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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炒CP的日子
作者：叶陈年
内容简介
 姜吹雨早期饰演男二、压了三年的剧播出后爆了，和男主相杀的CP也爆了。 投资商大价钱要拍第二部，要求原班人马。 姜吹雨不得不和某人再次同框。 三年前，我们相爱，在剧里针锋相对。 三年后，我们形同陌路，却在剧里疯狂卖腐。 谁料演着，真心蠢蠢欲动。 恃美行凶微微有些小任性的万人迷受 X 对受毫无抵抗力的热血少年进化成依旧对受毫无抵抗力的深情霸总攻 注： 1、破镜重圆，两人都始终爱着对方。 2、主感情线，辅事业线，偏网剧和流媒体路线。 3、很喜欢的另外一个名字《今我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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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爆了
《大富翁》第一季完结的当天晚上，一连上了七八个热搜，包括且不限于“血书求大富翁第二季”“风雨CP锁了”“姜吹雨我要做你脚底下的尸体”等等。
截止目前，《大富翁》网络剧集播放量破十亿，单日播放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一亿，讨论热度居高不下，各大影视排行榜单一路屠榜。
名副其实的年度爆款。
但其实《大富翁》最初上线时，并不被看好。
它是一部以机器人反攻人类为主题的科幻网剧，基本上一听这个简介，就默默打上了烂剧标签。
科幻？还网剧？这个笑话说得简直又简洁又生动。
或许这就是《大富翁》被压了三年才姗姗来迟的根本原因。每个接洽的视频网站负责人一打开正片，就被粗制滥造的布景和特效给辣哭了眼睛。偏偏该剧制片人还依仗里面的主角早已今非昔比而漫天要价，企图靠这一部剧就颐养天年去。
要不是看在男主是目前业内业外评价都很高的仰雪风、以及男二居然是如日中天的准一线小生姜吹雨份上，可能这部剧永没有出头之日了。
姜吹雨四年前饰演《大富翁》反派男二的时候，还未从演艺学校毕业，但出镜几次的他其实已经是娱乐圈极为看好的潜力股。
而现在，才23岁的他果然不负众望地在娱乐圈有了很大的响声。
无他，姜吹雨长得太好看了，身材挺拔匀称，眉眼精致魅人，五官根本挑不出错来，组合在一起更是天人合一般地和谐融洽。难得的是他气质脱俗，可爱又性感，无辜又恶劣，矛盾得格外迷人，这就为他的美注入了不可多得的灵魂，光看脸就能让人疯狂。更何况，姜吹雨还有着不俗的演技。
如果不是姜吹雨的事业心没那么强，而经纪公司又规模不大、资源不多，早该稳稳地闯进流量小生尖头部队里，当然现在也只是一步之遥而已。
至于男一号仰雪风，和姜吹雨是电影学院的同班同学。
不过他的路线和姜吹雨略同不同，除了演戏，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创业。
占据中国移动视频市场份额百分之十的新兴流媒体“热风”视频，就是仰雪风和他的好友一起创立的。
仰雪风虽然热度人气上不如姜吹雨，但他公司自制的网剧，却都很有口碑，拥有一大批消费能力强的拥趸。
《大富翁》前期宣传策略，都是把两位主演的粉丝当做目标市场。
一开始也只有粉丝能忍受得了粗糙廉价的制作。
仰雪风的粉丝相对来说更加挑剔一些，他们的口味其实已经被仰雪风及其公司出品的网剧养刁了，虽然也是小成本，但每一分钱都花到了刀刃上，绝不会让人感到穷酸。《大富翁》相比之下，短板太突出。
所以《大富翁》早期的播放量和讨论度都是姜吹雨的粉丝贡献的。
当时才二十岁的姜吹雨嫩得能掐出水，把反派男二演得又恶毒又天真，蹲在被他害死的尸体面前无辜地说对不起时，简直变态得叫人爱不释手。
随着剧情推进，粉丝连呼666，这个年代有一部剧情不拖沓、节奏快而稳、逻辑智商都在线、反转又刺激、主角配角都超级养眼的剧多么难得！
口碑口口相传后，很多人抱着好奇的心理点开看看，果不其然忽略布景和特效后，剧情分分钟让人沉迷，大呼过瘾。
《大富翁》低开高走，播放量一路飙升。
男一和男二相爱相杀的CP更是爆得轰轰烈烈——当然，相爱只存在于网友幻想中——给姜吹雨增加了一批不少的CP粉，人气又上升了，同档次的小生都被他甩在后头。
姜吹雨正斜倚着沙发，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不断增加的粉丝并没有让他开心多少。
他的经纪人钟嘉文坐在对面，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第二季是元和地产旗下的影视公司投资的，据说资金不少，大制作，点名要求原班人马。”
姜吹雨微微挑眉，客厅落地窗外绚烂的高楼霓虹光在他脸上打出迷幻的光影，给他的气质平添上一份捉摸不透，又是新的感觉。
钟嘉文暗暗叹气，就算他带了姜吹雨好几年，还是时常会被他惊艳到。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姜吹雨时，就无比笃定，这个男孩一定会火得一塌糊涂。
姜吹雨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但瞳孔却分外清澈，他喜欢把头发全部梳上去，清清爽爽地露出眼睛，看人时总像是在撒娇或者调情什么的，却又不会让人想入非非，只发自真心地想宠爱这个孩子。
吸引别人的爱，正是娱乐圈最需要钻研的大学问。姜吹雨天赋卓绝。
“其他人呢？”姜吹雨问。
钟嘉文说道：“其他人肯定都是求之不得了，《大富翁》里除了你和仰雪风，都是混了好多年还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好不容易能再出演第二季，都早早签了合同，生怕制作方反悔。至于仰雪风……”
姜吹雨依旧懒懒地听着，握着手机的手却不自觉用了力。
“我在《大富翁》制片人那打听了下，仰雪风开出的条件很严苛，他甚至愿意接受零片酬，只要求第二季在他的热风视频上独家播出，否则就不会出演。”钟嘉文道，“热风视频这几年在年轻人里很火，但市场占有率还是远远比不上那几个老牌视频网站，制作方肯定不会同意的……”
钟嘉文话还没说完，姜吹雨将手机丢到沙发上，说：“告诉那个制片人，我和仰雪风的条件一样。”
“小祖宗，你这又是哪一出。仰雪风虽然和你是同班同学，但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从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了吧？”钟嘉文无奈，但也不是很惊奇，主要是对姜吹雨的诸多任性行为已经见惯不惯了。
钟嘉文觉得姜吹雨仍旧是一个调皮骄纵的孩子，只不过因为他长得好看，性格又可爱，很多人都可以容忍他的任性。而姜吹雨恰恰对这一点很明白，他深刻地知道，对于他的请求，没人能够拒绝。
他擅长用自己的美貌去提各种要求，仅仅是觉得好玩或者无聊——其他人通常还get不到好玩的点在哪。
而要命的是，他的教养又很不错，总是会在一个不会真的冒犯人的分寸里肆意任性。所以其他人丝毫不觉得这人可恶，只觉得像一种情趣，满足他的小小心愿也并非不可。
当然，钟嘉文认为，如果姜吹雨真的提出一些很过分的要求，也依然会有很多人拼了命为他实现。
姜吹雨在恃美行凶这方面简直无往而不利。
这又反过来助长了姜吹雨的气焰，让钟嘉文又爱又恨。
钟嘉文只是惯性地抱怨一下，丝毫没有扭转姜吹雨意思的企图。这么多年，他在姜吹雨面前就没成功更改过他做下的决定，经纪人做得就跟保姆一样。
“用不着你出面。”钟嘉文说，“我听说仰雪风后来找了投资商，哦，准确来说，是投资商的顶头上司，元和地产的董事长李鼎。李董事长直接拍板决定《大富翁》第二季的独播权给热风。”
“他疯了吗！”姜吹雨站了起来，无端地有些激动。
钟嘉文怔了怔：“谁疯了？仰雪风还是李鼎？”
“都疯了！”姜吹雨不客气地下结论，“李鼎凭什么帮仰雪风？”
“你这句话虽然很得罪仰雪风……”钟嘉文尴尬地笑了笑，“但我其实也有这个疑问。可是娱乐圈嘛，你知道的，这种事经常发生。”
“李鼎都六十多岁了！”
“唔，是五十九岁。”钟嘉文为那位可怜的董事长小小地辩驳一下。
姜吹雨走来走去，表情上写着几个大字：气死我了。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仰雪风的番位压过你。”钟嘉文自以为是地安慰着，“第二季剧本还没写出来，但他们保证是双男主，你饰演的迟暮帆会强势洗白，戏份一点不会少于男主角，这些都是会明确写进合同的。”
姜吹雨不痛快地坐下来，拉着脸也依旧漂亮，愈发像个脾气不好、喜怒无常的矜贵小少爷。
姜吹雨虽然不是真的大富大贵家的少爷，但他的确从小被宠着爱着，生活顺风顺水，一点委屈没受过。
他母亲是某国企的财务总监，父亲是知名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对于这个儿子的教导，两人方式截然不同，但却又殊途同归。
父亲看过了几千年的荣辱兴衰，心态淡泊，持出世态度，不论姜吹雨做什么他都支持，苦就苦点，只要开心就好。
母亲则十分入世地表示，她这么辛苦工作还不是为了儿子过得好？有她这个老娘在，苦是什么？不存在的。
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姜吹雨性格活泼调皮、为所欲为一点实在是理所当然，加上他得天独厚、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脸庞，轻而易举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钟嘉文也是慈母般地微笑看着没来由闹小脾气的姜吹雨。
“去不去？”钟嘉文又耐心问一遍，“不去的话，我那边还有几个挺不错的电影剧本随你挑，比不上《大富翁》的热度，但毕竟是大荧幕。”
“干嘛不去？”姜吹雨说，“片酬给的那么高，不去白不去。”

第2章 重逢
两个月后，姜吹雨收到了《大富翁》第二季的剧本。
编剧还是第一季的江桥，姜吹雨对他印象很深，是个三十多岁还很少女心的发福胡渣大叔，很有才华，容易感性。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总是念叨着《大富翁》的男主江东流是以他自己为原型写的。
这让女主角一度很崩溃，感情戏的时候余光瞥到一旁翘首相望的圆滚滚江叔叔，哪怕和她对戏的是玉树临风的仰雪风，也要一秒出戏。
《大富翁》第一季讲述了在未来一百年，科技发达，人类的生活处处依赖机器人，关于机器人能否忠诚的讨论也经久不休。
毫无预兆的一天，大部分机器人突然变得极其残暴，对人类展开种族灭杀。
男主角江东流武力值超群，救了一群小伙伴开始了东躲西藏的生存之路。在面对机器人围捕的同时，还要应对不知有何目的的同类追杀，危机重重，疑窦丛生。
结尾，是男主江东流为了救小伙伴们舍生取义，独自引开战斗机器人群，生死未卜。
第二季一开始，就衔接上剧情，和男主一直作对的反派迟暮帆救下江东流。
这是对姜吹雨饰演的迟暮帆洗白的第一步。
姜吹雨仔细翻看剧本，一切都和合同说的一样，迟暮帆的戏份和江东流同样多，人设也改得很好，是智囊和美貌担当，在主角团里的作用一点儿也不亚于江东流，当之无愧的双男主大戏。
不知道江桥是不是早有打算让迟暮帆洗白，反正第二季的内容对第一季迟暮帆的恶行都做了很让人信服的解释。
迟暮帆其实是忍辱负重卧底在终极大boss身边，为了探查本来对人类百依百顺的机器人突然叛变反攻的原因。第二季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这才和主角团赤诚相见，一起去找线索，解决这场机器人末日危机。
当然，第二季只有二十集，因此主要剧情都集中在找寻线索，中间穿插着一些奇妙的分支章节，看样子还会有第三季。
收到剧本的一个月后，姜吹雨前往拍摄地点，是一座四线城市，说不上繁华，但也在蒸蒸日上中。
钟嘉文让助理柏冬跟着照顾姜吹雨。
姜吹雨和柏冬到了机场时，剧组接机的因为路上堵车还没赶到。
姜吹雨百无聊赖地跨坐在行李箱上，两只脚不安分地推着地面，让行李箱滚动着带着自己打转，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墙上挂着巨幅手表广告牌，代言人眉目低垂，气质冷峻，左手抚摸下巴，露出高档腕表，很有霸总范。
姜吹雨怔怔看了一会儿，对柏冬说：“推我一把。”
柏冬是个高大健壮的老实巴交小伙子，一米九的身高，预防某天姜吹雨厌倦了走路，还能有人把他给提回来。
柏冬嘴里念叨着：“姜哥你这么大了怎么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双手还是听话地轻轻推了姜吹雨后背一下。
于是在剧组当晚第一次全体聚会中，大部分人都要上来或关心或献殷勤地问一遍：“吹雨，你额头怎么贴着创可贴啊？受伤了吗？”
一开始，姜吹雨还应付一两句：“不小心磕到了。”
后来实在不耐烦了，就让柏冬帮着回答。
柏冬在姜吹雨和人寒暄谈及这一问题时，尽职尽责地插上一句：“不小心磕到的。”
心底却在默默地边流泪边反思，难道是他推的力气太大了？难道他双手推的时候，脚下还用了力？
天啊，他居然害得姜哥撞到了广告牌的角，甚至差一点点就出血了！罪孽简直无法饶恕！
此时此刻，柏冬想起了钟嘉文招聘时说过，姜吹雨的前几任助理都是引咎辞职的。
倒不是他们出了什么差错，只是忍不住把没照顾好姜吹雨的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哪怕姜吹雨自己都没觉得怎么了。
举个例子，姜吹雨某天突发奇想决定不吃饭——不要问为什么，你以后会发现比这奇怪的念头他多得是。你看着他消瘦，哪怕是他坚持的决定，你劝说过根本没有用。最后你还是会心疼，瘦在姜吹雨身，疼在自己心，会忍不住怪罪自己，怪自己居然不会魔法，不会直接把饭直接变到他的胃里！
柏冬悲观地想到，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怎么有资格当姜哥的助理！
熟悉的腕表出现在姜吹雨的左侧视野，姜吹雨的呼吸一滞，额角突突地疼痛起来。
“雪风哥！”其他人都纷纷喊起来，“怎么这么迟才到？”
“抱歉，公司有点事需要处理，赶的最后一趟飞机。”仰雪风脱下风衣外套，搭在椅子上，在姜吹雨身边的空位坐下。
“雪风哥现在是仰总了嘛！”
“别取笑我了。”仰雪风笑道。
开机前弄一次大聚会，其实就是在入住的酒店开了个包厅，订了几桌酒菜，一来是为了活络气氛，二来也是为了宣传，等会儿会拍一张大合照，先丢出去引爆话题。
剧组里明面上其乐融融，大家都是好兄弟，说四年了还能再聚齐不容易、都是缘分什么的，但基本的娱乐圈规则其实还是在暗暗遵守的。
比如座位问题，姜吹雨作为名气最高、咖位最大的主演，自然坐在上首，挨着导演、编剧、制片人。
他身边的空位，除了仰雪风，是谁都不敢坐的。
仰雪风落座后，朝左右的人都打了招呼，没名没姓地几句：“好久不见。”
姜吹雨正在给柏冬说让他去工作人员那一桌吃饭，不用守在他身后了，其余的杂声权当没听到。
人都到齐了，编剧江桥站起来，双眼湿润。
“哦，又来！”大家默契地一起笑喊。
熟悉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切切实实地回归了。
江桥还是一样的感性，充满了仪式感，屁大点事也要来一通泪光闪闪的感慨，而其他人也同样对他的套路熟谙于心。
四年中各自的际遇带来的隔阂在这一刹那暂时消失了，时光好像一点儿没走。哪怕有些人的脸都大变样了。
江桥不管起哄，继续陶醉地哽咽：“四年了啊，我真没想到，我们还有重聚的这一天，而且是风风光光、万众期待地重聚！我们当初吃过的苦没白吃，所付出的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导演拍拍他宽厚多肉的肩膀，或许作为最大创作者，相互之间更有同感。他们是为《大富翁》付出最多心血的人。
江桥抹了下眼睛，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就不哭了。我们接下来都继续好好干，叫所有人再大吃一惊！来，一起干杯！”
几桌子人，包括主演以及工作人员都站了起来。
江桥想起什么，扭头呵护道：“吹雨，你受伤了，别喝酒。我让服务员给你换牛奶。”
姜吹雨感到左侧的人身体僵了一会儿，似乎还往他这边转了半圈，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姜吹雨自嘲地扯扯嘴角，说：“一个小肿块弄得你们大惊小怪的，没什么关系，不让喝酒也太扫兴了。”
“那你抿一下意思到了就行。”江桥柔柔地嘱咐道，还把他当小孩子。
姜吹雨一口喝干了，还要倒一杯，却发现酒瓶在仰雪风的左手边，便懒得去拿。
席间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都是谈论旧事，推杯换盏间笑语不断。
姜吹雨没有聊天的兴致，埋头吃饭。
但姜吹雨的名气放在那，许多人进组都抱有再搭上这一层关系的目的，怎么可能让他安安静静吃个饭。
演女主角的林红英坐在仰雪风左边第二个位置，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哪壶不开提哪壶：“吹雨，你和雪风哥一个班的吧，怎么都不说说话？”
姜吹雨头也不抬地说：“哦，一个班二三十人，我也不是个个都熟。”
仰雪风笑了一下：“是不太熟，我们大二之前甚至没有说过话。”
混蛋，明明说过一句。姜吹雨暗暗磨牙腹诽。
“是吗？”林红英愣了会，“我怎么记得你们之前关系挺好？谁拍戏晚了，另外一个都要等着一起走的。”
两人都没接话。
林红英有些尴尬，欲盖弥彰道：“应该是我记错了。”
气氛一下子冷场。姜吹雨总算是明白林红英长得也不差，却这么多年始终没起色的原因了。
“说起来，我第一次知道吹雨就是你们艺考那天呢。”
仰雪风与林红英中间的男人突然开口。这是一个很陌生的人，不是整容式陌生，他叫余烬，投资商塞进来的关系户，第二季寻找线索过程中新出现的关键人物，可以看得出是投资商力捧的人。
仅从外在而言，余烬也担得起重捧，五官细伶，长相偏柔，带点冷俊美艳范，戴上眼镜就很有斯文败类的感觉，好这一口的观众可能会疯。
“你也在？”姜吹雨抬起头，朝那个男人看过去，眼神终于无可避免地滑过仰雪风的侧脸。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但却足以改变一个年轻男孩的模样。
虽然五官还是如出一辙的俊朗大气，睫毛长且微翘，鼻梁高挺、骨肉匀净，天生的正派主角脸，但气质与记忆中的天差地别。
或许是开公司的原因，仰雪风成熟得更快，脸部线条愈发坚毅，嘴唇微抿，似乎时时刻刻都克制而冷静。再也不是个会畅快大笑、羞涩脸红的大学生。
姜吹雨眨了眨眼，他都快不认识这个人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升起，他很想掰过这个人的脸，正视他，看看那双眼睛，是否还是那个仰雪风。
“那倒不是，我没上过演艺学校。”余烬冲姜吹雨轻轻一笑，像半开的紫檀折扇般含蓄收敛，“虽然过去了七八年，但我一直记得那天有很多关于艺考的新闻，说你是年纪最小、长相最好的考生。”
顿了顿，余烬说：“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还是因为好多人把你围起来替你挡风。我一直有个疑惑，那天那么冷吗？”
姜吹雨皱了下眉头，他不喜欢余烬问话的语气，便也不怎么柔和地回答：“冷啊。”
余烬笑笑，又问仰雪风：“雪风哥，真有那么冷吗？”
仰雪风淡淡地说：“不记得了。”
实际上他记得一清二楚，艺考在冬天，气温当然不会太高。
姜吹雨当时才十六岁，脸上带着没有褪干净的稚气，穿着宽松厚实的长款黑色羽绒服，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但他身高腿长，也不显得矮小臃肿，在人群中依旧显眼。
仰雪风排队等着进考场时，轻易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姜吹雨——他把羽绒服宽大的毛边帽子戴了起来，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愈发显得精致昳丽，嘴里念叨了好几句“好冷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排在姜吹雨前后的人，一交谈发现他才十六岁，是个跳过级的小天才——虽然现在看来十六岁和十八岁没什么区别，但那时候才刚刚跨进成年的少年们都自诩大人，忍不住母爱泛滥，把小小姜吹雨当成珍贵的瓷器娃娃，自告奋勇都要给他挡风。
这些照片在网络上流传时，一部分人怒舔颜值，也有不少网友骂姜吹雨太矫情，吃不了苦就别来娱乐圈，居然还让漂亮小姐姐挡风；要不然就是刻意炒作，小小年纪心机就这么深……
当然，激情辱骂的网友后来很大一部分都对姜吹雨开启了大型真香模式：嗷嗷，吹雨小宝贝，别说风了，枪林弹雨也为你挡！
仰雪风当时也有和余烬一样的困惑，真有那么冷？室外温度说不上舒适，但也不是无法忍受的寒冷。
直到后来熟悉了，仰雪风才知道姜吹雨就是这样一个坦率到可能让人无法招架的“坏孩子”，他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忍受，即使微小的忍受并不需要付出多少。他说冷，就是冷，别人管不着冷得是痛是痒。
哪怕在床上，姜吹雨也从不羞于表露自己的快乐，他会动情撩拨地呼唤：“就是那里，仰雪风，快爱我，重一点。”

第3章 热风
仰雪风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倒了几粒冰块融在红酒里，喝了一大杯。
江桥今晚激动，酒喝得特别猛，后来都醉得有点迷迷糊糊，非要挤到姜吹雨和仰雪风中间，说是要说些体己话。
江桥一手拉着姜吹雨，一手拉着仰雪风，眼眶含泪，哆哆嗦嗦，像个嫁女儿的老母亲。
姜吹雨真怕江桥说着说着，就要把两人的手搭在一起。
“我真感动，真的。”江桥只是把他们的手贴近自己的双颊，捧着他胡茬满满的脸，闭着眼陶醉地说：“你们俩是让我最最感动的！我本来还想，你们两个都出息了，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大老板，肯定都瞧不上我们了，再也不会像四年前我写什么你们就演什么。第二季剧本，我为了市场考虑特别安排了好多卖腐的剧情——绝对不是我私心哦，本想着就算你们不同意，咱们也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想到，你们这么念旧情，对我写的东西居然一点儿异议都没有，我江桥做编剧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主演这么信任，我真是太感动了……”
姜吹雨和仰雪风心里顿时都是重重一咯噔。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去看对方的脸色，眼神猝不及防相撞，又飞快地错开。
仰雪风接着就开口了，声音清峻中带着几分商人的客套：“江叔，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而且第二季在热风视频独播，利益相关，为了市场我肯定最大程度配合你，细枝末节的都不重要。”
江桥已经睡晕过去了。
饭局结束时，导演要求拍合照，江桥几乎是被人强行架起来立在中间的，眼皮还死活睁不开。
导演气得不行：“都说了等会儿拍照，还喝得这么死。”甚至有拿两根牙签撑起江桥眼皮的冲动。
林红英说：“应该喝酒前先拍的。”
导演本来想的是酒酣饭饱后，大家都熟悉了，拍起合照会更有其乐融融的重逢感觉。
“算了。”姜吹雨一边扒拉下头发盖住创可贴，一边安慰，“江叔眼睛本来就不大，睁不睁没关系。”
导演被逗笑了：“是这个理。”
摄影师叫大家挨得紧一点，镜头都装不下了。
“吹雨、雪风，你们俩亲密一点啊。”摄影师拍了几张后又喊。
仰雪风就抬起手搂住了姜吹雨的肩膀。
散场后，大家各自回楼上的房间，明天《大富翁》第二季正式开机。
剧组给仰雪风、姜吹雨还有余烬三人订的都是行政套房，在同一楼层。
余烬的房间在电梯口最近一间，朝两人摆了摆手：“明天见。”
柏冬见他进了房，才小声跟姜吹雨说：“这个人吃饭的时候老盯着你看，我注意他好久了。”
姜吹雨习以为常地说：“不如你数数没盯着我看的人。”
仰雪风偏了偏头，不动声色地打量很大只很有存在感的姜吹雨助理。
柏冬冲他憨厚一笑。
姜吹雨先到房间，仰雪风径直穿过他们，去往隔壁。
姜吹雨抱着双手，看柏冬拿出房卡开门时，心里无端就冒出一股火来。
“仰雪风。”姜吹雨忍无可忍，喊道。
仰雪风站定，回头，带点儿困惑地看着姜吹雨
姜吹雨快步走到他面前，报复似地咬着牙低声说：“你搂我的时候，整条胳膊都是僵硬的。”
“我以为这是人之常情。”仰雪风的语气十分平静，“和分手并不愉快的前男友肢体接触，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自然。”
“是吗？”姜吹雨冷笑，忽然凑得很近，微凉的手放在仰雪风脸颊上，指尖挑逗似地滑动着，抹过他的嘴唇。
仰雪风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黑色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姜吹雨，却仍旧像是堡垒一样坚固。
“希望你演戏的时候能自然一点。”姜吹雨轻声细语，声线拖着如蜜似糖的含糊不清，鼻息缓缓扑打在仰雪风脖颈上，是梦呓似的缠绵。
“明天见。”姜吹雨又很快笑着退开，背朝他扬扬手。
门一关，门外门内两个人脸色就都变了。
仰雪风挺拔的背脊像载了太久无法承受的重压而摇摇欲坠，靠在墙上才得了一线喘息的机会，张开了嘴，艰难地呼吸，眼里的痛苦和渴求几乎漫溢出来。
姜吹雨狠狠地踢了下玄关墙壁，骂道：“混蛋，他装得像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柏冬在外间睡，随时听候吩咐。
姜吹雨直冲里间卧室，翻出剧本，一边看一边骂，但翻来覆去，也只会骂混蛋这一句。
娇生惯养的姜吹雨在演戏这方面还是挺敬业的，主要是天赋好，台词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可他在被江桥提醒前，居然完全没意识到迟暮帆和江东流的大量对手戏太过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懂的人一秒钟就心领神会。
许多脉脉对视、携手、搀扶乃至于拥抱的细节，虽然在各种惊险和煽情环境下并不是特别突兀，但第一季CP大爆后，这些情节的意味明显是暧昧多于兄弟情。
要真删减了，也不见得会影响什么。
姜吹雨抱头哀嚎：“鬼迷心窍！”
剧组的开机仪式很简单，没有请媒体。实际上，第二季的开拍还处于保密模式。以《大富翁》现在的热度来说，开机仪式的那点媒体曝光完全可以舍弃。在适当时机，剧组的全家福合照显然更具有出其不意的沸腾宣传效果。
第二季基本上实景拍摄，取景地在这个四线城市的一处县城老区。这块城区本来打算拆迁重建，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住户都迁走了，开发商却暂时搁置开发计划。现在都是人去楼空，楼房商铺空旷林立，街道蔓延上杂草，两边景观树茂盛得毫无章法，愈显荒凉破败，很符合末日景象。
剧里的另一些重要演员——机器人，则和第一季一样，依旧采用人工扮演，套上机器壳。
不过这次吸取了第一季被骂惨的教训，在道具上下了狠功夫，机器外壳都是用轻便的合金打造，穿戴起来不难，灯光打上去也很有金属冷硬质感。
这倒不只是为了省钱，如果不是天崩地裂、玄幻神话等场景，其实在制作足够精良的情况下，使用道具要比特效来得逼真。机器人的光与影都是真实的，在细节处给观众最大的享受。这样后期只需要为武器效果加上特效，省钱更省心。
而且，道具还能在第三季、第四季继续发光发热，期间或许还能租给其他科幻剧组，物尽其用到令人发指……
姜吹雨的额头破了一小块，一夜过去依旧没消肿，但幸好他扮演的角色一直在枪林弹雨里来来去去，妆容都挺狼狈，有个小伤口不碍事。
就是把化妆师阿姨心疼得不行，边给他上妆，边扼腕叹息：“这么白净的脸咋破了，消毒了吧？”
“消了，谢谢姐姐。”
“注意忌口啊，千万别留疤。”
“注意着呢，谢谢姐姐。”
“咋弄破的？这么不小心？”
姜吹雨一顿，咬了咬牙还没说话，阿姨就过来人地察言观色：“小两口闹别扭，挠的？”
化妆间众人，无论正在被化的，还是化人的，顿时纷纷竖起耳朵。
以姜吹雨为八卦中心，方圆十米，屏气凝神，寂静无声。
只听得到姜吹雨没好气地啐了一声：“一个混蛋害的。”
第一场戏。
破旧的老楼天台，如血的残阳。镜头外摆，空荡荡的城市笼罩在铁锈般的夕阳余晕中，死寂，冷清，又暗藏危险。
镜头拉回到天台上。
衣衫褴褛的江东流痛苦地睁开眼睛，漫天红霞过分得近，似乎触手可及。他少见地怔忪了片刻，才警觉地跳起来。
在天台边缘，他看见了背对着他坐看夕阳的迟暮帆——这个难缠又可怕的对手。
察觉到了身后人的苏醒，迟暮帆回过头，细挑的眼尾本写着乖戾狠毒，却在这一瞬间轻轻上扬。迟暮帆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在夕阳绮丽的逆光下，漂亮得近乎迷幻。
“这个镜头绝了！”导演在监视器前兴奋地拍着大腿。
等这场戏拍完，姜吹雨和仰雪风下来时，导演还要拉他们过来看：“是不是很赞？吹雨的镜头表现力比四年前更厉害了，我打算拿这帧当第一集的封面，肯定好多人被美色日进来。”
姜吹雨习惯了大家对他外貌的吹捧，并不在意，接过柏冬递来的水慢悠悠喝着，眼角却飞快地扫过监视器前方。
仰雪风随意看了眼，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姜吹雨把捏得变形的水瓶丢给柏冬。
比起导演赞不绝口的绝美镜头，刚刚戏中的对话更让仰雪风有点魂不守舍。
“我认为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迟暮帆站起来与江东流面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天光的原因，他的笑显得楚楚动人：“而误会都是可以解释清楚的，你愿不愿意听几分钟我的往事，再决定是给我一个拥抱还是拳头？”
迟暮帆的台词，姜吹雨的脸，都带着真诚而微微示弱的恳求。
虚幻和现实在那瞬间重叠，就好像他们之间横亘的仅仅是“可以解释清楚”的误会。
仰雪风揉揉眉心，逼迫自己不要去妄想。
一直在旁观摩学习的余烬挺捧场：“很漂亮，吹雨长得有点雌雄莫辨嘛。”
不知为何，虽然余烬在夸，但仰雪风听起来却感觉他似乎很不喜欢姜吹雨。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有多少喜欢姜吹雨，就有多少人讨厌他。
开工第一天工作不多，只拍了这一场戏，顺便让演员熟悉熟悉即将常驻的老城区，第二季大部分场景都集中在这一片区域。这里人少车更少，拍起追逐车戏来，封锁区域也方便安全。
傍晚，他们就坐车回市区的酒店。
几个主演坐同一辆宽敞的保姆车。
女主角林红英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心里默念着经纪人叮嘱她的一些事宜。
事实上，她这个女主角已经名存实亡了，第二季关于她的重要戏份并不多，可以预想第二季播出后，她也不会吸多少人气，这让她很是焦虑，和经纪人绞尽脑汁谋求转机。
她觉得姜吹雨现在人气火爆，巴结他比较重要，如果能炒点绯闻就赚到了；但她经纪人却强烈要求她要抓住和仰雪风有感情线对手戏这个难得的机会，和仰雪风处好关系。
仰雪风不仅仅是一名演员，还是热风视频的创始人，是热风传媒的CEO，这意味着他有大量的影视剧资源。
林红英刻意坐在了仰雪风的旁边一排座位，只隔着窄窄的过道。
林红英深呼一口气，力求自然地主动搭讪：“今天收工真早，回去可以刷几集剧了。对了，雪风哥，我可是你热风视频的死忠粉啊。”
仰雪风这才微微侧头：“是吗？”
林红英特意点开手机桌面，把热风APP露出来：“我为了看你们的剧可充值了不少钱。”
“多谢支持了。”仰雪风客气笑道。
林红英继续努力：“其实我一直好奇，为什么要叫‘热风’啊？和雪风哥的名字，一个雪一个热，好像有点冲……我记得另外一位创始人名字里也没有热字吧？”
仰雪风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前排的姜吹雨，说道：“名字而已，随便取的。”
“这样啊。”话题没能继续深入，林红英讪讪地歇了口气。而仰雪风已经偏过头去，看窗外夜景入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没有主动聊天的意思。
现在说来只是“而已”的名字，曾经困扰了仰雪风一月之久。

第4章 名字
流媒体创业，是大一时期，仰雪风和同市高校学金融的至交好友韩颂聊天时产生的想法。
两个人家境都不算差，仰雪风父母开了几十家的连锁超市，韩颂家里是做品牌家装的。
一拍即合后，两人都拿出了自己不菲的小金库，先把平台框架搭出来再说。
第一步就难在了取名上。
取什么都不满意，不是觉得寓意不深刻，就是觉得不够朗朗上口，有意义又通俗的又觉得不好听。
仰雪风把自己的脑细胞折磨得半死，还要折磨室友的。
终于有天，室友被逼得欲哭无泪，在教室里崩溃大喊：“叫‘西风颂’不好吗？有风，有颂，还有雪莱大大对你们跨越时空的祝福，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姜吹雨恰好坐在他们前排，全程旁听了仰雪风和几个室友的取名鏖战，笑得前仰后合。
眼角还带着生理性泪水，姜吹雨回头朝仰雪风自来熟地挤眉：“我给你个名字，你要不要？”
仰雪风望着唇红齿白的姜吹雨，怔了怔。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十六岁的姜吹雨是班宠，也是很多人心中认为将来肯定会火的潜力股，身边总是会围绕很多攀关系的男男女女，一刻不得闲。如果不是刻意去迎合他，基本上捞不到和他说话的机会。
被姜吹雨主动搭讪，仰雪风室友有些受宠若惊，比仰雪风还要激动：“要要要！”
姜吹雨说道：“叫‘热风’好不好？很热的热，仰雪风的风。”
仰雪风被姜吹雨说他名字的声线弄得心尖上像是被羽毛扫过，机械地问道：“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姜吹雨露出一点儿也不诚实的狡黠微笑，让仰雪风看清他有一点点的小虎牙。
讲师进来了，姜吹雨笑呵呵地回过头去。
没人能够拒绝姜吹雨。
仰雪风低头翻着戏剧史课本，想道，热风就热风吧，反正就是一个名字。
浑不在意这一个名字让他全体寝室都消瘦了好几斤。
电话铃声将仰雪风从回忆中拖出来。
来电人是韩颂。
仰雪风看车已经到了酒店，于是没有立即接，等下车了才接通，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先去餐厅点晚饭，自个儿走到了偏僻地方。
姜吹雨隐约听到晚风送来的只言片语，那人的语气比平时温柔耐心了不少。
“你放心，我不会的……”
气得姜吹雨把晚饭当敌人，咬牙切齿地把自己给吃撑了。
姜吹雨要去酒店后院庭的人工湖边消食，没让柏冬跟着。
现在是春末，人工湖里冒出了几支手指头大的青色荷花苞。
姜吹雨沿着人工湖绕圈散步，数到底有多少新出的花骨朵，猜将来会开红色还是白色的荷花，还心想，如果是开红色的，他就……
他就干什么？姜吹雨还没掂量出主意，就听见一个有点风凉的声音喊他：“姜家公子。”
余烬从另外一条树木夹道的石子路走出来，微笑看着姜吹雨。
他喊人的称呼和语气，姜吹雨统统不喜欢。
因此姜吹雨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找我有事？”
余烬微笑：“散步。”
姜吹雨仰头扫了眼酒店大楼，他记得余烬住的那一间房是在靠庭院的这一侧，站在阳台上就能把下面的人看清楚。
姜吹雨什么都没说，既然是散步，就各自散自己的。
仰雪风和韩颂打电话花了不少时间，吃饭时酒店餐厅已经没人了，再独自上楼回房，出了电梯，没成想看到姜吹雨的大个子助理委屈地挤在走廊角落里。
仰雪风笑道：“被你老板罚面壁思过？”
柏冬回头，指了指面前的窗户：“我看着他呢。”
仰雪风好奇地凑过去，透过窗子往下看，正好能看得到人工湖边散步的两个人。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湖边的路灯不足以让六楼的仰雪风看清两人的长相，但姜吹雨的身影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认不出来的。
“另外一个人是谁？”
柏冬答道：“你们组的男二，叫余烬的。”
仰雪风哦了一声。
柏冬忧心忡忡：“我今天和工作人员聊天，他们八卦说余烬很有来头，好像是投资商的私生子。”
仰雪风笑笑：“一个没在娱乐圈露过面的新人，能在这剧组当男二，没点背景怎么可能。”
柏冬更愁了：“要是他想潜规则我们吹雨怎么办！”
仰雪风愕然片刻，看柏冬是真情实感地发愁，而不是开玩笑，安慰道：“放心，余烬……唔，先不说取向，他应该不是很喜欢你老板。”
“怎么可能！”柏冬一脸的不理解，愤愤不平道：“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吹雨！”
仰雪风失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赞同还是反驳，最终只是拍拍柏冬的肩膀：“你老板雇你雇得很值。”
姜吹雨觉得两个人像僵尸一样全程无交流地散步实在太傻了，索性先走一步，却又被余烬叫停。
姜吹雨就知道他不是来散步的，偏着头等他说出什么花来。
余烬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说一些很冒犯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要把你捧在手心？”
姜吹雨气极反笑：“我好歹一百四十多斤，不太好捧吧。”
余烬轻轻笑了两声。
姜吹雨在心底骂道：有病。
转身走了。
再之后的拍摄戏份都很满，而且多是动作戏。
基于机器人末日设定，人类为了更好地对付机器人，抓住了它们行动不足够灵活的弱点，双方战场大都是在崎岖不平的山地以及地势有起有伏的楼群间，靠腾挪跳跃甩开机器人或者设下陷阱进行反击，俗称“跑酷”。
这也是第一季的看点之一，借助节奏强的配乐，众人跑酷的剧情看起来十分刺激，又赏心悦目，燃爆了。
比较高难度的跑酷动作都是请专业跑酷运动员作为替身来完成。其他危险系数小、难度低的，基本上是演员亲自上，当然是辅助于威亚和安全绳，以及最重要的后期剪辑来达到预期效果。
尽管这样，一天演下来还是挺累人，一歇工就巴不得立马回酒店大床上休息。
劳累让整个剧组都少了很多幺蛾子。
姜吹雨一场单人的跑酷戏拍下来，满头是汗，他解开身上的安全绳，喊了声：“柏冬，水。”
一瓶水就递到了他面前。
只是握着水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得像是精心保养过，不是柏冬那张蒲扇般的大手。
姜吹雨心脏猛地一跳，去看手的主人。
仰雪风微微笑着。
姜吹雨深吸一口气，问：“你……”
突然示好干什么？求复合吗？想得美。
仰雪风忽然眨眨眼，低声打断他：“那边在拍花絮呢。”
果然左侧有个人扛着摄像机，姜吹雨有种一脚踏空的恍惚失落，恨恨地接过水，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仰总！劳烦仰总大驾，这水我得拿回家供起来。”
“不客气。”仰雪风悉数笑纳，说些剧组常玩的角色扮演笑话：“小迟千里迢迢来投奔我，我感动啊，别说送瓶水了，要我喂也心甘情愿。”
“嘴对嘴的那种喂吗？”林红英脱口而出。
“喂喂喂！”周围的人忽然起哄。
姜吹雨拧开瓶盖自己喝了，扭头朝她们说：“我不叫喂，我叫迟暮帆。”
他肯定是故意的。姜吹雨喝着水的时候想，报那天在酒店失态的仇，想看他也因为他而慌乱。
姜吹雨眼珠一转，恶劣地笑，反击道：“你的手可真好看。”
这算得上一句真情实感夸人的话。
但仰雪风的面部表情却微妙了一秒钟，不自然地笑了一声。
姜吹雨盯着他看，终于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
拍花絮的摄影师满头雾水，同时莫名紧张，只是让送瓶水，表现一下剧组和谐、主演融洽，怎么有点看哑剧的感觉？还是谍战题材的。
姜吹雨不止一次夸过仰雪风的手好看。
其中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在事后。
他们舒适而满足地依偎在床上，薄汗让两人的接触更难舍难分。
姜吹雨眼角湿润，闭着眼揉捏着仰雪风胳膊，然后一寸寸地摸到他的手掌，感受那修长的指节和掌心的淡茧，懒声说：“你的手真好看。”
姜吹雨带着仰雪风的手进入被子里，握住他从不掩饰的欲望，缓缓地抚摸着。
姜吹雨喘息：“我好喜欢你的手摸我。”
仰雪风整个人就都要炸了。
又是新的不知疲倦的一次。
导演和编剧江桥朝姜吹雨招了招手。
姜吹雨又把水丢还给仰雪风，潇洒地走过去。
导演手里拿着剧本：“吹雨，之后有几场你抽烟的戏，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姜吹雨很好说话：“没问题。”
导演还有些为难：“你要不要问过你经纪公司，会不会对你形象定位有影响？要是不行，我就让江桥删了，也不是啥大事。”
江桥连忙点点头，但神色多少有些为难。
他写剧本的时候一气呵成，就觉得在那样的氛围下，在夜色里，一根忽明忽灭的烟远比台词更能表现迟暮帆的孤寂和内心所受的折磨。
姜吹雨笑了：“我不就是个演员吗，有什么定位？今天不能抽烟，明天不能拍吻戏，再之后稍微毁形象的妆容都不让扮，我还演不演戏了？”
江桥吁了一口气，咧嘴笑：“还是吹雨有觉悟。”
导演点点头，又问：“你现实中抽烟吗？”
“不抽。”
“那你别上瘾了啊，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导演忧虑，一秒成了禁烟大使。
姜吹雨总算是体会到了万人迷的烦恼，把他当价值连城留着传世的汝窑瓷器，生怕磕着碰着，说得拍戏抽的几口烟就能把他肺给染黑一样。

第5章 对戏
临开拍抽烟戏份那天，导演喜气洋洋地把一盒东西递给姜吹雨。
“什么？不会是抗肺癌的药吧？”姜吹雨打开包装纸盒，却是几盒烟。
姜吹雨拈起一根，仔细看了看，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牌，顿时不解：“这么大的阵仗，就是给我这些几十块一包的烟？”
导演笑道：“内里另有乾坤。这烟是小墨给我的，说是她老家以前遇到啥天灾，穷得抽不起烟时，一些老烟民就会把柳叶晒干当烟叶子抽过过瘾。她听说你拍抽烟戏，又从不抽烟，就去摘了些柳叶，让酒店餐厅帮忙炒熟加工后，替换了烟叶，完全无害，你可以放心抽了。”
“小墨？”姜吹雨隐约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
“就是雪风的女助理。”导演说，“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仰雪风这次进组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助理。男的是公司助理，平时沉默寡言，整天对着台商务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字，仰雪风拍戏间隙总要和他交流几句公司情况。
女的就是叫小墨的，生活助理，看着挺娇小软萌，但把仰雪风照顾得面面俱到，毫无纰漏。
“是得好好谢。”姜吹雨失神了片刻，将烟凑近鼻子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柳叶清香，“把烟叶剔下，再把柳叶包裹好，是个浪费时间的细致活。”
这天拍了夜戏。
废弃的老楼，主角一行人在角落里休息，有人轮流守夜。
江东流睡眠很浅，醒来时没在房间里看到守夜的迟暮帆，顿时惊疑不定。此刻他还没有完全对迟暮帆信任，关于线索的那些话，江东流也是持保留态度。
江东流警惕地起身，怕迟暮帆趁他们睡着做些什么。没走几步，就在楼梯口看到了一点小小的火光，火光照亮了迟暮帆的手和小半个侧脸。
他的身影半融入黑暗中，显现一种瘦削、落寞的脆弱感。
江东流装作去方便，过了一会儿才回来，走到迟暮帆身边坐下，说道：“你去睡吧，我来守。”
迟暮帆也没矫情：“等我抽完这根。”
江东流笑道：“平时不见你抽烟。”
“没瘾，抽得不多。”迟暮帆吐出一圈烟雾。
姜吹雨这个动作演得很到位，虽然他不抽烟，但擅长模仿。柳叶烧着的气体顺着他的嘴进入肺部，再被吐出来，没有烟叶的刺激涩嘴和过瘾，只一股淡到尝不出味道的烟气，对于烟民来说肯定是寡淡的，但对于姜吹雨来说，却是刚好。
这股刚刚好的焦涩，和它背后无法捉摸的意味，轻易勾出了这幕戏所需要的情绪。
迟暮帆的声音也如袅袅的烟雾在夜色飘荡：“来到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江东流问：“谁？”
“一个……邻居家的姐姐。”迟暮帆少见得有点迟疑，似是不知道如何定位他与她的关系，“比我大了十岁。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完全不管我，她常常会在空闲的时候来陪我玩。直到她去上了大学，我不舍得地抱着她哭，她安慰我说，她是去学习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她会给我……以及所有我这样的孩子，做一款真实的有情感有温度的机器人，陪伴每一个寂寞的童年。”
迟暮帆顿了顿，要很艰难才能从当初的美好中抽离出来，诉说残忍的现实：“她一直在为之努力，念了硕士，念了博士，再后来，她死了。她任职的研究所给出的说法是，项目迟迟不出成果心理压力大，再加上工作劳累，意外猝死。”
江东流立即领悟到这女人任职的研究所，应该是现今最大机器人企业的技术研究所，也就是迟暮帆卧底了许多年的地方。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江东流还是追问道：“难道这里就是她过世的地方？”
迟暮帆摇摇头：“我见她的最后一面时，她说她要来这里的研究所分部进行项目交流，回去没多久就突然传出噩耗。那天我们见面的时候，她很兴奋，也很精神，才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大的鬼说法。我一直觉得她的死，和这个地方有脱不开的关系。”
迟暮帆暗中调查多年，终于找到一些线索，证明姐姐遇害与机器人大规模叛变有着深度联系，所以联合主角一起来到了这个已经被机器人毁灭的城市，寻找那座秘密研究所。
在这里，迟暮帆遇上了余烬饰演的角色，居然是他姐姐的男朋友，他有很多两人亲密相处的照片，让迟暮帆对他的感觉极为复杂。
直到最后，迟暮帆才发现余烬的角色其实是她姐姐研究出来的仿真机器人，是留给他的当年承诺过的礼物。余烬角色的程序里，写着最终极的秘密。当然，这些在第二季只是留下伏笔，真正的揭秘要留到后续几季。
这个设定让余烬的角色和迟暮帆之间的剧情充满了张力。
迟暮帆对姐姐的感情说不上是亲情还是爱情，也就对余烬态度纠结，又嫉妒又感到亲切；而余烬的角色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人，处在危险的城市里十分警惕谨慎，对主角团一行人抱有敌意，但对迟暮帆又有一些天生的亲近和保护欲。
又是一对拉郎配热门。可以预想等剧播出后，两男主的CP以及迟暮帆和余烬角色的CP必定要各撑起半片天，两大阵营争风吃醋，从而带来更大化的热度。
江桥作为编剧，在兼顾剧情和迎合市场方面，做得相当好。
模拟月光的打光下，迟暮帆和江东流坐在狭窄昏暗的楼梯口，两人的样子都模糊而虚幻，只有那一点烟火的光微微闪动着，无声地表现出夹着它的手指的颤抖，那点无法诉诸于表的情绪都在颤动的火光中烧成灰烬。
这正是镜头艺术的魅力。
“我很想念她。”迟暮帆缓缓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偏头去看江东流，黑白分明的眼眸跳动着星光似的水光，“我爱他，我好想他能再回到我身边。”
中文的奇妙之处，在于外人永远不知道姜吹雨说的是她，还是他。
被凝视着的仰雪风，像是被人拿烟头悄悄地烫在掌心，灼痛了也不能叫出来。
姜吹雨吐出的烟雾在两人中间盘旋缠绕，烟雾如同长了触角，带着姜吹雨的气息，缓缓爬上仰雪风的脸。
仰雪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看向摄像机：“台词说错了。”
姜吹雨冷冷道：“导演都没喊停，你急什么？”
“这……”导演和江桥面面相觑，他们的确发现在从“我很想念她”之后，姜吹雨说的就不是剧本上的台词，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叫停，是因为姜吹雨那句话也没什么大碍，而且情绪非常饱满细腻。
如果自由发挥能带来更好的表演呈现，导演也是允许演员临时改动台词的。
这本就是一件小事，但这两人之间不知为何剑拔弩张，隐隐有硝烟味冒出来。
剧组里最大的两个牌要是吵起来，能要他半条命。导演吭哧吭哧了半天，说：“唔，其实都可以的，主要看你们演得舒不舒服，要是雪风不习惯改台词，那就按原来的吧。再来一条，争取一次过，过了就收工回去休息！拍夜戏大家都辛苦了！”
姜吹雨没说什么，配合地演。
回去的车上，似乎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两大主演身上的冷气压，本就安静的车厢变得更加鸦雀无声了。
而平时很少话的余烬这时候却又偏偏活跃起来。
余烬和身边人说：“我觉得吹雨这几年演技进步很大啊。”末了，还回头特意喊姜吹雨：“是吧，吹雨？”
姜吹雨本低头想心事，这会儿抬头冷淡地看了余烬一眼：“是吗？”
余烬笑道：“当然，尤其是感情戏，简直是突飞猛进。是不是这几年谈过几次恋爱了？”
姜吹雨静静地看着余烬，眼神看不出喜怒。但依他平时活泼的性格，这会儿的沉默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其实对大部分人来说，不是很熟的人来打探感情经历，都算不上礼貌。
余烬像是不懂察言观色，犹自嘻嘻哈哈地说：“刚刚那场戏，我觉得你演得真的很好，对姐姐那种纠结而细微的爱表现得很形象，我在家看剧本时，还想迟暮帆和他姐姐的感情应该很难表现，没想到你演起来很容易嘛。”
余烬又说：“说实话，我一开始对你是不抱期望的。我看过你前几年的作品，演其他的还好，一到男女感情戏，就特别……你别怪我说话直，是真的很食之无味。”
姜吹雨避重就轻：“你看过我以前的作品？”
“《春日年华》《少年他和伙伴》《遇见十八岁》《孤身上路》……包括你出道的第一部电影，演女主亲弟弟的那个，我都看过。”
他头头是道、如数家珍的模样，让姜吹雨觉得特别好笑：“难不成你还是我的影迷？”
余烬就微眯着眼，看着姜吹雨笑：“是啊，我是你的影迷。”
假得让人作呕。
但凡是听到他说话的人，都不会真的觉得他会是姜吹雨的影迷，更像是某个背景深厚、自身素养高却看不起演员的人逢场作戏，客气两句。
姜吹雨吹捧的话听得多，冷嘲热讽也听得不少，全然都不在意。
只是余烬对他感情戏的评价，让他的意识一下子飞到了六年前，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但终究已经完全无法去分辨的故事开端。

第6章 开始
表演课老师连着几天都没给姜吹雨好的评价，是个人都看得出姜吹雨心情不好，原本簇拥在他身边的同学都很会看脸色地散开。
难得有一天，姜吹雨座位左右都没人，能安静地去想一些事情。
昨天下午，表演课老师特意把姜吹雨叫去了办公室，单独讲话。班宠姜吹雨在老师眼里也是个小可爱。
“你的表演很有灵性，但是怎么对爱情戏一点不开窍呢。”老师挺烦恼，姜吹雨是个好苗子，不应该有太明显的短板束缚住表演广度和深度。
姜吹雨也愁：“可是跟我对戏的女同学都脸红了。”
“她们脸红是因为你的脸凑得太近！”老师没好气地说，“哪是因为你说的那句‘我喜欢你’？你自己看看。”
老师在电脑上调出上课视频片段。
姜吹雨和女搭档演一对暗度陈仓的学生情侣：教室里，高考前的最后一场早自习，同学们在大声朗读已经烂熟于心的课文。
姜吹雨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老师的视线，借着周遭洪亮的读书声，向她的女同桌告白：“我喜欢你”。
女同学没听清他说什么，但看出了口型，脸一下子红透了。
姜吹雨从第三者角度看了这段表演，表情依旧茫然，他觉得自己演得挺好啊，眼神特别真诚。
“就是因为太真诚了。”老师叹气，想了想就地取材，拿了一个白瓷杯，倒半杯矿泉水进去，“看，这水是不是很清澈？”
姜吹雨点头。
老师说：“你的表演就像这杯水，清澈，干净，一眼能看到底。”
“这不好吗？”
“好，也不好。演干净的情绪自然就好得让人拍案叫绝。”老师说，“可是学生初恋这回事，不仅仅要真诚，它还是暧昧的、试探的、患得患失的，带着对长大的期望和惶恐，复杂到根本看不清里面有多少种情绪。而愈深刻的爱情，就愈复杂。爱情不是亲情，不是友情，爱情排他，强调绝对的占有，贪无止境，永不满足，从来不只是真诚而已。”
姜吹雨边听边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几分。
老师安慰：“你才十七岁，还没谈过恋爱吧？”
姜吹雨摇头。
老师说：“其实可以试着去谈一场恋爱，找找感觉。”
姜吹雨坐在教室里想，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难道真的需要谈一场恋爱吗？
那该和谁谈比较好呢？
教师门口陆续进来上课的同学。
姜吹雨望着他们，就想：我闭上眼数十，眼前出现谁，就和谁谈好了。
姜吹雨甚至没意识到或许该限定性别。
数到十，姜吹雨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仰雪风抱着本表演理论书踩着上课铃跑进来，直冲后排的室友。
姜吹雨扬手，把他给半途拦截了下来。
仰雪风一怔，望了望后面的室友，便在姜吹雨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姜吹雨笑嘻嘻地看着他，问：“你那个视频还在做吗？”
“在啊。”仰雪风有些纳闷姜吹雨找他干什么。
“叫什么名字？”
仰雪风尴尬了一秒，力求自然地说：“就你给的那个名字。”
“热风？”
仰雪风点头。
“热风好啊。”姜吹雨笑得意味深长，心想，就他了。
在这天之后，仰雪风忽然发现自己和姜吹雨熟络了起来。
“仰雪风，中午一起去吃饭。”
“仰雪风，你坐我旁边来。”
“仰雪风，我要和你一组。”
……
姜吹雨喊他那个亲热劲，一点儿也不生分，弄得仰雪风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姜吹雨有这过命的交情了。
当然，仰雪风从来没说过“我和你也不是很熟，我还是去找我室友”之类的拒绝话。
姜吹雨一招手，仰雪风就迷惑且快乐地跑过去。
早从他们的第一句对话开始，就注定了仰雪风无法对姜吹雨说“不”。
而当后来，两个人在一起后，仰雪风问起姜吹雨为什么会喜欢他。
姜吹雨兴冲冲地告诉他这一切如何开始，“因为很奇妙的缘分”还没说出来就断在嘴边，因为他看到仰雪风肉眼可见地变了脸色。
仰雪风很悲哀地意识到，他对于姜吹雨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是近乎儿戏的存在，他只是恰好出现在姜吹雨数到十的那个瞬间。那个瞬间他能出现，其他任何一个人也都可以出现。
这成了仰雪风难以释怀的心结。
或许在他们的关系濒临崩溃前，这个不愉快的、极力想被遗忘的念头就从众多美好的回忆中挣扎露出狰狞面孔，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到酒店，姜吹雨看到跟在仰雪风身后的小墨助理。
姜吹雨在后面喊她：“小墨小姐。”
小墨疑惑地回头，见是他，脸色微红：“姜哥。”
姜吹雨上前几步，温温柔柔地笑道：“有空吗？我请你吃宵夜。”
小墨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
姜吹雨很热情：“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谢谢你的烟。”
“举手之劳而已，能帮上姜哥的忙我就很开心了。”
“这烟手工做起来很麻烦吧。”姜吹雨笑道，眉眼细细地弯出一个弧度，像把钩子，“不让我好好感谢，我良心会过不去的。”
在姜吹雨这样的帅哥面前，很少有女孩能抵挡住他的热情邀约。
小墨有些局促，扭头求救似地看仰雪风。
仰雪风走几步挡在小墨面前，客气道：“女孩子都要减肥，夜宵就免了。”
姜吹雨笑得就没刚才那么温柔了，撩人的钩子还带着刺，“偶尔吃一顿也没关系吧。我也要减肥的，吃完了再约个时间一起去健身房。”
仰雪风沉声道：“真要感谢，你送她Gucci、LV包远比一顿夜宵来得让人高兴。”
仰雪风朝后摆摆手，让小墨先回房间。
仰雪风又瞧了瞧走廊前后，除了柏冬在稍远的地方站着就没人了。
仰雪风放低了声音，有些生气：“犯得着去招惹小姑娘吗？”
姜吹雨冷下了脸：“我请人吃夜宵难道是坏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仰雪风逼近姜吹雨，几乎在他耳边说，“你不就是想打探柳叶烟到底是她做的，还是我做的吗？然后呢，有什么意思？”
姜吹雨瞪着仰雪风，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转身要走。
仰雪风却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几次三番撩拨我，有什么目的？无非是想证实我还对你念念不忘，还像个囚徒一样爱你，证明你对我依旧有极大的吸引力，证明三年前你第一次在我身上铩羽而归只是个意外，证明你姜吹雨的魅力依旧无人能挡，好让你从小到大从没受挫过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仰雪风微微喘着气，一股脑将愤懑说出来似乎舒服了很多。
但立即他就感到懊恼后悔，面对姜吹雨，哪怕竭力也不能再维持平静了。
他被今晚姜吹雨的那句似是而非的“我爱他，我好想他再回到我身边”给冲昏了头脑，无法再掌控自己的情绪。对他来说，喜和怒都没什么区别，都只意味着他在姜吹雨面前是被动者。他的生杀予夺，都被迫或主动地交给了无情的统治者姜吹雨。
“莫名其妙。”
姜吹雨用了下力，抽回手，没去看仰雪风，扭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柏冬连忙去开门。
进了门，姜吹雨靠在柏冬背上，难过地说：“背我去睡觉，我走不动路了。”
《大富翁》终于放出新一季的大合照，在网络上又激起千层浪。
选择这个时机，策划组也是精挑细选的，第一季的热度已经逐渐消退，讨论度降到新低；而最近又有一部收视率不错的电视剧播出，观众们纷纷嗷嗷叫地扑向新墙头，是时候丢点料勾回关注度了。
大合照收到的效果让制片方很满意，一连上了三个热搜，剧组已经在安排媒体陆续来探班，将热度保持一段时间。
主演们兴奋之余都有些疲惫，未来的一段时间，他们除了演戏，还要打起精神应付媒体和各路粉丝。
大合照中余烬是个生面孔，自然也引起一番讨论，网友都在猜测可能是投资商塞进来的新人，乍一看长得还挺人模人样，希望不要是个绣花枕头，千万不要毁了这部剧。
姜吹雨很快和余烬有了对手戏，先一步扫清了观众的担忧。余烬不是科班出身，演技说不上出色，但也不会让人感到出戏，被姜吹雨和仰雪风带一带氛围，也能很快进入到场景里。
再加上他的脸做坚实的后盾，应该可以让网友感到满意。
姜吹雨不喜欢余烬，但也不会闲得无聊去针对他、嫉妒他，和他对戏向来公事公办，从不故意刁难。余烬戏演得好，能少NG几次，对姜吹雨来说也是好事。
事实上，不仅对余烬，这几天姜吹雨完全进入公事公办模式，演着戏笑眯眯的，下了戏就沉着脸，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今天和余烬还有几场爆破戏。
工作人员给两人绑威亚，导演就站在旁边说戏：“这场戏很重要，吹雨遇到危险，小烬你呢，虽然和他是敌是友还说不定，但出于刻在秘密程序里的本能去保护他，而吹雨也隐约感受到了来自姐姐的呵护，这种感觉都让你们感到诧异，情绪很细腻，拍了全景之后还有特写，注意好表情管理！”
姜吹雨点头。
场记板敲下，剧情中被机器人操控的无人机投下道具炸弹，事先准备好的爆破点炸响，火光如同盛放的花朵。
余烬几乎来不及想，就转身拦在姜吹雨前，用身体替他挡住炸弹的余波。
威亚拖着两人飞起，造成被炸弹炸飞的效果，随后重重落在地上——当然，这块地是以假乱真的泡沫道具，摔了也不疼。
姜吹雨在演痛苦的时候，真情实感地闷哼了一声，被余烬压得有点难受。
忽然，姜吹雨脸色变了一下。

第7章 退组
这一场戏，情绪本就比较复杂和激烈，姜吹雨有些古怪的神色并没有引起导演的注意，甚至还觉得演得很棒。
正准备一条过的时候，道具助理跑了过来：“导演，刚才道具出了问题。”
原来炸弹道具由塑料制作，有点轻，平时测试的时候很好用，没想到今天风意外地大，无人机投下的时候炸弹在半空中被吹偏了，还没落到点上，地面就爆破了。
导演再一仔细回看刚刚的镜头，穿帮得挺明显，只好再补拍一条。
道具师给□□中填了不少泥土增加分量，又拿无人机测试了一下精确速度，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开拍。
“辛苦了。”导演对姜吹雨和余烬说。
姜吹雨客气地笑了笑，余光打量着余烬。余烬专心致志拍身上的草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姜吹雨对安慰他们的导演说：“没事，刚刚情绪有些没到位，再演一遍我觉得正好。”
是巧合，还是故意，再来一次就很清楚了。
姜吹雨和余烬两人站好点。
“《大富翁》第三集第二十三场第二次，开始！”
爆破声中，两人飞起，落在地面，余烬掩护姜吹雨，摄像机跟进，一切都很正常。
导演很满意。
这一场结束了。
余烬走到休息处坐在遮阳伞下。
柏冬拿水给姜吹雨。
“扭开。”姜吹雨吩咐。
终于要喂水了吗？柏冬有点照顾小孩子的无奈，又有点激动，连忙扭开瓶盖。
姜吹雨没喝，让柏冬直接倒水，他认认真真地就着给他特供的昂贵矿泉水洗手。
柏冬欲言又止，心想等会还得继续拍，手洗得太干净是不是不符合人物形象？
姜吹雨洗完手，拿纸巾擦干，缓缓走到遮阳伞下。
余烬抬了下眼：“坐不下了……”
姜吹雨不由分说，朝着余烬当胸就是一脚，余烬整个人连带椅子朝后翻过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吓得连声惊叫，赶忙去扶余烬。
“你他妈有病啊？”余烬怒不可遏地爬起来，就要朝姜吹雨扑过去。
柏冬终于发挥了他一米九的大个子优势，往姜吹雨面前一挡，严严实实的一堵墙。
余烬身高也有一米八，但在柏冬面前格外娇小，只好顺势被女化妆师拉住，骂道：“姜吹雨你耍什么大牌？”
这边的哄闹很快吸引了全剧组的注意，导演急匆匆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余烬赤红着眼：“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病！”
姜吹雨冷眼斜睨他：“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余烬气笑了：“呦呵，我是错在有眼不识泰山，姜吹雨姜大公子来了，我没起身迎接就算了，居然还没眼色地没给你让座？”
导演忙说：“这事是我们剧组的不对，生活制片呢？出来挨打，不知道多就近设几个休息处吗？这大太阳的！”
生活制片风中凌乱，望了望阴沉的天额头暴汗，乖乖地出来顶锅：“是是……”
姜吹雨挥手打断了他，看向余烬：“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
仰雪风、林红英本来在准备一场单独的感情戏，听见声音也往这边走，小声询问了围观众人，谁料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姜吹雨突然就给了余烬一脚。
怎么看都好像是姜吹雨在无理取闹。当然，这话谁也不敢说，导演努力地和稀泥。
仰雪风看了看姜吹雨，他漂亮的脸上如同蒙了一层霜。
姜吹雨不是没有无理取闹过，但大部分都是“不给糖就捣蛋”的孩子气撒娇。如果不是真的生气，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余烬盯着姜吹雨：“那你说说，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惹到姜家公子？”
姜吹雨沉默了一会儿。
周遭工作人员也没说话，等着姜吹雨说出个劲爆消息来，或者等他自知无理、恼羞成怒，气氛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导演脑筋飞速转动，努力救场：“算了算了，这段时间连轴拍戏都累，估计压力大，情绪都绷着。我给大家放个假，都收工回去休息，今晚我请唱歌！”
剧组里几个人精，连忙给导演捧场：“好！就咱住的酒店旁边那个会所，我眼馋好久了！”
“你怕不是要唱穷导演！”
“哈哈哈哈哈。”
在努力哈哈大笑的尴尬中，姜吹雨没想着就这样含混过去，一指余烬：“拍戏的时候你手脚放干净点。”
余烬怔了怔，接着瞠目结舌：“你这话什么意思？”
尴笑的一群人都闭了嘴，他们都能听得懂姜吹雨在暗示什么，这种事在大大小小的剧组并不少见，利用拍戏的便利借机揩油、用咖位压人、潜规则、剧组夫妻什么的。
娱乐圈就是个高度浓缩的人世间，繁华富有来得特别快，肮脏恶臭也就懒得伪装矫饰。
余烬差点又冲上去揍姜吹雨，受辱似地叫道：“姜吹雨，你以为你是谁！你真以为不管男人女人，是个人就想睡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真他妈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姜吹雨扭头就走：“柏冬，给我订最近的机票，再联系钟嘉文过来谈一下违约金的事，这戏老子不演了。”
导演顿时傻眼，刚刚还演得好好的，怎么转个身就要违约？
导演大喊：“有话好好说！江桥！”
江桥格外茫然。
导演声嘶力竭：“你快去追吹雨，和他好生说说，我在这边再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江桥忙追过去。
导演抹一把急出来的汗，焦虑地看了余烬一眼。
导演搓搓手，谨慎措辞：“这……你和吹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余烬气得脖颈发红，“是他有病！”
导演为难：“唔……拍戏的时候肢体接触在所难免，你们刚刚还拍了爆破戏呢，可能是吹雨想多了，这种小误会开诚布公谈一下就好了。”
余烬还是气得不行。
不一会儿，江桥气喘吁吁地回来：“吹雨直接开车走了，我跟不上。他说除非余烬给他道歉，要不然就不会回来继续演……”
“道歉？”余烬冷笑一声，“我等着他给我道歉，这一脚我记住了。”转身也走了。
导演和江桥面面相觑。
导演调出了刚刚拍的镜头，之前姜吹雨和余烬都挺相安无事，要说出问题，大概也就出在这一两场。
监控器前挤满了人头。
导演心情不好，赶小鸡一样把他们赶走，就剩下他和编剧江桥、仰雪风还有监制。
导演愁眉苦脸，暂停了一幕：“这里余烬压在了吹雨身上。”
江桥说：“这是剧本设计，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导演再一帧一帧地播放，四双火眼金睛都快要看瞎了。
江桥眼前都冒着小星星：“我觉得没问题啊……”
导演小声道：“我也这样觉得……”
仰雪风停了一幕，指着画面：“余烬的手好像摸到了吹雨的腰。”
导演凑上去看，说：“这里威亚把吹雨的上衣给拖得往上了一点，露出了腰部。而且两个人都是被从空中直接砸下来，余烬又压着吹雨，头晕脑胀找不准平衡，下意识地找支撑点爬起来，就算摸到了腰也很正常。两个大男人，这点误触也在意，戏还怎么拍？”
江桥说：“吹雨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余烬看上去也不是会吃吹雨豆腐的人，中间应该是有些误会。会不会是吹雨有些敏感，他长得这么好看，这种亏平常可能吃得不少，所以就有点过激？”
导演赞同地点头。
仰雪风皱着眉没说话。
镜头拍到的是这一侧，另外一侧发生了什么，都不太好说。
“再和吹雨好好谈谈吧。”导演叹气。
今天的戏是没法拍了，等他们回到酒店，前台告知，姜吹雨已经退房离开。
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导演打姜吹雨的电话，直接被转接到他经纪人钟嘉文那里。
钟嘉文也是才从柏冬那得知消息没多久，和导演一样茫然，答应了等姜吹雨到家就立马去劝劝他。
导演唉声叹气，连说倒霉。
姜吹雨不算好伺候，但从来也没听说过他会耍大牌耍到一言不合就退组，千年难遇的事情就被他们给遇到了。
当天晚上，钟嘉文应该是见过了姜吹雨，和导演联系，很无奈地表示：他根本拗不过吹雨，反正情况就这样了，要么余烬道歉，要么退组赔违约金。
制片人听到消息也赶来了，和导演围在一起听外放，这个时候说：“这样吧，我们这边给吹雨的片酬再加两成，不走对公账户，不用交税。”
钟嘉文哭笑不得：“真不是我们挟威自重，片酬什么的都没必要谈。反正就两个选择，他道歉或者吹雨退组。”
见钟嘉文要挂断，导演忙说：“我们能和吹雨谈谈吗？最好能安排一次见面。”
钟嘉文说他尽力争取见面细谈过，但吹雨不同意。
姜吹雨犟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边突破不了，导演制片人只好去找余烬。
余烬也是个脾气大的，道歉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姜吹雨要退组就退吧，不是姜吹雨退，他余烬就退，反正两人是共事不下去了。
余烬是万万不能退组的，他一退，投资也跟着退。
导演长长地叹了一声：“这下该怎么办？大合照都放出去了，媒体都安排好探班的日子。”
拍摄进程只好暂时搁置，导演、编剧、制片人飞过去，总算找到了和姜吹雨面谈的机会，但无论是金钱诱惑、权衡利弊、还是苦肉计甚至道德绑架，对姜吹雨一点作用都不起。
还是他再三强调的条件，要么余烬道歉，要么换个主演。
制片人不得已联系了投资商，委婉地表示了余烬和姜吹雨的矛盾，希望投资商能出来调节一下，让余烬装装样子道个歉得了。
投资商把制片人和姜吹雨都骂得狗血淋头，直接说不想演就换人，男明星要多少有多少，缺他姜吹雨一个？轮得到他一个戏子耍大牌？
制片人忍辱负重地说明如果换了姜吹雨，这部剧会受到多少损失、观众会如何不满等等。
投资商哼了一声，不care。
陷入僵局，无计可施。
策划组那边暂时推了几个媒体的探班采访，导演都急得上火了。
编剧江桥愁得整晚睡不着，黑眼圈重得比熬夜写剧本还厉害，逼不得已之下，只好悄悄地找到仰雪风。
“雪风，你能出面劝一下吹雨吗？”

第8章 劝说
仰雪风肃颜正色，还没回答江桥，江桥就抢先一步说：“我知道你和吹雨关系……很不一般，四年前我就能看出来。如果说谁还能劝得动吹雨，那个人一定是你。”
仰雪风微顿，苦笑道：“你也说了，那是四年前。现在我去劝，只会火上浇油。”
江桥不赞同地摇头：“我作为写东西的，对情感这些方面的嗅觉都很敏锐。你们当时表现得很自然，看上去只是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可我能感觉得到你们得感情很好。那样好的感情，那样好的人……才几年时间怎么可能忘得掉，怎么可能舍得忘掉。”
仰雪风沉默着没说话。
江桥犹豫了片刻，谨慎说道：“那几天，你和吹雨其实是在闹别扭吧？你们俩的情绪都很不对头。吹雨简直像个炸弹，一点就着，或许因为这样才和余烬吵起来……余烬的态度你或许也能看得出来，他应该不会喜欢男人，而且很不喜欢吹雨，他平时都独来独往，懒得和人打交道。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来演戏，但我总觉得他很看不上娱乐圈的人。”
仰雪风皱眉：“你该不会觉得吹雨心情不好，所以把气撒在余烬身上吧？”
“当然不是。”江桥忙道，“我是说，闹归闹，但吹雨作为一个很敬业的演员，突然离组得这么坚决，是不是对你，唔，有一种示威报复的感觉？你也知道，其实他有点小孩子脾气。”
“不会。”仰雪风很肯定地说，“要不是真的生气，吹雨不会做得不留一点余地。”
“唉。”江桥深深叹气，“可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剧组歇工了好多天，每一天都在损失资金；制片人那边据说已经在接触别的男演员，等之后媒体采访，已经官宣的大热门吹雨不见了，媒体肯定要追问不休，网友也要瞎猜，到时候对吹雨才是最大的伤害，别人会说他耍大牌，剧粉会对他失望，吹雨挡了很多人的路，那些人巴不得落井下石！而且，而且余烬的身份你清楚吗？”
仰雪风道：“据说是投资商的私生子，他们很维护他。”
江桥压低了声音：“不止这样。余烬其实是元和地产总部管理层金字塔那几位中某一个的私生子，具体是哪一个不清楚。但我可以说，元和影视公司投资了几千万，除了想赚钱，更多的是供这位太子爷玩玩。吹雨和余烬不死不休，吃亏的是吹雨啊。”
仰雪风垂眸，神色凝重些许。
如果余烬的背景属实，剧组方在外界面对姜吹雨为何离组的质问上，虽然会顾忌姜吹雨的名气不会做得太过分，但肯定会暗示性地将问题源头推给姜吹雨，到时候外界对他肯定是一片讨伐。
尤其这件除了姜吹雨和余烬谁也不知道真相的矛盾事件，在客观上来说，是对姜吹雨很不利的，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余烬做了龌龊的事。事实上，这两天剧组里暗地讨论，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说姜吹雨比起四年前飘了，在耍大牌。
江桥看仰雪风似乎听进去了，又继续说道：“这是私人感情的角度，我希望吹雨和你都能好好的。咱再说下赤裸裸的利益，《大富翁》第二季一定会火，我想看了剧本和这几天的服化道，你不会怀疑的吧？”
仰雪风点头：“当然，我很看好这部剧。”
江桥说：“这部剧能够带来的人气对现在的吹雨也是不容忽视的，极有可能让他跻身顶流小生行列，达到流量的巅峰，再趁势转电影咖。对于你，就更不用说了，你拥有它的独播权，能带来的利益非常非常可观。”
“这些我都知道。”仰雪风说，“我想吹雨也一定很清楚。”
“但他在气头上！人一冲动，什么都不会当回事，他需要有个人提醒他。”
“他的经纪人会提醒的。”
“经纪人的提醒会让他觉得经纪公司把他当做一门生意，只会让他更反感。我需要一个关心他的人，真正痛心地去告诉他，他一时的冲动会带来什么后果。”江桥激动地按着桌面倾起身子。
江桥喘着气，半晌又说道：“我也是有私心的。虽然制片人和导演都已经物色了几个可以考虑的演员，但我始终觉得还是你和吹雨的组合才能把这个故事生动地讲述出来，少了吹雨，就少了原本的味道。”
仰雪风觉得江桥做编剧真是屈才了，完全可以去谈判，以理服人，以情动人。
仰雪风这段时间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本来希望导演居中协调，能让姜吹雨和余烬为了大局暂时讲和。
但余烬这个身份……他先弯腰是不可能的了。
姜吹雨那个性格，主动道歉更是天方夜谭。
仰雪风有些疲倦地揉揉眉心，说：“我尽量试试，我不能保证能说服他。”
江桥几日来终于能挤出一个笑：“谢谢了！只要吹雨肯先低头，余烬那边我和导演会搞定。”
仰雪风订了机票，接着联系上姜吹雨的经纪人钟嘉文，他倒是想直接联系姜吹雨，只可惜三年前他就躺在姜吹雨所有联系方式的黑名单里，至今不见天日。
彼时，钟嘉文也正在姜吹雨家里，苦口婆心地劝，将各种弊端条分缕析地拆解给姜吹雨听。
姜吹雨臭着脸，不听不听就不听。
钟嘉文说得唾沫都干了，哑着嗓子道：“你跟我说实话，余烬是不是迷奸你了？怎么摸几下就让你这么大火气？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这就戳到了姜吹雨的怒点：“其他人摸也就摸了，我也不会掉几块肉，至少那些人都是因为喜欢我，我忍忍就过去了，再甩个脸色他们也不会得寸进尺，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那个余烬怎么回事，平时对我冷嘲热讽的，说我不男不女……”
柏冬在一旁小声道：“他好像没这么说。”
姜吹雨吼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雌雄莫辨，和不男不女有什么区别？都一样的在讽刺我！”
“别激动，顺顺气。”钟嘉文递水。
姜吹雨气得恨不得踹桌子：“像个神经病一样莫名其妙就针对我，针对也就针对吧，我也没想讨他喜欢。呵呵，扭头拍戏就做小动作，还一连两次，这是纯粹想恶心我！妈的，恶心我居然还能硬，我发誓我感到他绝对不正常了！”
这个时候钟嘉文的手机响了。
钟嘉文接通后，应答几句，就抬起头对姜吹雨说：“是仰雪风打来的，他说想和你见一面。”
姜吹雨恨恨地回复了一个字：“滚！”
声音大得也不用钟嘉文再次转达。
钟嘉文挂了电话，满脸困惑：“仰雪风不是你的好同学吗？你之前还为了他不要片酬呢。”
私下里，钟嘉文悄悄给仰雪风发了姜吹雨的住宅地址，如果仰雪风能劝姜吹雨回去也是好的。
“瞎了。”姜吹雨没好气地说，“全都在和我作对！”
钟嘉文又安慰了几句，照样地无功而返。
哪怕抬出公司总经理也没用，姜吹雨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来一句：“不喜欢就中止合约。”
这让钟嘉文想起了几年前和姜吹雨签合同的时候，姜吹雨对还有谈判余地的抽成一点没疑问，只提出一个要求，他要有极大的自主权，平时倒不会干涉公司的安排，但遇到了他觉得很不好的剧本，有权力拒绝；如果公司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单方面无条件地中止合约。
当时还有好几家实力强大的经纪公司在和姜吹雨洽谈，钟嘉文这一方只能勉强算是中等水平。但那些大公司都在委婉拒绝，并试图再从待遇、资源上吸引姜吹雨，谁料姜吹雨根本不为所动。
钟嘉文所在的经纪公司老总福至心灵，决定抢在众人面前，签下这“丧权辱司”的艺人合同。
后来事实证明他的决定一点儿没错，姜吹雨很少有这样死活不听公司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兢兢业业完成工作，每部剧还能带一两个公司的新人混个脸熟，个别资质好的能小火。这几年，公司的实力都随之在与日俱增。
这么一想，钟嘉文算是对姜吹雨彻底认输了。
仰雪风当天傍晚下飞机，看了下阴沉的天色，隐约要下雨，而他极有可能被姜吹雨拒之门外。
仰雪风还是第一时间赶去了钟嘉文给的地址位置。
姜吹雨住在高档小区，有带花园和草坪的独栋别墅。
不出仰雪风所料，他在庭院大门那就被拦住。电子眼冷漠地扫了下他的面孔，紧接着小喇叭就传出柏冬很抱歉的声音：“仰总，吹雨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了，不方便见客。”
哦，那他刚刚看到二楼阳台上走动的身影大概是姜吹雨在梦游吧。
仰雪风微笑：“我等他睡醒。”
柏冬说：“那大概明早七八点。”
“还好，也才十二个小时不到。”
柏冬无话可说了。
柏冬看着莫名烦躁的姜吹雨，问道：“怎么办？”
姜吹雨往床上一躺：“我睡了。”
柏冬望了望窗外，打开手机：“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雨，降温。”
姜吹雨猛砸开关，把自动百叶窗关得严严实实，蒙上被子含混地说；“偶像剧演了八百遍的烂俗桥段了！他肯定故意挑这个时候来的，别理他！”

第9章 胡闹
暴雨很快来了，砸得窗玻璃噼啪作响，高大的景观树沙沙乱舞，伴随着雷声轰鸣，偶尔刹那爆发的闪电，睡在别墅里也感觉风雨飘摇。
姜吹雨不耐烦在被窝里翻个身，骂道：“吵得人都睡不着了！”
柏冬提醒：“你把阳台落地窗的隔音窗帘也一并放下来就会好很多。”
姜吹雨僵了僵，支吾了两声听不清。
柏冬就起身去拉下厚厚的窗帘，很快，雨鸣的噪音被挡住了大部分，只剩下些微的哒哒声，很轻很远，像个梦境。
半晌，姜吹雨顶着一头被挤乱的鸡窝头坐了起来：“柏冬，开门放他进来。要是淋出病，还给我家门口招晦气，不知道娱乐圈都迷信的吗！”
“你怎么都不看看他还在不在？万一人早走了呢？”
柏冬小声嘟囔，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借着一道吓人的闪电，隐约看清大门口依旧站着个人影。
“还真在。”柏冬咋舌，连忙按了大门的遥控开关。
仰雪风虚弱地笑，走了进去，柏冬去一楼给他开屋门，心想，偶像剧演了八百遍的情节还在继续演，说明很管用嘛。
一看他，柏冬都吓了一跳：“赶紧去洗澡！”
仰雪风整个人被淋得狼狈不堪，神色似乎有些恍惚，昂贵的品牌衣服被暴雨打得变型，头发一络一络地凌乱垂着，幸好头发丝浓密，没暴露出贫瘠土壤，脸还是帅气的。
仰雪风没客气，他这个样子也没法和姜吹雨谈话。
柏冬带他去浴室，放了热水，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外间。
等仰雪风把自己收拾干净，走到客厅时，姜吹雨已经端坐在正中间的沙发，冷着脸喝红茶。
柏冬冲他笑：“快过来喝杯热的！”
仰雪风点头说谢谢，走到姜吹雨面前。
姜吹雨先发制人地丢出一把车钥匙：“在地下车库，自己开回家，明天叫人还过来，顺便按市场价付一下宝马限量新款日租金。哦对，要过夜，算两天租期。”
仰雪风坐了下来，微笑道：“我想和你谈谈。”
姜吹雨看也不看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听了八百遍了，你可以走了。”
两个人像是不在一个频道，仰雪风没有接收他的回复，自顾自问：“他们和你说了余烬的背景吗？”
姜吹雨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又要拿他的身份来压我？是不是要我回去跪在他面前，求他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仰雪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好好说，忽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柏冬没绷住，笑了，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拿纸巾给仰雪风。
姜吹雨就感觉积蓄的怒气条一下子被清空，都没法放大招了。
仰雪风抽过纸巾，擤鼻子的时候在纸巾背后也笑得很无奈，不过他能感觉到空气中一直弥漫的针锋对决的氛围淡了很多。
于是仰雪风也放柔了声音，平心静气地说：“吹雨，我们好好谈谈。”
他或许有些着凉，声音微微沙哑，这样压着音调说出来的话更具有安抚的柔和力量。
姜吹雨哼了声，但总算没开口闭口就让人滚了。
“你要是执意退组，违约金都是小事，主要是外界舆论如何看待你。”仰雪风看着姜吹雨，“余烬背景深厚，投资商很维护他。况且那事没有直接的证据，剧组里又多是靠投资商吃饭的，他们就算不会对你落井下石，只说自己知道的、看到的、部分客观的，也绝对对你不利。仅仅舆论就会让你的事业遭遇到很大的打击，这还只是在余烬不插手的情况。如果他……”
“我不在乎。”姜吹雨偏着头，像是看窗外面的暴雨。
窗玻璃上隐约映照出仰雪风的轮廓。
今晚的仰雪风忽然又变回了几年前的学生模样，头发才吹干，蓬松着，松散的，淋过雨的肤色白得充满无须修饰的少年气。
仰雪风极不赞同地摇头，慢慢地说来，但一字一句落地有声：“你现在的地位是很多演员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而且你才23岁，一个人、一个演员最好的年纪，你的黄金时代至少还能持续二十年，前程不可限量。未来几年，哪怕你按部就班地照旧发展，也会迅速成长为一代天王。你甘心就这样离开？”
“我不在乎。”姜吹雨正视着仰雪风，又说了一遍，他的眼神也像学生时候般清澈，清澈得毫无心意。
姜吹雨过于无所谓的态度让仰雪风有些生气，而让他更恼火的是，他知道姜吹雨是真的不在乎。
很早之前，仰雪风问过姜吹雨为什么会来学习表演，他明明学习成绩那么好，甚至中学还跳过级，如果不是他父母不想他因为年龄太和同学脱节，级会跳得更多。姜吹雨本该像他父亲一样往学术发展，要不然凭借灵活的大脑，像他母亲一样弹指间操控上亿的金钱。
姜吹雨当时就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觉得继续念书无聊，就去报名艺考了。”
他那位在大学当教授的父亲，在他小时候就常常把他带到学校里去玩，把他放在教室一角听各种各样的课。
或许是大学过早地对他掀开了神秘而诱惑的面纱，不再有吸引力了，姜吹雨就想过过不一样的大学生活。
于是他就如此草率地走进电影学院的表演系，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梦想，更没有一往无前的热爱。他在这一行做得好，也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会做好。
这就意味着他离开时，也不会有多少留恋。
一如他对待爱情。
这个认知的联想让仰雪风心脏一阵抽痛。
仰雪风微微前倾，带着一丝从浓郁的爱中生根发芽的恨意：“那你在乎什么？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不等回答，仰雪风就垂了垂眼睑，力求抽离过于私人的情绪，力求客观地说：“你不在乎唾手可得的荣耀，不在乎娱乐圈的风光，你难道你就从来不在乎喜欢你的粉丝？她们为了接机，凌晨三点就起床；为了给你打榜，熬夜切换几十个小号；会因为你演绎的影视作品得到了一些启发，写很长很长的私信给你，也不奢求你一定看到；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手工制作礼物……”
柏冬在一旁重重点头，虽然有时候他会为粉丝的跟踪纠缠而心烦，但不能否认那些人为了姜吹雨这个现实意义上的陌生人付出了很多的真心实意。
姜吹雨目光开始游离，有点不自在，似乎被说得开始心虚。
但很快，他就回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逻辑里，说道：“追星都是你情我愿并且甘愿承担任何后果的。这一天我带给她们快乐，她们就喜欢我一天，没有规定我明天必须还要按照她们的喜好去生活，就像我也没办法要求她们一旦开始喜欢我，就得喜欢一辈子。”
仰雪风一颗心沉到了底。
姜吹雨占到了口舌之利，便愈发尖刻：“别说得像是为了我的星途好，你图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仰雪风说：“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是吗？”姜吹雨笑得有点讽刺，恨他假模假样，“不是为了你的宝贝热风？难道你不是怕我退了组，第二季就达不到相应的热度，你千辛万苦拿到的独播权怎么收回成本？”
仰雪风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客观上有点影响，你能回归对第二季的播放热度当然好。”
“热风”是一根刺，拨动了却不肯直截了当地□□，姜吹雨更加激动，站起来口不择言道：“何必假装说得这么轻松？你为了拿到《大富翁》的独播权做了些什么？陪李鼎那个六十岁的老头睡了吗？”
仰雪风惊讶地抬起头。
他的这个表情倒更像是被戳穿后的震惊，姜吹雨脑子一热，冷嘲热讽：“要不你也陪我睡几晚？说句实话，你在我遇到过的男人中，技术算不错，也更了解我的身体。如果你能再次取悦我，我可以考虑考虑……”
仰雪风忍不住呵斥：“姜吹雨，你不要胡闹！”
“胡闹？”这两个字就像是炸弹，三年无波的心湖炸起惊涛巨浪，像陈旧伤口一样被生生撕开，过往仰雪风曾指责他胡闹的一幕幕都翻涌而上，鲜血淋淋。
姜吹雨眼眶浮起一片红，几乎分不清回忆与现实，脱口而出：“仰雪风，你男朋友被人占便宜，你却说他胡闹？”
话说出口，相望的两人都是一怔。
如同受恶魔的蛊惑念了某句刻意被忽略的咒语，在凄风苦雨之中，封锁的世界轰隆隆打开沉重的门，露出一半金灿灿的珠宝，一半黑不见底的深渊，猝不及防将所有美好和痛苦都堆在一起。
对比太赤裸裸，两个人都被过往压得几乎窒息，无法言语。
“对不起。”
“对不起。”
良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两人同时为他们的错误言辞道歉。
一个为“胡闹”。
一个为“男朋友”。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这件事情。”姜吹雨转身上楼，不想多谈，到了楼梯口，却又停了下来。
“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姜吹雨背对着仰雪风说，声音冷淡，似乎不带任何情感，“热风是我取的名字。我为它做一件事，就算是结清命名权的缘分，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仰雪风一动不动，神情木然地目送姜吹雨走上楼梯，消失在在视线之内。
柏冬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我替仰总叫了一部车，马上就到。”
仰雪风像是没听到，独自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神魂归位，说道：“谢谢了。”

第10章 转变
“什么？”导演、编剧都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仰雪风的女助理小墨十分不好意思地鞠躬：“雪风哥也退组了，我算是他的临时经纪人，违约相关事宜我来谈就好。”
江桥整个人都傻了：“他为什么退组？”
小墨摇摇头：“这个，他没有说。”
江桥怔忪半晌，问：“他人呢？”
“昨天回去了还没有回来，这边由我全权处理。”小墨说。今天接到仰雪风电话后，男公司助理也已经收拾好东西去紧急跟随老板的步伐。
江桥和导演对视一眼，四目茫然。
导演说：“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江桥手一拦：“我来问吧！”
他的脸上满是忧虑和后悔，感到自己其实下了一着臭棋。
仰雪风其实一直在等江桥的电话，一接通就说：“抱歉。”
“你不是认真的吧？”江桥疲惫地问。
仰雪风的嗓音还带着昨夜淋雨遗留的沙哑：“我很认真。”
江桥沉默几秒钟。
仰雪风便说道：“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换来余烬的道歉？”
江桥此刻就在导演房间的阳台上，门关得很严实，屋子里是被导演叫过来的余烬和投资方代表人。
江桥想了想，推开门，漏了点风过来，里面吵得不可开交。
余烬生起气来，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怎么？搞小团伙？”
导演愁得不行：“两主演要是都退组了，这剧还怎么拍？”
投资方代表也终于没先前那么横了，神色犹豫地看着余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总得想办法调和一下。”
或许在暗示余烬先服个软，把人哄回来再说。天知道仰雪风怎么会和姜吹雨有那么大的交情，好到可以抛下一部必火剧的独播权。
这样的交情在娱乐圈简直比演技还要罕有。
余烬讽刺笑笑：“他们今天能抱团拿退组威胁我，明天不会继续抱团要求涨片酬加戏份？这个剧组谁说了算？要不给他们俩好了。”
余烬站起来往外走：“两个哗众取宠的明星，真把自己当回事？演戏的路上一抓就是一把，不缺他们两个。”
投资人代表喊他几声，余烬回过头，把他吓了一大跳。一张阴沉怀恨的脸，眼里烧着嫉妒、痛苦、毁灭、扭曲的火焰。
“他们要退就成全他们好了，希望他们骨头能一直硬下去。”余烬眨眨眼，覆灭情绪的怒火，接着又立即堵住投资方代表的欲言又止：“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江桥又关上门。
仰雪风在手机那边多少也听到些，没生气，反而笑了：“我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江桥问道：“所以没得谈了？”
“真的很抱歉，我和吹雨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导演了。”仰雪风说得诚恳，但态度依旧坚定，“我没法让他一个人。”
江桥挂断电话，重重抹一把脸。
他一直知道仰雪风和姜吹雨的关系很好，好到就算是分手多年，也有千丝万缕纠缠着。他以为这种纠缠，会让仰雪风牵回姜吹雨的决心。
但他不知道，在这段好到断不干净的关系里，处于掌控地位的却永远是姜吹雨。
姜吹雨说要走，那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和他分道扬镳，要么跟着他走。
仰雪风很早就对此认识得无比深刻，哪怕是在床上，那个娇气任性的人被压在身下，被□□得声音支离破碎，他也还是一国之王。
不想臣服，就逃得远远的吧。如果能逃得掉。
仰雪风驱车去热风传媒办公室，白皙的修长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有点紧，青筋微微凸起，他的心事都在手上。
他想到昨晚柏冬送他出门时问了一句你和吹雨以前谈过恋爱吗？
仰雪风问：“你看出来的还是吹雨告诉你的？”
没想到柏冬却说：“昨天你们那制片人说的。”
仰雪风一惊，看着柏冬，门外暴雨斜飞进来，湿冷。
柏冬说到这很气愤：“那个人好过分，拿一张照片威胁吹雨。”
一张四年前，仰雪风和姜吹雨同框的照片。
仰雪风戏份多，还经常拍夜戏，姜吹雨没戏拍也不回去休息，就在一旁看着。时彼冬天，姜吹雨照样穿着宽大的羽绒服，吃过晚饭就买一杯养胃的杂粮粥揣在怀里，拿体温保温。
仰雪风一下戏，姜吹雨就将温热的杂粮粥递给他。
这一幕被镜头记录下来。
时隔四年，制片人把它翻了出来。
姜吹雨看到这张照片时，脑子懵了一下，像是触电。照片里两人都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但眼神中的爱意却根本抑制不住地迸发出来。
姜吹雨还和仰雪风努力避嫌，装作只是关系很好、相互帮助的同班同学，现在看着那眼神，才知道是自欺欺人。
制片人在一旁还笑嘻嘻地引用普希金的诗：“我凭烙印识别骏马，从小伙子的眼神看出他有了情人。”
制片人又挤眉弄眼：“照片送你当纪念吧，我那还有一些更好的。”
他在不动声色地威胁姜吹雨。
姜吹雨敢离组，他就敢爆出姜吹雨和仰雪风是一对同性恋。话里的意思是，似乎他还有更劲爆的照片。
曝出同性丑闻，对仰雪风来说还好，毕竟他是老板，有自己的影视资源。但对于姜吹雨这种美少年明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圈子里同性恋不少，大家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被曝光到人尽皆知又是另外一回事，就会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终生不放。
更何况，在同性关系方面，姜吹雨本就有一些绯闻缠身。某著名娱乐论坛常年热帖是压姜吹雨和他名义上的“至交好友”景明什么时候出柜。
姜吹雨笑了，收下照片，头也不回地离开，依旧没得谈。
制片人的威胁用错地方了，他姜吹雨不吃软更不吃硬，今天能退组，明天就能退圈。
柏冬将这些姜吹雨提也没提的事情都告诉了仰雪风。
仰雪风开着车感到有点冷，似乎是感冒了，也似乎在心寒。
他倒不是怕真的被曝光什么，他很确定那段时间和姜吹雨只在非常安全的私人空间亲密接触过，除非制片人有先见之明地在他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只要没床照、吻照等实质性证据，眼神再怎么暧昧，气氛再怎么旖旎，都可以推给灯光、角度以及兄弟情。哪怕一时间舆论纷纷，只要暂避风头并持续推出好作品，什么阴影都会散开。
仰雪风只是很心寒制片人的手段。
制片人从来不算好人，《大富翁》当初卖不出去，就接洽过仰雪风。仰雪风很乐意在热风视频上线，但制片人狮子大开口，要了一笔高价，拿今非昔比的姜吹雨和仰雪风当鸡毛令箭，企图把《大富翁》卖出大制作的格调。
仰雪风当然没同意。
《大富翁》后来还是卖了出去并且收视火爆，倒是有点出乎仰雪风的意料。
制片人似乎是尝到了甜头，怎么也不舍得让第二季出幺蛾子，居然使下作手段。
导演和编剧知情吗？制片人和姜吹雨谈判时他们都在场，即便之前不知情，到了那时候没有出面阻止，也应该算默认了。巨大的利益完全可以让人抛弃良心。
江桥叫他来劝姜吹雨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是不是间接的威胁？好叫仰雪风一起陷入恐慌，让他尽可能地给姜吹雨回去的天平增加砝码。
江桥一定没想到姜吹雨对照片只字未谈。
仰雪风长长出了一口气，昨晚在姜吹雨说“对不起”的刹那萌生出的念头，更坚定了。
……
“你疯了？”明亮宽敞的热风传媒总经理办公室内，向来冷静自持的韩颂诧异地喊道：“我就知道你一遇上他就会失去理智！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你迟早死在他手里！”
被吼的仰雪风只是淡然地坐在老板椅上，微笑：“我很清醒，我也很确定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虽然有点冒险，但值得尝试。”
韩颂来回走动，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这是为了他瞎胡闹！拿‘热风’上上下下一百多人的事业胡闹！”
仰雪风的太阳穴轻微抽搐一下，他被骂过不少，但还是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尖说胡闹。
这一刻，他忽然前所未有地理解姜吹雨，一个成年人，做着他必须要坚持做的事情，却被亲近的人指责为胡闹，的确是不太好受。
仰雪风说道：“你先坐下来冷静冷静，你带着对他的偏见，是没办法好好看待这个项目的。”
“偏见？”韩颂不是很开心地瞥仰雪风一眼，“要真是我的偏见，你们当初会分手？”
一片阴云从仰雪风心中飘过，随即他揭过不表，直说正题：“你要知道姜吹雨一旦退组，《大富翁》第二季就很难达到第一季的高度和热度。”
韩颂冷声：“那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仰雪风点点头：“是的，有第一季做基础，第二季再怎么也不会太差。但是，‘热风’要的仅仅是不会太差吗？我们花那么大的代价拿下独播权，看中的是它现象级的影响力。”
韩颂喉头一阻。
仰雪风说：“自从两年前我们自制的《水浒丧尸传》播出以后，就很久都没有一部剧能够让‘热风’视频再次出现大规模的增容。而且你我都清楚，近一年的数据表明，两年前因为《水浒》入驻热风的付费用户其实在逐渐流失，这是我们都可以预测到的，‘热风’片源相对较少，难以产生强粘性。我们亟需一部能带‘热风’出圈、带来扩容的现象级大热剧，一方面吸引新观众，一方面留住那些因为《水浒》而下载‘热风’但却每日减少访问量的老观众。”
早年热风视频只能算是小众产品，在一部分年轻人市场中很有口碑。而把热风真正抬上大众视野中的契机，正是那一部《水浒丧尸传》，该剧将中国传统名著与年轻人喜欢的丧尸题材相结合，在原著框架内开脑洞，逻辑合理地编造一百零八好汉的冒险故事，例如林冲风雪山神庙恰好靠严寒低温拖住了行走缓慢的丧尸、武松醉打变异虎、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砸倒一排丧尸等等耳熟能详的小故事稍加改编，旧瓶装新酒，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那是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时机。
仰雪风的神思飘往那时刻，微顿之后，浑身气力都在新生，对韩颂郑重其事道：“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韩颂的呼吸轻而平稳起来，这表明他已经脱离了一时激动的情绪，开始以一个商人的角度思考仰雪风说的话。
他当然懂仰雪风话里的未尽之意。
仰雪风和姜吹雨双双辞演《大富翁》，本就是少有的大新闻，舆论一定会吵翻天，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这是天然又火爆的空前热度。
随后如果再爆出仰雪风和姜吹雨又同演了另外一部热风传媒自制的网剧，还和《大富翁》同时段播出，直接打擂台，对战的硝烟味一定会让营销号如同吸到《邪不压正》里被彭于晏露天烧着的那堆鸦片，激动疯了，不用花钱都会替自发地热风和新剧铺天盖地地宣传。
就算不喜欢看《大富翁》的网友也会对这场好戏感到兴奋，至少会下载热风，看一眼他们俩演出来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好去对比《大富翁》第二季。
只要韩颂和仰雪风对他们的自制剧足够有信心，就算‘一眼’，也能把那些看八卦的网友留下来，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留存率，那都相当惊人了。
热风的日活量会再次回到《水浒丧尸传》时期，更有极大可能远远超过那一次，迎来第二次的上升期。

第11章 新剧
韩颂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看着仰雪风。仰雪风日渐凌厉的眉眼、依旧温和的笑容，这些变或没变的，都让韩颂看到了两个字：宿命。
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们很小就认识，在电影院还很稀缺的年代，他们就已经有条件也爱经常泡在电影院里，欣赏世界各地的好电影。
也是早在那时候，两人的喜好就宿命般地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方向来。
仰雪风看中电影的镜头、表演、配乐等艺术方面，韩颂更喜欢看电影杂志，了解电影背后的资本操作和盈亏情况，影视艺术和影视商业都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他们以各自的方式投入影视行业却又是那么早就已经确定。
所以仰雪风宿命般地遇到姜吹雨，因为宿命，他也永远逃不出姜吹雨的掌控。
韩颂深深地吸一口气，问道：“你能保证这么做没有私心吗？”
仰雪风笑得很坦然：“无论我有没有私心，都不影响客观事实。”
“我懂了。”韩颂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姜吹雨两千万的片酬我们是给不起的，所以那边你去想办法去搞定。另外，高薪挖过来的营销总监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仰雪风在咖啡厅再次见到姜吹雨时，钟嘉文作为经纪人也在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姜吹雨一手靠在桌面支着额头，一手懒懒地翻着钟嘉文从仰雪风手中接过又转交到他手上的剧本，眼前的字没看几个，精力全集中到耳朵尖去了。
钟嘉文在和仰雪风聊天，满是欣喜地感叹：“真没想到你也会退组！”
仰雪风退组，钟嘉文可是乐坏了，自从他接到电话后，笑到现在也没时间睁开快合到一起的眼睛缝，现在看仰雪风怎么看怎么亲切，好像和仰雪风拥有四年同班同学的情谊的人是他。
在钟嘉文看来，姜吹雨退组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事，而之后要艰难应对舆论攻击也在预料之中。为此，公司开了不少会议，公关部更是全力警戒，一方面提前打点各媒体和营销号，一方面监控网上舆论。尽管如此，还是一夜之间头秃了好几位管理和公关。
但《大富翁》另一位主演的退组就完全改变了姜吹雨的被动地位。
姜吹雨一个人退组，又拿不出被欺负的证据，可以泼他耍大牌、恶意要高片酬等等任何脏水，他百口莫辩。
可偏偏仰雪风也退组了，更偏偏这两个人过往的名声都很好，从没有流出什么耍大牌的传闻，合作过的导演、演员对他们都是赞不绝口，怎么到了你《大富翁》就纷纷离组了？难道《大富翁》会是清清白白的？难道这剧组有魔法，以前敬业爱岗的两人一遇到它都突然无理取闹起来？一个是意外，两个也是意外？
只要咬住这一点，钟嘉文有信心，在接下来和《大富翁》剧组的舆论战里不会落在下风，至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抹黑姜吹雨而束手无策。
当然，《大富翁》剧组那边要是肯和和气气、好聚好散，钟嘉文求之不得。
对于钟嘉文关于好聚好散的美好设想，仰雪风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个剧组大多都是不错的，但他们没有话语权。
钟嘉文还怕仰雪风反悔呢，试探地问：“仰总，我听说你拿到《大富翁》第二季的独播权不容易啊，这样一来有点可惜。”
“是有点可惜。”仰雪风笑吟吟地瞥了一眼似乎事不关已的姜吹雨，“但先前我卡着亏本线拉来的独播权，吹雨一走，那就是铁定赔本了。赔本就算了，也许连吆喝都赚不到，我为了独播权继续留在那其实也没多大意思。”
钟嘉文来了兴趣：“方便具体说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仰雪风坦坦荡荡地说，“《大富翁》第二季在热风独播是分账模式，扣除我们百分之十的运营费用，剩下的收入，会员充值、广告收入等，都是《大富翁》的。”
钟嘉文有些惊讶，这基本上就等于赔本赚吆喝啊！
但转念一想，虽然热风视频牺牲很大，《大富翁》制作方那边也不见得就赚。热风视频的用户容量还是太小，即使全分账，他们又能盈利多少？要是换大一点的视频网站，以第一季的热度，第二季只要拍得不是太难看，基本上能赚到盆满钵满。
这桩生意，其实对双方来说都是亏的。
热风视频还好理解，起码能赚个吆喝，吸引来的新客户是一笔潜藏的巨大财富，挖掘好了就能回本。可《大富翁》制作方，也就是元和影视，图个啥？
之前就听说仰雪风和元和地产董事长李鼎密谈过，再怎么密谈，也不至于让李鼎做亏本生意吧？
钟嘉文把他的疑惑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仰雪风笑道：“也是运气。元和影视那边无论我怎么开条件他们都不心动，无奈之下我只好找到了总公司的李鼎董事长，我知道他一直有块心病。”
“什么？”钟嘉文前倾身子，对八卦很来劲。
姜吹雨假模假样翻剧本的手一滞，耳尖微动。
仰雪风好像在刻意解释给谁听，说得极为清晰明朗：“两年前，李鼎一锤定音在一座高速发展的四线城市购置下一块很大的县区地皮，因为据说当地政府会将经济重心往那边迁移，届时交通等基础设施都会完善，地皮价格会翻倍地涨。但实际上那次他被竞争对手下了套，误解了一些内容，那块地开发投入大，但开发价值不大，后来就一直搁置了。”
姜吹雨迷惑了几秒，隐约觉得熟悉。
钟嘉文不住点头：“我有印象，当时有不少报道，说他已经老了，眼光不行了。我那时还觉得偶尔误判也正常，没必要说他不中用了吧，现在想想估计也是竞争对手在刻意抹黑他吧。”
“是的，而且能预见，那一次失误必定要被人恶意提及，反复做文章。钱亏了也就亏了，投资有盈亏都是常态，对元和地产来说没有伤筋动骨，但名誉上的损害却一直让李鼎耿耿于怀。”仰雪风笑了一下，“我知道这件事后，就托人安排了和李鼎的单独会面，告诉他，我或许能提供一个点子，能帮他抹去两年前的失误，只要他把《大富翁》的独播权给我。”
钟嘉文一下子瞪大了眼。
姜吹雨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即想到拍《大富翁》的那块小地方。
仰雪风继续说道：“我跟他说，那一片地皮上的荒废楼层正适合拍末日影视剧，不如顺水推舟，稍微改造一下，就能成为《大富翁》第二季的实景拍摄地。随着第二季播出，那块地并不需要推倒重建，不需要投入过多资金，就摇身一变成为以《大富翁》为主题的热门旅游景点。到时周边再竞标些酒店、饭店，虽然短时间盈利是不可能的，但至少看上去很繁华，能证明这块荒地并不是误判，而是有深意、是远大布局，是元和地产蓝图中一枚有用的棋子，这就足够了。”
“妙啊！”钟嘉文由衷地感叹，仰雪风年纪轻轻能创出一番事业不是没道理的。
影视主题的游乐城不是没有，但哪一个不是斥巨资建成的？这多亏了《大富翁》的机器人末日主题，能将废墟变作景点，更亏了仰雪风能那么快地找到两者之间的巧妙联系，化腐朽为神奇。
实际上，当时的情况远比仰雪风简单描述得要复杂得多。仰雪风甚至连续熬夜为此写了一份详细的策划案，大到整体构思，中到政府红利，小到零星巧思，都十分详尽，且具有可行性。例如一路上的购物商店、酒店都根据《大富翁》主题建造，内里设施完善但外表装潢刻意荒凉陈旧，或者增建地下商品建筑，增加神秘性，给人一种逃亡到此、寻觅补给点的冒险感。
李鼎很满意，甚至开玩笑地问他，有没有想法到元和地产来工作。
李鼎年纪越大，越注重个人名誉和声望。如果不是太在意外界看法，两年前他几度病重进医院，公司内部、外界都传他挺不过去了、元和要换天了时，李鼎也不会因为急于证明他廉颇未老，而不顾秘书团的反对意见，入了对手精心设计的套。
仰雪风的提议正好搔到他的痛处，一点影视投资的钱，他倒没那么在乎了，痛快地把独播权授予热风。
好在仰雪风当初签独播权的合约时，对违约方面也列了详尽的条款。仰雪风这方违约，只要把主题游乐城的创意无条件赠予元和地产，就不用再额外付违约金，否则真不是热风传媒能负担得了的。
钟嘉文为自己的利益兴奋完了，也没忘关心一下仰雪风：“你这个剧本非常好，吹雨也是第一主角，仰总这么诚心，我们也不会不识趣。你提议把吹雨的一千万片酬算作投资入股，等剧播出后拿分红，这个我特意和公司商量了下，公司那边都是同意的，只要吹雨点头就没任何问题。”
一千万是姜吹雨出演《大富翁》第二季的片酬，仰雪风没有落井下石趁机压低片酬，虽说不是直接给钱，钟嘉文也不忍心对这么厚道的人太苛刻。
一旁聚精会神听着的姜吹雨像是无意间被CUE到，偏了下头，无所谓地说：“片酬不是个事。”
能弄死余烬就好。

第12章 念秧
说到剧本，这是一部名为《念秧》的多主演古装剧。
姜吹雨这才勉强看了几行首页概述：《念秧》取材自《聊斋志异》中《念秧》篇目，书中提到在道路上靠话语骗取对方信任达到谋财目的的人被称为念秧，“乃又有萍水相逢，甘言如醴，其来也渐，其入也深。误认倾盖之交，遂罹丧资之祸。随机陷阱，情状不一；俗以其言辞浸润，名曰‘念秧’”。《聊斋》中念秧均为坏人，剧本取其核心概念，重新塑造人设，讲述了四个亦正亦邪的念秧嬉笑怒骂、靠骗术惩恶扬善的另类江湖故事。
姜吹雨挑了下眉，这个概念有点意思，像是中国古代版的《飞天大盗》，群像戏，只要故事逻辑合理、智商在线，可看性会很高。
导演已经定下来，是热风传媒御用古装剧导演吴子山，大火过的《水浒丧尸传》就是吴子山导演的。
在武侠片逐渐式微的年代，吴子山却把《水浒丧尸传》拍出了浓浓的侠义精神，再次唤醒国人从未消失的武侠情怀，取得满堂喝彩。
姜吹雨看过那部剧，对导演的功力神往已久。
再看人设，主角团总共有四个人，两男两女，每个人设都算鲜明立体，也没有强行一一配对走感情线。
鹿饮溪：念秧团伙的老大，长相俊美，风度翩翩，更聪明过人、记忆力超群；性格张扬，但大部分时候表现出来的往往十分随和，令人如沐春风，他常常是骗局的主心骨，喜欢在在路上、客栈通过与五颜六色的人谈话记下各种关键信息，并在其中物色肥羊行骗，通过言语使其信任自己。
乌雀儿：外表是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但其实已经二十七八岁。她年幼时被拐卖进小偷组织，被他们以非人的手段束缚住生长发育，保持年幼瘦小的体貌，身段灵活如猴子，还能使人误以为是小孩子而放低警戒心，更方便行窃，名副其实的伶俐麻雀儿。
谈月：长相妩媚美艳，风情万种，在团伙中主用美人计来诱惑行骗目标，将女人的武器利用到极致，除了美色，还有带各种功效的毒蔻丹、脂粉等等。她曾想诱骗鹿饮溪，结果反被鹿饮溪骗到，不打不相识，从此跟在了鹿饮溪后面行事。
这三人是最开始的念秧团队，以各自的本领，相互补足，配合得天衣无缝。剧本第一集就只有这三位出场，行云流水地完成一场骗局，给整部剧的风格定下基调。
仰雪风饰演的闻竹喧则在第二集出现。
鹿饮溪物色了一个乘坐豪华马车的大目标，随行侍者有十几位，闻竹喧就是其中一位。但这目标却比鹿饮溪预计得要棘手很多，是条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和鹿饮溪虽然客客气气，但却很疏离，谈月、柳飞絮设下的陷阱也都相继失手。鹿饮溪正考虑要不要放弃时，闻竹喧却毫无预兆地暗中援助，这才险中求胜完成骗局。
自此，闻竹喧留了下来。
鹿饮溪对他的来历不清楚，一边戒备，一边又配合得很完美，两个角色的感情张力很足。
姜吹雨只是看了一点大概，就对这个剧本很喜欢。好的剧本永远是供不应求的，拿《念秧》去对打《大富翁》，绝对不是天方夜谭。
仰雪风和钟嘉文在薪酬方面达成一致，脸上就有了轻松的笑意：“我回去拟一下详细合同，这期间吹雨你看看剧本还有什么问题，合同签好后，我们还要一起入组进行体态和骑马训练，行程很赶，剧本台词也挺难背，后面一段时间不会太轻松。”
姜吹雨还是垂着头看剧本，轻轻地嗯一声，始终没拿正眼看仰雪风。
仰雪风这就告辞，钟嘉文去送他，回来后还不住地在姜吹雨面前对他赞不绝口：“你这个同学交得可真好。”
“同学。”姜吹雨咀嚼着这个称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等到晚上，姜吹雨彻底看完剧本，才知道仰雪风说的“台词难背”一点儿也不掺水分。
尤其是他饰演的鹿饮溪，几乎就靠嘴炮走天下，全剧嘚嘚个不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不带重复。剧本一半的字都是鹿饮溪的台词。
幸好姜吹雨也是个小学霸，记忆力不错，背课文更是一流，要是换个人都没法在那么短的时间熟练记下魔鬼般的台词。
没两天，仰雪风那边拟好合同，条款依旧厚道，钟嘉文仔细看完，没发现任何坑，头一次把合同签得这么省心，都不好意思再塞自家公司的新人进去蹭个热度。
而网上关于姜吹雨和仰雪风退组的消息也已经炸开。
《大富翁》剧组直接挂出通告，对他们俩退组的原因说得含糊其辞、一笔带过，重点在宣传剧组要公开海选新的主演，不论咖位，只看演技，欢迎有识之士来参加面试。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姜吹雨和仰雪风咖位太大，耍大牌，剧组hold不住。还顺便借势宣传了一波海选，无论新演员是谁，关注度都不会太低，多少弥补一下失去仰雪风和姜吹雨的遗憾。
舆论不出所料地沸腾，一面倒地指责姜吹雨和仰雪风忘恩负义、没有契约精神，借着《大富翁》火了，又翻脸不认人。
剧粉自然是最难以接受、最崩溃的一群人，理智一点的在两人微博底下写着小论文表达他们的愤怒和难过，甚至还联名请求两人再回去出演江东流和迟暮帆；不理智的直接就破口大骂。
再加上剧组请的水军在里面带节奏，过错似乎全成了姜吹雨和仰雪风的。没人关心他们为什么离组，只质问为什么他们不给期待的观众一个圆满的交代。
两人的唯粉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失望，他们同样期待第二季，虽然粉丝都统一口径维护偶像，把退组原因推给档期、身体、事业等等借口，但话里话外都遗憾看不到原汁原味的《大富翁》。因为《大富翁》而粉上他们俩的更是表演现场脱粉。
这倒是乐坏了圈内其他人，《大富翁》第二季不出意外一定会火，两位主演自然也会更上一层楼，把娱乐圈狼多肉少的资源和人气又要扒拉去许多，人人都艳羡得红眼。
没想到这两拨闹翻，这群得利的渔翁纷纷下场，暗中推波助澜，把两人和剧组的矛盾闹得更不可开交，基本上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还有一些男明星经济公司，觊觎着《大富翁》主演的位置，一边运作自己的艺人，一边打压姜吹雨和仰雪风，免得以后被拿出来比较输得太惨。
各方利益粉墨登场，撕得腥风血雨。
又过了两三天，仰雪风通知钟嘉文，让姜吹雨去开个《念秧》研讨会，顺便商讨一下如何回应外界舆论，地点就在热风传媒公司的大会议室。
姜吹雨很早就去过热风传媒，不过那时候还只是仰雪风和韩颂租下的一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和许许多多创业公司挤在一栋写字楼的某一层。发展到现在，那些创业公司倒了许多，热风幸存着，还买下了这一层的一半面积，重新装潢、布局，看上去时髦大气，算是个成熟的文化企业外观。
姜吹雨有些复杂地踏入陌生的旧地，被前台礼貌地带进会议室，一路上对他行注目礼的人不少，他没用口罩、帽子、墨镜把自己遮掩住，整个人就无所顾忌地闪闪发光。
会议室里到了很多人，导演、编剧、以及热风传媒的两位创始人仰雪风和韩颂，还有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坐在韩颂身侧，应该也是热风高层。
仰雪风今天以热风传媒CEO的身份出席，穿着一套蓝灰色细条纹西装，人模狗样的。
“吹雨。”一位美艳婀娜的女人自来熟地朝他打招呼，弯眉一笑，“总算是见到传闻中的校宠了。”
这人叫麦青青，是饰演谈月的演员，气质长相十分符合人设，姜吹雨一见到她，剧本里的谈月就立体起来，活在他面前。
姜吹雨和麦青青一交谈，才知道两人还是校友，差了三届。姜吹雨入学时，麦青青已经大四，经常在外面跑戏，因此只听闻姜吹雨校宠的名声，却无缘一见。
麦青青长相过于明艳性感，戏路反而受到限制，混了几年圈子都不温不火，因为和仰雪风有一层校友的关系在，渐渐熟识，后来就索性签约上了正轨的热风传媒。
实际上热风传媒签约的、友好合作的演员，大部分都是电影学院同校毕业的。
麦青青一拍巴掌：“咱们同学仨可以出道弄个组合了，就叫风吹麦浪~，一起来浪。”
不知道戳到了姜吹雨哪个笑点，跟个孩子似的笑个咯咯不停，待字闺中好几年的洁白牙齿难得大大方方见了半天客人。
倒把浪里个浪的麦青青笑得有点女孩式地不好意思了。
会议室陆续进来人，差不多的时候，导演吴子山清清嗓子：“《念秧》的主创基本到齐了，乌雀儿的演员我们正在找，打算是从舞蹈学校找个十七八岁的素人女孩来演，毕竟身段要灵活，下腰、劈叉、一字马都是眨眼功夫就要来的。你们几个也别笑，就是你们，新出道的风吹麦浪！没乌雀儿那么变态，但古装体态一定要轻盈有美感，鹿饮溪武术一般，但精通马术，吹雨你会骑马吗？”
姜吹雨说：“会一点。”
“一点可不行！”吴子山残忍地说，“这段时间多练练，你有很多马背上的戏份，不能全靠错位镜头和剪辑。闻竹喧胜在武功高强，雪风演过几部古装剧，这个我放心，但还要跟着武指老师练一下，转换风格。还有你小麦，一样要练骑马……”
吴子山把《念秧》相关都布置下去，演员要集训，服化道也要紧急准备但又不能随便凑合，时间紧，任务重，不能落后《大富翁》太多，否则就失去了对决的意义。

第13章 舆论
接着是韩颂说话，他把身边的肥胖男人介绍给大家：“这位是顾玉庭，热风新上任的营销总监，他负责《念秧》前期后期的所有宣传工作，大家能配合的尽量配合，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姜吹雨听说过顾玉庭，名字挺秀气，但长相很豪迈，作风也特别大胆，做过好几次经典营销案例，很有名气。热风挖到他，想必花了不少钱。
顾玉庭站了起来，第一时间没说话，而是深沉地将手放在桌面上支撑，目光幽幽地看向远方，安静了几秒后，才感情饱满地说道：“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姜吹雨：……
顾玉庭精明的眼睛一扫席下众人：“你们以为我在朗诵？小看我了，我其实是在说我们的营销重点。”
顾玉庭从位置走出来，一手放在仰雪风肩膀上，一手跨过麦青青，放在姜吹雨肩膀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吃麦青青豆腐，都要把她圈起来了。
顾玉庭义正辞严地说：“经我调查，《大富翁》第一季百分之六十的讨论度都是由风雨CP贡献的。现在风雨可都我手底下，那可不就是暴风雨！”
韩颂皱了皱眉，他刚刚还说让大家尽量配合，这会儿第一个不配合的人就是他，“炒作CP过犹不及，会让大家反感，也容易引火上身。”
顾玉庭笑道：“我当然有分寸。我们的暴风雨CP才没有《大富翁》那么简单粗暴，我们是有内涵有核心有理想的，雪风和吹雨是同班同学，多么纯粹的情谊！我们炒的就是恰同学少年的CP，是共同拥有的理想，他们曾一起追逐演艺的高峰，毕业后虽然各自发展，但还是一脉相承，初心仍在。三年后再次重逢，却发现娱乐圈是如此浑浊，而只有你我仍旧未变，我们作为演艺最高学府培养出来的精英，怎么能够忍心看那些声色犬马地堕落，我们要勇敢对这世界说不，然后携手创造真正的影视艺术！哪怕被误解也在所不惜！”
顾玉庭演讲得可真是抑扬顿挫、感情充沛，手势挥舞不断，步伐来回走动。
姜吹雨头一次深入营销，怔怔地问麦青青：“营销总监都是这么感情丰富的吗？”
麦青青猛摇头：“不是，绝对不是！”
“你们懂什么！”顾玉庭一个前冲，手啪地一下按在姜吹雨前面的桌子，侧对着他，企图来个桌咚，因为过胖的体型未果，反倒被卡在姜吹雨和麦青青的椅子中间。
顾玉庭依旧不改面色：“做营销的，你自己都不对你说的话信服，怎么能够让陌生人真情实感来花钱！钱可是命根子啊！”
姜吹雨鼓掌：“说得好！”
顾玉庭受用地点点头，艰难拔出身子，回到座位上，说：“各位，暴风雨CP就是我提出的营销先锋，也是回应《大富翁》剧组的主题。”
韩颂这次倒没提反对意见，只是看了下仰雪风：“你呢？”
仰雪风：“我觉得可以。”
仰雪风倒没有私心，只是觉得顾玉庭说得很有道理。
事实上，在这几天的混战中，尽管有人下黑手拼命抹黑，但依旧有不少人是站仰雪风和姜吹雨的，除了粉丝，更多的是路人发言。
他们两个都是科班毕业，态度认真，演技不错，过往给出的作品都在平均水准之上，是娱乐圈难得的可以说的上是优秀的男演员。没有利益关系、只埋头看剧的路人观众，能给这样的演员极大的容忍，哪怕真的做错事，只要不触及底线，也能接受知错就改，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何况这还没说具体情况呢，大部分路人都猜测是不是姜吹雨和仰雪风遇上了什么潜规则。这是路人缘体现出的绝佳好处。
而最后决定胜负的，恰恰就是这些埋头看剧的路人，继续赢得他们的好感至关重要。
按照顾玉庭的思路来回应退组纠纷，以及进行后续的营销，虽然他口头上说得狗血煽情了点，但付诸于文字，的确是蕴含某种纯真的感动，会让路人们更加心疼坚持初心的两个人，从而掏钱支持他们的新剧。
而且仰雪风还考虑到制片人那里还握有他和姜吹雨可能有些猫腻的照片，不如先下手为强炒一波同学情，那些照片也更好解释。
哪怕离开了《大富翁》，姜吹雨和仰雪风的CP也还是炒定了。只不过侧重点略有不同。
这一点姜吹雨也很明白，自然不会反驳。
“那就这样定了！”顾玉庭很开心，把他早就拟好的回应稿发给仰雪风、姜吹雨。
姜吹雨让钟嘉文看了下，没问题就直接发微博。
好几天的乱斗，另外一方主角终于下场。
姜吹雨和仰雪风的回应其实差不多，表面上客客气气，但绵里藏针。
大致意思是，他们一开始接到《大富翁》第二季的邀约时，感到非常高兴，那还是他们大四时接的戏，因此说《大富翁》也寄托了他们学生时代的梦想与憧憬，能看到它重见天日并被大家喜欢，就如同他们一直追求的梦想不再虚无缥缈了。
然而进了组，却发现这几年时间改变了一些东西，不再是他们想象和记忆中的样子。吹雨又遇到了一些不喜欢、难以接受的事情，毅然决定退组。
而仰雪风，作为吹雨的同班同学，作为曾经砥砺奋斗的相互见证，他从姜吹雨身上又看到了当初真挚、热情、无畏的少年光芒，更回忆起了两人还是学生时的结伴同行，仰雪风深受感动，决定和他一起退组，一起亲手来编织他们想要的梦。
最后祝《大富翁》第二季绽放别样光彩。对于不能继续演第二季，他们也感到遗憾。
新剧《念秧》倒没在回应稿中曝出去，曝得太快，反倒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姜吹雨和仰雪风私下里早就勾搭上了，商量好一起背叛《大富翁》，去演仰雪风公司的剧。
不得不说，顾玉庭给的稿子虽然些微肉麻，但大众却很吃这一套，尤其被姜吹雨和仰雪风这样两个干净的人说出来，就更具有说服力和感染力。
粉丝哭倒了一片不算，路人也纷纷转发、评论、点赞表示支持，“姜吹雨回应退组”“仰雪风回应退组”“风雨CP锁了”等话题一下子冲上热搜榜前列。
有些嗅觉敏锐的就能看到话外之意，“改变了很多”？《大富翁》第二季还是原班人马，要说改变，也就是多了个余烬，又开始猜测是不是投资商塞进来的余烬要求加戏什么的，惹恼了姜吹雨？姜吹雨不愿给人抬轿，这才退出剧组。
虽然猜得和真相有点差别，但至少火力集中对了。
网上舆论逐渐往姜吹雨和仰雪风这方倒，《大富翁》估计看他们说得这么无耻，有点气了，继续回应，并着重强调姜吹雨先生遇到的“不喜欢、难以接受的事”，就是怀疑某位演员借着演戏的便利对他进行性骚扰。剧组第一时间通过多台摄像机排查，并没有发现实质性证据，剧组还在对双方进行调解，只可惜最后以姜吹雨先生的强势退组而告终。
剧组原本想着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疑罪从无”等道理，姜吹雨该被按在地下摩擦的。
没想到这份回应一出，居然大部分人都在为姜吹雨抱打不平，无比坚信他一定是被性骚扰了，试问谁和这样男女通吃的大宝贝小可爱一起演戏、亲密接触，还能忍得住不多摸两把呢？
《大富翁》剧组没有办法，只好召唤躲在暗地里必要时再冒头的剧组工作人员的亲戚、朋友、同学来爆料，说他从在《大富翁》剧组工作的表妹、小学同学那里得知，其实是姜吹雨看剧中某位演员（几乎明指余烬）长相好、演技好还有背景，预感到他一定会大火特火，害怕威胁自己的地位，所以故意闹事来防爆，想换掉那位演员，却没想到那演员背景还挺大，不是他能撼动的，拿退组来威胁，结果没人理他，就真退组了。仰雪风同理。
随后还有一段拍摄花絮很凑巧地流传出来，是场务在问姜吹雨，刚刚和余烬对完戏，觉得他表现如何。姜吹雨夸他长得不错，很有记忆点，这一点非常难得，虽然是第一次演戏，却表现得很不错，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好演员。语气不冷不热，要是平常时期大概算作客套话。在这敏感关头，却愣是被解读出了酸、嫉妒、不甘、害怕等等负面情绪。
接着还有人点到为止地扒出余烬的少量信息，名校毕业、精英分子、身高一米八二，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去演戏暂且不说——可能是爱好吧，正好网上不经意地又流出一点花絮，是余烬和仰雪风对戏，气场并没有被压下去。
他想要什么样的床伴找不到，非得去骚扰姜吹雨？
这个角度倒是很有说服力，风向就又开始往《大富翁》那边飘。
姜吹雨没对性骚扰进行回应，但有传言说仰雪风退组，不仅要付一笔违约金，连好不容易拿来的《大富翁》第二季独播权都不要了。
这无疑像一根定海神针，平息了大部分风波，使得一批人坚定地站在仰雪风这边。
毕竟比起来随时可立、随时可倒的精英人设，《大富翁》独播权那是实打实的巨大利益，作为一个创业者、商人，连独播权都能舍弃，得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大富翁》剧组依旧抓住防爆男二的点反复洗脑，架不住他们钱多，水军请起来跟开水龙头一样，按吨算钱。
不过他们倒一直没放出照片来说仰雪风和姜吹雨是一对同性恋，可能他们也知道证据不足，而这两人又先炒了一波同学爱，他们迟了一步，再曝出两人又年轻又帅气还脉脉温情的照片来，搞不好更能吸CP粉。
这一场博弈，闹到后来就是一滩稀糊，谁也说不上谁更有理。
到了这种时候，就看最后交出的作品来定乾坤了。

第14章 星空
钟嘉文整天趴在电脑前看舆论风向，后怕地捏一把汗，两人退组都闹得这么艰难，这要是姜吹雨一个人退，还不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姜吹雨此时已经搬到北边某市郊区一间马场附近，热风传媒在那里租了个院子，让几名主演练习马术。
现在临近春末，水草丰美，马场圈下来的一大块地看上去都绿绵绵软嘟嘟的，似乎摔下来都不会疼。当然，这些都是错觉。
教练千叮咛万嘱咐，戴好头盔和护具。
姜吹雨以前学过骑马，仰雪风和麦青青等人古装剧演得不少，骑马也多少会一点，不算新手，他们此次集训更重要的是学习在奔跑地马背上更自如、更潇洒。
麦青青看姜吹雨上马姿势标准又熟练，笑问：“吹雨，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从没演过古装剧？”
姜吹雨一点头：“是没演过。”
麦青青问：“你经纪人怎么没给你接古装剧？弄得我还怪好奇你古装是什么样。”
姜吹雨露出大家都懂的微笑：“烂剧多。”
古装剧烂起来比现代剧更没有底线、更辣眼睛，毕竟现代剧再粗制滥造、审美低幼，也有现实作为参照，顶多是个又土又LOW。古装剧放飞就真的飞了，万有引力都拉不回来，不到黑洞心不死。
因此钟嘉文给姜吹雨接古装剧时，十分小心，除了对剧本看得特别仔细，还要衡量一下制作班底。但两项都优秀的，钟嘉文至今没遇到。
正剧风的古装剧更倾向于请那些三四十岁、表演经验丰富的男演员来扛鼎；偶像剧一点的，靠谱得又太少，更多的是卖弄色相。
给姜吹雨发来邀约的古装剧倒是如雪花一样，但钟嘉文粗略一看，大部分都是图姜吹雨的好相貌，要么企图靠他一个人撑噱头，来一通男默女泪的狗血故事赚一票就走，要么就是用来给有靠山有资本的同组演员抬轿。
偶有古装爆款，几率太小，也不会就恰好落到姜吹雨头上。
种种因素加起来，导致姜吹雨出道这么多年，一直和古装无缘。
《念秧》可以说是他演艺生涯的第一部古装剧。
顾玉庭当然不会放过这一个浑然天成又很有爆点的炒作点，早就下命令让底下的人搜罗类似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等肉麻程度十级的古诗词句，据说热风传媒营销部门人手入了一本《世说新语》，对着《容止》篇找形容古风美男子的好词好句，争取从定妆照发出去后就开始一天一小夸、三天一大夸，绝不重样，保证每篇彩虹屁的词句重复率可以过论文查重。
麦青青了然地笑笑，又问：“那你以前是专门学过骑马哦？不是为了拍戏才学的。”
姜吹雨的眼神像铺满晨曦的草原被马蹄踏了一下，闪着碎碎的光。他拉了下缰绳，温驯的马小跑起来，说道：“嗯，爱好。”
骑马迎接到的扑面柔风，跳动的青绿色草原，都让姜吹雨想起和仰雪风一起学骑马的时光。
大三那个暑假，仰雪风接了一部电影，演年轻的沙场将军，有不少骑马战斗的戏。
导演没说到时候怎么拍骑马戏。但仰雪风觉得，那将军自会走路就过上戎马生涯，马背是他第二个家，无论需不需要他真的骑马，他都得至少去体验一下坐在奔跑的马背上是什么感觉，要和马匹亲密接触，喂食，梳理毛发，了解马的体型、饮食、特征，像一个骑兵战士那样，爱他的马，懂他的马，和马相依为命。
于是仰雪风联系上他一个开马术俱乐部的朋友，趁暑期去他那里练习马术。
当时姜吹雨和仰雪风感情正你侬我侬，一秒也不舍得分开，就跟着他一起去了。仰雪风朋友的马术俱乐部相当私人化，姜吹雨和他就无须避讳地住进同一间房，白天一起骑马、喂马，其他时间大可尽情耳鬓厮磨。
姜吹雨闹着要让仰雪风带他看星星，仰雪风说这只是个郊区的小马场又不是大草原，到哪里去看星星。
姜吹雨就嫌弃仰雪风不会讲土味情话，说起他曾经收到过的许多情书，其中一份短而诗意地写：
当我遇见你之后，就时常为你感到遗憾——
你永远看不到最美的星空，因为它们在你的眼睛里。
“不能照镜子吗？”仰雪风听完后说。
姜吹雨当时也是这么说的，那位恐怕是第一个收到姜吹雨回复情书的人，喜出望外，意识到只有杠到底才能引起男神注意，于是又回了一封：
生在人间的星星是精灵，总是躲在心底。
只有你在人群顾盼神飞，它们才会在你眼中闪耀。
如何看到我眼中的星星？姜吹雨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那就是凝视一个你爱的人，而那个人也无比爱你，他专注而贪婪地看着你，不漏过你的点点滴滴。你们亲密无间地相拥，没有任何隔阂地贴近。那么，你在他的瞳孔里，就能看见自己的眼睛在星光闪耀。
……
不知道这北方的草原能不能看到一尘不染的星空。
姜吹雨一夹马腹，棕色毛发的温顺小马领悟到临时主人的意思，加快马蹄，往前小跑起来。姜吹雨起初还控制一下马的方向，后来放开绳，信马由缰，在宽阔的马场上越走越偏。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到他附近便缓下来。
一匹黑马很快和他并行。
仰雪风说：“你跑出了教练的视野，不太安全。”
姜吹雨斜瞥他一眼，从善如流地勒勒缰绳，掉转马头，一言不发往回去。
仰雪风跟了上来，保持和他一样的速度，笑道；“你在跟我冷战吗？”
姜吹雨这才有点凶地瞪着他：和你说话，说我勾引你；不和你说话，又说我在冷战，有病啊。
仰雪风读懂了他的眼神，摸着鼻子讪笑两声。
姜吹雨终究还是先开口，打破所谓“冷战”的不实谣言：“你想过会输吗？”
仰雪风怔了一会儿，才意识没头没尾的这一句，指的是《念秧》和《大富翁》的对垒。
输了，就输掉一次热风视频千载难逢的跃升机会，输掉元和影视和李鼎的好感，输掉经营多年的娱乐圈路人缘。
仰雪风早就设想的一清二楚，因此他此刻说来也很淡定：“不会输。”
在姜吹雨追根问底的目光中，仰雪风补充道：“没有任何一种情况，比你退组的那一刻要更糟糕。在那之后，无论如何，都不算输。”
姜吹雨心跳了一跳。
姜吹雨不禁想到，仰雪风或许在利用他。
用这种模糊纠缠到分不清动机的行为，利用他为他卖命、心动、辗转难安。
让他傻乎乎地想，控制不住地想，仰雪风是不是为了替他出气才退组，拉上整个热风冒一场疯狂的险，去打余烬的脸。
可实际上，完全可能是因为没有姜吹雨的《大富翁》就没有足够的价值，让仰雪风付出那么多来获得独播权。
仰雪风是一个见风使舵又火眼金睛的商人，就像他在李鼎面前，将两年前的错误决策和《大富翁》联系起来，组合成影视主题城，换来独播权；现在他又在姜吹雨退组的困境中，找到了联系姜吹雨和热风的契机，组合成《念秧》，换未来一次爆款的机会。
没人比姜吹雨还要适合演鹿饮溪的，这一点仰雪风或许比姜吹雨还要清楚。
要是没有这次意外，仰雪风恐怕永远没机会邀请到姜吹雨，更别提还会让姜吹雨心甘情愿地站在《念秧》的立场，倾尽全力地配合他们。因为《念秧》的立场，就是姜吹雨面对余烬的立场。
现实世界永远是这般相互勾连的一团乱糟糟，利益、人情、奉献、私心都是剥离不开的。
妄图去剥离的人，只会徒增烦恼。
姜吹雨就烦躁得不想再多看仰雪风半眼，用力夹马腹，留下一阵小旋风，策马向前狂奔。
微风在马背上变成绿色的大风，吹得人神清气爽。
姜吹雨松开了马绳，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些飘渺的绿风，衣服拽着人，被吹得往后飘。
缀在后面的仰雪风微一皱眉，刚要说这不安全，就见姜吹雨忽然一个侧歪，朝马下跌去。
仰雪风一颗心脏狠狠抛了起来：“吹雨——”
叫声戛然而止，姜吹雨只是在刻意炫技，歪在马腹那儿几秒，又稳稳当当地坐回马背。草地上很快散开他畅快过瘾的笑声。
仰雪风的马停了，他的脸色难看得很，心跳擂鼓一样，哪怕姜吹雨一溜烟跑得见不到人影，他有一拍没一拍的心跳也迟迟没法恢复正常。
麦青青听姜吹雨笑得那么欢快，驱马过来和他一道。
直到上午的热身场结束，仰雪风把马送到马厩那里去时，还能听到姜吹雨和麦青青得意洋洋地炫耀。
麦青青问他：“你练到现在这个程度，摔过吗？”
姜吹雨轻描淡写地回答：“摔过啊。”
那一次摔下马把仰雪风吓坏了。

第15章 景明
仰雪风演的年轻将军是孤独悲壮的，于是他练马的时候喜欢单独待着，往马场最偏僻的地方去，感受那一份荒芜的孤独。姜吹雨是万万不能跟着的，一旦跟着，什么寂寥、什么孤苦，都离他十万八千里。
结果有天，仰雪风正沉浸在小将军的世界，声情并茂背着半文半白的台词，要是谁偶然路过，怕是以为这人傻了。
远处忽然吵吵嚷嚷，闹得仰雪风心神不宁，他急忙返回去，路上逮着一个清理草场的保洁员问怎么了。
保洁员说有个人骑马时摔下来，还被马踢了一脚，那个人长得特别好看，脸疼得发白，让人看着就揪心。
仰雪风两眼一黑，赶到马术俱乐部前厅，里面的招待认识仰雪风和姜吹雨，上前说姜吹雨已经被送到最近的医院，还说姜吹雨走之前挺清醒，还让人转告仰雪风，他没什么大事，他能感觉到，就是有点疼而已。
等仰雪风赶到医院，姜吹雨已经在镇痛棒的效果下睡着了，漂亮的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医生说姜吹雨身体没什么大碍，腹部的淤青看着可怕，但其实只有一根肋骨轻微骨折，马术俱乐部有一支医疗队，很专业地将伤者送到医院，没扯动其他内脏，所以养一段时间就好。
仰雪风点点头，牢记了医生的嘱托，然后走到姜吹雨病床旁坐下，握着他的手，将脸埋进去，自责得心揪成一团。
仰雪风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怪自己没陪在吹雨左右，要是他看着，怎么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又怪自己没看着就算了，还跑那么远，吹雨落下马肯定很慌很疼，没能第一时间就出现保护他，任由一群陌生人围着他，还要他来安慰自己。
仰雪风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敢掀开被子，再掀开姜吹雨的衬衣，看他的伤。被药贴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姜吹雨醒了，笑说：“你趁我睡着耍流氓啊。”
等仰雪风恍惚地抬头，姜吹雨才看清他脸上纵横的眼泪。
姜吹雨被微微刺痛一下，心疼地说：“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
这么一说，仰雪风哭得更厉害了。二十一岁的大学生，自诩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整天说姜吹雨孩子气，也终于情难自禁地哭成个无助的孩子。
就是在那一天，仰雪风发誓，再也不会让姜吹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
姜吹雨他们上午随便骑了骑马热身，下午教练就开始教他们穿越障碍，然后逐步增加难度。
如此集训半个月后，三人不能说有多专业，至少弄几个花把势唬人还是相当可以的。
马术训练后，他们返回大本营，开始武术训练。
吴子山已经找到乌雀儿的演员，叫赵小雅，十七岁，舞蹈学校的优秀生，练芭蕾舞十二年了。赵小雅长相普通，但眼睛大而有神，显得很机灵，身段尤其柔软，见到姜吹雨、仰雪风几个，啪地一下把脚甩到头上，以示欢迎。
武术指导团队按照《念秧》几个主角各自的性格和人物设定，分别设计了四套不同的武术训练系统，一对一地指导。
赵小雅有舞蹈功底伴身，又习惯了长时间的魔鬼训练，练起武功招式来十分轻松。
麦青青演的谈月，主要靠美人计和使毒，武功很一般，也就在江湖混多了，耳濡目染会个几招。麦青青作为科班毕业的演员，形体方面向来很注重，有底子在，因此也轻而易举完成谈月的训练。
鹿饮溪作为第一主角，武功不高也是相对的，关键时刻还是能用来保命。姜吹雨比麦青青辛苦一点，但训练强度还在正常承受范围之内。
最惨的是仰雪风，他饰演的闻竹喧是主角团里的武力担当，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不仅精通还要耍得帅，起早贪黑地去跟着武指训练，每天身上都添点小伤，浑身肌肉都又酸又疼。
幸好还请了专门的按摩师傅，每晚给武术训练的几位演员精油按摩，缓解肌肉疲劳。仰雪风还顺带加了活血化瘀的药用精油。
就这样，都还要趁按摩时，大家一起对对台词。
白天训练之余还要挤出时间，配合造型师去尝试各种古装造型，好确定下几款常用的合适的妆容、造型。
姜吹雨简直惊呆了，热风传媒的人都这么拼的吗？
仰雪风趴在那里，闭着眼睛说：“平时不这样，这回时间太赶。”
他们在男按摩室里，床位与床位中间有屏风略作隔挡，姜吹雨只能看到仰雪风的脸和搁在下巴上的胳膊。
他今天练的应该是鞭索类武器，小臂上有一道新添的细长红痕。
仰雪风继续说：“《大富翁》今天开新闻发布会，主角都已经决定好了，明天正式开拍，他们准备得充足，集数也短，拍摄进程比我们快，但好在后期制作比我们费时间，我们还有机会赶得上，要是上线时间落后《大富翁》太多，那么话题、热度就都是他们的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姜吹雨不禁想到，他和余烬的矛盾，就这样上升到两个剧组的死活了吗？
准确来说，是两个剧组背后投资的死活。
“其实服装、道具那边才更辛苦，都在加班加点地制作，古装剧就是这点麻烦。吴导还很严苛，不允许糊弄。”仰雪风又说，声音困乏。
“我有一个想法……”姜吹雨沉默片刻才神色犹豫地开口，似乎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也没法真正决定下来，这样的瞻前顾后对他而言是十分少见的。
没等到仰雪风发问，姜吹雨才发现他累得已经睡着了。
姜吹雨静默地看仰雪风，他的双眼下有轻微的黑眼圈，闲暇中偷到的睡眠也不怎么安稳。
忙碌，是所有亲密关系的□□。
大四那年，就是仰雪风最忙碌的时候。上学期他忙着拍《大富翁》第一季和运营热风视频，下学期忙着毕业作品以及推广热风，和姜吹雨相处和沟通越来越少，太多的矛盾在那时候摩擦、积压，没有足够的时间好好疏通，直到毕业后彻底爆发，不可收拾。
姜吹雨有时候忍不住去想，分手到底是谁的错？
想半天的结果通常是以姜吹雨恼怒不已收场，反正都已经分了，错在谁身上还有什么意义。
搁在一旁的手机叫起来。
姜吹雨吓了一跳，急忙拿过来不说二话按了拒绝，随后才看是怎么回事：景明请求视频通话。
姜吹雨发了文字消息：不方便接，回去我再找你。
对方发来亲亲的表情。
按摩结束的时候，仰雪风才醒，有些抱歉地说：“忘了对台词。”
姜吹雨此时已穿好睡袍，背对着他，无所谓道：“一晚而已。”
他转过身的时候，说起他未说完的想法，早先的犹豫此刻荡然无存：“我想让景明来唱主题曲。”
仰雪风一怔，声音像是飘出来的：“行啊。价格方面……”
“这个好说。”姜吹雨系好腰带，就走了出去。
景明。
仰雪风垂着头无声念着这个名字。
景明是当今人气最高的年轻唱作歌手，出道九年，五张专辑，在流行音乐不断式微的时代，打破他创下的销量记录的专辑永远是他的下一张。
他的声音独特而富含魅力，作词作曲编曲一手包揽，才华横溢。除此之外，他的长相也很有特点，虽然五官不精致也不俊朗，甚至脸型还有点偏瘦长，单独看实在算不上好看。但配合着微卷的长发，将脸型修饰得性感、高级，增添了一缕非女气的妩媚，再加上个人气质，当他拿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上，一束追光打在身上时，他就是极具诱惑力的灵魂歌者。
有他来给《念秧》唱主题曲，是如虎添翼，也是雪中送炭。
当然，是给姜吹雨送的。
姜吹雨回到房间，如约拨回给景明。
视频接通，对方正在吹头发，嗡嗡叫的吹风机声没能掩盖住他夸张的打招呼：“Honey！”
姜吹雨习惯了他口头上时不时的调戏，没当回事：“这把草还没剪掉？”
景明很无奈：“经纪人不让剪，说我剪的不是头发，是人气。”
“确实。”姜吹雨深以为然。
景明受伤地把头发都一股脑往后捋，把一张马脸往镜头怼：“我的脸真的很长？”
姜吹雨点头：“像你的才华一样长。”
景明失魂落魄地拿吹风机，吹一颗凉透的心。
姜吹雨说：“对了，主题曲的事情你可以排上日程了。”
“你不怕仰雪风又吃醋？”景明坏笑。
姜吹雨没好气地道：“你又说帮我唱主题曲，又怕他吃醋，精神分裂啊？”
“我这不是看你被余烬抹黑，心疼你才想着帮你一把的嘛。”景明说，“但帮了事业、坏了感情可不太好。”
姜吹雨拍桌子：“我们都分手三年了！没得感情！”
“别生气，别生气！”景明服软，没过三秒转而又挑起话头，“话说回来，看仰雪风吃醋也怪好玩的。”
姜吹雨往椅背一靠，生气地双手抱胸，表情冷漠。
□□不能持久，很快，“冷漠”从姜吹雨那张漂亮的脸蛋王座上垮台，“不确定”揭竿而起：“你觉得他真会吃醋？”
景明哈哈大笑：“他吃不吃醋我不确定，你吃醋是肯定的！你整天看仰雪风和韩颂同进同出，是不是早就酸死了？”
“他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的伙伴！”姜吹雨叫道。
“仰雪风以前强调了多少遍你都不听。”景明开始把视频当镜子，梳一头精心保养的栗色长发，偶尔施舍点余光给姜吹雨：“这会儿你就坚定不移地相信了？”
姜吹雨恼羞地哼哼。
景明哎呀了一声：“改天你把韩颂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你要干什么？”
景明揶揄地笑：“你和仰雪风两人谈恋爱，结果恋爱不好好谈，你整天吃韩颂的醋，仰雪风整天吃我的醋，我看我们俩醋厂能不能凑一起强强联合、实业兴邦、再创辉煌。”
姜吹雨气得把景明拉黑半小时。

第16章 照片
姜吹雨和景明认识已有七年，关系众所周知的亲密。
他们结识于姜吹雨的第一部影视作品，当时姜吹雨大二，十七岁，是别人说他小孩子，他也无从反驳、暗搓搓等上半年才可以反击的又鲜又嫩的年纪。
系里老师其实很不赞同学生在基础课程没学扎实的情况下出去接戏，但找上姜吹雨的导演陈恩和系主任认识，水平高、态度好，剧本出色，主演都是圈内实力派，在这样的剧组里实践一段时间，不比课堂上学到的内容差。于是老师格外开恩，准许姜吹雨利用寒假时间外加请假几周，去拍了他人生中第一个荧幕角色。
那一段时间，姜吹雨认识了很多人，包括大导演陈恩，包括电影里饰演他姐姐、如今影后奖杯满怀的宋彩云，包括当时很出名现在却沉寂的男主角赵默峰，也包括唱主题曲的景明。
后来接受采访时，姜吹雨总能对那段经历津津乐道，有说不完的故事，毕竟那是绚丽新世界的开端。
同等时间刻度内的仰雪风对此一无所知，他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姜吹雨和景明关系亲密，从八卦新闻上。
虽然那段时间对所有人都公平地以一样的速度流逝，在姜吹雨忙着拍戏的时候，仰雪风也忙碌着期末考、期末汇演、寒假和韩颂研究热风发展前程、过年等很多琐碎的事情，但回忆起来，那段时间内的细枝末节都早已黯淡无光，只剩下姜吹雨，像灯塔一样在仰雪风回忆的汪洋中亮着。
也就是说，大二的那一次冬天，跨年前后两个月，姜吹雨有陈列得满满当当、值得好好珍藏的许多故事，而仰雪风只有姜吹雨。
是姜吹雨先勾起一切的——哪怕他过得那么充实，一颗年轻的心也时刻躁动、不得满足。
姜吹雨对仰雪风无缘无故的亲近已经持续了三个月，在他请假去拍戏后，没人会整天毫无顾忌、随时随地喊着“仰雪风、仰雪风”时，仰雪风感到了很大的不习惯，以及一丝说不上来的寂寞。
一直到姜吹雨拍戏半个月后，他才想起来在微信上联系仰雪风。
仰雪风其实有点生气，心想，在学校的时候巴巴地粘着他，结果一出去，就跟飞出笼子的鸟儿一样被大千世界迷了眼，就再也想不起他来了。拍戏多好玩啊，大导大演员多厉害啊，仰雪风算个什么啊。
但当看到姜吹雨以他惯有的说话风格发来“我想死你了！”时，仰雪风的气一下子就全消了，又想，贪玩是孩子的天性嘛，能理解。
“你想我没？”姜吹雨不依不饶地追问。
仰雪风顾左右而言他地谈期末汇演的事情，说前段时间表演课都是被你拉着一起练习的，结果汇演还要重新找搭档，有一点不习惯，要重新磨合……
“就是很想喽？”姜吹雨善于提炼核心思想。
答案都在仰雪风不肯直面这个问题而引发的任何一个可有可无的话题里。
即将放假时，姜吹雨又给仰雪风发消息：好怀念学校旁边的拔丝蛋糕啊，你想不想给我送一盒过来？
说得好像给他送蛋糕，是他赐予的无上荣耀。
骑士仰雪风坐了五个小时的动车，给姜吹雨送甜丝丝的拔丝蛋糕。
姜吹雨把仰雪风留宿在自己的酒店房间内，共享一张超大超软的床。
临睡前，姜吹雨还靠在床头吃最后几块拔丝蛋糕，喂给旁边闭目假睡的仰雪风时，他撇开了头，说：“我刷过牙了。”
“我也刷过了。”姜吹雨无所谓地说。
等到姜吹雨心满意足地吃完所有蛋糕，拿湿纸巾擦了擦手指后，他说起一个话题：“仰雪风，你喜欢男人吗？”
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刚刚的拔丝蛋糕味道还不错。
仰雪风吓得睁开眼睛，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不喜欢吧。”
仰雪风说完懊恼得差点咬舌自尽，那个“吧”的语气字显得如此欲盖弥彰。
姜吹雨侧过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万分笃定：“你就算不喜欢男人，也一定喜欢我。你有时候看我入了神，有时候又不敢看我。”
仰雪风目光躲闪，像只油锅里半死不活的鱼，艰难且徒劳地挣扎。
姜吹雨笑起来：“你都硬了。”他的手隔着被子要去摸仰雪风的某个地方，以证明他的话从来没出过错。
热血猛地沸腾，尖叫着冲上脑袋，仰雪风下意识地去推姜吹雨，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姜吹雨诶呀一声，滚下床。
仰雪风又立即惶恐，起床翻身半跪在床上看姜吹雨摔得疼不疼。一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恶作剧地把他一并带了下去。
两个人摔在微凉的地板上，姜吹雨嘻嘻笑着抬起头，凝视仰雪风慌乱的眼睛，直率地道：“我也好喜欢你啊，仰雪风，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姜吹雨亲了亲仰雪风，把仰雪风捧了五小时的拔丝蛋糕以这样的方式，让他尝到一点最后的甜。
那一晚，姜吹雨和仰雪风正式交往。
无论过多久，仰雪风回忆起那个大二的冬天，他的记忆里有且只有这一个时间坐标。
景明能给《念秧》唱主题曲，自然是好事。
仰雪风在一夜醒来后，仍在提醒自己“这是好事”，不去想过往他们因为景明争吵过几次。
然而就在去年，景明的新专辑发布，名字叫《雨呀》，景明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地说这张专辑就是给姜吹雨写的，是姜吹雨给了他很多歌曲的想法，看着姜吹雨的脸很多灵感就源源不断……直到现在，各种自媒体对于编排姜吹雨和景明的八卦仍旧乐此不疲。
仰雪风面色冷淡地刷着这些老生常谈的新闻，景明不止一次地在各种场合说过姜吹雨总是能给他很多感觉，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也因此，过往的那许多次争吵，仰雪风从没觉得自己有错。对于任何一个和姜吹雨热恋的对象来说，这都是难以忍受的事情。
姜吹雨的态度往往比景明还要坦然：“我们就是好朋友啊，我喜欢听他唱歌。”
“喜欢到在他家住几夜？被记者拍到登报？”
“不行吗？他家有一间练习室，有各种乐器，他给我一个人开演唱会，唱许多外人永远听不到的歌，我就是喜欢。我还喜欢玩他的乐器，我会钢琴，景明说看我弹钢琴，他的脑海中就立即浮现一首歌的旋律。我喜欢听他未成形的旋律一点点成熟起来。”
“你不能为了我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吗？全网都在猜你和他什么时候出柜，你让我怎么想？”
姜吹雨很生气：“那你怎么不能为我和韩颂保持距离？”
“韩颂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韩颂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更像家人……”
“从小一起长大也不妨碍他想睡你。”
“姜吹雨！”仰雪风少有的几次对姜吹雨连名带姓的呵斥都是因为韩颂，“你不仅是在侮辱韩颂，也是在侮辱我。”
争吵的结果往往都是不欢而散。
散了没两天又你侬我侬。
在真正分手那次，仰雪风以为他从西班牙回来，也会像往常一样和姜吹雨摒弃前嫌继续爱个没够。
没想到一眨眼就到了三年后的今天。
《念秧》剧组的魔鬼集训终于结束，姜吹雨感觉自己的筋骨都软了许多。
这时候顾玉庭才让营销部门正式公布姜吹雨、仰雪风联袂演绎《念秧》并在热风视频独播的消息。
不出所料，这两人双双退组《大富翁》的余热，让《念秧》未拍先火，众多目光都自然而然地投射而来，各种猜测也甚嚣尘上。
反应最大的应该就是《大富翁》剧组了。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风雨CP在第一季贡献的热度，如果只是损失风雨CP，还在他们承受范围之内。但如今那些热度都要归别人了，自己少一块，别人多一块，《念秧》明显是要踩着《大富翁》第二季上位，是可忍孰不可忍。
网上开始大幅度传仰雪风是个黑心资本家，在剧组就“勾搭”上姜吹雨，两人背信弃义，搞自己的小九九。
对此谣言，顾玉庭只安排人发出一个源自灵魂的拷问：为什么仰雪风非要等签好合同、进了组才和姜吹雨“勾搭”在一起？就算天雷勾动地火，是命运作祟，两人要死要活非得不问缘由要拍一部属于自己的戏，不能等《大富翁》拍摄结束吗，一部十几级集的网剧才几个月，非得违约？他一笔违约金，姜吹雨一笔违约金，这一大笔钱用来宣发多好啊。
网上舆论各自热闹，反正“热风”有了空前的热度，迎来超乎预料的下载增幅。这几天，热风视频下载量都是以往的三倍到五倍，等到《念秧》正式播出，这个数据还会暴涨。
《念秧》开拍在即，吴子山导演先给大家放了几天假休整，五天后正式举行开机仪式。
姜吹雨趁这假期回了一趟家。
“爸，我回来了。”姜吹雨开门后看到客厅空无一人，但厨房里有响动。
现在才下午五点，他妈还没下班，晚饭肯定是他爸在做。
姜父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又补充：“别进厨房，碍手碍脚。”
姜吹雨正抬腿往那边走，闻言尴尬地转了个方向，往客厅沙发上一躺，做个饭来张口的姜家小少爷。
茶几上有本厚厚的摊开的相册。
姜吹雨恍然想起这都到六月份了，又是一年毕业季。
他爸是大学教授，学问高，为人又亲和，十分受学生爱戴。每年毕业季姜父就成了红人，求合照的学生都要排长队。姜父也是个重感情的，合照后叮嘱学生把照片发他一份，他会打印出来，集中成册。
书房里有他从事教育职业以来，按届分册的好几米高的相册。
姜吹雨手一伸，捞过相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相片，都是一水儿青春阳光又自信的面庞。从学生与他爸拍照的亲昵姿态，也可以看出他爸的好人缘，作为人师很成功。
姜吹雨记得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爸经常带去学校，有时候他爸去讲课，又找不到同事临时看管，就把他放在教室第一排。姜吹雨个子还没长高，得很努力才能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眼睛瞅着黑板认字，一张认真的小脸都要把人萌化了。这个时候，第一排就成了人人争抢的黄金座位，谁都想逗一下这个可爱精致的宝宝。
回忆起那些有些模糊的童年记忆，姜吹雨忍不住笑起来，信手翻过一页相册，笑容陡然悬空。
照片里在他爸身边乖巧站立、笑容和煦的男生，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身材颀长，姣好的相貌让人眼前一亮，在学生中绝对算得上追求者无数的校草。
姜吹雨惊讶的不是这人出众的外表，而是对这幅面孔的熟悉。
不是余烬又是谁？

第17章 开机
余烬是他爸的学生？
姜吹雨连忙掏出手机来百度，不应该啊，虽然他对余烬详细信息不关心，但之前退组闹得那么大，网上扒得余烬的信息到处都是，没听说过他是学历史的。
果不其然，网上资料显示余烬大学专业是建筑设计，不过学校倒真是他爸执教的那所。
虽然不知道理工科学生如何和文史科老师相熟并且毕业合照，但姜吹雨想明白了另外一个问题。
余烬曾多次冷嘲热讽地喊他姜家公子，是有缘由的。
姜父对姜吹雨的宠爱溢于言表、毫不掩饰，偶尔上课时，都要面带宠溺地聊上一句“我家公子”，让人毫不怀疑，如果身在古代，姜吹雨绝对能被他养成一个日天日地的豪门贵公子。
搞得姜父门下的学生对姜老师家的公子好奇极了，总觉得电视上的姜吹雨和姜老师口中的“我家公子”不像一个人，因此学校论坛上常年有学生求姜老师家公子小时候的萌照。
学妹学弟们羡慕十几年前的学长学姐能和萌萌哒的小公子当面接触。
学长学姐们羡慕十几年后的学弟学妹年纪正好，还能觊觎一下长大成人的姜公子。
总而言之，“姜家公子”是姜父学生间的特色称呼。
等姜父从厨房里出来，姜吹雨立马举起相册：“爸，这人是你学生？”
姜父凑过来瞧了一眼：“余星文？算是我的学生。”这个名字比余烬大众、正常许多。
“‘算是’是怎么一回事？”
姜父笑道：“他是别的学院的，也没选修过我的课。但是他说他喜欢历史，就经常来旁听，比一些本专业学生还要认真呢。我看他是真心喜欢历史，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他本来说想跨专业考我的研究生，后来被什么事耽误了吧，可惜了。”
姜父虽然对吹雨宠爱有加，但显然不是要把控他的一言一行，所以对于吹雨的作品，除了成品影视剧有时候赏光看几眼外，八卦、绯闻之类的是相当不关心，因此并不知道余星文就是最近和姜吹雨闹不愉快的那个余烬。
姜吹雨听出父亲对余烬的欣赏，撇了撇嘴，什么话都没说。
姜吹雨对这事留了点心，拿手机拍下余烬和他爸的照片，打算过几天拍《念秧》时和仰雪风说说。
开机前两天晚上，姜吹雨离家回到自己的住所。钟嘉文在他家等着，明天他会和柏冬一起陪姜吹雨去影视城，然后一起出席开机仪式。
两个人聊了些记者可能要问的一些问题的合适应答。
末了，钟嘉文说：“明天开机仪式的媒体都是热风视频那边邀请的，他们心中应该有数，不会出现过分的问题，你放心。”
姜吹雨点了点头，他本就没什么不放心。
随后钟嘉文才激动地说出他这几天的壮举：他为姜吹雨抢到了FL珠宝的代言！虽然是和另外一位电影女星一起合作的双代言。
但FL珠宝是全球奢侈品top100的高奢啊！这个战绩拿出去，够姜吹雨的雨点们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好几个月了。
钟嘉文满脸求表扬，结果姜吹雨只是懒懒得嗯了一声，搞得就像是代言普通网红零嘴儿一样。
钟嘉文倍感失落，带一个没事业心的明星就是这点不好，没成就感。
入了夏，天气越来越热，拍古装戏要穿层层叠叠的戏服、戴厚厚的头套，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好在吴子山导演让统筹把外景戏都排在了后头，最热的两个月先拍棚内的戏。
换上古装造型的姜吹雨只是开机仪式在外站了半天就已经快热疯了，要不是记者总追着他拍照片，他都恨不得扒开衣服，让胸膛把风扇的狂野照收不误。
好看的人就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姜吹雨默默地吐槽一句。
谁让他这是第一次弄古装造型呢，还这么好看，媒体都知道他的照片放在封面，一定是点击量的保证。
造型师给姜吹雨在《念秧》中专门设计了大造型二十套，其余发饰、腰带、佩视略有变化的小造型更是数不胜数。他今天穿的是剧中鹿饮溪常常用来引人上钩的装扮，最是纯良尔雅、人畜无害，长发一丝不苟地用小莲花银冠固定，前额发际干净服帖，后脑乌发垂落显潇洒。
穿的是一身清爽利落的竹叶青纯色锦衣，唯有在腰带处做了稍许金银刺绣装饰，让人看出他家底不错却又不张扬，外罩水绿色暗纹纱衣，质地柔软。虽然一层又一层包裹得厚实，但飘逸优雅的层次感却很鲜明地展现出来。
再配上姜吹雨一张姣好的脸，唇红齿白，眉目精神，眼尾更是脉脉含情，谈笑间顾盼神飞、容光明丽，要是有人被他这般凝视、倾吐、询问，恐怕早就乖乖交代了祖宗十八代，哪怕被骗得家底掏空也心甘情愿。
顾玉庭那些肉麻的彩虹屁通稿吹出去并不算过分。
另外一位主角的造型也不逊色，仰雪风今天穿的是剪裁利落、版型挺括大气的墨蓝色长裳，和姜吹雨的柔和不同，仰雪风整个人的气质更偏肃穆、凌厉、硬朗，气场强大，看得人荷尔蒙激增。
别提还有妩媚御姐麦青青、可爱萝莉赵小雅。
《念秧》剧情到底怎么样不好说，但主演阵容养眼是肯定的，冲这就值得一看。
开机仪式末尾，是主创们接受记者采访，按常规问了些关于《念秧》及其各个角色的相关问题，大家在尽量不剧透地情况下都说了一些，勾得人跃跃欲看。
“吹雨。”一位记者亲昵地喊道，终于把问题伸向了八卦，“《念秧》是你和仰雪风合作的第二部作品，对此你怎么看？”
姜吹雨机智地打广告：“用热风视频看。”
记者哑然失笑，转而问道：“听说你们大学期间关系很好？”
“还不错吧。”姜吹雨看了眼身旁的仰雪风，“热风这个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仰雪风始终保持微笑，对此说法似乎是承认了。
记者精神一振，这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消息，连忙追问：“是吗？你为什么会取‘热风’这个名字？”
姜吹雨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姜吹雨吗？”
记者茫然摇头。
姜吹雨旋即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我的名字是我爸取的，来源于一个伟人写的一句诗——‘热风吹雨洒江天’。”
记者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所以你是用和你名字密切相关的两个字，来给仰雪风的产品命名吗？”
“是啊。”姜吹雨大大方方地承认。
记者立即转向仰雪风：“仰雪风，你知道‘热风’的涵义吗？”
姜吹雨嬉皮笑脸地玩梗插话：“You know nothing，Snow.”
主创和记者们都是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
随后仰雪风补充答道：“当时不知道，过了两年他才告诉我。”
记者很努力地在搞事情：“你付出全部心血的产品烙印上别人的印记，你会觉得被冒犯吗？”
仰雪风适时露出一个无奈又宠爱的微笑：“当时他才十六岁。”
记者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谁能对姜吹雨那样一个十六岁的漂亮男孩生气呢？十六岁的年纪，看到什么、不管好的坏的，都想要插一脚，中二地想把自己的名字写满全世界，行事完全随他喜好。大一那年，他随口给出的名字，带着关于他自己专属强烈色彩的符号，但并不强求别人一定用他取的，又任性又无所谓。
时而让人受宠若惊，时而让人怅然若失。别人上钩也是心甘情愿。
除了包容，无奈地笑笑，还能做什么？
好不容易结束了采访，姜吹雨撇开大家，往VIP休息室钻，一手开门一手拽衣服，企图和空调冷气无缝对接。
没想到休息室里有个人，和衣衫不整的姜吹雨打了个照面。
韩颂朝他微微一笑，八分礼貌，两分疏离。
姜吹雨点了点头，理理衣服，往空调前大马金刀地一站，整个人都舒服了。
韩颂随意搭话：“记者采访结束了？”
“嗯。”
顿了顿，姜吹雨又说：“你这个老板做得好啊，员工在外面晒，你躲在这里吹冷气。”
韩颂笑道：“雪风不是在吗，我用不着出面。”
两人于是没再说话。他们俩向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姜吹雨知道韩颂一直不喜欢自己，甚至是带着一点防备，不过是看在仰雪风的面子上，当面的礼貌还是周到的，就是不知道背地里朝仰雪风说了他多少坏话。当然，姜吹雨也没跟仰雪风少吐槽韩颂。闹得仰雪风夹在两人中间难做。
姜吹雨觉得自己人见人爱，不喜欢他的人只能是有利益冲突。韩颂不待见他，肯定因为他是情敌。
姜吹雨凉快了些，晃悠着身子拉过来一张椅子坐，感到休息室里两人气氛太过安静。姜吹雨骨子里的恶劣就开始发作，很想暴力地去打破什么。
姜吹雨出其不意地问道：“你喜欢仰雪风是吧？他一直不相信我说的。”
韩颂的反应倒很自然：“当然喜欢。如果你有这样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们聊得来，理想一致，趣味一致，多年的相处养成极大的默契，各自擅长的事情又能相互配合，你会不喜欢这样一位无比契合的朋友吗？”
姜吹雨无语地牵动嘴角，韩颂这人嘴巴打机锋的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第18章 拍摄
“对了，谢谢你请来景明替《念秧》唱主题曲。”韩颂说道，“他好几年都没再为影视剧唱过歌，很难得。这几天，工作人员已经和景明经纪人联系上了，谈得很顺利。”
姜吹雨低头摆弄刺绣精美的腰带：“不客气，举手之劳。”
韩颂望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但这对《念秧》是很重要的，它是热风倾尽全力的作品，我应该郑重道谢。”
姜吹雨抬起头，无聊的眼神冷凝下来：“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叫景明是想干什么？”
韩颂却轻松地说起别的：“叔叔阿姨给雪风介绍了一个女孩，是一家知名白酒供应商的女儿，今年刚好留学回来。雪风这几天去见了她。”
腰带上一朵银线绣的茉莉花已经被姜吹雨捏得湿濡了，他的脸上还极力维持着镇定：“哦？”
韩颂笑道：“叔叔阿姨不好意思直接问雪风，就叫我去打探一下他的口风。雪风对那个女孩的评价很高，说她一方面博学多闻，对时政、经济乃至于全球发展评价得都鞭辟入里，一针见血；另一方面又有着女性特有的温婉，不会把她的学识当做咄咄逼人的武器，反而很会察言观色，照顾别人的情绪。和她相处会钦佩她的智慧，但同时也不会相形见绌、感到压力。雪风说，他敢断定，那女孩遇到过的异性，至少有一半都会对她表示好感……”
姜吹雨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仰雪风是个同性恋！”
韩颂平静地看着姜吹雨：“他在高中时还谈过女朋友。”
那双镜片后不大不小的眼睛泛着冷光，似乎在无声地指责姜吹雨，指责他把仰雪风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敲门声适时响起，随后门被推开，柏冬的大头探了进来，看到姜吹雨后说道：“我就知道你在这！去吃饭啦！韩总也在啊，您跟我们一起去吗？”
韩颂说道：“我等个电话，马上就去。”
姜吹雨站起来，没看韩颂，几乎有些恼羞成怒地跟着柏冬离开。
韩颂这才笑笑，去关了空调，喃喃说着被打断的后半句话：“还有另外一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会喜欢上那么优秀的女孩。”
酒店就在影视城旁边，仰雪风和顾玉庭已经先走一步，去招待媒体记者朋友。
姜吹雨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仰雪风在记者那几桌谈笑风生，记者很吃他那一套，连连表示报道肯定把《念秧》往好的夸。现在的仰雪风越来越成熟，越来越不动形色，越来越难看懂他的笑容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姜吹雨看着仰雪风滴水不漏的笑，心里像喷泉似的，汩汩冒着源源不断的委屈。这个人笑得好像一点事都没发生过！可他背叛了他，他去相亲，还对那个女孩子赞不绝口！
你们都分手三年了！又有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心底高唱反调。偏偏他还没法反驳。
这让姜吹雨郁闷极了，浑身都窝着火却没正当的途径去发泄，向来直来直往的情绪好像被束手束脚，没法尽情翻腾。
仰雪风和记者客气完走过来，看了姜吹雨一眼，问：“热的？”
姜吹雨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仰雪风微挑眉，就没继续追问，转而和导演说话。
不一会儿，韩颂也来了，在仰雪风身边的位置坐下，和他低声讨论一些资金上的问题。
姜吹雨隐约听到了几句，关于《念秧》的投资。
韩颂和仰雪风一直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仰雪风主管内容，并在各种新闻采访场合出面，有意要打造成“热风”的形象代表。而韩颂主管财务，很多时候，作品的投资都是韩颂谈下来的，偶尔的必要时候也需要仰雪风一起出面表示诚意。
这一次韩颂拉到的投资很喜人，是电信和电商行业内叫得上名号的大企业。《念秧》则会在每集片尾，通过演绎一段电信或电商诈骗小故事的方式让观众对常见的诈骗套路提高认知、加强防备，顺便不动声色地插入投资商的广告。
仰雪风听着，忽然说道：“宋雯对电影投资也很感兴趣，我打算让她参与进来，如果她这次能获利，会和‘热风’长期合作，这对后续的产品制作很有帮助，‘热风’还是受限于资金太少。”
“宋雯？”韩颂微顿，第一反应居然是微微抬眼，神色怪异地看了下姜吹雨。
仰雪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姜吹雨却是把韩颂的目光接收得清清楚楚，暗自纳闷，说投资你那副样子看我做什么？还怕我听到了机密？
但很快，姜吹雨心里猛地被敲钟，明悟过来，韩颂和他的最近一次谈话是仰雪风和一个留学归来的优秀女孩去相亲，难道那女孩就是他们说的宋雯？
两人没按照姜吹雨的念头就宋雯的身份进行讨论，韩颂只是很快收回目光，点点头道：“那我回头发你一份策划书和投资合作计划书，你亲自和她谈，谈得差不多再和我联系。”
姜吹雨心里翻了醋，合作上了，再一来二去，感情就出来了。
下午，《念秧》正式开始拍摄。
第一场戏，就出现了一次啼笑皆非的小失误。
鹿饮溪、闻竹喧、谈月正在他们的隐蔽小窝内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话。
鹿饮溪在外面彬彬有礼、人模人样的，人后就跟没骨头一样摊在罗圈椅上，双腿盘着，拿着谈月的指甲刀挫指甲，耳里听着谈月说：“最近南北官道不知为何出现了许多山贼强盗，人傻钱多的肥羊不敢上路，我们都好久没开张了。”
闻竹喧站在离他们一米外的窗边，抱臂看着窗外风景。他此时还刚加入这个团队，从站位中就显示出他与其他人的疏离.
就在这时，穿着利落短打的乌雀儿从屋外身手矫健地跳进来，高喊道：“看我抓到了什么！”
这场戏演的是姜吹雨自从会看电视剧以来就担忧了快二十年的事情：某些秘密组织的传信鸽子，尽职尽责飞着却被打野味的人无情拿来烤串的人间惨剧。
乌雀儿本身性格活泼，身手灵活，没事就喜欢在树林间腾挪跳跃，这天看见半空飞过一只肥大的鸽子心痒痒，拿嘴里正好吃干净的果核给打了下来，因此在鸽子爪子上发现了一封密信，信里透露的消息前后不通，但隐约能猜到似乎有人携重宝从某处转移到某处，而他们的所在地就是必经之道。而最近频发的山贼强盗似乎也与此事有关。
雁过拔毛的鹿饮溪怎么会放过这次好机会，打算和同伴要干一票大的。
摄像机跟着乌雀儿的脚步滑动着，他捧着的白鸽成了镜头主角。
也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摄影棚内灯光太亮，温顺的家养白鸽受了惊吓。乌雀儿的手微微一松，打算让大家看清楚时，白鸽却突然暴起，扑棱着翅膀，哗啦啦地就是一通乱飞，接着没头没脑地往姜吹雨脸上撞去。
姜吹雨下意识就要侧身避让。
但他忘记了他的两条大长腿正盘在罗圈椅上，反被椅框牵制住，还没站起来就又落回椅子上，重心不稳，连人带椅子朝一旁歪去。
赵小雅吓得惊叫，随即眼前一花，窗边的仰雪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快手拉住椅背，竟然是用蛮力将笨重的罗圈椅拽回原位，连带着椅子上的人也有惊无险。
姜吹雨后怕地缩腿，直接踩在椅子上站起来，弯腰去搂仰雪风的肩膀：“吓死我了！”
他动作自然而娴熟，好像是一直以来都把仰雪风当成最亲近、最需要依赖的对象。
仰雪风也没躲闪，他是在周围人目光有点微妙时，才察觉到一丝异样，随即不动声色拂开姜吹雨的手，走到一旁问：“鸽子呢？”
众人如梦初醒，他们的道具此刻还在乱扑腾呢。
场工一拥而上各使乾坤捉鸽子，鸽子惊吓更甚，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演员们连忙避开。
柏冬递给姜吹雨纸巾，看了看他的脸色，担忧地问：“吓到了？”
姜吹雨闷闷不乐地摇头。
再拍这条时，剧组都特别小心，道具组拿来一根透明橡皮筋把赵小雅的手和鸽爪子系在一起，才敢让她做出微微松手的姿态，这一次很顺利地完成拍摄。
等下午的拍摄结束，姜吹雨才换下戏服、卸了妆，出了休息室，没第一时间离开，目光在休息室走廊周围逡巡不去。
柏冬等了半晌，才好奇道：“吹雨，你找什么呢？”
“仰雪风呢？”
“早走了。”
“走了？”姜吹雨问，“什么时候走的？”
柏冬说：“一下戏就走了，衣服也没脱，说是回酒店再换。”
姜吹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是躲着他呢？
与此同时，另一辆艺人的专属车辆开出影视城，没回入住的酒店，直往医院的方向去。

第19章 发现
第二天《念秧》拍摄照旧，虽然时间很赶，但吴子山导演很有一套，将拍摄进程安排得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麦青青饰演的谈月妩媚妖娆，在剧中作风轻佻，常常调戏鹿饮溪。闻竹喧加入以后，她终于把调戏腻味又总不上钩的鹿饮溪踹到一旁，有事没事吃起闻竹喧的豆腐来。
休息时，麦青青冲仰雪风皱皱鼻子：“怎么你身上一股狗皮膏药味？”
仰雪风很无奈地说：“天这么热，男人身上有点味正常。”
麦青青不满：“汗味和药味我能分不清？”
他们本是同门师姐弟，关系一直很好，戏中又常常肢体接触，无需避讳什么。麦青青说着就一点儿也不介意地凑到仰雪风身上到处嗅：“拍戏的时候我闻到了好几次，该不会是服装组偷工减料，给你用的劣质衣服的味道吧？”
恰巧姜吹雨从近旁走过，斜眼打量这两人。
麦青青朝姜吹雨手一勾：“吹雨，快来闻闻我们仰总身上是不是一股药味？”
仰雪风不自然地避了避，拍掉麦青青敏锐揪住他右袖的手：“别整天想这想那来躲开背剧本，刚刚那一场你说乱了两句台词，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麦青青：……
演戏对手是老板也就算了，还是个兢兢业业到令人发指的专业演员，一点小错都瞒不过他老人家的慧眼。
麦青青苦着脸，顺手把勾来的姜吹雨揪去当苦力，帮她对台词。
仰雪风暗地里为麦青青叫了一声好。
下戏的时候，姜吹雨热得又是满头汗，都没勇气从影棚走到休息室去，先趴在空调出风口续十分钟的命再说。
其他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搬运道具，这个内景的戏算是结束了，布景可以拆除，转搭另外的室内场景。
姜吹雨侧脸贴在空调上，看见两个道具组男孩抬着一张罗圈椅走过去。
椅子，有点眼熟。
“等等！”姜吹雨连忙喊道。
“吹雨有事吗？”那两道具组的立即小心放下椅子，笑容慈祥地看着姜吹雨，让人丝毫不怀疑，哪怕姜吹雨想做到椅子上，让他们把他抬着走都毫无怨言。
姜吹雨的目光落在褐色罗圈椅上：“这椅子很重？”
“是有点重，实木的，是咱们组特意去定制的檀木椅。”其中一个小哥说，继而炫耀起道具组的专业来，“这是你演的鹿饮溪的宝座嘛，鹿饮溪的性格哪怕住在简单的院子里，也要坐得舒服、睡得开心，椅子造型可以简单必须得有质感。”
姜吹雨点了点头，走过去，拿手试探地推了一下罗圈椅，确实不能很轻松地移动。
这椅子上要是再站着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得多沉？
姜吹雨神色一黯，想起昨天鸽子乱飞他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时，是仰雪风一手拽回来的。这对臂力是极大的考验，很容易就会因为用力过度而胳膊脱臼。
再一联想麦青青让他闻仰雪风身上的药味，姜吹雨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一时间，姜吹雨都无法形容从心里冒上来的那股涌泉般的情绪，像是遭受重压喷涌而出的带着硫磺味道的温泉水，又热又熏，刺激得人鼻尖难受。
姜吹雨招呼了一声柏冬，沉着脸往休息室赶。
各大主演都有自己的专属休息室，顺便充当换衣间和化妆间。仰雪风的休息室就在姜吹雨隔壁。
姜吹雨先是回了自己的休息室，直接把空调给摁关，对柏冬说：“你去隔壁敲门，就说我这里空调坏了，借他休息室换个衣服卸个妆。”
亲眼目睹了姜吹雨一系列操作的柏冬：……
幸好钟嘉文早有预料，曾苦口婆心告诫过柏冬做姜吹雨助理的第一条守则：永远别问姜吹雨想干什么，听他的，做就完事。
柏冬郑重点头，正步迈出，敲隔壁门。
随后是开门的声音，柏冬把姜吹雨那一番谎话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
对方犹豫了会，才答复：“行，你叫他过来吧。”
姜吹雨这才调整情绪，拎着自己的常服走过去。
仰雪风的戏装还没换下来，但需要化妆师帮忙的妆容和发套都已经卸干净，因此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姜吹雨额头上的确都是细密的汗珠，于是微微一笑：“你先换，我在外面等一会儿。”
“不用，不敢耽误仰总时间。”姜吹雨进去的时候，顺手把门给带上，一并把柏冬关在门外。
“一起换吧，又不是没见过。”姜吹雨无所谓地说，已经上手解腰带。
仰雪风有些无奈，没听姜吹雨的，也没直接拒绝他，只默默地走到休息室中间的沙发坐下，拿着手机开始低头语音，不知道在给谁说热风的相关运营，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
姜吹雨站在那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神情平静得像是风雨欲来的湖面，他忽然走了过去，不由分说就开始解仰雪风的衣服。
仰雪风吓了一大跳，连忙闪开，语气顿生波澜：“你干什么呢？”
“你让我看看。”
“别闹了！”仰雪风一把抓住姜吹雨不安分的手。
“你让我看看！”姜吹雨抬起头冲他吼道。仰雪风才看到他的眼眶已经泛了红。恍若被血色闪电击中，仰雪风钳着姜吹雨的双手顿时酸麻，失去了力气。
与此同时，他明白了姜吹雨要看的是什么。他们交往三年多的默契在很多时刻，都喂给他类似于蜜糖的□□。
“没什么事。”仰雪风缓缓说道，却不敢看姜吹雨。
对于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来说，无论谁的生老病死，都可以是一句“没什么事”。
姜吹雨扒开了仰雪风的上半身衣服，露出右臂膀，的确算得上没什么事，没有淤青，没有浮肿，只贴了几片止痛的膏药，在一整天的燥热中散发着刺鼻的药味。
只有在那小小的一部分人、甚至只有一个人眼中，某个人哪怕感冒发烧，都是天大的事。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姜吹雨近乎固执地盯着那碍眼的狗皮膏药，像是怕看清那个人的脸会忍不住大发脾气。
仰雪风想退缩，连说出的话都中气不足：“当时没事，过了段时间才有点疼，看了医生，只是软组织轻微拉伤，贴点药贴就行了。”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姜吹雨又问了一遍，有心想发泄地一把把仰雪风推开，又怕弄到他的伤，压抑着的情绪只好寻其他的罅隙爆发，“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姜吹雨控告似的：“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却还怪我不是踏踏实实地爱你！你根本没有给我一个踏踏实实的仰雪风，叫我去爱谁？”
姜吹雨快哭出来了，赶在第一滴泪落下来的时候摔门而去，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仰雪风闭了闭眼睛，机械地去脱戏服，换日常服装。站在镜子前理衣领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很久之前和韩颂的对话。
多久之前呢？大概在和姜吹雨正式谈恋爱的半年后，距离今天，距离此时此刻，居然已经过了六年。白驹过隙、逝如秋水的六年。
那一次，韩颂费了好大劲给仰雪风拿到的两张经典老电影蓝光修复版的电影票白白浪费。
当时韩颂有点不满地说：“你太纵容他了。”
仰雪风说：“不能怪他。”
“不怪他？”韩颂质问，“你是他的男朋友，你请他看电影，他去和同学一起玩壁球？”
姜吹雨同时收到两份周六下午的邀约，一份来自仰雪风，看修复经典老电影；一份来自班上关系还不错的普通同学，打壁球。
姜吹雨的权衡思路很简单：比起经常看的电影，他更想玩壁球，好久没玩过了。
至于与谁一起看电影，至于发来邀约的是男朋友还是同学，都没有在姜吹雨的选择天平中占有任何砝码。
虽然姜吹雨也很热情地说：“仰雪风，和我一起去玩壁球吧。”
甚至在壁球结束之后，姜吹雨还不失体贴地问：“仰雪风，你玩得开心吗？”
仰雪风点点头。这答案没出姜吹雨的意料，他问过很多一起玩的朋友，每个人都说玩得开心，好像壁球是一项能让所有人都开心的运动。
仰雪风不喜欢玩壁球，他只是喜欢和姜吹雨一起玩。
毕竟有谁看到姜吹雨这样漂亮的男孩子换上飒爽的运动装束，在壁球场上跳跃、奔跑、流汗、欢笑，身姿矫健、体态轻盈，浑身都洋溢着青春阳光和运动的灵动气息，会不因此感到开心和备受感染呢？
其他人都是如此，开心是因为姜吹雨，而不是因为壁球。可姜吹雨没察觉到这其中的差别。
不能怪他。仰雪风想，他习惯了不需要付出也能得到许多无条件的宠爱。
反正仰雪风爱他，他何必要付出时间，去看一场或许不是很感兴趣的电影。
在与姜吹雨的恋爱关系中，仰雪风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在了迁就的位置，总是在迁就，总是说不能怪姜吹雨。
可是爱情构筑过程中，一方的无条件迁就，只能换来一时的快速建设和发展繁荣，爱情斜塔搭得高了，所有的毛病都纷纷显露，崩塌只在瞬间。
更何况，仰雪风又是那样一个骄傲和追求独立自主的人。
对姜吹雨无法抑制的爱让他狂热过一段时间，在知道姜吹雨与他的恋爱只是始于一场闭眼数到十再睁眼的游戏后，他就更加如履薄冰了，小心翼翼地去维护关系浅薄的开端，生怕触到了什么姜吹雨那无法捉摸的怒点，让姜吹雨毫不犹豫再开始一场数到十寻找另外一位更好的男朋友的游戏，他那么恐惧失去姜吹雨。
恐惧让他盲目，清醒之后，却找不到正确的路了。
不能怪姜吹雨，可那一段关系到最后支离破碎，该怪谁？
怪他自己吧。
仰雪风此时此刻站在空调打得太低以至于有些冷的休息室，心想，如果他当初告诉姜吹雨，说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壁球，说他很受伤，因为姜吹雨没有照顾他这个男朋友的心理感受；如果他再要求姜吹雨去迁就自己，陪他看一场老旧电影，是不是一切就有所不同？
没有。依旧不会有任何不同。
仰雪风沉默了许久，那些与姜吹雨有关的记忆走马灯似的飞快闪过，终于排列出了让人绝望的答案。

第20章 争执
姜吹雨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独自生了半个小时闷气，才叫柏冬去把化妆助理喊过来给他卸发套，勒得太阳穴疼，想哭眼泪都滚不下来。
柏冬应了一声就要打电话。
姜吹雨瞥眼隔壁休息室紧闭的门，问：“人呢？”
“走了啊。”柏冬答。
“又走了？”姜吹雨差点跌足，都不等他气消，然后给他道歉，就这么走了？
以后再也不想理仰雪风了！仰雪风就是个大混蛋！
可到了第二天，姜吹雨一看进程表，发现今天下午拍的戏居然有室内打戏。
这个骗局涉及到江湖之争，鹿饮溪根据各种途径的消息得知某名声不小的大侠想围剿某江湖败类，实则道貌盎然真实目的是图谋那人所携的宝图，这大侠正路过鹿饮溪的据点，打算前去北方苍鹰堡寻求堡主支持，因为该堡主的武功路数正好克制那人。但苍鹰堡堡主性格孤僻怪异也是出名的，想要邀请他出堡，难于登天。
鹿饮溪当即计上心头，回去就叫闻竹喧扮成苍鹰堡堡主爱女的……野情人。
闻竹喧也是个路数野的，居然真会苍鹰堡鞭法，虽然只有几招形在神不在的假把式，但这正好糊弄外人。于是他和苍鹰堡宝贝女儿变成了一对爱得难分难解、爱女甚至不顾堡规传授了他几招独家鞭法、但最后还是惨遭堡主拆散的苦命鸳鸯，目前正在策划私奔中。
大侠在鹿饮溪的暗示和闻竹喧假装露馅下得知这一人设，便起了利用闻竹喧的心思，想着要是等堡主女儿真的和他私奔了，届时堡主万分着急，他再登门拜访，说是有他爱女的线索，然后把堡主领到那有宝图的对头那，借刀杀人……一切尽在掌握中，妥了。
什么？私奔要钱？奔了后还要购置房产买仆人？什么，你没钱？行行行，这钱大侠我来掏。
让姜吹雨皱眉头的桥段就是那一段闻竹喧故意露出和苍鹰堡有关系的几式鞭法。
鞭子虽轻，提着不费劲，但是要镜头前舞出气势来，却是比舞剑需要更大的力气，臂膀必须紧绷有力。
也不知道仰雪风那混蛋能不能坚持得下来。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管如何仰雪风的伤好歹也是为了救他落下的。
可仰雪风自己都说了没什么事……
在姜吹雨的反复摇摆中，上午的文戏不功不过地拍完。
姜吹雨不时觑眼偷看一下仰雪风，发现他对即将到来的打戏丝毫不在意，连和导演商量下改天再拍打戏的意思都没有。
不管了。姜吹雨恨恨地想。
也许本就没什么事，一两个晚上也就好透了，又不是豆腐做的。
下午正式拍摄，姜吹雨往场景里走，眼神不自觉还是飘向了一旁的仰雪风。
仰雪风没注意到他窥视的目光，只是不经意地轻轻捏了一下右肩膀，眉头只皱了短短两秒。
这一点不动声色、难以察觉的痛楚，就是他所能表现出的极限了。好像他一直都是这样，自诩比姜吹雨大了两岁，就是个成熟的人，总是习惯默默忍受一切痛苦。
姜吹雨的脚步一顿，心绪剧烈地翻滚着。
副导演喊出开始，其他同镜的演员都已经走位，姜吹雨却脚底生根，一动不动。
监控器前的吴子山奇怪地对着耳麦喊：“吹雨？”
“我不想拍了。”
“什么？”吴子山像是没听清，走近了。
“我不想拍了！”姜吹雨下定决心，大声喊。
吴子山见多识广，也没慌张，轻声细语地问：“怎么啦？吹雨？”
“累，我要休息。”姜吹雨闷声道。
“这不是刚午休过吗？”
“还是累。”
吴子山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他最看不惯演员耍大牌、嫌弃这嫌弃那的，但这是姜吹雨第一次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吴子山还是尽可能地稍稍纵容下：“那就再休息半小时好了，我这边先拍别的戏。”
姜吹雨得寸进尺：“一个下午我都不想拍。”
吴子山这会儿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看上去眸光低垂、思绪飘散的仰雪风忽然说道：“我没事，继续拍。”
毫无眼神互动的两人像是在错频对话，让人一头雾水。
吴子山一脸懵逼，这又和仰雪风什么关系？
姜吹雨却是被那三个字一点就炸，几乎有点无理取闹起来：“我管你有没有事！是我不想拍！”
“这天气！热死我得了！”姜吹雨气冲冲地走出片场，喊道：“化妆师给我来卸发套！”
化妆师也懵，求助地看向吴子山，等下一步指示。
仰雪风说：“我去劝劝。”让柏冬也别跟着，他自己一个人去。
姜吹雨走得飞快，仰雪风只好小跑着去拉他。
姜吹雨力气也不小，头也不回地甩开他，继续走。
仰雪风想了想，改用右手去拽。这回姜吹雨甩到一半，好歹是忍住了，气鼓鼓地瞪着仰雪风。
仰雪风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心脏跳得毫无规律，难受憋闷得很。这种似苦似甜的折磨，只有姜吹雨才能给。
“回去拍戏吧，让大家等着不好。”仰雪风偏开被姜吹雨直视的眼睛。
“我累，不想拍。”姜吹雨冷冷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仰雪风声音柔缓，带着哄人的口气，“我谢谢你。但我不希望是以这种耽误整个剧组进程的方式。”
既然被点破，姜吹雨也就直说：“不想耽误剧组，那你去和导演说啊！把打戏往后排！”
仰雪风苦笑，肺腑酸柔，像个溺在温水里的人，一边向死一边渴求。
是他固有的行事方式让他说道：“一点小伤，忍忍也就过去了。没必要那么麻烦，拍戏进度一改，各个部门都要忙。”
姜吹雨就气他这一点：“忍？忍？你是忍者还是抖M？不忍的话，也许明天就能恢复，非要忍，然后再多忍上好几天？”
“剧组……”
“剧组麻烦一点怎么了！”姜吹雨简直没法理解，“你是老板，你是主演，耽误剧组一点时间怎么了？”
如此理直气壮，让仰雪风一时间都没法反驳。
姜吹雨趁机粗暴但很有分寸地抽回手，回到休息室把门反锁，在里面喊道：“要么就别拍了！”
仰雪风在外站了片刻，闭门羹吃得滋味复杂，万分无奈。
有的人不能忍受哪怕一点点的委屈，有的人却又有强大的韧性，为了他觉得值得做的事甘愿独自忍受。
他最终还是返回片场，和吴子山商量换文戏的事宜。
吴子山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看了看工作表，把后天的几场文戏换到了今天，服装、布景、配角演员都要换。导演一声令下，片场几十号人都立即忙碌起来。
配角演员行程被打乱，有点不开心，但碍于吴子山和仰雪风都不敢表现出来。
主要演员也都拿着剧本，找到要拍的桥段，重新熟悉台词。
好在这部剧从一开始对大家要求都很高，重要角色都要通读剧本，不说倒背如流，至少拍起散乱的情节都能一一对应起来。
仰雪风这才让柏冬去把姜吹雨叫出来，趁场景还没准备好，大家一起先排练一会儿，找找戏感。
姜吹雨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再度来到片场，神色自然，没有丝毫拘谨，好像刚刚闹罢拍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无论如何，这段让大家预料不及的小插曲总算是过去了。姜吹雨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拍完了整个下午。即使是临时换的戏，他也没有掉链子，台词、情绪都很到位。
让许多围观的工作人员不禁由衷感叹，长得这么好看就已经是立足娱乐圈的王炸了，居然还有演技天赋，偶尔闹闹小脾气也没什么。他们进过那么多剧组，一线到十八形形色色的演员都遇到过，没姜吹雨有实力但脾气比他还大的人海了去了。
今天还有几场外景夜戏，拍完后已经凌晨十二点，从演员到工作人员都累得睁不开眼，下戏后倒头就睡。
在他们睡得正香的时候，网上却陡然空降一段视频，接着以燎原的势头，在寂静的深夜到处开花。
热风营销总监顾玉庭接近凌晨的时候被电话叫醒，一看窗外的朦胧乳白天色，就知道有大事。
凌晨五六点的这个时候，也只有在公司值班的舆论监控员会给他紧急电话了。电话一响，就是有了部门员工搞不定、必须要他出面的大事。
顾玉庭自认为经历过大风大浪，清醒之后就不慌不忙地接通，没成想几秒钟之后，镇定自若的脸色立即就随着泰山一起崩了。
清晨大家起床刷手机的时候，就正好瞥见热搜前十个有四五个是关于姜吹雨的。
#姜吹雨吼仰雪风#
#姜吹雨耍大牌#
#姜吹雨仰雪风塑料同学情#
#姜吹雨怕热不拍戏#
点进去一看，无一例外都是姜吹雨昨天下午在《念秧》剧组无缘无故突发脾气闹罢拍的小视频。

第21章 公关
大众娱乐网络圈就跟此时烈日下的柏油路一样饥渴，一瓢八卦泼上去，吱哇乱叫地沸腾。
姜吹雨的“耍大牌”视频传播速度堪比雷电，配合前段时间《念秧》剧组通稿大力宣传的“风雨同学情”食用，别有一番滋味，嘲讽之声顿时水漫金山。
有键盘侠在发泄，也有各方粉丝伪装路人搅混水的。
【看姜吹雨那细皮嫩肉的姑娘样，就不像是能吃苦的。唉，国内审美扭曲，才捧出这样的废物花瓶。】
【我记得姜吹雨早期有张照片好像是艺考让人围着替他挡风？呵呵，冬天不能吹冷风，夏天怕热，这么小宝宝就回家吹空调，出来拍什么戏？】
【[jpg]上班路上遇到的环卫工人，37度还在扫马路，工资少得可怜，明星在棚内随便拍拍戏还耍大牌就有几千万，这盛世如你所愿[微笑]】
【不是谁的粉，我之前还挺讨厌XX的。前段时间看到他大热天还穿着羽绒服拍戏的新闻觉得是炒作，但对比起今天这位，XX算得上敬业，改观了，路转粉，有点期待XX的新剧[jpg]】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评论给了某些十八线灵感来蹭热度，纷纷PO自己在夏天穿厚衣服拍戏的照片，立一波敬业人设，暗搓搓地踩姜吹雨。
有仰雪风粉丝鸣不平攻击姜吹雨的，也有风雨CP粉极度失望的。
【可怜雪风哥被某无德艺人拖累，希望哥哥新剧一切顺利】
【本来挺看好姜吹雨，觉得他演技还不错，在《念秧》里不说多出色应该也不会拖后腿吧。现在真心建议雪风哥退掉他，不要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姜吹雨还是先学会做个人再来做演员吧】
【兄弟情都是炒作，都是假的，算是看透这虚伪的娱乐圈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这其中尤属《大富翁》的粉丝或者水军跳得最欢乐，把先前的憋屈都一股脑报复回来。
【只庆幸姜吹雨从《大富翁》退组了，要不然一部好剧就被祸害了】
【现在姜吹雨退组风波，到底谁对谁错应该没有疑问了吧？】
姜吹雨的粉丝在狂风骤雨中毫无抵抗之力。
有粉丝底气不足地辩驳说咱吹雨第一次演古装剧、可能还不适应什么的，自然是被怼得狗血淋头，更坐实了姜吹雨的无能，有理智的粉丝都无话可说。搞得后来只有脑残粉冲锋在第一线，倒更加显得姜吹雨粉丝一言难尽，又在网友那落下口舌。
也有个别人觉得姜吹雨和仰雪风的对话有点奇怪，没有前因后果似的，怀疑是恶意剪辑。但这点疑惑瞬间就被责骂的巨浪卷走，渣也不剩。
顾玉庭和韩颂刚下飞机，他们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飞到影视城这里来，必须得和仰雪风和姜吹雨当面谈。幸好飞机上有无线，顾玉庭能全程指挥营销部门工作。
又听完一波员工的远程汇报，顾玉庭按了按太阳穴，脸色疲惫。
“舆论压不住，热搜撤不下，视频也屏蔽不了。”顾玉庭对一旁的韩颂说，“绝对是有人在暗中策划，推波助澜，应该是《大富翁》那边的。他们准备很充足，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堵是堵不住了，只能靠事后公关，得想个合理的说法暂时压一压。”
韩颂神情也不好看：“这事要处理不好，前期我们做的投入都白费了。”
两人赶到《念秧》剧组入住的酒店，外面早已经被闻风而动的记者堵得滴水不漏，根本进不去。
他们没法，只得给吴子山打电话，幸好吴子山早有预料，问了酒店经理，找到了一条运货的隐蔽侧门把他们接了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顾玉庭问，虽然他早就在电话里问过一遍。
吴子山苦笑：“等会再说。”
韩颂不快地哼了一声，显然有所猜测。
仰雪风和姜吹雨都在导演房间等着，韩颂他们一进来，仰雪风就站了起来。
顾玉庭都快给他们跪下了：“我的祖宗！我爹妈当年离婚我都没今天这么绝望！”
姜吹雨也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低着头不吭声，少见地萎靡不振。
“到底怎么回事？”韩颂问，看向仰雪风的双眼却显出一种早已知晓的冷静和不满。
仰雪风说：“我的错，我和吹雨有些误会没沟通好。我胳膊受了点小伤，吹雨以为很严重，不想让我拍打戏才故意那么说的。”
姜吹雨咬了咬牙，死要面子地想否认，却又找不到合理说辞。
“诶？”顾玉庭丧气的脸忽然焕发出枯木逢春的光彩，“就这？”
他一拍大腿：“这不是吵架，这是情趣啊！哎呀，我还以为你们真的面和心不和，刚才都不敢问重了，早知道这样，我都不用千里迢迢飞过来。哪需要公关，照实说就可以。”
顾玉庭说着，就干劲十足地拿出电脑，一边嘴头上叭叭叭让仰雪风详述，一边手上敲字立即开始指挥营销部门如何反攻。
“还是救吹雨受的伤？”顾玉庭嘿嘿一声，万语千言尽在一笑中。
“有病历？太好了，赶紧拿过来。对了，子山，把你的行程表给我也拿一份……”
顾玉庭有条不紊地安排，很快就弄出了一份简单的回应。
不一会儿，《念秧》官博就正式发博：
【谢谢大家对《念秧》的关注，网上流传我们第一主演姜吹雨罢拍一事实属被人恶意引导的谣言。姜吹雨与仰雪风更是同学情深、相互扶持，这次口头争斗其实另有缘由：前日因工作人员失误，导致剧组混乱、姜吹雨差点摔倒，幸而仰雪风及时搭救，才未酿成让人遗憾的结果。但仰雪风因此手臂软组织和肌肉拉伤，考虑到拍摄时间紧张，仰雪风选择隐瞒伤情、继续拍摄。姜吹雨无意得知，又恰好昨日下午仰雪风需要拍摄打戏，姜吹雨出于担心仰雪风的伤情才出此下策。另外，昨日下午，姜吹雨也并未罢拍，而是和剧组商讨后更换成文戏，众位演员齐心协力完美完成拍摄，保证为各位观众奉献最精彩的故事，敬请期待。】
附图：仰雪风病历单、剧组拍摄表格，以及一张仰雪风的半边胸膛。
本来只需要露出手臂就好，但顾玉庭灵机一动，非得让他露出半个胸膛和肩膀，好不动声色秀一下仰雪风的好身材。
证据清晰，逻辑合理，视频中仰雪风的那一句没头没尾的“我没事，继续拍”便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姜吹雨的微博很快转发这条，并配文：雪风在大学期间就始终为大局考虑，期末汇演哪怕生病了也从不落下一次排练。我了解他的性格，知道如果不是伤情严重到动不了的程度，他肯定会一直忍耐，我不想看他继续忍受痛苦。但这件事本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是我太任性冲动，在此我向大家、向被耽误时间的剧组郑重道歉。
随后仰雪风也转发微博感谢姜吹雨和大家的关心支持。
短短时间，舆论便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耍大牌不是耍大牌，而是“爱你在心口难开”的关怀。
吵架不是吵架，而是“别人都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我关心你飞得累不累”。
这感天动地的爱情……不，兄弟情，同学情（发出大家都懂的土拨鼠尖叫）！
风雨CP锁死了！做锁的时候没有配钥匙！谁都不配拆散风雨CP！
还有一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杂音，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顾玉庭满意地看舆论倒向他们这边，一次看上去很严重的舆论危机就这样轻松地解决了，甚至还进一步提高了风雨CP的人气，顺便刷了一波仰雪风的敬业，如果不是因为发生这件事，大家都不会知道他受过伤。比起那种一点小伤就往微博上晒的艺人，这才是真正的敬业。
相信这次事件过去，“热风”视频的下载量和关注度又要增加，《大富翁》依旧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到幕后黑手，顾玉庭冷笑一声：“你们剧组有奸细啊，那视频一看就是手机拍摄的，传播得又这么快和密集，应该是偷拍的人第一时间传给了《大富翁》那边。”
吴子山严峻地点点头：“我知道。已经让人去查那天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查出来肯定开除。”
韩颂依旧没放轻松：“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吴子山忙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我说他们。”韩颂看向仰雪风和姜吹雨。这里知道他们过往关系的只有韩颂，他本以为仰雪风会处理好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是他昏头了，要是仰雪风能搞得定姜吹雨，也就不会辛苦交往三年还分了手。
“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们，算是剧组的不稳定因素，我个人觉得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韩颂对吴子山和顾玉庭说，却又略微停顿片刻，似乎在征求仰雪风和姜吹雨的意见。
仰雪风几乎立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眉梢一动，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默默同意了。
韩颂便道：“姜吹雨和雪风谈过几年恋爱，三年前分的手。”

第22章 坦白
顾玉庭和吴子山对视一眼，目光激烈交流着。
顾玉庭喃喃说道：“磕到真的了。”
韩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顾玉庭网络营销做多了，说话风格也网言网语。
当然，顾玉庭也就是看气氛紧张随口开个小玩笑，心里早就纠结成麻花了，这炒CP的关键就是不能真，一真起来就容易反噬。退步说，要是真谈了那也还好，做好保密工作就行；再退一万步，这两人谈过也没什么，要是和平分手、前缘断绝，现在为了各自利益好好配合，也容易操作。
可……
顾玉庭偷偷打量姜吹雨和仰雪风，这两人神情都不自然，尤其姜吹雨，一张好看的脸上明明白白摆着几个大字：这事没完！
一时间，顾玉庭感到了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挑战，果然，韩颂高薪挖他过来就没好事。
吴子山默默擦汗，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能感觉得到姜吹雨和仰雪风之间气氛的确时常怪怪的，他当时也不以为然，还以为是流量小生之间王不见王的敌对，没想到另有隐情。
韩颂一说开，吴子山顿时一阵后怕，这两人的关系要是被剧组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找到证据再捅出去，那网络舆论能彻底翻天，《念秧》也算是废了。
顾玉庭想了想说道：“能问一下，你们分手的原因吗？”
仰雪风轻描淡写地揭过：“性格不合。”
听到这个回答，姜吹雨把牙都快咬断了。
顾玉庭叹气，他也不是想故意探人隐私，只是这两人关系错综复杂，不理清楚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踩雷。
韩颂冷静地旁观，这时忽然说道：“吴导，顾总，我们另找个地方。这里留给雪风他们吧，我希望他们能好好说清楚。”
顾玉庭和吴子山都没意见，起身就走，他们也需要避开当事人，讨论出应对方案。
房间很快空下来，姜吹雨本来觉得自己可能有错，理不直气难壮，势头萎靡。这会儿看仰雪风那副垂着眼受骂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好歹也是热风创始人、总经理，韩颂什么态度？把你当属下？对你颐指气使的！”
仰雪风没生气，解释说：“各司其职。要是他在公司财务方面出现差池，我的态度只会更公事公办。”
姜吹雨斜睨他：“这么说，你是觉得自己做错了？甘愿认错？”
仰雪风深深叹息，冷肃的脸色崩塌，满是无奈和沉重：“本来就是我错了。”
外有《大富翁》虎视眈眈，内有墙头草随时漏出消息。这种事处理不好，那就是一次灭顶之灾，热风的发展、他和姜吹雨的前途、韩颂辛苦拉来的赞助和投资，都会遭到重创。
娱乐至死的社会，热度更迭快得不近人情。现在炙手可热的明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寂灭。好一点的，轰轰烈烈退场，更多的，无声无息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不能不慎重。
“那也是我的错，跟你无关！”姜吹雨猛地站起身，他就是看不惯仰雪风一味忍让。
仰雪风沉默了会，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让姜吹雨的满肚子怨气顿时停滞，似乎多了些莫名的按捺不住的小小期待。
仰雪风认命地苦笑：“怎么可能和我无关。”
姜吹雨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却只等到仰雪风收了笑容，凝重了神色。姜吹雨这一刻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安。
仰雪风郑重其事地说：“韩颂说的对，有一就有二，这一次公关好了，下一次呢？我早该果断一点的……”
姜吹雨忍不住打断他，不忿道：“你觉得我害了你？害了你的热风”
仰雪风避而不谈，只说道：“我应该早点和你说明白的，在《大富翁》剧组见面的时候，在《念秧》邀请你当主角的时候，都应该坦诚地谈一谈。或许是我……”
仰雪风苦涩地住嘴，或许他也在期待什么，哪怕饱受折磨，他也在隐隐地期待。
可这一出意外，让仰雪风忽然惊醒了。
仰雪风抬起头，正视着姜吹雨，这是他少有的几次与姜吹雨的目光短兵相接，不再躲躲闪闪。
“我们分手三年了。”仰雪风说，“三年前我们谁都没明确地说分手，现在说也不迟。姜吹雨，我们分手了。现在，我们是同学，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这段合作的日子，应该好好相处，就像我们和麦青青的校友关系，正常友好、礼貌客气。”
那些更深一步的关心、纠结、折磨，没必要。
姜吹雨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可空空的落不到实处。
仰雪风说完，起身就走，一道身影却忽然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
姜吹雨有点害怕，微微颤抖地搂住仰雪风，有点儿服软地哀求：“我不想和你做礼貌的朋友。仰雪风，我们复合好不好？”
仰雪风浑身的血液都停滞了，身体僵硬，唯有姜吹雨拥抱的温度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他的思维。
“好”字从他的胸腔跳到口腔，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说出口，好似出于本能地想要答应。
可仰雪风还是把那个字咽下去了，咽得艰难无比。
仰雪风任由姜吹雨抱着他，双手却孤孤地垂在两边，没有回抱，没有亲近，态度很明显了。
姜吹雨有了预感，他头一次感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像抓不住的流水那般逝去。于是他把仰雪风抱得更紧了。
仰雪风沉默不语，许久，将一个欢欣雀跃的“好”字扒皮卸骨，拆成一句满是痛楚的话：“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这三年你从来都不来找我？”

第23章 剖析
姜吹雨下意识反驳：“你也没找过我！”
“你搬了家，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借口！”姜吹雨生气了，“我的行程黄牛五百块钱就给卖，要找我怎么可能找不到！”
仰雪风深深地看着姜吹雨，漆黑的眼眸好像在说这一切放在他身上也成立，要找他怎么会找不到？顶多是不想找罢了。
直看得姜吹雨一阵心冷。
“你永远都在等我找你，从来没想过主动找我。”仰雪风说得有些冷静，而这也往往意味着他终于肯直面某些问题，“如果我们没有这次合作的机会，那就真的三年又三年，再也不会见面了。”
何谈复合。
姜吹雨喜欢他吗？
大概是喜欢的。仰雪风能感觉得到姜吹雨对他的依赖和喜爱，而这种感觉在以前正是让仰雪风欲罢不能的蜜糖和□□。
但姜吹雨喜欢的东西很多，例如壁球，例如甜腻的拔丝蛋糕，例如小提琴和钢琴，例如景明的歌，例如一些风格各异的电影。
仰雪风像是姜吹雨同样很喜欢的玩具，爱不释手。但有一天丢了，会难过一阵、不舍一阵，却不会不罢休地拼命去寻找。顶多是在再次相遇的时候，想起曾经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心生怀念。这种怀念让姜吹雨想要重新拥有丢失的玩具。
可仰雪风，是活生生的人啊，独立的、想要得到更多的人。
仰雪风拽开姜吹雨抱着他的手，比三年前更清醒地离姜吹雨而去。
姜吹雨怔怔地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眼眶，心想，仰雪风太过分了。
凭什么他没去找仰雪风，是不够爱。而仰雪风不来找他，却是在等待。
他也等了仰雪风三年，一直没等到人，他都没生气，凭什么仰雪风这么指责他。
做普通同学就做普通同学吧，他再也不想理仰雪风了。
姜吹雨把坏心情都倒给景明了。
景明一开手机视频，笑呵呵地打趣：“又在微博上看到你了，怎么回事，你们剧组这么热闹的吗，三天两头上热搜？”
再看姜吹雨垂着眼、撇着嘴、惜字如金，明晃晃心情不好的样子。
景明惊讶：“你跟仰雪风吵架该不会是真的？”
“别跟我提那个混蛋。”姜吹雨咬牙切齿。
景明了然地点点头，接着又道：“你跟那个混蛋因为什么吵的？”
说好不提的，姜吹雨转头就忘，如怨如诉地告知景明他和仰雪风今日的争执，说一句骂一次仰雪风混蛋。
景明摸着下巴沉思，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你真的喜欢仰雪风吗？”
姜吹雨瞪景明一眼，难过地往身后床上一倒，手机砸了一脸，他翻滚哀嚎：“怎么连你也问我这个问题！”
景明讪笑：“这不是陛下你君心难测吗。”
揶揄完了，景明认真起来：“那这样人仰雪风也没说错啊。既然喜欢，你为什么三年都不去找他复合？”
姜吹雨闷闷的：“那他怎么不来找我。”
景明无奈：“你要这样谁也不先认错，那就没法谈了。总有一个人先让一步吧。”
“我今天就让了啊。”
“迟了！”景明没好气道，他要是仰雪风，也得气个半死，想了想，给姜吹雨说个关于加菲猫的段子：“加菲猫有天走丢了，被卖到宠物店。他日夜担心主人乔恩找不到他而感到万分痛苦。终于有一天，乔恩走进宠物店，遇到了加菲猫，欢欢喜喜地团聚。而加菲猫永远不会问那一天，乔恩为什么会走进宠物店。”
姜吹雨听着，心想也许乔恩想要再买一只宠物。
景明问道：“如果仰雪风是加菲猫，如果他非要问，乔恩为什么走进宠物店，问你为什么等到今天才让步，你要怎么办？”
姜吹雨张口要答，支吾了片刻，却又什么都说不上来。
“你早不说复合，晚不说复合，在见到他的时候才说，叫人怎么不多想？”景明苦口婆心地劝，同时暗搓搓想，这段经历可以写一首歌了，下一张专辑get十分之一。
姜吹雨在床上把头发滚得乱糟糟的，心绪也乱糟糟的，“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他就一点错没有？他又不是加菲猫，管谁进不进宠物店。”
景明叹气：“我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反正有一点确切无疑——和你谈恋爱太累了，你别去祸害人家了吧。”
“混蛋。”姜吹雨小声咒骂，也不知道在骂谁。
网上关于姜吹雨和仰雪风吵架的负面舆论大部分已经被扭转过来。
顾玉庭转移重心，开始指挥工作人员操控小号和养的一些乱七八糟八卦新闻号，循序渐进地放出一些八卦，明里暗里地指责《大富翁》剧组买通了《念秧》剧组的工作人员，偷拍视频来爆料。
多数人——甭管自己行为正不正当，明面上对这种不正当手段和汉奸行为十分深恶痛绝的，虽然目前没实打实的证据，只有理论分析，也不妨碍他们对《大富翁》印象转坏。
顾玉庭在屏幕前，笑得牙花儿不停绽放。
就是有时候想到姜吹雨和仰雪风这一对不定时炸弹就止不住脑壳抽疼，看来他引以为傲的浓密秀发即将难保。
吴子山导演更是忧愁不已，这两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无论什么事他都得身先士卒。他一方面得管控好这两人，一方面也不能太过度紧张，免得过犹不及。
尤其吴子山导演发现自从吵架事件过后，姜吹雨和仰雪风之间的气氛更为僵硬，除了必要的对戏，基本上没有多余的话。要是能一直保持这种不待见对方的冷漠态度也还罢了，只要不妨碍演戏就没关系，怕就怕冷到底，会迎来更大的冰山碰撞。
吴子山感到了任务艰巨。
思考了几天，吴子山终于想到一个缓兵之计，他决定用艺术感化姜吹雨，要他知道，人生在世，追求表演艺术的完美、不断攀登艺术的高峰才是头等大事，男欢女爱什么的，太低级趣味。没看他四十好几，还是单身狗吗。
这一天拍完戏，吴子山咳嗽几声：“那个，吹雨啊，等会你卸完妆再过来一趟，我和你说场戏。其他人都先回去吧。”
姜吹雨有点奇怪，这是要给他开小灶还是单独批评？
但他向来在正事上会最大可能地去配合，也没说什么，回休息室卸下发套、换了衣服就回头去找导演。
柏冬要跟着去，姜吹雨想了想，让柏冬待休息室等他。
片场里人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导演吴子山在。
吴子山冲姜吹雨慈祥一笑：“来，坐我旁边。”
他面前的监视器上正播放前天拍的一幕大戏，四个主角都在场，他们精心准备的骗局还是出了点问题，被骗的人也不蠢，发现破绽，在骗局即将告败的情况下，鹿饮溪福至心灵改变计划、随机应变，而其他三位主角也在片刻之间明悟，靠着默契和自身的聪慧，各自发挥、相互抛梗接梗，将一局濒临崩溃的局又撑了起来。
小小的客栈里可谓是暗流涌动、瞬息万变。
台词多且快，信息量大，表情既要含蓄自然又要表露出痕迹，走位更是复杂，考验演员的基本功，更考验演员的演技。
这场戏的场面调度，吴子山都是提前让大家排练了好几次才敢正式拍摄。
“有问题吗？”姜吹雨坐下来问，他记得这场戏拍了好几次，而最后吴子山也很满意，不知道今天再次拎出来是什么意图。
吴子山笑道：“没问题，先陪我再回顾一遍，这绝对是《念秧》这部戏的高潮，哈哈哈，以后要是盘点导演的神场面调度，肯定少不了我这场。”
等看完了，吴子山问姜吹雨：“要是满分一百，你给这场戏的自己打多少分？”
姜吹雨唔了一声：“一百吧。”
吴子山哈哈一笑：“要是我打，我给你打九十分。”
“才九十分？”
“别小看九十分了。”吴子山虚敲姜吹雨的脑袋，“要知道现在的演艺圈，能打六十及格分的演员都少，你都可以名列前茅了。你还这么年轻，再磨练几年，前途光明。”
姜吹雨歪过头，指着麦青青饰演的谈月：“麦姐能打多少分？”
“九十五吧。”吴子山说，“青青专业素养很高，当年可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的。而且谈月这个角色又和她的形象十分契合，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再加上我的调教，这个角色应该算得上麦青青至今以来的演技巅峰。”
“赵小雅呢？”
吴子山对赵小雅也很满意：“能打八十分的优秀分。她毕竟年纪小，又不是演员专业，表演都是建立在模仿的基础上，我基本上是手把手教她，能做到八十分已经足够好了。虽然有时候表情管理不到位，但考虑到她饰演的人设复杂，童颜下是一颗沧桑的成人心脏，偶尔表情有些怪异，也能理解，不会让人出戏。”
姜吹雨点点头，最后才漫不经心、抱着一种其他人都问到了不问这个人也说不过去的态度，指了指仰雪风：“他呢，多少分？”
吴子山微微一笑，心想，小样，就等着你问呢。
吴子山正经了些许：“仰雪风嘛，没有分。”
姜吹雨上钩了，问：“为什么？他演得也不差。”
吴子山说道：“因为打分，还是说明你们把表演当成考卷来做，只要考试才有分数。而仰雪风，则是把表演当成一门艺术，艺术只有喜不喜欢、认不认同，难以用明确的分数去衡量。”

第24章 入戏
吴子山顿了顿，颇为深沉地问了一句：“吹雨，要是你不演戏，你会去干什么？”
姜吹雨几乎没怎么犹豫：“念书吧，念到博士，要不然玩音乐，拉小提琴，弹钢琴……”
他的选择还挺多，前程光明，无论哪条路都繁花似锦。
唉。吴子山叹出一声细微的气息：“要是我拿这个问题问仰雪风，保管他会一脸迷茫，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真喜欢演戏，不演戏了，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姜吹雨无声地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姜吹雨才小声嘟囔：“有必要吗。”
“有。”吴子山轻轻地回了一句，但没说怎么有必要。
没必要说。
对于无法感同身受的人来说，言语是没有任何力量的。
在短暂的沉默中，姜吹雨突然想起了他和仰雪风交往后的第一次吵架。
他本来早就忘了好几年前的那次争吵，这会儿，回忆却万分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次期中表演作业，仰雪风是小组组长。
姜吹雨才和他谈恋爱没多久，自然开开心心地投奔仰雪风，在组里担个重要角色。
一开始倒觉得蛮有趣，但很快姜吹雨就后悔得不行。
仰雪风太磨叽了，对自己、对组员，都十分苛刻，排练了十几遍也不满意，也不知道他到底不满意什么。
姜吹雨觉得自己演得相当不错，来指导的表演老师都没说什么，仰雪风偏偏皱着眉，说再来一遍吧。
一次两次这样姜吹雨还能忍，来上个七八次，几乎要把他给惹恼了。
以前常和姜吹雨搭档的同学在另外一组就过得挺滋润，还有空约姜吹雨晚上一起出去唱歌。
姜吹雨答应了，约的是十点，他想着仰雪风再怎么磨叽，晚上十点也该放人了吧。
结果那天排的戏份是重中之中，仰雪风几乎对每个组员都一个表情一句台词地盯，稍微有点不满意就得重来，排练进度一再耽搁。
姜吹雨看下表，九点了。
再看，九点半。
九点四十五……
九点五十五的时候，姜吹雨不看表了，直接走人：“我有事，先走了。”
仰雪风和一众组员都没反应过来。
“你们继续。”仰雪风这时候还不忘嘱咐其他人排练，随后追着姜吹雨跑出排练室，“吹雨，你干嘛去？”
“和人约好了，要迟到了。”姜吹雨晃了晃手腕上的表，提醒仰雪风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仰雪风有点不开心，但没表现出来，温和问道：“很重要的事？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
“唱歌而已，并不重要。”姜吹雨无所谓地说，“但我受够排练了，没完没了的。”
仰雪风一怔，受伤似的看着姜吹雨：“你觉得排练是多余的？”
“我可没说！”姜吹雨还在看表，又低头拿手机打字，似乎在和约好的同学解释什么，和仰雪风说话显得心不在焉，“排练个十几遍有用，一百遍就真的浪费时间，又不是去角逐奥斯卡。”
“我明白了。”仰雪风点点头，“离交作业还有段时间，你现在换组还来得及。”
回想起来，这是仰雪风面对姜吹雨，屈指可数的一次强硬。如果他一直是这种态度，姜吹雨也许早就和他说拜拜了，哪有交往三年分手三年还纠缠不休的现在。
姜吹雨终于从滴滴响个不停的微信界面上挪开目光，瞪着仰雪风：“你什么意思啊？赶我走啊？”
“如果你受不了我这个组的训练强度，换一个会比较好。”仰雪风其实也带点赌气意味，他们组那么多人，也没见谁有意见，怎么就姜吹雨受不了？他们念的就是这专业，要么在排练，要么就是登台表演，又枯燥又累，这是他们选择这条路时就应该做好的心理准备。
姜吹雨看了仰雪风几眼，甩头就走。
果然第二天他就没去再排练，和其他同学商量换了组。也打这天开始，姜吹雨不再理仰雪风。
一直到作业评分出来，仰雪风的小组得了第一名，各个老师都赞不绝口。
仰雪风想着，这实践出真知，他们组的分数证明了一次又一次的排练不是多余。他揣着第一名的小奖章去找姜吹雨和好，还想着好好教育一下姜吹雨，没等他的长篇大论摆出来，就听姜吹雨随口一嘟囔：“我还以为和你谈恋爱会很开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支飞驰而来的箭射在仰雪风心口。
仰雪风的许多话都被这支箭死死钉住，不得翻身。
他想说，谈恋爱和排练不是一回事，排练辛苦无关爱情。
他还想说，是不是谈得不开心你就想换个人谈？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不敢说，生怕一说出口，姜吹雨就会回答，好啊，那就换一个好了。
换个男朋友，和换个组，似乎没什么区别。
仰雪风的表情很微妙，注定了他在这段感情中无底线的退让和包容。
姜吹雨当时没看懂，也没怎么在意。
直到今天，被吴子山导演一提点，姜吹雨才忽然意识到，他和仰雪风的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就连爱好都没法凑一堆去，对于表演的评判更是千差万别。
他觉得自己演得够标准了，仰雪风却觉得不够，还可以更好，非得逼他继续进步。
姜吹雨认为仰雪风顽固，仰雪风还替姜吹雨可惜。
他们之间无药可救了！
姜吹雨恶狠狠地想，结果转头躺在床上，看明天的剧本时，不禁又琢磨上了，把表演当考试和工作，和把表演当艺术，有哪里不同吗？
吴导说他们拍的哪怕是部不上星的网剧，仰雪风对它的态度依旧没任何轻慢，甚至更加认真和严苛。
因为电视剧和独立艺术电影不同，它避免不了商业性，没办法为了表达难过就拿三分钟镜头去吃一颗苹果，没办法用七分钟点燃一支蜡烛，作为影片最有力量的结尾……网剧需要密集的节奏来吸引面临各种娱乐诱惑的观众，同时又要兼顾大部分观众的水平，剧情设置明了易懂，哪怕人中途埋头吃口饭，也不耽误理解。
做到以上两点就很难了，可仰雪风还不满足，在好看通俗的基础上，还要留有余韵，让一部分观众愿意细细品味时，能得到更多的内容和感悟，能从他的表演中看到更多的诚意和艺术。
在商业和艺术中寻求一个完美平衡点，艰难得无异于踩高空钢丝。
第二天再拍戏时，姜吹雨就特地注意仰雪风。
好像隐隐约约地摸到了吴导说的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一和仰雪风对上戏，姜吹雨就觉得他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鹿饮溪，一个真实的、活在闻竹喧眼前的鹿饮溪，不是他姜吹雨。
这样的仰雪风，好陌生，离他好远好远。
姜吹雨有些不愉快。
没两天鹿饮溪很快有一场醉酒戏，关于这个角色的一些悲伤往事经此会慢慢浮现。
姜吹雨看剧本花费了不少笔墨来描述鹿饮溪的醉酒状态，由出于人设的克制、强作嬉笑到本心的肆意流露，情绪时浅时浓，一场戏有多个层次。
如何艺术？怎么入戏？
吴子山没对姜吹雨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但姜吹雨无知无觉入了套。
姜吹雨琢磨着，决定从最容易的途径尝试一下。
他一招手，把柏冬唤来：“给我去买几瓶酒。”
真醉一场。
柏冬一点也不奇怪地问：“什么酒？白酒啤酒洋酒葡萄酒？还是喝锐澳鸡尾酒吧，水蜜桃味的，像饮料，冰一冰很好喝，还解暑。”
谁喝饮料呢。
姜吹雨没好气道：“捡度数高的，每样来一点。”
柏冬巴巴地去买了，各色酒瓶堆了半个桌子。
姜吹雨让自己代入鹿饮溪的心境，一一地喝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混着酒喝更容易醉，渐渐有些头晕，思维乱了混了，整理不出来完整清晰的思路。
这个状态正正好，忧愁哪有明明白白的。
下午补妆时，化妆师乐呵呵的，这小脸晕红得够漂亮，连腮红都免了。
醉酒戏在夕阳西下、浓霞漫天的傍晚拍，暑气散了，但依旧很热很闷。
鹿饮溪斜坐在窗棂上喝酒，看外面沉落的夕阳和镀金的河水与山林。
摄像机从屋内往外拍中景，人与窗与景都在镜头构图内。
这一场戏的分镜头是吴子山画了好几个版本才最终确定下来的。
道具酒当然不是真酒，是冰过的矿泉水，透心凉。其他演员都羡慕姜吹雨有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大口喝冰水解暑。
姜吹雨喝水居然也喝出了酒味，又涩又辣，感觉更难受了。
他入戏了。
随着镜头推进，仰雪风饰演的闻竹喧朝鹿饮溪走过去时，闻到了浓郁的酒味，心想剧组可真敬业。
但在姜吹雨扭头看他的时候，仰雪风心脏狠狠一跳，失了神。
姜吹雨是真的喝醉了，总算是对得起他一双天生的桃花眼，眼眸不再清澈天真，雾气迷蒙、欲语还休。在黄昏天光中，他是岚雾里一支轻轻颤动的桃花，浓丽神秘又勾人。
仰雪风从闻竹喧的状态脱离，回归成仰雪风——对姜吹雨毫无抵抗力的仰雪风。
姜吹雨迷迷糊糊地笑了下，心想仰雪风的定力也就这样嘛，那些绝情的话才说了几天啊，口是心非的吧。什么普通朋友，什么礼貌疏离，做不到就别说，为什么要死撑呢。
他看着都难受。

第25章 难受
这场戏拍得吴子山很兴奋，精心设计的构图、比预期更美的自然天光，以及姜吹雨的超常发挥，都让吴子山感到了一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可遇不可求。
最初倒是仰雪风出了点小问题，游离在角色之外，但专业素养极佳的他很快调整过来，甚至表演状态都有一点更上一层楼的感觉。
一场戏拍下来，整个剧组都酣畅淋漓。
只有姜吹雨例外，他感到很难受。
生理上的难受。
一开始姜吹雨觉得可能是酒喝多了，混酒醉得厉害，头晕胸闷，喘不过气，还一阵阵地身体发热、两腿发虚。
他晕乎乎地坚持拍戏，不知道吊着哪口不服输的气硬是一声没吭。
戏一拍完，绷着的弦就断了，先前压抑着的难受就跟弹簧似的，变本加厉地反弹。
姜吹雨想吐。
柏冬上前给他递湿巾的时候，看他眼神茫然却又四面到处看，不禁问道：“吹雨，你找什么？”
找垃圾桶。
但姜吹雨没开口，怕一张嘴会忍不住当场吐出来。
他此时迷糊的脑袋里，小体型的东西存在感不高，只记得住拍戏的这个院子，正进门的台阶旁似乎有一个很大的绿色垃圾桶。他有些着急地往外跑，脚步踉踉跄跄的。
柏冬愣了一下，急忙跟着跑。
姜吹雨果然看到了那个存在感很高的垃圾桶，一打开，眼泪都差点下来了。
在烈日下暴晒了一个下午的垃圾桶充斥着各种难以描述的味道，热融融的劣质塑料味、中午剩下的盒饭发馊味、果皮饮料混杂发酵味……要是《大富翁》剧组还想陷害针对，直接把这垃圾桶空投进他们片场，全剧组都得阵亡。
姜吹雨吐得天昏地暗，眼前发黑，只能感觉到满嘴都是苦涩的胆汁。
一米九的大个子柏冬给吓得手足无措，一边慌乱地抽纸巾递矿泉水，一边问：“吹雨你怎么了？我叫救护车过来吧！”
姜吹雨无力地摆摆手，接过水来漱口，却不小心呛了一下，连连咳嗽起来，咳得肺部火烧火燎，不停地抽疼。
身体上的虚弱成了骨米诺牌倒下的第一张，姜吹雨心里的难受突然就跟着汹涌崩塌，也有点入了鹿饮溪的戏却出不来的烦闷，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没忍住发了脾气，把半瓶水都给砸了。
接着，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冲着可以当生化武器的垃圾桶大哭。
图什么啊。
他一不缺钱，二不求名，三也没爱演戏爱得死去活来，大夏天的做点什么不好，跑来这演古装戏？发套勒得他头皮疼，汗淋淋的头发被捂着一整天都快馊了，妆容不透气，戏服更是累赘！图什么啊，非得在这受苦受累！
图仰雪风。
姜吹雨顿时哭得更凶了。
全剧组都被他给吓到了，他们见过姜吹雨发脾气、摆脸色、喊热喊累，但从没见过他哭得这么难过，一时间人都堵在院子里不敢出去，面面相觑着，都没敢小声议论。
吴子山从人群里钻出来，面色焦急地喊：“别是中暑了吧！柏助理，把吹雨背上，先送医院！”
说着，吴子山下意识就搜寻仰雪风的身影，见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子山犹豫了下，惦记起这两人的复杂关系，摸不准这种时候，仰雪风到底能起正面影响还是负面的，想了想还是没招呼仰雪风，只让剧组司机立即去把车开过来。
柏冬去背姜吹雨，姜吹雨不肯，头埋在膝盖上，哑着嗓子说要卸发套。
吴子山焦头烂额，喊道：“化妆师！快去把家伙拎着，就在车上给吹雨卸妆。”
姜吹雨这才伏上了柏冬的背，他想拒绝也没办法，四肢无力、手脚发酸，再不找个东西靠着，估计就得滚到垃圾桶里去。
医生说是轻微中暑，本来也没啥大事，稍微注意通风降温就好，不至于呕吐。只是本就有点中暑症状了，还喝了那么多辛辣的酒，拍戏时又喝了当做酒的冰水，两相刺激冲突，再加上情绪抑郁，身体就垮了。
姜吹雨吊了点生理盐水和葡萄糖后，就清醒了，身体好受很多，只是卸完妆的脸色还苍白得可怜兮兮。
吴子山想让姜吹雨住院观察一晚上，姜吹雨也不肯，非得回酒店睡觉，他明天还得早起拍戏呢。
吴子山一时哭笑不得，不知道该不该为剧组里有这样敬业的演员而感到欣慰，想给姜吹雨放几天假吧，姜吹雨义正词严地给拒绝了。
“我要是放假，搞不好明天就有小视频出来骂我少爷病。”姜吹雨还记恨先前那事呢。
吴子山也没办法，只好让医生开了一些防中暑的药给姜吹雨带回去。
把姜吹雨送回酒店套房，吴子山又苦口婆心地劝一句：“身体要紧，明天起不来就别去了。”
姜吹雨嗯了声，但看表情就知道没把话听进去。
姜吹雨回去后埋头就睡，一直睡到夜里两三点才醒，浑身舒泰。
主卧的灯一亮，柏冬就察觉到了，在外间轻轻敲门：“吹雨，你醒了？饿不饿，喝点粥吧？”
姜吹雨晚饭都没吃，只补充了点葡萄糖，现在还真饿了。
姜吹雨一边喝温热的薏仁银耳粥，一边听柏冬说他睡着后，许多人都来看他，不过知道他在睡觉后就没进来打扰，只送了些东西放在外间。
“哪些人来过？”
柏冬就掰着手指念：“麦姐来过，送的是她也在吃的夏季补品，说是防暑降暑效果很好。赵小雅也来了，送的是鲜花……”
凡是剧组里叫得上名字的，都来敲过门，至少向柏冬表达了他们对姜吹雨的关心。
姜吹雨等啊等，终于等到柏冬说重点：“仰总让他助理，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小墨，让她送了进口水果和鲜花。”
“什么花？”
这倒为难柏冬这个直男了，他只好出去看了眼，还特地百度识图确认过一遍，才回来说：“百合。”
十个病人里，有九个被送的都是这烂大街的百合，一点儿也没诚意。
姜吹雨顿时又觉得堵得慌，喝完粥继续蒙头睡，半睡半醒间，梦到了许多仰雪风曾送过他的玫瑰花。
姜吹雨收过的玫瑰不计其数，对这种事早已经麻木了。
哪怕是男朋友送的玫瑰，那也只是玫瑰，翻不出新花样来。通常都被姜吹雨随手收下，丢在寝室，第二天见枯萎了，就扔进垃圾桶。
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格外想念，想认真养一朵放在花瓶里，看看一朵玫瑰离了根，到底能鲜艳多久。
第二天早上，姜吹雨准时起床，在套房客厅果然看到了堆在一起的鲜花，基本上都是百合、水仙、康乃馨一类中规中矩的送病人的花，稍微暧昧点的一支都没有。
片场里，吴子山恐怕是再次意识到姜吹雨真的是个小少爷，和他们这帮拍多了古装戏的老油条不同，得好生呵护着。
于是他特地加了两台空调，虽然不能让整个片场都是凉爽的，但至少能划出一小片安全温度区域，让姜吹雨拍戏的时候也能稍微舒服一点。
只是这样一来空调占了位置，摄像机轨道、道具布景都得调整一下，免得镜头把空调机拍进去。
吴子山痛并快乐地指挥调整。
换做以前，他要遇上这么矫情的演员，早二话不说让他滚蛋了。可一想到昨晚姜吹雨生病后白生生的小脸，心里止不住叹气，小可怜呦，老天爷真是不开眼，七月份这么热干什么。
姜吹雨有时候活动筋骨走出那小片区域，工作人员脑颅内立即拉响警报，着急地喊：“吹雨别出来，小心中暑！”
姜吹雨：……
他感觉自己像是蹲在了孙悟空画的金圈里，一出去立马能被妖精抓走。
姜吹雨真心觉得自己没那么娇弱，轻微中暑只是偶然的意外，并不是常态。但上到导演下到场工，都怕了，不敢让姜吹雨冒一点风险。
而且剧组里的人吧，估计觉得昨天姜吹雨都热哭了这事，有点丢脸，都默契地绝口不提，生怕姜吹雨脸皮薄，会恼羞成怒。见了面，只含糊地表达慰问，话说得半截半截的，搞得姜吹雨怀疑大家都在暗地里偷偷笑他。
有点郁闷。
仔细一想，二十好几的人了，蹲在垃圾桶旁哭，确实挺丢人。
更郁闷了。
好在他很快收到一个好消息，景明要来探班。
景明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演唱会，才结束巡演没两天，就跟姜吹雨说来探班，顺便熟悉一下《念秧》的故事，看看场景和氛围，好找灵感写主题曲。
当然，写主题曲只是一个很正当的借口。
柏冬嘴上没问，但他好歹也贴身照顾姜吹雨一两年了，知道姜吹雨虽然娇气但也没那么柔弱，不可能热哭或者因为生病难受哭，应该是其他原因，且百分之九十九和仰雪风有关。
柏冬想了想，当天夜里就悄悄地跟钟嘉文汇报吹雨的异常，让钟嘉文想想办法安慰吹雨。
钟嘉文哪有办法，无奈之下，只好联系姜吹雨业内最好的朋友景明，让景明安慰去。
景明本来打算巡演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一听姜吹雨都大庭广众之下哭鼻子了，哪还能坐得住。
如果不是真的难过，人人宠爱的小少爷怎么会哭。

第26章 表演
景明到影视城的时候是下午，片场正火热拍戏中。
他是一个人来的，助理、经纪人都没带，先去姜吹雨他们入住的酒店放下行李后，就径直去《念秧》剧组，路上给姜吹雨发了条消息，不过姜吹雨在拍戏，没时间看。
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复，景明也猜到他在忙，转头联系柏冬来入口接他，要不然影视城这么大，他还真找不到具体位置。
“吹雨这几天心情怎么样？”景明问领着他的柏冬。
柏冬认真想了想，无奈道：“情绪不太明显，但应该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吃什么都觉得差点味道。”
“他和仰雪风呢？”
“下了戏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景明叹了一口气，走进片场时忽然眼前一亮，呦了一声，要不是怕影响拍摄，他就要吹声口哨了。
他虽然看过姜吹雨的古装照片，当时也半是真心半是哄姜吹雨，夸赞了好久，但远远没有见到真人这么惊艳。
被姜吹雨视为累赘的发套和服饰，其实对得起他的辛苦，恰到好处地拓延出他身上风花雪月的浪漫古典气质。
酒红底桃花纹的衣袍袂角穿梭在棕梁褐柱的民间客栈里，格外灵动。
姜吹雨早就看见了景明，导演一喊停，就迫不及待往这边走。
景明还以为他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可能还得趴他怀里哭上几鼻子，结果姜吹雨只嘴角抽搐，问：“不热吗？”
景明一怔，摸摸自己百年不变的长卷发，哭笑不得道：“热。这不是还要形象吗？”
姜吹雨扯了扯景明的衣袖，啧啧两声，穿得还是长袖白衬衫。
不是简洁款的白衬衫，加了许多设计，例如褶边、曲领、花式纽扣等，这种装饰过多的衣服换个男的来穿，可能会显得很娘。但偏偏长发的景明穿上，倒别有一番又酷又冷艳的感觉。
就是看着不太凉快。
景明虽然是来看姜吹雨的，但也是打着写主题曲的名号，剧组里的重要人物都纷纷来打招呼。
仰雪风作为热风的头头，避无可避，只得亲自来问候景明。虽然剧组里有专人早就对接了景明，安排好吃喝住行，但仰雪风还得客气地再问一遍是不是满意、是否还缺什么，以表剧组对景明到来的重视。
说到景明的住宿问题，姜吹雨插话道：“你晚上去我那儿睡吧。”
景明看了看仰雪风，笑道：“没人的时候和你睡也就睡了，现在这么多人呢，让人听了多想，我还是一个人睡吧。”
姜吹雨皱眉：“本来挺正常一事，怎么被你一强调，就感觉有点怪。”
景明哈哈一笑，拢过耳旁的头发，对仰雪风说：“行吧，有需要我肯定找你们。”
仰雪风点点头，这才离开。
景明看了他背影一会儿，俯在姜吹雨耳边小声说：“你猜他现在心里是不是醋海翻涌？”
姜吹雨瞪他一眼：“韩颂今天也过来，你猜我吃不吃醋？”
仰雪风在影视城这边，远离公司，平时身边跟着工作助理，负责帮他处理、总结、汇报公司事务。但韩颂也会定期过来，和仰雪风详谈一些网上不好说的事情。
正好遇到景明来探班，这个月韩颂就索性提早几天来，打算和景明确认一下主题曲的合作细则，顺便把合同当面签下来。
“吃吧吃吧。”景明忍不住笑，“反正我们这些老牌醋厂都引进了永动机，想吃多少有多少，管饱，吃不了还可以兜着走。”
姜吹雨报复地把景明的衬衫领子竖起来，塞进长发，再扣上扣子，像个围巾将他脖子包得严严实实，转身拍下一场戏去了。
热得景明差点窒息。
不该在主场挑衅姜吹雨的。
下午五点多钟剧组结束拍摄。
景明之前准备来的时候，剧组打算安排第一天晚上在大酒店弄一顿正餐欢迎他，但景明拒绝了，他的首要目的是安慰姜吹雨，那些客套形式就能免则免。
于是姜吹雨卸完妆，又戴上帽子和墨镜伪装好，连柏冬都不带，直接和景明一起离开，打算先吃点东西，入了夜再到处随便逛逛。
姜吹雨对吃的不在行，影视城附近的美食他倒是听柏冬说起过几嘴，但店名一个没记住，逛了半天没看到熟悉的，只好拉着景明进了一家看起来高档幽雅的西餐厅，结果外强中干，牛排、意面味道都一般，靠蔬菜沙拉和饭后甜点填饱肚子。
吃得景明满肚子怨言。
“秀色，”姜吹雨指指自己的脸，“可餐。”虽然他也吃得生无可恋。
这会儿，姜吹雨才发现在大马路旁边随便找家店也很好吃的概率这么低。
怎么感觉以前和仰雪风出去，被他带着光顾过不少不起眼或者高大上的餐厅，味道都还不差。难道这是仰雪风的天赋技能？
“提前做过攻略啊，亲。”景明哀叹一声，“你不食人间烟火，不就得靠仰雪风多辛苦一些。”
“是吗？”姜吹雨想了想，没想起仰雪风表露或者说过相关的内容。
大部分情况都是到了饭点，仰雪风像是随口一说：“要不要去这家店吃？”
姜吹雨有时候同意有时候拒绝，要是吃得开心，仰雪风就笑笑说下次有空再来；要是拒绝，仰雪风也从没失望地说过这家店是他找了很多点评才找到的。
到了交往后两年，姜吹雨拒绝的时候就越来越少，好像是仰雪风彻底摸清了他的口味。
姜吹雨咬着叉子，出了神。
景明让他思索一些曾被他无情忽略掉的一些东西，但见他久久不回神，只好尴尬地咳嗽一声，望向西餐厅对面的一家琴行，眼神跃跃欲试：“晚上去卖唱吧。”
姜吹雨眼前一亮。
两人也不吃了，跑去琴行租了一把小提琴和一把木吉他，去到街的尽头那处不大不小的广场。
姜吹雨的脚步忽然一顿，朝广场上卖花的小孩招手，出奇地买了一朵玫瑰花。
景明大惊：“送我的吗？”
结果姜吹雨只是臭美地把玫瑰花别在自己胸前第二粒钮扣上。
景明啧啧：“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俗气的东西了？”
“俗吗？”姜吹雨拍拍开得正艳的玫瑰，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们找到一处人少的花坛。
景明确认了口罩还戴得严严实实，然后坐在花坛边，抱着吉他，眼神示意姜吹雨先，他马上跟上。
姜吹雨几乎没什么犹豫，小提琴放在左肩，琴弓搭在弦上，音乐瞬间流淌开来，轻快而充满律动。
景明微微一笑，他很快听出了姜吹雨拉的曲子是电影《闻香识女人》中的一段经典探戈舞曲，心情也像是在跳舞般活跃起来，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吉他声穿了进去。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行人，渐渐有不少人驻足在附近，有的已经拿手机在拍了。
与其说他们在录音乐声，不如说是在拍姜吹雨拉琴的姿态。
姜吹雨穿得是便装，上衣是墨绿色的丝质衬衫，点缀着大朵大朵的白色水仙花图案，宽松而凉快，浓浓的墨绿衬得他肤色愈加白皙干净，充满了少年的健康气息。
衬衫下摆扎进黑色牛仔裤里，大大方方露出窄而结实的腰线，双腿修长笔直；鞋是平平无奇的白色板鞋，无须增高，也显得身段高挑。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了。
更何况姜吹雨还在随着音乐而摆动，双脚有意无意地踏着探戈的步伐，时而微微屈膝，时而转圈，小幅度地迈动着步伐，匀称的小腿随高昂的音乐抬起又随着音符重重落下，动作自然且随性，激情而含蓄。
他像是在表演音乐。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很享受此刻的状态。从他拉琴的姿态中，再不懂音乐的人，也能感受得到这首曲子的美妙和欢快，更能看得出这位精灵般的乐手一定从小到大都过得很自信幸福，他自得其乐得快要踏着星光飞上云端了。
景明望着他，忽然也懒得弹吉他了，就想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以景明专业的角度来看，姜吹雨拉的曲子当然不是特别精妙，毕竟不靠这个吃饭。但尽管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是会沉浸其中，感叹姜吹雨像是音乐最本真的模样。
“不出五分钟，他们就要被认出来。”广场另一头的街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驾驶位上的韩颂朝旁边的仰雪风断言。
景明那一头标志性的长发写着“景”，外加口罩也挡不住的长脸写着“明”。
姜吹雨武装得虽然很严实，但有点理智的追星girl，稍加推导，立即就能得出景明旁边这人是姜吹雨的结论。

第27章 温柔
不出韩颂所料，甚至还没过五分钟，围观的群众中就有一个女孩儿小声说：“那个抱吉他的好像景明啊。”
她周围的人听见了忙说：“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好像！”
她们找到了同伴，相互给予信心，越说越觉得是景明。
“拉小提琴的该不会是姜吹雨吧？”
“啊！我看过八卦，姜吹雨就在附近的影视城拍戏呢！肯定是他！”
“景明！姜吹雨！”很快有人高声叫喊，甭管是不是，叫了再说。
小提琴声戛然而止，姜吹雨有些茫然地扭头看了看景明，虽然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景明还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三连：怎么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跑吗？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姜吹雨和景明！”人群瞬间像开水一样沸腾。
“跑啊！愣着干嘛！”景明叹气，趁围观群众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拽着姜吹雨的手就往外冲刺。
广场其他位置的人听到叫喊，都纷纷往这边涌，没听到喊声的，闲着也是闲着，也往这边凑热闹。
景明跑了一段，恍惚有种四面楚歌的绝望。
连连几声刺耳的车喇叭叫攥住了景明的注意力，景明朝声音来源看过去，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此时此刻那就是亲人，景明带着姜吹雨跑过去，拉开车门就往里窜。
姜吹雨还戴着墨镜呢，什么也没看清楚，跟着景明钻进车厢。
等坐稳了，车猛地往前开了一百来米，抛掉嗷嗷直叫的人民群众后，姜吹雨才看清开车的是韩颂，副驾驶位置坐着仰雪风。
姜吹雨的心跳还没平缓回去，摘了墨镜，发现别在胸前的玫瑰花没了，往身上到处拍了拍，车座上也看了看，确定是掉了，估计都被踩得鲜血四溅了。
景明看他的动作：“掉东西了？”
前座上的两个人都回头看了看他。
“算了。”姜吹雨说。
他发现这两人穿得都一色的衣服，韩颂穿黑色衬衫，仰雪风穿的黑色T恤，不知道是约好了，还是默契，还是巧合。
反正不管哪一个，姜吹雨都觉得不爽。
韩颂冷静地问道：“回酒店吗？”
景明一看时间：“才八点呢，回去睡觉吗？诶，这里有没有比较安静的地方啊，我吉他都没摸热，去吹下风，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写主题曲的灵感。”
写主题曲这么大一个名头砸下来，韩颂也不好说什么，喊了声仰雪风。
毕竟这里仰雪风最熟。
仰雪风想了想，说：“前面右拐，往前直开两个路口后再右转，那边有条滨江道。”
韩颂依言换了路线。
一时间车厢内没人再说话。
姜吹雨往后靠在车座上，两只手没地放，有一搭没一搭地拨拉景明旁边吉他的弦。
景明听了几耳，笑道：“跟我一起组乐队玩吧？”
“好啊，等我戏拍腻了吧。”姜吹雨随口一答，接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仰雪风，可惜看不到他什么表情。
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骂他孺子不可教也、对演戏没有一点敬畏心、动不动就想着转行……
姜吹雨模拟仰雪风的心理活动，倒先把自己逗乐了。
一个人在车厢里无缘无故地傻笑起来。
很快就到了江边，这段江道还只是做运输功能，没有开发成旅游景点，人烟稀少，灯火黯淡，只有一些货轮在江心划过去。
岸边是水泥砌成的堤坝。
一下车，就能感受得到湿润凉爽的江风，吹得人心旷神怡，整个白天的燥热都随之散开。
“舒服！”景明下了车，想了想，又把吉他捎上。
姜吹雨两手插袋，谁也不看，和景明一起往堤坝走去，两个人就面对江水席地而坐。
虽是做出谁也不看的派头，姜吹雨的余光还是瞥了和韩颂一起靠在车门边的仰雪风一眼。原本以为他穿的纯黑T恤，没想到前面还有个小怪物图案，幼稚。
景明盯着微生波浪的江面一会儿，把吉他塞给姜吹雨：“给我唱首歌吧。这个环境，真适合放空了身心听歌。”
姜吹雨接过：“什么歌？你的新歌行不行？”
“别。”景明忙说，“我自己的歌都听吐了，换首我不怎么熟悉的吧，看有没有新的感觉。”
姜吹雨想了想，便开始拨弦，节奏轻快的前奏响起，姜吹雨跟着唱道：“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天的温柔，地的温柔，像你抱着我。然后发现你的改变，孤单的今后，如果冷，该怎么度过……”
他的嗓音干净清脆，在徐徐江风里飘散得很远，歌声也如同江风一样，让人听得心情舒服并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哀伤。
不远处，车边的两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听了一会儿，韩颂往下风向走去。
仰雪风微顿，他知道韩颂应该是有话和自己说，往岸边看了眼，还是跟了过去。
“你和姜吹雨谈得怎么样了？”韩颂这是自从那次视频事件后，第一次过问仰雪风和姜吹雨的事情。
仰雪风犹豫了会：“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韩颂点头：“我听吴导说他在片场哭了？”
仰雪风道：“轻微中暑。他没有在夏天拍过古装剧，经验不足。”
韩颂笑了笑，不知道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
过了片刻，韩颂笃定地说：“他生病的时候，你一定没去看他。”
“嗯？”仰雪风看着他。
韩颂笑道：“要是你去看过他，你们俩一定不会是现在的状态。”
“现在什么状态？”
韩颂说：“看了对方好几眼却一句话不说的状态。”
仰雪风也笑了，有点无奈。
生病的姜吹雨，可怜兮兮地说想要什么时，谁会忍心拒绝他。
“说真的。”韩颂道，“如果姜吹雨改好了，你会和他复合吗？”
仰雪风看向江面，正有一艘货轮快速开过去，江上的水浪因此更加剧烈地滚动，“我没觉得他哪里需要改的。”
上风向传来隐约的吉他声。
韩颂跟着那节奏哼：“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那爱情的绮丽，总是在孤单里，再把我的最好的爱给你。”
姜吹雨选的这首歌，意味深长啊。
仰雪风稀奇地看了一眼韩颂。
韩颂觉得好笑：“这么看我做什么？不记得高中文艺晚会我还上台表演过呢。”
仰雪风回想起遥远的多才多艺的高中，一时间有些感慨。
他们也曾年少热血爱追梦，现在年纪也才二十五岁，堪堪站在青春的尾巴上。但他们早早出来创业，需要时刻沉着冷静，压抑住所有的少年天性，他们要让手底下的人服气，要让合作伙伴服气，更要让竞争对手服气。
已经很久很久，他们没有像个男孩一样唱歌玩闹了。
韩颂起了兴致，提议道：“等年底热风年会的时候，我们可以弄个才艺展示。热风现在走上正轨，是时候表现我们的亲民形象了。”
“行啊。”仰雪风笑，眉宇间亮起来。
对于姜吹雨，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谈。
等他们再返回车旁的时候，姜吹雨结束了正常的展示环节，正在瞎弹瞎唱。
“你看这条河，它又长又宽。”
景明接上：“你看这条河，它其实不是河，它是一条江。”
姜吹雨忍不住笑：“江…江…江边有个姜吹雨呀……‘冷眼向洋看世界，热风吹雨洒江天’。”
唱到这儿，姜吹雨不唱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想游泳。”
景明见他挺向往地看着江心，甚至按捺不住地动动双脚，顿时吓了一跳：“你别在这儿游啊。”
他挥挥手，把韩颂和仰雪风招呼了过来，生怕姜吹雨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要往江里跳，他可拦不住。
姜吹雨看傻子一样看景明，他至于这么没理智吗？
他平时给人的形象到底是多么瞎胡闹啊。
姜吹雨没好气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了一支烟点燃。
景明比看到他跳江还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抽着玩。”姜吹雨抽了一口，“你要吗？”
景明摇头：“我靠嗓子活呢，抽烟害嗓子。”
姜吹雨叹气：“干你那行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景明惆怅不已，“我都十几年没碰过辣椒那些刺激性的东西了。谁让我选了这条路呢，哪能不牺牲就能取得成功，世界上可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我爱音乐，我甘愿牺牲。”
姜吹雨想了一会儿：“总觉得你意有所指。”
景明哈哈大笑。
韩颂和仰雪风现在的站位离他们不远，能看得到姜吹雨指尖上一闪一烁的红点。
仰雪风眉一皱，没忍住往前走了半步，但很快还是停了下来，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姜吹雨的余光瞥到了，暗暗地想，这要换以前仰雪风还是他男朋友的时候，仰雪风肯定会走过来，拿走他的烟，还要告诉他抽烟有害健康。
姜吹雨忽然站了起来，景明吓得跟他一起起立，还担心姜吹雨想不开要跳江游泳呢。
但姜吹雨只是往仰雪风那边走过去，一直走到仰雪风面前站定。
带点挑衅的，姜吹雨重重地抽了一口烟。
仰雪风看着他，黯淡的灯光下，他的神情显得神秘莫测。
姜吹雨很烦躁，一把按住仰雪风的头，找到嘴就凑上去亲，把他刚刚抽进去的一口烟，全都渡到了仰雪风嘴里。要他品品这烟的味道。
韩颂和景明都是如出一辙地仰头看天，再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嫌弃。
仰雪风品出了烟的味道，寡淡到近乎无味。他想起来了，这是在拍《大富翁》时，他让小墨给姜吹雨送的柳叶烟。
姜吹雨没有学坏。甚至还一直随身带着那包无味的烟。
不知道姜吹雨突如其来的亲吻，是不是想说这一点。
姜吹雨想表示什么，自己也不清楚了。
他只想起大学的时候，老师要求扩充观影量。仰雪风自小观影无数，不缺量，但姜吹雨缺。
仰雪风就带着他一起补经典电影，补到贾樟柯系列，有部电影是《任逍遥》，小城镇的非主流男女主角谈恋爱时，会自己抽口烟，再喂给对方，烟雾自两人嘴间冒出来的时候，充斥着那个时代小城青年特有的中二和装逼和无处发泄的茫然。
当时姜吹雨看到这个情节笑得不能自理，躺在仰雪风怀里半天起不来。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居然也做出了这么中二的动作。
姜吹雨又想笑了。
可这氛围，笑得像个傻子明显不太合适。
姜吹雨强行严肃，扯了扯仰雪风的T恤上的怪物图案：“这什么玩意啊，猫不猫虎不虎的。”
仰雪风下意识低头看，闹不明白自己随便穿件衣服，怎么又堵姜吹雨的眼了。
景明忍俊不禁，总算是知道柏冬说的“看什么都不顺眼”是个什么状态。

第28章 分手
姜吹雨还是想要游泳。
他一旦升起了什么念头，短时间内要是得不到满足就会浑身不舒服，坐立难安。
但他今晚格外烦躁，对游泳的渴求前所未有的强烈，很大的一个原因还是难堪和尴尬。
他亲了仰雪风，可仰雪风什么反应都没有，没生气、没害羞、没惊讶，态度平淡得像是被江风吹来的一片树叶贴了一下嘴唇。
仰雪风用平静的沉默对抗姜吹雨。
姜吹雨感到很没面子，很挫败。就像是在群聊里不小心发了一句丢人的话，他现在就是不停地说些废话，好把那条记录刷上去，让大家都忽略掉。
韩颂和姜吹雨相处最少，最先被他念叨得受不了，求助地看向仰雪风：“附近哪有游泳馆？”
仰雪风想了想：“我们住的酒店顶楼就是游泳池，玻璃天顶，能看到夜空。”
“回去！”韩颂立马发动了汽车。
“真有？”姜吹雨有点不相信，他住了不少天，怎么从没发现顶楼还有游泳池，柏冬和其他同组的也没提过，“你们是不是想把我骗回去啊？”
“有。”仰雪风在副驾驶位头也不回地和姜吹雨说了今天的第一句对话，“我去游过。”
就在姜吹雨中暑的那天晚上，仰雪风在无人的泳池游了大半夜，不知疲倦、一趟又一趟地游，直到他的精力全都耗光，才按压住脑海里翻涌的情绪，才克制住去看看姜吹雨的念头，回到房间终于因为疲惫而得以入睡。
姜吹雨没再说话，回酒店后坐电梯直抵顶层，没走几步，看到了卖泳衣的地方。
“还真有游泳池。”景明笑了笑，“你们这住宿环境很不错啊，我之前看八卦，说得你们演员多可怜似的，有的住就要谢天谢地，搞得我每次商演住五星级酒店都要愧对一下吹雨。”
韩颂说：“影视城不一样。说到艰苦，之前雪风他们拍《水浒》外景的时候才真的苦，我每次去都得做一次徒步锻炼的心理准备。”
“这个剧我看过，还挺不错。”景明说着，去泳衣店挑泳衣，“吹雨，你要什么款式颜色的？”
没人答，他一回头，才看到姜吹雨已经一阵风似的往泳池那边去。
“泳衣不要了……”景明话还没说完，就见姜吹雨利落地把鞋子一脱，接着什么也没管，直接扎进了池水里。
可能他是一条美人鱼，再不见水就要现出原形了。
剩下的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才走到泳池边。
姜吹雨旁若无人、十分投入地来回游。在清澈的池水中，他的墨绿色衬衫颜色显得更浓，随水飘荡着，给人一种姜吹雨随时能挣脱这些束缚，彻底回归大海的错觉。
景明看到姜吹雨第三次默不作声地返回时，终于忍不住说：“你们猜猜看，吹雨现在是不是躲在水下面哭？”
显然仰雪风和韩颂都没这个兴致猜，气氛一时很尴尬。
不过等姜吹雨游了五圈尽兴后爬上来时，他们都有志一同地第一时间看姜吹雨的眼睛。
微微发红，不过很大可能是眼睛进水后的正常反应。
“过瘾了，回去睡觉！”姜吹雨中气十足地一挥手，鞋也不要了，浑身湿漉漉的，赤脚回他的房间。
“诶？”景明提起鞋子，追上去，还差点因为踩上了姜吹雨一路留下的水渍而滑倒。
进电梯的时候，只有姜吹雨和景明两个人。
姜吹雨忽然叹了一口气：“晚上去我那里睡吧。”
“好。”景明点头，“每次和你视频，看你在床上滚来滚去，总滚不到边，我就好奇你那床得有多大。”
也没多大，宽目测也就两米。
不知道姜吹雨怎么滚出了无边无际的感觉
姜吹雨洗澡的功夫，景明先不客气地滚了一圈床，果然很舒服。
等景明也洗完澡，再往床上一躺，更加轻松柔软，要不是还惦记着他今晚的目的，搞不好一闭眼就能睡着。
他看了看身旁玩手机的姜吹雨，问道：“你和仰雪风打算怎么办啊？”
“我能怎么办啊？”姜吹雨挺郁闷的。
“你不是想复合吗？”
“他不同意！”
景明笑了笑：“能问一下你们怎么分手的吗？一直没听你仔细说过。”
姜吹雨顿时有些犹豫。
“不方便说？”景明看着他。
“没。”姜吹雨揪揪还没干透的头发，“真要说起来好像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他们从大二那年寒假谈到毕业后的大半年，三年零两个月。
毕业以后，仰雪风彻底投入到热风的发展当中，经过学生时期的多重准备和缓慢运营，热风已经小具规模，在他和韩颂都毕业后，迎来第一次的爆发期。
热风逐渐出现在很多相关公司的会议报告上，除了想和热风合作的影视公司，还有一些占据市场份额的大视频网站企业。冉冉升起的热风虽然目前还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但势头很猛，需要打压。
机遇和风险同时来到，这就意味着仰雪风很忙，忙得睡觉时间都在不停压缩，留给谈恋爱的时间就更少得可怜，通常只能在吃饭的间隙，给姜吹雨发个消息问问近况。
如果不是这些消息偶尔提高仰雪风的存在感，姜吹雨简直都要怀疑自己其实是单身了，再过几个月，姜吹雨真怕把仰雪风长什么样都给忘记。
可能仰雪风也怕，尽管忙得脚不沾地，还是努力挤压时间和姜吹雨约会，虽然通常十次里有五次都会因为公司的突然事情而取消。
但这已经是仰雪风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姜吹雨当然不满，不过这不满还在他的忍受范围内，他不至于一点点都不体谅仰雪风的辛苦。
而且……对于那时候的姜吹雨来说，并不是非要时刻粘着仰雪风的，他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照样很快乐。
仰雪风的缺席，没有对姜吹雨的生活造成多么大的困扰。
可恰恰就是这一点，让仰雪风陷入了两难的煎熬当中，他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姜吹雨，没法好好陪着他；可另一方面，看姜吹雨过得那么开心，他除了欣慰之外，更多的是心酸。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姜吹雨世界的重要性，好像有他没他都可以。
工作的压力仰雪风并不惧怕，只要安排合理，再多的事情总能一件件做完。
可姜吹雨的给的压力，他根本无法排解。而这种压力，从他们第一次吵架就已经出现，如同心中的一片乌云，起初还是缓缓的酝酿。在仰雪风得知他们儿戏般、数到十就是你的交往开端，那片乌云就控制不住地疯狂扩张，三年交往中的所有不愉快的记忆，都成了乌云的养料。
终于在这一刻，黑云压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彻底落下，把仰雪风的心砸成一片废墟。
仰雪风很累了。
姜吹雨发现了仰雪风的这种累，因为仰雪风在偶尔的见面中，会控制不住地用一种疲惫的眼神看着姜吹雨，时而欲言又止。
姜吹雨把这种眼神理解为仰雪风认为谈恋爱是一种负担。
这种认知让姜吹雨有点莫名其妙的惶恐，他突然开始怕仰雪风说分手。他弄不清自己在到底害怕什么，无法琢磨的情绪让他在面临仰雪风时更容易失控和激动，他想继续占据上风，不给仰雪风说分手的机会。
那段时间姜吹雨也在拍戏，搭档的是圈内很有口碑的中年演员，三十多岁，风度翩翩，和姜吹雨挺谈得来，被媒体拍到过一两次一起玩的照片。
仰雪风听过关于那人的一些传言，说他表面上正人君子，其实私生活很混乱，男女通吃，甚至还吸毒，不知真假。仰雪风怕单纯的姜吹雨被骗入歧途。
可这毕竟只是传言，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仰雪风想提醒姜吹雨注意一点，但也不好背后把人说得太不堪，只好委婉地希望姜吹雨和那人保持距离。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拍个戏，和同组的演员一起吃个夜宵还得保持距离？吃醋也不是这么吃的吧？
这在姜吹雨看来，完全是无理取闹。
姜吹雨有点怀疑是仰雪风找茬，好借口提分手。
就算是真的吃醋，也挺一言难尽的。敢情仰雪风这个一两个月才会出现一次的男朋友，还想远隔千里掌控他的私人生活？只想享受男朋友的权利，却不尽一点义务？是不是还要他戴上黑面罩守在家里，等仰雪风心情好了来临幸啊？
姜吹雨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挺生气的。
要是换做以前，姜吹雨当场能和他吵起来。
是先前那种难以琢磨的惶恐让姜吹雨破天荒地忍下了。
可姜吹雨从来不是愿意忍受的人，他忍得了一时，再发作时只会百倍千倍地爆发。
分手的那一天，姜吹雨心情本来一直很好。
因为仰雪风挤出一天半的时间来看他，姜吹雨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挺喜欢仰雪风的，要是仰雪风说分手，他会很难过。
他们像每一对小别胜新婚的情侣，一见面就控制不了身体的欲望，疯狂地接吻、抚摸。
姜吹雨去洗澡，仰雪风衣衫微乱地在床上等着他，他们会尽情热爱一整夜。
姜吹雨闭眼洗澡的时候还在想，他要告诉仰雪风他很喜欢他。
因为他仔细一想，他好像从来没对仰雪风说过喜欢。
仰雪风接了个电话，是远在美国的韩颂打来的。韩颂希望他马上去一趟西班牙。
西班牙的电影一直以小成本强概念的悬疑片著称，在热风成立初期，韩颂和仰雪风就跑过很多次西班牙，找了几家比较大的影视公司，希望能买下一批悬疑片的中国发行权。
不过热风能给的保底和买断价格都很低，批发价，影视公司都看不上那点钱。
最近有一部西班牙悬疑片要在国内上院线，那家公司老总来中国配合宣传，想起了曾经找过他的热风，略微一打听，居然发现热风在年轻人中很有市场。而西班牙语悬疑片的针对观影人群也基本上是年轻人，和热风的受众高度重合。
那老总回西班牙后，觉得宣传不太到位。中国电影市场蛋糕大，可宣传费用也不低，再投入他怕难以回本。他再一琢磨，升起了想让热风帮忙宣传的念头，继而想起当年热风想要谈的合作。
价格低是低了点，可换个角度来说，每年西班牙也只有少数几部神作能被引进中国院线，剩下的虽然大部分也都不错，按豆瓣分也能有个六七分左右，没事打发时间还能找到一些亮点，可要专门引进院线、大规模宣传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不可能上中国院线，那么低价给热风网播，似乎也没什么损失？还能赚一波年轻人的口碑，有利于以后西班牙片的上映。
老总衡量好利弊，就立即联系上当初和他面谈的韩颂，打算以低价批发悬疑片为友好开端，再谈一下即将上映的影片宣传合作。
因为上映时间临近，也没几天了，老总希望合作越快敲定越好。
韩颂在美国也在谈合作，况且还没签证。而仰雪风本打算下周去法国出差，办了申根签证，正好能用来去西班牙。
这事儿，韩颂和仰雪风都很激动，能引进一批质量合格的西班牙悬疑片，就能吸引来一群忠实的影迷和影评人，这些都是热风继续打出口碑最好的土壤。
仰雪风接完电话，立马订了最近一班飞西班牙的飞机。
姜吹雨洗好澡出来后，仰雪风已经整理得一丝不苟，收拾好行李，很抱歉地对姜吹雨说他又要走了。
这种情况，发生过好几次。仰雪风以为还能像过去那几次一样，姜吹雨郁闷一段时间就会好转。反正他的离开对姜吹雨来说，并不重要。
仰雪风没有上帝视角，他无法得知这一次姜吹雨心中的惊涛骇浪。
满心期待的落空、急需要得到纾解的欲望、对分手的莫名惶恐、对仰雪风离开的愤怒、对他非得立刻就走的不理解、对自己洗好澡等着对方睡对方却不屑一顾转身就走的屈辱、这大半年积累的许多怨气，在这一刻统统爆发了。
姜吹雨这次的爆发有点冷静，他穿着睡袍，靠在浴室门口，看着仰雪风说：“你走了再回来就别想见我了。”
仰雪风或许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但一闪而逝，快得他的理智都不敢相信。随之而来的是姜吹雨这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的口吻带来的压力，姜吹雨虽然从没直接说过分手，但很多次吵架，姜吹雨都这样语带威胁，还带着一点分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无所谓。
每一次都让仰雪风饱受折磨，他真的很累了。
仰雪风提着行李离开时说：“吹雨，我希望你明白，对于一段感情最大的伤害就是动不动说分手，你要学会对你说的话负责。”
姜吹雨说：“哦。”
这一次他很负责。

第29章 赌注
“然后你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景明问。
“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还搬了家。”姜吹雨脸色微红，说起三年前的分手还是会感到和当时差不多的复杂情绪，“但我是公众人物！真的想要找我，怎么可能找不到？”
景明已经不想和姜吹雨车轱辘谁先找谁的问题了，没完没了。
景明叹气：“如果你真的想和仰雪风复合，我给你三条锦囊妙计。第一条，像现在这样胡搅蛮缠下去，直缠到仰雪风受不了你答应复合为止。”
姜吹雨本在好好听着，反手一个枕头就朝景明砸过去：“谁胡搅蛮缠了？”
“就那塑料同学情的小视频，”景明躲避，“热搜都上了好几个，还不是胡搅蛮缠？”
“我是担心他好吧！”
“是啊，明明是担心，却闹得两个人不愉快，你还不好好反思？”景明失笑，“我给你的第二条计策，就是好好追求仰雪风一次，像你演过的校园青春剧男主角追求女主角那样，嘘寒问暖，关心他吃了没、吃得好不好、拍戏累不累，时而送点小礼物，制造点小惊喜。”
姜吹雨摸摸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非要这么肉麻的吗？好像舔狗啊，我就不能站在把恋爱给谈了吗？”
这些事，他演的时候就差点窒息，现实中打死他也做不出来。
“仰雪风以前不是这么对你的吗？”景明白他一眼，“怎么没听你说过肉麻？”
“不行！”姜吹雨把头埋进枕头里，“过，第三条。”
“其实我个人意见，是希望你采用第三条的。”景明唏嘘，“那就是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就当是一次普通的合作，至少得等你们把戏拍完，分开，再独自冷静一段时间，你到时候再看看还想不想和仰雪风复合，确定了你真正的心意后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姜吹雨沉默了会，抓住了景明话中的重点：“你觉得我现在心意是假的啊？你怎么和仰雪风一个样？”
“也不能说是假的。”景明说，“这三年来吧，我虽然听过许多次你抱怨仰雪风，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急迫地想复合。就跟个偶尔念叨想吃冰激凌的孩子似的，平时就是说说，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没有非得坚持吃到嘴里，但在路边突然见到冰激凌时，那就拉不住了，哭天号地地要吃。冰激凌想吃就吃了，可是感情，多少要慎重一些。你现在到底是三年内积压的感情一朝明朗突然爆发，还是仅仅和仰雪风久别重逢触景生情就有点儿怀念当初，对你可能并不重要，但对仰雪风很重要。”
姜吹雨闷声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
房间内一片寂静，景明就有点儿昏昏欲睡，想起了什么，摸摸姜吹雨的头发：“不知道你们情侣之间是不是有扫描情敌专用雷达，我今天特地注意了一下仰雪风和韩颂，在我看来也就是好朋友关系吧。怎么说呢，就算韩颂真的喜欢仰雪风，以他的理智也不可能说或者表现出来。没有表露过的喜欢那就和不喜欢没有区别。以后少吃点醋吧，对肝不好。”
“我没有吃醋。”姜吹雨拍掉景明的手，“就是心里不爽。”
景明叹息：“你要是真吃醋，也许仰雪风心里还踏实一点。”
平时不在乎，等到吵架的时候需要一个发作点，才拿来计较，连让人产生一些对方吃醋是因为在乎的满足感都分外苦涩。
知心哥哥景明的感情理论都来自于他写情歌时天马行空的幻想，正经恋爱他也没谈过几次，没法给姜吹雨更多的思想指导。
更何况感情这回事，外人的指导只是隔靴挠痒。
姜吹雨没有豁然开朗，只觉得迷茫，不知所措。
他从小到大，没怎么遇到过这种求而不得的时候，他想要什么，说出来就会得到；少数几次得不到，通常他郁闷片刻，再转头就会被其他的新事物吸引注意力，那些得不到的就成了无所谓的东西，早就忘在九霄云外。
没办法和仰雪风复合，一时半会显然也忘不掉。
姜吹雨感到了极度的憋屈，他有点儿束手无策，偏偏这种两难时候，他还发现了仰雪风的不同面。
那天姜吹雨拍戏中场休息时，和景明在剧组找了个安静阴凉的角落说悄悄话。
半途中，仰雪风的声音从一墙之隔那边慢慢传过来。
仰雪风应该是在和热风某个部门经理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语气相当冷酷：“杨总，这已经是你们部门今年第二次出现此类错误，距离上一次还不到三个月……不要跟我说是实习生粗心大意，他们的错误自有合适的惩罚，况且我们只花几千块钱雇佣新人就没打算让他们做出十全十美的工作……你的工资是他们的十倍，你的工作经验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多，你这个经理的职位是来给部门统领全局、查缺补漏的，不是来推脱责任的……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希望错误反馈报告后面能附上你的辞职信。”
等仰雪风斥责完那人走后，姜吹雨惊讶地扭头看景明：“是仰雪风？”
景明笑了：“是不是仰雪风你还不清楚吗？”
姜吹雨有点儿稀奇：“我没见过他这么凶。”
仰雪风在他面前一直是温柔的，哪怕是吵架，都相当克制，语气中不会带有刚刚那种冷漠凌厉让人害怕的感觉。
“当老板的有几个不凶的？”景明说道，“仰雪风那样都算客气的，骂人至少有理有据。有些傻逼老板，因为你今天进公司先迈的左腿都能骂个狗血淋头。”
姜吹雨啧啧道：“要是仰雪风敢这么对我说话，我肯定要和他打起来。”
“也得亏你进了娱乐圈，要是你进的是企业，连实习期都撑不过去。”景明不客气地嘲笑姜吹雨。
晚上姜吹雨独自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忽然想起了白天听到的仰雪风的声音，冷冰冰、威严、不容置疑。
这些声音被他带着进入了梦境。
他梦到仰雪风穿着他当初去热风开会时见过的西装，冷漠地看着他，骂他幼稚、不会演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还警告他再做错就和他离婚……
姜吹雨听了很生气，可他没像对景明说的那样和仰雪风打起来，反倒有点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要脱他的西装。
姜吹雨半夜醒来时，发现自己可耻地硬了。
他一边用手解决，一边纳闷地琢磨，他怎么会觉得凶巴巴骂人的仰雪风很性感？
仰雪风饰演的闻竹喧，人设就是不苟言笑、性格冷漠，不凶，但也不好接近。
姜吹雨和他对戏时，忍不住想起昨晚香艳的梦，以至于失神忘了接台词，仰雪风还没说什么，保持着闻竹喧冰冷的神色，姜吹雨就脱口问出：“你要骂我吗？”
仰雪风一怔，困惑地拧起眉，接着摇了摇头，走到一旁休息。
姜吹雨竟然有点说不上来的失望。
怀疑自己是抖M的念头让姜吹雨更忧伤。
景明也要走了。
景明在剧组里待了四五天，成就满满，安慰了姜吹雨——甭管有用没用；和韩颂签好主题曲合同；还顺带想到了主题曲的主旨和基调。
“我目前的想法是这样的，你们这个剧几个主角的名字都很有特色嘛，谈月，乌雀儿，鹿饮溪，闻竹喧，组合起来就像一副很生动很有画面感的场景，我就打算用这几个意象写一首比较温情的歌，表达那种热闹喧嚣、盛大骗局过后的安宁……”
景明在去机场的车上，和身旁的姜吹雨讲解，半晌没等到回应，扭头就看到他皱着眉不知道想些什么。
“喂!”景明不满地叫道。
姜吹雨回过神，对景明说：“你骂我一句看看。”
“什么？”景明困惑。
“骂我！”
景明立即骂道：“你神经病啊！”不知道是配合姜吹雨，还是出自内心，反正很真情实感。
姜吹雨忍住想揍景明的冲动，欣喜地想他还是挺正常的嘛。
机场，景明看看时间差不多，抱了一下姜吹雨：“好了，我要走了，唔，说再多我估计也没什么用，我当然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的。但既然不开心了，那就去勇敢面对、去好好解决，不要像孩子一样闹脾气，想想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几条建议。”
景明说完去过安检。
姜吹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众多赶路的人群中，有些怅然，扭头准备回酒店时，看到一旁的航班信息表，其中有一班临近航班的目的地很熟悉。
是他拍《大富翁》的那座四线城市，他记得那城市机场挂着仰雪风的巨幅广告代言海报，记得那里的酒店走廊中他和仰雪风对峙，还记得酒店庭院角落里有一处人工池塘，种着一些花骨朵还泛青的的荷花。
他散步时见到那些花骨朵，还想着如果将来开红色荷花他就去……只可惜还没想好如何，就被当时突然出现的余烬打算了念头。
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姜吹雨不禁接上了那时的思路：如果开红色荷花，他就立马去追仰雪风，什么面子都不要了，他只想和仰雪风快点复合；如果开白色荷花，他……也不是不追仰雪风了，就是像景明说的，冷静冷静，等《念秧》拍完，两个人有距离了，激情冷却了，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再去追。
姜吹雨精神一振，马上就去人工窗口买最近的机票，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池塘里究竟开什么颜色的荷花。
要是景明知道他内心的赌博，肯定骂他作弊，不公平，这打赌双方概率根本不一样，谁家养观赏荷花养白色的啊？

第30章 冷静
这座小城市的机场广告牌已经换了，还是个男明星，最近挺火的，通稿经常拿盛世美颜来说事。
姜吹雨瞅了两眼，还没仰雪风一半好看。
他叫了个车，直奔曾经入住过的那家酒店，下车时特意让司机在路口等他十分钟，他马上还得回机场。
司机挺高兴地答应了，花一百多的车费就为了来酒店打卡十分钟的傻逼他虽然没见过，但在钱面前对傻逼保持了起码的尊重，没当场笑出牙花子来。
此刻天已经全黑了，姜吹雨按记忆中的方位，朝酒店最左边角落跑去。
那里依旧只有几盏营造气氛而特意不太明亮的路灯，姜吹雨离人工池塘十米的时候，其实隐约看见了浮在半空星星点点的白色，不由得一惊，不死心地跑到近前，才不得不相信这人工养殖的观赏荷花居然真是白色的。
“有病吧！”姜吹雨愤愤不平地骂道。
池塘边有一团缩着的黑影被他的声音惊得动了动，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姜吹雨。
姜吹雨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扭头一看，心情更加不美好：晦气，怎么又是余烬？
姜吹雨转身就走。
余烬的目光有些失神，像是还没睡醒一般，恍惚、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吹雨，似乎没认出他。直到姜吹雨走出了三四米，他才如梦惊醒，拔脚追上去。
“姜吹雨！”余烬急迫地喊道，“姜吹雨！你来干什么？”
姜吹雨权当没听见，继续走，但余烬已经快步赶上，拦在他面前，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你来做什么？”
姜吹雨怒道：“我想来就来，这酒店你家的啊？不准我来？”
余烬怔了怔，忽然笑道：“这酒店还真是我家的。”
“……”姜吹雨一时无语，“那麻烦你在门口挂个牌子，姜吹雨与狗不得入内。”
余烬笑了笑，神情居然还挺开心，丝毫没有他和姜吹雨其实早已闹翻的觉悟，又问一遍：“你怎么来了？”
姜吹雨不耐烦地指指身后的荷花池：“我看看谁家审美这么独特，养白色荷花给人看！”
余烬疑惑地看向那些荷花，问道：“你不喜欢？”
姜吹雨懒得和余烬装模作样地叙旧，没当场打起来，算他宽厚仁慈。他哼了一声，绕开余烬的阻拦。
余烬牛皮糖似的黏上来：“你要不喜欢，我叫人用墨水把它染了，想要什么色你随便选。”
“你以为你是爱丽丝？”姜吹雨瞥一眼余烬，十分的莫名其妙，不禁怀疑余烬是不是被人魂穿了，一天一个样。
姜吹雨觉得余烬脑子有病，还病得挺严重。他不想和一个病人计较，快跑几步，上了一直在路口等他的车。
“快去机场！”姜吹雨买的是连夜返回影视城的票，时间很紧张。
车子开去百来米时，姜吹雨从后视镜看到余烬还站在路口那盯着远去的出租车。
“什么毛病。”姜吹雨小声嘀咕。
被余烬耽搁住脑内CPU运行，直到坐上返回的飞机，姜吹雨才郁闷地琢磨起那些碍眼的荷花。
居然是白色的？
白色的话，那就是冷静一段时间，《念秧》拍完估计还得两个月，随后还有各种宣传工作，接触必不可少，那就至少得过七八个月才算是拉开距离，彻底冷却他直面仰雪风的激情。
好想耍赖。
到影视城酒店时，已经是夜里一点。
姜吹雨和景明私奔的谣言传播了一晚上后，随着姜吹雨的回归不攻自破。
也幸亏姜吹雨来回奔波了五六个小时，才没继续纠结就皈依了睡眠。
经纪人钟嘉文的电话把他吵醒时，姜吹雨才想起来他这几天还有个广告要拍，是钟嘉文明里暗里炫耀了好多次却被他忽视的高奢品牌FL珠宝，这一次拍摄在《念秧》开机前就已经定下，钟嘉文一开始就和剧组沟通过，吴子山特意留出三天假期给姜吹雨。
姜吹雨睡眼朦胧地想，也好，先离开三天小冷静一把，试试看效果。
他忘了行程，柏冬没忘，早就把行李、机票都准备好，直接叫一辆车把始终睡不醒的姜吹雨载到机场，飞到另外一座相隔三百公里的繁华城市。
FL珠宝的下半年代言人有两位，除了姜吹雨外，还有位叫孔南琴的女演员。
姜吹雨没见过她，但听说过。孔南琴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到三十，虽然外貌保养得很好，但不得不承认，青春正在迅速飞逝。
要让姜吹雨给孔南琴一个评价，那就两个字：尴尬。
演技方面，孔南琴专演电影，其中大部分是文艺电影，拿过一些分量还算可以但又不是业内顶尖的A类影后奖杯，提到她会说一句演技好，但专门点评好演技的时候，却很少提名她。
人气方面，孔南琴拥有一小批极为忠诚的拥趸，但路人知名度不算高，一些听过她名字的，也没几个真正看过她的电影。
就是这样一个快三十岁的女演员，事业不上不下，名气不温不火，既没有大红大紫，也没有down到查无此人，有点实力，但也仅限如此，很有事业心，却始终缺少一次质变的机会。
姜吹雨觉得她要是遇不到重大机缘，可能一辈子都得处于这种尴尬的位置。
当然，也可能人家很满意现状，毕竟这比大部分苦苦挣扎在底层的演员好多了。
姜吹雨没事业心，所以无所谓。但他觉得要是他有孔南琴那样的事业心，就宁愿要么彻底不行，死了走这条路的心，要么就要风风光光红红火火，中庸最难受了。
很快姜吹雨就见到了孔南琴，说句实话，孔南琴的长相在美女云集的娱乐圈算是普通，身体清瘦，脸型五官瑕疵很多，但长得特别有味道，耐看，适合大荧幕。
或许是经过镜头的大量磨练，孔南琴在平常的言行举止也保持着电影中知性优雅、一看就故事很多的气质，一举一动都看得人挺享受。
姜吹雨对要和她拍个广告还要拍感情戏就不那么排斥了。
珠宝广告是一段小故事，男女主是一座大城市中陌不相识的两个人，因为共同爱好天文，加入天文俱乐部后偶然相遇。他们都被对方吸引，但感情一直没有明朗。
直到有一天，男主邀请女主一起去附近的山上看流星雨。女主尽管知道那天根本没有任何流星雨，但还是心照不宣地答应下来。
晚上，在开阔的山顶，两人装模作样看星星、等流星雨。
男主悄无声息时地换掉天文望远镜的目镜，调整焦距后，叫女主用他的望远镜来看流星雨。
女主俯身去看时，男主终于拿出真正的主角——FL新款星辰系列钻石项链，在镜头前晃来晃去。
呈现在女主眼前的，就是在因为镜头变焦、景物成像模糊的状态下，那闪耀的钻石如同流星一样璀璨，一次又一次地划过女主眼前的夜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不会稍纵即逝的流星。
跳出广告语：FL星辰，因爱永恒。
姜吹雨觉得这广告还行，至少不弱智，拍摄起来难度也不算太大，就是时间有点赶，因为大部分戏份都在夜里，这三天晚上姜吹雨基本上没怎么睡觉。
三天时间被利用得满满当当，总算圆满完工。
姜吹雨接着马不停蹄赶回《念秧》剧组，等落了地、躺在酒店房间休息时，他才猛然想起，他还没好好思索一下远离仰雪风的感受呢。
去给他买晚饭的柏冬回来时，显得十分鬼鬼祟祟，神秘地说：“吹雨，我去买饭遇到麦姐的助理沐沐，她跟我说你不在的这几天，仰总带了一个女人来剧组！”
姜吹雨一下子从床上滚起来：“女人？”
“一个漂亮女人！”柏冬重重点头，“沐沐还拍了照，我看了，比陈雨欣还漂亮！”
陈雨欣是姜吹雨上一部戏的女主角，柏冬见了她就脸红，说过好几次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比陈雨欣还漂亮，这得有多漂亮？
姜吹雨心里极度不是滋味：“照片呢？想尽一切办法给我弄过来。”
柏冬说：“不用想办法，仰总朋友圈就有他和那漂亮女人的合照。”
当然，姜吹雨和柏冬都没仰雪风的微信。
还是得想那么一点小办法。
柏冬从沐沐那里要来了她拍的照片。
因为是偷拍，角度有点偏，还是能看得出站在仰雪风身边的女人的确很漂亮，穿着黑色连衣裙，身材曼妙，虽然只到仰雪风肩膀，但这种身高差显得这一对男女很般配。
照片里仰雪风应该在和那个女人说些什么，微微朝她偏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看身体姿态很放松，并不拘谨。女人微笑着倾听，眼神清亮，表情温和又显示着她有自己独特的想法。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一种和仰雪风很想象的气质，以至于照片第一眼看上去十分和谐。
“好像是谈投资的。”柏冬和沐沐在微信上疯狂八卦，摸到了一点资讯。
姜吹雨忽然想起韩颂曾经说过的仰雪风去相亲的那个女人，叫宋雯，姜吹雨还记得仰雪风对韩颂说宋雯对影视投资很感兴趣，打算让她投《念秧》。
原来不是客套话，真的带来了。
投资就投资吧，还特意挑姜吹雨不在的时间把人带过来投资！要说仰雪风心里没鬼，姜吹雨可不信。
冷静！
姜吹雨冷静地砸了手机，又冷静地饿了自己一顿，再冷静地失眠一夜。
他终于冷静地意识到，要是他冷着静着，仰雪风却找了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他冷静还有什么意义？

第31章 好友
当有心怀疑一个人时，他做什么都鬼鬼祟祟。
第二天姜吹雨继续投奔到《念秧》拍摄中时，以“大家来找茬”满级玩家的眼力挖掘出仰雪风的诸多异常。
比如仰雪风今天精气神十分饱满，像是有喜事临门的样子。
比如姜吹雨只是盯着仰雪风看了几分钟，仰雪风居然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如果不是对不起他为什么要避？
再比如，一到休息时间，仰雪风就要看几眼手机，虽然他以前也看，但以前是为了工作，现在指不定是为了什么。而且姜吹雨经过合理估算，他今天看手机的次数绝对比以往多。
更加可疑的是，下午天气热，仰雪风叫助理给剧组买了沙冰解渴解暑，还特意说了一句他听人说这家的沙冰很好吃。听人说？听谁说的？怎么以前没听人说过，宋雯来了之后，就突然冒出个“听人说”？
这一天让姜吹雨感到万分气馁，他让柏冬去查清楚仰雪风朋友圈关于宋雯说了些什么，结果一整天也没打听到有用的。
柏冬欲哭无泪，太难了，他一个艺人助理，结交的大部分也是助理、场务等基层员工，谁能和仰总加上好友啊？
就沐沐，也是因为麦青青刷朋友圈刷到仰雪风时吐槽几句，她才注意到合照，压根看不清文字。
还得靠他自己。
姜吹雨洗完澡就决定主动加上仰雪风微信，两人合作关系嘛，人还欠他一千万片酬呢，加个微信再理所应当不过。
结果等头发被自动风干，姜吹雨盘腿坐在床上，手机上加好友的步骤也还才进行到用手机号搜索到仰雪风微信。
头像是热风视频的LOGO，名字就叫仰雪风，像个莫得感情的工作号。
柏冬忽然在外大力敲门：“吹雨，宵夜吃嘛？我看你晚上吃的不多啊，等会儿会饿的。”
姜吹雨要按不按的手被吓一跳，猛地朝“添加到通讯录”按下去。
“嘉文哥要知道你喂猪似的这么喂我，肯定要骂你！”姜吹雨没好气道，“什么夜宵？拿进来吧，我好像确实有点饿……完蛋！”
烫手似的，姜吹雨差点把手机抛出去，他居然已经加上仰雪风为好友！
没有输入好友验证，没有等对方通过，就这么一键加上了！
姜吹雨惊讶了片刻，才意识到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没有设置加好友权限，要么是对方还保存着他的好友。
仰雪风肯定不是前一种。
哪怕发不了消息，看不到朋友圈，仰雪风都没有删他的微信，他始终留着一个位置给姜吹雨。
姜吹雨一时间心情复杂，对柏冬端进来飘着香味的鸡丝蘑菇面视而不见了。
姜吹雨愣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点进仰雪风的朋友圈。
【合作愉快。[握手]】配三张图，两张《念秧》拍摄场景，一张仰雪风和宋雯的合照，并不亲密。
他心心念念要打探清楚的朋友圈第一条不过如此，这条朋友圈的意义除了向宋雯证明仰雪风他对两人之间的合作很有诚意，大概也就是向列表其他大佬表示热风正欣欣向荣、合作不断、资金不缺、很有前途、快到碗里来吧。
姜吹雨还没捋顺自己的感受，划拉着手机屏幕的手就是一顿，接着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他注意到了仰雪风的朋友圈封面。
简单的白纸黑字。劲瘦的钢笔字写着一句歌词：似是故人来。
似是故人来。
姜吹雨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眼眶湿润地想着这五个字蕴含着多少等待和思念。
仰雪风以前的朋友圈封面是什么？好像是他们的合照，姜吹雨以前没怎么特意点开仰雪风的朋友圈，记不真切。
姜吹雨趴了好久，才继续拿起手机，一直把仰雪风的朋友圈翻到三年前他们分手的时候。
那一段时间，仰雪风的朋友圈没有任何内容。
相邻的两条状态跨度一个月，事实上那分手后的第一条内容也只是热风的官方广告而已，冰冷的活动图、冰冷的宣传语，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一直到六个月后，仰雪风的朋友圈才出现一条生活状态：只有一张凌晨五六点的日出图。不知道仰雪风是上班还是下班途中拍的，暗沉又拥挤的高楼大厦间，红透了的太阳自细缝处露出一点光。
没有文字，不知道仰雪风为什么要拍这么一张图片。
更没人知道，这六个月情绪的空白里，仰雪风到底想了些什么。
这条状态往后，陆陆续续多了一些日常分享，但都很零碎，一只蜷在窗户上的猫，一朵花坛里和其他颜色都不一样的花，一块涂鸦的下水道井盖，一片落到车窗上的树叶投影……
姜吹雨一条一条地往上翻着，直到回到“合作愉快”。
姜吹雨跌到了沉默里，在这些看似岁月静好的分享中，他似乎得到了景明说的那种冷静，冷静地思索一些他从没考虑过的问题。
不过这种状态很快又被打破，姜吹雨纠结地想道，他加回仰雪风好友，仰雪风那边有没有提示？
为了验证，姜吹雨特意删除柏冬好友，又再次加上。柏冬微信没有丝毫提醒。
要不要手动提醒一下仰雪风？
怎么提醒？直接发消息说，喂，我加你了？太高调了吧。
姜吹雨想了想，决定不动声色地发一次朋友圈。仰雪风刷到他的动态，应该就明白了吧。
发什么才显得自然又不刻意？
他瞥到被柏冬搁在一旁、早已经凉透且水分被面条充分吸收的鸡丝蘑菇面PLUS，不忍细看。要发这到朋友圈，估计不出两分钟，大家都得以为他食物中毒临死前发出求救，马上就要来破门救他。
姜吹雨想了想，强忍着恶心，把面倒掉大部分，只留下少数几根还有样子的面条和一些鸡丝、蘑菇，加一点汤水，摆拍出一个不是那么狼藉的空碗。
配字“吃饱了好睡觉”，终于如愿以偿发出朋友圈。
评论区首先迎来钟嘉文的咆哮：几点了！几点了！你看看几点了，十一点半了，你居然还在吃东西！还吃这么多！
随后几分钟内，评论的点赞的络绎不绝。
姜吹雨不停地点进去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赞刷刷刷上百，就是不见仰雪风。
不知道仰雪风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发表任何意见。
急得姜吹雨都想给仰雪风“合作愉快”那条点个赞提醒他了。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十几分钟没刷新，微信又提醒多了十几个赞。
姜吹雨有点紧张地点进去，终于在密密麻麻的头像中看到了热风的LOGO！为免出现意外，比如仰雪风丧心病狂地要求热风全体员工都用这个LOGO当头像，姜吹雨特意点进去确认，果然是仰雪风！
姜吹雨傻乐了半天，美滋滋地心满意足去睡觉。
然而第二天，走路生风的姜吹雨发现仰雪风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兴高采烈，反而有些……精神萎靡，像是一夜都没睡好，黑眼圈靠化妆师努力了很久才遮住。
姜吹雨顿时心里直打鼓。
这鼓一直打了三四天，都能出道和景明一起乐队了。
是顾玉庭的到来暂时中止了鼓声。
“你生日快到了吧？”顾玉庭问姜吹雨。
姜吹雨愣神，差点以为自己被恋爱折磨得忘记了时间，度日如年，他以为才过一天，其实一周都已经飞过去了。
柏冬在一旁纳闷：“还有快两个月呢。”
“那不就是快了！”顾玉庭笑呵呵的，“我们营销部门这边正好有个想法，打算把你的生日和《念秧》结合起来弄个活动。”
《念秧》先导篇之《吹雨的世界》。
顾玉庭想拍一部十几分钟的微电影，电影的主要内容，是姜吹雨在生日前一天天醒来，突然发现一切变得不一样了，他不再是演员，他从没演过戏，更没有加入过《念秧》。
姜吹雨感觉自己穿越到了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他还是他，但经历完全不一样，他现在是他老爸的助教。
姜吹雨感到难以置信而去各种求证。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念秧》剧组刻意制造的“骗局”，其实是为了给姜吹雨一个生日惊喜。
这部微电影一方面是给姜吹雨庆生，一方面也是用《念秧》的基调先讲一个小故事，吊起网友的胃口。
姜吹雨听了大概内容，觉得还蛮有意思，正准备答应顾玉庭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我可以配合，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玉庭问：“加钱？没问题，这算是合同外的额外工作，加片酬是应该的，这个我们可以慢慢谈。”
姜吹雨很冷酷地说：“我要仰雪风答应我一件事。”
顾玉庭：……
其实顾玉庭一开始萌生这个想法，还是源于上一次的视频事件，虽然最终完美解决，但姜吹雨和仰雪风的确一份大当量的不定时炸弹，他作为营销部门主管，不得不防。
出于对姜吹雨和仰雪风危险关系的思虑，顾玉庭和吴子山思考方式殊途同归，觉得他们可能作业还是太少，戏拍得不累，得给他们加点活干，没闲功夫想什么你情我爱。
但顾玉庭后来越想越完善，也越想越觉得有搞头，这时候要是因为姜吹雨的要求放弃，就有点可惜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姜吹雨对仰雪风提出不可描述的要求，他到底是哭着跪着求仰雪风答应，还是拿辞职威胁仰雪风答应？
唉，真是难以抉择。

第32章 合约
会谈还挺正式，顾玉庭在酒店特意开了个小会议厅给姜吹雨对仰雪风提要求。
会议桌上铺着红桌布，摆着白瓷杯装好的茶水，甚至还有签字笔和草稿本。希望这庄严肃穆、随时能为国家肝脑涂地的老干部会议氛围能诱发姜吹雨爱岗敬业无私奉献的高尚情操，一身浩然正气，少点少儿不宜。
顾玉庭把仰雪风带进会议厅并因姜吹雨要求而避开时，还是有种诱拐少女进窑子的罪恶感。
会议厅里只有姜吹雨和仰雪风一坐一站。
姜吹雨把脚翘在桌子上，朝仰雪风一点头：“坐。”
仰雪风在姜吹雨对面坐下，十分平静地看着他。
姜吹雨等了一会儿，见仰雪风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这才说道：“顾总监都和你说了？”
仰雪风道：“说了。”
“那你答应吗？”
仰雪风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来：“我能知道你的要求是什么吗？”
“哦。”姜吹雨这才想起来还没提要求，收回腿，正襟危坐道：“我要你不准谈恋爱。”
仰雪风眉心微蹙，不知道是不能理解这个要求，还是不想同意。
姜吹雨想了想又补充：“是从现在开始到明年我的生日之前，你都不准谈恋爱。”
姜吹雨要冷静，也得给冷静的时间上个保险。
“就这样？”仰雪风探究似的看向姜吹雨。
“就这样！”姜吹雨扬头，“没问题我们就签合同了。”
姜吹雨顺手从桌上拿过纸笔，刷刷刷写下一份极为简陋仅做心里安慰的合同。
禁止恋爱合约。
应姜吹雨要求，仰雪风答应自X年X月X日到X+1年X月X日保持单身，不谈恋爱。
备注：交女朋友不行，男朋友更不行。
甲方：姜吹雨。乙方：仰雪风。
姜吹雨签好自己的名字，把合同递给仰雪风。
仰雪风扫了两眼，十分干脆地签下名字。
“合同就一份，我来保管。”姜吹雨把合同折了折，塞进口袋，满意的表情还没完全展开。
仰雪风忽然问：“要是违约会怎么样？”
姜吹雨瞪大了眼，高声道：“你要违约？！”
“问问。”
“不准问！”姜吹雨忿忿地说，犹豫片刻，把折好的合同又拿出来，加上一条补充协议：要是仰雪风违约……
写下这几个字，后面的怎么也写不出来。
都违约了还能怎么办？
都谈恋爱了，再怎么追究又有什么用？
姜吹雨把写好的几个字重重划掉，凶狠地对仰雪风说：“你要是违约，我就找人做了你！”
仰雪风笑了笑，起身离开会议厅。
顾玉庭就在门外守着，耳朵贴着门缝，但五星级酒店就是硬件设施好，隔音效果太强，丁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仰雪风拉开门的时候，他差点扑到仰雪风怀里去。
“咳。”顾玉庭一秒钟切回总监人模狗样的精英状态，朝姜吹雨客气道别，和仰雪风一起走了一段，才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吹雨要你做些什么？要是太过分……我是说，如果真的很过分很过分特别过分那种，你可以不答应的。”
语气满是恋恋不舍。
仰雪风笑道：“没什么。你就安心去准备先导篇的事情吧。”
顾玉庭斜眼看他，接着明悟地点点头：“是我多虑了，看来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着，晚上请我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我看上去很高兴吗？”
“一般高兴吧。跟《念秧》成为年度剧王、吸引注册用户十三亿的那种程度高兴，just so so。”
仰雪风失笑，半晌后说道：“大概吧。”
姜吹雨反正挺高兴的，终于解决后顾之忧，心情好到有人蹭他热度都无所谓了。
柏冬等姜吹雨拍戏的功夫，就喜欢刷各种娱乐论坛，把无脑黑姜吹雨的全都记下来，看是哪些人的脑残粉，然后随时跟姜吹雨打小报告。
今天有个挺火的帖子整体上是夸姜吹雨的，但柏冬看着就是感觉味道不对、动机不纯。
楼主自称是个广告狗，前段时间接了某大牌的广告制作，有幸见到姜吹雨真人。
这楼主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夸了好久姜吹雨，什么没见过真人之前感觉也就是普通帅哥，什么年纪太小感觉不成熟之类的，见到本人之后就被他的贵少爷气质彻底折服，连发十条“我可以”的土拨鼠尖叫。
话锋再一转，说到和姜吹雨搭档的女主角孔南琴，楼主表示对于孔南琴以前也就是听过名字，似乎演技不错。这回面对面接触，才知道什么是电影脸，什么是美人在骨不在皮，气质超群，好像民国时期那种留过洋、经历丰富又回归平静的才女！
最后，重点来了。
楼主放了一张偷拍的工作照，是姜吹雨和孔南琴于人群中对视，背景虚化，两个人遥遥相对的身影这是虚幻中最醒目的真实，构图很唯美。
好有CP感！
楼主激动地嗷嗷叫，说是以前从来没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感觉八竿子打不着，但真的同框了，好有爱，好和谐，有种独特的浪漫。
骄矜单纯的小少爷，遇上故事很多的成熟冷美人，六岁差的姐弟恋，火花四溅。
下面许多人附和，一下子就顶成热帖。
柏冬把这个帖子收藏了，晚上给姜吹雨看。
姜吹雨扫了几眼就不再感兴趣。
这种套路，太明显了，肯定是孔南琴的团队做的。
或许那个楼主只是单纯的感慨，但帖子被顶得那么快，又被迅速转到微博，营销号纷纷转发，“姜吹雨孔南琴CP感”甚至还爬到了热搜尾巴上，没有团队操控是不可能发酵这么迅速且集中的。
姜吹雨甚至能理解孔南琴团队的心思，FL珠宝代言，虽然只是一个系列，那也是高奢品牌，是一块大饼，是商业价值的体现。要将这块大饼物尽其用，就得让更多人知晓孔南琴代言了FL珠宝，借助姜吹雨无疑是最快的方式。
毕竟这段时间，姜吹雨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正在拍摄的《念秧》因为和《大富翁》的对垒也是万众瞩目。
姜吹雨对此并不在意，蹭过他热度的人比他认识的人还要多。但没想到才过几天，钟嘉文就打电话过来，说是孔南琴团队联络上他，想要合作。
“合作？”姜吹雨奇怪地问，“我和她能有什么合作？”
钟嘉文在那头说道：“恋情炒作。”
姜吹雨愣了好几秒：“恋情？我不谈恋爱的！”
他不准仰雪风谈恋爱，自己怎么可能先谈上。
“炒作！听明白炒作的意思了吗？”钟嘉文说道，“就是恋爱契约。你们对外公布情侣关系，但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只要定期约会，拍几张照营业就行。”
“那也不行！你就不怕我女友粉都掉光吗？”姜吹雨想也不想地拒绝。
姜吹雨现在想到前几天看的帖子，意识到可能那就是孔南琴团队在试水，见效果不错，就想弄假成真。一直没能大红的孔南琴急了，她的团队也急了，想把姜吹雨当成一道进攻大众市场的台阶。
钟嘉文分析道：“掉粉是肯定的。所以孔南琴那边的意思是会对你进行资源补偿，她们和很多电影导演关系不错，能推荐你参与他们的新电影，她们甚至保证，至少能让你拿到一项A类电影节的奖项。当然，这也是因为你演技不错，好导演肯悉心□□，再花时间磨一部文艺片出来，获奖其实不难。”
姜吹雨问：“所以呢？我跟她合作的意义在哪？”
钟嘉文叹气：“和知名导演搭上线哪有那么容易？难的不是获奖，难的是被一个志在冲奖的导演看中，然后给你一次机会。”
姜吹雨顿时皱眉：“听你的意思，是想我答应下来？”
“还是看你的想法。”钟嘉文语气温和，“我个人的意见是合作。电影资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现在吧，男男CP捆绑得有点紧，以前是景明，现在和仰雪风更是大炒特炒，虽然炒的是同学情，但网友磕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我怕太过，会影响你以后的发展，如果能公开一段男女恋情，还是有帮助的。孔南琴那边的想法也不是立刻就公布，前期会多点互动，探班、客串之类的，等到《念秧》播出到尾声再公开。”
男男CP红利吃够了，再吃男女CP。娱乐圈的感情都可以当做工具。
“我不答应。”姜吹雨还是拒绝。
钟嘉文有点无奈：“其实我猜到了。”
“那你还和我说？”
钟嘉文笑道：“这不是偶尔希望你突然事业心爆棚吗。”
“死了这条心吧。”姜吹雨准备挂电话，“你快去回绝她们，别拖，再拖我怕她们还要蹭我热度。”
这本是一段小插曲，但因为打着“恋爱”的名义，姜吹雨就想要跟仰雪风暗示一下。
看吧，虽然我不准你谈恋爱，可我自己也和你一样严格遵守哦，连炒都不炒。
他和仰雪风的微信记录，现在只有“你已添加了仰雪风，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看着心痒痒。
是时候响应微信的号召了。
想了想，姜吹雨给仰雪风发过去一条消息：你知道孔南琴吗？
姜吹雨越看这句话，越觉得话术精准，并没有放低姿态地去求仰雪风聊天，而是以一种正常打听消息的口吻开启话题，很自尊自爱了，还能顺便引出主题。
过了五分钟，仰雪风才回复：知道，但不熟。
姜吹雨：你觉得孔南琴这人怎么样？
仰雪风：不好简单评价。
姜吹雨于是以一种略有点烦恼的语气说道：唉，她想跟我炒作恋情，她借我的名气，然后给我电影资源补偿。

第33章 屏保
仰雪风那边过了一两分钟才回复，应该是在考虑措辞：孔南琴确实和一些导演关系密切，提出资源置换应该有七八分把握。在这七八分把握内，你要是能抓住机会，会有很不错的收获。一跃上升一个平台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吹雨：哦，那你是觉得我应该和她炒作？
这一次，仰雪风回复得更慢，“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过好几次，几次又中断。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话让他这么纠结。
姜吹雨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心情被那时有时无的几个字弄得像是坐过山车。
好半晌，叮咚一声终于响起。
仰雪风：合作当然可以。但孔南琴这个人心思有点深，为人处世滴水不漏，不会让人挑出毛病，你和她相处的时候要稍微注意。
姜吹雨看着这简短的几句话，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很快，仰雪风又追加了一条：还是算了，我不建议你和孔南琴合作。以你平时的状态在她面前会陷入下风，如果她不满足于恋情炒作，想踩你上位，其实很容易。
姜吹雨终于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仰雪风对孔南琴的评价虽然简单，但相当深入且带有个人感情色彩了，就像是……有关于这方面的接触。
他猛地坐了起来：你是不是认识孔南琴？
仰雪风：见过几面。
姜吹雨：怎么认识的？
仰雪风：一些比较私人的电影沙龙上遇到过。
仰雪风非常喜欢电影，姜吹雨很清楚。
而这个圈子里真正热爱电影的人也有不少，因此时常会有一些有名望的人举办私人性质的电影兴趣沙龙，放映他们通过自己的特殊渠道弄来的早于市场、很难接触到的优秀电影。在这些电影沙龙里，不管什么身份，都不准谈合作，不谈商业与利益，只看电影，只谈电影。
当然，进入门槛也非常高，只有被举办人亲自邀请才有资格参与。
仰雪风对电影的熟知和热爱，只要交谈过就能察觉，他能被举办人看中，邀请参加一些沙龙不是问题。
孔南琴身处电影圈，又常演文艺片，无论是为了拗人设，还是真心喜欢电影，给人的形象自然也是好电影的忠实影迷。
一来二去，孔南琴和仰雪风相遇并相识再理所应当了。
或许还发生了些什么。
姜吹雨顿时觉得有些醋意，酸溜溜地问仰雪风：你和她共同话题肯定很多吧？
仰雪风：除了电影也没什么可以聊的。
姜吹雨：哇哦，聊电影就能看出对方心思深，真厉害。
损人损得丝毫不加掩饰，仰雪风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怕姜吹雨还要多想下去，仰雪风犹豫片刻后，决定还是如实道来。
仰雪风：她应该是对我表示过好感，不过言辞隐晦，试探的成分大于示好，会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因此不好直接拒绝她。所以我才说她心思深，委婉提醒她当做听不懂，如果当面拒绝，也许她还要诧异地表示，是不是她做了什么逾矩的行动给了你她喜欢你的错觉。这种感觉其实不太好受。
实不实、虚不虚的一种憋屈感，要是男方也有意，直接一拍即合倒挺好。但无意的话，又拒绝不了，心里膈应。连被对方暗恋的那种纯粹的欣喜、暗恋的朦胧含蓄暧昧都感觉不到，只觉得像是在算计。
反正仰雪风不喜欢孔南琴的作风，起初只是有心想要回避。孔南琴却无事发生，对他照旧，态度自然。而仰雪风在刻意回避的状态下当然会有和平时不一样的表现。这种不自然的表现在孔南琴的引导和放大下，甚至能让同沙龙的其他人产生一种仰雪风在追求孔南琴的错觉。
直到有人悄悄问仰雪风，是不是对孔南琴有意思时，仰雪风这才意识到孔南琴的手段超乎他的想象。
无论仰雪风喜不喜欢她，都是她展现魅力的一块垫脚石。要是仰雪风稍微迟钝一些，都察觉不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姜吹雨碰上这样的女人，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果然！姜吹雨气鼓鼓的，早知道不是一起光聊电影那么单纯！连孔南琴见到仰雪风是表示好感，见到他却只是想炒作恋情，这其中的差别对待他都顾不上了。
姜吹雨忙问：然后呢？
仰雪风：婉拒了。
姜吹雨：怎么婉拒的？
仰雪风：我装作无意让她看到了我的手机屏保。
姜吹雨：手机屏保？
仰雪风：没什么，当时在网上随便找的一张图。
哦。姜吹雨正准备回复他根本就没打算和孔南琴炒恋情时，脑子里咔擦一声响，有亮光透进来。
他其实很少听仰雪风这么肯定地去评价一个人。如果不是有很大很确凿的把握，仰雪风不会轻率地给人定性。
由此逆推，如果孔南琴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心思深，一张网上随便找的图就能骗过她？
什么样的手机屏保，才会让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人知难而退？
姜吹雨没法淡定了，急迫地追问：到底是什么屏保？
仰雪风没回复。
姜吹雨：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姜吹雨噼里啪啦按屏幕，愣是把智能手机按出了按键手机的音效：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孔南琴！
姜吹雨威胁似的打开孔南琴的好友页面，在输入框输入“仰雪风说你喜欢他？”，然后截图发给仰雪风。
沉默的对峙之后，仰雪风发过来一张照片。
姜吹雨眼前有点恍惚，小心翼翼地点开大图。
照片里没有什么直观的内容，只有两只交叠的手，背景是深蓝色的窗外天空，窗框框住了这两只举起的手。
从照片上，只能较为清晰的看到一只手背的模样，姜吹雨能一眼认出这就是仰雪风的手，好看的、他非常喜欢的、给过他很多快乐的仰雪风的手。
另外一只手被仰雪风保护得很好，握得很严，只露出一截手腕，除了能明显认出这是男人的手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但姜吹雨知道，这是自己的手。
可是他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仰雪风什么时候拍下的。
窗外天空的那种深蓝色，应该是凌晨四五点的天光。
他们交往三年中的某一天，仰雪风从睡梦中醒来，身旁的人正在酣睡。他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拉开窗帘，握住身边人的手，对着这一天纯新的天色，拍下一张很满足的照片。
凌晨，握住男人的手，设置成手机屏保。
看过照片的人无须任何联想，也知道仰雪风喜欢男人，还有可以过夜、认真对待的男朋友。
事实上仰雪风不仅“无意”给孔南琴看过这张照片，也给沙龙里另外几个人不动声色地展示过，关于仰雪风追求孔南琴的谣言自然就成了无源之水，很快就消弭蒸发，不见踪影。
姜吹雨盯着照片看了好长时间，忽然从床上跳起来，穿着睡衣、踏着拖鞋就跑出去，沿着走廊找到仰雪风的房间，二话不说就猛按门铃。
仰雪风助理小墨来开门，看到他吓了一跳：“有事吗？”
“仰雪风呢？”姜吹雨绕过小墨往房间内走。
小墨也不好直接拦，只说道：“雪风哥休息了。”
里间卧室的仰雪风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到姜吹雨，脸上露出一种麻烦上门的表情。
“你的手机呢？”姜吹雨朝他走过去，“我要看看。”
仰雪风朝小墨递一个眼色，小墨心领神会，叫上住在一起的仰雪风工作助理，两个人一起离开，把房间留给仰雪风和姜吹雨。
仰雪风这才看向姜吹雨：“你要我的手机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拍我的裸照，我要检查一下才安心。”
姜吹雨说得理直气壮，让仰雪风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仰雪风当然不是这种人。
姜吹雨也知道仰雪风不是这种人。
仰雪风更知道姜吹雨知道他不是这种人。
但姜吹雨就是用了这么一个借口，堵得你无话可说。
见仰雪风半天没反应，姜吹雨直接拿过仰雪风手上拿着的手机，食指一按，手机传来一阵让人不愉快的震感：指纹识别失败，请重新再试。
姜吹雨怔了怔，刚刚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他还记得，仰雪风以前的手机就录入过他的指纹，想玩的时候随便玩。
“解锁。”姜吹雨闷闷不乐地把手机还给仰雪风。
仰雪风轻轻地叹一口气，解了锁，没什么芥蒂地递给姜吹雨，他的手机对于姜吹雨而言一直没有秘密。他甚至还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客厅茶几上，让姜吹雨边喝边看。
姜吹雨要看的是仰雪风手机里的照片，他想知道仰雪风拍了多少他的照片，又留了多少。
仰雪风相册里的照片不多，一些日常风景照片，一些合同，一些活动照，没什么自拍，也没其他人入镜。
一直翻到一个单独的相册，存的全是满满当当的过去的照片，换了手机也直接备份过来一张没丢的照片，各种各样的姜吹雨。
在学校剧院排练的姜吹雨，打壁球挥汗如雨的姜吹雨，不好好走路歪歪倒倒的姜吹雨，吃饭的姜吹雨，睡觉的姜吹雨，站在仰雪风身边的姜吹雨……
甚至还有视频。
姜吹雨点开其中一个，视频里过分年轻的姜吹雨恼羞成怒地边走边回头看，有时会喊：仰雪风，你拍什么啊，快点！
视频接着传出仰雪风的笑声：我拍我男朋友生气的样子，他因为走路不看路摔了一跤，现在想对唯一一个目击者杀人灭口。
姜吹雨回头指他：我不是你男朋友了！
仰雪风笑：那怎么办？我会难过死的。
姜吹雨怒道：怕了吗？怕就不准拍了！
仰雪风问：不拍了你还当我男朋友吗？
姜吹雨说：看你表现……
画面突然翻转，像是手机被抛出去又摔在地上，对着湛蓝的天空，接着爆发出姜吹雨的狂笑：哈哈哈哈，叫你一直笑我拍我，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是路的问题，看你摔得比我还惨是不是？没事没事，别哭，反正我们都一起摔过跤共患难，我就一直当你男朋友好了。
还有他过生日，对着生日蛋糕跳动的烛火许愿：我没什么愿望，真的没有了，谢谢路过的神仙，每年的愿望都帮我实现了。如果非要再许的话，唔，那就帮仰雪风许一个吧，仰雪风你说一个愿望。
画外的仰雪风说：我希望姜吹雨永远快乐开心。
姜吹雨哎呀几声：这不算愿望，我一直都很快乐开心。
仰雪风说：那我希望有我陪着的姜吹雨永远更加快乐开心。
那些记忆模糊的过去，突然就鲜明起来。

第34章 一夜
姜吹雨垂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是看得入神。
但仰雪风注意到他吸了吸鼻子，握着水杯的手指陡然一僵，他往前迈了几步，却在姜吹雨咫尺距离时生生顿住，斜着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发一份给我吧。”姜吹雨声音低哑地开口，开始在手机上操作起来，全选，原图，发送，微信至多能发九张照片，请重新操作。
姜吹雨顿了顿，抑制不住的烦躁疯狂上涌。
这手机要是他的，肯定当场砸了。
仰雪风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声说：“算了，吹雨，都过去了。”
姜吹雨突然吼起来：“都过去了你还留着照片干什么？我帮你全都删掉吧！”
全选，删除。
快得仰雪风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仰雪风脸色顷刻间变得慌张无措，跳起来去抢手机，希望多少还能抢救一些回来。
姜吹雨手往后放，躲着仰雪风。
“姜吹雨！”仰雪风大声叫道，眼睛都急红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姜吹雨眼见仰雪风已经把他逼得长沙发一角无路可退，他立马把手机扔到远处，朝仰雪风扑过去，把人按在沙发上。
“你掀我啊！”姜吹雨压在仰雪风身上，危言耸听地预测：“你最好多用点力才能把我推开，然后我后脑壳撞在茶几角，再摔到地板上，血流成河，送到医院，医生说我脑震荡，并发失忆症，就再也不记得你了！”
仰雪风按在姜吹雨肩膀上的双手一顿，接着认命地拿开。
这么长的时间，再多的照片也删干净了。
姜吹雨重重地呼吸，微红的眼睛发怒地瞪着仰雪风，撑着的双手忽然没了力气，整个上半身都塌在仰雪风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仰雪风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姜吹雨分不清这快得接近失控的心跳究竟是仰雪风的还是自己的。
“为什么我那天亲你都没有反应？”姜吹雨委屈地呢喃，自仰雪风胸口抬起头看着他，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吹雨将一条腿挤进仰雪风曲起的腿间，膝盖不轻不重地抵着他的身体。
他弓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仰雪风，在他唇上亲了又亲，“我就在你面前，那些照片比真人还要好看吗？”
夏日轻薄的睡衣毫无遮掩地把仰雪风的反应反馈给姜吹雨。
姜吹雨脸庞上还带着眼泪，忽然就笑了，膝盖轻轻地蹭着。
仰雪风偏过头，从鼻唇间发出几声难以忍耐的喘息。
“我想起你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姜吹雨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在仰雪风因偏头而更性感流畅的一侧脖颈上发泄似的咬了一口，说起那张被他用作手机屏保的握手照片，“是我们的第一次对不对？那天你一晚上都没睡着，我醒来看你眼睛都是青的。”
他们的第一次是姜吹雨主动提出来的。
他和仰雪风交往后的第一个生日，正式十八岁，疯狂庆祝到后半夜才各自回家。
仰雪风早晨刚醒，精神还没恢复的时候就听到微信响了一声，他想应该是姜吹雨发来的。
打开一看，姜吹雨说：我昨晚梦到你了。
仰雪风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然而紧接着姜吹雨发来的消息把他的幸福又再次抛高。
姜吹雨：我梦遗了。
姜吹雨：今晚我们去开房吧。
那一整天仰雪风都是浑浑噩噩的，以一种紧张到极点又期待到极点的心情迎接夜晚的降临。
和姜吹雨一起踏进酒店豪华大床房的时候，仰雪风甚至觉得缺氧、窒息，随时都可能休克。
姜吹雨先去洗澡，接着是仰雪风，他怀疑酒店浴室的通风系统有问题，他差点闷死在里面，全身皮肤都又红又烫。
他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姜吹雨双腿盘坐在床尾，似乎在等他。
仰雪风不知所措地走向姜吹雨，姜吹雨立刻攀上他的身体，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就如今天这样，不由分说开始亲吻他。
两人一个站在地板上，一个跪在床上，动作并不剧烈，但围着的浴袍都很快散乱开，肌肤贴得更紧密。
接吻的空隙，姜吹雨声音沙哑而渴求地说道：“床头柜里什么都有，让我好好享受成人的快乐。”
……
厚实柔软但狭窄的沙发上，姜吹雨和仰雪风的亲密姿态与那一天无比接近。
姜吹雨感受得到，有关于第一次的回忆，让他们两人的反应都更加剧烈、炙热。
姜吹雨更细密地亲着仰雪风的嘴唇、脸颊、耳垂，难过地控诉：“景明让我冷静，我也想冷静，可我做不到。仰雪风，你教教我好不好，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冷静。”
仰雪风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在姜吹雨的包围下，他无处可逃。
“我并不冷静，我只是害怕……”仰雪风的声音带着意乱情迷的恐慌，双手不再孤零零、抗拒似的摆在两旁，他拥抱住姜吹雨，抚摸着姜吹雨紧绷的后背，从他的背脊线上缓缓一路划下，再穿过衣摆滑进去，“我害怕失去你，也害怕失去我自己。”
“喜欢我会让你失去自己吗？”姜吹雨把脸埋在仰雪风颈边，鼻息粗重，忍耐地咬住嘴唇。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仰雪风痛苦又愉悦地呻吟。
“不知道的事就别想了。现在让我快乐，让我开心。”
天色微明。
姜吹雨迷迷糊糊地想去摸手机看看时间。
耳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还不到五点。”
姜吹雨眼也懒得睁了，顺势钻进仰雪风的怀里。
卧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以至于到了清晨会感觉到有点点冷。
眯着眼好一会儿，姜吹雨想到了什么，低声说：“你那个手机照片删了会进垃圾箱，一个月内的都还能恢复。”
仰雪风在他头顶说道：“我后来也反应过来了。”
只是当时变故来得太快，他的理智瞬间崩溃。
姜吹雨沉默着，忽然道：“这样的关系是不是会让你好受一些？”
“什么？”
“可以和我上床，还不用对我负责的关系，也不用想着怕失去我，反正我也不是你的。”
说难听点叫炮友。
仰雪风圈着姜吹雨的手臂瞬间僵硬，复杂地喊道：“吹雨，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之前……”
“你什么都别说了，说复合也晚了，搞得我色诱一样。”姜吹雨推开仰雪风，跳下床，快速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现在我要冷静，我没冷静好之前，你说什么都没用。”
姜吹雨往外走，打开门，又后倾上半身进来，比了一个打枪的手势，指了指仰雪风：“忘了说，你比三年前好像厉害了。”
姜吹雨走在走廊里，觉得挺满足的，脚步轻快。
他开始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像景明说的那样只是一时脑热，睡到了人就不再像之前那样难过得要死要活。
哪有。
姜吹雨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想继续睡的，不是三年。
睡一辈子。
但一辈子怎么过还需要冷静，任重道远啊。
姜吹雨小跑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冲着外面冉冉明亮的天色，心情畅快地大叫一声。
小墨和仰雪风的公司助理在酒店中庭等到后半夜，还没收到仰雪风让他们回去的消息，心里大概也就明白了什么。这个时间，这种比较上档次的酒店房间都被订满，他们于是淡定地去附近旅馆重新订了一夜房间，各自安睡，然后看工作时间快到了，才返回酒店。
在电梯里遇到剧组一个不大不小演员的助理。
那演员名气没多大，排场倒不小，不喜欢吃酒店提供的早餐，于是每天叫助理早起一个小时，去周边买他爱吃的早点。
小助理和小墨打招呼：“诶，你们是不是一晚上没回来？”
小墨一怔。
小助理笑道：“我昨晚看到你们出去了。”
助理出门，一夜未归，给艺人腾出私密空间，干的是什么，他们这群做助理的最清楚了。
小墨有点着急了，她怕影响到仰雪风。
先前有人偷拍仰雪风和姜吹雨吵架的视频又传出去，后来导演查清楚，的确是剧组有人被《大富翁》花钱收买找黑料，但除了开除那个人并保留起诉追究权利也没办法做更进一步的惩罚。毕竟法治社会，即使签了保密合同，也只涉及到道德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只要别人开的钱足够高，违约也不是难事。
小墨怕剧组里还有被收买的人，怕仰雪风支开助理的风声传出去，又被编排黑料。
心思急转间，小墨脸一红，福至心灵地看了眼身边仰雪风的公司助理，才对那位小助理含糊不清地说：“嗯，我和他……雪风哥人很好，给我们放假呢。”
小助理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们朝夕相处的，是该处出感情来了，真羡慕你啊，我每天忙得要死，短时间男朋友是没指望了。”
小墨脸色更红，仰雪风公司助理也领会到意思，配合地展现笑容。
小墨尴尬地想，才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她对仰雪风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公司商务助理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他的名字叫卓飞，他们虽然都是仰雪风助理，但一个负责公司事务，一个负责艺人方面，几乎没有重合的区域，平时交流少得可怜。要是换做仰雪风没有戏拍的时间，她三个月大半年见不到卓飞都是常有的事，甚至都不知道人家是否单身。
小助理终于先到了楼层，先走一步。
小墨和卓飞都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卓飞笑了笑：“回去要给仰总打个报告。”
小墨下意识地问：“什么报告？”
卓飞看她一眼：“申请让你单飞进娱乐圈，戏演得不错。”
小墨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现在又多了一个了解，人还挺幽默的。

第35章 存在
姜吹雨和仰雪风之间的关系自那一晚后有了很大的改变，就像是堵塞很久的河道忽然畅通起来。虽然很多时候两人的相处还很不自然，但至少不会让人看着就有胆战心惊、随时要出大事的恐怖预感。
或许只是姜吹雨单方面地被安抚了，在与仰雪风亲密接触的一夜，他又重新感受到了被仰雪风深深喜欢着的感觉。这感觉让他踏实，不再有随时可能失去他的慌张和对此无能为力而导致的烦躁。
他的心情明媚起来，连带着夏天的燥热都相对可以忍受。
顾玉庭把编剧关小黑屋一个星期，逼出了《吹雨的世界》微电影剧本。
导演吴子山额头青筋直跳，《念秧》的拍摄任务已经排得相当紧凑，要在两个月之内把《吹雨的世界》拍出来，还要尽量不耽误《念秧》，他觉得可以顺便挑战一下和导演有关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比如累死的导演中最惨的那一个。
“行，我帮你打听一下怎么参加吉尼斯。”顾玉庭一本正经地答道。
吴子山默默地摸来场记板，像铡刀起落一样，阴恻恻一下又一下。
顾玉庭配合地摸摸两层脖子，随即笑着拍吴子山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急，《念秧》可以暂时松缓一点，你累死了没关系，几个主演还得好好活着呢。我听说《大富翁》那边焦头烂额啊。”
吴子山都顾不上对他的挤兑，忙问：“怎么？你也打入卧底了？”
“那点破事还需要什么卧底啊。”顾玉庭不屑，“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换的那两个主演，撕番位撕得热火朝天，现在已经都各有各的要求想改剧本，他们不头疼一段时间怕是没办法继续好好拍。”
仰雪风和姜吹雨从《大富翁》剧组退组以后，两个主角的位置空出来，《大富翁》倒是拉来了两个名气甚至还要超姜吹雨的小生来救场。
但这种多主角戏的第一番位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说是双男主，但海报、字幕什么的，总有一个人在前头吧。
这让排在后头的人怎么想？
至于剧本方面，编剧江桥自认为十分客观，给两位主角安排的戏份、亮点都势均力敌，绝不会偏颇任何一方。
但当处于其中利益一方时，哪来真正的客观。两位小生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对方的戏份有点多、人设有点好，想把对方的一些精彩故事桥段挪到自己的角色身上。
直到这种拉锯快要把《大富翁》折腾得寸步难行的至暗时刻，《大富翁》全体人员才明白姜吹雨和仰雪风的和谐共处多么难能可贵。
其实《念秧》本来也该有这种问题的，虽然说是群像戏，但鹿饮溪确凿无疑是第一主角。要是换成其他时候，吴子山更倾向于找一个名气咖位都低于第一主角的人来演配，免得闹得太难看。
但堂堂热风公司CEO、万千少女心头好的仰雪风甘愿给姜吹雨做配，感天动地。
而第一主角换了除开姜吹雨的任何一个人，恐怕也没办法淡定地看仰雪风做配，怕他表现太好抢主角的戏。毕竟仰雪风演技以及刻苦程度有目共睹，他的十八般武器耍出来，是个男主角都有危机感。
姜吹雨和仰雪风是一对多么危险但无比完美的组合啊！
吴子山忽然感动了，身为导演，最怕的就是演员不配合，能遇上这么和谐的男一男二，可以申请感动中国了。比起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大富翁》导演，他的职业生涯是多么充实而幸福。
接过顾玉庭递来的微电影剧本，先前还感到心累的吴子山此时此刻只想高歌一首《感恩的心》，怀着振奋的心情去重新调度拍摄进程，浑身充满了干劲。
姜吹雨也在翻薄薄的一册剧本《吹雨的世界》。
看名字就知道是效仿经典电影《楚门的世界》，概念类似，但主题没那么严峻深刻，更加娱乐化，毕竟是给姜吹雨庆生。
姜吹雨看了几遍，觉得还挺有意思，细节方面也不含糊，逻辑说得通。
姜吹雨在生日前一天在影视城一家酒店醒来，发现他住的并不是豪华套间，助理柏冬更是不见踪影。他来不及奇怪，时间不早，他要迟到了。他匆忙赶往《念秧》片场，这才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认识他。
娱乐圈就没有姜吹雨这个人。
吴子山对这部微电影的剪辑看法是一边点明骗局手法，一边骗姜吹雨，让节奏一直保持快速紧张。
姜吹雨觉得大家在恶作剧，拿出手机搜索自己的名字，网络上他熟悉的只有大学以前的正常信息，而大学以后的信息对他而言完全是陌生的，陌生的学校和专业，陌生的老师同学，甚至还有他发表的陌生的论文。
在他茫然的表情之上，故事闪回到前几天剧组做准备的时候，姜吹雨的手机其实被调换过，保留的照片都是P过的大学生涯，搜索软件是剧组请专人定制，一旦搜索姜吹雨相关，会链接到剧组早就准备好的网页内容。
他似乎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一个姜吹雨没有选择当演员的世界。
姜吹雨开始了求证之路——他要证明演员姜吹雨的存在。
他问仰雪风，仰雪风以精湛的演技表现出对他的陌生，甚至还说如果姜吹雨对演戏、成名很感兴趣，可以试着加入他的公司。
你的公司叫什么？西风颂。
他没有遇到过仰雪风，自然也就不存在热风。
问自己的父亲，父亲却说他现在在给他当助教，还说他高中时期起过去当演员的念头，但很快打消了。这次去影视城就是想起了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过去看看，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问助理、问经纪人，却发现自己没他们的号码，从官网查到经纪公司的电话打过去照样咨询不到姜吹雨这个人的信息。
问路人，路人全是被剧组安排过的群演，发挥了他们人生中的巅峰演技，告诉他，他们并不认识一个叫姜吹雨的演员。
……
一次又一次的求证，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那个千面人生的姜吹雨，真的不存在，他不是演员。
姜吹雨感到了茫然，感到了对自身定位的模糊，对存在开始质疑。
快到零点，姜吹雨走在落寞的街头，广场上的巨幅屏幕忽然出现了他的脸。
他急需要证明自己的那些东西——他演过的戏，演过的每一个角色，说过的很多经典台词，都在巨幕上一一出现。
他的作品是他存在的烙印。
“你来到这世界，你来过这世界。”
“你留下的痕迹，就是你的永恒世界。”
“姜吹雨24岁生日快乐。”
屏幕上闪现这些祝福语后，四面八方的过路人都转身朝他走来，捧着鲜花、推着蛋糕，高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这一刻，姜吹雨的存在无比鲜明。
当然，结局并不在此。
姜吹雨欣喜感动、气氛热闹非凡时，姜吹雨忽然转身抹掉眼泪，直面镜头，对观众眨眨眼睛，表情狡黠而聪慧：“你们以为是我被骗了，其实被骗的是他们。但不好意思，我还是哭了。
“表演才是最大的骗术，一方倾尽真心地去骗，一方明知是假却还动真心。《念秧》即将上线，做好被我们骗的准备了吗？”
这部微电影其实野心很大，但受限于时长和娱乐目的，对存在的探讨点到即止。
姜吹雨试想了一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所有认识的人都变得陌生，自以为生活的轨迹却没有半点痕迹，他是否还能坚持自己的真心？是否还能坚持自己以那样的姿态存在过？
姜吹雨有时候甚至会多想，这微电影里是不是还有仰雪风的想法？
只有仰雪风知道他走上演员这条路多么偶然和随便，如果有平行宇宙，姜吹雨做出考艺校决定的那一时刻，一定会分出很多条其他不同选择的人生路途。表演，对于他的人生从来不是必然的。
既然你对此从不慎重，那么就让你感受一下没有选择表演的人生，哪怕只有一天，你在那一天会感到遗憾和可惜，会怀念吗？会因此更加热爱表演，更接近一点我的热爱？
姜吹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更热爱表演一点点，但至少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当他跟景明分享关于存在和热爱的哲学思考时，景明眼睛放光，满脑子只有世俗游戏：“这也太好玩了吧！我也要玩，我也要玩！你们什么时候拍《吹雨的世界》，让我客串一个呗。”
姜吹雨很无语：“这个热闹你也凑？”
景明拼命点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都想好我的戏份了。深夜的大街上，你在茫然地流浪，遇到了我这个街头艺人，你欣喜地找我认亲，我却不认识你。我只是一位早年出道但很快江郎才尽、卖艺为生的过气歌手而已！这就是蝴蝶效应懂吗，你没进入娱乐圈，导致我后续没有灵感，就像那流星，在乐坛一闪而逝。”
姜吹雨听得嘴角抽搐：“我对你这么重要的吗！”
“夸张手法懂不懂？”景明敲桌子划重点，“再说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比如我就在那一段时间没有灵感，暂时写不出歌来，却偏偏没遇上你，就一直写不出来。这就是第一块倒塌的骨米诺牌，因为我半年写不出歌，太打击我的自信心，经纪公司又催得紧，导致我精神恍惚，出门被车撞，住院一年出来世道都变了，我更没人记得，就更着急，灵感就更找不到，恶性循环下去，我的音乐生涯就毁了。”
姜吹雨恍惚间都觉得自己要是当初不选择表演，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景明了。
景明沉醉在剧本里无法自拔：“还有呢，别打断我。然后，我们两个落寞人在街头表演了一曲，我忽然找到了久违的灵感和热情，我拥抱你对你说谢谢，然后转身继续追梦去了！哦对了，还要再说一句，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我觉得你好像是我很久的朋友。祝你幸福，我的朋友！”
姜吹雨对这么中二的剧情十分抗拒：“你也太抢戏了吧！我过生日呢。”
“行吧，最后的生日快乐歌，我给你重新编曲，亲自给你唱，不收钱的。”景明勉为其难地退一步。

第36章 遥远
景明臭不要脸地以给《吹雨的世界》尽可能地拓展深度和广度、深化命运偶然之必然主题的若干假大空借口，成功给自己抢到了一个角色，戏份可能高达三分钟。
姜吹雨连连感慨：“你要是去演戏，靠一张嘴就能凭空抢来男主角。”
景明对此不屑一顾：“我现在也是靠一张嘴走天下。”
生日的确是越来越近了。
姜吹雨的各个粉丝圈都更加活跃起来，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已经在努力地刷生日相关话题。反正生日那天，地铁机场广告、户外巨幅广告、各大软件开屏广告庆生等标配是绝对不能少的，话题热搜前几也要保证拿到手，还有一些别出心裁的祝贺桥段正在热烈商议、逐步实施中。
《念秧》剧组里，除了一些支线剧情还在副导演那边继续拍摄外，几位主演和导演都暂停了几天，全力投入《吹雨的世界》。
其他人出镜时间并不长，拍微电影可以说得上是边工作边玩，只有姜吹雨最累，起早贪黑，精神高度紧绷，全天都是戏，一刻不得闲。
一个生日把自己给过成杨白劳，也是凄惨。
唯一感到安慰的大概是终于不用每天穿古装跑来跑去。
在《吹雨的世界》设定中，娱乐圈没有姜吹雨这个人，扮演《念秧》鹿饮溪的自然得换人。
换的是热风今年新签约的男演员，叫赵深深，年纪不大，刚从演艺学校毕业。让他一个新人在群星云集的微电影中扮演鹿饮溪，虽然没有台词，但也足见热风对他的重视和栽培。
据说他是被仰雪风看中，并亲自签下来的。
又是据说！
大清早姜吹雨到化妆间时，就特别注意了新来的那位赵深深。
因为古装难化，赵深深等人到得早，此刻赵深深已经穿好平时姜吹雨的戏服，正在由化妆师上脸妆和发套。
光看那张脸还是很有可塑性的，清秀、精致又年轻。
姜吹雨装作无意去他那化妆间转一圈时，赵深深特有礼貌地喊他吹雨哥，坐在化妆椅上头不能动，还是使尽全力地对着镜子朝他笑，牙齿外露八颗，富有朝气和活力，挺讨人喜欢的后辈。
姜吹雨化好妆去片场，现场还有点乱哄哄的，光替事先配合过打光，现在还得根据演员真人的具体情况稍微调整一下灯光。
姜吹雨站在一旁等，不知道什么时候，身旁一个人影凑了上来。
姜吹雨扭头一看，是仰雪风，又把头扭了回去。
借着乱糟糟的声音，仰雪风低声说：“看到赵深深了吗？”
姜吹雨双手抱胸：“看到了，怎么了？”
“跟你是不是有点像？”
姜吹雨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渣男啊，居然找替身？
仰雪风微微一笑：“就是看他体型和你差不多，才选他来演微电影里的鹿饮溪，能直接用你的戏服，不用为了几个镜头还得多准备一套服装，挺贵的，舍不得。热风还是创业公司呢，钱都得省着用。”
姜吹雨把瞪高的上眼皮慢慢落回去，哦了一声：“你们真抠门。”
再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姜吹雨斜睨仰雪风：“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仰雪风面朝乱而有序的剧组，笑笑不作声。
姜吹雨恼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吃醋？”
仰雪风笑说：“没，就是和你展示一下我经营公司的手段。”
姜吹雨哼哼两声，顿了顿，放软了声音：“我吃醋是因为我喜欢你，又不是无理取闹。”
轻轻柔柔的声音一落下，炸开满地烟花，近得耳鸣，过于炫目。
仰雪风沉默许久。
“各部门准备！”吴子山拿着扩音器高喊两声，仰雪风要说什么已经来不及，只看了姜吹雨一眼，走回自己该站的地方。
开拍。
白色T恤、卡其色中裤、白色涂鸦板鞋，穿着凉爽轻便的姜吹雨有些急切地跑到《念秧》片场，以为要迟到的他，却被告知他只是一个陌生的闯入者，《念秧》的鹿饮溪就在那儿，请不要打扰他们拍摄，否则就要叫安保人员了。
镜头给到赵深深。
姜吹雨看着他，只觉得十分茫然，只好去求助仰雪风：“怎么回事啊？”
两人一通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姜吹雨已经对自己的现状有了一点模糊而惊慌的认知。
而仰雪风还当他是想要入演艺圈而故意吸引他注意，毕竟外形十分出色的人恐怕多少都有点进娱乐圈的心思和底气，而姜吹雨尤其出色，仰雪风便给了他自己的名片，请他去热风面试：“如果你对表演真的很感兴趣，可随时联络我。”
姜吹雨捏着名片，呆呆地发怔。
仰雪风转身继续去拍戏，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侧着身子，像是接着上一句未完的另一种如果：“如果再也不见，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说完，才甩开飘逸的衣摆，风度翩翩地去演他的闻竹喧。
后一句台词是仰雪风临时加的，是《楚门的世界》经典台词。
吴子山没有喊停，事实上他觉得这一场临场发挥的戏很让人惊喜，那引用的一句台词，既致敬《楚门的世界》，也点了这部微电影的题目。
八月燥热的天气在清晨就已经发挥威力，土地升腾着微微的热气，空气弥漫着毒辣的阳光。
这些都让人有些睁不开眼，视线扭曲、模糊，像是眼前蒙了一层毛玻璃。
姜吹雨此时此刻就感觉那一层毛玻璃就隔在他和仰雪风中间，如同两个世界，两个一时重合但在渐渐分离的平行世界。
那边是戏装浓妆的演员仰雪风，他身旁是和他很合拍的摄像机、收音器、挡光板、忙碌的各色男女。
而姜吹雨，简简单单的服饰，简简单单的人生脉络，他从未参与到仰雪风绚丽斑斓的表演世界里。
这种隔离感，在仰雪风说出“如果再也不见”后，分外明显。
那句话好像在仰雪风心里盘桓已久，他对此是如此熟稔，甚至做好了再也不见的准备，如今只不过借演戏的契机说出口，举重若轻、不动声色地说了出来。
隔着不同维度，温柔地朝姜吹雨开了一枪，在他的天地间造成一股难以弥合的空洞。
如果再也不见，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好远。姜吹雨看着仰雪风的背影，难以抑制地升起远山遥月的念头。
直到吴子山满意地喊过，姜吹雨都还有些恍惚。
他晃了晃脑袋，想从沉浸进去的戏中跳出来。
微电影中的姜吹雨都没有真正入戏，怎么现实中的他却好像有点难脱离戏中的情绪？
直到景明再次兴冲冲地飞到影视城，还是能很快发现他的不正常：“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姜吹雨揉揉脸：“演戏啊，累身累心。”
不过他的情绪很快被景明扭转，不是因为轻松，而是被活生生气的。
景明的表演欲出乎他的意料。
姜吹雨和景明在演戏方面的合作，仅限于他帮景明拍过几次MV。MV都不以剧情见长，美美美就好了，姜吹雨演的大多是酒场上纵情风流的花花公子，景明本色出演角落里默默弹钢琴唱歌的无名氏。
因此姜吹雨都不知道，景明的演技是如此浮夸。
浮夸的演技加上旺盛的表演欲，简直就是表演灾难。
明明只要站在街边弹吉他，孤独地唱歌就好，姜吹雨觉得他闭眼也能一条过，结果景明四肢僵硬、表情多动，看得姜吹雨讶异半晌：“你在干什么啊？蚊子咬你啊？”
景明还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表现孤独寂寞吗？”
“你家的孤独是小儿多动症，寂寞是阿尔茨海默吗？”姜吹雨也不是没碰到过演技差的人，但以往不需要他费心，对辣眼睛的表演眼不见心不烦。这会儿得用心关注，仿佛在自残。
“在大马路上卖艺为生啊，就跟我们上次一样，再不行就当成演唱会上唱苦情歌，那种氛围到了就可以。”姜吹雨气得张牙舞爪，折腾半天，才好不容易把一个街上卖艺的镜头拍完。
接下来是姜吹雨和景明直接对戏：
姜吹雨欣喜地认出街边的景明，过气歌手景明一开始以为姜吹雨是他早年的歌迷，为他还记得自己，感到既开心又落寞。等发觉都是误会，甚至眼前这个人疑似神经病之后，景明就陷入更大的苦闷和自我嘲讽中，随后在和姜吹雨交谈以及共弹一曲的合作中，找到久违的灵感和曾经的追梦热血，再次振作。
情绪层次还挺多，递进分明。
姜吹雨激动地喊出一声“景明”，待看到景明浮夸且自带慢动作地转过头，脸上露出调动了所有肌肉组成的疑惑表情，姜吹雨顿时一秒钟出戏，只想暴打景明一顿。
想到之后景明需要表达的多种情绪，姜吹雨忽然感到了巨大的绝望。
姜吹雨转身跑开，诚挚地握住吴子山的手：“导演，现在砍掉他的戏份还来得及吗？”
吴子山一脸严肃，如果可以，他比姜吹雨还想驱逐景明。
最后还是仰雪风出马，手把手地教景明演戏。
准确来说，景明已经不是在演戏，而是在模仿了。仰雪风一个动作，他一个动作，仰雪风什么表情，他就什么表情，虽然中间还需要很长的临摹调整时间，但总算进步喜人。
姜吹雨在一旁蹲着抱头，觉得这一切太折磨人了。
景明不满他的嫌弃：“你就是没耐心，看人仰总多诲人不倦。”
仰雪风闻言无奈一笑：“都是看在你微博一千五百万的粉丝流量份上。”
景明扬眉：“你怎么知道我微博粉丝一千五百万了？我今天刚到的整，还没来得及发福利。”
仰雪风说道：“在决定上手教你还是直接砍戏份时，我特意上微博查了一下。不得不说，这个数据起了决定性作用。”
姜吹雨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半天停不下来。
景明先是谴责地看着他，直看到姜吹雨笑得肚子疼还在笑，紧接着便有些担忧，悄悄地递眼色给仰雪风，小声问：“吹雨是不是情绪不正常？最近太累了？”
仰雪风在看景明接下来的戏份剧本，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我会找机会和他谈谈的。”

第37章 包容
夜里十一点，准备收工。
吴子山在查看景明的最后一个奔向远方的镜头，确定景明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也确定景明杂乱的走位没有再次导致收音器入镜。这场戏能用！吴子山顿时流下欣喜感动的泪水。
所有人都吐出一口气，由衷地感到了轻松，欢声笑语地收拾现场。
景明因为太投入，拥抱姜吹雨，说完那句他引以为傲的“我的朋友，祝你幸福”后，在大街上自由奔跑得太远，此时还在艰难地往回赶。
姜吹雨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周遭声音喧嚣、光影闪动。
一个响指在他耳旁打响。
姜吹雨小惊了一下，转头看到仰雪风。
“出戏了，吹雨。”仰雪风说。
姜吹雨拽了拽额前的头发，好些日子没理了，有点过长遮眉毛，他有意无意地挡住自己的眼睛：“我又没入戏。”
仰雪风偏头看着他，笑了一声，略过不提：“我去隔壁街的烧烤店买点夜宵给大家，你吃点什么吗？”
姜吹雨无所谓地说：“随便吃一点吧，唉，嘉文哥又要说我，算了，不吃荤的，来点素菜吧。”
仰雪风点点头，记下了，叫上助理小墨一起去买夜宵。
姜吹雨看着他的背影往宽阔街道远处去，仿佛要一路走进遥远尽头的黑暗中，又想起拍戏时，仰雪风对他说完“如果再也不见”后的背影。
他没有入戏，姜吹雨很清楚。
他只是难以忘记，那时候仰雪风给他的疏离感。
或许是仰雪风的演技太好。
微电影里，姜吹雨一开始对他说：“我是你同学啊，四年的同学，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同学？”仰雪风的表情有些茫然，随后才试探地问：“小学吗？”
一点儿也没印象的四年同学，大概也只有往小学记忆里回溯。
仰雪风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很自然且分明，甚至能让人看得到他思索的过程。就是这样细微的变化让人觉得真实和恐慌。
姜吹雨一下子落入到被仰雪风遗忘的世界里。
随后的“祝你早安、午安、晚安”更是被他淡如水般地说出来，平静但深沉，像是一座存在已久的湖泊。
那绝不会是演戏时的突发灵感，而是被他精神锻造过无数遍的决定。
姜吹雨踢了踢街边的石阶，忽然追上正要拐弯进隔壁街的仰雪风。小墨心领神会地快走几步，拉开距离。
姜吹雨小声问道：“分手之后，你是不是就打算断得一干二净，再也不见我？”
仰雪风回过头冷静地看着他，还没说什么，姜吹雨就已经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了一切。
好绝情的仰雪风啊。
姜吹雨委屈地想，哪怕他分手时那句“你再也别想见我了”说得那么绝情和肯定，可他也没打算真的再也不见仰雪风。哪怕分手之后历经三年，姜吹雨心里总是有个十分笃定的期待，他和仰雪风不会就那么结束。
他从来没想过再也不见。
然而事实上，如果没有《大富翁》第二季，现在他们应该还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或许再过个一两年，姜吹雨就会厌倦演戏，从而远离娱乐圈，追寻另外的刺激。
那个时候，尽管姜吹雨还和仰雪风处在同一片天空下，可和两个平行宇宙又有什么区别。
这世间那么大，哪还有多少天赐的巧合再重逢乃至于和好？
是姜吹雨抱有天真且不主动的期待，而仰雪风却更早地消极认命。
仰雪风并没有把这些说透，他慢慢低头踱着步，直到小墨已经到了烧烤店，几乎将烧烤店的存货一扫而空。仰雪风停了下来，好半晌才看着姜吹雨认真地说：“其实后来我想过很多次，那一晚去西班牙，我本来不一定非要即刻就走的。再急也不急在那几个小时大半天的。”
姜吹雨睫毛颤动了下，转身看着烧烤店里还有挺多的客人，从裤兜里摸出个墨镜戴起来，闷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走？”
仰雪风低垂目光：“大概是因为急切去西班牙的心情超过了当时我对你的爱，以至于我连几个小时都等不下去。”
姜吹雨一下子僵直身体，直愣愣地看着仰雪风，墨镜很好地挡住了他此刻失态的眼神。
“因为我知道我去了西班牙，很大可能会收获很好的结果。”仰雪风继续说道，“那种能等到好结果的期待很振奋人心、让人片刻也不想多等。而对于你……我或许是认为，无论留与走，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坏。没有期待，也没有太多的害怕，与去西班牙给我的刺激比起来，没有过多思考我就选择了后者。”
仰雪风停顿了一会儿，几乎是将自己的心剖开坦白：“吹雨，那时候的我就是这样一个状态。我并不是不爱你，我比大二的时候更爱你，可我爱你的状态却和最开始比起来，松弛了，懒惰了，自暴自弃了。那并不适合谈恋爱，尤其是和你，吹雨。”
一辆跑车从大街上飞驰而过，发出好听的发动机声音。
姜吹雨脸冲着那一闪而逝的车灯，在轰鸣不绝的声音中很深地吸进一口并不好闻的带着汽车尾气的空气，抽抽鼻子，他转过身来，平静地笑了笑：“我原谅你。”
仰雪风深深地凝视着姜吹雨，但宽大的墨镜上只是闪耀着斑斓霓虹。
烧烤快好的时候，仰雪风去付了账。
东西点得很多，小墨一个人拎不下，仰雪风和姜吹雨都人手四五袋提了回去。
剧组里的人欢呼起来，除了一些百年如一日严苛维持身材的女演员，其他人都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街旁的垃圾桶很快堆满了签子。
回去了回去了，工作忙完了，夜宵也吃了，一天之中再没比此刻更愉快的时候了。
器材被搬上车，随后人也往车里钻。
穿过车阵，回到各自的保姆车前时，姜吹雨问道：“我们还可以复合吗？”
“只要你想。”仰雪风回答。
他的态度如此包容，包容姜吹雨所有的想与不想，想复合那就复合，不想继续那就分手吧。
《吹雨的世界》用半个月的时间拍完素材，现在需要后期加班加点把成品在姜吹雨生日前一天做出来。
吴子山进入了最忙的阶段，要盯着《念秧》拍摄，还要盯着《吹雨的世界》后期。
随着姜吹雨生日的临近，剧组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轻松起来，他们肯定是要给主演庆生的。
钟嘉文那边也在忙姜吹雨的生日，现在姜吹雨在拍戏，公开的生日会是举办不成了，粉丝都能理解，但希望能在姜吹雨生日那天去探班，当面说声生日快乐。
和剧组沟通后，钟嘉文和柏冬主要忙着筛选可以来探班的粉丝，必须是追随姜吹雨好几年并为他倾情出钱出力且不偏激不私生的忠实粉丝才能拿到探班名额。
确定好一行二十人的名单，柏冬特意拿给姜吹雨过目。
里面有不少人是姜吹雨熟悉的，机场接机、各种商业活动、以往拍戏探班都经常能看到他们。
“就这些人吧。”姜吹雨没什么意见，“柏冬你挑个时间去买些小礼物、印点我没公开的照片当福利，到时候让他们带回去，跑这么一趟也不容易。”
柏冬应下，数着名单的男女：“吹雨啊，你男粉丝还挺多，这里就有五六个了。”
“男女通吃，老少咸宜。”姜吹雨小小地自恋一把。
柏冬想起了什么，指着名单其中一个名字：“对了，吹雨，这个人你记得吗？”
姜吹雨凑过去看，是一个真名叫孙恺、网名叫“铠甲已备好”的男人。
“记得，他怎么了？”姜吹雨对这个孙恺印象还很深刻，他是个手工达人，似乎也开着一家手工文创店，三十来岁，独身，有钱有时间，追星起来很方便。很多时候姜吹雨的应援物都是他手工制作的，既好看又独特，反正其他人的粉丝都蛮羡慕他这个技能的，给偶像涨脸。
柏冬说：“我跟嘉文哥都有点犹豫，让不让他来探班。”
姜吹雨惊讶：“他都不能来？那其他十九个，难道都有红黑背景？”
柏冬有些为难：“倒也不是……就是他吧，好像不太喜欢你和仰总炒CP。”
说着，柏冬拿出手机，翻到孙恺的微博，挑出几条给姜吹雨看。
孙恺挺成熟的，发博即使表示不满语气也很克制。
铠甲已备好：吹雨根本没必要和仰雪风炒CP，他要演技有演技，要长相有长相，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限，现在炒CP无疑是涸泽而渔。
他是一个比较大的粉头，挺多姜吹雨的粉丝关注他，因此这条微博下不少维护姜吹雨的：铠甲大大想多了啦，吹雨和仰雪风只是关系很好的同学。
孙恺对此类回复一律表示幼稚：的确是同学，毕业三四年都没任何互动的同学，现在突然炒起来居心不良。
后面还有三四条类似的，对仰雪风借姜吹雨的热度很不待见。
不过这些都是早些时候的，最近一段时间孙恺似乎也认了，尤其是自那次视频事件后，他的微博上只是照常晒晒做的姜吹雨Q版小泥人、小布偶之类的手工，不再提炒CP的事情。
姜吹雨不甚在意：“他的心情大概就是女粉丝看到我和女明星炒作时的感受吧。”

第38章 生日
随着姜吹雨生日一块儿临近的，还有逐步凉快的天气。炎炎夏日跨过八月，就跟进了学校一样老实。
吴子山早已着手安排外景戏份的拍摄，夜戏和清晨戏先提上日程，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作息不免开始混乱，但比起顶着大太阳拍戏已经够人性化了。
就是蚊子有点太多。
《念秧》的外景戏大都是在长满荒草的大路边、山里、河边、池塘边等，蚊子热爱的聚集地一个都没放过。
姜吹雨发现身上套的一层又一层戏服，除了好看和保温加热，其他什么用都没有，蚊子都挡不住。
几天夜戏拍下来，哪怕各种驱蚊装置堆成小山，细皮嫩肉、天生招蚊子的姜吹雨还是给咬出了许多鲜红的包，尤以小腿和手臂为重灾区。
姜吹雨只是拍戏休息的空当，捋起袖子和裤管凉快一下，就被蚊子见缝插针留下罄竹难书的罪证。
姜吹雨躺在床上让柏冬给他抹花露水和风油精。
抹得柏冬长吁短叹、心疼不已，野外的蚊子毒，咬的包又红又肿，在姜吹雨白皙干净的皮肤上显得有点触目惊心。
柏冬觉得自己感情太泛滥了，感慨道：“吹雨，你应该雇一个莫得感情、只想赚钱的助理。”
姜吹雨讶异：“难道你不是？”
柏冬捧着一颗稀碎的心：“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的吗？”
“要不然呢？”姜吹雨心不在焉地玩手机，“我上一任助理看到我被蚊子咬，都已经改行去研究生化武器，打算灭绝整个世界的蚊子了。”
柏冬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认输，开始转移话题：“仰总让小墨给了我一些不知名的驱蚊水和蛇油膏，止痒效果很好，仰总以前拍水浒钻深山老林时亲身实践过的。还说可以买些香叶天竺葵，把叶子带几片，驱蚊效果不错，等会我就去买几盆回来慢慢掐叶子。”
“哦。”姜吹雨应了一声，目光散漫，神思飘荡不定。
生日快到了，不知道仰雪风会送什么礼物给他。
姜吹雨其实一直不怎么在意生日，那一天顶多也是给了很多人光明正大送他礼物的借口，而他平时受殷勤已经够多了。他又从来不缺什么，喜欢的、想要的东西，他通常即刻就能买到手，再多的礼物也不痛不痒没惊喜，姜吹雨有时候甚至还嫌占地方，他都不记得交往那三年，仰雪风送了些什么给他。
但姜吹雨现在就特别期待仰雪风的礼物。
今年的礼物，应该多少可以看出仰雪风对他的心思吧。
生日这一天终于是到了，钟嘉文提前飞过来准备粉丝探班和给姜吹雨庆生。
之前打电话钟嘉文就神秘兮兮地说给姜吹雨准备了大惊喜，激动得差点破音。
落了地，姜吹雨非常给面子调动出一丝期待来。
结果钟嘉文让人大失所望。
居然只是个奢侈品的美妆口红代言。
“顶奢啊！蓝血啊！”钟嘉文声嘶力竭地拍打着奢侈品的LOGO，“你还有没有人性？”
姜吹雨神情恹恹、兴致缺缺。
钟嘉文感到万分挫败，转头去姜吹雨死忠粉丝群暗示，众粉丝激动得嗷嗷叫放礼花，还要矜持地说等官宣。群里的过年气氛总算是让钟嘉文找回了一点做经纪人的成就感。
《吹雨的世界》后期制作完成，姜吹雨自个儿看了几遍，还挺满意。
《念秧》官微在生日这天的零点准时发出《吹雨的世界》送上生日祝福。
顾玉庭买的各大营销号和水军蜂拥而出，姜吹雨粉丝配合转发，其他几位主演、景明也在零点过后的几分钟内转发视频并为姜吹雨庆生。
短短时间内，微电影在网络上就铺得到处开花，加上电影本身质量出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不是单纯卖色相的生日宣传片，十几分钟的故事情节精致有趣还有多重反转，普通路人看了还觉得挺好玩，自发地转发添加热度。随后这种宣传手段，在一些营销圈、广告圈、影迷圈，都有了相当不错的讨论热度。
姜吹雨风头一时无两，#姜吹雨生日快乐# #吹雨的世界# #期待念秧#等话题纷纷登上热门话题榜单，实现霸屏。
收到的效果比顾玉庭预计的还要更好一些，等万众期待的《念秧》播出，姜吹雨绝对可以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梯队流量。
姜吹雨对这些不在乎，他现在就急着等仰雪风送礼物。不过剧组给他举办的庆生宴在晚上，剧组里的人也会等到那时候才送上生日礼物，白天先和粉丝交流交流感情。
来自五湖四海的死忠粉丝在钟嘉文的带领下，在剧组片场外有序集合，各个激动得脸色发红，在见到姜吹雨的那一刻，激动的情绪到达极点，压制不住地狂喜尖叫。
除了有见到偶像的欣喜，也是因为被古装姜吹雨给惊艳到了，真人比镜头上还要好看一万倍！
姜吹雨冲他们友好地挥挥手，迷妹迷弟们捂着胸口，恨不得就地晕倒。
随后就是一些正常互动交流。
导演吴子山、同学仰雪风、学姐麦青青都抽了一点时间和姜吹雨粉丝互动，大都是夸姜吹雨演技好啊、长得好啊、敬业又努力。前辈们对姜吹雨照顾、赞赏有加，粉丝十分感激，气氛一派其乐融融，照片、视频安排上，都是宣传的好材料。
粉丝中有个相对冷静的男人，长相普通但气质沉静。他送姜吹雨的礼物是好生放在透明盒子里的一套二十四个手办人偶，数量应了姜吹雨的生日，人物都是姜吹雨过往演过的重要角色，或坐或站，姿态各异，细节认真，栩栩如生，十分精致。
姜吹雨觉得蛮好玩，特别感谢了他。
就是手工达人孙恺了。
在仰雪风应粉丝要求说了一些姜吹雨上学期间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时，孙恺忽然提问：“仰总，你说你上学时就很看好吹雨？”
仰雪风笑道：“不止我看好，各科老师都很喜欢他。”
孙恺也笑了：“希望吹雨的星途一帆风顺，希望什么都不能阻挡吹雨。”
看向姜吹雨时，孙恺怔了怔，指着脖子：“吹雨，你这？”
姜吹雨顺着他的示意摸摸脖子下方锁骨上方的位置，微微的小肿块，有点痒，顿时诉苦道：“蚊子咬的！我手上腿上加起来被蚊子咬的包连起来都可以下跳棋了！”
粉丝们又心疼又好笑，都说要送驱蚊的东西过来。
姜吹雨笑说：“不用麻烦了，你们仰总送了我好多。”
一些粉丝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到了签名环节，粉丝们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照片。
先前笑得意味深长的几个粉丝还拿了姜吹雨和仰雪风的合照，想让仰雪风在上面也留下个记号。
唯粉变CP粉啊，姜吹雨默默地在心里乐，脸上则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懂的表情叫仰雪风过来签名。
孙恺想要签名的照片同样不拘一格，是一叠挺厚的立体人物册。
一掀开，首先入眼的是姹紫嫣红的绚烂背景，姜吹雨的人物卡片随后一个个从后往前陆续地站立起来，看着像是姜吹雨在花团锦簇中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一样。
视觉效果一级棒。
“哇！”其他粉丝都羡慕地叫起来。
孙恺捧着册子让姜吹雨签名，册子前段的立体装饰信箱上特地留了签名的空。
“好看。”姜吹雨边签字边夸。
仰雪风出于好奇也看了几眼，但视线不禁在其中几张人物卡上停顿了几秒。
那几张人物卡的形象他很熟悉，因为刚刚几个粉丝拿给他签名的合照就有那样的姜吹雨。其实仰雪风和姜吹雨流露在外的合照很少，大多是他们在《念秧》开机时接受记者采访、以及剧组路透时拍下的照片。
不知道孙恺为什么截合照中的姜吹雨来做卡片，明明姜吹雨好看的写真多得选不完。
仰雪风下意识去看孙恺，没想到孙恺也在注意着他，朝他咧嘴一笑。
仰雪风客气回笑，心里莫名地有些异样。
探班活动接近尾声，柏冬推来蛋糕车，三层大蛋糕，大概正好够现场的二三十人分完。
“我来切吧！”孙恺自告奋勇，其他人显然都知道他点亮了手工技能，都没有异议。
孙恺拿起切蛋糕专用的细锯齿金属刀，没怎么看，就干净利落将蛋糕分成均匀的几块，刀功很稳很棒。
第一块自然给主角姜吹雨。
所有人都注视着孙恺端着盘子走向姜吹雨，仿佛一种仪式，仰雪风也不例外。
但这个时候，孙恺的视线居然脱离姜吹雨和仰雪风撞到了一起。仰雪风再次看到他勾起的笑意，有点怪的笑。
仰雪风先前感知到的不善和挑衅在这一刻分外明显和露骨。
仰雪风皱起眉毛，不欲多想，可眼睛很快被反光闪了一下，那是孙恺手上拿着的蛋糕刀。
孙恺一手捧着蛋糕，一手无知无觉地提着锋利的锯齿刀。似乎是因为急切地想把蛋糕献给姜吹雨，而忘了把刀放下。
仰雪风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不安的念头找不到目标的胡乱躁动。
孙恺距离姜吹雨只剩下两三步，又偏头朝仰雪风笑了一下。
仰雪风脑中警铃大作，脱口叫道：“吹雨！”身体更是快一步地赶到姜吹雨面前，一把将姜吹雨挡在身后。
还带着甜腻奶油的刀被孙恺挥出，精确地停在仰雪风脖子前。
尖叫声四起的时候，被挟持的仰雪风忽然明白了，这把刀的目标从来都是他。孙恺一直在暗示他，挑衅他，只为了用这把刀威胁他的生命，而不是姜吹雨。孙恺那么喜欢姜吹雨，怎么舍得伤害他。

第39章 发誓
孙恺的表情和他握刀的手一样冷静，挟持着仰雪风，与慌了神的众人拉开一段距离，正对着姜吹雨。
姜吹雨有些茫然，似乎是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孙恺、刀、仰雪风，这三个意象花了漫长的时间才组合成一副可怖的画面，传到姜吹雨的神经里。
姜吹雨的眼神慌乱焦虑起来，颤抖地喊道：“仰雪风？”
陷于危险中的仰雪风反而是最镇定的那一个，轻轻地用口型说道：“别怕。”
起初的混乱尖叫过后，声音突然沉寂，就像一场雪崩埋了所有的生机。年纪尚小的粉丝们瑟瑟发抖，吓得眼泪直流，缩在一起，一动不敢动。
吴子山和钟嘉文最先回神，下意识往前一步，在看到孙恺的刀往仰雪风脖子上挺了挺后，又紧张地停下来。
钟嘉文又恼又怕：“你在做什么？你是在违法犯罪！”
吴子山安抚地抬起双手：“你有什么诉求吗？有什么话我们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说，能满足你的我们都会尽量去做。”
孙恺对他们能的话充耳不闻，只看着姜吹雨，自顾自说道：“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最好的结果。我更乐意看到他吓得屁滚尿流，远远地躲到一边，那样你就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不会喜欢他了。不过这样也不算差，虽然我不会伤害你，但他能为你挡刀，至少证明你的眼光不错。”
说着，孙恺深深地叹一口气：“吹雨，你为什么要和仰雪风在一起的。”
粉丝里有一个比较大胆的，听明白了这大概是个不能容忍CP的毒唯，连忙说道：“恺大，吹雨和仰总只是炒作啊，我们都清楚的！”
她们能在众多粉丝中杀出重围，成为在姜吹雨眼中也有姓名的粉头，对娱乐圈的营销手段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了解，只不过对正主的喜爱让她们看破不说破而已。
“你们傻不傻啊？”孙恺鄙夷地望向那群小女孩，“一开始以为是炒作营销就算了，看到那次视频你们居然还这么幼稚？那明明是情侣相处的状态！”
“也许只是故意那么演的呢？”一位女粉丝怯怯地说。显然她们对娱乐圈偶像为了热度能够毫无底线都很清楚。
孙恺此时更失望了：“你们也配喜欢吹雨吗？你们根本不了解他。”
仰雪风缓缓开口：“你想多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和他一同说话的是姜吹雨，他红着眼盯着孙恺，“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孙恺心痛地说：“吹雨，你的前途光明，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代巨星，要是爆出同性丑闻会毁了你的，我不能看你毁了自己。吹雨，你发誓，你永远不会和仰雪风在一起。”
孙恺头一次看到姜吹雨演的戏就很喜欢他，姜吹雨整个人灵动自由的气息十分具有感染力，让人如沐春风，光看着他就会觉得很开心，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
生活平静但实际上空虚无聊的孙恺瞬间就被姜吹雨吸引了心神，他破天荒地开始追星，靠做姜吹雨的手办渐渐混出了名气，甚至因此见到姜吹雨的真人。无比真实、生动的姜吹雨就在他眼前站着笑着，孙恺为此深深迷醉。
这样美好的姜吹雨为什么非要被另外一个人独自拥有呢？
孙恺就从来不想拥有姜吹雨，他不配，没有人配。
孙恺更喜欢全心全意地做姜吹雨的小人偶，泥的、布的、陶瓷的、金属的，堆满了他的房间。
看着小小的姜吹雨在手上呈现，孙恺会感到一种养成的快乐。他就像一位倾注所有爱的母亲，过于偏执地想要掌控孩子的一切成长，想要他按照自己的设想一步步长大。
姜吹雨应该要拿奖，大满贯。孙恺甚至做好了很多姜吹雨各种领奖的手办，他知道这些发出去会给姜吹雨招黑，只是偷偷收藏着，但他在等，等姜吹雨真的拿奖的那一天。
他甘于沉沦在静如死水的生活里，却把拼搏向上的梦想寄托在姜吹雨身上。
正常一点的本该是事业粉，但孙恺显然精神扭曲了，疯狂到要为姜吹雨扫除一切他自认为的阻碍。
比如仰雪风，和他关联着的同性丑闻。
“吹雨你发誓绝对不和仰雪风在一起！不要让他耽误你的前程！”孙恺再次严厉地强调。
姜吹雨忿忿地质问：“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私生活？”
“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姜吹雨回答得很果决，“你算什么人？也有资格为我好？”
孙恺有些落寞：“吹雨，可能你永远无法理解我，会恨我，但没关系，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吹雨，你发誓吧，发了誓我就放了他去自首。”
姜吹雨沉默地和他对峙，他脸上的憎恶让孙恺内心失望无比。
钟嘉文已经偷偷地报了警，影视城就驻着当地警察局分局，要不了几分钟，警察就能到场。
“你发誓！”孙恺握刀的手一狠，将仰雪风脖子割出一道三厘米长的伤口，鲜血细细地往下流。
仰雪风吃痛地微微仰起头，眉心皱了皱。
刀是细锯齿刀，割肉带着钝痛。
姜吹雨慌了，急忙道：“你别伤害他！”
“你发誓！”
“我发誓！”姜吹雨果断地举起右手，“我不会和仰雪风在一起，要是违背誓言就让我再也演不了戏，在娱乐圈彻底销声匿迹，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孙恺终于有些松动，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将仰雪风勒得更紧，厉声叫道：“你拿仰雪风发誓！要是你们还在一起，仰雪风就星途无望，公司破产，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你太过分了！”姜吹雨叫道。
孙恺无所谓道：“反正不在一起，拿他发誓也只是说一说而已。”
姜吹雨没有说话，孙恺也在静静地等着。
安静了将近一分钟，孙恺说道：“拖延时间没有意义的，吹雨。我知道你们报了警，如果真到了没有退路的时候，我就把仰雪风杀了。”
语气冰冷得不像个人。
姜吹雨握紧了拳，真切地感到了寒冷和害怕。他看到细细的锯齿刀抵住仰雪风的血肉，刺目的血液没完没了地流。
“我……”姜吹雨心脏跳得厉害，无助地看向仰雪风，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现在他好想仰雪风就在他旁边抱着他、保护他，可是不行，仰雪风被他的粉丝拿刀威胁，他要救出仰雪风。
仰雪风有些不忍，温柔地轻声道：“吹雨，发个誓而已。”
“不……”姜吹雨摇头，哽咽出声。
世界瞬间模糊不清，眼泪从姜吹雨发红的眼眶无止境般地不断滚落，心脏跳得都在疼。
他仿佛陷入了最孤立无援的状态。
姜吹雨在犹豫、在害怕，他不敢发誓，他问心有愧，他想和仰雪风在一起。
就算抛弃所有娱乐圈的名利和成就他都要和仰雪风在一起，可是他没办法拿仰雪风发誓。
在场的人哪怕被吓得六神无主，此时此刻也能看得出姜吹雨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只不过情况的危急让他们来不及惊诧。
孙恺脸上现出恨铁不成钢的哀色：“吹雨，你真的不愿意拿他发誓吗？你应该相信我的手工，我觉得我马上就能割破他的动脉了……”
“我发誓！”姜吹雨尖声打断他，深深地看着仰雪风，断断续续、无比艰难、绝望地开口，“我永远不和仰雪风在一起……要是违背誓言，仰雪风……”
孙恺急切地听着，带着目标即将达成的激动。
仰雪风忽然朝姜吹雨微笑地眨了眨眼睛。
姜吹雨一怔，喃喃：“就，就……”
尖叫声又一次炸响，姜吹雨脑子发懵，眼前崩碎成无数黑点。
差点瘫软的姜吹雨被仰雪风抱着拍了拍背：“没事了。”
仰雪风拼着被刀割进喉咙的风险，在孙恺有点分心的时候，强行拽开了他持刀的手。仰雪风没受过正经的武道训练，但为了拍戏接触过很多次，体力、反应都是上乘的，占据一点上风后就立即将孙恺掀翻在地。
此刻孙恺被高大的柏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满脸都是绝望地看着姜吹雨，声嘶力竭地叫道：“吹雨，你会后悔的！”
姜吹雨神智归位，不知是哭是笑地抱住仰雪风：“我快死了！”
吴子山连忙将姜吹雨和仰雪风隔离开，让人先给仰雪风的伤口简单消毒和止血。
钟嘉文去安抚粉丝，顺便悄悄地检查她们有没有拍照或录视频。
警察很快到来，将孙恺押走，带着众人去录口供。
姜吹雨一定要陪着仰雪风去医院处理伤口，好在检查结果很好，只是轻微伤，伤口不深，没伤到动脉。
姜吹雨全程一言不发，眼睛始终红红的。
粉丝们的口供都已录完，惊魂未定的她们被钟嘉文刻意留下一两天。这件事有点匪夷所思，眼前的危机解决了，但后续的麻烦才是无穷无尽的，要是被爆料出去，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舆论。
好在在场的人不多，又全是姜吹雨的死忠粉丝，钟嘉文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她们严格保密，不要泄露出去任何消息。
剧组本来晚上给姜吹雨庆生的，出了这事姜吹雨自然没有心情。但是如果剧组没有相关动态发出去，更会引起外界的揣测。
无奈之下，姜吹雨和仰雪风还得象征性地出席一下生日宴，拍了一张大合照。
姜吹雨搂着仰雪风，手掌正好将他那块被绷带贴着的伤口挡住。

第40章 复合
姜吹雨的生日盛大开始，陡生变故，潦草收场。
姜吹雨手插着裤子口袋，垂着头跟在仰雪风后面，从酒店宴会厅回到住宿楼层。
在仰雪风打开自己的房门后，姜吹雨无比自然地跟了进去。
被姜吹雨完全忘记的柏冬在房门口站定，有些犹豫是一起进去当个硕大的电灯泡，还是回去独守空房。
与他一同犹豫的还有小墨和卓飞。
三人在走廊上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柏冬提议：“三缺一啊，不如我们再找个人去开个麻将房搓几圈？”
小墨犹豫：“不太好吧，雪风哥白天才受了伤，我们晚上还热热闹闹地打麻将？”
“说的在理。”柏冬叹气。
卓飞想了想，充分发挥他多年商务助理的才华将提议稍作修改：“那我们冷冷清清一点去打麻将？”
柏冬和小墨扭头一齐看他，随即达成共识地点头。
三个人迈着沉重而安静的步伐，怀着对仰雪风的深切同情和诚挚关心，一边找人凑桌子，一边往麻将馆进发。
“你去躺着休息吧。”姜吹雨对仰雪风说。
仰雪风有心想说，他的伤真的一点都不重，就算现在导演要求加班去拍个夜戏，他都没有任何问题；但看着姜吹雨一副你再不躺着可能就要血溅三尺的严重表情，无奈地微微一笑，去卧室乖乖躺在了床上。
姜吹雨在他床边席地而坐，脸埋在床单上。
好一会儿，姜吹雨才闷闷地说：“仰雪风，我不喜欢演戏，不喜欢娱乐圈。”
仰雪风理解地揉了揉就在他手边的姜吹雨脑袋。
在娱乐圈，很多想说的话不能说，想做的事不能做，哪怕做了的事都要千方百计隐藏。
这对于向来直率随性的姜吹雨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枷锁。
“我有礼物送你。”仰雪风说。
“什么？”姜吹雨抬起头，一直黯淡的眼睛终于有了点光彩。
仰雪风一笑，在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他。
姜吹雨迫不及待地打开：“手表？”
姜吹雨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大概是有点失望的吧。这块手表是仰雪风代言过的那个品牌，价格高昂，虽然具体的型号姜吹雨分不出来，但看质地极佳的黑色皮革表带、银色金属表壳、镶满碎钻、做工精巧的表盘，至少也有几十万、上百万吧。
外表好看、价格昂贵、实用而且体面，作为一份生日礼物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就是总觉得缺点什么。
看在仰雪风今天是个伤患的份上，姜吹雨决定忽略心中那点小小失落，十分给面子地将手表立即戴在左手上。
“好看。”姜吹雨笑着冲仰雪风挥挥手腕。
仰雪风拽过他的手，将有些松垮的表带稍微调整一下，到松紧刚好的状态。
姜吹雨趴在床边歪头看着，仰雪风垂眸认真的样子让他心里痒痒的。
仰雪风成熟了好多，大学时还略带青涩的棱角早已在一天天的忙碌中磨成威而不摄的锋芒，让他即使在被利刃紧紧抵在脖子时也能不动声色。
姜吹雨突然有点难过：“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自私？”
“嗯？”仰雪风不解地看向他，眼神搅起漩涡。姜吹雨可能不知道他这副乖巧趴在一旁的样子更有杀伤力。
姜吹雨自责道：“当时你都那么危险了，可我还不肯发誓，就因为我还想和你在一起。要是孙恺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大反派，也许我就害死你了。”
“不会。”仰雪风轻轻地笑道，“那时候我幸福得就算让我死在刀下我也不怕。”
“那我们复合好不好？”姜吹雨脱口而出。
说完，姜吹雨就忐忑了。他曾经说过一样的话，得到的是仰雪风冰冷的拒绝。哪怕仰雪风后来说过“只要你想”，姜吹雨也觉得时机还没到。
“好。”仰雪风回答。
没有犹豫，没有进退两难的纠结，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纵容。
姜吹雨却有点纠结了：“我才发完誓说永远不和你在一起，转个头就复合了是不是不太好？”
仰雪风失笑：“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姜吹雨一抬手腕看表：“九点半了。那再等半个小时，十点整再复合吧。”
仰雪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姜吹雨爬上床，翻到仰雪风另一边，窝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一侧颈项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十点钟的到来。
仰雪风身上干净的气息、有力的心跳、皮肤的温度，都完完整整地传到姜吹雨的感受里，让姜吹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白天里的担惊受怕、委屈愤怒以及许多难以诉说的情绪都被慢慢抚平。
姜吹雨感到了睡意，也真的睡着了。
接近十点的时候，姜吹雨突然醒过来，一看手表，离十点只差两分钟。
姜吹雨后怕地说：“我睡着了！”
仰雪风笑道：“我知道。”
“那你不叫我？”
“十点的时候我肯定叫你。”
“要是你忘了、错过了呢？”
“又不是我忘了，十点钟就不会来了。”
姜吹雨开心地笑起来。
姜吹雨举起左手，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两个人都盯着表盘看，秒针行走的声音仔细聆听时分外动人，哒、哒、哒、哒、哒。
它就那么不疾不徐地走着，要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去，从不因人的快乐或痛苦而快一丝、慢一毫。
它从容地在既定的时刻跨到“12”这个数字。
这一刻什么也没有发生，秒针不做停留地继续奔赴下一个数字。
姜吹雨仰起头笑了笑：“好了，现在我们又是情侣了。”
仰雪风重复一遍：“是的，现在我们又是情侣了。”
两人又没有继续说话，好像在品味十点钟前的时光和十点钟后有什么不一样。
姜吹雨挠挠脖子下面，终于可以义正词严地诉委屈：“你剧组的蚊子是不是你亲自去面试的，特别厉害，咬的包好几天了都还没好，痒。”
仰雪风低头瞥他锁骨上方的位置，挺大一个蚊子包，又被挠得晕红一小块，格外引人遐思。
不知道是不是孙恺误会了什么，更刺激了一把。
仰雪风讨饶道：“听说唾液对蚊子咬的伤很管用，你要是不觉得恶心，我帮你舔一下。”
“恶心！”姜吹雨做出一个丑脸，翻了几个身，又说：“我不嫌弃。”
仰雪风笑起来，俯身扣住姜吹雨的肩膀，伏在他修长白皙的脖子间，伸出舌尖舔了舔，接着用力吮吸，光明正大地借蚊子之名，种下一颗草莓。
姜吹雨望着天花板，动情地长长喟叹一声，抱紧了仰雪风。
《念秧》暂停拍摄几天，剧组大部分人其实都不知道姜吹雨生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隐约感到气氛有点严肃。
顾玉庭和韩颂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遇上这么大的事，脸上的表情都开始麻木了。
吴子山和钟嘉文都在事后做亡羊补牢的工作，恩威并施，就差直接贿赂了。吴子山负责当时在场的几个剧组工作人员的口风，钟嘉文负责安抚姜吹雨的粉丝。
但也只能说尽力而为，前几天消息管控得很严，并没有走漏出去，但时间一长，谁都没法保证。
尤其是那十九个粉丝，都没法拿保密合约约束他们，靠的仅仅是她们对姜吹雨的爱。
可当时姜吹雨对仰雪风的态度不言而喻，和直接出柜也就差一句“我爱仰雪风”了。唯粉们能不能接受，是否会继续对姜吹雨矢志不渝，还是个大问题。
“能有惊无险地过去，什么事都不会泄露当然最好，免得不必要的麻烦。”韩颂说，“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多少少肯定会有传言散开的，我们也无须太紧张。”
“对。”顾玉庭点头，“退一万步说，只要没确凿的视频，哪怕有照片曝光，哪怕粉头脱粉回踩也别乱了阵脚。反正吹雨和仰总在这件事中是绝对的是受害者。至于不肯发誓什么的，我们就咬死了和发誓的内容无关，而是发誓本身的问题，凭什么要听极端粉丝的啊对吧？哪怕他让吹雨发誓以后不准喝雪碧，吹雨也不能发誓啊！国际上都有统一认知，绝对不向绑架人质的恐怖分子交赎金妥协呢。”
“也只能这样了。”钟嘉文疲倦地揉揉太阳穴，他才是众人心中最累的。挟持仰雪风的是姜吹雨的粉丝，而一旦爆出同性绯闻，受影响最大的其实也姜吹雨。毕竟姜吹雨不像仰雪风那样是自己的老板，有自己的影视资源。
钟嘉文一想到这，恨不得冲到警察局给孙恺几巴掌，有这样害正主的粉丝吗！
再一想到他和柏冬曾经犹豫过要不要让孙恺来探班，更悔不当初，一个念头啊，就酿成了今天的苦果。
仰雪风和姜吹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现在高层会议中。
嗯，一个伤患，一个受了惊吓，可以理解。
连夜开了半宿会的四人不约而同地拿一样的借口安慰自己。
钟嘉文简单地和仰雪风、姜吹雨说了下他们开会讨论出来的结果，总结道：“目前情况还是很乐观的，之后的事，我们要相信顾总监的舆论监控能力。”
顾玉庭郑重地点头：“我已经让人专门注意这件事的网络风向，定时抓取相关关键词，一旦有曝光的苗头，我会安排迅速掐灭。”
钟嘉文也庆幸一起遇上这事的是热风团队，行动能力很强，对姜吹雨说道：“但还是要做好事情被曝光，然后被对家趁机疯狂踩的心理准备，唯一要注意不能露出把柄的就是发誓了。吹雨，到时候你一定要表现得义愤填膺，强调你的态度是对极端粉丝零容忍，尽量少提、淡化发誓的内容。”
姜吹雨张张嘴，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仰雪风知道他想说什么，大概是大不了就出柜、公开就公开一类无所畏惧的言辞。
但这就是姜吹雨一点儿都不喜欢的娱乐圈，接受万人追捧的同时，注定要牺牲掉一些东西。

第41章 沉迷
“孙恺那边，”钟嘉文说，“我咨询过律师，虽然他只对仰总造成了轻微伤，但他这个事件本身性质很恶劣，是可以归属到绑架罪范畴的，判刑至少五年起，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看着像有，唉。”
“尽可能地低调处理，绑架是公诉案件吧？那雪风和姜吹雨就不需要出庭，不引起大众注意还是比较容易的。”韩颂头疼地说。
几个人随后商讨了一下预防和善后工作的大方向，具体的只能等到时再随机应变。
钟嘉文站起身：“那就多劳累韩总和顾总监了。吹雨，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你的粉丝吧，我教你点话术，在她们面前适当卖点惨和可怜，最好是给她们一种你们共患难过、有同一个经历、要一起守住秘密的感觉，这种中二热血的事还是比较容易上头的。”
姜吹雨看了看仰雪风。
仰雪风说道：“去吧。”
姜吹雨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钟嘉文离开。
顾玉庭挥挥手机往外走：“我这就打电话安排人立刻动起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韩颂和仰雪风。
韩颂看向仰雪风脖子上的绷带，神色柔和下来，卸去热风CTO严肃的面具，像个老朋友那样问道：“伤怎么样了？”
仰雪风笑道：“没事，一点小伤。”
“那就好。”韩颂点了点头，又问：“你和姜吹雨？”
仰雪风略一犹豫，接着肯定地说道：“我和他复合了。”
韩颂听了，表情没有波动，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但他接下去长久的沉默却将那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无限放大。
好长一会儿，韩颂才说道：“你还记得有一次吗？大概高二的时候，你叔叔从香港带回了一批意大利电影的蓝光碟，你很开心，以至于熬夜看了一整晚。第二天上课都在打瞌睡，缓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
仰雪风笑了：“我记得。”
韩颂说：“那次你对我说，如果以后你再遇到让你沉迷到自控力失效的东西，一定要提醒你。”
关于美好回忆的轻松笑意在仰雪风脸上褪去，他转头看向窗外：“其实一旦看开了，也就不会沉迷了。”
韩颂不解地看着他，只能在夏末还尚猛烈的阳光中隐约看到他沉静平和的侧脸。
仰雪风像是自言自语：“被他喜欢已经够幸运了，为什么还要奢求他一直喜欢。”
姜吹雨和钟嘉文慰问完粉丝，自然得请她们一起吃个午饭。
如果不是一次意外，粉丝们再怎么为偶像呕心沥血，也不可能会和他同桌吃饭、亲密接触，一个个都挺激动的，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一些本质问题。
姜吹雨时刻保持微笑，但心里挺烦躁的，他想给仰雪风发消息，又怕人多眼杂被看到，只好忍住。
他很想仰雪风，哪怕分开才半天。
终于应酬完，姜吹雨恨不得立马飞回去，囿于沉重的躯壳，只好让消息先去飞一会：仰雪风，你现在在哪呢？
等仰雪风回复的时候，姜吹雨看看身旁的钟嘉文，也在边走边打字，应该是吩咐经纪公司公关部的员工做一些准备。
姜吹雨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奇怪什么？”钟嘉文头也不抬。
“我和仰雪风的事啊。”暂时不清楚姜吹雨这句话是出于愧疚自陈还是想撒狗粮。
“孙恺都能通过网上的蛛丝马迹猜出来，你以为我带了你这么多年会一点看不明白？”钟嘉文有点无奈地看了眼姜吹雨，“况且，你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是吗？”姜吹雨笑呵呵的，“那我要是退圈呢？”
钟嘉文：……
无语片刻，钟嘉文决定还是惊讶一下吧：“祖宗，能不能别吓我？前段时间公司体检，我胆固醇偏高，受不起惊吓。”
姜吹雨说道：“不是吓你，要是我和仰雪风被曝光，不退圈还能怎么办？”
钟嘉文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道：“只要没拍到确凿的床照吻照，再怎么曝光，舆论也能扭转过来，无非时间长短、投入多少而已。”
“累。”姜吹雨伸个懒腰，手机叮咚一声，美滋滋看消息去了。
仰雪风：房间。
姜吹雨：等我！
眼中无旁人的姜吹雨直溜儿进了仰雪风的房。
房门没关严，特意给姜吹雨留了个缝，小墨和卓飞已经不知道被打发到哪里去了。
钟嘉文见此，仰天长叹一声，儿大不中留啊。
仰雪风在卧室窗边的写字台摆弄电脑，姜吹雨二话不说先扑到床上打滚，把被子滚得凌乱才停下来，舒服地仰躺着：“哎，仰雪风你干什么呢？”
仰雪风答道：“看下热风最近一个月的用户数据。”
“怎么样？”
“托你的福，新用户注册量每天都在增加。《吹雨的世界》发布后，一天之内就涌入了一百万新用户。”
姜吹雨笑嘻嘻道：“我是你的福星。”
仰雪风也笑：“是的，你是我的福星。”
姜吹雨笑着笑着忽然叹了口气，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但仰雪风不行，他身后是一整个热风，是他许多年的心血。至少在《念秧》播出前，他们不能爆出任何负面新闻，要忍，要小心翼翼，要把一段感情谈得像间谍接头。
身旁的床陷下去，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姜吹雨往里蹭了蹭：“你不工作了？”
仰雪风叹道：“你在这我怎么工作？知道王尔德吗？”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仰雪风嗅着姜吹雨的发梢：“他在信里非常咬牙切齿地控诉他的同性爱人，一旦那人到来，他就再也没办法安静写书。王尔德这样说他爱的人，‘你同我在一起时便绝对是我艺术的克星，而我竟然允许你执拗地隔在我和艺术之间’。连世事洞明的王尔德都没办法，何况我呢。”
姜吹雨眨眨眼，笑说：“我喜欢你拐弯抹角地跟我表白。”
仰雪风亲亲姜吹雨的耳廓，呼吸乱了拍：“不要动。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睡醒了一起去吃晚饭。”
姜吹雨果然不动了：“你昨晚没睡好？”
“是啊。”
“那你不行啊，要多多加油。”姜吹雨揶揄，又说：“我好开心，仰雪风。”
“嗯。”仰雪风轻轻答道，他也很开心。
开心得瞬间忘记失眠曾带来的极度痛苦，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后仰雪风精神奕奕，从身到心的一种神清气爽。
姜吹雨闭着眼数仰雪风心跳从一分钟八十次，变成一分钟六十次，每种频率都让人感到安心。
“几点了？”仰雪风从床上跳下来。
“五点一刻。”姜吹雨特高调地挥起左臂膀，愣是把看手表的动作做出了指挥洲际导弹的架势。
仰雪风快速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喊道：“吹雨。”
“怎么了？”
仰雪风盯着姜吹雨看了一分钟，才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喊喊你的名字。”
“不行！我的名字不能白喊，”姜吹雨不乐意地走到仰雪风跟前，“得亲一下。”
“亲一下。”仰雪风从善如流地在姜吹雨脸颊上亲了一大口，“走，吃饭去。”
仰雪风带姜吹雨来的是一家专注汤品的餐厅，一盅精心熬制的汤配上几碟清淡处理保持本味的时蔬小菜，味道很不错。
姜吹雨吃得挺满意，不禁想到了上次带景明觅食失败的惨剧，好奇问道：“这餐厅外面看着也不大，你怎么找到的？”
仰雪风说：“听小墨和卓飞提起过。”
“提起过你就记得了？”
仰雪风失笑：“当然不记得。只是要带你去吃饭，就想起他们说过什么地方不错，出发的时候问了一下他们。”
“是不是因为要带我来，所以绞尽脑汁地想，才从他们说过的那么多话中找到一条线索？”
仰雪风无奈，连连点头：“是！”
姜吹雨得意地笑，接着认真道：“我很感动，谢谢。”
仰雪风顿了顿，捏勺的手微微颤动，声音一下子低了：“吹雨……”
“怎么？”
“吹雨。”
“干什么！”姜吹雨瞪他。
仰雪风笑道：“不白喊，亲你两下。”
今晚姜吹雨回自己的房间，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和景明聊天，生日出了那么大事都没来得及通知他。
重色轻友啊。
姜吹雨毫无诚意地反省三秒钟，然后对刚刚接通视频的景明强行喂狗粮：“我和仰雪风复合了！”
景明怔了怔：“这么快？”
上回他来拍《吹雨的世界》，感觉两人关系还挺别扭的呢。
姜吹雨把孙恺挟持一事简单说一遍。
那头的景明差点把手机给摔了：“你的粉丝这么疯狂的吗？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姜吹雨说，“被挟持的人又不是我。”
“我是问你精神方面啊。”不等姜吹雨接话，景明叹气，“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快活得不得了。”
“也没有。”姜吹雨反驳，“我被吓得够呛，娱乐圈真是高危行业，都有点不想待了。”
姜吹雨又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感觉好没意思。”
“那说点你觉得有意思的。”景明满脸冷漠地道，“比如你和仰雪风复合二三事？论蜜里如何调油？”
姜吹雨哈哈地笑，是情难自抑的开心。
但没多大一会儿，姜吹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烦恼起来：“不知道怎么说，虽然复合了，仰雪风对我还是很好、非常好，可我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仰雪风抱着他的时候用力而深情，可姜吹雨总觉得还不够。仰雪风没有紧紧抱着他。
就像他此时视线无法避免的左手上那块生日礼物，样子精美，价格昂贵，样样都挑不出错来。
可就是让人的期待落空了一块。

第42章 惊喜
到底缺的是什么，又怎么去找回来。姜吹雨毫无头绪。
他只能确认那并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他曾经被仰雪风完美无缺地爱过。
“继续谈着呗。”景明说，“谈到狂风骤雨、山崩地裂，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统统都粉碎，那时候缺的不管是什么，都无法掩饰了。”
恋爱要怎么谈，也是姜吹雨要好好思考的一件事。
先请吃饭吧，你来我往。
仰雪风请他吃了一家很不错的汤品店，他也不能输。
姜吹雨很有干劲地立刻下一个大众点评，搜索影视城附近的美食。
入眼的第一家日料店口碑很不错嘛，点进去看网友晒的食物图片，单看卖相还是可以的，色香味中的色达标；再看详细评论，都在一致地夸环境好、好吃、味道正宗、食料鲜艳美味，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有点贵，这对姜吹雨来说根本不是个事。
姜吹雨轻轻松松就发现了一家美食，还挺有成就感，美滋滋地心想：也不难嘛。
当然，姜吹雨第一次请人吃饭，不会这么草率就下决定，想了想，微信上给柏冬转账一万块。
柏冬吓得从外厅扑进来，哭嚎道：“吹雨，你不会是要解雇我吧！”
姜吹雨也被吓得一哆嗦，没好气地把日料店地址再发给他：“遇事能不能镇静一点？说出去还是我的贴身助理呢，丢我的人。让你去公款吃喝，多美的事。”
姜吹雨让柏冬先去那家日料店探探底，招牌菜每样来一点，再给出详细的吃后感，确保万无一失了，姜吹雨再带仰雪风去吃。
柏冬第二天中午就雄赳赳地带着一万巨款奔赴日料店，不知道是不是这家日料真的好吃，还是白吃白喝太开心，柏冬每吃一盘，都觉得此生无憾，带回去的反馈都是超级棒。
话可能有夸张，但总体肯定不错。
就是这家了。
当天晚上，姜吹雨就迫不及待带着仰雪风去觅食，还特意保持神秘，一路上只字不提日料两个字。
他们坐的出租车，报地址都是姜吹雨在司机耳边偷偷说的。
弄得仰雪风还真有点期待，但在下车以后，看见日式装潢的门头就愣了一下。
姜吹雨倒是惊喜地哇了一声：“挺有感觉的，和我去日本见到的差不多，肯定正宗。”
仰雪风见姜吹雨兴致勃勃，神色犹豫。
姜吹雨已经拽着他的手往里走，脚步雀跃：“今天我请客，随便点！”
“我……”仰雪风话还未说出口，热情迎上来的服务员就打断了他。
“我订了包间的。”姜吹雨和她说，报上餐号。
在包间一坐下来，姜吹雨就把菜单往仰雪风面前送，为显示他做过功课，当即如数家珍说道：“这家的招牌菜是鲜切三文鱼、松叶蟹、活烤鳗鱼和醋浸白子，白子还是限量的，幸好我中午就叫柏冬先预留了一份。”
仰雪风把菜单往后翻：“我吃点寿司就好。”
姜吹雨又忙说：“寿司啊，蓝鳍金枪鱼寿司和北海道海胆寿司也很好吃。手握寿司呢？你吃不吃，柏冬说这里的甜虾手握味道一级棒……”
仰雪风手一顿，低头看着菜单上颜色鲜艳的各种日料，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反胃，终于还是说道：“吹雨，我不喜欢吃日料。”
“还有鳗鱼炙烤握……”姜吹雨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仰雪风。
“我不喜欢吃日料。”仰雪风很抱歉地再次说道，“我吃一点简单的烤肉寿司就行。”
姜吹雨下意识地问：“日料这么好吃，你为什么不喜欢？”
仰雪风没说话。
姜吹雨愣了一会儿才忽然醒悟，他又以他一惯的思维在考虑问题了，他喜欢吃味道纯正的日料，就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爱吃。
他尽可能地去考虑食材新不新鲜、主厨有没有经验、环境优不优雅，却从来没想过，仰雪风喜不喜欢吃。
姜吹雨眉飞色舞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
仰雪风继续翻菜单，状若无事道：“这里有烤肉寿司和奥尔良鸡肉寿司，应该是照顾我这种吃不了海类日料的人，我就吃这个了，你呢？船头刺身要一份吗？”
“别吃了，我们换家吧。”姜吹雨看着桌面，生硬地说。
仰雪风故作轻松地笑道：“来都来了，这两款寿司看着味道可以的样子。既然它家这么多好吃的，想来这些也不错……”
“我说别吃了！”姜吹雨吼道，夺过仰雪风手上的菜单砸在地上，“不喜欢吃就别勉强自己！”
仰雪风僵了几秒，随即微笑道：“行，我们换一家。”
他刚站起身，姜吹雨就扑过来抱着他，将他按回榻榻米上。
姜吹雨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姜吹雨小声地道，“明明是我的错，我还对你发脾气。”
“没事。”仰雪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我就是……感觉太难堪了。”姜吹雨都快要哭了。
他兴冲冲地带着仰雪风来，志得意满地要制造惊喜，自以为是地介绍那些仰雪风根本就不喜欢吃的东西，好滑稽好可笑啊。
仰雪风安抚地亲着姜吹雨的脸颊，柔声道：“没事的，我知道你为请我吃饭做了很多准备，我特别开心。”
“可要是我找的是你爱吃的，你会更开心不是吗？”
仰雪风笑道：“更开心的可以留到后面慢慢来。复合带来的开心还有许多呢，再加上更开心，我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姜吹雨被逗笑：“你跟我说，你不爱吃的还有什么，我这次一定记住。”
仰雪风说：“生食和有气味的菜我一般都不爱吃。”
“什么叫有气味的菜？”
“香菜，芹菜，茴香，茼蒿，芦蒿等等。”
姜吹雨叫道：“你这么挑食啊！”
“是啊。”仰雪风失笑，“韩颂和我一起吃饭都快念叨死我了。对了，韩颂爱吃日料，你明天可以和韩颂来吃这家的日料，我不吃醋。”
姜吹雨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才不和他来吃，和不喜欢的人吃什么都不好吃。”
“所以啊，吃什么不是关键，关键是一起吃的人。”
最后他们还是在日料店解决晚餐，姜吹雨陪仰雪风只吃烤肉寿司，味道确实还可以，毕竟这个价格档位的日料店平均水准很高。
至于预定好的限量白子，姜吹雨对服务员说：“问问这里的客人，谁名字里带风，送他了。”
仰雪风笑了笑。
剧组暂停三天后继续拍摄工作，互联网上依旧各种扯皮撕逼，但好在还没有关于姜吹雨的。
《念秧》的外景戏拍起来很累人，要么是动作戏，要么是骑马走在颠簸不停的土路上，几天下来，上马下马的，大腿内侧都磨得发红起泡。
姜吹雨算是大开眼界了，让仰雪风给他抹药的时候，咬牙切齿地说：“我以后再也不接古装剧了！”
话说到一半，姜吹雨想起什么来：“我还发誓了呢，和你在一起我就接不到戏拍了，哎呀，怎么办啊，以后就得靠你养我了。”
仰雪风低头拿棉签沾药膏，闻言笑道：“行啊，养你。没戏拍我可以捧你，让你当男一号，快叫我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姜吹雨喊道，“你说的让我当男一号的，等我从一线掉成二线，三线，十八线，我也要当男一号，演最多的戏份，拿最多的片酬。”
“片酬随你拿，但你要是演得不好，我可要抽你。”
“怎么抽？”姜吹雨挑逗地问，“小皮鞭吗？”
仰雪风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他，去解裤子：“拿皮带抽你。”
两人在床上滚了两圈，仰雪风急忙叫停。
姜吹雨不满地问：“怎么了？”
仰雪风好笑地举起手：“糊了一手药，我去洗洗。再给你重新抹一遍，今天就算了。”
“啊！”姜吹雨泄气地仰面朝天，“再也不接古装戏了！”
他能和仰雪风腻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剧组人多眼杂，可能还有《大富翁》在玩无间道，钟嘉文耳提面命地让他尽可能小心、收敛。
姜吹雨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房间待着。
柏冬大清早把久叫不醒的姜吹雨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说道：“吹雨，我看你好宝贝的那块手表刚才好像突然闪了一下，是不是哪里坏了？”
姜吹雨一个激灵，立马清醒，把搁在床头柜的手表拿过来检查：“现在几点了？”
柏冬看手机，顺便催一下：“五点二十八，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时间还是准的。”姜吹雨翻来覆去看不出问题来，有些纳闷地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瞥见柏冬憨厚老实的脸，忽然皱眉：“你是不是故意吓我呢？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拿这块表吓我，我就让你去跟！”
柏冬高举双手表示无辜！
拍戏的时候姜吹雨没法戴着手表，柏冬就帮他小心保管着，丢了提头来见。
收工后，柏冬又说：“吹雨，刚刚你的宝贝表又亮了！”
姜吹雨一听急了，心疼地把手表摸来摸去，仰雪风该不是买了块赝品吧，怎么老出问题。这要真的有毛病，他是瞒着仰雪风还是跟他说呢？说了会不会打击他自尊心？
姜吹雨正胡思乱想着，猛地感觉不对劲，一块指针石英表发什么光？又不是电子液晶的。
他盯着表盘正常行走的指针，此刻时间是五点二十三。
早上是什么时候来着？起床时五点二十八，出问题的时间很接近啊，巧合？
姜吹雨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回去后立即定下明早五点十五的闹钟。
平时爱睡懒觉的姜吹雨，第二天有股强大的动力驱使着他一听闹钟响就立刻苏醒，把表拿过来再钻进被窝里。
一片狭小的黑暗里，姜吹雨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着。
就像他曾和仰雪风一起等待十点钟的到来，他此刻也怀着同样的心情等着他猜测中的时间如期降临。
哒、哒、哒、哒、哒，姜吹雨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得见这似乎亘古不变的时间流逝的声音，呼吸被那缓慢平均的指针跳动四两拨千斤地带上高峰，急促、紧张。
黑暗中，光芒忽然绽放，映亮了表盘，如他所料，五点二十分准。
光是从表盘镶嵌的碎钻底部开始亮起来的，一颗，两颗，三颗……瞬间亮了几十颗。
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被成簇的钻石散射、折射，在小小的表盘里肆意张扬，流光熠熠，像极了星空的模样。
三根细长的指针浮在神秘浪漫的微光中，宠辱不惊地走动，好像时间具现在宇宙中。
星辰在亮，时间在走，我在爱你。

第43章 状态
秒针在指向第十三个小格子的时候，幽蓝的光消失，黑暗重新占据领地。
姜吹雨从被窝里钻出来，似乎是憋得有点难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此刻眼前好像还萦绕着散不去的微光，一块小小的手表，也如瞳孔般，可以容纳下一片无尽星穹。
姜吹雨从床上跳起来，随便套了身T恤、中裤，就往外面跑。
柏冬举着粥和蟹黄汤包跟在后面喊：“吹雨，你去哪儿？早餐我给你拿上来了！”
快成一阵风的姜吹雨敲响了仰雪风的门。
小墨开门看到他，脸色早已经被锻炼得平静无波，问都没问一声就微笑着侧过身子让他进来。
姜吹雨直扑进仰雪风的卧室，把自己砸在床上。
动静相当大。
仰雪风坐在床边不知道和谁在发消息，吓了一跳，手机跌在地毯上，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姜吹雨说：“快帮我舔舔！”
仰雪风捡起手机放在床头柜：“什么？”
“有只超级无比世界第一巨大的蚊子咬了我一口，好痒啊！”姜吹雨真的是心痒得难忍，好像是所有的细胞都呼啦一下张开翅膀，迫切地想把仰雪风抱在怀里，亲他吻他爱他。
仰雪风顺手去关好卧室门，掀开姜吹雨的衣服检查：“没看到蚊子咬的。”又往胸口瞥了两眼，“只看到两处红红的点。”
姜吹雨乐得咯咯直笑：“就是那里！”
仰雪风无奈地偏头低笑，一会儿后，还是俯身，舌尖在微红的点上一转，牙尖轻轻地咬了几下。
姜吹雨啊了一声，抱住仰雪风。
但仰雪风只是意思一下就起身，拍了拍姜吹雨匀称修长的小腿，往门口走：“别闹了，快起来。”
姜吹雨懒懒地应几声，却也不动，静静地望着仰雪风。
等仰雪风嘴里叼着吐司回卧室，见姜吹雨还失神般地躺在床上，眼神露出询问意味。
姜吹雨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
姜吹雨晃晃手腕：“我刚查了，他们家的手表没有会发光的款。”
仰雪风笑了笑：“发现了？其实也没什么，我代言这款手表的时候，和他们那个中华区域经理挺熟，去他家拜访他的时候，结识了他的父亲，是早些年很有名气的制表匠人，我们聊得挺来。后来就请他父亲帮忙在这块手表里加了一个微型发光装置，光源很小，主要还是靠钻石之间相互折射反射。”
也正是因为如此，光芒在白天下午的五点二十分时看来十分微弱，有人一瞥之下可能会以为眼花，或者以为只是表盘反射了什么光源，并不是特别显眼。
只有在黑暗之中，那些朦胧淡薄的蓝色光彩才会露出动人心魄、神秘瑰丽、极致浪漫的美丽来。
一如仰雪风对姜吹雨已无法诉诸于言词的爱。
如果你置身在人群与繁华之中，围绕你的是数不尽的追捧和灯光，我的爱并不打扰。
而在寂静凌晨，只要你愿意看我，我就给你全部的温柔浪漫。
“抱我。”姜吹雨张开双臂。
仰雪风依言抱着他。
“抱紧一点。”
仰雪风收紧了双臂。
姜吹雨的内心充盈着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血管像是泡在热水里般舒展，他终于找到了手表缺失的东西，是精美的外表、昂贵的价格永远无法企及的，将这一份礼物变成天上地下只此一份的送礼人的心意。
“你呢？”姜吹雨细声问。
仰雪风不解：“什么？”
姜吹雨没说话，只用力地抱着仰雪风。
他找到了手表缺失的独一无二，那仰雪风身上缺的什么时候能找回来？
在《念秧》杀青之前，姜吹雨也没能找到，虽然这段日子他过得非常开心。仰雪风对他还是那么好，或者可以说是因为姜吹雨努力转变思考方式和角度，才发觉仰雪风对他原来是那么的好。
历时一年之中最热的五个月，结束了《念秧》的拍摄，姜吹雨的心情就跟穿久了厚重衣服终于脱下似的轻松，一下子从沉重的冬天进入轻装简行的大好春日。
“终于不用打地道战了。”姜吹雨感到开心的点明显还有另外一个，剧组人多眼杂，他想和仰雪风亲热一下，都跟做贼似的。
仰雪风正在开车，他们刚在十公里外的城东吃完饭。这是姜吹雨精挑细选的又一家美食店，这次吃得其乐融融。
因为戏已经杀青，不用担心第二天冒出痘痘来影响上镜，姜吹雨大胆地选择吃火锅，只要汤料和调料够味，总归不会太难吃。
仰雪风看上去并不像姜吹雨那样快活轻松，反而有些凝重。
在等红灯的间隙，仰雪风扭头看着姜吹雨，有点踌躇地说道：“吹雨，我不知道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设想……”
姜吹雨打断他：“我们的关系不是情侣吗？还需要怎么设想？”
仰雪风说道：“我的意思是，状态。我们交往过三年，其实是有两种不同的状态，第一种是还在学校的前两年，那时候我们都很自由，时间充足，整日见面，几乎没有任何外在的压力；第二种就是毕业以后我全心投入热风的阶段，我忙着创业，你有时候也在忙着拍戏，我们相处的时间非常少。”
与之对应的是，矛盾非常多。
“所以呢？”姜吹雨看向车窗外，不知为什么，心底里就生出一种抗拒，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红灯已过，仰雪风继续开车，声音复杂道：“也许你怀念的是前两年的恋爱状态，而对将来的设想也是那样的自由自在。但是并不是的，吹雨，我们的未来其实是后一种状态，忙碌，忙于工作，忙于人生理想，像所有娱乐圈的情侣和夫妻那样，聚少离多，又因为我们是同性，比那些男女情侣还要艰难。你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吗？”
没有。
姜吹雨一时间心里恨恨的，带了点赌气意味：“你肯定舍不得你的热风，那我不拍戏了不行吗？”
“这不现实，吹雨。”仰雪风无奈地叹气，“即使你不拍戏，也总会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的。难道我能要求你什么事也不做，就站在我身后，等我有空？一天两天可以，一个月两个月或许也能忍受，一年两年呢？”
姜吹雨没有再说话。
他有点恼恨仰雪风非得挑在这时候说这些煞风景的话题，让他所有的好心情都化为乌有，让分别时刻变得难以忍受。
哪怕他们回到的是同一座城市。
姜吹雨一回去，钟嘉文就哐哐哐往他邮箱了砸了许多电视剧和电影剧本。
姜吹雨好想当做垃圾邮件一键删除：“哥哥，我才拍完一部戏啊！”
钟嘉文好声好气地说：“你先看看，又没让你立刻去拍，万一有你看中的剧本呢，先预定下来，反正到正式开拍也要几个月，长的一两年都有。”
“不看。”姜吹雨冷酷无情地拒绝。
钟嘉文叹息：“你真是太不思进取了，你看咱们公司新捧的那个，一年拍了四部戏，全年无休。”
“有意义吗？”姜吹雨问了一句，“一直工作一直工作，没时间交女朋友，没时间看父母，没时间吃喝玩乐，一睁眼就是工作，闭上眼就人事无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钟嘉文让他吼完，无辜地接受了他一通莫名其妙的怒火，随后才缓缓说道：“因为你什么都不缺，才问有什么意义。对很大一部分来说，赚钱然后维持生活就是人生全部的意义了。”
“不缺钱的呢？”
“不缺钱就更严重了，寻找意义就成了人生的意义。”
姜吹雨对此不屑一顾：“我就懒得去找什么人生意义，活得轻松一点不好吗？”
钟嘉文非常无奈：“所以世界上只有一个姜吹雨啊。”
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姜吹雨和仰雪风开始了不是异地胜似异地的恋爱。
当然，和三年前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比起来，仰雪风现在已经轻松很多，有各部门齐心协力，有商务助理实时对接，至少名义上还有双休日。只是和娱乐圈所有有关的事务，都变化远比计划快，双休日充满了变数，很刺激。
姜吹雨一周只期待双休日那两天，剩下的五天无所事事到了极点。
他想着以往不拍戏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天南地北的，和各种狐朋狗友一起玩吧。
姜吹雨无聊得打开联系人列表，惊奇地发现好友都有一两千人了。他加好友一直很严格，要么工作必要，要么是对方和自己合得来、玩得来。就是这样，也累积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姜吹雨翻了好久，看着那些人名，完全没有想要联系的欲望。
消息列表还有不少人发来的各种邀请，姜吹雨打开看了几条，也没有丝毫兴趣。
所以钟嘉文那边收到一个品牌的法国时装秀看秀邀请时，姜吹雨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看秀在姜吹雨看来，就是公费旅游，顺便结交新朋友，排解一下无聊正好。
姜吹雨无论在哪里都是能轻易交到朋友的，他像是会发光，在人群中格外耀眼，很多人都会主动地要结识他。姜吹雨要做的，只是在那一大群示好的人中，挑几个他觉得好玩的就行。
法国秀场上，首先和姜吹雨攀谈的是一家当地的企业老板，四十来岁发胖的中年人，得知姜吹雨是来自中国的演员，投其所好地说他认识一位法国著名导演，上一部作品在戛纳电影节大放异彩，据说新筹备的电影要讲中国男人与法国女人的爱情故事。如果姜吹雨感兴趣，他可以介绍两人认识。
那位老板甚至拿挺有名气的《情人》和男主人公梁家辉举例子，好像姜吹雨只要点点头跟他走，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梁家辉那样的影帝。
要是换做一般演员，无论那老板说的有几分可信力，都可能会心动。
姜吹雨冷漠地拒绝了他，转身遇到一位服装设计师，设计师说他在这儿有一家很有风情的红酒庄，想邀请姜吹雨去尝尝。
如果是以前，姜吹雨可能会好奇很有风情到底是有多风情，现在却提不起任何兴致来。

第44章 魔幻
姜吹雨在法国没有多做逗留，看秀一结束，他就乘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
落地后，姜吹雨想去找景明玩。
景明残忍无情地拒绝了他：“别来，我忙着给你们《念秧》录歌呢。”
“我好无聊啊！”姜吹雨给仰雪风发消息。
半小时后，忙里偷闲的仰雪风才给姜吹雨回复。在这无聊到极点的半个小时里，姜吹雨都有种在身上撒把孢子就能收获一堆蘑菇的错觉。
仰雪风：去接个感兴趣的戏吧。
姜吹雨：不想接。
一拍戏至少要在外面奔波三五个月，他完全没有假期，仰雪风那可怜的双休日用来长途奔波也不现实，要是拍戏的地方远点，都不够仰雪风跑个来回。
难道他要和仰雪风好几个月都不能见面吗！
姜吹雨：这周末你有空吗？快把我拎出去晒太阳！
仰雪风：周六有部热风参与投资和出品的电影开首映见面会，我得出席。
行吧。
姜吹雨把手机丢到一旁去，啊啊啊地叫了几声。
头一次发现人生还可以这么无聊。
姜吹雨陷入了热恋中，现在只想和仰雪风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都好，其他的事情与之一比就显得寡淡乏味。可仰雪风明显没办法满足他，让他的生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枯寂。
眼看下午五点半快到了，姜吹雨赶紧把上半身塞进被窝，靠十三秒的星光聊做安慰。
仰雪风这么好，为什么不能拴在身边。
仰雪风说周六的首映活动一结束，就来找姜吹雨。
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结束。
于是周六这天早上开始，姜吹雨就进入无所事事开始等待的过程。
姜吹雨又一次抓起手机，微博翻翻，微信刷刷，各种有趣无趣的软件打开看两眼，直到他把手机中的APP按照颜色一一分类排好，终于刷到仰雪风新发的一条朋友圈，是电影首映现场活动预告图。
姜吹雨看了下地点，在一家有专门首映巨幕厅的大电影院，那附近商业圈挺繁荣。
姜吹雨记得周围有一家茶楼，环境高雅，隐私性很强，有款普洱的味道尤其不错。茶楼是圈内一位很有威望的前辈开的，本意是想找个可靠舒适的环境招待朋友，后来招待的朋友越来越多，名气就渐渐传开，成了娱乐圈里很多人都爱去的地方。不过进入门槛挺高，只招待VIP。而VIP又只接受熟人推荐，还得至少在那位前辈面前混个脸熟才能得到VIP资格。
恰好姜吹雨就有那家茶楼的VIP，与其在家傻等，不如在离仰雪风更近的地方喝杯普洱。
姜吹雨立即找电话预约，不过被告知已经没有包厢，只好订一个隔断间的座位。
靠窗的隔断间前后有山水屏风完全阻隔，左侧是镂空月门，摆一排茂盛的高大绿植，隐蔽性还不错。
姜吹雨就在这坐下，点了一壶他很喜欢喝的普洱茶。他第一次来这儿喝的时候，就爱上了那款普洱，临走的时候还非得从茶楼那儿买了两盒茶叶带回去。不过他不会复杂的泡茶工艺，直接拿开水冲就完全失去了灵魂，他自己泡了两次总觉得味道不对，就任由昂贵的茶叶在角落里堆灰，后来送给柏冬，让他牛饮去了。
坐下来之后，姜吹雨就感觉整个人安定了不少，透过窗能看到几条街道外一座高耸的商业广场，那儿顶楼就是仰雪风所在的位置。
捧着着紫砂壶泡的熟普，清甜的茶汤入喉，姜吹雨不无可惜地叹了声，要是仰雪风在就更好了。
仰雪风不在，倒来了个出乎意料的人。
有人在月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算作打招呼。
姜吹雨扭头看一眼，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和他合作过一支广告的孔南琴。
孔南琴的气质和这个风雅的茶楼很契合，一身简单的纯色棉质连衣裙，站在绿植与褐木月门间，别有风韵。
“巧啊，吹雨。”孔南琴率先说道。
姜吹雨点了点头，心里想他们不熟吧？
孔南琴笑道：“远看就有点像你，所以来打声招呼。一个人吗？”
“等人。”姜吹雨不冷不热地说。
孔南琴站在旁边与姜吹雨客套了几句，见姜吹雨没有邀请她坐下来的意思，便说道：“我也有朋友在，先走了，有空一起喝茶。”
姜吹雨听完就把视线转向窗外，连一句敷衍的“好啊”都懒得说。
茶楼环境幽雅安谧，来此的人都是来放松休息，很有默契地保持恬静的氛围，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因此大约半小时后，一阵比较重的脚步声很容易就引起了无所事事的姜吹雨的注意，他抬头一看，从绿植叶子的缝隙中见前方有个男人往他这边走，但很快他后方追来一个女人，两人压低声音交谈了两句后，又转头回去。
那男人穿的是改良的灰色简易汉服，棉麻质地，是这个茶楼服务员的制式装束。
虽然这一走道两旁很多隔断间，但姜吹雨还是觉得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或许是他的粉丝，想来要个签名或合影，但被人劝了回去。毕竟这茶楼就是为娱乐圈明星开的，对服务员要求很严格，决不允许和客人攀谈、索要签名合影等。
要是换做一般时候，姜吹雨不会去想他，转头就能忘，甚至可能连注意都注意不到。
但谁让他现在闲得能就地生根发芽呢，姜吹雨决定大发慈悲，主动给那个服务员一个签名。
姜吹雨出隔断间的时候，正好看到走道尽头那男人被女人带着拐进左边的走廊，往更偏的角落里去，那女人并没有穿工作装，看着还有点眼熟，应该是茶楼的领班，估计是找个无人的地方教训违规的男服务员。
姜吹雨叹气，快步追了上去，今天好人做到底，给那个为他疯狂到要丢工作的服务员说个情吧。
左边的走廊走到头再拐个弯，是员工的卫生间、休息间和杂物间，门都关着。其中一间房间传来女人刻意压低的呵斥声，还能听见明显的“姜吹雨”三个字。
看来真的是为了他。
姜吹雨抬起手正准备敲门，忽然一顿，耳朵偏了偏，朝门靠上去，好听得更清楚些。
男人说话带着怒气，根本不像违规做错事的下属对上级的样子。
男人不屑地说道：“你不是不信我不敢告诉姜吹雨吗？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女人怒道：“你他妈是疯了？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嘿嘿。对我是没什么好处，可你们也没给我好处啊。”
“一万块还不够？你不要太贪心了，只是让你递个消息而已。”
“孔南琴不是大明星吗，打发我就一万块？你当她助理才几年，我都听说你在这儿买房了？”
门外的姜吹雨皱起眉，难怪觉得这女人眼熟，原来是孔南琴的助理，拍广告的时候，这助理的确在他眼前出现过很多次。
那男人继续说道：“买了新房也不请我这个男朋友过去看看？你自己说，这一年多来，我给孔南琴递过多少次消息，你们靠我在这儿‘偶遇’了多少大导演、大投资人？想利用我，又怕我说出去，说要做我女朋友，呸，一年了，连个床都不让我上！”
女人绷紧了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得逞地笑道：“十万块，不二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少一分我就去告诉姜吹雨，那个文艺女神孔南琴想跟你炒CP，蹭你热度，特地找了狗仔在外面蹲拍，你前脚进来，孔南琴也来了，你才刚走，孔南琴也走了！哎呦，怎么会这么巧，这明明是秘密约会吧？这样的巧合再来个两三次，恋情不就是实锤了。哇，孔南琴可真是男神收割机，现在大火、被网友称为无人能驯服的姜吹雨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男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通，对女人龇牙咧嘴道：“看，我对你们娱乐圈套路还挺熟悉的吧？”
女人沉默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似乎是被说中了心思，半晌才妥协地说：“十万块是吧？我们给你……”
男人又道：“除了十万块，今晚我们是不是还得把我们男女朋友的身份给做实了？要不然，你就不怕我下次又故技重施？”
“你别得寸进尺……”
后面都是让人心糟的讨价还价。
姜吹雨放轻脚步声，悄悄地离开，回到自己的隔断间。
窗户安装的是镀膜玻璃，在里面看外面的风景毫无阻碍，但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姜吹雨立即趴在窗户边，注视楼下两旁的街道。
仔细观察下，姜吹雨果然发现了对面街道果然蹲守着两个扛着相机的狗仔。
过分啊。
姜吹雨喃喃，没想到看上去无欲无求、遗世独立的孔南琴这么有心计，他不肯配合炒CP，居然这么下作，设套捆绑他。
姜吹雨也不笨，心思一转就明白过来。那个男服务员的声音有点耳熟，应该是他打电话预约时的接线员。这个茶楼必须得提前预约，什么人即将来消费，接线员都门儿清，这些独家信息要是利用得合理且隐秘，的确能给孔南琴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孔南琴也是个狠人，居然还把助理拿出来给人当女朋友。
姜吹雨对孔南琴算是服气了，接着开始头疼，他要怎么应付？
虽说狗仔不会拍到他和孔南琴的同框照，可这种一前一后先进来、再离开的行为的确很可疑，而网友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如果孔南琴团队在背后添柴加火地煽动，甭管多少网友会信，至少热度被人家蹭过去了。
姜吹雨想起钟嘉文曾经说过，只要不是被拍到床照，无论舆论怎么沸腾，只要肯公关，总能将事实扭转成谣言。
现在这情况是，哪怕什么照片都没拍到，也能靠舆论将事实抹得面目全非，让谣言寄生其上，直到取代事实。
真是魔幻的娱乐圈。姜吹雨都快被气笑了。

第45章 后路
如果不去拍戏了，姜吹雨倒可以考虑进大学念个社会学、人类学之类的，再返回来好好研究一下将世情人性浓缩到极点的癫狂娱乐圈。
但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姜吹雨不怕被人蹭热度，但不代表愿意被人这么恶心地蹭。
这个时候，姜吹雨自动忽略经纪人钟嘉文，而是给仰雪风发了条信息：救我！
没过几分钟，仰雪风那边就直接打来电话，姜吹雨立刻接通，听见那边吵吵嚷嚷的声音逐渐远去。
仰雪风离开人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吹雨，怎么了？”
姜吹雨将刚才所见所闻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明明该委屈生气的一件事，被他说得神采飞扬，好像一滩死水的生活终于遇到了点刺激。
“你现在在哪儿？”仰雪风问。
姜吹雨报上茶楼的名字。
仰雪风那边应该是查了一下地图，几秒钟后有些惊讶地说：“离我这么近？”
才一千多米。
姜吹雨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趴在桌子上，小声道：“我无聊。”
仰雪风轻笑一声，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到。”
姜吹雨先是开心，接着装模作样地问道：“那你的首映礼怎么办？”
“我演讲环节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观影时间，我出去一趟没太大的关系。”
挂了电话，姜吹雨就立即和茶楼的服务员打声招呼，说他等会儿有客人要到，接着满心欢喜地等待。
仰雪风到得很快，还穿着一身商务西装。
姜吹雨看他这个样子就笑了：“电影首映礼你也穿这么严肃？”
“不好看吗？”
姜吹雨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看。”
仰雪风笑着在对面坐下，接过姜吹雨给他倒的一杯普洱，喝了两口后暗暗赞叹他的好品味，姜吹雨哪怕不是专门研究这些东西，也总能靠直觉找到最好的那类，更像是所有的好东西都往他跟前凑一般。
随即仰雪风开始说正事：“孔南琴还在这里？”
姜吹雨说：“应该在吧，我都没走，她肯定不会走。”
仰雪风点点头。
姜吹雨抱怨道：“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仰雪风想了想问：“你知道孔南琴在哪个包间里吗？”
姜吹雨摇头，见仰雪风沉思不语地琢磨，惊道：“你该不会是找到她，要打她吧？”
“我有这么暴力吗？”仰雪风笑出声，“其实我来了以后，就能证实是你我约见，等会儿我们一起出门，狗仔拍的是我们的照片，孔南琴再想传流言也不容易，除非她一定要把我说成你们掩护恋情的障眼法，不知道这样也能相信的网友还有几个。”
“这样就解决了啊？”姜吹雨还挺失落。
仰雪风说道：“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事，经不起实质性的打击，要不然你觉得还可以怎么做？”
姜吹雨豪迈地说：“直接公布我是同性恋，有男朋友，男朋友是仰总仰雪风，没她孔南琴什么事儿。”
他的语气似乎是在开玩笑。
但玩笑话里多多少少有几分真心，而姜吹雨的玩笑则含真量十足十。
仰雪风有点渴，端起茶杯。
喝了两口茶直到回甘，仰雪风说：“如果能和孔南琴见一面更好，这事儿她做得相当过分，不给她一点教训。”
姜吹雨殷勤地给仰雪风空了的茶杯倒茶：“你想怎么做？”
仰雪风笑道：“她想蹭你的热度，那就把她的热度反蹭回来。”
才提起的兴致顿时了了，姜吹雨把实话说得像挑衅：“她有什么热度好蹭的。”
“也不能太小瞧她。”仰雪风拿出手机，找孔南琴的联系方式，“她的死忠粉丝虽然不多，但消费能力都很强，是那种看电影会晒票根再评一大段夹杂电影术语的心灵鸡汤的文青影迷，对口碑其实有一定的积极影响。”
姜吹雨凑过去，挨着仰雪风坐下，看他和孔南琴发微信。
除非换手机，否则仰雪风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会一直保留着，做这一行风险大，免得年深日久，有些事会说不清。
姜吹雨挨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仰雪风和孔南琴的最近聊天记录是在一年前，两人谈论黑泽明的最后一部电影《梦》。看得出来孔南琴很主动，但仰雪风的态度不咸不淡，只是有一说一，很少发散话题。这让姜吹雨很满意。
仰雪风编辑好文字发过去：我今天和吹雨会面，听他说在茶楼遇到过你，你还在吗？现在有空见面聊一会儿吗？
不知道孔南琴那边突然收到久违的仰雪风消息是什么感觉，显示在冰冷屏幕的回复没有透露出丝毫情绪：我有朋友在场，恐怕不太方面，不如另约一个时间？
仰雪风：那就可惜了。我和吹雨在谈一部电影的合作，女主角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本来想请你推荐一下的。
“柳梢青”包间里，满目怡人的嫩绿色，孔南琴靠在窗台边，收到仰雪风第一条消息时，她难免露出讶色：“姜吹雨今天和仰雪风在这里见面？他真在等人。”
她的助理就坐在对面，两个人都挺无所事事的，只等姜吹雨前脚走，她们后脚跟上。
闻言助理惊讶地说道：“陈力不是说姜吹雨今天只有一个人吗？他接预约时反复确认过几遍，他是不是故意跟我们撒谎想骗钱呢？”
孔南琴摆摆手，这种事本就不好确认，算是隐私了，姜吹雨预约时不说实话能理解。她也没感到太大的失望，遇上姜吹雨独自一人的情况很难得，她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早就做好了徐徐图之的准备。
而且她这一次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有她和姜吹雨先后进一家茶楼的照片，这类的“蛛丝马迹”多了，自然会让人浮想联翩。
当仰雪风第二条消息发来时，孔南琴不禁开始揣摩仰雪风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没怀疑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做得很隐秘，一年多来从没人怀疑过在这里的偶遇其实是被设计的。
【女主角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孔南琴在这一句重点上凝视了半晌，眼睛微眯，接着就给仰雪风回复：我在“柳梢青”，可以让服务员带你们上来。
仰雪风笑了笑，对姜吹雨说：“走。”
“真够势利的。”姜吹雨撇嘴，被带进包间时，忽然想到他预约时接线员说没有包间，看来是把最后一间留给孔南琴了，见到这里只有孔南琴和她助理，带点刺儿地问：“你朋友呢？走了？”
孔南琴温如水地挡过：“在没有工作的时候，肖肖就是我的朋友，我们本来在谈她的感情问题。算了，不提了，仰总别来无恙。”
仰雪风点点头：“好久不见了孔小姐。”
孔南琴矜持地笑：“是仰总太忙，沙龙去得少了。我还是有空就去的，不得不说仰总错过了很多好电影。”
仰雪风和姜吹雨坐下，助理给他们倒茶，居然也是姜吹雨喝的那款普洱。
仰雪风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他甚至能想到孔南琴埋线千里的设计，很可能孔南琴今天就会发一条微博配图，说多么喜欢这款普洱。再过一段时间，有记者采访姜吹雨极大可能被安排问姜吹雨有什么爱好，再把话题牵引到茶上。姜吹雨当然不会关注孔南琴爱喝什么，毫无戒心地说出这款普洱的名字。
事后网友再一对照，会发现姜吹雨和孔南琴有这么多的相似点。看上去，还很像姜吹雨追逐着孔南琴的脚步。
那边孔南琴纯洁如雪地说道：“没想到仰总这么快就和吹雨二度合作。”
仰雪风客气笑笑：“正好公司里有个电影项目打算开机。吹雨现在正热，等《念秧》播出后，人气还会到达一个高峰，那个时候顺势推出一部院线电影，能将人气最大效率地转化成效益。”
孔南琴小小惊讶：“是热风全资投入的电影？”
“是。”
孔南琴捧场道：“看来仰总对这个项目一定很有信心。”
面上四平八稳地笑着，孔南琴内心却翻起波澜。
仰雪风的眼光好到毒辣，这是业内公认的。
虽然近几年，热风受规模影响，投资的都是几百万的小成本电影，也没有产生过爆款，但绝大部分电影都有翻成本十几倍、几十倍的票房成绩，这样的投资回报率已经让人很眼红了。
而且热风的投资有一个规律，对于他们比较看好的电影项目，他们会只参与部分投资，再拉来其他的投资商，对冲风险。而对于他们十分看好、认为一定能回本赚钱的电影，热风则是独自投资，将项目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或许有人认为仰雪风过于自大了，他怎么有信心一定不会亏本。
但孔南琴却很看好仰雪风，偌大的中国，人才济济，好导演不缺，好剧本不缺，好的团队也不缺，缺的只是一个有艺术审美和过得去的良心的主导者，让好的东西和人都各司其职，发挥各自合适的能力。
仰雪风在电影上的审美造诣、对电影的良心追求，和热风总经理的身份，能让他成为最佳的主导者。
这样的人领导下的电影项目，绝不会不及格。
正如热风在大众中逐渐形成的默契印象：如果感到无聊，不如随便点开热风自制视频库里的一部影视剧，打发一下时间绝对是过瘾的，要是运气好，还能淘到让人惊艳的作品。总之，不会让人感到失望和空洞。
在电影院也是如此，有热风参与投资的电影，看了，不说多么好，总不会让人觉得两个小时如坐针毡。而这样的合格影片，恰恰是支撑起电影市场的中坚力量。
热风独自投资的，仰雪风极度看好的，拉来姜吹雨做主演，还要趁《念秧》播出后姜吹雨人气最火的时候上映，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让孔南琴内心升起一股热火。
仰雪风看着她，笑道：“我是挺看好，就是女主角的人选让我头疼了好久。你也知道，热风投资的电影向来负担不起片酬太高的演员，要不是吹雨和我是老同学，我也拉不来他当男主角。而演技好、长相好、片酬我们承受得起的年轻女演员，并不是没有，只是太难找了，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姜吹雨全程微笑，虽然不知道仰雪风在说什么，但他只要配合就好了。
孔南琴闻言一笑：“是挺难找。”
仰雪风作势自嘲地笑几声：“其实我心中就有一个最佳人选，我很期待孔小姐和吹雨的合作，不过孔小姐是影后，片酬不低，我们电影总成本也才不到五百万，请不起啊。”
仰雪风率先抛出橄榄枝，孔南琴自然而然地接过：“我的片酬视电影本身的档次决定，有的电影出再高的价我也不接，有的电影，让我零片酬我也甘愿。”
仰雪风哈哈一笑，你来我往几句，气氛友好，几乎是达成某种共识，已经到了要再另约时间谈具体的阶段了。
末了，仰雪风说：“不如我们拍张合照发微博试下水？不用太明确，话不说死，主要考虑到要是孔小姐觉得不合适，或者对剧本不满意，一切就还有后退的余地。这样吧，孔小姐可以稍稍夸一下吹雨，看两边的粉丝有没有期待你们合作大荧幕的，我们好根据他们的反馈进一步调整计划。”
孔南琴想了想说：“行。”
现在就光明正大地发同框合照，其实意味着她短时间内没法贴着姜吹雨炒地下恋情。但和一部注定会爆的电影比起来，炒作就显得下乘了，况且要是和姜吹雨同演一部电影，恋情还有更多机会去炒。孔南琴只思考了几秒就下了决定。
三人拍了一张表面十分和谐的合照，姜吹雨在仰雪风的指导下先发微博：和仰总@仰雪风谈一些合作，偶遇孔小姐@孔南琴，相谈甚欢。
仰雪风转发微博：期待合作[抱拳]。
话故意说得含糊不清，不知道是在期待和谁合作。
随后孔南琴转发微博：和吹雨一起拍过一支广告，当时就让人很惊艳，期待他在大荧幕的表现。
给出的信息就是姜吹雨和仰雪风合作拍电影，孔南琴在这其中的角色暂时不知。
姜吹雨和仰雪风的粉丝自然都是万分欢喜，重点都在姜吹雨和仰雪风身上。
孔南琴微博下面先是夸孔南琴越来越有气质了，随后有个人说：影后孔南琴都夸姜吹雨演技好，看来他的下一部电影一定要去支持了！
这评论很快得到了很多赞，被顶到前面。孔南琴的粉丝也开始在下面附和说南琴女神很少夸人，会对姜吹雨拭目以待的。
事实上孔南琴给粉丝的印象就是比较高冷，公开场合很少表示直白的褒贬，微博倒是营造人设，评价过不少经典电影和演技确凿的演技派，这还是头一次夸正当红的流量。
三人随后愉悦地分开。
仰雪风和姜吹雨出茶楼，上了他的车后，仰雪风才笑开，给姜吹雨看了他提前做的准备。
原来孔南琴微博下首先把重点转向姜吹雨的那条评论，是仰雪风让顾玉庭开公司小号评论的，又用小号点赞抢占了前排位置，不动声色地给孔南琴的死忠粉下了心理暗示。
或许那些粉看一眼就忘，不会真正地关注姜吹雨，但若是有一天突然在电影院看到姜吹雨主演的电影，一定会有这一刻的片段闪过，没有前因后果，只有隐约的一点孔南琴夸过姜吹雨演技以及期待大荧幕电影的印象，这样啊，去买票看一下应该不亏。
仰雪风还辗转拿到了这家茶楼老板的联系方式，都是圈内人，仰雪风跟他委婉一说，那前辈也就明白了一些猫腻，重视地说会严查。
听他的语气，仰雪风相信他查出事实真相来，就一定会对孔南琴很不满，这种行为是在践踏他的面子。
这位前辈在圈内很有威望，可毕竟隐退多年，现在又不是过去的□□□□社会，不可能一句话就把孔南琴封杀。但他娱乐圈相关的朋友、学生、追随者众多，稍微透露点对孔南琴的不满，那些人再和孔南琴合作时就会多加考虑。多少能给孔南琴一点教训。
到时候，仰雪风也可以顺势给孔南琴一个交代：不是我不让你演女主角，是那位前辈发了话，暂时避嫌为好。
仰雪风还希望前辈不要透露和姜吹雨有关，那前辈估计也是对姜吹雨有愧，答应了。仰雪风也是怕孔南琴那样一个利欲熏心、心机深沉的女人遭遇滑铁卢，会报复姜吹雨，破罐子破摔地死缠姜吹雨。
姜吹雨听仰雪风说完，明白过来个中环节，哈哈笑道：“你好坏啊。”
仰雪风谦虚地笑笑，手指敲着方向盘，犹豫了会才说：“吹雨，我和孔南琴说的那部电影并不是随口捏造的，我希望你能出演热风正在进行的一个新电影项目。”
“什么电影？”姜吹雨讶异地问，“你演吗？”
“我不演，里面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话还没说完，姜吹雨就说：“你不演我也不演。”
仰雪风劝说道：“这部电影我很看好，对你的前途会很有帮助。它把商业和艺术融合得很好，它的高票房会让你有不错的大众缘，而艺术性至少会拿到几个奖项为你镀金。”
“前途。”姜吹雨不满地嘟囔，“我不在乎前途。”
“我知道。”仰雪风落字有声地说，“我甚至知道你不想演戏，想退出娱乐圈。可我想给你留一条最好的后路，哪怕你退出娱乐圈，以后或许心血来潮或者无聊的时候还回来再演戏，我希望你得到的是夹道欢迎，是大家庆幸一个好演员回来了，而不是任何其他有的没的的流言和绯闻。”

第46章 约会
姜吹雨头抵着车窗，不说话。
仰雪风叹了一口气，柔声道：“算是我对你强制的一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姜吹雨这才偏头看他：“你对我提要求啊？”
“是啊，我还有威胁呢。”
“威胁什么？”
仰雪风作恶人状：“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你绑架了。”
姜吹雨嘴上不情不愿、眼里却有亮晶晶的笑意：“好吧，看在你对我提的第一个要求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了。”
仰雪风由衷地感到愉悦：“明天我把剧本发给你。”
姜吹雨立即皱眉：“明天？！”
周末休息日呢！看什么剧本！
仰雪风急忙改口：“后天。”
仰雪风启动发动机，问道：“想去哪儿？”
一连串计划在姜吹雨嘴里即将涌出，又急忙顿住：“你不回首映礼了吗？”
他都听到仰雪风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消息不断，很忙的样子。
仰雪风没管它，真要有急事就打电话过来了：“观影结束后应该就是对主创常规的采访，没我什么事。等晚上他们开酒局，我再去露个面，几杯酒赔罪一圈就好。”
姜吹雨看手腕上的表，这时候快中午了，吃完午饭也没剩下多少时间。
“看电影吧。”姜吹雨想了想说。
“行。”仰雪风一踩离合，“你想看什么？”
姜吹雨在购票软件上翻了翻，选了一部很有邪典气质的匈牙利艺术动画影片《盗梦特攻队》。
他们并没有去仰雪风参加首映礼的那个电影院，而是换了一家相对比较偏、人少的商业广场，要是不堵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堵车的话，时间不定。
车慢吞吞挪着的时候，仰雪风特意说道：“吹雨，你那部电影就在当地拍，场景挺简单的，不用到处跑。”
“啊？”姜吹雨应了声，“那还不错。”
仰雪风笑了笑，又说：“而且是热风制作的项目，我就算探班再频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话外音就是，可以和你肆无忌惮地约会，以工作之名。
姜吹雨耳朵顿时暖烘烘痒滋滋的，把降下来的车窗给按上去，然后扭头就朝仰雪风面颊亲了一口：“你要早说我就早答应了。”
仰雪风搁在那笑。
电影到底讲了什么，其实仰雪风和姜吹雨都没认真看，手在暗处相互绞着。姜吹雨总是挠仰雪风的手心，微微的痒，感觉像是在写字，仰雪风认真去感受，却也什么也感觉不到。
安静黑暗的电影院，大荧幕投射下饱和度高、色彩绚丽、不断闪烁跳跃的光，如梦似幻，让仰雪风有种沉睡在某一个固定时间气泡里的错觉，仿佛可以与世隔绝，并且永远不变。
姜吹雨把椅子中间的扶手抬上去，往仰雪风这儿挤，头倚在他肩膀上。
确确实实的重量和温度。
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和匀缓的节奏打破了固定的时间气泡。
看完电影出来，两人都觉得电影浪漫极了，可细想，却都想不起来具体情节。
影院下楼的感应扶梯暂时没人，行驶速度缓慢。
姜吹雨啊了一声，想起什么，特意高跨过扶梯口的感应红外线，站在速度依旧缓慢的扶梯上，回头朝仰雪风得意地笑：“看，我骗过它了。”
仰雪风无奈于姜吹雨的幼稚，被他催着没办法，也只好跨过红外线。
对他们这种腿长两米的腿精来说，只需轻巧一跨，都不用高高抬腿引人注意，就能让红外线感应器浑然不觉有人上了电梯。懵懂无知的电梯走得极为缓慢，本来不到十秒的路程可能要爬二十多秒。
仰雪风觉得有点傻。
姜吹雨像是随口一说：“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待得久点了。”
这句话像一只在阳光与微风中飞了许久、羽毛蓬松柔软的白鸽子，呼啦啦地撞进仰雪风胸膛，又穿过去，带着他的魂飞远了。
但这毕竟是周末的商业广场，很快就有人紧随其后踏上扶梯，扶梯的速度立即快起来，将他们迅速送往下一层。
姜吹雨懊丧地说：“总有人来破坏我们！”
酸柔复杂的情绪盈满仰雪风空空的胸怀，让他压低了声说：“吹雨，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公开吧。”
姜吹雨眼前一亮，惊喜问：“真的？”
仰雪风郑重点头：“这段时间有几家电视台在联系我，要购买《念秧》的卫视播放权，开价很高。上星的剧不能有负面新闻。所以再等等，等《念秧》播完，紧随其后你的电影上映，再之后公开关系，那样我们至少能光明正大地牵手，不用躲躲闪闪。”
即使他能陪伴姜吹雨的时间不多，但至少每一秒都能落到实处，而不是浪费在躲避外界目光这类毫无意义的琐碎事情上。
这正是姜吹雨想要的。
可这时候姜吹雨又犹豫了：“那你怎么办？你不演戏了？”
“又没明文规定说同性恋不准演戏。”仰雪风道，“只是很多制作方不想多惹麻烦，不愿意用公开出柜的演员，怕出乱子。但我还有热风啊，一些题材特殊的、没有上星希望的剧我都可以演。而且《念秧》的卫视播放权卖出去，热风的资金链也能宽裕许多，一些好的项目都能同时进行，不再需要我去抗收视率。”
听得姜吹雨心潮澎湃，几乎要溺在仰雪风的温柔里，恨不得当众紧紧抱着他。
仰雪风这么好，要好好爱他。
姜吹雨从狂热的情绪里抽离，用仅存的理智和客观问道：“那你不是很可惜，很多好题材都演不了。”
“没什么可惜的。”仰雪风无所谓一笑。
“可你那么喜欢表演。”
仰雪风说道：“我喜欢的不仅仅是表演，而是影视本身。”
“啊？”姜吹雨茫然地看他。
仰雪风带他转弯，去角落的电梯，准备去地下停车场，徐徐说道：“我还小的时候很喜欢电影，那时候电影给我最直观的东西其实是演员和他们的表演，这促使我大学去念了表演系。但随着年岁增长，我深刻了解到电影并不简单，它是一门合作和包容的艺术，在表演的背后，其实还有壮如星海的学问和领域。我只是从演员的身份跳出来，走到幕后，并没有退出影视本身。”
电梯门即将关上，有几个人跑过来，喊着：“等等。”
姜吹雨急忙抬手猛按关门键，把那几人残忍地关在门外。
电梯里因为他的强横和不礼貌，只有他和仰雪风两人。
姜吹雨掀开口罩，勾着仰雪风的头就去吻他。
激烈但很短暂的一个吻，因为下一层有人进电梯。
几个结伴购物的小姑娘，拎着大包小包挤进电梯，从光滑的金属电梯壁面偷偷地瞥着那两个站在后面、身材挺拔、看不到脸也觉得帅的大帅哥。
仰雪风整齐服帖的西装被揪出痕迹，很显眼。
凌乱的头发和衣领，挺让人想入非非的，有个小姑娘在心里指天誓日地说自己绝不是那种意淫三次元的腐女，但脸还是红了。
仰雪风把姜吹雨送回家，再去酒店参加酒局，时间也差不多了。
姜吹雨有点不舍得下车：“你晚上到我这儿来吗？”
仰雪风想了想，主要是考虑今晚酒席上的人会不会因为他下午离开而开玩笑或故意地为难他，拖着不让他走，“来。晚上不来，明天一早我也来。”
“哦。”姜吹雨恋恋不舍地目送仰雪风的车开远。
回到家坐沙发上，姜吹雨还没回神，想着仰雪风今晚要应酬喝酒吧，那就没办法自己开车来，得叫司机。叫司机多麻烦啊，还不如他去接。
姜吹雨立马站了起来，这个念头冒出来就摁不下去。
他知道酒店的位置，在车上仰雪风看地址查路线和开车时间的时候，他看到了。也许他还能给仰雪风一个惊喜呢。
姜吹雨雀跃，叫了个车把自己送到酒店去。
没想到一下车就有人喊他：“吹雨？”
姜吹雨茫然地看过去，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死活想不起来这人是谁，这种情况姜吹雨常常遇到，毕竟认识他而他不熟的人太多了。
中年男人笑道：“吹雨你也是来参加仰总的酒会的吧？”
姜吹雨意识到这个人大概是影视公司老总、投资老板之类的人物，连忙说道：“不是，我只是路过。”
对于姜吹雨，人人都有热络攀谈的兴致，那老板闻言继续说：“有空吗？既然路过也是有缘，一起去吧。”
“还是算了，我都没邀请函。”姜吹雨其实挺想去的。
老板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就当和我结伴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吹雨再拒绝就不是他的个性了，当即喜笑颜开地跟着老板进酒店。
侍应生推开宴会厅的门，姜吹雨就立马在热闹明亮的酒桌中游目搜索仰雪风的身影。
仰雪风坐在主位，和身边一群四五十岁的老板谈笑风生。
或许是姜吹雨的目光太热烈，仰雪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朝门口看，神情一愣。
姜吹雨做了个让他别管自己的手势，接着找个角落位置坐好，一边和附近的人闲扯，一边悄悄地注意仰雪风。
同时还记得他要开车的使命，坚决滴酒不沾，拿着椰奶抿着喝。
仰雪风真的很忙，即使在喝酒应酬，也要心思玲珑、面面俱到，把酒局当生意来做。
作为电影的出品方和最大投资方，仰雪风要把每个人都照顾到，邀请来的媒体记者和影评人是一定不能冷落的，和导演一起，一桌一桌地碰杯喝酒，聊几句。
而那些中年发福、潜在客户的老板们，更让仰雪风抽不出身。
今日上映的电影截止到刚才七点整，已经取得了两千万的票房，在不到一千万的成本对比下，这个成绩足够优秀了。
另外观众反馈普遍良好，各大购票软件评出九分，豆瓣接近八分，这意味着后续口碑能跟上，票房和排片都会增加，预计不到三天，就能完全回本。三天之后的每一分钱，都是纯利润，让人眼红心热。
而仰雪风邀请来那些老板、董事长、制片人、导演们，就是为了让他们感受这种赚钱快乐的氛围。
在影视寒冬，资本离场时，想要进入电影市场的投资人就更加谨慎。
这个时候，再谨慎的人都难免会有些激动，拉着仰雪风问这问那，说到兴起是一定要一饮而尽的。
仰雪风都来者不拒，十分豪爽好说话。
姜吹雨在杯子的掩护下，透过玻璃看仰雪风滴水不漏地微笑，左右逢源。
好不容易，仰雪风才敬到姜吹雨这一桌，似乎是有点醉了，脸颊发红，眼神又亮又飘，自然无比地站在姜吹雨身边。
大家哄然碰杯时，仰雪风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姜吹雨偏着头笑：“怕你喝醉了不记得回家。”

第47章 体谅
晚上九点，喧闹的酒局总算是些微冷却下来，酒桌上的夸夸其谈正在逐渐缺失逻辑，弥漫在空气中的各式酒精味相互纠缠着，闻着就让人熏熏欲醉。
姜吹雨注意到隔好几桌的仰雪风给他递了个眼风，心领神会，和周围的人告辞，坐电梯直到地下停车场，靠在电梯口附近的一根承重柱阴影里等。
不到十分钟，仰雪风下来了。
其实有些老板不让他走，酒喝足后还会有其他的夜间娱乐活动，仰雪风叫导演帮他掩护，逃了出来。
姜吹雨本来想继续躲着吓仰雪风一跳，结果偷眼瞧到他才出电梯门就几个趔趄，手得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住，看样子醉得不轻。
姜吹雨唉了一声，快步跑过去，用半边身子撑着他，又从他裤兜掏车钥匙找车。
浓烈的酒气差点冲得姜吹雨仰倒：“怎么喝这么多酒？”
仰雪风的眼睛是发红的、眼神是涣散的，勉强还能维持少许理智：“还好，不多。”
“这还不多？”姜吹雨按车钥匙，听到车鸣笛声，扶着仰雪风往声源走，“你是不是经常要这样出来应酬？”
“免不了。”仰雪风说。
与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形成对比的是压在姜吹雨半边身子的重量，姜吹雨勉力撑持着他，好不容易才将他塞进副驾驶，边扣安全带边宽慰地说：“要是不舒服想吐的话，那就随便吐吧，反正是你的车。”
仰雪风软瘫在座位上，被逗笑了。笑声也跟醉了似的，踏着软绵绵轻飘飘的步伐，一蹭一蹭地爬到姜吹雨的耳膜，咕隆一下滚进去，掉在姜吹雨柔软的心上，晕成一捧清甜的美酒。
姜吹雨没忍住在仰雪风脸上亲了一口。
等车开到家里车库的时候，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仰雪风似乎醉意更浓了。
姜吹雨这个时候无比怀念被他用放假打发走的柏冬，柏冬那体型，举着仰雪风还能健步如飞，不像他，连拖带背，差点把仰雪风额头在墙上磕出包来，才终于把他运进卧室。
给浴缸放满水，又把在这期间睡着的仰雪风唤醒，推去洗澡，脱衣穿衣，再挪回床上，其中一番艰辛姜吹雨已经不想说了。
仰雪风闭着眼眉头皱着，偶尔哼几声，很难受的样子。
姜吹雨拿手机出来百度醒酒的方法，有用来解酒的药，但姜吹雨去药箱翻找的时候没有找到，他几乎没有不得不喝醉的情况，家里不备解酒药情有可原。
姜吹雨只好尝试查出来的简单方法，泡好绿茶，再兑点蜂蜜，等到温热，给仰雪风喂下去。
“感觉好点了吗？”姜吹雨在他耳边问，但仰雪风没回复。
网上说富含维生素的水果既能给醉酒者醒脑，还能改善呕吐、恶心的症状。
姜吹雨又去冰箱里拿了几个橙子，剥开，一瓣一瓣地喂给仰雪风吃。
应该是有点用，仰雪风模糊着开了口：“几点了？”
姜吹雨看表：“十一点。”
“你去睡吧。”
“不行啊。”姜吹雨叹气，“网上说不能让喝醉酒的人独自待着睡觉，可能会被呕吐物呛喉导致窒息，我得看着你。”
“没关系。”仰雪风摸摸姜吹雨的脑袋，哝语道：“我没醉到不省人事。你睡我旁边，真要怎么了，你会察觉的。”
姜吹雨想了想，还是没去睡。他没照顾过醉酒的人，不知道怎么样才正常，什么情况算是反常，还是亲眼盯着比较放心。
仰雪风劝不动姜吹雨，又闭上眼，呼吸平缓，好像是继续睡了。
姜吹雨就席地坐着，趴在床沿，仔细瞧着仰雪风的脸。
睫毛很长，但黑眼圈有点明显，姜吹雨特地凑到好近，确定那不是睫毛落下来的阴影。
姜吹雨伸出手指轻轻地去蹭那一小片疲倦外化的黑眼圈。
仰雪风握住了他的手指，没睁开眼，但微微欠身，顺着那只手将姜吹雨抱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面颊，喃喃细语。
“你不要这样。”
姜吹雨问：“我哪样啊？”
“你这样，让我感觉你好像离不开我。”
“我本来就离不开你。”
仰雪风深深呼吸着属于姜吹雨的气息，让那股味道穿山越岭翻过鼻尖萦绕的成团酒精气味，这似乎用光了他的力气，以至于话音虚弱而颤抖：“我怕你在这段关系中会累。”
累了，就会让人感到疲倦，从而离场。
姜吹雨不懂仰雪风的意思，只好抚摸着他弓起来的背脊，却像是在抚摸脆弱易碎的瓷雕。
那样触手可及的脆弱让姜吹雨懵懂但疼惜地说：“你开公司累吗？累了就不开了吗？”
仰雪风埋在姜吹雨肩膀上睡着了。
一直到翌日上午十点，仰雪风才醒过来，宿醉让他的头一阵阵的疼，眼皮重得难以掀开，翻被子坐起来愣了一会儿神，才逐渐意识清醒。
姜吹雨搬了个椅子坐在床尾玩手机，长叹一声：“你可终于醒了。”
仰雪风有点不好意思：“你昨晚睡了吗？”
“后半夜睡了，要不然没这么精神。”姜吹雨说。
仰雪风去卫生间洗漱，再出来时，那副颓废、疲惫、沉重的状态一扫而空，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难以看穿虚实的精神奕奕。姜吹雨有点惊奇，他是怎么做到洗把脸的时间就能把一身负面状态给清洗掉的。
或许是习惯了第二天的清晨，都得精神饱满地去迎接新的工作。
仰雪风的西装满是酒气，昨晚就被姜吹雨丢进洗衣机。
仰雪风于是从姜吹雨的衣帽间拿了一套差不多合身的衣服换上，冲姜吹雨喊道：“有想好今天去哪儿玩吗？时间不早了。”
姜吹雨张着嘴，心底里突然有些不忍，摇摇头：“就在家吧。”
仰雪风笑道：“家里有什么好玩的？”
姜吹雨从椅子跳到床上，脸埋在半掀的还温热的被子上，声音闷闷的：“随便玩点什么，不想出去，跑来跑去，累死了。”
仰雪风想了想：“看剧本吗？”
一个枕头被姜吹雨反手丢出：“滚！”
仰雪风轻笑着躲开，从善如流地滚下楼：“你吃早饭了吗？我去做点。”
“吃了几片烤面包，”姜吹雨喊，“但你要做我就再吃点吧。”
仰雪风简单做了两碗加鸡蛋的面条，两人吃完后在姜吹雨的提议下决定去卧室的大床上躺着玩手机。
因为姜吹雨听了网络一个说法，说是真正相爱的情侣哪怕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说，也会感到默契和愉悦，绝不会尴尬和冷场。
但姜吹雨不安分，一手刷手机，另外一只手总要时不时地挠一下仰雪风，揪下头发，揉下耳朵之类的，根本停不下来。
仰雪风瞅准时机，咬他的手指。姜吹雨咯咯地笑，翻过身要咬仰雪风的脸颊来报复。
脖子，肩膀，锁骨，都可以咬。
咬出来的是火，衣服统统退避，要把火烧到两个人的肉体感官燥热亢奋，再极致到忘记躯壳，忘记自我，融为一体。
网上说得对，相爱的情侣什么话都不必说，做就可以了。
愉悦的周末一晃而过，周一早九点的标准工作时间，姜吹雨的邮箱收到仰雪风发来的剧本。
仰雪风那边自然要和经纪人钟嘉文沟通。姜吹雨能去工作，钟嘉文就求之不得了，哪还挑剔什么。更何况，本就无法挑剔。
姜吹雨开电脑，下附件剧本，邮件正文还有内容，是仰雪风介绍定下来的剧组情况。
导演叫孙周和，是他们母校的导演系学长，早毕业五年。只不过这些年间，他并没有拍出什么知名作品来，但仰雪风对他评价很高，说他是“个人美学风格强烈”“技术十分纯熟”。
“怎么不是学姐就是学长。”姜吹雨小声嘟囔。
事实上的确如此，热风公司里很多员工都是他的校友。因为仰雪风在校友圈子口碑非常好，麦青青就常对她的同学们说“如果你对表演还有一点纯粹的追求应该去找仰雪风”，仰雪风也尽自己可能去帮助那些郁郁不得志的校友们，前提是有真材实料，而不是想靠那一段并不牢靠的校友关系来牟利。
孙周和就是一位有真材实料但郁郁不得志的导演。其实仰雪风虽然大学期间没和孙周和有过交集，但早已听说过他的名字，有几位教授对他很是赞赏，夸他是个人才。
但想在导演行业完全凭借个人能力快速出头，人才还不够，得是天才、鬼才。
孙周和早年拍了几部电影，都是那种不算惊艳、但也能说上几点好的作品，小的电影节奖项拿了不少，却难登权威电影节。尤其他还执着拍晦涩的文艺片，票房从来没有回本过，渐渐的没人愿意给他投资。
等孙周和跌跌撞撞几年，思想和技术都磨得更成熟，在商业与艺术中找到一条和平妥协的路时，就再也找不到投资人了。
走投无路之时，他听到了在校友间流传的仰雪风之名，于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找上门。
仰雪风从头到尾地认真审读他新写的剧本，再把孙周和的上两部电影作品看完，笑着与他签下投资合同。

第48章 灯光
被仰雪风看中、孙周和自编自导的新电影叫做《天台故事》，小成本剧情片。
故事起源于男主角夏犹清不小心丢在天台角落的一个开启状态的录音机，当他捡回来，无意识地返回去听录音时，在细微的杂音中听到了偶尔的人来人往脚步嚓嚓声，那是上去晒衣服或者收衣服的人。
饱受失眠折磨的夏犹清决定把这当做白噪音来帮助入眠。
直到，一段相对清晰的对话从录音机里传来。
是一男一女在天台悄悄密会交谈，通过他们短暂的几段对话，让夏犹清了解到他们都是这一栋住宅楼里的住户，并不是夫妻，而是一对偷情的男女。
至少那个男人有家室，他在安慰那个抱怨他不肯离婚的痴怨女人，说他已经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他的妻子有哮喘病，他在等一个□□无缝的时机，让妻子名正言顺地死在哮喘病下。
夏犹清从床上惊起，他决定要找到说话的男人，拯救那个无辜的妻子。
他所住的地方，是一栋17层、每层四住户的高层居民楼，有68户家庭，在如今邻居彼此不熟悉的时代，想要凭借声音就找出那对男女并不容易。
但夏犹清还是立即付诸于行动，他列了个全楼住户表格，先用在门把上塞传单的方式确定了哪些是无人居住的，排除掉几家；接着又用他是楼上住户，晒在阳台的衣服掉下来了想找找为借口，进入一些住户家中，和男女主人交谈，辨识声线。
夏犹清尝试了很多办法，包括伪装成走错门的外卖员、快递员以及推销之类的，但他很快发现这些办法都太局限了，现在的人警戒心都很强，根本不会开门让他进去；隔着门说话通常也只能和这户家庭的某一个人短短说上一两句，没法确认录音里的男女是不是属于这一户。
而且他还担心自己以各种理由反复找上门，会被人怀疑居心不良。
夏犹清随后想到可以混入物业，在物业里他认识了女主角春去，是一个善良纯真又热心的女孩子。
春去很快对长相帅气的夏犹清表示出好感，而夏犹清在摸清春去单纯的性格后，决定对她和盘托出录音的事，并且要求春去帮他掩护，以正当名义一一进入住户家里查探。
春去在表现出奇怪的惊讶后，还是答应了。
两人开始以检修老旧电路的借口进入住户家里，因为春去在物业已经工作多年，很多去报备过故障的人对可爱热情的她脸熟，几乎没什么戒备，敞开了门让他们进入自己的家庭。
夏犹清和春去因此误打误撞地深入到寻常外表掩饰下的家庭本相，幸福的，悲哀的，扭曲的，无奈的。
故事在这里真正展开导演想要表达的东西：外表冷漠整饬的钢筋水泥小盒子里，却汹涌澎湃着宛如深海的复杂人性。众生万相，各有悲欢，小小的一百多平米，是与世隔绝的孤岛。现代都市的快节奏让人与人的关系物化，让邻居失去邻居的意义，让家庭异化。
剧本里，有些家庭是简单带过，比如无人关心的留守老人，比如合租挤在改造隔断屋的社畜们，比如望子成龙而给孩子很多压力、给自己更多压力的白领父母，拍成电影的话只需要几个镜头就能表现出那些沉重的压力和透出腐朽味道的绝望。
有些问题则着重描写，比如得了抑郁症躲在家里却不被父母理解、时刻想着自杀的男孩，再比如触目惊心的家暴。
在这些比较严肃沉重的话题中，也适当地穿插着轻松搞笑的小故事，提高娱乐和可看性。例如有户人家的宠物狗丢失，怀疑是邻居下的手，因为邻居不止一次抱怨过狗太吵了。两户人家争吵不休。男女主角调和无望后，继续下一步查探，遇到一个害怕地说家里有鬼的女孩，男女主在她的请求下只好晚上陪她捉鬼，一阵恐怖片氛围后，大家才哭笑不得地发现所谓呜呜的鬼叫，来自那只误入女孩家却碰上女孩出差而被饿了几天的可怜宠物狗。
还有户人家，男主人为了让妻子深信不疑，故意在男女主面前诉苦说他家民国时期的古董花瓶被偷了，等他一形容花瓶具体的样子，巧了，男女主在另外一个身材曼妙的独身女人家里见过。又是一出鸡飞狗跳但不是夏犹清想要找到的出轨事件。
在姜吹雨看来，这其实有点类似于拼盘故事。一个个小故事组成一部电影的体量，但这部只不过是因为男女主都有参与，而将故事像珍珠一样串成了项链。
姜吹雨最喜欢其中一个关于盲女的小故事。
夏犹清和春去在进入一个三十来岁的独身男人家里装模作样检修电路时，发现这个男人的行为有点说不上来的反常，好像很怕人进入他的空间。春去注意到男人在他们检查卧室电路时，手快地盖下一面相框。
但春去已经看到了，眼尖发现那照片是偷拍的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也是这栋楼的住户。
春去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女人双眼失明，她尽管残疾却依旧长相清丽、性格乐观友好，经常盲写一些很有爱的童话故事，然后雇佣一个人周末过来帮她的故事打成文字去投稿，靠稿费养活自己，不拖累家庭。
春去担心这个男人对盲女不怀好意，盲女眼睛看不见太危险了。
而男人似乎也发现到春去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经过一番让人紧张的试探、追踪、对峙戏份后，男女主以为的猥琐跟踪偷拍事件水落石出，真相让人唏嘘又感动。
原来很多年前，这个男人和还没有失明的盲女是一对情侣。有一次男人和女友出去玩，碰到酒店起火，男人出于求生本能自己逃走，没能第一时间救出女友，导致她双眼失明。
男人后来一直活在懊悔之中。几年后，他掩饰身份，回到失明女友身边，住在同一栋小区楼，还学习盲文，周末去帮她录入文字。一开始，盲女的故事屡屡被退稿，是这个男人自掏腰包骗盲女说刊登了，读者很喜欢，让盲女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写作最艰难的开头期。他找了很多关系、花了很多钱，才让盲女的故事面世，好在她的故事温暖纯真，被越来越多人喜爱，不再需要男人掏腰包了。
男人恳求春去和夏犹清不要把真相告诉盲女，他的自私是真的，害了盲女也是真的，他不配得到原谅。他希望就这样默默地守护盲女，直到她找到一个爱她就像爱生命、可以守护她一生的男人。
春去答应保密。但有时候她也想，难道盲女对这一切真的一无所知吗？
但姜吹雨对这个故事再喜爱，也不能阻挡他深深的困惑，照男主这个找法，人家妻子早被丈夫害死了好吧，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或者拿个喇叭在外面循环播放录音，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总不至于导演为了非要表现各种家庭，牺牲逻辑吧。
姜吹雨继续看剧本，疑惑忽然迎刃而解。
故事出现转折，男女主在发现一户房间其实是传销窝点后出现了分歧，夏犹清对传销的厌恶和冷漠超出常理，不想多管。在春去的要求和感染下，夏犹清还是和她一起找到传销证据、随后报警端了这个窝点。
这一事件中，男女主感情得到升温，相约去看电影。但在看电影的路上，夏犹清被一伙人打了。
夏犹清对春去的追问感到伤自尊和某种莫名的愤怒，两人不欢而散。春去不放心他，以为是传销的团伙回来报复，悄悄地跟着夏犹清。
没想到听到夏犹清的一通电话，如坠冰窖。
夏犹清是给打他的人打电话，再三保证他马上会还高利贷。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有偿还能力，他甚至吐露出他掌握了一个人想谋杀的证据，只要等他找到人，就能勒索一大笔钱。
原来，他听到录音那一刻，想的从来不是救人，而是敲诈那对狗男女；甚至有时候会阴暗地想，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害死了妻子，他也许能敲诈到更多的钱，能像寄生虫一样长久地吸他的血……
这部电影，讲的不仅仅是家庭万相，还有一个堕落少年凝视深渊的自我拯救之路。
姜吹雨看完整个剧本，感觉还是可以的，仰雪风的眼光果然不错，电影中的场景无非是各式各样的家庭，靠摄影棚搭景就能完美解决，只需要少许投资，就能换来一部上限有很多可能性的作品。
一个月后，孙周和在仰雪风的帮助下，组建好有丰富经验的专业团队，选定郊区的摄影棚，正式开机《天台故事》。
对于仰雪风指定姜吹雨为男主角，孙周和没有任何意见，说起来，姜吹雨还是孙周和用过的最大的腕。
而剧本里对男主角夏犹清的描述是年轻帅气，因此能一眼吸引到春去，长相人畜无害，偏正义的，能让居民对他下意识地放心。
试问姜吹雨这样的长相，收起他的桀骜，软一点萌一点，用带着钩子的桃花眼型、清澈无辜的眼神看着你，谁能忍心怀疑他居心不良？他演夏犹清再合适不过。
至于夏犹清偶尔露出真面目时的阴暗，姜吹雨在四年前演《大富翁》第一季时对这种角色就游刃有余了。
女主角春去当然不会是孔南琴，而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还在上大学，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纯真，是孙周和亲自面试上的。
说到孔南琴，仰雪风还跟姜吹雨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茶楼的那位前辈已经查出接线员和孔南琴那边的确存在暗通款曲、消息买卖，接线员其实是前辈老家的亲戚，按辈分该叫他二爷爷。前辈看他一个正年轻的男子汉没技术没学历，不忍心看他混下去，就给他一个茶楼工作的机会，工资开得非常厚道，还包吃包住，原本希望他安心工作几年，再回家买套房子娶个媳妇。
但或许升米恩斗米仇吧，那接线员不满茶楼七八千的月工资，始终觉得前辈在娱乐圈有那么多人脉，随便漏点给他，让他演个配角也好啊，那也是几十万几百万地赚钱！人心不足的他这才受孔南琴蛊惑，出卖独家消息。
前辈把他打发回老家，又一气之下关了茶楼，跟不少前来询问原因的好友透露孔南琴的作风。
在小圈子里，孔南琴的名声已经坏透了，事业倍受打击，元气大伤，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找姜吹雨出幺蛾子。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前辈后来还特意跟仰雪风和姜吹雨赔不是，话里话外都表示他会做点力所能及的补偿，有需要的话都可以找他，大概也是为他们和一些大导、大投资人牵线搭桥。留着这一个人情，总是好的。
“《天台故事》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咔哒一声，场记板被打响。
姜吹雨进入夏犹清的世界，他是一个负债累累、前途无望的失业男孩，住的也是合租房，一个朝北背阳、十平方米大小的隔断间，光线昏暗，空间狭窄，处处都透露让人有些不舒服的逼仄。
厚重的窗帘拉着，但能看得出此时此刻是上午，夏犹清睁着眼躺在床上，昨晚一夜反反复复的浅睡又惊醒，此刻他精神状态很萎靡。
镜头推进，因无心打理而显得略长、毛躁的头发微微盖住了点夏犹清的眼睛，但长相十分清秀，一时间会让人忘记他脸上压抑不住的颓废。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正在播放的录音机，传出微弱的电流沙沙声，风鼓荡床单的猎猎声，偶尔想起的脚步声，似乎还有飞机飞过城市上空的低鸣声。
在这条琐碎无聊的白噪音之河中，就像河面忽然跳出一只鱼那样跳出刺耳的人声。
男人的声音：我让你带没开封的酱油，你带了吗？我跟我老婆说出来买酱油，几分钟就要回去。
女人：带了。
过了几秒钟，女人很痛苦地说：我受够这种日子了。明明住在同一栋楼房，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只能偷偷摸摸地说几句话，难道我们一直这样下去？
男人安慰：你别急，我已经想到一个好办法，很快我们就会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女人：你别再骗我了，你老婆根本不同意和你离婚！
男人恼怒：马上就不需要她同意了！
女人：你……你什么意思？
男人：她有哮喘病你知道的吧？如果某天她突然哮喘发作，却怎么都找不到喷雾，而我又在洗澡，水声很大，听不见她的呼救……等我洗好澡出来，看见她倒在地上，我再将她送到医院，却很可能来不及了。
女人惊恐：你要杀了她？
男人：是她粗心大意，喷雾放在哪都不记得！她向来这样，朋友邻居都知道她丢三落四的性格，警察一问就知道。
女人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男人：我先回去了，她的唠叨最近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之后，白噪音之河又恢复了平缓的流淌。
床上躺着的夏犹清猛地坐了起来，凌乱的碎发垂在额际、眉头、眼前，他的眼神很震惊，很亮。
“天啊！”夏犹清叫道，“我得找到他！阻止这一切！”
他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表情严肃郑重，似乎充满了热血男人的正义，但仔细一看他那在阴暗卧室中亮得惊人的眼神，却像是一只狼，饥肠辘辘但发现了猎物的濒死野兽。
这是孙周和要求他表现的，用一层表面的正面状态骗过观众，实则暗藏祸心，当观众看到电影后面，发觉夏犹清的真面目，脑海中或许会闪回他此刻的眼神。
姜吹雨表现得很好。
但这一场戏仍旧反复拍了四次。
孙周和坐在监视器屏幕前，拧着眉毛，似乎依旧不满意，想了想说：“服装师，给吹雨换件衣服，一件暖色调的T恤好了。”
莫名其妙换了衣服的姜吹雨又重复拍这场戏。
第一场戏就遭遇卡壳，画面始终达不到孙周和想要的效果，先是让服装师给姜吹雨换了四五件颜色款式各有不同的衣服，接着又让道具师换床单，甚至换墙纸。
“不对。”孙周和揪了揪头发，先暂停拍摄，将一圈人叫过来碰个小头，“氛围还是不到位。”
姜吹雨不知道他说的氛围是哪一种，他看了监视器回放的十几条废戏，其实没看出这其中有多少差别来，更看不出孙周和想要什么效果。
姜吹雨甚至怀疑是不是孙周和不满意他的表演，但碍于仰雪风投资人的面子不好意思说，搞得姜吹雨都有点惭愧了。
一圈人商量了几分钟，没想出法子。
副导说：“要不留给后期调色处理吧。”
这也是很多作品心存的侥幸，感觉有点不太对诶，算了，交给后期吧。后期一看收到的素材这么垃圾，由此可以看出那群人的水平，算了，敷衍做一下吧。一来二去，就成了烂片。
孙周和显然不是这种轻易妥协的人，摇摇头拒绝副导的提议。
这个时候，五十来岁的灯光师说道：“要不要试试顶光？”
孙周和一顿，陷入沉思。
摄影师立马说道：“我觉得可以！”
他看着灯光师，点了点头。
其实画面的光影效果都是摄影师负责的，但每个摄影师都希望遇到一个有自己想法且经验丰富能和他互补的灯光师，而不是只听从他的命令，让怎么打光就怎么打光，粗糙又毫无灵魂。
孙周和略一思索，有点振奋：“试试！”
顶光，顾名思义是指光源位于被摄物体上方，主要用于表现反面人物，属于反常光效，可能会有失真，所以一些摄影师并不喜欢用顶光。
但顶光用得好，也有非常惊艳的效果。
此刻，夏犹清惊坐在床上，一束光从头至下打在他的脸上，与环境的阴暗形成对比，着重突出他的脸部轮廓，显得更瘦削、棱角分明。他的困境被一束光无情地揭破，黑暗在此时就成了明明白白的囚笼，困住他的身体以及灵魂。
他的眼神在顶光下被遮掩了些，却更深、更余味悠长。不会给人直接的冲击感，但在后面回想起来，一定会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而这一束顶光其实还有一层寓意，意味着夏犹清正在光与黑暗的边缘行走，往前一步，或往后一步，都将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过！”孙周和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
姜吹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跑过去看最终效果，就一束光的区别，但仔细咀嚼，又有很微妙的不同。像一道佳肴里不能多也绝对不能少的一撮盐，这一点不同就造就了孙周和想要的画面。
转场休息的时候，姜吹雨看到那个五十岁的灯光师蹲在一旁弄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就走过去观摩。
穿着朴素工装的灯光师仰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下个场景需要亮一点，我在找合适色温的灯管。”
“挺有意思的。”姜吹雨笑了笑。

第49章 宣传
姜吹雨以往只对灯光师有过一次漫不经心的关注，还是因为某次拍摄青春剧。
同剧组的男配贿赂灯光师，要求给他打光更用心细致一点，还要在灯前加上比主角更多的柔光片，好让他在镜头前显得皮肤状态好、无毛孔、有光泽，更年轻貌美，最好能碾压姜吹雨。
柏冬知道以后愤愤不平。
姜吹雨对此倒不在意，他们的相貌是不同维度的，不是靠灯光就能突破次元壁垒。
《天台故事》剧组里那个五十多岁的灯光师——导演和摄影都叫他老吴，丰富了姜吹雨对这一工种的认知。
中场休息时，姜吹雨没事就去看老吴拆卸、调整灯具和相关设备。
老吴很少经受这样的关注，再加上姜吹雨实在讨老人的喜爱，所以老吴很乐意跟他说话，一开始只是说拍摄：“下场戏导演说有很大的象征意义，要配合氛围的话，得加色纸，但色纸会损耗一些输出，所以我要换个高色温的灯，保证清晰度。”
姜吹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天台故事》从剧本上看场景简单，但其实复杂的都在那些看似不重要的东西里，孙周和经常是一个道具一个道具地扣细节，对灯光师的要求同样很严苛。
不同的家庭要有不同的布光，而光源在烘托氛围的同时，也要保证对比度和清晰度，还要注意演员的走位不会产生穿帮的阴影。
这些都是老吴和姜吹雨随口提的，其实里面还有更多的学问没法仔细说。
后来老吴和姜吹雨熟了，也能闲聊上几句，比如说他以前进剧组遇到过的事情：“有次我遇到个半路出家的导演，看上去挺有追求，非要用钨丝灯，说这种灯光很有质感。没错，钨丝灯的光多好看啊，但是贵啊，成本高，人力和电力都高，我给了他预算，他又拍桌子说我中饱私囊。”
姜吹雨觉得老吴经验很丰富，问他给哪些电影打过光，老吴倒是如数家珍，张口就能提十几部。
只是姜吹雨一部都没听过，背地里搜了老吴说的那些名字，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电影，能上院线的都少，找来几部看，也没什么特别。
姜吹雨想问老吴这么厉害，为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的样子。
老吴那一双眼什么没见过，似乎知道姜吹雨的困惑，说道：“电影要合作的，制片人拉的投资足够多，才能配置更齐全精准的灯具；摄影要对画面定位清晰，要是他都不知道想要什么效果，灯光师只能稀里糊涂地打光；导演要有话语权，要不然灯光就只能为演员的外貌服务……要是上面那些什么都没有，再好的灯光也没用，跟着一起烂了。”
就像是一盘糊了的水煮鱼，不会有人关心其实花椒放得刚刚好。
“现在年纪大了，”老吴有时候也会挺失落地说，“有些剧组一听你年纪就不乐意用你，因为灯光啊是个苦力活，要搬重、爬高，用你一个老头子万一摔骨折了剧组还得赔。确实是干不动了，我比较多就是带学徒，学徒也不好带啊。都大学毕业的，很有想法，我又没学历，不听我的。”
姜吹雨忽然就说：“你带我吧。”
“啊？”老吴诧异。
姜吹雨说：“你收我当徒弟吧，我跟你学打光。”
老吴说：“开什么玩笑，你可是大明星！”
姜吹雨倒无所谓：“这有什么关系。”
老吴愣了一会儿，接着笑起来：“你想学我还不收你呢，你没基础，只能干体力活。”
姜吹雨晚上收工，回去躺床上和仰雪风视频：“我想去学打光了。”
仰雪风一怔：“打光？”
“是啊，感觉挺有意思。”
仰雪风想了想说：“你知道灯光师很累的，演员已经很累了，但灯光师永远要比演员早到片场，更晚休息。”
姜吹雨说：“我就学学看，也不是真的要去做打光。”
仰雪风笑道：“行吧。等你电影拍完，和咱们院长打声招呼，让你去灯光师专业当个旁听生。”
原本仰雪风还担心姜吹雨对演戏心生厌倦后退圈，会很无聊，这次能找到个相关的爱好也挺好。也许要不了多久，姜吹雨对打光也会厌倦，但总可以找到更喜欢的东西。
在《天台故事》有条不紊拍摄的时候，《念秧》的后期逐渐完成，上线前的准备工作，包括网络宣传、地面路演都得安排上。
仰雪风和孙周和在开机前早已协调好，拍摄过程弹性很大，给姜吹雨留出了足够的参加宣传时间。
就是有点累了姜吹雨，要么在拍戏，要么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地参加综艺、巡回路演。
要是以前姜吹雨可能就要骂街了，但这次倒觉得还好，拍戏的时候因为发现很多小乐趣，并不是特别枯燥；而到处跑宣传对热恋中的他来说就更是好事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仰雪风同进同出。在这种利益高度相关的时刻，他和仰雪风的亲近行为都自动有了解释，媒体和网友都见怪不怪，除非他们当街接吻，否则狗仔都懒得追着拍。
两种生活交换着来，竟有一种别样的充实。
与之相对的，他们的对手《大富翁》也开始进入宣传期。似乎是第一季吃到了男男CP的红利，即使第二季没有风雨CP，他们还是如法炮制。
那两个在片场因为戏份争得红眼白眼齐上阵的小生，在媒体采访、综艺现场，瞬间改头换面，将此生最精湛的演技都用来表演和谐友爱，给大家营造出一种相见恨晚、高山流水的知己气氛，恨不得拍戏的时候再顺便结个义。
一时间，网友都被这两人的感人友情给吸引，都忘记了这部剧还有个真正的核心主演，余烬。
余烬从来不接受采访，也不随同宣传，好像拍完了就没他的事，收视率如何他并不关心。
《大富翁》的营销手段不仅在于捧高自己，还不放过任何机会踩低对手。
在《大富翁》放出第一支预告片，逼真的特效、颓靡的末日废土镜头得到一致肯定后，另外一份视频也在被同个推手在网络上四处摊开。
是姜吹雨和仰雪风还没离组前，拍的《大富翁》片段素材。按营销号的说法，这些废弃不用的素材镜头里，姜吹雨和仰雪风的演技被暴露得十分明显，姿态和表情僵硬，台词不过关，眼神交流不自然，用力过猛，科班之耻。
有个挺有名气的剧评人，还像模像样、有理有据地点评，说仰雪风身上满是铜臭气，一心想着生意、商业，早已经没了当初的赤子之心，才毕业时的灵气早已经被磨干净，可惜了；至于姜吹雨，他的娇气这么多年来有目共睹，根本不适合演艺圈，何况《大富翁》这种高强度、高难度的剧，还是回家当乖宝宝吧。
和《大富翁》预告片里几位主演生动的表演，形成鲜明而惨烈的对比。当然，“生动”是营销号的说辞，部分有理智的网友从预告片里也没看出多少灵气四溢的演技来。
不知道是水军还是主演们的粉，在视频下面纷纷庆幸幸好换了主演，要不然就是一场祸害整部剧的表演灾难。
姜吹雨和仰雪风的粉要是打抱不平，指责将这些视频流出来的人居心不良，那些水军就一个说辞：不管怎么流出来的，反正你们家蒸煮演技不行是铁打的事实。
姜吹雨看到这些视频和言论，都被《大富翁》制片方的无耻给惊呆了。
虽然放出来的视频表演确实差了点意思，但那本该就是废片啊！没有哪个演员敢保证，无论拍什么，一来就能进入合适的状态，更不能保证为了取各种镜头，同样的戏拍了很多遍，每一条都还保持充沛饱满的最佳情绪。
《大富翁》从他和仰雪风平均每场拍四五次的几十场戏，累积几百条戏中挑出最差的那几条，来恶意诋毁他的仰雪风的业务水平。
更何况，作为科幻动作片，和预告片比起来，素材镜头本就粗糙简陋很多，没有调色、没有配乐、没加特效，需要配音的地方也没后期重新配音，浮夸虚假一点很正常。这两者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但《大富翁》不要钱似的水军以及新主演的粉丝才不管，你差你差就是你差。
无耻下作得让姜吹雨大开眼界。
饶是姜吹雨向来对演艺事业十分佛系，也被气得不轻，埋头按键在微信上和仰雪风吐槽。
姜吹雨：他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近期内我们又不是没有作品播出，演技到底怎么样他说了算吗？再不济，等《念秧》播出来，那些骂我们的谣言也一戳就破。
仰雪风不愧开了多年传媒公司，看得很透。
仰雪风：我们的粉，以及了解我们真实表现的人，本就已经是《念秧》的潜在观众。同理，《大富翁》几位主演粉丝也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他们那边。
仰雪风：因此我们和《大富翁》争夺的战场从来就不是这部分已经站队的人，而是那些更多不了解具体情况的路人。路人才是撑起播放量和口碑的大头，他们给一个路人留下我们的坏印象，就有可能为自己多争取一个用户。
姜吹雨有点急：那我们怎么办？
仰雪风安慰道：其实营销可以看做让花的香味散得更远的一种手段。只不过有的花养在空洞无物的劣质香水里，哪怕香味再浓郁，也只能开一时，一部分人被快速吸引来，也会因为它的枯萎而快速离开。有的花则扎根在实实在在的产品土壤里，可能香味散开得慢，吸引的人少，但这会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哪怕枯萎，根也还在，爱它的人会继续等它开下一朵花。
姜吹雨：仰雪风！
仰雪风：？
姜吹雨：就喜欢你自信的样子，快来给我亲一口！
仰雪风：图片.jpg
仰雪风没把自己的帅照给姜吹雨舔屏，而是发来了一张韩颂的照片，一张不耐烦的大脸怼着镜头。
姜吹雨表情有些扭曲：韩颂托你给我转达个问候？
仰雪风：看后面。
姜吹雨被提醒，才去注意韩颂脸部之外的东西。看场景应该是某个高级酒店、餐厅、会所之类的，仰雪风和韩颂今天晚上正要宴请合作伙伴，在走廊上，姜吹雨发现了什么，才让韩颂作为掩护道具，偷拍一张照片。
韩颂身后侧面的包间，有两个人正走进去。
放大了看，其中一个，姜吹雨很熟悉，正是从公众视线消失的余烬。
另外一个大概是个六十多岁的清瘦老头，看着有点隐约的熟悉感，但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还是靠仰雪风提醒：李鼎。
李鼎，元和地产的董事长、第一大股东、绝对的掌权人，元和地产旗下公司元和影视正是《大富翁》的投资方。
余烬有不凡的背景，是某个大佬的私生子，姜吹雨和仰雪风都知道，还猜测他绝对是元和地产某个有实权的高级管理层的儿子，应该很受喜欢，否则不可能拿近亿投资拍一部剧来捧他。
但他们绝对没想到余烬会是元和一把手的儿子。
难怪说一不二。

第50章 算数
姜吹雨对李鼎这个超级富豪的印象，只停留在一些电视访谈、新闻报道上，那上面的李鼎虽说不是弥勒佛那样圆润白胖，但也是从中年发福后再也没瘦下来过，不像照片里这般瘦削，看上去像个六十多岁、营养不良、行将就木的老头，正常体型的余烬在他身边，显得几乎有他两个那么宽。
当然姜吹雨还印象深刻地记得李鼎其实还差一岁才到六十。
就连仰雪风都说，要不是他大半年前和李鼎面对面交谈过，恐怕也认不出现在的李鼎。
姜吹雨和仰雪风心里有同一个猜测，但都没好说意思直说出来。
李鼎的身体状况应该相当不好，余烬作为一个私生子忽然这么受重视，瞬间都有了解释。
但和他们关系都不大了，除非余烬继承家业以后，睚眦必报找他们麻烦。
仰雪风很快收起手机，和韩颂一起招待合作伙伴。
临到末了，仰雪风打算去洗把脸，包厢的卫生间有人，他只好出门，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水池边，余烬靠在那抽烟，见到仰雪风也没什么惊奇，淡淡说：“你运气不错。”
仰雪风边洗手，边从镜子里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余烬笑道：“我打算在这抽两支烟，要是你刚好出来了，我就和你说几句话。”
说得好像赏赐。
仰雪风没介意他的用词，只瞥了眼他脚边的垃圾箱，烟砂上面堆了不少余烬手上的同款烟蒂，看来不止抽了两支而已。
余烬继续抽烟，像是背着大人的小孩，抓紧了时机抽最后几口，冷不丁才问道：“你和姜吹雨什么关系？”
仰雪风轻飘飘地挡回去：“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
余烬随口道：“姜吹雨那个小粉丝不是要他发誓永远不和你在一起吗，这么快就违背誓言了？”
仰雪风缓缓抬起头，冷峻地看着他。
余烬很无辜地说：“你们那么大一个剧组，想要不透出任何风声是不可能的。而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大富翁》这边肯定是知道的最快。他们本来想拿这件事好好说一下，被我拦下了。没意思。”
仰雪风有些警戒地说：“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们感谢你吗？”
余烬嗤笑一声：“你们的感谢值几个钱？”
但仰雪风在代表他和姜吹雨，他有资格代表他们两个人。
余烬深吸一口烟，突明的火光持续亮着，最后被余烬碾进烟砂里，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你也喜欢姜吹雨。”余烬边碾边说，语气含糊。
有点像问句，也有点像单纯的陈诉，像是表示惊讶，也像是某种隐忍的控诉。
复杂到仰雪风体会不出余烬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还有人不喜欢姜吹雨吗？”余烬忽然看向仰雪风。
仰雪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种急切的渴望，似乎他是真的很需要一个明确的、否定的答案。
但仰雪风没有遂他的愿，而是出自真心地说道：“你或许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谁喜欢吹雨，谁不喜欢，都用不着你来过问。”
余烬像是被谁戳中了痛处，脸上的表情如同船触礁一样迅速沉没在海里：“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你让李鼎很没面子。他老了，刚愎自用又死要面子，被你戏耍，他很生气。”
仰雪风说：“我并没有戏耍他。”
“这不是你来决定的。”余烬讽刺地说，“你巴巴地找上他给废弃地皮再建设方案，只为了要什么独播权，结果转眼就不要了，这对他来说就是戏耍。在他看来，你的年纪还没他一半大，就该听他的，追随他，聆听他的教导，怎么能和他作对？他会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余烬说着笑了笑：“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虚张声势，辣不辣不知道，老是肯定的。”
余烬好像谁都看不上眼，对李鼎也是直呼其名，毫无尊敬，连虚与委蛇的面子工程也吝啬给出任何一点。
浑身是刺的余烬就那么转身就走，走向垂垂老矣、不知尚能饭否的李鼎。
《大富翁》和《念秧》的明争暗斗依旧在继续，都在打探对方的具体上线时间，好进行机变。
《大富翁》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仰雪风也不打算等了，事实上到了这种时候，《念秧》也不仅仅是单纯地和《大富翁》对垒，它还代表着热风的新一次征程。
仰雪风在公司开了几次会，把《念秧》的上线时间定为寒假，中学生、大学生绝对是《念秧》观众群体的大头。
在《念秧》官宣之后没几天，《大富翁》也定下上线时间，同一天。
硝烟味瞬间就在网络上弥漫开。
姜吹雨也开始紧张起来，头一次对自己主演的电视剧成绩这么关心。每天从《天台故事》片场收工后，都得让柏冬跟他说下现在网上的风向。
剧都还没上，说什么的都有。柏冬通常挑好听的给姜吹雨说。
这种时候，一个关系算不上好的大学同班同学发来结婚请帖，姜吹雨自然是不会去的，虽然结婚对象也是同班同学，微信上直接转了个双份的大红包了事。
但很快，仰雪风那边就说希望姜吹雨和他一起参加郑旭心和宋艾的婚礼。
郑旭心和宋艾就是他们要结婚的那对大学同学。
姜吹雨有些奇怪：你和他们也都不怎么熟吧？
仰雪风：是不太熟。这次他们邀请了很多同学，主要他们俩也是从校服到婚纱，可能想偏重大学校园一些吧。我这段时间忙，本来婉拒了，但顾玉庭觉得我们都出席比较好。
《念秧》要不了一个月就得上线，如何营销是个十分要有分寸感的事情。没有剧的具体内容，也就没有实质性东西来吸引大家持续关注，而其他琐碎的热搜买多了，只怕要引起网友反感。但也不能不买，隔壁《大富翁》的曝光度炒得飞起，要不找点存在感，首播那天可能要吃亏。
郑旭心和宋艾的婚礼来得恰是时候。
郑旭心和宋艾也在娱乐圈经营多年，挺多网友能叫得上名字，但没多少代表作，是这个娱乐圈很多明星苦苦挣扎的样子。按网络上的等级划分，大概算是个七八线吧。
他们恋爱关系早早公开，有一批不少的CP粉，因此结婚可以算是整个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以他们的事业心，不可能不会抓住这次机会，大肆炒作的，从炒校园到婚姻的概念开始就能看得出来，结婚还邀请了所有的大学同学以及老师更表示了他们的野心。
他们邀请姜吹雨和仰雪风参加婚礼，应当也是有想蹭热度的心思，毕竟他们那个班就这俩最火，尤其这段时间。
顾玉庭的想法是，随便他们蹭。姜吹雨和仰雪风作为客体，衬托主体新人，热搜上了，话题有了，还不是舆论中心，不至于让人觉得厌烦。
更何况，班级情侣一路走来，结婚时得到全班同学的祝福，想想确实挺戳人的。让正在谈恋爱的学生憧憬未来，让已经告别青春的人怀念纯真的学生时光。
这个炒作只要不太过火，网友们还是会报以祝福的正面态度。
姜吹雨听了仰雪风的解释，没有异议，立马去跟郑旭心说他档期突然空出来，可以参加婚礼了。
郑旭心自然开心万分，一点儿也不觉得这理由随意。
没一会儿，郑旭心又在微信上问姜吹雨能不能当他的伴郎。
接着郑旭心补充道：我和小艾是这么打算的，伴郎和伴娘都是咱们班的。
按理说他们婚礼即将举行，伴郎和伴娘应该早已经定下。但估计是看到校园到婚姻确实受欢迎，再加上姜吹雨和仰雪风都答应参加婚礼，索性更进一步更纯粹地完善这个概念。
姜吹雨去问了下仰雪风，他答应了，那姜吹雨也没什么意见。
郑旭心欢喜地要了姜吹雨的尺寸，叫人加紧给他们定做伴郎服。
姜吹雨仔细想想觉得怪可悲的。
伴郎啊，重点在那个伴字，陪伴他们走进婚姻的，应该是真正的好朋友，是从茫茫陌生人海中，有缘遇到的仅次于爱人的知心人，最起码也要消耗前世的三百次回眸。但他们为了热度，把好朋友从陪伴的位置移开，换上毕业后再也没联系过几次的同学。
要是他结婚，伴郎肯定是景明，不管谁来了他也不换。
在郑旭心和宋艾婚礼前几天，郑旭心又特别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抽一天空，大家一起回电影学院两套照片，一套穿校服的，一套穿礼服的。
班级群这段时间因为他们的婚礼特别活跃，对于回毕业多年的母校，其实大家热情都挺高涨，除了档期太紧又舍不得推的人，基本上都没有意见。
熟悉的林荫道，熟悉的小剧院，熟悉的练舞厅，熟悉的教室和图书馆。
一行二十人都换上了特别定做、青春活力的校服，摆拍出各种属于学生的姿势。
学院的老师和院长也在，乐呵呵地看着这群回来的鸟儿们。
姜吹雨恍惚有种拍毕业照的错觉，对身边的仰雪风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感动了。”
还有点羡慕，明明他之前还对这两人的婚礼不屑一顾的。
仰雪风笑着拍拍他的后脑勺：“毕竟我们也算是看着他们从谈恋爱到结婚的，我记得郑旭心当初告白时还挺高调，有点像花花公子闹着玩，那时候真没想到他们能交往七八年。能把校园里的恋爱谈到现实，很不容易。”
姜吹雨说：“我们也是！”
“是什么？”
“从校园谈到现实。”
仰雪风笑了笑。
天知道，他们差点毕业即分手。
在同学拍完集体照，分成各种小团体拍小合照时，姜吹雨自然地和仰雪风凑到一块说悄悄话。
姜吹雨问：“诶，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有几家卫视找你买《念秧》的播放权吗？怎么都要网络上线了，卫视那边还没动静？”
仰雪风随意道：“一些条件没谈拢。”
“啊？”
“反正也没损失，本来就没把《念秧》上星列入计划中。”仰雪风宽慰他。
见姜吹雨还有点忧心忡忡地斜睨他，欲言又止、情绪复杂，仰雪风顿感奇怪，接着忽然想起什么，失笑道；“我的话还算数的。”
不仅是那天看完电影，在缓慢又加速的电梯上说过的公开算数，他对姜吹雨说过所有的话都算数的。
姜吹雨这才眉开眼笑：“快点公开，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有对班级情侣呢。”

第51章 痛苦
难得回到母校，姜吹雨顺便和院长提了一嘴想回来旁听灯光课程。
院长先是瞠目结舌，接着才问他是不是为下部戏做准备，现在难道都有作品要表现灯光师了吗？
姜吹雨说没有，就是对灯光比较感兴趣。
院长自然乐呵呵地给姜吹雨大开方便之门。作为学院院长，他希望看到各个不同工种全面开花，每个行业都能有一小撮拔尖的人以及一大批合格的中坚力量，这才可能促进整个影视体系朝工业化发展。
但现实是大家都一窝蜂往看似光鲜亮丽的表演系跑，那些灯光、道具、剪辑、调色、服化等都不受重视。姜吹雨忽然转向影视技术系，或许能让他的名气带动大众对相关工种的认知和关注。
姜吹雨和院长的交谈并没有避开大家，姜吹雨要学灯光的话传进很多有意无意倾听着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难道是炒作？立什么好学、博学、涉猎广的人设？可是，一般立这种人设都是往导演系转，学打光是个什么另辟蹊径的骚操作？有几个苦于没有好人设的十八线都想效仿了。
接着再一想，这人是姜吹雨啊。
默默地在心中给自己一耳光，几年没联系，差点忘了姜吹雨的性子，他做任何不能理解的事情，都可以理解。
拍完两套校园集体照，连夜精修后发出，网友反响十分热烈，很快冲上热搜，又在热搜前十榜单占据了很长时间。
这里面的热度大都是自发的，郑旭心团队只在一开始买少许数据爬上热搜尾巴，被更多人看到后，就激起越来越大的浪花。
表演系毕业的人都好看，身材尤其出挑，二十个俊男美女就这么一排排站在那里已经很赏心悦目了，更何况精心打光、专业构图外加后期精修。身穿校服的那一套，几乎让人以为这群人还是无忧无虑的学生，青葱活泼、元气满满，没有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沉浮多年。
一下子戳到了网友心中柔软的点。
在郑旭心和宋艾的婚礼那天，自然得到了他们最想要的关注。
媒体记者们扛着摄影机，几乎布满婚礼的角落，以至于让郑旭心和宋艾看上去像是在走一场关于婚礼服装的秀。
事实上和秀也没多大差别，姜吹雨注意到婚礼上所用的鲜花、喜糖甚至连婚纱照都是品牌赞助，大型3D广告现场，真实到让人感到虚假。哪怕赞助都不菲，是一些普通人奋斗一生也办不起的婚礼，但仍旧呈现出一种廉价的塑料式梦幻。
姜吹雨穿着伴郎服，有点好奇地打量各类来宾，猜测着哪几个才是这对新人真正的好朋友和陪伴者。
新鲜白玫瑰夹道的走廊尽头，露天屏幕开始播放婚礼小片。
意外的是，放出来的既不是新郎新娘的婚纱照，也不是他们这段时间拍的赚足眼球的同学集体照。
是剪辑出来的视频。
B站很多拉郎配的那种视频，UP主把自己喜欢但没有多少交集的明星凑一对，用他们的作品片段，靠神奇的剪刀手组成似是而非的故事。
姜吹雨甚至看到过伏地魔和林黛玉的绝美爱情。
大屏幕上，几乎郑旭心和宋艾演过的所有角色都有出镜，隔着不同的维度对话，古装、时装，将军、侍女，渐次出现，一场作品集锦，像是三生三世、唯有你在的命中注定爱情故事。
他们纪念的爱情和现实无关，统统都是假的。
但奇怪的是，这假，成了这盛大虚幻中的唯一一点真。
郑旭心和宋艾对视了一眼，眼眶都微微发红，脸上自然洋溢的、没有对镜练习很多遍的喜悦表情挣破了包装过分商业的婚礼。
在聚少离多的交往岁月中，其实是那些角色陪伴他们渡过大部分寂寞的时光。现在，他们让那些寄托他们所有梦想、执着、渴望与奋斗的角色，相互说出我爱你。
姜吹雨没办法祝福他们星途坦顺，但真心祝他们一生幸福。
姜吹雨注意到身旁的仰雪风也在定定地看着那块大屏幕，剪辑小片循环播放了好几遍。
姜吹雨凑过去，在一片嘈杂中低声问：“看这么入神啊？是不是在想我们结婚要放什么？”
仰雪风收回目光笑了笑：“不敢想。”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啊。”姜吹雨脚尖踢着不知道被谁弄丢的香槟玫瑰，“你拿一捧花往我面前一跪，我就答应你了。”
郑旭心在远处高声喊他们过去拍伴郎合照，仰雪风应了一声，就和姜吹雨往那边走。
参加完婚礼，姜吹雨就该回《天台故事》剧组了，但他看孙周和给的假其实还多出一天，仰雪风又要去忙公司的事情，姜吹雨便回了一趟家。
习惯性拿钥匙直接开门，姜吹雨没想到在客厅看到余烬。
余烬显然也没想到姜吹雨会突然回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直到姜吹雨父亲端着一盘刚烧好的干煸牛肉从厨房走出来：“吹雨回来了？正好我今天整了一桌子菜，这是我学生，余星文。星文，这我儿子姜吹雨，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余烬冲姜父笑道，斯文得的确很像个学生。
姜吹雨心里腹诽几句，但当着爸爸的面，给他学生几分颜面，没直接叫余烬滚出去。
余烬也心照不宣地表现出似乎只听过但从没见过姜吹雨的样子。
姜父的厨艺在姜吹雨母亲的忙碌倒逼下，锻炼得十分纯熟，一桌子有荤有素有汤的七个菜，很快就弄好了，并且成品诱人。
余烬挺不好意思：“老师，说好了我请您吃饭的。”
姜父说道：“学校都放假了，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点家常菜而已，不费功夫。”
余烬拿筷子夹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咬了一口，眼眶一红，声音低着说：“谢谢老师，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
姜父乐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夸我做的菜，吹雨这孩子，就从不见他说我两句好。”
余烬说：“所以他很幸福。”
姜吹雨全程不想说话，埋头吃饭。
姜父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微微一笑，权当看不见。
饭后，余烬跟姜父告别，姜父冲沙发上跷二郎腿的姜吹雨喊道：“吹雨，你去送送星文吧。”
余烬忙说：“不用了。”
姜父问道：“你没开车过来吧？最近小区大门那附近修路，公交车改道，出租车也来得少，让吹雨送你从另外的门出去。”
听到这，姜吹雨只好站了起来，去玄关换鞋，穿外套，开门：“走吧。”
余烬笑笑，顺从地不再拒绝，走到门口，似乎是恋恋不舍地回头，朝姜父说：“姜老师，您是我遇过最好的老师，很遗憾没能成为您真正的学生。”
姜父和蔼地笑：“听过我课的人都是我的学生，没有真的假的之分。”
“所以我说，您是我遇过最好的老师。”余烬朝姜父深深鞠躬。
姜吹雨冷眼旁观，觉得余烬可真是够了。
小区侧门需要走七八分钟，姜吹雨边拉外套拉链，边大步往那个方向走，不像是送客人，更像是在赶人。
余烬倒挺自在地跟在他身后，一出姜父的家门，他脸上那股好学生的模样就消退了很多，似乎那是某种见不得阳光的东西。而真正阴暗的气息，例如乖戾却在他身上慢慢浮现。
侧门已经出现在视线的前方。
余烬这才开始他今天和姜吹雨的第一次对话：“其实我很早就设想过和你第一次相遇的情形，其中有一种设想就是今天的模样。”
姜吹雨没搭话。
余烬索性自言自语：“那时候我在想，我研究生会考到姜老师的门下，然后我会去老师家拜访，总会有一次拜访，或早或晚——全看我的运气，正好遇见他的儿子回家，老师就像今天这样介绍我和你认识。我早已听过你的名字，你的照片在学校也很常见，因此我对你已经十分熟悉，但你是第一次认识我，不知道对我会是什么印象。”
微顿之后，余烬说：“但我更喜欢另一种设想，我刚从老师的办公楼出来，而你刚好准备去找姜老师。在花坛之间的鹅卵石道路上，铺满午后温暖的阳光，我看见你迎面走来，然后我会带着长久的好奇和羡慕对你说：你好哇，姜吹雨。”
姜吹雨站定，指了指近在咫尺的侧门，意思是他已经完成了父亲给他的任务，然后转身就走。
余烬有些悲哀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那些设想里，你会发现我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回到家，姜吹雨父亲在等他：“你和星文认识啊？”
姜吹雨兴致缺缺地说：“算认识吧。”
“认识的过程一定不愉快。”姜父笑了。
“那你还叫我送他？”姜吹雨小小抱怨，“你该不会还觉得我像小时候一样好忽悠，跟人玩一会儿就和好了吧？”
“当然不是。”姜父温柔地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才不想管，我只是觉得，他或许有些话要跟你说。”
姜吹雨沉默了，刚刚余烬那一番话也算是有话要说吗？
姜父摸摸吹雨的脑袋：“他今天是来跟我告别的。”
“他要去哪？”
“不是去哪，他甚至没直接和我告别，我感觉到的。”姜父说道，“他不会再学历史了，完完全全放弃了这个指望。要放弃一件很喜欢的事情，他一定很痛苦。”
“或许吧。”姜吹雨不关心。
是痛苦，继承几千亿的家产呢，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第52章 上线
姜吹雨看着父亲慢悠悠地烧一壶热水，给自己泡杯苦荞茶，烤箱里的无糖小饼干也已经出炉，姜父分了一半给姜吹雨，他再在阳台的木圈椅上怡然自得地看起书来。
现在还才下午一点，姜吹雨的妈妈得五点才会下班，如果碰上临时加班，六七点、九十点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但在姜吹雨印象中，他的父亲好像一直这样平静的状态，哪怕做好了一桌子菜，没等到回来的人，他也不恼，自个儿吃完，再端去厨房热着。
尤其是漫长的寒暑假，姜吹雨念书的时候还能陪着父亲，自从他工作以后，姜父便独自一人经营白日，和姜吹雨没出生之前一样。
姜吹雨从没见过他父母吵架，或许是有的，不过没让吹雨发现。他们呈现在姜吹雨面前的所有时间都很和谐恩爱。
小的时候，姜吹雨晚上埋头写作业时，他父母就会在客厅一起靠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时而点评几句经济和政治。这是他们一天之内少有的只拥有彼此的美好时光。
姜吹雨的妈妈哪怕再忙，年假是必定要休的，然后和姜父在地图上随便找一个冷门的国家旅行，以前会带着小姜吹雨一起去。长大后姜吹雨不爱跟着，索性成全他们二人世界。
他们的夫妻生活，就这样时而分隔时而紧密，一直美满地过了近三十年，并且呈现出一种还将继续这样过下去的稳固轨迹，没有哪个人有怨言。
或许，就是他父母的相处模式让姜吹雨误以为天底下所有相爱的人不需要经过任何磨合，自然而然就处于最舒适的状态。
直到姜吹雨陷入爱河中，才体会到看上去平静的日常分离是如此难熬，比如他现在就开始很想仰雪风了。
姜吹雨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父亲问道：“爸爸，你每天等妈妈回来会累吗？”
姜父头也没抬地问：“谈恋爱了？”
姜吹雨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姜父好笑道：“你都看了二十多年我等你妈，也没见你问过我累不累。”
说着他夹好书签，合上装帧古朴的厚书放桌子上，面向姜吹雨，慈祥的眼神好像是看着可以拎到膝盖上仔细教导的小小姜吹雨。
“小姑娘工作很忙？”
姜吹雨答道：“他是男人，创业开公司呢。”
短短的错愕从姜父脸上闪过，他失笑道：“那男孩一定很有勇气。”
姜吹雨想到仰雪风被孙恺挟持时镇定的样子，眉眼一弯：“嗯，是挺勇敢的。”
“他勇敢在并没有指望用世俗的婚姻和所谓男人的责任来□□情最后的保险。”姜父赞赏道，“吹雨，我一直希望教你很多东西，如果可以，我也想教你怎么拥有爱情。但我做不到，因为爱情既浪漫又现实，只有在你亲自遇见时，才能体会这种极度的矛盾。”
姜吹雨抱紧了抱枕，认真听着。
“人的本质就是矛盾的，群居动物，却终生追逐自由；注重隐私，又渴望被深深理解。这种矛盾最外化的体现其实就是爱情。”
姜父接着侧头想了想，似乎是想要给姜吹雨一个最生动的比喻。
“虽然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接踵摩肩的世界，但是每个人都有另外维度的一片思想的汪洋大海，无限宽广，无限寂寞，灵魂就是这深海里唯一一只孤独的蚌。爱情是偶然落下来的砂砾，这砂砾是对方割碎的一部分灵魂，你一开始会感到不再孤独，这种新奇让你想要永远拥有它。但如果真的要留下砂砾，它不同于你灵魂的质地必然要刺痛你最柔软的部分，磨合的疼痛需要长久忍受，忍受不了的人就只好吐出砂砾，然后继续孤独。”
姜吹雨感到自己意识深海里的那只蚌正一开一合，想要吸纳进父亲的话。
姜父微笑道：“吹雨，我不知道怎么教你忍受爱情带来的阵痛，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确定你们相爱，那你要记得，其实你也割碎了一部分灵魂化作砂砾给对方。在你感到痛苦的时候，他也一样痛苦。这种共情，或许会让你们更有勇气去忍受，直到砂砾变成珍珠。当然，如果实在无法忍受，也不必太执着，那只不过代表着人性矛盾的那个的天平，自由的分量更重要一点。”
姜吹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吹雨，我最后要告诉你的一点是，”姜父意味深长道，“爱情是一颗砂砾，也只能是砂砾。太大的东西会让蚌无法承受，失去空间，继而失去生命。人生中更多的孤独要自己独自品尝的，你不能把这份从出生就必然伴随终生的孤独都一股脑地推给爱情。”
姜吹雨像是听明白了，可仔细想想还是很糊涂：“爸爸，你能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我不能。”姜父很遗憾地摇头，接着慈爱地朝吹雨笑笑，“看，这就是作为人的孤独。”
姜父的话化作姜吹雨思想海洋里漂游的微小生物，或许能在某天机缘巧合，被那只孤独的蚌真正吞食吸收。
姜吹雨返回《天台故事》片场，随着高中生的假期到来，《念秧》终于隆重上线。
首先以迅雷速度冲上热搜最高点的是《念秧》和《大富翁》的首日数据对比。
《念秧》首日播放量两千万。
《大富翁》首日播放量达到惊人的一个亿。
这热搜跑得这么快，谁买的不言自明。
姜吹雨很紧张，但仰雪风很淡定。
《念秧》只在热风独播，热风的注册用户三千多万，会员数也才一千多万，两千万首播量已经是热风这么多年上线的剧中成绩最好的了，一大波涌进来的新用户贡献了三分之一的播放量。
而《大富翁》在国内最大的视频平台上线，光会员用户就近亿，这段时间平台不断预热、开屏首页大推，起步就存在难以逾越的巨大差距，应当理性看待。
当然，不理性的人很多，网上几乎一片唱衰《念秧》。
哪怕豆瓣评分《念秧》9.2，《大富翁》只有8.5，这时候理性的人就多起来，都说《大富翁》受众面广，评分稍低可以理解。
第二日，《念秧》当日播放量达到五千万，翻倍增长。
《大富翁》播放量一点三亿，增长数差不多，但幅度却比不上《念秧》。
如此四天过后，总集数都只有十多集的两部剧剧情差不多走到一半，口碑的作用开始显现。
《念秧》豆瓣评分稳定在9分，播放量稳定在一亿左右，给热风带来了五千万新注册用户，一千万的的充值会员。
《大富翁》分数掉到8分以下，播放量在一点三亿左右徘徊，呈下降趋势。
网上对《大富翁》真实反映的声音开始增多，水军也没办法全部压下。第一、二集铺展世界观，开始新地图，看不出实质性内容，但随后展开的剧情走向让人很迷，角色给人一种割裂感，总觉得这样发展有点违和，情节拖沓，看着不爽快。
对于越来越多的此类言论，《大富翁》的编剧江桥也十分无奈。一个完整的剧本，被两个主角来回撕扯戏份和亮点剧情，他能勉力维持现在这个能看懂、不是特别缺失逻辑的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确实算不错了，很多网友客观评价剧情虽然没第一季紧凑、全程高能，但也没崩到稀碎。
更让人诟病的是，替身和剪辑太过明显。危险的跑酷动作肯定会用替身，这一点观众都清楚，也很宽容。但第二季的两个新主演似乎连简单的跑酷、吊威亚摆空中动作都不愿意亲身上阵，这导致跑酷镜头要么是大远景，要么就是背景模糊的脸部大特写，
这完全打乱了节奏，让观众没有身临其境的刺激感，也就失去了《大富翁》真正吸引人的特点。
或许在拍这些镜头的时候，《大富翁》剧组的很多工作人员都会不自觉地怀念起仰雪风和姜吹雨的敬业。
与之对比，单元剧形式的《念秧》几乎全程快节奏、高潮不断，一两集就能干脆利落地讲完一个故事，偶尔一些不能仔细推敲的漏洞也在畅快的观感中被忽略。虽说这样的单元剧不能全程吊着观众胃口，但爱追剧的观众自然会因为当前的故事不错继续期待下一个。
而且吸引了很多生活忙碌而疲于追长剧的普通观众，每天花部电影的时间就能追完一个精彩的故事，不用如鲠在喉，安心去睡觉，下回有时间，再继续看一个。这就代表《念秧》的吸引力是温润而长久的，收入源源不断。
《大富翁》或许察觉到了风向对自己不利，加大投入宣传成本。但市场是很残酷的，太多的影视剧像底座薄弱的船，和观众喜好这座冷酷无情的冰山硬碰硬时，靠狂暴苍白的呼喊、拉扯根本无法力挽狂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表华丽的灯船倾覆。
大结局那一天，《念秧》当日播放量突破到两亿，总播放量二十亿，《大富翁》当日数据掉成了一亿，总播放量三十亿。
各有优劣，似乎打成了平手。
但考虑到成本和平台规模以及后续盈利情况，《念秧》早已经赢了，赢得干脆，从播放量到口碑，都是一路逆袭。这让《大富翁》高达千万的宣发费用像个笑话。
《念秧》的主角们狠刷了一波存在感，精心布置的山水背景、韵味古典的服装、精巧还原的道具，很多人在这部剧里颜值都上升了一个档次，许多名场景都可以直接截图当桌面。
现在已经有很多网友在《念秧》官博下血书求服装、发饰、佩饰的同款周边。仰雪风在考虑这个提议，倒不是为了盈利——如果要把周边质量做得好又要考虑大众接受价格，根本没有多厚的利润，主要是希望这些周边能把《念秧》的影响更大范围、更潜移默化地扩散开。
姜吹雨的古装更是一面世，就毫无悬念地登顶各大古装扮相排行榜，二十多套造型看得人眼花缭乱、芳心着火，这时候粉丝要对外说姜吹雨是一线小生，绝对没有人会说粉丝脸大。
风雨CP由现代磕到古代，让一众海燕们（风雨CP的粉丝名）疯狂上头。在海燕中还有个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发糖磕粮都一定要去热风，姜吹雨取的名字、仰雪风的心血，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磕风雨CP的载体呢？
于是在热风一个圈地自萌的角落里，暴风雨每天刮着，一大群海燕飞来飞去，乐此不疲。
负责检测、运营投稿视频的热风工作人员每天被迫看自家老板和另外一个男人的爱恨情仇，在公司里再见到仰总，眼神都不对劲了。
姜吹雨一路心脏猛跳，在大结局的那天终于安稳地待回胸腔，头一次追数据追得这么心潮澎湃。
《念秧》大获成功，自然要开庆功会，顺便给工作人员追加大红包，仰雪风果然是个有良心的好老板。
姜吹雨想去，被孙周和无情拽住：又是宣传，又是参加婚礼，请的假已经够多了，庆功会这种俗事就别参与了。
姜吹雨可怜兮兮地在微信上和仰雪风控诉孙周和。
在得到仰雪风庆功会结束后会立马带着一块庆功蛋糕去看他的保证后，姜吹雨才心满意足。
《天台故事》的拍摄已经进入紧张的后期。
孙周和希望演员更能贴合情绪，在不太消耗成本的前提下，都尽量按照剧本顺序来拍。
男主角夏犹清几乎到了绝境，春去对他愈发冷淡，追债的人动用武力胁迫他，而那对出轨的男女他至今一个都没有找到。整栋居民楼只剩下几户人家还没有被排查清楚，可春去已经不肯再配合他。
其实夏犹清在与春去相处的时光中，早已被她的美好善良逐渐感动，而在经历一家又一家的悲欢离合中，在帮助一些无助的人后，感触更是有许多，他有时候都会恍惚觉得自己真是一个配得上春去的好人。
但残酷的现实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良心，如果他还想和春去在一起，就得解决那些跗骨之蛆般的高利贷。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录音笔已经被春去悄悄拿走。
春去在家里打开录音笔，打算删除那段对话，却无意间发现在那段对话很久之前还有段内容，是夏犹清的遗言。
夏犹清带着录音笔上天台，打算留下一些话就跳楼自杀，他也曾对生活充满信心，好朋友陷入传销，却骗他要合伙开公司，拿了钱就跑路。夏犹清联系上朋友，朋友却又哭着说他被传销的人控制住，求夏犹清拿钱赎他。夏犹清哪还有钱，朋友让夏去借高利贷，他保证出来后一定帮夏还。夏犹清当然不会同意，没想到过几天却收到了朋友的断指，以及一封信，信上让不准报警，否则就杀了他朋友。
本质善良的夏犹清还是去借了高利贷救朋友，没想到朋友再次销声匿迹。
后来他才觉悟，这一切都是朋友的自导自演，为了钱，连自己的手指都敢斩断。
夏犹清努力去还钱，没想到利滚利到他根本还不起。父母也和他不再来往。
夏犹清对人、对生活所有的美好信心就这样一寸寸被瓦解。
说完前因后果，没想到天台突然上来一个晒被子的人，戳破了夏犹清好不容易鼓起来的赴死决心，夏犹清慌乱之中弄丢录音笔，狼狈地逃回家，直到晚上才想起来捡回一直在开启状态的录音笔，这才误打误撞录下一段对话，成为他黑暗生活中一束救命的光。
春去在这一刻忽然理解了夏犹清，一个想过去死的人，良心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用。她决定连夜去找夏犹清，对他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与此同时，夏犹清所住的那栋楼突发一场大火灾。
夏犹清闻到焦臭味，朝窗外一探，就看到了从某层窗户里窜出来的巨大火舌，伴随着尖声惊叫。
夏犹清几乎立刻就知道怎么了，肯定是那家开网店卖衣服的小夫妻，夏犹清和春去去他家的时候，看到塑料袋包着的衣服堆得一摞又一摞，客厅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当时春去还跟那对小夫妻说注意防火，毕竟衣服一旦烧起来根本挡不住。
夏犹清边跑边叫，提醒高楼层的住户赶紧下楼。
动静越来越大，叫声如同被那火烧得剧烈沸腾，附近的居民楼也纷纷涌出来。
居民很快集中在空旷的楼底，离消防车到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夏犹清这才发现他对这么多面孔熟悉，引发火灾的小夫妻又怕又慌地蹲在一起，好在人没事，那个被父母寄托厚望的孩子跑下楼时手里还抓着作业本。
还有那个盲女！夏犹清紧张地搜寻盲女的身影，随后看到了让他无比感动的一幕。
盲女被那个男人背着，男人泪流满面地仰头看着七层楼的大火，他似乎想起了曾经的一场大火，在那场大火中他抛下的女友此刻正安稳地趴在他背上。
火烧得越来越大，那些成堆的衣服让火焰变得像吃饱的魔鬼，疯狂往楼上蔓延，家被烧毁的哭声响成一片。
春去坐在出租车里，消防车从她左边呼啸而去，去往同一个方向。
夏犹清的眼神转了几圈，他尤其注意那些陌生面孔，因为极有可能就是他想找的那对男女。但忽然他想起什么，接着惊恐起来，他还没有看到一个人，那个得了抑郁症的男孩！
男孩的家在904，就在起火那家的上两楼。
夏犹清再三确定，那个男孩并没有在附近，他抬头看向904，透过火焰的光，他似乎看到了窗户被打开，那个男孩默默地欢迎烟雾和死亡之火。
他曾多次自杀未果，如今坦然接受死神的馈赠。
“904还有人没下来！”夏犹清大叫。
旁边的人说：“怎么可能？这么大动静，睡成死猪也该被吓醒了。”
“那个男孩有抑郁症！”
“哦，是老陈家的儿子吧，我知道，一年多没出过门。老陈好像今晚加班？”
“快去救他！”
“这怎么救？火都快烧到9楼了，等消防队来吧。”
“那孩子有二十多岁了吧？有手有脚的，要别人救什么？”
“就知道折腾！死了活该！”
漠然，无能为力，不能理解，指责……在炙热的火焰下无比寒冷。
夏犹清浑身发抖，他记得那男孩过分苍白的面孔和饱受煎熬的眼神，他在那张脸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他也曾经想过一死了之，可在活下来之后，夏犹清其实很感谢突然闯进天台的那位家庭主妇，哪怕是无意的一个举动也让他求生的本能旺盛生长。
求死的人，其实最想得到的不是死亡，而是拯救吧。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夏犹清冲进楼道里，直奔九楼，他放弃寻找目标的最好一次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陌生的男孩。
男孩听到拍门和呼喊声，一定是极度惊讶和感动的，他几乎是哭着求夏犹清不要管他。
夏犹清劝说男孩无果，浓烟已经充斥九楼的空间。
这个时候，夏犹清说出了他最大的秘密，他的录音机、那一段杀机毕露的对话、那个时刻受到死亡威胁的妻子、他伪装成物业的探查行动以及那个□□去的女孩子……
男孩被这个曲折离奇的故事吸引了。
“想死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想活很难。你弃之如敝履的生命对那个无辜的妻子来说是无比宝贵的！”夏犹清说，“至少你要和我一起救出那个女人，你才好意思去死，才不算白白浪费一条命！”
男孩打开家门。
两人再向下跑已经不可能了，浓烟在楼道里肆虐。
夏犹清带着男孩一直往上，一直往上，直到天台上。
站在天台边缘能看得到不远处赶来的消防车，能看得到底下一大群辛苦活着的人类，热气和烟雾腾腾而上，竟然有些温暖。
和夏犹清上一次到天台看到的完全不同的场景，他此刻下定决心，要好好活下去。
火灾被扑灭后，房屋烧毁严重，但幸亏发现及时，没有人伤亡。
夏犹清和男孩下楼后，男孩的爸爸抱着男孩失声痛哭，并十分感谢夏犹清。
夏犹清看到焦急的春去，冲她笑了笑，他感到自己能够在春去面前有尊严地站着了。
夏犹清请春去再看一场电影，春去答应了，并说有事情要和他说。
在看电影前，夏犹清去了一趟警局，他向警察求助，希望警察能出面调解他和高利贷放款的人，不要再来武力要债，他会慢慢还钱，哪怕一辈子都陷在还利息的深渊中。夏犹清本来还想带着录音笔来报警的，却发现找不到了，以为在起火那天被弄丢。
没想到警察告诉他，夏犹清欠高利贷的那位正在被□□除恶中，那些底层打手不过是最后的反扑，想要到钱跑路而已。夏犹清这些年还的钱已经够本金了，他自由了。他应该早点来报警，要对社会和政府有信心。
夏犹清如坠梦中，恍惚地打车去电影院见春去。
出租车上司机打开收音机，电台主持人说道：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听一部最近很火的有声小说《故事》。
接着电台传出来的声音让夏犹清从轻飘飘的梦中陡然掉进寒冷的冰窖里。
赫然是他以为出轨的那对男女！
一瞬间，夏犹清的脑海出现许多画面。
有的是他构想的：一位妇女听着外放有声小说去天台晾衣服或收衣服，总之那一段对话被角落里的录音机收录，或许录音机离得太远，那种电子的僵硬感被忽略了。
有的是他经历的：他才在物业见到春去时，春去就戴着耳机听小说，他靠过去，春去拿下耳机，按亮屏幕，页面似乎显示的就是《故事》。
他又想起春去听到那段录音是怪异而好玩的表情，以及后来看他时欲言又止的眼神，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好像一个在漆黑的夜里奔逃了许久的人，终于借着亮起的天光看看来时的路，全是悬崖峭壁。

第53章 好奇
《天台故事》的最后一幕戏是一个长达三分钟的特写长镜头，夏犹清坐在出租车里，那再熟悉不过的男女音色似乎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只有斑斓的城市霓虹在他脸上不断地闪过，姹紫嫣红、光影交替，好似这精彩纷呈、瞬息万变的人世间。
各色的光，都勾勒出不一样的脸庞细节，时而深邃时而模糊的眼神是他思想的翻涌，他的内心正经受仿佛原子聚变般的剧烈动荡。
深红灯光下，表情显得狂癫，似乎对命运的嘲弄愤怒而不甘地呐喊，上帝丢了一个可笑的恶作剧给他。
紫罗兰色灯光下，他的悲哀溢于言表，他回想起自己所经受的一切都让人悲恸，他如此无辜，却如此饱受折磨。
白色光从前方直射进来，司机发出对前方车辆开远光灯的咒骂声，这种环境下，夏犹清仿佛在接受酷刑。
橘黄灯光下，他又有些后怕的庆幸，他在黑暗中走过一段悬崖，差点粉身碎骨，但他还是走过来了，双腿都还是软的。
……
最后光线定格，出租车等红灯停了下来，司机吹起悠闲的口哨。一簇淡蓝的光持续地照进车厢，这微蓝色光像是月光照耀下的皑皑白雪反射出来的，清冷，平静。夏犹清的脸上滑落一颗眼泪。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完成内心的救赎。
这一段对姜吹雨的演技要求高，对灯光的要求更高。
孙周和想要的效果是大街上自有的广告灯牌的光照不出来的，全靠人工打光。
夜间驾驶本就比较难拍，广告灯牌、路灯、其他车辆的光等等，都在闪动、变幻，现在要引入非自然光营造梦幻效果，又要兼顾现实光学以免太过失真，难度更是上了不止一个等级。
老吴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他丰富的光学知识、打光经验和让人信服的调度能力，他带了一支十多人的打光小组，用各种型号的灯具搭成一面长达二十米的灯壁，其中有些LED灯靠无线遥控就行，但有些灯必须要有人手动晃动，以打出光影流转的效果，这就需要非常默契的配合。
仅这一场戏，灯光组就提前模拟、彩排了一个多星期。
所付出的成本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姜吹雨还是头次知道打光也能这么贵。
拍完之后，看监控器里的成品，那些流畅生动的画面上，光与影仿佛两种精灵配合跳舞，美得让人顿时不再心疼花出去的钱。
也美得让姜吹雨更加坚定去学打光。
姜吹雨要了老吴的联系方式，打算先学好基础知识再去跟老吴后面学实战技巧。
老吴布置灯壁的时候，姜吹雨去看了，老吴指挥手下的组员配合他，柔光片、色片、描图纸、尖嘴罩一类的，他还能勉强听得懂，一说到具体灯具，拗口的名称、名目繁多的型号，顿时叫外行头大。
《天台故事》终于杀青，姜吹雨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摄影棚待着，歇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漫长的冬天已经过去，逐渐温暖起来的春日让人心情愉悦。换上轻便的卫衣外套，姜吹雨又有精力嬉笑怒骂了。
这个时候，姜吹雨感觉生活就像住所附近那处人工湖岸边的杨柳，很多美好的事情是那些已经萌芽的树叶，确定地生长着。
当然，要是仰雪风不那么忙就好了。
姜吹雨以为《念秧》大获成功后，会让仰雪风轻松很多，没想到他更忙了。
这是姜吹雨从仰雪风回复消息的速度和频率来看的，工作日的时候，通常能够快速频繁地回复都在晚上九点以后。
但若非极其必要，仰雪风还是会坚定地执行周末休息制，这两天他会和姜吹雨腻在一起，哪怕他的疲惫拦也拦不住地在各种细节漏出来。
姜吹雨腾出家里的一间房装修成家庭影院，有一次和仰雪风一起看电影，他惊讶地发现仰雪风居然看睡着了。
这对于酷爱电影的仰雪风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后来仰雪风也只是随意地解释：“这部电影我看过了。”
姜吹雨有时候真好奇仰雪风成天到底在忙些什么。
这点好奇在某天的某个时刻突然再次涌出来，牵扯出另外一个想法。
姜吹雨几乎是欢欢喜喜地直奔热风公司，刷地一下出现在仰雪风办公室。
仰雪风皱着眉正在看一叠刚打印出来有点烫手的文件，看到被卓飞带进来的姜吹雨又惊又喜，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姜吹雨在办公室走了两圈，这办公室装修得很简洁大方，光照充足，一张堆了很多文件的办公桌，一面放资料的书柜，一台饮水机，几盆绿植，靠窗户放着待客用的圆沙发和茶几，还有扇檀色木门，门后是供临时休息的小隔间。
姜吹雨在沙发上坐下，托着下巴热眼望着仰雪风：“带我玩一个好不好？”
仰雪风奇怪地反问：“玩？”
“你们的公司啊。”姜吹雨虚指一圈周围，“我入股好不好？那样我也是热风的老板了，可以帮你做事。”
仰雪风不禁失笑，但很快又严肃起来，把这当做一场发生在办公室的严肃对话：“很抱歉，不可以。”
姜吹雨愣了一下：“为什么？”
仰雪风解释道：“这是我和韩颂在打算一起开这家公司前就做好的决定。我们都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也知道想做到什么程度，这是我和他达成的共识，我们不能确保其他人能否认同我们的想法，所以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入股和融资，我们把这公司最终决策权都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上。”
姜吹雨被仰雪风公事公办的态度伤到了，有点委屈：“我又不会跟你们反着来。”
“这是原则问题。”仰雪风说，“我和韩颂，都不能开这个口子。”
实际上在热风公司里，仰雪风出资比例占百分之五十五，韩颂占百分之四十五。这不代表韩颂吝啬本金，而是他冷静的商业头脑明白一家公司只能有一个决策头脑，就像一艘打算远洋的船只能有一位船长。
他和仰雪风商量权衡之后，由仰雪风来做这个头脑，这也是为了避免韩颂所信奉的经济学思想在艰险凶恶的创业浪潮中，为了追逐胜利和金钱，把公司开往过于商业的方向。
“好吧。”姜吹雨无精打采地瘫在沙发上，和一开始的活泼形成鲜明对比。
仰雪风感到抱歉，但他意识到还有些话今天必须要说：“吹雨，这也就意味着我和韩颂之间，有许多任何人都没办法插足的话题和秘密，当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关于公司，你能接受吗？就像你和景明之间，肯定有我无法涉及的内容。”
“不啊。”姜吹雨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我和景明组乐队，就算你只会打快板儿，我也会让你加入的。”
仰雪风严肃的脸终于破功，笑出声，走到姜吹雨身边，安慰地俯抱着他：“我知道你是想和我多点交集和相处时间，但没必要这样，要是你对投资感兴趣，以后有什么合适的影视项目可以再谈短线合作，入股公司对你来说反而是累赘和麻烦。”
顿了顿，仰雪风又说道：“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不会再这么忙了。”
姜吹雨一下子就被仰雪风近在咫尺的气息裹得柔软了，蹭着仰雪风小声认怂：“我就是突发奇想，随便想想，不行就算了。能给我二十分钟吗？”
仰雪风笑：“想干什么？”
姜吹雨指指办工桌后面的那扇檀木门：“我想看看里面什么样。”
“我的荣幸。”
姜吹雨离开后，仰雪风换了一套挂在隔间衣柜里的衣服。
韩颂敲门进来，一挑眉。
仰雪风正人君子范地抢先定下谈话基调：“联系上那人了吗？”
“联系上了。”韩颂顺着台阶下，“吃了一顿饭，送了些礼，才隐晦透露出有人跟他们打了招呼，故意卡我们出品影视剧的审核。”
“李鼎？”
韩颂凝重地点头。
仰雪风沉默了会，问：“听说李鼎身体状态很不好？”
“应该吧。”韩颂坐下来，“元和地产有很多风声透出来，李鼎马上要做一场大手术，但还一直不肯放权，内部也挺乱的。”
“再坚持坚持吧。”仰雪风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我们和元和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李鼎偶尔表示不满也就算了，长时间阻挠我们的审核也并非不用付出代价。”
姜吹雨开始去学校旁听灯光专业，课不多，但每天都有几节，白天的大把时间终于有了可以消磨的地方。
他没想到余烬还会来找他。
余烬就站在学校门口，比起上次见面来瘦了许多，头发长得半遮眼睛，没好好打理，垂着头靠在路灯杆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轻轻嗅着，像是不学好的学生。
姜吹雨脚步一顿，默默翻了个白眼当做没看见。
但余烬似乎有所感应，视线往这边扫了扫，很快看到带着口罩和墨镜的姜吹雨，他跑过去：“姜吹雨。”
姜吹雨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你认错人了。”
余烬加紧跟上：“你知道仰雪风的公司遇到麻烦了吗？”
姜吹雨回头恶狠狠地说：“你咒人家干什么？”
余烬不屑道：“那个小公司有什么好咒的？《念秧》本来要上卫视播的，你知道吧？结果李鼎和人家台长打了个招呼，就没了。”
姜吹雨一怔。
余烬觑着他的神色，好笑道：“不相信李鼎会这么无聊？对年轻人，尤其是年轻有为的，他会嫉妒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心理扭曲，早点死了多好，非要挣扎。哦你一定不知道，李鼎跟审核影视剧的那群人交代过要卡卡热风，对他来说一句话的事情，但大概要让你男朋友伤透脑筋了。”
姜吹雨怀疑地看着余烬：“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余烬笑道：“我帮你啊，帮你解决李鼎。”

第54章 自陈
姜吹雨感到一阵头疼，从浓稠到近乎实质的黑暗中艰难地挣脱出来，他的眼前终于露出一弯月牙似的狭窄的明亮。
“姜吹雨，你好单纯哦。”
姜吹雨下意识地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想挣扎着起来，却被两道冰冷坚硬的束缚感拽回柔软的原地。
懵了好久，姜吹雨才感知到束缚住手腕的是手铐。
这个可怕的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彻底劈进他混沌的脑海里，姜吹雨睁大了眼睛，看到余烬手插裤兜站在床边。
这是一间装潢华贵但冰冷的卧室，处处是奢侈品，造型别致的水晶吊灯、名贵的梵高画作、花纹繁复的维多利亚时期银质花瓶、厚重庞大的饰纹家具，就是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姜吹雨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起来就是跟随这张脸在学校门口上了他的车。
余烬开了挺久，一直开到郊区半山腰的富豪别墅区，在一栋豪华别墅前停下，余烬自嘲地说：“李鼎的。”
再后来，姜吹雨似乎是喝了一杯余烬递过来的水、茶或者饮料一类的，只是客气地喝几口，他想等余烬说说他到底有什么名堂。
但再等他有意识，就是此刻了。
“姜吹雨，你真的很单纯。”余烬再次冷冰冰地开口，“怎么能随便就跟人回家。”
“你做什么？”姜吹雨的意识越来越清明，挣扎着，伴随一阵锁链交击的声音，这才发现脚踝也被铐链锁在床尾，他有点害怕了：“余烬！你要干什么？”
“不做什么，教你一点小道理。”余烬平静地说，“不要觉得大家都喜欢你，就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太天真了，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别再随随便便跟不熟的人独处。”
姜吹雨慌张地扭头四处看，屋子里的唯一一面窗被紧紧地拉上窗帘，分不清此刻的时间。
“你这是非法拘禁！”姜吹雨朝余烬吼着。
“我知道。”余烬回答，“等你出去可以告我，如果……”
余烬说着忽然笑起来，好像自己说了个天大的笑话，让姜吹雨心里一阵发沉发寒。
“你别怕啊。”余烬笑得歪在床边放置的一张造型宽大、古典的深棕色实木椅上，断断续续地说：“我说了，我是帮你解决李鼎的，只是我怕你会害怕，才把你绑在这里。哦对了，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余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了指姜吹雨床边圆凳上的一只水晶花盆，里面居然开着一朵饱满的白色荷花。
这才春天，鬼知道余烬哪里弄来的荷花。
“你不是说喜欢红色荷花吗？我还一直记得呢。”余烬终于止住了笑，站起来，不知从哪抽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一步步靠近姜吹雨。
姜吹雨瑟缩了下，往床里挣扎，却只拽得手腕生疼。
“我说过要你帮你染红的，我也记得。姜吹雨，你会发现，我说的我都会做到。”余烬笑了笑，来到荷花旁，淡然地将刀往自己的手心割去，鲜血瞬间淋淋地洒了荷花一身。
姜吹雨怔了怔，接着吓得叫出声：“余烬！你是个疯子！”
刀被余烬随手往角落丢去，沾血的刀落在厚而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刺耳的声音。
余烬专注地把血抹开，抹均匀，一瓣一瓣地将白色荷花都染成红的。
血腥气那么近那么浓，那么凌厉地冲击着姜吹雨的思维，一生顺遂的他何时见过这么血淋淋的场面。
“好看吗？”余烬退后一步，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双眼病态地欣赏着诡异血色荷花。
在水晶吊灯的灯光下，血液反射着迷蒙的光泽，像是这朵纯洁荷花被佛祖用来收纳了恶鬼的灵魂。
姜吹雨快要崩溃了，他扭过头不去看，嘴唇颤抖着：“你疯了！”
“我是疯了。”余烬点头，左手的掌心还在往下滴血，他有点虚弱地坐回椅子上，椅子高大的靠背成了他唯一的支柱，“或许你有点好奇我是怎么疯的，哦不对，你应该更好奇我怎么帮你解决李鼎，不过没关系了，这其实没差别。”
“你放我离开。”姜吹雨闭着眼说，声音似乎带上了害怕的哭腔。
余烬呆滞的脸上泛起心疼：“吹雨，你在哭吗？你不要哭，你会离开的，你看，你哭的时候总有人会安慰你，多幸福啊。”
“我要回家！我要回去！”姜吹雨被余烬诡异多变的态度折磨得汗毛倒竖，抗拒地疯狂扯动着镣铐，哗哗声中唯一有变化的是姜吹雨被勒得鲜红的手腕和脚腕。
“我也像你此刻这么无助过。”余烬说，“在我还小、大概上三年级的时候。我早上去上学，冬天，学校很远，得摸着黑去，我的外公连手电筒都不舍得给我买。我不小心掉进抽干水的泥谭里，我就像你这么挣扎、呼喊，却越陷越深，那天上午我没去上学，老师不知道，同学不关心，我是被偶然一个过路人拉起来的。等我回家，我冻得瑟瑟发抖，我的外婆还骂我把衣服弄脏了，冬天的衣服多厚啊，多难洗。”
“我妈生下我就不再管我，哪怕我是她和李鼎的孩子，但李鼎有多少私生子啊？他哪里会在乎血缘这个东西，我妈见用我从李鼎那拿不到好处，就像丢一只狗把我丢到封闭落后的山村里，让对她本就有怨言的外公外婆养大。她则继续依靠她那廉价的美色，在繁华都市出卖身体活着，企图嫁给一个能养她一辈子的男人，年龄无所谓，美丑无所谓，有钱就够了。”
手腕的刺疼让姜吹雨流下生理性的眼泪，不再徒劳挣扎，但他依旧偏着头，不去看血色荷花和余烬，心脏剧烈起伏着，喃喃念道：“仰雪风，快来救我。”
余烬的声音像是机器生产的文字，不带情绪地钻进他耳朵里。
“我妈第一次记得她还有个儿子，是我考上重点高中那一天。那次她回来给我买了一个书包，让我好好念书，又在我分科的时候再次出现，告诉我一定要选理科，说什么她在外面见得多了，学理科找工作更容易，工资更高，她说了很多很多理由，但其实只要一句就够了，她说我是你妈妈，我肯定想让你好。好吧，我学理科。
“上大学时，她又出现了，第三次出现，让我学建筑工程，我不懂她那么一个肤浅的女人怎么知道建筑工程，我还以为她眼中的精英只有律师、医生那类，直到我见到李鼎时，我才明白，让我学建筑，不过是为了在李鼎面前显示我这个私生子应该能帮得上他这个地产界的王。我在我妈眼里，不过是一个企图去往豪门的工具而已，她哪管我到底喜欢什么。”
余烬悲哀地笑起来：“吹雨，我多羡慕你有一对好父母，他们连你学表演都不管，只要你喜欢就够了。你的父亲，姜老师，满足我对父亲的所有想象，睿智博学、幽默风趣又平易近人，更重要的是他还那么爱孩子，他总是会毫不避讳地说‘我家公子’，我第一次听他的课，看那么一个风度翩翩、淡然出尘的历史老师说起儿子时，笑容突然变得宠溺，一下子从云端落到地面，成为慈祥的父亲。我真好奇，他家公子到底会多么幸福。
“所以李鼎问我有什么愿望时，我毫不犹豫地说，投资《大富翁》第二季吧，我要和姜吹雨一起拍戏。我终于见到你了，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忍不住恨你，为什么你已经有了那么好的父亲还不够，还要时刻成为人群的中心，还有那么多的人上赶着奉献出你根本不在意、别人却难以奢求的爱，为什么连我，我那么可怜，那么恨你，却还会想去靠近你、喜欢你，我什么都没有，却还想讨好你！”
姜吹雨由内心升起一股凉意，身体颤抖了下，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脸，小心翼翼地去看一眼余烬。
余烬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又亮得吓人，灼热地看着姜吹雨，喷薄的爱意像火一样熊熊燃烧，烫得姜吹雨一碰就惊吓不已。
余烬剧烈地喘着粗气，好像对姜吹雨告白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几乎耗尽了他的生命力。
但很快，又更加寒冷的东西浇灭他的热情，紧紧攫住他的心脏，余烬得尽可能地让心跳得更死一点，才能勉强活下去。
他的表情又趋于平淡：“李鼎下个星期就要动手术了，换肾手术，健康的那颗肾是我的。”余烬摸着自己左肾所在的位置。
姜吹雨瞬间瞪大了眼睛。
余烬讽刺地笑道：“李鼎其实两年前就生病了，尿毒症，肾衰竭，不过当时还不算特别严重，他有大把的钱请最好的医生，吃最好的国外药，谁叫他那么贪心，不肯好好地颐养天年，他的病越来越重，到了不得不移植肾脏的地步。他的肾型本来就有点特殊，但这不算什么，他的钱多到一千个匹配的肾由他慢慢挑。但医生说他年纪大了，换肾有风险，最危险的还是术后的排异反应，排异反应很可能会杀了他。而直系血缘的□□，会减少排异反应。他那么惜命，立马让儿子女儿去检查，匹配不上，又想起了年轻时肆意播撒过的种子，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意识到了血缘的重要性。”
姜吹雨愤恨的心情早已无可奈何地平复下来，心冷地听余烬说着一对扭曲的父子关系。
“我其实是被匹配上型号，才有资格见到李鼎的。”余烬冷笑，“不知道多少个私生子私生女□□不匹配，就又像垃圾一样被丢开。你不知道，我妈可开心了，她终于靠儿子得到了一大笔足以养老的钱。她告诉我，其实所有李鼎的人都在施舍般地告诉我，一颗肾而已，又不会死，付出一颗肾，你会得到享之不尽的财富，你会成为李家尊贵的少爷，人上人啊，这些东西是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哪怕卖出一身器官都别想得到的！呸，在我看来，李鼎的命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余烬沉默了好一会儿，鄙夷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脆弱，声音低低地问：“吹雨，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过一个流传很广的谣言，就是有人会开着红十字那样的车在路边拽小孩儿，拽到车里破膛开肚拿出器官，再随便缝一缝丢回路边。当然，你就算听过，你父亲也会告诉你这其中的不科学、不合理之处，更不会让小孩儿的你独自出门面对危险。我的外公只会恐吓我，说我再不懂事，迟早要被人拖走拿掉器官。那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尤其每天上学、放学的时候，荒凉的路上看不到村庄，每一个经过的人、每一辆经过的车，都让我如临大敌、惊恐万分。这种恐惧一直持续到初中。
“我以为如今我不会再害怕那种谣言，但李鼎的出现，让我再次回到那种求救无门的恐慌中，他就是童年里我无比惧怕的夺我器官的恶魔！我害怕了十几年，他终于还是来了！他休想，休想得逞！”

第55章 拥抱
姜吹雨怔怔，在余烬的歇斯底里中有些无所适从。
从小生活在明媚世界里的他注定无法深切感受到余烬的痛苦，他只是觉得余烬可怜又可怕，带点儿惧意地问：“你不会……想杀了李鼎吧？”
余烬淡淡道：“那不是太便宜他了。”
乍来的寒意让姜吹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至于过于天真地说：“你就不能不答应吗？”
余烬无声地笑了一下，笑里的无奈、困顿、心如死灰，让姜吹雨仿佛看到濒死的滑腻的蛇，浑身不舒服。
“我要让那些人知道，谁也不能掌控我，李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躺在钱堆上去死。”余烬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盒，有些炫耀地朝姜吹雨介绍：“这叫氰化钾。”
姜吹雨猛地坐起又被手铐狠狠拉回床上，都顾不上拉扯的疼痛，神色慌张地喊道：“喂喂！余烬！你想干什么？”
余烬拧开瓶盖，嗅了一口，微笑道：“苦杏仁味的。”
他倒了一粒在左手手心上，接着姜吹雨才发现他坐的椅子扶手上也有个束缚带，余烬把右手锁在束缚带里，似乎是怕忍不住本能去求生，也或许是怕在极度痛苦中伤害姜吹雨。
余烬朝姜吹雨笑道：“李鼎发现他的□□死了，一定会陷入慌张，他年纪大了，手术拖不起了，也许会随便找一个匹配的肾做手术，但总之，他一定会被我气得不轻，能不能撑过手术期很难说啊。到时候，他一定没功夫去为难仰雪风。”
姜吹雨这个时候的恐惧到达了顶点，他明白了余烬的意思。可哪怕他曾经很讨厌余烬，哪怕现在也依旧讨厌余烬把他囚禁在这儿，他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余烬去死。
“你别想不开，你跑得远远的就好了！”姜吹雨说。
“远？”余烬的眼前出现浓郁的迷茫，“再远又有什么意思？反正就这样了，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命运就给我画了一个圈。”
那一粒浑浊的晶体被他丢进嘴里，像丢一颗糖一样轻松自在。
“啊！”姜吹雨悚然地叫出声，扭头朝窗户外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救命！”
他不敢回头看余烬：“余烬，你快去打120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快一点啊！”
“吹雨，你看看我。”余烬嘶哑地说，药物很快出现反应，气管粘膜被破坏，呼吸变得深而快，“我求你了，求你看看我，送我离开吧。我来的时候，没人接我，我走的时候，你送我一程吧。”
“不！”姜吹雨拼命地拽着钢制的铐链，好像余烬的声音长了脚在追他似的，崩溃地叫道：“你叫救护车啊！你疯了，你疯了！余星文你别死啊！你努力活下去不行吗？”
“你……看看我……吹雨。”余烬已经没办法说出完整的话，他想靠近姜吹雨，气管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尖啸声，充斥着一股刺耳的绝望。沉重的实木椅被痛苦折磨的余烬拽得吱呀不停，像一个人艰难活着的历程。
“啊——”姜吹雨好想堵住耳朵，可双手却被禁锢在两侧，他只得背对着余烬紧紧地闭上眼睛，控制不住地尖叫、呐喊，去抵抗那股让人头皮发麻、重得不可思议的呼吸声，一辈子的呼吸都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
姜吹雨的喉咙叫得干哑无力，他渐渐地停了，睁开眼睛，水淋淋的眼睫让世界变得模糊，脑子似乎麻木了，对外界感知变得很弱很弱，他感觉不到什么动静了。
本就没什么动静。
一切恢复平静。
只有微苦的杏仁味在幽幽地飘散。
姜吹雨呆呆片刻，接着不停地颤抖，浑身都在颤抖，他不敢回头看，战栗席卷了他的身心。
忽然，左上角有什么亮了。
姜吹雨渴求般地望着那点微光，是他的手表，五点二十了，只是不清楚是早上还是晚上。
那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仰雪风对他的爱。
“仰雪风，我数到十，你就出现好不好？”
仰雪风将一天的工作都处理完时已经晚上九点了，他松了一大口气，习惯性地去拿手机，打开微信，接下来的动作却停滞了。
没有姜吹雨的消息需要回复。
一个下午，姜吹雨都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而在这之前，姜吹雨也习惯了一时之间得不到回复的聊天，当他想和仰雪风说什么，比如今天学了什么灯光、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同学，都会和仰雪风分享，等仰雪风有空了，自然会给他一一回复。
仰雪风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发过去一条：我结束工作了，你在干什么呢？
仰雪风开车回家，目光总是会偏向手机。
等他回到家，手机上其他消息倒不少，就是没有姜吹雨的回复。
仰雪风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脏沉甸甸的，他有点恐慌现在的这个状况，和三年前很多时候一模一样。姜吹雨有自己的世界，他在姜吹雨的身边可有可无。他生怕姜吹雨终于厌烦了他，不再时刻惦记着他。
犹豫了好久，仰雪风还是决定给姜吹雨打个电话，他已经做好准备，等电话接通过得那一刻装作轻松地问一句你在哪儿呢。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仰雪风握着手机陷入无限彷徨，他不明白姜吹雨的意思，应该只是玩得太开心，手机没电都没发现吧？
通讯录在不知不觉调出来，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景明”的名字上。
嘟嘟嘟嘟。
“喂，仰总？这么晚找我什么事？该不会是吹雨恶作剧想故意吵醒我吧？”
“吹雨不在你那儿吗？”
“不在啊，你怎么问……”景明忽然不说话了，“你和吹雨吵架了？”
“没有。你知道吹雨今天会去哪儿吗？”
“不知道啊。”
“谢谢，打扰了。”
景明之后，下一个是钟嘉文，或许临时去录节目、忙得没工夫给手机充电也不一定。
“吹雨哪里会接临时节目！”钟嘉文没好气地说，接着小心地问道：“你和吹雨吵架了？他不接你电话？”
“没有。”仰雪风回答得有点心累。
挂掉电话，仰雪风觉得自己太神经质了，只是暂时联系不上姜吹雨，就要一个个从他的朋友找过去，这要是事后被姜吹雨知道了，会嘲笑他的吧，也许还会生气，谈个恋爱而已，就不能允许他有自己的世界吗？
头开始一阵阵地疼，应该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仰雪风放下手机，去洗澡。
听着水声淅沥，仰雪风的心脏跳得很快，热气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不安、害怕这些细微的情绪上涌。
仰雪风想了想，匆匆擦干身体出来，打电话给表演系的院长，问到灯光专业老师的电话，再打过去，本意是想问姜吹雨说过的一位同学的联系方式，要说姜吹雨最有可能和谁玩得开心忘怀，大概也就是新认识的同学了。
却不料灯光老师说姜吹雨下午没来上课。
细微的不安瞬间翻腾成巨浪。
姜吹雨不会为了玩就不去上课，甚至连假都不请。
仰雪风慌了神，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随意套了两件衣服，驱车赶往姜吹雨的家。
或许姜吹雨只是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却一不留神睡过了。
姜吹雨的别墅一片漆黑，柏冬被他长期放假，只有家政阿姨会定时过来煮饭。
仰雪风拿出姜吹雨给他的钥匙开门：“吹雨？”
他先去厨房看了看，家政阿姨烧好的饭菜一口未动地放在保温柜里，接着仰雪风跑到二楼卧室，打开灯，空无一人。
仰雪风再次尝试打姜吹雨的电话，依旧关机。
寒冷从脚底升起。
仰雪风打电话给钟嘉文：“我找不到吹雨了。”
钟嘉文愣了愣：“你们真的没吵架？”
“没有！”仰雪风斩钉截铁地说，“他下午甚至都没去上课，也没跟我说过要去哪儿，什么征兆都没有，突然联系不上了，我有点担心。”
“这……”钟嘉文说，“吹雨也不是小孩子，想干什么不会事事都和别人说……”
“我要去报警。”仰雪风说，快跑下了楼，“吹雨去念灯光专业不是秘密，我怕有孙恺那样的极端粉丝会去蹲守。我宁愿大费周折闹到最后其实是误会，也不想吹雨承受任何一点风险。”
一提到孙恺，勾起不好的回忆，钟嘉文吸了一口凉气，也不敢再大意了：“你先去警局，我马上就到。”
姜吹雨是个大明星，社会影响很大，警察局也不敢怠慢，定位姜吹雨的电话卡无果，意味着电话卡或手机被销毁了，这异常失踪案基本上已经可以定性，当即派了两个警察去电影学院调查情况。
有仰雪风这层关系在，几乎没遇到什么麻烦就立即调出了监控。
仰雪风说：“吹雨上午的课是十一点结束的。”
教室的监控能看到姜吹雨，下课后，姜吹雨戴上墨镜和口罩往外走。
教学大楼的一楼大厅监控里，显示姜吹雨往外走，看方向并不是食堂，而是大门。
大门监控随即被调出，两个警察、仰雪风、钟嘉文都一瞬不瞬地盯着监控画面看。
大概显示时间十一点十五分的时候，仰雪风指着屏幕一角：“吹雨在这里！”
身材挺拔、气质独特的姜吹雨其实在人群中很显眼，哪怕看背影也能很容易认出来。
警察熟练地调出另外一面监控，摄向大门外的。
“余烬！”仰雪风和钟嘉文一起叫道，神色立即凝重起来。
警察问道：“都认识？”
“有过矛盾。”仰雪风说。
警察不敢放松，把余烬的车牌号发回局里，让同事帮忙追踪一下余烬的车。
在市区，一辆车几乎没有办法遁形，余烬和姜吹雨的线路很快被反馈到警察的手机上，警察有些惊讶地说：“看方向，是去泉山别墅区，富豪区，只有单程。”
仰雪风立即说道：“余烬是李鼎的儿子。”
警察这下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连忙呼叫上级来处理。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距离余烬带姜吹雨离开过去十五个小时。
仰雪风坐立难安，巨大的恐慌攥住他的心脏，他想到一开始居然还以为姜吹雨厌倦了他，这种念头叫他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等待的时间里，仰雪风把脸埋在手心，恨不得立刻飞到姜吹雨身边。他甚至不敢去想余烬带走姜吹雨是想干什么，可能发生的事情是一团炙热的火焰，思维一触过去就疼得立即缩回。
他更宁愿是姜吹雨厌倦了他而没有音讯。
“去泉山！”小警察得到回复，局里已经叫醒一批刑警准备去营救姜吹雨。
一圈刑警悄悄地靠近李鼎的豪华别墅，在隐蔽的竹林外停下，透过窗帘，能隐约看到别墅里有一间屋子亮着光。
警车后还跟有一辆急救车，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
仰雪风一看到那车，差点晕过去。
李鼎已经入院等待手术，他的妻子被警察匆匆带了过来，到了之后才被透露情况，难以置信：“你们说余烬涉嫌绑架？他疯了不成？”
刑警大队长说：“具体事实还有待查清，现在麻烦李夫人配合一下，能否告知房屋构造以及安保系统详情？”
刑警大队长叫两名身手矫健的刑警拿着这些信息，看看能不能潜入别墅，同时安排狙击手埋伏在附近的高处，以防意外发生。
李鼎妻子见到这一幕急忙拿出手机将情况告诉医院里的李鼎。
李鼎回复：我知道了。我会叫医院这边都立即给我准备好，可能今晚会临时动手术。
但很快，拿夜视望远镜观察别墅的刑警汇报：“别墅大门并没有关严。”
大队长有点稀奇，谨慎思考之后，还是叫一名刑警去探探情况。
他们紧张地看刑警从大门进去，过了一分钟，对讲机里传来那名刑警有些低沉的话：“队长，没有危险，你们都进来吧。”
卧室里，尸体散发出的苦杏仁味道刺鼻难闻，有经验的刑警几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椅子上的死者死于氰化钾中毒。
床上还有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四肢被锁住，但钥匙就放在床脚，先进来的刑警一边安慰一边给他解锁。
他似乎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一声不吭，突然涌入的一大堆人对他而言好像不存在，他头也不回地盯着自己的左手看。
直到熟悉的拥抱轻轻地落在他身上：“吹雨？”
姜吹雨呆滞的眼神才忽然泛出水光，小心翼翼地将脸转过来，什么也不看，只埋进仰雪风怀里，干哑的声音用尽全力说道：“我数到四千三百了。”
如果数到十，你还不出现，那我就继续数下去，数到一百，一千，一万……
只要你出现就好。
仰雪风感到难言的窒息和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想把姜吹雨紧紧抱在怀里，再也、再也不要放开。
可姜吹雨好脆弱啊，脸色白得让人不敢用力碰，他只能轻轻地抱着。
这么轻的一个拥抱，正是姜吹雨寻找许久的毫无保留、完美无缺、用力到要把他融合进身体的拥抱。
姜吹雨说：“你抱在我心上了。”

第56章 结局
谢天谢地，姜吹雨除了手腕、脚腕被铐链勒出一圈淤青外，并没有其他外伤。
但他的心理阴影却难以量化。
警察录完口供后，对守在病房外的姜吹雨父母、仰雪风等人说：“建议你们为他找个心理医生，这种情况很容易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
姜父郑重点头。当他们在病房门口说话时，里面的姜吹雨一直痴痴地望着这边，不舍得让熟悉的、能给他安全感的人离开他的视线。那样可怜、受惊的眼神，叫所有人都忍不住心颤。
仰雪风很想搂着姜吹雨，用细密的亲吻让他无暇去想一些可怕的事情，但姜吹雨父母都还在，在长辈面前，他得矜持稳重，并有所承担。
时间已近中午，仰雪风问姜吹雨：“你想吃点什么吗？”
姜吹雨瞪着眼想了好久，难过地说：“我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仰雪风冲他安慰地微笑，又问姜父姜母：“叔叔阿姨呢？我去外面一起买。”
两人一齐说道：“都可以。”
等仰雪风走后，姜吹雨像是怕气氛太凝重，怕父母担心，主动说道：“仰雪风，我男朋友。”
姜父又无奈又宠溺地笑：“看出来了。”
姜母打趣道：“听说他开公司的？要是能把账本给我看看，我就没任何意见。”
“账本又不是他记的。”姜吹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维护再说，没问题是仰雪风经营有方，有问题是韩颂管理不善。
姜母哈哈一笑，揉揉姜吹雨的脑袋。
仰雪风很快提着餐盒回来，给姜吹雨买了好几样，有清淡一点的粥、小菜，有营养很高的鸽汤，还有甜品，看吹雨对什么更有食欲一点吧。
他的细心周到，姜吹雨父母都看在眼里。
姜吹雨不想住院，他身上没什么伤，大家也就由他。
但出院后去哪儿，是个问题。
仰雪风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目光一转，发现姜吹雨在偷眼看他，不由讪笑。
他难得羞涩的窘迫样子成功逗乐了姜吹雨，今天第一次笑得开怀出声。
姜吹雨笑得不能自理，趴在爸爸肩膀上说：“我们回家吧。”
仰雪风开车送姜吹雨回到父母的家，在姜父客气的“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这句话下，毫不客气地点头答应。
这个时候，姜母端来茶水，才状若无意地说：“吹雨，过两天让雪风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吧，我看他车开得挺稳，比你爸强多了。”
姜吹雨明显是有点抗拒去看心理医生的，那意味着还要一遍遍地回忆昨晚糟糕的经历，要去正视它、打败它，太残酷了。
但他妈妈把话说得很有水平，去看心理医生就像去拿个感冒药一样轻松，还特地说明是仰雪风送他去，父母会回避。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爱人的仰雪风的确会比父母更容易去贴近姜吹雨的心灵。
姜吹雨在沙发上扭捏了半天，好歹是挤出一声“好”。
仰雪风心里悄悄地松根弦，愿意去看心理医生就证明其实还没有严重到不可控的地步。
吃完晚饭，又随意聊了会天，仰雪风看时间不早了，心里很不情愿、不舍得，但还是要准备离开。
没想到姜吹雨自然而然地跟着他站起来，仰雪风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姜吹雨父母，他们都没有任何意见，表情淡然得像是眼前这两人已经是多年老夫老妻，观念开放又随和。
仰雪风心中起甜，将姜吹雨的手握在掌心，牵引着他，直到两人上了车，仰雪风才有些迫不及待地倾过身子，搂着姜吹雨，将忍耐一天的亲吻都悉数交付。
迫切、热烈，却又小心翼翼地疼惜，完全不矛盾地将满腔难以言说的汹涌爱意温柔地送给姜吹雨。
姜吹雨脸色潮红、眼眶湿热，在接吻的间隙小声地一遍遍地说：“我好想你啊，仰雪风。”
仰雪风请了两周的假，公司的事全都丢给了韩颂，不过的确如余烬死前所说，李鼎得知余烬吞服氰/化钾自杀，差点气得脑溢血。风声传出，元和地产内部各权力系统蠢蠢欲动，热风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小公司、又没有直接的利益纠纷，已经没人有心思继续盯着它了。现在，韩颂一人暂时接管公司并不算困难。
白天仰雪风有时候会送姜吹雨去他父母家待着，有时候景明、钟嘉文、柏冬会来看姜吹雨，其他有听到传言想来探望的普通朋友都被仰雪风委婉拒绝了，那些人恐怕免不了打探一些姜吹雨不想细说的事情。
姜吹雨的精神恢复得很好，平时嘻嘻言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但在晚上总免不了下意识的害怕，最典型的特征之一就是不让仰雪风洗澡时关上浴室的门，姜吹雨可以接受看不到仰雪风，但不能接受被阻隔在两个空间。
三天后，仰雪风带姜吹雨去看预约好的心理医生。
到了诊室，姜吹雨想让仰雪风跟着，陪他接受治疗，不过心理医生不建议，有可靠的人在场，病人会更好地伪装创伤，没办法达到治疗的目的。
“我就在这里。”仰雪风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伸长双腿，姿态悠闲地说：“哪儿也不去，你喊一声我就能听得到。”
姜吹雨这才跟着心理医生进诊室。
初次诊断长达两小时。
心理医生并没有当面多说什么，但事后，在微信上对仰雪风说：他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那次事件在他的世界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但就像经历过的每件事都会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象一样，这一次事件虽然过于深刻了，但好在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心理疾病，短时间的抑郁是正常反应，大概再接受三四个疗程就会恢复。但有一点要注意，他可能接受不了红色的花朵，尽量不要让他接触到此类物品。
医生这么说，仰雪风多少放下一点心，随之将医生的话转达给姜吹雨父母。
他们自然也卸下重担，这段时间谁都没说什么，但面对姜吹雨时的谨慎、对余烬的集体遗忘，都证实着他们每个人绷紧了情绪，直到现在，才能稍稍缓口气。
两周后，仰雪风开始去公司，姜吹雨也去学校继续学习灯光。
最大的变化是柏冬结束他懊恼不已的长假，尽职尽责地充当保镖，每天接送姜吹雨上下课，要是当天课少，柏冬就把姜吹雨送到他父母家里去，或者叫景明出来吃吃喝喝，等到了傍晚，仰雪风会来把姜吹雨接走。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姜吹雨一个人待着。
“你们让我感觉我还是个小孩子。”有天，姜吹雨对仰雪风说。
仰雪风笑：“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
“其实我已经没事了。”姜吹雨认真地看着仰雪风说，“你们都太紧张了。仰雪风，明天下班给我带朵花吧。”
仰雪风答应了，下班经过花店，挑选了许久，选了一束洁白的马蹄莲。
姜吹雨不干了：“仰雪风你直男啊！我要一朵玫瑰花，红的，一朵就好了，你还欠我一朵红玫瑰呢。”
仰雪风想到心理医生的话，心中犹豫，嘴上暂时顺着他说：“什么时候欠的？”
“就那次啊。”姜吹雨更像是诓人似的语焉不详，“你害我弄丢了那朵红玫瑰，我一直记在你账上呢。”
仰雪风哭笑不得，第二天上班期间特地询问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姜吹雨恢复得很好，如果他愿意去面对心理阴影，可以尝试着慢慢来。
下班后仰雪风在花店驻足良久，搞得花店小哥心里很紧张。
没想到最后只买了一支红玫瑰，花店小哥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可能就要破口大骂了。
仰雪风把玫瑰花送给姜吹雨的时候，很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浓烈的一小团红，像是烧穿空气的焰火。
姜吹雨的瞳孔微微缩小，神色有些恍惚，像是记起了不好的事情。
仰雪风正准备收回玫瑰的时候，姜吹雨已经伸出手，缓慢又坚定地捏过花枝，然后小心放进准备好的玻璃花瓶里，蹲在它面前喃喃说：“我早就想养朵玫瑰花了。”
仰雪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晚上睡觉，姜吹雨把花瓶挪到床头柜上，灯全关了以后，又拧开了那侧的小壁灯，晕黄朦胧的一小束灯光垂落，将红色玫瑰笼罩起来，像是黑暗中的一块琥珀。
姜吹雨面对着那朵凝固的红玫瑰躺下，让仰雪风从身后紧紧地抱着他：“就像那天你抱我那样紧紧抱着我。”
仰雪风知道他说的哪一天：“那天我其实很轻地碰了你一下。”
姜吹雨笑笑不说话。
仰雪风也笑了一下，抱着姜吹雨，不轻，不重，刚好抱在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姜吹雨细微的声音响起：“我真的好了，我不害怕了。我只是，有时候总是会想，我那天是不是应该回头看一眼他。”
这是第一次，仰雪风听到姜吹雨说起那天的感受。
可仰雪风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抱着姜吹雨，蹭着他的头发和后脑勺，用这些亲密的肢体接触告诉姜吹雨，他一直都在。
姜吹雨也知道得不到答案。
能怎么说呢？余烬的死和你无关，不要介怀。是啊，无关。可余烬垂死渴求的呼唤似乎还会在他身后响起，让他难安。
那应该回头看他，送他离开？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任何假设都没有意义。
姜吹雨忽然懂得了父亲说过的话，人生中大部分的孤独只能自己去品尝。再没有另外一个人，哪怕再爱他，也不会对他的经历真正地感同身受。
姜吹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思想之海，因为余烬的死搅动惊涛骇浪，无边无垠的海洋都在翻滚，震动一直波及到海底。
海底，一只孤独弱小的蚌在波动的海水中沉沉浮浮。
当蚌张开壳，能看得到一颗珍珠发着微小的光芒。那点光照不亮没有边际的思想，镇不住波涛翻涌的海洋，但能让灵魂停留在光中，沉默平静地去正视那些风浪。
就像姜吹雨眼前正孕育着玫瑰花的光。
姜吹雨通过实践得出结论，一朵玫瑰花用水养能活一周。
但实际情况是，在花开始枯萎的时候，仰雪风又会带回一朵新鲜的玫瑰。姜吹雨从中得出真理，一朵花能永远地活下去，只要仰雪风在。
琥珀玫瑰永恒不逝，但时间飞快前行。
李鼎换肾后排异反应严重，已经过世，他的几个儿女因为撕破脸皮争夺家产时常以花边新闻的形式出现。
《天台故事》后期制作完成，顺利拿到龙标，在热情夏日上映，口碑爆棚，票房傲视暑假档，导演孙周和声名鹊起，而突然在娱乐圈销声匿迹小半年的姜吹雨也再次轰轰烈烈地出现在观众眼前。
热风经过一部又一部好剧、好电影的洗礼，现在在绝大部分花过真金白银的观众心目中，热风出品基本等同于高质量。
在《天台故事》上映三十天时，票房超二十亿。
仰雪风在这一天下午开车去接姜吹雨。学校放假了，姜吹雨知道了许多灯光的基础知识，开始磨着老吴教他更多实战经验，老吴哪忍心拒绝那么可爱又那么热爱灯光的姜吹雨，恨不得将一身所学，像古装片里那样，全都从天灵盖传给他。
仰雪风鸣笛，姜吹雨远远地朝他招手，接着转身和老吴说些什么。
仰雪风等待的功夫，望着光彩照人的姜吹雨出神，接着拿出手机，编辑微博。
仰雪风：我们认识八年了。然后呢，一起走吧。@姜吹雨
网络上一石惊起千层浪，仰雪风已经不想去管、去回应。
一开始网友面对仰雪风这条疑似官宣的微博猜测可能是关于合作的吧，毕竟这个夏天最火的就是仰雪风公司出品、姜吹雨主演的电影《天台故事》了，再继续合作下去自然是理所应当。
但是这句话的暧昧，已经溢出屏幕了。
因此不少人痛骂CP炒得也太过火，可能还想趁着电影下档前再狠捞一笔，奸商。
饶是真情实感的CP粉这个时候都觉得分寸不当。
有媒体去联络姜吹雨的经纪人，没想到钟嘉文干脆利落地回复：很登对，除了祝福没有什么好说的。
随后景明转发仰雪风的微博：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吃狗粮了。
如果说原本仰雪风的微博还只是引起“沸”，这一下子全都蒸发成滚滚热气，蒸得人头晕眼花、呼吸不畅，微博都瘫痪数回。
CP粉躲在角落里激动地咬着小手绢不敢出声，这时候要是还跳出去炫耀，是会遭天谴的！
姜吹雨没有即刻回应。
这让部分姜吹雨的死忠唯粉继续坚信都是营销，吹雨是被迫的，无良经纪人，为了热度居然让吹雨卖身！
粉们在姜吹雨微博下千呼万唤没人出来，只好再去景明微博下哭天喊地地不相信，还有人天真地说这是一场针对吹雨的恶作剧。
景明挑了一条回复：这两人，一个长得帅，另一个长得特别帅，认识八年相互吸引有什么问题吗？
强大的逻辑，无从反驳。
这一切的热闹、惊诧、质疑、祝福，都和此时的仰雪风和姜吹雨无关。
姜吹雨和老吴说完话，高高兴兴地往仰雪风这边跑。
应该是七夕快到了，街上的花店外都开始摆上成束成束的玫瑰花。
姜吹雨气喘吁吁地跑到仰雪风身边时，却发现仰雪风的目光在别处，不乐意地喊了声：“喂！”
仰雪风收回目光，笑道：“我说的话可是都算数了，你呢？”
姜吹雨余光瞥到花店外的艳红，顿时心领神会，他曾在大学同学郑旭心和宋艾的婚礼上对仰雪风说，你拿一捧花往我面前一跪，我就答应你了。
姜吹雨眉眼一弯，赖皮道：“不算数！”
接着话锋愉悦地上扬：“你不给我花，不给我跪，我也答应你！”
仰雪风笑：“那你不是很吃亏？”
“不吃亏啊，我还有其他想要的。”姜吹雨跑进副驾驶。
仰雪风点着发动机：“什么？”
“我想有个人，很爱很爱我。”
“爱你的人很多。”
“我想有个仰雪风，很爱很爱我。”
“爱你的人很多，但没有谁比仰雪风更爱你了。”
当晚九点，掀翻微博的新闻中另外一位主角终于姗姗来迟，但一锤定音，彻底粉碎粉丝不切实际的最终幻想。
“爱我的人很多，但没有谁比仰雪风更爱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