉得演戏真的好难。
钟明瑾低着头，想说等自己恢复正常体型后就能做到，但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毕竟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他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最终只是把叠好的纸钞递过去道：“给你。”
陆怀瑜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失望，只是这种失望，二十多年来他已经经历过太多回了，早就不会抱太大的希望，而且小人已经帮了他一个大忙。
接过叠好的纸钞后，陆怀瑜认真地跟钟明瑾道了谢。
只是一直到睡觉，他都有些焉焉的。
这天晚上两人依旧是睡在一张床上，跟昨天一样，钟明瑾规规矩矩的躺在角落里，要是不仔细看，很容易就被忽略掉。
陆怀瑜昨晚酣睡了一晚，今天没那么累，躺在床上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于是他翻了个身。
手在被子外面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才一接触，刚才的空虚立马消散。
陆怀瑜果断把那东西摸了过来，果然，睡前不玩会儿手机，这一天都是不完整的。
手机屏幕才在黑暗中亮起，钟明瑾就睁开了眼睛。
陆怀瑜并不知道，动作迅速地打开微博，想看看后援会今天探班的返图。
他记得今天来的粉丝里有个拍照特别好看的，找后援会官博后，发现果然没让他失望。
正打算暗戳戳地保存图片的时候，就听旁边小人疑惑地问：“你刚才不是说要睡觉了吗？”
黑暗中乍然想起的问话，让陆怀瑜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父母抓到在被子里玩游戏的日子，下意识就把手机藏到了被子里。
等回过神来后，陆怀瑜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怂，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他脱口道：“我已经一天没玩过手机了，临睡前得安慰安慰它。”
钟明瑾：“……”
片刻后见小人不再说话，陆怀瑜才把手机从被窝里拿出来，打算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结果等看清屏幕之后，他脸上的表情缓缓地僵硬。
刚才居然不小心把要保存图片的微博点了个赞。
还是带表情的那种赞，吃惊的模样像是在嘲笑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陆怀瑜不死心地点开评论。
果然，热门已经被打卡的观光团占领。
这个时候要是取消点赞，就更显得欲盖弥彰了，说不定明天热门就是他自恋半夜不睡觉搜自己的照片了。
陆怀瑜泄气地把手机一丢，转过头盯着小人不放，要不是他突然说话，自己怎么会手抖。
结果盯着盯着，陆怀瑜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重新捡起手机，先是保存了被点赞的那几张照片。
接着编辑微博：回家的时候捡了只小可爱，他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东西，为了弥补大家看不到的遗憾，就给大家看看能看到他的我吧！
配图就是他刚才保存的那几张照片。
这个点正是大家睡前玩手机的时候，微博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陆怀瑜点开的时候，评论就已经三万多了。
刚才他点赞的那个微博粉丝们都看到了，现在再看他发出来的这几张照片，热评除了吹彩虹屁的，就是在控诉他作弊。
又往下翻了翻，才有人问他是不是捡了只小猫咪的，陆怀瑜转头看了眼钟明瑾，然后暗戳戳地给那条评论点了赞。

第八章
再放下手机的时候，就像是完成了某种睡前仪式，陆怀瑜居然又像昨天晚上一样，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只是不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林泉的电话吵醒的。
陆怀瑜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
再转头去看旁床铺，上面已经没了小人的身影。
陆怀瑜下意识地用手探了下小人之前躺的位置，居然是凉的，也不知道起来多久了。
接通电话告诉林泉他现在就起床后，陆怀瑜若有所思的进了卫生间。
因为能看见那些东西，他从小就睡眠不好，更别说像这两晚一样倒头就睡了。
如果只前一天晚上的话，还能用太累了，回到家就放松了来解释，可昨晚依旧是这样，陆怀瑜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肯定跟小人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道是小人做了什么，还是因为小人体质的缘故，毕竟朱珊珊就恨不得躲小人躲得远远的，这些东西离得远了，陆怀瑜也会少受一些影响。
不过不管是哪个原因，陆怀瑜都不打算细究，这种能一夜好眠的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陆怀瑜出去的时候，钟明瑾依旧在客厅里练剑，听到脚步声后就停了下来，问道：“你是要出去工作了吗？”
“是。”陆怀瑜点头。
钟明瑾闻言收剑入鞘，朝陆怀瑜走过去。
他昨晚就在想，以陆怀瑜这种体质，还从未学习过术法，这些年必定过得很艰难。
而且现在不知道从事什么职业，不仅早出晚归，居然还会遭人下引秽符。
反观他自己，现在吃住都是陆怀瑜的，虽然身体变小了，但能力还保留了至少五成，确实应该付出些东西才行。
陆怀瑜看着他一脸认真地朝自己走过来，然后在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仰着头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居然一大早就问有没有活要干！！！这是萌量大放送吗？！
陆怀瑜捂了下心口，小人这么懂事，就算家里有活要干，他也不舍得让小人去做，更何况家里真没有什么要做的。
“家里没什么——”话没说完，陆怀瑜就见小人原本仰着的脑袋垂了下去，于是他生硬地转了道弯，“——太麻烦的事，唯独有一样，一直困扰着我，你要是能帮我解决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小人重新仰着头问：“是什么？”
陆怀瑜道：“帮我把茶几上的那些垃圾分下类。”
等离开家，车都快开到片场了，陆怀瑜还在想，刚刚他是不是对小人太狠了点。
小人在听到他的要求后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明显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虽然他最后留了个备用手机给小人查资料，但就这种变态的垃圾分类法，搁谁身上谁头疼。
直到下车后，陆怀瑜才抛下这个念头，并决定今晚回去的时候给小人装个能够聊天的软件，这样对方在家里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可以问他。
他今天到片场的时间早，那些没早戏的演员不是在化妆就是还没到，片场看起来比昨天要冷清一些。
魏导正好在忙，陆怀瑜就直接去化妆了。
他有自己单独的化妆间，不是很大，但能躲掉很多是非。
陆怀瑜跟林泉刚在化妆间坐下，就有人敲门，林泉以为是化妆师，就说：“请进。”
门轻轻被推开，来人道：“陆哥你今天这么早？”
居然是梁禹行！
陆怀瑜微微皱眉，“昨天魏导说了，让我今天早点到。”
“这样啊，”梁禹行没话找话，“陆哥你昨晚回去真的捡了只猫啊？”
陆怀瑜转头看着梁禹行，勾了勾唇角道：“是啊，捡了只可爱得不行的小猫咪，就是脾气有些暴躁，把我穿的衬衫都抓烂了。”
梁禹行闻言脸色一僵，“陆哥没受伤吧？”
“当然没有，”陆怀瑜笑着说，“小猫咪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是可黏我了。”
“那就好，”梁禹行勉强跟着笑了笑，“我也要去化妆了，就不打扰陆哥了。”
陆怀瑜没再接话，转了下椅子面对镜子而坐，他算是看出来了，原来这小子真的是来打探情况的，只是会下引秽符又如何，还不是被小可爱给破了。
而且小可爱做得相当隐秘，从梁禹行刚才的表情来看，估计之前虽然有察觉到，但也不确定引秽符到底有没有被破。
林泉把人送出化妆间后，又特意把门关好，才走到陆怀瑜身边道：“陆哥我们以后还是少跟他接触吧，感觉他不是个好东西。”
陆怀瑜问：“为什么这么说？”
“昨天当着粉丝的面，就亲亲热热叫你鱼鱼，今天没外人在了，就叫陆哥，还一副被欺负了的表情，”林泉撇了撇嘴，“这不是吸血莲是什么？”
陆怀瑜失笑，“吸血莲又是什么鬼形容词。”
林泉解释道：“就是吸血鬼跟白莲花的结合体。”
“这话以后别说了。”陆怀瑜颇无奈地叮嘱。
自昨晚过后，他跟梁禹行之间结的怨比林泉知道的要深得多，但在这个圈子里，这些话要是被人听去了的话，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我知道，”林泉点头应下，“这不是没外人在么，刚好觉得这个词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救说出来了。”
陆怀瑜点了下头，之后化妆师敲门进来给他化妆，两人就没再说话。
好笑的是梁禹行一早就来打探情况，等陆怀瑜化完妆出去的时候，他又躲得远远的，好像生怕陆怀瑜对他做些什么一样。
尤其是他连走路时都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林泉忍不住吐槽，“他要不是个男人，我都怀疑是不是要生了，居然连走几步路都要助理在后面护着！”
片场其他人也发现了梁禹行的异常，尤其是魏导，在他连续好几次低级失误后，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梁禹行你昨天不还好好的么，今天怎么就这幅刚从产房出来的模样，是昨晚去割了个痔疮吗？！”
他这话比刚才林泉偷偷吐槽的那句更狠，并且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吼得大半个片场的人都听到了。
梁禹行脸涨得通红，尤其是工作人员似有若无地往他身后扫的视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人的脑子指不定在想些什么废料。
于是表情再也绷不住，低着头道：“魏导，我想请一天的假。”
魏导皱了皱眉道：“你先休息一个小时调整状态，之后还是这样的话再说。”
梁禹行张了张嘴，想再说两句，最终还是在魏导的眼神压力之下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好。”
陆怀瑜才来片场的时候，林源就跟他说了魏导脾气来了的时候骂人有些狠，但他没想到是这种风格，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也逃不过。
并且这个不好的预感很快成了真，梁禹行去休息之后，他的戏份被提前。
而陆怀瑜这次发挥得特别的差。
因为刚才梁禹行的表现，周围鬼魂们就像被注入了兴奋剂一样，一个个争先恐后想要表现一番，陆怀瑜又不能做到视而不见，看着镜头前那挤成一团的鬼魂，能绷着表情不变已是困难。
等跟他搭戏的演员开始说台词，场中一个壮鬼终于力排众鬼，挤到了最前面，跟着演员说台词。
本来跟之前一样，被鬼魂干扰着，陆怀瑜顶多是不能好好发挥而已，只是这回挤到最前的鬼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脸毁了一半不说，还肠穿肚烂的，说台词的时候，要不停地把往外流的肠子捞回来才行。
陆怀瑜一直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断了，脸色一变，差点没吐出来。
“咔！”魏导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个字的，刚才梁禹行那番表现，他本来就没消气，陆怀瑜这又紧接着而来，无异于火上浇油，“陆怀瑜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安烁是有些清冷，又不是冷血，面对着求助的百姓，你一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魏导。”陆怀瑜低头道歉，“我今天状态有些不太好。”
魏导看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压住火气道：“那你休息几分钟再来一次，化妆师给他补下妆。”
陆怀瑜暂时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听到那个害他差点吐出来的鬼在背后嘀咕，“唉！现在的演员真是一届不如一届，要是我不死的话，说不定早拿影帝了。”
陆怀瑜背脊一僵，鬼有梦想他能理解，但身残成这样了，依旧志坚的鬼，真的让人有些害怕。
如果那个鬼一直执着地待在那儿的话，他有些头疼等会儿要怎么办了，总不能梁禹行一样，也申请请一天的假吧？
陆怀瑜正苦恼呢，结果机会就来了。
先是休息室那边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喧哗，接着由远及近。
陆怀瑜隐约听到人群里有谁说了救护车三个字，立马意识到应该是梁禹行那边出事了，只是面上表情没有丝毫显露，甚至闭上了眼睛方便化妆师补妆。
紧接着有人小跑到魏导身边道：“魏导，刚才梁禹行在休息室的卫生间摔了一跤，坐都坐不起来了。”
陆怀瑜唰的一下睁开眼，就见魏导脸色十分难看，沉着脸安排道：“立马找几个稳重点的人送他去医院，还有他受伤的事先封锁消息，等检查结果出来后，看他经济公司那边怎么安排。”
说完之后，魏导眼神在陆怀瑜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无奈道：“你们几人今天先放假。”
梁禹行人好歹是在剧组摔的，都坐不起来了，他作为导演，不跟着去医院，从哪方面都说不过去，拍摄的事情就只能推后。
陆怀瑜都回到家里了，仍旧有些后怕，要不是小人破了那个邪术，那么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他了。
因此一进门，他就急急忙忙找到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小人，认真地道：“谢谢你。”
钟明瑾看了眼坐在地毯上的陆怀瑜，放下手机道：“对你下符的人受到反噬了？”
“嗯。”陆怀瑜应道。
钟明瑾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倾身向前，盯着陆怀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问：“你还遇到了别的麻烦事？”
“也不算是麻烦事，”陆怀瑜不知道小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但看他很感兴趣的样子，还是解释道，“我工作的地方，有太多鬼魂了，他们的一些行为会打扰到我工作，有些困扰而已。”
钟明瑾沉吟半饷后道：“我有办法可以解决。”
陆怀瑜一喜，“什么办法？”
钟明瑾道：“把我带去你工作的地方。”

第九章
“不行！”陆怀瑜想也不想就拒绝道，开什么玩笑，片场人多眼杂，要是小人的存在被发现了，必然会引起惊涛骇浪。
想到小人被发现的后果，很大的可能是被关在实验室里供人研究，陆怀瑜就心疼得不行，小人不过是只会点术法的小妖而已，哪能受得住那些。
所以这个险绝对不能冒。
钟明瑾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认真道：“住在健身室里的那个小女鬼应该跟你说过，她们都特别怕我，如果你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那些鬼魂肯定不敢靠近，也就不会对你造成困扰了。”
小人这么替自己着想，陆怀瑜心都要化了。
他没忍住用食指在小人的脸颊上戳了下，不出所料的看到小人眼神都震了震，才轻声问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钟明瑾这会儿注意力全都在被戳过的那边脸颊上，虽然陆怀瑜点了一下就把手拿开了，但被触碰的感觉久久未散，他僵硬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是个演——”话说到一半，陆怀瑜想到就自己之前的那两部作品，根本没资格称之为演员，又不想用偶像之类的词定位自己，最后换了个方式说，“我最近在拍一部电视剧，剧组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演员跟工作人员，人多眼杂，带你过去的话不安全。”
钟明瑾：“你可以把我藏起来。”
陆怀瑜闻言愣了愣。
说良心话，如果有小可爱在片场的话，那些鬼魂不敢靠近，他也就不会受干扰，可以好好拍戏。
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但如果要用小可爱的安全做代价，陆怀瑜宁愿不要，反正这几年来，他也习惯了，演技不好的名声跟着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于是陆怀瑜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片场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钟明瑾略一思索，“你可以在附近找个安全空房间让我待着。”
陆怀瑜心头一动，“可以选择多远范围之内的？”
钟明瑾算了下，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有符咒加持的话，“尽量在五百米以内。”
陆怀瑜立马想到了一个地方，按照小人的条件，他的化妆室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仅离拍摄的地方近，而且是他的地盘，要把小人藏起来不被发现，应该可以做到。
化妆室是他专属的，平时除了化妆师跟服装师会过去外，就他跟林泉两人，在他拍摄的时候，林泉会去拍摄现场等着，那个时候门是锁着的，小人若是躲在里面，倒也还算安全。
钟明瑾见他默不作声，就问：“你是不是想到合适的地方了？”
陆怀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但在这个决定上，如果不谨慎，后果不是他轻易承担的起的。
钟明瑾继续劝说：“还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对你下引秽符的那个人，肯定是有人教他的，现在他被反噬，教他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是我破了他的符咒，说不定他会循着踪迹找过来对付我。”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事情太屡见不鲜了，陆怀瑜有些后悔当初买房的时候，没选择安全性再高一些的，现在这个房子虽然安全性还算不错，但真有权势或者有特殊能力的话，想要进来也不是难事。
而且小人虽然是说他留在家里怕人找上门来，但陆怀瑜知道，其实更多的是担心他在片场的安全问题。
毕竟之前梁禹行就悄无声息的给他下了符咒，要是再来个厉害点的，小人给的那个护身符一旦抵挡不住，他可能连回家找小人破咒的机会都没有。
陆怀瑜确实害怕了。
权衡半天后，他最终还是答应了，“那我们明天先试一天，要是发现有任何危险的可能，你之后就留在家里。”
钟明瑾感觉自从认识陆怀瑜后，自己每天说话的量都在成倍数增长。不过陆怀瑜好歹是答应一试了，于是点头应道：“好。”
两人之间达成共识，陆怀瑜就右手握拳伸到小人的面前。
等了片刻后，小人才面无表情的跟着伸出手，小小的拳头在陆怀瑜的手指上碰了一下，就立即收回。
陆怀瑜没忍住笑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说完目光一转，看到了茶几上的饼干，灵机一动，“今天时间还早，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个晚饭演练一下，要是遇上什么突发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陆怀瑜想了想应道：“好。”
晚上人会比白天少一些，而且光线也没白天好，若是被人察觉，也方便躲藏一些。
于是在天擦黑的时候，陆怀瑜全副武装地背着书包出了门，钟明瑾就坐在书包里面。
为了让他坐得舒服一些，也方便两人的交流，陆怀瑜的书包是挂在胸口反着背的。
两人的目的是为了练习在人群里不让钟明瑾被发现，因此陆怀瑜并没有开车。
等电梯的时候，怕小人在里面坐得不舒服，陆怀瑜还用手掌在书包下面端了会儿，安抚道：“电梯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就在小区没多远的地方吃饭，走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到，火锅店是我朋友开的，他给我留了个包间，在那里没人会打扰。”
等电梯门缓缓关上，马上要下降的时候，怕突然的失重小人会吓到，陆怀瑜又装作讲电话说：“电梯马上就要下去了，很快就能到。”
钟明瑾坐在书包里，虽然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但只有书包拉链没拉拢的口子透进来一丝光线，即便他向来稳重，隔会儿能听到陆怀瑜解说一下外面的情况，也觉得安心不少。
出了电梯后，陆怀瑜仍不忘提醒，“先去扔下垃圾。”
抬头远远的看到垃圾投放点，陆怀瑜脚下不由一顿，明亮的路灯下，除了那四个颜色各异的垃圾桶外，还站着四个穿红马甲的大爷大妈。
陆怀瑜脑海里立马想到了那句直击灵魂的问话：你是什么垃圾？
大爷大妈也看到他了，低头小声嘀咕了两句之后，齐齐神色狐疑的看了过来。
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帽檐压到了眼睛，又是趁着天将黑吃完饭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垃圾没分类，想要趁机乱扔的！
陆怀瑜在大爷大妈们灼灼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向垃圾桶，等离得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彪悍的大妈就问：“垃圾分好类的吗？”
“分……分好了。”陆怀瑜把手里的垃圾提高了点，小人不仅把垃圾分好类了，还在袋子上贴了标签呢！
大妈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大爷上前接过了陆怀瑜手里的垃圾袋，每个都打开扫了眼，才抬头道：“没问题。”
陆怀瑜闻言松了口气，大爷大妈们也松了口气，甚至刚刚问话的那个大妈还上前拍了拍陆怀瑜的肩膀，“垃圾分的不错。”
“谢……谢谢！”陆怀瑜仓皇转身，总觉得这句话跟‘你是什么垃圾’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他怕小人多想！
已经离开了的陆怀瑜不知道，因为他匆忙的脚步，惹得刚才查看垃圾的大爷自我怀疑地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之后一路安全无虞，到火锅店的时候，陆怀瑜的朋友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就迎上去招呼道：“给你留的老地方，你喜欢的那几样已经让人送过去了，锅底是清汤跟番茄的，没有任何牛身上的东西。”
“谢啦。”陆怀瑜熟门熟路地找到给他留的包间，等服务员把东西上齐，他先去把包间的门上了锁，才打开书包让小人出来。
书包的空间有限，即便小人再小，出来的时候头发跟衣裳还是有些乱了。
陆怀瑜十分自然地伸手帮他把头发捋顺，钟明瑾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低头继续整理衣裳，任陆怀瑜的手指在头顶扫来扫去。
等整理完后，陆怀瑜在包间里扫了一眼，立马就找到适合给小人坐的东西。
把儿童座椅搬到小人站的凳子旁边后，陆怀瑜就去调蘸料了，因为他知道小人肯定不想被他抱着坐到那里面去，而且这点高度对小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调好的蘸料一人一叠，陆怀瑜又给了小人两根牙签当筷子用，就开始涮火锅。
薄的透明的鱼片在骨汤里烫上几秒就能吃，陆怀瑜看了眼漏勺里的雪白的鱼肉，再看一眼小人手里的牙签，最后把完整的鱼肉夹到自己碗里，剩下碎的则给了小人。
如此几次之后，陆怀瑜良心有些不忍，总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人。
刚好锅里的鱼丸也熟了，他立马用漏勺舀了一个放在小人的蘸料碟里，“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我给你涮。”
“好。”钟明瑾应下，却没有提要求。
陆怀瑜看他碟子里还有些食物，就转头去吃自己的，过了会儿再抬头涮东西的时候，就见小人正用牙签戳着鱼丸举起来认真在啃，鱼丸比小人的拳头还要大，小人十分小心，才不让汁水弄得到处都是。
陆怀瑜被萌到了，下意识地就想摸出手机拍照。
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叩叩’几声门被敲响的声音

第十章
“谁？”陆怀瑜问完后跟小人对视了一眼。
“是我。”回话的是陆怀瑜的朋友。
陆怀瑜赶紧起身，同时应付道：“等一下，我吃完这一口。”
说话的功夫，小人已经从儿童座椅里跳到了放着书包的凳子上，陆怀瑜立即把儿童座椅上的味碟跟牙签挪到桌子上，再把座椅放回原位。
再回来时，小人已经自己钻进了书包。
陆怀瑜把拉链拉上，又在扫视了一圈包间里的东西，儿童座椅上面干干净净，没沾上任何油污，小人用的那个味碟也被他挪到了自己面前。
很好，完美得没有任何破绽。
陆怀瑜这才起身去开门。
阮千峰手里端着盘小酥肉跻身进来，问道：“怎么把门给锁上了。”
陆怀瑜随口道：“刚进来的时候好像有人认出我了。”
“那等会儿你从后门走吧，”阮千峰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把手里的盘子放到陆怀瑜面前，“尝尝看，这是才刚出锅的，我记得你有段时间常点。”
“谢啦！”陆怀瑜说完端起盘子拨了一半肉到锅里，自己又尝了一块。
阮千峰见他坐下开始吃东西，就笑了笑道：“那你慢慢吃吧，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他出去的时候，还十分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陆怀瑜等了会儿，确认他不会再回来了，才走过去把门给锁上，然后重新把小人从书包里放了出来。
被打搅过一回，重新开始吃的时候，两人都没了刚才那份细细品尝的心思了。
草草吃罢，陆怀瑜给阮千峰发了消息，就带着小人从后门离开。
跟来的时候一样，依旧是一路顺利，所以进了小区之后，看光线要比外面昏暗一些，陆怀瑜大胆地拉开了书包的拉链，让小人把头伸了出来，然后用自己的帽子搭在小人头上。
这样就算有人迎面走来，也不会发现他书包里到底装了什么，但小人却能从帽檐下面的缝隙里，看见外面的一方天地。
夜风微凉，不远处的健身区域有老人带着小孩在玩，陆怀瑜他们如果不绕道的话，就必须从人群里穿过。
趁着现在四周没人，他垂头低声跟小人商量：“那边有不少人，我们是直接走过去，还是绕路？”
小人的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就像是贴在陆怀瑜胸口说的一样，“直接穿过去吧，等会儿我往里面藏一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很好，两人的想法一致，陆怀瑜没再犹豫，步履闲适，如同所有饭后散步的人一样，缓缓朝那边走了过去。
刚才他们去火锅店跟回来的路上，其实并没有遇到什么路人，进店的时候，书包的拉链又是拉上了的，所以这会儿，才是他们遇到最多人的时候。
只是一路走过去，小孩在忙着打闹，老人在锻炼，大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逗孩子，陆怀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得到。
一直快走到人群的尽头，在陆怀瑜以为就这么过了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女孩拉住他的裤腿，仰着头喊道：“哥哥~”
难道被一个小孩发现了什么异常吗？陆怀瑜不动神色的把搭在小人头顶上的帽子往下压了点，低头看向小女孩：“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把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小女孩也拉了过来，两人一起仰着头看着陆怀瑜，软软糯糯地道：“哥哥能帮我们评价一下，谁家狗狗的衣服更好看一些吗？”
陆怀瑜愣了一瞬，接着无声晒笑，低头认真地看了看被两个小女孩牵着的狗狗，小衣服上都印着q版文字，一个蓝色一个粉色，都丑萌丑萌的。
两个小女孩还在眼巴巴的等着，陆怀瑜装作思考了一会儿，才为难地道：“哥哥两个都很喜欢，实在是分辨不出来哪个更好看一些呢。”
“这样啊——”小女孩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的跟陆怀瑜道了谢，“谢谢哥哥。”
“不用谢。”陆怀瑜笑着摆了摆手。
转身走出几步，就听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小女生说：“这个哥哥居然没认出我们狗狗穿的是情侣装，我们再去问问别人吧。”
陆怀瑜差点一个踉跄，不明白现在的小女生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等进了电梯后，他忽然心思一动，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小人好像就两套换洗的衣裳，还都是素净的白色，好看是好看，但他觉得还能再可爱一些。
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画面，陆怀瑜从电梯出来后，就一直挂着迷之微笑。
到家锁上门，他就把书包的拉链打开，正低头换鞋，钟明瑾就自己从放在地上书包里爬了出来。
看着啪叽啪叽往前走的小人，陆怀瑜有些懊恼怎么现在才想到要给小人买衣服。
钟明瑾知道自己走上十几步路，陆怀瑜只要几步就能跟上，所以头也没回地一直往前走。
结果他都走到沙发旁边了，回头却见陆怀瑜还站在玄关边，正一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钟明瑾有种怪怪的感觉，微微皱眉，先发制人道：“我们来总结一下刚才出去遇到的事情。”
陆怀瑜还在想着各种小衣服，人虽然在听到小人的话后走到了沙发边，但回答特别的不走心，“哦，怎么总结？”
刚才出去这一趟确实顺利得没什么好总结的，但钟明瑾思考了片刻后，还是认真道：“明天我们去你工作的地方，在我待的房间里，需要帮我准备一个别人不会去动的藏身之地。”
虽然书包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不能一直待在里面，而且如果陆怀瑜不在的时候，有人突然闯入的话，他自己从里面没法把拉链拉好，很容易就会露馅。
“这个肯定会准备好的。”陆怀瑜笑着道。他的化妆室，当然是他说了算，找个可供小人藏身的地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毕竟小人这么小一个。
陆怀瑜等了一会儿，见小人没再说话，就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钟明瑾道：“没问题了。”
陆怀瑜闻言低头朝小人笑了一下，“那你是不是该做晚课了？”
钟明瑾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道：“是。”
陆怀瑜笑得眼睛都微微眯起，催促道：“那你去做晚课吧，我去给你买几套新衣服。”
钟明瑾：“我有衣服穿。”
陆怀瑜问：“书包里还有其他的吗？”
钟明瑾垂眸，“修道之人，不该贪恋身外之物。”
那就是真的只有换洗的两套，陆怀瑜闻言笑了笑，手一挥道：“我不修道，我可以贪恋！”
说完他就缩到沙发角落，迅速打开某宝，摆出一副拒绝交谈的姿势。
钟明瑾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跟自己说话，便抿了抿唇盘腿坐下开始打坐。
某宝物品千千万，陆怀瑜早想好了自己要什么，在搜索栏打下‘娃娃衣服’四个字后，就满心欢喜的等着挑选。
结果搜出来满屏花花绿绿的蕾丝小裙子，让路陆怀瑜差点傻眼。别说小人肯定不会穿，他自己光脑补就觉得辣眼睛。
稍一沉思后，他决定换个关键词，重新在搜索栏输入bjd三个字母，下方的选择栏里除了联想出娃娃两字外，居然还有个娃衣。
他觉得这次应该是稳了。
果然，点开带娃衣的那个关键词后，满屏的花花绿绿退去，这次出来的衣服清淡素雅得多了，而且不再都是裙子，款式也丰富多样起来。
古风的占多数，但也不乏衬衫、卫衣、背带裤这些，都是可可爱爱的。
陆怀瑜顿时购物欲爆棚，不管是卫衣也好，背带裤也罢，这些他都想要，反正他有钱不是么？
他选了件背心马甲假两件套的链接点了进去，驼色的毛衣背心，衣领、下摆以及袖子则是衬衫材质，白色的布料上印着小小的樱桃图案，可爱得不行。
陆怀瑜先是看了下买家评论跟晒图，感觉都还不错，就决定买一套。
他十分期待小人穿上新衣服的样子，选了好后自然要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收到，便咨询卖家：请问现在下单的话，什么时候能够发货？
卖家刚好在线，立马就给了陆怀瑜回复：我们能拍的都是现货，今晚拍，明天就能发货，请问你是要几分娃衣呢？
几分娃衣？这就触及到陆怀瑜的知识盲区了，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去网上查。
陆怀瑜立即切换软件，查询关键字。
这次顺利多了，关键字输入进去，第一页就出现了他要的详细答案。
原来几分就是按一百八十厘米的几分之一来的算的。
小人的身高他没量过，不过目测应该是在三十厘米左右，陆怀瑜自信前后不会超过两厘米，便给店家回道：六分娃。
店家回道：六分的这款刚好有现货呢，而且我们店里还有不少其他款式的六分娃衣，都是手工制作，价格也不贵，亲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哦~
陆怀瑜点进店铺里面，发现确实有不少的款式，且都精致可爱，于是他点开一件，便加进购物车一件，等结算的时候，发现都二十多套了。
只是二十多套，加起来也才四位数，跟他一件衬衫差不多的价格，陆怀瑜无声地叹了口气结账，小可爱也太省钱了点。
下完单后，陆怀瑜打算再去别的店铺看看，就听到叮叮咚咚的一阵消息轰炸声。
他蹙眉点开跟店家的对话框，就见一长串感叹号后，店家问：大……大佬，你有看到娃衣并非bjd定制，略大的备注了吗？
陆怀瑜回复：看到了。
正是因为看到了，他才会一次买这么多，衣服宽松些小人穿在身上也会舒服不少。
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许久之后，店家才又道：你买这么多，我送你两套小裙子吧，是今天才做好的，绝对好看。
陆怀瑜蹙眉回复：我家是男生。
店家秒回：男娃不更萌一些吗？
陆怀瑜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点，片刻过后，觉得店家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然后他迅速地敲下谢谢两字，点击发送之后就立马丢下手机，心虚地朝小人看了一眼。
钟明瑾刚好从打坐中出来，见他看过来就说：“你要是困了就去休息吧，我们明天早点去你工作的地方，趁人少的时候做下安排。”

第十一章
说好了第二天要早起去片场，这天晚上陆怀瑜特意没让自己睡得太沉。
结果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小人仍旧不在床上了，这个时候不过五点半而已。
陆怀瑜忍不住有些怀疑，妖到底要不要睡觉？但如果不需要睡觉的话，小人也没必要每晚都陪他躺在床上，跟他说不用睡，他也是能理解的。
因此看到在客厅练剑的小人时，陆怀瑜没忍住问道：“你是几点起来的？”
“四点半，”说完后看到陆怀瑜一脸惊讶的表情，钟明瑾下意识又解释了一句，“我早上要练一个小时的剑。”
陆怀瑜听懂了他的意思，并不是每天都早起，只是因为今天要早点跟他去片场，又要保证练满一小时的剑，所以才提前了起床的时间。
但这个信息比不用睡觉更让他惊讶好么？
一个妖，有信仰不说，自制力还这么强，未免也太上进了吧？
这让陆怀瑜觉有些自惭形愧，于是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转身走进厨房，“我去给你拿吃的。”
林泉等会儿来接他的时候会给他带早餐，小人却没有，而且就算带了，小人也不方便吃，所以得在家里吃了才行。
陆怀瑜从冰箱里找到昨天特意打包回来的两个鹌鹑蛋，又拿了一杯小小的酸奶，这两样东西，给小人做早餐就足够了。
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后，陆怀瑜才去洗漱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小人刚好把早餐吃完，两人准备出门。
钟明瑾背着他那个小小的书包，手里还拿着剑，自觉爬进昨晚用过一回的书包里。
陆怀瑜去拿书包的时候，就见小人双手抱剑坐在里面，听到动静后就仰头看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这模样谁能顶得住啊！
陆怀瑜原本是要拉上书包拉链的，现在哪还下得了手，心想昨天小人提议要去他工作的地方时，费了那么多的口舌，其实还不如今天在书包里这么一坐来得有效果。
就这么坐在书包里看着他，别说要跟着一起去片场了，就是让他请假在家别去片场，估计他都会考虑。
不过好在小人不会恃萌而骄，而且还是只可爱而不自知的妖。
钟明瑾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抱剑的双手紧了紧，原本睁大的眼睛微阖，低头解释道：“我们今天要出去的时间比较长，我……习惯把剑带在身边。”
小人误会了。
不过陆怀瑜才不会说是小人太可爱，他看得忘了转开眼，于是笑了笑，顺着小人的话说下去，“你想带就带着吧。”
接着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中午的时候不一定有时间给你送吃的，你的小书包还能放得下东西么，再带点饼干吧。”
“好。”书包里那套换洗的衣服拿出来后，里面确实有空的地方，再加上有过只能靠小番茄充饥的经历，听到陆怀瑜的提议后，钟明瑾心动了，复又睁大眼睛看向陆怀瑜，“谢谢！”
“不用谢。”陆怀瑜伸出一根手指在小人仰起的额头上点了下，就转身去茶几上拿了一包散装饼干跟一个小面包。
东西装好后，钟明瑾就重新在书包里坐好，好在这回他抱着剑，没再抬头看陆怀瑜，没被那双可爱的眼睛盯着，陆怀瑜这才舍得把书包的拉链拉好。
他们出门得早，一路到停车场都没遇到其他人，陆怀瑜在电梯下行或者抵达的时候，依旧跟昨天一样，会提醒一下小人。
等到了停车场后，怕等在那里的林泉看出端倪，陆怀瑜才停止说话。
钟明瑾待在书包里面，一直安安静静的，就连林泉要去接陆怀瑜的书包，他都没弄出任何响动。
陆怀瑜自然不会把书包给林泉，他自己抱着在后座坐好，并叮嘱林泉：“这里面藏着我的宝贝呢，可不能给你碰，你也别让别人碰。”
他一向比较注意个人**，林泉闻言只当是比较重要的东西，不疑有他，笑着应道：“陆哥放心吧，到时候我绝对给你看好宝贝，不让任何人碰到。”
陆怀瑜“嗯”了一声，等车子开动的时候，就把书包放到腿边，稍微拉开了一点拉链，让坐在里面的小人把头伸出来，也能透气一些。
小人的目光飞快地转了一圈后，确认只有陆怀瑜一人能看到自己，才又抱剑坐好。
察觉到他的紧张，陆怀瑜低头给了个安抚的眼神，要不是确认这处是林泉的视线死角，他也不会把小人放出来。
林泉从后视镜里看陆怀瑜低着头，以为他是在玩手机，便问：“陆哥你看到热搜了吗？”
“还没，怎么了？”陆怀瑜问。
“昨天梁禹行不是摔了一跤，坐都坐不起来了么？”林泉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去医院检查后发现是尾骨骨折，这会儿微博上韩北亭跟萧铖的粉丝都争着给他推荐骨科医院呢。”
韩北亭是陆怀瑜同公司的师弟，当初也是跟梁禹行竞争同一个角色，结果在试镜的第二天扭伤了胳膊，那个角色是个以剑闻名的少侠，最后自然是不合适了。
萧铖跟梁禹行之间的冤仇陆怀瑜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在哪看到过，好像萧铖曾经腿骨骨折过。
如果也是在跟梁禹行有竞争的时候出事的，也难怪这两家粉丝会争着给他介绍骨科医院了，要知道这种粉丝眼里孽力回馈的事情，放粉圈可是要转发抽奖庆祝的。
不过尾骨骨折……
陆怀瑜沉吟了一下问：“那魏导不是又要换角色？”
“肯定啊，”林泉笑得有些猥琐，“那地方骨折，不在床上趴上一两个月可别想下来。”
陆怀瑜忍不住想，小人的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如果足够精准的话，这会儿趴在床上养伤的就该是他了，不由背后毛毛的，有点凉。
从钟明瑾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陆怀瑜微低着头双唇抿成一条线，以及拳头紧握的模样，只迟疑了一瞬，他就伸出手，在陆怀瑜的小腿上碰了一下。
小小的手隔着层布料的触碰，感觉并不明显。
陆怀瑜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低头见小人的手仍放在他的小腿上，小小的掌心里似有若无的温度透过裤腿，一点点传到他腿部的皮肤。
明明是不仔细感受都能忽略的温度，覆在陆怀瑜的腿上，却像是结了薄冰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被砸出一个裂口之后，整个湖面的冰都跟着瓦解。
而陆怀瑜此刻就是那个被小人砸开了冰面的湖，周身的僵硬消散，陷入心有余悸的情绪也被小人拉了出来。
接着他便觉得刚才的反应太怂了点，现在趴在医院里的是自作自受的梁禹行，他不庆祝都是低调的了，有啥可害怕的。
至于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再多也无用，总不能因为怕报复而影响到正常的生活。
钟明瑾见他回过神来，就要把手收回去。
陆怀瑜见状鬼使神差地迅速伸了根食指出去，挡在小人收回去的手掌上。
钟明瑾倏地抬头看了眼陆怀瑜，又看了眼掌心的食指，眉心微蹙，手一时收也不是，握也不是。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僵持了一会儿，陆怀瑜看小人眉毛都要纠结成一团毛线了，在心里偷乐了一下，决定不逗他了。
结果他刚要收回手，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紧接着又被安全带勒了回去，而小人则一手撑着前座靠椅，一手像拉公交车上的手环一样拉着他那根伸出去的食指，就这样还差点因为站在书包里不方便活动而跌倒。
“怎么回事？”陆怀瑜皱眉问道。其实在抬头的瞬间，他就已经看到了让林泉急刹车的罪魁祸首，只是小人待在下面不知道具体情况，若他跟林泉都不说的话，只怕会担心。
他又不可能自言自语，只好借由林泉的嘴来说明缘由。
“陆哥你没撞到哪里吧？刚才前面的车突然变道，我只能刹车。”林泉道。
“没事，”陆怀瑜见小人安心的重新坐好，就吩咐道：“开慢点吧，我们不急。”
之后林泉减慢了车速，陆怀瑜也没再跟小人互动。
直到车在片场门口停下，陆怀瑜先行下车，他一手抱着书包，一手提着特意在车上没吃的三明治道：“我有点想吃路口那家的肠粉了，你停好车了去帮我买一份吧。”
“好。”林泉应下后就开车走了。
陆怀瑜则不疾不徐地走到自己的化妆室，一进去立马把门反锁，检查了一遍屋内的情况，就打开书包，把小人放出来道：“这里有时候会有人过来，林泉平常也会跟着我走，你看看有什么合意的，可以藏起来的地方。”
钟明瑾的目光在化妆室里转了一圈，这是他全然陌生的，没有接触过的环境，哪里适合藏人，他也不知道，于是抬头看了陆怀瑜一眼道：“你安排就好。”
“躺椅旁边的那个小柜子，其实里面的抽屉都坏了，所以是空的，只是朝着里面看不出来，”陆怀瑜指着角落里的放着瓶水跟书的小柜子道，“除了我中午有空的时候会去躺椅上小睡一会儿，没人会去那个角落里，柜子也只有我会放点小东西在上面，挺安全的，你看怎么样？”
“我去试一下。”钟明瑾说完之后，就啪叽啪叽的朝柜子走了过去。
柜子的高度在五十厘米左右，里面的空间之前是放抽屉的，自然不会太大，不过对于身高只有三十厘米左右的小人来说，完全足够了。
钟明瑾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就伸出个脑袋道：“空间很富余。”
陆怀瑜自他躲进去后，也从外面观察了一下，发现很安全，除非脑袋长在墙上，不然很难看到小人，就把空书包放在柜子旁边道：“我把书包放这里，平时屋里没人或者只有我在的时候，你就可以从柜子里出来。”

第十二章
小人喜静，确认矮柜里是个好的藏身之地后，他就带着自己的小书包在里面安顿下来了。
原本他是打算席地而坐的，陆怀瑜却觉得自己把小人带来做护身符，还这么亏待他，于心难安，就找了包抽纸放里面给他做凳子用。
钟明瑾在陆怀瑜的注视下坐在抽纸上试了下，发现刚好合适后，就从书包里把昨晚画好的符拿出来在身侧按阵法摆好。
最后一张符落地的瞬间，陆怀瑜仿佛听到倏地一声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他诧异地眨了眨眼。
“有了这个符阵的加持，从这里到我们之前下车的地方，都不会有鬼魂敢靠近，”钟明瑾解释道，“这样你就可以安心工作了。”
“谢谢。”陆怀瑜别开眼，声音有些艰涩的道了谢。
钟明瑾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样，最后抿了抿唇道：“你去做别的事吧，这个姿势……不雅。”
陆怀瑜缓缓低头查看自己的姿势，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墙上伸长了脖子，屁股微微撅起。
好吧，是不怎么雅观。
不过不知道为了跟谁说话他才会摆出这副姿势，陆怀瑜撇了撇嘴起身道：“那你记得有什么事情，或者想要的东西，就用手机给我发消息。”
“好。”钟明瑾点了点头。
听他应下，陆怀瑜才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一直到林泉买了早餐回来，之后化妆师过来给他化妆做造型，两人都没再交流过。
不过因为知道小人就在化妆室里，陆怀瑜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就连即将开始的拍摄都是信心十足。
事实证明陆怀瑜的自信并不是盲目的。
他本来就记忆力极佳，学习能力自然不会差，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这几年公司也给他请了好几个表演老师，前前后后所学的东西并不少。
只是之前受周围鬼魂的影响没能发挥出来，如今不管是拍摄还是休息的时候，四周清静，自然能发挥出最好的演技。
连续过了几条之后，连魏导都忍不住夸道：“小陆今天的表现不错。”
话说出来后，不少人都想到了昨天陆怀瑜那不忍直视的表演，以及跟他同样表现差劲的梁禹行，等暂时休息的时候，片场便响起了叽叽喳喳小声的八卦。
就连男主柏安都暗戳戳地问陆怀瑜，“你昨天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不在状态。”陆怀瑜有些尴尬地道，那些自以为小声的八卦他其实听到了不少，关于他跟梁禹行之间恩怨的猜测也是花样繁多，但昨天梁禹行摔跤的时候，他正好在旁边候场，这么多人看着，再怎么样也没证据怪到他头上去，他又没特殊功能，还能人在拍摄现场把在休息室的梁禹行推摔倒不成。
柏安也只是好奇一下，不是真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见陆怀瑜不愿细说，就哈哈两声略过此节，掏出剧本跟陆怀瑜开始对戏。
他演技是公认的好，主动找陆怀瑜对戏，陆怀瑜自然不会拒绝。
以他们两人在剧组的地位，专心对戏的时候，等闲人不敢过去打扰，直到工作人员来喊他们过去准备拍摄。
陆怀瑜这天上午发挥了入行以来最真实，也是最佳的演技，等魏导宣布他上午的戏份拍完了的时候，扔觉得意犹未尽，恨不能再来几场。
直至此时，他才终于感受到拍戏所带来的快乐跟成就感。
心情一好，陆怀瑜手一挥告诉剧组的众人，等会儿请大家喝下午茶。
原本他是打算叫外卖过来给大家中午加餐的，只是时间来不及了，就换成了下午茶。
林泉一边用手机订东西，一边跟在陆怀瑜身后，等到了化妆室后门一关就小声欢呼道：“陆哥你上午的表现太棒了，刚刚好几个人偷偷问我，公司给你找的是哪位表演老师。”
虽然陆怀瑜自己也觉得上午的表现很不错，但是被这么夸，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那你告诉他们了吗？”
“当然没，这么了，他已经给手里其他艺人也安排了孙老师的表演课。”
陆怀瑜：“……你们开心就好。”
“嘿嘿嘿。”林泉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手机响了，只能先去接电话。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已经没了刚才的那股兴奋劲，扁了扁嘴道：“陆哥，刚才订下午茶的那家蛋糕店说我们下单太晚了，送货的师傅都不在店里，估计要很晚才能送到，我跟他们说我自己过去拿，你看行不？”
“去吧。”陆怀瑜摆了摆手道，他下午的戏也要比较晚去了，没什么事需要林泉做的。再说了，林泉不在的话，他中午还能跟小人一起吃个午餐。
林泉道：“那我等会儿给你把饭拿过来就出发。”
等林泉匆匆吃完他那份饭走了后，陆怀瑜才去把门锁上，然后打开自己那份，招呼小人出来吃饭。
小人吃得很少，陆怀瑜要保持身材也不能多吃，一份饭两人分食绰绰有余。
陆怀瑜把饭菜都分成大小不一样的两份，随口问小人：“你独自待在这里会不会无聊？”
“不会。”钟明瑾想也不想地道，顿了一下又解释，“我有书看。”
陆怀瑜扒拉饭的手一顿，他之前就看到小人书包里有两本不知道什么书，也是小小的，反正他是看不清字，没想到小人居然真的在看。
只是就两本书，要看完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这边拍摄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于是建议道：“你手机里装了游戏，没事可以玩，或者跟我聊天也行，我拍摄的间隙可以回复你的。”
钟明瑾看了陆怀瑜一眼，“……好。”
之后两人如同在家时一样分吃完饭，中间也会说上几句话，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陆怀瑜在说，钟明瑾只点头或者回上一两个字。
等吃完饭后，陆怀瑜才把垃圾收起来，小人就又躲回柜子里面去了。
陆怀瑜躺在躺椅上递了颗葡萄给他，隔着柜子问道：“怎么不在外面多待会儿？”
“这里就很好，”钟明瑾道，“有人来了也不用手忙脚乱的藏。”
陆怀瑜：“那等会儿睡个午觉吧，你昨晚也没睡几个小时。”
两人隔着柜子，互相看不到彼此的表情，等了片刻，陆怀瑜才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好”字。
不过好歹是没拒绝了，他自己因为工作，平常日夜颠倒或是睡眠不足也习惯了，小人是小妖，同理应该跟小朋友差不多，需要足够的睡眠才行。
陆怀瑜又跟小人说了一会儿今天拍摄时遇到的趣事，才各自午睡。
结果这一睡就快两小时，还是林泉回来的时候弄出响动，陆怀瑜才醒来，于是他愈发觉得，小人肯定是某种具有安眠效果的玉石成精，不然他怎么可能在片场的休息室里睡这么沉。
林泉看他睡眼惺忪的模样，也是一脸诧异，“陆哥你在睡觉啊？”
同时他身后钻出一人，有些拘谨地道：“我是不是打扰了？”
陆怀瑜抬眼，居然是同公司的韩北亭。不由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还是拿起水杯喝了口润了润嗓子后道：“没事，再睡下去只怕下午起不来了，进来坐吧。”随手把杯子放在矮柜上的时候，想到小人就在柜子里面，他表情忍不住有些怪异。
“师兄，”韩北亭拿了凳子坐在陆怀瑜的旁边，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接了余潮这个角色。”
陆怀瑜皱了皱眉，“徐姐怎么会让你接这个？”余潮是剧中女主角的弟弟，原本是由梁禹行饰演的，现在梁禹行出事了，自然要找其他人来演。
只是韩北亭两年前虽然跟梁禹行竞争过角色，还因为受伤让梁禹行得了那个机会，但他这两年的发展比梁禹行好得多，现在完全没必要接这种性质的配角。
“是我自己要接的，”韩北亭直言道，“前两年那件事我总觉得跟梁禹行脱不了干系，到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不痛快，这次碰上他受伤，魏导急着找合适的演员，知道我在休假就来问我，我出道时第一部 剧是跟他合作的，就应下了。”
既然出道第一部 剧是跟魏导合作的，若是之后被人问起来，就可以说是为报答当年魏导的知遇之恩才接的这部剧，计划确实不错。
只是陆怀瑜有些诧异，这小子连想起来就觉得不痛快都敢跟自己说，这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节奏啊，忍不住眨了眨眼问：“你就不怕我把你这话传出去？”
“师兄肯定不会说的，”韩北亭笑得一脸腼腆，压低了嗓音问，“而且你真的不觉得他这个人很邪乎吗？”
说是肯定不会说的，只是邪乎这种事，陆怀瑜还没跟他熟到能分享这种秘密，于是便道：“少年，你能不这么迷信吗？”
“真不是我迷信，我总结过他跟别人竞争，最后别人失败的那些案例，是真的……”韩北亭话没说完，看陆怀瑜一脸怜爱地看着自己，便停了下来，扁了扁嘴嘟囔道，“可是你们都不相信。”
无声地叹了口气后，再次受挫的他决定换个可以拉近距离感的话题，“师兄你前几天捡的那只小猫咪真的很好看么，是什么品种的，绝育了吗？”
陆怀瑜心中警铃狂响，他在微博上说小人是小猫咪的事情小人并不知情，但这会儿听到韩北亭的话后，很难不让小人往那方面想联想，到时候他要怎么解释？而且绝育是怎么回事？？？
罪魁祸首还在那里一脸我想看看的表情，陆怀瑜看到忍不了生出报复之心，决定吓一吓他，“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家小猫咪也挺邪乎的，那天梁禹行跑我化妆室来，问了小猫咪后回去就摔骨折了。”
韩北亭：！！！

第十三章
韩北亭果然被吓到没敢再提小猫咪的事，陆怀瑜更不会去提，他甚至暗暗祈祷小人昨晚没怎么睡，现在还在午睡就好了。或者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朝他自己身上想。
乱七八糟的闲聊了一会儿后，陆怀瑜发现韩北亭除了迷信了点，其他方面都还不错，可能两人同公司的缘故，又或者在韩北亭眼里，他们有着梁禹行这个共同的敌人，因而对陆怀瑜表现得很是亲近。
之后拍摄的间隙，陆怀瑜也会跟韩北亭闲聊几句或者玩上两把游戏，两人很快熟络了起来。
愉快的相处一直维持到这天拍摄结束，韩北亭一脸期待的邀请道：“师兄今晚有事没，我请你吃晚餐吧？”
“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陆怀瑜说完之后，见他耸拉下了脑袋，一副失落的模样，便连忙补充道，“等哪天有空了我请你吃。”
“那说好了。”韩北亭眼睛一亮，转失望为惊喜道。
陆怀瑜被他这表现搞得有点懵，等回到化妆室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问林泉：“我跟他没那么熟吧，还是说他其实是我隐藏的粉丝？”说完又立即否定道，“要真是粉丝，他进公司都两年多了，也没见问我要个签名啊。”
林泉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刚才我无意中听到他跟助理的聊天了，他助理跟你有着同样的疑惑，你猜是怎么回事？”
陆怀瑜转过头，示意他赶紧说。
林泉：“他说对上梁禹行没受伤或者生病的人不难找，但反让梁禹行受伤的只有你一个，这是多么厉害的王霸之气，他得抱紧你的大腿蹭欧气。”
陆怀瑜：……
这一副迷信又中二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次不科学事件是他亲历的，该说韩北亭是傻呢，还是敏锐呢？
陆怀瑜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太敏锐的样子，反而更像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于是在林泉欲言又止的表情里道：“随他去吧。”
卸了妆换衣服的时候，陆怀瑜找了个借口把林泉支了出去，好让小人从柜子里出来回到书包里，等林泉回来后，小人已经在书包里了。
一整天都没被林泉发现任何端倪，陆怀瑜很满意，等在车上收到某个同城快递的取件码时，原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好了。
昨天他买的时候没留意，没想到卖小衣服的那家店居然是同城的。
于是到了小区后，陆怀瑜没从地下停车场走，而是去快递柜拿了快递，然后才上楼。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把小人从书包里放了出来，举着手里的纸箱道：“你的新衣服到了，我们一起拆来看吧。”
钟明瑾昨天知道他要给自己买衣服，拒绝无果之后，还在想说不定陆怀瑜找不到合适的大小就放弃了，没想到今□□服就收到了不说，还是那么大一箱。
他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陆怀瑜先一步走到茶几旁的地毯上坐下，指了指纸箱道：“你的东西你来拆箱吧。”
钟明瑾缓缓地跟过去，握剑站在凳子上，看着快递单上收件人‘小可爱’这三个字沉默了良久，才用剑尖把胶带封装慢慢划开。
陆怀瑜好整以暇地看着，期待小人等会儿打开箱子看到里面衣服时的表情。忽然余光看到阳台上有身影闪过，抬头就见朱珊珊躲在窗帘的后面，瑟瑟发抖，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拼命朝他招手。
陆怀瑜目光在小人跟朱珊珊之间转了圈，最后想到了什么道：“姗姗好像找我有事，你先把衣服都拿出来数一下吧。”
说完起身对着朱珊珊指了指健身室，朱珊珊倏地一下就从阳台上飘走了。
陆怀瑜目不斜视地走进健身室，才进门就停下，然后转身，缓缓从门边上伸出个脑袋偷看客厅里的情况，确认小人已经开始翻看小衣服了，才勾了勾唇回身问朱珊珊：“遇到什么事了吗？”
朱珊珊一脸焦急道：“鱼鱼，下午我跟姐妹们在小区里闲逛的时候，遇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跟着他们到地下停车场后，听到他们说是要来偷拍你的。”
她叽叽呱呱的说了一堆，陆怀瑜听完一愣，对这不知道哪家的两个记者实在是鄙视，梁禹行受伤了，他理解大家想要八卦的心，但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去剧组采访他啊，偷拍有什么用。
姑且猜测他们是想要看图说话，说梁禹行受伤，作为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对手，他现在有多春风得意。但也该早上来拍才对，试问哪个社畜在工作了一整天之后，还春风得意的起来？
实在是差劲！
陆怀瑜叹了口气问：“他们现在还在地下停车场吗？”
“我去问一下。”朱珊珊说完就从窗户飘了出去。
陆怀瑜看着她模糊的背影风一样的消失，无言了许久，感情她们还有鬼在下面守着的？
“他们还在下面，”片刻后朱珊珊飘了回来，身影还在窗户外面，就急不可待的道，“现在要怎么办，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陆怀瑜道：“我打电话给物业，把他们先赶出去再说。”
他现在住的这个小区，虽然不是顶尖的，但也是高端小区，居然让两个狗仔给混了进来，绝对是物业的失职。
果然电话打通，物业那边忙不迭的道了歉，问清楚人所在的位置后，就保证立刻会把他们驱逐出去。
朱珊珊在旁边看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她活着的时候就最讨厌私生跟狗仔了，虽然死了之后她自己也没忍住跑鱼鱼家里来偷看了，但现在她是征得鱼鱼同意的常驻鬼，其他的私生跟狗仔自然没法跟她比。
这种微妙的优越感让她重燃对偶像的维护之心，甚至比以往更甚。
陆怀瑜沉吟了一下道：“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留意一下他们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媒体的吧。”
朱珊珊比了个‘ok’的手势，眼睛亮亮地道：“没问题！”
说完她又朝陆怀瑜靠近了点，堪堪维持着一米的距离，放低了嗓音道：“鱼鱼~我们要不要再做点别的啊？我前两天跟一个做了好几年鬼的姐姐学会入梦了，可以去吓一吓那两人。”
“算了吧，反正他们也没拍到什么，”陆怀瑜道，“而且你不是说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吗？”
“哦……”朱珊珊吐了吐舌头，“那鱼鱼你先去忙吧，我刚刚从阳台飘过的时候，看到那个很可怕的小人在拆衣服的包装，好像拆得挺幸苦的。”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晚上记得早点回来。”陆怀瑜不是没看到朱珊珊眼里的羡慕，只是曾经他也试过给朱珊珊烧纸钱，还是某宝买的最大面值的那种，结果他这边烧完了，朱珊珊那边连把灰都没收到。
不过小人好像对这方面挺精通的，他晚点或许可以问问小人，有什么方法可以把东西烧给朱珊珊。
陆怀瑜出去的时候，见小人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地毯上堆成小山一样的衣服。
听到开门声响，小人转头看了一眼，就又立马转了回去，这跟他之前总是泰然自若的样子有点不一样啊！
陆怀瑜咂摸了一下，觉得小人刚才那迅速转开的眼神似乎有些……心虚？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很好猜，他离开的这会儿，就只让小人把箱子里的衣服拆出来，而那里面的东西……
陆怀瑜忍不住笑了笑，走到小人对面的地毯上坐下，拿起一件小卫衣问道：“喜欢这些衣服吗？”
钟明瑾眼神闪了闪，“……喜欢。”
居然没说衣服买太多了，果然有问题！
陆怀瑜内心弹幕狂刷，脸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从茶几上摸过手机道：“一下子买得有些多，也不知道店家有没有漏发，我们对下订单吧。”
“好……好的。”钟明瑾道。
陆怀瑜虽然在看手机，但余光却留意着小人那边动静，在说要对订单的时候，小人捏着衣角的手明显一紧，就连说话都结巴上了。
真是又可爱又好笑，不就是两条小裙子么，有这么可怕吗？
但陆怀瑜不打算就此放过小人，打开订单页面道：“我念到哪件你就把哪件找出来，好吗？”
明明是询问，却不等小人回答，说完他就自顾自的念了起来。
领口有草莓图案的小衬衫，胸口有小黄鸭的卫衣，帽子上有两个毛线球球的开衫毛衣……
念到的衣服被小人从衣服堆里找出来，放到另一边。
眼看着那堆衣服越来越少，小人的双唇也跟着抿成了一条线。
陆怀瑜也明白小人为什么紧张了，但清点还在继续，等只剩下最后一件外套的时候，他放下手机道：“好了，都点完了，买的衣服全都对得上。”
他话刚说完，小人拿衣服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眼里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
陆怀瑜这才不紧不慢，有些疑惑地道：“不过店家说了会送我两套特别的衣服，怎么没看到呢，难道是骗我的不成？”
话语里明明说的是店家会不会骗了他，却也不去询问店家，只含笑看着钟明瑾。
钟明瑾现在哪还不知道他是故意的，红霞在他瓷白般的脸上一点点蔓延，最后竟是连耳朵尖都红了，视线也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木着脸指了指旁边装衣服的纸箱，“那里面还有两件衣服没拿出来。”

第十四章
“怎么不一起拿出来？”陆怀瑜问。
钟明瑾沉默着别开了脸，没有说话。
陆怀瑜没再逗他，怕再逗下去小可爱真的不理他了，笑着从纸箱里把那两条送的小裙子拿出来拆开包装。
一条是格子短裙，搭了一件蕾丝衬衫，另一条则是烟紫色连衣裙。
因为之前装作不知道店家送的是什么，陆怀瑜还讶异的惊呼了一声，“哎呀，怎么送的是小裙子啊，我都跟他说了是买给小男生穿的。”
小人闻言耳朵动了动，缓缓地转过头看了陆怀瑜一眼道：“要不……我们把它退给店家？”
陆怀瑜当然不会答应，他皱了皱眉，神情颇为为难地道：“这不太好吧，人家送的东西，我们再退回去，不礼貌。而且再寄回去也要快递费啊。”
钟明瑾沉默了良久，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道：“那可以转送……”
陆怀瑜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所想的主意绝非是自己喜欢的，连忙打断道：“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穿？人家送都送了。”
“不！”钟明瑾想也不想地道。之前看的那些衣服里就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但好歹是男生的，而且那是陆怀瑜的一片心意，他穿也就穿了。
但他一个男人若是穿裙子的话，简直是成何体统！
陆怀瑜看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拒绝，知道此事无望了，至少今天是没希望了，暗叹了口气，坐在地毯上可怜巴巴地问：“试一下都不行吗？”
钟明瑾果断摇头。
算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吧，陆怀瑜想，反正因为这两条小裙子，他今天已经从小可爱那里得到足够的快乐了。
再说了，只要小裙子在家里，之后的日子他不信找不到让小人穿的机会。
于是他叹了口气道：“那就不穿，我们先把这些衣服都收起来吧，晚点我在衣帽间找个地方给你放。”
“好。”钟明瑾应下后却没有动，一直盯着陆怀瑜把裙子叠起来，放进纸盒的最里面，才把自己手里的衣服也叠好放进去，还小幅度地拍了拍压好。
明明还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陆怀瑜却在他放衣服的动作里看出了一丝仓促，以及最后压好后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在衣服堆里挑拣了一番，选了那件领口跟袖口有草莓图案的两件套，递给小人道：“你明天穿这件衣服好不好？”
小人看了眼领口上的草莓图案，又看了一眼，艰难地点头：“……好。”
“那现在去试一下合不合身吧，”陆怀瑜道，“剩下的衣服我来叠。”
钟明瑾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去接。
陆怀瑜眨了眨眼道：“小裙子你不愿意穿就算了，连这个都不愿意穿吗？我特意给你买的呢。”最后这句话他故意放低了声线，听起来就像是被辜负而感到伤心一样。
小人果然上当，垂眸拿过衣服就啪叽啪叽走到沙发的背面，开始更衣。
陆怀瑜在心里得意的一笑，飞快把地毯上剩下的衣服全都收进纸盒里，然后静坐着等小人换好衣服出来。
小人换衣服的速度很快，片刻后就出来了，只是他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衣服，双手有些拘谨地捏着衣角就算了，脸也是板着的。
但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算板着张脸，也依旧是好看的。
陆怀瑜两眼发光的盯着小人，觉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比小人更适合粉雕玉琢这个词的人……或者妖了。
钟明瑾被他看得有些不在自，“我去把衣服换回来。”
“去吧。”既然同意了明天穿这件衣服，陆怀瑜也没勉强他现在就要穿着，伸手把小人换衣服时弄出来的那根呆毛抚顺，“换好了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说的是请教，自然是正经事，钟明瑾再换回原来的衣服出来时，表情轻松多了，主动问道：“什么事？”
陆怀瑜认真道：“民间传说里不是烧纸钱跟衣服之类的给逝去的人，他们都能收到么，为什么我烧给姗姗，她收不到？”
钟明瑾怔了一下，问道：“你烧的什么东西？”
“就从网上买的纸钱啊，”陆怀瑜道，“我还特意选了最大面值的呢。”
钟明瑾：“……那些收不到。”
陆怀瑜心想，感情他是在网上买到假货了？于是问道：“那要怎么样的才能收得到？”
“要用专门的黄纸钱，”钟明瑾道，“以及在烧的时候最好一边烧一边念她的名字。”
陆怀瑜有些犯愁，烧给逝者的黄纸钱他小时候在外婆家曾经见过，只是现在崇尚科学，别说大城市了，就是许多乡村小镇都难买到。
钟明瑾看出了他的难处，沉吟片刻后道：“有个网站可以买到。”
陆怀瑜心中一喜，立马拿过手机递给小人，“快告诉哪里可以买。”居然能在网上买到，这就好办多了。
钟明瑾没去拿手机，而是告诉了陆怀瑜一个网址。
陆怀瑜打开之后，就是一个登入框：“要账号跟密码才能进去。”
“账号填我的名字，”钟明瑾道：“密码13579。”
陆怀瑜快速输入账号密码，一边道：“你这密码这么简单，就不怕被盗号吗？”
钟明瑾：“为什么要盗号？”
陆怀瑜怔了一下，盗号还有为什么的，当然是为了你这个账号的价值啊。
钟明瑾也反应了过来，“这个账号除了登进去网站之外，并没有别的作用，买东西还是要自己付钱的。”
“那还好。”
两人说话的时候，网站已经打开，页面上出现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陆怀瑜饶有兴趣的一个个看过去，朱砂，符纸，桃木剑，应有尽有。
只是等看到纸钱时，他不可抑止地瞪大了眼睛，把手机递到小人面前问道：“这个价格不是出bug了吧？”
钟明瑾看了一眼道：“最近两年一直是这个价，没有变动啊。”
“这真的没问题吗？”陆怀瑜仍旧不敢置信，看起来没多厚的一叠纸钱，居然要一千块钱一叠。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钟明瑾解释道，“若是太过便宜，这边人大量的烧下去，那边就会失衡，不容易管控。”
感情还是为了不让那边通货膨胀，才从源头上控制，陆怀瑜想到朱珊珊还有不少的朋友，牙疼的选了十件，又问小人，“还有不少其他的东西，你要吗？”
“不用，”钟明瑾道，“那些我用不了。”
陆怀瑜看看小人，又仔细看了下商品里东西大小的描述，好吧，这些东西确实不太适合小人。
钟明瑾见他看着自己，想了想道：“你要是喜欢，可以买些自己用。”
陆怀瑜摊手，“我又不会用。”
钟明瑾：“我可以教你。”
陆怀瑜：！！！
他怔怔的看了小人许久，才喃喃道：“这个能随便教别人吗？”
因为从小能看到那些东西的缘故，中二时期他也想过求仙问道，但要么遇到的是骗子，真有那么一两个有点本事的，也不愿意轻易教他。
“也不是随便教的，”钟明瑾道，“要先传度，而且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吃牛肉。”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如果你愿意学的话。”
陆怀瑜本身对牛肉并没有多偏爱，一直不吃的话也不会想，只是传度是类似入道吗？他神色古怪地问：“那我以后要叫你师父吗？”
钟明瑾：“……不用。”
不用就好，陆怀瑜松了口气，无法想象自己叫小人师父的场景。
等回过神来后，意识到自己将要打开一扇人生的新大门时，陆怀瑜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具体表现在购物车里飞速增加的符纸朱砂甚至还有桃木剑。
选完之后，又让小人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后，陆怀瑜才结账。
五位数的金额他眼都不眨地就付了，毕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这些，他才能更好的向小人学习。
钟明瑾连阻止都来不及，沉默了许久，才想起来问：“你填的收件人是谁？”
“小可爱啊。”陆怀瑜理所当然道。
钟明瑾：……
他大概能够猜到网站背后的人看到订单时那惊掉眼珠子的表情了，而且不出几日，这件事估计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知晓。
陆怀瑜看他一脸凝重，想问难道填‘小可爱’会影响发货吗？只是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朱珊珊她们回来了。
依旧是在书房碰头，朱珊珊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跟在那两人身边听到的结果：“鱼鱼，他们都是sb娱乐的，分别叫尤典沙和卜崇明，回公司的路上他们还说，今天没拍到，明天再去片场外蹲守。”
既然知道名字跟公司就好办了，陆怀瑜拿起手机打算给林源发个消息，想让他去处理。
但打开微信后，念头一转，翻到一个备注名叫‘二师兄’的，发消息道：二师兄，sb娱乐有两个人在蹲我，都溜进小区了，你帮查下。
那边没多久就回道：没问题，沙师弟。
朱珊珊远远地瞄到，好奇问：“鱼鱼，八戒是谁啊？”
“我大学室友，”陆怀瑜道，顿了一下又补充，“容总的弟弟。”
朱珊珊差点没跳起来，惊呼道：“是我知道的那个容总吗？”
“对，就是我现在所属公司的实际掌权者，”陆怀瑜道，“灿鸿集团的大少爷容锦。”
朱珊珊哭丧着脸道：“原来哥哥真的不是只有我们……”

第十五章
“本来就不是，我还有家人朋友，公司跟同事也挺给力的。”陆怀瑜道，“唔，还有很多钱。”
朱珊珊垮着一张脸，要不是鬼不能流眼泪，估计这会儿早泪流满面了。
毕竟是个小姑娘，而且才帮自己办了事，陆怀瑜觉得还是别欺负她了，便道：“哥哥给你准备了礼物，过几天就能到。”
朱珊珊正嘤嘤嘤，闻言猛地停下，‘嗝’了一声后睁大眼睛问道：“真的？”
陆怀瑜失笑：“自然是真的。”
“是什么东西？”朱珊珊围在陆怀瑜的身边，隔着一米的距离不停地转圈圈，喋喋不休的问，“新节目的录像？写真还是to签？”
陆怀瑜被他绕得有些晕，“到了你就知道了。”
“嘿嘿嘿，”朱珊珊傻笑着飘到跑步机上挂着，喃喃道，“鱼鱼给我准备了礼物，我果然是不一样的。不，我本来就不一样，他们都是人，只有我不是！”
陆怀瑜摇头走出健身室，不忍提醒她，客厅里还有一个也不是人的。
等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钟明瑾正坐在那里等着，问道：“你刚才是找那个小女鬼帮你做事了？”
陆怀瑜‘嗯’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吗？”
“人鬼殊途，”钟明瑾道，“你找她帮你做事的话，最好给足报酬，不要欠她的。”
陆怀瑜不知为何心中一紧，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么些年来是否有欠了非人类的人情。
还好，因为之前一直不太能接受跟鬼魂交流，所以从没让他们做过什么，朱珊珊这是第一次，还是朱珊珊自己主动询问的。
“我知道了。”陆怀瑜认真地点头，决定等东西到了，就赶紧把纸钱烧给朱珊珊。
所以说还是找人类办事方便。
‘二师兄’容帛那边很快就来了消息，告诉陆怀瑜只是两个拿了人家好处过来偷拍的，他那边找人打了个招呼，之后不会再来了。
陆怀瑜看完后道了谢就没再多问，都愿意花钱来找他麻烦了，以容帛那护短的性格，肯定会帮他料理干净的。
于是第二天他高高兴兴的又带着小人去片场了。
钟明瑾却在出门时提醒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今天尽量早些回来，你买的那些东西最晚傍晚就能到，晚上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
自从到了这里后，一直吃住都是陆怀瑜的，陆怀瑜还给他买了那么多衣服，最最主要的是，还保护他，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虽然他也充当着陆怀瑜的护身符，但钟明瑾觉得，还是应该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为陆怀瑜多做一些事情。
男人，不能总占别人的便宜。
“好，”陆怀瑜惊喜道，“那我今天中午可以去吃牛肉吗？毕竟以后都不能吃了。”
钟明瑾：“……可以。”
于是中午的时候，陆怀瑜不仅自己去吃了牛肉火锅，还请韩北亭跟魏导他们去吃了，作为他对牛肉最后的告别。
晚上的时候，他果然接到了快递的电话，只是东西不是放在快递柜，而是有快递员在小区门口等着，需要人亲自签收。
陆怀瑜自然不会自己去签，这种容易泄露个人信息的活，通常有林泉帮他干。
林泉在小区门口停下车，走向一个扎着发髻的男人，两人交谈几句后签了字，就抱着一个大纸箱回来，叹了口气道：“看来现在哪里经济都不景气，连道士都出来送快递了。”
话说完他重新启动车子，然后眼睁睁看着刚才给他快递的那个男人走到路边的一辆宝马旁边，开门进了驾驶室。
一时间连空气都是尴尬的。
陆怀瑜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林泉窘迫的转移话题道：“陆哥你买了什么，居然是道士来送的。”
陆怀瑜瞥了眼身侧的快递箱子，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任何标识，唯一的单据也只写了某日谁的订单一份，并不能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于是他含糊道：“就一些画图类休闲玩具，估计那道士是出来兼职体验生活的吧。”
林泉‘啧啧’两声后，就没再说什么了，毕竟娱乐圈比这更奇怪的事也不少见。
陆怀瑜回到家后，就迫不及待地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样样的小心点过后，转头问小人：“我是不是要先去焚香沐浴更衣啊？”
钟明瑾点了下头。
“那你等我一下。”陆怀瑜说完飞快跑进卧室。
钟明瑾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就见他已经把门关上了。
大半个小时后陆怀瑜才出来，重新换了衣服，头发也洗过吹干了。
钟明瑾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开始吧。”
昨天下单的时候，就特意买了香炉跟香，设案焚香之后，钟明瑾又说了几句规诫，就道：“好了，接下来我教你画最简单的护身符？”
“流程这么简单？”陆怀瑜茫然道。
钟明瑾道：“你只是一个信众，禀过三清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做其他的。”
难怪不需要叫师父，他一个信众，哪需要什么师父，又不是入道。
接下来他按照小人的指示，调了朱砂摆好符纸，然后对着小人画好的护身符一点点临摹。
画符不比写字，即便为了清晰，模板是小人扛着他的毛笔在正常符纸上画的，甚至录了教学视频，陆怀瑜还是起了个头就画错了。
而符后的面还有长长的一大截，小人画的时候可是一笔成符的。
陆怀瑜撩起眼皮偷瞄了小人一眼，见他正专注的看着手机，便飞快地把画错了的符纸团成一团，丢进角落的纸篓里。
结果再画，依旧是画错。
三番五次之后，陆怀瑜觉得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是真的画不好！
钟明瑾却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依旧是看着手机，头也没抬的道：“刚开始都这样，记住抱元守一，排除心中杂念，把注意力都放在笔尖，不要多想。”
他声音冷冷淡淡的，陆怀瑜才生出的一点浮躁神奇的被安抚了下来，就这样又过了近一个小时，陆怀瑜终于顺利的一笔画出了个完整的护身符。
“咳咳，”陆怀瑜轻咳两声，有些别扭又有些小得意的道，“我画好一个了，你帮看看？”
钟明瑾起身，就着陆怀瑜的手仔细的看了眼符纸，然后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画的没错。”
陆怀瑜心道我果然聪明，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小人又道：“不过是张废符。”
是张废符……废符……
陆怀瑜尴尬的拿在手里，收着又没什么用，丢了又舍不得，毕竟这是他画成的第一张。
纠结许久后，他轻叹了口气，把符放在书桌的角落里，打算等会儿干了之后，找本书夹进去。
钟明瑾看着他小心的动作，道：“这么短时间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在安慰自己？陆怀瑜心想，他还是第一次见安慰人的话说得这么冷淡的，不过确实让他重拾不少信心，他从小学东西就快，还是第一次学一个单一的东西，用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学好的。
于是道：“那我再画一会儿。”
“不着急，”钟明瑾道，“时间不早了，你去把给那个小女鬼的纸钱烧了，早点睡，明天一早跟我起来练剑。”
“还要练剑？”陆怀瑜脱口问道。
钟明瑾：“你不想学？”
“不是不是。”陆怀瑜连忙摆手，小人这条大腿在这里，教他什么都愿意学好不？
朱珊珊收到陆怀瑜烧的纸钱后，‘嘤嘤嘤’的感动得不行，“鱼鱼你昨天说的礼物就是钱啊？”
“其他的东西我烧了你也不一定能收到，小可爱说你拿着钱就可以买到想要的东西，”陆怀瑜道，“你知道去哪里买吧？”
“知道，”朱珊珊抱着手里的钱币，“不过我舍不得花。”
陆怀瑜莫名感觉自己此刻是个老父亲，“想买什么就买吧，没了我再给你烧。”
“鱼鱼你真好，”朱珊珊继续嘤嘤嘤，“我永远都是你的粉。”
陆怀瑜笑了笑，离开了健身室，把空间留给朱珊珊跟她那几个同样感动得嘤嘤嘤的小姐妹。
等他洗完澡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小人已经在床上等着了，只是前几日小人都是拿着小书看，今晚则换成了手机。
陆怀瑜有些奇怪，小人这是迷上了什么游戏吗，刚才他画符的时候就一直握着手机没放下，结果这会儿要睡觉了还在玩，于是倾身问道：“在看什么呢？”
钟明瑾：“你不是说白天没时间玩手机，临睡前要安抚它一下吗？”
陆怀瑜回想起自己确实这么说过，难道小人这是被自己带的？可怎么看这都不符合小人的性格啊。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钟明瑾又道：“所以我用手机记了些资料，等下发给你，你晚上安抚手机的时候可以看看，白天工作间隙有时间也可以看。”
陆怀瑜：……
说了不是师父，结果比师父还严厉，要早起练剑不说，就连临睡前玩手机的时间都要剥夺变成学习时间了。

第十六章
陆怀瑜开始跟小人学习这些原本不懂，却又一直向往的东西后。
生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早起练剑，然后去片场，晚上回来的时候练习画符，规律的不行。
如果把去片场当做去学校的话，那么早起练剑跟晚上画符就是早读跟晚自习，这种生活陆怀瑜还挺享受的。
尤其是在第三天，他画成了第一张护身符。
当天晚上他其实已经练完当天的份额，见时间还早，就问小人可不可以讲一些有趣的事情。
小人皱眉沉思了半响后道：“我给你讲讲祭孤科仪的流程吧。”
睡前故事变成了睡前科普这种事，陆怀瑜觉得发生在小人身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于是点了点头道：“也行。”
小人对这些流程应该是非常的熟悉，他想都没想就开始讲解，只是他讲故事的能力实在欠缺，一板一眼的列好了顺序，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实在是没有什么故事性。
饶是陆怀瑜记忆力极佳，并且想要学习的心情十分的强烈，也只勉强记住小人说的话，觉得着实乏味。
“……最后以柳枝撒食撒甘露，众魂抢食，甘露开地狱之门，魂入轮回，科仪方毕。”钟明瑾如同背课文一般说道。
陆怀瑜之前还处在努力想要听进去，却一直浮于表面的状态，这句却直接脑补出了画面，他神色一凛，脑海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旋即起身道：“我再去画张符。”
钟明瑾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跟了过去。
陆怀瑜取笔铺纸，朝东面拜了拜，然后才落笔。
护身符的画法他已经烂熟于心，这次画的时候，明明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动笔，却感觉笔锋所到之处，似有凝滞，但又觉得极其自然，理应如此一样。
一张符画完，比平常多用了好几倍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怀瑜觉得纸上的朱砂都比之前画废的那些要鲜艳一些。
他有些忐忑的把符纸递给小人：“我又画好了一张。”
“恭喜你，成功了。”钟明瑾依旧是那幅清冷的模样，眼里却有隐约的笑意，“虽然效用不是很强，但已经是一张完整的符了。”
“送给你好不好？”陆怀瑜脱口道。只是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以小人的体质，那些非人类根本不敢靠近，哪还需要他这种没什么太大作用的护身符，“算了……”
“好。”钟明瑾道。
陆怀瑜从沮丧中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置信道：“什么好？”
“不是你说要把这张护身符送给我吗？”钟明瑾道，“我说好。”
“那我先叠好，再找个防水的东西包起来给你。”陆怀瑜没想到小人这样的体质，居然还愿意收自己的护身符，实在是太善良了。
钟明瑾明明见过许多高级的符，并且他自己就是画符的高手，但拿到陆怀瑜那个只有微弱法力的护身符后，就当着陆怀瑜的面收进了口袋里，他现在穿的衣服前面有一个占了大半个胸口的口袋，用来放符正好合适。
陆怀瑜‘嘿嘿’笑了两声，“以后我学会其他符了，画成的第一张也送给你。”
钟明瑾怔了一下道：“好。”他没提醒陆怀瑜，有些符并不适合赠人。
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后，陆怀瑜学习起来更是动力十足，并且似乎摸到了一点点窍门，虽然画成功的概率还是很低，但他觉得，只要多练习，就会越来越好。
因此每日练习用的朱砂跟黄纸如流水般的消耗，不过好在他之前买的多，不用担心不够用。
并且有钱，怎么糟都不心疼。
拍戏也走上了正轨，这部戏里，陆怀瑜的戏份不需要去别的地方取景，每天就如同上下学一样，顶多偶尔被拖堂。
有小人这个强大的护身符一日不落的陪着去片场，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陆怀瑜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清静。
转眼进组就半个月了，陆怀瑜的戏份已经过半，韩北亭正在拍他最后的几场戏。
这半个月陆怀瑜跟他玩的不错，就没回休息室，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在旁边看着。
最后一场戏是剧里的角色去世，演员躺在棺材里拍的那一幕。
韩北亭接戏的时候是冲动接戏，根本不知道有这场戏，开拍前蹲在陆怀瑜身边，紧张得念叨着：“师兄怎么办，我害怕。”
陆怀瑜用卷起的剧本敲了下他的头，“你小声点，不然晚上全网都该知道你迷信又胆小了。”
韩北亭眯着眼睛飞快地扫了眼旁边漆黑的棺材跟才布置好的灵堂，几乎快要哭出来，“害怕棺材我也不能控制啊。”
陆怀瑜看他脸都有些白了，是真的怕得不行，便提议道：“要不跟魏导说一下用替身，不拍近镜头了？”
韩北亭扁了扁嘴道：“我偷偷跟魏导提议过了，他说让我先克服一下。”
陆怀瑜：“……”
那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拍了拍韩北亭的肩膀道：“你好好努力吧。”
“嗯……”韩北亭捏着剧本蹲在旁边，似乎在给自己鼓气加油，一动不动的样子，看起来有一丝丝的可怜。
陆怀瑜沉吟了片刻后，跑到休息室拿了张画成功的护身符，把韩北亭拉到角落里，小声问道：“我这有张护身符，你要不要？”
韩北亭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护身符，又看了眼陆怀瑜，接着忙不迭的道：“要要要，师兄你是从哪里求来的护身符，灵吗？”
“那个……”这还是他第一次送外人自己画的符，陆怀瑜有些窘迫道，“是我自己画的。”
韩北亭拿着护身符的手一顿，小声问道：“师兄你是因为会这个，之前梁禹行才不能把你怎么样吗？”
“不，我才刚学没几天。”陆怀瑜道。
韩北亭：……
所以这个护身符到底有没有作用？
他也不敢问陆怀瑜在哪里学的了，就怕再问下去，得到的结果是跟着网上找的图片模仿的，到时候他连给自己做心理安慰都找不到落脚点。
现在至少可以认为护身符是有用的，而且还沾着师兄的欧气呢！
韩北亭虽然全身心都在抗拒这场戏，最后还是被化妆师画得惨白，躺进了他害怕得不行的那样东西里。
之后的镜头几乎不需要演技，只要闭着眼睛，放松下来躺在那里就好了，结果他却因为紧张，不是眼珠子在颤就是嘴唇在抖，ng了好几条才过。
接着要拍一场女主的哭戏，因为镜头要带到他，所以依旧得躺在里面。
这一来在里面不小心就躺得有些久了。
等魏导喊‘咔’的时候，韩北亭没有如陆怀瑜预料的那般跳起来，而是被助理扶出来的。
陆怀瑜注意到，他脚落地的时候都在轻微的颤抖，显然是真的吓得不行。
魏导也看到了，笑着上前递了个压惊的红包给他道：“好了，杀青了。”
等魏导那边谈完之后，陆怀瑜作为师兄，也给了韩北亭一个红包，笑着道：“这不是克服了吗？”
“不，”韩北亭捏着红包坚定地摇头，“以后再接戏，我一定要问清楚，没有这种戏份才接。”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陆怀瑜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问题，摆了摆手道：“赶紧去卸妆吧，等会儿魏导请客，给你办杀青宴。”
韩北亭却没走，甚至凑到陆怀瑜身边道：“师兄你身边好舒服，就像被冬天的太阳晒着一样。”
“胡说什么呢？”陆怀瑜哭笑不得地推着他朝化妆室的方向走，“现在这天气谁不是热得一身臭汗，还冬天的太阳。”
“热吗？”韩北亭语气有些疑惑，“我觉得还好啊。”
陆怀瑜：“赶紧滚去卸妆，别在这拉仇恨，不怕热了不起啊。”
魏导给韩北亭摆的杀青宴就在片场附近，陆怀瑜想了想，发消息跟小人商量，等吃完饭再回来接他，不然等会儿饭桌上肯定会喝酒，人多杂乱，他书包放那里被谁动了就麻烦了。
而且就算没人动，小人要在书包里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也实在是辛苦。
韩北亭的杀青宴，自然他是主角，再加上他接这部戏是临时来救场的，魏导对他感激，所以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拉着韩北亭喝酒。
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也跟着凑热闹，等散场的时候，韩北亭都喝得快要断片了，连带着坐在他旁边的陆怀瑜也被灌了不少。
不过陆怀瑜尚记得要回片场接小人，叮嘱了韩北亭的助理几句后，就拉着林泉往回走。
林泉担忧的看着已经有些迷糊的陆怀瑜问：“陆哥你什么东西落在片场了，非得这个时候去拿？”
“学习资料，”陆怀瑜道，“我要带回去晚上学习的！”
林泉挠了挠头，陆哥是学霸他知道，但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不过他也知道跟喝醉了的人是讲不通的，于是道：“我去拿吧，你东西放在哪里？”
“不行，我要自己去拿！”陆怀瑜就算醉了，仍记得不能让别人知道小人的存在，“你去把车开过来等我。”
说完就自顾自的先走了。
林泉看他脚步还算稳当，就先去开车了。
陆怀瑜进去接一下小人而已，不过片刻时间，再出来的时候，林泉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迷糊中拉开车门坐上去后，陆怀瑜感觉后座已经坐了一个人，抬眼望过去不由纳闷，“你怎么在这里？”
“谁在这里？”林泉疑惑地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接着失笑，“我不在这里谁给你开车啊？“
陆怀瑜闻言酒醒了大半，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眯眼看向坐在旁边的韩北亭。
他没有影子。

第十七章
陆怀瑜本来就喝得迷迷糊糊，又加上车内光线昏暗，上来的时候只看到‘韩北亭’坐在那里，现在酒醒了不少，仔细看的时候，就觉出了不对劲。
因为韩北亭不仅没有影子，而且太呆滞了点，看起来就不像个正常人。
他试探着把手往旁边座位伸过去，韩北亭也没有动，然后他的手就那样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陆怀瑜倏地收回手，惊起一阵鸡皮疙瘩。
这种情况他还真没遇到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坐在车里的这个韩北亭不是人，但也绝对不是鬼。
不说有小人这个护身符在了，就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玉扣，若是鬼的话，也不能靠这么近。
陆怀瑜惊疑不定的盯着旁边的‘韩北亭’看了片刻，实在看不出所以然，这才把放在座位下的书包缓缓打开，让小人露出一个头来。
然后陆怀瑜在手机上敲下‘这是什么情况？’几个字，递到小人的面前。
跟喝了酒的陆怀瑜不同，钟明瑾是清醒的，并且他五感敏锐，在上车的那一刻，就知道车里多了个生魂。
陆怀瑜忐忑不安递着手机，小人每在手机上敲一下，他都生出无数个猜想。
片刻后钟明瑾敲完字，推了推手机。
陆怀瑜感受到后赶紧拿起来一看，见自己之前那句话的后面多了‘生魂’两个字，不由松了口气，既然是生魂，那就证明韩北亭没出事。
但转念又觉得，生魂也很恐怖好不，他这段时间看了不少小人发给他的资料，知道生魂离体，如果不能回去，那也离出事不远了。
陆怀瑜皱着眉，决定先打探一下韩北亭那边的情况再做打算。
两人最近走得近，韩北亭又喝多了，他打电话去关心一下也正常。
电话响了许久，就在陆怀瑜以为要自动挂断了的时候，才终于被接通，只是传过来的是韩北亭助理的声音，他问：“陆哥有什么事吗？”
“你们到酒店了吗？”陆怀瑜问，“韩北亭还好吧？”
因为韩北亭实在是醉得太厉害了，魏导就让他们就近找了个酒店住下，按道理说，这会儿应该到了的。
韩北亭的助理道：“谢谢陆哥关心，我们已经在酒店，韩哥他睡着了。”
陆怀瑜一脸古怪地看了眼这会儿正趴在座椅下，一脸好奇盯着小人看的韩北亭，叮嘱对面的人道：“他醉得太厉害了，你今晚多看着点。”
“陆哥放心吧，我今晚会一直守着韩哥的。”助理应道。
陆怀瑜应了一声后挂了电话，看了眼还在大眼瞪小眼的韩北亭跟小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刷刷刷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递到小人的面前。
看到小人摇头后，他才松了口气。
要是等韩北亭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还记得离魂在外时发生的事情，那他到时候要怎么解释小人的存在。
还好还好，既然不记得，他就放心了。
到家的时候，原本陆怀瑜还担心韩北亭会不会跟着下车，结果他刚拿起书包，韩北亭也跟着动了一下，脑袋笨拙的转了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陆怀瑜有些意外，韩北亭刚才在车上就是一动不动的，直到他把小人放出来，才趴下去盯着小人看，这会儿他把小人藏进书包，韩北亭又开始找。
于是他试着把书包拉链拉开了一点，韩北亭果然跟了上来，甚至想要挂到书包上去。
看来小人的魅力确实不可抵挡。
到家之后，陆怀瑜就立刻打开书包把小人放了出来，一路上被个生魂用那种角度盯着看，还要顾及这生魂跟他们的关系不能用手段赶走，再继续下去，陆怀瑜担心会影响到小人的身心健康。
看到小人从书包里爬出来，韩北亭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懵懵懂懂地跟了上去。只是没走几步，就又停了下来，犹豫不决地看了眼还在换鞋的陆怀瑜，似乎两边都对他挺有吸引力的，却又哪边都割舍不下。
陆怀瑜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生出点不好的感觉。
尤其是他换好鞋后跟小人一起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韩北亭立即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趴在地上盯着小人。
陆怀瑜一言难尽地看了眼他那又傻又痴汉的模样，问道：“他怎么会这样？”
“离魂只是一小部分魂魄，就是这模样，”钟明瑾道，“你的体质很容易吸引这种东西，这段时间你们接触又多，他就跟过来了。”
陆怀瑜：……
果然跟他猜得差不多了。
“是因为吓到才会离魂吗？”陆怀瑜问，“要怎样才能把他弄回身体里去？”
“他这样不像是被吓得离魂的，”钟明瑾道，“你先跟我说下他今天大概经历了什么，到时候再看用哪种方法比较方便。”
今天最有可能跟韩北亭离魂有关的事情，就是他拍的那场戏了，于是陆怀瑜便说了，并特意突出了韩北亭当时的害怕，临了问道：“他拍完后就说我身边有种冬日暖阳的舒服感，并且这种天气也丝毫不觉得热，是那个时候就出问题了吗？”
“嗯，”钟明瑾点了点头，看了眼旁边仍旧呆呆盯着自己跟陆怀瑜的生魂，问陆怀瑜，“能把当时的情形说得再仔细一点吗？”
“已经很仔细了啊。”陆怀瑜挠了挠头，沉思了片刻后，终于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道，“他躺在棺材里的时候，又拍了一场女主跟他母亲哭丧的戏，这个会有影响吗？”
钟明瑾点了点头。
“居然是这样？”陆怀瑜诧异道，“难道这就是躺着也中枪？”
“办丧事的时候，之所以哭丧是告诉已死之人未归地府的那两魂一魄，你已经死了，可以消散于天地间了。”钟明瑾解释道，“他是活人，可能因为受了惊吓而魂魄不稳，这种时候那两魂一魄以为自己死了，没消散只是离魂，已经是万幸之事了。”
陆怀瑜打了个寒颤，决定以后他接戏也要问清楚，有这种戏份坚决不接了。
钟明瑾想了想道，“应该是他身上有什么护身的东西，才会只是离魂。”
“……他开拍前跟我说害怕，我就拿了张护身符给他。”陆怀瑜道。
钟明瑾神色微动。
陆怀瑜看到了，迅速倾身向前，凑近了问：“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咳咳，”钟明瑾轻咳两声道，“我们继续说他离魂的事情。”
“不，你先回答我你刚刚是不是笑了。”陆怀瑜道。至于韩北亭离魂的事情，夜还很长，有一晚上的时间给他们讨论。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好。”钟明瑾道，“所以你明天可以找时间把他送回躯体里。”
“我去做？”陆怀瑜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他就算能够把韩北亭带回他身体所在的地方，但也没办法让二者合二为一啊。
毕竟在玄学这方面，他不过是个连画护身符都成功率不怎么高的小辣鸡。
“嗯，”钟明瑾肯定道，“他离魂时间尚短，只要离身体近，就能自动回归本体，到时候你在他额上画个安魂符，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清醒。”
陆怀瑜瞪大了眼睛看着小人，“宝贝儿，你是在开玩笑吗，到现在为止，我连安魂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就让我去他额头上画。”
不知道是称呼的原因还是其他，钟明瑾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低头道：“这个也不难，我等会儿画一张给你，你今晚多练习练习，明天应该没问题的。”
陆怀瑜深吸了一口，此刻他终于明白上学的时候，每次学完什么，或者考试过后，他说不难时，同学说想打他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但小可爱这么可爱，就算说出再欠揍的话，他也不舍得打。
况且离魂的又是他朋友。
陆怀瑜看了眼对这些一无所知的‘韩北亭’，叹了口气道：“那他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安置下？”
“不用管，”钟明瑾道，“只要你在这屋子里，他就不会离开。”
感情这一离魂，都变成伴生兽了？
该做的还是要做，陆怀瑜狠狠地瞪了眼‘韩北亭’，就起身让小人帮画个安魂符做模板。
或许是真的如小人说的那样很简单，又或许是陆怀瑜之前画护身符画出了经验，这次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就画出了一个成功的安魂符。
给小人确认过没问题后，陆怀瑜看了眼已过零点的时间，再看下安静陪在旁边的小人，以及蹲在小人身边的‘韩北亭’，揉了揉眉头道：“你先去睡吧，我知道什么状态是成功的了，再练习一会儿。”
“再等会儿。”钟明瑾道。
他没说要一直陪着，陆怀瑜就不好再说什么，结果这一陪就到了凌晨三点，陆怀瑜陆陆续续的画出了好几张成功的安魂符。
对明天成功画出安魂符有了不小的把握，加之不想小人再跟着熬夜，陆怀瑜就没再练习。
结果他们去睡觉，‘韩北亭’也跟进卧室。
陆怀瑜终于忍不住了，他可不想床上还有第三个‘人’，便问小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待在客厅？”
钟明瑾看了眼亦步亦趋的生魂，又看了眼睡三个人绰绰有余的床铺，愣了一下，才明白陆怀瑜的意思，便道：“他上不去床的。”
陆怀瑜将信将疑的躺在床上，等了会儿后，见‘韩北亭’果然被挡在床下，才闭上眼睛。
算了，既然上不来，那他爱在哪待着就在哪待着吧。
这天实在是睡得太晚，第二天就连一直早起的小人都睡过了头。
更何况原本就喝了酒的陆怀瑜，被吵醒时他头痛得像要炸了一样，但还是强撑着理解了一下林源电话里说的话，然后打开微博。
结果差点没被疯狂涌入的消息闪花了眼，韩北亭昨晚被送医院了，至今仍旧昏迷不醒。
而他却因为有过梁禹行那一出，如今正被有心人带节奏，想要把克合作人的名头按在他头上。
陆怀瑜看完之后，余光瞄到‘罪魁祸首’正蹲在床边，仍旧傻傻地盯着小人，有些被气到了。
于是他被子一拉，把刚睡醒的小人连头蒙住，再瞪了眼茫然的‘韩北亭’。
哼，就不给你看！

第十八章
钟明瑾被劈头盖脸的蒙了个严实，以为陆怀瑜有什么不想给他看的，但是等了会儿也没听到陆怀瑜的声音或者其他声响，便试探着拉下一点把他整个蒙住的被子。
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被子真的很大，他在里面拱了许久，才终于伸出个头。
结果出来就看到陆怀瑜坐在床边，应该是在发呆？
不由纳闷道：“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陆怀瑜别扭的转过脸不看小人，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是幼稚。
但想起刚才无意间看到的，小人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模样，等了片刻后，又忍不住转回头，伸手把小人有些下滑的衣襟拉好，又抚了下小人头上翘起来的呆毛。
钟明瑾跟着他的动作在头顶抚了抚，“没事我们就起床吧，去把他这事处理完了，你好去工作的地方。”
“工作的地方不着急，我已经请过假了。”陆怀瑜道，“只是他这事遇到了点困难。”
钟明瑾问：“怎么了？”
“他昨晚进医院了，估计这会儿医院外面有不少的记者守着。”陆怀瑜道，“我们肯定没法偷偷溜过去了。”
钟明瑾闻言垂眸没有说话，这是他力所不及的事情。
陆怀瑜见状失笑，轻点了下小人的脑袋道：“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现在的情况想要去探望韩北亭，最好的办法是跟对方的经纪人联系，让对方安排。
韩北亭的经纪人是一个叫徐姐的女人，做事雷厉风行还护短，虽然是在同一家公司，但陆怀瑜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想要找她还得先去问林源要了电话号码。
结果林源一听陆怀瑜想去探望韩北亭，差点就炸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记者在医院守着吗，现在跑去看他，是嫌八卦还不够热闹是吧？”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去看一下他怎么了，”陆怀瑜有些不乐意了，“再说了，之所以吵得沸沸扬扬，难道不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嘛，你们这都处理不了吗？”
“已经在处理了。”林源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坚定，妥协道，“你想去看就去吧，记得别乱说话。”
“放心吧。”陆怀瑜道。
通话结束之后，林源等了会儿才发了个电话号码过来，陆怀瑜收到后立即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说话的人嗓音沙哑地道：“小陆是吧，刚刚林源说你想过来看北亭？”
“啊，是，你那边方便吗？”陆怀瑜怔了一下问道。反应过来现在估计有不少人想要打探情况，要不是林源提前打过招呼，看到陌生的号码，对方很可能不会接。
“方便！”徐姐果断道，“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安排人去接你。”
居然这么热情，陆怀瑜有些意外，“你告诉我地方，我自己过去就好。”
徐姐道：“北亭不在医院，我已经把他带回家了，找人来接你会比较方便。”
陆怀瑜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应道：“那行，你现在就让人过来吧。”
徐姐问清楚陆怀瑜家所在的位置后就道：“半个小时后到你楼下。”似乎比他还要着急。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陆怀瑜稍微收拾了一下，带上要用的工具，就打算下楼。
换好鞋子后，他习惯性地去拿旁边的书包，等捞了个空后，才想起小人不跟自己一起去。
心里不知为何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小人也似有所觉，站在茶几旁边，跟陆怀瑜隔着半个客厅对望，片刻后道：“早去早回，有什么问题可以发消息问我。”
“好。”陆怀瑜看了眼时间，心里稍一计算，隔着老远叮嘱小人，“中午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钟明瑾点了点头，这才坐下，拿起手机继续默写资料，没再看陆怀瑜。
陆怀瑜在门口站了片刻后，试探着往外走了两步，见‘韩北亭’跟上来，才转身关门。
没了小人这个可爱的存在，一路上‘韩北亭’就像伴生兽一样，老老实实的跟在陆怀瑜身边。
明明这是很好的现象，陆怀瑜却总是走神，经常不自觉的去看坐车时小人所待的那个角落。
好在车程就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比陆怀瑜住的地方安保还要好的小区，陆怀瑜被来接他的助理一路领着上了顶层，刚按下门铃，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一张漂亮的脸看起来很是疲惫，眼下有着浓浓的青黑色，看到陆怀瑜后她勉强地笑了下招呼道：“小陆来了，快进来吧。”
“徐姐。”陆怀瑜打了声招呼，却没有立即进门。
徐姐眼神闪了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往旁边让了让，陆怀瑜看到韩北亭的生魂刚好从她让出来的地方走进去。
而且她似乎真的很着急，陆怀瑜进去之后，她也没招呼喝茶或者坐下休息，就直接问：“要先去看北亭吗？”
陆怀瑜用余光瞥了眼自从进屋之后，似乎活泼了一些的‘韩北亭’，点头道：“先去看他吧。”
“好。”徐姐应下后在前头带路，面上似乎多了几分喜色。
倒是韩北亭的生魂，跟在陆怀瑜身侧，越往前走就越兴奋。
等卧室的门一打开，陆怀瑜看到原本清晰的身影因为快速移动，几乎都成了幻影。
生魂被吸进了身体里面。
陆怀瑜稍稍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在小人的猜测之内进行，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出现没法解决的事情了。
现在要做的是怎么让徐姐出去，留他一个人在卧室。
陆怀瑜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哪知徐姐笑了笑道：“小陆看起来昨晚也没怎么睡好，我去给你煮杯咖啡吧。”
居然主动给他腾地方，陆怀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下头，“哦，好。”
徐姐又笑了下，“时间可能会有些久，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事吧？”
“没事。”陆怀瑜立即摇头。
徐姐很快转身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带上了，陆怀瑜却没有立即行动。
这很不对劲，应该说从徐姐接了他的电话开始，一切就透露出一股诡异感，就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特意配合一样。
但韩北亭还在床上躺着，陆怀瑜甚至能看到他离体过的那部分魂魄，因为一时不能融合而时不时的从身体里浮起。
终究是个生命，而且是自己的朋友。
陆怀瑜无声地叹了口气，快速地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什么摄像头之类的，才从包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的是透明液体。
这是小人给他的，据说比朱砂还有用，陆怀瑜是要在韩北亭额头上画安魂符，用这个画不用担心会留下痕迹。
陆怀瑜没用毛笔，而是用食指在瓶子里蘸了下，然后快速地在韩北亭额头上绘画。
因为担心随时会有人进来，陆怀瑜不得不把所有的心神都倾注在上面。
有些人偶尔逼一下，就会发现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陆怀瑜就是这样，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画这张符所用的时间，是学画符以来最短的。
只觉得画完之后，符上隐隐约约有金光闪过，应该是成了。
陆怀瑜这才退回床边的凳子上坐好，看着刚才还有些漂浮的生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跟身体融合，这才松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把额上的细汗抹去。
徐姐直到半个小时后才进来，并且敲了敲门，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招呼陆怀瑜去窗边的小桌旁坐，然后又去探了探韩北亭的手腕跟额头，才坐到陆怀瑜的旁边。
画符用的东西是透明的，半个小时过去早就干了，陆怀瑜丝毫不担心她会看出些什么。
徐姐坐下后却是朝陆怀瑜笑了笑，之前藏在眼底的担忧减轻了不少，诚挚地对陆怀瑜道：“谢谢小陆，以后有什么我跟北亭能帮忙的，尽管说一声就是。”
陆怀瑜吓了一跳，觉得她是知道了什么。
徐姐看了眼仍躺在床上的韩北亭，又道：“我跟他是亲姐弟。”
陆怀瑜诧异地张了张嘴，“那你们的姓，而且……”
“我随爸姓，他随妈姓。”徐姐耸了耸肩，“长相也是这样，所以一点也不像。”
居然是亲姐弟，难怪刚才徐姐去查探的动作一点也不避讳。不过这姐弟两人瞒得倒是够好的，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不待陆怀瑜说话，徐姐低头抿了口咖啡，就又继续道：“在医院的时候我就知道北亭并不是生病，因为他小时候就有过一回这种情况，当时他不过三岁，我们一家自驾游，遇上送葬的队伍，他被吓到后就是这样。”
“那当时是怎么好的？”陆怀瑜问。
“我那时候不过七岁，亲眼看着他离魂，就追了过去，把父母都吓到不行。”徐姐道，“不过追到也没用，还是有幸遇到一位游方道士，才让他魂魄回到身体里。也是那之后，北亭就落下了怕棺材的毛病，不过因为当时年纪小，他自己不记得了。”
陆怀瑜迟疑道：“那你这次是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即便她说了这么多，陆怀瑜仍是防备心十足，徐姐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继续道，“自七岁之后，我就再也没看到过那些东西了。”

第十九章
陆怀瑜垂眸片刻后道，“韩北亭之前跟我说过，你从来都不相信这些。”
徐姐苦笑道：“我们也是没办法，他那次之后虽然好了，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做恶梦，我们只能坚定地告诉他这些东西是不存在，时间久了，他就以为家里除了他之外，我跟爸妈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陆怀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即便回过神来后，看起来也有些焉焉的，“等韩北亭醒了后再说吧。”
“好。”徐姐很会察言观色，见陆怀瑜不愿多做交谈，就止住了原本想说的话，甚至贴心地道，“我看你有些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旁边有收拾好的客房，北亭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陆怀瑜转头看了看韩北亭，魂魄跟身体的融合还在继续，只是比之前慢了一些，以这个进度算，他醒来应该还要些时间，他这会儿不太想见人，便点头应道：“好。”
跟在徐姐的身后走到客房，陆怀瑜只听到她叮嘱了自己几句什么，却没有听进去，更没有看到徐姐走出房间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门‘咔’的一声关上后，陆怀瑜放松了不少，虽然是陌生的环境，但密闭的空间，不用跟人说话，甚至一眼看去也看不到鬼魂，这种感觉让他很安心。
他拎着书包扫了一眼客房的摆设，最后目光落在了飘窗上。
陆怀瑜迟疑了一下，跳到飘窗上抱膝坐下，眼睛朝着楼底，目光却是虚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若不是透过窗能看到远处的车流，说这一方空间是静止的都有人信。
过了许久，陆怀瑜才动了动，先是手指蜷缩了一下，接着是眼珠子转了转。
他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给小人发了条消息问：“是不是像我这样天生能看到那种东西存在的人，生来就是个麻烦。”
小人这些天一直在给他整理资料，除了早晚课跟睡觉的时候，几乎手机不离手，因此很快就回了消息，“你知道有些人学道好几年都不一定能开得了天眼吗？你这种情况虽然平常会有些麻烦，但如果去问，大部分人都更愿意拥有你这种体质，而不是为了开个天眼就学上好长时间。”
陆怀瑜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后，犹豫了一下就一点点删除，又敲下几个字，又删除。
最后他干脆给小人发了个视频，接通之后问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钟明瑾道，“不然我为何要教你画符。”
陆怀瑜一愣，下意识问道：“难道不是我们俩关系好吗？”
钟明瑾没有说话。
陆怀瑜看着手机屏幕里，因为离得近，感觉比实际要大了不少的小人，笑了下道：“我知道了，是因为我们关系好，我又有天赋，你才教我的。”
说完之后他就静静的等着对面的反应。
未曾想小人顿了一下后，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一时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小人才问：“你怎么有时间给我发视频，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陆怀瑜道，“我按照融合的速度算了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醒。”
“那就好。”钟明瑾沉沉地盯着陆怀瑜看了片刻，突然有些不自然地道，“你早点回来吃饭吧，我……想吃上回那个糖醋排骨。”
“没问题。”陆怀瑜很是意外，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小人第一次点名想吃什么，一时激动得忘了其他，从飘窗上跳下来道，“我去看看韩北亭，他醒了我就回家。”
“好。”小人点头，见陆怀瑜神色已经恢复正常，这才挂了视频。
陆怀瑜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糖醋排骨那么大一块，小人啃气来很是费劲，一直都不怎么愿意吃，只有他经常点。
所以小人其实是点了他喜欢吃的东西？
陆怀瑜摸了摸脸颊，心想演技还是不够好，透过屏幕都没能藏着自己失落的心情，还需要小人转着弯来安慰。
但有了小人这不细想都察觉不到的安慰，他心情真的好了不少。
陆怀瑜走到主卧的时候，徐姐正坐在床边守着韩北亭，看到他进来，有些讶异的问：“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我计算着他也该醒了，就过来看看。”陆怀瑜用下巴指了指韩北亭道。
徐姐‘嗯’了声道：“刚刚我看到他眼珠子有动了下。
这就是将醒的征兆，陆怀瑜干脆也拉了条凳子坐在床边。
被他们两人这么盯着，估计是个灵魂都被盯得不好意思了，没过多久，韩北亭果然悠悠转醒。
他还带着宿醉的头疼，跟离魂后魂魄尚未百分百融合的晕眩，才想要坐起来就直接摔回了床上。
一怔耳鸣眼花之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诧异道：“姐你怎么在这里？”
接着又转头看了眼陆怀瑜，“陆哥你居然也在？”
居然真的是亲姐。
陆怀瑜想了下，问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喝醉后就睡下了啊，”韩北亭先是理所当然，接着纳闷道，“对哦，我不是在酒店吗，怎么在家里了。”
“你昨晚一度差点呼吸停止，小杨把你送医院，天亮后我就把你带回来了。”徐姐道。
“差点停止呼吸？”韩北亭有点被吓到了，看他姐表情严肃，便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事，而且我感觉也不是喝得特别多。”
“可能是你最近懒得锻炼才会这样，”本来就不是喝酒的问题，但徐姐好像有意不让他知道离魂的事，只道，“过两天我给你安排去做个体检，以后不管什么场合，都少喝酒。”
韩北亭在他姐强势的眼神中，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陆怀瑜配合着没有多说什么，韩北亭跟他不一样，只是胆小了一些，又看不见那些东西，身边亲近的人若都坚信那些东西不存在，反而能给他一些信念。
韩北亭躺了一会儿后看起来不那么晕了，就突然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奇怪的梦。”
他说完之后，陆怀瑜跟坐在床对面的徐姐对视了一眼，试探地问道：“什么梦？”
韩北亭回忆道：“梦到我根本没去酒店，而是跟着你去了你家，但是你一路都不理我，连水都不给我喝，也不陪我说话，到家后就一直在书房写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更是让我睡地板。”
说到这里他委屈的撇了撇嘴，“我们不是好朋友么，可是在梦里，你看我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笑了下，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记得你家里有一个特别可爱的……”
听到这里，陆怀瑜一颗心都悬起来了，小人不是说离魂者回到身体后，不会记得离魂时发生的事情么？那他这是怎么回事？
韩北亭说到这里，就像是被卡带了一样，蹙着眉，挠了挠头，许久也没吐出来一个字。
徐姐见状道：“梦而已，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韩北亭却是眼睛一亮道：“不，我想起来了，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陆哥还叫他小可爱跟宝贝儿。”
陆怀瑜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既然你说在梦里看到我家有只小猫咪，那还记得我家卧室地板是什么颜色的吗？”
“当然记得，”韩北亭想也不想地道，只是喏喏许久，都没法说出是什么颜色，最后蹙眉道，“奇怪，明明刚刚还记得，怎么突然就想不起来了。”
徐姐笑了笑道：“梦不都是这样的吗，刚醒时记得清楚，很快就又会忘记，你要真想知道你陆哥家地板是什么颜色，让他告诉你不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奇怪的事情。”韩北亭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徐姐无奈地笑了下，起身道，“既然醒了，就跟你陆哥说会儿话，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韩北亭立马道：“我想吃海鲜粥。”
“惯得你，”徐姐嗔了他一句，但还道，“等着吧。”
等她离开卧室，韩北亭就如同个八旬老人一样，缓缓地艰难起身，靠近陆怀瑜压低了声音道：“陆哥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然后你救了我？”
陆怀瑜失笑：“你姐刚才不是说了么，只是喝多了而已。”
韩北亭‘切’了一声：“她骗我呢，要是喝醉了差点停止呼吸，她怎么可能早上就让我出院，肯定是医院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这么做。”
陆怀瑜默默地对远在厨房的徐姐道，这真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话里有漏洞，他猜出来了而已。
但他还是不愿多说，只道：“别想那么多，醒了就好好休息。”
韩北亭‘嘿嘿’笑了下，又缓慢地躺回去，“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
陆怀瑜没再说话，决定等会儿把这情况跟徐姐说一下，最后要不要摊牌其实他们都相信那些东西存在，也是他们姐弟的事情了。
韩北亭已经醒了，陆怀瑜也不愿多留，他还要回去跟小人一起吃午饭呢，就起身告辞。
“辛苦小陆了，哪天有时间我们姐弟一起请你吃饭。”徐姐赶过来道，“你先给北亭一起拍张照吧。”
陆怀瑜跟韩北亭闻言同时转头看她，两人都是一脸为什么突然要拍照的表情。
徐姐解释道：“我之前看到网上有人用北亭生病的事情做文章诋毁小陆，等会儿让北亭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于是两人合照了一张韩北亭躺在床上，陆怀瑜斜倚在旁边的照片。
陆怀瑜上车的时候，就看到韩北亭发了微博，带的就是刚才拍的这张照，配文字：谢谢陆哥，救我狗命。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几乎同时，他微信也发了条消息给陆怀瑜：陆哥，我想送你家小猫咪一张豪华猫床可以吗？

第二十章
陆怀瑜脱口就想拒绝，小可爱跟他一起睡得好好的，要什么豪华猫床，这不是成心离间他跟小人的关系吗？
但转念想到，在片场的时候，小人只能窝在柜子里那一小片地方，能坐下休息的也就一包抽纸，要是能再放张简单的小床进去的话，确实要好很多。
可他又不想小人休息的床是韩北亭送的，便问：“什么样的床？”
韩北亭丝毫不知道他只是打探消息，并不想接受礼物，还洋洋得意道：“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做传统手工艺的，他经常晒一些小桌子、凳子还有床这些，都非常的精致，其中有张非常精致的迷你拔步床，我觉得给小猫咪用再合适不过了。”
陆怀瑜忍不住腹诽，如果他家真是只小猫咪的话，适合睡拔步床？只怕是适合给小猫咪磨爪子吧！
不过他对韩北亭说的那个手工艺者倒是很感兴趣，于是道：“你在哪里看到那个做手工艺的，发来给我看下。”
韩北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警惕道：“我找找床的图片发给你。”
“小猫跟我睡，不需要别的床，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好看的东西，”陆怀瑜道，“你赶紧把链接发过来，然后吃你的海鲜粥去，吃完休息！”
他噼里啪啦的发了一堆，根本不给韩北亭任何商量的余地。
韩北亭无法，只能找了链接发过去。
陆怀瑜看着链接后面还带了个委委屈屈的小表情，不由失笑。
等他打开链接后，发现韩北亭审美确实很不错，各种小家具都没用什么滤镜，但就是精致得不行。
除了价格有些让人望而生畏之外，就没别的缺点。
但陆怀瑜记得一句调侃的话，觉得一个东西贵，并非是那个东西的缺点，而是你的缺点。
好在他并没有这个缺点，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淘起了这些小物件。
半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陆怀瑜沉迷于选东西，都没发现已经到了自己楼下，还是送他回来的助理提醒道：“陆哥，我们到了。”
陆怀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了谢下车，在电梯里又赶紧点了中午要吃的外卖。这是小人第一次说等他回来吃饭，结果他人是回来了，饭却没买。
不过他却丝毫不觉得后悔，因为刚才在车上看那家店铺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非常妙的主意。
这个主意在进屋后看到小人在阳台，抱着个小喷壶浇花的时候，就在陆怀瑜心里扎了根，觉得若是不能施行，定然会成为遗憾。
只是这个计划暂时还不能告诉小人，于是他问：“怎么想起来给花浇水了？”
“我看它们有些蔫了，想着浇点水会不会好些。”钟明瑾放下手里对他来说庞大的喷壶道。
那次台风过后，阳台上的花草还是死了一多半，剩下的几盆，陆怀瑜这些天一直都有照料着，最近长得可旺盛了。
小人浇水的那盆虽然有些蔫，但也是被正午的太阳晒的，盆里的泥土还湿润着呢。
陆怀瑜不忍告诉小人，这个时候给花浇水，原本还只是有些蔫的花，不被烧死都是幸运的了。
于是他顺手把小人放在地上的喷壶拿开，细声劝道：“进里面去休息吧，阳台太阳大，你都晒出汗了。”
钟明瑾看了眼绿色叶片上的晶莹水珠，又转头盯着陆怀瑜看了一会儿，才点头应道：“好。”
两人在客厅坐下后，陆怀瑜抽了张纸给小人，示意他把额头上的汗擦一下，这才把今天给韩北亭画安魂符的事都说了一遍，临了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说生魂回到身体后，不会记得魂魄游离在外时发生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会有模糊的印象？”
小人愣了一下，疑惑道：“难道他以前就有过离魂的经历？”
陆怀瑜道：“听他姐说，他在三岁的时候离魂过一次。”
“那就对了，”钟明瑾道，“有过一次离魂经历的人，再离魂的话，会比第一次离魂的人记得多一些，刚醒来时有些模糊的记忆也正常，等今晚睡一觉，明天就会忘了。”
居然还可以这样！陆怀瑜心想，是不是多来几次的话都能用生魂去偷窥或是做坏事了？看样子做事之前还是得查清楚前因，不能因为是个生魂，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当着生魂的面为所欲为。
他并不知道的是，还真有那么一个修歪门邪道的家族，就会控制魂魄离开身体，去做一些正常状态下无法做的事情。
陆怀瑜今天跟魏导请了一整天的假，从韩北亭那里回来就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因此吃了午饭后就跟小人坐沙发上聊天。
最近他们虽然总是同进同出，但交流的时间也仅限早上出门前或者晚上临睡前，这两个时间段不是匆匆忙忙的就是陆怀瑜被小人督促着学习，其他时候要说些什么，也只能通过微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后，陆怀瑜想起刚才看到那些小物件时的计划，便问小人：“你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钟明瑾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想了想道：“我住的地方比较偏僻，房子也不是这种高楼大厦，而是由砖跟瓦砌成的，并且有些年头了，不过环境很好，庭院里有一颗红梅，下雪的时候开花特别的好看。”
居然住的是院子，而且庭院里还有红梅，陆怀瑜忍不住好奇，小人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难道现实里真的有精灵国吗？
在那个国度里，是不是什么都小小的，这样同样小小的妖精们住在里面，就不会觉得不协调了。
不，或许小人屋前那颗红梅就不是小小的，它繁茂的枝条甚至遮住了大半个庭院，落雪的时候，绯红的花瓣开满枝头，映衬着满地的白雪，美得不似人间。
陆怀瑜对自己的计划又有了新的想法。
为了让计划更完美，他要打探更多的消息：“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没了，”小人摇了摇头道，“我从小就很少在家，所以并没有太多印象深刻的东西。”
顿了一下他又道：“你要是感兴趣，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看看。”
“真的吗？”陆怀瑜惊讶得张大了嘴，他还以为这些非人类居住的地方，是不欢迎人类的呢。毕竟比小人大了好几倍的人类，若是去了的话，不小心就会造成各种物品的损坏。
小人点了点头道：“不过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不急不急，”陆怀瑜道，“你什么时候方便就好。”
跟小人聊完之后，陆怀瑜花了一下时间午画他的计划图，又联系上韩北亭推荐的那个手工艺者商量了许久，才敲定最终结果，最后付了一大笔定金出，就等着送货上门了。
钱花出去了，陆怀瑜却有种奇怪的成就感，他好像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养毛孩子跟游戏氪金的人了。
放下手机之前，他习惯性地点开微信看了眼，把不重要群消息都标成已读，其他的该回复就回复一两句，一条条的看过去，他就看到徐姐半小时前给他发的一条消息：小陆你接别的活吗？我有个朋友最近半年总觉得身边不对劲，想找人看看。他也是圈内人，希望找个能保密的，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
最近除了拍戏没别的工作，刚刚又氪了一笔金的陆怀瑜：……

第二十一章
陆怀瑜有些尴尬的回道：“徐姐，你知道的，我不缺这个钱。”
要是他业务能力强，做点兼职倒也无所谓，关键是他才学不到半个月，就连解决韩北亭离魂要画的符都是现学的，要他去解决其他的问题，陆怀瑜实在是没底气。
徐姐很快回道：“我知道你不缺钱，就是我这个朋友他半年来一直受这方面的困扰，又找不到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都快要崩溃了，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陆怀瑜自己也有过一段差点崩溃的经历，闻言坚定拒绝的心有些动摇，握着手机犹豫了许久，最后道：“你先问下你朋友是什么情况吧，说得仔细些，我看看有没有办法。”
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对方通过徐姐说出自己遇到的事情，如果陆怀瑜没什么把握能解决的话，也不知道对面是谁，对方不用担心**暴露。
徐姐也觉得这方法可行，于是道：“那我去问问，晚点回你。”
陆怀瑜放下手机后就把这事跟小人说了，捂脸道：“我这是要走上神棍的道路了吗？”
“神棍是贬义词，我们是正当职业，不可以这么说。”钟明瑾认真地道，“而且你才学了一点点皮毛，并不能说走上了这条道路。”
“哦。”陆怀瑜面无表情的捂着胸口，心想他这是被小人嫌弃了吗？
钟明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抿了抿唇道：“不过你要是好好学习，很快就能走上这条道路，并且越走越远。”
这是安慰吗？不过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而且他为什么要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
现在拍戏时没了那些鬼魂的干扰，他的目标是在演戏的路上越走越远，拿能一雪前耻的演技奖好吗？
见陆怀瑜一直不说话，小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藏私的。”
陆怀瑜：……
我谢谢你呢！
徐姐的朋友应该是真的着急，很快就把陆怀瑜要的信息发了过来。
长长的一段，总结起来就是事件的主人公自半年前开始，觉家里有什么东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在家里装了摄像头，可非但什么都没看到就算了，这种感觉还变得愈发的强烈，甚至连出门在外时也是这样了，只有在道观或是庙宇里才能稍得安宁，但又不能一直住在道观或庙宇，所以越来越崩溃。
陆怀瑜看完后眼睛一亮，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啊，不就是被鬼盯着的感觉吗？
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一同看完消息的小人。
钟明瑾点了点头道：“如果他感觉是对的，很大概率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这好解决吗？”陆怀瑜问道。在他看过的资料里，跟他这种能见阴的情况不同，只是被单独一只鬼魂盯着的话，解决起来都不会太困了。
钟明瑾却道：“那要看是什么情况造成的，不同的情况解决的难度也不一样。”
“……所以还是要先见过才能知道？”陆怀瑜问。
“这是自然，”钟明瑾道，“没有亲眼见过，你不能凭猜测就认定跟在她身边的是鬼魂。”
陆怀瑜闻言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接这个的活。
钟明瑾看出他的犹豫，说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这件事情就算麻烦，也复杂不到哪里去，我觉得你可以先拿来练练手，不然看再多的资料，也只是理论知识，没有实际操作经验，到头来都是枉然。”
听起来非常道理的样子，而且很有挑战，陆怀瑜只迟疑了一瞬，就发了条消息给徐姐：“我这边对他的感觉有个大概的猜测，但不敢确定，你那个朋友人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约个时间在外面见一下，我看不能不能找出原因。”
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按照陆怀瑜原本的心思，是想要说‘我们’对这个事情有了大概的猜测，他跟他家的小可爱一起，多好的一个回答的，只是碍于小人的身份不能让人知道，这个时候也不能用小猫咪来顶替，只能作罢。
但这个猜测明明小人给出了更多的意见，而且之后要怎么做还得小人教他，陆怀瑜不想顶了小人的功劳用单独的一个‘我’字回复，便用了个‘我这边’，徐姐不知情，理所当然认为是他想的，小人在旁边看着，自然会知道这是指他们俩共同的猜测。
陆怀瑜颇为得意，觉得自己这几个字简直用得完美。
只是小人看了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也不知道有没有领会到他的深意。
徐姐那边很快回道：“我那个朋友你放心，是圈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你愿意见一下的话他肯定没问题。”
陆怀瑜：“你还是先问一下他吧。”
像他能见到鬼魂这件事，别说陌生人了，就连身边的朋友，他都从未说过，要不是韩北亭这次离魂，这姐弟二人也不会知道。所以
指不定对方会有什么顾忌。
不过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又或许那人是被闹得实在是崩溃了，几乎是一瞬过后，徐姐就回了消息：“他同意见面，时间跟地点你定，不过他希望越早越好。”
陆怀瑜：“那就明天晚上吧，地点的话在附近随便选一家私密性高点的餐厅就行。”
徐姐：“时间没问题，地点的话你看就在我家行不，**绝对有保障。”
陆怀瑜：“我是没问题，但你不用瞒着韩北亭了吗？”
徐姐：“我跟他摊牌了，他都坚定的相信那些东西的存在了，不如告诉他其实我们也信，并且永远是他最安全的后盾。”
陆怀瑜：……
“那就这样安排吧。”陆怀瑜敲下这几个字点击发送，内心却有些好奇韩北亭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原本以为是坚定唯物主义者的家人其实比他还要迷信，并且一直很迷信。
哈哈哈，估计会有点怀疑人生吧。
谈妥了之后，陆怀瑜转告小人：“跟那边说好了，明天晚上一起去韩北亭家，看看是什么情况，你看怎么样？”
钟明瑾点了下头，“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会有问题吗？”陆怀瑜疑惑道，他倒不是担心小人的安全，去朋友家里而已，没人会动他的东西，只是，“你在的话，鬼魂根本不敢靠近啊。”
钟明瑾道：“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半年来一直有东西盯着，在他身上肯定会有明显的迹象，你能看出来的。”
“那就一起去。”陆怀瑜点头应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去对付不干净的东西，要是遇到个厉害的，他可没把握对付得了，有小人在就不用担心这么多。
于是顿了一下后，他又道：“到时候赚的钱我们一人一半。”
“不用。”钟明瑾道。
“不用我就给你存着，”陆怀瑜道，“等要用了就告诉我。”
钟明瑾：……
钟明瑾沉默了良久，终是没有反驳，心想陆怀瑜要这么理解就随他去吧，反正只要他不去拿，钱就还在陆怀瑜那里。
第二天傍晚陆怀瑜下戏之后，如约赶到韩北亭家。
他到的时候，徐姐的朋友已经在等着了，一男一女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男的陆怀瑜认识，正是早几年前很红的一个偶像，虽然现在看来已经是被拍死在沙滩上的那波浪，但依旧保养得很不错，看起来也只是有些愁眉不展，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而他身边的女人，则是眼下青黑，脸颊下陷，憔悴得好像随时都能倒下。
陆怀瑜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问道：“是哪位遇到了问题。”
男人拘谨地朝陆怀瑜笑了下，细声道：“是我夫人。”
陆怀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没在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任何鬼气。

第二十二章
陆怀瑜这段时间看了不少小人默写给他的资料，别的东西学得不多，自己倒是总结出了一个经验，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沉得住气。
不管是面对要处理的邪物，还是跟他们付钱的‘客户’，都是这样。
在面对邪物的时候，只有沉住气才能使出最佳的解决方法。而在面对客户的时候，某些特殊的场合，越是表现得冷静和高深莫测，他们才会更信任你，压在心里的那些秘密也才会跟你说。
于是陆怀瑜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整了整衣服道：“说说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及当时的感觉吧。”
他从进门后，除了跟韩北亭姐弟打招呼时笑了下，之后不是皱眉就是冷着一张脸，就连韩北亭见状都是乖乖的闭嘴缩在沙发的最角落里不敢说话。
对面的女人闻言似乎被惊到，瑟缩地往丈夫身边靠了靠，抬头求助地望着对方。
男人把微微发抖的女人搂进怀里轻拍着安抚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陆怀瑜道：“我来说吧。那天是我跟婉婉认识五周年的纪念日，一起在外面吃饭庆祝，只会遇到了一些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到家还吵了两句，晚上我就睡就在了客房。也就是那天晚上，婉婉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在床边盯着她，本来我们以为是小偷，但是把家里找了一遍后什么痕迹都没发现，之后这种感觉就像是缠上她了一样，最开始是晚上，慢慢的发展到白天偶尔也会。直至现在，那双眼睛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
说完男人挫败又懊恼地抹了把脸，哑着嗓子道，“那天我们要是不吵架，或者我不去睡客房，是不是就不会……？”
“王先生，我们先不谈这个。”陆怀瑜打断男人的话，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女人，继续问道：“你此刻还有被盯着的感觉吗？”
女人惊疑不定的扫了眼四周，最后摇头道：“没有了，从你进来后，被盯着的感觉就不见了。”
陆怀瑜神色颇为怪异的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复又看向男人问道：“你们那天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男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陆怀瑜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韩北亭凉凉地道：“既然已经找了陆哥帮忙，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不然就算这回解决了，指不定还有下回。”
他这句话果然把那夫妻二人唬住了，男人连忙道：“我们那天遇到了一个故人。”
能让出去约会庆祝周年的夫妻吵架，这故人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徐姐首先觉得不对劲，问道：“什么人？”
这次回话的换成了女人，她低着头道：“阮初晴。”
大名鼎鼎的影后阮初晴，华国无数人的女神，陆怀瑜实在无法想象这两人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徐姐却道：“你以前做经纪人的时候，带她也是尽心尽力的，她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至于这么对你吧？”
女人垂目道：“她曾经喜欢过经宇。”
陆怀瑜努力绷住表情才没露出一脸黑人问号，看了眼旁边虽然保养得还不错，但细看也就那样的男人，心里难免生出这莫不是在开玩笑的想法。
韩北亭要比他直接多了，脱口问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曾经是她的经纪人，”女人道，“她亲口跟我说的，怎么可能会错。”
韩北亭张大的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却是一副怎么也不肯相信的表情。
女人见状小声道：“我就是知道你们肯定不会信，才一直没说。”
可就算是这样，陆怀瑜稍微代入了一下，如果他喜欢的姑娘最后跟林源相爱并且在一起了，他想他最多暗自神伤一段时间，还是会祝福他们，实在不能想象会做出这种事。
于是他豁然起身，抱着书包道：“我去下洗手间。”
“我房间的洗手间特别好用，陆哥我带你去吧。”韩北亭跟着起身道。
等一进入卧室，他就立刻把门关好，低声哀嚎：“陆哥，我女神不会真做出这种事吧？”
就刚才从客厅到卧室的这段距离，陆怀瑜又回味了一遍刚才的谈话，并品出了一些之前没察觉的蹊跷，他反问道：“他们不过是出事当天遇到过你女神而已，怎么就能断定这事是你女神做的？并且你确定你女神有这种能力？”
韩北亭并不傻，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后道：“他们其实早有了怀疑的对象，却不直说，而是引导我们先说出来，这样我们就不会细想我女神是否有这种能力？”
“嗯。”陆怀瑜眼里厌恶的情绪一闪而逝，这种事情小人说得有道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阮初晴就是无辜的。
更何况现在是的情况……
他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情等下再出去。”
“陆哥你是要去问你师父吗？”韩北亭没忘记陆怀瑜说过，他学习这些也才没几天时间。
“是啊，”陆怀瑜顺口应道，“所以你千万别打扰我。”
“好的。”韩北亭认真地点了下头。结果开门出去就听到他姐在跟那女人说，“阮初晴是他女神，婉婉你别在意。”
陆怀瑜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把卧室的门锁好，又走到洗漱间，打算把小人放出来问下他的看法。
只是书包拉链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一声尖叫，“鱼鱼你先别放他出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陆怀瑜手一顿，从镜子里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道：“什么事？”
“那女人在说谎！”朱珊珊急急忙忙道，“我按你说的，中午就来这里守着，可从她进来起一直到现在，屋里一直就只有我一鬼，根本没其他的鬼魂。而且刚才你问她是否还有被盯着的感觉时，我就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根本感觉不到！”
陆怀瑜当时就是看到了，才会忍不住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对朱珊珊道：“我知道了，你的辛苦费等回去的时候烧给你。”
“不用不用，”朱珊珊连忙道，“之前的我还没用完呢。”
等她的身影消失之后，陆怀瑜这才把放在洗手池上的书包打开，让小人出来。
陆怀瑜站在地上，小人则站在洗手池上，对视了一会儿之后，陆怀瑜问道：“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小人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后道：“有时候人心比鬼怪更可怕。”

第二十三章
这点陆怀瑜很赞同，他从小能看到鬼怪，确实有过很多不好的经历，但也遇到过善良的非人类，不说远了的，就朱珊珊跟她那几个姐妹，就都很单纯。
“那现在要怎么办？”陆怀瑜问。
如果只是他看不到什么，还能是说是他能力不到家，可是再加上朱珊珊的这番行为以及小人的感觉，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能说根本就没有异常。
小人面无表情地道：“我们只处理不科学的东西。”
“我知道了。”陆怀瑜点头应道，同时觉得颇为遗憾，“可惜赚不到兼职的钱了。”
倒不是他缺这点钱，只是跟小人一起赚钱的感觉，跟他自己平时工作赚钱完全不一样。
钟明瑾：“按照行规，你也可以收些辛苦费。”
“算了。”陆怀瑜看着站在洗手池上的小人，突然觉得就这样站着聊天也挺好玩的，便问：“我们在这里歇会儿，还是现在出去？”
“现在出去吧，”钟明瑾道，“早点回家。”
陆怀瑜：“好。”
再次出去之后，他直言告诉了这对夫妻，“我在你们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韩北亭跟徐姐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徐姐也算是亲眼见过陆怀瑜把离魂的韩北亭弄醒，并且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韩北亭更是自己亲身体会过，自然对陆怀瑜的能力深信不疑。
尤其是韩北亭还知道陆怀瑜刚刚去卧室里偷偷询问师父去了，那就更不会错。
男人闻言迟疑道：“会不会是那东西感觉到你来了就躲起来了？以前婉婉在寺庙或道观里也是这样，只是一离开就又会感觉到。”
陆怀瑜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男人嗫嚅道：“陆先生您再帮我们看看吧，我们实在是深受其扰。”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什么，声音拔高了一些，“或者您能不能去我们家里看看，婉婉第一次就是在卧室里感受到的，或许能在那里发现些什么。”
“看不看结果都是一样，”陆怀瑜淡淡地道，“与其求神问卜，我觉得还不如带你夫人去相关医院看看比较有效果。”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原本小心依偎在男人身边的女人闻言豁然起身道，“自己本事不行找不到问题就算了，还要用这种伤害人的理由推脱责任。”
陆怀瑜不为所动，“你既然如此认为，那还是另请高明吧。”
顿了一下他又道：“而且你断定是阮初晴的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呢？据我所知，几乎所有的邪术，从施术者解决是最好的方式。”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客厅里顿时哑了火。
陆怀瑜笑了下，施施然在沙发的角落里坐下，招呼一脸懵的韩北亭一起玩游戏。
女人似乎被气到了，男人连忙去安慰，但在陆怀瑜旁若无人的游戏声里，似乎效果并不怎么好。
徐姐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陆怀瑜，上前把那对夫妻带客房去了。
人才离开，韩北亭就把手机一丢，凑到陆怀瑜身边问道：“陆哥，这事真的跟我女神没关系是吧？”
“嗯。”陆怀瑜随口应道，也把刚才打开的游戏视频关了。
韩北亭：“那你还这么刺激他们，不怕他们真去找我女神的麻烦啊？”
陆怀瑜沉吟了一下道：“那女人不敢。”
刚才他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女人听到后眼里一闪而逝的惊慌虽然不明显，他可是看得清楚，而且据他观察，徐姐应该也注意到了，就韩北亭这傻子没看出来。
好在他还不算傻得太过分，略一思索后分析道：“好像真的是这样，她对我女神的恶意都那么明显了，却没听说过她撕我女神的事。按理说做过经纪人，手里不可能没料，却没放出来，肯定是有所忌惮。”
陆怀瑜摸了下他的头，以示奖励。
韩北亭躲了下，“陆哥你是不是把我当你家小猫咪撸了？”
陆怀瑜：“不，我家小猫咪比你可爱多了。”
韩北亭：……
人不如猫啊！
他俩在外面闲扯了许久，躲去客房里的人才出来，却只有徐姐跟那个男人，他们默默坐在陆怀瑜对面的沙发上。
韩北亭看了眼他姐问：“人呢？”
“太累了，刚睡着。”徐姐道。
接着谁都没再说话，过了半饷，男人才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看向陆怀瑜问道：“几乎所有邪术，从施术者解决才是最好的办法对吗？”
这是他才说过的话，陆怀瑜点了点头再次确认。
“我想约阮初晴见面，”男人道，“你能帮我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问题吗？”
说完他又立刻补充道：“最后结果不管如何，钱我照付。”
说实在的，陆怀瑜已经不想赚这个钱了，但想到之前那女人指责他本事不行，他就有些不能忍了，毕竟这又不是他一个人说的，还有朱珊珊跟小人也是这么认为，说他可以，但是说小人不行！
于是他笑着道：“好啊。”
他倒要看看，最后事情水落石出之后，这夫妻两人还要怎么说。
说好之后陆怀瑜就回家了，等着王经宇那边约到阮初晴后，再给他通知。
出乎陆怀瑜意料的是，王经宇行动力不是一般的强，当天晚上就发了消息告诉他，时间约在第二天晚上，并告诉他已经订好了餐厅跟位置。
因为陆怀瑜不打算跟阮初晴直接见面，就去得早一些，一起的还有为了防止太过尴尬跟打掩护的韩北亭。
两人坐在王经宇给他们定好的座位上，片刻后王经宇也来了，坐在两人的斜对面，并且他是背对着陆怀瑜的，等阮初晴来，就只能面向陆怀瑜而坐。
直到陆怀瑜他们的菜都上齐了，阮初晴才姗姗来迟。
韩北亭昨天虽然已经从陆怀瑜那里得到了肯定的消息，但此时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陆哥，我女神没事吧？”
迎面走来的女人虽然戴着帽子跟口罩，但依旧挡不住美艳的容貌，更挡不住那周身的气质。
“没事。”陆怀瑜肯定地朝韩北亭点了点头，昨天他就知道此事定然跟阮初晴无关，现在见到阮初晴本人后，只不过让他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而已。
“那就好。”韩北亭缓缓舒了口气，抬头却见陆怀瑜一脸错愕。
陆怀瑜也是触不及防，他怎么也没想到阮初晴走近了居然朝他点头打了下招呼，然后才在王经宇对面坐下。
他正尴尬地不知道要不要回应一下的时候，就听到阮初晴对王经宇道：“你找我是为了钱婉婉的事吧？”

第二十四章
餐厅里很安静，两桌又离得近，陆怀瑜跟韩北亭都听得十分清楚，韩北亭倒还好，因为背对着那桌不清楚具体情形，只是有些震惊而已。
陆怀瑜却因为阮初晴刚才点头的那下招呼，尴尬得很不能凭空出现个洞让他钻进去。
不过他还不是现场最尴尬的人，王经宇才是。
陆怀瑜从他的背影里都看出了手足无措，慌乱道：“你知道了？”
“圈里只要稍微八卦一点的人，谁不知道你们从半年前就在打听懂玄学的人。”阮初晴嗤笑了一声，抬了抬下巴道，“几天前对面那小子差点停止呼吸被送到医院的事，虽然被压下来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传闻是小陆救了他。你今天约我出来，又叫上他们两人，不就是怀疑钱婉婉的事是我做的吗？”
“我……”王经宇嗫嚅道。
阮初晴撇了他一眼，却是朝陆怀瑜跟韩北亭招了招手道：“你们过来一起坐吧，不然被拍了什么照片我还不好解释。”
她都这样说了，陆怀瑜跟韩北亭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的坐过去。
韩北亭这小子可能神经真的粗到了一定程度，明明是尴尬得不行的场面，可他在阮初晴旁边坐下之后，却仍不忘追星，激动得语无伦次地道：“女神，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阮初晴笑了下，“这家餐厅是我开的。”
“哦哦，”韩北亭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接着表明立场，“我只是个看热闹的。”
“看出来了。”阮初晴撇了眼他从先前那桌带过来的西瓜道，接着看向对面的陆怀瑜，问：“小陆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吗？”
韩北亭跟王经宇闻言齐齐看向陆怀瑜。
阮初晴此时已经把口罩取下来，陆怀瑜干脆认真地看了会儿，结果仍旧跟他之前认为的一样，只是眼角似乎有些不甚明了的艳色，陆怀瑜想到之前好奇问过小人这是什么现象，于是不太确定地道：“红鸾星动，好事将近？”
阮初晴愣了下，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弄得有点懵：“你不是王经宇请来的帮手吗？”
“呃……”陆怀瑜想了想道，“你可以把我当成正义的小天使，而不是谁的帮手。”
阮初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跟传说中的有些不一样。”
陆怀瑜：“您也是。”
“不跟你皮了，”阮初晴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
说完她冷笑一声看向王经宇，“我大概也知道钱婉婉为什么会这样。”
王经宇一下坐正了身体，气势也强势了起来，问道：“为什么？”
阮初晴却恍若未觉，巧笑道：“因为被我吓的啊。”
陆怀瑜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尤其是感受到王经宇质问的眼神时，忍不住想让她赶紧把话说清楚，这不是讲故事，不需要这么多转折。
“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阮初晴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陆怀瑜的渴求，看向王经宇道，“我可不会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只不过是半年前偶遇那次，告诉你家婉婉，这人若是做了亏心事啊，不要以为能瞒得住，就算没人知道，鬼神也会一直盯着的。”
王经宇皱眉道：“你明知婉婉胆小，为什么还要这样吓她？”
阮初晴道：“难道不是她自己做了亏心事，才会吓成这样吗？”
陆怀瑜闻言缓缓用叉子从对面韩北亭端过来的碗里叉了块西瓜放进嘴里，并跟他对视了一眼，事情的发展，好像很有趣啊。
王经宇低声道：“你们曾经是好朋友，自然能轻易找到吓她的点。”
“还真是夫妻情深呢，都这样了还觉得是别人的问题，”阮初晴勾了勾唇，“那我就告诉你，是因为你，你每天都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要看到你，她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亏心事，因为你是他用手段骗来了的！”
王经宇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皱眉道：“我跟婉婉互相喜欢，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她？”阮初晴歪着头问，“是她那个人，还是因为她曾经为你争取到的那些资源，抑或是那次意外，她的舍命相救？”
她一字一句的发问，王经宇的神情就一点一点的变得凝重。
最后阮初晴一句重锤，“可要是除了她那个人之外，其他都是她骗你的呢？你还会喜欢她吗？”
王经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因为他无法骗自己，他确实是因为那些事情先感动，后来才心动。
但让他相信阮初晴的话，又无异于认了自己这些年都生活在一个骗局里，因而道：“你跟婉婉以前好歹也是朋友，就算现在闹僵了，又何必说出这种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的话呢？”
“你觉得是我在挑拨你们夫妻关系，那就是吧。”阮初晴起身道，“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自己心里有鬼把自己吓得，你记得看好了，别把脏水往我头上泼，不然我有的是办法不让你们好过。”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连侍应生送来的水都未曾喝一口。
陆怀瑜看着韩北亭把桌上的最后一块西瓜送进嘴里，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过后，王经宇才转头看向陆怀瑜，询问道：“她……”
“她没问题。”陆怀瑜打断他的话道。
说完之后，看到他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陆怀瑜无声地叹了口气，想着这好歹是自己的第一个客户，便劝道：“我觉得你还是带你妻子去看下心里医生比较好。”
王经宇低着头，陆怀瑜看不到他的表情，许久之后，才听到他沙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阮初晴走了，他们这顿饭也没有再吃下去的必要，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过了吃饭的点，跟王经宇分开后，陆怀瑜跟韩北亭打算就近找家饭店先填饱肚子。
结果还没出门，就被店里的侍应生给拦下了，“两位先生，阮小姐想邀请你们吃顿饭。”
阮初晴请他们吃饭？陆怀瑜一头雾水，但看到旁边双眼放光，跃跃欲试的韩北亭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有劳带下路。”
侍应生把他们带到包间的时候，阮初晴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也摆满了饭菜，陆怀瑜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都是他们之前点了，却没来得及吃的菜品，多出的几样应该是店里的招牌菜。
阮初晴见他们进来，便招了招手道：“刚才要不是我把你们从另一桌叫过来，你们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吃饭，这顿饭算是我给你们的赔礼。”
“阮姐太客气了。”陆怀瑜嘴里说着客气话，却没有坐下。按道理他是王经宇花钱请来的，阮初晴根本没必要对他客气。
“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赔你们顿饭，”阮初晴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客气，笑了下道，“是我还有事想要请教。”
陆怀瑜这才坐下道：“何事？”
“小陆你是真的懂这些玄学的东西啊？”阮初晴给他们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好奇地问道。
陆怀瑜也没隐瞒，“略懂皮毛罢了？”
“所以你刚才说我红鸾星动是真的？”阮初晴白皙的脸颊晕上一抹红霞，有些激动地道，“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呃……”陆怀瑜没想到她找自己是为了问这个，只能道，“我能力有限，看到的就是这样。”
“不，我觉得你能力很好。”阮初晴道，“我很满意。”
陆怀瑜：……
韩北亭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不可置信的问道：“女神你有喜欢的人了？”
“对啊。”阮初晴大方承认。
韩北亭仍旧是那个操心女神幸福的小粉丝，他担忧道：“对方是圈内人吗，是不是好人？”
阮初晴失笑，“放心吧，我眼瞎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你跟王先生夫妻当初的事情……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陆怀瑜是真颇为好奇，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事，能让人心虚到日夜怀疑被鬼魂盯着的程度。
“没什么不能说的，”阮初晴笑着道，“刚进圈的时候我心气高，跟公司其他的艺人一起从练习生做起，所以没人知道我家里的事情。王经宇跟我是同期练习生，我当时对他有好感，等出道的时候，就偷偷的用家里的关系给他资源，钱婉婉是我们两人共同的经纪人，她是知道这些的。”
“我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人家连感谢都没一句，我仍对给他资源的事乐此不疲，甚至在一次活动中发生意外时，不顾自己的安危舍命相救。也是那次后才知道原来钱婉婉一直跟他说资源是她努力争取来的，那次意外她受伤也是救他造成的。”
韩北亭听到这里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陆怀瑜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那次意外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说明白了我也嫌恶心，”阮初晴嗤笑道，“再说了，当时就说出来，即便他们分开了，也会觉得我是个嫉妒心强的坏女人，不说的话，让她守着自己骗来东西，每日担心会失去不是更好吗？”
陆怀瑜想了一下，觉得果然还是这样更痛快些。
韩北亭也赞道，“高明。”
“那可不。”阮初晴得意地扬了扬头。
或许是聊了些比较**的话，陆怀瑜他们跟阮初晴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一顿饭倒是吃得宾主尽欢。
陆怀瑜明早还要去片场，吃完后就起身告辞。
阮初晴也跟着起身相送，她迟疑了一下道：“小陆，刚才问你的那件事，我也不知道市场上是什么价，不如告诉你一个消息抵了吧。”
陆怀瑜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红鸾星动’这件事，便笑着说：“好啊。”
“你前段时间在剧组跟人产生了些摩擦是吧？”阮初晴道，“我听到点风声，人家可不打算善罢甘休。”
跟陆怀瑜前段时间有摩擦的就梁禹行一人，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担心对方报复，但如今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有小人在，他自己又学了不少的东西，就觉得没什么可害怕的了，便道：“之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都不能把我怎么样，现在知道有他这么个心怀鬼胎的存在，有本事倒是放马过来。”
阮初晴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圈里乌七八糟害人的手段太多了，你还是多小心些的好。”
“谢谢阮姐，我会的。”陆怀瑜认真地应道。
阮初晴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挺好奇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怀瑜点了下头，“是有点。”
“人生无趣，个人的一点小爱好罢了。”阮初晴道，“不然我怎么会清楚知道你们来找我的目的。”
“八卦？”陆怀瑜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阮初晴矜持地点了下头。
陆怀瑜错愕，谁能想到，一代影后的个人爱好居然是搜集各种八卦！

第二十五章
这天陆怀瑜跟王经宇见面，以及后面和阮初晴一起吃饭的时候，小人一直待在书包里被他带在身边，因此回到家后，发生过的事情都无需向小人解释。
只是今天在外面的时间比以往都长，小人连个透气的机会都没有，陆怀瑜担心他憋坏了，一打开书包就又是倒水又是切水果的安慰。
并表示自己的歉意：“对不起，我今天在外面浪费太多时间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的话，我先把你送回来。”
“我没事，”钟明瑾摇了摇头道，“说好了这件事我们要一起解决的。而且刚才那女人说，之前给你下引秽符的那个人并没有善罢甘休，以你现在的水平，一个人出去的话，我不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仍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陆怀瑜不得不承认，他居然被一个小人给撩到了，心都软成了一团地笑了下，“那就谢谢你保护我。”
“嗯。”钟明瑾应道。
陆怀瑜又躺在沙发上跟小人聊了会儿今天听到的这些事情，一天奔波在外的疲惫终于缓解了一些，便开始每晚的必修课——练习画符。
小人则在他旁边打坐。
期间谁都没有说话，屋内只剩下陆怀瑜走笔时的刷刷声，以及翻动符纸时的窸窣声，安静得不得了。
陆怀瑜十分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让他很放松，几乎是除了睡觉，最放松的时刻了。
一直画了一个多小时，陆怀瑜才停笔，把画好的符纸一张张叠好，等他叠完最后一张符的时候，小人刚好从打坐中醒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陆怀瑜道：“今天比昨天又多画成了两张符。”
钟明瑾点了点头道：“过几天我再教你画另外一种符。”
“好。”陆怀瑜爽快地应道，反正这方面他是新手，学习进度由小人安排他放心，于是伸了个懒腰道，“走吧，去洗洗睡，明天还要继续早起。”
从书房到卧室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但小人走得慢，陆怀瑜配合着他的速度，就打开手机翻看刚才这会儿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等看到王经宇给他的转账时，陆怀瑜不由脚下一顿。
小人感觉到他的动作后也跟着停下来，疑惑地抬起头。
“王经宇把我们的酬劳转过来了，五万块。”陆怀瑜哼哼道，“可是我不想要这个钱。”
钟明瑾：“这是你该得的。”
陆怀瑜也知道，不说事情的结果如何，就他这两天晚上的时间，若是去做别的工作，赚的肯定不止这些，只是这个钱收口袋里，用着他觉得膈应，想了想便道：“那我把它捐了吧，你那部分……”
陆怀瑜没说完，小人就道：“也一起捐了。”
“好。”陆怀瑜收了转账，又打开自己常用的捐款渠道，把五万块全都捐出去后，心里终于舒坦了。
酬劳捐出去之后，陆怀瑜的第一次兼职工作彻底宣告结束。
若是对这次的兼职经历做个总结，除了听了出毫无价值的狗血八卦，就只从阮初晴那里听到了梁禹行那边暗戳戳想要报复他的消息有些用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陆怀瑜行事就愈发的谨慎，他在这个圈子几年，就算自己没经历过，也听说过不少乌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他生活实在是简单，每日片场跟家里两点一线，连点别的娱乐都没有，想要对付他的人似乎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陆怀瑜在《浅溪》里的戏份已经快要拍完了，他身边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人或事物。
林泉都有些神经质了，“陆哥，果然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了。”
“我只是让你多留心点，没让觉得来个送外卖的都像杀手。”陆怀瑜哭笑不得，因为林泉一直跟在他身边，当时他就把阮初晴的话告诉了林泉，让他平日里多留个心眼，哪知道他会紧张成这样。
林泉道：“我这不也是对陆哥你负责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怎么听起来就怪怪的呢，陆怀瑜想了想道：“那月底的时候我让你哥给你多发点奖金？”
“谢谢陆哥。”林泉眉开眼笑道，“对了，魏导说晚上有投资商请吃饭，让你拍完下午的戏份后不要先走了。”
陆怀瑜心中一动，问道：“知道是哪方的人吗？”
“没听说，好像是临时过来的。”林泉摇了摇头道，“要不要去打听一下？”
“不用。”陆怀瑜道，“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这剧的投资商就那么几家，其中一家还是他所在的公司，不过请吃饭的肯定不是他们公司的人，不然肯定会有人跟他说。
等林泉有事出去了之后，陆怀瑜又偷偷发消息跟柜子里的小人商量，投资商请吃饭到时候估计剧组的人会去不少，人多眼杂的，混乱之中他怕带着小人不安全，就继续让小人在化妆室里待着。
小人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道：你一个人去会有危险吗？
陆怀瑜：放心吧，我身上带着你画的护身符呢。
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陆怀瑜倒不担心会有人用什么不科学的手段对付他，反而更可能出现的，是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所以才说让林泉跟着。
下午魏导早早地收工，剧组除了必须留下来值守的人之外，其他人全都去了附近最好酒店。
这次请吃饭的投资商也是真的大方，不管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是同样的海鲜大餐。
陆怀瑜跟魏导还有投资商他们坐在同一桌，上首是投资方那边的两个中年男人，魏导坐在旁边相陪，另一边则是主演柏安跟夏盈月，然后还有副导演跟其他重要的工作人员，陆怀瑜缀在桌尾。
这种场合，客套话都有魏导去说，陆怀瑜就在偶尔敬酒的时候跟着举举杯子就行，因为有过韩北亭喝多了差点出事的教训，一群人连酒都喝得克制。
魏导就怕有谁又喝出个好歹，那他这戏就没法拍。
陆怀瑜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吃完了一顿饭，甚至在吃完饭后，其他人继续去唱歌的时候，他跟魏导说要先回去，大家也只是起哄着留了几句，见他执意要走，也没再多说。
种种情况，都让陆怀瑜怀疑是不是他太草木皆兵了，或许这就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饭局而已。
陆怀瑜暗自摇了摇头失笑，跟众人道别之后，带着林泉赶回片场去接小人。
到了片场门口后，陆怀瑜跟之前那次一样，吩咐林泉道：“你先去开车，我拿了东西就出来。”
上次陆怀瑜喝多了都要自己去拿东西，这次又没喝几口酒，林泉很放心地应了声‘好’，就转身去开车了。
晚上没有拍摄的片场大部分灯都关了，只余下几盏作为照明，留下来看守的人也很少，片场里十分安静。
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跟墙角树荫下鬼魂的窃窃私语声让片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气息，陆怀瑜手臂上不自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只是没走两步，就是脚步一顿，脸上也是一片煞白。
小人还在休息室里，片场里为什么会有鬼魂说话的声音？
陆怀瑜飞快地四处扫了眼，在背对灯光的大树那边，曾经在镜头前把舌头当水袖舞的那个女鬼正独自在月光下起舞，这不可能是他眼花了。
再看其他地方，也是鬼影重重的，这个片场里那些因为小人的存在而离开的鬼魂，似乎全都回来了。
陆怀瑜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可他却似毫无所觉，只想快点跑到休息室确认小人安然无恙。
途中因为跑得太急，不小心踢倒了谁放在路中间的凳子，剧痛瞬间从脚趾尖传遍全身，他也只是趔趄了一下，就又继续朝前跑。
明明只有几分钟的距离，却好像好远好远一样，等好不容易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陆怀瑜紧张得差点拿不稳手里的钥匙。
等好不容易把钥匙对准锁孔，只是还没等插进去，门就因为他手里的力道而打开了一条缝。
陆怀瑜感觉自己的心跳那一瞬间都停止了。
因为小人藏在休息室里的缘故，他跟林泉出去，从来都不会忘记锁门。
他木然地推开休息室的门，又打开灯扫了眼休息室里的情况，一切都很正常，却又不正常。
正常的是室内的摆设，跟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不正常的是屋里多了几只鬼魂。
以小人的体质，就算在家里没有符阵的加持，朱珊珊跟那几个女鬼也只敢躲在健身室，根本不敢出来乱晃，她们还是在知道小人对她们没恶意的情况下。
如今这几个鬼都在休息室了，那么小人还会在柜子里面吗？
陆怀瑜不敢叫小人的名字，也不敢趴地上去看小人还在不在柜子里面，因为他怕结果是他不敢相信的。
天人交战许久，他想他或许可以先给小人发条消息。
结果刚摸出手机，就听屋内一个鬼魂对另外一个鬼魂道：“你说我们该不该告诉他啊？”
陆怀瑜耳朵动了下，发消息的手一顿。
就听另一个鬼魂回道：“他又听不到我们说话。”
鬼甲道：“其实我一直怀疑他能看到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看到我们在镜头前，才会演得那么差。后来只要他在这里，我们就没法进来，估计是用了什么办法不让我们打扰到他拍戏。”
“那你告诉他吧。”鬼乙叹了口气道，“还好我们死了，没想到娱乐圈这么污浊，当时那个叫梁禹行的小子在这边摔倒，我听大强说明明是他自己问题，结果却怪罪在这小伙子的头上，觉得他养了小鬼不说，还来休息室里偷装摄像头。”
“做明星真惨，没有一点**，”鬼丙也跟着道，“不仅要被那些追星鬼盯着不说，这些没道德心的人也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哈哈哈，”鬼甲大笑出声，“更搞笑的不是觉得这小伙子养小鬼吗，这屋里哪里像养了小鬼的样子？而还认为装个摄像头就能拍到什么，要真能拍到，那剧组的摄像师跟导演早被我们吓死了吧。”
居然有摄像头在！陆怀瑜差点惊出一身冷汗，还好他刚才因为害怕不敢立即去找小人，不然要是小人被偷拍到了的话，他就真的完了。
见那几个鬼魂不知道怎么话题又扯到拍戏上面去了，陆怀瑜无法确认摄像头在什么位置，又不能出言相问。
想了想便放下手机，起身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那几个鬼魂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之前就说要告诉他的鬼甲高声道：“别脱！别脱！你身后有摄像头在偷拍。”
陆怀瑜手一顿，拿起手机在备忘录上敲下‘哪里？’两个字，然后屏幕朝上放在离鬼魂最近的凳子上。
字体是被放大了的，鬼魂们一瞥就看到了，接着又是一顿叽里呱啦的乱叫。
鬼甲嚎道：“我就说他能看到我们啊啊啊啊啊！！！”
鬼乙：“怎么办怎么办，当时拍戏的时候，我还在他面前做鬼脸了。”
只有鬼丙稍微冷静一些，“你不是要告诉他摄像头的事吗，现在人家问你了你倒是说啊！”
鬼甲这才想起来重点，忙不迭地道：“就在你背后梳妆台镜子旁边的绿萝瓶子里，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安装的时候，我听到说买错了，这个是不可以收音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们。”
陆怀瑜装作不经意地转身照了下镜子，发现旁边绿萝的瓶子里确实多了个小猪玩具，玩具的下面有根木棍，插在装绿萝的瓶子里一点也不违和，就像是谁随意放进去的一样。
可这里面有个摄像头，要不是这几个鬼魂提醒，他怎么都不可能发现。
陆怀瑜不动神色地退后一步，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衬衫扣子被一颗颗的解开，然后衣服被他随手一丢，就像原本是要丢在梳妆台上，结果不小心力道大了些，就盖在了绿萝上，把小小的针孔摄像头挡了个严实。
甲乙丙三鬼同时道：“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摄像头丢了？”
“留着有用。”陆怀瑜道。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陆怀瑜也没了刚进来时那种不敢去找小人的心了，他飞快地又检查了一遍屋里的东西，确认没有多出什么之后，就迫不及待跑到柜子的旁边，半跪着喊道：“小可爱。”
可是柜子里并没有回应，陆怀瑜伸出个脑袋朝里看，也是空荡荡的，除了那包给小人当凳子的纸巾外，再无其他东西。
陆怀瑜一瞬间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他转头问三鬼，“你们有没有看……”
话未说完，就听‘咚’的一声响，有东西从高处坠落，陆怀瑜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小人背着书包，抱剑站在衣架的下面。
“啊啊啊啊，原来真的有小鬼！”鬼甲尖叫道。
鬼乙敲了他一下，“你自己是鬼，难道感觉不出来他不是鬼吗？”
三鬼一下子打闹成一团，小人就抿唇隔着他们跟陆怀瑜对望。
陆怀瑜感觉自己眼眶有点热，他几步走到小人身边，蹲下身把小人搂进怀里道：“还好你没事。”
小人的身体有些僵硬，陆怀瑜就这么抱着他，过了许久，才感觉他一点点的放松了下来，不由更是心疼。
他的小人被吓到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着，旁边三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安静了下来。
可时间不可能就这么静止，比如说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的林泉，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陆怀瑜出来，就打电话来催了。
铃声响了一会儿之后，见陆怀瑜仍是不动，小人就推了推他道：“你电话。”
“哦。”陆怀瑜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右手仍虚虚地圈住小人的手腕，只用左手去接电话。
小人也没有挣扎，甚至还往陆怀瑜身边靠了靠。
陆怀瑜心都要化了。
电话接通之后，林泉在那边问道：“陆哥，你出来了吗？”
“你等一下，我刚上了个厕所，马上就出来。”陆怀瑜道。
挂了电话后，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小人道：“我们回家再说。”
陆怀瑜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把衬衫脱了，便尴尬地道：“我穿个衣服，你稍等一下。”
化妆室里有不少他的私服，陆怀瑜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件衬衫，余光看到后面放戏服的衣架，不由手上一顿，拨开层层叠叠的衣服，找到了一件被拉得有些发皱的西装。
小人刚才就是躲在这件衣服里面吧？
“手还疼吗？”陆怀瑜问道。
钟明瑾正在问那三个鬼的名字，闻言转头，看到陆怀瑜正盯着他之前藏身的地方，知道他是猜到了自己是怎么躲在上面的，便道：“不疼，那件衣服上面有个口袋，可以踩在里面。”
不然全靠手劲挂在上面的话，他哪里还能做其他的事情。
陆怀瑜放心了一点，等他穿好衣服之后，小人也问清楚了那三个鬼的名字，藏进书包里之前，叮嘱陆怀瑜道：“你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回去多烧些纸钱给他们做答谢。”
“好。”这三个鬼确实帮了他不小的忙，要不是他们提醒，小可爱很可能会被曝光，别说是烧纸钱，就是让陆怀瑜出钱给他们做道场他都原因。
三鬼没料到还有这种好事，一时激动得不行。
鬼丙最先反应过来，脱口道：“谢谢两位，祝你们心想事成。”
鬼乙也跟着道：“祝两位长命百岁。”
鬼甲一脸茫然地看了另外二鬼一眼，喃喃道：“那我也祝你们……祝你们……”
结果祝了好久，也没说出个吉祥话来，鬼乙鬼丙恨不能帮他说，陆怀瑜跟小人也含笑看着他。
就在陆怀瑜以为他下一秒就要焦急得哭出来的时候，鬼甲一拍脑袋道：“我想到祝福的成语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陆怀瑜：……
钟明瑾：……
鬼乙鬼丙恨铁不成钢地一人给了鬼甲一下，“你到底读没读过书？”
陆怀瑜失笑，“要不要我再给你们烧点学习资料？”
鬼乙鬼丙异口同声：“要！”
林泉还在外面等着，陆怀瑜没再多耽搁，换好衣服之后，就抱着书包出去了。
以往他在走路的时候，总是把书包挂在胸前，到车上之后，就放在脚边林泉的视线死角。
只是经历过刚才的事情，陆怀瑜心有余悸，总觉得把小人贴身抱着才更安心一些，小人也没反对。
到家里之后，两人依旧是坐在老据点——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只是今天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平常隔得要更近一些。
陆怀瑜等小人喝了一小杯热牛奶，又吃点了其他的食物之后，才问道：“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好吗？”
钟明瑾点了点头，“你才离开没多久，我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就赶紧藏了起来。”
陆怀瑜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你要去跟人吃饭，不可能这么快回来，”钟明瑾道，“而且你每次进来之前，在门口都会特意说几句话提醒我。”
“嗯。”陆怀瑜笑着点了下头，原来小人一直都知道这些小细节。
钟明瑾继续道：“一开始我是藏在柜子里的，后来听到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还说你养的小鬼肯定在化妆室里面，我怕他们找到柜子里去，就用了敛气符从柜子里偷偷跑了出来，躲在衣服堆里。那几个鬼也是因为我用了敛气符的缘故，才敢跑到化妆室来的。”
陆怀瑜轻轻舒了口气，还好那些鬼敢靠近是小人自己用了符咒的原因，并是其他外在的原因。
但那些人在翻找……
陆怀瑜问：“他们找了柜子里面？”
“嗯。”小人点了点头。
陆怀瑜闻言又是后怕又是庆幸，还好小人机灵自己先躲起来了。
钟明瑾接着道：“他们什么也没找到，但仍旧不死心，有个人说你肯定是养了小鬼，不然当初梁禹行怎么会被反噬，他用玄学的方法不能把你怎么办，不信拍了你供养小鬼的视频还不能把你怎么办。”
陆怀瑜张了张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圈里是传闻有不少明星养小鬼，不仅能防小人，还能增加运势。
梁禹行当初被引秽符反噬了，结果认为是他养了小鬼的功劳？
不过他要是真养了小鬼的话，在他化妆室里偷装摄像头的方法还真可行，因为传说中养小鬼是一日三餐都要供奉的。
钟明瑾想到了什么，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陆怀瑜道：“这个给你，你拿着应该有用。”
“你的手机？”陆怀瑜看着跟自己同款的手机，有些不明所以。
钟明瑾解释道：“里面有他们翻找，以及放摄像头的视频。”
“你……”陆怀瑜有太多的话想跟小人说，比如说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拍视频，最后在小人一如既往冷静的眼神里，千言万语都化为两个字，“谢谢。”
小人的视频拍得很好，不仅拍到了他们偷偷摸摸找东西的声音，还清晰地拍到了他们放摄像头的视频，而且因为是手机拍摄的缘故，那几人的对话也都录了进去。
有了这份视频，足够把这几人送进牢里去了。
但陆怀瑜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歉意的对小人道：“这份视频我可能不会马上用到。”
“给你拍的，你什么时候用都可以。”钟明瑾道。
陆怀瑜：“我会把这份视频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的。”
钟明瑾点了点头。
那摄像头现在还在他化妆师偷拍着呢，事不宜迟，陆怀瑜当即就开始思考对策。
现在他不得不夸一句林泉白天时有句话说得特别的对，哪有千日防贼的，只有主动出击，把贼一击致死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贼惦记了。
娱乐圈各种真真假假的套路防不慎防，陆怀瑜耳濡目染，稍一思索，便有了大致的计划。
只是这计划还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配合，于是陆怀瑜给韩北亭发了条消息道：“哥有个事需要你帮点忙。”
他身边真真假假的朋友不少，但没有比韩北亭跟适合做这事的了，毕竟知道他会点不科学的东西，又同样跟梁禹行不对付的就韩北亭一人、
而且怎么说他也算是对韩北亭有过救命之恩，不用担心会被出卖。
韩北亭直接回了个电话来问道：“陆哥，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
陆怀瑜直接道：“梁禹行让人偷偷在我化妆室放了个偷拍的摄像头，说要拍我养小鬼的证据。”
“那陆哥你赶紧报警啊！”韩北亭激动道。
“不着急，”陆怀瑜道，“他既然想拍，那我就给他个证据。”
证据这两个字，陆怀瑜是拖长了音说的。
韩北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陆哥，你是想让我配合，给提供一份‘证据’？”
“聪明。”陆怀瑜道。
只是报警的话，很可能就是对方运作一下，再找水军洗白一番，这事就会不了了之。
陆怀瑜必须要一击即中，而且人嘛，最大的打击不是从来没赢过，而是让他以为自己赢了，即将站在最高处，再给他致命的一击，这才是最狠的。
韩北亭跃跃欲试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啊？”
“就明天上午吧。”陆怀瑜道，对家放了个摄像头在他化妆室时时刻刻的偷拍，他也不安心，只有赶紧把它的剩余价值利用完再毁掉才行。
韩北亭道：“好，那我明天去片场找你。”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的问题才挂了电话。
陆怀瑜放下手机后，见小人正盯着自己看，便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做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钟明瑾摇头，“若是对坏人仁慈，最后害的只会是自己，你这样很好。”
陆怀瑜愉悦地笑了下，没有什么比耍心机还得到身边人的赞扬跟开心的了。
只是想到明天要做的事，以及仍在孜孜不倦偷拍着的摄像头，陆怀瑜道：“这部剧我没几天的戏份了，明天开始你就在家里吧。”
“好。”钟明瑾没有反驳，毕竟他现在还是这个身形，比陆怀瑜更担心被人发现。
第二天留小人在家里，陆怀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去了片场，进了化妆室之后，他甚至连摄像头所在的方向都没看一眼。
还是林泉看到了搭在梳妆台上的衬衫后问道：“陆哥你怎么把衬衫丢这上面了。”
“昨天喝多了点，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甩那上面去了。”陆怀瑜面对镜子而坐，如果摄像头那边的人愿意的话，甚至能通过他说话时唇部的变动而读出他说了什么。
过了会儿韩北亭到了片场，来找陆怀瑜之前，他先是给陆怀瑜发了条消息。
陆怀瑜按照昨天商量好的那样，先是在梳妆台上摆了样东西，摆这个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摄像头的方向，又是摆在摄像头下面，保证不会被拍到。
但神色偷偷摸摸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之后传说中养小人要供奉的水果跟鲜花就大方多了，摄像头保证能够拍到，等摆好之后，陆怀瑜表情虔诚地拜了拜。
结果刚拜完，他就神情一变，飞快地把梳妆台上的东西收了起，紧接着韩北亭就从外面走进来，不知道跟陆怀瑜说了什么，陆怀瑜神情很不自然。
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了一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韩北亭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抽走了绿萝瓶里的小猪玩具，询问了陆怀瑜一句后，就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玩具一收进包里，韩北亭就捧腹道：“陆哥你笑死我了，你是怎么想到拜这个的？”
“他演技不好吗？”陆怀瑜反问道。
“好……好。”韩北亭终于没忍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如果他们到时候拿这个黑你，我再把你拜的东西一公布，绝对要笑死全国网友。”
陆怀瑜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没有说话。
韩北亭又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把视频跟阮姐分享一下，并要求她保密，她喜欢八卦，但不会说出去。”陆怀瑜道，“至于我嘛，当然是给他们创造黑我的机会啊！”
“怎么创造？”韩北亭虚心求问。
陆怀瑜：“跳高点，让他们觉得打我的机会来了。”
韩北亭：“……陆哥你以后不做艺人了的话，来给我做经纪人吧。”
陆怀瑜挑眉，“要我把这话转告你姐吗？”
韩北亭：……

第二十六章
陆怀瑜在《浅溪》里剩下的戏份，最后只花了五天时间就全都拍完了。
这五天小人没再陪他去片场，但因为他给那三鬼烧了纸钱的缘故，那三鬼在拍摄的时候，自发自觉的帮他清了场，好让陆怀瑜不受鬼魂们的影响。
所以后面这部分的戏份仍旧拍得很顺利，水平也没有下降。
只是魏导说要给他办杀青宴的时候，陆怀瑜以感冒为由拒绝了，只应下之后发布会的时候再聚。
毕竟就在前几日，先是投资商请客，然后有人能在不撬锁的情况下，溜进他化妆室里翻找跟放摄像头，他不信没有剧组的人做内应。
在这件事没完全摆平之前，他做不到毫无芥蒂的跟这些人吃饭，因为会忍不住猜测到底是谁做的，又或者谁是知情者。
戏拍完之后，按照陆怀瑜以往的习惯，是要休息一段时间的。
但他才说了要跳得高一些，好给对方黑他的机会，若是休息的话，这个机会要怎么来。
因此又火急火燎地开始催林源：“上次让你给我找的节目怎么样了？”
“想邀请你参加的综艺从来就没少过，”林源道，“但要马上就能上的，我了解了一下，不是制作班底太差，就是节目太low了些，你去参加的话，对你并没什么好处。”
陆怀瑜：“……要不你把清单发过来我自己挑挑？”
“我还没说完呢，”林源道，“有倒是有一个，既符合你的要求，能最好地展示你的能力，又不会拉低你的档次，就是你要是去参加的话，感觉会有点奇怪。”
陆怀瑜问道：“什么节目？”
“央台的《考试吧！》”林源道。
陆怀瑜：……
他吃饭时偶然看过一两期这个节目，《考试吧！》顾名思义就是类似于考试的一个节目，只是问题不再仅限于书本上的知识，而参与者除了中学生跟在读的大学生外，也还有社会人士。
这个节目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轻易能让观众产生自己这些年读的是个假书的怀疑。
陆怀瑜道：“我怀疑你根本不是想让我去吸粉，而是想让我去丢人现眼的！”
“鱼鱼你别谦虚啊，”林源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水平。你想想看，到时候节目一播出，那些被父母逼着看节目的中小学生看到你答问题的英姿后，还不都拜倒在你的才华之下，再对比圈内一大波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小鲜肉，我们可以好好地炫耀一番，绝对能把热度炒翻天？”
陆怀瑜想了下，觉得好像是挺有道理的，便问：“你怎么会有这节目资源的？”
“是他们自己找过来的，”林泉道，“一开始我觉得还是给圈里其他小鲜肉们留点面子吧，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就拒绝了。”
陆怀瑜道：“如果你说的其他小鲜肉是指梁禹行这种的话，那完全不用，这节目我接了。”
“好嘞。”林源应道，“我马上给那边回复，他们下一次的直播应该是在一周之后，你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
“……我知道了。”陆怀瑜应道，谁能想到毕业几年，他还会有挑灯夜读的时候。
接着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把这个节目之前几期全都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啃各种资料书。
小人除了早晚课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事，陆怀瑜看节目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一起，而且出乎陆怀瑜意料的是，小人的学识居然也很好，强项还是各种冷门的知识点。
发现这点之后，陆怀瑜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都会先去去问下小人，若是小人也不会，再去查资料也不迟。
小人虽然跟陆怀瑜去了一段时间的片场，但对他工作内容的了解也只是浮于表面，并不清楚具体有些什么。连续陪陆怀瑜看了两天的节目，都没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去参加，还疑惑地问道：“你平常不工作的时候，都这么沉迷学习的吗？”
陆怀瑜讶异地笑了下，解释道：“我的下一份工作就是参加这个节目啊。”
钟明瑾闻言微微蹙眉，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他的小书包旁边，掏出符纸朱砂，认真地画了个符，等朱砂干了后，又仔细地叠好，才递给陆怀瑜道：“这个给你。”
陆怀瑜已经跟小人学会了画好几种符，偶尔也会看到小人画其他种类的符，但他敢肯定从没见过刚才这种，不由好奇道：“这是什么符？”
钟明瑾递着符，见他许久也不接，便抿了抿唇道：“学习进步符。”
“啊？？？”陆怀瑜瞪大了眼，“居然还有这种符？？？”
钟明瑾闻言顿了一下，捏着符的手往后缩了缩。
陆怀瑜连忙把手伸到他面前，“给我就是我的了，不能收回。”完了怕小人反悔似的，一拿到符就立马从抽屉里拿了张纸钞出来，按照之前护身符的方法把学习进步符包了进去，并贴身放好。
《考试吧！》是直播的，时间在周六晚上。
跟别的很早就开始宣传的节目不同，因为这档节目并非娱乐性的，直到播出前两小时，陆怀瑜都到演播厅了，才有人在网上路透他是今天这期的考生。
一开始的时候不管粉丝还是路人，都没人相信，直到爆料的人上了偷拍图，粉丝不得不信了几分，然后纷纷守在电视机前，期待着或许会出现的偶像。
陆怀瑜刚到后台，就被人带去见了今天要一起参加直播的‘考生’，他进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一共八个人，加上他就是九个，刚好分成三组，每组三人。
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期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是微博上经常回答网友各种问题的网红博主，以及一个很有名的作者。
陆怀瑜朝他们点了点头后，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姑娘就快速朝陆怀瑜走了几步，有些激动地道：“没想到另一个特别考生居然是鱼鱼你。”
她话刚说完，就听角落里一变声期男声嗤笑道：“节目组现在都堕落成这样了吗，来参加考试的人都不提前筛选的么？”
陆怀瑜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说话的男生，因为他的打扮在那几个乖学生模样的人里面实在是太突出了。挑染的紫色头发，金属耳钉，破洞牛仔裤，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先前说话的女生有些尴尬的道：“鱼鱼很厉害的。”
紫发男生轻‘嘶’了一声，走到陆怀瑜面前问道：“你会解一元二次方程吗？”
这么明显的恶意，屋里其他人闻言全都皱了皱眉，那个网红博主更是想上前来打个圆场。陆怀瑜却是不慌不忙，故作惊讶道：“节目组现在居然考一元二次方程这么简单的题目吗？”
“你……”紫发男生被堵得无话可说，片刻后小生嘟囔道，“一个大男人叫什么鱼鱼！”
“那你还叫王可可呢，”先前那女生道，“可可爱爱的，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陆怀瑜扫了眼脸涨得通红的王可可，好吧，如果他能闭嘴不说话，细看起来确实还挺可爱的。
节目分组是直播的时候现分的，由他们这三个特别考生挑选自己的组员，挑选顺序则由抽签决定。
其实大家都不认识，挑谁凭的不过是个眼缘。
第一个挑选的是那个作家，之前跟陆怀瑜说话的那个女生以及王可可，都没有被挑走。
陆怀瑜是第二个，他走到王可可面前的时候，特意停了一下，欣赏了一会儿对方一脸惊恐不愿意的表情，才挑走了那个叫刘薇的女生跟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之所以选那个男生，是因为陆怀瑜觉得他不说话的时候，气质跟小人看起来有些像，必然是个高手。
分完组之后考试直接开始，在题库里随机抽取问题，三组抢答。
第一题是个跟天文有关的问题，由王可可抢到了答题权并说出了正确的答案。
说完答案之后，不等主持人确认答案正确，他就臭屁地朝陆怀瑜这组跟另一组扬了扬下巴。
陆怀瑜丝毫不受影响，他手放在抢答器上，然后就抢到了第二题。
这是一道数学题，陆怀瑜迅速地算出结果之后说出了答案，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除了跟他同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外，其余人都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唯有那个男生轻轻点了下头。
之后主持人宣布答案，自然也是对的。
王可可这下看陆怀瑜的眼神的都变了。
之后的答题各有胜负，但总体还是陆怀瑜这边赢得多一些。
很快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就只剩下最后十几分钟，主持人道：“接下来是这次考试最后的阶段，对战题，让大屏幕滚动一下，看是什么样的题目。”
一番滚动之后，居然停在了‘飞花令’这三个字上。
陆怀瑜心下一喜，面上确是不显。
主持人道：“没想到居然抽到了隔壁节目组最火的一个比试，让我们看下飞的是哪个字吧。”
比试开始，三组轮流说出带指定字的诗句，哪组先说不出来就先淘汰。
才第二轮的时候，陆怀瑜就跟同组的小男生形成了一种默契，若是刘薇抢答的话，就由她回答，若是刘薇没有抢答，就他们两人一人一句的来。
最先败下阵来的是网红博主那组，这个时候刘薇也不怎么能想到答案了，后面的都是陆怀瑜跟男生两人轮流答，又几轮过后，作家的那组也败北。
主持人这时候也发现了陆怀瑜跟男生的默契，便问道：“你们两人还能再对战玩玩吗？”
见男生点头之后，陆怀瑜便道：“可以。”
之前本来就已经说了不少诗句，现在再对战，两人说的都是一些生僻少见的了，几轮过后，主持人先受不了了，打断道：“好了，就到这里吧，我怕再比下去接下来的直播时间都不够你们用的。”
“啊，你们说没看过瘾怎么办啊？”主持人面向现场的观众道，“那就只能建议他们去参加隔壁演播厅的《诗词大会》了。”
现场哄笑。
这次的考试自然是陆怀瑜他们这个小组胜出。
直播结束之后，陆怀瑜婉拒了节目组一起吃夜宵的邀请，带着林泉以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赶。今天小人没跟他一起出来，但陆怀瑜出来之前，特意调好了台让小人到点观看，也不知道看到他的表现后，小人是否与有荣焉。
林泉虽然开着车，但也是激动得不行，“陆哥你快上网看看，刚才直播到一半的时候，网上就全都是夸你的了。”
陆怀瑜本来是要看的，但听他这么一说，又有些犹豫了，因为不知道这个时候夸的到底是看了节目的粉丝跟网友，还是林源请的水军。
林泉从后视镜里观察到他的神色，笑着道：“陆哥你放心看吧，不是水军，我哥刚才还跟我说，热度够高了，省了不少请水军的钱。”
陆怀瑜：……
他打开相关热门微博，第一条不知道是真路人还是假路人的留言：我不是那谁的粉丝，但我十二岁的小侄女是，今天我们全家还奇怪她怎么会主动看这个节目，等看到那谁居然在参加的时候，我哥差点气得想打人。结果节目看完之后，我哥居然不阻止我侄女追星了，至于我那侄女，节目播完后就哭着回屋背书了，说励志要跟哥哥同台比试。
之后粉丝的彩虹屁更是跟不要钱一样的吹，陆怀瑜自己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也有黑的，说什么怀疑陆怀瑜是提前知晓了要回答的问题，不然怎么会连道教相关那么冷的知识都知道。
粉丝看到后自然要跟他们解释节目的严谨性，以及题目都是现场从题库中抽的。
节目粉跟好心的路人也上前来劝黑黑们说话之前，先去查一下节目的班底再说话。
但黑黑们就是这样，他们认定了的，就算你解释再多也是无用。
最后还是粉丝们先受不了了，有个暴躁粉回复道：“既然你执着认为鱼鱼是提前知道答案的，我也没法说服你，那就谢谢你肯定鱼鱼的演技吧。”
这条也被赞到了热门，又被营销号专门转出来嘲笑。
都说陆怀瑜今天这表现要是提前知道了答案，那他还是出道三年，被嘲了三年演技的陆怀瑜吗？
就在粉丝狂吹彩虹屁，营销号也跟着凑热闹，热度达到顶点的时候。
某个娱乐论坛里，有人有预谋地发了个帖子。
[今晚刷屏的那位，立什么高智商博学人设，以为你私下里养小鬼的事没人知道吗？]
此时陆怀瑜急着回家见小人，并不知道，鱼儿已经上钩。

第二十七章
论坛里各种明星八卦，黑幕爆料的帖子多得是，这个没有指名道姓的标题夹在里面，几乎是帖子才发出来就被挤到了第二页。
不过发帖的人并不着急，有‘刷屏’跟‘小鬼’这两个吸人眼球的字眼在，相信很快就能吸引一批人点进来。
帖子主题是这样的——
[楼主：楼主是相关行业从事者，以前也听了不少圈里人养小鬼的传闻，但从来没见识过，直到在今晚刷屏的某L姓小鲜肉拍戏的剧组搬了一回砖……]
1L:等我有钱了，一定要买一个能一次性把话说完的楼主！！！
2L：你这码打了等于没打，今天晚上刷屏的就那一个，楼主小心点，他家粉都在外面狂欢，小心等会儿进来喷死你。
3L：楼主有料赶紧说，之前先是LYX受伤，后来HBT也被送医院，我就觉得LHY挺邪门的，没想到居然真的养小鬼了。
4L：楼上我劝你别带HBT，现在他们两家好得像是穿一条裤子，小心到时候两家粉丝一起撕你。
5L：LHY跟HBT我看明白了，但LYX是谁？没姓名的小透明就不要用缩写了。
6L：陆怀瑜、韩北亭、梁禹行，都看明白了吧？
7L：已申删，楼主造谣今晚sl。
8L：楼上别直接说名字行吗，等会儿粉丝进来帖子就毁了。
9L：楼上你刷新一下，粉丝已经进来了。
……
有一个粉丝点进，就会有无数的粉丝点进来，帖子里很快就变成了粉黑大战，楼主只用了毫无证据的几句话，就搅起了不小的风浪。
而且不仅仅是在这个帖子里挑掐黑，外面也紧跟着开了好几个衍生贴。
都是很快就被顶成了热帖。
就在陆怀瑜粉丝开始诅咒管理员不删帖的时候，楼主又开了一贴。
[本来我只是想感慨一下而已，养小鬼又不碍着我什么，但你们粉丝偏追着我要锤，那就别怪我让你们求锤的锤了，下面细扒。]
众所周知，某L性小鲜肉虽然演技差得国人皆知，但仍然毁剧不倦，最近又接了某部剧的男二。
为什么会认定他养小鬼呢，一切要从他进组时说起。
这部剧虽然就在S市附近拍的，但除了L姓小鲜肉外，演员全都住在剧组，只有他一个人每家里剧组两头跑。
而且据我所知，他家离片场并不近。
以上我知道粉丝肯定会说有些人不喜欢住酒店，既然是同城，肯定是家里住得更舒服一些。
但某L姓小鲜肉，他从来不跟大家一起吃饭，每天中午的时候，都是由助理把饭菜给他送到休息室里去的。而且他平时除了拍自己的戏份外，也都是窝在休息室里，并不会像其他演员那样，在外面聊天等戏。
这种情况是不是听起来很耳熟啊？对，就是你们听过的养小鬼的规矩，因为一日三餐都要供奉，所以必须躲在休息室吃才行。
不过就算是这样，剧组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事，不仅是我，另外还有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看到过他吃饭前偷偷供养小人的场面。
而且你们仔细想想，他出道的这几年是不是资源一直都很好，也没听说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即便他之前拍的几部剧都烂成那样了，喜欢他的人也从来就没见少过，一个个好像中蛊了一样，圈内人都看不明白。
现在知道他养了小鬼，一切就解释得通了，这不过是提前借了以后的运而已。
还有上一楼有人提到梁禹行跟韩北亭的事，大家开动一下你们聪明的脑瓜子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1L：楼主真的看到了？？？好奇小鬼是什么样的？
2L：无图你说个捷豹。
3L：不过楼主有一点说得挺有道理的，他这些年的资源确实好得奇怪，我墙头跟他同公司，演技比他好多了，但资源虐哭。
4L：真路人，想到前段时间的事情，希望我墙头不会跟他有合作吧。
……
47L：[图片]、[图片]、[图片] 去翻了几个合作演员跟工作人员的微博，这几张吃饭的照片里，确实没看到L。
76L：心疼梁禹行，跟他无冤无仇的，结果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楼主在大家都怜惜了一波梁禹行，骂了一波陆怀瑜后。
又出来解释。
222L：[楼主]大家这就不知道了吧，梁禹行受伤之后，L的戏份增加了不少。接替梁禹行演那个角色的韩北亭可聪明多了，他现在好像陆怀瑜的跟屁虫似的，前几天居然还跑片场来探班了。
陆怀瑜的粉丝自然不能接受自己偶像被黑，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厮杀的最前面，只是她们面对的是有预谋的黑，一时来不及好好组织，反而达到了对方闹大的目的。
最后帖子被转出论坛，转到微博，再到其他地方，陆怀瑜的大粉们一边组织反黑，一边联系公司，催公司那边赶紧出面处理。
林源手里捏着最后的底牌，见一切都朝预料中的发展，别提多激动了，只是按照计划，这个时候并不是全力反击的时候，于是他让工作室给热度高的营销号跟最早发帖的人发了律师函。
团队的人听到都懵了，一脸不可置信地问：“林哥你要不要跟容总或者鱼鱼确认下啊？”
他们团队的人都知道容帛跟陆怀瑜是大学室友，偶尔也会插手一些陆怀瑜工作上的事情，因此听到林源这蠢得不行的安排时，当即就觉得需要个人来管管他。
林源也知道被黑的时候，发律师函除了会让营销号跟网友嘲之外，并起不了什么威慑的作用，甚至还会起反作用。
“就按我说的去做吧。”林源猜测这几人估计都在想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才会这么愚蠢，但这个名头他只能暂时背了，因为手里还有底牌的事情，现在这个时候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可能泄露出去危险。
律师函发出来之后，网友们先是怔了一瞬，接着果然开启了嘲笑模式。
而陆怀瑜那几个大粉，看到后差点没哭出来，一边控评一边问候公司跟林源的祖宗十八代。
至于营销号则分为两种，一种是你要告就随你告，我不怕。另一种则是你都要告我了，那我可不敢明着说了，但还是忍不住要逼逼几句，不是我不想说，是因为你威胁我了。
不管是哪种，都能轻易挑起网友们的情绪。
但更狠的还是最开始发帖的爆料人，律师函发出来后，他就没在网上发过言。
网友们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被吓得不敢再说了，结果等到凌晨的时候，他直接放了个视频上来，并配文字：你们不是要告我造谣吗，是不是有证据就不是造谣了。
经过剪辑的视频时间很短，但能清楚地看到陆怀瑜拿出鲜花跟水果拜了什么，被拜东西虽然没被视频拍到，但跟旁边的物件对比，可以猜到是个小东西，大家吃了一天的瓜，下意识就认为那肯定是小鬼了。
而且陆怀瑜在韩北亭进来的时候，表情明显心虚了，就更从侧面证明，这不是能见人的东西。
锤已经很硬了，原本只是看热闹吃瓜的网友全都被震惊到，甚至连部分粉丝都开始动摇。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吃瓜网友们直接把相关消息都送上了热搜。
爆料黑的人会选择在凌晨这个时间点发出视频，本来就是存着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的心思，哪知道陆怀瑜工作室凌晨没有回应算了，甚至第二天上午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直到中午，各路人马的情绪都到达了顶点。
这时某个没多少粉丝的警务号发了个通报，内容为抓获某三人在他人休息室偷装摄像头，涉嫌侵犯**罪，同时在网上散布谣言，对他人名誉造成极大的损伤，警方对其三人处以三个月刑拘，&#215;&#215;万元的罚款，并要求其三人对受害人陆某瑜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215;&#215;万元。
一起被通报的，还有以教唆罪被抓的梁某行，警方对其处以刑拘一个月，罚款&#215;&#215;万元，同样要求他对受人害陆某瑜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215;&#215;万元人。
这条微博才发出来，陆怀瑜的工作室就转了，并配以文字：法治社会，是非对错自有公道。
各路人马看到都后都直接懵了，尤其是吃瓜群众，他们吃了一整天的瓜已经很饱了，刚打算休息下，就又是一个惊天大瓜给递到了嘴边，还是一看就特别好吃的那种。
没谁能想到居然会有这种惊天大反转。
通报虽然对两方的姓名都打了码，但梁禹行在陆怀瑜被黑的这两天时间里可没少被大家怜惜，现在看到他是教唆罪，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营销号们更是较劲谁删微博的速度更快些一样，之前不管是嘴硬你要告就去告的，还是默默逼逼的，都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道歉函，并且态度十分的陈恳。都是他们的错，发表了有损陆怀瑜名誉的言论，还请陆怀瑜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若是需要赔偿，他们也心甘情愿的承担。
陆怀瑜那些被打压得不敢说话的粉丝这时候也都硬气了起来，纷纷跑到警务号下面感谢警//察，还给哥哥一个公道。
同时也没忘了跟梁禹行家撕，虽然对方现实生活中被刑拘了，但网上并不会就此稍停，粉丝们跟吃瓜群众以最快的速度，把他被刑拘的事送上了热搜第一，保证能够让所有人都看到。
真的是大快人心。
也有细心的网友发现，通报案件只说了那三人侵犯陆怀瑜**，还是没人知道陆怀瑜当初拜什么。
梁禹行的粉丝看到这个帖子之后，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使劲拿这一点攻击陆怀瑜。
然后韩北亭发了个视频，视频里不管陆怀瑜的衣服还是动作，都能看出来跟之前黑子发的那个视频是同一时间拍的，只是角度不同。
在韩北亭拍的视频中，不仅拍到了陆怀瑜拜拜的动作，还拍到了被拜的东西——一只头顶便便形状发型的懒羊羊。
紧接着阮初晴又转了韩北亭的视频，并一起发了段微信聊天记录。
在一个叫近‘距离追星’的三人群里，韩北亭上传了这段视频，并艾特阮初晴道：女神，给你看个好玩的。
阮初晴：为什么要拜懒羊羊？
韩北亭：因为师兄昨天打游戏输给我了，他说懒羊羊是125届羊羊运动会中拿金牌最多的，说不定可以沾沾欧气，晚上赢回来。
阮初晴：……
这段聊天记录她截图的时候特意带了日期，网友们看到后先是跟她后面那六个点一样的心情，紧接着就是疯狂哈哈哈，表示这都什么跟什么。
也有人很快玩起了梗，一本正经的艾特陆怀瑜质问：为什么要沾懒羊羊的欧气，明明我们喜羊羊才是青青草原最聪明的羊！
事情到这里已经完美落幕，梁禹行不仅被刑拘了，还可以肯定的是，他再出来估计也很难在圈内混下去，不单圈内没人再敢跟他合作，网友们只要一看到他，也会想到被他疯狂带节奏愚弄的这两天。
相反的是，陆怀瑜不仅收获了一大波怜惜，就连原先对他无感的路人也对他好感倍增，毕竟沙雕看沙雕更亲近嘛。
甚至还有人孜孜不倦的在他微博下面留言问拜懒羊羊真的有用吗？
而某天他还真带了个游戏赢了的截图回答：有用。
当然，这是后话。
而此时，我们事件的总导演陆怀瑜先生，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跟小人商量：“我在网上买了个东西，明天上午会上门安装，到时候你去书房躲一下好吗？”
小人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问题的点头应道：“好。”

第二十八章 （改BUG）
第二天吃完早饭之后，钟明瑾就自觉躲到书房里去了，并且仔细地把自己的小东西都收到书包里一起带走，确保等会儿来送货的人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小小的背影，背着一大包东西，手上也没空着，不知为何，就是让人觉得有种落寞感。
明明是陆怀瑜自己提出来的，这会儿看到小人有些吃力的动作，又忍不住后悔说了‘躲’到书房去，觉得昨天应该找个更委婉的词才是。
于是上前两步，拿走小人手里的一大堆东西道：“这些我来拿吧！”
钟明瑾疑惑地抬头，“我能拿得动的，你不是要等人来安装东西吗？”
“等来了再出去也不迟。”陆怀瑜道。
钟明瑾欲言又止，他很想问陆怀瑜平时对朋友都这么黏糊的吗，但想到两人朝夕相对这么久，据他所知，陆怀瑜跟朋友相处都注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甚至这么长时间来，他都没见家里来过任何客人。
或许正因为以前没有过，所以对住在一起的他才会格外的亲密？
陆怀瑜把小人的东西都放在书房角落的地毯上，又去拿了一些吃的过来放在旁边，叮嘱小人道：“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装完，等会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发消息，我给你送进来。”
钟明瑾扫了眼旁边足够他吃几天的水和食物道：“这些已经足够了，其他不……”说到这里，他余光扫到了陆怀瑜的表情，到嘴边的话便转了个弯，变成了，“其他的要是有需要的，我再找你。”
“好，”陆怀瑜弯着眼睛笑了笑，“那我先出去了。”
他也知道这样有些过分关心了，但自从前几天化妆室那次的事过后，要是隔得久一些没有看到小人，或者是小人没有回他的消息，他就会忍不住的多想。
毕竟那回若不是小人自己机灵从柜子里面出来躲在了衣服堆里，被那几人找到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家里虽然很安全，但今天会有陌生人来。
真的是太黏糊了，钟明瑾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嘴里却出言叫住了陆怀瑜，“鱼鱼。”
已经走到门口的陆怀瑜脚步一顿，转头问道：“你怎么也叫我鱼鱼了？”
“我听他们都这么叫你，”钟明瑾回道，并说出了自己叫住陆怀瑜的原因，“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陆怀瑜一怔，紧接着突然就想通了。
是啊，小人虽然看起来弱弱小小的，但他会这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身手又好。而且在没认识他之前，不也过得好好的么？
他确实是担心得有些过了，于是笑着道，“我知道了。”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还能保护我。”
钟明瑾以为他在说鬼魂的事，便也点头‘嗯’了一声。
送货的人到小区门口时，就给陆怀瑜打了电话，结果他接完电话跟物业打了招呼，又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口罩，等了许久，才终于把送东西的人等上来。
陆怀瑜打开门后，入目就是一个拖车拉着几个堆得比人还要高的纸箱，拉着拖车的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年纪大的看起四十多岁快五十了，小的应该还没成年，看模样像是父子。
“陆先生是吧？”看到门被打开，男生率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我们是来给您送您定制的小木屋的。”
“是的，进来吧。”陆怀瑜往旁边让了让，好方便他们把拖车拉进屋里面。
刚才一照面，这两人看他戴着口罩，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神色，这一点他很满意。
“东西有点重，拖车容易把地板压坏，”男生看着陆怀瑜客厅的木地板道，“我们把箱子抱进去就好，这木屋您是要装在哪里的，麻烦帮带下路。”
“就装阳台上，左边的地方我已经全都空出来了。”陆怀瑜指了指一眼就能看到的客厅阳台道。
他说完之后，男生就挑了个较大的箱子，有些艰难地朝阳台搬过去。
年纪稍大的男人则选了个比较小的箱子，等他走动的时候，陆怀瑜才注意到，他有一条腿有些跛。
陆怀瑜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目光在拖车上扫了眼后，选中一个较大的箱子，双手托住就要抱起。
结果一下差点没搬动，箱子里头实木的东西可真重。
这时男孩刚好搬完一箱东西回来，看到陆怀瑜的动作后连忙道：“陆先生，东西我们来搬就好了。”
“没事。”陆怀瑜搬着一大箱木头，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虽然他是花了一大笔钱订做这个东西，但对方一个小男孩，还有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他一个大男人，帮着搬下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事。
等把东西全都搬到阳台后，男生就按照序号一个个的把箱子拆开，把里形状各异的木块拿出来递给男人。
问清楚陆怀瑜东西摆放的位置跟方向后，男人就动手比划了起来。
陆怀瑜去厨房拿了两瓶水出来给他们，见他们已经开始安装，就道：“需要电钻吗？我家里有。”
原先一直沉默的男人笑了下道：“这么个小木屋，要是用钉子的话，哪会值你给的那个价啊。”
陆怀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么零零散散的木头，不用钉子的话难不成用胶水？
男人心道这次的主顾还真是个不缺钱的主，什么都没问清楚就愿意花这么一大笔钱买个没什么用的小木头房子。但顾客就是上帝，他从地上挑了三根木头，用尾端凹凸的部分卡在一起，再把其中一根转了一下，三根木头就严丝合缝地扣合在一起。
陆怀瑜张了张嘴道：“榫卯结构？”
“嗯，”男人点头解释道，“这个木头房子是直接摆放在地上的，不像正常房屋有地基来稳固。你之前提出要求的时候，有说二楼要能承受一定的重量，用榫卯能使木屋的柔韧性更强一些，也更结实一些。”
虽然还没看到成品，但陆怀瑜突然觉得，他给出的高价钱，跟这段时间的等待，都是值了的。
就凭这匠人的态度，最后的成品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那父子两人喝了点陆怀瑜给他们的水后，就动手安装了起来，一人负责递东西，一人安装，配合十分默契。
小木屋一点点的成型，陆怀瑜也一点点被惊艳到，之前虽然视频里看过不少这两人的作品，但又哪里比得上这种直面冲击的感受。
尤其是他这个小木屋的精美程度，是之前的作品都没有过的。
一直忙到快中午，男人把木屋外面的一圈小栅栏摆好，就算彻底完工了。
陆怀瑜看着差一点才到他腰高的小木屋，心想等会儿小人看到后肯定会喜欢吧，因为他自己这会儿就恨不能缩小身型去里面逛一圈了。
等他把小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之后，那父子二人也已经把阳台上的垃圾全都收拾好了，陆怀瑜连忙找出手机给他们付了余款。
男生也拿起手机查看转账，只是看到金额的时候，不由皱了下眉，连忙告诉陆怀瑜，“你余款付多了。”
“小木屋我很喜欢，”陆怀瑜道，“快到午饭的时间了，多出的那一点就算是我请你们吃午饭的。”
男人见自己儿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便连忙拉了下阻止。
刚才的尾款他也看到了，多出的那部分并没多少，真的只是一顿饭钱而已，而且刚好跟尾款凑个整数，在他看来，收着也没什么，便转头看向陆怀瑜道：“谢谢陆先生，我家还有个早些年做的小浴桶，跟您这木屋大小倒是挺搭的，等我回去之后快递给您，希望您别嫌弃。”
男生闻言瞥了他父亲一眼，小声嘟囔道：“谁家猫洗澡会用浴桶啊。”
陆怀瑜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现代的东西用多了，当时订制木屋里的家具时，早忘了还有浴桶这种东西，闻言便笑着道：“那就多谢了。”
这次的买卖，买方跟卖方都很满意，并且双方约定好，若是陆怀瑜下回还想给家里的小猫做什么东西，可以再找他们。
送走他们父子二人后，陆怀瑜又去健身室把前两天收到后就藏在那里的快递拿了出来，快递高度都到他肩膀了，但不算太重，只是搬出来后，又花了些时间才摆放好。
陆怀瑜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结果自然是非常的满意。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跑到书房，对正在看书的小人道：“我买的东西装好了。”
“什么东西？”小人仰起头问道。看陆怀瑜微微扬起的下巴，他应该对这个东西很满意，甚至是花了不少心思挑选的。
又是才装好就按捺不住跑进来告诉他，钟明瑾心想，或许这东西还跟他有关？
“我们一起去看。”陆怀瑜道。
钟明瑾闻言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倒不是为了配合陆怀瑜的话，他是真的对这东西还挺感兴趣的。
只是两人才走到书房门口，陆怀瑜又想到了什么，商量道：“你能先闭上眼睛吗，等到了再睁开。”
钟明瑾抬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真配合地闭上了双眼，然后由陆怀瑜小心地牵着朝阳台走去。
为了配合小人的身高，陆怀瑜必须蹲着才能完成这个牵着走的动作，实在是走得有些辛苦，途中他也想过要不干脆把小人抱过去算了，但想到小人一开始就说过不喜欢被抱，就只能作罢。
两人花了点时间才走到阳台，等站到小木屋前，陆怀瑜才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钟明瑾闻言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座十分精致的小庭院，庭院里占地最大的是一座两层小木屋，从没关的门和窗里，可以看到屋里还摆了各种小家具。
不管是小木屋还是里面的家具，应该都是按照他的身高定制的。
除此之外，庭院里还有一棵遮住了大半个木屋的梅花树，树是假的，所以枝头点点鲜红，梅花开得正艳。
在梅花树最大的那个枝丫上，垂下两根绳子，挂了个秋千在上面。
钟明瑾怔怔看了许久，每看到一样小东西，就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一点。
陆怀瑜一心等着看小人的反应，结果等了许久，见他还是那幅表情，话也没一句，便道：“我也不知道你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就按照我的喜好弄了一座小木屋，里面的东西是都能用的，你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以来这里玩。或者傍晚太阳下山时，我们也可以一起来看日落，到时候你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或者二楼阳台的躺椅上，我就搬个吊椅在旁边，是不是很完美？”

第二十九章
陆怀瑜把他的想法说得很详细，钟明瑾听了之后，就直接有了画面感。
而且不仅仅是看夕阳的画面，除此之外，在阳台这一方小世界里，他还可以跟陆怀瑜春日赏花，冬日看雪，夏日乘凉。
哪一样都是让人再愉悦不过的事情了。
等发现自己想得太远了的时候，钟明瑾忍不住摇了摇头，又看了眼面前的小木屋，按陆怀瑜的想法，他要坐在秋千上，或者是木屋二楼的躺椅上，恐怕最多也只能冬日看看雪了，还得是今年落雪早才行。
再之后他应该就能恢复正常的体型了。
陆怀瑜见他猛地摇头，还以为他不愿意，便眨了眨眼问：“不好吗？”
“什么不好？”钟明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怀瑜故作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道：“就刚才我说一起看夕阳的事啊，原来你没有认真听啊。”
“我有认真在听的，”钟明瑾朝陆怀瑜走了两步，有些慌乱地道，“而且不止看夕阳，冬天看雪也可以。”
“好啊。”陆怀瑜听到后如同变脸一般，立马笑得眉眼弯弯，又问，“这个小院子你喜欢吗？”
“很喜欢。”钟明瑾的目光扫过院落里的每一个物件，很认真的回道。
身体变小之后，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所有物品都不方便使用，还有随之而来的心理上的恐惧。
因为于他而言，就像是所有东西都放大了好几倍，心理上的不适应，比各种物品的不方便使用更让他难以接受。
如果说当初陆怀瑜留他在这里吃住，并保护他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可以用自己特殊的体质赶走那些会干扰的陆怀瑜的鬼魂，以及教陆怀瑜术法来报答。
但今天送他小院子这种贴心的举动，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的报答方法了，不由有些慌乱跟紧张，抬头看向陆怀瑜问道：“为什么要送我院子？”
陆怀瑜歪着脑袋反问：“那你呢，当初为什么要送我护身符，还陪我去片场，教我术法。”
钟明瑾心道：因为你值得。
“因为你值得。”陆怀瑜没等他回答，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还跟钟明瑾心里所想的话一模一样，“而且送好朋友东西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说到这里他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其实没把我当朋友？”
“我没有，”钟明瑾脱口说完之后，才发现这三个字有歧义，便仰头直视着陆怀瑜的眼睛，认真地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陆怀瑜怔了怔，他虽然也是把小人当好朋友，甚至感觉某些方面比朋友还要亲密一些的存在，但从没想过，会在小人那里得一个‘最’字。
但听到小人这么说，确实心里美滋滋的，感觉很开心，于是道：“那赶紧去看看庭院跟屋里的东西吧，要是有不合适的，我再找人重新做。”
钟明瑾点了点头，几步走到围着庭院的栅栏边。
在正对木屋的地方，有一个小门，他把手搭在上面，轻轻一推，木门就应声而开。
从陆怀瑜的角度可能并不明了，但从小人的视线角度，以及推门时的手感，可以清楚地知道，即便是栅栏处这么一个最简陋的木门，工匠都做得十分精致。
庭院里面的东西跟屋内的家具就更不用说了，钟明瑾按照顺序，先是在院子里的小桌子旁坐了下，又应陆怀瑜的要求，去秋千上试了下，确认一切都没问题之后，才缓步走进室内。
屋内的家具并不多，但不管是桌子还是椅子，对现在这个身高的钟明瑾来说，都是最合适的大小。
即便是一向稳重的他，也没忍住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而且房间的大小对他来说也刚好合适，待在里面很有安全感。
于是不小心就在里面待久了点。
直到陆怀瑜在外面催促，“感觉怎么样？看完了一楼就去二楼看看吧。”
二楼是卧室，钟明瑾才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从敞开的门里看到了那张拔步床，不由脚步一顿。
除此之外，卧室里还有衣柜这些配套的家具，每一样都极其精美，跟一楼看到的有些不同。
钟明瑾只匆匆扫了眼，就走到卧室外的小阳台上面，仰着头看向陆怀瑜道：“卧室里面的东西太精致了，而且那张床……”
他没说完的是，现在还有谁会睡这种做工的拔步床啊？
陆怀瑜闻言会错了意，“床不是房子里的必需品么，等会儿我找点东西，你稍微把床铺一下，平常可以在这里午睡，晚上我们还是一起睡卧室。”
钟明瑾松了口气，还好晚上不睡这里，不然他要是什么时候在睡梦中恢复了正常的体型，还不得把这个精致的小木屋给撑坏。
不过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座小庭院，之后不仅按照陆怀瑜说的铺了床，还把木屋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最后又从陆怀瑜给他买的那些小衣服里面，挑了几件收进二楼卧室的小柜子里面，俨然是要把木屋布置成一个家的样子。
弄好了也不愿意出来，就坐在二楼的阳台上跟陆怀瑜聊天。
陆怀瑜早就在木屋旁边的地上放了个垫子，这样他盘腿坐在上面的时候，视线差不多刚好在木屋二楼的高度，不管是看小人做事，还是跟在二楼的小人聊天，都是一种很舒服的体验。
直到一声‘咕噜’声打破了两人之间闲适的气氛，陆怀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皱眉问道：“我们……是不是忘记吃饭了？”
“嗯。”钟明瑾羞愧地低下了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沉迷外物到连饭都忘了吃的程度，“都是我太喜欢你送的这个木屋了，还让你陪着我一起收拾，连饭忘记吃了。”
小人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明明在收拾木屋的时候，他就只帮着打了两盆水，还有递了两回东西。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来这里玩。”陆怀瑜道，“我也很喜欢这个小木屋。”
沉吟了一下他又道，“更喜欢你待在里面的样子。”
钟明瑾闻言脚步一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果然吃完饭后，两人又来到来到阳台。
木屋已经大致收拾完毕了，钟明瑾就坐在二楼阳台上看书。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个高度跟陆怀瑜说话时不用仰着头，很舒服。
陆怀瑜也依旧坐在旁边的垫子上，只是手里拿着纸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钟明瑾刚才偷看一下，陆怀瑜就像头顶长了眼睛一样，把画板一盖道：“不许偷看，等我画完了才能给你看。”
“好。”钟明瑾有些懊恼地坐正了身体，觉得跟陆怀瑜住在一起后，他真的是越来越幼稚了，就连偷看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但又忍不住想，鱼鱼他到底画了什么东西，会跟他有关吗？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陆怀瑜才终于画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跟肩膀，对小人道：“我画完了。”
“可以给我看了吗？”钟明瑾问道。
“可以。”陆怀瑜说完后就把画板转过去面对小人，嘴上还配着‘噔噔噔噔’的音效。
钟明瑾看到后直接就忘了言语，画板上的A4纸被分成了四个格子，每个里面都是不同的Q版画，小小的Q版小人或坐在秋千上，或是在阳台上看书，都是可萌可萌的。
不用去看那些极具特色的服饰跟外貌特征，就从画里Q版小人所处的环境，也知道陆怀瑜画的是他。
“怎么样？”陆怀瑜腾出一只手摸了下鼻子道，“我很久没画，都手生了。”
“没有，你画得很好，”钟明瑾道，“就是会不会太可爱了些？”
陆怀瑜面不改色地道：“我觉得还好吧，Q版都是这种可爱型的啊。”
嘴上是这么说着，他心里其实已经在疯狂呐喊了，那是小可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爱！
钟明瑾看着那幅Q版画半响，迟疑道：“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陆怀瑜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晚上我还可以给你再画两副。”
钟明瑾：“晚上你要练习画符！”
陆怀瑜：……
“我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晚上又是如往常一样，各自做各自的功课，等躺在床上的时候，回想起白天的事情，原本已经闭上眼打算睡觉了的钟明瑾没忍住小声地道，“鱼鱼，谢谢你。”
陆怀瑜感觉身边的安眠药精已经发挥作用，闻言迷迷糊糊地回道：“你不用跟我说谢谢的。”
因为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你的到来，让我不再受鬼魂的干扰不说，也让我知道，原来我能看到那些东西的存在，并不止是多了很多麻烦，还可以有更多的价值。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准时醒来，刚洗漱完打算跟小人一起去练剑，陆怀瑜就接到了阮初晴的电话，不由有些奇怪，接通了问道：“阮姐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阮初晴道：“鱼鱼你今天没工作吧？”
“没啊，在家休假。”除了过两天要再去参加一次《考试吧！》之外，这段时间他没让林源给他接其他的工作。
“上次那个事姐也算帮了你一点忙吧？”阮初晴道，“姐现在遇到点麻烦，需要你帮下忙了。当然酬劳肯定是会付的。”
陆怀瑜以为是工作上的救急，就道：“什么事情跟林源说一下就是，他不会拒绝的。”
“不是工作上的事，”阮初晴道，“是我经纪人出了点事，前段时间就有些精神不济，结果昨晚昏迷过去后，到现在还没醒。”
陆怀瑜：“……昏迷不醒不是应该送医院才对吗？”
“已经在医院了，”阮初晴道，“医生检查不出原因。”

第三十章
陆怀瑜闻言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道：“阮姐，我那日说的略懂皮毛不是谦虚，真的就是只懂一点点。”顿了一下后，他找了个比较好让人理解的对比，“你就当我对这些东西的了解，类似于我之前那几部剧的演技就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换来的是阮初晴更久的沉默。
显然以阮初晴的八卦程度，是知道陆怀瑜在之前那几部剧里的表现的。
久到陆怀瑜都要以为她是不是离开了的时候，阮初晴终于做出了决定，“你还是过来帮我看看吧，圈里的事情瞒不住，我要是去找别人，说不定不用明天，流言就能满天飞了。”
她跟王经宇那种过气流量不一样，当时王经宇找会这些的人，托身边的人找了小半年，知道的人都有限。而以她的咔位，要不是经纪人昏迷后直接送的私人医院，估计这会儿网上都是各种各样的猜测了。
“况且……”阮初晴迟疑了一下道，“上回你说我红鸾星动，确实还挺灵验的。”
陆怀瑜：？？？
“那好吧，”他道，“你们是在S市吧？把医院的地址给我下，我等会儿就过去。”
阮初晴飞快地报出地址，又道：“我让人过来接你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家私人医院吧？”陆怀瑜道，他印象里好像那家医院还跟容帛家有关系来着，“到时候你让人来停车场接一下我就行，免得从医院开过来又要开回去，耽误时间。”
“那也行，”阮初晴道，“辛苦小陆了。”
挂了电话后，陆怀瑜走到正独自练剑的小人身边，等他收剑之后，便道：“我们又来生意了。”
钟明瑾疑惑道：“什么生意？”
“阮姐的经纪人在医院昏迷不醒，说医生也找不出原因，让我去帮忙看看。”陆怀瑜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怎么又是经纪人，阮初晴难道跟经纪人犯冲不成？
“人只会跟人，或者某种事情犯冲，不会跟职业犯冲。”钟明瑾皱着眉头道，“我记得之前给你的资料里面有写了的。”
被他这么一说，陆怀瑜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不自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于是解释道：“我这不过是常人的习惯性思维，并不是以实际情况为依据的。”说完之后，他就觉得还不如不解释，便低着头道，“我以后思考问题的时候，一定会以事实为依据。”
“没事。”钟明瑾道，“等你以后接触得多了，思考习惯也会跟着改变的。”
陆怀瑜想嘴硬说我为什么要接触很多这种事，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毕竟他确实对这些挺感兴趣的，而且帮人解决不科学的事情，也能让他这双眼睛发挥过去二十几年从未发挥过的价值。
阮初晴那边情况紧急，陆怀瑜反正休假在家没别的事情要做，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小人出门了，就连小人的早餐，都是带着在车上吃的。
反正今天他自己开车，只要钟明瑾不跳到座椅上被路上的摄像头拍到，在座位下面随他做什么都可以。
只是到了医院之后，就又只能像以往那样躲进书包里。
陆怀瑜以往除了墓地之外，最讨厌去的地方就是医院了，因为这两个地方的鬼魂数量总是超标。
这次有小人陪在身边，别的地方他不知道，反正视线所及之处，是看不到一只鬼魂，真的是让人心情舒畅。
陆怀瑜含笑把车停好，就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小跑过来道，“陆老师好，我叫小秋，是阮姐让我来接你的。”
阮初晴刚刚才发消息跟他说了助理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于是便道：“带路吧。”
停车场内就有电梯，私人医院的病人数量有限，电梯里居然就只有他们两人。
结果等到了地上一层之后，电梯被要上楼的人按住，门打开，外面要坐电梯的也只有一人。
陆怀瑜看着电梯外面西装革履，手里却提着包子油条的男人，不由愣了下，头皮发麻地招呼道：“容大哥。”
来人正是陆怀瑜大学室友容帛的大哥容锦，容锦为人严肃端方，容帛在家不怕父母，就怕他这个哥哥。
大学时陆怀瑜经常跟着容帛去他家玩，他们两人关系好，连带着在面对容锦时，陆怀瑜经常会有跟容帛同样的感觉。
“来医院有事？”容锦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跟陆怀瑜一起进来的小秋，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陆怀瑜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嗯。”陆怀瑜应道，余光扫到电梯往上跳的数字，连忙转移话题道，“容大哥也来看望病人？是要去几楼？我帮你按。”
容锦：“跟你一样。”
陆怀瑜‘哦’了一声后，就乖乖地缩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还好病房就在五楼，电梯一打开，陆怀瑜就率先走出去道：“我到了，容大哥再见。”说完也不问小秋，飞快地扫了眼墙上的指引牌，找到阮初晴经纪人病房所在的方向后，转身就走。
如果他此刻回头的话，就能发现，小秋的神色也很古怪，而且欲言又止。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陆怀瑜发现门是半掩着的，就先敲了下才推门进去。
阮初晴正低头看手机，闻声头也不抬的地道：“阿锦你回来了？我给小慧请的大师马上也要到了，你要不要避开一下？”
“阿锦？”陆怀瑜疑惑道。
几乎跟他同时发出疑问的，还有他一直以为是同方向的容锦，只是容锦这时跟小秋一起站在门口，看了陆怀瑜一眼道：“大师？”
我不是，我没有！陆怀瑜疯狂想要给自己辩驳，但在阮初晴那句，“你们一起上来了啊，我以为小陆还要等会儿才到。”之后，他说什么都是无用了。
陆怀瑜只能放弃为自己解释，接着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另外一件事，一脸震惊地回头看了眼容锦，阿……锦，阿锦？！
容锦道：“我们在电梯上碰到了，就一起上来了。”说完他走进屋里，把早餐放到阮初晴身边的桌子上。
阮初晴见他态度随意，又看了眼门口一脸震惊地陆怀瑜，问道：“你们之前认识？”
“他跟容帛是好朋友。”容锦回道，顿了一下又加了句，“我妈……一直想把他拐回容家做第三个儿子。”
阮初晴愣了下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更好办了。”
说完她朝还站在门口的陆怀瑜招了招手道：“小陆快进来坐吧。”
陆怀瑜想说，就是因为认识，才更不好办好不，要不是抱着书包，他现在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此时他万分希望能够天降一个容帛，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独自面对容锦。
尤其是快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容锦还指了指他左手边的单人沙发道：“就坐这里。”
“哦。”陆怀瑜应了一声后就坐下，不知为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容锦看了他一眼后，就转头对阮初晴道：“你们先进去看下小慧，我有话要跟小瑜说。”
等阮初晴跟小秋离开后，容锦略一沉吟，就勾了下唇角，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语气也尽量放得温柔地道：“小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要用很多钱？”
“没有啊。”陆怀瑜疑惑道。
容锦蹙眉道：“你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要是觉得跟我不好开口，就去找小帛，他手上有钱。”
“我真不缺钱。”陆怀瑜再次重申道，只是容锦依旧是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所以为什么他会认定自己缺钱用？陆怀瑜百思不得其解，刚想干脆问出来算了，就猛地明白过来，容锦这是以为他缺钱缺疯了，所以出来做坑蒙拐骗的事情？
陆怀瑜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总不能直白的跟一直很照顾自己的朋友的哥哥说，其实我现在已经走上了神棍这条道？且不说容锦会不会相信，反正小人是说了，让他不要用神棍这个词。
所以说，一开始他就不太想接这个活的直觉是对，遇上容锦，说不定以后他的兼职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陆怀瑜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容大哥你是最近才跟阮姐在一起的吧？”
容锦没明白他怎么一下话题转到这上面来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对。”
“我大约一个月前跟阮姐见了一面，跟她说好事将近，看来没有看错。”陆怀瑜说完用左手拇指跟食指比了个几毫米的高度，“我是真的会一点点这种东西，之前公司里韩北亭出事，也是我解决的。”
容锦道：“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最近才刚学的，”陆怀瑜道，“所以就只会一点点。”
“那等会儿你去看小慧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容锦说，语气里倒是没了对陆怀瑜的质疑，反而像是多了几分好奇？
“行吧。”陆怀瑜道，只希望小慧就算是不科学的原因昏迷不醒，也能是简单点的问题，至少他要能看得出来才行，不然被容锦盯着，他都不能把小人放出来帮忙。
见他应下，容锦扫了眼桌上阮初晴没动的早餐问道：“吃早餐了没，没吃就先吃点东西再进去看，我有多买。”
接着陆怀瑜在容锦的注视之下，飞快地啃了一个包子后，才进去病人所在的里间。
小慧是个身材瘦小的女人，手上挂着输液瓶躺在病床上，远远地看起来只有很小的很一团。
等走到床边看仔细了，陆怀瑜不由神色一凛，并不是因为小慧憔悴苍白的脸色，而是陆怀瑜看到了她已经有些浮出身体的魂魄，以及一个食指大小，不停在她掌心用什么挖着的半透明纸人。

第三十一章
如果只是魂魄几乎离体，这种情况或许可以用安魂符一试，但挖手掌的纸人，陆怀瑜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看过的资料，里面是没有过这种情况的。
而且这纸人阴森森的，一看就是邪术无疑。
阮初晴见陆怀瑜从进来就没说话，并且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后，就落在了小慧打点滴的手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背后有些发毛地问：“是发现什么了吗？”
陆怀瑜皱了皱眉，他是有发现了问题，可这个要怎么说？
明显这几人是看不到正在挖小慧手掌的那个纸人啊。
助理小秋见他不回答，以为是因为人太多不方便说，就找了个借口道：“阮姐，刚好你们在这里看着慧姐，我先去上个厕所。”
陆怀瑜受到启发，眼睛一亮道：“突然想起来，我也要去上个厕所。”
小秋听到后，原本往外走的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模样。
阮初晴同样疑惑，只有容锦挑了挑眉，唇角露出些许笑意道：“去吧。”
套房内就有洗漱间，两人从内室出来后，小秋就回过神来对陆怀瑜道：“陆老师，你先请。”
“女士优先。”陆怀瑜道。
两人谁都不是真的要上厕所，小秋估计就进去洗了个手，再出来后干脆直接找了个借口溜出了病房。
轮到陆怀瑜，他一进去就把门反锁上，然后打开水龙头，把小人从书包里放了出来，借着水声的掩护，小声地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钟明瑾听完后蹙眉问道：“你确定没看错，是一个纸人在挖她的掌心？”
“绝对没看错。”陆怀瑜回道，因为那只手正打着点滴的缘故，是露在外面的，纸人的动作更是让人印象深刻，光是回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整只手都是冰凉的。
钟明瑾沉默了一瞬，缓缓吐出两个字：“借寿。”
“借寿？”要不是顾忌怕被人听到，陆怀瑜差点惊呼出声，这个词他倒不陌生，不少志怪里都能看到，甚至他曾经拍的某部剧里也有过这种情节。
只是在剧里，是那个角色自己愿意的，于是他问：“这不是需要本人愿意才行吗？”
“有些邪术只要有生辰八字，以及贴身的衣物或头发就能做到。”钟明瑾说完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说了出来，“尤其是血缘上关系越亲近的人，做这种事情越容易成功。”
他说得比较委婉，但陆怀瑜听明白了，这事估计八成就是小慧家里人做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钟明瑾从很小就开始学术法，各种跟人性相关的事情见得多了，但遇到这种事，同样心里不忍。于是伸手拉了拉陆怀瑜的袖子道：“等会儿你出去先给她画一张安魂符，让魂魄稳定一些，等人醒了之后，问清楚她给了家里人什么贴身的东西，以及收没收礼物。”
“至于那个纸人，今天也没办法解决了，你给她一张护身符让她贴身戴着，减缓纸人挖掘的速度，等回家后我教你怎么破解后明天再过来一次。”
又是临时教学！
伤感被又要现学现用的紧张感冲淡了不少，陆怀瑜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知道大致情况后，从洗漱间出去的时候，他脸上轻松了不少。
结果阮初晴见状，忍不住道：“小陆等会儿把你家的地址给我下，我那里有几罐酵素，晚点给你寄过去。”
陆怀瑜一脸莫名，“我不吃这些东西的。”
阮初晴语重心长：“听姐的，挺有用的。”
“什么用？”
阮初晴没有直说，只是看了下外面的洗漱间，又抬起手看了眼手表。
陆怀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求助地看向容锦，就差在脸上写‘哥，你管管她’这几个字了。
容锦见状失笑，站起身道：“既然上完厕所了，那就去看看小慧吧。”
只有容锦跟阮初晴在，尤其是走进内室之后，容锦还顺手把门给锁上了，这让陆怀瑜放轻松了不少。
把书包小心地在凳子上放好后，他从外口袋里掏出朱砂跟毛笔。
书包只有那么点大，里面是小人的地盘，陆怀瑜的朱砂符纸这些就只能放在外面的小口袋里，而且不能多放。
不过今天只是画个安魂符而已，东西还是有的。
韩北亭那次是怕被人发现端倪，所以画符时用的是小人给的一小瓶无色的液体，那东西陆怀瑜都不确定小人身上还有没有第二瓶。
这次是阮初晴主动找他的，也就没了顾忌，直接用朱砂就行。
见到朱砂跟毛笔，阮初晴就又走近了两步，问道：“这是要画符？”
陆怀瑜‘嗯’了一声道：“她会昏迷不醒是魂魄不稳，先用符让她魂魄稳定下来，其他的等人醒了再说。”
阮初晴闻言放心了不少，听陆怀瑜这语气，虽然不能立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好像要不了多久人就能醒。
在她看来，只要人醒来了，就成功了一大半。而且陆怀瑜应该是已经找到了事情缘由，就不愁解决不了。
安魂符是陆怀瑜学的第二种符，成符率只比最早练的护身符差一点。即便是弓着身子在人额头上画符，也不会出丝毫差错。
只是这次跟韩北亭那回似乎有些不同，陆怀瑜一落笔就感觉到笔端好像有股似有若无的阻力阻止他成符，这种阻力跟他平时在符纸上画符时感受到的略有不同。
这是之前从来没遇到过的。
陆怀瑜心里有了一丝猜测，手上却没停。
符越画到后面，阻力越强，等一张符画完的时候，陆怀瑜额上已经沁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
但符上隐现金光，已经是画成了。
陆怀瑜看了眼已经缓缓地往身体里沉的魂魄，又拿出一张护身符递给阮初晴道：“把这个放她胸口，应该一个小时左右就能醒。”
“那额头上的那个呢？”阮初晴问。
陆怀瑜：“留着吧，等事情全都解决完了再擦，期间别碰水。”
虽然惨白的脸上顶这张用鲜红朱砂画成的符，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惊悚，但这符要是不在了，陆怀瑜怕她魂魄会继续往外跑。
阮初晴要给小慧贴身放护身符，陆怀瑜跟容锦不方便在里面，就先去外面等着。
两人在沙发坐下后，容锦先是抽了两张纸给陆怀瑜，示意他擦擦额上的汗，又给他倒了杯水道：“你怎么会学这个？”
陆怀瑜低头喝了口水，也没隐瞒，只是语气有些淡淡的，“我一直就能看到这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前段时间遇到个朋友，他刚好会这方面的，就教了我一些。”
“小帛知道你会这些东西吗？”容锦问道。
陆怀瑜道：“我从七岁开始，就再也没跟任何人说过。”
那么小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所见所闻，必然是经历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容锦下意识的道歉，“抱歉。”
“容大哥，你不用说抱歉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有人要为小时候的事情说抱歉，也不该是问及往事的容锦。
接着想到了什么，他又试探着问道：“容大哥，你不会觉得这很奇怪吗？难道不会怀疑，可能并不是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是我精神有问题。”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要是精神有问题的话，我还会等到现在才发现吗？”容锦失笑道，“再说了，宇宙之大，本来就有太多我们人类还不能解释的东西，不能因为我看不到，就否认那些东西的存在。”
陆怀瑜握紧的拳头缓缓放松，隐瞒了这么多年，再次选择说出来的时候，除了原本比他还要了解这些非科学事情的小人之外，首先告诉容家兄弟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虽然他原本的打算是想先告诉容帛的，只是今天刚好有这么个契机，就先跟容锦说了。
不过结果还不错。
于是他笑了笑道：“阮姐她们只知道我会点玄学的事情，能看见那些东西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容大哥要帮我保密哦。”
“小帛也不能说吗？”容锦问道。
“过段时间我亲自跟他说吧，”陆怀瑜道，“他太闹腾了。”
以容帛的性格，陆怀瑜怕他知道后，会想方设法的要看看原本看不到的世界，说不定还会跑他家里去说想跟着学。
现在他家里有小可爱在，除了像上次安装小木屋那种非让人进去不可的事情，其他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让人进去的。
容锦自然知道他弟的性格，点了点头道：“行，那到时候你自己跟他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阮初晴才从内室出来，三人随意地聊了会儿天，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陆怀瑜估摸着小慧也该醒了，便招呼都进去守着。
有过之前韩北亭那次经验之后，陆怀瑜这次时间掐得更准，守着不到五分钟，小慧就悠悠转醒。
看到她缓缓地睁开眼，阮初晴跟容锦还是忍不住面露惊讶，虽然陆怀瑜说过快要醒了，但真的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醒来了，未免也太神奇了一些。
不过醒了就好了，阮初晴在床边坐下问小慧，“你感觉怎么样？”
“好累，我梦到有只怪物一直在追我，怎么甩都甩不掉。”小慧幽幽说完之后，茫然地看了眼床边的点滴瓶问道，“我是病了吗？”
阮初晴闻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便求助的看向陆怀瑜。
陆怀瑜跟小慧之前倒是有过几面之缘，但根本不熟，现在这种情境下见面，本来就很尴尬。但再尴尬，问题也是要问的：“你前些日子是不是总是很容易疲劳？而且可睡起来就很难醒来？”
小慧闻言先是看了眼阮初晴，看到她点头后才道：“是这样，一天睡十几个小时都不够，而且抵抗力也好像一下子变得极差，但是去医院检查，身体又没问题。”
“没说你的身体有问题。”陆怀瑜道。
小慧更加疑惑，“那我为什么会这样。”
陆怀瑜询问地看了眼阮初晴，阮初晴道：“小陆直接说吧，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陆怀瑜道。
小慧：“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近段时间有没有给过别人贴身的东西，比如衣物或者是头发之类的？”陆怀瑜道，“然后对方又回送了你礼物，或者金钱。”
“我怎么可能会把贴身的衣物或者头发送人。”小慧想也不想的道，“而且这跟我生病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陆怀瑜道，“不一定是直接问你要的，可能是用了别的比较委婉的办法，但肯定从你这里拿走了某样东西。”
阮初晴也道：“你听小陆的仔细想想，这次你昏迷后医生也查不出原因，现在能醒来也是他帮了你。”
小慧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接着垂下眼皮开始思考。
约莫两分钟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在抖。
陆怀瑜三人谁都没有问是不是想到了，直到她收拾好了情绪，自己缓缓地开口，“我想起来了。”
“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陆怀瑜小声问道。
小慧点了点头，看向阮初晴道：“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回了一趟老家吗？”说完也不待阮初晴回答，她就又继续道：“其实这些年我已经不怎么跟家里联系了，他们每次找我除了问我要钱之外，就没别的事了，就这样还觉得我三十了依旧单身，是在丢他们的脸。”
“每个月养老费给到后，不联系本来就是对的，”阮初晴气愤道，“前两年他们能装病把你的钱全都骗去给你哥买房，再联系下去，保不齐会有第二回 第三回。”
小慧自嘲地笑了下，眼底是藏不住的苦涩，“但是这回他们找我的时候，特别陈恳的跟我道了歉，还说我三十岁生日应该跟家里人一起过才对。”
在这种嘘寒问暖加装可怜的攻势下，她没忍住回去了一趟，而且在家的那几天，家里人对她前所未有的好。
尤其是母亲还语重心长的说，到她这个年龄了，就算不结婚，也该好好为自己做打算，以后每月的养老钱就不要打给他们了，自己留着买房或者存起来都行。
当时她听完后忍不住偷偷抹了眼泪，也不再拒绝母亲对她的亲昵举动。
再开口时，小慧的声音都有些沙哑，“我从家里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母亲说我头发有些长了，想像我小时候那样再帮我剪一次头发，我同意了。离开的时候，我哥又给了我一个两万块钱的红包，说是给我的买生日礼物的。”
阮初晴跟容锦就算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陆怀瑜既然问了，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事，结果还跟家里人扯上了关系，两人不由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容锦还能很克制的尽量不表现出来，阮初晴却是气得差点跳起来。
“其实那两万块钱就是买命钱吧？”小慧突然开口道。
陆怀瑜闻言诧异地张了张嘴。
“看来是真的了，”小慧见状扯了扯嘴角道，“以前我只知道我们那山里这些神神鬼鬼的传闻特别多，从没想过居然是真的，而且还会发生在我身上。”
陆怀瑜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问道：“你回去的时候家里有人病了吧？”
“我哥的小儿子病了，”小慧闭上眼睛道，“他们还跟我说是流感。”
说完之后，陆怀瑜看到有眼泪从她眼尾缓缓溢出，聚成滴后，迅速地划过太阳穴隐入发里。

第三十二章
既然小慧本人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因，一切就好办多了。
陆怀瑜叮嘱她不要把额头上的符给弄没了，他要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再过来帮她解问题的根本。
小慧闻言苦笑道，“现在这样，别说是让我不洗脸以免弄掉额头上的符，就是让我躺着不动我也得忍着啊。”
还能这样说话，看样子心理状态不用让人太担心。
又告诉了她们几样要留意的事情，陆怀瑜让在病房陪床的小秋要是发现什么异常就赶紧找自己后，就起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原本一直躺在床上的小慧突然起身问道：“我曾经在老家听人说有那种能断绝夫妻亲人之间因果的术法，小陆你会吗？”
陆怀瑜听都没听过还有这种术法，于是他摇了摇头道：“我不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有没有人会。”
“那就麻烦你了。”小慧说完后就继续躺回床上，眼神坚定，看模样是已经打定了注意，就算从术法上面没法解决，她还会想别的方法断绝跟家里的关系。
陆怀瑜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后就离开了，借寿的事情还不知道解决的方法会不会太难，他得早点回去跟小人学习才行。
就连容锦约他一起吃午饭，都被陆怀瑜拒绝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他早上就吃了一个容锦买的包子，还是素的，到这个点差点没饿的眼前冒星星。
虽然在车上的时候小人发觉了，并从他自己的书包里拿了一袋小饼干分给陆怀瑜，但小饼干是陆怀瑜特意买的小袋装的，嘴稍微大一些的，一袋子全都倒嘴里一口都能吃下去，根本就不抵饿。
还好他们到家的时候，外卖也已经到了。
陆怀瑜迫不及待地打开外卖袋子，把食物一样样的往外拿。
第一个糖醋排骨，是他喜欢的，接着是红烧鱼块，也是他喜欢的。
只是剩下的两样居然是锅包肉跟油焖茄子！
把饭菜摆好之后，他就看向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被委以点外卖这个重任的钟明瑾。
钟明瑾疑惑道：“你不是饿了吗？为什么不吃饭。”
“马上就吃，”陆怀瑜应道，还是提了句，“下回叫外卖的时候，多叫几样素的，我要控制体重。”
“好。”钟明瑾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但对他要控制体重的行为表示不赞同，“你已经很瘦了，再少吃会不健康的。”
陆怀瑜叼着块排骨道：“没办法，我要是胖了的话估计大部分粉丝会脱粉，到时候就赚不到钱了。”
钟明瑾想了想道：“你可以好好学术法，这个只看本事，不看胖瘦。”
陆怀瑜愣了一下，接着失笑，“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哪天我想退圈不干了，可以考虑考虑。”
说完之后他忍不住想，其实他今天做的事情不就是已经在尝试了吗？
吃完饭后，钟明瑾就开始教陆怀瑜画符。
这次的符比之前的都要复杂，一组五张，各不相同就算了，最后还要摆成阵法一起使用。
不过陆怀瑜这段时间一直练习画符，基础已经练得很不错，就算这五张符比较复杂，但所有符一本同源，理论上画法是差不多的，而且摆阵法的符不同于之前画在额上的安魂符，必须现画。
这种纸符可以提前画好，到时候带过去用就行了，对成符率要求不高，只要能画出一张成功的能用就行了。
因此陆怀瑜学起来没点压力，毕竟就算他最后也画不好的话，还能拿小人画的去抵数，只是大小看起来会有些奇怪而已。
没了压力之后，他就开始追求情调。
平时画符的地点都是在书房，但最近几日，深得陆怀瑜喜爱的还是阳台。
画符要用到的工具被他一样样的搬到阳台小木屋旁边，今天画符的地方就被他定在了这处。
钟明瑾看他来来回回的搬东西，也没说什么，甚至还找了个小香炉出来，在庭院的桌上燃了香。
檀香袅袅，有日光斜照进来，被繁茂的梅花挡住了大半，只有点点斑驳落在树下的小人身上。
陆怀瑜见此情景，不由停下手里的笔多看了几眼，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好像突然就有些理解古人所说的红袖添香是什么感觉了，虽然这会儿在旁边帮他燃香的是个小可爱，但真的感觉很惬意啊。
钟明瑾本来全部心思都在手机上，闻声抬头疑惑道：“画好了？”
陆怀瑜瞥了眼自己刚才画的那张符，果然不出所料的画废了，而且还错得非常的低级。
钟明瑾从他表情里就知道这张符肯定是没成，不由更加疑惑，为什么符画废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咳咳，”怕他再问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陆怀瑜轻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道，“你看手机吧，我继续画。”
钟明瑾不明所以的看了他几秒，才又低着头在手机上点点戳戳。
不知道画符是不是也会受心境影响，这天下午陆怀瑜超常发挥，不到傍晚，就已经把明天要用的五张符全都画好了。
然后钟明瑾又教了他施术的具体方法，等陆怀瑜学会并能够熟练操作，也还不到他们平时睡觉的时间。
陆怀瑜想到离开时小慧问的事情，便道：“之前我们走的时候，小慧问我会不会能断绝跟亲人因果的方法，有这种术法吗？”
“传闻中是有的，”钟明瑾道，“只是这种小术法是民间流传的，大多是母女或者婆媳相传，主要是针对家庭或者夫妻关系而生的，术法不会很高深，效用也有限，不一定能达到她的要求。”
“以她现在所处的境地，要是没用的话也能做个心理安慰，再去想别的办法也不迟。”陆怀瑜觉得小慧这样，他们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若是术法有用，能让她摆脱吸血的家人，那就更好了。
“嗯。”钟明瑾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陆怀瑜的观点。
只是教学的时候，陆怀瑜发现跟平时略微有些不同，小人虽然一如既往的熟练，但陆怀瑜总觉得他比平时少了几分成竹在胸的自信。
于是随口问道：“你是不是以前没用过这种术法？”
钟明瑾‘嗯’了一声点头应道：“我以前没学过这种，刚才离开的时候，听到她问你了，就去询问了会的人。”
陆怀瑜：？？？
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已经很骄傲了，结果小人告诉他，刚才教他的术法是下午才学的？
这未免太打击人的自信了吧！
等回过神来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找人学的？所以小人其实还有别的朋友？
“不算是朋友。”钟明瑾道，“就之前你买符纸朱砂的那个网站上，还有一个板块是论坛，我刚刚在里面发帖问的。”
听到小人的回答，陆怀瑜才意识到刚刚原来不小心问出来了，不过他更加好奇了，居然还有可以聊天的论坛，再回想起上次给他送符纸的那个道士，所以在那论坛里是人妖共存的吗？
陆怀瑜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表情不由有些怪异。
钟明瑾看了他一眼，不得不出声提醒不知道走神走到哪去了的陆怀瑜，继续刚才没学完的小术法。
施术对付借寿这种邪术，最好是在特定的时间，效果会更好不说，施术者也会轻松很多。
钟明瑾昨天下午就已经掐算过了，让陆怀瑜在上午的十一点一刻开始，这个时间快中午了，所以两人比较晚才去的医院。
等见到小慧后，陆怀瑜心下更是不忍，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她虽然还是清醒的，但看起来更加憔悴了，苍白的脸色衬着鲜红的朱砂，昨天还只是有些恐怖，今天看起来简直就不像是活人了。
好不容易挨到十一点，陆怀瑜把早就准备好红线拿出来，按照小人教的方法在床的周围缠成了一个五角网状，等到十一点一刻，五张符纸被他依次放在五个角的地方。
第一张符放下去的时候，陆怀瑜就注意到小慧手掌上的那个小纸人似有所觉，他立马就加快了速度，等纸人想要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一张符纸落下，红线缠成的网上生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无形之网，牢牢把想要逃走的纸人缠住。
随着陆怀瑜的几道咒语念下去，纸人‘嘭’地一声化为一道青烟，无形之网又回到了红线之上。
陆怀瑜舒了口气，对守在旁边的阮初晴跟容锦道：“成了。”
“那我可以过去了吗？”阮初晴指了指缠在床边的红线。
“可以。”陆怀瑜说着把红线收了起来。
阮初晴闻言快步走到小慧身边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轻松了好多，”小慧眼睛亮亮的道，“就像一只缠在身上的无形之物突然消失了一样。”
刚才那一声响，几人都听见了，就算看不见也不懂这些的人，也能猜到陆怀瑜消灭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于是阮初晴试探着问道：“刚才那声响是有什么东西吗？”
“一个挖寿的小纸人，”陆怀瑜道，“传闻中体现人寿数长短的是人中跟手掌的生命线，它一直在手掌挖就是在挖生命线。”
陆怀瑜说完之后，见他们都是一脸惊吓地模样，就又连忙道：“不过不用担心，邪术还没完成就被破解了，除了会让人最近抵抗力差一些，不会有其他影响的。”
“那就好。”阮初晴拍了拍胸口道。
反而小慧自己看起来好像不是太在意的样子，她诚恳地向陆怀瑜道了谢之后，又问：“昨天我拜托帮打听的那件事？”
“是有打听到这么一种术法，”陆怀瑜道，“但效果如何，我也不知道，而且这个术法需要你自己动手来做。”
小慧道：“要怎么做，请你告诉我。”说完她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但她身体实在是太虚了，要不是阮初晴眼疾手快的扶了下，估计起到一半就又要摔回去。
她如此坚决，陆怀瑜也不好说什么等身体好点了再弄不迟，当即把昨天才学到的方法说了出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想要断绝因果的话，在出生的时辰，于东面找一容器，剪下头发指甲，滴三滴指尖血，再写一份为何要断绝因果的陈情书一并烧了。”
说完之后，他又从包里掏了四张用小封口袋装着的符出来递给小慧，只是这回都是指甲盖大小一个，明显是钟明瑾画的。
小慧却像是对待什么珍惜物品一样接了过去。
陆怀瑜道：“烧那些东西的时候，这四张符就按封口袋上写的方向摆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要是不清楚方向的话，就用指南针。”
这个东西谁来摆都是一样，这一屋子的人，估计除了躲在书包里的小人外，谁都要用指南针才能摆得对方向。
“就这些了。”陆怀瑜道。
“多谢。”小慧道了谢后，立即就转头对身边的阮初晴道，“阮姐，能让人帮我拿纸和笔过来吗？”
看她一刻也等不了的模样，几人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是谁都没有劝。
陆怀瑜在不远处看着，见她陈情书写得并不长，但几乎字字泣血，只是结尾的时候，仍旧写了每月会按时给赡养费。
等东西都烧完之后，陆怀瑜才离开，在车里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即便是她父母要她的命，没要成后她还是得赡养对方。”
钟明瑾沉默了良久后道：“她做到了这份上，那个术法估计会比较有效，这辈子只要她自己不主动回去，她父母应该再也为难不到她了。”
“但愿吧。”陆怀瑜无声地叹了口气。
至于借寿这个邪术的施术者，以及小慧那个生病的侄子会如何，这天谁都没有再问，因为心里都有了大约的猜测，肯定不会是好结果。
而且小慧应该也会留意着那边的报应，她心里爽快了就够了，他们这些外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或许是有了小慧这个对比，这天回去之后，陆怀瑜一直有些心绪难安，到晚上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趁小人去洗澡的时候，跑到书房里找到那个久未通过话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陆怀瑜听到一阵窸窣的响声，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对面的女声先温柔地问道：“小瑜你找妈妈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陆怀瑜道，“就想问问你跟我爸最近身体好吗，手里的钱够不够用？”
陆妈妈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开心，“我跟你爸身体都很好，钱也够用，前段时间你爸还说想在附近明年初开盘的小区买套房，将来给你结婚用。”
“不用买，”陆怀瑜连忙道，“我一年没几天时间会回去住，再说就算要买房，也该我自己买才是。”
他忙着阻止，说话的语气不由就急了几分，陆妈妈闻言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点小心翼翼，“你爸兴致还挺高的，已经约着同事一起去看过两回了。”
陆怀瑜闻言半响没有说话，陆妈妈也沉默着，过了近一分钟，陆怀瑜还是先妥协了，“那我等会儿转点钱给你，你别跟他说。”
算了，想买就买吧，反正就他老家现在的发展趋势，买了搁那里就算不住，也是升值的。
陆怀瑜已经退了一步，陆妈妈知道，如果她再说不要钱的话，估计陆怀瑜就会说那房子就别买了，因此只叮嘱道：“那你别打多了，我跟你爸算过，手里的钱够全款买房了的。”
“好。”陆怀瑜随口应道。
母子间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还是借着买房的名头，已经是比以往的通话时间长了不少。
陆怀瑜也想不到什么要聊的了，便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等等。”陆妈妈阻止了他挂电话的动作，试探道，“前些天你参加的那个《考试吧！》我看了。”
陆怀瑜‘嗯’了一声作为回答，等着陆妈妈接下来的话。
陆妈妈道：“昨天有节目组的人来学校找我，说希望能邀请我作为下一期的点评嘉宾，不过我没有立即答应。”
陆怀瑜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了想道：“我下一期还会继续参加，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真的？”陆妈妈语气有些激动，接着保证道，“小瑜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说了也没事，只是怕会对你以后的生活跟工作造成一些不便。”陆怀瑜淡淡地道，如果参加了同一个节目，就他们母子的长相，别人是眼瞎才会看不出来有关系。
“没关系的，”陆妈妈急急忙忙的道，“我一直住在学校里，没人能影响到我什么的。”
“那你决定就好，”陆怀瑜道，“确认来参加了提前告诉我，我让人过去接你。”
“不用不用，小瑜你忙你的，”陆妈妈道，“我要是过来的话，节目组都会安排好的。”
陆怀瑜‘嗯’了一声，对话便到这里为止，并且两人也没什么继续要说的了，沉默了一会儿后，互相道了句晚安，就挂了电话。
一个人的房间异常的安静，陆怀瑜给陆妈妈转了一百万过去后，又站了会儿，收拾好情绪，才脚步轻松地回到卧室。
他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比计划中要长了不少，回去的时候，钟明瑾已经洗漱完在床上躺着。
见他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又收回来目光。
反而是陆怀瑜怕被他察觉什么一样，把手机随意地放在床头柜上道：“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钟明瑾闻言没有说话，把手机也锁屏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然后掀开被子规规矩矩地躺好。
陆怀瑜见状先把灯全都关了，才掀被子上床。
卧室里很安静，诺大的床一人躺一边，钟明瑾又在最角落里，呼吸清浅，陆怀瑜都感觉不到。
过了片刻后，他没忍住往中间挪了点，接着放松四肢，摈弃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尝试着尽快入睡。
睡意这种东西，有时候你越是着急，就越是不来，就连一直被他吐槽是安眠药成精的小人都不起作用。
躺了几分钟后，陆怀瑜感觉自己反而更清醒了。
这种失眠的感觉，是他以往再熟悉不过的，只是自从钟明瑾住进来后，他一直都是秒睡。
正因为体会过很好的睡眠，再失眠的时候，就觉得异常的难受。
尤其是一动不动地躺着，感觉全身哪哪都不舒服。
陆怀瑜想要翻个身，又怕惊醒小人，就忍着没有动。
片刻过后，他还是没忍住，先是抬起一条腿缓缓地搭到另一边，很好，小人没有察觉到。
于是接着腰上用力，慢慢地把身体朝另一边侧，只是才侧到一半，背部跟床铺呈四十五度角的时候，钟明瑾突然道：“你有心事。”
陆怀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悬着的半边身体差点没重新躺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大大方方的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道：“没有啊。”
钟明瑾没有立即接话，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陆怀瑜猜测他也是翻了个身，而且明明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小人正看着自己。
因为被盯着看的感觉太过明显，很快陆怀瑜就败下阵来，他也不再刻意隐藏情绪，语气低沉地道：“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情，不过……我现在不想说，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好么？”
“嗯。”钟明瑾应了一声，他不是真的要打听陆怀瑜的秘密，只是不想他大晚上的钻牛角尖而已，于是又道，“把你的手给我一下。”
“哪只手？”陆怀瑜问道。
钟明瑾：“哪只手都可以。”
陆怀瑜闻言把正不知道要如何摆放的右手伸了过去，好奇他要做什么。
漆黑的卧室里他看不到钟明瑾的表情跟动作，只感觉到对方碰到他的手后，就寻到手背，在上面极速地画了个像符一样的图案。
画完之后也没把他的手推开，就直接放在了两人的中间道：“安心睡吧，我给你画了个安眠符。”
“哦。”陆怀瑜感觉手背被触碰过的地方暖暖的，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一直捂着一样，紧接着暖意从手背一直传到四肢，再到全身。
像是被温热的流水包围着一样，陆怀瑜很快感觉到了困意，眼皮一颤一颤地，最终坚定地黏在了一起。
黑暗中钟明瑾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便收回手重新躺好，刚刚在陆怀瑜手背上画符的手指下意识的捻了下，心道还真好哄，看了那么多的资料难道就没意识到，没有人是可以空手画符的吗？
转眼到了第二期《考试吧！》的录制，有过一次经验后，这次陆怀瑜淡定多了。
陆妈妈最后还是选择了来做点评嘉宾，但没有让陆怀瑜去接，他自己跟着节目组的人一起过来的，还比陆怀瑜先到电视台。
因而陆怀瑜到了电视台后，就直奔点评嘉宾所在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除了陆妈妈外，还有其他领域的几个嘉宾，其中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上期也在，见陆怀瑜匆匆进来，就笑着调侃道：“小陆走错地方了，我们这个休息室是只给四十五岁以上的人使用的。”
陆怀瑜扫了一眼，里面的嘉宾估计就她妈妈最年轻，明年也五十了，可不正是老爷子说的，不给四十五岁以下的人使用么？
于是他礼貌地笑了下道：“邹老师，我是来找我妈的。”
说完他就走到自他进来后，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他身上的陆妈妈身边坐下。
邹老爷子诧异地挑了挑眉，仔细地看了一眼他们母子，笑着道：“原来你是李老师的儿子啊，难怪上一期就感觉你的强项在文学方面。”
陆妈妈笑吟吟的，颇有些骄傲地道：“他就是记性好而已，哪能说是强项啊。”
“小陆这孩子不错，”邹老爷子道，“我小孙女挺喜欢他的。”
这一屋子里几个点评嘉宾都是做学问的，而且领域也不一样，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听到邹老爷子说他孙女喜欢陆怀瑜，其他几人也跟着聊起了晚辈追星的事。
今天因为陆妈妈要来，陆怀瑜就让林源也一起过来了，见陆妈妈跟大家聊得还不错，陆怀瑜就道：“我先去准备了，让林源留在这里，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找他帮你做。”
陆妈妈本来想说不用，但陆怀瑜安排了人照顾她这件事，让她还是挺开心的，便笑着道：“你去吧。”
邹老爷子也笑着道：“好好准备，等会儿答得不好，我们点评时可不会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留情的。”
很快就到了直播的时间，这一次陆怀瑜的粉丝有了准备，早早地就等在了直播间。
主持说完开场语后，轮到考生上场，镜头里一出现陆怀瑜的脸，直播的界面就被粉丝的留言挡得连脸都看不见了。
好在主持人很快介绍完考生，开始介绍今天的点评嘉宾。
应该是电视台的人知道了陆怀瑜去过点评嘉宾休息室的事，明明陆妈妈年纪最小，却被放到了最后介绍。
女主持声音甜美的道：“接下来这位点评嘉宾是来自N大的文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李黛李老师。”
镜头扫到陆妈妈的脸上，弹幕静了一会儿开始疯狂地刷。
“我去，李教授真漂亮，而且看起来好年轻。”
“气质也好好。”
一排夸赞的话中间，突然刷过一条，“怎么感觉看起来这么眼熟啊。”
只是刷得太快，没人看到。
主持人自然也不知道，不过导演组早吩咐过她要怎么做，于是她笑着道：“李老师有看我们上一期的节目吗，其中有个考生在古诗词方面的表现特别出色，要是您当时在的话，肯定能好好点评一番。”
上期不知道是节目组的原因还是其他，并没有请文学方面的点评嘉宾，所以她这句话既夸了陆妈妈，也不会得罪别人。
陆妈妈笑了下道：“看了直播。”
主持人道：“那现在能简单地点评一两句吗？”
陆怀瑜：……
节目组真的是故意的吧！
他忍不住出言打断，“翟姐，请你照顾一下考生的心情好吗？在考试前让考生妈妈点评他上一期的成绩，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其他组派来的帮手。”
女主持故作惊讶道：“李老师居然是你妈妈？”
跟她假装出来的吃惊不同，看直播的观众是真的被惊到了，弹幕先是一溜的感叹号，紧接着就有反应快的粉丝开始喊婆婆。
陆怀瑜道：“翟姐你的演技出卖了你。”
“好吧，我再问李老师最后一个问题，”女主持整了整表情道，“听节目组的人说，您一开始是没有接受邀请的，后来是鱼鱼让您来的吗？”
“是我自己想来的，”陆妈妈道，“上一期的节目结束之后，我看到有不少人质疑他是提前知道了问题的答案，我想告诉他们，那天在节目上说出的那些诗词，小瑜十岁前就会背了。”
陆怀瑜眨了眨眼，他没想到妈妈来参加节目居然是为了这个。

第三十四章
陆怀瑜出道这几年，受到的质疑甚至是谩骂从来就没少过，只是陆妈妈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在陆怀瑜出道之前，从未了解过这个行业。
后来…… 就算稍微了解了一些，以她跟陆爸爸的工作，也帮不到什么。
而且陆怀瑜一向不喜欢他们看这些。
这回也是无意中看了《考试吧！》这个节目，当时她还挺骄傲的，觉得自家的孩子即使不朝学术方面发张，但这方面依旧优秀。
哪知第二天在学校的时候，听到学生的讨论，才知道有人质疑陆怀瑜是提前知道答案的。
陆妈妈很生气，陆怀瑜从小就比同龄人聪明得多，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就昨天节目中的那些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提前知道答案。
后来节目组的人找了过来，陆妈妈就心动了，她想以一个学者，更是一个母亲的身份站出来，告诉观众，她的孩子就是这么优秀。
陆怀瑜不知道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听到陆妈妈的话后，心情有一点复杂，但总体来是，还是开心多一些。
因此听到女主持问他是不是从小就很厉害的时候，陆怀瑜笑了下道：“我小时候性格比较孤僻，不怎么喜欢跟大家一起玩，经常就窝在家里看书。那时候年纪小嘛，记性会好很多，很容易就把看过的都背下来了。”
女主持愣了一下，接着正色道：“还是赶紧抽取考试题目吧，我怕再问下去电视机前许多正深陷背书烦恼的学生们要换台了。”
台上其他考生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陆怀瑜的事会不会打击到电视机前的观众他们不知道，反正肯定不会打击到他们就是了，能参加这个节目的，谁不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对手的优秀只会更加点燃他们的斗志。
之后的考试，不知道是不是碰巧，除了几个抢答的常规题外，陆怀瑜再没抽到文学方面题目，自然也没能得到陆妈妈的点评，不过就算是别的方向的题目居多，他今天的表现依旧很优秀。
并且又拿了三组中的第一名。
主持人说完恭喜之后，就轮到了得胜组说感谢语，她狡黠地笑了下道：“今天刚好有位考生的妈妈在现场，三位可以想想有什么想对妈妈说呢。”
陆怀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其他两位队友先说。
轮到他的时候，他先说了谢谢队友的配合。
主持人适时接上，“还有要对妈妈说的话呢。”
陆怀瑜摸了摸肚子，夸张地道：“妈，我饿了。”
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接着轰然大笑，主持人也忍不住笑道：“就这些？”
陆怀瑜：“饿了还不重要吗？”
“是挺重要的，”主持人道，“所以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结束吧，我也要回家吃我妈妈做的宵夜去了。”
结束之后，陆妈妈在后台跟其他几位点评嘉宾道别，陆怀瑜没什么事做，就在旁边的角落里给钟明瑾发消息。
来的时候他忘记告诉对方他妈妈也会参加这个节目，等会儿不管陆妈妈是选择住酒店还是回家，他都要送回去，不说一下他怕钟明瑾一直不睡等他回去。
陆怀瑜一直低着头打字，没注意到有人蹑手蹑脚地靠近，等人到了跟前，才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手机问道：“有什么事吗？”
王可可依旧穿着他的破洞牛仔裤，只是脑袋上挑染的头发从紫色变成了红色，表情也收敛了许多，见陆怀瑜发问，脚步一顿就想要退回去，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停了下来，有些别扭地道：“陆哥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那样问你的。”
陆怀瑜愣了一下，才反想起他说的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小孩问他会不会解二元一次方程，不由笑了下，调侃道：“那你下回打算怎么问我？”
王可可一怔，抬头眼睛亮亮的问道：“就问陆哥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去娱乐圈拍那些烂片。”
还真是不留情面，陆怀瑜伸手在他那头红黑交错的毛上薅了一顿，才不疾不徐地道：“片子好不好另说，主要是我长这么帅，不能让全国人民都欣赏到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王可可闻言抖了一下，接着逃也似的跑了。
陆怀瑜摇了摇头喃喃道：“还以为你挺喜欢这种说话方式的呢。”
王可可跑了之后，陆妈妈跟其他人的告别也结束了，母子二人带着林源林泉兄弟一同朝地下车库走去。
等上了车之后，陆怀瑜才问陆妈妈，“今晚是在这边歇一晚还是回家？”
陆妈妈闻言看向陆怀瑜，眼里有隐隐的期待，没有说话。
陆怀瑜别开眼道：“在这边歇一晚的话，我现在就给你订酒店，回去的话，到家估计快十二点了。”
“回家吧，”陆妈妈垂眸，顿了一下好似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般道，“我今天也没带换洗的衣物。”
林源知道陆怀瑜家在哪里，听到他们母子的谈话后，下一个路口就默默的掉头换了个方向开。
坐在副驾驶的林泉想说点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林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车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片刻后陆怀瑜从小冰箱里拿了瓶水，拧松了盖子递给陆妈妈，“喝点水吧，要是累了的话就睡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我不累。”陆妈妈浅浅地喝了口水，再盖上瓶盖后，也没把瓶子放下，就那么一直拿在手里。
片刻过后，她试探着问道：“小瑜你能跟我说说你最近工作的事吗，我听人说，之前有人想要污蔑你养……”
说到这里，陆妈妈猛地停了下来，神色不安地看了陆怀瑜一眼。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陆怀瑜无声地叹了口气道：“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想要污蔑我的事，被我提前知道，已经反击回去了。”
这些陆妈妈从新闻上早就看到过了，但听到陆怀瑜自己说出来，还是有些开心。
只有坐在副驾驶的林泉，在他哥如刀的眼神里，终于还是没忍住道：“陆哥超厉害的。”
陆妈妈闻言身体前倾了一些，很感兴趣地问道：“小瑜怎么厉害了？”
于是林泉滔滔不绝地讲起来陆怀瑜设计梁禹行的事，陆妈妈则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问上一两句，一时车里倒热闹了不少。
讲完跟梁禹行的恩怨后，林泉悄悄转头看了眼陆怀瑜，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就又讲起了陆怀瑜在片场的趣事。
一直到陆怀瑜家小区门口，林泉都没有停下的趋势，直到车停在楼下，陆妈妈看了眼外面熟悉的环境，小声地道：“就到了啊。”
陆怀瑜：“嗯，今天路上一直挺顺利，没有堵车。”
陆妈妈没有接话，也没有下车，过了一会儿才道：“小瑜你之前在电视台的时候说饿了，要不要上去吃点东西再走，你爸爸刚刚跟我说已经做好了。”
“好。”陆怀瑜应得干脆，拿起一直放在车上的纸袋子率先下了车，走到另一边给陆妈妈拉开了车门。
陆妈妈开心地拎起自己的小包包，招呼林源跟林泉道：“小源跟小泉一起来吧，小瑜他爸爸煮了很多。”
陆怀瑜家所在的这栋楼，住的几乎都是陆爸爸跟陆妈妈的同事，这个点大家差不多都睡了，电梯里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别人，四下也异常安静。
到家门口的时候，按了门铃等了会儿，才听到陆爸爸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接着门被打开。
陆怀瑜点头喊了声：“爸。”
“回来了。”陆爸爸在围裙上擦了下手，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几双拖鞋放到门口，“太晚了我就没沏茶，榨了几杯果汁在茶几上，你们坐下喝点歇一下，饺子马上就煮好了。”
陆妈妈道：“我去盛饺子吧。”
“你也辛苦了，去跟孩子说说话。”陆爸爸道。
陆怀瑜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先是端起陆爸爸榨的橙子喝了口，才把带上来的纸袋子递给陆妈妈道，“这是我前段时间去别的城市参加活动时买的，一直没给你们送过来。”
陆妈妈看了一眼，见最上面应该是个包包，就道：“我有包背，上回你给我买的那个，我还没怎么用呢。”
“这是今年的新款，”陆怀瑜道，“而且你背应该挺好看的。”
陆妈妈才不在意什么新款不新款的，只要是陆怀瑜给她的东西她都喜欢。
说着话的时候，陆爸爸盛了饺子出来，陆怀瑜跟林源他们连忙起身去端。
现包的饺子白白胖胖，看起来很诱人，蘸料也是陆爸爸亲手调的，给林源跟林泉的是陈醋，陆怀瑜的则是一小碟辣椒油。
几人都还是直播前吃了点东西的，这个点早就饿了，林源跟林泉一拿到筷子就吃了起来，陆怀瑜却看着面前的一大盘饺子有些犯愁。
陆爸爸见状问道：“怎么了？是不想吃饺子吗？”
“不是，”陆怀瑜道，“饺子有些多，我可能会吃不完。”
自从出道之后需要控制体重，他就少有吃宵夜的时候，就算偶尔吃上一次，也是尝几口就罢，面前的这一大盘饺子，量实在是大了些。
“先吃，吃不完就剩下来。”陆妈妈道，“你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
陆怀瑜‘嗯’了一声之后，就埋头吃起了饺子。
最后虽然吃得慢了点，那大盘饺子还是被陆怀瑜吃完了。
他打了个嗝道：“我去洗碗。”
陆妈妈连忙道：“等下我来收拾就好，你歇着。”
“没事，”陆怀瑜道，“时间也不早了，你跟爸早点休息吧。”
陆妈妈还是不死心，试探着问道：“那你？”
陆怀瑜低头收拾着茶几上的碗碟，“我明天还有事，等会儿就走。”
“嗯，”陆妈妈应了一句，又叮嘱道，“平时工作别太辛苦了，你要是想买什么的话，我跟你爸手里也还有钱。”
陆怀瑜收拾筷子的手一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
说是洗碗，其实也就是把收拾好的碗筷丢进洗碗机里而已，陆怀瑜从厨房出去的时候，陆爸爸跟陆妈妈依旧在客厅里坐着，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一点了，便道：“你们赶紧休息吧，我先走了。”
陆爸爸应了一声，起身把他们送到门口，叮嘱道：“晚上开车慢一点。”
车就停在楼下，陆怀瑜上车前下意识抬头往上面看了眼，楼层有点高，但还是能分别出，他家客厅的灯依旧亮着。
林泉没忍住道：“陆哥要不今晚你就在家里睡一晚，明天我再过来接你？”
陆怀瑜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淡淡地道：“走吧。”
林源给林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坐进去开车。
陆怀瑜家是在郊区挨着陆爸爸跟陆妈妈学校的地方，离开他家的小区之后，就是一段树木繁茂的小路。
这个时间点，路上除了他们的车之外，再也看不到第二辆车，路上安静得不行。
三人又刚吃饱，忍不住就有些晕晕欲睡，开车的林泉也只是勉强打起精神。
道路幽暗，林泉正想放点音乐提下神，就看到前面道路好像被拦住了，不由奇怪道：“我们来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道，怎么大晚上的还施工？”
陆怀瑜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等看清楚前面的情景后，才生出的一点睡意瞬间被吓没了，背后汗毛也跟着竖了起来。
那哪里是拦了施工的围栏啊，根本是一座样式古怪的拱门，只是在车灯的照射下，有那么一瞬间像极了反光的施工围栏。
陆怀瑜整个人都差点扑到了驾驶位上，忙不迭的道：“停车！”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划过拱门，车窗外的景色也陡然变了样。
林泉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群，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连话都忘了说。
林源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看到这一幕世界观瞬间碎成了渣渣，但还是不死心地道：“这是海市蜃楼吗？”
陆怀瑜白了他一样，“你说呢？”
海市蜃楼反应的是现实里的场景，但哪个地方的街上会各个朝代着装的人都有？
窗外的‘行人’这时已经发现了这辆突然闯入的小车，一部分离得近的，慢悠悠的朝这边晃了过来。
明知道车窗上贴了单向膜，林泉总觉得外面某个‘姑娘’的视线已经跟他对上了，忍不住战战兢兢地道：“现在怎么办？”
陆怀瑜飞快地在书包里翻出几张符纸，给了林源跟林泉各两张，“贴身放着，先别说话。”
给他们兄弟二人的一张是护身符，一张是敛气符，这个还是陆怀瑜之前听钟明瑾用了之后，觉得很有趣主动要求学的。
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
三人都贴上敛气符之后，外面的‘行人’似乎突然失去了目标，晃晃悠悠的开始离开。
陆怀瑜见状松了一口气，小声吩咐林泉，“原路退回去。”
林泉害怕得手都在抖，试了几次，才终于启动了车子。
陆怀瑜感觉到车子在匀速的往后退了，不由松了口气，继续抬头盯着外面的情况。
拥挤的人影这时候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也是漫无目的的晃悠着，这时其中一个佝偻着背慌张寻找着什么的身影就尤其明显。
“姥姥，”陆怀瑜喃喃道，紧接着吩咐林泉，“停车！”
林泉本就吓得全听陆怀瑜的吩咐在行动，闻言一脚刹车下去，立马把车给停了。
林源还有点理智，转头询问陆怀瑜，“怎么了？”
“你们在车上别动，我下去一趟。”陆怀瑜道。
说完也不等他们二人反应，直接自己倾身按了中控锁，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听到响动，原本已经散开的‘行人’又转过身来，但速度最快的还是一直在寻找的老人，她以惊人的速度跑到了陆怀瑜的身边，只是在靠近的那一瞬，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被弹到了地上。
陆怀瑜想去扶，紧接着想到了什么，转而伸手就去摘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老人见状厉声道：“不许摘！”
陆怀瑜手一顿，停了下来，轻轻地喊了声，“姥姥。”
姥姥从地上站起，两人靠车站着，因为陆怀瑜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围过来的‘行人’都不能靠他太近，姥姥也是一样。
“你怎么会来这里？”姥姥皱眉问道。
“我送我妈回家，回来的时候开错了路。”陆怀瑜解释了一声，红着眼睛问道，“原来姥姥你还在，可你为什么从来不来找我。”
“人鬼殊途，”姥姥叹了口气道，“多接触于你无益。”
陆怀瑜想反驳几句，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姥姥又道：“刚才我察觉到你的气息一闪即逝，是又得了什么护身的东西吗？”
陆怀瑜道：“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教我画了一些符，刚才就是戴上了一种隐匿气息的符。”
“真的？”姥姥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
陆怀瑜肯定的点了点头。
“真是太好，真是太好。”姥姥喜得连续重复了两句，接着想到了什么，又问：“你那个朋友人怎么，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知道你能看到我这样的鬼魂吗？”
听姥姥用她这样来形容鬼魂，陆怀瑜心里酸涩的难受，但还是勉强笑了下道：“我朋友他很好，不仅教我画符，而且有他在，鬼魂都不敢靠近我家半步。他人也很细心，我很小的情绪变化他都能察觉到，然后会用他的方式安慰我，还会在我失眠的时候，给我画安眠符。”
“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另外一个对我很好的大哥知道我能看见。”陆怀瑜说完往车里看了一眼，今晚过后，就又要加两个了。
他不知不觉的说了一堆钟明瑾的事，没注意到姥姥越听眼神越古怪，最后居然问陆怀瑜，“那孩子长得如何？”
陆怀瑜不明白姥姥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超可爱的。”
“那就是还不错，”姥姥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你要好好对她，莫辜负了人家。”
“我知道的。”陆怀瑜点头应道，接着想到了什么，又问，“之前我给您烧了一次钱，您有收到吗？”
“收到了，”姥姥笑着道，“下回别烧那么多，我听人家说了，你们用的钱跟我们用的比率是一样的，姥姥在这边用不了什么钱。”
陆怀瑜骄傲地挺了挺胸道：“姥姥你不知道，我现在可能赚钱了。”
“我当然知道，”姥姥道，“但你要多存点钱在身边，以后结婚生孩子都要用钱。”
陆怀瑜不明白他明明连对象都没有，怎么就谈到了结婚生孩子这么遥远的事情，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姥姥放心吧，我都有计划的。”
至于计划什么时候施行，就要看他什么时候遇到喜欢的人了。
又聊了几句后，姥姥就道：“这里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赶紧离开吧。”
陆怀瑜恋恋不舍，“以后，我是说以后，姥姥您能偶尔来看看吗？”
姥姥笑了下，没有接话。
陆怀瑜等了片刻，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咬着唇缓缓地转身。
他手都已经拉在车门上了，姥姥突然道：“小瑜，你爸妈那里……姥姥不要求你原谅他们，只希望你闲暇的时候，可以回去陪他们吃顿饭，偶尔在家住上一天。……毕竟当年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陆怀瑜低头道，“好。”
“赶紧回去吧。”姥姥摆了摆手，又低声道，“我跟你爸妈都很爱你。”
陆怀瑜拉开车门，迅速的坐进去，吩咐林泉道：“继续倒车。”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车窗外的老人，只是原本车子就已经快到临界线了，林泉往后倒了一点点，就回到了正常的道路上。
一瞬间喧嚣褪去，人影无踪，道路两旁是齐整的大树，路上依旧只有他们孤零零的一辆车。
陆怀瑜再也忍不住，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姥姥。
车子开上高速之后，路上车辆多了起来，林源跟林泉也回过神来了，林源仍旧不死心地问陆怀瑜，“鱼鱼，刚才我们是遇到什么了？”
“开错道，去了不应该去的地方。”陆怀瑜道。
至于去了什么地方，刚才陆怀瑜跟姥姥的谈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半响后林源才庆幸道：“还好鱼鱼你会这些，不然我跟小泉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陆怀瑜还想着刚才的事情，没有接话。
今天这事对唯物主义的林源冲更是大，之后的路上，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林泉开车的时候更加小心，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就怕再开错道路。
但遇到阴路本来就是小概率的事，又怎么可能一晚上碰上两回。
一路无事，等车开到陆怀瑜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微明。
他们一点左右从陆怀瑜家出发，按照正常速度，应该在三点左右到的，结果路上走错了路，三人感觉根本没在里面待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居然快三点了，再开回来，一晚上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陆怀瑜拉开车门下车道：“天都快亮了，你们也赶紧回去睡吧。”
“不回去了，”林源道，“我刚订了旁边的一家酒店，等会儿跟小泉过去睡一会儿再说。”
今晚遇到了这种事，虽然天都要亮了，但没有陆怀瑜在车上，让他们独自开车回去，兄弟二人还是有些害怕。
陆怀瑜自己也累得不行，因此只点了点头道，“那也早点休息吧。”
到家的时候，陆怀瑜特意放轻了开门的动作，这个点钟明瑾应该快要醒了，他怕吵到对方。
结果门一打开，客厅沙发旁的落地灯居然是亮着的，钟明瑾闻声从书里抬起头来，“你回来了。”
陆怀瑜心中一暖，但更多的是诧异，“你还没睡？”
钟明瑾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今晚遇到什么了？”顿了一下他才道，“身上有很浓的鬼气。”
“回来的时候开错路了，”陆怀瑜声音有些艰涩，“在那里面看到了我姥姥。”
钟明瑾闻言看了陆怀瑜一眼，见他说完这一句之后，就像累得不行一样跨下了肩膀，不再说话。
他不愿意说，钟明瑾也就不问，只道，“天都快亮了，赶紧洗漱睡觉吧。”
“好。”陆怀瑜闻言去浴室草草冲了下，就躺到床上。
他原本以为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肯定会睡不着，没想到才刚躺下一会儿，思维就如同陷入泥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只是穿过那片泥沼之后，陆怀瑜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段黑暗又无助的日子。

第三十五章
陆怀瑜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里的他不过五六岁的模样，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小短手抱着小短腿缩在病床上瑟瑟发抖。
病床旁边站着几个张牙舞爪的‘人’，他们试图爬上床来，甚至想把手伸到他的脸上跟身上。
陆怀瑜退无可退，连鞋都顾不上穿，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走廊尽头朱医生的办公室推门闯了进去。
爸爸和妈妈正在跟朱医生说着什么，陆怀瑜看到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妈妈的身边，抱着妈妈的腿道：“妈妈，他们想杀我，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家。”
陆妈妈拎着陆怀瑜的手臂，把他抱在怀里安抚道：“小瑜乖，没有人想要杀你，你只是病了，在朱叔叔这里住几天，等好了妈妈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不，我现在就要回家。”陆怀瑜感觉到，梦中的他把妈妈的脖子搂得更紧了，整个人都贴在妈妈的身上，才觉得安全一些。
如同看过一遍的电影一样，他虽然没法控制梦中剧情的发展，却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果然片刻过后，爸爸把他从妈妈的身上抱了下来，无奈地道：“小瑜都五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听爸爸跟妈妈的话，我跟妈妈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不，我不要听话。”陆怀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陆妈妈见状有一瞬间的动摇。
朱医生适时上前道：“这孩子病征有些严重，若是把他带回家里，恐怕会变本加厉，我建议最好还是住院治疗的好。”
五岁的陆怀瑜早就懂得住院是什么意思了，他紧紧抱着陆爸爸道：“爸爸，我不要住院，这里有怪物。”
“听话，”陆爸爸道，“住院你的病才能好。”
“我没生病，”陆怀瑜哭得眼睛都肿了，“我要跟爸爸妈妈回家。”
可他再怎么不愿意也没有用，一切依旧如陆怀瑜知道的那样，他被关回了之前的那间病房，并且门被上了锁，任他在这里面声声哭喊，外面都没有回应。
而一直待在病房里的那几个狰狞的身影，已经越靠越近。
***
钟明瑾同样一晚上没睡，这会儿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不放心陆怀瑜。
不仅仅是陆怀瑜身上沾染的浓郁鬼气，还有陆怀瑜的状态，让他实在没法安心睡觉。
晚上观看直播的时候，他就留意到，陆怀瑜跟他妈妈的那几句对话，虽然让谁都挑不出差错，但他总觉得，陆怀瑜看陆妈妈的眼神里，有种隐藏得很深的疏离感。
这种感觉在看到陆怀瑜发给他的信息时被确认，大晚上的，陆怀瑜告诉他要送陆妈妈回家，会很晚回来，这种情况在任何一对关系亲密的母子身上，都不可能发生。
因为按照钟明瑾的想法，陆怀瑜理应让他藏起来，然后带妈妈回这里住一晚才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陆怀瑜把陆妈妈送回家后，又连夜赶了回来。
钟明瑾担心着陆怀瑜，因此旁边人才发出一点异常的动静，他就察觉到了。
先是平稳度的呼吸变得急促，紧接着居然小声地开始抽泣，钟明瑾听到后心中一紧。
他动作利落的爬了起来，跳到旁边的床头柜上，把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打开后，又跳回床上。
即便钟明瑾只是小小的一只，但在床跟床头柜之间来回跳的响动并不小，陆怀瑜却仍陷在梦魇里，丝毫没有要转醒的迹象。
甚至在钟明瑾靠近的时候，原本小声抽泣着的陆怀瑜开始呜咽着哭了起来，眼泪大滴的从紧闭的眼眶里滚落，嘴里也喃喃道：“爸爸妈妈，我要回家，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留在这里……。”
钟明瑾没有喊醒正在做噩梦的人，而是一手掐诀，另一只手则伸长了按在陆怀瑜的眉心。
还好陆怀瑜是侧睡着的，所以他这个动作虽然做起来颇有些困难，但勉强还是做到了。
钟明瑾念念有词几句之后，陆怀瑜的表情就逐渐平静了下来，嘴里不再喃喃梦呓，如断线珠子般的眼泪也止住了。
就好像……噩梦已经结束了一样。
钟明瑾舒了一口气，正欲收回手，没想到陆怀瑜突然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钟明瑾一只手还按在陆怀瑜的额头上，身体也是向前倾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扑到陆怀瑜脸上去了一样。
陆怀瑜见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钟明瑾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平静道：“你刚才做噩梦了。”
陆怀瑜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紧接着就清醒过来，点了点头道：“嗯，我记起来了。”
顿了一下，他又试探着问道：“梦里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梦里你哭了，”钟明瑾毫不隐瞒地道，“还一直喊着爸爸妈妈带你回家。”
陆怀瑜闻言立即伸手摸了下枕头，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恨不得把脸埋进去藏起来。
他不仅在梦里哭湿了枕头，还被小人给看到，实在是太丢人了。
好在钟明瑾看了他一眼后，就面不改色的回到他自己睡的那边，把床头的灯关了，才又躺下。
陆怀瑜偷偷舒了口气，问道：“几点了？”
“距离睡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钟明瑾道。
才不到一个小时……
陆怀瑜看着被拉得严实，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的窗帘，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把什么都说出来冲动。
这种想法一旦滋生，就如同在心里丢下一颗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并迅速地生长。
这些事情他藏在心里太久了，久到变成了一根刺，无法剔除，也无法愈合。
曾经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心里的难受一旦说出来，就会好过许多，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是没有不能对人言的苦难。
现在他却觉得，有些事或许并不是不能对人言，而是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你愿意述说的人。
这个人不一定是亲人朋友，或者是爱人，只要是在恰当的时间，那个恰到好处的人出现了，那就是他了。
陆怀瑜酝酿了一下，道：“我……”
“你……”钟明瑾同时出声道。
陆怀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想要说起往事，还是自己主动想说的，哪曾想话还没说出口，就撞上了对方也想说话，不由打起了退堂鼓，“你先说吧。”
钟明瑾问道：“你刚刚梦到了什么？”
陆怀瑜心下一动，“梦到我回到了小时候，被关在医院里。”
“为什么要把你关在医院里？”钟明瑾疑惑道。
“因为我能看到鬼魂，他们看不到，”陆怀瑜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当年的事情，“就觉得我有精神障碍，产生了幻觉。”
钟明瑾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孩子天生能见阴，在天师家族里，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孩子的起点比一般人高，将来学习术法也会简单很多。
没想到这种情况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因为父母是唯物主义者，所以当孩子告诉他们看到了鬼魂，在他们眼里就是产生了幻觉，孩子若是跟鬼魂有互动，那就是行为举止异常。
钟明瑾想象了一下陆怀瑜当时可能遇到的情况，又有他刚才梦魇时哭着喊爸爸妈妈带他回家做佐证，觉得大约能猜到当时发什么什么事情，便不自觉地往床铺中间挪了挪，找到陆怀瑜随意搭放在中间的左手，拉着他的小指问道：“他们让你在医院里住了多久？”
陆怀瑜小指被小人捏着，他大约也知道对方是想要安慰自己，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用这么奇怪的方式，但感觉居然还挺有用的，再回忆起那些无助又绝望的日子，竟然没有再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一年。”
钟明瑾心里一紧，不用想也知道那种医院是个什么情况，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去的地方。
顿了一下他又问：“你那时候几岁？”
陆怀瑜道：“五岁。”
居然才五岁的时候，钟明瑾想到后来的事情，“那他们是怎么让你出来了的？”
“因为我姥姥知道了，”陆怀瑜道，“姥姥虽然之前也不信鬼神，但她觉得我肯定不会有精神疾病，也不会说谎，知道我被送进医院之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我爸妈闹不过她，就接我回家了。”
“回你自己家？”钟明瑾问。
陆怀瑜没发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他继续道：“嗯，不过很快就被姥姥带回她家了，她带着我走了很多寺庙跟道观，机缘巧合下，遇到一个贵人送了我一样让鬼魂不敢靠近的东西，那些鬼魂再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姥姥就让我隐瞒自己能看到鬼魂的事情，然后大家就以为我病好了。”这句话他说得平静无波，但其中的心酸跟讽刺可想而知。
钟明瑾沉默了片刻后道：“我也从小也能看到鬼魂，而且还认识好几个跟我们情况一样的人，以后介绍给你认识好不好？”
“好啊。”陆怀瑜点头应道。
或许说出来真的会让人轻松不少，他轻轻打了个哈欠，“我好像有些困了，你能再给我画一个上次那种安眠符吗？”
钟明瑾嘴角抽了下，绷着脸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沉声应道：“好。”
等他如上次那般在陆怀瑜手背上画完符没多久，陆怀瑜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钟明瑾心想，或许他可以研究一下心理暗示跟符咒加持的作用。
只是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上午了，钟明瑾没有日夜颠倒的习惯，即便是前一天晚上没睡，这会儿仍旧是清醒的。
不过即使睡不着，他也依旧躺在床上，怕陆怀瑜会又做噩梦。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陆怀瑜睡得倒挺安稳的，中午的时候，钟明瑾想把人叫起来吃了饭再睡，结果喊了几声人都没醒，他就又推了一下。
才碰到陆怀瑜身上，钟明瑾就感觉手下滚烫。

第三十六章
陆怀瑜发烧了，察觉到这一点后，钟明瑾有些懊恼没有早点警惕。
陆怀瑜晚上走错了路，又在那那边待了那么久，沾了一身的鬼气回来，本来就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候。
后来又做了一场噩梦，简直是雪上加霜，他居然忘了提醒陆怀瑜提前吃药预防，实在是不应该。
钟明瑾用手在陆怀瑜的额头上了探了一下之后，就跳到床头柜上找到窗帘的遥控，按了打开键。
看着窗帘缓缓退向两边，强烈的日光争先恐后的照进来，钟明瑾心下颇为感概，还好家里的窗帘是可以用遥控控制开关的，不然就他现在短手短脚的，光把窗帘全都拉开都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
不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以他现在的体型来说，每一样都不轻松。
在床头柜上站了片刻，确认斜照进来的太阳能够晒到陆怀瑜身上后，钟明瑾就从床头柜上跳了下来，啪叽啪叽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客厅。
他记得家里的医药箱是放在客厅里的。
在医药箱里找到体温计跟退烧的药后，钟明瑾又马不停蹄地跑回卧室。
这两样东西都不大，他从客厅拿到卧室倒也轻松，只是在爬上床的时候费了点功夫。
踩着被子走到陆怀瑜枕头边的时候，退烧药被钟明瑾随手放到了一边，他一手拿着体温计，一手去推陆怀瑜。
晒了一会儿太阳，陆怀瑜身上仅剩的一点鬼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又被强光刺激着，这次钟明瑾稍微推了一下，他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只是眼皮似有千斤重，费了好大的力才睁开一条缝，不明所以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钟明瑾，“天亮了？”
他一开口说话，两人都吓了一跳，因为嗓子实在是沙哑得厉害。
陆怀瑜也是这时才感觉到，手脚都是冰凉的，想要把被子拉得严实点，结果手一下居然没抬起来，而且不止是手，全身都是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劲。
钟明瑾用力甩了甩体温计，确认把水银汞柱甩到三十五度以下了，才掀开被子的一角，把体温计伸到陆怀瑜身边道：“你发烧了，先量一□□温。”
“哦。”陆怀瑜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浆糊一样，闻言乖乖地张开手，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要等上几分钟体温才能量好，钟明瑾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把陆怀瑜额上的细汗擦了一下道：“你先别睡着了，我去拿瓶水过来，给你吃退烧的药。”
“等会儿我自己去拿。”他们两人都没有在床头柜放水的习惯，要喝水还得去客厅拿，陆怀瑜听到钟明瑾话后，就撑着想要坐起来，结果头才离开枕头，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嘭’地一声响，他又倒回了床上。
“你躺着别动！”钟明瑾被吓了一跳，语气不由有些严厉。
陆怀瑜躺着缓了一会儿，才感觉视线里的物品终于回归到了正常的位置，呼吸也顺畅了许多，他余光看到被丢在枕头旁边的药，便道：“把药给我就好了。”
虽然自从钟明瑾住进来后，他就在家里备了一些小瓶的矿泉水，但那种瓶子也有半斤多重，高度更是快到钟明瑾的胸口，平时钟明瑾要喝水的时候，都是在原地倒到杯子里再喝。
要把水从客厅搬到卧室来，即使钟明瑾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陆怀瑜感觉是在为难人。
哪知钟明瑾闻言眉峰微蹙，断然拒绝道：“不行，你发烧了必须要喝水，而且要多喝水。”
说完不待陆怀瑜反应，他就走到床边，啪嗒一下跳了下去，连鞋子都没穿妥当，趿拉着就跑了出去。
陆怀瑜闭上眼，有些担心钟明瑾要怎么把水搬进来，又有一点小小的开心。
钟明瑾扛着水回来的时候，见陆怀瑜闭着双眼，似乎又睡着了，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好像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他放下水的动作不由顿了一下，都病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烧傻了。
陆怀瑜其实在钟明瑾爬上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他闭上眼睛就觉得累得不行，挣扎了一会儿才终于睁开眼，然后就看到对方正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不由纳闷道：“怎么了？”
“没什么，”钟明瑾道，“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一□□温计。”
“好。”陆怀瑜应下后，不待钟明瑾靠近，自己就动作缓慢地把体温计抽了出来。
刚才他发现了，只要能让头静止不动，手或者腿移动并不会造成那种天地翻转的感觉。
只是看体温这个任务，还是得交给钟明瑾才行。
“三十九度五。”钟明瑾仔细看过体温计的温度，才说出这个数字。
三十九度五，已经是比较严重的高热了，难怪他一动就会觉得头晕目眩。
钟明瑾放□□温计后，就从旁边拿过他随身带着的那把剑，用剑锋把瓶盖处连在一起的塑料点点都割断后，才去拧闭合的瓶盖。
“对不起。”陆怀瑜在旁边看着，心里难受得紧，小人本来做很多事情就不方便，结果还要照顾他这个病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钟明瑾打开瓶盖，又拿过退烧药，按照背后写的用法用量抠了几粒出来，递给陆怀瑜，“我们不是朋友吗。”
陆怀瑜怔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敲打了一下，接着开心的笑了笑，“你说的对。”说完他就接过钟明瑾递来的退烧药，直接抛进了嘴里。
他高烧本就缺水，嘴里更是干涩，药丢进嘴里就黏在了口腔跟舌头上无法咽下去，苦得陆怀瑜脸都皱成了一团。
钟明瑾见状连忙把打开的水抱到他身边，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根吸管放到瓶子里，把吸管的一端移到陆怀瑜嘴边。
原本伸手去接瓶子的陆怀瑜愣了下，就赶紧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水后，终于把药全都咽了下去，“你怎么想到……”
“把这一瓶水都喝了。”他话没说完，就被钟明瑾打断，只能咬着吸管，把一瓶三百多毫升的水全都喝完。
一瓶水喝下去后，陆怀瑜感觉舒服了不少，至少脑袋里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一团浆糊了。
但还是不敢移动脑袋，因为移动那种天旋地转以及想要呕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手虽然还是有些无力，倒是可以随意地移动。
他伸长了左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然后换到右手，递给钟明瑾道：“擦一下汗吧。”
钟明瑾把空的矿泉水瓶放到床头柜上，又把吸管放妥当，才接过纸巾去擦脸上的汗。
因为在客厅跟卧室间来回搬东西，又爬上爬下的，钟明瑾白皙的脸上染了一层薄红，纸巾拭过之后，更是明显，显然是累着了。
陆怀瑜拍了拍旁边的床铺道：“休息一会儿。”
钟明瑾略一思忖，盘腿坐在陆怀瑜的身边道：“快到中午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叫外卖。”
“你想吃什么就叫什么吧，”陆怀瑜还犯恶心呢，除了水，什么都不想吃，“我有点困了，想再睡一会儿。”
“不行，”钟明瑾果断道，“必须吃完东西才能睡。”
说完不等陆怀瑜反应，就又继续道：“你要是没胃口的话，就喝点粥，不能不吃东西。”
这已经是短短时间之内，第二次跟他说不行了，陆怀瑜心想，今天的小可爱有点霸道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可爱了，而且还很暖很贴心。
于是他‘嗯’了一声道：“那就听你的。”
陆怀瑜没胃口，钟明瑾自己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就只叫了一份白粥，打算两人分着吃。
外卖送过来的时候，钟明瑾不方便去拿，只能让放在门口，等听到脚步声远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罩着一件陆怀瑜的外套，迅速地从门缝中溜出去，拿到外卖后又赶紧缩回屋内。
两人分吃了一份白粥后，药效开始起作用，陆怀瑜终于撑不住的沉沉睡了过去。
钟明瑾虽然也有些累，但却没有睡，他坐在双床上盯着陆怀瑜看了一会儿后，想到了什么，就跑到厨房从冰箱里翻了根小冰棍，用毛巾裹着，小心地搭在陆怀瑜的额头。
差不过三个小时过后，陆怀瑜醒了过来，首先感觉就是身上黏腻得难受，但动了动手脚，已经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再缓缓把脑袋从枕头上撑起来，也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晕眩的感觉。
他转过头，就见钟明瑾正趴在角落的枕头上，小手握成拳头，眉头微微蹙着，睡得极不安稳。
而在旁边的床头柜上，除了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跟药盒之外，还有陆怀瑜睡之前还没有的湿毛巾，以及两瓶新的矿泉水。
看着这一幕，陆怀瑜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热。
他小时候因为那件事跟父母离心，从上中学开始，就在学校寄宿。等后来独立了，更是像划地盘一样，几乎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领地。
所以上一回生病时被人这么细心的照顾，还是姥姥在的时候。

第三十七章
陆怀瑜就这么歪头看着钟明瑾，结果看着看着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一只微凉的小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并且钟明瑾的呼吸就在咫尺。
察觉到对方在查探体温，陆怀瑜眼皮动了动没有立即睁开眼。
片刻后额上的手移开，独属于钟明瑾的气息也跟着退去，然后熟悉的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感觉一下头还晕不晕？”
陆怀瑜装睡被拆穿，也没觉得尴尬，睁开眼后，就试探着抬起脑袋，预料中的晕眩并没有到来，他高兴地撑着手坐了起来，“不晕了。”
“再量一□□温。”钟明瑾说完就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体温计。
陆怀瑜连忙拦住他，“我自己来。”
量完之后看了一眼体温计，见降到了三十八度，陆怀瑜就递给钟明瑾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晚再睡一觉肯定能恢复正常体温。”
钟明瑾接过体温计，仔细看了上面的数据，才缓缓地道：“把柜子上的水喝了，晚饭的时候继续吃药。”
陆怀瑜感觉，自从他发烧开始，小人让他做什么的语气就格外的强硬，关键是他也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挺有趣的，拿起一瓶水拧开，就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然后晃了下喝空了的瓶子，挑眉道：“喝完了。”
对上他这双意味深长的眸子，钟明瑾有些无措，垂眸片刻后道：“时候不早了，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叫晚上吃的东西。”
“不睡了，”陆怀瑜扭了扭僵硬的脖颈道，“一身的汗臭味，不去洗洗哪里吃得下晚饭啊。”
退烧的时候发了汗，他不仅身上黏腻得厉害，就连头发都是湿哒哒的。
彻底洗过一遍之后，陆怀瑜才觉得舒坦了。
他轻哼着听不出调儿的小曲，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小人让他喝水的时的语气，不由脚下一顿，又默默退回去，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得没有一丝水汽才出来。
等他把床单被罩也换过一遍之后，钟明瑾叫的外卖也到了。
陆怀瑜中午就喝了几口白粥，现在烧退得差不多了，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外卖后，透过袋子跟包装盒感受到里面食物的温度，他顿时就觉得饿了，连忙拿了碗筷招呼钟明瑾吃饭。
只是包装盒的盖子才掀开一条缝，就有一股浓郁的白胡椒味逸散出来，陆怀瑜手一顿，问道：“你叫的什么外卖？”
“猪肚鸡，”钟明瑾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吃这个？”
“吃……”陆怀瑜倒也不是不吃，只是对白胡椒的味有些爱不起来。
钟明瑾略一迟疑道：“你要是不喜欢，就另外叫点别的吧。”
“没事。”陆怀瑜摇了摇头，他想着自己还还病着呢，就算饿了，估计也吃不了多少，又不是不能接受，再另外叫还拂了钟明瑾的一片心意。
结果不知道是生病胃口不同于往常的原因，还是钟明瑾点的这家外卖味道确实好，等陆怀瑜反应过来的时候，盛出来的一大碗肉都被他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只剩下碗底的一点。
白胡椒的辛辣味让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一样，舒服得不行。
陆怀瑜看了眼剩下的大半盆猪肚鸡，再看看自己的碗，窘迫地道：“我还想再吃一点点。”
钟明瑾一脸想笑但努力忍着的表情，拒绝道：“你刚好一点，不能吃太多，喜欢明天再叫。”
“哦。”陆怀瑜怏怏放下碗，缩到沙发的角落里不做声。
钟明瑾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食物残渣，只是因为体型的问题，收起来显得很是困难。
“我来收拾。”陆怀瑜快速地起身把钟明瑾身边的东西挪到一旁，然后收拾分类。
以往两人吃完饭后，都是他收拾桌子，今天小人这么主动，他严重怀疑是故意的，就因为他缩到沙发角落里不说话。
钟明瑾站在一旁，等陆怀瑜把东西收拾好了才道：“我想去木屋里待会儿。”
“想去就去啊，”陆怀瑜道，“刚好我要把家里剩下的纸钱都烧给姥姥，一起去阳台吧。”
闻言钟明瑾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停下，提醒道：“你还是在屋里烧吧，天黑在外面容易引人注目。”
阳台对着的是一片湖，就算有人在湖对面用望远镜，也看不到陆怀瑜阳台上的东西，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把小木屋安装在阳台。
但烧纸钱不同一般，烧不好容易有烟，要是被邻居察觉到了报警，那麻烦就大了。
陆怀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去厨房，开了抽油烟机给姥姥烧纸钱。
上回他虽然买了不少纸钱，但给朱珊珊她们烧了些，又给拍戏时片场的那三个鬼魂烧了一些，所剩已经不多。
陆怀瑜烧完之后，觉得还是不够，便决定再买一些。
他拿着手机刚要坐下，想到钟明瑾还在阳台，就走了过去。
阳台上只开了一盏小灯，被梅花树一档，下面的小屋便是影影绰绰的。
陆怀瑜终是还有点低烧，在旁边的吊椅上坐下后，一眼扫过去竟是没找到钟明瑾在哪。
最后还是钟明瑾先开口问道：“你纸烧完了？”
陆怀瑜‘嗯’了一声，“感觉还不够，打算再买一些。”
钟明瑾闻言从一楼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庭院里抬头看着陆怀瑜，迟疑了一下道：“你……再买一些符纸跟朱砂吧。”
“是要买一些了，”陆怀瑜随口应道，“家里好像没剩多少了。”
上次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陆怀瑜就特别大手笔，这次他又提了下，钟明瑾不担心陆怀瑜会买少了，因此说完就又钻进屋子里去了。
陆怀瑜没有察觉到，他不要钱似的往购物车里加了一堆东西，然后选择结账。
弄完之后他习惯性地道：“已经买好了。”
结果说完半天，也没听到钟明瑾的回答。
陆怀瑜不由纳闷，平时他们两人就算叫个外卖，一个人说买好了，另一个也会应一句作为回应的。
今天小可爱这是怎么了？
陆怀瑜心想，难道是照顾自己的时候累着了？
他又找了一圈，才找到正坐在二楼床上的钟明瑾，只是钟明瑾一动不动，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怀瑜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这他。
片刻过后，钟明瑾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床架子上的雕花，又用纸巾擦了擦柜子上的灰尘，最后居然回到庭院，坐在了梅花树下的秋千上。
全程没注意到陆怀瑜一动不动的目光。
果然有问题！
陆怀瑜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钟明瑾脱口回道，用脚抵在地上，停下了有些晃动的秋千，“就是突然想来木屋里转转了。”
陆怀瑜直觉绝非如此，但他今天脑袋不如往日灵光，实在想不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
之后钟明瑾回到二楼的阳台上跟陆怀瑜聊天，甚至还指着满天的星星教陆怀瑜认了会儿星座。
直到陆怀瑜打了个哈欠，他才道：“时间不早了，吃了药睡觉吧？”
“可以不吃吗？”陆怀瑜道，“我感觉已经好得超不多了。”
“不行，”钟明瑾道，“高烧凌晨的时候容易反复，你不想半夜又头晕吧？”
回想起白天那天旋地转的感觉，陆怀瑜还是乖乖地吃了药。
或许是发烧的缘由与常人不同，即便是吃了药，凌晨的时候，陆怀瑜体温还是上升了，并且有直逼白天的趋势。
他一不对劲，钟明瑾就惊醒了，起身想去开灯，忽然察觉到什么——原本需要点力气才能掀开的被子，居然轻轻一抖，就拉开了。
钟明瑾摸了下自己的手臂，回过神来后，就去摸身边的枕头跟床头柜，然后他伸手摸到床头灯的开关。
他体型恢复正常了。
在床头灯昏暗的光线下，钟明瑾看了眼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熟悉的是卧室里的每一样东西他每天都能看到，陌生的是这些东西好像瞬间缩小了好几倍，他看这些东西再也不是庞然大物。
身下的床铺，也不再是巨大无比。
旁边的人也……
钟明瑾很快回过神来，从床头柜上找到体温计塞进陆怀瑜的腋下，又开了瓶水插上吸管放到他嘴边。
陆怀瑜迷迷糊糊的咬着吸管喝了半瓶水，人却没有醒来。
钟明瑾心里一咯噔，弯腰在陆怀瑜耳边道：“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陆怀瑜半昏半醒中，听到这话立即皱眉反抗，“不去医院，不能去医院。”
他闭着眼睛，使劲挣扎的样子看起来难受得不行。
钟明瑾见状连忙道：“好好好，那就不去医院。”
说完他又拿了药给陆怀瑜吃了，紧接着继续白天喝水冷敷那一套，只是效果却不明显。
钟明瑾没办法了，只能拿起手机搜索还有没有别的退烧方法。
结果方法是找到了，却不得不考虑实施中可能遇到的困难，要是陆怀瑜中途醒了，他要怎么解释？
不过须臾，还是让陆怀瑜不那么难受的想法占了上风，不过在行动之前，钟明瑾找来笔跟朱砂，在陆怀瑜手上画了一个真正的安眠符。
等人逐渐睡沉，他才去把浴缸里都放满水，然后把陆怀瑜抱到浴室，浸泡在温水中。
被温水包裹着，确实让陆怀瑜舒服了不少，他一直紧皱着的眉头逐渐放开，只是眼睛仍是紧闭，没有醒来。
钟明瑾也不敢给他泡太久，半个小时左右后，他就把人捞起来，擦干了又塞回被窝里。
也不知道是泡了温水的缘故，还是过了凌晨最容易高热的那个点了，躺回床上没多久，陆怀瑜的体温就逐渐下降，到五点多的时候，已经恢复到正常了。
钟明瑾躺在床的最边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马上就要天亮，等陆怀瑜醒了，看到突然变大的他，会不会被吓到？
最后居然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梦里陆怀瑜抓着他的肩膀，厉声问他把小可爱藏哪里去了，赶紧把他的小可爱还给他。
钟明瑾心里一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然后就听到陆怀瑜在床的那边轻轻道：“小可爱？”
他本来就只睡了一点点床铺，几乎有一半的身体是在床外面的，听到这声称呼后，一下没稳住直接就从床上滚了下去。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天花板又变得无比的高，旁边的床跟床头柜，依旧是他伸手也难够到的高度。
一向稳重冷静的钟明瑾没忍住表情裂了。
——他才恢复的正常体型，居然做了个梦就又变小了！

第三十八章
听到落地的响声，陆怀瑜连忙坐起身，趴到床边上伸手就要去拉钟明瑾，只是手伸到一半，梦境中的画面纷至沓来，他不由瞳孔一缩，伸出去的手也往回收了收。
钟明瑾察觉到他的变化，拍了拍身上可能沾着的灰尘，忐忑不安地站起身。
陆怀瑜就用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盯着钟明瑾看了片刻。
小小的手跟腿，比他床还要矮的身高，小可爱依旧还是那个小可爱，跟往日没有任何差别。
陆怀瑜薅了下自己的头发，烦闷的道：“我先去洗漱。”
他转身的速度太过迅速，因而没看到背后钟明瑾欲言又止的表情。
从床上下来到浴室，不过几步路，陆怀瑜却在心里转过了千万个念头。
昨天凌晨体温又上升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只是当时实在是难受，又困得挣不开眼，迷迷糊糊感觉到钟明瑾给他量了体温后，说要送他去医院。
他当然是不肯的，先别说半夜送医院明天一早肯定是热搜预定，就怎么去医院都是个难题。
指不定热搜的标题就从[陆怀瑜半夜病重急送医院]变成了[惊！当红偶像突发疾病，叫救护车的竟是只小妖精！]。
网友们说不定还可以给他脑补十万字的聊斋故事。
陆怀瑜也没想到自己昏昏沉沉的时候，居然还能脑补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感觉到钟明瑾给他喂了药跟水，他就又睡了过去。
只是紧接着又做起了梦，并且梦境真实得不行。
——他梦到小可爱变得比他还要高，抱着去浴室泡了许久的温水，又把他抱回床上。
陆怀瑜摇了摇头，把脑海中出现的画面甩了出去。
只是一推开浴室的门，他才树立起的信念瞬间土崩瓦解，并且是碎得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镜子中的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依旧帅得不得了，可身上的睡衣，根本就是他昨晚睡前穿的那一套！
陆怀瑜同手同脚地走到镜子前面，拍了拍自己的脸。
很好，是疼的，所以不是做梦。
然后他又晃了晃脑袋，没有任何晕眩的感觉，清醒得不得了，高烧也完全退了。
再不死心地去检查浴巾跟吹风机，发现都有被动过的痕迹后，陆怀瑜都懵了。
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在浴室里待了许久，感觉自己终于冷静得差不多了，陆怀瑜才开门出去。
卧室里转了一圈后没看到钟明瑾，又找了卧室的阳台也没有，最后在客厅沙发旁，陆怀瑜第一天时说给小人专用的小凳子上，看到了端坐在上面的小小身影。
听到脚步声，钟明瑾全身一震，抬头看着陆怀瑜，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
陆怀瑜走到钟明瑾旁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隔着一个茶几角道：“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个解释。”
钟明瑾垂眸，呐呐道：“你知道了？”
陆怀瑜点了点头。
钟明瑾低着头，小小的拳头在陆怀瑜看不见的地方握紧，片刻后他轻轻地说：“现在并非是我真正的体型。”
即便陆怀瑜早就有了猜测，但听到钟明瑾亲口说出来，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小可爱并不是真的小可爱！
他当初就说嘛，哪里会有这么小只的妖精。
陆怀瑜想着想着，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昨晚迷迷糊糊中被人抱去浴室的感觉，便又连忙甩了甩头。
钟明瑾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静静的像是等着宣判一样看着陆怀瑜。
陆怀瑜脑袋里也是乱糟糟的，看到钟明瑾低眉不安的模样，内心生出一丝不忍，但要就这么算了，他又做不到。
于是沉默了许久后，他叹了口气道：“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钟明闻言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跳下凳子，缓缓地朝阳台走了过去。
他快走到阳台上的时候，陆怀瑜不知想到了什么，陡然一惊，差点跳起来，等看到沙发角落里那个小小的书包后，才蓦地放下心来。
刚才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钟明瑾就是被台风吹来的，并且最开始他问对方是否接受投喂时，对方就从阳台跳到对面放空调外机的地方躲了起来。
他有点害怕钟明瑾又藏起来，或者干脆跑了。
看到书包还在沙发上，他就放心了，钟明瑾应该是去小木屋里了吧。
想到小木屋，陆怀瑜脑海里立马浮现昨天晚上钟明瑾在里面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副喜欢得不得了的模样，果然他是知道体型要恢复正常了，才会那般表现吧。
陆怀瑜再也坐不住了，他觉得必须问清楚才行，不然只会乱七八糟想得更多。
于是他踮着脚，悄无声息的朝阳台走了过去。
阳台跟客厅之间的门，钟明瑾出去之后并没有关上，因此陆怀瑜甫一踏上阳台，就看到了正坐在小木屋二楼，对着他平时坐的吊椅发呆的钟明瑾。
“你为什么会变小？”陆怀瑜问道。
听到突然出现的声音，钟明瑾一震，看着陆怀瑜道：“我当时在海边斩杀一只兴风作浪的妖物，它临死前对我下了诅咒，我没能完全避开，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陆怀瑜闻言愣了一下，想到钟明瑾出现在阳台上的方式，莫名觉得那个兴风作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回钟明瑾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陆怀瑜怔了怔，是啊，如果不是昨晚的事情，即使钟明瑾告诉他是中了诅咒才会身体变小，他也不见得会信吧。
毕竟术法就算了，他可没听说过还能让人身体变小的，这比妖精的存在更匪夷所思好不。
察觉到自己居然在帮钟明瑾找理由的时候，陆怀瑜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是真心把对方当做很亲密的朋友了。
钟明瑾见他蹙眉苦笑，抿了抿唇低声道：“你要是不能接受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走。”
“走，走哪里去？”陆怀瑜闻言炸了，“你现在能变回原来的体型吗？不能的话出去被人抓走拿去做实验怎么办？”
钟明瑾愣了愣，紧接着心里缓缓地腾升起一股喜悦。
他扯了扯嘴角道：“变不回去。”
“那你昨晚是怎么变回去的？”陆怀瑜挑了挑眉道，“晚上的时候，你在木屋里待了那么久，就是知道要变回正常的体型了吧？”
钟明瑾点了点头，垂眸道：“当时是有一种隐约的预感。”
所以他才不舍的在木屋里逛了又逛，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的也是他自己原来的衣服，因为原本他带在身上的那些东西，在他变小的时候，也跟着缩小了，一旦他体型恢复正常，理应也会恢复才是。
只是没想到，恢复居然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过几个小时，他居然又变小了。
“那你知道要怎样才能恢复正常体型吗？”陆怀瑜问道。
钟明瑾摇了摇头。按照他之前起卦的结果，恢复正常体型应该要到冬天去了，只是昨天陆怀瑜病了，当时他忍不住想，如果是正常体型的话，就能更好的照顾陆怀瑜了。
意念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可能会对诅咒有影响，只是昨晚察觉到要恢复的时候，他心里其他的情绪太过繁杂，一时忽略了还会有后遗症的可能。
陆怀瑜无声地叹了口气，“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钟明瑾低声道，“只能等。”
等下回看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体型。
他坐姿依旧端正如松鹤，但陆怀瑜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紧张，于是无奈地道：“那就先这样吧，跟之前一样。”
钟明瑾闻言猛然抬头看向陆怀瑜，双眸亮亮的应道：“好！”
陆怀瑜却是恨不能抽自己两下，叫你嘴快。
就这样倒无所谓，只是怎么可能做到跟之前一样？
之前小人那是小可爱小宝贝，现在小人随时可能变成跟他一样大的男人，而且还是能把他抱起来的那种，任谁都做不到跟以前一样好不？
不，不能想昨晚他到底是怎么去的浴室，最后又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尤其是对比着钟明瑾现在还不到他膝盖的身高，想到陆怀瑜的心态就有些崩。
钟明瑾不知道是没察觉到陆怀瑜的怨念，还是忽略掉了，他用跟往常一样的语气催促道：“赶紧去洗漱吧，等会儿该吃早餐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以致于陆怀瑜往浴室走的时候，忍不住想是不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但不管怎么找理由，陆怀瑜觉得还是无法做到像以前一样。
尤其是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一想到睡到半夜，旁边可可爱爱小小一只的玉石妖，可能会变成跟他同样高大的男人，陆怀瑜就打了个颤，琢磨着要怎么跟钟明瑾说分开睡。
家里就一张床，除此之外，能睡人的就沙发了。
不，准确说还有木屋里的那张拔步床，不过也仅限于现在这个身高的钟明瑾能睡，一旦他恢复正常体型，木屋都得被撑烂。
可如果不恢复，在哪里睡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就只剩下沙发了。
陆怀瑜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就听钟明瑾道：“我先去洗漱。”
“去吧。”陆怀瑜摆了摆手，继续坐在沙发上思考。
可是大半个小时过去了，钟明瑾仍旧没从浴室出来，陆怀瑜不免有些担心，虽然钟明瑾身手好，但要是不小心滑倒了怎么办？
陆怀瑜迟疑了片刻，还是打算去看看。
两人一直在用的是他卧室里的那间浴室，要去浴室的话，必须得先进卧室。
结果陆怀瑜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钟明瑾正坐在床上他平时睡觉的位置，拿着快跟他半个身体一样大的手机在看，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了陆怀瑜一眼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洗洗睡吧。”

第三十九章
陆怀瑜本来就没想好要怎么说的话更不知道要如何说了。
最开始钟明瑾本来就是睡的沙发，是他把人叫进来的，还是抱着当护身符用的念头。
现在又要把人赶出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尤其是看到钟明瑾小小的一只坐在床角，比抱枕还不占地方，他根本无法说出‘你去睡沙发吧’这种话。
在门口站了半响，最后陆怀瑜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朝浴室走了过去，只祈祷钟明瑾千万不要在睡觉的时候变身。
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天，再出来的时候，陆怀瑜提出了一个自我觉得很合理的要求，“昨天晚上恢复正常体型之前，你不是有预感吗。”
钟明瑾放下手机，认真地点了点头，“对。”
“下回你有预感要变回去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好。”
陆怀瑜见他答应，顿觉轻松了不少，他都提出要求了，以钟明瑾的性格，若是真有所觉，肯定不会故意瞒着他。
这样一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睡着睡着，身边人就变身了的情况，很大概率应该是不会发生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两人醒来的时候，钟明瑾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脚，再抬头看周围的环境。
发现没有变回去，依旧是缩小的身体后，他就翻身下床，继续每日的晨起练剑。
陆怀瑜稍微晚了一点醒来，打着哈欠看着钟明瑾薄唇抿成一条线的进了浴室，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对方似乎有点懊丧。
但他却隐隐觉得有点小开心，钟明瑾不能马上变回去的话，他就不用立刻去面对，因为他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态度去跟恢复正常体型的钟明瑾相处。
结果钟明瑾不仅这天没有恢复正常体型的预兆，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 直至一个星期都过去了，依旧没有。
陆怀瑜这个时候已经不去想要怎么相处的事情了，反而担心起钟明瑾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找到摊牌之后，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小木屋里的钟明瑾，吞吞吐吐地问：“你……没事吧？”
两人这几天最关心的就只有他恢复身体这件事了，钟明瑾瞬间就领悟到了他问这句话的意思，摇了摇头道：“没事。”
“那为什么一直没动静？”说出这话之后，陆怀瑜觉得自己实在是纠结，一开始害怕钟明瑾恢复，因为不知道要如何相处，结果人家几天了都不恢复，他又担心了起来。
钟明瑾闻言笑了笑，他头顶明明是红艳艳的梅花，却有一种春风拂过的感觉，“我之前起过卦，正常本来就要到冬天才能恢复。”
陆怀瑜‘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心想原来那天晚上是突发情况。
只是关于那天为什么会提前恢复了几个小时的事，两人默契地一个没问，一个也没说。
恢复身体的事情就这样被他们两人暂时搁下了，日子依旧如往常一样过着。
只是陆怀瑜好歹也是正当红的流量，都大半个月没工作了，他自己无所谓，作为经纪人的林源又怎么忍得了。
这天晚上陆怀瑜正在阳台上晒月亮，就接到林源来商量工作的电话。
得知陆怀瑜这半个就窝在家里长霉后，林源理直气壮道：“鱼鱼，最近西瓜台有档综艺想找你参加，我了解了一下，觉得还不错。”
陆怀瑜一条腿伸直了搭在栏杆边缘，闲闲地问：“什么类型的？”
林源：“野外生存类的。”
“不去。”陆怀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什么玩笑，林源又不是不知道，他完全不会做饭，让他去参加野外生存类节目，是要茹毛饮血吗？
再说了，就算有队友，他能蹭队友的手艺吃上熟食，但录制这种节目的时候，能带的东西节目组是有规定的，而且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有摄像头跟着。
也没办法像当初拍《浅溪》的时候，可以偷偷的把钟明瑾带上，钟明瑾不在，到时候以他的体质，半夜三更的在野外，还不知道会吸引来什么东西。
“不想去那我就推了。”林源应得干脆，“还有一个就是辛一可导演正在拍的《天极少年行》，支线剧情里面有个重要的角色，觉得挺适合你的，辛导上午找了我，说希望你能去试镜。”
其实这才是重点吧，陆怀瑜忍不住腹诽，只是他有些怀疑，“你说的辛一可导演是我知道的那个？”
不怪陆怀瑜如此问，这辛导可不是一般人，往远了不说，就他最近几年拍那两部剧，无一不是爆红到国外的程度，而且辛导特别会拍男人的戏，剧播出之后，从男主到男N号，无一不是大火。
当然，作为大爆剧，女主女配也不会差。
只是辛导有一个特点，他选角从不看人气，只看演技跟形象贴不贴角，只要这两样能入得了他的眼，即使是素人他也敢用。
“还能有几个辛导。”林源失笑，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比陆怀瑜更意外，都吓到了好不，只是理由却让他很惊喜，“你之前拍的《浅溪》不是杀青了么，辛导就是在魏导那里看了片花，觉得还不错才决定找你去试镜的。”
“那我去试试？”只是一个支线的重要配角，如果是别的剧，陆怀瑜肯定拒绝了，但是辛导的话，他愿意一试。
“行，”林源笑着道，“我等下就把剧本发给你，另外这部剧的原着也挺出名的，你可以找来一起看看。具体试镜的时间，我跟辛导那边确认了再告诉你。”
“我知道了。”陆怀瑜应下后就挂了电话。
钟明瑾就在旁边的木屋里，把他跟林源的通话一字不漏的全都听了，见状便问道：“你是又接工作了吗？”
陆怀瑜道：“还没确定。”
“如果接了，还是之前每天去的地方吗？”
陆怀瑜愣了一下，失笑道：“肯定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而且《天极少年行》这个名字一听就挺武侠的，之前《浅溪》片场附近，也就适合拍拍民国的戏而已。
正说着话，林源的剧本就发了过来，想到反正钟明瑾在家也是无聊，陆怀瑜随口问道：“我要去试镜的这部剧还有原着，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好。”
于是陆怀瑜找到《天极少年行》发表的网站，再三确认过他们下载的这个使用感不佳的绿色软件是正版的后，两人终于磕磕绊绊的注册好账号找到了，只是钟明瑾找到后就开始，陆怀瑜看的却是林源发来的剧本。
陆怀瑜拿到的剧本并不长，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就看完了，这才知道《天极少年行》原来是部群像仙侠剧，而非他认为的武侠。
他要试镜的角色叫云清风，是修真界新一代里的佼佼者，角色设定是个熟读三千典籍的翩翩少年。
此次云清风为了能帮大师姐，也就是这部剧的女主找到某种灵药，跟大师姐以及同门师兄弟们一起进了千年一开的扶崖秘境，只是云清风才进入秘境，就跟同门走散了，还遇上了传说中大师姐的追求者，却并不是男主的某宗门少宗主。
云清风本来就跟少宗主互相看不顺眼，遇上后连招呼都没打就分开了，结果没多久又遇上。接着重复不断遇上不断分开，最后两人无奈同行，并齐心协力帮大师姐找到了灵药的故事。
为了体现他们这条支线存在的必要，他们所遇到的困难，每每都跟男女主的境遇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故事结构也布置得很精妙，少了他们这部分，可以说是少了一半的精彩也不为过。
但陆怀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林源又来了电话，说已经跟辛导约好了，试镜的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四点半，在B市。
陆怀瑜皱眉问道：“怎么会这么着急。”
刚刚他才拿到剧本粗略看了一遍，明天下午试镜的话，他得赶早上的飞机去B市，中间根本没时间做准备。
林源道：“《天极少年行》已经开机了，只是云清风这个角色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好不容易辛导找到个稍微合意点的，你说能不着急吗？”
“好吧，我知道了。”陆怀瑜随口应道，虽然林源反复说了几次辛导对他的肯定，但他对拿下这个角色并没什么把握。
毕竟要去B市试镜，钟明瑾没法跟他一起去，试镜的时候，会遇上什么状况还不知道呢。
最后挂电话的时，林源叮嘱道：“你早点休息吧，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八点半的，早上六点钟我跟林泉过来接你。”
“行。”陆怀瑜应道，对这个时间，他倒没什么意见，反正窝在家里的这大半个月，他每天也差不多是这个点起来，跟钟明瑾一起练剑的。
于是放下手机后对钟明瑾道：“我有事要去B市一趟，明天一大早就会离开，顶多在那边两三天就会回来，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知道钟明瑾本质上是个成年人，只是体型缩小了之后，对于让他独自待在家里几天，陆怀瑜倒不是太担心。
钟明瑾‘嗯’了一声后，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问：“要是有事的话，我可以找你吗？”
陆怀瑜愣了一下，去试镜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于是笑着道：“当然可以，只是如果在飞机上的话，可能会没法及时回复，其他的时间倒没问题。”
钟明瑾目光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地道：“那早点睡吧，你明天一早还要去赶飞机。”

第四十章
只是去试镜，来回也就一两天的时间，要带的东西也不多，陆怀瑜临睡前收拾了一下，觉得一个背包就能全都都装下。
他随手拿了个背包，正打算把衣服往里面塞，就听一直跟在身边的钟明瑾迟疑道：“那个包……”
陆怀瑜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拿了平时出门时让钟明瑾躲在里面的书包，免不了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把书包放回去道：“抱歉，我没注意到这是你专用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钟明瑾抿了抿唇道，“这个书包被我踩过，里面有点脏。”
陆怀瑜‘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又重新找了个背包出来。
要是搁以前的话，听钟明瑾这么说，他肯定会忍不住调侃两句，但自从知道对方只是因为受到诅咒体型缩小了，很多话陆怀瑜就说不出口了，总觉得怪别扭的，就连之前一直念叨的‘小可爱’也没再叫过了。
沉默地收拾好行礼后，两人分别洗漱躺在床上，又是一夜无话。
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借着昏黄的床头灯，陆怀瑜看着旁边已经空了床铺，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按照以往的习惯，钟明瑾肯定是在客厅练剑。
等他打着哈欠洗漱完出来后，却是出乎意料的看到，钟明瑾并不是在练剑，而是端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怀瑜愣了下，去厨房里翻了点吃的出来，递给钟明瑾一小杯酸奶，问：“你怎么了？”
钟明瑾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垂目看了眼已经插上吸管的酸奶，片刻后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掏了张符递给陆怀瑜，“这个你带着。”
这时陆怀瑜才察觉他唇色有些苍白，脸色也颇为憔悴，疑惑地接过符查看了一番，这不是钟明瑾之前给他的那种小小的，如同指甲盖一般大小的符，看模样应该是去书房拿了他新买的符纸画的，折叠的方式也不是常见的三角形，而且才一拿到手里，陆怀瑜就感觉到里面应该裹了个什么东西。
他疑惑道：“这是做什么的？”
“你不是要去试镜吗？”钟明瑾抬眼看了他一下，就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到时候你把符纸拆了，里面的东西贴身带着，可以保证半个小时内鬼魂不敢靠近。”
陆怀瑜狐疑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到时候拆开就知道了，”钟明瑾不愿意说太多，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道，“你经纪人不是说了六点钟来接你么，时间快到了。”
陆怀瑜沉吟了半响，最后还是把这个奇奇怪怪的符妥帖的收好。
临出门时，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头对钟明瑾道：“我不在家的这两天，你要是……恢复了正常体型，可以拍张照发给我吗？”
这样的话，他就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好。”钟明瑾点头应道。
陆怀瑜还想再说点什么，只是林源催他下楼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最后只叮嘱道：“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从S市到A市，历时两个半小时，为了让下午的试镜更顺利些，也不辜负钟明瑾的一番心意，平时上飞机就睡觉的陆怀瑜全程都在看剧本。
到A市是已经快中午了，陆怀瑜一行三人也没有休息，随便在机场吃了点东西后，就直接去了试镜的地方。
辛导是真的着急要定下云清风这个角色的演员，陆怀瑜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提前了，结果辛导早就在那里等着。
看到陆怀瑜后，就招呼道：“小陆快过来给我看看。”
陆怀瑜闻言有些尴尬地朝辛导走过去，辛导却全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绕着陆怀瑜转了一圈后，就捏着下巴道：“感觉还不错。”
紧接着就招呼旁边的人道：“赶紧给小陆换衣服做造型，看看效果如何。”
辛导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群雷厉风行的，陆怀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们拉到旁边的房间。
换了衣裳做好造型之后，陆怀瑜想到临出门时钟明瑾给他的符，便对旁边的化妆师道：“我有点紧张，想去一下洗手间。”
化妆师跟造型师没看过陆怀瑜在《浅溪》的表演，但对陆怀瑜之前那几部剧的演技是早就见识过的，闻言愣了一下，表示很理解，还亲切地给他指了去卫生间的路。
陆怀瑜不着痕迹的从他原来衣服的兜里摸出符纸，捏在手里神色自然的进了卫生间。
等把门关好之后，他才缓缓拆开还带着他体温的符。
用赤红朱砂画了繁复线条的黄符纸被一点点的拆开，露出包裹在里面的神秘物品，那是一个跟大拇指指节差不多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小半瓶褐红色的液体，摇一摇，便在瓶壁上留下黏腻的深红色痕迹。
陆怀瑜意识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后，神色有些复杂。
他下意识想要发消息问钟明瑾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挺重视这次试镜的，但也只是一次试镜而已，失败了又不是不能接受，根本不值得钟明瑾做到这个份上。
只是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手机，才察觉已经换了戏服。
这时陆怀瑜也冷静了不少，他沉沉地盯着玻璃瓶看了片刻，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玻璃瓶连同拆了的符纸一同塞进衣服里，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神色没什么异常，才开门出去。
辛导跟编剧已经在试镜的地方坐好等着了，看到陆怀瑜推门进来，两人都是双眼一亮，对视了一眼后，辛导才问：“小陆看过剧本了吧？”
陆怀瑜点了下头，“昨晚跟今天在飞机上粗略看过了两遍。”
时间仓促，辛导也没觉得只看过两遍有什么问题，只问：“还记得云清风第一次在秘境里遇到薛少宗族的场景吗？”
“记得。”陆怀瑜对这场戏印象还挺深的，遇到薛少宗主的时候，云清风正跟妖兽缠斗，并且隐隐有落败的迹象，突然冒出个帮手，云清风自然心中一喜，结果等看清来人后，心情不由变得十分复杂。
云清风从小就觉得，自家大师姐是天下第一最最好的仙子，那些追求者没一个能配得上师姐的。
他看这些追求大师姐的人不顺眼，结果居然被这人帮了大忙，心情可想而知。
这场戏里角色的心情变化复杂，对演员的表现力要求自然也更高，辛导挑中这场戏让他试，摆明了就是想要试出陆怀瑜的真实水准。
听到陆怀瑜说记得，辛导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再给你五分钟时间看下剧本。”
“不用，”陆怀瑜摇头道，“我记得。”
辛导挑了挑眉道：“那就开始吧。”
旁边有准备好的道具，陆怀瑜上前挑了把还算顺眼的剑试了试，他这段时间跟钟明瑾练剑可不是白练的，只是表演而已，他选了两招最漂亮的使出来，即便是做出勉力对付妖兽的样子，也是身姿俊逸，翩然若风。
从他起势起，周围人就都噤了声，就连林家兄弟二人，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诧异陆怀瑜什么时候居然学会用剑了。
两招过后，陆怀瑜沉沉的表情突然转为惊喜，再出剑时，招招狠厉，最后一剑结果了妖兽后，走向拔剑相助的人，“多谢这位……”话说到一半蓦地顿住，表情也由感激变成了不敢置信，只是转换得太突然，看起来颇为怪异，“薛少宗主？”
“咔”，陆怀瑜说完这句台词后，辛导起身喊了停。
这段戏不长，但情绪转换颇多，全程又是无实物表演，陆怀瑜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说是对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都不为过，更加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怀瑜居然还会用剑。
“很好，”辛导点了点头道，“表演不错，剑也使得还行。”
陆怀瑜拇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笑着道：“就最近跟朋友稍微学了下。”
辛导点了点头，突然道：“灵脉是我们共同寻得，自然应该一人一半。”
“初遇时少宗主对云某有相救之恩，云某愿以此灵脉里的两成灵石相报。”陆怀瑜下意识地接道。
一直坐着没动的编剧听完后惊讶得张了张嘴，辛导却是笑着问：“你这真的只是粗略看过剧本？确认不是原着的忠实读者？”
陆怀瑜摸了下鼻子道：“我还没来得及看原着。”
辛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老魏说你从来不会记错台词。”
这两句是剧本里最平常不过的两句对话了，他随口一说，陆怀瑜居然接上了，如果真像陆怀瑜说的那样，只是粗略看过两遍剧本，辛一可想，这记性用来背台词还挺可惜的。
不过这也轮不到他来惋惜，找到合适的演员，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便对林源招了招手道：“时间还早，我们赶紧把合同签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明天一早我还要赶去Z市呢，你们也回去准备下，让小陆赶紧进组。”
这就是定下了的意思，林源跟辛导去签订合同。心里却忍不住怀疑，孙老师的表演课真的这么有效么，可是他给手里其他几个艺人也报了班，效果虽然有，但效果跟上其他老师的课也没什么差别啊。
陆怀瑜则去卸妆换衣服，等都弄完之后，林源那边还在谈，他终于瞅了个机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给钟明瑾发消息。
先是表达了那个东西对自己的作用：你给我的东西很有用，鬼魂不敢靠近，试镜很顺利、
钟明瑾很快回道：那就好。
陆怀瑜这才问：你不打算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钟明瑾这次回得干脆：一点点血加上其他的东西。
陆怀瑜：……
虽然他之前在资料里看过不少用血做引子甚至是直接用血画符的案例，而且还挺好奇的，可真得了这么样东西后，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这人情的雪球，真是越滚越大了。

第四十一章
林源跟辛导谈好合同后，陆怀瑜过去签了字，差不多就到了晚饭时间。
两拨人一起去吃了个晚饭，也是就近找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辛导就又要赶去拍摄地Z城，陆怀瑜也需要回S市做进组前的准备，因此吃完饭就各自散了。
陆怀瑜从早上五点多起床，到这时终于忙完了，林源看着他坐在车后座，一脸‘我真是太难了’的表情，笑着道：“鱼鱼你这就是半个月在家里长霉的后果，想想刚出道那会儿，你可是连续半个月连轴转，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都精神满满的。”
陆怀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没办法，哪能跟年轻时候比啊。”
林&#183;全车年龄最大&#183;源乖乖闭嘴，只是等快到酒店时，他还是没忍住继续道：“不过等回S市后，鱼鱼你还是要尽快调整一下身体状态，《天极少年行》的拍摄地是在Z城的山里，虽然那边景区有酒店，但离拍摄的地方有点距离，剧组演员跟工作人员都是在拍摄地搭帐篷睡觉的。”
“我知道的。”陆怀瑜这半个月跟钟明瑾在家里作息其实再正常不过了，锻炼每天也没缺少，他只是在家宅的时间有点久，突然出来还是跑这么远的地方，一时有些不适应而已。
“等会儿就到酒店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可以晚点起来，我们是中午十一点半的飞机。”林源叮嘱完了又继续互相伤害，“晚上记得别吃宵夜，马上就要进组了，身材要维持好。”
陆怀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跟林泉，晚上还想着吃宵夜。”
林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到了酒店后，陆怀瑜才知道原来他们住的附近就是个大商圈，那里有他最喜欢的一家烤肉。
不过他一向自制力不错，更何况大丈夫说了不吃就不吃，决不食言。
因此拿到房卡后，他直接就回房休息了。
A市比S市纬度要高一些，此时天已经有些凉了，陆怀瑜没开空调，就这么躺在床上放空休息。
许久之后，他才动了动，从兜里掏出钟明瑾给他的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以及揉成一团的符纸。
玻璃瓶里的东西早已失去了效用，却仍未凝固。
陆怀瑜晃了晃，又盯着看了半饷，最后缓缓地收进掌心里握紧，直到整个玻璃瓶都变成跟手心同样的温度，他才从床上起身。
余光看到被丢在一边的符纸，便又停了下来，仔细地把符纸也叠好，然后跟玻璃瓶一同收了起来。
开门出去的时候，陆怀瑜迟疑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隔壁林源跟林泉兄弟俩的门。
开门的是林源，他看到陆怀瑜衣着整齐，头上还带着个帽子，不由怔了一下，“你不是真打算去吃宵夜吧？”
“没有，”陆怀瑜道，“我就打算去买点东西。”
林源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现在买的？”
陆怀瑜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须臾后林源妥协，“让林泉跟你一起去，买完东西就回来。”
陆怀瑜无所谓的‘嗯’了一声，他来找林源跟林泉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有个人陪他一起去，要是不小心被粉丝或是路人认出来了，也能有个帮手，不然干嘛要来听林源的念叨。
林泉跟在陆怀瑜身后，看到他出了酒店后就直奔旁边的商场，怀疑的问道：“陆哥你真的是来买东西的？”
陆怀瑜头也不回问道：“你想吃烤肉？”
“不不不，我不想。”林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讲道理，就算他想也不敢说好不，要真撺掇陆哥一起去吃了烤肉，回去被发现了陆哥顶多被说两句，他绝对会被骂得怀疑人生的。
进了商场后，陆怀瑜熟门熟路地找到某高端手表的专柜。
林泉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陆哥这不是你代言的品牌么？我记得之前还来这里剪过彩。”
墙上那么大一张的代言图，陆怀瑜又不瞎，更何况他就是记得在这里剪过彩才来的。
因此一进去就问：“那个秒针是一枝梅花的特别款有货吗？”
他虽然戴了帽子，但并未做其他遮掩，跟柜姐说话时又离得近，很容易就被认出来。
柜姐眼里讶异的神色一闪即逝，很快便面带笑容地道：“有的，请您稍等，我马上跟您拿。”
林泉闻言拉了下陆怀瑜的衣袖，小声地道：“陆哥，我记得品牌方有送你这款吧？”
“嗯。”陆怀瑜应了声，没有解释为什么还要买，任林泉在旁边抓心挠肺也想不明白。
柜姐很快把手表拿了出来，陆怀瑜只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己要的款就让柜姐开单付钱。
六位数的价格他眼都不眨就买了，林泉在旁边想说什么却不敢说，直到回到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才鼓起勇气吐槽道：“陆哥你这么花钱，你家里人知道吗？”
陆怀瑜不说话，就拿眼看着他。
林泉很快反应过来，想起那次送陆妈妈回去的情景，低着头道歉：“陆哥，抱歉。”
“没事。”
不过林泉是真的很不理解，这种家里有品牌方送的还要在外面买的行为。
陆怀瑜知道他疑惑，但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重新自己买不过是因为他觉得，用品牌方送的东西，再当做正式礼物送给别人，有些没诚意而已。
东西买好后，陆怀瑜就回酒店休息了。
虽然他挺困的，但其实并不怎么睡得着，窗外还有走道，甚至是洗手间里总是间或有奇奇怪怪的声音出来，不用去看，陆怀瑜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这些东西他本来就不能习惯，更何况近段时间来，钟明瑾一直在他身边，经历过那种安静又安心的睡眠环境，再来体会这种，就越发难以忍受。
几乎是一夜无眠，只在凌晨时浅浅地打了个盹儿，因而第二天一上飞机，陆怀瑜很快就睡着了。
因为飞机上是少有的，不会有鬼魂出现的几个地方。只是从起飞到落地，也就两个小时多一点，这么点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一晚上没睡的陆怀瑜补够眠。
林源看着他这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也是很无奈，把人送到楼下后就叮嘱道：“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我订后天的机票，明天让林泉过来帮你收拾行李。”
陆怀瑜道，“衣服这些我自己收拾就好，你们那边把其他要带的东西带上就行。”
“也行，”林源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不让人去自己家里的行为，继续道，“你收拾些秋冬的衣裳带上，拍摄的地方在山里，温度低。”
陆怀瑜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想到马上就能回家补眠，他不由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到了家里之后，还在玄关，他就习惯性地喊道：“小可爱，我回来了。”
这是他们两人之前在《浅溪》片场时形成的默契，后来带回了家里，每次陆怀瑜出去有事，如果钟明瑾没跟着一起去的话，回来的时候，陆怀瑜在玄关就会招呼一声。
只是话说出口后，陆怀瑜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喊的是什么。
钟明瑾闻声从客厅里走过来，看到陆怀瑜呆呆地站在门口不动，神色颇为古怪，便以为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担忧道：“你怎么了？”
陆怀瑜看着面前仍旧小小一只的钟明瑾，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对方现在这可可爱爱的模样，怎么就不能叫小可爱了，更何况被叫的都不介意，他又有什么可别扭的。
想通之后，陆怀瑜心情都好了不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也不追问钟明瑾有没有要变身的预感，只关心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好好吃饭吗？”
他刚才这一瞬间的神态转变实在是有些大，钟明瑾有些猜不透造成他态度变化的原因，却也没问，只点了点头应道：“有的。”
陆怀瑜配合着钟明瑾的速度往客厅走，等在沙发上坐下后，就从包里掏出昨天晚上特意出去买的手表，推到钟明瑾面前的茶几上道：“喏，给你带的礼物。”
黑色的精致礼盒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样子，钟明瑾扫了一眼后，就抬头看向陆怀瑜，碰都没碰一下盒子。
“打开看喜不喜欢，”陆怀瑜催促道，“看完了我就睡觉，昨晚酒店的卫生间有只女鬼一直哭，闹的我一晚上没睡。”
刚才在玄关的时候，钟明瑾就注意到陆怀瑜一脸困倦，眼下也有青黑，猜测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才没睡好，现下听他说了，虽有迟疑，但不在犹豫，站起身就去拆已经推到身前的盒子。
盖子被打开后，露出里面典雅精致的腕表，表盘里星星点点的镶嵌了一些看起来像是雪花一样的东西，映衬着梅枝状的指针，看起来就像一幅山水画。
好看，也显而易见的不便宜。
钟明瑾沉默的看着手表的秒针转了半个圈后，才问道：“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陆怀瑜往后一靠，累极了般躺在沙发上，“那你呢？为什么要给我那个能让鬼魂不敢靠近的东西。”
钟明瑾抿了抿唇，“这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陆怀瑜没好气的道，“对我来说，赚个手表的钱易如反掌，倒是你给我的那个东西，恐怕一辈子我都弄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想出这招来对付钟明瑾简直是天才，又得意地道：“如果下回你再敢这样送我东西，我就送你更贵的。”

第四十二章
钟明瑾目光沉沉的盯着手表看了半饷，最后还是没把心里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只道：“那我现在也不能戴啊。”
“这有什么，”陆怀瑜半眯着眼睛道，“等你恢复正常体型就可以戴了。”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里侧，“我好困，要先睡一会儿。”说话声音黏黏糊糊的，好像下一秒就能立即睡着。
钟明瑾闻言这才把目光从手表上移开，看了眼陆怀瑜蜷缩着窝在沙发上的姿势，提醒道：“这两天有点降温，睡着了容易着凉，拿你头上那条毛毯搭着睡。”
陆怀瑜像是睡着了一样，少顷才缓缓把右手伸过脑袋，在头顶摸索了一会儿，抓到毯子后胡乱抖了下就搭在了腰上。
钟明瑾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有别的动作，才无奈地站起身，走到陆怀瑜脚那边的沙发上，轻轻跳了上去，再放轻了手脚把毯子展开在陆怀瑜身上搭好。
由于他现在短手短脚，并不能做到理想中的轻手轻脚，甚至偶尔一个动作，还会不小心撞在陆怀瑜身上。
但直到把毯子铺完，陆怀瑜都没有醒，挤在抱枕上的脸有些变形，呼吸却是绵长安稳。
钟明瑾还是第一次从高处看着陆怀瑜，还是在陆怀瑜睡着的时候。
他静静看了许久，才跳下沙发，把手表的盒子盖上，抱着搬到了阳台的木屋里。
精致的黑色盒子跟小木屋放在一起并不突兀，只是大小就有些夸张了，被放在庭院里的盒子如同庆典时商场中庭的巨大礼盒，所有看到的人都知道，正有值得庆祝的事情在发生。
陆怀瑜只小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却是意外的精神饱满，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起身，他忍不住感慨，果然还是在自己家睡得舒服，而且小可爱不愧是安眠药精般的存在。
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姿后，他又背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下，看了眼正认真盯着手机的钟明瑾，“你在看什么？”
“《天极少年行》的原著，”钟明瑾道，“快看到一半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陆怀瑜一手撑着下巴问，“原著长不？我后天就要进组，估计要到剧组才能抽时间看了。”
“挺长的。”钟明瑾回道。他跟陆怀瑜两人看书的速度差不多，他从前天晚上到现在，途中除了必要做的事情跟睡觉，其余时候都在看，也还没看到一半，陆怀瑜等进组之后，肯定没有这么多整块的时间用来看小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他想着，要不给划个重点？
听到说很长，陆怀瑜连先看一点的念头都没有了，他站起身道：“趁着没事，我去收拾一下要带去剧组的东西，你也整理一下吧。”
走出几步路后，陆怀瑜意识到什么，假装刚才什么也没说过，回过头询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Z城？”
如果钟明瑾真是看起来这么小小的一只妖，为了他的安全起见，陆怀瑜很大可能就自作主张要把他带到Z城去，但对方本质是个成年妖，并且说不定明天就会恢复正常体型，这种情况下，对方在哪里生活不好，何必跟他跑那山沟沟里头去。
“好。”钟明瑾想也不想的应道，“只是……”
听到他说好，陆怀瑜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仍觉得欣喜，连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想把事情定西来再说，“那你有身份吗，把号码给我下，我让林源一起订机票。”
“有身份证。”
陆怀瑜心想，果然现在的妖类也是挺与时俱进的，连身份证这种东西都有，也不知道跟他们这些普通人的会不会有差别，便迫不及待地道：“快给我下。”
钟明瑾无奈地报了一串号码，接道：“可是我现在这样也没法去坐飞机啊。”
陆怀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光想着机票去了，没意识到钟明瑾现在体型，根本过不了机场的安检，到时候要怎么坐飞机！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做出了决定，“先买着，说不定在出发之前你就恢复正常体型了呢。同时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他都这样说了，钟明瑾再想不到其他反驳的理由，只提醒道：“符纸跟朱砂记得也要带一些过去，你有空闲的时间了还是要练习画符。”
“我肯定会带的。”这个不用钟明瑾提醒，陆怀瑜都不会忘，他们去的地方本来就是山里，而且就在Z城的旁边，还有一座在无数灵异故事里出现过的城市。要是以前什么也做不了倒罢了，现在他自己会画点符，又有钟明瑾在身边，别的不说，道具肯定是要带够的。
要带的行李里面，像常备的药物，洗漱用品，甚至是零食，林泉都会准备好，陆怀瑜只需要收拾衣物就行。
这个一直是他自己在做，一晚上的时间就收拾得差不多了，第二天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时间很是宽裕。
只是到了第二天晚上，钟明瑾都没出现上回那种即将要恢复正常体型的预感，他们订的是第三天一大早的飞机，依照上次的经验，很大可能会没法在起飞前恢复体型。
钟明瑾难得的有些焦躁。
陆怀瑜反而觉得没什么，上次钟明瑾就跟他说过，按照卦象来看，正常是要冬天才能恢复的，上回很可能只是意外而已，让林源一起订了机票也不过是抱着说不定就可以了的念头。
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想好了别的办法。
于是安慰钟明瑾道：“不着急，我们晚几天去也没事，要实在不行的话，就开车过去。”
在知道要去Z城的时候，钟明瑾就偷偷的查过，他们开车过去的话要将近十六个小时，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又想到上回他是晚上恢复正常体型的，便问陆怀瑜：“有没有晚上过去的航班？”
陆怀瑜打开手机查了后道：“最晚的是晚上八点十分的。”
他也想到了上回晚上变身的事情了，便又道：“那我让林源先改签到晚上吧。”
话虽这么说，但陆怀瑜对第二天晚上钟明瑾能否恢复正常体型一起去机场，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他已经做好了开车去Z城的打算，反正他跟林源林泉都会开车，三个人轮流来的话，一人也就开五个小时左右，并不会太累。
结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两人正吃着饭，钟明瑾突然道：“我好像又有那种预感了。”
陆怀瑜：！！！
他没想到居然还真可以这样，想了想道：“那吃完饭了你睡个午觉？”
上回钟明瑾就是睡着睡着就突然变身了的，两人不知道睡觉是不是必要条件，但睡一觉又不会损失什么。
因而吃完饭后，钟明瑾就跑卧室去睡午觉了。
这种事情太玄学了，陆怀瑜也不敢确定如果他在旁边看着的会不会有影响，所以即便他对到底要怎么变身很感兴趣，也只能在客厅等着。
结果一直从中午等到快五点，卧室里都没有丝毫动静，陆怀瑜不由有些着急，因为再晚的话，就算钟明瑾变身成功了，他们也会来不及赶去机场。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陆怀瑜默默在心里决定，如果到五点整，钟明瑾还是没出来，他就偷偷去看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怀瑜什么也没做，就盯着数字的转变，当时钟最前面的一个数字变成五时，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朝卧室走了过去。
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他还在想，要不先开一条缝偷看一眼，如果钟明瑾还在睡的话，就出来再等一个小时。
等到六点钟，再不行的话就跟林源说开车过去。
想好之后，陆怀瑜握住门把手的手便向下一压，只听“咔哒”一声锁舌开始转动。
陆怀瑜闻声猛地收回手，他刚才根本就还没来得及用力！
可即便他收回了手，锁依旧坚定不移地转动着，并且很快门也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陆怀瑜心下一动，想到了什么，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紧接着门被打开，他看到了站在门后的那个身影。
夕阳在那人挺拔如松鹤的身姿上渡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芒，似乎没想到陆怀瑜会在门口，他的表情有些微的惊讶，但不管是五官还是其他，都跟小小只的钟明瑾没有任何差别。
只是放大成正常身形之后，五官没了小小只时那种可爱，看起来更加俊美，周身气质更是逼人。
陆怀瑜打量了一会儿后，突然问道：“你身高多少？”
钟明瑾怔了怔道：“一米八六。”说完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原本冷凝的气质也因为这个表情柔和了两分，
陆怀瑜：！！！
他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去看谁是不是笑了，一八六！居然比他还高两厘米。
这也太气人了。
扫了眼那比自己高出一点点的头顶，陆怀瑜灵机一动，笑着道：“那我的衣服小可爱你也能穿，赶紧去挑一些，等会儿我们就要去机场了。”
说完也不看钟明瑾的表情，就转身走向旁边的衣帽间。
到衣帽间门口的时候，确认身后的人跟了过来，陆怀瑜才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心道比我高不照样是小可爱。
作为一个偶像，即便陆怀瑜自己不怎么爱买，衣帽间里的衣物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甚至有很多一次都没穿过。
钟明瑾对穿着一向要求十分简单，从他身上穿的，以及包里之前带的这两套衣服里就能窥见，面对着陆怀瑜敞开大门，一副随便挑的表情，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最后还是陆怀瑜以为他不好意思，主动道：“要不我帮你选？”
钟明瑾微微点了下头：“那就麻烦你了。”
其实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有两套衣服可以换洗也就够了，只是山区会冷一些，又已经入秋了，他这两套薄薄的夏衫并不足以御寒。
再另外去买的话，时间也来不及。
陆怀瑜仔细看了钟明瑾一眼，宽肩窄腰大长腿，简直是标准的衣架子身材，只是看起来冷冷淡淡的。
灵光一闪，他瞬间有了想法，从衣架上挑了件米色的套头毛衣丢给钟明瑾道：“试试看。”
钟明瑾接住毛衣，低头看了一会儿，接着默不作声地套上。
他里面衣服本来就是宽松的，衣服套上去后，并不怎么合体，但或许是毛衣本身自带温柔效果，穿上之后，钟明瑾原本冷淡的气质被削弱了一些。
陆怀瑜很是满意，又挑了几件毛衣，套头的开衫的都有，颜色也不拘泥于米色，灰色驼色黑色都有。
收完之后，看到满满一行李箱的毛衣，好像目的过于明显了，于是他又挑了两件风衣压进去。
这两样都是适合秋天跟初冬时候穿的，陆怀瑜心想，这下没问题了吧。
之后又拿了裤子跟鞋子，还有一些贴身的衣物，总共装满了两个行李箱。
钟明瑾本想说他不用这么多衣服，但想到这些陆怀瑜也能穿，就没做声，只在合上行李箱之前，神态有些不自然地道：“再装点别的吧？”
“我还漏了什么吗？”陆怀瑜疑惑道。
“你之前给我买的那些小衣服。”说这句话的时候，钟明瑾眼神都不知道该落在何处，顿了一下才解释道，“我现在应该还是没法太长时间维持正常的体型。”
想到钟明瑾接下来可能会在正常体型跟小小只之间来回切换，陆怀瑜生出一股诡异的萌感，直接把之前给钟明瑾定做的小箱子搬到行李箱的旁边，一件一件的往外挑衣服，觉得合适的就塞进行李箱里。
选到最后的时候，不可避免露出了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两条小裙子，钟明瑾看到后立马移开了视线，陆怀瑜轻笑了一声，也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一样，把不带走的衣服又放回去盖住。
东西都收拾好后，来接他们的林源跟林泉也到了楼下，两人各背了一个包，客厅里还摆着四个要带走的行李箱。
陆怀瑜也是这时才看清一直被钟明瑾带在身边，已经便回正常状态的那把剑。
外表看起来很是古朴，长度比常见的要稍微短一些，钟明瑾正用一个黑色的布兜打算把剑包起来。
可尽管包起来了，依旧让人一看就觉得是违禁物品。
陆怀瑜迟疑道：“你这把剑能带上飞机吗？”
“可以托运。”
陆怀瑜没试过托运这种东西，不过听对方的语气好像习以为常，便不再追问，毕竟人家妖连身份证都有了，再有点别的他们这些普通人不知道的门路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钟明瑾不知道他一瞬间脑补了这么多，把剑包好之后就提起陆怀瑜的那两个行李箱，打算先放到外面的电梯口去。
陆怀瑜正坐下打算换鞋呢，见状连忙阻止道：“放下我自己来提。”
“没事。”钟明瑾一闪身避过他阻止的动作，动作轻松利落地把行李箱送了出去，又回来提另外两个。
陆怀瑜换好鞋后默默地锁门，在钟明瑾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捏了下拳头，心里暗暗不爽，小可爱变大了之后，不仅比自己高，好像力气也要比自己大。
他也不想想钟明瑾这种真正练过的人，不管是身材还是体力，根本就不是他这种健身房练出来的可以比的。
两人下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林源跟林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们早就知道陆怀瑜有个叫钟明瑾的朋友，此次会跟他们一起去Z城，但看到钟明瑾本人后，还是愣了下。
不仅仅是因为钟明瑾的容貌，更因为他手里拎着的行李箱，林源可以肯定是陆怀瑜的而非同款，因为上面的贴纸是林泉剪的。
不过他也算见惯了风浪，愣神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收敛了表情上前道：“钟先生是吧，行李我来拿吧。”
“我自己提就好。”钟明瑾摇了下头让过，示意他们去帮陆怀瑜提。
放好行李后，林泉开车，林源坐副驾驶，钟明瑾自然地跟陆怀瑜坐在后座。
陆怀瑜把安全带系好，又给他们做了次介绍，其实也就是说了下名字，因为林源订机票时就已经知道钟明瑾的存在，钟明瑾就更不用说了，他之前跟陆怀瑜去片场，对林源还好，林泉却是只要一说话，他就能认出来。
等陆怀瑜介绍完，钟明瑾察觉到那兄弟二人正偷偷从后视镜打量他，也不戳破。
林源跟林泉是真的好奇，不过林源好奇的是陆怀瑜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朋友，还是关系好到能带回家里去的，林泉想的则是，果然帅哥的朋友也会是帅哥吗？
到机场后几人走的是VIP通道，办理完登记手续后，林泉留在那给行礼办托运，陆怀瑜跟林源先去了贵宾室，钟明瑾则抱着他的剑单独去做托运。
钟明瑾一走开，林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鱼鱼，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可能进圈啊？”
陆怀瑜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想签他？”
“当然。”林源毫不犹豫地道，“就他这身材长相跟气质，放出去绝对爆红。”
“跟我比呢？”陆怀瑜挑了挑眉道。
“你们俩风格不一样，你是温柔型美男，他是冰山美男。”林源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要是能签下他的话，我手里就又多了个王牌。”
这是什么鬼形容词，陆怀瑜忍不住想要吐槽。心里却默默的想，什么冰山美男，那只是在你们面前不怎么说话而已，你不知道他变小了在家有多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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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三章
但这只有陆怀瑜自己知道，还不能说出来，于是他想了想，不动声色地道：“记得我们走错路的那次吗？给你跟林泉的那几张符就是他的。”
林源闻言一脸雄心壮志的表情瞬间僵在当场，说起上回走错路的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过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完全颠覆了他三十年来所建立的世界观。
事后他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也问过陆怀瑜哪里来的符，当时陆怀瑜告诉他是一个朋友给的。
天知道在他脑补中，那个朋友的形象可是个须发皆白，仙气飘飘的道长。
所以当钟明瑾回来后，他看钟明瑾的眼神几乎是敬畏了，也再没问陆怀瑜有没有机会签下这种事。
人家这种真正的高人，怎么可能会混娱乐圈。
钟明瑾自然地走到陆怀瑜身边坐下，疑惑看了眼正偷偷用奇怪眼神打量着他的林源，想了下拿出手机给陆怀瑜发了条消息：他怎么了？
发完了还朝陆怀瑜指了下，示意他看手机。
陆怀瑜拿起手机看到他的消息后，忍住笑意回道：难得看到你这种程度的帅哥，被帅到了。
发完之后，陆怀瑜心想他这也不算错，又转头去看钟明瑾。
人在一起待得久了，就很容易忽视对方的外貌，就像他们从认识以来，钟明瑾留在陆怀瑜心里的印象，已经从最开始长得真精致，到后来的可可爱爱。
因而几个小时前看到钟明瑾恢复正常的体型，陆怀瑜更多的注意力也是放在了身高上面，虽然一刹那的冲击下，还是注意到了对方真的很帅，但很快又被之前固有的认知盖过。
现在仔细打量，不得不承认，钟明瑾的外貌真的很出色，用粉圈的话来说，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类型。
就连眉峰微蹙的样子，都是赏心悦目的。
眉峰微蹙？陆怀瑜反应过来后又赶紧看了眼手机，见钟明瑾已经回了消息过来：你说谎，他不是经常可以见到你吗？
陆怀瑜愣了一下，明知道钟明瑾这话只是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丝毫没有吹彩虹屁的成分在，可他还是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可能正因为是钟明瑾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更让人开心了吧。
陆怀瑜轻咳了一下，反思自己听了这么多年粉丝们吹的彩虹屁，怎么还这么不淡定。
于是没话找话道：“剑托运好了？”
钟明瑾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钟明瑾体型刚恢复正常的时候，两人急着收拾东西来机场，有别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现在安静了下来，陆怀瑜觉得，跟正常体型的钟明瑾相处起来，还是没有小小只的那么自然。
而且可能是在外面的原因，钟明瑾很不爱说话，导致他想聊点什么都聊不起来，便干脆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以前因为体型的缘故，钟明瑾虽然也玩手机，但陆怀瑜从没见他玩过游戏，这会儿等游戏打开的间隙，他突然灵机一动道：“要不要玩游戏？”
钟明瑾道：“我不会玩。”
“没事，我教你个简单的。”
于是等林泉托运好行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人脑袋凑在一块儿，陆怀瑜嘀嘀咕咕的在说着什么，钟明瑾时不时点下头或者‘嗯’一声。
他疑惑地看向林源，“陆哥这是？”
“玩消消乐呢。”林源面无表情地道，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陆怀瑜先是告诉他，一路上被他认为是冰山美人的钟明瑾其实是不世出的高人，好，他觉得更厉害了。
结果现在居然把人家高人往小学生方向带，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虽然很快他就发现，不管陆怀瑜把钟明瑾往什么方向带，只要离了陆怀瑜之后，钟明瑾就还是那幅高冷的模样，但此时尚不知道这些的他，心情真的很复杂。
内心有种偶像团体里好好的男神，结果眼看着被队友带OOC了的惋惜。
陆怀瑜跟钟明瑾一直玩游戏玩到登机。
机票都是头等舱的，四个人的位置也挨着，只是陆怀瑜的座位靠窗。
放以往的话，这是他最喜欢的位置，只是今天看了眼在另一边，跟他之间还隔了个林泉的钟明瑾后，陆怀瑜迟疑了一下，走到正要把随身包放下的林泉身边道：“我们换个位置。”
林泉看了眼另一边的钟明瑾，秒懂。
只是仍旧没忍住道：“陆哥，飞机上玩不了游戏。”
“谁说我要玩游戏了。”陆怀瑜动作自然的在林泉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又把跟钟明瑾座位之间的挡板放下来。
钟明瑾把包放好后，回头就见陆怀瑜头歪在靠背上，笑容满面的摇着手掌跟他打招呼，不由愣了一下，“你……”
“我跟林泉换了位置，”陆怀瑜道，“等会儿我们方便说话。”
的林源听了更是一脸牙疼的表情，忍不住怀疑等会儿陆怀瑜去洗手间会不会也要叫上钟明瑾一起。
其实陆怀瑜真没林源想的那么无聊，他想跟钟明瑾挨着坐，是有正当理由的。
等钟明瑾也坐下之后，他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道，“我刚刚把《天极少年行》的全文都买了，你帮我看下云清风是从哪章开始出现的？”
钟明瑾闻言怔了下，神色有些古怪地道：“你要演的是……云清风？”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陆怀瑜疑惑道。
钟明瑾不说话，只把陆怀瑜的手机拿过去开始翻动，大概半分钟后，他找到想要的内容，才又把手机递回给陆怀瑜。
陆怀瑜不明所以地扫了眼，见是的页面，便认真看了起来。
里面是这么写的：扶崖秘境里有一只万年蜃妖，虽不伤人，却会迷惑修士的视眼，而且这种迷惑仅限于修士跟修士之间的，时间一久，便那些不想暴露身份的修士，在进入秘境之后，会立即吃易容丹以及改变装扮，改变了装扮的修士，在那蜃妖的帮助下，就算是同门师兄弟面对面，除非从招式上暴露，不然也无法认出。
在仙侠里，这种奇奇怪怪的设定并不罕见，但这跟他要演云清风有什么关系？
但钟明瑾特意拎出这段给他看，肯定是由缘由的，不知道为何，陆怀瑜心里生出点不好的想法，看向钟明瑾道：“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钟明瑾不说话，又从陆怀瑜手里把手机拿了过去，翻了一会儿后递了回来，只是这回唇角流露出一丝忍不住的笑意。
陆怀瑜不好的预感更加明显，他迅速看向手机，只见里面有一句：为了在秘境里隐藏身份，云清风在师姐的哀求之下，答应装扮成女修进入秘境。
短短的一行字，陆怀瑜看完之后，蓦地想起几个小时前收拾衣服时看到的那两条小裙子，脑海里顿时出现一个声音循环播放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看陆怀瑜僵在当场，钟明瑾就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小声道：“你没事吧？”
“有事！”陆怀瑜嘟囔道，“辛导就不怕这么拍了播出去会辣到观众眼睛吗……”
话没说完，陆怀瑜心下一动，这种剧情太剑走偏锋，喜欢的会喜欢，不喜欢的会很厌恶，辛导不至于冒这个险。
于是他把手机一丢，用最快的速度从包里把剧本翻了出来，找到云清风他们进入秘境时那一场戏，又仔细看过一遍，确认剧本里没有里的那段设定后，才把剧本放下，朝钟明瑾道：“剧本里没有这个。”
陆怀瑜刚才也是被钟明瑾带沟里去了，他之前看过剧本的，要真有那种情节，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或是忘了。
“哦。”钟明瑾应了声，往远离陆怀瑜的位置挪了下，坐直了身体。
陆怀瑜却不打算这么罢休，他几乎是趴在两人中间的挡板上，压低了声音问：“你刚才是不是偷笑了？”
“没有。”钟明瑾面不改色道神情十分自然。
要不是陆怀瑜刚才看到了，绝对会信了他的鬼话。
盯着钟明瑾看了半响后，见他还是那幅表情，陆怀瑜轻轻‘哼唧’了一声，退回自己的位置上，把两人中间的挡板升起一点，随口道：“我要看了，你睡觉吧。”
“不睡，”钟明瑾道，“不能睡。”
陆怀瑜疑惑地看着他，不想睡就不想睡，不能睡是什么意思。
钟明瑾压低了声音道：“上回我就是睡着了之后……”
陆怀瑜猛然醒悟，同样怕他睡着了之后来个大变活人，便道：“那你看会儿书吧，要是想聊天的话，也可以叫我。”
之后陆怀瑜看，每看完一章之后，总是忍不住转头看一眼钟明瑾，确认他没睡着才又继续。
两小时二十分钟的飞行，他们终于抵达了Z城的青草机场，陆怀瑜一直悬着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因为剧组的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机场外面等着了，他们拿了行李就能直接出发去酒店，从机场到景区的酒店，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顺利的话，可以在十二点前入住，到时候就不用担心钟明瑾会随时变身了。
结果下了飞机后，走着走着，钟明瑾突然道：“我去一下洗手间。”离开的时候，还把手里的登机牌塞进了陆怀瑜手里。
陆怀瑜捏着登机牌，看着钟明瑾迅速离开的背影，心里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那我们先去拿行李，”林源见状道，“还有钟先生托运的那把剑。”
他们几人的行李实在是太多了，不赶紧拿了，等经济舱的乘客也下飞机后，会很不方便。
陆怀瑜便没有反驳。
结果他们拿到行李后，又在角落里等了许久，也没看到钟明瑾的身影。
林源看了眼时间道：“鱼鱼你要不打电话问下钟先生，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陆怀瑜此时几乎可以肯定刚才的预感是正确的，他把装剑的盒子给到林泉，自己只拿着手机，背着那个没放什么的书包，往刚才钟明瑾离开的方向走去，“我去找下他。”
林泉抱着盒子愣了一下，嘟囔道：“这个没必要吧，钟先生成年人了。”
陆怀瑜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泉立马改口道：“要不我去吧，陆哥你等下要是被人认出来就不好。”
“不会。”陆怀瑜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有比平时要快得多的脚步，泄露了他心里的焦急。
林泉见状一脸茫然地看向他哥。
林源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陆怀瑜逆着从飞机上下来的人流，走到卫生间附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打开便看到钟明瑾发过来的消息：鱼鱼，我刚刚又变小了，在厕所最里面的那个隔间，要麻烦你来接一下。
看到这条消息后，陆怀瑜反而松了一口气，还能给他发消息，那就证明现在是安全的。
他小跑几步进入卫生间后，发现居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由有些奇怪。
不过此时他也没时间想这么多，几步走到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外，用手机给钟明瑾发了条消息后，又轻咳了一下。
只听‘咚’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紧接着又是一声什么落地的声响，厕所的门便开了一条缝。
陆怀瑜等了一下，确认钟明瑾在门后已经退到安全位置了，才把推开一条缝溜了进去。
然后一低头，他就看了站在马桶盖上，已经变成了小小只模样的钟明瑾，旁边还散落着一件他的外套。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一幕陆怀瑜突然就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他解下书包，把拉链拉开，无声地朝钟明瑾道：“进来吧。”
“我的剑？”钟明瑾没有立即跳进去，而是先关心被托运的那把剑。
“已经拿到了，在箱子里看不出什么情况，”陆怀瑜看了眼旁边的外套，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想应该也变小了。”
听到剑已经拿到，钟明瑾这才背着小书包，跳进陆怀瑜打开的大书包里。
***
林泉看到只陆怀瑜一个人回来，手里却多了件外套，疑惑道：“没找到钟先生吗？”
“他临时有事要去办，我们先走吧。”陆怀瑜道。
Z城比S市要冷，大晚上的临时有事，却把外套给了陆怀瑜，林源比林泉细心一些，想到这些便觉得乖乖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陆怀瑜离开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背包鼓了不少。
不过钟先生是高人，高人的世界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懂的，林源摇了摇脑袋，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几人抵达酒店之后，剧组已经给他们订好了房间，不过只有两间。
一间给陆怀瑜住，另一件标间则是给助理跟经纪人，这是标准的待遇。
只是现在多了个钟明瑾，林泉去办理入住的时候就问：“要不要给钟先生订间房？”
“不用，”陆怀瑜道，“他来了跟我住一间就好。”
林源闻言怔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了陆怀瑜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
陆怀瑜全副心思都在胸前挂着的书包上，根本没注意林源异常的神色。
拿到房卡后，林源跟林泉先是把陆怀瑜那四大箱行李送到他的房间，又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林源才道：“时间挺晚了，鱼鱼你早点睡吧，明天不用起得太早，九点钟的时候我在楼下餐厅等你，到时候一起去片场。”
这个点早过了陆怀瑜闲在家里那段时间睡觉的点，怕再听林源念叨下去，钟明瑾都要在书包里睡着了，于是陆怀瑜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放心吧，我今晚肯定会好好休息的，明早决不会迟到。”
“你只要能好好睡着就不错了，谁担心你会迟到。”林源没好气的说。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从在飞机上就压在心底的疑惑，“你跟钟先生真的只是朋友？”
“不只是朋友。”陆怀瑜压低了声音道。
林源闻言精神一震，开始回想公司的章程规定，又忖度了一下，以陆怀瑜跟两位容总的关系，公司的规定能不能对他起到作用。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学画符，都是他教的，说他是我师父也不为过。”因为钟明瑾就在屋里，陆怀瑜说这话的时候怕他听到，声音都压低到快成了气音的程度，“你应该能理解，像他这种高人，谁不想抱大腿。”
理解个鬼！林源一口气堵着差点过去了，他很想警告陆怀瑜，以后说话不准这么大喘气！

第四十四章
内心吐槽着理解个鬼，结果还没出陆怀瑜房间，稍微冷静了一些的林源就后悔了，庆幸没把吐槽说出口的同时，有些尴尬的道：“鱼鱼你看这荒山野林的，隔壁市的传说又那么吓人，你要不再给我张能够护身的符？”
5A级风景区内的星级度假酒店，为了要张符，被林源说成了荒山野岭，陆怀瑜忍不住道：“你去酒店前台跟人家说这是荒山野岭试试看？”
“差不离，反正都是山里，”林源道，“而且我跟林泉住走廊最里面那间房，鱼鱼你懂得。”
陆怀瑜何止是懂得，但今天有钟明瑾在，他们住的是同一层楼，根本不用担心会有那种东西。
只是不想他们俩再在这里磨蹭下去，陆怀瑜就进屋从包里掏出两张护身符，给他们兄弟二人一人一张，并叮嘱道：“洗漱的时候取下来，别沾了水。”
林源收好符后，笑着问：“鱼鱼这是你画的还是钟先生画的？”
“我画的怎么了？”陆怀瑜挑眉问道。
“就觉得娱乐圈恐怕再没有像我家艺人这样多才多艺的了，”林源摇着脑袋往外走，“作为经纪人的我简直赚翻了。”
陆怀瑜对他这种行为已经无力吐槽了，把他们兄弟二人都推出去后，就‘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隔着门听到他们离开了之后，才叹了口气，飞速跑回窗边的沙发躺椅上，把依旧躲在书包里的钟明瑾放了出来，“我们到酒店了。”
说完之后，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钟明瑾先是从打开的书包里伸出一个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后，才利落地书包里跳出来。
陆怀瑜见他看起来有些累，便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把换洗的衣服拿出来，等会儿你洗完了就睡。”
钟明瑾道：“我想看看我的剑。”
“对，还有剑。”陆怀瑜伸长手把行李箱上装剑的盒子拿过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又找了个刀片把密封的包装拆了。
盒子打开之后，两人愣了一下，才在盒子底部看到已经缩小了好几倍的剑，原本包裹着剑的布兜，也同样缩小了，只不过还挂在把剑跟盒子绑牢固的扎带上，没跟剑一同落在盒子底部。
钟明瑾拿到剑后，就如同吃货吃了顿火锅一样，瞬间精神都好了不少，让陆怀瑜忍不生出‘他本体莫不是这把剑’的念头，不过很快就又被陆怀瑜自己否定了，哪个妖会拿自己的本体去开快递箱。
况且还有朱珊珊力证，钟明瑾的气息跟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玉扣非常的像，所以他要端正态度，不能乱给钟明瑾加妖设。
等洗簌完之后，两人躺着讨论钟明瑾今天恢复正常体型的相关情况，陆怀瑜问：“你记得你今天是怎么变小的吗？”
钟明瑾摇了摇头，“我当时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就有种特别强烈的感觉，躲进卫生间后，才把门关好就失去了意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变小了。”
顿了一下他又道，“感觉就跟当初那妖物给我下咒时一样。”
没有意识的话那就麻烦了，陆怀瑜担心他哪天要是找不到地方躲起来，被人发现了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话时，连眉头都皱成了一团，“那你知道大概有多长时间是没意识的吗？”
钟明瑾道：“进去卫生间后我特意看了手机，到回过神来，差不多是七分钟。”
七分钟也很久了，陆怀瑜想了想道，“要是能在提前一些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变小就好了。”
他说的时候无心，说完之后，跟钟明瑾两人都怔了下，陆怀瑜反应过来后立马问道：“你上回恢复正常体型的时候，是过了多久变小的？”
“你当时是凌晨一点左右发的高烧，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体型了，”钟明瑾仔细回忆道，“等快五点钟的时候，你完全退烧后，我又躺了至少半个小时才睡着。”
说完他也没隐瞒其中的细节，“我当时其实一点也不困，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
陆怀瑜理了一下时间道：“所以那次可以肯定的是，你从凌晨一点到五点半这段时间是正常的体型，一共四个半小时。”
“这次我下午五点钟进去找你，你应该刚醒来吧，到晚上十一点，一共是六个小时，只是不知道是这回的时间变长了，还是其实两回都一样。”
这其中还有一个细节让陆怀瑜挺欣慰的，那就是在家里的时候，钟明瑾在变小之前居然是没有预感的，直接就睡了过去，这次在外面，至少还提前几分钟感觉到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妖类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让钟明瑾在外头的时候，至少还有几分钟可以躲起来。
不过陆怀瑜一点也不想再出现需要用到这几分钟的紧急情况，既然已经摸出了一点规律，那就先循着这个规律来，“下回你再恢复正常体型的时候，最多只能在外面待四个小时就要回来，到时候再留意一下恢复正常体型的时间，看是有固定的时长，还是每次逐渐增长的。”
钟明瑾本来也是这么计划的，自然是没意见，但听陆怀瑜这么分析了一堆，还是认真地点了下头应道：“好。”
陆怀瑜笑了下，语气也轻松了不少，“至于恢复正常体型的必要条件，想来必须是要在睡梦中了。”
第一回 尚不能确定，但这次钟明瑾可是从一点左右直接睡到了五点，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如果不是因为要恢复正常体型的缘故，两人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毕竟他的作息一直很健康，不存在下午睡不醒的情况。
“嗯。”钟明瑾这一点同样确定。
从已有的这两次恢复正常体型，两人能分析出的也就这些了，说完之后陆怀瑜往被子里缩了缩道：“时间不早了，睡觉吧，希望你明天能继续恢复正常的体型。”
说完之后陆怀瑜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钟明瑾等他呼吸变得平稳，才轻轻说了句，“晚安，我会的。”
这一晚是陆怀瑜有史以来在酒店睡得最好的一觉，虽然第二天天才亮就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
他起来的时候，钟明瑾已经逆着晨光在窗边练剑了，陆怀瑜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才去洗漱。
酒店的房间不像家里那么大，变小了的钟明瑾练剑地方还是够的，陆怀瑜要是在这里练剑的话，完全没法施展开。
洗漱完之后，见他没有停下的趋势，陆怀瑜就坐在旁边看剧本。
等钟明瑾停下去洗漱的时候，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陆怀瑜就收起剧本走到卫生间门口道：“我下去吃个早餐，等会儿要麻烦你帮我开下门。”
他本来是想着时间还早，这个点下去餐厅应该没什么人，结果不巧碰上个老年旅游团的刚好也在吃早餐，就随便吃了点，拿着瓶酸奶揣着个鸡蛋就回来了。
这就是钟明瑾的早餐了。
中午陆怀瑜肯定不会在酒店，也没法叫客房服务，钟明瑾饿了的话，就只能吃带过来的零食跟面包。
陆怀瑜觉得挺心酸的，离开前便道：“晚上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谢谢。”钟明瑾认真道了谢，其实他对吃的一向要求不高，能填饱肚子就好，变小之后更是吃不了多少东西，陆怀瑜给他准备的已经够多了。
“白天不会有客房服务，我要是回来的话，会提前给你发消息的，你独自在酒店把门反锁好，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陆怀瑜叮嘱道。
“好。”钟明瑾认真地应道，对于陆怀瑜简直把他当做小孩叮嘱这种行为，刚开始他还反抗下，后来发现没什么用后，也就随他去了，到现在甚至偶尔还会觉得，其实这种感觉也不错。
陆怀瑜也没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就算知道钟明瑾成年了，那也是只单纯的成年妖，不然当初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他拐到了，所以他得负责好对方的安全。
九点钟的时候，陆怀瑜准时出现在楼下餐厅跟等在那里的林源林泉汇合。
上车之后林泉就精神奕奕地道：“陆哥你给的那个符太有用了，我以前不管在哪家酒店睡觉，一晚上总会醒来几次，昨晚居然一觉直接睡到快八点，还是我哥喊我了才醒来的。”
陆怀瑜第一反应是小可爱安眠药精的体质还能影响一层楼的人吗，不过马上又觉得怎么可能，便道：“那张符并没有安眠的效用，你心里作用而已。”
副驾驶的林源听到后神色一动，插言道：“所以还有安眠作用的符？”
“有。”陆怀瑜回想起之前那两次钟明瑾在他手背上画符的样子，肯定地回道，“只是我不会。”
他不会，那就是钟明瑾会咯。
林源看了眼精神饱满的陆怀瑜，心里猜到他身上应该是带了一张的，而且效果应该很好。
只是又有些不解，如果真有这种符的话，那前几天在A市，陆怀瑜又怎么会一晚上没睡的样子。
林源对这种符更加好奇了，便道：“那等你学会了后，送我一张体验下吧。”
“没问题。”陆怀瑜道。
从酒店到片场差不多是四十分钟的车程，距离也不算太远，但其中有一段是十分险峻的盘山公路，陆怀瑜明白剧组为什么有夜戏的时候，就会直接在片场搭帐篷睡觉了。
不仅仅是因为回来酒店的这段时间可以用来休息，更是为了安全着想。
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之后睡帐篷的模样了，心里盘算着到时候钟明瑾要待在哪里才安全，或者干脆一直留在酒店。
剧组昨晚刚赶了场大夜戏，陆怀瑜他们到的时候，有一部分人还在睡，起了的也都是睡眼惺忪的样子。
辛导比上次在A市时憔悴了不少，眼下一圈青黑，看到陆怀瑜后打着哈欠道：“小陆来了啊，我先带你去见一下你大师姐跟姐夫。”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对了，还有薛少宗主。”

第四十五章
陆怀瑜愣了一下道：“大家平时都这么称呼的吗？”
“这不是习惯了，顺口就这么叫了么？”辛导无所谓地道，带着陆怀瑜走向正聚在一起吃早餐的几人，“喏，他们都在那。”
陆怀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马扎上认真啃着煎饼的女演员，他意外道：“阮姐？”
“不止是阮姐，还有我。”背对着他，头发像个鸡窝的青年转过头来。
陆怀瑜后退了一步，目光在阮初晴跟韩北亭身上转了一圈，难以置信道：“……你们？”
“我是你师姐。”阮初晴指了指自己。
韩北亭接道：“我是救你于危难的小伙伴。”
接着两人说相声一样，异口同声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怀瑜缓了一下才接受这个设定，转头去看林源，结果林源耸了耸肩道：“我以为你知道。”
于是他又看向辛导，辛导指着阮初晴跟韩北亭道：“是他们让我先别说的。”
陆怀瑜无奈地转头，对依旧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韩北亭道：“惊是惊了，喜呢？”
阮初晴一副受伤的表情道：“看到我们还不够喜吗？”
陆怀瑜想了想道：“勉强算吧。”
韩北亭跟阮初晴的经纪人，都是陆怀瑜初试身手的对象，说是承了他的人情也不为过。后来又在阮初晴的带领下，三人一起吃了几次瓜，关系维持的很不错。
因此闹腾完后，陆怀瑜也在小马扎上坐下，哼唧道：“说好的有瓜一起吃，结果你们两人接了同一部剧，都没告诉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阮初晴露出了然的表情，迅速摸出手机，打开后递给陆怀瑜，“所以我把聊天记录都截图了，看是我们不跟你说，还是你不够关心我们。”
截图正是他们三人吃瓜的群，内容是阮初晴跟韩北亭在聊接了辛导新剧的事情。
陆怀瑜不用回忆就可以肯定，他绝对没看过这几条消息，想了想便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阮初晴说了个时间。
陆怀瑜想起这恰好是他高烧的那天，后来又发现钟明瑾可以变大，那几天他连练习画符都没什么心思，更遑论其他事了。
等几天后心态放平了，觉得没人特意来找到，群里的应该就不是什么重要消息，也就没去看。
于是他解释道：“那两天我生病了，没看微信消息。”
“可是后来剧组发的定妆照我们也转了，师兄难道连微博都没刷吗？”韩北亭问道。
陆怀瑜回忆了一下他上次刷微博的时间，好像还是在《浅溪》拍摄的片场，后来休假在家，不是跟着钟明瑾练剑画符，就是听他讲一些科仪流程，或者经典灵异事件的解决方法，除此之外，两人也会一起看书看电影，每天时间被安排得满满的，确实没再刷过微博。
看到陆怀瑜的表情，阮初晴心想果然如此，挑眉道：“要不是知道你在学习新技能，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陆怀瑜很意外她居然会这么想，失笑道，“我跟谁谈啊。”
“也是，”阮初晴一副了若指掌的表情，“据我所知，你身边是没有合适的对象。”
又聊了一会儿，等阮初晴跟韩北亭把早餐吃完，他们就被各自的助理拉走了，陆怀瑜也被林源催着去化妆，他今天的戏份虽然要下午才开始，但上午还得拍定妆照。
跟上回试镜时相比，定妆照的妆要求高多了，戴好头套后，化妆师就开始在陆怀瑜脸上涂涂抹抹，用了近一个小时才画完。
定妆照一共要拍三组，一组是云清风还在宗门的时候，玉冠束发，白衣胜雪的样子。
第二组则是在刚进入秘境的时候，衣服换成了青色，头发也只用发带束起。
第三组是帮师姐找到秘药后，一身黑衣，浑身上下沾满了不知道是妖兽还是自己血的模样。
今天下午要拍的剧情是刚进入秘境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定妆照就先拍的第一组跟第三组，这样等会儿拍完第二组后衣服都不用换就能直接拍摄。
只是三组定妆照除了服装之外，妆容也略有差异，尤其是第三组，光是满身鲜血的模样，就费了不少时间才弄好。
陆怀瑜到片场时就已经快十点了，等他拍完前两套，就到了午饭剧组午饭的时间，第二套只能等吃完饭再拍。
林源把盒饭拿过来的时候，陆怀瑜有种又回到之前《浅溪》拍摄时的感觉，只不过那时候钟明瑾就在休息室里藏着，这次却在离得有些远的酒店。
想到这里，陆怀瑜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看到角落里只他跟林源还有林泉，其他人都离得还算远，便掏出手机拍了张盒饭的照片发给钟明瑾：我吃午饭了，你有吃东西吗？
林源看了他一眼，也没问照片发给谁了，只道：“我订了明天中午的机票回S市，要是有什么林泉处理不好的，鱼鱼你就找我。”
陆怀瑜‘嗯’了一声道：“这里应该没什么要处理的，我看辛导对剧组工作人员要求挺严的，而且就算有什么，阮姐他们也在，不用担心。”
林源不止带他一个艺人，其他的工作还好，拍戏时因为要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林源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守着。
陆怀瑜也早就习惯。
再低头就看到钟明瑾已经回了消息过来：我已经吃过东西了。
后面紧接着又跟了一条：你今天中午就吃这些吗？
上次拍《浅溪》的时候，是在S市的市区，剧组的伙食自然是这山里没法比的，只是陆怀瑜要是这么回的话，看起来就像是在跟钟明瑾抱怨剧组的伙食不够好一样，于是他回道：这么多已经够吃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又等了一会儿，那边才有消息回过来：那你好好吃饭，不要玩手机。
陆怀瑜：……
不要玩手机，那你还一直跟我聊！
吃完饭后稍做休息，陆怀瑜就又被拉去拍第二套衣服的定妆照。
虽然早就看到过这套青衣，但不知是不是之前在飞机上，钟明瑾给他看了某个原着设定的原因，等青色的衣服套在身上后，陆怀瑜心里还是升腾起一股庆幸，脱口就夸奖道：“这套衣服好看。”
正低头给他整理袖子的服装助理闻言愣了一下，“鱼鱼你喜欢这种风格的啊，其实我觉得第一套更好看，看起来特别仙，群里的姐妹们看到后，肯定嗷嗷叫着我可……哦，可爱死了。”
陆怀瑜看了她一眼，迟疑道：“你是……？”
“嗯嗯嗯。”服装助理闻言猛地点头。
陆怀瑜有些意外一来就遇到自己的粉，也大概猜到了刚才被她急转弯的那句话是什么，挑眉问道：“你觉得刚才那套白色的衣服很可爱？”
服装助理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对，就是可爱！”
陆怀瑜没忍住轻笑了一下，接着走向拍照的地方。
留下服装助理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
他这边拍定妆照比预计的时间要长，另一边辛导就调整了一下拍摄顺序，陆怀瑜过去的时候，刚好在拍几个配角的戏，韩北亭则在一旁补妆。
他上前问道：“阮姐她们呢？”
“再隔壁山的A组拍摄。”韩北亭道。
景区的山又陡又险，陆怀瑜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眼，发现什么也看不到后，就问林泉要了剧本，打算再看一遍接下来要拍的地方。
韩北亭那边妆补完后改成整理头发跟衣服，他说话也方便了许多，“师兄你一来就拍吊威亚的戏，会不会觉得很刺激？”
“还好。”因为是仙侠剧，少不了的会飞来飞去，陆怀瑜之前看剧本的时候，就留意到要吊威亚的地方特别多，也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说起来在剧里我比你要大，”韩北亭仍在喋喋不休，“那是不是我就是师兄了？”
陆怀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们宗门不同。”
与其跟不熟悉的演员，他是更开心能和朋友一起拍戏，但师兄的地位绝不容撼动。
来喊他们去试威亚的工作人员听到后笑着道：“原来陆老师跟韩老师平时也是这么称呼的啊，那可真是巧了。”
陆怀瑜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巧在哪了，总有种大家都知道些什么，只有他不知道的感觉。
可剧本他看过了，自认理解能力还可以，应该没有什么没理解到的，或许是因为他没看原着？
陆怀瑜决定，等晚上回去的时候问下钟明瑾，他今天一天在酒店，应该把这段情节都看完了的。
接下来要拍的是云清风跟薛惊羽同行时，遇到试图打劫的魔门弟子，在林子里大战了一下午的戏份。
第一个镜头就是两人走着走着，三只箭从前方破空而来，后退肯定是躲不过的，两人只能轻点脚尖往上飞起。
结果上头的树上也早设了埋伏。
接下来都是打斗的场景，陆怀瑜几乎吊在威亚上就没下来过。
好在山里鬼魂也不少，但都没有什么表演欲，大都只是飘在旁边看看热闹，虽然也会对陆怀瑜有些影响，但多NG几条也会过。
拍了几条之后，场景需要稍作变动，陆怀瑜就吊在威亚上让人补妆，估摸着接下来一个小时还会在威亚上，他就让林泉把手机递给他，打算给钟明瑾发条消息，要晚些才能回去。
结果解开锁屏，就看到钟明瑾几分钟发来的消息：我回来了。
因为陆怀瑜在片场，可能会被人看到手机的缘故，昨晚他们就约好发消息的时候不能说到变大变小这种词。
陆怀瑜下意识看了眼消息发过来的时间，下午五点零二分，所以跟昨天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
他想了想问：要不要来片场玩，我让林泉去接你。
钟明瑾很快回道：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过来。
酒店是有车可以租的，而且既然恢复正常体型，就是只成年妖了，陆怀瑜沉吟了一下，就把定位发了过去，又叮嘱道：等会儿你快到了就打我电话，林泉好出去接你。
那边立刻回了个‘好’。
结果钟明瑾来的时候，他还是吊在威亚上，而且还是半空中，跟韩北亭凑在一起闲聊。
看到身边的鬼魂一个个如鸟兽散，陆怀瑜就知道钟明瑾到了。
韩北亭没查觉到陆怀瑜的神色变化，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辛导看人的眼光是真的毒，师兄你有留意到几个小孩没，每个人都有很不错的优点。”
陆怀瑜心不在焉地道：“那你觉得辛导是看上你哪样了？”
“当然是看上我长得好，身材棒，气质佳，怎么可能只是哪一样。”
他说完之后，钟明瑾恰好从车上下来，两人吊在高处看得清楚，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显得身量更加修长，无可挑剔的外貌跟冷凝的气质，衬得附近的人全都成了歪瓜裂枣。
韩北亭喃喃改口道：“可能是……看上我运气好。”

第四十六章
陆怀瑜没忍住笑出了声，刚下车的钟明瑾似有所觉，抬头看了过来。
他们一人在地面，一人被威亚吊在十几米高的空中，隔着人群跟机器，对视了一眼后，陆怀瑜伸出右手朝他挥了挥。
“师兄你认识他啊？”韩北亭问完后，就看到林源正朝那边走了过去，不由露出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他不会是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吧？”
反正被吊在空中也是无聊，陆怀瑜乐得逗他玩，“有什么问题吗？”
韩北亭叹息道：“他要是签了我们公司，那我在公司的颜值排名就又要下降一位了。”
陆怀瑜讶异道：“我们公司还有这种排名？怎么排的？”
“有啊，”韩北亭道，“网友投票决定的。”
陆怀瑜无力吐槽，这算什么颜值排名，干脆说是人气排名算了，但他还是没忍住好奇道：“那谁是第一名？”
“小容总啊，”韩北亭说，“网友说要给小东家一个面子。”
陆怀瑜回想起自己好友的长相，虽然放普通人里确实挺出挑，但跟他们这一众靠脸吃饭的相比……
他不由长舒了一口气道：“网友果然够给面子。”
韩北亭还在好奇钟明瑾的事情，扬起宽大的袖子在陆怀瑜前面甩了甩问，“他是林哥签的吗？是不是也在剧里接了什么角色，怎么早上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啊？”
陆怀瑜怕再问下，下一句就是‘你们同一个经纪人，那他以后会不会抢你资源’，便一把抓住他乱甩的袖子丢开道：“他是我朋友，过来剧组找我玩的。”
顿了一下怕再问有没有进圈的可能，便首先堵死道：“而且他有正经职业，肯定不会进圈的。”
“这样啊，”韩北亭变脸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只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脸跟气质，不能让更多人看到了。”
陆怀瑜斜睨了他一眼道：“那要不我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再考虑考虑？”
“还是别打乱人家的职业规划了。”韩北亭连忙道，不过他是真的挺好奇的，究竟那人原本是什么工作，才能让师兄这么肯定他不会进娱乐圈。
毕竟这个圈子里各种诱惑都有，那人自身条件在那里摆着，又有跟师兄是好朋友，想要进圈并拿到好的资源都是简单的事。
于是没忍住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怀瑜瞄到底下都已经布置好，导演跟摄影师也已就位，就狡黠一笑：“你猜。”
他说完之后，韩北亭刚想要猜个职业，就听底下工作人员用喇叭喊他们重新来一遍刚才NG了的那一条。
陆怀瑜看他想知道又不能知道的表情，愉快地拔剑开始准备。
这一次两人没再NG，顺利地从威亚上被放了下来。
之前一直在上面吊着不觉得，甚至两人还能聊天。等一落地，陆怀瑜就感觉全身骨头都好像错位了一样。
尤其是威亚解开后，衣服摩擦到之前被绑着的地方，疼得陆怀瑜直龇牙，忍不住想掀起衣服看是不是破皮了。
韩北亭的状态比他要好得多，只是看起来有些僵硬，活动了一会儿手脚后，居然又是一条活力四射的汉子。
陆怀瑜惊奇不已，没忍住过去在他腰上拍了一下，如愿看到韩北亭有些变形的脸后，脱口道：“我还以为你没不疼呢。”
“怎么可能，”韩北亭扭曲着脸道，“我不过是前面几天都有吊威亚，习惯了而已。”
说完他就追着陆怀瑜要把刚才那一下拍回来。
陆怀瑜自然不会站在原地让他拍，便往人群里面跑。
这条结束之后，本来就是吃晚饭的时间，工组人员或是检查东西，或去拿盒饭，看他们追来赶去，也只远远地笑一下，没人说什么。
陆怀瑜一路往自己马扎所在的方向跑，眼看着韩北亭就要追上，他没忍住往后看了眼，想确定还有多远的距离，好选择继续跑还是求和。
结果片场人多，他往后看的时候脚下没停，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于是连忙转过头想要道歉，只是一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道歉的话就变成意外的惊喜，“小可爱？”
钟明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接着牢牢捏着陆怀瑜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看向已经跑到面前的韩北亭道：“有什么事吗？”
“我……”韩北亭控诉的话，在跟钟明的视线对上后，默默吞了回去，挠了挠头道，“我跟师兄闹着玩呢。”
陆怀瑜看了眼钟明瑾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眼蔫答答的韩北亭，面含歉意道：“对不起，我刚才真以为你没事，不是故意要弄疼的你，师兄给你道歉，但不能给你拍回来。”
两人本来就是闹着玩的，那股闹腾劲过了后，韩北亭自己也觉得挺累的，便摆了摆手道：“算了，谁叫你是我师兄呢。”
钟明瑾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转头看向陆怀瑜，笑了下道：“林泉说你可以吃饭了，赶紧去吃饭吧，我从酒店给你打包了几样菜过来。”
韩北亭闻言耳朵动了动，已经走出两步的脚又挪了回来，看向陆怀瑜道：“师兄你还没给我介绍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钟明瑾。”陆怀瑜笑着给他做了介绍，也猜到韩北亭为什么又突然杀回来，念在刚刚拍了他一下的份上，陆怀瑜邀请道，“要不要一起吃饭？”
“要要要！”
钟明瑾只打包了两荤两素，是给陆怀瑜加餐的，哪知最后坐下来时，四个菜变成了五个人分吃，好在盒饭里本来就有菜，虽然味道不如钟明瑾带来的。
看着打包盒里红艳艳的辣子鸡，已经在片场吃了三天盒饭的韩北亭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但陆怀瑜还没动筷子，他用眼角余光偷瞄了眼钟明瑾的表情，最后默默的吃了口盒饭里的苦瓜。
结果一口咬下去后，苦得他连喝了两大口水。
“今晚的苦瓜有这么苦吗，那我不吃了，”陆怀瑜把饭盒里的苦瓜拨到一边，又指着辣子鸡对韩北亭道，“你不是喜欢吃辣么，赶紧啊。”
韩北亭连话都没说，赶紧夹了一块鸡肉并两段干辣椒一起送进嘴里，终于把那股苦味给压了下去。
钟明瑾见陆怀瑜打开饭盒都这么久了，还没吃一口，盯着小桌上的几样菜看了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道：“你也赶紧吃饭。”
“哦。”陆怀瑜回过神来，便开始在饭盒里挑菜，辣子鸡要选小块没什么骨头的，排骨要是小段的精排，青菜挑的是中间那一点芯，然后全都送进了钟明瑾碗里。
等他挑完之后，发现包括钟明瑾在内的四人全都愣愣地看着他，陆怀瑜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他尴尬地捏着筷子道：“那个，我习……喜欢你那份盒饭，我们可以换一份吗？”
这话说出口后，陆怀瑜简直想拍自己两下，他跟小只的钟明瑾一起吃饭时，因为对方吃的少，大块的又不方便吃，向来都是他把钟明瑾的份先挑出来。
刚刚钟明瑾一喊他吃饭，他就习惯性这么做了。
只是说习惯了的话，钟明瑾听着倒是无所谓，其他三人听来怕是会觉得奇怪，于是他临时改口变成喜欢钟明瑾那份盒饭，结果尴尬也没见减少。
尤其是钟明瑾愣了一下之后，真把他的那份饭挪到陆怀瑜面前，又把陆怀瑜的换走。
剩下桌上其他三个小伙伴被他们两人这波操作震惊得目瞪口呆。
最后还是钟明瑾淡淡地道：“现在吃吧。”
三人这才如同打开了开关一样，回过神来。
林源若有所思的看了钟明瑾一眼，心里有什么想法正在成型，只是刚萌芽，就被林泉打断，“哥，我比较喜欢你盒饭里的鱼块，但不想跟你换，我能吃一块吗？”
说完还朝他哥露出个眼巴巴的表情。
思绪被打断，林源不打他都是因为正吃着饭分不开手，还想要鱼块，简直是做梦。
于是林泉就收到他哥冷冰冰的两个字，“不能！”
吃完饭后，林泉带着林源去收拾东西，韩北亭也被助理拉走，座位上就只剩下陆怀瑜跟钟明瑾两人。
陆怀瑜拿着个石榴一粒一粒的在吃，钟明瑾在旁边看着，片刻后他问：“你接下来都是在这个地方拍戏吗？”
“都在这附近，但不是这一个地方。”陆怀瑜回想了一下剧本里的场景，略微估算了一下，“大概在这里还要拍个三四天。”
钟明瑾道：“那我等会儿去布个阵把这一圈围起来，这几天你拍戏的时候，就不会有鬼魂敢靠近。”
“还可以这样？”陆怀瑜脱口问道。其实他今天受鬼魂的影响不多，但如果能没有鬼魂在身边转悠的话，那就更好了，毕竟谁也不想吊在空中的时候，一个动作做完，突然跟一张铁青的脸对上。
“这地方跟你之前拍戏那里不同，周围都是山林树木，”钟明瑾解释道，“刚刚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应该可以摆出一个驱鬼却不伤鬼的阵。”
那就再好不过了，陆怀瑜问：“需要什么工具吗？”
“用山里的树木石子就可以。”钟明瑾道，“等不用的时候，把石子移下位置，阵就不存在了。”
陆怀瑜看了眼天色道：“今天天都要黑了，要不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再弄吧。”
“没事，很快就能弄完，而且我就在山脚下，不会去山上。”钟明瑾道。
陆怀瑜还是不放心，“那让林泉跟你一起去。”
他之前已经在林泉面前塑造过钟明瑾大师的形象，想必看到什么，林泉也不会太大惊小怪，而且林泉是自己人，不用担心他往外说什么。
钟明瑾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但看到陆怀瑜担忧神色后，还是点头应道：“好。”

第四十七章
陆怀瑜晚上只有两场戏，且都是不需要吊威亚的，拍完就能回酒店休息。
钟明瑾说布阵很快，他也就认为在他收工之前，肯定能弄好。
结果拍摄的时候，因为一个配角的状态不好，一直NG，两场戏直接拖到了快八点半才完成。
陆怀瑜活动着手脚，问拿了水来给他喝的林源，“他们还没回来？”
“还没，”林源微蹙着眉，神色有些担忧，“发消息也没回。”
虽然知道钟先生是高人，只是这荒山野岭，有什么事是需要大晚上去办的，他光脑补就觉得毛骨悚然，他那傻弟弟虽然傻了点，但要有个三长两短，家里人非撕了他不可。
陆怀瑜完全忘了自己没跟林源说他们只是去布个阵，瞧他那幅焦急得不行的模样，表示很不理解，“发消息不回你就打电话啊。”
“那个……”林源吞吞吐吐道，“不会打扰到钟先生做事吗？”
“不会，你打林泉的电话就是。”这一点陆怀瑜相当的有信心，想当初在家里的时候，钟明瑾若是认真的画符或是练剑，他在旁边怎么干扰都没有，怎么可能被林源的一个电话打扰到。
不信林源还能比他有魅力。
林源担心傻弟弟，听陆怀瑜说不会打扰到，就立马拿出手机打了林泉的电话。
两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先是一阵不知名的鸟叫声通过手机传来，再是枯枝折断的声音，林源听得心都提起来了，也不敢先说话。
不过很快林泉就问道：“哥，你找我什么事？”
他的声音除了有些喘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林源松了一口气道：“你们还要多久回来。”
“正在回来的路上，”林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问了句钟明瑾什么，才又继续道，“钟先生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路上黑，你们慢一点没事，别摔着了。”林源不忘叮嘱道。
陆怀瑜闻言摇了摇头走向敞开的车门，暗道林源实在是瞎操心，林泉是跟小可爱一起出去的，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却完全没意识到，刚刚他站在林源旁边听人家打电话的行为叫偷听。
大约十分钟过后，山脚那头出现了两束微弱的灯光，陆怀瑜定睛看了会儿，就对林源道：“应该是他们回来了，我们把车开过去。”
那本来就是他们回酒店要经过的地方，陆怀瑜话才说到一半，林源就启动了车子。
看到有车朝他们开过去，远处那两束灯光中的一束晃了下，就都停在了原地。
转瞬车子便到了那两人的旁边，林泉关了灯后，几乎是用爬的上了副驾驶，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陆怀瑜连忙去看旁边的钟明瑾，见他鞋子上沾了湿泥，衣服也有些凌乱，甚至头发上还夹了几根新鲜的松针。
若非是这样，就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说是跟林泉一样在山里转了近两个小时，绝对是没人信的。
陆怀瑜伸手把他头上的那几根松针拿下来后，随口问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这么久？”
钟明瑾抿了抿唇道：“等回去后再说。”
“好。”陆怀瑜无所谓的点了下头，既然等到回酒店再说，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至少这会儿是没有危险的。
前头开车的林源闻言却是一下捏紧了方向盘，半响后还是没忍住道：“要是有什么危险的话，钟先生可要记得提醒我们这些普通人啊。”
其实他是陆怀瑜的经纪人，若是放在平时的话，他绝不会越过陆怀瑜跟钟明瑾说这话，只是上回走错路的事情，对他的惊吓实在是太大了，因而在听到钟明瑾这句经常在大事件发生前，察觉到端倪的主角经常会说的话时，第一反应就是先抱好大腿。
“应该不会有危险。”钟明瑾盯着陆怀瑜把玩着松针的手，头也不抬地道。
陆怀瑜就知道是这样，无声地笑了下后，修长的指尖在松针末端掐了一下，再一拉一扯，三两下就用松针绕了个小动物形状的框架出来，递给正盯着看得钟明瑾道：“喏，送你的，今天辛苦了。”
钟明瑾小心地捏着松针尾部，把陆怀瑜给他的东西放到膝盖上，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实在没看明白是什么东西，便问：“这是什么动物？”
陆怀瑜刚好又编完一个，倾身递给前头的林泉道：“你今天也辛苦了，也给你一个。”
等林泉把东西接过去后，他才回答钟明瑾的问题，“你的是小兔子，林泉的是小老鼠。”
钟明瑾盯着膝盖的神色几变，却没有接话。
林泉却是直接手一抖，差点把小老鼠给丢了，哭丧着脸道：“陆哥你不送我小兔子就算了，为什么要送我小老鼠，明知的我最怕老鼠了。”
陆怀瑜毫无诚意地道：“啊，我刚刚忘了，而且我就会编这两个。”
几人都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才说完，钟明瑾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着林泉的后脑勺，露出一丝不太能察觉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什么也没得到的林源就是看不惯林泉这副模样，轻斥道：“一个松针编的老鼠而已，你也怕吗？再说了，鱼鱼不说的话，你能看出来那是个小老鼠吗？”
“也……也是。”林泉仔细确认了一遍，发现确实看不出来。
于是好奇道：“陆哥你怎么会编这种东西？”
“我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姥姥编过两回给我玩，就学会了。”陆怀瑜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悠远，一听就知道在回忆往事，“不过我也就学会了这两种。”
听到是姥姥教的，林泉看着松针编成的脆弱小老鼠，拿着怕散了，丢了怕伤了陆怀瑜的心，最后小心翼翼地捧了酒店，完全没注意到，钟明瑾早就把他的小兔子收起来了。
陆怀瑜下午吊了那么久的威亚，着实累的够呛，一回到酒店没忍住就直接往床上瘫。
结果一躺下，除了骨头咯吱作响外，背部跟后腰吊了威亚的地方更是疼得他嘶了一声。
钟明瑾不过去放个东西，回身就看到他疼得脸都扭曲了，连忙上前两步把人从床上拉起来道：“怎么了？”
陆怀瑜坐好后就掀起衣摆，转过身好让钟明瑾能看清他后腰的情况，问道：“今天吊威亚的时间长了些，是不是受伤了？”
两人在家里的时候一直睡的同一张床，虽然每次睡前都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但陆怀瑜的睡姿并不怎么好，钟明瑾早就看过他露腰露腿的样子，但那时他身体小，看起来只觉得好大一只。
后来陆怀瑜发烧那次，还被他抱着去泡过澡，只是他当时心思全在陆怀瑜的体温上，无暇顾及其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会儿陆怀瑜突然掀起衣服，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后腰跟两侧还有一圈青紫的痕迹，只看了一眼，钟明瑾就觉得有些耳热。
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道：“有些青了，但没破皮。”
“我就知道，”陆怀瑜轻嘶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林泉那里应该有药，得让他拿些过来给我擦一下。”
说完他就拿起手机给林泉发消息。
钟明瑾看着已经放下来的衬衫，垂着眼没有说什么。
少顷后陆怀瑜发完了消息，站起身道：“我先去洗澡，等会儿林源或者林泉过来了，你给开下门。”
钟明瑾等了一会儿，才应道：“好。”
浴室里都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了，钟明瑾还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收拾了一下表情朝门口走去。
过来的是林源，看到开门的是钟明瑾，他也没觉得惊讶，只问道：“鱼鱼呢？”
“他在洗澡，”钟明瑾看了眼他手里的药瓶道，“把药给我吧，等会儿我帮他擦。”
林源闻言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钟明瑾，目光里是显而易见的打量。
钟明瑾面不改色，就这么任他看着，此时走廊里也没人来回，十分的安静，只有从房间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水声，以及欢快的儿歌声。
僵持了片刻后，林源先败下阵来，“我技术还可以，给鱼鱼推了药油后，明天起来应该就能好一大半。”
钟明瑾还是没有放他进去的打算，只淡淡地道：“今天晚上林泉在山上的时候，好像扭了一下脚，不知道受伤了没，你还是回去帮他检查一下吧。”
林源又看了钟明瑾两眼，察觉到今晚他是不可能让步了，就把药瓶递了过去道：“那就麻烦钟先生了。”
说完他就转身朝旁边自己房间走去，忍不住又开始回忆公司的规章制度，猜走了几步，听到背后‘咔哒’关门的声响后，他脚步不由一顿。
如果鱼鱼不知情的那话，那规章制度就对他没什么用。
想到这里林源面上表情十分的精彩。
因为身上疼，陆怀瑜就只胡乱洗了下，就穿着浴袍出来了，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后问：“林源呢，刚刚我听到他声音了。”
“你先把头发擦干，”钟明瑾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盖在陆怀瑜还在滴水的头发上，淡淡地道，“刚才我跟他说，林泉在山里的时候扭了下脚，不知道受伤没，让他回去检查一下，我帮你擦药，他同意了。”
他这话没有丝毫隐瞒，只是把前后顺序倒了下。
陆怀瑜果然不疑有他，草草擦了下头发，就往床上一躺道：“那就麻烦你了。”

第四十八章
陆怀瑜有过擦这种药的经验，躺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把浴袍脱了，露出整个后背。
他的皮肤很白，暖黄的灯光照在上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从而显得上面青紫的痕迹愈发碍眼。
钟明瑾看了一眼，就贴着床沿坐下，把林源拿来的药倒了点在掌心搓热，在要按上去之前提醒道：“刚开始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陆怀瑜深吸一口气，闷在枕头里道：“我做好准备了。”
说完之后，他就感觉到沾着药液的手掌贴了上来，一瞬间的疼痛过后，就觉得暖暖的，有种酥麻的感觉，不难受，反而有点舒服。
于是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道：“你比林源技术还要好，他按得可疼了。”
钟明瑾闻言手停了一下，刚想说那下回还是我给你按，就马上就察觉到这话有问题，他虽然很想跟陆怀瑜亲近，却不想他身上这样青青紫紫的模样还有下一回。
陆怀瑜见他不说话，就扭着头去看后腰的那块正被按揉的地方，“不过他虽然按得疼，但效果还不错，经常第二天就能好的七七八八。”
钟明瑾没有接话，只是手顺着他的背往上推了下，“你好好趴着，不然我不好用力。”
陆怀瑜‘哦’了一声，就把脑袋又搁回枕头上，只是这次为了方便说话，只用下巴抵着，而不是整张脸都埋进去。
被按得舒服了，又不能做别的，甚至连手机都不能玩，陆怀瑜就无聊地拉着钟明瑾说话，“你今天在山上遇到什么了，为什么要等回来再说？”
钟明瑾等了片刻，才回道：“本来我只打算在山脚布个阵，结果靠近山林后，感觉里面的气息很是奇怪，就进去查探了一番，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只山魅。”
“山魅？”陆怀瑜吃惊得差点跳起来，不过马上又被按了回去。
钟明瑾语气淡淡地道：“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陆怀瑜不赞同他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想到之前在资料里看到的，但凡遇到山魅，即便不被它所伤，大多也会有些后遗症，便担忧道，“你们遇到的是哪种山魅？”
钟明瑾没有直接说品种，“是一种不入流的山魅，传言中但凡跟它接触过的人，当天晚上都会梦到喜欢的人。”
“居然还有这种技能，”陆怀瑜惊奇道，并发散思维，“不知道它们能不能交流，要是能交流的话，可以合作开个帮人类认清心意的事务所。”
钟明瑾没料到他居然还能这么想，半响才目光沉沉地道：“不仅仅会梦到喜欢的人，若是跟喜欢的人接触，会数倍放大心里的念头，难以控制想对喜欢的人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陆怀瑜：……
他有点想骂脏话，也明白了钟明瑾委婉说法背后的实际情况，大概就是那种能够放大人心中欲念的山魅，所谓梦到喜欢的人，应该就是某种春天的梦了。
这么污的一只山魅，亏他刚才还想着能不能合作共赢。
要真合作了，只怕到时候就不是开创商业新篇章，而是开启入狱新花样了。
等嫌弃完这只山魅后，陆怀瑜想到了什么，心中陡然一惊，连忙问道：“那只山魅还在附近山里吗？”剧组这么多人，若是这只山魅不小心闯了进去，虽然钟明瑾说了只会放大对喜欢之人的想法，但那画面陆怀瑜还是不敢想象。
尤其剧组这么演员，粉丝对偶像的喜爱，也算是喜欢的一种……吧？
“这种山魅胆小，”钟明瑾道，“我把它赶跑了后，近几十年估计都会躲到深山老林去，不敢再出来。”
“那就好。”陆怀瑜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脑补的画面实在是太惊悚了，还好不会发生。
说完之后，他就继续趴回枕头上，享受着钟明瑾的按揉服务。
起码过了好几分钟，钟明瑾才状似不经意地道：“我跟林泉都接触了那个山魅。”
陆怀瑜‘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可你不是说接触过山魅后，只会在跟喜欢的人面前，难以控制自己的想法吗？”
钟明瑾推着药液的手掌收了回来，手指无意识的蜷缩，“对。”
“那就没事，”陆怀瑜语气轻松道，“林泉喜欢的人不在剧组，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至于会梦到喜欢的人，大家都是成年人，梦一回也没什么影响？”
顿了一下他又问：“山魅的影响不会很长时间吧？”
钟明瑾闷闷地道：“顶多两三天就没影响了。”
“那真的没事。”陆怀瑜再次确认道。
钟明瑾抿着唇，手仍旧温柔地在陆怀瑜背后推着，却没再说话。
大概又按了十几分钟，陆怀瑜瞌睡袭来，感觉应该也按得差不多了，就向后抓住钟明瑾的手腕道：“小可爱我们睡觉吧。”
钟明瑾盯着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看了片刻，抿着的唇角缓缓地向上扬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低声应道：“好，我去把手洗一下。”
陆怀瑜闻言这才放开抓着他的手，扭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钟明瑾看了他一眼后，就朝浴室走了过去，他想着洗了手回来好给陆怀瑜把被子盖好，脚下不由有些急切，自然也漏了陆怀瑜后面那句喃喃细语，“要是按着按着变小了怎么办。”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钟明瑾果然又变小了，陆怀瑜看着跟自己只有一拳之隔小脑袋，被可爱得完全不想起床。
只是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连忙往后退了一些。
两人离得这么近，从他的角度看，小可爱自然是可爱的，但是从小可爱的角度看的话，他脸不知道会被放大多少倍。
虽然他对自己的脸一直很有自信，但以防吓到即将醒来的钟明瑾，他还是离远点的好。
一个床就那么点大，两人晚上的时候又都睡得很中间，陆怀瑜就算退得再远也远不到那里去，况且他也不想退得再远了，就这么撑着脑袋盯着钟明瑾看。
几分钟后钟明瑾睁开了眼，下一秒他就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怀瑜的脸上。
陆怀瑜暗道还好他反应及时，不然真要被小可爱那么近距离看到放大好几倍的脸了。
只是这么被盯着看的感觉也没好到哪里去，片刻后陆怀瑜首先移开了目光，转移话题道：“有印象你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变小了的吗？”
“我睡的时候是十点四十，”钟明瑾察觉到他的不自然，也跟着移开目光，“应该是跟前天一样，也是十一点的时候变小的。”
“这是巧合还是形成规律了？”陆怀瑜有些期待地问道。
“应该是规律，”钟明瑾道，“但到底如何，等今天下午就能知道。”
如果每天都能准时恢复正常体型，而且时间也是固定的，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种惊喜。
想到这里，陆怀瑜没忍住笑了起来，能有稳定变大的时间，那好多以前不能一起做的事就都能做了。
钟明瑾看着他，唇角也跟着扬起，“如果我今天下午五点钟能准时变大，到时候就去片场找你，再顺便去山里查探一下。”
陆怀瑜没想到他居然还要去山里，“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山魅传言中只会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钟明瑾解释道，“而且我直觉山里那种不对劲的气息，跟这只山魅可能没多大关系。”
陆怀瑜闻言有些担忧，沉吟片刻后道：“要不你直接去山里，等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回酒店，这样会节省一些时间。”
他算了下时间，钟明瑾如果是五点钟恢复正常体型的话，到片场就快六点了，再稍微耽搁一下，就是六点多了，这边虽然天黑的晚，但都六点多了，距离天黑能有多久，不如省去去片场的时间，早点进山也能早点出来。
“不碍事的，我就进山查探一下，要不了多长的时间。”钟明瑾坚持自己的决定。
陆怀瑜这方面不如他擅长，也就不跟他争，“那到时候还是让林泉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这回钟明瑾拒绝得果断，“他走得太慢了，跟着去我还要照顾他。”
两人躺着说了一会儿话后，陆怀瑜起床洗漱，然后下楼拿早餐，钟明瑾则在空地上练剑。
一切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跟林源他们约好的时间到了，陆怀瑜就出门去片场，等门关上后，钟明瑾才舒了一口长气，眼里是陆怀瑜没见过的占有欲。
陆怀瑜跟林源他们在楼下餐厅汇合，看到陆怀瑜下来后，林源就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示意他先去开车了。
林泉则在原地等着，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样子，脸上却是隐藏不住的喜悦。
陆怀瑜想到那只山魅的属性，上前拍了下林泉的肩膀道：“昨晚梦到喜欢的人了？”
“陆哥你怎么知道？”林泉闻言一惊，立马站直了身体。
陆怀瑜笑着道：“你去照下镜子就知道为什么了。”
林泉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早上他起来洗裤裤差点被他哥撞见就算了，结果陆哥一照面，居然就猜到他昨晚做了什么梦，他表现得真的这么明显吗？
但内心还是忍不住的喜悦，梦里那可是他喜欢的人啊。
陆怀瑜却在想，从林泉这疲惫的模样来看，恐怕一整晚都在梦到喜欢的人。
他今天早上虽然没仔细看，但钟明瑾应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同样是精神奕奕的，难道是因为变小了，山魅所造成的那方面的影响也就没了？

第四十九章
林源把他们两人送到片场后，待不了多久就又要赶去机场。
因此趁着在车上没外人在，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就提前叮嘱了他们。
陆怀瑜跟林泉又不是第一次在片场待，对于林源那些说过无数回的注意事项，两人间或附和上一两句，听得都不走心。
直到再转两个弯就能看到片场的时候，林源终于没忍住说出了从昨晚起就在酝酿的话，“鱼鱼啊，你日常有什么要做的，吩咐林泉就好，少麻烦一些钟先生。”
陆怀瑜听他提起钟明瑾，精神稍微集中了一些，不甚在意地道：“没事，我跟他是好朋友，他不会介意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介意，甚至还知道他很乐意！林源心中疯狂呐喊，但又不能说出来，憋着一口气，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最后有些尴尬地道：“虽然是朋友，但还是不要太麻烦对方的好。”
陆怀瑜倾身向前，仔细盯着林源看了一会儿，最后问道：“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当然没有！”林源立即否定，疯狂寻找借口，“就是觉得像钟先生那种高人，不适合做这种小事，而林泉他既然拿了工资……”
原来是怕林泉拿了工资不干活啊，陆怀瑜大度的摆了摆手道：“没事的，该林泉干的我会让他干，该给的奖金也不会少。”
林源勉强露出一个假笑男孩般的微笑，“谢谢鱼鱼。”
说完立马板着脸认真开车，觉得作为经济人，他真的好难。
因为看出来钟先生对鱼鱼的想法，稍微想让鱼鱼保持点距离，就差点被认为是在挑拨朋友关系，对钟先生有意见。
可又不能直接说明原因，据他对两人相处的观察，他怕一旦说出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帮忙挑明关系的神助攻，一点也不符合他经纪人的职业设定！
不能找到完美的解决方式让林源有些不开心，这种不开心在看到林泉那张春心荡漾的脸时到达了顶点，到片场对的时候，他叫住正要拉开车门下车的林泉，“接下来几天你都吃素吧。”
“为什么？”林泉一脸懵，剧组的伙食本来就不怎么好，居然还让他吃素！
林源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需要降降火气。”
林泉刚想反驳我脾气好着呢，降什么火气，紧接着想到昨晚的梦，跟今天早上起床时的尴尬情况，立马乖乖地闭了嘴。
知道林泉为什么需要降火气的陆怀瑜觉得他委实可怜，就笑着道：“降火气可以喝凉茶。”
“对，我可以喝凉茶！”林泉立马接上。
林源：……
他真的好气哦！直到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可以眼不见为净才稍微好受些。
陆怀瑜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心情愉悦地跑去化妆。
5A级风景区内的景色自是没得说，朝阳在山顶的石缝间将露未露，霞光如同金色的绸缎倾泻下来，落在如同白纱般笼罩着山林的雾气上，生出一片五彩的光点。
陆怀瑜因为从小能看见鬼魂的缘故，基本上就没怎么出去旅游过，这会儿看到朝阳初升的模样，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化妆师在给他化妆，其他的部位到还好，等到了眼睛，不得不提醒道：“鱼鱼你把眼睛闭一下，很快就能好。”
“哦。”陆怀瑜有些不舍地闭上眼睛。
化妆师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山顶的日出，随意问道：“鱼鱼你喜欢日出啊？”
“今天的日出很好看。”陆怀瑜道。
“是挺好看的，”化妆师又回眸看了一眼，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不过我去年跟男朋友去他家的时候，在西省的凤飞山看过一次日出，壮观得让人毕生难忘，鱼鱼你要是喜欢日出的话，可以去那里玩玩。”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而且凤飞山还是道教圣地，里面的宫观也是很出名的，非节假日去的话，游人也不会太多。”
陆怀瑜闻言心中一动，既然是道教圣地的话，那小可爱肯定会喜欢吧。
于是他道：“谢谢推荐，我拍完这部剧后就去看看。”
化妆师本来就是随口推荐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认真，惊喜地给他介绍了几个景点，末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几个地方在网上不怎么有名，但是我男朋友说他们本地人很推崇，鱼鱼你到时候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
陆怀瑜默默记下她说的这几个地方，应道：“好。”
化妆师听完后动作更加的轻柔，恨不得使出这辈子的绝学来给陆怀瑜化妆。
奈何陆怀瑜本来就长得帅，皮肤又好，一张脸除了黑眼圈需要遮一下外，几乎没什么需要修饰的，化妆师空有施展绝学的心，陆怀瑜却没有让他施展的地方。
最后仔细给陆怀瑜补了下眉毛，她才遗憾地道：“可以了。”
妆画好后却没有立即要开拍，陆怀瑜再抬头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早没了刚才那幅景色。
他忍不住觉得有些可惜，又想到刚才化妆师的推荐，想了想给钟明瑾发了条消息：刚才有人跟我说西省的凤飞山日出很好看，而且还是道教圣地，等我拍完了这部剧，我们一起去旅游好不好？
陆怀瑜本意只是想跟钟明瑾说下自己此时心中所想的事情，并没有想马上得到答复。
只是他消息才发出去，对话框的上面就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并且持续了很长时间。
他忍不住想，难道小可爱真的很喜欢那个地方，听到要去那里旅游，居然有这么多的话要跟我说。
于是他握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等着，好奇小可爱到底要跟他说些什么。
结果等了好几分钟，那边却只发来六个字加两个标点符号：你……想去那里玩？
陆怀瑜疑惑地回道：有什么问题吗？
钟明瑾：没问题，你想去的话，等你休假了我带你去。
居然是带自己去！小可爱难道对那里很熟？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小可爱这么厉害，跟道教的渊源肯定不浅，去过几次道教圣地也是理所当然。
刚好又有工作人员来喊他去做准备，于是陆怀瑜飞快地回了句：好，我先去拍戏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就放下了手机，自然也就没看到理应在对话框出现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只是一个字都没发过来。
钟明瑾摆的阵很有用，陆怀瑜在片场看不到一只鬼魂，没了干扰后，他只要发挥出正常的水准，就已经能达到很好的效果，拍戏对他来说，已经很轻松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的事。
甚至演着演着，他跟韩北亭还飙起了戏，简直不要太痛快。
一场戏结束之后，化妆师来给他补妆，陆怀瑜则拿着剧本开始酝酿下一场戏的情绪，旁边工作人员也各司其职的忙碌着。
林泉拿着个还在‘嗡嗡’震动的手机，飞快走到陆怀瑜身边，小声地道：“陆哥，你电话。”
陆怀瑜拍戏期间，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人的电话，林泉一般都会帮他接了，而且现在通讯方便，若非急事或重要的事，大多都会在微信上说。
尤其是拿到电话后，看到来电人是容锦时，陆怀瑜更加疑惑。
他跟化妆师摆了摆手，便朝人少的角落里走过去，接通电话道：“容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初晴说，你现在跟她一起在Z城拍戏是吧？”容锦先是问候了一句。
同在剧组的阮初晴是容锦的女朋友，她又那么喜欢八卦，陆怀瑜一点也不意外容锦知道自己在这里，“嗯，我两天前过来的。”
容锦开门见山道：“我现在在我外家，就是Z城旁边的星月市，遇到了一点问题，希望你能来帮忙处理一下。”
以容家的财势以及容锦的手段，需要他这个外人去帮忙处理的，除了不科学的事情，陆怀瑜想不到其他。
虽然现在在拍戏，但以他跟容帛还有容家的关系，这事不容推脱，于是他立即道：“好，我现在去跟辛导请假。”
“初晴说辛导做事认真，你才刚过去两天，就请假怕影响不好，我让她帮你说吧。”容锦道，“我马上让人过去接你。”
陆怀瑜没跟他争谁去请假的事，只道：“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反正也不远。”
“那也行。”容锦之前查过两地之间的距离，大概四个小时左右就能到，确实不算远。
陆怀瑜想了想又道：“我到时候可能会带个朋友一起过去，他比我要厉害一些，没问题吧？”
“没事，反正有我在。”容锦道。
挂了电话之后，陆怀瑜就去找辛导请假，他去的时候，辛导也刚好在打电话，等到辛导放下电话，他才走上前道：“辛导，我想……”
话还没说完，辛导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请假是吧，我知道了，你放心回去吧，家里的事情好好处理，多耽搁一两天也没事。”
陆怀瑜：……
所以阮初晴到底跟辛导说了什么！怎么一副这么沉重的样子。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应道：“我会尽快处理好就回来的。”
对于他突然的请假，不仅片场其他的工作人员，就连林泉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知道肯定跟容总有关，多的也不敢问，只道：“陆哥，要我给你订机票吗？”
“不用订机票，就去一趟星月市，”陆怀瑜道，“你先跟我一起回酒店，等会儿我自己开车过去。”
林泉迟疑道：“从这里过去星月市有几个小时的车程，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陆怀瑜摇头拒绝了，他计划是带上钟明瑾一起去的，要是林泉也在，到时候他要怎么解释钟明瑾没跟他们一起，却突然出现在星月市这种大变活人的事。

第五十章
陆怀瑜不清楚容锦那边遇到的具体是什么问题，回到酒店，跟钟明瑾说清楚情况后，他就把带来的符纸朱砂这些可能用得到的东西，全都收拾好装包里打算带过去。
衣服也拿了两套换洗的。
等他全都收拾妥当的时候，抬头就见钟明瑾抿唇端坐在窗边的躺椅沙发上，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无意识地捏成了拳头。
陆怀瑜手上的动作一顿，试探着问：“你是……不想一起去？”
“不是。”钟明瑾闻声陡然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连忙否决了陆怀瑜的话。他垂下眼皮，低声道，“我有一点点紧张。”
“是有不好的预感吗？”陆怀瑜蹙着眉头思考了一瞬，做出决定，“我们先去看看，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就直接跟容大哥说，他们不会介意的。”
“没有不……”钟明瑾想说没有不好的预感，只是视线跟陆怀瑜对上之后，他就停了下来。
不好的预感就不好的预感吧，总比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要好说出口，况且……早晚是要见的。
想明白之后，钟明瑾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开始收拾他自己随身携带的小东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东西收拾好了马上就走，”陆怀瑜蹲地上帮着钟明瑾整理，“这样差不多能在三点左右抵达星月市，先把你送到附近的酒店，我再去跟他们见一下，如果你在五点钟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体型的话，晚上我们说不定就能着手去处理遇到的事情。”
他这么安排，虽然时间紧凑了些，但无疑最佳的选择。
如果容锦那边的不正常事件他们能处理的话，自然是越早处理完越好，如果处理不了，也能早点找别人。
更何况陆怀瑜还在剧组拍着戏，虽然辛导说了让他不用着急，但他多一天不在，剧组之前的安排就都要重新调整。
钟明瑾同样不喜欢把要做的事情拖着，因而对陆怀瑜的安排大部分都很赞同，唯一想法有差异的就是，“我先跟你一起去见他们，见完后再回酒店。”
而且他的理由很是光明正大，“我比你经验丰富，藏在书包里，或许也能发现一些你遗漏的问题点。”
他这话已经很给陆怀瑜面子了，以陆怀瑜对自己的认知，根本就不是或许，而是肯定才是。
只是钟明瑾跟他一起去见容锦他们的话，陆怀瑜就必须在提前离开，在五点钟之入住酒店才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有容家的人在，没人会勉强他什么，于是他点了点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钟明瑾目的达到，说出自己最后的要求，“急着赶过去的话，午饭时间肯定是在路上了，等会儿下去后，你在楼下便利店里买些吃的带上，路上可以找机会填下肚子。”
陆怀瑜会错了意，挑了挑眉道：“小可爱你知道等红绿灯的时候吃东西也是违章的吗？”
钟明瑾是真的不知道，他愣了一下才道：“那就去服务区吃。”
陆怀瑜深知在这件事上他肯定拗不过钟明瑾，而且就算他不吃，钟明瑾也要吃，便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跟上回一样，在开车之前，陆怀瑜在副驾驶的下面垫了个小毯子，这样钟明瑾就能坐在那里跟他聊天，不然他一个人开这么久的车，也挺无聊的。
而且钟明瑾不仅仅能跟他的聊天，连回复容锦消息的任务，陆怀瑜也交给他了。
跟容锦约好见面的地点后，钟明瑾又就近订了个酒店，这样等离开后，就能立即入住，也能省一些时间。
工作日路上没有堵车之类的情况，即使途中在钟明瑾的要求下，停在服务站吃东西耽搁了一些时间，他们赶到星月市约定的地点时，比预计的时间还提前了近半个小时。
约定见面的地点是在远离市区的一个别墅区，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钟明瑾就收拾好他的东西躲回了书包里。
事实证明提前做好准备还是有道理的，因为刚到小区门口，来接陆怀瑜的人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而且还是陆怀瑜许久未见的好友容帛。
陆怀瑜把钟明瑾藏身的书包放到自己身侧后，才把车滑到容帛的面前停下，讶异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勤快了，还亲自跑出来接我。”
容帛比他更惊讶，呆立在外面半天，在陆怀瑜的催促下，才木头人似的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又瞪大眼睛盯着陆怀瑜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道：“沙师弟，你告诉我一下，我其实是在做梦吧？”
“做什么梦？”陆怀瑜不解。
“刚才我哥跟我说，他请的高人就要到了，让我来门口接一下，然后你出现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几乎都没音了。
陆怀瑜没想到容帛居然不知道来的人是他，正想不通容锦为什么要隐瞒的时候，陡然想起上回阮初晴经纪人遇到借寿事件的时候，容锦问他连容帛也不能说吗？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想亲自跟容帛说。
只是之后一直没跟容帛见面，专程说的话，又显得太刻意了一些，就一直没说。
容锦也一直遵守两人之前的约定没有告诉容帛，并且在他们见面之前都没透露，才会让容帛惊讶成这样。
陆怀瑜抱歉道：“那个……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最近学习了点新技能。”
容帛心里有太多疑惑，比如说为什么会学这个，又是跟谁学的，最后在陆怀瑜一脸平常的表情里，只问道：“你学这个技能不会有不好的影响吧？还有会不会太累？”
“不会有不好的影响，”陆怀瑜重新开动车子，“我学的只是一点皮毛，也不会太累，毕竟我学习能力强嘛。”
一句学习能力强简直太拉仇恨了，让容帛一瞬间回想起大学时经常被陆怀瑜血虐的场景，立马从我朋友变成了高人的震惊和陌生中，找回了平时相处的熟悉感，语气轻松道：“是是是，你学习能力强，所以这次的事就交给你了。”
见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陆怀瑜还挺惊讶的，不过更多的是被朋友理解的开心，“容大哥之前也没跟我说，你们这次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容帛给陆怀瑜指着路，有些心不在焉，“不是我们遇到了什么问题，是我舅舅他们家。”
他把这个分得很清楚，然后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们觉得生活中总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怀疑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具体的等会儿让他们自己跟你说吧。”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大问题，而且真要是有什么东西作祟的话，那就更好处理了，别的东西陆怀瑜可能不那么在行，鬼怪他可是一眼就能看到。
下了车之后，容帛带着陆怀瑜往别墅里面走，一边说：“因为你说四点半左右要去接你朋友，现在都快三点了，我哥就说我们先见一下，把家里怪事最多的小舅跟小舅妈叫过来，让他们跟你说说具体的问题。”
陆怀瑜点了点头‘嗯’了声，容锦的安排可以说是再妥帖不过了，只是先见一面了解下情况，他有事就能随时离开，不用担心被拖着走不了，走了也不会耽搁什么。
两人进去的时候，容锦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陆怀瑜后，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把他带到了餐厅，“小瑜还没吃午饭吧，我让人准备了些吃的，你先吃一点。”
说完又转头去吩咐容帛，“你去联系一下小舅，让他跟小舅妈等会儿过来。”
陆怀瑜中午在服务站就只随便啃了个面包，现在看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确实有些饿了，也就没拒绝，跟容锦道了声谢后，坐下便吃了起来。
大约十来分钟后，陆怀瑜吃得差不多了，刚想放下碗筷，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以及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容锦以前不是不信这个吗，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们介绍大师，他找的人能靠谱吗？”
“容锦一向稳重，他找的人肯定不会错，”男人声音要温和很多，“再说了，不让他找来的人处理，我们这会儿也找不到靠谱的人啊。”
女人轻叹了一口气道：“哎，要是能联系到钟先生就好了。”
“你就别白日做梦了，”男人道，“现在别说我们家了，就是城北的李家，据说前段时间想找钟先生看阴宅，都没联系上人，最后把老人火化了，现在还没下葬呢。”
这两人吐槽的时候，大概没料想到陆怀瑜他们就在旁边的餐厅，一时有些收不住。
陆怀瑜听完有些尴尬地放下筷子，不过更多的却是觉得惊讶，原来他们还认识另外一个很厉害的道长啊。
这还是除了钟明瑾之外，陆怀瑜第一次听到另一个会正派术法的人，而且还跟小可爱一样姓钟，感觉还挺奇妙的。

第五十一章
容家兄弟二人没想到自家小舅在外面就讨论上了，而且言语间还另有心仪的人选，面上不由都有些不好看。
容帛忍不住就往外走，虽然他不清楚陆怀瑜水平到底如何，但陆怀瑜跟他是好友，还是他哥请过来，即便是亲舅舅，也不可以这么说。
只是他才走出两步，就被容锦拉了回来。
容帛回头瞪了他哥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干嘛！”。
容锦没理他，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只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外面那对还在讨论的夫妻就立马噤声。
陆怀瑜见状轻轻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转向餐厅的入口。
片刻后外面那对夫妻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三十四五的样子，男的外貌跟容家兄弟两有三分相似，只是气质上差得有点多。
他的目光在容锦跟容帛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见到他们进来后，就站起身的陆怀瑜身上。
有些尴尬地道：“这位是？”
小舅妈也跟着看了过来，并且似乎认出了陆怀瑜，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松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道：“小瑜是吧？”
陆怀瑜有些意外，一般路人都是叫他全名，粉丝则是叫鱼鱼，只有亲近的长辈或者像容锦这样年纪比他大一些的同辈才会叫小瑜，不由笑了下问：“您认识我啊？”
小舅妈也笑了下，“之前家庭聚会，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听大姐提过一回，说你跟容帛是好朋友。”
小舅听到舅妈这么说，神色也轻松了不少，看到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筷，就转向容帛道：“容帛你带朋友来也不提前说一下，好让你舅妈吩咐厨房多准备些好吃的。”
容帛没忍住撇了撇嘴。
对方到底是容帛的长辈，陆怀瑜闻言客气道：“谢谢叔叔，已经很丰盛了。”
“晚上让厨房给你做些特色的吃食，我们这边好吃的特别多。”小舅哈哈笑道。
他说完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走到容锦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容帛不是跟我说你请的高人到了么，人呢？”
容锦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陆怀瑜道：“就小瑜啊。”
“哦，就小瑜啊，”小舅话没说话，反应过来容锦话里的意思，惊呼出声，“什么？！”
接着手也指向陆怀瑜，语气里是不可置信，“你说小瑜是你请来的……高人？”
小舅妈也在旁边张大了嘴，同样的不敢相信。
容帛这个时候一反之前的冲动，十分矜持地点了下头，“对，就是他。”
“那个……”小舅神色有些尴尬地道，“我刚才是不应该在背后贬低你们请的高人，但外甥你们也没必要这样逗舅舅我玩吧，小瑜他不是明星吗？”
“真的是我，”陆怀瑜有些无奈地道，“您就当这是兼职吧。”
小舅沉默了许久后，终于接受了这个设定，喃喃道：“不过小瑜你这也够可以的啊，做道士居然还能兼职当明星。”
陆怀瑜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很想给自己申明，处理这些不科学的事才是他的兼职，但为了维持住高人的形象，还是没有说出来。
算了，他们爱误解就误解吧。
陆怀瑜最晚四点半就得走，这一通打招呼带误会，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接下来他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听容帛说，叔叔您家里是出现最多奇怪事情的，能仔细跟我说说吗？”
“你和容帛是好朋友，就跟着他一起叫我小舅吧，”小舅听他问起家里的事情，眉头便皱了起来，“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总是冷不丁的出现，时间一长，搞得一家人精神都要崩溃了。”
陆怀瑜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小舅便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最开始是家里的阿姨发现，饭总是三天两头的煮不熟，还以为是电饭锅坏了，可是换了新的还是一样，后来渐渐地还出现一些别的情况，比如说家里的孩子年纪大一些的总是莫名其妙的摔倒，小的喜欢哭闹，还是哄都哄不住的那种，去医院检查也没什么问题。”
这几样听起来还好，感觉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若是说出去，指不定还要被人笑话疑神疑鬼呢。
因而陆怀瑜沉吟了一下又问道：“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小舅神色有些尴尬，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容帛是知道还有什么问题的，但他并不打算帮小舅说，而是淡淡地道：“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沙……陆怀瑜他要怎么处理。”
他说完之后，小舅妈就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道：“还有就是我们跟容帛其他几个舅舅舅妈，都不止一次梦到过有老人站在床头训斥，而且家里祖祠的香经常烧着烧着就熄了。”
说完这两件事之后，小舅妈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们都怀疑是家里过世的老人遇到了什么事情，在闹脾气。”
梦到被老人训斥……
陆怀瑜：“你们还记得老人训斥了什么吗？”
小舅一脸苦涩，“要是记得就好了。”
陆怀瑜：“那你们没试着做些什么吗？”
“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小舅妈道，“我们给族谱上往上五辈的老人都烧了纸钱跟衣服，又回去修缮了一遍祖坟，能想到的事情都做过了一遍，可也就安宁了不到半个月，之前那些问题就又复萌，甚至出现的次数更加频繁，吓得我家有个阿姨都辞职了。”
这几乎能肯定是家里过世的老人在搞事情了，陆怀瑜看了眼时间，见差几分钟才三点四十，就道：“小舅妈你们住得远吗？要不先去你家里看看？”
“不远不远，就在隔壁别墅，”小舅妈闻言立马起身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怕打草惊蛇，在路上的时候，钟明瑾就在戴了个隐匿符在身上，这样如果屋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会被钟明瑾的特殊体质吓跑。
只是刚进小区的时候，陆怀瑜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无所事事的鬼魂，等进了别墅后，却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因而他提出去出现问题最多的小舅家里看一下，若还是干干净净的，就只好去祖祠或者祖坟了。
于是一行人起身去了旁边小舅家，自从进了大门之后，小舅跟小舅妈就没再说话，一直紧张地看着陆怀瑜，反而是容帛在前面带路，顺便偶尔提一两句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先从客厅开始，一直到厨房，甚至一楼的杂物间以及给阿姨住的房间都没遗漏，接着上二楼，主卧跟书房同样一一看过。
小舅见陆怀瑜眉头越蹙越紧，不由紧张道：“小瑜是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这里跟隔壁容帛大舅家里同样的干净，什么东西也没有。
也正是因为这样，陆怀瑜才更觉得奇怪，总有种本来这里应该是有鬼魂的，结果因为他的到来，就都藏起了的感觉。
等又回到楼梯口的时候，陆怀瑜脚步一顿，指着左侧一扇紧闭的门问：“这间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小舅妈紧张道：“这间房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陆怀瑜摇了摇头，“就是刚才我们好像没看这间房。”
小舅妈闻言松了口气，解释道：“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他平时不喜欢别人进去，就没带你看。”
说完她上前两步，把门打开，“我们可以在门口看一下，要是没经过他同意擅自进去，他知道了会闹脾气。”
陆怀瑜退回去，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一会儿，房间很大采光也很好，只是里面的东西丢得到处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不怎么爱收拾的小男生的房间。
小舅妈在旁边讪讪地解释道：“小凯他平时不喜欢我们帮他收拾，说他东西虽然看起来乱，但都是有固定位置的，收拾整齐了反而找不到。”
陆怀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把小舅家里都检查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但可惜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陆怀瑜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道：“我朋友快到了，我先去接了他，晚上再过来，到时候去祠堂或者祖坟看下。”
听到大晚上的去祖坟，小舅跟小舅妈同时打了个颤，“小瑜你朋友是到哪里，我可以安排人过去接他，我们可以趁天色还早先去祖坟。”
陆怀瑜笑了下道：“我得自己去接才行。”
容帛倒不怕大晚上的去祖坟，就是见陆怀瑜这么执意，觉得有些奇怪，“你从Z城过来都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了，什么朋友这么重要，这个时候还非得你亲自去接才行？”
陆怀瑜淡淡地‘嗯’了声，随便找了个借口，“他怕生。”
容帛：……

第五十二章
陆怀瑜从容帛小舅舅家离开后，就立刻驱车前往附近订好的酒店。
导航显示也就十四分钟的路程，他还是打开书包，让钟明瑾出来透透气。
反倒是钟明瑾自己不想来回折腾，就把书包两边往下压了压，坐在书包里跟陆怀瑜说话。
他语气就如同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问陆怀瑜，“你刚刚在他们家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即便语气再轻松，这话落到陆怀瑜耳朵里，就如同考校一般，他立马坐得更端正了。
只是用余光看到钟明瑾坐在书包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模样，就又放松了下来，小可爱这么可爱，问他个问题而已，怎么能跟考校联系到一块儿呢。
于是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感觉后，缓缓地道：“在容帛他大舅舅家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鬼魂，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到了小舅舅家，总觉得他家气息有些不正常，尤其是他舅舅儿子住的那个房间。”
“那是鬼气，”钟明瑾给了他答案，“人鬼殊途，人住的地方，如果有鬼魂长时间逗留，即便他们没有恶意，也会留下鬼气，你想想，那几个女鬼经常待着的健身房，是不是也有这种气息。”
“对哦~”陆怀瑜点了下头，难怪他刚才会觉得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顿了一下他又问：“那他们是藏起来了吗？不然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应该是躲祠堂或者祖坟里去了，”钟明瑾道，“而且理应才离开没多久。”
“那等你恢复正常体型了，我们晚上就去这两个地方转转，”陆怀瑜笑着道，“不信找不到他们。”
事情到了这一步，反而好玩跟想要揭秘的心情占了上风，到底这家人做了什么事情，才能让已经去世的老人气成这样。
十几分钟后两人抵达订好的酒店，陆怀瑜用最快的速度办理好入住手续，就带着钟明瑾直奔房间。
一脸焦急的模样让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好意提醒道：“先生，左边往前一点就有卫生间。”
陆怀瑜：“……谢谢”
其实时间才刚过四点半，但陆怀瑜怕到房间太晚了，五点钟钟明瑾还没睡觉，会对恢复正常体型有影响。
因而一进入房间，他直接把钟明瑾藏身的书包抱到床边，拉开拉链后，也不顾的钟明瑾说过他不喜欢被抱，直接把人抱出来脱了鞋给塞进被子里道：“你赶紧睡吧。”
钟明瑾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被子里躺着了。
他沉默了一瞬间后，就道：“你今天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也一起躺着休息会儿吧。”
“我不累。”陆怀瑜这才开始打量房间的布置，最后目光落在床边的吊椅上，“我去那里坐着休息会儿就好了，在你醒来之前，绝对不会回头看你。”
钟明瑾的才不是怕他看到恢复正常体型的瞬间，但要是说出真实想法的话，又怕吓到陆怀瑜，于是想了想道：“你坐着的话，我睡不着。”
陆怀瑜果然信了他这个理由，二话不说就把外套跟鞋都脱了，躺在床的另一边道：“好了，现在睡吧。”
说完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钟明瑾，同样闭上了眼睛。
他本来是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会儿，结果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钟明瑾已经恢复了正常体型，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见陆怀瑜睁开眼睛就道：“你醒了。”
“嗯，现在几点了。”陆怀瑜揉了揉脸颊坐起来，心道小可爱身边果然不能躺，一躺就会睡着。
“五点三十五。”
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陆怀瑜伸了个懒腰往浴室走，“等我洗个脸，就去容帛他舅舅家吃完饭。”
才走出两步，他眼珠子动了下，转身看了钟明瑾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钟明瑾被他看了一眼后，眼神有些不自在的道：“那个……我衣服睡皱了，就拿你的换上了。”
“没事没事。”陆怀瑜摆了摆手道，“反正我带的有多的。”
陆怀瑜洗了脸出来后，就拿上装了符纸跟朱砂的那个包道：“我们走吧。”
钟明瑾站起了身，却在原地没有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声音很低，陆怀瑜闻声走回他对面的床上坐下，“什么事？”
“你等会儿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名字告诉容帛舅舅他们。”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去看陆怀瑜的眼睛。
陆怀瑜怔了一下，“为什么？”
“容帛小舅跟小舅妈在外面说的钟先生就是我，”钟明瑾抿了抿唇，“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
他话音越来越低，到最后那个词陆怀瑜都没听清楚。
但仅有的这些信息，也足够让陆怀瑜惊讶了，原来他们居然早就认识，而且小可爱在这边圈子里还挺有名的，那个什么李家居然不给家里老人下葬都要等着他去看阴宅风水。
知道这些后，即便没听清楚钟明瑾那句话的最后一个词，陆怀瑜也自认猜出了他的理由，大概就是这两天才能在稳定时间恢复正常体型，并且也就每天傍晚开始的几个小时，不适合让认识他的人知道。
顺便陆怀瑜再代入自己想了下，如果是他受到诅咒变小了这么长时间，结果还没完全恢复正常的体型，就被认识的人知道了，然后被催着去干活，这简直是社畜最大的恐惧。
于是他爽快地应下，“行，没问题。”
不过马上他又想到了其他的问题，“那要告诉他们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们之前应该见过吧，他们会不会认出你来？”
“就叫陆珏吧，”钟明瑾回答得很快，应该是早就想好的名字，接着又道，“我可以戴个口罩，他们就认不出来了。”
陆怀瑜心道果然是个玉石妖，取个假名字都要跟玉有关，不过假名字跟他一样姓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一点点开心。
于是道：“认不出来就没事，不过我们只能在酒店吃晚饭了。”
若是去容帛舅舅家的话，总不能让钟明瑾戴着口罩吃东西，况且他刚才还强行给钟明瑾加了个怕生的人设，要是钟明瑾被容帛舅舅认出来了，那多尴尬啊。
就这一点，陆怀瑜都要帮钟明瑾隐藏好身份。
吃饭之前钟明瑾起了一卦，按照卦象指示，陆怀瑜给容帛发了消息，约他们六点二十在小区门口汇合，今晚先去他外家祖坟那边查看。
六点十几分的时候，陆怀瑜跟钟明瑾先到了小区门口，片刻后容帛他们也出来了，却只开了一辆车。
几人先是下车互相介绍了一下，果然如钟明瑾所说的那样，没人认出他来。
并且不知道是怕说多了露馅，还是严格按照陆怀瑜给他定的怕生的人设走，打完招呼后，他就没再说话。
就连容家兄弟二人坐到了他们的车后座，他也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言不发。
两辆车在七点的时候抵达祖坟所在地方，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山上时不时传来两声让人毛骨悚然的鸟叫声，而附近除了他们车灯的光之外，再找不到第二个有光的地方。
容帛大舅跟小舅的车停在前面，却迟迟没有人下来。
于是陆怀瑜道：“先去看看你舅舅他们。”
“好。”容帛说完率先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陆怀瑜下车的时候，就见容帛身边跟了个留着辫子头的青年鬼，虽然知道容帛看不见，他还是没忍住问：“你不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容帛耸了耸肩道，“这座山上都是我外家的老祖宗，他们才舍不得吓我。”
陆怀瑜心想你舅舅家出现的问题，很可能就是你口中舍不得吓你的老祖宗干的，但看到容帛刚说完这句话后，那个清朝鬼就飘走了，甚至走之前还像模像样地拍了下容帛的肩膀后，神色便有些奇怪。
等他们走到舅舅车边的时候，容帛的两个舅舅跟舅妈才从车上下来。
陆怀瑜抬头看了眼漆黑一片的高山，问道：“我要上去看看，舅舅们要一起吗？”
小舅的声音有些飘，“一定要上去吗？”
“嗯。”陆怀瑜点了下头，就下车这这会儿，他已经看到好几个鬼魂了，这里既然是他们家的祖坟，上去就算找不到始作俑者，也总能从别的鬼魂处打听到些什么。
“我们还是不去了吧，”小舅妈白着一张脸，拉着小舅小声道，“我这两天生理期，感觉有些虚。”
“那我在这里陪你。”小舅立马道。
陆怀瑜看了小舅妈一眼，以及从她面前过，都要特意避开的鬼魂，没有说什么，只拿了几张护身符出来，“那你们把这个戴着。”
最后大舅跟大舅妈也没有上去，只有陆怀瑜跟钟明瑾，还有容家兄弟四人，打着手电筒山上，目的地则是容帛外家最近几代先祖的坟茔。
星月市近些年才严格执行火葬，他们这祖坟又有些年头了，一眼看过去都是一座座的坟包，看起来确实挺吓人。
而且在坟包的旁边，陆怀瑜还能看到正在跟邻居聊天，或是干别的事的鬼魂。
即便知道钟明瑾在身边，这些鬼魂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这幅渗人的画面，陆怀瑜看久了还是觉得背后有些发凉，然后脚下一时没注意，差点摔了下。
还好旁边的钟明瑾反应及时，一把拉住他的手肘才没摔倒。
“脚没事吧。”钟明瑾问。
“没事。”陆怀瑜摇了下头，察觉到钟明瑾抓在他手肘上的手向下滑，最后落在了手腕上。
他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松开的意思，便转头问，“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钟明瑾打断，“前面有争吵的声音，我们去看下。”

第五十三章
他们上山的时候，是容锦跟容帛兄弟二人并排走在前头带路。
听到钟明瑾问陆怀瑜脚有没有事的时候，两人就停下转身，想问下陆怀瑜怎么了。
结果这一转头，两人都看到了牵着陆怀瑜手腕的那只手。
容帛张了张嘴，“你们……”
他那个们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钟明瑾说前面有争吵的声音。
容帛立马闭了嘴，凝神仔细听了一下，发现四周除了鸟叫声外，根本就没有其余的声响。
他不自觉的往他哥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问：“你有没有觉得山上要比山下冷一些？”
容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山上本来就要比山下冷，这点常识你都不知道吗？”
“我怎么……就忘了呢。”容帛本来想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并控诉容锦曲解他的意思，但一阵夜风吹来，他后脖颈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心里想的话也不敢说出来了。
陆怀瑜比他更加敏锐，自从踏入坟地之后，他就察觉到了温度的降低，并且他清楚知道温度突然下降的缘由。
不过在钟明瑾握住他手腕后，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一点点传过来，最后陆怀瑜竟然觉得全身的冷意都被驱散了。
他想，或许这就是体质的特殊？
背后没了凉飕飕的感觉后，陆怀瑜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仔细听了会儿，果然听到前方有断断续续的争吵声传来。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容家兄弟继续往前走，越往前争吵声越大，很快陆怀瑜就看到了争吵声的来源——墓碑前一群鬼老头老太太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劝着一个正生气的白须老头。
钟明瑾放低声音喊住前面的容家兄弟二人，“你们想一起看吗？”
他这话问得突然，饶是稳重如容锦，结合之前那句前面有吵闹声，也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想到这里是外家祖坟，陆怀瑜也是一脸平静，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便道：“可以吗？”
钟明瑾没有回答，直接从包里找了个小碟子出来，碟子里面有小半碟凝固了的，看不出是什么制成的灯油，还有一根伸出来的，火柴头似的灯芯。
他也不用打火机，把油灯放在墓碑上后，周围摆上三张符纸，油灯就自燃了。
如豆的灯火摇摇曳曳，照亮了墓碑周围的小块地方，原本容锦跟容帛看不到的那些老人也在油灯下显形。
早在钟明瑾点灯的时候，吵闹的老人们就安静了下来，看了一眼钟明瑾后，就齐齐转头盯着容锦跟容帛。
眼前乍然出现这么一群人，还都盯着自己看，即便钟明瑾点灯前问过他们，兄弟二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尤其是容帛，干脆躲到了他哥身后。
容锦首先镇定下来，目光落在中间闹得最厉害的那个老头身上，试探着喊道：“祖姥爷？”
老头还没回答，旁边就有人道：“当着蔓蔓儿子的面，我看你还好意思再闹。”
蔓蔓是容锦母亲的小名，听别的鬼魂这么说，兄弟二人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们的祖姥爷了。
老头果然不再大声吵闹，只嘟囔道：“他们来了也是我有理，怎么就不好意思闹了。”
容锦神色微动，上前一步道：“可是家里有人做错了什么事情，还请祖姥爷明示。”
白须老头‘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刚才提到容锦他们妈妈的那个鬼魂，用手肘碰了下容锦的祖姥爷，“你在家里闹腾不就是想引起小辈们的注意吗，现在小锦请了懂行的朋友过来，能看到我们了，你要是还不说下回我们可不帮你教训不肖子孙了。”
白须老头这才不情不愿地看向容锦，“那我说了你回去得好好教训一下他。”
容锦：“做错事自然会受到惩罚。”
“之前七月半的时候，你两个舅舅准备了纸钱跟衣服打算烧给我们，结果你小舅家的儿子，在烧之前，把我的那件衣服里面全都撕烂了。”白须老头气愤道，“不仅这样，他还偷偷往我的那个酒杯里吐了口水，说就是因为要给我们这些死人烧东西，他爸才不准他出去跟同学玩。”
容锦闻言皱起了眉，他外家每年七月半都有祭祖的习惯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料到表弟居然可以熊成这副样子。
陆怀瑜也觉得熊孩子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活该得到教训，只是之前小舅说重新给往上五代的祖先都烧过衣服跟纸钱，家里也消停了一阵子，于是问道：“后来他们不是赔了你衣服吗？”
白须老头差点跳起来，“我才不是因为衣服生气，我是看他们管教不好孩子生的气。那臭小子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有错，察觉到我们不在他家里闹了之后，他居然三五不时地跑到祠堂来把我跟其他的先祖骂一顿，而且还弄了什么直播的，实在是太没教养了！”
几人听完之后，全都变了脸色，谁都没想到居然这么过分。
容锦深吸了一口气，陈恳道：“祖姥爷您放心，我一定让小舅好好管教管教他。”
“你打算怎么管教？”白须老头没好气道。
“孩子太熊，多半是零花钱太多，作业太少，”容帛抢着道，“除了打一顿外，断了他的零花钱，再给买一堆真题，不信治不了他。”
他们这些鬼魂也不是真要把容帛他表弟怎么样，不然就他做的那些事，不可能就只在家里弄出点小动静警告，这么多鬼魂，想要搞出点事情完全不是问题。
因而听了容帛的提议后，心里虽然还是不怎么痛快，但还是勉强接受了。
下山的时候，陆怀瑜看着还是有些气闷的白须老头，问道：“您会入梦吗？”
白须老头怔了一下，紧接着面上一喜，“你是让我去吓他一吓？”
陆怀瑜点头，“熊孩子你不给他点教训，他心里不会有敬畏的。”
白须老头丧气道：“可我不会入梦。”
陆怀瑜有些意外，之前朱珊珊都说学会了，没想到容帛的祖姥爷变成鬼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不会，便问：“你有学过吗？”
白须老头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找人教你，”陆怀瑜道，“你们家总有人会的。”
陆怀瑜说完，白须老头就转身抓住身边刚才说话的那个老头，“二哥你会吧，赶紧教我。”
旁边老头挣开他的手道：“等孩子们下山了再说。”
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陆怀瑜他们就告辞下山。
临走前钟明瑾要把油灯灭了带上，鬼魂们也都知道容锦跟容帛能看到他们全靠这盏灯，趁着灯熄之前，白须老头赶紧叮嘱道：“下山路不好走，小锦你牵着点你弟弟。”
即便容锦跟容帛都成年了，但作为老祖宗对他们说这种话，并不让人觉得违和，结果老头说完又嘟囔着来了句，“你看人家都知道天黑要拉着手免得摔跤。”
陆怀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下山的时候，还是任由钟明瑾拉着他的手腕。
容帛走在前面，随口问道：“我祖姥爷后面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原来他们没听到后面那句啊，陆怀瑜不知道要不要夸一下钟明瑾熄灯的速度快，想了想找了句话应付容帛，“他说让你好好听你哥的话。”
容帛：“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容锦：“好好看路，别扯有的没的。”
容帛‘哦’了一声后，果然不再说话。陆怀瑜心道，你看你祖姥爷就算不这么说，你不还是乖乖听你哥的话。
至于路边那几个鬼魂探究的眼神，陆怀瑜目不斜视，装作完全没看到。
他们一回到山脚停车的地方，两个舅舅跟舅妈就立刻从车上下来问道：“找到什么了吗？”
容锦看了他小舅跟小舅妈一眼后道：“等回去再说。”
总的来说，这其实是他们的家务事，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因，陆怀瑜就不打算再过问下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酒店，你们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可以打电话问我。”
容帛愣了下道：“你不在我舅舅家住吗，房间我们都准备好了。”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钟明瑾就又要变小，无论如何陆怀瑜都不会去他舅舅家睡，便干脆继续搬出下午那个理由，用嘴型无声地对容帛道：“他怕生。”
容帛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陆怀瑜身边这人除了最开始打了声招呼外，后来就只问过他们想不想看见老祖宗，除此之外，说的寥寥几句话，也是对着陆怀瑜的，便接受了这个理由。
陆怀瑜他们要回酒店，容家兄弟也不好再蹭上他的车，只能跟舅舅舅妈一起，顺便路上也好把从祖姥爷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他们。
距离十一点还有快两个小时，这期间不用担心钟明瑾会突然变小，回程的时候就换了他在开车。
陆怀瑜坐在副驾驶上，感觉有些新奇，“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开车。”
开车不是大部分成年人都会的么，钟明瑾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奇怪，想了想，有些没忍住道：“我还会很多别的东西。”
陆怀瑜歪着脑袋看他，“比如说？”

第五十四章
这句‘我还会很多别的东西’，听起来表现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若是放在以往的话，钟明瑾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只是在面对陆怀瑜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更多的优点。
可当陆怀瑜这么看着他，那些从小就被人夸奖的优点，突然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因为总担心陆怀瑜会觉得还不够好。
陆怀瑜歪着头看了钟明瑾片刻，见他双唇抿着，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露出一个果然是这样的微笑。
小可爱一向内敛稳重，说出那句类似自夸的话，就已经很让人惊奇了，如果再细数自己的优点，陆怀瑜恐怕会怀疑他刚才在山里是不是中邪了。
不过他自己不说，陆怀瑜倒想帮他说了，“你是会很多东西。”说着他便慢慢数来，“比如说会画符，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体质还能驱鬼。”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才拉长了声音道：“而且你还那么可爱。”
陆怀瑜说完后，就注意到钟明瑾原本紧绷的唇角已经放松，甚至连耳朵尖都有点红，但表情无疑是开心的。
他忍不住想，果然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是需要夸奖的，他以后得多夸奖小可爱才行。
陆怀瑜回酒店跟容帛他们回家是同一个方向，只有最后两公里不一样，因而他们到酒店的时候，容帛也到家了。
容帛他两个舅舅跟舅妈在车上估计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惩治熊孩子，因而知道陆怀瑜到了酒店后，容帛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老三，我小舅说想请你明天晚点再过来一趟，帮确认一下我祖姥爷对他的表现有没有什么建议。”
说是想问建议，其实就是看对熊孩子的惩治能不能让祖宗满意，陆怀瑜反正来都来了，也不在乎多耽搁这一天的时间，况且以他跟容家兄弟二人的关系，也要把事情办妥当了才放心，于是应道：“可以，不过晚上再过去可以吗？”
“行，”容帛道，“刚好我们这边有些事情也要准备准备。”
陆怀瑜没问容帛他们准备了什么，反正他明天还会过去一趟，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
睡了一觉起来后，钟明瑾又变成了小小的一只，于是陆怀瑜这天也没出门，连吃饭都是叫的客房服务，两人在酒店里待了一整天。
直到五点后，钟明瑾恢复正常体型，两人才离开。并且把房也退了，打算弄完容帛舅舅那里的事后，就直接回Z城。
钟明瑾依旧没忘记戴着口罩。
这次去的地方是容帛外家的祖祠。容帛接了他们进去的时候，祠堂里已经站了一圈人，正中间的蒲团上还跪着三个人。
从背影上陆怀瑜认出了两边的大人是容帛的小舅跟小舅妈，而跪在他们中间的，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应该就是闹出这些事情的那个熊孩子。
看到他们进来，围成一圈的人让出一条道，站在最前面的大舅迎上来道：“小瑜来了，快到前面来。”
陆怀瑜还没走近，就听到跪在地上的男孩不停地道：“祖爷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了，求求您原谅我吧。”声音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等看清男孩的面容后，陆怀瑜更是吓了一跳，低声问旁边的容帛，“你们昨晚回来就开始惩罚了？”
熊孩子再熊但到底是孩子，适当的惩罚可以有，但也不该不让睡觉啊。
容帛看了眼自家表弟的脸，严重黑眼圈加一脸憔悴的模样，确实像一晚上没睡。
至于惩罚，表弟应该是受了，但不是他们动的手，他飞速地看了眼祠堂正中的祖宗牌位，压低了声音道：“他昨晚做恶梦了。”
陆怀瑜：“什么噩梦能有这样的效果？”
“他不肯说。”容帛有些遗憾道，其实他也挺想知道表弟到底做了什么噩梦，连他们想好的惩罚都还没施行，居然就虔诚地认错了。
就算男孩不说，陆怀瑜也能从别处知道原因，他抬头看向进来时就坐在香案上的白须老头。
白须老头见他望过来，就笑着道：“你昨天不是建议我入梦么，我技术不太熟练，就去鬼铺里买了几个传言专治小男孩的梦境，昨晚给他用了一个，等他梦完后，我再出来教训一下。”
除了他跟钟明瑾外，一屋子人都看不见白须老头，陆怀瑜就没有接话，只用眼神问老头是什么梦境。
老头接着道：“就是让他在梦里玩游戏，然后一直输，还是输给班里他最讨厌的男同学，他气得想跟那个同学打架，在去的路上被我绊倒，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在了他喜欢的女生面前，还被讨厌的男同学知道他上幼儿园了还尿床的事。”
这几样听起来就跟打闹似的，但对十几岁最是爱面子的小男生来讲，无疑比扣零花钱跟真题伺候更具杀伤力。
陆怀瑜忍不住佩服，能弄出这样一个梦境的鬼魂，着实是个鬼才。
而且发现这种梦境对熊孩子有用后，以后男孩一旦再做出过分的事情，白须老头这些已经有了经验的祖辈，肯定能买到更多的梦境来给他用。
陆怀瑜在内心给男孩默哀了一句。
结果一转头，就见诺大的祠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除钟明瑾外的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他。
陆怀瑜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离得最近的容帛，低声问，“大家都怎么了？”
“祖姥爷他们是不是在？”容帛问道。
陆怀瑜点头‘嗯’了声。
他话音刚落，中间跪着的小男孩就抖了下，结结巴巴地道：“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下，让他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的。”
“他说你如果能说到做到，他就原谅你，”陆怀瑜把白须老头的话重复了一遍，“如果不听话，你昨晚做的梦就会变成真的。”
男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虽然老祖宗亲自教训了熊孩子，但小舅身为父亲，教子无方也不能就此算了。
于是又烧了不少才准备好的纸钱跟衣服，作为给祖宗的赔罪，并表示接下来的一年，小男孩的零花钱都没有了，第二年能不能有，还要看他这一年的表现。
最后陆怀瑜离开前，还看到小男孩收到了家里所有长辈的亲切慰问——每人一摞，加起来比男孩身高还要高的薛金星、王后雄，甚至陆怀瑜还看到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并且据前线记者容帛透露，所有长辈都默契地把书后面的答案页撕了。
家里的长辈跟已经去世了的老祖宗都盯着，这小男孩估计以后想熊都熊不起来了。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陆怀瑜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打算赶紧回片场。
小舅跟大舅自然是热情的留他再住几日，容帛也念叨着都还一起好好吃顿饭。
只有容锦，目光在钟明瑾身上停了一瞬后道，“既然小瑜急着要回片场，我也就不留你了，只是晚上开车容易累，我找个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不用，”陆怀瑜连忙拒绝，“顶多就四个小时车程，我们两人轮流开不会累的。”
陆怀瑜这么说了，回去的时候，也确实是一人开半段路。
前半段是钟明瑾在开，车子开出星月市后，他才对陆怀瑜道；“容锦应该发现我的身份了。”
陆怀瑜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以前见过你？”
“以前没有见过，”钟明瑾想了想道，“具体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不太确定，但我们离开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我敢肯定他是知道了的。”
以前没见过还能联想到小舅跟小舅妈就提了一下的名字上面去，陆怀瑜想来想去，只能想到除非钟明瑾陪他在片场的事情容锦知道了，才会猜到名字作假这件事。
而钟明瑾在片场的事情，容锦确实很容易知道，不管是林源作为经纪人的报备，还是阮初晴跟男友八卦。
大概想明白之后，陆怀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知道就知道吧，容大哥他不会说出去的。”
容锦有多能保守秘密，从之前陆怀瑜能见鬼魂的事，他连亲弟都一直没说就能看出来。
只是两人都想不到，作为护短又有钱有势的大哥，陆怀瑜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容锦怎么可能不让人调查一番。
他们在容帛外家的祖祠并没待多长的时间，路上也都顺利，没有堵车什么的，陆怀瑜盘算着开快点的话，还能在晚上十一点前赶到酒店。
结果在距离酒店只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才进入山区没多久的地方，就起了雾，而且越往前雾越大，山路崎岖，陆怀瑜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在雾里行驶了几分钟后，钟明瑾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道：“把车找个安全的位置停下。”
陆怀瑜没问为什么，找了个不靠山崖，又有大树遮蔽的地方把车停进去后，才道：“出什么事了吗？”
“你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钟明瑾问。
陆怀瑜想了下，惊道：“自从起雾后，我们在路上就没看到其他车了。”
虽然山里大晚上的车少，但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一辆都没碰到。
有过一次经验的陆怀瑜问：“我们是走错路了吗？”
“不是，我们走的路是正确的，”钟明瑾道，“没碰到车应该是其他的车辆发生了类似鬼打墙的状况，进不来雾气里面。”
他体质特殊，这些雾气迷惑不了，所以陆怀瑜才开了进来。
“那是什么原因？”听他这么说，陆怀瑜总觉得车窗外缭绕的雾气渗人得慌。
“还记得我遇到山魅那天吗？是因为察觉到山里的气息不正常才追进去的，现在看来那股不正常的气息不仅仅是山魅造成的。”钟明瑾道。

第五十五章
陆怀瑜问：“那现在怎么办？”
对于为什么外面会出现这么浓的雾气，以及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的车辆能进入雾里，钟明瑾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只是还不敢确定。于是他缓缓地吐出一个字，“等。”
陆怀瑜闻言不自觉地紧了紧外套，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车前方的雾气，企图看出点什么，又害怕看出了什么。
等待无疑是让人心焦的，尤其是未知的等待。
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看着外面的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只剩下正前方那一块被车灯直射的地方还能看得清。
陆怀瑜感觉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可是看时间，也就几分钟而已，他忍不住转头看向钟明瑾，“我们……”
们字还没说出来，钟明瑾就做了个‘嘘’的姿势，然后把左手手掌伸向陆怀瑜。
陆怀瑜不明所以，用口型问道：“要什么？”
钟明瑾看了他一眼，倾身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握住，垂放在两人中间的箱子上，垂下眼皮用气音道：“在等等。”
陆怀瑜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没有挣开，毕竟被钟明瑾这么拉着，真的很有安全感。
约莫又过了十几分钟，浓雾似乎散开了一些，陆怀瑜不由松了口气，逐渐放松下来。
等靠在靠背上的时候，他才察觉到刚才这会儿身体一直是紧绷着的，同时感觉到，钟明瑾圈在他手腕上的手，似乎一下子握紧了。
他疑惑地转过头问：“怎么了？”
“右前方的山上。”钟明瑾声音有点紧绷。
陆怀瑜闻声抬眼看了过去，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原本应该是山坡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亭台楼阁，昏黄的灯笼挂满了屋檐，照得里面一片明亮，也照亮了街巷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光这个场景，也能想象出里面的人声鼎沸。
“海市蜃楼？”陆怀瑜脱口问道，只是不待钟明瑾回答，他又自己否定了，“这肯定不是。”
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各个朝代服装的都有，甚至有些外表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人，海市蜃楼是在光折射下出现的幻境，而且看到的景象一般真实所在地不会太远。
可别说附近了，就是找遍全国各地，陆怀瑜也想不出哪个地方会有这种景象。
想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他就下意识地看向钟明瑾。
“山市，”钟明瑾低声道，“又称鬼市。”
陆怀瑜吓了一跳，感觉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静默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真有这种东西？”
钟明瑾‘嗯’了一声后问：“想去看看吗？”
陆怀瑜猛摇了下脑袋，脱口就想拒绝，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心中一动，便停了下来，转而问道：“可以吗？”
鬼市这种传闻中的东西，向来只听过没见过，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估计大部分人都会生出想要冒险的冲动。
更何况还有钟明瑾跟他一起。
“可以，”钟明点头，顿了一下又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那我们要带些什么？”陆怀瑜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既期待又紧张。
“把可能会用上的跟值钱的都带上吧，”钟明瑾道，“我以前也没去鬼市，只听说过。”
当然他的听说，跟陆怀瑜这种普通人的听说肯定不一样。
两人给自收拾好东西后，陆怀瑜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却被钟明瑾阻止道：“你先别动。”
说完他率先下了车，站在原定盯着鬼市的方向看会儿之后，才绕到陆怀瑜那边，拉开车门让陆怀瑜下车。
陆怀瑜不明所以地钻出车门，结果一下去，钟明瑾就又握住他的手腕，回身把车门锁上后道：“走吧。”
不知道是拉着拉着就习惯了，还是现在这个环境所致，陆怀瑜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走着走着，还朝钟明瑾那边靠了靠。
两人很快抵达鬼市门口，守门人穿着青黑色的长袍，看起来有些像志异里的鬼差。
等陆怀瑜跟钟明瑾走近了，其中一人上前道：“两位客人请到入口左手边第一个房间兑换交易币。”
钟明瑾点头应道：“多谢。”
说完便拉着钟明瑾前往守门人所指的房间。
陆怀瑜倾身附在钟明瑾耳边，压低了声音问：“交易币是什么东西？”
“可以在这个鬼市里通用的货币。”
说着两人进了房间，柜台后面站个白发白须，看起来像是古代账房先生的人，见他们进来便问：“二位是用货币交换还是物品交换？”
二人下车前，已经把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起，但感觉也就那么一点，于是陆怀瑜试探道：“货币吧……”
柜台后面的老头拿了张纸出来，头也没抬地道：“哪界的？”
陆怀瑜虽然知道冥界也有货币，但一时想不到自己现在生活的地方，要用哪个词跟这个一看就是非人类的形容。
最后还是钟明瑾道：“人间界。”
“人间界的钱币跟交易币是一百换一个，你们要换多少？”老头问道。
陆怀瑜习惯性问道：“可以微信或是支付宝吗？”
老头闻言顿了一下，从案中抬起头来，看了陆怀瑜一眼，就在陆怀瑜以为要被赶出去了的时候，他又低下了头，声音毫无起伏地道：“只能现金兑换。”
“那就先换一百个交易币吧。”陆怀瑜说完就从背包底部摸了一沓钱出来。
一百个交易币就是一万人民币，他说的还是先换这么多，旁边的钟明瑾见状眉头跳了下。
兑换完后，老头又道：“进入鬼市必须戴面具，右边墙上挂着有，两位可以选购，上面三排的是两个交易币，其余的一个交易币一个。”
一个面具居然要两百块钱，饶是陆怀瑜这个花钱随心情的都觉得坑，但鬼市有鬼市的规矩，他选了两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付了四个交易币给老头。
等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实在是没忍住，返回去又换了一百个交易币。
不然就剩下的那九十六个币，他怕也就能买些类似冰糖葫芦跟糖人这些小东西了。
钟明瑾看他像掏纸巾一样从书包里掏钱，出门的时候没忍住问道：“你怎么会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
“不是你之前跟我说钱币可以防身，我就让林泉去取了两万块放包里，刚才都换了。”
钟明瑾：“……把面具戴上吧，我们进去逛逛。”
两人自从进入坊市后，不说两边铺面上的东西，光是看到的非人类，就已经闪瞎了陆怀瑜的眼。
卖药材的雄壮男人背后拖着条蛇尾，卖海产的女孩脸上有泛着绿光的鳞片。
陆怀瑜看了一圈后，还是觉得由人类变成的鬼魂最顺眼。
他目光不由落在了一个卖面膜的漂亮姑娘身上，姑娘察觉到后连忙推荐道：“我的面膜越用越好看，先生可要带些回去送女友。”
作为一个艺人，陆怀瑜平时也会敷面膜，看着女鬼面前包装精美的面膜，陆怀瑜还是有点兴趣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原本松松圈着他手腕的钟明瑾突然用力，把他往旁边拉了下道：“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两人转身的时候，陆怀瑜听到了钟明瑾在耳边的低语，“画皮鬼的面膜不能用。”
陆怀瑜一惊，没忍住回头去看，只见女鬼正揽镜自照，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脸却已经不是刚才那张脸了。
见到这副情景，他哪还敢怀疑钟明瑾话里的真假。
并且之后再想买什么东西，都会先用眼神询问一下钟明瑾，如果能买，钟明瑾就会点下头示意可以，如果不能买，则直接拉着他走人。
出乎陆怀瑜意外的是，鬼市里许多东西居然意外的便宜。
比如他在那个蛇尾人身的壮汉摊上，看上了一条据称是百年份的人参，居然只要三十个交易币，也就是三千块钱。
陆怀瑜乍一听到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听岔了，便看向旁边的钟明瑾。
哪知壮汉以为他觉得太贵了，连忙道：“这人参是我修炼的山头长的，年份绝对是真的，你要是觉得三十交易币太贵了，可以二十八个。”
陆怀瑜：……
在看到钟明瑾点头之后，他数出三十个交易币给到壮汉，换来一根用青苔和树叶包着的人参。
看得多了，陆怀瑜才知道，很多东西放在正常的市场很值钱，但在鬼市里，尤其是产自那些非人类居住地方的东西，都便宜得令人乍舌。
比如他在一个耳边有鳍的小姑娘摊上，用十个币就买了一大把天然的大珍珠。
当然陆怀瑜也不止自己买，也给钟明瑾买了两样东西，都是他察觉到钟明瑾眼神在那两样物品上多停留了片刻，便买了下来的。
长长的街巷看起来才走了一小半，陆怀瑜手里的一百九十六个交易币就用得只剩下十四个了，再逛下去就算看上什么也买不起了，陆怀瑜干脆道：“我们往回走吧。”
钟明瑾自然没意见。
两人正要转身，就见旁边卖香囊的摊子上，突然从下面钻出个脸上有毛，长得类似人猿的生物。
看到陆怀瑜跟钟明瑾站在他摊子前，就下意识招呼道：“客人要不要带几个香囊，可以让人认清……”
话未说完，他就猛地闭了嘴。
钟明瑾也停步转身。
陆怀瑜目光在毛人身上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戴着面具，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钟明瑾，疑惑道：“以前见过？”
钟明瑾：“……我在山里遇到的那只山魅。”
陆怀瑜：！！！
“你不是说他胆小，赶跑之后近几十年都会躲到深山里不敢出来吗？”
已经从气息上认出，面前这人就是前些日子驱赶他的人，山魅忍不住两股战战，结结巴巴道：“几十年……一遇的……山市，我想……再坚持一下。”

第五十六章
山魅还想再坚持一下，陆怀瑜却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一想到鬼市散了之后，所有来过鬼市的，不管是人是鬼抑或是妖，回去都要做某种春天的梦，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毛绒绒的山魅一直战战兢兢地偷眼注意着钟明瑾跟陆怀瑜，见陆怀瑜神色几变，最后眉头蹙成一团，吓得一股脑地从摊子上捧了好几个香囊送到陆怀瑜怀里，“这个送给你。”
陆怀瑜惊得差点甩手全都扔了，可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抱着满怀的香囊如同抱着个烫手山芋，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放回摊上，心道他碰了这些香囊，得连续做多久春天的梦啊！
“碰了这个香囊不会做那种梦的，”可能是讲到自己擅长的东西，山魅稍微胆大了一些，至少不像刚才那么筛糠似的抖了，“只有使用者点燃香囊里面的那截香，才会梦到心仪的人。”
听到山魅的话，陆怀瑜才知道刚才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也不由松了口气。
山魅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又解释道：“而且在鬼市里，像我们这种天生能对很多人造成影响的妖，在进来之前，是必须在门口购买遮蔽法器的，所以在这里跟我接触也不用担心会做那种梦。”
听完这番话，陆怀瑜心里的担忧悉数消散不说，甚至还对山魅生出几分同情。
试想一只天生胆小的妖物，鼓起勇气跋山涉水来参加几十年一遇的山市，没算好时间提前几天到了，就躲在林子里，怎么也想不到会遇到钟明瑾这个更厉害，且不知道有山市要开始的妖，对他进行驱赶。
胆小的山魅心惊胆颤的继续留下来，又花了不少的钱买遮蔽自身能力的法器，才能进入山市，结果在山市里，又遇上了他们。
“那个……”陆怀瑜看着山魅摊子上的香囊，有些尴尬地问，“你这香囊是怎么卖的？”
“一个交易币三个，”山魅小心翼翼的道，“您想要的话，我可以送您。”
陆怀瑜随手挑了三个，他一手拿着香囊，另一只手腕还被钟明瑾攥着，也懒得换手了，便朝钟明瑾抬了下下巴，“给钱。”
钟明瑾没有说话，只伸手从兜里摸了个交易币放在山魅的摊子上。
山魅都快吓哭了，抖着手把交易币往回推，结果钟明瑾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立马吓得停住。
陆怀瑜无奈地摇了下头，扯了下圈在手腕上的那只手道：“走吧。”
也不知道那天钟明瑾是怎么对待这只山魅的，陆怀瑜怕他再在这里待下去，会把山魅吓出问题来。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钟明瑾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买这个香囊？”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陆怀瑜，两人又都戴着遮了半张脸的面具，对观察神色也有些影响，陆怀瑜只觉得他语气有些怪异，便道：“你都把他吓成那样了，我们又耽搁了他生意，买几个香囊不是正常吗？”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陆怀瑜没清楚后面那个词。
“没什么。”钟明瑾摇了下头，“你不是说要把剩下的交易币都用完吗，去找找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你之前给我的资料上不是说古钱币可以做成法器吗，我刚才看到有个摊子好像在卖，我们过去看看。”
最后剩下的十三个交易币全都被陆怀瑜换成了铜钱，虽然钱都花完了，但看钟明瑾的眼神跟动作，陆怀瑜猜测，应该换来的铜钱是很有用的。
手里一个交易币也没了，两人也没必要再逛下去，就循着来路往回走，等走到山市门口的时候，陆怀瑜抱着书包，心里忍不住有些兴奋，今晚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奇妙了。
山市的门口跟之前坊市的道路一样，都是青石板的，陆怀瑜心里想着事，也就没留意脚下。
等他一脚踏出大门的时候，景色陡然生变，原本的青石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正是山里随处可见的石坡，陆怀瑜来不及准备，就觉脚下一空，就算有钟明瑾在后面拉着，还是不能控制的往下滑了一段路。
钟明瑾是被陆怀瑜硬生生从门里扯了出来了，即便他身手再好，反应再快，在不放开拉着陆怀瑜手的情况下，也只能一起被带下山坡。
好在山坡并不高，也就一两米的样子，两人很快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坑啊。”陆怀瑜拍了下手上沾着的泥便打算起身。
结果刚撑起身，就‘嘶’了一声，又跌了回去，还好被钟明瑾眼疾手快地扶住。
钟明瑾语气急切道：“怎么了？”
“好像右脚扭了下。”陆怀瑜只左脚着地站着，右脚稍微点了下地，就又吸着气收了回去。
“我看下。”钟明瑾说完就蹲下、身，撩起陆怀瑜的裤腿就要查看。
陆怀瑜连忙把他拉起来，“感觉不是很严重，你扶我一下，我们回车上再看。”
钟明瑾想了一下，两人现在还在山市的出口，万一到时候出来个什么妖魔鬼怪的，他们挡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只是看着还有一段距离才到马路的碎石山坡，让陆怀瑜一只脚跳回去他也不放心，想了下便道：“你把书包抱着。”
陆怀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紧接着他便感觉钟明瑾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肩，另一只手则出现在了腿弯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钟明瑾拦腰抱起。
陆怀瑜吓了一跳，连忙道：“放我下来，我自己……”
话没说完，他便噤了声。
“怎么了？”钟明瑾稳步朝前。
“后面……山市不见了。”
钟明瑾‘嗯’了一声解释道：“从山市出来后，就会看不见也找不到入口。”
“居然还能这样。”陆怀瑜喃喃道，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是见惯了的山坡树木，哪还有半点亭台楼阁的影子。
等走到平坦的马路上，陆怀瑜拍了下钟明瑾的肩膀：“现在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过去了。”
“没事，很快就到车上了。”钟明瑾依旧没有放手。
升车后脱了鞋检查时，陆怀瑜的脚踝已经有些肿了，好在骨头没有移位，他不甚在意地道：“回去贴张膏药，要不了几天就能好。”
“那你……这几天继续请假？”钟明瑾迟疑道。
陆怀瑜想也不想就道：“怎么可能，顶多到时候跟辛导说下，难度大的动作等我脚好了再拍。”
他从入行开始，只要自己能做到的动作，就不会用替身。
用他跟林泉说的话来讲，就是凭他的演技，粉丝会看剧都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要是自己能做到的动作还用替身，不是对粉丝的欺骗吗？
当然，现在演技可以尽情的发挥了，这个习惯也沿袭了下来。
钟明瑾闻言没有说话，默不吭声地启动车子往酒店开。
陆怀瑜抱着装了一堆宝贝的书包打了个哈欠，“感觉好晚了，我们回酒店就赶紧睡吧。”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绷直了身体，有些慌张的把包里的东西往外掏。
“在找什么？”钟明瑾问。
陆怀瑜：“找手机，看下现在几点。”
“差几分钟一点。”钟明瑾用右手手指敲了下汽车的中控屏。
陆怀瑜这才反应过来，果然是对手机太依赖了，显示时间的东西就差摆在眼前了，可偏偏要去找手机。
可是这个时间……
他又确认般盯着中控屏看了片刻，才疑惑道：“你没有变小。”
钟明瑾继续开着车，神色都没什么变化，“应该山市的雾气，会对我身上的诅咒有影响。不过也就这会儿，估计回去睡一觉，明天起来的时候就又会变小。”
他现在对能提前恢复正常体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一天六小时就六小时吧，反正距离冬天也没多久了。
“那……要不我来开车？”陆怀瑜迟疑道。
钟明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不用担心，按照以往的经验，我肯定不会突然变小的，要是有预感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停好。”
他们两人一个有随时变小的风险，一个扭了脚，对比起来，钟明瑾还是觉得自己开车稳妥点。
之后确实一路安全无虞地到了酒店，把车停妥当之后，陆怀瑜在车上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
从停车场到房间就这么点距离了，钟明瑾都还没出现要变小的预感，看来暂时不用担心。
不过让陆怀瑜有些无措的是，钟明瑾一停好车，就率先下去，绕到他那边帮拉开车门，而且看架势是打算抱他上楼。
他原本已经移出车外的一条腿停了一下，“酒店有电梯，我觉得我可以自己上去。”
钟明瑾垂眸看了眼陆怀瑜受伤的那只脚，半响伸出手道：“我扶你上去。”
只要不抱，怎么样都好说，况且陆怀瑜本来就不打算自己单腿从停车场蹦到电梯，再从电梯口蹦回房间。
凌晨的停车场，只有他们两人，被灯光重合在一起的身影在两人身后拉得很长很长，静谧的空间里，只有陆怀瑜跳动时脚落地的声音最响。
片刻后陆怀瑜觉得需要找个话题聊下，“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明天上午我还得再请一上午的假休息才行。”
“那你回去就发消息告诉林泉，让他明天上午别来打扰你睡觉。”
两人随便扯了几句，就已经走到停车场的尽头，再转道弯，就到了电梯口。
电梯这时刚好停在一楼，陆怀瑜直接就伸手按了，结果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居然已经站了两个人，陆怀瑜差点吓得拔腿就跑。
还是钟明瑾揽着他的腰把人拉回来，才没让受伤的那只脚落地。
“怎么受伤了？”电梯里的人问道。
“不小心崴了下，”陆怀瑜一蹦一蹦的跳进电梯，“阮姐你怎么在这里，差点没吓死我。”
阮初晴的目光在陆怀瑜腰间的那只手上扫了眼：“我刚进电梯的时候，听到了你跟钟先生的声音，就想等着一起上去。”
陆怀瑜按了上行键：“阮姐你下回提前出声提醒下，不然人吓人吓死人啊。”说完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下回肯定记得，”阮初晴有气无力地道，“我今天是绕傻了。”
“怎么了？”
阮初晴叹了口气：“今天刚过十一点收工了，我就想着回酒店一趟，结果遇到大雾，平常晚上开得慢也就一小时的车程，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酒店，中间连导航都失灵了。要不是现在回来了，我都怀疑是撞鬼了。”
陆怀瑜跟钟明瑾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就遇上了鬼打墙的人。
阮初晴看他们神色不对劲，说话的声音有些抖：“我不会真遇上什么了吧？”
“天气原因，不是什么大事。”陆怀瑜含糊道。
“嗯，就算有事也有你在。”刚好电梯也到了他们住的楼层，阮初晴打着哈欠道，“我还是先回去睡觉了，等会儿让小秋给你送点膏药过来，你贴了也赶紧睡吧。”
“不用了阮姐，你们赶紧休息吧，我那里有备着的膏药。”陆怀瑜道。
“那行。”阮初晴点了下头，就带着助理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
晚上睡觉前，钟明瑾帮陆怀瑜受伤的脚腕按了会儿，又贴了膏药。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果然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肿，但已经没那么疼了，走路时只要慢一点，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后，又变回小小只的钟明瑾继续待在酒店，陆怀瑜则去片场报道。
辛导知道陆怀瑜脚受伤了，下午的戏份安排得不多，而且他们今天是跟A组一起拍，有男女主在，很多时候他这个师弟都只要在旁边站着就好。
但几个小时下来，不管是站着还是走路，全靠一条腿用力，陆怀瑜还是有些吃不消。
阮初晴在旁边看出来了，等一下戏，就招呼林泉过来扶着陆怀瑜，“我房车就在旁边，鱼鱼上去休息会儿吧，等晚上要拍你的戏了再下来。”
片场确实没什么适合休息的地方，阮初晴又是一片好心，陆怀瑜便点头应下并道了谢。
躺着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又让林泉帮着按摩了一会儿，陆怀瑜感觉腿终于不那么酸疼了。
这时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林泉洗了手就下车去拿便当。
阮初晴下戏回来，坐在陆怀瑜对面喝了一大杯水后，见林泉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她终于没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一下午的问题：“你的小男朋友呢？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片场？”

第五十七章
陆怀瑜瞠目结舌，盯着阮初晴看了良久，从她神色里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才不解地问道：“什么小男朋友？”
“就算不走你容大哥的关系，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吧。”阮初晴朝陆怀瑜翻了个白眼，“有必要连我都瞒得这么紧吗，我虽然爱听八卦，但又不会说出去。”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她撅了下嘴，看起来有些的样子。
陆怀瑜哭笑不得：“阮姐你从哪听来不靠谱的消息，我又不喜欢男的，怎么会有男朋友。”
阮初晴张了张嘴，半响才不可置信道：“你说你不喜欢男的？”
“对啊。”陆怀瑜道，“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说话的时候，都处在被对方震惊到的状态，因而谁都没发现，从阮初晴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原本已经走到房车门口的修长身影在原地停住，等陆怀瑜说出不喜欢男的后，那人又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只是来的时候是满心喜悦，离开的时候，背影里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失落。
房车里的对话仍在继续。
阮初晴反应过来后，脱口道：“你就骗鬼吧陆怀瑜，不喜欢男的那你在酒店还跟人家钟先生住同一间房，去星月市的时候，不带林泉也要带着钟先生，还肉麻的用个假名叫陆珏，而且昨天晚上你脚受伤时他扶你时的那股亲密劲，要不是我跟小秋在，估计就直接上手抱了吧？”
阮初晴不愧是八卦爱好者，很多细节都观察得很仔细，只是陆怀瑜听完忍不住皱眉道：“你怎么知道他用了假名，是容大哥告诉你的吗？”
“我是在他们家族群里看到小舅妈说的，她说你带了个很厉害的朋友过去，名字叫陆珏，就猜到了是你那小男友。”阮初晴说到这里，没忍住撇了下嘴，“就你容大哥那性格，他怎么可跟给我聊这些。”
说完这句之后，阮初晴恍惚了一下，紧接着回过神来，“你别想着转移话题，我们在聊你跟你男朋友的事呢！”
“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陆怀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怪异感一闪而过。
阮初晴倾身上前，撑着下巴盯着陆怀瑜看了许久，才探究道：“从穿戴上看，他应该吃住用都是用你在安排吧，不是男朋友你这么用心做什么？”
说完这句后，她又立马甩出一句，打断陆怀瑜想要说的话，“不要跟我说因为他很厉害，抱大腿也没有用这个姿势的。”
陆怀瑜本来是想说抱大腿，但被阮初晴这么一说，一时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便直接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可爱啊。”
阮初晴：“……”
“我觉得我们之间一定有一个脑子有问题。”
她虽然没见过钟明瑾几次，但也知道钟明瑾是个话很少性情又冷的人，陆怀瑜居然会觉得这样性格的，还是一个男人可爱，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陆怀瑜第一回 跟人说钟明瑾可爱，结果还被嘲讽脑子有问题，就有些不乐意了，“他本来就很可爱，所以我们之间脑子有问题的一定是你。”
阮初晴见陆怀瑜神色认真，正想辩驳，突然灵光一闪而过，原本想不通的事情全都豁然开朗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陆怀瑜一眼，“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可爱了。”
陆怀瑜被她这么看着，总感觉有种灵魂都被看透了的错觉，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道理知道吧，”阮初晴缓缓地，拉长了声音道，“你仔细想想，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说完她就伸了个胜利的懒腰从沙发上起身，余光看到陆怀瑜一脸懵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陆怀瑜平日里挺聪明的，在感情上居然这么迟钝。
阮初晴打算出去转一圈，把空间留给陆怀瑜一个人思考，顺便再看下小秋跟林泉把饭拿回来了没，结果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正跟林泉一起走过来的人，忍不住笑了下回头对陆怀瑜道：“唔，钟先生过来了呢，手里还提着几个酒店的打包盒，真是贴心啊。”
之前说了那么多，陆怀瑜顶多也就觉得怪怪的，可当阮初晴说出‘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真不喜欢他吗？’的时候，陆怀瑜感觉脑海里如同闪过一道惊雷。
我喜欢小可爱？
陆怀瑜不自觉想到钟明瑾小小只，端坐看书的模样，心中一惊，飞快地摇了下头，把脑海里的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钟明瑾小只可可爱爱的模样，谁见了不喜欢，但如果是阮初晴所说的那种喜欢的话，陆怀瑜光想一下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了。
于是他换了个方向，如果是恢复了正常体型钟明瑾呢？
陆怀瑜又想到昨天晚上从鬼市里出来，他崴了脚之后，钟明瑾一路把他抱到车里，沉稳的步伐，坚实有力的手臂，还有那淡淡的如同松雪板的气息。
后知后觉的，陆怀瑜觉得脸有些热，心跳也不由快了一拍。
还没等他想到更多的，就听阮初晴在门口说钟明瑾过来了，还从酒店里给他打包了吃的。
陆怀瑜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以及某种莫名的期待。
只是等钟明瑾踏入房车之后，他突然又有些不太敢去看钟明瑾的脸。
钟明瑾神色自然地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在桌子上，就走到陆怀瑜身边道：“我看下你的脚好些了没。”
车上没有外人，陆怀瑜之前休息的时候就把鞋脱了，闻言有些不自在的把脚伸了过去，只是眼神却落在别处。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有所动作，便转过头奇怪道：“你不是要看我脚吗？”
说完之后，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便抿着唇没再说话。
钟明瑾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陆怀瑜这句话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紧接着便回过神来，动作轻柔地把陆怀瑜的裤腿往上挽起，又用手指在肿着的地方轻按查看。
陆怀瑜察觉到了钟明瑾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钟明瑾现在低着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光洁的额头跟挺翘的鼻梁。
根本没法从流露出的神色中看出钟明瑾的心思。
陆怀瑜唯一看出来的，就是从这种角度看，钟明瑾居然都这么帅。
他看得正入神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两声‘咳咳’轻响。
陆怀瑜转头就见阮初晴神色揶揄，一脸‘你们也太旁若无人了吧’的表情。
若是放在以往，即使看出了阮初晴表情里的意思，陆怀瑜也会跟她掰扯几句，只是想到刚才两人谈论过的话题，尤其是阮初晴最后说的那句话后，陆怀瑜不自在地向后靠了下，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看懂。
好在钟明瑾也检查完了，他把陆怀瑜挽起的裤腿放下来道：“肿得比早上要严重了点，你今天走了很久的路吗？”
“没走什么路，就说多站了会儿。”陆怀瑜道。
“晚上回酒店我再给你用药酒揉揉，”钟明瑾道，“能不用这只脚用力就尽量不要用。”
他说话的时候全程低着头，陆怀瑜心中有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说完钟明瑾去后面洗手，陆怀瑜懒得来回蹦跶，就只用湿纸巾擦了下手。
之后吃完饭陆怀瑜又拍了两场夜戏，可直到回到酒店，两人都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异常。
钟明瑾把陆怀瑜扶到窗边的沙发上坐好后，就先行去洗漱了。
浴室跟房间的隔音也就那样，陆怀瑜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感觉那些水全都浇在了他心里一样，让人忍不住的焦躁。
尤其是某种不确认的感情。
不可否认他对钟明瑾是喜欢的，不然一开始他就不会留对方一个身份未明的小妖在家里，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尤其现在又知道钟明瑾本身体型并非是那么小小的一只，一开始的那种喜欢，到现在有没有质变成另外一种，陆怀瑜自己也不知道。
陆怀瑜无奈地叹了口气，甚至想要不干脆拿支花来数花瓣算了，刚好房间里放着瓶鲜花。
目光转向那瓶花的时候，陆怀瑜同时看到了旁边放着的书包，正是装着他昨晚从鬼市带回来的战利品的那个。
他心跳猛快了一下，又等了片刻后，终于做好决定，缓缓地朝书包挪过去，然后飞快地从里面掏出个香囊塞到衣服口袋里，又飞快地跳回沙发上。
接着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转头盯着窗外的夜色，只是目光却是虚掷，明显不是在看风景。
又过了十来分钟，陆怀瑜感觉自己心思应该隐藏得很好了，钟明瑾也洗漱完了从浴室出来，“我把浴缸里的水放好了，你也赶紧过去洗吧。”
陆怀瑜看他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灵机一动道：“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快到酒店的那个路口，有个卖烤肠的摊子，你能不能下去给我买一根，我有些饿了。

第五十八章
钟明瑾闻言怔了下，因为陆怀瑜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晚了还说想吃东西的例子，还是烤肠这种油腻的东西。
“你要是不想下去的话就算了，”陆怀瑜说着摸着肚子，舔了下嘴唇道，“我等会儿泡个面吃吧。”
“没有不想下去，”钟明瑾转身换了鞋，又拿了手机问，“除了烤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起带上来。”
陆怀瑜笑了下，“有烤肠就够了。”
他又不是真的想吃烤肠，不过是看中了卖烤肠摊子的距离，开车过去的话远了点，走路的话，来回至少要块二十分钟，应该足够他把香囊里的香燃完了。
等钟明瑾一出去，陆怀瑜就用最快的速度钻进了浴室，从兜里掏出在山魅那里买来的香囊，把里面的香倒在洗手池的台面上。
土黄色的香跟个刚冒头的笋尖似的，长却顶多只有一厘米，末端最粗的地方，也不过小指甲盖大小。
估摸着应该几分钟就能点完。
事不宜迟，陆怀瑜找了个边角把香摆好后，就用打火机把香给点燃了。
袅袅青烟从香的顶端冒出，汇成细细一条，如同棉线般的烟柱。
陆怀瑜怕等会儿钟明瑾回来闻到这个味道，便连忙转身把浴室的门给锁好。
结果等他锁好们之后回头，就见原本笔直向上的青烟转了个弯，像是找到了方向一样，直接朝他身上飘了过来。
然后像是有生命一样，围绕着他开始转圈圈。
陆怀瑜从镜子看到自己被一圈青烟围绕的样子，感觉说不出来的怪异，但怕影响效果，又不敢乱动。
就这么傻愣愣的站着，默默在心里读秒。
等读到六百秒的时候，香却只燃了一半的样子，陆怀瑜不由有些焦急，怕等钟明瑾回来，香都不能燃完。
结果证明他的预料是对的，听到钟明瑾开门进来的时候，香还剩下小小的一截，而且还有越燃越慢的趋势。
陆怀瑜都想凑过去吹两口，好让香燃得更快些。
奈何他还在纠结，尚未来得及行动，外边钟明瑾就先敲响了浴室的门，“你赶紧洗完就出来吧，等下烤肠冷了就不好吃了。”
“很快就好。”陆怀瑜嘴快于脑的应道，看着台面上所剩不多香，略一思考后，他干脆用掌心接了点水浇熄了，然后用纸巾把剩余的香跟台面上的水迹一起擦干净，丢尽马桶按了冲水键。
香一熄灭，原本环绕在陆怀瑜身上的烟雾也瞬间没了踪影。
他使劲吸了下鼻子，确认没什么异常的味道后，才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等陆怀瑜洗完出去的时候，钟明瑾正坐在窗边沙发上，之前他坐过的位置上看书，抬头看向陆怀瑜的时候，仿佛天上的星辰都落在了眼里。
想到刚才在浴室燃香的举动，陆怀瑜脸有些热。
他连忙拿起桌上的喷雾往脸上喷了两下，“刚水温开高了，洗完有些热。”
“等一下就好了，”钟明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指了下桌上的香肠道，“赶紧吃吧。”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回来的，都过了这么久了，香肠依旧是热的。
陆怀瑜一撕开包在外面的锡纸，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
要保持身材的念头瞬间成了泡影，更何况他既然用饿了想吃烤肠的借口把钟明瑾支出去，现在人家把东西买回来了，他要是不吃掉的话，未免也太对不起钟明瑾一些了。
香味浓郁，肉汁丰沛的一根烤肠下肚，陆怀瑜感觉从胃到心灵都是满足的。
钟明瑾看他吃得满嘴油光的样子，不自然地移开了眼，合起书从沙发上起身，“时间不早了，去漱下口睡觉吧。”
“我刚吃完就睡啊？”吃是吃舒服了，但吃完就躺下……
陆怀瑜还是有点罪恶感的。
“一根烤肠抵不了什么，”钟明瑾道，“还是说这个点了，你还想去楼下健身房运动？”
“还是不了。”陆怀瑜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就这么打了个岔，躺在床上的时候，陆怀瑜居然忘了刚才燃过香的事，直到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才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需要担心的事情被他忘了。
只是很快就被拖入粘糊糊的梦境，让他无法再思考其他。
陆怀瑜只感觉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又跟在家里那次一样发起了高烧，区别是他这次似乎跳过了体温上升期，一开始就觉得热得不行，就算把被子掀了都没用，因为连空气都是热的。
好在钟明瑾很快发现他的不对劲，用手探了下他额头上的温度后，似乎说了句‘我去给你放泡澡的水’就要离开。
刚才他的手指一碰到陆怀瑜的额头，陆怀瑜就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凉意，整个人似乎都清醒了不少，这个时候哪会同意他离开，扯着身边人的衣摆，委屈巴巴地道：“我热。”
陆怀瑜察觉到被他拉着衣摆的人怔了下，然后那双修长的手指换了个方向，缓缓地解着他睡衣的扣子，“把睡衣脱了应该会舒服点。”
“随你。”陆怀瑜听到自己这么说，然后十分配合地该起身就起身，让抬腰就抬腰。
只是即便脱了睡衣，也就舒服了那一瞬间，紧接着又热了起来，这次放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身体为了适应粘稠的空气，不得不大口的呼吸。
陆怀瑜觉得自己难受极了，潜意识告诉他，只有身边这个人才能让他舒服。
本能的驱使让他一把捞住钟明瑾的手，就往自己额头上放。
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舒服，陆怀瑜长长的舒了口气，身体不自觉的想要寻求更多。
不待他有所行动，旁边手放在他额头上的人却突然问道：“想不想更冰凉一些？”
陆怀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时心如擂鼓，暗自期待着钟明瑾的动作。
对方是会用另外那只手摸摸他的脸，还是会抱抱他？
半响过后，陆怀瑜两样都没等来，就连原本覆在他额头上的手掌都移开了。
他不由有些着急，想要问是什么情况。
只是还没问出口，他便感觉到额头重新被什么东西给覆盖上了，冰凉的感觉比那只手掌跟舒服，搭在他额头上不过瞬间，周围的热气就全都散了，原本粘稠凝滞的空气也重新开始流动。
在梦里都是上帝视角，陆怀瑜心念一动，就看到了贴在自己额头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玉质光滑盈润，水头极好，上头的飘绿更是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只是下一刻，玉石说话了，发出的还是钟明瑾的声音：“现在舒服了吗？”
何止是舒服了，就差全身都吓得冰凉了，陆怀瑜半响都没回过神，难道这就是钟明瑾的本体吗？
只是玉石贴在额头上的感觉太舒服了，来不及思考其他，那些潮湿粘腻的梦境褪去后，他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微明。
转头看到小小只的钟明瑾在窗边练剑，陆怀瑜躺在床上开始怀疑人生。
山魅说只要使用者点燃香囊里的香，就会梦到喜欢的人。
他昨晚确实梦到了钟明瑾，而且仔细想来的话，一开始的梦境很可能是朝某种不可描述的方向去的。
只是后来是什么鬼，他居然梦到钟明瑾变成了一块玉。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因为他没把最后一点香燃完吗，还是因为钟明瑾体质的原因？
陆怀瑜记得，之前钟明瑾跟林泉一起在山里接触过山魅后，林泉看模样是做了好几天的梦，钟明瑾却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盯着天花板梳理完思绪后，陆怀瑜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有了昨晚的梦境做佐证，他喜欢钟明瑾是可以确定了的。
只是打死他也不会想到，确认了自己的心思之后，横亘在他面前最大的困难，不是对方喜不喜欢他，也不是性别，而是他是人，而他喜欢的是妖。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心动，遇到的困难就这么艰巨，陆怀瑜都要忍不住怀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了。
钟明瑾练完剑转身，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盯着天花板一脸苦楚，不由愣了下，“醒了就起来吧。”
陆怀瑜‘哦’了一声，猛然想起昨晚做的梦，有些忐忑的问道：“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钟明瑾摇了下头。
陆怀瑜闻言松了口气，看来这只山魅的水平还是不错的，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再遇上的话，可以做个锦旗送它。
又躺了几秒，陆怀瑜才掀被打算起身。
只是才一动，他就立马僵住了，有些尴尬地朝钟明瑾道：“你先转过身去。”
钟明瑾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转了过去，背对着陆怀瑜。
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看了一眼后，陆怀瑜迅速地起身朝浴室冲了过去。心里万千念头此时全都汇聚成了一个，那就是山魅的锦旗没了。
他只顾着往浴室冲，根本不知道身后背对着他的钟明瑾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眼，脸跟耳朵都有些红。
而钟明瑾之前目光所在的方向，正好立着一面餐盘大小的镜子，正是陆怀瑜昨晚用完后随手放在那里的。

第五十九章
这天早上陆怀瑜在浴室待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快一倍，要不是马上就要到跟林泉约好去片场的时间，他还能在里面再磨蹭一会儿。
出来之后，他还是有些不太敢往钟明瑾那边看。
直到把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手已经放在睡衣下摆上了，陆怀瑜才没忍住往窗边瞟了一眼。
有了昨晚那个梦境，他实在做不到像之前不明白自己心意时那样，能毫无顾忌的当着钟明瑾的面换衣服。
只是这一瞥，便发现钟明瑾居然还是他进浴室之前的那个姿势，就连站的位置都没有变。
陆怀瑜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隐隐觉得颇为奇怪。
但当务之急是先换好衣服，于是他便没有做声，手下飞快地动作着。
直到穿戴妥当，才轻咳了一声道：“我……好了，你不用背对着了。”
钟明瑾只最开始无意中从镜子里看到了陆怀瑜起床时的样子，后来就别开了眼没去瞧镜子，陆怀瑜进浴室后，他也不是故意站着不动的，只是……刚才所见的画面让他有些震惊罢了。
后来陆怀瑜出来，房间里响起窸窣的衣物摩擦声，怕对方觉得尴尬，他就干脆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
听到陆怀瑜说好了，他这才转过头去。
之间陆怀瑜站在床脚，脸颊比平时多了份红润，双手垂放的模样也不太自然。
但凡是成年的男人，都经历过这种尴尬的时刻，但像陆怀瑜这样手足无措的还是少。
为了不让陆怀瑜感觉更尴尬，钟明瑾便转移话题问：“今天这么早就要过去？”
陆怀瑜闻言果然神色放松了一些，“今天有场戏是在早上拍，辛导昨天要求大家必须在六点前赶到，所以今天没时间下楼给你拿早餐了。”
“房间里还有很多吃的。”钟明瑾道。
陆怀瑜往旁边放杂物的桌子旁挪了两步，把书包背到肩上，“那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只是在回身关门的时候，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房间最里面的钟明瑾，看到他仍站在原地，心里突然就冒出一股不舍的情绪来。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陆怀瑜遇到同样要去片场的阮初晴和她的助理。
才一照面，阮初晴就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怀瑜，然后‘啧啧’道：“今天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啊，看样子事情成了？”
“什么事情？”陆怀瑜莫名其妙。
阮初晴挑了挑眉，用嘴型缓缓道：“小男友。”
陆怀瑜怔了下，然后忍不住苦笑，“还不是。”他也没打算瞒着阮初晴，“只是确认了自己的心意罢了。”
“你不是吧？”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人，阮初晴就直接表达出了自己的讶异，“一晚上就弄明白了这么点事情？我还以为你表白成功了呢。”
陆怀瑜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不过慢慢来也没事，”阮初晴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他长得好看是好看，但就那性格，你一时半刻也不会有情敌。”
陆怀瑜脱口道：“他性格挺好的。”
“这就护上了？”阮初晴挑了挑眉，“他也就对你好一些，你没看他对我们这些人，都快冷成一坨冰了。”
陆怀瑜觉得钟明瑾性格只是不那么热情而已，根本不是阮初晴说的这么冷。
但是听她这么说出来，他不仅不想反驳，心底还没忍住生出点窃喜来。
原来在别人的眼里，他对我也是不一样的啊！
沉默了一瞬间之后，陆怀瑜想到一直被阮初晴念叨的那个词，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总说他是小男友？”
“当然是因为年纪比你小啊，”阮初晴斜瞥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呢？”
她后面这句话拉长了音，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很容易就让人往某个不纯洁的方向想，陆怀瑜一时有些脸热，嘟囔道：“看起来也差不了多少啊。”
“我看人年纪最是厉害了，”阮初晴道，“他应该比你小两岁左右，不信你回头问问他，绝对不会错。”
两人说着电梯抵达一楼停车场，阮初晴带着助理小秋率先出去，陆怀瑜跟在后面看着阮初晴的背影忍不住摇了下头，她说看人的年纪很厉害陆怀瑜是信的，但殊不知钟明瑾根本不能用看人的方式来对待。
陆怀瑜站了一会儿，林泉就把车开了过来。
见陆怀瑜只拿了一个扁扁的，一看就没装什么东西的背包，林泉便道：“陆哥，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到吗？”
陆怀瑜疑惑道：“你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今天下午这边会降温，据天气预报说是会直接降到十度以下，”林泉道，“我发了消息说让你把羽绒服跟围巾带上。”
顿了一下他又问：“要不我现在上去给你拿？”
“不用了，”陆怀瑜说，“反正大部分时候都要穿戏份，拿了围巾跟羽绒服也就回来那会儿穿，到时候在车上，就算降温也冷不到哪里去。”
林泉迟疑了一下道，“那也行吧，我带了一些暖宝宝过去，陆哥到时候要是觉得冷，就贴几个。”
陆怀瑜到片场之后，还没化妆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说是辛导找大家。
他跟着过去的时候，阮初晴跟韩北亭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演员跟工作人员。
辛导一向比较严肃，但此时的神色说是凝重也不为过，“不知道你们今天早上有没有看到本地的新闻推送，有个犯罪分子逃到景区了，这里本来就是山峦叠嶂，若是藏身在里面的话很难被找到，又说那歹徒是本地人，对山里的地形很熟悉。”
“我们剧组人多目标大，从今天开始，在歹徒被抓到之前，大家一律不准单独行动，没事的时候最好待在剧组或者酒店。”
辛导刚说完，人群里就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少人同时拿起手机开始查看新闻，显然跟陆怀瑜一样，都是没看到新闻推送的。
片刻之后，讨论声小了不少，看了新闻的人脸色也难看了不少。
陆怀瑜心里也难受得紧，他把新闻链接发给钟明瑾，叮嘱他出门的时候要留心点后，就对旁边的阮初晴道：“阮姐，晚上下戏之后一起回酒店吧。”
在歹徒被抓到之前，为了安全，辛导肯定不会安排夜戏了，毕竟晚上光线不好，剧组又人多混乱，就怕歹徒混进来了，都不能及时发现。
而歹徒又是无差别杀人，扬言多杀一个赚一个的极恶之人。
“好，”阮初晴咬着唇道，“我打算让公司再安排两个保镖过来。”
陆怀瑜：“应该的。”
歹徒还有一个恶心的点，就是专挑没什么反抗力的老人小孩，或者反抗不了他的女性下手。
接下来的一整天，剧组都是人心惶惶的，就连三点后气温陡降，大家也都是默默地穿上早准备好的厚衣服，没什么人讨论天气的问题。
陆怀瑜今天的戏份比较重，穿的衣服也都很单薄，就算贴了好几个暖宝宝，还是冻得唇色发青。
并且因为不拍夜戏了，辛导为了赶进度，连放饭的时间都改了，以前稳定晚上六点钟吃饭，这天快八点了，陆怀瑜还吊在威亚上。
拍完最后一个动作被放下来的时候，陆怀瑜又冻又饿，猛喝了几口林泉送过来的热水才缓解了一些。
等身上不那么冷了他才向辛导走过去道：“辛导，那我就先回酒店了。”
“小陆你再等等，”辛导颇为开心地道，“今晚的天气很适合拍你们在沧洛谷大战妖兽的那场戏，你吃点东西就开始做准备吧。”
这场戏本来就在今天的安排之中，只是早上因为那条新闻就取消了，没想到这个点了，辛导居然又提出要拍，陆怀瑜不由有些疑惑，“不是说今晚不拍大夜戏了吗？”
辛导笑了下道：“之前那是怕有歹徒逃到附近才取消的，刚才本地新闻又做了推送，歹徒已经落网，一切当然按照之前的安排。”
歹徒被抓到了，大家悬在心里的担忧也都放下，陆怀瑜心情也好了不少，拍夜戏就拍夜戏吧，应下后就脚步轻快地躲进阮初晴的房车里去取暖。
他到的时候，阮初晴跟韩北亭以及他们俩的助理都已经在里面，几人正凑在桌上一起吃饭。
虽然盒饭已经做出来很久了，但车里有微波炉，热一下又是热气腾腾的。
看到陆怀瑜进来，大家挪了挪，给他空出个座位来。
林泉去热饭，陆怀瑜就坐在那里等着。
阮初晴看他还穿着单薄的戏份，不由皱了皱眉道：“怎么不穿个羽绒服在外面。”
“早上走得急，忘带了。”陆怀瑜道。
他们几人关系好，阮初晴跟韩北亭都知道陆怀瑜跟他们不同，衣服什么的都是自己在打理。
因而阮初晴只轻叹了口气道：“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连衣服都能忘记带。”
陆怀瑜没忍住笑道：“你这个语气，简直跟容大哥说我跟容帛时一模一样。”
阮初晴怔了一下，难得的有些脸红，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容大哥前几天给我寄了几条厚围巾过来，让小秋给你拿一条先披着吧。”
“容大哥给你的东西我才不要呢。”陆怀瑜说完就起身，打算去看下后面的林泉饭热得怎么样了。
结果刚站起来，就跟门外走进来的人眼神撞个正着。
钟明瑾：“我给你拿了件衣服过来。”
阮初晴回头看了眼一手提衣服，一手提着食物的钟明瑾，低声道：“是不需要呢！”

第六十章
“你怎么过来了？”陆怀瑜惊喜地朝钟明瑾走了两步。
按照之前的规律，钟明瑾五点钟恢复正常体型后，再从酒店打包点吃的，到片场一般都是六点过一点。
今天都八点多了，又有之前歹徒逃到山里的那个新闻，陆怀瑜还以为他今天不过来了。
钟明瑾闻言笑了一下，把装食物的小袋子随手放在大家吃饭的桌上，又把大袋子里的羽绒服拿出来抖开，递给陆怀瑜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陆怀瑜是真的觉得冷，看到软面厚实的羽绒服，也不伸手去接，直接就着钟明瑾展开衣服的姿势，就把一只手伸进了袖子里。
钟明瑾本来是想把衣服递给他的，在看到陆怀瑜把手伸到袖子那里的时候，就放开了手。
两人一个放得太快，一个没接住，陆怀瑜没撑住袖子的那一边羽绒服差点掉到了地上，还是钟明瑾手快抓住了。
他抬眼看了陆怀瑜一眼后，就低头把衣服展开，示意陆怀瑜继续穿
陆怀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时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有些尴尬地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没事。”钟明瑾伸手把他已经穿进去的那只袖子拉扯好，又把衣服拉到另一边，好让他把左手也伸进袖子里去，完了还帮他把拉链都拉上了。
这一番动作下来，陆怀瑜早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那只修长手指帮他拉拉链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道，“终于暖和了。”
“暖和了就赶紧过来吃饭，”阮初晴嘴里的食物都没咽下去，就含糊道，“不然你的卤菜就没了。”
陆怀瑜连忙走过去，看到一大盒没怎么动过的卤味，无奈地看了阮初晴一眼。
阮初晴好似什么也没看到，压低了声音嘀咕道：“给你买的我们怎么好意思全都吃完。”
说完像要掩饰自己这句话里的深意一样，她紧接着就用正常的音量问道：“钟先生你这个卤菜是哪里买的？酒店附近的那家我买过几回，味道比你这个差远了。”
钟明瑾：“在镇上买的。”
陆怀瑜原本伸向鸡腿的手一顿，转过头去看钟明瑾，“你去镇山了？”
“嗯，”钟明瑾点了下头，“去办了点事，耽搁了才这么晚过来。”
“事情麻不麻烦，今天办完了吗？”陆怀瑜问。
“不麻烦，”钟明瑾迟疑了一下道，“就是可能明天或者后天还要再去一趟。”
既然不麻烦，陆怀瑜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因为就算是情侣之间也该有自己的**，不应该事事追问，更何况他这只是喜欢对方而已。
阮初晴坐在对面，偷看一眼钟明瑾，再正大光明的看一眼陆怀瑜，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把想要说教指点的力气全都转移到面前的卤菜上。
陆怀瑜晚上有不少的戏份，还是要掉威亚的那种，他不敢吃得太多，因而看到对面阮初晴大块朵颐的模样，忍不住道：“阮姐你不用保持身材的吗？”
“我是吃不胖的体质，”阮初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而且你容大哥说了，我要稍微胖点更好看。”
自己喜欢的人买来的肉，大部分被阮初晴吃了就算了，结果还被他喂了一嘴的狗粮。
陆怀瑜心里的那个气哦，霍然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出去准备。”
他一起身，钟明瑾自然也跟了出去。
除了阮初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其他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只要陆怀瑜不在这里，钟明瑾从来不会在阮初晴的房车里呆。
他要么就在距离陆怀瑜拍摄不远的地方等着，要么就回车上去等，也不怎么跟大家交流。
大战沧洛谷的这场戏，陆怀瑜的造型跟下午拍摄时的一样，化妆师只稍微给他补了下妆就可以开拍。
等场景灯光之类的都准备就绪，只差演员了之后，陆怀瑜才恋恋不舍地脱下已经捂得暖乎乎的羽绒服，递给跟在后面的钟明瑾。
即便脱下羽绒服后，林泉立马给他戏服里贴了两个暖宝宝，陆怀瑜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尤其是一阵夜风吹过来后，身上仅有的那点热气立马被吹了个干净。
“你平常应该多吃点，”钟明瑾在他身后，垂眸盯着手里的羽绒服道，“稍微胖一点就不容易冷一些。”
陆怀瑜苦笑道：“不行的，我稍微一胖就容易胖脸，这样上镜会显肿。”
钟明瑾闻言抬头看着陆怀瑜逆光往机器前走过去，眸光森森，唇角不自觉抿成了一条直线。
林泉在一旁手里拿着拆了暖宝宝留下来的垃圾，目光飞快地在陆怀瑜跟钟明瑾之间扫过，露出一个被吓到了的表情。
陆怀瑜这场戏一直拍到凌晨快一点，钟明瑾就一直在旁边等着。
不知道是受上次山市的影响，还是因为已经入冬，钟明瑾自那天之后，虽然还是每天下午五点准时恢复正常体型，但不再是只能维持六个小时，而是跟那天从山市回来时一样，要到凌晨三点多才会变小。
因而他要在这里等着，陆怀瑜不仅没说什么，甚至心里还隐隐的觉得开心。
有种喜欢的人来接我下班的喜悦感。
回去的时候钟明瑾接替了林泉的位置开车，他就坐在副驾驶陪着，让林泉一个人坐在后面。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谁都没有发现后座的林泉手里捏着手机，一脸纠结的打开了跟林源的对话框，片刻后又关了，如此反复数次，最后放弃似的把手机丢进包的最深处。
在片场时因为专注着拍戏还不觉得，到了酒店楼下后，看到广场上被北风卷成一圈圈还在打转的枯叶，陆怀瑜才真切地意识到冬天来了。
他把车窗摇下了一条缝，任凛冽的寒风吹进来扑腾到脸上，这样才能让他在问出下面的话时不会脸热：“你说……大概还要多久才会下雪？”
钟明瑾闻言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要是目光能有实质的话，他眼里那一瞬间的情绪，几乎能把陆怀瑜灼伤。
不过他很快就转过头去，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前的路，只是说话的声音还有些紧，“最少还要半个月吧。”
“还要这么久啊。”陆怀瑜颇为失望地道，紧接着想到了什么，语气又欢快了不少，“不过那时候我戏应该也要拍完了。”
钟明瑾想到之前跟陆怀瑜说过，卦象显示他应该会在冬天下雪的时候完全恢复正常身形，因而听到陆怀瑜这两句话后，心跳都不自觉的漏跳了一拍。
只是紧接着又想到昨天无意中在房车外听到的谈话，刚升腾起来的期望瞬间就破灭了，苦涩一点点在心里蔓延。
陆怀瑜在想着自己的计划，便没留意到钟明瑾这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小情绪。
之后两人相处，除了偶尔眼神碰撞时多了份两人都没留意到的情愫，其他的时候跟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气温一天天的在降，总给人一种马上就要跌到零下的错觉，雪却一直没有下下来。
寒冷的冬天对只能穿着轻薄衣裳的演员们来说，无疑是痛苦的，尤其是为了说话时不喷出热气，很多时候在开拍之前，还得含一块冰在嘴里。
钟明瑾见过一次之后，再来片场就再也没在车里等陆怀瑜下戏，每次都拿着厚衣服跟热水杯在旁边候着。
要不是林泉觉得自己看透了真相，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想抢自己的工作了。
每次拍完一场戏，就到了各家助理大显神通的时候了，保暖的东西只看谁准备得更妥帖。
这天跟平常一样，导演遗憾‘ok’，陆怀瑜就直接跑到钟明瑾身边，接过他手里暖暖的红枣茶喝了一口，又伸手让他帮自己把羽绒服穿上。
弄得林泉都只能在旁边拿下东西，一切都不需要他动手。
等裹严实了之后，陆怀瑜才察觉到脖子上的围巾不是平时围的那条。
他随口问了句：“你今天给我换围巾了？”
钟明瑾还没说话，旁边的阮初晴就‘啧啧’两声道：“B家今年冬季的最新款，你居然用来在片场保暖。”
以他们的身份跟收入，即便是再贵的围巾，也没有用不起的，只是在片场的时候，大家都形成了默契一样，不再追求品牌跟款式，只要能保暖就好。
因而一眼望过去，几乎所有演员都是裹着黑色的大羽绒服。
“阮姐你看错了吧。”陆怀瑜道，“我没带那几款围巾过来。”
“怎么可能看错，”阮初晴走近捏起围巾的一角递给陆怀瑜看，“之前你荣大哥送我的里面就有这款，一模一样。”
陆怀瑜看到了围巾上的标识，他打了个哈哈道：“那可能是我拿错了。”
阮初晴也没再说什么，摇了摇头就走开了。
等周围只剩下他们跟林泉三人之后，陆怀瑜才拉了下钟明瑾的袖子问：“围巾哪里来的？”
“我买的。”钟明瑾垂眸，双手不自然地垂放着，“你……不喜欢吗？”
“很喜欢。”听到钟明瑾说是他买的，陆怀瑜立马忘了在片场只要能保暖，不追求大牌的习惯。手指不自觉地在围巾上摩挲了许久，心想怎么就这么舒服呢！
只是顿了一下后，他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地道：“这个……不便宜。”
钟明瑾：“我用之前抓歹徒的奖励金买的，酒店里还有一条别的颜色的。”
陆怀瑜：？？？

第六十一章
陆怀瑜用了半响，才想明白什么叫抓歹徒的奖励金，但仍是觉得难以置信，于是把钟明瑾推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你能仔细跟我说说抓歹徒的事吗？”
“你那天发了个新闻的链接给我，说歹徒就躲在附近的山里，我不放心，就起了一卦，”钟明瑾低着头，“傍晚睡醒后，我就按照卦象所指找了过来，在距离这里两座山的地方，恰巧遇到从山里下来的歹徒，就把他制服送到了镇上的警、局。”
他说得轻松，陆怀瑜却知道事情绝非这么简单，这世上肯定不止钟明瑾一个会起卦的，要是随随便便起个卦就能抓到歹徒，哪还需要浪费人力物力的搜查，遇到歹徒逃逸的时候，直接找个大师起一卦不就好了。
陆怀瑜还没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旁边听八卦的林泉就先惊呼出声，“钟先生是说在距离这里两座山的地方抓到歹徒的？”
“嗯。”钟明瑾点了下头。
“还好你抓到他了，”林泉拍了拍胸脯后怕道，“要是他趁黑溜进片场那就危险了。”
钟明瑾没有说话，但从表情里可以看出，他是赞同林泉这话的。
陆怀瑜此时心中万千情绪翻涌，只是这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那边工作人员也在催促他过去做准备。
略一思索后，他扯下脖子上的围巾叠好放回钟明瑾的手上，神色认真地道：“晚上回去我有事情想问你。”
钟明瑾托着围巾的手掌一点点捏紧，低着头神色难辨地应道：“好。”
等陆怀瑜都走远了，林泉见钟明瑾还是维持托着围巾的姿势，旁边已经有工作人员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个方向瞟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前道：“钟先生，要不你先把围巾围上，这样等会儿给陆哥的时候就是暖和的。”
钟明瑾闻言看了他一眼，果真仔细地把围巾在自己的脖子上绕了几圈围好。
林泉觉得简直没眼看，心道不管是已经在谈的还是暗恋，只要沾上恋爱这个词的，果然都会变傻，即使是陆哥这种被万千人追捧的偶像，或者钟先生这种高人，都不例外。
要是搁半个月前，有人告诉他钟先生跟陆哥会变成这种画风，打死他都不会信的。
现在他不仅目睹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还得帮着掩饰。
这几天陆怀瑜一直在赶夜戏，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两点多快三点，马上就要到钟明瑾变小的时间，按照钟明瑾之前的习惯，肯定是一进房间把东西放下就直接去浴室洗漱。
今天陆怀瑜说了回来有事要问他，他就端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认真地道：“你在片场有什么事想问我？”
陆怀瑜闻言向窗边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停住脚步，回身倒了两杯红酒，一杯给到钟明瑾，一杯自己拿着浅浅抿了口，这才在钟明瑾的对面坐下，“在问之前，我想先知道起卦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说完赶在钟明瑾回答之前，他直视着钟明瑾的眼睛道：“不许骗我。”
钟明瑾原本要说出口的话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会损伤一些精力，休养一段时间就没影响了。”
陆怀瑜捏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心里迫切想要知道那个答案，因而问话的声音都变得艰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歹徒在这附近，我……不放心。”钟明瑾垂眸道。
最后在三个字落在耳中，陆怀瑜恍惚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他猛喝了一口酒，才能装作随意地问出接下来的问题，“你觉得，人喜欢上一只妖会有结果吗？”
钟明瑾正想着如果陆怀瑜还要继续追问该怎么回答，没想到突然就转移了话题，还是人喜欢上妖这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在陆怀瑜灼灼的目光里，他认真思考了片刻后分析道：“我觉得是没有结果的，且不说人跟妖很难接触到，就算接触到并且喜欢上了，两者的习性也相差太多，几乎不可能共同生活的。”
顿了一下他又道：“就算他们连这个也克服了，可人类寿命再长也是有限的，而妖不同，几十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转瞬，等人类垂垂老矣的时候，妖尚年轻，到时候要怎么面对已经走到人生尽头的恋人，又要怎么独自度过今后漫长的岁月。”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每一个理由都让人无法反驳，也正是因为这样，陆怀瑜越听越是心凉，最后全身血液都像是停止流动了一样，无意识地喃喃道：“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妖？”
钟明瑾皱眉，不解地道：“我不会喜欢上妖。”
“为什么？”陆怀瑜更是不解，要说现在没有喜欢的他还能理解，可直接坚定地说不会喜欢上，难道他天性里还带着独美的属性不成？
钟明瑾：“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人跟妖相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陆怀瑜这才意识到他的话里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怔楞了许久，突然感觉头脑像是被一道天雷打开，纠结的问题豁然开朗，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钟明瑾：“你是人？！”
“不然呢？”钟明瑾难得露出一脸懵的表情。
陆怀瑜低声道：“我以为你是玉石妖……”
钟明瑾：……
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半饷，钟明瑾才哑然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妖？”
把人认成了妖，如今被当事人问起来，陆怀瑜哪里好意思细说自己的心路历程。
于是找借口逃离现场：“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漱。”
等躲进了浴室，陆怀瑜才渐渐回过神来，不禁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钟明瑾是人，是跟他一样的人类，这样他们就不会人妖殊途了。
陆怀瑜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脸也有些红，要不是担心被外面的钟明瑾察觉到什么，他估计都要笑出声了。
等了片刻，心情稍微稳定一些的时候，他又开始觉得懊恼，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没直接表白。
可如果现在再出去的话，不说要重新鼓起勇气，就是气氛也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陆怀瑜盯着镜子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先洗漱。如果等会儿出去的时候气氛还可以的话，再表白也不迟。
抱着这个心思，他不仅在浴缸里多泡了会儿，出去之前还特意吹了个发型。
推开浴室门的时候，陆怀瑜还在仔细斟酌，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等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钟明瑾后，他已经打好了的腹稿一句也说不出口了，鼓起的勇气也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刚才在浴室耽搁得太久了，钟明瑾又变成了小小只的模样。
对着不到自己膝盖高的钟明瑾，陆怀瑜实在没办法把表白的话说出口，因为光想象一下，就能感觉到有多变态。
钟明瑾见他从浴室出来就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尤其是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不由奇怪道：“你怎么了？”
“没事。”陆怀瑜猛地摇了下头，“你也去洗漱吧，洗完好睡觉。”
钟明瑾点了下头，就把刚才拿出来的两叠钱朝陆怀瑜的方向推了下，“这些是买围巾剩下的，你收着吧。”
“我不要。”陆怀瑜果断拒绝。钟明瑾拿到的悬赏已经给他买了条那么贵的围巾了，他要是还把剩下的钱也收了，感觉怎么都说不过去。
“你上回在山市不是把现金都用完还没去取么，把这些带上就不用去取了，”钟明瑾道，“反正我拿着也用不上，要的东西你都给买了。”
陆怀瑜想了一下，他们两人住在一起，钟明瑾确实没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而且钟明瑾现在不能维持住正常的体型，这么多现金带着身上也不方便，于是他迟疑道：“那我先收着吧，你要用的时候我转账给你。”
“好。”钟明瑾笑了一下，就转身去洗漱了。
陆怀瑜把桌上的两叠钱收进书包里，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到网友们的调侃，说是要去抓歹徒发家致富，因为不仅是合法的赚快钱途径，还不用交税。
当然大家都只是说笑，毕竟没有几人真敢去跟歹徒正面冲突。
陆怀瑜没想到这种赚钱不用交税的事情还真发生在他身边了，不过钟明瑾的目的并非是为了钱，而是因为不放心。
一想到这个，他就又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从下午钟明瑾送来围巾到临睡前，陆怀瑜的心情可谓是跌但起伏，并且还差一点就表白了。
晚上又跟喜欢的人躺在一张床上，这种经历放在大部分人身上估计都要失眠，结果不知道是钟明瑾体质的问题，还是陆怀瑜已经习惯，躺下不过三分钟，他就沉沉睡了过去，反而是钟明瑾，盯着陆怀瑜看了许久才睡着。
第二天陆怀瑜可以晚点去片场，起床后他就先去楼下餐厅给钟明瑾拿了早餐。
他去得很早，餐厅里除了酒店工作人员外，都没几个用餐的。
钟明瑾吃不了太多，陆怀瑜就随便拿了一点，刚打算离开，就被人拉住，“陆先生。”
陆怀瑜以为遇到了粉丝，连忙甩开。
等看清对方的长相后，不由愣了下，试探地喊道：“李导？”

第六十二章
李浩听到陆怀瑜的话后，眼里露出一丝喜色：“你认识我？”
“去年中秋慈善夜的晚会上，我跟您见过。”李浩是国内顶尖的几个导演之一，陆怀瑜又是在这行混的，就算没见过面，也会从新闻或者别的地方看到过他的照片或视频，他记性好，一眼就认出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不管每次从新闻上看到，抑或是去年的慈善夜，李导都是穿着精致，精神奕奕的，跟眼前这副裹着个黑色羽绒服，憔悴不堪的模样相差甚远。
李浩听到他的话后回忆了一番，发现未果后就指着靠窗的位置道：“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找自己帮忙？陆怀瑜心下一动，难不成又是为了某种不科学的事情。
于是他又仔细看了李导一眼，见对方状态确实很差，便点头应下：“好。”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的，两人在窗边坐下的时候，陆怀瑜把刚才路过牛奶桌子时，顺手拿的热牛奶放了一杯在李导的面前。
“谢谢。”李浩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后，笑着问：“我叫你小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陆怀瑜摇了下头，以李导的年龄以及他的成就，叫他一声小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这样的，”李导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找陆怀瑜的目的，“近一个月来，不管吃饭还是睡觉，甚至是洗漱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我听人说你懂一些玄学的东西，就想找你帮忙看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回忆起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忍不住地抖了一下。
陆怀瑜听完后却是眉头跳了跳，心想这说辞未免也太耳熟了，他当初正式接的第一单生意遇的当事人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不过是因为心中有鬼。
有了那次经验后，陆怀瑜不想在绕圈子，他直接问道：“那现在呢，你有感觉到什么在盯着你吗？”
“没有，”李浩果断道，“我是今天一大早赶过来的，从下飞机到现在，都没有被盯着的感觉。”
陆怀瑜心里打了个突，怎么越听跟那回越像了，除了这次没有朱珊珊凑在李导面前盯着，事情的发展跟那回几乎没有差别。
李浩见陆怀瑜皱眉，就又继续道：“之前也是这样，我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后，那种被盯着的感觉都会暂时消失，短则几小时，长则一天后，才会继续出现，就像是……”
他话没说完，陆怀瑜就帮他接上，“就像是有东西一直盯着，却没法上飞机，只能用别的方式跟着你东奔西走？”
李浩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听陆怀瑜这么仔细地说出来，还是觉得背后一凉，他深吸了一口气问：“小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在你身上没发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陆怀瑜摇了摇头，“要不……等你重新出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了，再联系我？”
“可以。”李浩稍一迟疑就应了下来，他都找这里来了，自然也知道陆怀瑜他们这段时间在赶戏，于是道，“我来的时候跟辛导说好了，下午去你们片场转转。”
“那就下午见，”人家都跟导演说好了的，陆怀瑜一个演员还能说什么，说着便起身告辞，“我还要赶去片场，就先走一步。”
回到房间，陆怀瑜就把这事跟钟明瑾说了。
钟明瑾同他的想法一致，同样觉得应该等李浩再有被盯着的感觉，才好处理。毕竟抓贼抓脏，抓鬼也得抓现场。
只是一直等这天过完，李浩同他们一样在片场待到半夜，那种感觉都没有出现。
凌晨回到酒店后，房间里没有外人，陆怀瑜忍不住道：“不会又是跟上回一样，其实什么都没有吧。”
“应该不是，”钟明瑾摇了下头，“我有在他身上感觉到鬼气，虽然很淡很淡。”说着他皱了皱眉，“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连你都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吗？”陆怀瑜讶异道。
钟明瑾愣了一下，接着哑然失笑，“你是把我想得有多厉害？”
“你本来就很厉害。”陆怀瑜认真道。
钟明瑾闻言缓缓别过脸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起。
陆怀瑜看着他一下子变红了的耳垂，差一点就心痒难耐的上去捏一下了，他喜欢的人怎么就这么可爱！
欣赏了一会儿钟明瑾不好意思的样子，陆怀瑜才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那我们现在只能干等着？”
“也不算干等，”钟明瑾道，“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很快他就又会出现被盯着的感觉的。”
果然不出钟明瑾所料，第二天才起床，陆怀瑜就收到李浩的消息，说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见时间还早陆怀瑜就约了他在楼下餐厅见面，临出门前突然想到什么，就转头对钟明瑾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可以。”钟明瑾道。
陆怀瑜闻言便去拿柜子上的书包，只是才把拉链拉开，他就犹豫了。这段时间来钟明瑾都是恢复正常的身形了才会出去活动，已经许久没在书包里藏身过，导致陆怀瑜再看到书包里小小的空间，总觉得躲在里面会憋得慌。
钟明瑾见他拿着书包不动，便问道：“怎么了？”
“我们看看有没有其他能让你藏身的东西，”陆怀瑜道，“书包里的空间太小了。”
钟明瑾不解道：“我以前不也是用这个？”
陆怀瑜心想，以前我没喜欢上你，自然是够用就行，现在喜欢上了，肯定要让你待得舒服一些嘛。
只是说出口的理由却不是这个，并且十分的冠冕堂皇，“冬天穿的衣服多，本来就容易挤一些。而且下楼吃个早餐而已，还带个鼓囊囊的书包，很容易引人怀疑。”
钟明瑾：“……那你说我要躲哪里？”
陆怀瑜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挂着羽绒服上，心像被什么撩拨了一下，某个念头在里面疯长，最后忍不住提了出来，“就躲我怀里好不好，我穿着羽绒服，没人能够看得出来的。”
钟明瑾闻言怔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也不敢去看陆怀瑜的眼睛，只低声道：“能看出来的。”
“就算看出来我怀里藏了东西，别人也只会以为是暖手袋或者小猫咪，不会想到其他的，”陆怀瑜放低了声音请求道，“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也不知道盯着李导的是什么东西，要是你不在我应付不了，还惹怒了他该怎么办？”
他一说应付不了，钟明瑾表情果然松动了不少。
陆怀瑜再接再厉，“到时候我连向你求救都做不到，你也知道的，就我这体质……”
“好。”他话还没说完，钟明瑾就已经答应。
两人这一刻都忘了，陆怀瑜身上除了那个玉佩之外，还有钟明瑾亲自画的护身符，一般的邪物连近他的身都难，更遑论伤害他了。
陆怀瑜见他答应，连忙把羽绒服穿上，然后蹲下、身朝钟明瑾敞开双臂。
钟明瑾虽然同意了他提议，但真要他主动躲在陆怀瑜的怀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只是陆怀瑜根本就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他不动陆怀瑜就主动，手一揽就把钟明瑾揽进怀里，然后拉链一拉，两人就亲密地裹在了同一件衣服里。
陆怀瑜用左手手揽着钟明瑾站起身，在镜子前照了片刻后才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太出来你躲在里面。”
黑色的羽绒服很宽大，陆怀瑜又瘦，即便多了个钟明瑾在里面，也不觉得臃肿。
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下，陆怀瑜就又道：“不用担心，我会一直抱着你的，你要是害怕，就一直抓着我的衣服。”
“我不害怕。”钟明瑾的声音透过羽绒服传出来，有些闷闷的，但陆怀瑜最先感觉到的却是胸膛的震动。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自己喜欢的人现在是小小只的，而且正藏身在自己的怀里，光一想到，陆怀瑜就感觉心像被泡在蜜汁里一样，满涨又甜腻。脚步也是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能飞起来一样。
好在他还没忘了李导还在楼下等着，对着镜子照了片刻后就道：“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钟明瑾没再说话，只隔着衣服轻轻碰了一下陆怀瑜作为回应。
两人抵达餐厅的时候，李导已经坐在昨天坐过的那个位置上等着了。
隔着餐厅透明的玻璃，陆怀瑜一眼就看到他对面坐了个女人，如火的嫁衣曳地，发髻上的金步摇一晃一晃的。
等陆怀瑜一踏进餐厅的门，女人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身影一闪就离开了座位，却没有像平常鬼怪那样逃得远远的，她仍躲在窗外，痴痴地盯着李浩看。
李浩似有所觉，他放下手机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看到站在餐厅门口的陆怀瑜，便招了招手道：“小陆来了。”
陆怀瑜一手抱着钟明瑾，另一只手端了杯牛奶，犹豫了一下，才在刚才女人坐过的椅子上坐下，随口问道：“您现在感觉如何？”
“在你没来的时候，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十分的强烈，就像是有人坐在我对面一直看着我一样，”李浩道，“现在虽然还有那种感觉，但已经不那么明显，好像是盯着我的人远离了一些。”
陆怀瑜闻言忍不住挑了下眉，没想到他感觉居然这么灵敏，不知道跟他身上那股奇怪的气息有没有关系。

第六十三章
李浩的职业是导演，最善于观察人的神态以及情绪变化。陆怀瑜刚走进餐厅，他就察觉对方正在打量什么，刚才这一挑眉，更让他肯定了心里的猜想。
目光在扫过陆怀瑜刚才多看了两眼的窗外，见那里除了一盆高大的绿植之外，空荡荡的再无其他东西，李浩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道：“有东西在那里？”
陆怀瑜‘嗯’了一声，“我进来之前，她就坐在我现在坐的位置看着你，等我进来后就躲出去了。”
听到陆怀瑜的话后，李浩并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用双手抹了把脸，长吁了一口气道：“原来真的跟来了。”
陆怀瑜诧异的张了张嘴，“你知道？”
李浩缓缓道：“一个多月前，我在南方某个古镇采风时，离开的前一晚，梦到跟人拜了堂。就是从那里回来后，我就出现了被人盯着感觉。”
陆怀瑜：……
感情李导这是招惹了烂桃花啊。只是从长相上观那女鬼的年纪，有没有二十都难说。
而李导虽然保养得还算不错，但两鬓已经出现花白，从外貌来看，不说做那女鬼的爷爷，做父亲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都拜堂了……
陆怀瑜迟疑道：“除了拜堂外，您还许诺过什么吗？”就算没经历过，他也听说过，男人在某些时候，总是容易管不住自己的嘴，如果真向女鬼承诺了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那就难办了。
“没有，”李浩连忙道，“刚拜完堂我就醒了。”
“那就好。”陆怀瑜松了一口气。
李浩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可以让她不再跟着我？”
陆怀瑜脱口道：“要不跟她商量下？”
说出来之后，陆怀瑜觉得说不定真的可行。
“这还可以商量？”李浩不可置信道。
只要不是完全失去心性的恶鬼，当然是可以商量的，就像住在陆怀瑜家里的朱珊珊，以及之前在《浅溪》片场遇到的那几个鬼，还都帮陆怀瑜办过事呢。
看窗外女鬼神色清明的样子，应该不是个不讲道理的。
只是一瞥之间，陆怀瑜又看到了她那含笑痴情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就更能体会爱一个人的感觉。
他搂着钟明瑾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对李浩提议道：“她看起来不会伤害你，要不你自己跟她商量，我朋友有办法能让你看得到她。”
不久前在容帛外家祖坟那里点的那盏灯，陆怀瑜后来问过钟明瑾，并不是太难得的东西，而且剩下的灯油也还能用几次。
李浩思索片刻后点头同意了陆怀瑜的提议，又问：“你那个朋友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方便见一下？”
“您已经见过了，就昨天晚上跟我们一起回酒店的那个。”所说的人正藏在自己怀里，两人紧贴着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陆怀瑜却还要装做对方不在场的样子，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只是很快就被掩饰好，“不过他要晚上才有时间。”
“那就晚上再麻烦你们了。”一个月都过来了，李浩也不急于这一天半天的了。
到这里便差不多谈好了解决的方法，李浩见陆怀瑜有要起身的趋势，想到刚才在网上看到的新闻，他语带歉意道：“网上的舆论是因我而起，很抱歉给你带来不好的评价，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什么舆论？”陆怀瑜疑惑道。
“原来你还不知道，”李浩解释道，“昨天我们在这里谈话的时候，被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有网友看到后猜测我们接下来是不是会有合作，对你造成了一些不好的舆论影响。”
陆怀瑜闻言没忍住眉头跳了跳，连忙拿起手机查看。
话题正挂在热搜上，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也就两个，一个是#陆怀瑜李浩合作#，另一个则是#陆怀瑜花瓶#。
不用点开，陆怀瑜都能猜到里面会是怎样的粉黑大战。
不过就这点他还真不放在心上，这几年来又不是第一次，看李导一脸郑重的模样，他还以为是什么肮脏的言论了。
只是嘲他演技的，难怪公司那边没一个人跟他说。
“这不是什么大事，”陆怀瑜见李导仍旧很在意的样子，笑着道，“别看他们现在讨论得火热，过两天有别的新闻出来就会忘了的。”
“就算现在忘了，等我下一部电影开机的时候，大家就又会想起今天的事。”李浩在圈内这么多年，哪有不清楚这些规则的。
陆怀瑜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其实我新电影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李浩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合作。”
陆怀瑜闻言差点被牛奶呛到，“李导……我帮您解决问题是要收钱的，您没必要……”
“我不会拿电影的事儿戏，”李浩道，“想要邀请你合作，是因为我本来就在为电影选角，而你昨天在片场的表演，让我觉得很合适。”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怀瑜没再多说什么，这可是李浩导演啊，圈内多少人以能上他的电影为最高目标，要是真有机会能够合作，不管档期合不合适，陆怀瑜想，林源都有办法会让它合适。
李浩道：“那我发条微博。”在他看来，舆论因他而起，就算后面会合作，现在也不应该放任网友中伤陆怀瑜。
只是陆怀瑜怎么也没想到，李导居然会发那么一条微博，看着手机上的提示，他忍不住瞥了窗外的女鬼一眼，心情颇为复杂，果然还是跟这件事有关吧。
李浩却好像并没觉得自己这么发微博有什么问题，他放下手机后就对陆怀瑜道：“小陆你今天还要去片场吧，我就不耽搁你了，晚上等你朋友有空了再约。”
陆怀瑜点头应了声‘好’后，就抱着钟明瑾回房间，结果还在电梯里，就接到了林源的电话。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林源首先问道。
陆怀瑜：“我现在在电梯，马上就到房间了。”
等陆怀瑜回到房间关好门，说了句‘好了’后，林源那边的话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全都甩了过来，“我的小祖宗啊，你是做了什么，居然让李导说出下部电影只要你愿意，角色随你选的这种话来的啊？”
连小祖宗这种话都出来了，林源显然被吓得不轻。陆怀瑜想了想道：“他刚才说是因为昨天在片场看了我的表演，觉得很合适他的新电影。”
林源怀疑道：“这是实话？”
“一半一半吧。”陆怀瑜道。
林源：“那另一半是什么？”
陆怀瑜：“他身边出现了不科学事件，正找我在处理。”
林源：……
沉默了片刻后他吞了吞口水道：“我觉得我需要冷静下，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不用给我打……”陆怀瑜话没说完，林源已经挂了电话了。
陆怀瑜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一边，回想起来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要跟李导合作了，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直到感觉胸膛被推了下，陆怀瑜才回过神来，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了一点，让藏在里面的钟明瑾探出一个头来，好方便说话。
看着钟明瑾因为藏在羽绒服里，而头发凌乱的小脑袋，他没忍住伸手理了理，同时问道：“怎么了？”
“我们已经回房间了。”钟明瑾道。
陆怀瑜点头，“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钟明瑾：“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人。”
陆怀瑜继续点头，“没错，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钟明瑾挣扎了一下，垂眸道：“……我不用再藏起来了。”
陆怀瑜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可以把钟明瑾放下来的，而他却一直搂着不放。
只是才刚要拉开拉链放钟明瑾出来，他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把人搂紧了，起身走到镜子前道：“你看，这样藏身是不是很合适？”
钟明瑾看到镜子里自己被陆怀瑜搂着，藏身在他宽大的羽绒服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模样，脸上的热意一点点蔓延到全身。
声音也有些不大自然：“还……还好。”
“那下回我们还是这样吧，感觉方便多了，”陆怀瑜惋惜道，“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钟明瑾：“以前穿的衣服薄，藏不了。”
“也是。”陆怀瑜这才收起遗憾的心情，又搂着钟明瑾在镜子前照了一会儿，才在钟明瑾的挣扎下把他放在地上。
双脚落到实地后，钟明瑾几不可闻的舒了口气，然后迅速走到窗边拿起手机假装看东西，他怕再对着陆怀瑜，等下午恢复正常的身形后，会忍不住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这天陆怀瑜刚好没夜戏，回到酒店后，就跟戴了敛气符的钟明瑾一起去了李导的房间。
早上看到的那个女鬼依旧跟在李导的身边，看到从门外进来的是陆怀瑜时，她还吓得往外飘了点，发现并没有早上那股可怕的气息后，女鬼便停了下来，看着陆怀瑜，眼神坚定地道：“我是不会离开官人的。”

第六十四章
这矢志不移的一句话再加上官人二字，差点让陆怀瑜以为置身在某古装神话剧里，而他的角色就是那个让人家夫妻劳燕分飞的和尚，一时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钟明瑾见状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人鬼殊途。”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女鬼一眼。
却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戳到了女鬼的痛点，只听他话才落音，女鬼原本跟常人无异的脸色顿时变得青紫，身上的嫁衣也如同染了血一样红中带黑，屋内的窗帘无风自动。
钟明瑾蹙了蹙眉，上前一步把陆怀瑜挡在身后。
李浩看不见女鬼的变化，但从屋内瞬间下降的温度，以及陆怀瑜跟钟明瑾二人的动作间，也能猜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他焦急地看向钟明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你们别伤害她。”
说完目光又在钟明瑾对着的方向扫了一圈，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才是对的，看起来无助又茫然，“他们是我朋友，有什么话好好说。”
在李浩让钟明瑾别伤害她的时候，女鬼就已经停止了暴怒，等看到他目光不知道该落在何处的样子时，脸色跟衣服也开始恢复，片刻后便又是那幅温婉娇俏的模样，朝钟明瑾跟陆怀瑜瞪了一眼，委委屈屈地蹭到李浩身边。
陆怀瑜还是第一次看到鬼魂在厉鬼跟普通鬼之间瞬间转变的，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然后在钟明瑾的后腰推了下，“把油灯点上吧，早解决早安心。”
钟明瑾点了下头：“先把房间里的灯关了。”
“我去关。”陆怀瑜站在离房门最近的地方，几步就走过去把房间内所有的灯都关了。
此时只有微弱的光线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勉强让人能够看清屋内的摆设。
三人一鬼围桌在靠窗的小桌边，桌上摆着钟明瑾的那盏油灯。
一旦油灯点燃，对陆怀瑜跟钟明瑾二人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照明的工具，但对李浩不是，在油灯的光亮之下，他可以看到原本看不到的东西。
陆怀瑜怕他陡然看见女鬼被吓到，便提醒道：“她就在你旁边，你做好心理准备。”
“好。”李浩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做好准备了。
女鬼也掀起眼皮看了陆怀瑜一眼，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离李浩远点的迹象。
钟明瑾跟陆怀瑜对视了一眼后，就朝油灯甩出一张符，符一碰到油灯，灯芯上便燃起了如豆的一点火光。
火光如水波般荡了一下，便把黑暗驱逐，圈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光亮，光亮里女鬼的面容一点点变得清晰。
即便陆怀瑜提醒过，李浩乍一看到黏在自己身边的女鬼时，还是被吓得抖了下。
女鬼却恍然未觉，感觉到李浩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摸李浩的脸，神色凄楚又甜蜜，“官人，你能看到我了？”
饶是李浩想象力丰富，早就猜到女鬼跟着自己是何缘故，但看她这副样子，还是有些紧张，“姑娘，你认错人了。”
女鬼闻言伸长的手一顿，然后便开始往回收，手指也一点一点的蜷缩，等收到身侧的时候，已经握成了拳，神色恍惚道：“我没有认错，是你忘了。”
她本来长得就好看，如今失落地说出这种话，端的是我见犹怜，李浩长叹了一口气道：“一个月前是我第一次去芜阳村，在那之前我连附近的县市都没去过，而且看姑娘的衣着，跟我们也不像是同一个时代的，我跟姑娘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又何来忘了。”
“认识的……”女鬼的声音很低很低，“只是不是现在的你。”
陆怀瑜闻言精神一振，原来不是他以为的李导去那里采风被漂亮女鬼看上，而是前世今生的故事啊。
李浩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再结合女鬼的这身装扮，他试探着问道：“前世我负了你？”
“没有，”女鬼急忙道，“你很好，你从未辜负过我。”
说着似乎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女鬼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你从小就对我很好很好，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帮我挡着，会教我念书识字，甚至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神情一下子变得阴郁，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一些。
陆怀瑜连忙抬头去看女鬼的脸，还好，依旧是白白净净的，没有变得青紫。
刚要松口气，就感觉放在腿上的手被什么碰了下，陆怀瑜条件反射的往回缩了缩，低头见看到钟明瑾正悬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的右手。
这一瞬间犹如福至心灵，陆怀瑜马上就猜到钟明瑾伸手过来的缘故，他想也不想就拉过那只要往回缩的手，然后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喜欢的人以为他被吓到想要来安抚，要是连这种机会都错过，就活该单身到老。
再说了，他也没让钟明瑾跟他十指紧扣，只是圈着手腕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陆怀瑜差点没乐出声，直到女鬼再次说话，他才把目光从桌子底下移出来。
女鬼停了这么久，不但没有控制好情绪，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梗咽的，“甚至是……流寇入侵的时候，你把我藏起来，自己用命引开了他们。”
陆怀瑜看了眼女鬼的衣着，疑惑道：“你们是在……成亲的时候遇到流寇的？”
“不是，”女鬼语气里尽是遗憾，“虽然我们两情相悦又有婚约，但并没有成亲。”
李浩懂了陆怀瑜的意思，看向女鬼道：“那你……？”
“我是答应了你要好好活着，但这个约定是在我们情定三生之后，”女鬼看着李浩道，“我是不会跟你之外的任何人成亲的。”
于是她就在成亲前自杀了。
看着女鬼眼里几乎都要溢出来的深情，几人都无法把心里那句‘值得吗’问出来。
尤其是李浩，其实即便是前世，他也不欠女鬼什么，更何况今生，可是听到女鬼这么缓缓道来，他心里没来由的觉得酸楚。
静默了片刻后，女鬼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李浩道：“这些都是你写给我的诗词，我一直带在身边。”
李浩伸手去接，手却从布包跟女鬼的手中间穿过，什么都没接到。
一人一鬼皆是一怔，紧接着女鬼苦笑道：“我忘了你碰不到我身上的东西了。”
李浩看着女鬼的神色变化，鬼使神差道：“你可以一张张拿着给我看。”
“好。”女鬼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笑意在她脸上蔓延，犹如春风拂过，千树万树桃花齐齐绽放。
说完她就拆开布包，果真一张一张的翻着里面的纸给李浩看。
才看到第三张，李浩就喊了停。
女鬼紧张道：“怎么了？”
李浩喃喃道：“我好像……曾经在哪里读过这些诗词。”
“这些诗词只有我们二人见过，从未流传出去。”女鬼肯定道。
可那种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就好像自己曾经看过无数回，可认真想来，也确实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于是李浩转头看向陆怀瑜，希望他能给自己解答。
其实他发觉这个不怎么说话的钟先生更可能知道答案，但他请的本来就是陆怀瑜，而且……他直觉直接问钟先生，钟先生不一定会回答他，但问陆怀瑜，再由陆怀瑜去询问，钟先生肯定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么想虽然很绕，但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陆怀瑜在看到李浩询问的目光后，就转头看向钟明瑾。
钟明瑾淡淡地道：“人偶尔看到某个陌生人或者某样东西的时候，会有很强烈的熟悉感，但其实他们从未见过。便有传言说，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才会在再见到的那一刹那产生这种感觉。”
李浩闻言怔楞了一下。
女鬼却是满脸喜色，“原来官人你还记得。”
前世印象深刻，导致今生会有熟悉感跟还记得实在是差得有点多，只是对女鬼来说，这已经是个惊喜了。
陆怀瑜看了眼一脸恍惚的李导，又看了眼女鬼，无奈地用手肘碰了下钟明瑾，低声问道：“现在要怎么办？”
钟明瑾：“看他自己。”
李浩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回过神来，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女鬼打断，并抢先道：“官人你不能赶我走，你答应过我的，以后再也不会丢下我一人。”
“可我们……”李浩心里觉得怪怪的，在见到这女鬼之前，他是坚定的想让她不要再跟着自己的，可在看到女鬼后，尤其是女鬼这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思索了许久，他才找了个听起来很站得住脚的理由，“可我们不仅人鬼殊途，年龄也相差甚大，我都五十多岁了，要是正常结婚生子，孙子都快有你这么大了。”
“我又不求别的，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就好，人鬼殊途并不影响什么。你今生都未娶，也不会伤害到别人，”女鬼委屈巴巴的，一点一点地反驳李浩的话，“而且你就算正常结婚生子，孙子也不可能有我这么大的，我都八百多岁了。”

第六十五章
李浩闻言神色略有些松动，一个女鬼苦苦等了八百年，即便是个外人，听了也不得不动容，更何况等的是他的前世。
而且正如女鬼所说的那般，他今生未婚，之后也没有想要结婚的打算，留一个女鬼在身边也不会妨碍到别人。
最重要的是，当女鬼说出她都八百多岁了的时候，李浩心里那股微妙的罪恶感也没了。
略一思索后，他便有了决断。
只是有些话是必须提前说清楚的：“你想过没有，就算我真是你说的那个人转世，但认真说的话，我跟他并非同一个人，也没有你们那些共同的记忆。而且这盏灯灭了之后，我也没办法同你交流，你能看到，听到我说话，我却最多只能感觉到你就在旁边，永远给不了你回应。”
他这番话可以说是分析得很透彻了，连钟明瑾听完都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本以为女鬼听完这些后，就算不退缩也会再考虑一下，哪知她认真地道：“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即便你看不到我也没关系，我用了八百多年才等到了你，再多等几十年又有何难。”
她这话说出来后，不仅是李浩，就连陆怀瑜跟钟明瑾这两个看客都沉默了。
见三人神色都隐隐带着丝古怪，女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对李浩来说意味着什么，顿时就急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诅咒你，我只是说我可以等的。”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李浩朝她安抚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生老病死本就是谁都要经历的。”
他这一笑，女鬼也不说话了，就迷迷瞪瞪的对着李浩笑得傻乎乎的，看得陆怀瑜这个外人都觉得可怜。
李浩更是莫名生出一股心酸，他不自然地别开了头，低声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云姝，”女鬼道，“云霞的云，静女其姝的姝。”
都到了这一步，李浩是怎么个打算早就不言而喻，陆怀瑜感觉他们再待下去颇有些不识趣，便扯着钟明瑾起身道：“李导，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自己房间了。”
李浩闻言跟着起身，看了眼陆怀瑜后，又看了眼桌上的油灯，犹豫道：“那这个灯……”
钟明瑾在陆怀瑜拉着他起身的时候，就知道陆怀瑜打的什么主意，因而听到李浩的话后，便道：“记得在十二点前还给我。”
“多谢。”李浩跟云姝异口同声道，在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一模一样。
陆怀瑜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转而对想要送他们出门的李导跟云姝道：“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不用送。”
于是李浩跟云姝也就站在原地没动，等走门口的时候，陆怀瑜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见明灭的灯火下，那两个身影依旧并排而立，静谧而又和谐，就像是跨越了漫长的岁月，他们终于找回了那个能在深夜一起送来访友人出门的灵魂。
等从李浩的房间出来后，陆怀瑜没忍住叹了口气道：“下午的时候我找阮姐打听了一下，她说从李导入行以来，身边就没有过人。”
钟明瑾‘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现在能有个陪在他身边的，即便不是人，其实也挺好的。”陆怀瑜道，“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自己的房门口，钟明瑾拿出房卡打开门，示意陆怀瑜先进去，等两人在房间里坐下后，他才看了陆怀瑜一眼道：“那个油灯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
“我知道啊。”陆怀瑜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提起油灯了，“然后呢？”
“凌晨我变小的时候，油灯也会跟着变小，所以不能送给别人，”钟明瑾道，“等我重新搜集好材料后，再做一盏新的，到时候你可以把新的送给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陆怀瑜却是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心跳猛地快了几分，他喜欢的人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钟明瑾见陆怀瑜一直没说话，算了算时间道：“油灯的灯芯有点麻烦，材料最少也得小半个月才能搜集齐，不过我会尽快做好的。”
“不急不急，”陆怀瑜连忙道，“而且我们也不能白送，你这么辛苦才能弄好的东西，得收钱！”
钟明瑾笑了下，“好，你说收钱就收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陆怀瑜嘿嘿笑道：“谁能想到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是劝她离开，现在居然还想主动提供能让李导跟她交流的工具。”
“她等得太久了。”钟明瑾淡淡地道。
陆怀瑜无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男人，如果知道那般深情，却成了让所爱之人灵魂禁锢在原地近千年的工具，会不会宁愿从来未曾相遇过。”
钟明瑾看了陆怀瑜一眼便垂下双眸，几乎是肯定地道：“我想是会的。”
陆怀瑜唏嘘道：“还好李导去了那里，并接受了她，结果还不算太差。”
“嗯。”
两人讨论了几句，就各自洗漱，之后就跟平时陆怀瑜没夜戏的时候一样，钟明瑾看书，陆怀瑜练习画符，一切都没什么不同，但隐隐的，又有什么在悄悄变化。
赶在十二点前两分钟，李浩才敲响房门把油灯还了回来。
看着燃了几个小时也没怎么消耗的灯油，他迟疑地问道：“这个灯是能够制作的，还是世上仅此一盏？”
“能够制作。”陆怀瑜道。
李浩：“那你帮忙问下钟先生，可不可以卖我一盏？”
“可以，”陆怀瑜道，“就是做起来比较麻烦，没那么快能够好。”
“没事，能有就已经很好了。”李浩道。
等李浩离开不到两分钟，也就从陆怀瑜房间回到他自己房间的时间，陆怀瑜就收到了转账提醒，他看了一眼后就朝钟明瑾道：“李导的酬劳给过来了，我们一人一半。”
钟明瑾刚在床上躺好，闻言头都没抬一下，“都放你那里，赶紧过来睡觉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收了酬劳，事情便算解决好了，陆怀瑜下意识地以为李浩第二天就会离开，因而第二天拍完戏回来后，在大堂碰到的时候他还愣了下，“李导你不会是要在这里等油灯做好吧？”
“也不全是，”李浩道，“我这段时间本来就是在休假，在哪里待着都是一样，这里景色不错，她也挺喜欢的，就打算在这里玩一段时间。”
“那祝你们度假愉快。”陆怀瑜脱口道。
之后的几天，陆怀瑜忙着拍戏，能跟李浩遇到的机会不多，但也知道他这段时间早起看日出，傍晚游船，甚至还弄了古琴跟文房四宝在酒店，确实好不愉快。
虽然除了陆怀瑜跟钟明瑾之外，剧组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身边还跟了一个鬼，但这么悠闲的生活，简直是在向住在同一个酒店，却忙得不行的《天极少年行》剧组的人拉仇恨。
能够看到云姝存在的陆怀瑜就更甚了，每每都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嘴狗粮。
尤其有一回去串门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李导在写的东西，一眼就认出来正是那天晚上云姝拿出来的诗词，忍不住啧啧两声，但同时也颇受启发。
或许，他也可以用文字的方式表白？
现代通讯发达，生活节奏快，一束鲜花，一顿精心的晚餐已经算是郑重，更甚的还有都不在一处，就直接在聊天软件上表白的。
更隆重的当然也有，只是不适合陆怀瑜，如果他不想上头条的话。
而文字是永不褪色的，即便是许多年后，再看到的时候，还是会让写下它的人再度回忆起当时的心情。
有了主意之后，陆怀瑜就立马行动起来。
他文笔不算很好，但这种时候，并不需要多好的文笔，只要能把内心最真切的感情表达出来就够了。
唯一算是阻碍的地方，就是他拍戏本来就忙，一天又大部分时候都跟钟明瑾形影不离，想要抽出点时间来写东西确实不容易。
于是这么一封不算太长的信，他删删减减，修修改改地，居然写了三天才写完。
把最终版在特意准备好的信笺上誊写好后，陆怀瑜又仔细地把信笺折好封进信封里，并在封口出写上‘钟明瑾亲启’五个字。
其实他本来是想写‘小可爱亲启’的，但觉得第一封情书，还是要郑重一些比较好。
情书弄妥当后，当天晚上回到酒店他就给了钟明瑾，却半点也不透露信的内容，甚至还提出，“等下雪的时候你才能看。”
钟明瑾看着手里用火漆封缄的信封，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难以置信，最后只极其笨拙地问了句，“为什么？”
是因为钟明瑾能在那个时候彻底恢复正常身形，还是为了某种仪式感，陆怀瑜分辨不出哪种原因更多一些，但哪一个都不能现在说，于是他道：“反正看起来没几天就要下雪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六十六章
去后，陆怀瑜就开始盼着初雪的到来，他每天至少会看两次天气预报，早晚各一次，然后数着日子算距离下雪还有几天。
他不知道的是，钟明瑾也跟他差不多，甚至趁他去片场的时候，还偷偷地起卦算过哪一天会下雪。
只不过钟明瑾做得很是隐晦，陆怀瑜没能察觉而已。
一晃又是四五天过去了，这天早上陆怀瑜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往外看，见天阴沉沉的，比前几天更暗，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带着股暴风雪味道。
他连忙打开手机查看具体的天气，见傍晚那个时段已经出现了雪花的标识，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睡意惺忪的钟明瑾，心中暗自窃喜。
之前冲动之下，写好情书就直接给了出去，等后来稍微冷静下来，才想到要是一大早或是中午下雪，那时候钟明瑾还是小小只的模样，又遵从约定看了情书，得多尴尬啊。
现在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钟明瑾看了陆怀瑜一会儿后问：“今天心情很好？”
“是啊，拍完今天的戏份，明天就可以休假了。”陆怀瑜应下后就去浴室洗漱，脚步看起都比平常轻快了不少。
钟明瑾从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方，看到了外面的天色，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也跟着从床上跳下来往浴室走，虽然背还是挺得笔直，但就是没有平日看起来稳重。
两人随便吃了点早饭后，陆怀瑜就要赶去片场。
虽然他内心很不想去，但就剩今天的戏份了，不管是为了成全辛导想赶戏的心，还是为了能够早点拥有自由的时间，他都得老老实实地去。
有几场戏是特意留到要下雪了拍的，所以时间上安排得很紧凑，陆怀瑜连中午的饭都只随便扒了几口，下午更是一直被吊在威亚上。
或许是心里有所期盼，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也不觉得累，甚至越接近傍晚，还有越兴奋的趋势。
这天天黑得格外的早，还不到六点，山谷里就已经逐渐被暮色笼罩。
陆怀瑜正吊在威亚上拍最后一场戏，他饰演的云清风终于在找到秘药后，又遇到了师姐。
不过此时师姐正被一群妖兽围攻，云清风想也不想就丢下同行的薛惊羽，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师姐身边解围，接着就是一场恶战。
而薛惊羽自始自终都只在旁边看着，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直到妖兽全都伏诛，才目光沉沉地看了云清风半响，然后头也不会地离开。
正按照武打老师的动作在空着腾挪，陆怀瑜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脸上，他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下雪了。
这一失神，辛导自然是喊了咔，“小陆集中精神，拍完这一条就杀青了。”
“好。”陆怀瑜稳了稳心神，却还是忍不住想，钟明瑾他是不是已经打开那封信在看了……
结果毫无悬念地又NG了。
辛导没忍住调侃道：“我理解你不舍得大家的心情，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再演个不用露脸的龙套，继续待在剧组，咋不再这条上耗了行不。”
“抱歉，我看下雪了有点激动。”陆怀瑜低声道。
辛导摇了下头，“果然是南方人。”
还好接下来这条顺利地过了。
工作人员上去帮陆怀瑜拆威亚，辛导则吩咐大家收拾器材：“把东西收拾收拾，今天就到这里，晚上给小陆和小韩办杀青宴。”
不知道是下雪的缘故，还是听到杀青宴的原因，现场工作人员都挺兴奋的。
因而陆怀瑜也不用特意掩饰激动的心情，等威亚一解开，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林泉面前：“有没有人打电话给我？”
“没有，”林泉把手里的羽绒服递给陆怀瑜道，“陆哥你把外套穿上，再喝点热水。”
陆怀瑜三两下把羽绒服裹好，也不去接林泉递来的保温杯，只道：“把我手机给我下。”
现在都六点多了，没有未接电话，钟明瑾也没出现在片场，陆怀瑜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因而拿到手机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
手机里的未读消息不少，但属于钟明瑾的聊天框已经置顶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陆怀瑜一眼就看到了未读消息的数量，以及在钟明瑾名字下的那两个字。
只那两个字，就让陆怀瑜满心的期盼瞬间被漫天的风雪冻成了寒冰，再砸落在地，跌成粉碎。
他木然地点开对话框，便看到了全部的内容。
短短的三行。
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归期未定。
勿念。
陆怀瑜无声地苦笑了一下，是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急得连看完信后的感想都来不及说吗？可为何又有时间给自己留这么条消息。
林泉看他神色陡变，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陆怀瑜闭了下眼睛，把手机收进兜里不再看。
林泉仍不放心，又不好再问，只好道：“陆哥我们先回酒店吧，等会儿路上积雪怕不好走。”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道：“希望酒店那边雪能够小一点，等我们都回去了再下。”
陆怀瑜闻言一震，拉着林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林泉：“说我们先回酒店。”
“不是，是另一句。”
林泉：“说希望酒店那边的雪能够小一点。”
陆怀瑜刚才还被风雪冻成了一坨的心，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是啊，酒店隔这里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山里本来气候就多变，这里下雪了，那里不一定会在同样的时间也下雪。
想通了这点之后，陆怀瑜还发现刚才疏忽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定定的看着林泉问：“你还记得第一片雪落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吗？”
又不是做试验，谁能精确记住第一片雪落下来的时间，林泉想吐槽两句，但看到陆怀瑜此时的神情，便什么都不敢说了，只道：“大概是六点四十多吧，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
陆怀瑜打开微信里跟钟明瑾的聊天框，三条消息发过来的时间是六点零九分。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钟明瑾还没来得及看信，就已经先离开了。
有一点陆怀瑜可以肯定，他们既然已经约定好，不看到第一片雪花落下来，钟明瑾肯定不会提前拆了信看的。
尤其是回去的时候，车越往酒店的方向开，路上的雪越小，等抵达酒店之后，看着才开始飘飘扬扬往下落的雪，陆怀瑜那颗像是等着判决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这才发觉，一路上他都把掌心抠出了好就个深深的指甲印。
在风雪中站了片刻后，陆怀瑜让林泉去停车，自己从正门进了酒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
明知道人已经走了，他还是没忍住进门之后，就把房间全都看了一遍。
干干净净的，不仅没有钟明瑾的身影，就连他的东西都全带走了，唯有洗手池前多出的那支牙刷，昭示着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窗外的雪这会儿已经大了不少，如鹅毛般往下洒落，陆怀瑜坐在窗边忍不住想，钟明瑾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信里的内容，因为不能接受，才找借口离开。
这一念头才刚生出来，就被陆怀瑜立即否定，因为这根本不是钟明瑾会做的事。
那就是真的有急事了，陆怀瑜心猛地像被什么揪了下一样，这么急着赶过去，又说归期未定，会不会有危险，这大雪天的……
坐在那里想了许久，想到陆怀瑜都觉得自己要精分了，他还是没想过要给钟明瑾打个电话甚至是发条信息，不仅仅是因为怕打扰到钟明瑾办事，也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胆怯。
虽然猜到信的内容然后离开确实不是钟明瑾会做出的事，但万一呢？
直到林泉来敲门，说杀青宴快开始了，陆怀瑜才回过神来，草草换了身衣服跟他一起下去。
杀青宴是以自助的形式举行的，陆怀瑜心情不好，应酬了一圈后，就躲在角落里喝酒。
人一有心事，喝酒就容易没分寸，阮初晴找过来的时候，陆怀瑜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了。
她挑了下眉，不问他为什么喝闷酒，只问：“钟先生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陆怀瑜捏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一口把杯子里所剩不多的液体喝完后，回道：“他有事先离开了。”
“不是闹别扭了？”
“不是。”陆怀瑜倒宁愿是闹别扭了，总比现在这样要好。
“不是就不是吧，”阮初晴挡了下他继续要去拿酒的手，“你少喝点，钟先生不在，喝醉了晚上可没人照顾你。”
陆怀瑜闻言顿时就失了喝酒的兴致。
可即便不继续喝，他之前喝的那么多，也足够灌醉一个心情不好的人了，没一会儿酒劲就上来了。
阮初晴无奈地叹了口气，招手让一直等在不远处的林泉过来扶陆怀瑜回房间休息。
陆怀瑜其实很清醒，一路上林泉扶着他跟别人告辞，以及怎么上的电梯进的房间，他都是知道的，就是身体难受，也不愿意说话。
任由林泉给他脱了外套塞进被子里，又端了热水给他喝。
等拧来热毛巾想要给他擦脸的时候，陆怀瑜突然想到当初他发烧的时候，小小只的钟明瑾是不是也是这么来来回回照顾他的，并且因为钟明瑾那时身体太小，做起这些事情来会困难好多好多倍。
“我自己来吧，”陆怀瑜接过毛巾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林泉知道他不喜欢跟人太过亲近，见他要自己擦脸，就把毛巾递了过去。
等陆怀瑜擦完之后，他接过用过的毛巾，这才问道：“陆哥，我们要订明天的机票回去吗？”
陆怀瑜愣了一下，又沉默了许久才道：“他们不是说这里的雪景好看么，玩几天再走吧。”
“好。”林泉自然是没有意见，反正陆怀瑜之后也没有什么工作要赶，在这里游玩他还能公款消费。
陆怀瑜说是要在这里玩几天，可第二天他连酒店的门都没出，除了到楼下餐厅吃个饭，其他时间都是待在房间。
林泉开始只当他刚赶完戏太累了，要休息一天，可接下来的两天依旧是这样，便察觉出了问题，但又不好多问。
直到第三天傍晚，两人默不作声地在餐厅吃完晚饭后，陆怀瑜突然道：“订明天早上的机票回S市吧？”
林泉愣了一下问道：“不等……不玩了吗？”
“不玩了，”陆怀瑜看了眼窗外仍在簌簌往下落的雪，“下雪有什么好玩的。”

第六十七章
陆怀瑜从Z城已经回来已经四天了，除了这天去参加了《浅溪》的发布会，之前三天都是窝在家里没有出门。
林源应该是从林泉那里听到了点什么，这天不仅亲自跑来接他去发布会，又亲自送了回来，在楼下的时候还叮嘱道：“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我都给你空出来了，你心情不好可以出去旅游散散心。”
陆怀瑜不愿意跟人说这些，他看了林源一眼后道：“我没有心情不好。”
“行，那就没有不好，”失恋的人总是需要多些包容，林源也不戳穿他，“如果不想休息也跟我说，我给你安排工作。”
除了旅游散心之外，还有一部分人喜欢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要怎么选择全凭失恋的人自己喜欢，林源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入选娱乐圈最贴心经纪人前三。
“再说吧。”陆怀瑜兴致缺缺地道。说实在的，他现在除了窝在家里外，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干。
可窝在家里也不好过，茶几旁的小凳子，床头的毛绒小兔子，衣帽间里的小衣服，还有阳台上的小木屋，哪里都是钟明瑾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刚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些，难过是毋庸置疑的，陆怀瑜甚至看了一眼，就被阳台给锁了。
可过了一天后，难过就逐渐转变为了担忧跟不安。
这都走了好几天了，什么事情这么难处理，几天都腾不出一点时间来发条消息吗？
告别林源跟林泉独自上楼的时候，陆怀瑜在电梯里想，如果今晚睡前钟明瑾还没有联系他的话，他就主动去联系钟明瑾。
就算不能在一起，至少也要直到钟明瑾没有危险，这样他才能安心。
至于为什么要等睡前再联系，有些事情总是要等到晚上，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去做。
陆怀瑜都在心里计划好了，结果一出电梯门，就看到缩在门口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S市这几天也有要下雪的趋势，又没有暖气，钟明瑾连羽绒服都没穿，就缩在那里等着，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陆怀瑜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把人拉回屋里去找件厚衣服给他穿上。
可脚刚迈出去，连日来累积的情绪便一齐爆发了，之前有多担心，现在就有多生气。
他脚步一顿，停在电梯口没再往前走。
钟明瑾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就看到了陆怀瑜，他眼睛亮亮的站起来：“鱼鱼，你回来了。”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听他还叫得这么亲密，陆怀瑜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别挡着我回家的路。”
说完他当真绕过钟明瑾开了门进去，又迅速把门锁上。
门一合上，陆怀瑜就绷住表情了，他抬起手压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默念冷静冷静。
片刻后转身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眼，见钟明瑾还在，便不由舒了口气。
但人已经被他锁在外面了，转头又开门让对方进来的话，陆怀瑜有些拉不下面子。
他略一思索后决定先去泡个澡再放钟明瑾进来，谁叫他这几日不联系自己的。
大冷天的泡个热水澡确实很舒服，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一样，只是躺在浴缸里还没两分钟，陆怀瑜的心思就全都系在了门外那人的身上。外面天那么冷，钟明瑾又穿得单薄，脸色看起来也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其他原因。
陆怀瑜越想越揪心，钟明瑾说是有急事要去处理，又说归期未定，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如果是受了伤，这会儿还在外面冻着，肯定会雪上加霜，而且还不知道在他回来之前，已经在外面等了多久了。
又泡了两三分钟，陆怀瑜实是泡不下去了，唾弃了自己几句后，就匆匆从起身裹了件浴袍跟羽绒服去开门。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焦急，从卧室出来后，他特意踮着脚走的，这样门外的钟明瑾就听不到脚步声了。
结果刚走几步，陆怀瑜便被阳台上传来的窸窣声吓了一跳，紧接着想到了什么，他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变得古怪，又隐含着几分期待。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才继续踮着脚往前走，只不过换了个方向，目的地变成了阳台。
陆怀瑜没想过有一天在自己家里也需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做贼似的一步步往阳台挪，还剩几步路的时候，隔着玻璃门，他看到了抱膝靠在木屋旁边的钟明瑾。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也不踮着脚走了，快速几步过去拉开隔断门问：“你怎么进来的？”
钟明瑾仍旧抱膝靠在那里，只抬眼看向陆怀瑜，放低了声音道：“鱼鱼，你再捡我一次好不好？”
‘轰’的一阵响，陆怀瑜听到自己脑海里有烟花绽放的声音。
但他仍没有动，沉默着站了许久，等确认自己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才走到木屋旁边的吊椅上坐下，“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事情不问清楚，他没办法心无芥蒂的应下钟明瑾这句话，即便他真的很想很想答应。
钟明瑾看着陆怀瑜的眼睛，说起了这几天经历的事：“那天下午的时候，我接到消息说，之前给我下咒的那只妖物并没有死，而且还出来犯了几次事。听到这个消息后，直觉告诉我，所谓在冬天恢复正常的体型，就是把那只妖物杀死，所以给你发了条消息后，我就赶了过去。”
其实都已经用小小的身形过了几个月了，想要完全恢复正常体型，也不至于着急到只能留下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只是钟明瑾在知道台风天那次都没能把妖物杀死的时候，心里一瞬间是慌了的，他没把握这次能够把妖物杀死，并且还能全身而退。
于是他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即便已经差不多猜到了陆怀瑜给他的信里是什么内容，也不敢多留片刻。
因为雪很快就要落下来，他怕他会忍不住打开信看，又忍不住给陆怀瑜回应。
在他即将奔赴生死未知的战斗时，这样做对陆怀瑜来说太不公平，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当然，现在回来了，这些也没必要跟陆怀瑜说，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可他不说，陆怀瑜又不是傻，跳脱内心固有的想法，再把各种细节一结合，便大致猜到了原因，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担忧，“你受伤了？”
本来还想继续隐瞒，但看到陆怀瑜焦急的神色后，钟明瑾突然福至心灵：“不是太严重的伤，就昏迷了几天。”
他说这话并不是想要卖惨或者借此让陆怀瑜原谅，只是想告诉陆怀瑜，他这几天并不是不主动联系，只是没办法联系。
有时候就是这样，本意并非如此的一句话却能达到最好的效果，陆怀瑜连日来的不安跟难过全都在这句话里烟消云散，“那你不在医院呆着还往外跑。”
“我想见你，”钟明瑾道，“想要告诉你，我也喜欢你，我爱你。”
一瞬间陆怀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虽然在钟明瑾说让他再捡他一回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但真听到钟明瑾把这三个字说出来，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声音都一瞬间全都褪去，只剩下那三个字不断在耳边回响，伴随着他如擂鼓的心跳声。
钟明瑾半响没等到他的回应，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半蹲着靠近陆怀瑜道：“鱼鱼，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这世界上叫他鱼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每回钟明瑾这么喊他，陆怀瑜都毫无招架之力，他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太敢直视钟明瑾的眼睛：“你不是都知道答案吗。”
“我想听你说出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一尺，被这么看着，陆怀瑜感觉脸有些热，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应道：“好。”
他话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喉头滚动的声音，不由愣了一下，却没移开目光或是躲开，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陆怀瑜可以清楚地看到钟明瑾的每一根眼睫毛，以及微阖的眼帘下，那全是自己身影的双眸。
就在两人鼻尖马上就要碰到的时候，陆怀瑜突然感觉鼻子一痒，没忍住别过脸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接着又连续‘阿嚏’了好几声。
等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两人再去看对方，眼里都有些惋惜，但要再继续的话，又没了刚才的气氛。
最后还是钟明瑾先反应过来，拉起陆怀瑜的手摸了下，发现冻得跟冰一样后，仅剩的那点旖旎心思也散了个干净，连忙拉着人就往屋里走：“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
站起身后陆怀瑜才感觉到不仅手冷全身冷，脚更是冻得都木了，但被钟明瑾交握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回暖，于是低声嘟囔道：“我不是怕你在外面冻着么？”
钟明瑾直接把人带到了浴室，放好热水后道：“你先泡澡，我去给你冲板蓝根。”
陆怀瑜看了眼钟明瑾那单薄的衣裳，没忍住道：“你……不冷吗？”
“你……”钟明瑾原本要转身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陆怀瑜这才反应过来，在这种场景下，他刚才这句话听起来跟邀请人一起泡澡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便连忙道：“我想说你要是觉得冷的话，衣帽间的衣服可以随便穿。”
钟明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道：“好。”
陆怀瑜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没做好跟钟明瑾一起泡澡的准备。
等人离开浴室后，他才把刚才草草穿在身上的浴袍跟羽绒服脱了，钻进了浴缸里。
暖乎乎的热水激得陆怀瑜舒服地打了颤，内心却隐约有个声音提醒他，刚才有什么事忘了问。

第六十八章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很快就被陆怀瑜忽略，他现在满心就一个想法，他已经不是单身狗了！
这会儿他喜欢的人正在外头给他冲预防感冒的药。
想到这一点，陆怀瑜就觉得整颗心都想被泡在热水里一样，满满的胀胀的。
又等了一会儿后，没见钟明瑾回来，陆怀瑜就有些不想泡澡了。
两人都已经分开整整一个星期，好不容易钟明瑾回来了，又刚确认关系，他可不想一个人待在浴室里。
虽然泡澡是挺舒服的，但还是不如想看到外面那人的诱惑力大。
陆怀瑜出去的时候，钟明瑾正坐在客厅的茶几旁，守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板蓝根，看到他陆怀瑜出来就笑了下，问：“怎么不多泡一会儿。”
“想看到你，”陆怀瑜十分坦诚地道，“而且已经泡得很暖和了。”
说完还把手伸到钟明瑾面前，一副不信你检查的表情。
那句想看到你一说出来，钟明瑾的耳朵就红了，唇角却不自觉的往上翘起，拉着陆怀瑜的手让他在旁边沙发坐下后，就把泡着板蓝根的杯子递到陆怀瑜手里，“还有点烫，你慢点喝。”
陆怀瑜看着都快装到杯口了的褐色药汁，觉得要全都喝下去有些困难，目光在茶几上扫了一圈后，转向钟明瑾道：“你今天也着凉了，我们一人喝一半。”
“……好。”这会儿别说是喝半杯板蓝根了，就是陆怀瑜端给他半杯苦瓜汁，钟明瑾也能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两人从前就经常同吃一份食物或者同喝一杯饮料，虽然一开始是因为钟明瑾那时候小小只吃的少，外卖点多了会浪费才会这么做，后来就成了习惯，等陆怀瑜发现自己的心思后，这点小习惯也变成了隐秘的心情。
现在两人同喝一杯板蓝根，谁都没提出要再拿个杯子来分成两份，一份预防感冒的药结果被两人喝出了甜甜的感觉。
钟明瑾把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药汁喝下去后就道：“你先去卧室吧，客厅冷。”
客厅空间大又没开空调，要不是刚才喝了半杯板蓝根，陆怀瑜才在热水里泡出来的那点热气估计早就散了，于是点头道：“那你也早点去洗漱。”
说完钟明瑾先去洗洗漱，陆怀瑜回卧室。
等钟明瑾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陆怀瑜已经裹着被子在床上躺着了，只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两人从认识起就睡的同一张床，即便后来钟明瑾稳定下午五点钟恢复正常体型，也没有分开睡过，因而刚才钟明瑾去洗漱的时候，两人谁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会儿钟明瑾洗簌回来，穿着睡衣站在床边上的时候，陆怀瑜就觉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现在他们在一起了，而且……钟明瑾不会晚上睡着睡着就变小了。
不知道是空调开得太高了，还是鹅绒被太过暖和，陆怀瑜觉得有点热，眼却没有移开，一眨不眨地看着钟明瑾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床侧微微凹陷的感觉，让陆怀瑜感觉很安心，终于没了前几晚睡觉时的那种空落感。
他睡的是床比较靠中间的位置，如果钟明瑾躺下来的时候，床外侧留跟他一样多的地方，两人势必会挨得很近。
这是陆怀瑜计划中的。
结果现实是钟明瑾躺下之后，两人之间隔了快一尺的距离。
陆怀瑜刚想开口让钟明瑾再躺进来一些，看到对方规规矩矩的睡姿，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刚才在阳台上的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钟明瑾怔了一下道：“没人教我。”
陆怀瑜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也不接话，就这么看这他。
半响后，还是钟明瑾先撑不住，他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妈知道我这次是来向你表白之后，他就发了很多表白技巧之类的，让我在高铁上一定要看完。”
陆怀瑜：……
“你看了？”
“看了。”钟明瑾道，“但没有照着那上面的做。”
陆怀瑜心想，你是没有照着那上面的做，但绝对是受了影响。
虽然那句‘再捡我一回’对陆怀瑜来说简直是会心一击，但这会儿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刚才红着脸跟他喝同一杯药的样子，才是钟明瑾本来的风格。
亏陆怀瑜还以为他受了次伤，突然各方面都开窍了呢。
不过他说是他妈妈给发的那些表白小技巧，陆怀瑜神色一凝：“你妈妈……知道我们的事？”
“知道，”钟明瑾点了下头，“我醒来后要过来，他们不允许，我就跟他们说了。”
这信息量太大，冲击得陆怀瑜脑子都是晕晕的，半饷都没回过神来。
等他把这句话里的信息都消化完后，又想起了点别的，之前钟明瑾变小那么长时间，都没听他说起过家人，害他还以为没有家人呢，于是道：“那你之前变小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来看你？”
“我没告诉他们我中了妖物咒术的事，”钟明瑾道，“他们以为我在外面问道。”
陆怀瑜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家人，怎么感觉比他跟父母相处还要生疏，这么大的事居然能够瞒着不说。
钟明瑾不知道他蹙着眉在想什么，既然说起了父母，他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打算过两天再说的话提前说了出来，“你这几天有空吗？”
“有空，”陆怀瑜问，“怎么了？”
林源以为他失恋了，把后半个月的行程都空了出来，让他出去旅游散心，接下来有的是空闲。
钟明瑾有些忐忑地道：“要不要……跟我回家。”
陆怀瑜：！！！
这才刚确认关系，就说回家见家长会不会太快了点，虽然他确实挺心动的。
见他不答，钟明瑾就又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就不去。”
“什么时候去？”陆怀瑜道，“之前我们答应给李导的那盏油灯快要到时间了，你不用先准备材料吗？”
虽然见家长也挺重要的，但答应别人的事也要做到。
怕没法给李导那盏承诺好的油灯，是陆怀瑜这几日除了担忧钟明瑾跟难过外，唯一偶尔生出来的别的念头。
钟明瑾道：“我从家里带了一盏新的过来，明天就可以给他。”
“那行，我明天早上约他，”陆怀瑜打了个哈欠，感觉两人中间撑起来的被子空隙里有些漏风，便道，“你睡过来一些，我感觉有点冷。”
钟明瑾闻言果然往里面挪了挪，他体温比陆怀瑜要高一些，才一靠近，陆怀瑜就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反正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挨着睡又怎么了。
两人肌肤相贴的时候，钟明瑾顿了一下，片刻后缓缓地侧过身，面向着陆怀瑜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把人拢在怀里：“现在好些了吗？”
陆怀瑜整个人都像是被暖炉包围着，不要太舒服，而且跟喜欢的人这么相拥而睡，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么。
他舒服地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钟明瑾离开的这几天，陆怀瑜都没怎么睡，现在躺在刚出炉的恋人暖乎乎的怀里，钟明瑾在陆怀瑜这里又素有安眠药精一样的体质，停下说话之后，陆怀瑜很快昏昏欲睡。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突然想到一直被忽略了的问题，强撑着问道：“我之前不是把门锁了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之前在我书包里放了份备用钥匙跟门禁卡，我们去Z城的时候，我一并带了过去。”虽然涉及到了一些不好摆到明面上来说的小心思，但钟明瑾还是坦白了。
陆怀瑜心想，原来那么早就想把我家钥匙据为己有了啊，不过他实在是太困了，连眼睛都没睁开，哼唧了一下当做回答，就睡着了。
听到陆怀瑜的呼吸变得绵长，钟明瑾低头看了片刻后，又把手揽紧了些，也跟着闭上眼睛入睡。
他昏迷了好几天，今天早上才醒来，折腾着坐了几个小时高铁，又在门口等了那么久，要不是精神撑着，这会儿早就该倒下了。
虽然原因不同，但两人都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补足精神，因而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陆怀瑜急急忙忙给李导发了消息，约他下午见面。
本来李浩是不住在S市的，但急着想要那盏油灯，前些日子从Z城回来后，他也就留在了S市，这样陆怀瑜这边一旦说油灯好了，他就能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手。
钟明瑾自然是跟着一起去了，他还要告诉李浩怎么用符纸点油灯呢。
这不仅是两人确认关系后第一次出门见朋友，更是第一次大白天的时候，钟明瑾以正常的体型跟陆怀瑜一起出门。
不用等到下午五点后，也不用掐着时间回来，不敢在外面多留片刻，一切都那么的美妙。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个安全性很高的会所，抱着目的而来的几人打了声招呼后就直奔主题。
用符点油灯最大的困难是在画符上面，这些钟明瑾早就准备好了，李浩只需要学会怎么点燃就行。
这个难度不算太大，李浩的悟性也颇高，钟明瑾教了几遍后就学会了。
于是陆怀瑜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包黄符都递给他道：“这些你先用着，没了再找我要。”
李浩本来是想问他要钟明瑾的联系方式的，这样以后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也不用事事再麻烦陆怀瑜了。
只是听他这么一说，便止住了这个念头，点头应道：“好。”
说完他从包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递给钟明瑾道：“这次的报酬，辛苦钟先生了。”
钟明瑾接过后，顺手就给了陆怀瑜。
李浩见状连忙道：“小陆的那份我也准备了，等会儿转账给他。”
言下之意，红包里的那份是给钟明瑾一个人的，不用跟陆怀瑜分。
钟明瑾看了陆怀瑜一眼道：“他管钱。”

第六十九章
陆怀瑜吓了一跳，手里捏着的红包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跟钟明瑾才确认关系，虽然没想过要瞒着身边的人，但也没想过要这么大咧咧的出柜。
只是钟明瑾说得也没错，别说之前几次给人家办事，说好的酬劳平分，最后全都让他拿着，就连钟明瑾抓歹徒得到的那十万块悬赏，给两人买了围巾后，剩下的两万多也都给他了。
于是陆怀瑜开始衡量李导保守秘密的可能性。
他们跟李导认识时间并不长，不过因为云姝的事，李导怎么说也欠他们个人情，再加之李导以后如果想要得到油灯的持续供应，势必得跟钟明瑾维持好关系。
这些事情理起来不少，陆怀瑜想明白也不过是一瞬间。
知道李导没有威胁之后，他就大大方方地笑了下，把红包收进包里。
哪知李导不知道是真没看明白还是假没看明白，愣了一下恍然道：“原来你们还有组织的啊？”
陆怀瑜挑了下眉：“什么组织？”
“就类似于不科学事件处理组织啊，”李浩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不是你负责管钱吗，那钟先生就是负责处理事务咯。”
陆怀瑜：……
他咽了下口水道：“算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以为他们的关系马上就要被李导知道的时候，他还被吓了跳，结果做好被知道的心里准备后，李导却思维劈叉，给他们已经打开条缝的柜门上了把合金的大锁，陆怀瑜沉默了片刻，反而生出股淡淡的遗憾来。
“那等这盏灯用完了，再找你们买的时候，我就直接转账给你吧，”李浩对陆怀瑜道，“还是转账方便得多。”
陆怀瑜点了点头，入戏地扮演着组织里管钱的那个，“客户的满意就是我们的追求，您想怎么用什么样的方式给钱都可以。”
接着目光一转，扫了眼李导旁边的云姝，继续道：“我们这里还能提供各式可烧给鬼魂的服装，您要是需要的话，也可以购买。”
云姝穿的那身嫁衣好看是好看，但见多了总觉得怪怪的，陆怀瑜记得之前买符纸的那个网站里是有衣服卖的，便想着推荐李导买几件烧给她。
李浩听了果然有兴趣，“有什么样的，可以给我看看么？”
那个网址是钟明瑾告诉他的，登录的账号也是钟明瑾的名字，陆怀瑜便转过头去看钟明瑾。
“把合适的图片都下载打包给他，”钟明瑾道，“想要的你给他下单。”
“好。”这样操作虽然不如边挑边下单方便，但也不算太麻烦，陆怀瑜顺手就能做了。
只是怎么感觉他在这其中起的作用就跟某种给人代买东西的职业差不多，如果再赚些差价的话，那就一模一样了。
而能够这么做的依仗，就是当初钟明瑾随便就告诉他了的网址跟账号密码。
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随便一点的与众不同都能够让他们乐上半天，更何况钟明瑾从那么早就开始了的特别对待。
直到跟李浩还有云姝告别后，陆怀瑜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钟明瑾开车，他就在副驾驶上跟着车里的音乐哼歌，“我们先不回家，出去逛一下吧。”
“有什么要买的吗？”钟明瑾问道。
不管是出于不喜欢逛街，还是因为会被人认出来不方便，反正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钟明瑾就没见陆怀瑜出来逛过，一时有些好奇。
“我们……”陆怀瑜拨弄了两下安全带，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直视钟明瑾，低着头道，“不是要去你家么，趁着今天出来了，去买点见面礼。”
“你能去就很好了，不需要带东西。”钟明瑾握着方向盘，眼神直视着道路前方，却忍不住飞快地转头去看旁边的陆怀瑜。
“那怎么行，”陆怀瑜坚持自己的想法，“你先跟我说说，他们大致的兴趣爱好，有什么忌讳的东西，我得好好选选，免得买错了。”
钟明瑾：“我们一家都是道士，对外物没有太过强烈的喜好。”
陆怀瑜：！！！？？？
他一直以为钟明瑾只是信道，从没想过居然真的是道士，而且不仅他是道士，全家都是！
这两个信息砸得陆怀瑜头都晕了，半响才回过神来，喃喃问了个傻问题，“道士可以结婚吗？”
“我们这个派系是家传的，”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钟明瑾转头看着陆怀瑜，认真地解释道，“所以是可以结婚的。”
被他这么看着，陆怀瑜感觉刚才那句问话突然就变了味道，明明想问的是父母的问题，现在反而像是因为知道了钟明瑾是道士，他在担心还能不能在一起似的。
“我刚才一时忘了。”陆怀瑜打了个哈哈，看前面红灯变绿，便连忙道，“可以走了。”
钟明瑾闻言转过头去开车，陆怀瑜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钟明瑾要是动不动就这么盯着他说话，估计他很快就要心律失常了。
陆怀瑜平静下来后，继续绕回刚才的问题，钟明瑾的父母都是道士，那商场里买的那些东西不一定就是最合适的，他沉思了片刻后问：“要不……我就去那个网站上买些东西做见面礼？到时候给帮我挑选。”
钟明瑾怔了怔道：“那个网站是我族里人经营的。”
陆怀瑜：……
拿人家家里人卖的东西当礼物去送对方，确实不合适。
只是这条路也被堵死了之后，他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了。
看着旁边沉默开车的钟明瑾，陆怀瑜突然灵光一闪，耍赖地道：“那你帮我想。”
说完唇角勾起一抹笑，又补充道：“这是你作为男朋友应该做的。”
他还是第一次以钟明瑾的男朋友自居，话说出来后，心里就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着，漾得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
钟明瑾跟他几乎是同款表情，只是笑容里多了分油然而生的责任感，忍不住把‘男朋友’这三个字放在心里来回咂摸。
他本来是真觉得没必要送什么礼物，但男朋友都说到这份上了……
思考了片刻后，钟明瑾心里有了选择：“你之前在鬼市里不是买了很多珍珠么，可以拿几颗出送给我妈。”
陆怀瑜突然被点醒了，他之前在鬼市里买了不少好东西，用来送礼分量绝对足够，就像钟明瑾说的那些珍珠，随便抓一把出来质量都是顶级的。
“那我们赶紧回家。”陆怀瑜迫不及待地道，他们之前买的东西不少，很多就随便收在那里了，回去看看把可以拿来当礼物的挑出来，要是不够，也能早点再去买。
从鬼市里买来的一大包宝贝里，最后陆怀瑜选了那根百年分的野山参打算送给钟父，一盒子珍珠给钟母，还有几枚铜钱给钟明瑾的弟弟，都是重新用盒子包装过的，不管是外观还是礼物本身的分量，都是没得挑。
只是想到当初自己买这些东西的价格，他忍不住拉着钟明瑾问：“就这几样东西，会不会太便宜了些。”
钟明瑾失笑：“你知道这种品相的百年野山参市场上卖到什么价了么？”
“知道，”当初买回来后，好奇心就驱使陆怀瑜去了解过，就他手里这种野山参，可以说是有市无价也不为过，“只是我买的时候，就花了那么一点钱啊。”
“能够在鬼市里买到合适的东西，那是你机缘，”钟明瑾道，“这种情况下得来的东西，我们应该看东西本身的价值，而不是你当初得到时付出的价值。”
顿了一下他又道：“要知道这种机缘是别人用钱也买不来的。”
这些道理陆怀瑜都懂，只是因为是给钟明瑾家人的见面礼，他才会忍不住多想。
不过被钟明瑾这么一说，陆怀瑜心里仅有的那点顾虑也没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纠正的，陆怀瑜认真地道：“遇到鬼市那次不是我的机缘，是我们的机缘。”
钟明瑾闻言震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放，沉默了一瞬后就迅速起身道：“我去订高铁票。”
等背过身去没看到陆怀瑜的时候，他不停地在心里念着清心诀，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他们还没见过父母。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好想对陆怀瑜做过分的事情。
另一边陆怀瑜见他突然转移话题，还被吓了一跳，想要反思刚才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可紧接着看到钟明瑾几乎同手同脚的动作，还有那瞬间就红了的耳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家男朋友会害羞的点这么奇怪，明明在车上都说过那么直白的话了，也没见怎么样，结果一句两人共同的机缘，就激动成这样。
“需要我帮忙吗？”陆怀瑜凑近了些问。
“不用，我都会安排好的，你只要跟我去就可以了。”钟明瑾在手机上划拉了两下，又抬头问陆怀瑜，“我们明天上午出发可以吗？”

第七十章
“都随你。”既然他都说了会安排好的，陆怀瑜也就不在操心，决定一切都听钟明瑾的。
反正钟明瑾做事一向稳妥，陆怀瑜想，见家长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更慎重，交给他去安排完全可以放心，便自顾自的去收拾要带的衣物了。
晚上两人早早地睡下，第二天六点不到钟明瑾就起床了。
陆怀瑜听到声音醒了一会儿，理所当然的觉得钟明瑾是起来做早课，而他决定要偷会儿懒，就蒙着被子又睡了过去。
约莫半小时后，陆怀瑜彻底清醒，洗漱完出去后，却没在客厅看到钟明瑾的身影。
他有些疑惑，正想喊钟明瑾的名字问他在那里，就听到厨房里有水声传来。
陆怀瑜循着水声走过去，心里生出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等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就见钟明瑾背对着他，毛衣的袖子挽到了手肘，正拿着筷子在冒着热气的锅里搅动着。
从陆怀瑜的角度看不见锅里的东西，但能听到咕噜咕噜的水声，还有那扑面而来的食物香味。
“你这是……在煮早餐？”陆怀瑜问道。
“你起来了，”钟明瑾转身对陆怀瑜笑了下，“我正打算去喊你，早餐快好了。”
心里的期待成了真，陆怀瑜缓缓走到钟明瑾身边，就看到了正在锅里煮着的面条，旁边还放着两个面碗跟一个盘子。
盘子里装的是两个煎好的鸡蛋，面碗里各装了小半碗汤，汤里浮着几个丸子。
锅里的面快好的时候，钟明瑾又丢了几根青菜进去，等青菜烫熟，就跟面一并捞起来放到面碗里。
他动作娴熟且认真，最后再把盘子里的两个鸡蛋分别盖在面条上，两碗简单的鸡蛋面就算完成了。
钟明瑾一手一碗地端好，对陆怀瑜道：“拿两双筷子。”
“哦哦，好。”陆怀瑜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画面里，闻言忙拿了两双筷子跟了出去。
延续一直以来的习惯，早餐是在客厅茶几旁边吃的。
陆怀瑜咬了口焦脆的鸡蛋边缘，就忍不住道：“好吃。”
钟明瑾笑了下，也跟着低头吃早餐。
陆怀瑜捞出被压在面条下面的牛肉丸，疑惑道：“我怎么不记得家里有这些东西啊。”
“昨天买水果的时候一起买的。”钟明瑾道。
陆怀瑜记得昨天某生鲜超市是送了一大袋东西过来，当时他只当是钟明瑾买的水果，没想到还有这些东西。他想了想道：“等回来后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吧。”
“好。”就算他不说，钟明瑾也打算等回来后，把厨房里要用到的东西都添齐。
两人吃完早餐后就出发去高铁站，他们那趟车次发车的时间早，又不是节假日，因而等车子开动了，商务座的车厢里都只有他们两人。
陆怀瑜因为工作的原因，虽然一年大部分时候都在外面，但坐高铁的机会并不多。
他目光扫了眼空荡荡的车厢，又看了会儿外面快速掠过的风景，想到即将抵达的目的地，感觉很是神奇。
——他现在居然是在去见家长的路上。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下了高铁之后，钟明瑾就带着陆怀瑜直接去了停车场。
已经等了会儿的钟明琤看到后连忙招手道：“哥，这里。”
钟明瑾跟陆怀瑜先是把行李在后备箱放好，然后钟明瑾让弟弟坐后座，自己去开车，陆怀瑜则被安排在副驾驶。
钟明琤从看到陆怀瑜后，就一直忍不住偷偷打量，直到上了车后陆怀瑜摘了口罩，他才惊呼道：“哥，我嫂子是鱼鱼？”
钟明瑾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钟明琤一眼道：“叫哥。”
接着转向陆怀瑜，介绍道：“这是明琤。”
钟明琤往后坐缩了缩，心里惊涛骇浪，觉得需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他哥虽然纠正了他的称呼，但并没有否认关系，所以这真的是陆怀瑜！
这几天他受到的惊吓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得知以为会一辈子单身的哥哥居然有了对象，并且马上就要带回家见父母，因为好奇，他自告奋勇地来车站接人，结果发现哥哥的对象居然是国内顶尖的流量。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不管是哪样，都让他觉得对自家哥哥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也忍不住好奇，这段时间他哥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在面对钟明瑾的时候，钟明琤一直是个空有好奇心却没胆问的怂包，于是他把目标转移到看起来很好说话陆怀瑜身上，“瑜哥你是怎么跟我哥认识的啊？”
陆怀瑜觉得他这副怕哥哥怕得要死，却忍不住想要八卦的样子有些好笑，忍不住扫了眼正认真开车的钟明瑾，笑着道：“你哥是我捡来的。”
钟明琤闻言立即去看他哥，只见他哥面色如常，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是稳稳的，丝毫不见任何异常，决定闭嘴不再多问，他怕知道得越多，他的小心脏要承受的惊吓就越大。
可有些事情你不问，就不代表不会受到惊吓了。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后进入风景区，道路两边风光奇秀，陆怀瑜目光被吸引的同时，忍不住会问一下是什么地方。
钟明琤还在组织语言，就听到他哥回答了，声音是以前从没听过的温柔，回答的内容更是堪比专业导游。要不是钟明琤了解他哥，都要怀疑他哥是不是平时瞒着他们偷偷兼职做导游了。
车一直开到山脚下，就在钟明琤狗粮都快吃饱了的时候，突然听到前头陆怀瑜声音有些怪异地道：“这是……凤飞山？”
入口处高大门楼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自然是不会看错的。
只是听这语气，瑜哥之前居然不知道他们家是住在哪里的？
陆怀瑜那句话虽然是问句，但已经不需要钟明瑾回答，他只是想起了之前跟钟明瑾说过想来这里旅游的事情。
当时钟明瑾是什么反应来着。
先是语气有些奇怪的跟他确认是想来这里，然后又说等他休假了带他过来，语气里很是熟稔的样子，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当钟明瑾跟道教渊源颇深，之前有来过这里。
根本就没想过人家家就住这里。
陆怀瑜捂脸，也没好意思问钟明瑾当初为什么不告诉他，毕竟那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是只玉石妖呢。
钟明瑾看他神色几变，最后干脆捂住了脸，忐忑道：“你……不喜欢这里？”
“喜欢。”陆怀瑜很快调整好情绪，甚至还自得其乐的想，原本计划旅游的地方是男朋友的老家，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省了住酒店的钱不是么？
尤其是他想到了当初在网上看到的某条新闻后，忍不住转头问钟明瑾：“我去你家不用买门票吧？”
钟明瑾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当然不用。”
钟明琤在后面忍不住扼腕，觉得他哥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会表现，于是眼珠子一转，从包里掏出个工作牌样的东西，趴在车座位上递给陆怀瑜道：“瑜哥，这是我哥让我给你准备的。”
陆怀瑜接过后，见就是一张简单的磁卡，上面也没什么标识，不由奇怪道：“这是什么卡？”
“飞凤山所有的景点，都可以凭这张卡直接入内，游客止步的非景点，也能凭这张卡进去。”钟明琤道，“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反正拿着这张卡，在飞凤山范围内，只要不做违法犯纪的事情，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听起来好像蛮厉害的样子，但是仔细想来，其实也没有多大的用处，陆怀瑜一个跟着男朋友来见家长的人，除了闲暇时去景点逛逛，还能有什么要做的。
钟明琤一直留意着陆怀瑜的表情，见他不以为然，便继续道：“比如说你跟我哥打算约会，又觉得景点的人太多，就可以凭这张卡让景点关闭，只供你们两人游玩。”
陆怀瑜：！！！
他震惊得久久才回过神来，“这样做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钟明琤理所当然道，“反正整个飞凤山的景区都是我家承包建设的，当然要先满足自己家里人的需求。”
说完又小声的嘀咕道：“毕竟我哥能有个对象也不容易。”
他自以为小声，结果陆怀瑜跟钟明瑾齐齐看了他一眼，陆怀瑜是转头看的，钟明瑾则是从后视镜里看的。
跟陆怀瑜对视倒还好，但一看到后视镜里钟明瑾那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钟明琤立马噤声，缩在后座直到下车都没说话。
从认识的时候，陆怀瑜就能看出钟明瑾应该是从来没有缺过物质方面的东西，后面得知那个网站是他族里人开的后，就更是佐证了这个看法，但没想过会这么有钱。
飞凤山这么大一片景区，承包肯定也不会是几年十几年，这背后所需的经济实力可想而知。
陆怀瑜突然觉得自己的赚钱能力好像也不是那么强，他脑子一抽，低头给阮初晴发了条消息问：“阮姐，嫁入豪门的感觉如何？”
阮初晴秒回：“钟先生家是豪门？”
陆怀瑜迅速地把手机收进包里，心里嘀咕道，他跟小可爱在一起才不是嫁或者娶的关系呢。
车子在一座宫观的后面停下，这里已经是游客止步的地方了，陆怀瑜下车后见四周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他人，不由好奇道：“我们到了吗？”
“没有，”钟明瑾指了指不远处被树枝挡住的水面道，“要坐船穿过那片湖，再爬一段台阶才到，前面车开不上去了。”
坐落在山腰上的湖不算大，坐牵引船五六分钟就能到达彼岸，风景却是十分的秀美，比刚才在外面经过的几个景点都要好看得多。
陆怀瑜没问为什么这里不设为景点，毕竟这已经到家门口了，又是道教圣地，指不定这片湖也有什么传说呢。
过了湖又爬了百来级石阶，陆怀瑜才在苍翠古树的掩映中看到几座错落有致的宅院，再回头看，刚才的那片湖就像落在脚边的一颗绿宝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这时人也多了起来，钟明琤提着行李箱道：“哥你跟瑜哥先去见爸妈吧，我把行李给你提房间里去。”
“不用，”钟明瑾道，“等会儿我们自己提回去。”
听到钟明瑾让钟明琤留下来，陆怀瑜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都到家门口了，他才觉得有些紧张。
尤其是看到路过的穿着道袍的道士，陆怀瑜忍不住想，钟明瑾的父母会不会也是这个装扮。
忍不住担心会应对不好，而钟明琤是个活泼的，有他在的话，气氛肯定会轻松不少。
结果事实很快证明陆怀瑜是多虑了，钟父钟母都是普通人的打扮，看到他们进屋后，钟母就连忙站起来招呼道：“小瑜过来喝茶，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
钟父虽然看起来有些严肃，但也起身朝陆怀瑜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可能有些人的气场天生就是合拍，且不说热情的钟母，就是严肃的钟父，陆怀瑜都觉得他肯定很好相处，便也不紧张了。
笑着喊了叔叔阿姨，又回答了钟母的问题，“过来没几个小时，不累的。”
“我准备了一些点心，你们先吃些垫垫，”钟母笑着道，“厨房里午饭要等会儿才能好。”
陆怀瑜闻言便乖乖地坐了过去，反倒是钟明瑾这个亲儿子，跟在陆怀瑜的身后，直接被他妈给忽略了。
一盏茶喝完，陆怀瑜跟钟母也寒暄得差不多了，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钟父突然问道：“小陆你是天生能见阴？”
陆怀瑜闻言直觉便转头去看钟明瑾。
钟明瑾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自己说的。
看他们这动作，钟父也知道自己没看走眼，“不是小瑾告诉我的，是我看出来的。”
陆怀瑜点了下头道：“是从小能看到那些东西。”
钟父眼里闪过一抹喜色，“你以前是在哪里学的术法。”
“我以前没学过这些。”陆怀瑜道。
钟父叹了口气：“可惜了。”
“你一天天除了术法还能想些别的不？”钟母瞪了钟父一眼，转而怜惜的看向陆怀瑜，“只可怜这孩子，天生能见阴又没有术法傍身，过去这些年得多不容易。”
“还好，”陆怀瑜闻言心里有些酸涩，但还是笑着道，“我小时候有缘遇到一个……高人，他送了我一个玉坠子，能够让鬼魂不能近身。”
钟父闻言颇感兴趣，“什么样的玉坠子？”
现在有钟明瑾在身边，其实玉坠子的作用已经不大了，陆怀瑜闻言便打算从脖子上解下来给钟父看。
只是他才把玉坠子从衣服里拿出来，就听钟母‘咦’了一声，“这怎么像是小瑾以前戴着的那个坠子。”

第七十一章
钟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小瑾大概五六岁的时候，自己做的那个。”
陆怀瑜跟钟父甚至是钟明琤，都在她说了那句话后，就齐齐转头看想钟明瑾，尤其是陆怀瑜，心里突地跳了下，想到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但细想起来却又很合理的可能。
钟明瑾在所有人迫切的目光中，抿了抿唇道：“就是那个坠子。”
陆怀瑜：！！！
他感觉心跳蓦地快了起码一倍，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样，身体也跟着绷得紧紧的。
这么多年来一直深刻印在他脑海里的那个小小身影，居然就是钟明瑾！
真是奇妙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感谢三清祖师的事。
陆怀瑜因为一直清楚地记得当年的事情，所以钟明瑾一说就是那个坠子，便沉浸到自己的回忆中去了。
钟母什么也不知道，听到这么奇妙的缘分，忍不住就想多知道一些，于是问钟明瑾：“你小时候就见过小瑜？”
“六岁那年，”钟明瑾道，“父亲带我去西南那边做超度的时候遇到的。”
对于那次的相遇，到现在过了近十七年，陆怀瑜依旧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是他被姥姥从精神病院接回来的第二年，这两年他没再跟父母一起生活，而是跟姥姥住在乡下。
两年间，姥姥带他给附近的神婆都看过，钱跟礼物送出去不少，可他那双能看见鬼魂的眼睛依旧没有改变。
后来姥姥就让他假装看不见那些东西。
可看得见就是看得见，一个才七岁的孩子，就算再早熟，面对那些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的东西，还是会觉得害怕，也会受到那些东西的影响。
那天就是在傍晚的时候，姥姥在后院喂鸡，陆怀瑜想去旁边的园子里摘个西红柿，就被不知道哪里来找替身的孤魂野鬼迷了眼。
乡下夏天的傍晚，大家正是忙碌的时候，除了要喂家禽家畜外，还有白日里晒出去的菜也要收，地里的蔬菜也需要浇水，没人注意到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双眼发直地出了村子。
从村里出来后，要走上十几分钟的路，才能走到河边。
这期间还得穿过一片稻田跟一片小树林。
当时是怎么走到小树林的，陆怀瑜一直都没有印象，只记得前一分钟还在地里看个西红柿大一些，下一秒他就已经站在林子里了。
因为经历的问题，陆怀瑜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不少，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正要放开腿往回奔，就听到旁边有个软软糯糯的声音问：“你清醒了？”
陆怀瑜吓了一跳，转身就见身边站了个像是电视里走出来的小男孩，身穿青色的道袍，头上扎着发髻，手里还拿着把木剑，小脸白白嫩嫩的可爱得不行，眼里却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担忧。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小男孩，陆怀瑜原本紧绷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软声问道：“你是人……还是鬼？”
小男孩闻言怔楞了一下，接着想到了什么，上前拉住了陆怀瑜的手道：“哥哥我是人。”
小孩的手软软暖暖的，是不可能出现在鬼魂身上的触觉。
但陆怀瑜记得，附近村子里根本没有这么号人，于是他问道：“你父母呢，怎么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小男孩道：“我跟父亲过来超度鬼魂，他在树林里面布阵。”
陆怀瑜惊讶地指着在他们不远处晃荡的几个鬼魂问道：“你是说这些鬼魂可以超度？”
“可以，”小男孩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哥哥你也能看到那些鬼魂？”
陆怀瑜注意到小男孩话里的那个也字，不由有些激动，“你也看得见？”
小男孩扬了扬下巴，“刚才迷惑哥哥走进来的那只鬼魂就是被我赶跑的。”
虽然这小男孩比自己还要小，但陆怀瑜丝毫没对他的话产生怀疑，还想再问些什么，结果听到远远地传来姥姥焦急的呼唤声，他顿了一下，有些失落地道：“我姥姥在喊我，我得回家了。”
小男孩道：“我送哥哥回去吧。”
“不……。”陆怀瑜用字还没说口，刚才被赶跑的那只鬼魂不甘心快要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直接朝他们二人站的地方冲了过来，想要做最后一搏。
身边是个比自己要小的弟弟，鬼魂又是冲着他来的，陆怀瑜想也不想的就挡在了小男孩的前面。
结果如风一样扑过来鬼魂，在他前面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像是碰到了什么透明的屏障一样，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已经做好被冰凉彻骨气息扑倒的陆怀瑜愣住了，许久才转过头去看小男孩。
小男孩举着木剑，也有些呆呆地看着陆怀瑜。
最后还是陆怀瑜先回过神来，惊奇地道：“鬼魂……没办法靠近？”
小男孩‘嗯’声，抿着唇思索了一会儿后，从脖子上解下了一个玉坠子，递到陆怀瑜面前道：“因为我有这个。”
随着他把坠子靠近陆怀瑜，原本趴在陆怀瑜那边的鬼魂又被往外挤出去了一点。
果然某个看不见的，能够挡住鬼魂的屏障，就是这个玉坠子发出来的。
真是个神奇的东西，陆怀瑜有些羡慕的想，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么个坠子，平常装看不见鬼魂的时候，肯定能装得更像一些吧！
小男孩像是明白他的想法一样，突然道：“哥哥，这个坠子送给你。”
“不行，送给我了你怎么办？”陆怀瑜果断地拒绝，虽然他心里确实很想拥有，但小男孩同样能看到这些鬼魂，他比自己还小，要是没了这个坠子的保护……
“你忘了刚才迷惑你的那只鬼魂是我赶跑了的吗？”小男孩说完把坠子上的绳索往陆怀瑜手上一挂，接着便跑出了坠子的保护屏障之外，那些露出凶恶表情的鬼魂，果然没能对他怎么样，甚至连他身边也不敢靠近。
陆怀瑜因为拿着坠子，身边也没有鬼魂。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他怔怔的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最后还是小男孩提醒道：“哥哥快回去吧，你姥姥还在找你。”
陆怀瑜听到姥姥愈发焦急的呼唤声，又看了眼手里的坠子，低头对小男孩道：“那……谢谢你送我的坠子。”
“不用谢，”小男孩摇了摇头，又想到了什么，“哥哥答应我，不要把坠子的事告诉别人好吗？”
“好。”陆怀瑜拿着坠子，恋恋不舍地朝小男孩挥了挥手。
小男孩也跟着挥手，又叮嘱道：“晚上有人叫哥哥名字的时候，哥哥不要回答，不管听到是谁在喊你。”
接着陆怀瑜往村里跑，小男孩则返回树林里，就此分别。
想到这些事情，陆怀瑜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心里也美滋滋的。
当年那个软软糯糯叫自己哥哥，超级可爱的小男孩，居然现在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钟父也有些印象，“就是我们给那群因为瘟疫死了的鬼魂做超度那次？”
“就是那次。”钟明瑾点了点头。
说起瘟疫，陆怀瑜后来也听姥姥提过，说几十年前那片小树林其实是个村子，后来因为一场瘟疫，那个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活下来，姥姥村虽然就在旁边，在知道那村出现瘟疫后，就没人再去树林那个村子了。
等过了段时间后，才知道那个村子早就没人了。
后来那一片，别说是小孩，就是大人，一到晚上都不敢过去，据说是闹鬼。
提起来之后，记忆便逐渐变得清晰，钟父道：“那天超度完后，我听小瑾说遇到一个能看见鬼魂的哥哥，第二天还去你们村找过，只是没找到你。”
陆怀瑜闻言怔了怔：“我回去后那天晚上发烧了，姥姥带着我去了镇里的医院，后来烧退了之后，父母就接我跟姥姥回城了。”
“难怪。”钟父点了点头，当时他去村里打听，不知道陆怀瑜的名字，又不能直接问你们村是不是有个能看到鬼魂的小男孩，只能问长得好看的，六七岁的小孩男孩，就这两个笼统的信息，要不是当时有钟明瑾在身边，别人都要以为他是人贩子了。
钟母后来也听钟父略提过一点，惋惜地道：“要是当时找到小瑜就好了，这样说不定早早就能来我们家学习术法，你们还能一起长大。”
陆怀瑜瞬间脑补出了画面，还真的觉得有些遗憾。
不知前情，不知道经过，一路听得云里雾里的钟明琤突然问道：“所以是哥小时候送了瑜哥这个坠子，后来又因为这个坠子认出了瑜哥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显陆怀瑜刚才才知道坠子是钟明瑾的送的那个，这傻小子居然问这个问题，钟母忍不住瞪了小儿子一眼，然后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饭菜还要多久才能好，小瑾你带小瑜先把行李放房间去吧。”
说完她就拉着丈夫跟小儿子一起走了，还朝钟明瑾和陆怀瑜使了个眼色，一副你们回房好好说的表情。
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后，钟明瑾率先起身道：“我们先把行李拿房间里去吧。”
“好。”陆怀瑜点了下头。
他知道钟母急着离开，是因为怕他介意钟明瑾先从坠子认出了他，却没告诉他的事。
说真的，陆怀瑜真的不介意。
在不知道坠子是钟明瑾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钟明瑾，知道之后，只会更喜欢。
不过等回到钟明瑾的房间，他还是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认出这个坠子的？”
“第一次在阳台见到的时候，”钟明瑾手捏着行李箱的拉杆，垂眸道，“当时我躲到了空调外机后面，你以为我掉下楼了，低头去找，坠子从衣服里滑出来了。”

第七十二章
听他这么一说，陆怀瑜就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一开始钟明瑾明显是拒绝了他想要投喂的企图，话都没说一句，就躲到了空调外机后面，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害他还以为是从楼上掉下去了。
后来他着急去找，在发现躲起来的人后，钟明瑾态度便软了不少，并且在沉思了片刻后，就接受了他抛出去的橄榄枝。
当时陆怀瑜只当是钟明瑾看到了他态度里的陈恳，以及被美食诱惑，哪曾想居然是因为坠子的缘故。
“看到这个坠子，就觉得我是个好人了？”陆怀瑜拎着绳子，把坠子在钟明瑾面前晃了晃。
钟明瑾轻轻‘嗯’了一身，伸手拿过陆怀瑜手里的坠子，倾身给他在脖子上戴好，又用手在冰凉的玉坠上摩挲了片刻，等坠子变得温热后，才拉开一点衣领，把坠子藏进衣服里面。
陆怀瑜一动不动任他动作，等那只停在领口的手要收回去时，才抬手一把抓住，挑了挑眉问道：“这么肯定？”
钟明瑾反手把陆怀瑜有些凉的指尖攥进掌心里，捏了捏道：“小时候遇到那次，你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在鬼魂扑过来的时候，还要把我挡在身后。长大了肯定不会是坏人。”
陆怀瑜哑然失笑，没去争论十几年的时间，足以让人变得面目全非的事情，男朋友单纯点就单纯点吧，反正以后有他在旁边看着。
这个问题就算过了，紧接着陆怀瑜又抛出下一个问题：“你这么早就认出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钟明瑾声音低低地道。
“这有什么……”陆怀瑜本来想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只是转念站在钟明瑾的立场上一想，就知道他为什么不说了。
一开始或者在能恢复正常体型之前，钟明瑾若是主动提起小时候送过坠子的事，即便本意不是如此，但难免会让人产生他是想要挟恩图报想法。
这根本不是钟明瑾办事的风格。
等后来每天有几个小时能够稳定地恢复正常体型了，又正是两人感情萌动，逐渐意识到自己心意的时候，就更不能说了。
他们暧昧的时间太短了，在这之前，还有误以为对方是妖的这种乌龙误会，等两人在一起后，又直接来见了父母，许多事情根本没时间了解更多，才会导致陆怀瑜到山脚下了，看到门楼上的名字方知道来的是什么地方。等钟母看到坠子后发问，才知道原来他们早有渊源。
陆怀瑜沉吟了片刻后，抬头看着钟明瑾道：“以前的事就算了，不过以后你有事不可以瞒着我。”
钟明瑾紧抿的唇角缓缓放松，向上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认真地点了下头：“好。”
陆怀瑜同样笑了下，然后狡黠地眨了下眼：“你知道那天从小树林回去之后，我有个非常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吗？”
钟明瑾配合的做思考状，少顷后道：“忘记问我的名字了？”
“这也算一个，”陆怀瑜摇了摇头，伸手在钟明瑾脸颊上捏了下，在钟明瑾瞬间僵硬的表情里笑着道，“不过最遗憾的是，你当时那么可爱，我居然没有捏一下你的脸。”
钟明瑾：……
陆怀瑜继续道：“而且你那个时候还会软软糯糯地喊我哥哥，现在都不喊了。”
钟明瑾垂眸，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再喊一声嘛，就一声。”陆怀瑜把脸靠近了道。
“哥？”轻轻的一声称呼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陆怀瑜疑惑地蹙了蹙眉，两人离得极近，刚才钟明瑾的嘴唇都没动一下，那这个声音……
钟明瑾用眼神示意他看房门。
接着隔扇门上又传来三声清脆的叩击声，然后‘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条缝，有个脑袋从外面伸进来，移动了一下后，很快就找到目标，“哥、瑜哥，爸妈让我来喊你去吃饭。”
说完这句话后，钟明琤就把脑袋缩了回去，又把门给带上。
陆怀瑜跟钟明瑾对视了一眼后，两人同时失笑，也没有再继续刚才话题的气氛了，把散落在身边的行李箱拉到卧室放好后，钟明瑾就牵起陆怀瑜的手道：“我们先去吃饭。”
结果两人一打开门，就看到钟明琤正站在门外做出用头撞柱子的动作。
陆怀瑜吓了一跳，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三分，“你这是在做什么？”
钟明琤眉毛皱成了一团，可怜巴巴地道：“瑜哥，刚才我没打扰到你们吧？”天知道他只是个听母亲驱使，来打探下他哥有没有好好跟瑜哥解释，生怕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的小可怜。
哪知道会撞上那一幕。
“没有。”陆怀瑜面不改色地道。
钟明琤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陆怀瑜看到他很快就变得愉悦的表情，不由有些惊奇，这简直跟小孩子似的。
转头想看下钟明瑾的神色，结果目光却被庭院中的梅树给吸引了。
刚才他们是从侧门进来的，陆怀瑜当时心里想着事，只知道从客厅到钟明瑾房间所处的这个小院，都是有些年头的中式宅院，却没有多留意其他。
因而现在才看到庭院中那棵满树花苞的红梅。
陆怀瑜停下脚步看了片刻，有些惋惜地道：“这个梅花树要是更大一些就好了。”
钟明瑾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钟明琤跟在两人身后，不解道：“这棵树是整个飞凤山最大的梅树。”
还要大一些才好的话，得要多大啊。
陆怀瑜跟钟明瑾闻言齐齐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相视而笑，两人都没有说话。
钟明琤总觉得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还往他嘴里塞了一嘴的狗粮。
午饭是他们一家五个人一起吃的，没有外人。桌上的菜色也是偏向于陆怀瑜的喜好，估计是钟母提前问过钟明瑾。
不管是钟父跟钟母，还是钟明琤，都是好相处的人，因而这顿饭吃得很是愉快。
饭后又一起喝茶闲聊了一会儿，然后钟母便道：“小瑜跟小瑾坐了一上午的车，快回房休息吧，眼看着要下雪了，养足了精神，你们明天可以去看雪景。”
“好的。”陆怀瑜乖巧的应道。等快走到钟明瑾住的那个院子时，才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要下雪了啊~”
钟明瑾也笑了下，两人同时想到了之前在Z城没能一起等雪落下的事。
并决定这次一定要找补回来。
钟明瑾住的屋子从外面看非常的中式，飞檐翘角，木制的隔扇门，格子窗都好看得不行。
屋内更是古典与现代的完美结合，最让陆怀瑜惊喜与意外的是，靠窗居然还摆着张罗汉床，跟他之前定制的那个，除了大小之外，都极其的相似。
不过睡的床就不是拔步床了，而是没那么复杂的架子床。
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屋里的摆设后，陆怀瑜才拉着钟明瑾躺在床上，打算睡会儿午觉。
屋里开了空调，暖乎乎的，被子应该被烘过，厚实而又软绵，身边更是有个暖炉一般的恋人，陆怀瑜一趟上去，就忍不住滚了一圈。
山里又安静，或许是要下雪了的缘故，连鸟叫声都听不到了。
这简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睡眠环境。
更何况陆怀瑜在钟明瑾身边一向睡得好。
一觉好眠，再醒来时，陆怀瑜只觉窗外一片亮白，凝神还能听到雪簌簌而落的声音，不由心中一喜。坐起身在屋内找了一圈，看到正坐在窗边罗汉床上看书的钟明瑾后，便笑着道：“下雪了。”
钟明瑾‘嗯’了一声，倒了杯热茶走到床边递给陆怀瑜：“要出去看吗？”
陆怀瑜接过茶后试了下温度，发现冷热刚好，就一饮而尽道：“好啊。”
“我去给你拿衣服。”钟明瑾道。
陆怀瑜这才注意到，他睡之前脱下来的衣服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而之前摆在床头的几个行李箱也已经不见了。
钟明瑾很快回来，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便道：“箱子里的衣服我都收进衣柜了，你穿的这套我刚才去烘了下。”
这贴心的程度，让陆怀瑜忍不住想高呼实在是赚大发了。
尤其是从被窝中出来，又被暖暖的衣服包裹住，有种身心都被抚慰妥帖的感觉。
他把衣服跟鞋子都穿好后，钟明瑾又递了条围巾过来。
陆怀瑜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睡觉之前围的那条。
但还是笑着接过。
等出去的时候，钟明瑾又从柜子里拿了条围巾自己围上，陆怀瑜一看，果然跟他脖子上的是同款，正是钟明瑾当初拿抓歹徒的悬赏金买的那两条。
没忍住便笑出了声，在钟明瑾有些不自然的目光里，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道：“走吧。”
屋外的雪如鹅毛般飘飘洒洒，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陆怀瑜好多年没这么安静的看过雪了，不由心中欢喜，“我们去雪里站一会儿吧。”
雪实在是太大了，两人才走了几步，头上肩上就已经落了一层白。
但谁都没在意，只牵着手，看一眼雪景，又忍不住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
等到了梅树底下后，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中午还含苞待放的满树梅花，此时已经稍微开了一些，却被大雪压枝，只露出点点嫣红。
空气中有暗香浮动。
两人站在树下站得极近，眼神不自觉被彼此吸引。
钟明瑾看着陆怀瑜的眼睛，目光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语气认真而又执着地道：“我爱你。”
“我知道，”陆怀瑜笑了下，“我也爱你。”
看着他微笑的模样，钟明瑾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我想亲你。”

第七十三章
陆怀瑜揽着钟明瑾的脖子，飞快地用唇在他的唇上碰了下，然后退开一点点，笑着问：“这样吗？”
回答他的是钟明瑾一瞬间变得如海般深邃的眼神，以及迅速覆上来的双唇。
同时钟明瑾的手也一只揽上了陆怀瑜的腰，另一只则托着陆怀瑜的后脑勺，不让他有任何往后退的机会。
一时间陆怀瑜鼻尖全是钟明瑾身上如青松的味道，混合着梅花的暗香，如同一坛醇馥幽郁的美酒，才浅尝了一口，就再也不舍得放下。
两人在大雪纷飞里接吻，交融的呼吸却是滚烫，仿佛天地间再无其他，只剩下这个缠绵的吻。
对钟明瑾来说，这个吻就像是他珍藏了很久的糖果，在发现糖果的那那一刻，没舍得把糖果吃进嘴里，之后就愈发的珍惜，他小心翼翼地揣着糖果，又迫不及待地告诉所有人，看，这就是我心中的那颗糖果。
如今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颗糖果是他的了，他也终于如愿吃到了糖果，便忍不住想要吃了又吃。
陆怀瑜同样沉迷其中，却又觉得此刻的钟明瑾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不管别人如何评价，钟明瑾在他身边一向是温和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可爱，但此时动作虽然温柔不减，气息里却带着几分凌厉，或者说霸道更合适。
不过他也不讨厌。
等终于结束这个吻后，陆怀瑜觉得嘴唇都麻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钟明瑾的唇上，只见那两片殷红比树上的梅花还要艳丽几分。
陆怀瑜原本就发烫了的脸颊更热了几分，那是刚才被他吮出来的颜色……
他正愣神间，就觉得唇上被钟明瑾用拇指轻轻碰了下，紧接着刺痛传来，忍不住抽了口气。
钟明瑾立即抬起手，却没有放下，只往旁边移了下，落在陆怀瑜的脸上，神色歉疚道：“对不起。”
顿了一下，他又失落地补充道：“我没经验，才会弄伤了你……”
“等等！”陆怀瑜本来沉浸在第一次接吻居然把嘴唇给磕破了的懊恼中，听他这么一说，哭笑不得地道，“你要有经验还这样，才该跟我说对不起吧！”
“没有过别人，只有你。”钟明瑾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耳朵也有些红。
陆怀瑜的手原本就勾着钟明瑾的脖子，见状便往回缩了点，手指在钟明瑾充血的耳垂上捻了捻，接着把头埋在钟明瑾的肩窝，同样轻轻地道：“我也没有别人，拍戏的时候也没有。”
钟明瑾道：“我知道。”
陆怀瑜狐疑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之前你在Z城拍戏的时候，我白天在酒店，把你以前的剧都看了一遍。”钟明瑾道。
陆怀瑜：……
他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想起曾经第一部 剧播出时，网友评价说估计只有真爱能够坚持看完了。
现在看来，群众的眼神果然是雪亮的。
又忍不住猜测，当时白天还不能恢复正常体型的钟明瑾，小小的一只，拿着个手机认真看他以前那些剧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面不改色地板着一张脸，还是皱着眉？
当时的情景如果钟明瑾自己不说，陆怀瑜也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什么表情，一定都是可爱的。
光脑补了一下，陆怀瑜就轻轻笑出了声。
“为什么要笑？”钟明瑾疑惑道。
陆怀瑜眼睛亮亮的：“觉得你很可爱。”
从小时候到现在，伴随着钟明瑾的各种称赞就从没少过，但大概六七岁起，在别人眼里，他的代名词就只有聪明，天赋极高这类的了，再也没听过可爱这种大多数孩子都会听到的夸奖。
到后来一天天长大，直至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有志青年，可爱这个词就更不会出现在他身上，能跟这个词稍微沾上一点边的，大概也只剩下别人夸他长得好了。
但遇到陆怀瑜后，那时候他中了咒术变成了小小只的模样，陆怀瑜总是一副星星眼的样子说他可爱，他也只觉得是提醒的原因。
可现在都恢复正常体型了，陆怀瑜时不时的还这么说……
钟明瑾有些不解，低声道：“明明你才更可爱……”
陆怀瑜忍不住又笑了笑，向钟明瑾靠近了一点，想要亲一下这个可爱而不自知的大可爱。
只是他才移动了一下脖子，就听身后传来一个震天的喷嚏声。陆怀瑜都抖了下，迅速放开勾在钟明瑾脖子上的手，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又是几声喷嚏声后，回廊拐角才转出个人影来。
钟明琤急着回屋，结果走进院子就看到站在雪地里的他哥跟瑜哥，忍不住帮他们觉得冷，便跺了跺脚，吸着鼻子问：“你们这是……在淋雪？”
钟明瑾目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钟明琤就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
陆怀瑜失笑，随口扯了个理由，“我看这梅花长得不错，想折枝放房间里。”
“哦哦。”钟明琤忙不迭地应了两声，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溜进了旁边的房间里，他怕再在那里待下去，他哥的眼神会化成刀，然后一刀刀地把他刺穿。
被他这么一打岔，两人间刚才那种浓烈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的氛围早就没了，而且落在头上的雪也开始融化，确实有些冷。
于是陆怀瑜牵起钟明瑾的手道：“走吧，回房间换件外套。”
“等一下。”钟明瑾挑了枝开得最好的寒梅折下，又轻轻把上面的积雪抖落，这才递给陆怀瑜道，“给你。”
两人回到房间后，陆怀瑜找了个瓶子把梅枝插上，又换了外套。
擦头发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小琤也是住在这个院子里？”
“他住东厢。”钟明瑾道。
他们住的这个院子是典型的一进式院落，钟明瑾跟陆怀瑜睡的正屋，钟明琤在东厢的话，也就是左手边。
见陆怀瑜沉默不语，钟明瑾就又问了句：“怎么了？”
“晚上我们早点睡吧。”陆怀瑜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怕再想做点什么，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意外，导致被旁边那倒霉弟弟打断。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纷纷扬扬落了一晚上的雪终于停了，一眼望去，苍山被大雪覆盖，满目一片洁白，唯余山腰的那潭湖水，像是落在雪地里的蓝宝石。
陆怀瑜心中一动，拉着钟明瑾问：“湖里除了我们坐的那个牵引船外，还有别的可以游湖的船吗？”
“有小木船，”钟明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等会儿下去游湖？”
陆怀瑜自然是满口应下。
拿着东西出去的时候，陆怀瑜还特意问了钟明琤：“小琤今天有要去看雪的计划吗？”
“没有，”钟明琤吸着红红的鼻子，因为感冒眼里有些湿润，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外面太冷了，我还是在家烤火吧。”
陆怀瑜闻言笑得越发温和，“那你好好烤火吧，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拾阶而下，钟明瑾一手提了个小袋子，一手牵着陆怀瑜以防他滑倒，等快走到湖边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小声地道：“你叫他小琤。”
“怎么了？”陆怀瑜疑惑道，“我听你们都这么叫。”
他本来以为是称呼上出了什么问题，结果转头看到钟明瑾抿着的唇角，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着道：“那我也叫你小瑾？”
“好像大家都这么叫，要不还是叫小可爱？”陆怀瑜若有所思地道，“唔，现在应该是大可爱才对，或者叫你……小珏？”
珏这个名字正是钟明瑾当初帮容帛舅舅家办事时，为隐瞒身份用的假名，却不是随口取的。
他名字里的瑾跟陆怀瑜名字里的瑜都有美玉的意思，而珏的意思是合在一起的两块玉。
那个时候他刚明白自己的心意没多久，便没忍住用了这个字。
如今在一起了，提起这个字，钟明瑾仍记得当初陆怀瑜向别人介绍这个名字时，他心底隐秘的甜意是如何涌动的。
因而听到他说要叫小珏，便忍不住又想起那时的心情，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都……都随你。”
陆怀瑜没忍住‘噗呲’笑了一声，声音里尽是愉悦，“平时还是叫明瑾吧，小可爱或者大可爱，可以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叫，至于小珏……”
陆怀瑜‘嗯哼’了一声，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台阶不长，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头。
游湖要用的船已经有人停在了湖边，比陆怀瑜想象中的要大一些，看起来舒适度也极高，甚至船舱里还燃了个炉子。
陆怀瑜看到便大致猜到了钟明瑾提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了，唇角忍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等看到钟明瑾从袋子里掏出两个小酒杯并一个酒壶，又拿出个温酒壶装了水在炉子上烧着后，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把这些东西都拍了下来，又加了几张雪中的山景、湖景一起发了个朋友圈。
发完之后他就放下了手机，并不知道马上就收到了几条评论。
其中一条是李导问的：小陆这是哪里拍的，简直是我接下来那部电影里有场戏的梦中情景！
还有一条是陆怀瑜妈妈发的，不过只是句简单的问候：小瑜是在旅游么？

第七十四章
钟明瑾把船划离岸后，就在陆怀瑜对面坐下，任由木船自己在湖面荡着。
没一会儿，炉子上烧着的温酒壶就咕噜咕噜冒起了热气，钟明瑾把酒壶放里面温好后，给陆怀瑜斟了一杯，“这是用山里的梅花酿的，你尝尝看。”
装在白瓷杯里的酒液偏杏色，要是钟明瑾说，陆怀瑜还真看不出来是用梅花酿的。
他好奇地捏着酒杯，浅浅抿了点。
温过的酒很好入口，甜甜的，喝完嘴里似乎还带着股梅花的香味。
“很好喝。”陆怀瑜眼睛亮亮的，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钟明瑾没有给他重新满上，而是晃了晃酒壶道：“今天这一壶都是我们的。”
陆怀瑜手撑着坐垫向后倚，等背靠在船侧的围栏上时才停下来，身体形成了一个非常放松的姿势，歪头看着钟明瑾问：“怎么会想到带酒来喝的？”
“就觉得你会喜欢。”钟明瑾含笑道。
陆怀瑜也跟着笑，因为他的确很喜欢。
在这种除了他们之外，一眼望去再也看不到别人的环境里，又有白雪绿水相伴，那些或多或少的烦心事似乎都能在此消弭。
更何况还有恋人相伴，再小酌一杯，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了。
两人这天在湖上待了一个上午，中间陆怀瑜觉得冷了，就拿着个垫子换了个地方，跟钟明瑾依偎在一起取暖。
直至一壶酒喝完，炉子里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少许火光，钟明瑾才把船靠了岸。
陆怀瑜也是等回去后才有时间看手机，想到之前发的朋友圈，他第一时间便打开想看看留言。
自然就看到了陆母跟李导的那两条。
不过他却没有直接回复，而是另外挑了几条回复之后，再打开李导的对话框，里面果然是一堆未读的消息。
陆怀瑜犹豫了片刻，才看向钟明瑾道：“李导说下部电影想在下面那个湖里取个景，问我刚才的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就是你最近在看剧本的那个电影？”钟明瑾问。
陆怀瑜点了下头。
钟明瑾沉吟了一下才道：“再等等吧，如果你接了那部电影的话，就让他跟小琤谈，没接就算了。”
陆怀瑜瞠目结舌，他进圈几年，因为跟容家的关系好，也没少得到各种资源的偏向，但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直白的话。
怔楞了许久，他才喃喃道：“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可以直接回绝的。”
毕竟那里是私人领地，陆怀瑜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传说或者禁忌之类的，他不想让钟明瑾因为他破例。
“没什么不方便的，”钟明瑾道，“因为那湖就在家下面，一直只给家里人用，以后也不会作为景点开放，要是让他取景的话，也得是因为家里人才行。”
钟明琤在旁边听了猛点头，一脸我哥说得没错的表情。
陆怀瑜忍不住脸热，并非因为他接了电影的话可以取景，而是钟明瑾说的‘家里人’这三个字。
等心情稍微平静点后，陆怀瑜又道：“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等回去后，我们一起去见我爸妈吧。”因为是私事的原因，他声音压得极低，就算是坐在不远处烤火的钟明琤都听不到。
钟明瑾自然是满口应下。
两人在凤飞山玩了一周后，陆怀瑜就接到林源连环催促他回去工作的电话。
难得过得这么轻松自在的陆怀瑜自然是不想动，他懒懒地道：“你不是说给我安排了半个月假期么？”
“我那是以为你失恋了，给你假期去散心的。既然没失恋，玩个一周就够了。”林源道。
陆怀瑜理直气壮：“我不是在玩，我是在见家长！”
林源不可置信道：“你这速度是开火箭了吗？”
陆怀瑜只想要假期，并不想讨论自己见家长的速度，“我只想知道，见家长的话，假期是不是可以延长。”
“最多再休息三天，”林源沉吟了片刻后道，“三天后回来跟李导谈电影签约的事。”
李导给的剧本陆怀瑜已经看过，还挺满意的。而且如果他签了电影的话，电影过来这边取景的事情也要谈，陆怀瑜虽然不太想回去工作，但也不想所有的事情都因他而延迟。
“好吧。”陆怀瑜同意了这个时间回去，临了叹了口气道，“看样子明年得减少些工作量才行。”
林源闻言声音沉了沉：“你是认真的？你知道跟圈内差不多级别的男星比较，你的工作量少了多少么？”
“知道，”陆怀瑜道，“可我进圈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想要做到第一啊。”
现在想起来陆怀瑜自己也觉得很中二，他当初进圈不过是因为看了篇以他人愿力升级的修真文，便忍不住想，如果有更多的人喜欢他，或许就可以看不到鬼魂或者不害怕了。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娱乐圈。
如今有钟明瑾教他术法，他自己也对这个很感兴趣，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另一边的工作自然得减少才行。
林源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坚决，虽有心劝说，但也知道凭陆怀瑜的性子，一旦打定了主意，说再多也没用。况且以他跟容家的关系，还不能用合约来要挟他。
因而沉默了许久才道：“你再多给我一年时间。”
这几年来两人说是合作关系，但跟像是朋友，陆怀瑜也是为他着想才会这么早说出自己的计划，一年的时间也不算长，便答应了，“行。”
接着又道：“你要是遇到好的苗子就赶紧签下来，我也可以给你带带。”
林源心里刚生出来的一点失落立即烟消云散，佯怒答：“带什么新人，有本事自己一直让我带啊。”
“只是减少工作量，又不是退圈，”陆怀瑜道，“我还得赚钱养家啊。”
他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减少工作量的最后跟退圈不会有什么差别，不仅仅是因为陆怀瑜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圈子本来就健忘，长一点时间没有曝光，人家哪还记得你。
只是不知道他这句话哪里戳到了林源，林源立马志气高昂地道：“明年一年好好拼一把，一定要让你拿个有分量的奖，以后你再想出来赚钱的话，也有足够的资本。”
“行，我全力配合。”陆怀瑜笑着道。
接下来的几天，陆怀瑜跟钟明瑾几乎都泡在钟家的藏书楼里。
陆怀瑜也是这时才知道，钟家居然还有藏书楼这种东西存在，而且里面的书籍不一定都是跟道教相关的，还有许多别的，甚至是市面上找不到的古籍。
几天时间看不了太多，钟明瑾就又整理了一些打算带走。
在他看来，如果陆怀瑜自己喜欢拍戏的话，他自然全力支持。
但如果想要好好学术法，往这方面发展，他确实更开心。
因为这是他的强项，可以更多地帮到陆怀瑜，陆怀瑜也有这方面的天赋，之前钟父还偷偷念叨着，陆怀瑜不学术法可惜了。
而且拍戏很辛苦，一进组每天可以休息的时间就很少，还要为了上镜好看，必须把身材维持在一个很瘦的状态，连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多吃。
因为还要去见陆父陆母，两人就提前一天回了S市，之前带过来的那几行李箱的衣服全都换成了书籍，衣服则留在了钟明瑾的房间里，反正以后他们还会常回来。
到家之后，钟明瑾去整理带回来的书籍，陆怀瑜则去了阳台给陆母打电话。
他们一向联系较少，陆母接到电话时还有些意外，但语气却很惊喜，“小瑜你旅游回来了吗？”
“回来了，”陆怀瑜道，“明天你跟爸有空吗，我想回家一趟。”
“有空有空。”陆母连忙道。第二天本来就是周末无事，再说陆怀瑜难得回来一趟，就算没空他们也会变成有空。
陆怀瑜又说：“我想带个人回来，他是我喜欢的人。”
“小瑜交女朋友了？”隔着电话，陆怀瑜都感受到了陆母一瞬间的惊喜。
陆怀瑜：“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他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头一瞬间变得死寂，陆母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陆怀瑜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垂眸等了许久后才道：“如果你们不想见的话，明天我就不回了。”
不知道是最近台词功力见长还是其他原因，陆怀瑜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听不出一点慌乱或难过。
倒是陆母，听他这么一说就急了，急忙道，“没没没，我们没有不想见。”
陆怀瑜算了下时间道：“我们明天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到。”
挂了电话后，陆怀瑜握着手机在阳台上又站了许久，结果一转身就看到钟明瑾正站在不远处的门边，静悄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陆怀瑜刚稳定好的情绪又有些翻涌，他吸了吸鼻子走过去，双手环着钟明瑾的腰靠上去道：“对不起，我爸妈这边可能不会像你那边顺利。”
“没关系的，”钟明瑾道，“就算他们一时不同意也没事，我们可以慢慢来。”
陆怀瑜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嗯’了声。
本来他想说就算一直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从小父母就有不认同他的事情，但想想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能得到家人的祝福。
结果第二日两人过去的时候，不知道陆父陆母是想通了还是怎么回事，接待钟明瑾虽然不像钟母对他那样热情，但跟平常人接待儿子的另一半也没什么区别。
互相做了介绍之后，钟明瑾便送上了从凤飞山带来的礼物。
其中有一罐是只产于凤飞山某座山的顶级茶叶，钟父爱茶，看到后惊喜不已，“听说这茶一年产量也就两斤不到，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有机会喝到。”
“叔叔您要是喜欢，以后每年出新茶了，我给您送些过来。”钟明瑾道。
陆父闻言愣了一下，接着把手里的茶罐放下，询问地看向陆怀瑜。
陆怀瑜大概明白了他爸眼神里的意思，解释道：“明瑾老家在凤飞山。”
陆父‘哦’了一声，仍没放下心中的疑惑，“我还听说，这茶树是凤飞山那座道观的道士所有，每年能流出来的茶叶极少。”
陆怀瑜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眼父母，本来他不想说钟明瑾的职业，因为一旦说出来，势必会联想到他小时候总说能看到鬼魂的事。
但他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钟明瑾每年都能拿到不外流的茶叶，便直接道：“明瑾跟他家人就是凤飞山的道士。”

第七十五章
陆父本来只隐隐约约觉得钟明瑾的身份可能不寻常，听到陆怀瑜说他是道士后，便猛地变了脸色。(格 格 党)
陆母更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张了张嘴，半响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陆怀瑜说出这句话之前，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可真看到父母的反应之后，还是觉得心里一瞬间空落落的，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下，半垂着眸，连钟明瑾投来担忧的眼神都没看到。
屋里变的很安静，空气都像凝滞了一样。
过了许久，钟父才声音低哑地道：“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说完他又转头看了钟明瑾一眼，目光依旧是温和的，但在座的几人都知道他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陆怀瑜见状不待钟明瑾反应，就一把抓住钟明瑾的手道：“他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陆父瞥了眼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眼里的情绪滚了几滚，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迅速地化为无奈。
陆母这个时候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小声地问道：“是跟小时候的事有关吗？”
如果不是从小就能见鬼的话，陆怀瑜小时候也不会在姥姥家住那么久，更不会因为被鬼魂迷惑而遇到钟明瑾。
没了小时候的那段缘分，就算后来钟明瑾依旧被台风刮到了他的阳台，会不会住下来还难说。
而之后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钟明瑾住下来，两人能有更多相处的时间上，因而陆怀瑜只迟疑了一瞬，就点头应道：“是。”
陆母闻言脸色有些苍白，说话更是艰难：“可你……七岁的时候不是好了吗？”
陆怀瑜听到这句话，感觉过去二十几年，因为父母不理解而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如泉水般涌出，历历在目。
刚懂事的时候，他跟妈妈说窗户外面有人，妈妈说他看错了，让他别乱说，最后他跟窗外那只鬼魂大眼瞪小眼，一晚上没睡。
还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有只衣衫褴褛的鬼魂蹲在他对面，试图抢他的饭吃，吓得他不敢吃自己碗里的饭，爸爸却说他是大孩子了，应该学会自己吃饭。
等等等等……
最后的便是被关在医院的房间里，怎么喊爸爸妈妈都没人放他出去，而身边则是两只一步步靠近的，面目狰狞的鬼魂。
陆怀瑜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他跟钟明瑾的手是交握在一起的，这一用力，就导致钟明瑾被捏住的那几根手指血液流通不畅，指尖都变成了紫红色。
钟明瑾却没有挣动，只用没被捏住的大拇指摩挲着陆怀瑜的手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同时忍不住皱着眉看向陆母，纠正道：“鱼鱼这不是病。”
他这句话就像是施了魔法的咒语一样，把沉浸在过去回忆里的陆怀瑜迅速地拉回现实。
是的，我这不是病，我只能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而已，陆怀瑜忍不住想。
而且这没什么特别的，钟明瑾跟钟明瑾的家人也能看见。
再对上父母询问的目光时，陆怀瑜内心平静多了，他淡淡地道：“我一直就能看到那些东西，从来就没变过，只是七岁的那年，姥姥让我装作看不见，这样就不会被认为有病了。”
钟明瑾也跟着道：“有些东西你们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更不能直接否定他们的存在。”
陆母双手捂着嘴唇，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如果小瑜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些年他们从来没有理解过小瑜，还有小时候对小瑜做的那些事情……
陆父的手也有些抖，“我们……”
“你们要是还不相信的话，可以请姥姥过来见一面。”钟明瑾道，“小瑜上次回去，就在路上遇到姥姥了。”
陆母震惊道：“你是说我妈？”
“是的，”钟明瑾点了下头，“您给我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或者去世的时间都可以。”
陆母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道：“好。”
钟明瑾拿到陆母写好的生辰八字后，却没有直接画符请鬼魂，而是把符纸跟朱砂都摆好后，转头对陆怀瑜道：“鱼鱼来吧。”
陆怀瑜抿了抿唇，也没推脱。
请鬼魂的符是他很早就学会了的，画起来一气呵成，再加上他跟姥姥是血亲，同等水平之下，他请的话会比其他人成功率要高得多。
果然等符纸燃过之后，很快屋里便透出了一丝凉气。
钟明瑾早在陆怀瑜画符的时候，就戴了道敛气符，因而也不用担心姥姥会吓到不敢来。
片刻后沙发上便出现了姥姥半透明的身影。
“姥姥。”陆怀瑜梗咽的喊道。
姥姥突然被请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等着看清屋内的情形后，便紧张地朝陆怀瑜走过来，“小瑜怎么了，你爸妈是不是又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
钟明瑾从书包里拿出那盏燃过几回的油灯，递给陆怀瑜道：“你来点灯吧。”
说完他就走向窗户，把遮光的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
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幽幽的火光缓缓亮起，看到陆怀瑜身边那个苍老的身影后，陆父跟陆母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妈？”陆母试探着喊了声。
“是我，”姥姥板着脸问，“你们是不是又对小瑜做了什么？”
“我们……”
“不要说没有！”姥姥直接下了结论，要是什么事都没有的话，小瑜怎么会把她给请来。
而且还点了能让他们都看到她的灯，必定是跟小瑜能看到鬼魂的事情有关了，这不得不让姥姥想起陆怀瑜还小的时候，被父母送到医院住了一年的事情。
想到这里，姥姥心里就有气，转头对陆怀瑜道：“小瑜你先回房间去，这里的事情我跟你爸妈说。”

第七十六章
陆怀瑜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离开
“去吧，”姥姥朝他挥了挥手道，“我会好好跟你爸妈讲道理，不会打人的。”
“姥姥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怀瑜说完就拉着钟明瑾离开了，从姥姥的表情里，他深刻的怀疑，如果鬼魂能接触到人的话，姥姥可能真会找东西抽他爸妈一顿。
虽然被姥姥教训的是他父母，但陆怀瑜还是觉得很开心，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被姥姥无脑护着的时候。
陆怀瑜的房间坐北朝南，光照跟通风都很好。
虽然自从上大学之后，他每年回来住的日子屈指可数，但陆母应该一直有打扫通风，屋内干净整洁，书桌上还摆着几本翻到一半的书，看起来就像是一直有人在住一样。
但陆怀瑜却没心思看这些，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
他把钟明瑾带到床边坐下后，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明瑾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后，就落在陆怀瑜身上，蹙眉略一思索后就道：“你要是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可以去门边听着。”
陆怀瑜的房间门离客厅不远，房子的装修又有些年头了，隔音不算太好，真凑在门上听的话，只要外面不是压低了声音说话，是能听得见的。
“不去。”陆怀瑜摇了摇头，虽然他是挺想知道姥姥会怎么跟父母说，但更怕听到父母的反应。
“那休息一会儿？”
陆怀瑜还是摇了摇头。
今天的阳光很不错，透过窗户照进来，虽然带不来多少热度，但至少在心理上让人感觉很温暖。
陆怀瑜盯着空气中的浮尘看了片刻，突然起身道：“你饿不饿？我找些东西给你吃吧？”
说完不待钟明瑾回答，他就拉开了书桌最左侧的抽屉，里面是满满一抽屉的零食。
怔怔地看了几秒后，陆怀瑜就捧了一把放到钟明瑾的手上：“你看下喜欢吃哪种。”
他们到的时候就已经快十一点了，又聊了这么久，现在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饿了也是正常。
只是看陆怀瑜现在的状态，钟明瑾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他刚要把手里的零食全都放回去，目光就被手里花花绿绿的小袋子吸引了，米饼、炒米还有小饼干，都是几个比较老的牌子，并且小饼干就是他以前变小的时候，陆怀瑜给他准备了放书包里的那种。
钟明瑾想到了什么，停下想把零食放回去的动作，转而开了包饼干，拿起一片送到陆怀瑜嘴边。
陆怀瑜茫然地用牙齿叼住，片刻后才吞进嘴里，咔嚓咔嚓咬碎咽了下去。
钟明瑾等他吞咽完毕才问道：“你喜欢这几样零食？”
陆怀瑜先是‘嗯’了一声，似乎明白了钟明瑾的意思：“我长身体那会儿，就算吃得再多，晚上也容易饿。但因为小时候被送到医院的事情，后来我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跟他们说，那时候晚上就算饿得受不了了，也都是自己忍着。”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后来有一天，我抽屉里突然出现了满满一抽屉各种各样的零食，晚上饿了就会吃一些，等快要吃完的时候，再看又是满的。时间久了，填满抽屉的就变成这几样平时吃得最多的。”
“是你妈妈放的？”钟明瑾问。
“嗯，”陆怀瑜垂眸看着钟明瑾手里的零食，声音很低的道，“其实不单单是这个，我爸妈他们平时工作很忙，但在生活上对我的照顾却不比别人父母少，很多事情我不说，他们也会自己留意。”
说这话的时候，陆怀瑜的语气还是自然而流畅的，只是紧跟着就低沉了起来，“但因为小时候他们不仅不回应我的求助，还把我送到医院里去的事情，我始终做不到对他们敞开心扉。总觉得他们真心关爱的，是那个假的，装出来的我。”
钟明瑾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听他把心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便放心多了。安抚地朝陆怀瑜笑了下道：“做不到敞开心扉那就不敞开，没有谁规定为人子女必须得跟父母交心，也没有谁规定父母做错了事情，子女就必须得谅解，虽然大环境确实有这方面的偏向，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强求过你不是么？”
陆怀瑜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一直维持着跟父母不远不近，虽不至于太过亲密，但有什么事情还是会互相关心的原因。
钟明瑾抚了下他的鬓角，接着又道：“不过刚才你说的话里，我有句是不赞同的。”
“什么？”
“你说觉得他们关爱的是那个装出来的，假的你，”钟明瑾笑着摇头，“我觉得那并不是假的，你后来是隐瞒了能看到鬼魂的事，但除此之外，那也是真实的你，只不过是你的一部分，并非全部而已。而能看到鬼魂这一部分，他们或许也是关心的，只不过因为不了解用错了方式。”
陆怀瑜眨了眨眼没有说话，钟明瑾刚才说的这些，他以前也想过。并且心里也大概猜到了，父母因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又崇尚科学，在他们心里，或许真认为那个时候送陆怀瑜去治疗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自己想明白跟别说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陆怀瑜又沉思了一会儿后才道：“那以后还是像以前那样吧。”
小时候那件事对他来说是心里的一根刺，这辈子都不可能磨灭，但其他的关心跟爱护也不能当做不存在，两相作用之下，不远不近的相处，便是他们这些年试探出来的最好的方式。
当然，还能再像之前那样相处的前提是，陆家爸妈必须得接受钟明瑾的身份才行。
不过这个陆怀瑜不担心，看姥姥刚才的气势，肯定是可以搞定的。
钟明瑾见他已经自我开解完了，就问：“那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不要，”陆怀瑜看了眼被阳光笼罩着的床铺，想了想道，“陪我躺会儿吧，我昨晚没怎么睡好。”
说完也不待钟明瑾反应，他就已经躺了上去，并在床上留出了一块地方给钟明瑾。
陆怀瑜的邀请，又是陆怀瑜从小睡到大的床，钟明瑾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这张床还是陆怀瑜小时候买的，后来一直没换过，只一米五宽，两个大男人躺上去后，便显得有些拥挤。
但谁也没说什么，甚至陆怀瑜在钟明瑾躺下之后，还往他身边挪了挪，把脸埋在钟明瑾的肩窝里，闷声闷气地道：“让我靠一会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动作，总觉得靠在钟明瑾身上，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但也没能靠太久，大概十来分钟后，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门上‘咚咚’地两声响，很轻，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陆怀瑜听到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跟钟明瑾对视了一眼，有些瑟缩地道：“我……”
“起来吧，”钟明瑾牵住他的手，把人从床上带了起来，“我去开门。”
陆怀瑜就任他牵着，从穿鞋到走到门边，一直都没有放开。
门一打开，两人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陆父陆母，两人都是神色紧张，眼眶红红的，在看到陆怀瑜的那一刹那，陆母眼里的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小瑜，你姥姥都跟我们说了，”陆母道，“我跟你爸对不起你。”
陆怀瑜感觉鼻子有些酸，但也说不出没关系，只别开眼不去看他爸妈的脸：“都过去了。”
陆母呐呐地还想再说什么，坐在茶几旁的姥姥突然扬声道：“都站在门口做什么，有话过来这边坐着好好说。”
姥姥发话了，他们四个人自然是恭恭敬敬地坐了过去。
才一坐下，陆父就认真地道：“小瑜，以前的事情，是我跟你妈做错了，不仅不理解你，还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他跟陆母都是只道歉，一个字都不提让陆怀瑜原谅的话，这让陆怀瑜安心了不少，不过依旧是刚才那句话：“都过去了。”
又等陆母也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后，姥姥才道：“知道之前的事情做错了就好，现在也别一直在这念叨个不停，都这个点了，小瑜他们都还没吃饭，你们还不赶紧去做饭。”
“我们这就去。”陆父陆母收拾了一下心情，立即起身道。
等他们离开后，姥姥才叹了口气道：“你爸妈都是死脑筋，以前的事情是他们用错了方法，这次还好有这盏灯，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让他们相信这世界上是真的有鬼魂的。”
陆怀瑜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姥姥更不会说让他原谅父母以前做过的事。
果然姥姥顿了一下就转移了话题，看向旁边的钟明瑾，有些疑惑地道：“这个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知道你能看到鬼魂的那个大哥？”
陆怀瑜回想起上次半夜回去，结果走错路遇到姥姥，跟姥姥说过的话。那次他说知道他能看到鬼魂的大哥是容锦，不明白姥姥为什么会觉得是钟明瑾，便连忙解释道：“不是，明瑾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个教我画符的好朋友。”
姥姥闻言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半响才喃喃道：“就是你说很可爱的那个？”
“对！”陆怀瑜理所当然道。
“可那不是个女孩子吗？”
陆怀瑜：！！！
陆怀瑜心念电转，一瞬间便想明白了一切，姥姥当初误认为教我画符的是个女孩子，并且那个时候就认为我喜欢她了。
也就是说，姥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跟明瑾在一起了！

第七十七章
陆怀瑜笑着向姥姥解释道：“我没有说过教我画符的是女孩子，姥姥您误会了。(搜格格党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
说完他还飞快地觑了钟明瑾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
“你是说教你画符的并不是女孩子，而是……”姥姥说着看向钟明瑾，跟着陆怀瑜称呼道，“明瑾？”
陆怀瑜‘嗯’了一声后，又点了下头。
姥姥神色逐渐变得古怪，仍不死心地问道：“可你不是说有他在的地方，鬼魂没办法靠近么，那我现在……？”
陆怀瑜道：“他身上带了敛气符。”
“你当初还跟我说他超……”
姥姥嘟囔着还没说完，陆怀瑜就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他怕姥姥再说下去，又要把那个超可爱拿出来说了，毕竟在姥姥的认知里，估计很难理解为什么会用可爱这词来形容一个成年的男性。
而他用来打断姥姥说话的方法，就是牵起旁边钟明瑾的手道：“姥姥，我跟明瑾在一起了。”
殊不知这句话比那个可爱杀伤力大不知道多少倍，姥姥听完后，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一瞬间似乎更透明了些，半响才恢复到正常的程度，神色几变之后，才皱着眉问道：“是……谈朋友那种在一起了？”
“是。”陆怀瑜点头应道，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姥姥，生怕把姥姥又吓得魂魄涣散了。
姥姥却好像刚才已经把惊吓都用完了，这会儿听到陆怀瑜肯定的回答后，也只是用纠结地目光看了看陆怀瑜，又转头去看了看钟明瑾。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没法压下心底里问题，姥姥也顾不得这样做并不太好，霍然起身道：“小瑜，我有个问题想单独问你。”
说完又朝钟明瑾点了点头，接着便率先走向陆怀瑜的房间。
陆怀瑜眼看着姥姥已经走出油的灯照射范围，无奈地起身跟了过去，又用嘴型对钟明瑾道：没事，我去去就回来。
他跟到房间的时候，姥姥已经板着脸在门后等着了，神情竟是难得的严厉。
陆怀瑜心里也不由打了个突，“姥姥您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
“我接下来问你这件事，你必须得老实的回答我。”姥姥严肃道。
“姥姥您问。”
“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姥姥压低了声音问，“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喜欢啊，不喜欢我干嘛跟他在一起。”陆怀瑜理所当然道，紧接着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难以置信道，“您是说我因为他的能力才……？”
姥姥缓缓地点了下头。
“没有，”陆怀瑜哑然失笑，“他人很好，我们还只是朋友的时候，他就已经毫无保留的在教我画符了。我会喜欢上他，也是因为他那个人，而不仅仅是他画符的能力，以及鬼魂不敢靠近的体质。”
姥姥听他这么说，这才收起严肃的表情，笑着道：“那就好。”
陆怀瑜见状哭笑不得，他还以为姥姥要单独问他什么问题，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心里忍不住酸酸涩涩的，想要伸手抱一下姥姥，却因为知道结果，在行动之前就克制住了。只笑了下道：“姥姥我们出去吧，他一个人在外面等会担心的。”
姥姥用我外孙果然长大了的表情看了陆怀瑜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道：“走吧。”
陆怀瑜往外走的时候，又问：“姥姥您还记得我七岁时，有人送了个我个坠子吗？”
“当然记得。”且不说那个坠子是陆怀瑜差点出事的时候被人送的，就坠子在陆怀瑜后来人生中起到的保护作用，姥姥也不会忘记。
陆怀瑜道：“就是明瑾小时候送我的。”
“上次怎么没听你说？”
“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的。”
了解清楚陆怀瑜是真的喜欢钟明瑾，又知道了他们小时候的渊源，姥姥再回到客厅的时候，看钟明瑾的眼神愈发和善了。
陆怀瑜也是太久太久没跟姥姥这么聊过天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也收不住，中间陆父陆母做好了饭，陆怀瑜去吃饭，姥姥也在旁边陪着。
直至天色渐暗，姥姥才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我该去的地方了。”
陆怀瑜不舍地道：“以后还能像今天这样请您过来说话吗？”
“人鬼殊途，今天是个例外，以后还是别了，”姥姥笑容和煦，语气却很强硬，“况且我再过几个月就要去投胎，以后你们就算请也请不来了。”
陆怀瑜惊讶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对鬼魂来说，去投胎是好事，于是陆怀瑜道：“那我回去后再给您烧些纸钱，到时候您好拿去打点。”
“你之前给我烧的还有很多，不用再另外烧。”姥姥摇头拒绝，没说投胎的结果是早就注定好的，就算拿再多的钱打点也是无用。
即便姥姥说够用，陆怀瑜仍决定回去再烧一些，钱这种东西哪有嫌多的。
等姥姥走了之后，陆怀瑜跟钟明瑾也打算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家。
陆父陆母有心想留他们住一天，但怎么也说不出口，况且陆怀瑜还有正当的理由，他明天要工作。
最后只把他们二人送到电梯口，陆父道：“下回休息的时候再回来，跟小钟一起。”
看着父母小心翼翼又期盼的眼神，陆怀瑜拒绝的话终是说不出口，只能点了点头道：“下回我想吃饺子。”
“好好好。”陆父连说三个好字，眉眼立即舒展开了。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钟明瑾在开车，陆怀瑜回想起姥姥最后说的话，声音低沉地道：“我感觉姥姥这么多年一直没去投胎，很可能是因为放心不下我。”
“传闻下面现在排队都是几年起步的，说不定姥姥之前一直没排上好的，”钟明瑾道，“现在既然快轮到姥姥了，回去我让家里人给办场法事，希望一切顺利。”
“等过几天我把工作的事确定好了再说吧，到时候我想自己去守着。”
“好。”
既然说起了姥姥，陆怀瑜免不了又想起被她叫到房间单独问的话了，忍不住笑了下道：“你猜之前姥姥单独跟我说了什么？”
“我们之间的事？”
“是，”陆怀瑜道，“她怕我是因为你的能力才跟你在一起，欺骗你感情。”
钟明瑾愣了一下，接着失笑道：“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的感情钟明瑾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在一起的。
只是看到陆怀瑜说这话的模样后，钟明瑾忍不住想更多。
既然他们已经在一起，又见过了双方的父母，关系是可以更进一步了。
陆怀瑜丝毫没察觉到钟明瑾一瞬间变得热切的眼神，仍自顾自的说着话，在快到家的时候，两人还一起在外面的餐厅吃了个气氛很好的晚餐，也是钟明瑾安排的。
直到回家后躺在浴缸里，陆怀瑜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这个时间点，放在平时他们不是在看电视就是在练习画符，钟明瑾怎么会让他来洗澡？
又想到之前见过钟父钟母后，钟明瑾才说想亲他，这次是见过他的父母跟姥姥了。
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陆怀瑜一时心如擂鼓。
正纠结要不要再去刷下牙的时候，浴室的门上传来几声‘叩叩’轻响。
……
因为河蟹的原因，第二天两人自然是起晚了。陆怀瑜醒来后，想起昨晚差一点在浴室就…… 便恼羞成怒地在钟明瑾齿痕未消的肩膀上又咬了口，“你不是说你没经验吗？！！！”
他这一口咬得并不重，钟明瑾非但没感觉到痛，反而想起了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我是没有，可道教有本书叫……”
说道这里，他脸有些红，顿了一下才继续，“……fang中术，我上次回去找出来看了。”
陆怀瑜：……！！！
居然还有这种书！
他幽幽地抬起头，“你有带过来吗？”
钟明瑾这下连耳朵都红了，缓缓点了下头道，“带过来了。”
“那我也要看！”陆怀瑜道。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起床，虽然他们这天很想哪都不去就待在家里，但早就跟李导约好谈电影签约的事情不能放鸽子，所以下午陆怀瑜还是不情不愿的赶了过去，当然钟明瑾全程陪着。
其实合同方面林源那边已经跟李导连细节都敲定好了，陆怀瑜自己对剧本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说是谈签约的事情，也不过是过去签个字而已。
合同签好后，李浩兴致勃勃地拍照发了微博，并艾特了陆怀瑜。
哪知这微博一发出去，就像是装着冷水的桶里被投了块烧红的铁块，网友们瞬间都沸腾了。
短短几分钟，微博下面就是一溜溜的嘲讽，并且被顶到了热门。
[李浩这是被下降头了吧，上回他发那微博就不对劲，没想到还真找陆怀瑜合作了。]
[围观资本的力量。]
[李导你想要花瓶的话，我建议你去景德镇找，比找陆怀瑜便宜多了。]
……
在这些讽刺里面，陆怀瑜粉丝的控评就显得格外的好笑，但粉丝们仍旧孜孜不倦的粘贴复制着回复。
[期待鱼鱼跟李导的合作/心心，也欢迎大家收看今晚首播的《浅溪》/心心，鱼鱼一直在努力成为更好的演员。]

第七十八章
李导微博发出来后，陆怀瑜就立即转发了，大约是能够猜到评论不会友好到哪里去，所以不管是李导这个发微博的，还是陆怀瑜这个转微博的，都弄完之后就放下了手机，谁都没有去看评论。
又一起吃了个晚餐庆祝签约成功后，陆怀瑜就拒绝了他们续摊的邀请，拖着疲惫的身躯跟钟明瑾一起回家了。
其实他今天的身体状态是真的不太适合出门，酸软的腰再加上睡眠不足的缘故，让他一上车放倒了车靠背窝在上面打起了瞌睡。
本来他只是想趁着回去的路上休息一会儿，结果钟明瑾开车太稳，一路上车子匀速的前行，就像是躺在摇篮里一样，陆怀瑜很快就睡了过去，直到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稳了都没有醒。
钟明瑾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转醒的迹象，又觉得他这样缩在车上睡觉实在是难受，观察了附近没人后，便干脆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陆怀瑜在身体离开车座椅那一刻就醒了，只是意识不怎么清明，手不自觉环上了钟明瑾的脖子，迷迷糊糊道：“我想睡觉。”
钟明瑾用脚把车门锁好，抱着人往电梯的方向走，“很快就到家了，我们回去就睡。”
“哦。”陆怀瑜粘粘糊糊的在钟明瑾的脖子上蹭了蹭，等听到电梯落地的声音，才陡然惊醒——他们现在是在外面而非家里。便挣扎着不让钟明瑾抱，“我自己走。”
“没事，”钟明瑾道，“电梯里没人，附近也没有人。”
既然都没人……
陆怀瑜犹豫了。
他这一犹豫，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在电梯里，并且电梯已经上行。
算了，就这样吧！陆怀瑜干脆把头埋在钟明瑾肩窝里任他抱着，这样就算有人进来也认不出来是他。
然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家门口。
因为钟明瑾没法空出手来开门，陆怀瑜不得不维持着被抱着的姿势，然后转身伸出一只手去开门。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等进了屋后，钟明瑾问：“去床上睡还是就在沙发上休息会儿。”
“沙发上吧。”床上还要换衣服什么的，陆怀瑜现在懒得动。
等被放在沙发上后，他又拉住要离开的钟明瑾，“等等。”
“我就去给你倒杯热水。”钟明瑾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停了下来。
陆怀瑜在钟明瑾手臂上捏了几下后放开，疑惑道：“肌肉也没比我多多少啊，怎么臂力就这么强呢！”
从上一回逛完山市出来扭了脚，钟明瑾就抱着走了一段山路到车上，再加上昨晚抱他洗澡，今天抱他上楼，钟明瑾都是一派轻松的模样，让陆怀瑜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手上的肌肉是不是假的了。
要知道他虽然瘦，可毕竟是男性，身高也摆在这里，体重再轻也轻不到哪里去。
钟明瑾笑了下就转身去倒水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内心却再一次觉得母亲以前说的话是对的，果然要让伴侣更喜欢自己，除了聪明的脑袋之外，还得有强健的体魄。
陆怀瑜得不到回答也没关系，因为无非就那么个答案，天赋再加上后天的锻炼呗。
此时他睡意已经消散了不少，钟明瑾又去烧热水了不能跟他聊天，就干脆拿出手机刷起了微博，自然就看到了网友们在他自己跟李导微博下的评论。
钟明瑾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就见陆怀瑜表情严肃，眼神却颇为奇怪地在看手机，便问道：“怎么了？”
“在看李导跟我微博下的评论，”等钟明瑾坐下，陆怀瑜就凑过去靠在他身上，把手机往中间递了点，方便两人都能看到，“感觉我的粉丝们也是不容易，也不知道她们对我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钟明瑾接过手机只看了一小会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看向陆怀瑜道：“你也不会让他们失望不是么？”
“也有失望过的。”陆怀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想到之前几次他参演的电视剧播出后，就会有部分人脱粉的状情况，也难怪现在粉丝们在微博刷他会努力成为更好的演员，不管是别家粉还是路人，都会忍不住想嘲两句。
“这次肯定不会了，”钟明瑾道，“等会儿《浅溪》不是要播放了么，我们也一起看？”
陆怀瑜：“今天才放前两集，我在里面出现得不多。”
钟明瑾：“就算只有一分钟我也要看。”
陆怀瑜颇不好意思，但他都这么说了，还能怎样，当然是陪着一起看咯。
于是两人就窝在沙发上一起等电视剧开播。
前两集陆怀瑜确实出现得不多，应该说第一集 他压根就没出现，只在第二集开头的时候出现了六分多钟不到七分钟，之后就又没有了。
不过这几分钟正是他第一天拍的那场戏，说的话不多，内心戏全靠一双眼睛表达。
看完之后，陆怀瑜自己还挺满意的。
剧里其他演员的表现也很优秀，剧情也吸引人，即便是早就看过完整剧本的陆怀瑜也很容易就看了进去，直到两集播完，才想起来要去微博上看看评价如何。
当然不是看自己的微博，因为不管好坏，这个时候他微博的评论肯定是被舔颜的粉丝占领了的。
而关键字搜索实时微博，则会多一些客观的评价。
只是陆怀瑜打开搜索框，还没来得及输入关键字，就被热搜词#陆怀瑜演技#后的沸字震惊了。
他小心翼翼地点开评论扫了一眼后，就切屏给林源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林源喜悦的声音就从对面传了过来，“我估摸着你也应该看了今天《浅溪》播放的这两集，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陆怀瑜忽略了他这两句话，直奔主题地问：“你给我买热搜请水军了？”
林源道：“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还没等剧播完，关于你演技的讨论就已经上了热搜，我们看评论风向还不错，就都先搁置了。”
陆怀瑜有些不敢相信，“真没有？”
“真没有，我问过剧组那边了，也没有。”林源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了？”
陆怀瑜没好气地道：“你要是经历几回剧一播就全网嘲，看你还自信得起来？”
“现在不是强势逆袭了么？”林源哈哈笑了几声，看到又有电话进来，就对陆怀瑜道，“又有人来找我了，估计还是问你找了哪个表演老师，我先去应付应付，晚点来找你闲聊。”
陆怀瑜：“不用来找我聊了，我不闲。”
林源被噎了下，“那我去留意着网上的动向，你自己去看评价吧，热搜除了第一个之外，后面还有几个是跟你有关的。”
“行，我去看看。”陆怀瑜爽快地应道。
挂了电话后，他静默了一下，才有些恍惚地看向钟明瑾，“我这次是成功了？”
“是的，”钟明瑾点了点头，他没看网上的评论，但就之前剧里几分钟的表现做出了评价，“你的表演很好，完全不输里面的任何人。”
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跟以前比，进步了特别特别的多。”
陆怀瑜‘噗呲’一声笑出来后，接着便伏在钟明瑾身上笑个没停，什么叫不输里面的任何人，《浅溪》的男女主角可都是拿过影帝跟影后奖的，他就算表现得再好，自认也还差一些。
至于进步特别多，那是毋庸置疑的。
钟明瑾搂着陆怀瑜的腰，免得他不小心从沙发上滚了下去，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才认真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陆怀瑜闻言撑着沙发，跟钟明瑾拉开了点距离，眨了下眼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优秀吗？”
钟明瑾抬起头吻了一下陆怀瑜的唇角，没有说话，眼神却是明明晃晃的‘这还用问么？’。
撑着跟对视了一会儿后，陆怀瑜就觉得手有些酸了，于是直接翻了个身在钟明瑾身侧靠着，拿出手机翻开林源说的其他关于他的热搜。
一个是还在《浅溪》拍摄期间，就被剧组人员各方面打探过的，关于他最近这一年的表演老师是谁。
不知道是网友太过强大，还是有圈内人爆料，他从出道前到现在，教过他的几个表演老师全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不过同时扒出来的还有也请了这个表演老师的其他演员，再对比其他演员的演技，或者是进步速度，就发现陆怀瑜进步这么神速，好像跟表演老师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网友们迷茫了。
陆怀瑜又把其他几个跟他本人或者剧相关的热搜都点开看了下，但也只是看了下就放下了手机，并没怎么把网上的讨论放在心上。
但这一晚，不管是对粉还是黑来说，都是一个难眠之夜。
直到几天之后，《浅溪》的剧集越播越多，网上的声音才逐渐统一，陆怀瑜跟李导微博下的嘲讽，不断的被留言者本人删除。
另外一个声音则逐渐被路人认同，那就是：如果陆怀瑜能一直保持这个演技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去贡献一张电影票。
毕竟年轻、颜值没得挑，演技又好，这三个条件都符合的男演员在圈内真的不多，更不用说还是李导的电影。
而话题的制造者陆怀瑜本人，此时并不知道这些，正窝在沙发上跟钟明瑾讨论，“等电影去凤飞山取景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去你家里住？”
钟明瑾理所当然地道：“都去那里了，当然是住家里。”
‘唉！”陆怀瑜深深口气道，“不对外开放的景点让他取景就算了，还给他省了一笔主演的住宿费，李导真是赚翻了。”

第七十九章
陆怀瑜虽然跟李导签了约，但李导那边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没敲定，因而正式的拍摄要到年后去了。
在这期间，陆怀瑜又抽时间跟钟明瑾回了趟凤飞山给姥姥做法事，这是陆怀瑜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法事的全场，而且法事还是为姥姥办的，法事的高功是钟明瑾。
一切钟明瑾早就安排妥当，所以这一趟来回也只花了两天时间，之后就又忙绿了起来。
林源似乎打定主意要在约定好的一年时间里，把陆怀瑜的身价跟知名度都往上提一提，所以除了《浅溪》剧组必不可少的宣传外，他又帮陆怀瑜接了一大堆的工作，当然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只是工作一多，陆怀瑜就免不了四处奔波，不过好在一直有钟明瑾陪着。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第二年的三月，李导的电影终于开机。
这部叫《侠者》的电影就像它名字所表达的那样，是一部以武侠为题材的电影，拍摄地除了凤飞山外，还有好几个很出名的景点。
其实在科幻这些新兴题材当道的今天，武侠已经日渐式微。但不可否认的是，但凡华国人，又有几人没有过武侠梦。
陆怀瑜当初一眼就觉得剧本好，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侠者》所讲述的，几乎就是他心中的那个江湖。
主角从小便上山学武，等学有所成之时便下山锄强扶弱、除暴安良，最后携所爱之人归隐。
受篇幅所制，剧本只详细讲述了主角跟恋人在历时几年后，终于查清了某桩案件，然后为之前被冤枉的门派沉冤昭雪，其他的都是一笔带过。
故事的整体走向其实是个很经典的套路，但难得的是编剧在套路里面讲出了新意。
而且经典套路之所以经典，是因为能完美讲述一个故事，且得到大部分人的喜欢，再加上让人耳目一新细节，等电影上映之后，票房肯定是不愁的。
在凤飞山拍摄的一共两部分，分别是主角年少时在山上学武，跟最后的归隐。
两部分的情节都不多，且年少学武的部分只存在于主角的回忆中，就更是少之又少了。但因为所处季节不同，年少时的回忆多为春季，而归隐时是在晚秋，所以拍摄起来还是挺折腾的。
主角在山上学武是最早拍摄的剧情，李导便干脆把开机仪式都放在了凤飞山举行。
陆怀瑜是整个剧组里第一个抵达凤飞山的，他在上一份工作结束之后，就跟钟明瑾直接过来了，打算在开拍前先休息几天。
三月末的天，别的地方早就开始转暖，但凤飞山因为海拔的缘故，还带着几分春寒料峭的感觉。
在开机的前一天，陆怀瑜裹着大衣跟钟明瑾去巡视拍摄场地。
不知道之前李导跟钟明琤是怎么谈的，非开放景点里场地的搭建，居然是由钟明琤负责的。
此时场地已经完工，四周除了陆怀瑜跟钟明瑾外再无他人，两人十指相扣放在钟明瑾大衣口袋里取暖，漫不经心的逛了一阵后，陆怀瑜看着眼前第二天就要变成自己工作的地方，神色颇为古怪地道：“这种感觉真奇妙。”
“怎么奇妙了？”钟明瑾问。
陆怀瑜沉吟片刻后道：“就像小时候跟同学一起上补习课，结果上课的地方就在家旁边一样。”
说完他指了指不远处山腰上露出来的一点屋檐翘角道：“中午同学们都因为离家远只能吃食堂，唯独我可以回家吃午饭！”
补课跟拍戏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被他这么一说，感觉莫名就一样了。
钟明瑾听他说的是‘回家’，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是的，吃住都可以在家里。”
陆怀瑜也跟着应和道：“难怪大家都说找工作要找钱多事少离家近的，我这还没开始工作，就已经能预想到那种快乐了。”
在遇到钟明瑾之前，他每次在外住酒店都很难睡得好，上回在Z城的时候，因为钟明瑾全程陪着，就没再失过眠。
但又哪能跟睡在钟明瑾的房间，又有钟明瑾陪着相比。
两人在拍摄场地转过一圈后，当天晚上早早地便睡下，第二天一大早好去跟李导他们汇合。
结果陆怀瑜吃完早饭就去了约定的地方，等到快九点，李导一群人才姗姗来迟。
有钟家这群专业人士在，开坛拜神的事情李导早就委托给他们，到场后只需一起上个香就行。
陆怀瑜看着钟明瑾指挥着人忙前忙后，而李导跟剧组的工作人员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但工作还是得继续，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很多话陆怀瑜也不好说，毕竟还在圈里混，就算是为了这部剧，他跟钟明瑾的关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曝光。
一直等到拜神的时候，陆怀瑜作为主演，跟大家一样捧着香拜了三拜，然后打算把香插在香坛里。
这个季节大家都穿着不薄的外套，手腕都是藏在衣袖里的，等上香的时候，为了不烧到袖子，所有人自然而然地都把袖子往后捋了捋。
于是陆怀瑜便看到一排手腕上，如同某些恐怖故事里一样，好几个人戴着红绳。
李导看到他那幅想笑又努力忍住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红绳。”陆怀瑜指着李导的手腕道。
“这个啊。”李导颇为得意地扬了扬手道，“昨天下午我们到的时候还早，就在景点逛了会儿，看到有卖纪念品的，就都买了个，这是人家送的。”
说完他又有些遗憾地道：“本来我还想买一把给剧组一人发一根，这样大家都戴着，多整齐，结果人家只作为赠品赠送，。”
他话刚说完，周围好几个没戴的人就露出了跟陆怀瑜如出一辙的，想笑又努力憋住的表情。
李浩目光在这几人面上扫了一圈，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往前几步走到陆怀瑜面前，低声问道：“这个红绳有什么问题吗？”
“绳子本身没问题，”陆怀瑜忍笑道，“当时人家送你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导复述道：“就说是开过光，可以带来幸运的绳子。”
“真开过光的绳子不会你买个小纪念品就送你，”陆怀瑜道，“送你这根绳子系在手腕上，不过是告诉其他卖纪念品的，这只猪我宰过了，同行不用再浪费时间。”
李浩跟其他戴着红绳的人闻言都是一脸晴天霹雳的模样，另外几个对这些略有耳闻的工作人员却是没忍住直接爆笑出声。
陆怀瑜还不罢休，飞快地看了眼不远处自家男朋友，然后拍了拍李导的肩膀道：“有专业的人士在这里你不找，结果去要那种一看就是山下村民卖的东西。”
如愿看到李导一脸牙疼的表情，陆怀瑜终于舒坦了，就连之后的拍摄工作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这之后的几天他都是拍摄现场跟钟明瑾家两点一线，不过因为这两点之间的距离实在是近，他也好好的享受了一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感觉。
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钟明瑾会去家里把他的饭菜拿下来，不用跟着剧组一起吃盒饭，晚上也就坐船过了湖，再爬一段台阶就能到家里，不像其他工作人员，还要坐半个小时的车才能回到酒店。
甚至有天陆怀瑜吊威亚吊得实在爬不动台阶了，还是钟明瑾背他上去的。
但这种幸福的日子并没持续太久，不过十天李导就已经把这个季节要拍摄的内容全都拍完了，之后就要转到下一个拍摄地点。
虽然等秋季的时候，还会再回来拍一些镜头，但那时候要拍的内容更少，估计两三天就能完成。
作为大头的戏份在别的地方拍了近五个月才完成，等所有戏份都拍完的时候，已经九月份了。
不过一开始李浩计划的就是元旦档，所以并不是很着急。
陆怀瑜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后来等电影剪辑完成，上映日期敲定，这些工作一项项都到位之后，他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因为这不仅仅是他作为主角的第一部 电影，很可能也是最后一部电影。虽然决定减少作为演员的工作量他并不后悔，但在此之前如果能取得一定的成绩那就更好了。
于是免不了开始担心票房跟评价。
虽然作为经纪人的林源，以及作为导演的李浩更关心的是后面的奖项，但陆怀瑜觉得还是先不要成为票房毒药比较好，毕竟已经荣膺两届金乌鸦奖得主的他，对奖项还是不敢太过奢求。

第八十章 完结章
《侠者》正式上映的前一天，在S市举行了首映礼，除了陆怀瑜他们这些主创人员外，还邀请了不少媒体跟影评人参加。
钟明瑾自然是陪着陆怀瑜一起去的。
他这大半年的时间，除了实在不能推脱的工作外，其余时候都是陪陆怀瑜待在剧组。
剧组的工作人员虽然没往外说，但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因而这次首映礼，陆怀瑜这边什么都还没说，工作人员就已经把观影时他旁边的位置留了出来。
但其实现场这么多人，又有媒体在，即便是黑灯瞎火的，两人也连个手都不敢牵。毕竟电影上映在即，要是被人拍到什么传网上去，从而影响了电影的票房，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怀瑜跟钟明瑾的性格都是稳重型的，两人不会为了一时的亲密去冒没必要的险。
反正他们现在几乎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想要亲密接触的话，回家关起门来怎么样都没人知道。
结果就是整个首映礼，除了主持人和记者的提问外，跟陆怀瑜全程交流最多的反而成了李导。
并且因为观影时陆怀瑜的位置就在他旁边，当电影放到某段剧情的时候，李导还喜欢压低了声音转过来试图跟陆怀瑜交流一两句，陆怀瑜还不能当做没听到。
一百一十分钟的电影时长不算短，但因为剧情足够的吸引人，所以全场除了李浩这个导演外，所有人都看得很投入。
直至最后一个镜头越来越远，大屏幕里，陆怀瑜饰演的男主角跟女主角携手往林子里走的身影变成一粒花生米大小，然后再也看不见，影片就结束了。
趁着大家起身的功夫，陆怀瑜转头迅速跟钟明瑾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后又立马看向大屏幕。
两人此时都想到，如果按照剧本拍的话，李导是想安排男女主角在山上那个湖里泛舟作为最后一个镜头。
但因为陆怀瑜着实喜欢那处的风景，而且那里又是回钟明瑾家的必经之路，他可不想每次坐船都会想起曾经还跟一个女人在那里相拥过，即使是拍戏，陆怀瑜也不愿意。
所以就跟李导建议了一下，最后只在湖上拍了年少时跟师兄弟们练轻功的镜头。
李浩当时听到陆怀瑜如此坦白的理由时，确实有些惊到，但最后还是同意改了。
见陆怀瑜一脸笑意地看着大屏幕，便以为这个笑是因为电影内容露出来的，便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挑眉问道：“你现在还担心成票房毒药吗？”
陆怀瑜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其实这段时间忙着跑宣传，他已经逐渐忘了担心的事了。
刚才看着电影一点点的放映，到三分之一左右的时候，最后仅剩的那一点担忧也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只能说李导不愧是李导，即便他作为主演，对于剧情早已烂熟于心，但看到成片后，还是觉得出乎意料的完美。
不用陆怀瑜回答，从他刚才这副表情里，李导便知道了答案。
于是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看着陆怀低声瑜道：“都说了不用担心的，等过几天看票房吧。”
“好。”看过成片后，又有了李导这句话，陆怀瑜这会儿信心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电影的质量摆在这里，就算最后不能跟史上那几部一骑绝尘的电影相比，但结果肯定也不会太差。
上映的当天剧组还有宣传活动，等终于忙完的时候，已经快到零点了，李浩把剧组的主创人员全都叫到了一起，等着首日的票房成绩出来。
电影是零点开始上映的，到早上的时候，在网上就已经能找到一些影评，钟明瑾知道陆怀瑜对这部电影的在意，一直有留意着网上的动静，陆怀瑜趁着活动的间隙自己也看了一些评价。
虽然影评大部分都是夸的，而且各大论坛的评分也挺高，但最能直观说明电影好坏的还是票房成绩。
因而不仅是陆怀瑜，就连李导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紧张地情绪。
其他工作人员就更甚了，毕竟最终的票房如何，可是关系到大家的奖金问题。
当负责数据的工作人员报出那个数字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接着便是狂喜。
“他们没统计错？”李导难以置信地问。
工作人员摊了下手，一脸这怎么可能出错的表情。
“要不在看看明天后的票房如何？”另一工作人员看了陆怀瑜一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不是说粉丝都喜欢帮偶像冲首日票房么，或许我们低估了鱼鱼的号召力。”
在电影上映之前，剧组根据排片之类的，对首日票房是有个大概预估的，但出来的这个数据，超出预估不是一点半点，才会连李浩都觉得震惊。
“那就等过两天再看吧！”李浩当即做了总结。
等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票房跟第一天相比，确实跌了一些，但并不多，尤其是在高开这么多的情况下，成绩已经很惊人了。
再去网上看评价就能发现，或许第一天能有那个成绩，确实有陆怀瑜的粉丝帮偶像冲首日票房的原因，等后面两天，更多的却是被影评和安利吸引过来的普通观众。
一部大卖的电影，票房的主力绝对不是粉丝，能有这么多的普通观众涌入影院，并且看完之后再卖力地向别人推荐，甚至自己还跑去二刷三刷，《侠者》的票房算是稳了。
随着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整个剧组群里也是喜气洋洋的，表现最为明显的就是陆怀瑜三次打开群，有两次能看到李导或是其他主创人员在群里发红包，当然他也被拉着发了很多回，但大家开心就好。
而且自从电影的宣传告一段落之后，他就彻底休假了，跟钟明瑾待在凤飞山等着过年，每天都除了练习术法之外，有大把的时间跟大家聊天凑热闹。
年后林源按照约定好的那样，没给陆怀瑜接太多的工作，陆怀瑜有了空闲时间，就会跟钟明瑾同去处理一些不科学的事情。
这样一直到三月底，白牡丹奖公布了提名电影名单，《侠者》除了最佳导演外，还获得了最佳男主角跟最佳编剧奖的提名。
陆怀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荒郊野外看着钟明瑾超度一群亡灵。李导恭喜的声音跟钟明瑾念经的声音同时传入耳朵里，碰撞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李浩见他没说话，而且还听到了念经的声音，不由怔了怔，“小陆你是在忙吗？”
“没有，”陆怀瑜回过神来道，“是明瑾在忙，我在旁边陪着。”
知道底细的人就这点好，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不然就这深更半夜的，陆怀瑜陪着一个男人在野外念经，不管是男人还是念经，哪个要素单独拎出来，都是分分钟上热搜的节奏。
李浩闻言迟疑了一下，才问：“那十天后的颁奖典礼你能来吧？”
“能啊，当然能。”在圈里几年，陆怀瑜走过的红毯无数，包括去年凭借《浅溪》还拿了两个最佳男配角奖，但那两个奖跟白牡丹奖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差距。
对演员来说，白牡丹奖就算不能拿奖，只是提名也是一种荣耀。
等钟明瑾超度完毕两人回到车里休息，陆怀瑜便把这事跟他说了。
“那我们是明天回去还是过几天再走？”钟明瑾问道。
陆怀瑜打了个哈欠，靠在钟明瑾身上休息：“过几天吧。”
他跟钟明瑾之后的行程都已经安排到一个月后了，颁奖典礼虽然很重要，但不到那一刻，提前回去也没什么用。至于前期工作，林源那边肯定会给安排妥当的，陆怀瑜只要在颁奖典礼当天去个人就行了。
这样还不如多留在这边几天，也能多解决一些问题。
所以直到颁奖典礼的前一天，陆怀瑜才跟钟明瑾一起赶了过去。
林源看到陆怀瑜的第一件事，就是凑近了检查他有没有变黑，发现不管是颜值还是身材都没有下降后，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然后把人推进隔间试衣服试装。
陆怀瑜被他这么郑重的态度弄得有点无语，“你至于这么紧张么，只是提名而已，能不能得奖还是未知呢。”
“这是你提名的第一个电影奖项，当然要认真一些，”林源说着压低了声音道，“而且我找人打听过消息，说你能拿奖的几率还挺大的。”
陆怀瑜闻言顿了下，紧接着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谁这么驴你啊？”
“没逗你玩，”林源紧张地问，“别跟我说你根本没准备获奖感言？”
说完不待陆怀瑜回答，就又道：“要不要我去找找前几届得奖人是怎么说的，你参考参考，还来得及。”
陆怀瑜低眉道：“如果说我在得知提名的那一刻，就想好了获奖感言的话，你信吗？”
林源：“……倒也不必这么积极。”
陆怀瑜说的并非谎言，在李浩打电话告诉他的那一刻，在熟悉的念经声里，他心里突然就想到了，如果得奖，到时候要怎么说感言。
颁奖典礼在第二天下午开幕，陆怀瑜让钟明瑾一起来了现场，不过因为他要跟剧组一起走红毯，就只能让林源先带着钟明瑾去场内。
其实进了内场，钟明瑾还是不能跟他坐在一起，但陆怀瑜就想他在这里。
想着万一他拿了奖，他就能对着钟明瑾的方向说出获奖感言，而不是隔着镜头，钟明瑾只能从电视里看到他。
轮到《侠者》剧组走红毯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红毯两边挤满了媒体跟粉丝，记者的□□短炮闪个不停，陆怀瑜保持着营业的微笑，心里却在想，要是没拿到奖的话也没关系，他就把感谢的话说给钟明瑾一个人听。
入场之后还有一段自由交流的时间，陆怀瑜跟在李导身边，全程都被人拉着说话，直到快落座的时候，才从林源那里得知，钟明瑾被安排在了观众席。
陆怀瑜坐下之后便循着林源说的方向找了过去，现场的人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正经危坐的那个身影。
钟明瑾坐的位置很好，从陆怀瑜这里看过去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东西，相信从舞台上看过去也是。
按照颁奖典礼的流程，最受欢迎男主角的颁发要到很后面去了，但因为镜头一直在场内扫视，未免被拍到不该出现的画面，陆怀瑜不仅没有发消息跟钟明瑾交流，就连想往那边看都忍住了。
奖项一个一个地揭晓，好不容易等到主持人念出那句：“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最佳男主角奖，让我们有请颁奖嘉宾阎高、阮初晴。”
颁奖嘉宾里居然有一个是阮初晴！
陆怀瑜看到她挽着男嘉宾的手从后台走出来，心里某种预感不受控制地开始萌芽，就连他们走出来后，站在台上说的那堆引出颁奖的话，都没怎么听进去。
颁奖嘉宾说完之后，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电影的片段，等放到《侠者》的时候，看到那些熟悉的画面，陆怀瑜想起拍摄时的种种，突然就不觉得紧张了。
五个片段放完，阮初晴把手里一直拿着的信封拆了，递给阎高道：“阎老师来吧。”
“还是你念吧。”阎高道。
阮初晴也就没再跟他客气，缓缓地翻开卡片，目光在场内扫过一圈后念道：“最受欢迎男主角的得奖者是：《侠者》-陆怀瑜。”
随着她的话落音，场内掌声雷动。
在阮初晴看过来的时候，陆怀瑜就已经猜到了结果，但真听她念出来，还是愣了下。
然后才笑着起身跟旁边的李浩拥抱，又趁着转身的机会看向钟明瑾坐的位置。
钟明瑾也刚好看过来，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陆怀瑜才转身走向舞台。
又跟颁奖嘉宾还有主持人拥抱过后，阮初晴把礼仪小姐送上来的奖杯给到陆怀瑜，笑着道：“恭喜！”
陆怀瑜弯腰接过，然后一手捏着奖杯，一手在下面托着，缓缓走到话筒前面。
这时舞台下面响了许久的掌声终于停下。
跟所有拿了奖的演员一样，他满面笑容地道：“今天能拿到这个奖，我要感谢的人很多，李导、公司的同事，还有支持我的粉丝跟观众，谢谢你们。”
说完陆怀瑜朝舞台下面深深地鞠了一躬，才又继续道：“但我最想感谢的，还是我的爱人。”
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一瞬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样安静，不过马上就又响起一些噪杂的声音。
陆怀瑜余光甚至可以看到场中许多人不可置信的表情。
可他却恍若未觉，一手拿着奖杯，另一只手从衣领中把玉吊坠勾了出来，举到唇边亲吻。
然后缓缓地道：“感谢你的所有，从我七岁到二十六岁，还有以后无数的岁月。”
等他说完，站在旁边的阮初晴首先鼓起了掌，紧着舞台下也开始有人应和，直至掌声如雷。
陆怀瑜的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钟明瑾的方向，两人隔着灯光和人群对视，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目光专注而又热烈。
舞台的灯光从高出洒落。
这一刻星光璀璨。
这一刻星光永恒。

第81章 番外一论坛体
标题：LHY没有消息的第197天，卑微的我，还要多久才能看到他再出来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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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问就是沉迷恋爱无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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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这样说，小心他家粉又进来发疯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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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
人大哥也不过是说出实情而已，不过惨还是鱼粉惨，前几年正主演技太烂被全网嘲，好不容易熬到正主开窍，还没等翻身做主把黑子怼，结果正主又在颁奖典礼上公布恋情，这都没脱粉的也是真爱了。
4L：= =
>>3L
还是有脱粉的，而且不少，不过LHY去年回来拍了个电影，就又仰卧起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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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何必呢，都脱粉了还要仰卧起坐，不是自找罪受么，圈里好看的小鲜肉层出不穷，何苦喜欢一个半年不出现一次，还是有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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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司马昭之心都要溢出屏幕了，鱼粉就算不仰卧起坐喜欢陆怀瑜，也不会喜欢你们家的歪瓜裂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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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五楼谁家粉这是跑进来找骂么？不知道鱼粉一向除了他家鱼鱼外，其余小鲜肉都是路边的烂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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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虽然有挑拨嫌疑，但路人不得不承认，拿最近两年新出来的那几个所谓的流量去跟陆怀瑜比，真是辱鱼了。不说后面这几年陆怀瑜演技突飞猛击，就是一开始演技没眼看的时候，单凭那张脸，也不是这两年火的那几个可以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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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下场无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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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流可不是白叫的，就算他在家抠脚个一年半载，再出来的数据照样吊打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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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在家抠脚这个词，放别的艺人身上的意思是没工作，放LHY身上，我有理由怀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然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但凡他出个门，不至于网上连个粉丝偶遇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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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你可别忘了他那非一般人能比的隐藏能力，当初他自己公布恋情之前，粉丝跟狗仔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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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好怕鱼鱼下次再出来的时候，会直接宣布：大家好，我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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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呢，他在颁奖典礼上说的可是从七岁到二十六岁，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就有孩子的话，算算也有五六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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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好非粉，难得鉴粉，实在是13L跟14L是我见过装粉装得最不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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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说什么不好非要说孩子，两个大男人哪里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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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陆怀瑜也真是够刚的，当初公布恋情的时候是，后来被人爆料他在颁奖典礼说的那番话，是对着观众席上一个男人讲的，他完全不辩解，直接默认的态度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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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圈里有人猜测过，爆料的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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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说话要讲证据，不然就是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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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爆料不至于，陆的性格根本不会暗戳戳地做这种事，他要是想让大家知道的话，肯定会大大方方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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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得好像你有多瞭解他一样，你这么瞭解他，在他自己公布恋情之前你知道吗？
22L：不算瓜
让你失望了，我还真知道，而且不止我知道，很多当时合作过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因为在剧组的时候他就没刻意隐瞒过，稍微细心点的人就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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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楼上有瓜？快说来听听！
24L：不算瓜
也谈不上瓜不瓜的，看过陆拿奖那部电影的应该都知道，优美的景色也是电影的一大卖点，但其实有个取景地并不是一开始就定下了的，而是导演看了陆朋友圈的照片，觉得那是他的梦中情景，才想去那里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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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这都能当瓜来说了，你都说电影一开始有个取景地是没定下的，就算定下来了，看到更合适的最后换地方，也不算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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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一句概括所有。
27L：不算瓜
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导演中意那里的风景，就问陆是在哪里拍的。结果陆说那地方是私人的，不开放取景，最后还是因为陆接了男主的角色，那边的负责人才同意跟我们谈。
这一谈才知道，导演中意的那片风景，说是人家家门前的花园都不为过，何止是不开放取景，人家连参观都是不开放的。
不过因为陆的关系，不止让我们取景了，而且配合工作做得特别好。
28L：= =
所以LHY是因为这个才能演男主角么？果然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29L：= =
编料也编的像一些吧，《侠者》取景的地方鱼粉都总结过，甚至不少粉去原地打过卡，你居然说是私人的。
30L：= =
就算是你说的是对的，跟陆怀瑜的恋情又有什么关系？
31L：不算瓜
>>28L：= =
小学生就别来网上抬杠了，还是回去写作业吧。正确顺序是导演想要陆演男主角，接着想去那里拍摄→陆同意演男主角后，人家负责人同意电影去取景。
32L：不算瓜
>>29L：= =
你确定所有地方都去过？
33L：不算瓜
>>30L：= =
果然夜太深一个个都困傻了么，吃个瓜还要人家喂嘴里去！
因为那地方就是他男朋友家的，拍摄期间他男朋友全程陪着，而且吃住也不跟剧组工作人员一起，都在他男朋友家里，说得够明白了吧？
34L：= =
虽然料的准确性存疑，但我瓜是真的惊掉了……
35L：= =
瓜掉了+1
……
102L：跪着发帖
我刚刚百度回来了，现在是跪着发帖的。
103L：= =
楼上有料就爆，还能比之前那个瓜惊人
吗？
104L：跪着发帖
>>103L：= =
不不不，我没有什么料，我只是去验证了一下层主爆料的准确性。
原来《侠者》取景的地方，真的有个景区是私人承包的，而且有几个据说在那里取景的镜头，确实没有粉丝打过卡。
105L：= =
真的假的！如果我没记错，那都是风景名胜区，私人承包得多少钱！
106L：跪着发帖
>>105L：= =
真的，而且承包时长九十九年。我看完后就一个想法，要不是性别不对，隔壁那个盘点嫁入豪门的女明星的帖子，LHY肯定能一举夺魁。
147L：= =
我也查完回来了，顺便又去翻了翻疑是陆男友的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的帅哥雷达告诉我，绝对长得很帅！
148L：= =
>>147L：= =
问问爆料的层主不就好了，他不是见过么。
149L：= =
层主还在么？
150L：= =
在，确实帅，外形完全不输陆，只是气质不同，陆可以说是温柔型的，那位却很冷淡，但我有一回无意中听到陆居然叫他小可爱。
151L：= =
……！！！
152L：= =
……我居然觉得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153L：= =
好磕+1
……
191L：= =
刷完这帖看得我以为走错地了，爆了这么多不知真假的料，鱼粉没进来毁楼就算了，居然还能磕起来。
192L：= =
>>191L：= =
你抬头看看时间，凌晨四点半，鱼粉大多是学生，明天是周二，这个时候估计都在睡觉。
193L：= =
楼主不是鱼粉么？居然也没见出来护楼。
194L：= =
估计发完帖就睡了吧。
……
817L：楼主
Σ(っ&#176;Д &#176;;)っ昨天临睡前随手发了个帖做法，结果你们给歪成了这样，我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营业啊！！！不过对外冷淡，在家小可爱什么的，确实有点好磕。（小声bb
818L：= =
完了，直觉这帖要变CP楼。
819L：= =
除了这个爆料又没粮，CP磕不起来的。
820L：= =
>>819L：= =
你太小看CP粉的创造能力了，外面CP文都开了好几篇了。
……
2796L：= =
楼主还在么？快出来颗糖！
2797L：= =
[cp]昨日我市刑jing在相关专家的配合下，于苍淮山抓获携带大量杀伤性武器的嫌疑犯一名，如今刑jing跟专家正在对苍淮山进行进一步排查，为保证广大市民的安全，苍淮山现已封山，在警报解除前，市民们请勿靠近。[/cp]
微博我搬过来了，还有几张视频的截图。
[图片][图片]
2798L：= =
我没眼花吧？那带着手套所谓的专家是陆怀瑜？？？这真的不是做梦？
2799L：= =
>>2798L：= =
你没眼花，那就是陆怀瑜，视频后面还有个正脸的。[图片]
2800L：= =
居然真的是他……
2801L：= =
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只想知道他旁边那个男的是谁，我想说我可以！
2802L：= =
既然姐姐可以！那妹妹也可以！跟陆怀瑜站在一块居然还能完全不逊色，此等绝色谁有不可以呢！
2803L：= =
你们别忘了，2796L是喊楼主出来磕糖，我理由怀疑……
2804L：= =
怀疑+1
2805L：= =
呼唤前面爆料的那个层主，你不是见过么，快出来认认脸！！！还有之前出现过的，疑是陆男友的照片，拿甩出来对比啊！
2806L：= =
难道就没人好奇，陆怀瑜不出来拍戏就算了，怎么突然就成了什么专家了？
2807L：= =
>>2806L：= =
外面都开了好几楼了，好奇可以出去涛，这楼现在只专心磕糖。
……
作为话题中心的陆怀瑜，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在微博跟论坛都刷屏了，现在正跟钟明瑾一起，两人都穿着绣有阵法的道袍，手里捏着护身符，缓缓地在树林行走。
每走几步，两人就会停下来，对着钟明瑾手里的鸟笼念上几句，等被关在鸟笼里那只似猴非猴的动物叽咕两句后，才又继续往前走。
苍淮山大，两人走了大半天，也只排查完一个山脚。
陆怀瑜望着杂草丛生的林子，没忍住用树枝戳了下笼子里的动物，“你说同是山魅，你怎么就不学学别人，人家的毛发是让人梦到喜欢的人，认清自己内心，你的杀伤力怎么就这么大！”
钟明瑾无奈地朝陆怀瑜笑了下，“别戳了，等下又掉毛。”
陆怀瑜把手里的树枝一丢，更气了，“你一个山魅又不熬夜，怎么会掉毛这么厉害！”

第82章 番外二南柯一梦（上）
陆怀瑜抱着箱子进屋的时候，一眼没在客厅看到钟明瑾，不由愣了下，东西都没放下，就忍不住喊道：“明瑾~”
“回来了？”钟明瑾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汤勺，“我煮点了玉米排骨汤，你去洗了手喝点吧。”
“好。”陆怀瑜闻言立即把箱子放在茶几旁边，书包更是直接往沙发上一扔，就跑去洗手间洗手了。
今天参加活动的间隙，他才发消息跟钟明瑾抱怨说倒春寒有些冷，没想到回来就有热汤喝！
等他洗完手出来的时候，钟明瑾已经把砂锅端到了茶几上，正给两人盛汤。
嫩黄的玉米，澄清的汤色，还有全是脆骨的排骨，正在碗里冒着暖暖的雾气。
陆怀瑜倾身吸了口气，赞道：“好香~”
钟明瑾笑了下，递了个调羹给陆怀瑜，“有点烫，你慢着点喝。”
说完他就在茶几的另一侧坐下，跟陆怀瑜之间只隔了一个茶几角，一动手臂就能碰到对方。
陆怀瑜吹着气喝完了碗里的汤，把剩下玉米和排骨的碗推到砂锅旁边：“我还要喝点。”
“不怕明天早上起来水肿了？”钟明瑾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起身把碗里加满汤。
“不怕，”一碗热汤下肚，陆怀瑜感觉全身毛孔都舒服地张开，夹着快玉米慢慢地啃着，“反正宣传活动已经结束，接下来几天都不用见外人。”
陆怀瑜啃玉米的方式跟很多人不同，即便是短短的一截，他都是仔细地啃完一排再开始另一排，像个仓鼠一样。
钟明瑾看着无声地笑了，既是因为他这吃东西的模样，更是因为陆怀瑜逐渐改变的饮食习惯。
吃完东西后钟明瑾把东西收去厨房，再出来的时候，见陆怀瑜正在拆抱回来的那个箱子，就走过去问道：“这是什么？”
“粉丝写的信跟一些小礼物，”陆怀瑜道，“都寄到公司，今天活动的时候，林源给我带了过来。”
说着箱子已经打开，入眼便是占满整个箱子表面的，花花绿绿的一堆信封。
陆怀瑜仔细地把信封全都挑了出来，按照颜色跟大小在茶几上码好，然后才开始翻看剩下的东西。
公司早就有规定，不收贵重的礼物，能送到陆怀瑜手里的，也都是筛选过一遍的。
因而箱子里剩下的都是一些手工制作的小东西，有手绘本，有陆怀瑜扮演过角色的q版立牌，最占地方的，还是一个爆炸盒子。
陆怀瑜把盒子搬到沙发上后，一个个的拿开顶端的盖子，原本被盖子固定住的照片往四周散开，都是他出道至今具有代表性的照片，盒子的最中间，则是一个小小的泥人，惟妙惟肖，正是他拿了白牡丹奖时，在舞台上吻玉坠的模样。
陆怀瑜看了一遍还不过瘾，合起来打开又看了一遍，并且还不忘让钟明瑾坐在对面拍小视频。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还是因为是钟明瑾拍的，陆怀瑜看完视频后，觉得有种不一样的精致，眼睛亮亮的道：“我想把这个视频发到微博上去。”
“你经纪人不会说什么吗？”钟明瑾问。
“不会，”陆怀瑜说完就已经在编辑微博了，“他管不了我。”
钟明瑾：……
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陆怀瑜虽然想秀恩爱，也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发出去，而是打着感谢粉丝的名号。
特关他微博的粉丝多，不过发出去一分钟，评论就已经很惊人了。
陆怀瑜满是期待地点开评论，想看下粉丝有没有他的深意。
[鱼鱼你终于想起微博密码了吗？]
[啊啊啊啊！我见过这个爆炸盒子！是我们群里一个小姐姐送的！]
[呜呜呜，鱼鱼的手真好看，实名羡慕那个爆炸盒子。]
[看沙发颜色跟材质像是在鱼鱼家里，鱼鱼在拆盒子，所以拍视频的是谁？？？我更羡慕拍视频的人！！！]
最后这条评论很快被赞到了最上面，陆怀瑜盯着看了两秒后，见目的达到，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继续翻开剩下的礼物。
箱子的最底下是个扁扁的盒子，陆怀瑜拿出来后就随手递给钟明瑾，自己则整理其他的。
钟明瑾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忍不住‘咦’了声。
“怎么了？”陆怀瑜问。
钟明瑾把盒子放到两人中间道：“是套小衣服。”
小小的衣服被整齐叠放在盒子里，陆怀瑜很眼熟，因为跟他拍《天极少年行》时，在门派里穿的那套服装一模一样，不过是缩小了尺寸而已。
“这……”陆怀瑜把小衣服抖开看了下，发现大小跟他之前买给钟明瑾的那些小衣服相差无几，应该是粉丝手工制作的。
“应该就是按照你剧里的服装做的，”钟明瑾道，“下面还有一套。”
陆怀瑜早就看到被佩饰压在下面的白色布料，疑惑道：“可我在剧里就只有这一套白色的服装啊，难道是两套一模一样的？”
钟明瑾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颇为古怪地道：“看一下就知道了。”
“行吧。”陆怀瑜把手里的放下，拿起盒子里剩下的那套，结果一抖开就愣住了，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这……是送错了吧？”
钟明瑾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小小的发簪，拿起看了一眼后没忍住笑了：“这应该是书中你进入秘境时穿的那套女装。”
“不是我！”陆怀瑜立马否认，“是云清风！”
钟明瑾不动声色地道：“我记得书中的描写，细节上跟这套衣服都丝毫不差，你这个粉丝还挺用心的。”
陆怀瑜扯着衣服的袖子：“就是用心得有些过头了……”
钟明瑾故作惊讶：“你不喜欢吗？记得以前我变小的时候，你还特意准备了两套……”
话说到这份上了，陆怀瑜哪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手中的东西一丢，就把钟明瑾扑倒在沙发上，用以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同时脸也埋在钟明瑾脖颈间蹭啊蹭的，半响后才底气不足地说：“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你是人嘛！”
“那这衣服？”钟明瑾笑着问。
“粉丝手工制作也不容易，跟之前那些小衣服一起收起来吧，”陆怀瑜道，“反正我们谁也穿不了。”
自从钟明瑾恢复正常体型后，陆怀瑜买的那些小衣服自然就不能穿了，但那都是很有意义的东西，因而两人谁都没有丢，而是把衣服全都洗干净熨好收了起来。
现在箱子里的衣服又多了两套。
把箱子收进衣帽间最底层的时候，陆怀瑜跟钟明瑾对视了一眼，两人又同时转开目光。
第二天没有工作，自然是一夜缠绵，再醒来的时候，陆怀瑜是被冻醒的，并且觉得窗外似乎格外的明亮。
只是实在是太累了，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应付强烈光线的动作就是把头埋在被子里，往钟明瑾身边缩了缩，小声地抱怨：“又降温了吗？”
接着他如愿察觉到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掖了下，一只手也跟着往腰部搂了过来。
陆怀瑜安心地放空思想打算继续睡，突然就听到‘嚯’地一声响，腰间暖暖的手臂离开了不说，身边的人也坐了起来，冷风争先恐后地灌入被窝。
虽然被子很快又被掖好，但陆怀瑜还是被冻清醒了。
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问：“怎么……”
了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他已经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做工精致的拔步床，绣着龙凤呈祥的床上用品，屋内的家具跟摆设都十分的复古，只有墙上挂着的几幅q版画，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这不正是他们放在阳台的那个小木屋吗？
q版画也是他当初按照小小的钟明瑾画的，以及后来又画了张他自己单人的，跟一张他们双人的，都被钟明瑾做了几个小小的画框，一起挂在了小木屋的卧室里。
陆怀瑜怔怔的看了半饷，才难以置信地道：“这是……”
“我们变小了。”钟明瑾说完指了指窗外。
透过没被窗帘挡住的窗户，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原本的高楼大厦这会儿看起来更是巨大无比，阳台上他一直喜欢坐的那个吊椅，也变成了房间大小的存在。
陆怀瑜愣愣看了半响，才收回目光在旁边钟明瑾的身上来回打量，许久都没反应过来变小了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反应过来了，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钟明瑾毕竟经验丰富，把被子又拉上来在陆怀瑜身上裹紧了一些后道：“我先去把要穿的衣服拿过来。”
“我们一起去。”陆怀瑜说完就要跟着下床。
“外面冷，你在被子里待着，”钟明瑾连忙阻止，“我很快就回来。”
其实不待钟明瑾阻止，陆怀瑜就已经停下了，并不是因为冷，而是掀开被子之后，他才猛然发觉昨晚那啥之后，他根本就没穿睡衣。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体都变小了，那些痕迹居然还在。
即便是在自己家里，陆怀瑜也不喜欢这么大咧咧地不穿衣服晃荡，于是又缩回被窝里，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钟明瑾道：“那你快点回来。”
“马上。”钟明瑾安抚地朝他笑了笑，接着便叮叮咚咚地下了楼梯。
陆怀瑜窝在被子里，一会儿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又在想，还好家里那些小衣服没丢，不然连穿的都没有。
想到那些小衣服，自然就想到了昨天收到粉丝送的那两件礼物，难道说那两件衣服上面有诅咒不成？
不然怎么昨天才收到，今天他跟钟明瑾就一起变小了。
等胡思乱想到还好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工作的时候，楼梯上终于传来了钟明瑾的脚步声。
“你……怎么把箱子都搬过来了？”看到钟明瑾进来后，陆怀瑜没忍住惊呼出声。
钟明瑾把箱子放到床上后道：“这样方便挑选。”
说就在床边坐下，同时打开了箱子的盖子。
入目就是他们昨天刚放进的那两套衣服，看了一眼后，两人一人拿了一套，十分默契地放到一边。
陆怀瑜轻咳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新衣服穿之前，还是要过一次水才行。”
“是的！”钟明瑾点头表示赞同。
粉丝送的那两套小衣服拿开，就是陆怀瑜之前买的那些了。
放在最上面的都是有着可可爱爱图案的，两人默契地各自拿了一套穿上，谁都没去翻动。
就怕一不小心翻到了最下面，因为那里放着店家送的两条小裙子。
穿戴整齐之后，陆怀瑜有些别扭地扯了扯衣襟上的兔子耳朵，又去摸了下钟明瑾衣服上的小老虎图案，顿时觉得自己刚才随手拿的衣服实在是没拿好。
但穿都穿上了，又不好意思再去换一件，不然会显得他对这小衣服有多在意一样，于是转移注意力地问：“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变小？”
“还不清楚。”钟明瑾道，“我打算去起卦算一下。”
家里有专门用来起卦的铜钱，平常都放在书房里。陆怀瑜闻言便道：“我们一起去。”
“好。”钟明瑾应下后就朝陆怀瑜伸出了手。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出了卧室，前面便是通往一楼的木质楼梯。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陆怀瑜都熟悉无比，现在换了个视角看，又发现了许多之前没发现的东西。
但这也只是一时惊讶就过了，等穿过阳台，踏入客厅之后，看着自己熟悉的物品一下子变得巨大无比，陆怀瑜怔在当场，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不用害怕，有我在。”钟明瑾见他停下脚步，牵在一起的手不由又紧了几分。
他有过经验，自然明白突然变小，看到那些大小都是为了方便使用而设计的东西，突然全都变得巨大无比时，内心涌现的慌张跟无措。
“我不害怕。”陆怀瑜摇了摇头，震惊是毋庸置疑的，但这好歹是他家里，而且他现在经历的事情，都是钟明瑾之前经历过的，比起害怕，更多的其实是能够感同身受的愉悦。
两人啪叽啪叽地跑到书房，陆怀瑜站在桌子旁边等着，由钟明瑾先翻身爬上椅子，再从椅子的扶手跳到书桌上。
拿到放在角落里的那三枚铜钱后，钟明瑾就想直接从书桌上跳下去。
只是还没走到桌子边缘，目光对上了下面正仰着头的陆怀瑜，才又改了主意。
他仔细地把铜钱在衣服前面的兜里放好，才原路返回，先是跳到凳子上，再从凳子跳回地上。
果然，他才一落地，陆怀瑜就走过来问：“没摔着吧？”
“没有，”钟明瑾摇了摇头，“我们先起卦！”
说完两人走到房子的东南角开始起卦，由于两人变小了的缘故，平时用习惯了的铜钱似乎变得格外的大。
等钟明瑾按照流程弄完之后，陆怀瑜看着三枚铜钱在地上的排列方式，没忍住愣了下。
居然是无意义卦。
于是抬头看向钟明瑾，小声地问道：“你……有什么感应吗？”
“没有，”钟明瑾摇了下头，捡起铜钱后道，“我再试一下。”
之后又连着起了两卦，结果仍旧是一样。
按照规矩，同一件事三卦都没有结果，是不能再起第四卦了的。
陆怀瑜见钟明瑾捏着铜钱，便提议道：“要不，我也试试？”
“好。”钟明瑾稍一迟疑，就点头答应了。
经过这两年的练习，陆怀瑜起卦的准确性虽不如他，但已经很优秀了，这次又是两人一起变小的，说不定陆怀瑜还真能算出点什么。
只是结果并不如两人所愿，仍旧是三卦无意义的卦。
“一样的，”这回轮到陆怀瑜捏着铜钱一脸懊恼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钟明瑾低头沉思了片刻：“先这样吧，我猜应该是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变回去，才会什么都算不到。”
说完他引着陆怀瑜的手，让陆怀瑜把铜钱在衣服前面的兜里放好，然后才道：“铜钱我们带木屋里去，现在先去找点吃的，时间不早了。”
经钟明瑾这么一提醒，陆怀瑜才意识到肚子早就饿了，只是如今他们二人这体型，早餐要怎么吃也成了问题。
钟明瑾从他的神色里就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牵着人往外走的同时道：“冰箱里还有酸奶，再拿点小饼干，早餐先凑合一下。”
陆怀瑜想到冰箱的高度，皱着眉道：“吃点饼干就好，别去拿酸奶了。”
“没事的，”钟明瑾笑了下，“推个凳子放冰箱前面去，到时候拿别的东西也方便。”
拿到早餐之后，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回到小木屋去吃。
客厅虽然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可以他们现在的身形，待在里面还是觉得空旷了些，还是在小木屋里舒服。
小木屋本来就深得他们二人喜爱，一顿早餐吃完，陆怀瑜体会到了从外面看体会不到的乐趣，收拾了垃圾后就道：“我们去各个房间看看吧。”
钟明瑾自然不会拒绝。
反正有的是时间，两人从一楼的厅堂开始，一间间房间的看过去。
小木屋虽然是陆怀瑜设计跟买回来的，但他并不如钟明瑾熟悉。
不仅仅是钟明瑾之前变小的时候，在里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更是因为钟明瑾恢复正常体型后，又给木屋里添了不少的东西。
陆怀瑜这里瞧瞧，那里转转，等把整个木屋里的东西都看过之后，已经快中午了，早上吃的那点不正经早餐早消化完了，陆怀瑜不想再喝酸奶吃饼干了，于是就道：“我去点外卖，备注让外卖员把东西放外面，等人走了再出去拿。”
“还是自己做吧。”钟明瑾提议。
他们两人现在这身形，能不出门就最好不要出门，即便是片刻都不要。
陆怀瑜：！！！
钟明瑾厨艺好他早就知道，但他们现在就跟锅铲差不多高，怎么拿得动那些厨具！
因而陆怀瑜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行！太危险了。”
“不会的，”钟明瑾别过脸不去看陆怀瑜的眼睛，声音也放低了一些，“我以前试过，都是可以用的。”
“你……以前试过？！！！”陆怀瑜震惊道，“我们以前不都是吃外卖么，你为什么要去试厨房的东西？”
钟明瑾这才明白他这是误会了，哑然失笑：“我不是说我以前变小的时候试过厨房的东西，是说试过木屋厨房里的那些东西。”
“那些……是可以用的？”陆怀瑜难以置信地问。
刚才他们也在厨房看过，只是他对厨具那些实在是不怎么瞭解，看完之后也只觉得精致可爱而已，要不是钟明瑾现在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可以用的。
钟明瑾抿唇点了下头表示肯定。
陆怀瑜想了想问：“那我们现在是去拿些食材过来？”
“拿点面条过来，这个煮起来比较容易，”钟明瑾道，“还要搬两瓶水过来。”
说完两人就行动了起来，钟明瑾在厨房里拿了把小小的挂面给到陆怀瑜，自己则抱了两瓶矿泉水，一起搬到厨房后，又去拿了些调味料。
路过阳台的时候，陆怀瑜看到花盆里几根碧绿的青菜，目光瞬间被吸引，兴奋地问：“这个是不是也可以用来煮面？”
“可以，”钟明瑾道，“你挑几根大的洗干净了，等会儿一起放进去煮。”
盆里的青菜秧子是他前些日子撒的，如今大的也不过手指长，正常情况下根本就没到能吃的程度，但是现在的话，大小倒是刚好合适。
接着钟明瑾去厨房清洗要用的东西，陆怀瑜就乐颠颠地跑去花盆边摘青菜。
等他一片片地把青菜洗净后，钟明瑾把要用的厨具也都清洗了出来，正弯腰在点锅下面的酒精灯，灶台旁边放着油跟两个鹌鹑蛋，看样子是打算煎蛋。
酒精灯燃起来后很快就把锅里的水珠烧干，陆怀瑜看着钟明瑾动作娴熟地倒油煎蛋，就问道：“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把面条折短一些吧，不然锅里煮不下。”钟明瑾头也不回地道。
陆怀瑜：……
他看了眼锅的大小，又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面条，把两者对比了一下之后，心情复杂地走到桌子旁，把面条折成能放下锅的长短。
把差不多份量的面条都折好之后，陆怀瑜轻轻舒了口气，因为这工作实在是太怪异了些，要是哪天跟人说，他在厨房帮忙，就是把面条折短，没人会信就算了，估计还要被笑话。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这锅青菜鹌鹑蛋面很快就煮好了。面才刚端上桌子，陆怀瑜就吹着气喝了口汤，然后一脸幸福地道：“好喝。”
其实面的味道并不算多好，甚至都不如钟明瑾平常煮的，但或许是环境跟心态的缘故，两人都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吃完之后两人就坐在二楼聊天，正是钟明瑾以前变小的时候喜欢待的地方，陆怀瑜也是这时才知道，从这个位置，不仅可以把整个阳台的风景尽收眼底，还有就是，即便低着头，余光也能看到对面的吊椅。
而他以前在阳台的时候，从来都是坐在吊椅上的。
陆怀瑜发现这点之后，就转头去看钟明瑾，唇角还挂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钟明瑾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十分坦然地回看了他一眼。
陆怀瑜见状也不穷追猛打，毕竟他自己当初选择把吊椅放在木屋的旁边，也是打着一眼就能看到钟明瑾的打算。
两人在木屋二楼的阳台上待了一整个下午，或许是因为接下来几天没有工作，又或许是因为身型变小了，心知就算有什么事，以现在的体型也做不到，因而从心底里就彻底放下了一切负担，一下午倒是过得格外的悠闲跟惬意。
直至夕阳落入远处的楼宇之间，天边只剩下一圈橙黄色的霞光，铺陈在近处的湖面上，水天一色，波光潋滟。
钟明瑾看着渐暗的天色起身道：“我们去做晚饭吧。”
木屋里没有灯，等天完全黑了后，仅靠阳台顶的那盏灯根本没法把木屋里面都照亮，想要在里面做事的话，还是得靠自然光才行。
陆怀瑜闻言跟着起身下楼，楼梯处因为没有窗户的原因，已经有些昏暗了，他站在顶端看了一眼后，就自然地拉住钟明瑾的手问：“我们这算不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钟明瑾走在前面，引着他下楼，“那明天要早起看日出吗？”
回答他的是陆怀瑜轻快地一句，“好啊。”
两人随便弄了点吃的后，就早早地在躺下，将睡未睡的时候，陆怀瑜突然想起什么，摇了下旁边钟明瑾的胳膊问：“我们会不会在睡梦中恢复正常体型，到时候把木屋也撑破了怎么办？”
钟明瑾轻笑了下，“你忘了我们变小之前是睡在哪里了吗？”
“是哦。”他们是在卧室睡觉，醒来的时候，就到了木屋里，要是恢复正常体型的话，醒来也应该是在卧室才对。
陆怀瑜迷迷糊糊的又问：“要是我们醒来就恢复了正常体型……”
“那也不影响我们明早一起看日出的约定，不是吗？”钟明瑾拍在他的后背拍了拍，示意他赶紧睡。
“也是。”
一夜好眠，陆怀瑜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
他们家的格局，只有卧室的阳台才能看到日出，怕错过时间，陆怀瑜连忙去推旁边的钟明瑾，想叫对方起床。
结果手才伸到一半，就发现钟明瑾并不在床上，并且房间里其他地方也没有钟明瑾的身影。

第83章 番外二南柯一梦（下）
陆怀瑜难得觉得惊恐，他们现在这种情况，钟明瑾不可能主动离开他。
因而连外套都没穿，就直接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卧室外面跑，同时不忘喊道：“明瑾！”
“我在这里。”钟明瑾的声音从阳台通往客厅的方向传来，同样焦急，紧随而来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陆怀瑜闻言怔了怔，然后迅速转身，朝阳台跑了过去。
等他跑到阳台的时候，钟明瑾已经走到木屋前面。
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陆怀瑜半响才愣愣地道：“你……恢复正常身型了？”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里隐约的委屈又怎么逃得过钟明瑾的眼睛。
钟明瑾心疼极了，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能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就恢复了正常身型，把你丢下在这里。”
“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你不需要道歉。”陆怀瑜连忙阻止。
刚才这一瞬间他虽然有种被抛下的感觉，但这又不是钟明瑾能够控制的，他们连怎么变小的都不知道，又哪里知道触发恢复正常身型的机制是什么。
再说了，他们之间有一个人恢复了正常身型，总比两人都是小小只的模样要方便得多。
至少不用再顿顿吃煮面了。
“好，我不道歉，”钟明瑾道，“你先去把外套穿好，别冻着了。”
按照习惯他是想直接帮忙的，但陆怀瑜就站在窗边，他若伸个手进去木屋的卧室里拿衣服，恐怕会吓到陆怀瑜，因此只能作罢。
陆怀瑜是个成年人，正常情况下冷热根本不需要人提醒，刚才是因为太着急了，才会没穿外套就跑出来，现在钟明瑾就在这里站着，自然没了其他的顾虑。
只是在进屋之前，他没忍住抬头看着钟明瑾道：“我很快就好，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好不好？”
“好，我不动。”钟明瑾笑着点了下头。
陆怀瑜用最快的速度穿好外套，就又跑回阳台，结果看了眼距离地面的高度就傻眼了。
正常情况之下，整座木屋都还不到他腰的高度，可如今变小了，只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距离地面的高度就快是他两个人高了。
他又不像钟明瑾那么身手矫捷，这么高都敢翻身跳下去。
钟明瑾看他跑到栏杆边就愣住了，便提议道：“要不……我抱你下来？”
“……可以。”陆怀瑜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了，反正他正常身型下都不知道被钟明瑾抱过多少回，现变小了，理应可以更放肆才对。
所以当钟明瑾伸出双手的时候，陆怀瑜十分自然的几步走了过去，手搭上钟明瑾的胳膊，被钟明瑾抱离木屋的阳台。
因为手臂太短的原因，陆怀瑜揽不住钟明瑾的脖子，只能维持着一手抓着钟明瑾胳膊上的衣服，一手抓着钟明瑾胸前衣服的姿势，才能让身体更大限度的跟钟明瑾贴近。
即便知道钟明瑾绝对不会让他摔着，陆怀瑜还是抓得紧紧的，还在钟明瑾起身的那一瞬，把下巴也放到钟明瑾的肩窝处搁着。
他这个动作让原本打算把人从二楼抱下来就算了的钟明瑾迟疑了一下。
陆怀瑜感受到他的停顿，便干脆道：“我不想走路，你抱我去客厅吧。”
这次钟明瑾丝毫没有迟疑，原本向下弯的腰瞬间挺直，一手搂在陆怀瑜膝弯，另一只手则托在陆怀瑜的后背，像抱小婴儿那样抱着陆怀瑜走向客厅。
走了几步之后，陆怀瑜感觉稳稳当当的，就松开抓住衣服的右手，在钟明瑾红红的耳垂上碰了下。
钟明瑾顿时一个激灵，疾走两步把陆怀瑜放到沙发上，才轻斥道：“这么胡闹，要是我一下子没抱住把你摔了怎么办？”
陆怀瑜根本没把他这话当回事，招了招手道：“你坐地毯上来，我不要仰着头跟你说话。”
等钟明瑾依言坐在地毯上，并把身体靠在沙发旁边，陆怀瑜才凑过去道：“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我没有。”钟明瑾反驳道。
陆怀瑜脑袋本来就靠在钟明瑾的肩膀边，闻言身体向前倾了点，飞快在钟明瑾的脸颊啾了下，如愿看到钟明瑾脸上也染上薄红，才得意地扬起下巴。
“你……”钟明瑾神色古怪地看了眼陆怀瑜。
陆怀瑜仗小行凶，“我怎么了？是你自己说了你没有，我只是验证一下罢了。”
两人平常若是出现类似的对话，通常是以钟明瑾的某种反击结束，只是如今陆怀瑜变成小小只了，他那反击的手段便没了用处。
更何况对着这模样的恋人，刚才被亲了一下脸，他都觉得不够端方，更别说让他主动去做某些事了。
陆怀瑜满足地看着他一脸无奈，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表情，片刻后才主动转移话题：“我有点饿了，你先带我去洗漱吧，洗完好吃东西。”
昨天因为两人都变小了不方便的缘故，不仅是吃的，洗漱同样只随便应付了一下，如今钟明瑾已经恢复正常身型，有他帮忙，陆怀瑜才不想再委屈自己呢。
钟明瑾早上醒来后就直奔阳台上的木屋，到现在同样没有洗漱，闻言便伸手揽上陆怀瑜的腰，一直把人抱到浴室的洗手池上面才放下，又给陆怀瑜的小牙刷挤好牙膏，小杯子接好水。
两人依次洗漱完后，钟明瑾没忘了陆怀瑜刚才说饿了的事情，把陆怀瑜抱出洗手间后就说：“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就去煮早餐。”
“我跟你一起去。”这话说出来后，陆怀瑜自己也觉得有些太黏人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也不这样的，自从昨天突然变小之后，他就一刻都不想跟钟明瑾分开。
好在钟明瑾什么都没说，他说要跟着一起去厨房，就真搬了个凳子放在离灶台不远的地方，让他站在上面看着。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钟明瑾打开冰箱，翻看了一下食材后问道。
陆怀瑜心不在焉地道：“都可以。”
“那弄个抱蛋煎饺吧，”钟明瑾道，“刚好还剩下能吃一次的量。”
“好。”
陆怀瑜一动不动注视着钟明瑾的动作，等看到他把饺子一个个都整齐在锅里摆好后，才问道：“以前我拍戏的时候，总是把你留在化妆室或者酒店里，你会害怕吗？”
“不会，”钟明瑾果断摇头，又回头看着陆怀瑜，像是要从陆怀瑜的表情里面，看出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接着才又继续道，“因为我知道那只是在等你，而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
陆怀瑜在心里偷笑了片刻，他也不害怕，他不过是想跟自家恋人时刻黏在一块儿而已。
钟明瑾却不知误会了什么，从吃完早餐后，片刻都没离开陆怀瑜的身边，要不是因为身高不允许，他估计会在做事的时候，直接把陆怀瑜塞口袋里。
没过多久，陆怀瑜就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相处模式——他所有的需求钟明瑾都会帮他做好。
而无所事事导致的结果就是无聊，他又不像钟明瑾那么自律，都变小了还时刻不忘学习。
况且以他现在的身型，要是捧着跟身高差不多的书本看的话，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些。
钟明瑾听了他的言论后，无奈地道：“那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陆怀瑜低眉思索了一会儿后，眼睛一亮道：“我们来拍照吧，就用之前你变小的时候，拍过照的那个没有联网的手机。”
说完他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怎么昨天我们俩都变小的时候，就没想到要拍照呢？”
“那……到时候把我之前的照片，跟你现在的用软件合在一起？”钟明瑾提议道。
“只能这样了。”
陆怀瑜的工作本就是要面对镜头，钟明瑾拿来手机给拍了两张后，他就找到了感觉，两人从沙发开始，不放过家里每一个可以拍照的角落。
拍好的照片被传到电脑里，跟钟明瑾之前的用软件合成一张。
两人这方面的技术都不是太好，即便是同样的背景，也一直忙到快天黑了才弄出几张稍微满意的。
陆怀瑜指着那张躺在木屋阳台上的照片道：“我们昨天一起躺了那么久，都没想到要拍张合照，结果今天为了这么张照片花了小半天时间。”
“但效果还可以不是吗？”钟明瑾道。
“嗯，”陆怀瑜点了下头，“洗一张出来放木屋卧室里吧，把那张q版的换下来。”
钟明瑾正有此意，“再放一张在床头。”
“都可以，”陆怀瑜道，“只要不让外人看到，怎么样都可以。”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晚上睡觉的点。
钟明瑾已经恢复正常身型，陆怀瑜自然不可能独自睡在小木屋里。
缩在钟明瑾用被子特意卷出来的小窝里，想到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同睡一张床，只不过身型大小调换了而已，陆怀瑜总觉得怪怪的。
于是没忍住伸了伸手，又踢了踢脚，把钟明瑾特意弄出来的小窝踢散了，把被子里的兔子玩偶也丢到了一边。
他这一番动作，钟明瑾看在眼里，便问道：“睡不着吗？”
“感觉被子有点重，”陆怀瑜道，“我要跟你挨着睡。”
钟明瑾虽然略感奇怪被子为什么会重，但还是把被子掀起一点，好让陆怀瑜靠过来。
两人靠在一起后，陆怀瑜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立马消失殆尽，被熟悉的温度跟气息包围着，很快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他一只手一条腿都搭在钟明瑾身上，头也埋在钟明瑾肩窝里。
下意识地用脸在钟明瑾脖子上蹭了一会儿后，陆怀瑜陡然醒过神来，唰的一下坐起身。
钟明瑾也跟着醒来，“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梦……”陆怀瑜的目光在两人的手脚上来回转动。
钟明瑾道：“我也是。”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向卧室外走去，目标同样是阳台的小木屋。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