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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龙傲天的恶毒后妈
作者：木一了
内容简介
 程越在喜提影帝的那一晚，穿进了一本豪门复仇狗血文，成为了文中男主的后妈。 该后妈倾国倾城美貌无双，可惜是个恶毒反派，男主他爹刚死就霸占男主家产并给男主死了的爹送了一片草原。 男主隐忍不发，韬光养晦，成年之际变身龙傲天，夺回家产并给了后妈一个凄惨结局。 前期浪得心飞扬，后期死得透心凉。 男主：你好，后妈。 程越：不用抢救我了谢谢。 好消息是，男主才十四，还提不动刀。 程越：我好像还能抢救一下。 * 穿越前，程越是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帝，风光无限。 穿越后，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程越：问题不大，继续努力，两年三金大满贯，五年勇闯好莱坞。 【高亮注意】 1，玛丽苏，金手指，主受，1v1，he。 2，作者只是一个2米8的肌肉壮汉，内心很脆弱的，所以希望不喜欢的能悄咪咪地走，不要告诉作者了。感恩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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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程越狠狠地咬着牙，心里正在疯狂咆哮，将他毕生所学的脏话都在循环播放。
但这并不能阻止住自己走向走廊另一头那个男人的脚步。
现在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依然在做作扭捏地靠近那个男人。因为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意识还没能和身体融合，程越就不能掌控这具身体，于是这身体就尽职尽责地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勾引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生了一幅好皮相，凤眼狭长，眉飞入鬓，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迷人的斯文败类。
此刻，这个斯文败类正微微勾着一点唇角，玩味地看着程越。
“你来了……”程越听到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是他很熟悉的自己的音色，但这音调实在是腻歪肉麻，还带着些黏糊的哭腔，仿佛是被掐着脖子的鸡发出的临死惨叫，“我真……”
真什么真，闭嘴啊。
程越咬牙在心里焦躁地喊，没想到，这一声吼出来，他居然真的就闭嘴了。
程越一愣，又迅速反应过来，他慢慢有了五感，大脑似乎也能轻微地操纵肌肉了。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克制自己张嘴，于是下来那句“我真的好怕”并没有能说出来。
成、成功了……惨叫鸡终于闭嘴了。
程越心中一阵狂跳，赶紧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命令身体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他好像快要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了。
再快一点。
要是不够快，五步之内没有完全掌控这具身体，他就会一崴脚然后扑进这个男人的怀里。
这个男人名柏良筹，算是他名义上的小叔子。按照原本的剧情，他这一跤摔进小叔子的怀里，这叔嫂二人就要迅速地看对眼，从此勾搭成性，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搞出一系列臭不要脸不堪入目的事。
程越想想就窒息，现在就要阻断这一切的源头。
不听话的腿又往前迈了一步，程越咬牙咬得额头青筋暴起，表情不自觉地就变得狰狞，就和他现在要冲上去吃了柏良筹似的。
柏良筹见他这样，微微皱了皱眉，说：“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柏良筹就在朝着程越走来。
程越只觉得后背发麻，身体都绷紧了。
一步，两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完全受控制的身体正在跃跃欲试，疯狂地想要扑进柏良筹的怀里。
最后一步，他们已经近在咫尺，柏良筹那个不要脸的败类已经相当主动地对着他小嫂子张开了手臂。
这一瞬，程越头皮狠狠发麻，那要命的知觉终于到达了双腿。
程越差点哭了，也来不及高兴，猛吸一口气，突然急转弯，将自己的身体扭了九十度，直接和柏良筹错开。
但要回头也来不及了，程越只能一头撞到了旁边的墙上，“咚”的一声闷响，程越被撞得一脸懵逼，粘着墙，半晌没动静。
程越：……
柏良筹：？？？
痛觉从神经末梢一路传递到大脑顶叶，让程越条件反射地“嘶”了一声。
但痛感过后，程越异常兴奋，他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各种婊里婊气的表演，简直都要吐了，现在，终于，他彻底掌握了具身体！
程越热泪盈眶，差点没忍住把心里的脏话甩柏良筹一脸。
程越是激动了，而被他突然撞墙行为吓了一跳的柏良筹怔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开口：“你……”
刚说出一个字，程越就像是被吓炸毛的猫似的，立刻弹跳后退，表情瞬间变冷漠，无情地打断了柏良筹的话，说：“我近视，八千多度，一米以内都人畜不分。”
柏良筹：……
这是骂谁呢？
柏良筹顿了一秒，又说：“你……”
程越再次毫无感情地打断道：“柏先生，我想过去，你能让一下吗？”
柏良筹微微启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虽然他没见过程越几面，但多少知道程越风评很不好。刚才程越那么巴巴地朝着他过来，分明就是有什么意图，他本来打算顺水推舟，谁知道这会儿程越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刹车，实在是让人莫名其妙。
柏良筹气有点不顺，皱着眉再次开口：“你……”
程越又一次无情打断，道：“不好意思，我脑子也不太好，是水泡型脚气真菌感染大脑皮层导致间歇性癫痫以至于四肢机械性抽搐不止。”
柏良筹目瞪口呆，看了半天程越一本正经的表情，竟然被程越给气得笑出了声。
程越看着斯文败类笑，自己也冷笑一声，说：“会传染，柏先生还是离我远点。”
柏良筹笑了半天，心情很是不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半天程越，也没有深究他的怪异举动，立刻就恢复了假惺惺的风度翩翩，倒退到了一个礼貌的距离，说：“祝君早日康复。”
程越面无表情，道：“嗯。”
柏良筹依然意味深长地看着程越，侧身让开了路，还优雅地伸手对程越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越连礼貌的笑容都没有给，只是微微一点头，迅速地错过柏良筹往前走。眼角余光扫过柏良筹，程越瞄到了柏良筹满脸的戏谑。
估计心里是在笑程越，绝没有什么好词儿，不是“欲擒故纵”就是“又当又立”。
程越顾不上自己多丢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大跨步从柏良筹身边走开，他还能感觉到柏良筹的目光像是灼热的光束在自己的身上，他迅速下楼，拒绝再和柏良筹出现在同一空间。
走到无人的角落，程越才疲惫叹了一口气，捂着自己的脸，正视了自己之前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他真的穿越了。
程越还记得，穿越之前自己在赶往下一个通告的路上，无聊地翻看一本豪门复仇爽文。突然司机一声惊恐的尖叫，程越眼前一花，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到了书里的世界。
程越只能说自己倒霉。
小时候被嗜赌负债的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里受尽白眼，13岁就在影视城跑龙套讨生活。5年后，年仅18的程越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帝，眼看着前途一片光明。就在这个时候，他死了。
他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其实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根本没办法为自己捡回一条命而感到庆幸。
因为，他穿成了书里一个最让人不耻、下场也最惨的一个菜鸡反派——男主的“后妈”。
这个菜鸡反派配角和程越的名字一样，今年才18岁，两个月前偶然在一个饭局上搭上了男主的父亲、柏氏集团的董事长柏武。原主将老男人勾得五迷三道，柏武立刻老房子着火，给原主程越许下富贵人生的诺言，房、车、公司股份送了一大堆。一代商场英豪老来痴狂，就为了能一亲美人芳泽。
结果芳泽还没亲到，柏武就因为太兴奋，激情猝死。
柏武猝死后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他尸骨未凉时，众人勉强扯着遮羞布没有直接开始厮杀，而明天一早柏武就得下葬，所有人忍到这时候已是极限，随时都要开始群魔乱舞。
在原着的故事里，程越就是这群魔里舞得最欢快的一个——他即将要当着14岁的男主的面，勾搭柏武的亲弟弟。
之后程越这个勾三搭四的俏寡夫更是一路骚操作，作天作地，不仅和男主的死对头合作霸占男主的家产，还把柏氏集团里可以勾搭的人都勾搭了个遍，给男主恶心得够呛。
当然他也没能得意多久，仅仅四年后，成年的男主就长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霸道总裁，给了程越一个符合他轻浮浪荡人设的凄惨下场。
其实这本书不符合程越的喜好，因此他大多数内容都飞快地翻了过去，很多情节都没有记忆了。唯独这个反派的下场记得很清楚，因为真的有点血腥。那个下场的尺度怎么说呢……反正没办法通过晋江文学城的审查。
更凄凉的是，程越无父无母无亲无友，死那么惨还没有一个人为他难过。
而现在，程越穿了过来，那个下场就得程越来承担。
这也……太冤了。
程越什么都没做，也对男主的财产没有兴趣，他好不容易拥有了新生命，他只想开始一段属于自己的新旅程。
男主什么的，关他什么事？
程越迅速冷静，然后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原主没怎么读过书，但在拿捏男人这件事情上很有手段，哄着柏武送给了他柏氏集团0.2%的股份。
0.2%的股份不多，但就是这0.2%的股份给了原主作妖的资本，也将程越和男主绑在了一起。
但其实，原主只是和柏武举办了婚礼，婚礼并没有法律效力，而且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得到柏氏任何人的认可。所以，程越只要现在把股份还给男主，他和男主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柏家的这一切腥风血雨也波及不到他，原主的那个凄惨的结局，更不可能落到他的头上。
想到这里，程越瞬间觉得自己的天都亮了。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转头就去找男主。
这个时候，按照原着剧情，大人们几乎都在灵堂守灵，男主在小花园里，马上就要和几个小屁孩儿起冲突了。
程越刚到小花园，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白的少年在打电话。
只看了一眼，程越就确定了这孩子就是男主柏严。
毕竟和其他同龄人比起来，这少年也实在是过分优越。
身高腿长，剑眉星目，从侧面看，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都有着优美的轮廓，可以预见未来更加惹眼的光芒。即使是在娱乐圈见惯了好皮囊的程越，也不禁想夸这少年360度无死角的俊朗。
不错，很适合大银幕。
心里刚夸完这一句，柏严突然侧头，望向了程越的方向，而后，他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飞快地挂断了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程越。
这目光凉凉的，像是这初春的风。
这目光让程越有一瞬的恍神，他轻咳一声，朝着柏严走了过去。
他打算速战速决，立马把一切都说清楚，明天葬礼结束就去做股权变更登记，然后天高任鸟飞，再次开拓属于自己的辉煌，让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二人迅速面对面，柏严依然没什么表情。
程越开口道：“柏严，我……”
话说到一半，程越突然感觉到嗓子一阵刺痛，像是被谁卡住了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程越一惊，接着更让他不安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到自己整张脸都僵住了，停顿在了一个瞪着眼睁的痴呆表情。
程越：……
柏严：……
而后，程越再次失去了五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突然僵硬地转身，一句话不说，快步走开。
程越：……
柏严：……
直到到了转角，看不到柏严以后，程越才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他猛然站住脚步，差点让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程越既吃惊又不甘，着急地回头，小跑到程越的面前，张嘴道：“柏严，我……”
话音再次戛然而止，程越的脸僵住，嘴都还没有闭上，四肢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滑稽，转身，快走，一气呵成。
柏严：……
程越：……
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

第2章
程越无可奈何地依照命运的安排回到刚才的转角，简直是气得天灵盖都要翻开了。
先是在柏良筹面前出丑，然后又在柏严面前出丑……嗯，真是非常棒，从此以后，他就能摆脱在众人心里的浪荡恶毒的后妈标签，荣升为智障傻缺二五仔。
而且那智障一样的表情到现在还没能从程越脸上褪去，他简直不忍心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
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冷静，程越才开始回想这一切的缘由，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告诉了他规则——他可以一定程度地改变剧情，但不能脱离主线剧情，更不能斩断和男主的关联。他必须围绕在男主的身边，直到时间线进行到书里的结局，他才能获得自由。
当然，前提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他没有被男主弄死。
程越心里一团乱，但那个声音也不会再出来告诉他，改变剧情的“一定程度”究竟是什么程度。
程越忍不住有些烦躁，走出拐角，再次望向了柏严的方向。
这一次，看到的就不是柏严一个人了。剧情按照书中所写发展了下去，柏严的面前，出现了另外三个十岁左右的小屁孩儿，个头才到柏严的胸口，还是仰着头用鼻孔看柏严，但嚣张得不行，一看就是家里宠坏了的熊孩子。
这几个都是柏家的小孩儿，算是柏严的表侄。
柏严他爹处处留情，三个子女三个妈。但前两个孩子都得到了柏武的认可，从小养在身边，是柏氏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柏严就不同了，他母亲出生不好，有他也是意外，从他生下来柏武就只管打发点钱，几年都不见他一次。直到两个月前，柏严的母亲重新组建家庭移民了，柏武才将柏严接回到柏家大宅。
柏家大宅三世同堂，人多又复杂，新来的柏严不受父亲重视，自己性格也孤僻，很自然地成了三个小势利眼瞧不起的对象。
这三个熊孩子吃饱了撑着找柏严玩闹，柏严不想搭理他们，却不小心被他们推倒磕破头，在眉骨处留下一个两厘米的小疤，让他右边的眉毛断成了两截。
这个小疤并不影响男主的颜值，甚至在多年后，小屁孩柏严长成杀伐决断、心黑手狠的柏董时，这个小疤更增加了他的气场。
剧情回顾到这里，突然被三个孩子的声音给打断，他们的声音很激动，柏严却一直保持着冷漠，眼里没有一点情绪。
程越并没有犹豫，立刻就走了过去。
他倒要试试，这个“一定程度”，究竟是什么程度。
“喂，你们……”
程越刚说出三个字，站在柏严身后的熊孩子们刚好齐心协力对着柏严的后背猛地一推，将柏严整个人都推得向前倾倒，朝着程越的方向倒了过来。
这一刻，程越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的反应太过，他居然条件反射地就张开了臂膀，抱住了扑过来的柏严。冲击力将程越也撞得一个踉跄，程越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咚”的一声，感觉到柏严的脑袋撞到他的脸，而后才感觉后背传来的疼痛。
程越一恍惚，发现自己怀里搂着个又香又软的小东西，那小东西还挺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低头一看，瞧见了柏严的脸，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此刻却满是惊讶。
别说柏严惊讶了，就连程越自己都很惊讶。
本来要磕到柏严的那块尖石头，现在磕到了程越的后背，程越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血腥味十分浓重，而柏严什么事情都没有。
程越：……
明明只是想出来说句话的，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将来想砍死他的人挡灾。伤口在流血，柏严还压在他的身上，后背都疼麻了。
程越疼得龇牙咧嘴，想说“你起来”，结果一个“你”字都还没有出口，突然感觉嘴里有一股腥甜，细细的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淌了出来，就和武侠片里临死的大侠一样一样的。
程越：……
今天就是不让他好好说话呢。
程越心累，想，算了累了，让苍天知道我认输。
柏严看到程越吐血，更是惊讶，那双从来没有温度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起伏，但他很快收住，飞快从程越身上爬起来，冷静又小心地将程越扶起来，说：“你别用力，我看看有没有骨折。”
说完柏严就开始检查程越背后的伤，而那三个又怂又熊的小孩眼见到这状况都吓傻了，而后马上又激动地大呼小叫起来。
“柏严的小妈！”
“吐血了！”
“要死了啊啊啊啊！”
喊着那三个烦人的熊孩子就开始哭喊着逃走，估计是要去找大人来给快死的柏严小妈收尸。
程越翻白眼，抹掉了唇边殷红的血，感觉嘴也很疼。
柏严已经检查完了程越背后的伤口，说：“没有骨折，但不知道是不是有内伤，你吐血了吗？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有哪里疼吗？”
“没，只是你撞上来的时候，我牙齿咬到嘴唇了。”程越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头真铁。”
柏严：……
程越疼得轻轻吸气，说：“你去找碘伏和纱布，帮我简单止血，感觉伤口有点深，还要去医院打个破伤风。”
柏严点头，快速进屋找了医药箱来，按照程越的指导清理伤口再止血，弄好以后，程越才知道柏严已经给柏家的人说明了情况，也安排好了司机备车候在了大门口。
程越偷瞄了柏严冷峻的脸一眼，忍不住默默一句男主。沉稳冷静，一点也不像是14岁的小孩儿。
未来的自己要真是倒霉载在他的手上，也真是不冤。
*
二十分钟之后，程越到了医院。
急救医生是个特别温柔的漂亮姐姐，看着程越唇边的血就一脸心疼。
但其实嘴上的伤不重，倒是右边肩胛骨缝了几针。医生笑得温柔，安慰程越道：“还好脸上只是个小伤口，这脸这么好看，破相了多可惜啊。”
程越道了谢，然后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看过自己的脸。
文里写这个角色好看得倾国倾城，要勾引谁简直一勾一个准，程越其实没什么好奇的，只是有些难过自己被迫换头。
心理建设做好，程越才问医生有没有镜子。
医生随手递给了程越一面小镜子，程越拿在手里，好半天才下定决心缓缓抬起手，和自己目光相遇的那一瞬，程越猛然怔住。
镜子里的人，肤色很白，唇色却艳，仅是这两样，对一个男人来说已经太过漂亮了。但他偏偏还有有一双极有风情的眼，即使是不做任何表情，看上去也像是眼里盈着泪。
的确是很美，沾着薄汗的白净脸庞透着一股无助和脆弱感，说是惹人怜爱都不为过，这真值得老男人为他老来痴狂。
程越呼吸停顿了好几秒。
他并没有觉得惊艳，只是震惊。
这就是故事里那个作天作地的恶毒后妈吗？可镜子里的那张脸，他看了很多年，早就看习惯了。
这就是他原本的样子，他没有变，他还是他。
“是我……自己？”程越低声自语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和过去一模一样。
医生扑哧一笑，说：“是啊，是你自己。”
程越根本没想过他还能再看见自己，他一时有些缓不过情绪，茫然地将镜子还给了医生，匆忙说了谢谢，就一个人走出急诊室。
本来应该在走廊等着他的柏严不知道去了那里，程越也没有多想，他快步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天快要亮了，夜空已经进入了最深沉的黑暗，程越望着天，穿越以来的烦躁感终于降低了一些，心里有那么一丝温暖。
程越浅笑，低声说：“真好。”
“你在这里。”柏严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声在他的身后响起，“你说什么真好？”
程越回头，柏严看到他就继续说：“我去给你买水了。”
他面色冷得像是雪，手里却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虽然情感淡漠，但柏严也不是不知好歹。程越来医院他全程都陪着，话不多，至少是个活人，极大地缓解了程越第一天穿越到这个完全的陌生世界就要大半夜进医院的凄凉感。
程越心里舒服了一些，于是快步走上前，从柏严手里接过热茶，说：“走吧。”
柏严点头，然后二人安静地走，有些微的尴尬。
程越喝了口茶，浅浅地笑。
他虽然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荣誉和成就，但他还保留着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模样，捡回了一条命。
那他失去的荣耀，还可以找回来。
程越看了身边安静的柏严一眼，快飞上天的心又落了地。
在大展宏图之前，还是先考虑怎么不被未来的霸总柏严搞死。
柏严注意到程越的目光，侧头看程越，神情里带着困惑。
程越表情很快变得认真，他专注地看着柏严，说：“哥们儿，我觉得，我得和你谈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第3章
柏严侧头来看程越，又是那种凉悠悠的神情。
程越将柏严拉到了没人的角落，这才非常认真地说：“现在我们两的处境都很不好，我们可以合作。”
柏严默不作声地看着程越，程越也不说话，只是尽量严肃地看着他，表示他没把柏严当小孩儿看。
好一会儿，柏严才说：“什么合作？”
程越酝酿了一下，发现自己喉咙没有被卡住，放松了不少。
反正他现在只要不脱离男主的剧情线就行，其他的都可以自由发挥。
程越说：“我不掺和你们家和集团的任何事，你爸给我的股份，我暂时保管，等以后你成年了，我就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
程越怕柏严警惕他有什么阴谋，又立刻补充：“不白给，你到时候买回去。我在京城无依无靠，拿着柏氏的股份，可不得成为你们柏家的眼中钉啊？总得找个人合作吧。对你来说，0.2%的股份不算多，但多个战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程越找靠山找到柏严头上，实在是有些奇怪，柏严还是个未成年，并且因为话太少性格太冷，一度被柏氏的所有人认为是个傻子。
程越这没有理由的举动，无异于给孤苦少年送温暖，简直是高尚纯粹脱离了低级趣味。
“如果你实在要问理由，那我只能说我昨日夜观星象，掐指一算，觉得你很有做霸总的前途。”程越说得真诚，“哪怕是诈-骗犯也可以刑-满释放再就业吧，还不许人良心发现了？”
柏严掀起眼皮看程越，还不肯说话。
程越正色，沉声道：“所以，我一个人说了这么多，你也表个态，要不要合作？”
又是长久的沉默，柏严从头到尾慢慢地扫了一遍程越，最后和程越目光相对，问道：“你是谁？”
程越呼吸一窒，险些被男主的英明神武吓乱了分寸。还好程越有影帝技能，迅速就稳定了情绪，嘴角带笑，神情自然，道：“叫我雷锋。”
柏严：……
“哥们儿，你能多说几个字吗？”程越迅速岔开话题，说，“我们时间不多了。”
柏严依然在打量程越，程越一直稳稳地和他对视，看了一会儿，柏严就收回了目光，再次恢复了冷淡的神情。
其实他和原主也没有见过几面，他并不真正了解原主，而且魂穿这种事，正常人一般不会往那个地方去想。他或许会觉得现在的程越有点奇怪，但眼下，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操心。
这一关程越算是过了，他偷偷地呼了口气，再问：“所以到底要不要合作？”
“好。”柏严依然紧盯程越，用一种超越他年龄的成熟语调说，“从现在开始，关于股份你一个字都不要再说，我会给你安排律师，你都听他的。既然要合作，就互相信任。”
程越非常满意未来霸总的高效率，伸出手对柏严微笑道：“成交。”
柏严顿了一会儿，才握住程越的手，冷声道：“成交。”
*
翌日。
柏武葬礼结束，股东们都回到了柏家大宅，每个人都紧绷着脸，一点儿寒暄都没有，直接开撕。
柏氏集团产业涉及金融、地产、娱乐等等，资产庞大到普通人根本不敢想象的程度。柏武死得突然，整个柏家都炸了锅。要是这股权争夺战处理不好，整个京城商圈都要跟着炸锅。
讨论的情况和原着书里写的没什么差别，核心问题就是柏严继承的股份应该怎么处理。
作为未成年人，他肯定是不能担任集团董事会成员的，但要让他将这股份拆分卖给其他股东，又很难平衡各方利益。
鹤蚌相争，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让柏严继续持有手里的股份，以集团副董事长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柏严的表决权。
这个绝妙的主意看上去让各方都没有吃亏，但在未来，他们都会因为现在的决定而懊悔不已。
就是因为现在保留了股份，成年以后的柏严能够顺利进入董事会，将所有反对他的人都给踢出局。
至于程越，他那0.2%的股权拥有的表决权约等于零，他按照律师的要求，主动表示不参与集团经营，不参加股东会，只管分红。
相当有自知之明，股东们都非常满意程越的识相。
程越一边听到股东们吵架，一边偷偷看着在角落里柏严。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仿佛只是人在这里，灵魂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程越不得不再一次感慨，男主就是男主，实在是个早慧的天才。
这时候明里暗里帮柏严说话的股东，在未来程越掌权柏氏时都出了力。难怪几年后柏严能那么雷厉风行地夺-权，应该是他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部署了。
幸好自己对男主的财产并没有兴趣，不用和他为敌。
程越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继续安心当不说话的花瓶。
*
当晚，协议初步达成，暂时失去利用价值的程越和柏严，立刻就被请出了柏家大宅，安置在一栋城郊小别墅。
柏家的人不承认他们的身份，但是又怕他们仗着手里有股份作妖，于是把他们打包扔在一个眼不见心不烦、又能顺便盯着的地方。
新住处有司机有保姆，环境也不错，只是柏氏集团的股权之争还没彻底落下帷幕，这段时间应该有人会监视着他们，外出行动多少有些不便。
程越也不拧，索性就在别墅里呆着，打开了客厅里的影音设备，拉上窗帘开始看电影。
作为一个演员，提高自己的观影量不仅是职业要求，也是程越的爱好。他就这么昏天黑地看电影到睡着，醒来吃点东西再继续看，又一直到睡着，如此往复不知道多次，迷迷糊糊在梦里，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
程越以为自己又在片场，含糊道：“开工了吗？”
“什么开工？”
柏严清冽的少年声传来，程越瞬间清醒。
柏严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越，说：“都五天了。”
程越脑子还在电影故事里，不敢相信地说：“居然都五天了？你消失五天了？你这五天干什么去了？”
柏严有点无语，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消失，每天早晚我都会从你背后路过，你没看见。”
程越这才想起，柏严的生活已经恢复了正轨，继续回学校上课了。好像是隐约听到柏严在院子里和司机说起去学校的事情，但程越完全都不知道。
程越有些惭愧，说：“我……”
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柏严打断：“你是不是一直没去医院换药？”
柏严这样一说，程越才记起医生的嘱咐，让他两天后去换药。
柏严又说：“你没感觉到疼？”
程越神色严肃，道：“实不相瞒，你这样一说，我就感觉到疼了。”
柏严没说话，似乎是非常轻微地翻了一个白眼，对于一个没什么表情的人来说，这个表情已经很夸张了。
程越觉得有点好笑，然后才说：“你帮我看看，可能发炎了。”
说完程越就将衬衣纽扣解开，把右边肩胛骨露出来，等了一会儿柏严还没动静，程越回头去看，发现柏严又在皱眉。
程越道：“就撕开纱布看看伤口周围有没有感染流脓什么的，不懂的话用手机拍一张照片我看。”
柏严继续皱眉，几秒之后才冷这一张脸，抬手将程越背上贴着的纱布撕下来。
程越的皮肤很白，所以缝合的伤口格外显眼。柏严盯着看了一秒，又迅速将纱布给贴回去，说：“伤口周围有轻微红肿，去医院看看。”
程越不想动弹，说：“红肿是正常的，这大晚上懒得去医院了，明早去也来得及。你放心，我懂急救，这不严重。”
柏严没什么耐心用来说服他，直接拿出了霸总的执行力，一个电话打给了家庭医生，半小时不到医生就来了小别墅，飞快地给程越换药，开了些消炎药和止痛药。
明明之前不痛的，换完药之后程越就觉得痛了，吃了药就趴在沙发上一直叹气。
柏严估计对他无语了，说：“医生不是说不严重吗？”
程越继续叹气：“但是我是豌豆公主，一点疼痛都不能忍受。”
柏严默然看着程越，神情有些茫然。
程越看着程越的表情，有点惊讶地道：“你不会不知道豌豆公主吧？”
柏严理所当然地说：“我为什么要知道？”
程越还以为这世界没有《豌豆公主》这个童话，结果手机一查发现是有的。于是程越又问：“那《丑小鸭》《小红帽》《匹诺曹》呢？”
柏严道：“我知道这些都是童话，只是不知道讲的是什么故事。但是我为什么要看童话？”
程越有点好笑：“普及率这么高的故事你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故事？”
柏严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凉凉地说：“我知道李世民娶嫂为妻的故事。”
程越：……
这讽刺谁呢！
所以那天在走廊的事，他都看到了吧！

第4章
程越尴尬地干咳一声，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行差踏错过呢？重点是迷途知返，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柏严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幸好程越当时刹车及时，柏严并没有将看到的一切当回事，他只是故意想怼程越一句。
这个小表情和无意义的抬杠，让柏严冷淡的脸变得生动了起来，程越终于在他过分成熟的神态之中，找到了一点儿属于少年人的稚嫩感。
程越恍然在心里说，对了，他才14岁啊。
然后程越有想起来，他都竟然没有听过童话故事。
即使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程越，小时候也有遇到过很好的老师，给他讲过睡前童话，虽然是那只很短暂的美好回忆，但稍稍安慰了许多个阴沉难眠的夜。
柏严遇到了一对很不负责任的父母，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温暖。
他的聪明是天生，但这份超过了年龄的成熟和冷漠，却是生活带给他的。
程越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他想说点什么，但他还没有酝酿好，一阵电话铃将程越的思绪打断，二人同时望向柏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到来电人是柏严的律师。
柏严拿起手机就到了院子里，讲电话的时候，表情一直非常严肃，应该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于是刚才一闪而过的少年情绪，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程越有些恍惚地看了院子里的柏严好一会儿。
然后，柏严挂了电话回来，神情有些疲惫。
程越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了，便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柏严揉了揉眉心，说：“我去睡了。”
程越想了想，说：“要我给你讲睡前童话吗？”
“……”柏严有点无语，过了会儿才接着说，“后天去医院拆线，别忘了。”
程越一时有些难以分辨这提醒是出于关心，还是只是为了不欠程越为他受伤的情。
柏严并没有给程越时间多想，他很快绕过程越，上楼回房，没有再说一句话。
程越恍惚觉得，这样一件小事，倒是让他和柏严之间的关系，稍微拉进了那么一些。
想了一会儿，慢慢的止痛药开始发挥镇定效果，程越脑子发晕，倒在沙发上很快睡了过去。
*
柏氏集团的内部股权之争进行了一个月才终于落下帷幕，柏良筹成为了柏氏集团新任董事长。
于是，柏家不再将程越和柏严当做威胁，对他们的监视也暂停了。
程越心情舒畅，于是认真规划了一下自己的未来。
原主在柏武手里弄到了不少好东西，现金三千多万，名下有三套价值过千万的别墅，还有柏氏百分之零点二的股份，每年分红也是一大笔，程越没想过要柏严的东西，都打算柏严成年以后还给他。
房产和股份程越不管，但现金放着也是贬值，这三千多万程越打算先借用，一部分用来理财赚钱，一部分作为自己的事业的启动金。
计划好以后，程越终于出门了。
宅在家的这一个月，程越并不是没有收获，他看了一百来部这个世界的优秀电影作品，并且将如今圈内活跃的人都了解了一遍，为自己回到工作岗位做准备。
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给自己赎身。
原主的职业是演员，也签了经纪公司，但业务能力差还特能作妖，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不肯努力，打定主意要攀高枝。于是从签到公司到现在一直在上课，只拍过一些平面广告，还没有正式出道。
其实公司已经对原主失望了，失踪好几个月公司也不管他。
程越也没打算和这公司继续合作下去，带上了柏严给他安排的律师，直接去谈解约。
他的经纪人都不乐意见他，只打发了个小助理来和他谈。
小助理名叫俞书，是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男孩，眼睛圆圆的很可爱，说话也很温柔。
一见面俞书就小跑过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有些着急地说：“你这几个月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老大都快气死了。”
俞书不负责原主的工作，因此只是偶尔在公司遇见，从来没有说过话。但此刻的关心和着急是自然流露，一点儿也没有伪装。
程越立刻就对俞书好感满分，凑近他笑说：“也没什么，就是给人当后妈去了。”
俞书被这张没有瑕疵的脸近距离看着，顿时就羞得不行，满脸通红地倒退，嘟囔道：“你说什么呢……”
程越被俞书的反应逗得心情很好。这人和程越年龄相仿，人也很好，虽然看上去很软，但工作能力强，很有责任心，之前组织过公司其他艺人的大型活动，没有掉链子。他倒是不错，做小助理有点屈才。
程越一拍桌，道：“对了，我和公司解约以后，打算自己开工作室。我这儿正缺一个经纪人呢，你就送上门来了。你来做我的经纪人吧。”
俞书眨巴着眼睛看着程越，连忙摇着手说：“别开玩笑了。”
程越对着他轻笑，眼神里全是真诚的信任。
俞书顿时呼吸一窒，脸又变得通红。他隐约觉得，程越和他记忆之中的人有些不一样。
脸还是那张脸，但就是有哪里不同。大方自信爽朗的气质，给这张本来就已经过分漂亮的脸又增加了一层别样的魅力。
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但这怎么可能？俞书摇摇头，想，还是自己以前不怎么了解他吧。
“真的啊，我计划两年三金大满贯，五年勇闯好莱坞，三十岁之前就拿终身成就奖。到时候你也赚够钱，回家养老。”程越继续对着俞书微笑，说，“我这儿带着律师呢，你那边辞职，这边马上就拟聘用合同。”
俞书红着脸，慌张地拒绝道：“不行的，我们公司很有前途，我是不可能辞职的！”
……
一个小时以后，俞书抱着装满自己私人物品的纸箱，跟在程越身后，走出了公司。
俞书哭丧着一张脸，心里很慌。
明明程越的豪言壮语很像搞传-销的洗-脑，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信了程越的鬼话。
可能是程越的脸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别这么沮丧。”程越拍拍俞书的肩膀安慰，“被我人格魅力征服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俞书感觉自己前途有点灰暗，忧愁地说：“老板，我觉得我快要成为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了。”
程越摸着下巴想了想，严肃地说：“来吧，我给你梦想——携手共进，制霸娱乐圈！”
*
说好要制霸娱乐圈，但程越之后完全没什么行动，依然在别墅里蹲着。看电影或者练一练基本功，但根本不组建团队，也不出门工作。
俞书很努力在给程越找合适的机会作为出道首演，但过去了一个月，程越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俞书实在着急，只能杀上门来找程越，把在家里蹲得快要长蘑菇的程越给揪了出来，质问程越究竟还想不想制霸娱乐圈。
程越拍了拍俞书肩膀，安抚他的急躁：“我们不是商量好了要走高端演技咖路线吗？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综艺和弱智电视剧我是不会接的。。”
俞书指着放在他面前的一沓剧本，委委屈屈地说：“虽然老板长了一张大红大紫的脸，但是我们现在是零基础也没有后台啊，这是我现阶段能拉到最好的资源了，你眼界也别那么高。”
程越先是肯定了俞书的努力，然后再次将俞书送来的本子都给推了，接着出手机给俞书看，说：“来，你看啊，我这里有一个特别好的项目，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我也是看和你有缘，我才跟你说的。”
俞书急促喘息，小声说：“老板，你其实真的是在做传-销吧？你老实和我说，我承受得住。”
程越来劲了，板着一张脸，开始吓唬俞书：“怎么能还说是传-销呢，我这是在给你一个成功的机会。我们这个项目，可是国家重点扶植的，有利于搞活市场经济，提高综合国力和全民族文化素质！你还在犹豫什么？一旦加入，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俞书惊恐地长大了嘴，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想报警”。
正当这个时候，大门“吱嘎”一声打开。
穿着一身黑的柏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穿着一身黑的司机。虽然年龄小，但柏严那浑身的冷感却让人害怕，就和黑-老大似的。
程越知道俞书想偏了，就故意逗他，夸张地看着柏严说：“龙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刚砍了两个人，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俞书：……
真的想报警。
柏严又是冷脸盯着程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程越已经能够非常自然地通过柏严的表情翻译出他的心情：很烦，又演上了。
程越觉得这俩人都很逗，倒在沙发上狂笑。
柏严打发走司机，进屋，瞄了俞书一眼，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程越。
“我经纪人。”程越把可怜巴巴的俞书给拎起来，说，“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制霸娱乐圈。”
柏严微微点头，正经道：“嗯。娱乐圈做错了什么你要去祸害它？”
程越有点不满，说：“你现在和我斗嘴真是越来越娴熟了，这样的熊孩子本后妈一次能暴打十个。”
柏严轻微一扯嘴角，说：“哦。”
通过表情翻译出柏严的意思如下：你那弱鸡崽儿似的小胳膊小腿，别把自己给打骨折了。
程越相当不忿，嚷嚷道，“我小时候学过武术的，刀枪棍棒无所不能，一拳撂倒武术指导你信不信！”
但这话柏严没回，早上楼走了，听没听到都不一定。
程越很不甘心，转头对俞书说：“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倒是真的，程越在原来的世界里真的很能打，拍武戏都不需要替身的。只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这小身板太瘦了，一时半会儿补不起来，基本功也得花点时间练，看上去的确是有点弱鸡。
俞书都懒得搭这个茬，说：“我没想到，你们关系居然那么融洽。”
经过那天晚上换药的事件以后，他和柏严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了，柏严也开始经常和他斗嘴。
程越刚开始还觉得自己一个大小伙给人当后妈真的很滑稽，后来也就习惯了。而且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还挺有趣的。好多时候看柏严，还真是一种看儿子的眼神。程越这个“后妈”当得不亦乐乎，还想嘚瑟下自己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大一个便宜儿子，俞书却先开口，说：“可是，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程越一下又冷静了下来。
对啊，无论程越觉得多好玩，他这个“后妈”法律不承认，也没有人一个人承认。而且现在柏家的人也不管他们了，他甚至都没有理由还和柏严住在一起。
反正只要保证那0.2%的股份在，他和男主就还算有关联，不会违背穿越规则，他可以自己去干自己的事儿。
正想着，俞书就说：“老板，而且以后你要是红了，可能会有狗仔拍的，你这些事情，说不定都会挖出来。”
“其实我倒是不怎么怕自己的事情曝光，毕竟我没有打算走流量路线。”程越叹气，说，“只是柏严还是未成年……我也不想打扰他。”
俞书道：“是啊，你要不搬走吧。”
“搬、搬走？”程越有点茫然。
这话说的时候很顺畅，并没有被卡住喉咙，说明搬家不违背规则。
俞书道：“嗯，搬走方便啊，嗯，我记在笔记上了，最晚半个月找到合适的房子。”
所以……半个月以后，就要搬走了？
程越听着俞书的话，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莫名其妙想起了柏严那天不知道豌豆公主的茫然神情。
他一时有些走神，总觉得有点奇怪。
这走神很快被俞书打断。
“老板？”俞书伸手在程越的眼前晃了晃，说，“你快给我说项目啊，不然我很慌。”
程越将注意力收回，把手机给俞书看。
手机上是一本剧本的电子版本，之前俞书发给程越的，电影名为《毕业典礼》。

第5章
俞书看了连连摇头，说：“老板，我之前不是给你说了，《毕业典礼》没戏了啊。”
程越说：“为什么没戏。”
俞书道：“这片子是青春片，你知道青春片对演技要求不高，又能吸粉，很多人都盯着这个资源的。我刚把本子发给你，男一男二被资方定下了，都是当红流量，很快就会官宣的。”
程越兴致勃勃地说：“我青春年少正适合演青春片。而且我想演男三，那个打架子鼓的，我都开始自己做架子鼓训练了。”
“老板，你别老是为难我。”俞书的脸都皱成一团了，有点气恼地说，“男三的选角的确没有定，但竞争也很大，咱们原来公司好像也塞了人去试镜的，肯定很难选上。”
程越看着俞书的表情笑说：“你苦恼的样子很像蒜头王八。”
俞书很气，脸更皱了。
程越又鼓励地拍拍他的脑袋，说：“总之，你想办法把我的资料送到选角导演手里啊，我都开始为这个角色做准备了。只要我能去试镜，我就有信心能选上。”
俞书气鼓鼓地说：“你这是在为难我蒜头王八。”
程越摆着一张严肃脸，道：“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的能力极限在哪里呢？我相信你，咱们以后能不能制霸娱乐圈，就看你这关键的一步怎么走了。”
俞书捂脸说“老板，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程越深明大义地说：“压力就是动力。不过，你要记得，用正当手段争取机会，千万不要为了我出卖你灵魂。再说了，咱们圈里遍地飘零，无一无靠，你就是想出卖也应该也应该很难找到对象。”
俞书：……
报警还是辞职，早晚要做一个选择。
俞书嘟囔了一阵就告辞，出了门抱怨都没有停下，但还是任劳任怨地翻手机找关系，想方设法给程越搭线。
*
没多久，俞书还是给了程越好消息，领着他去剧场试镜。
经纪人不能进候场室，俞书只能先走，走之前很软地给程越加油，程越没再逗他，而是认真说：“放心，你努力了，我也会努力的，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俞书看着程越认真的表情，瞬间就又满脸通红，心里还冒出一个念头：程越说的制霸娱乐圈，可能不是吹牛。
他很想知道程越这种蛊惑人心的能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没能开口，程越已经转身，快步走进了候场室。
候场室里有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在等着，手里都拿着剧本。
工作人员也给了程越一本剧本，然后就走出了房门。
工作人员一离开，程越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这三人是程越原来公司的，都是来试镜的。大家是对手，但那三人明显抱团了，全围着中间一个小白脸。那人模样倒是挺周正，也像高中生。
程越知道他，叫邹云飞，拍过一部古装网剧，算是小红。
几人给程越点头致意，但表情有点阴阳怪气。
程越回了个点头，很主动地坐到距离他们远远的角落里，安静看剧本。
《毕业典礼》是一部标准的青春片，主题是少年的爱情、友情、梦想，讲述了三个爱好音乐的高中男生为了追寻音乐梦想，建立乐队的励志故事。
程越想演的角色，是男三号小弛，乐队中的鼓手。
虽然很多人挤破头想要这个资源，但以电影人的角度来看，小弛这个角色，其实并不出彩。
男一是才华横溢能写能唱的热血少年，男二是琴技优越气质出众的学霸校草。而男三的设定，则是三个少年里最平凡的。性格温吞，才华平庸，长相中等，对音乐梦想都不如另外两个少年坚定，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男主和男二的光彩。甚至他喜欢的女孩儿都只是在男主和男二之间犹豫纠结，他连进入备选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程越还是有信心能将这个角色演得出彩，他看剧本看得非常专注，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几个人正在说闲话，声音还不小。
“……云飞啊，肯定是你，你已经出道了，有表演经验，又有知名度，我们就是来给你陪跑的。”
邹云飞扬了扬下巴，假意谦虚地笑，然后说：“也不是吧，你们练习的时候，一直发挥很好。”
另外两个人就接着捧。
“我就没想过和你争，只是来见识一下试镜是什么样的。”
“我也是，云飞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稍微有一点就是，你长得太好看了，和这个角色不符。不过青春片嘛，还是要选好看的演员。”
“是啊是啊，云飞，你先红，红了以后带带我俩，我们跟着你有肉吃。”
邹云飞满脸都是虚荣得到满足的快乐，但没快乐几秒，转头就看到在角落里安静看剧本的程越。
程越的侧脸线条好看得就像是画的，睫毛又长又卷翘，又美又不女气。
这张脸一上镜，别人还有什么机会？
邹云飞有点控制不住嫉妒，脸上的高兴淡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快别瞎捧我了，要说好看，还是程越好看。”
听到自己的名字，程越才抬起头来，望向那三人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迟钝，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三人说这些话，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程越觉得有趣，于是放下了手里的剧本，笑盈盈地看着对面那三人。
邹云飞做作地对他笑了笑，说：“还以为你和公司解约是想退圈，没想到今天也来试镜了。”
程越说：“我长得这么好看，退圈的话，我都替观众们可惜。”
邹云飞：……
为什么要有人长成这样啊！
说这种不要脸的话也完全没问题！
邹云飞嘴唇轻微颤抖，他克制了一下，很快让自己的情绪恢复，两个小马仔也立刻开始帮腔。
“程越的确是很好看。”小马仔一号欠欠地说，“但是我说句实话，你也别生气，我们做练习生的时候，也见过你演戏什么样，现在真的还欠火候。”
小马仔二号立刻跟进：“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说话也不必客气。我就直说了，程越，电影不是谁都能演的，你还是拍拍平面广告就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啊。”邹云飞马上体贴地给程越解围，“可能程越进步多了，和公司解约也有一段时间了吧，说不准这段时间都在努力呢，是吧，程越？”
程越还没搭腔，小马仔一号马上就开口，用一种暧昧的口气说：“程越，都是老朋友了，和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找到金主了？要不然怎么立马就可以脱离公司自己单干，而且还能随随便便就得到试镜的机会。”
小马仔二号也笑，又说：“不过这个金主能力还不到位吧，都没能给弄到男主的角色，一个男三还要你自己来试镜。”
小马仔一号又嘲讽地说：“那这金主不行啊。再说要是比综合实力的话，你肯定比不过云飞。哎，程越，其实我私心也希望你能选上，但你也知道，你的演技也就和老年活动中心的大妈们比吧。”
听到这里，邹云飞心情总算是顺畅多了。
程越是好看，但不可能选上的。他已经打听了，程越有个屁的金主，是那小经纪人求爷爷告奶奶才得到的这个机会。而他的公司多少算他的后台，而且他比程越有知名度，演技不算好，但至少不像程越那么蠢。
三个人都满脸兴奋地看着程越，等着程越气急败坏地反击，然后他们就可以继续羞辱。
可程越一点没有生气，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才说：“不好意思没忍住，你们三个好像在说相声。”
三人：？？？
程越脸上出现了一种看熊孩子胡闹的和蔼慈祥，又说：“嘴炮没什么意义的，就会显得自己很像低阶反派，没有逼格，爽文里出场都不超过两章。”
那三人愣了下，简直要炸了，程越拿出他作为影帝老前辈的宽容，说，“没事儿就早点回去吧，别耽误下一个通告。”
三人：……
为什么这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都那么气人！
小马仔及其败坏，脸都要绿了，正打算开口，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手里拿着资料，说：“小弛试镜准备，谁先来？”
第一个上的肯定是没有优势的，那三人瞬间收声，都哑了火，程越继续慈祥地对他们笑，然后站起身，说：“我先来吧，免得耽误他们时间，早点回去，还能避免下班高峰期。”
邹云飞和俩马仔：…………
工作人员都被程越的自信给逗笑了，但看了一眼程越，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人有说这话的底气，态度也好了几分，主动帮他推着门，请他出来。
程越很快走出候场室，关上门的瞬间，两个马仔终于忍不住暴发，愤怒地破口大骂。
“程越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他到底在得意什么？”
“他要真能选上我吃-屎好吗！”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别闹了。”邹云飞听得更烦，只能自己给自己顺气。
现在没必要和程越斗嘴，反正程越选不上的，可不有的是机会嘲讽回去么？

第6章
程越调整一下情绪，进入了剧场。
选角导演、编剧、音乐顾问和一些其他程越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坐在观众席，但都没有看程越的方向，全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程越问了句老师们好，那些人才抬头看程越，然后选角导演说：“形象是很好。嗯，你开始吧。”
然后几人又凑在一块儿说话，根本没有认真看程越表演的意思，显然是不觉得程越适合这个角色。
程越出声提醒了自己要开始了，就准备好了入戏。
他今天要试的这场戏，是小弛在父母的逼迫下，决定放弃架子鼓训练，参加数学补习班。父母已经商量好了将架子鼓卖掉，马上就会有搬运工上门来打包，这时候，小弛就要和这一组陪伴了他青春的架子鼓告别。
剧本上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不舍告别”，要如何演绎，就看程越自己。
程越慢慢走向舞台正中的架子鼓，但他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用手掌去抚摸架子鼓来表达不舍。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架子鼓前，甚至连眼神都在刻意地闪躲。
编剧抬头看了一眼程越，神情就变得专注了起来。
这的确应该是小弛的反应。小弛面对着架子鼓，就像是面对陪伴他成长的老友。他们明明说好了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但现在，小弛却不得已要违背他的誓言，抛弃他的老友了。
他很不舍，同时也很惶恐，不敢面对老友无声的质问，于是连眼神都不敢直视对方。
编剧轻轻戳了下选角导演的胳膊，选角导演才不耐烦地抬起头，看程越的表演。
这一看，倒是让选角导演有些发愣。
程越已经完全融入了角色之中，他难过的表情和轻微颤抖的肩膀，都能让人深深相信，他就是小弛。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不停地握拳又松开，才终于让自己鼓起了勇气，抬手去拿鼓槌。
“握鼓槌的手法很标准。”音乐顾问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一起手就知道是做了功课的，还算有心。”
选角导演“嗯”了一声，开始皱眉。
虽然表演的确是令人惊艳，但程越也太好看了，这和角色不符不说，还很容易压男一男二，那两人都是当红流量，肯定得闹幺蛾子。
再说了，程越还是新人，没有粉丝基础和后台，即不能抗票房，又不能拉投资。
想到这里，选角导演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
那个叫做邹云飞的就还行，外形符合青春片的要求，但比起男一男二，又稍有逊色。
选角导演刻意低头，忽略了舞台上程越通红的双眼和不停发颤的嘴唇，那些细腻的表演，他都没有看到。
“好的，谢谢你。”选角导演出声打断了程越，低着头继续说，“回去等消息吧。”
这句话算是委婉地表达了程越没希望了。
编剧和音乐顾问都有些可惜，但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上，于是俩人都没有再吭声。
舞台上的程越因为这句话，情绪突然被打断，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情感仍然沉浸在这个角色里。
接着，程越手里紧紧握着鼓槌，走下了舞台，他的双眼认真地看着选角导演，包含的情感非常浓烈。
选角导演有些发愣，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程越还在戏中没有出来。他刚才对程越的打断，就像是戏里小弛父母的催促。
于是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愤怒，突然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无法控制，少年握紧了手中的鼓槌，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但他还在努力克制，慢步走了过去，隔着一张桌子，站在选角导演几人的眼前。
少年的眼里是无法熄灭又令人动容的烈火。
选角导演和少年对视，他觉得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眼里的所有情绪。伤感、无奈、愤怒、倔强、不甘。
这就是小弛。
外表看上去温吞懦弱，但喜欢躁动的摇滚乐，喜欢架子鼓这样的打击乐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叛逆又热烈的。
既矛盾又挣扎，充满了张力的小弛。
程越敏锐地挖掘出了这个角色的魅力，并且通过他的表演，完美地呈现出了这种魅力。
一时无话，所有人都那么呆呆地看着少年不停起伏的胸膛，屏息等着下一刻少年开口。
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然后缓缓地将手里的鼓槌放在了桌上。
明明只是很轻的鼓槌，他放下的时候，却仿佛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而后，他低下头，依然是沉默。
选角导演微微启唇，已经彻底被带入戏中，他微微启唇，开口道：“小弛……”
这时候，少年飞快地抬起头，伸手在脸上一抹，刚才那些汹涌又压抑的情绪，一瞬消失殆尽，小弛已经离开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从容的程越。
“谢谢。”程越微微点头，而后转身就走。
选角导演一时间还没能从戏中出来，茫然地看着程越的背影消失。
半晌，编剧终于开口，说：“是他，他很合适，这就是小弛……”
选角导演半天没有吭声，编剧就有些着急，说：“他真的很不错的，你要是不信，就再叫那个邹什么的进来试试，对比下来肯定能看出来是谁更好。”
“不必了。”选角导演慢慢坐下，将程越放在桌前的桌上的鼓槌拿起来，道，“你说的没错，他就是小弛。”
*
候场室。
邹云飞和两个小马仔的愤怒还没有平息下来，还在骂骂咧咧，房门突然再次被打开，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小马仔立刻起身，殷切道：“云飞你去吧，一定能发挥好的。”
“是的，你加油啊。”
邹云飞呼了口气，嘴角带上笑，正准备说话，工作人员就满脸尴尬地说：“额……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今天跑这一趟了，角色已经定下了，你们不用试镜了，早点回去吧。”
三人皆是一楞，全都站起来，盯着工作人员震惊地异口同声说：“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倒退一步，充满歉意地说：“真的不好意思，是导演定下来的，麻烦各位了。早点回去吧，免得赶上下班高峰期，一路平安。”
说完工作人员就立刻关上门逃走。
三人像是被拔了毛的鸟，顿时叫不出来了，震惊地互相看着对方。
是程越？
程越选上了？
程越还真的选上了！
他们突然觉得脸很痛，好像程越那种温和却又能瞬间让人抓狂的淡然嗓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刚才是谁说要吃-屎来着？
*
程越还在回小别墅的出租车上，就接到了俞书的电话，他在那头大呼小叫，都喊得破音了。
“啊啊啊啊，老板！我接到《毕业典礼》剧组的电话，让我们明天上午就去签合同！啊啊啊啊啊！”
程越夸奖道：“嗯，你很棒。”
“是你很棒！”俞书继续尖叫，“我都没有想到能选上！没时间和你说了，我还得去捋一捋我们这边的条件，你等我，晚些再和你聊！”
也不得程越回话，俞书就直接收了线。
程越失笑，心情不错地回了小别墅。
不过这份好心情持续到见到柏严，突然就有些微妙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酝酿着怎么给柏严说搬家的事情，没见到柏严还有借口不说，但一见面，这事儿就搬到台面上来了。
柏严就坐在餐桌前喝着汤，动作慢慢的，一副霸总的优雅范儿。
程越盯着这年仅14的霸总，走了过去。
柏严抬头，神情冷冷地问：“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程越顿了顿，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老成，让我感觉你才是我的后妈。”
柏严：……
柏严一幅懒得理他的样子，但也没继续喝汤，盯着程越说：“你背上的伤口好了，有搽疤痕修复药膏吗？”
这事儿之前柏严说过，还给程越买了药膏，但程越完全把这事儿忘了。这会儿柏严提起来，程越心里又开始有些微妙，于是就忍不住坐在了柏严的对面，一直叹气，道：“虽然我知道你只是为了不欠我情才对我的伤这么关心，但是你知道吧，像我们这些艺术行业的人，内心就是很敏感，很感性，很容易感动的，你这样就弄得我压力很大了。”
柏严完全没抓住重点，说：“你什么艺术行业？”
程越不满，冷哼一声，说：“本演员登上大银幕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柏严：“哦。”
然后轻微地张开嘴，发出了非常轻微的嘲讽。
通过翻译得到以下内容：天天说自己是演员，没见你有什么作品。
嘲讽到点，很让人火大。
但柏严这个欠欠的表情还挺好看的。
有情绪的柏严，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程越犹豫一会儿，准备说搬家，但刚一张嘴，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声音，程越和柏严同时转头望向院子里，就见司机脸上全是为难，快步走到门口，摁了门铃。
保姆开门让他进来，他给二人打了招呼，就有些着急地在柏严面前说：“小柏先生，那个什么……我真的不好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啊，我……我不过是个司机，我应付不来的。”
柏严轻微皱眉，说：“露个脸就行。”
程越心里哎呀了一声。
毕业典礼应该监护人去的，但柏严母亲不要他了，父亲也没了，现在的监护人应该是他哥或者他姐。但这俩日理万机的大忙人，绝对是不会去参加一个初中毕业生的毕业典礼的。
柏严也懒得和柏家的人商量这些小事，所以直接就让司机去敷衍。
可司机压力很大，连连拒绝：“我真的不行，到时候见了老师，我说什么啊？”
听到这里，程越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抽，突然开口道：“要不……我去吧？”

第7章
话出口程越其实就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肯定会被柏严拒绝的，于是又赶紧给自己找补，说：“我最近要拍的戏刚好就是和毕业典礼有关，去感受一下生活。”
柏严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程越，说：“可以，那你帮我应付老师。”
程越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当妈的自豪感，点头道：“我办事，你放心。本影帝演什么是什么，演妈也不在话下。”
柏严非常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说：“把药膏搽了，作为演员，也为了艺术保护好你自己的身体。”
这话程越听进去了，一会儿回了房，对着镜子艰难地给自己擦药膏，但受伤的位置十分别扭，程越都凹出瑜伽姿势了，还是没能搽到。
不得已，程越只能去隔壁把柏严给叫过来帮忙。
柏严冷着一张脸来管售后，程越就躺在床上，扯开衣裳，等着柏严的服务。
柏严看着趴在床上录着半拉背的程越，表情非常深沉。
程越支起身子看他，说：“你看，你满脸都写着开心。”
柏严很不耐烦，道：“趴下。”
程越笑，然后趴了回去，一会儿就感觉到柏严靠近，接着冰凉的药膏涂就抹在了自己的伤疤的地方。
二人的体温都很高，柏严的掌心和程越的皮肤接触，很快就将药膏给化开了。
虽然表情和语言表现出了不耐烦，但动作却还是温柔，程越能感觉到少年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脊背，非常细心地将让药膏和疤痕融合。
程越很满意地说：“手法很不错，以后就算是当不成霸总，也还可以去当按摩技师。”
回答是非常轻微的一声冷哼。
柏严很快给程越搽完了药膏，然后将药瓶往程越身边一扔，转头就走。
程越爬起来，对着即将关闭的房门喊了一句：“谢了。”
也不那声音有没有传递过去，反正程越没有得到回应。
*
第二天，上午程越和俞书去剧组签了合同，下午就去了柏严的学校。
柏家的孩子都是在每年学费好几十万的贵族学校上课的，但不知道是柏严的父亲不上心，还是柏严自己不愿意，在他回到柏家以后，依然在原来那所公立学校读书。
虽然条件没有私立学校那么优越，但程越一进入校门，就感受到了很好的校园氛围。
学生们还有一些集体活动在进行，程越没能立刻见到柏严，但柏严的短信发了过来，让他直接去找班主任。
程越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都毕业了，班主任没有必要非得和柏严的家长单独谈话，程越只能猜柏严在学校惹了麻烦。
做好心理准备以后，程越才推门走近，在最角落的办公桌找到了柏严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看上去有些严肃。
程越便也严肃了起来，向班主任表明了他是柏严的家长后，班主任非常惊讶：“你是柏严的家长？这么年轻？你是他的……哥哥？”
程越：……
其实是小妈。
但程越没解释。
班主任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请程越坐，而后就直奔主题，说：“麻烦你今天跑一趟了，有些事情很重要，必须得当面说。”
程越立刻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说：“老师您说，柏严闯了什么祸，我都不会姑息他。”
班主任摇头道：“没闯祸，我是想让你看看柏严的成绩单。”
程越心里一下有点慌，想，难不成柏严中考成绩很差？
但这不至于啊，柏严可是18岁就能把柏氏集团董事会一帮老狐狸玩得团团转的高智商男主，初中基础知识对他来说不就是和玩一样？
班主任把柏严三年的成绩单都给程越看。
程越一看便惊讶道：“这不挺好的吗，没有一次落下过年级前二十，哎呀，中考也不错啊，上了重点班。”
“对，柏严的问题不是成绩不好不够聪明。”班主任非常严肃地道，“柏严的问题是，他太聪明了。”
程越微微一怔。
班主任继续说：“你可以看这个成绩单，初一初二的两年，几乎每次考试柏严都是年级第一。但从初三开始，我们进行学习互助活动，会要求每次月考前十的同学为大家分享学习经验，从那时候开始，柏严就再也没有考入过年级前十。我以为是他成绩下降了，看了他的试卷才发现他是故意留着一些题不做，他计算好的不考进年级前十，就因为他不耐烦做互助活动。”
这的确像是柏严能搞出来的事情……但程越还是很惊讶，要考得好已经很不容易了，柏严居然还能控制自己不要考得太好。
班主任继续说：“柏严各方面都优秀，本来应该很受欢迎的，但实际情况是，柏严从来没有和任何同学有矛盾，但他根本不和任何人交往。
“不了解他的话，还会误以为他有些书呆子。但深入了解之后才会发现，他这样只是因为太过聪明，也太过冷漠。他根本不像是一个14岁的未成年，他太老成了，我这样几十岁的人了，和他说话的时候，也会不经意间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班主任并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但程越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柏严有非常严重的性格缺陷。
他聪明得刻薄，不屑于和任何人形成亲密关系，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用一种冷眼看着别人的庸碌。甚至，他对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没有什么感觉，无论是母亲移民还是父亲去世，都没能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程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班主任叹了口气，接着说：“既然你今天愿意来，肯定是柏严亲近的人，那么我就说实话了。我不太了解柏严的父亲，但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父亲和他母亲一样，没有对自己的孩子负责，这可能是造成柏严如此性格的原因。”
“这倒是。”程越表示同意。
“我很担心。”班主任满脸都是忧虑，“我怕他以后情况会却来越严重。”
程越没搭腔，但心里却在想，这位负责人的班主任的担忧，其实在未来的确实现了。
太过聪明，又从来没有得到过爱和温暖的柏严，形成了非常严重的人格缺陷。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极端，甚至体现出了非常明显的反社会人格。
到书后半部分，程越能想起来的情节，几乎都是柏严一个人的背影。
看书的时候并没有太直观的感受，如今，和活生生的人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那个画面才有了具体的形象，对程越的心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现在还来得及，看你这么关心他，我也放心了不少。柏严年纪还小，只要以后好好引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方便多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程越点头，谢过班主任之后，程越就去了体育馆找柏严。
毕业典礼的晚会会场已经布置好了，家长和学生们落座之后，热闹的晚会很快开始。
但这些热闹是别人的，与柏严无关。程越能感觉到，一个多小时的晚会，柏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舞台，他全程木着一张脸，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但他还是坚持到了最后，大概是为了补偿程越帮他敷衍班主任。
可是程越也一个节目都没有看进去，脑子里想的都是柏严的事情，偶尔忍不住去偷偷看柏严冷峻的侧脸。
他恍惚觉得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很多年前被丢在孤儿院门口嚎啕大哭的自己。
那时候，他第一次清楚地明白，自己是不被爱的，自己的存在是不被期待的。那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来说，是天塌地陷的恐怖。
他想，柏严肯定也有过那样的时刻。
那时候的柏严，是不是也和自己当时一样害怕和难过？
程越无法得知柏严从前的心情，更不知道柏严最后的结局，那本书他根本没认真看，还有十多章就被他扔下了。
根据最后几章一路走低的氛围来看，最后的柏严，大概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可未必是个好结局。
身居高位，却无一人陪伴。从头至尾，都如此孤独和压抑。
程越有点没办法想象这样的大结局，因为现在的柏严，虽然看上去很冷漠很成熟，但其实也是个温柔的人。
会陪他去医院，给他买热茶，记得他的伤疤需要抹药，偶尔还会和他互相怼两句。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两个月，虽然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互相不打扰，但对程越来说，其实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他清楚地知道，虽然柏严没有说话，但柏严就在他身边的不远的地方。
他是程越穿越到这个无亲无故的世界以后，陪伴最多的人了。
而这个人，以后真的会变成书里写的那样冷血无情吗？
程越越想越是心情低落，他本来就是个很敏感的人，能在那么年轻拿到三金影帝，就是同理心太强，演戏很容易进入情绪。
于是，陷入低落情绪的程越，一直都没能出来。等晚会结束二人回到小别墅的时候，连柏严都感觉到了程越的情绪不对头。
柏严看了程越几眼，最终还是没有直接上楼回房，开口问程越：“你今天不是感受生活吗，感受了你为什么还不满意？”
程越盯着柏严微微皱起的眉头，不肯说话，柏严无法理解程越的沉默，眉头皱得越深。
“你……”柏严终于开口，但只说了一个字，就被程越给打断了。
“我本来是想搬家的。”程越快速说，“但是现在，我不想搬家了，咱俩以后好好过吧。”
柏严：……

第8章
程越又干了一次话说出口就后悔的事儿。
神经病，在说什么！
程越赶紧一拍嘴，呸了一声，说：“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孤儿寡母……”
柏严：……
程越一急，又说：“不是，我是说我们孤男寡……男？”
柏严：……
“不是！”程越简直想掐死自己，“我是说，咱们都孤苦无依，以后可以真诚相待，相依为命。”
柏严的嘴角轻轻抽动，不知道什么心情，半天都没回话。
程越心里的羞耻简直蹭蹭蹭地疯涨。
他要怎么解释他对柏严感同身受，父爱泛滥，圣母心暴发，想要给人正确的引导，避免柏严以后走上一条冷血无情的道路呢？
他也才18岁，比柏严大不了多少，柏严又那么聪明，心理年龄未必比他小，他给柏严当哥都够呛。
程越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过了会儿又插科打诨地说：“其实我是怕你以后当了霸总要砍我，算了算了，当我没说。那什么，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程越就立刻想跑回房。
“等下。”柏严还是开口，叫住了程越。
程越回头，柏严就冷着一张脸，说：“搽药。”
程越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趴上了沙发，尴尬地等柏严给他擦了药。
过程之中，俩人都没有说话，程越默默地在心里反思。
自己明明不是个傻子，但每次面对着未来霸总就仿佛被黑洞吸走了智商，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突然来一句“相依为命”什么的，也太搞笑了。
虽然现阶段他们的确是相处的不错，但还没有到铁哥们儿的程度，想让柏严真的信任自己，也得一步步慢慢来啊。
这么贸然开口，的确是有些不妥，柏严估计满脑子都是问号。
程越没强求，但还是抓紧最后几天在家的时间，和柏严交流哥们儿友谊，闲着没事儿找柏严说话，邀请他和自己一块儿在客厅里看电影。
有时候柏严会和他一起看，有时候根本不理他，总的来说相处得越来越好，但距离相依为命，大概还差很多意思。
临近进组的日子，程越不得不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开机的前期准备上——和电影导演刘导等主创见面，和编剧聊角色，和音乐顾问学架子鼓……
开机前一周，剧组通知了拍定妆照和剧本围读。
程越是三个男主演里最早到的导演工作室，在等着其他工作人员到场的时候，俞书就在一边给他翻找合作演员的资料。
男一秦光熙，25岁，拍戏有几年了，上一部古偶平均收视率1.7，是正当红的顶流。
男二安元意，20岁，去年人气选秀节目爆出来的新流量，这才是第二次演戏，人气直逼秦光熙。
而且这俩顶流前段时间在一档综艺里有过合作，节目组为了收视率故意炒了俩人的cp，还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在这情况下，程越要出头很难。而且一旦和两位流量有摩擦，肯定会被对方的粉丝骂死。
唯一的好消息是，16岁的女主单瑶和程越一样是新人，不用再担心女主粉丝的碾压。
俞书趁着没人，笑嘻嘻地提醒程越：“老板，你低调点哦，尽量不要得罪两位流量哦。”
程越斜眼看他，说：“我怎么感觉你这提醒有点怪，很高兴的样子，并不是真诚关心我的。”
俞书捂脸：“不好意思，被你发现了，我是‘蜥蜴’夫夫的cp粉，我对这对cp的热爱，已经超过了对老板的尊敬了。”
程越感到自己作为老板的尊严扫地，厉声道：“真情实感地粉cp最后都是要遭报应的，你会发现表面上撒糖的cp其实私底下撕得天昏地暗。”
“不是！蜥蜴is real！”俞书气鼓鼓地闹，“他们真的很甜的！”
程越还想打击他时，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二人同时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的年轻男孩儿，正在吃着冰棍。
男孩儿个子很高，模样非常周正，充满了青春活力，又阳光又帅气。
这就是安元意。
俞书赶紧戳程越，让他起身打招呼，程越照做。
安元意立刻站住了，瞪大眼睛从头到尾将程越给看了一遍，惊诧地冰棍都忘了吃，说：“你就是演小弛的？我去，长得这么好看？”
程越还没有答话，安元意脸就黑了，转头看经纪人说：“你不是说照片是p的吗，你看看，人就长这样！”
经纪人赶紧安抚，安元意还是不满意，絮絮叨叨地“我就说我不想演”。
声音不小，程越都听见了。
安元意在大众眼里的标签就是耿直中二，说话很直接。
看来这不是凹的人设，他本身就这样的性格。
经纪人安抚了一会儿，又有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到场，安元意没有再继续表达不满，但还是黑着一张脸，敷衍地和程越打过招呼，就再不搭理他。
然后秦光熙也到了，他的确长了一张标志的男主脸，眉眼英气，身材颀长，气质也很温和。
秦光熙刚一推门进来，安元意就瘪着嘴把脸给扭到一边去，完全不带掩饰的，可以说是相当耿直了。
秦光熙挨个和人打招呼，和程越互相介绍的时候，还是看着程越的脸愣了一下。
轮到安元意的时候，秦光熙就非常自然地略了过去，安元意则轻轻地翻了个白眼。
工作人员非常淡定，见怪不怪，一点儿也没有尴尬。
瞎子都看出来这俩互相看不顺眼了！
俞书又震惊又难过，程越偏偏还要打击他：“啧啧啧，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俞书：……
程越心满意足：“老板说什么来着？以后请自觉拾起对老板的尊重。”
刚说完，又瞧见安元意对着秦光熙翻白眼。
程越小声说：“这孩子怎么回事？黑眼珠都看不见了，可能是个白眼精。”
俞书：……
没一会儿，演员、导演、演职人员全都到齐，刘导简单几句讲了这部戏的主旨，剧本围读正式开始。
围读剧本，要让演员捋清楚人物关系，找到角色的感觉，并非要完全进入角色，也不需要用力去演。
但只是读剧本的过程，也能看出演员的功底，前三句台词一出来，程越就明显感觉到了秦光熙有过表演经验，上手很快。而安元意就要弱得多。不是演员出身，经验不足，不停地磕巴，刘导皱眉了好几次。
剧本读完，服化道入场，开始展示演员们的道具和服装。
秦光熙的确是用心做了功课，道具组放到他角色的卧室布景照片时，他便提出建议：“我这个这个角色不是很热血中二吗？这样的话，我觉得他的卧室里除了些音乐相关，还可以有些少年漫画。”
刘导眼睛一亮，道：“这倒是，漫画这种点子还是你们年轻人想得到。光熙不错，用心了。道具老师记一下，之后安排上。”
秦光熙谦虚地笑，道：“没什么，应该的。”
程越觉得有戏看，赶紧回头戳俞书，让俞书瞧安元意的方向，一眼看过去，果然瞧见小白眼精又在翻白眼。
俞书用嘴型抱怨程越小心眼，程越不理他，转头继续看布景照片。
播放到小弛卧室的时候，程越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小弛的服装差不多是黑色，我稍微有一点异议。因为小弛虽然很收敛，但其实是内心压抑着热情和叛逆的，所以我觉得，服装不用全黑。比如那件黑色的T恤，胸口部分加一个小小的红色logo或者字母就很好。可以通过一点跳跃的颜色，来反应角色内心。”
刘导总算是抬头看了眼程越，说：“细节不错，还有吗？接着说。”
程越又说：“还有墙上三好学生的海报，可以多少一些，但尽量新。小弛本身是个不太出众的人物，能得到的嘉奖不多，但应当都很珍惜。”
刘导再次抬头看了眼程越，点点头道：“嗯，人物理解很好，还有吗？”
几乎所有演职人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程越身上，程越一点也没有怯场，继续说：“刚才我有看到女主的课本，上面有猫咪贴纸。作为暗恋女主但又从来不敢宣之于口的小弛，我觉得他可能会在自己最珍惜的架子鼓上也贴上一个猫咪贴纸，来表达自己的小心思。暂时就想到这些，谢谢。”
程越说完，演职人员们小幅度地鼓了鼓掌。编剧笑着表扬程越：“这个点确实是很好，又可爱又符合角色。当时试镜的时候我就知道，程越是用心揣摩了角色的，很不错。”
刘导也赞许地点点头，于是便和编剧多说了两句小弛这个角色。
演员就是要抓紧一切能表现自己的机会，这会儿在导演面前多露了一点儿脸，上映的时候戏份可能就多了几秒。
只是一个剧本围读，程越就出了风头，其他演员自然地都朝着程越瞧了过来，大部分人都还是比较能克制自己的，唯有安元意这个耿直boy明显表现得有点坐不住，满脸都是急躁。
没一会儿，道具老师展示了三人的乐器照片，安元意可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表现机会，赶紧说：“这把贝斯也太旧了吧，而且也不是什么好品牌，我们公司有一把蝴蝶250的，是全球限量版，可以直接用啊。”
安元意说完，现场一片沉默，所有人脸上都写着“还蝴蝶250，我看你才是个250”。
刘导是忍无可忍，冷着脸说：“你刚读了剧本，没有一点思考吗？你演的是一个家境普通的高中生，这把贝斯是他省吃俭用买来的，你觉得用一把几十万的全球限量版来做道具合适吗！”
简直是一巴掌打在安元意的脸上，秦光熙尽量克制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到那么一丢丢的小得意。
安元意的脸绿得和青椒似的，吸气半天才低声说：“对不起。”
编剧帮着打圆场，说：“元意就是很单纯，不过这也符合角色天真的赤子之心啊。”
安元意委屈地低头，但没敢再多说，生怕再丢脸。
然后道具组赶紧展示其他道具，将这事儿给翻篇。
剧本围读结束，主演们又马不停蹄的拍定妆照。
俞书的cp梦碎，阴沉着脸进入冷酷工作模式，在程越准备去试妆的时候，对程越小声说：“老板，刚读剧本你大出风头，拍照可得低调着点儿啊，别再惹二位流量不高兴。”
程越叹气，一脸忧虑。
俞书担心地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程越一本正经：“我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你让我怎么办？”
摊手。
俞书：……

第9章
因为角色是高中生，所以妆发都不复杂，很快就做好了造型。
穿上校服的程越有模有样的，造型摄影全都夸他，但为了表现角色的普普通通，化妆师不得不忍痛给程越脸上抹了暗色的粉底，强行降低美貌。
但还是很好看，这又惹得小白眼精又投来了好几个赤-裸-裸的眼神。
程越没管他，拍了就完事。
收工回家的路上，俞书给程越注册了微博，然后开始幻想：“过两天剧组官方微博会放定妆照，到时候你的照片一出来，肯定能吸粉，搞不好还没开拍就大红了。哎，那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老板还是组团队吧，宣传、策划、助理都得安排上，还有……”
程越无情地打断他：“我看悬，今天两位男主角的团队不是都留下审核照片了，到时候发出来是什么还不一定呢。”
这话真让程越给说中了，两天后剧组官博发布了定妆照和第一款宣传海报。两位男主都有单独的宣传照，而程越只有一张和几位配角的合影，还是侧脸，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
官博倒是@了程越的微博，但下面的评论区，没有一条评论提到了程越，两位当红流量的粉丝给控评控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女主单瑶都有人夸。
程越毫无姓名。
俞书看了气得半死，立刻就要找官博运营说理。
程越拦住了俞书，说：“这也没毛病啊，剧本里的核心人物就是男一男二，我的戏份就那么多，和其他配角放在一个宣传照里也没有问题。”
俞书不忿：“可是官微明明能带九张图，给你一个单人照也不过分吧？你是男三啊。”
程越不在意地笑，然后说：“你不是还提醒我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吗？现在就沉不住气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俞书道：“可是……”
“咱们的底线是把戏拍好，只要戏好，观众会认可的，这些低端撕不适合我们三金影帝。”程越很淡然，继续说，“我13岁就在圈里讨生活了，这些事情我见得多，不该闹的时候保持低调，未必是坏事。等必要要撕、也能撕得动的时候，再撕。”
俞书慢慢镇定了下来，有点沮丧地说：“老板，你考虑太周全了，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
“这样一步步带着你走向辉煌，我倒是很有成就感。”程越说完，看了看俞书又严肃地补充，“再说了，目前为止压榨你一个人就行了，请什么团队？钱多没处花吗？”
俞书：……
想辞职。
程越打发走俞书，自己回了小别墅，准备收拾东西，过两天进组拍戏。
没收拾一会儿，柏严就来敲门了。
又是来给程越搽药的，这几天他每天到点就来提醒程越搽药。
程越把东西还没收拾好的行李扔在一边，很自觉地趴在床上露出伤疤。
没一会儿，程越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床垫往下沉了沉，柏严单膝跪在程越身边，依然是很细心地给他搽药，观察了一会儿伤疤以后轻声说：“恢复得很好，疤痕淡了一些，坚持两个月，应该就看不太出来了。”
程越哼哼了两声，说：“你肯定巴不得这疤快点好吧，免得你一直欠我一个人情。”
柏严小幅度地勾了勾唇角，然后言简意赅地答道：“嗯。”
程越有点不满意，又哼哼说：“我明天就进组拍戏了，你高兴了吧，准备欢送我呢。”
柏严又给出了肯定答案：“嗯。”
程越：……
这死孩子真烦。
程越和柏严住习惯了，其实还真有点不放心离开，还以为柏严因为自己离开两个多月，多少会有点情绪。
“爸爸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不搽了。”程越翻身去推柏严，指尖滑过少年刚洗过清爽的短发，手指上全是滑滑的触感。
二人再次面对面，程越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柏严嘴角那一点弧度，他有点震惊，还想专注去看时，柏严已经转身了。
“你刚才笑了？”程越睁大眼睛问。
“没有。”柏严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两块冰渣落在了地上。
程越还在嚷嚷，可柏严不理他了，药膏扔在了程越摊开的行李箱里，很快离开。
程越恍恍惚惚，又觉得自己眼花。
未来霸总怎么可能轻易笑？程越摇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挤出大脑，很快睡了。
第二天一早，程越就被俞书的电话吵醒，让他准备去剧组。
主要的拍摄场地就在京郊的一所高中，距离小别墅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要说远也不算。
程越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到门口不自觉地开始叹气，俞书有点好笑地说：“老板，也不用这么依依不舍，想儿子就回来看他，没多远。”
程越痛心疾首的道：“我有什么好不舍的？小崽子心是石头的，捂不热。”
刚好，捂不热的小崽子从楼上下来了，冷酷地对程越挥了挥手，说：“再会。”
程越斜眼看他，说：“就这样？”
小崽子想了想，说：“一路顺风。”
程越继续斜眼，小崽子认真地苦恼了一下，冷着脸说：“祝早日制霸娱乐圈，再会。”
“呵。”程越一声假笑，转身出门。
柏严也很快上楼。
程越一边抱怨小崽子的无情，一边上了车，但没有看到的是，在他离开的时候，柏严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他乘坐的那辆车远去，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
这是程越穿越过来以后，第一次工作，程越很珍惜，从开机仪式到发布会，一直都很低调。
前10天程越的戏份都不多，都是些远景或者背景板，程越没有发挥的余地，也就没有出风头惹人不满。
闲下来的时候，程越时不时会想到柏严，总是忧心忡忡地对俞书说，柏严这几天没有他的正确引导，大概已经快要走上了冷血无情的道路。
俞书特别无语，让程越给柏严打电话，程越又憋着气不肯。
但柏严倒是每天到点都会发消息来，提醒程越记得搽药。程越刚开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几天之后，居然还没到点就拿着手机等消息了。
这大概就是养孩子的心态，真奇怪。
分开的第七个晚上，程越还在等着消息，但奇怪的是，过了时间，柏严的消息没有来。
程越冷哼，自语道：“果然，没有本后妈的谆谆教诲，这孩子就走偏了。”
又十分钟，柏严还是没消息。
程越心里有点担心，终于没忍住给柏严打了电话过去。
但电话刚接通，柏严就给挂断了。
程越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连忙给保姆打了过去。
保姆很快就接了起来，程越问怎么回事，保姆答道：“柏董来做客，在和小柏先生谈话，已经谈了很长时间了，叫我不要去打扰。”
程越一下就更紧张了，他隐约记得原着书里写过，柏良筹偶尔会假惺惺地找柏严谈话，表达自己对侄儿的关爱。但这人实在是欠的慌，说话很招人烦，每次和柏严谈话，都会加快柏严走向反-社-会人格的道路。
程越很气，自己花了那么长时间都没给柏严掰正，柏良筹那个臭不要脸的一来，不知道说什么刺激柏严呢。
越想程越越想越是坐不住，赶紧翻了通告单。
他明天的戏是安排在上午六点，来得及回一趟小别墅，但今晚得辛苦些，连夜赶回来。
做好决定，程越就给俞书发了消息，自己打了车就往回赶。
半道上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弄得程越心情很烦躁，好不容易到家，雨也下大了。
下车程越就冒雨进了院子，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到了柏良筹。
这臭不要脸的斯文败类，大晚上不睡觉跑来给未成年灌什么毒鸡汤呢。
像是废话已经说完了，柏良筹正在往门外走，柏严冷着一张脸送他到门口，一打开门，刚好碰见掏钥匙的程越。
屋里的二人都是一愣，柏严奇怪道：“你怎么回来了？”
程越有点气，不回话，柏严就皱眉。
柏良筹将程越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又变得玩味，笑说：“你还住在这里啊。”
程越上前一步，绕过柏良筹，跨步进了屋，很自然地站在了柏严的身前，没什么诚意地对柏良筹笑说：“是啊，刚回来，柏董不再坐会儿了？”
话是在客气，程越一手已经把着门了，明显没有留客的打算。
柏良筹像是觉得很有趣，反复打量程越，又说：“看来你和小严相处得不错，这样大哥也能放心了。”
程越不搭腔，敷衍地点头，柏严就继续在他身后冷着一张脸。
一幅同仇敌忾的样子。
柏良筹也不会厚着脸皮多留，说了两句惹人烦又没营养的话，终于走了。
程越看着人走远，关上门，转身看着柏严。
柏严对上他的目光，又重复了那个问题：“你怎么回来了？”
程越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道：“还问我？给你打电话你挂了。谁知道柏良筹要给你说什么，把你给拐带上弯路了怎么办？”
柏严顿了一会儿，说：“他说的话还没那么大影响。”
程越还是气，继续说：“这人真烦，我明天一早还得拍戏，这大晚上的，来回折腾，你也是，就算说什么重要内容，回个消息也好啊。”
柏严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好一会儿之后，才看着程越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抱歉。”

第10章
程越一下呆住，还以为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
柏严对他说“抱歉”？
程越记得，在自己看过的原文里，这位未来霸总的嘴里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抱歉”两个字的。
程越愣神，柏严便以为他不接受，继续说：“本来是有我的考虑，不想因为他的事情影响你，打算等他走后再给你回电话。不过你说了，以后有类似情况，我会先给你回电话。”
程越又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这捂不热的小崽子，居然能说出这么体贴的一番话。
缓了一下，程越心里终于高兴起来。果然，不管再怎么老成，人心也是肉长的。程越从第一天过来时帮他挡了一次灾以后，一直都对这哥们儿很真诚，他也就慢慢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
程越很欣慰，感觉自己总算是被划到了男主阵营，保证以后不会被砍了。
再说了，柏严说抱歉的样子真的很乖顺，有点十几岁小少年惹人疼的样子。程越父爱泛滥，当即什么气都消了，一抬手拍了柏严的肩膀，说：“没事，爸爸love you。”
柏严：……
大约是顾念着程越大半夜冒雨赶回来看他，柏严没有用表情对程越发出嘲讽，而是去给程越拿了干毛巾，让他擦头发，又去给他倒热水。
程越瘫在沙发上心安理得地享受未来霸总的伺候，但没能享受几分钟，程越看了时间，就起身准备回剧组。
柏严问：“现在回去？都这么晚了。”
“那有什么办法？明天早上六点钟的戏。”程越不太在意地说，“我的心里只有工作。”
柏严没说话，看着程越一直皱眉。
程越笑了，说：“怎么，你小叔给你留下了太深刻的心理阴影了？需要我给你讲《豌豆公主》来驱散一下吗？”
柏严终于还是对程越翻了个小白眼，用表情告诉程越不要再胡说了。
程越自顾自地笑了笑，突发奇想说：“嘿，你那么舍不得我的话，要不你跟我去剧组吧，我照顾你啊。”
柏严一歪头，表情困惑地说：“什么？”
程越立刻又后悔了。
自己在说什么蠢话？
那可是未来霸总。
砍死人都不带眨眼的。
谁要照顾？
又在自作多情。
程越连忙摆摆手，说：“就是看你放暑假没事儿干，随便那么一说。你肯定也挺忙的，算了，当我没说。”
为了缓解尴尬，程越赶紧就打开手机软件叫车，低着头避免和柏严说话，柏严嘴唇张合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没一会儿，打的车到了，柏严撑着伞将程越送上了车。
关上车门的时候，柏严看着程越张嘴，但出声的时候已经转向了司机，叮嘱对方小心开车，慢一些。
车都开走了，柏严还站在原地看。
程越回头，看见在路灯下纷飞的雨，还有撑着伞的柏严，只觉得心里很软。
他想，从此以后，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也不算是全然的孤独，他至少有了一个可能是儿子也可能是哥们儿的牵挂。
程越本来心情不错，结果运气不好，半路车抛锚，又重新叫车，折腾到大半夜才回到剧组，休息了一小时又得起来开工，幸好没耽误事儿。
淋了雨又一宿没睡，程越喝了杯咖啡就硬上。
上午的戏倒是都完成的不错，但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程越一直撑着的精神就垮了，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站在他身边的安元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程越的胳膊，避免了他直接摔个屁股蹲。
“怎么回事？”安元意有点吃惊地抓着程越，说，“你身体好烫，是发烧了吗？”
程越有点晕，说，“嗯，好像着凉了，一上午都头重脚轻。”
安元意更惊讶了，这一上午程越不是在候场就是在拍，状态很好，每次和程越对上，他都能快速入戏。
这还头重脚轻啊？
“你怎么……”安元意词不达意，还没说完完整的话，程越已经招手叫来了俞书。
俞书赶忙扶住程越，哭丧着脸抱怨说：“老板，你真的是能给我找事儿！”
说着就把程越给拖走。
秦光熙抓紧时间来了一句：“都没看出来程越生病了，一上午都没NG一次，真是好演员啊，节约胶片。”
这就暗戳戳地说安元意浪费胶片，安元意很气，但是有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翻白眼生闷气。
程越都没瞧见这热闹。
还好今天收工早，下午和晚上都没程越的戏。俞书开车载着程越去了就近的医院，检查以后挂上了点滴。
工作结束程越才放心地让自己瘫倒晕了过去。迷迷糊糊间，程越好像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俞书接了起来，说了什么话。
程越陷入了梦里，梦到了柏严拿刀砍他，他拔腿就跑，但没能跑过柏严，一会儿柏严就追了上来，他正准备受死，柏严却突然对他笑得很乖，语气轻柔地说：“别睡了。”
程越慢慢睁开眼，梦里那张漂亮的少年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程越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无意识地抬手就掐柏严的脸，柏严没搞清楚他的意思，也就没躲。
于是那一下就结结实实地掐到了柏严的脸上，那光滑的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咦，真的是人-肉。”程越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柏严无语，抬手将程越的爪子拍开，说：“点滴打完了。”
程越晕了一会儿，这才明白，柏严是真的来了。他有点惊讶，看了柏严好几眼，问：“你怎么来了？
柏严不搭理他的问题，而是说：“从昨晚到现在，你都没有来过电话。”
程越毫不在意地道：“都那么晚了，给你说不是让你担心啊，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吗？”
“都要晕倒了，还觉得没事？”柏严的声音好久没有那么冷冽过了，“起来 。”
当然，不给柏严报平安的确是做的不好，程越没反驳，老实让护士拔了针。
烧已经退了，但程越还有点腿软，被柏严给扶起来慢慢往外走，柏严还冷着一张脸，一直没和程越说话。还好一会儿办手续的俞书就回来了，缓解了尴尬。
俞书搀扶着程越另一边的胳膊，对柏严告状道：“小老板，你管管老板啊，他真的很烦，昨晚自己就回去了，车抛锚也自己叫车，早上不舒服还拍了那么久都不休息，万一有什么事儿，我怎么给你交代？”
程越弱弱地反驳说：“也没那么严重……”
俞书不依不饶继续闹：“老板，也就两个多月，拍完就能回家，你克制一下对小老板的思念好吗？”
程越被俞书给说的脸上挂不住，给自己辩解道：“下次要有特殊情况，我会先和你沟通再走。”
俞书震惊了：“所以你还有下次？”
程越这就不高兴了，道：“我要是因为生病影响工作你骂我，我能理解，但我完成得很好，这还不敬业？今上午没一个人说我拖后腿了吧？我就是烧到98度也不会耽误拍摄。”
俞书瘪嘴：“知道你厉害，别显摆了，我是担心你身体，你不要命了？”
听到这里，柏严突然站定脚步，看着程越，眼神很凉。
程越又感受到未来霸总的压力了，缩了缩脖子正在想词，就听柏严说：“就两个月而已，别回来了。”
程越一下有点火大，想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但话还没出口，柏严又说：“你不是让我跟你一块儿来剧组吗？我最近没事，可以来剧组。”

第11章
程越一直以为柏严在看玩笑，直到柏严和俞书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回家去收拾行李，程越才相信，柏严是真的打算来剧组。
程越咖位小，剧组给安排的房间就是酒店里的一般标准间。而两位当红流量，则是豪华套房。
程越本来还在思考要怎么保证不打扰柏严，柏严已经和俞书详细了解了剧组的情况，并且安排俞书和剧组交涉，给程越换了不容易被打扰的豪华套房。
当然，按照程越的咖位，这钱得程越自己出。
可程越还是出得很开心，去自己的房收拾行李，准备搬到顶楼住豪华套房。
收拾东西的时候，程越就开始得意洋洋地对俞书吹嘘：“你看看，小崽子就是面冷心热，果然还是离不开我，需要我的照顾。”
俞书轻笑一声，说：“老板，刚开始说不想打扰人要搬家，后来谁舍不得了？谁还没出发到剧组就开始唉声叹气了？谁半夜死乞白赖地跑回去的？谁连个搽药都要人提醒了？你考虑清楚，是谁离不开谁，谁需要谁照顾？”
程越：……
感觉他说的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所以柏严心里真实的想法是这样的！
后妈的尊严荡然无存！
程越有点丧气，想和俞书理论，但俞书不搭理他，只说自己去接柏严，快速溜走。
一会儿，俞书带着柏严回来了，以程越生活助理的身份，给柏严办了个工作证，将柏严带到了酒店。
柏严很自然地帮程越收拾行李，看着程越带的一大堆书。
表演专业相关就算了，还有《闽南方言副词变化研究》《军用格斗技巧》《战胜产后抑郁》 ，甚至还有一本《黄鳝高效养殖》。
柏严左手拿着产后抑郁，右手拿着黄鳝养殖，转头去盯程越。
程越笑：“盖泡面味道贼好。”
柏严没吭声，熟练地把程越的泡面伴侣们打包。
程越妥协了。
算了，被照顾就被照顾吧。
当一个没什么尊严的咸鱼，还挺舒坦的。
下午，程越带柏严在剧组周围熟悉了一下环境，然后三人就搬到了顶楼的豪华区。
程越财大气粗地给俞书也换了间豪华单人间，就在程越和的双卧总统套房对面。
这套房环境可以说是相当好了，客厅外面还带个小露台，刚好可以欣赏远处的湿地公园。
但有个小缺点，这露台和隔壁的露台挨得有点近，虽然两边露台上都放着盆栽遮挡，但还是能互相瞧见。
而隔壁住的是安元意。
程越提前给柏严打招呼：“隔壁住了个小白眼精，人不坏，蠢萌蠢萌的，但是别招惹他。”
柏严对他们娱乐圈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只敷衍地点头，然后就去自己的房间收拾。
傍晚，休息够了的程越稍微回了点血，就在阳台的小躺椅上坐着听歌看《黄鳝高效养殖》，柏严也在他身边看着财经新闻。两人都戴着耳机，互相不打扰，但又互相陪伴。
看得专注，突然隔壁露台传来了一声暴躁的开门声，然后一阵饱含着热切情感的骂街声朝着远处的公园咆哮而去：“秦光熙不要脸！”
程越和柏严都摘下了耳机，转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在隔壁露台的安元意。
安元意根本不知道隔壁住了人，激情辱骂了三分钟，但可能因为太单纯，词汇量很少，翻来覆去就是混蛋，讨厌鬼，不要脸。
这话要让cp粉听见可不开心死了，跟撒娇似的。
程越不好意思打断他，并且觉得这样偷听当红流量的骂街有点不好。
骂完，单纯的小白眼精又开始可怜巴巴委屈兮兮地自我厌弃：“啊啊啊啊啊，我可能是个傻子！我不演了！我要退圈！我要去拉三蹦子！”
程越严肃地看了柏严一眼，用表情示意柏严回屋，别蹚浑水。
柏严还没回应，小白眼精又嚎了一声：“啊啊啊气死我了，男三都比我演得好！程越怎么回事！长那么好看还不NG，简直没有人性！”
话音落下的同时，安元意转身，眼一瞄，正好从盆栽树叶的缝隙里看到了程越。
安元意：……
没有人性的程越：……
这时候要走也不好，程越假装不尴尬地干咳一声，说：“下午好。”
安元意一瞬间脸涨得通红，羞得耳朵冒烟，哭丧着一张脸说：“你都听见了？”
程越严肃地皱了皱眉，说：“我可以没听见。”
“……”安元意脸白了又红，别扭了地扒拉开眼前的盆栽树叶，对程越小声说，“那你不要给别人说嗷……我还想混……不是真的想退圈……”
程越点头，仗义道：“好。”
安元意眨了眨眼，又看到程越背后的柏严，一下警惕地睁大眼，说：“这又是谁？”
程越回头看了眼柏严，骄傲地说：“小助理。放心，他也不会说出去的。”
可安元意听完又开始生气，怒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一个小助理也长那么好看！我还是去拉三蹦子吧！”
小助理淡淡地扫了程越一眼，程越又说：“开玩笑，这是我们龙傲天，龙哥，未来霸总，爽文男主，长这样不是应该的吗？”
柏严一脸“懒得理你”，继续看财经新闻。
程越将盆栽给弄到一边，和安元意闲聊了起来。
“你也不用自暴自弃，其实你和角色之间也有共通点，再多掌握一点技巧，就会越来越好。”
安元意垂头丧气地说：“一点都不好，你是没看到刚才秦光熙那个得意的样子，说我情绪不对影响他了。我真是……要怎么才是对的情绪？我只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宝宝，内心脆弱地要命，都被他打击要死了。”
程越大笑，安元意可算是找到了吐槽对象，开始一股脑地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都给倒出来：“你是不知道秦光熙多讨厌！炒cp就算了，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他就开始发通告拉踩我。虽然我是演得挺渣的……但他也就刚及格吧！这种踩着我脸往上爬的行为，你说是不是不要脸！”
的确是挺不地道的，程越点头。
安元意继续道：“还有，剧组官博发定妆照的时候，你不是没有单人照吗？之前不太熟不好给你说，现在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事儿就是秦光熙和他经纪人作妖的。你别看他俩随和好说话的样子，其实超级阴险。你要是红了，以后他肯定也要踩你的脸。”
这事儿和程越猜得也差不多，这暗戳戳的手段的确不像是安元意这种直来直去的人能做的。
“知道不是你。”程越对安元意露出信任的笑意，安元意看上去情绪要好了些，稍微放软了声调絮叨：“再说我也想得通，你这长相就是属于上辈子积德了，而且演得也好，大红只是早晚的事儿，防爆有什么用啊？”
程越笑说：“这几天我几乎都没有个人镜头，全是背景板，你也能感受到我演得好？”
“我不是瞎子好吗！”安元意炸毛道，“你嘲讽我！嘲讽我会让你快乐吗！”
程越正经脸：“快乐。”
安元意脸都成了韭菜色，转头就要走，程越连忙越过阳台去拉他，好歹拉住了一点衣摆。
“开玩笑，都是同事，和谐相处。”程越哄孩子似的把这没什么心眼的小白眼精给拉回来，又说，“继续吐槽啊，听你吐槽很有意思。”
安元意哼唧一阵又开始说：“哎，你嘲讽的对。本来我就是歌手出道，不是专业演员……但是现在唱片市场你也知道，惨淡到什么程度了……”
程越皱眉沉思了片刻，而后声音稍微沉下来了一些，说：“唱片市场不景气，你就转行做演员了吗？”
安元意有点不自在地辩解：“现在的人连花两块听一首正版歌都不愿意，好多优秀歌手连体面都不能维持了，我能怎么办啊？”
程越不依不饶：“选秀时你肯定也说了你热爱音乐吧，但现在呢？因为市场不好，你就直接放弃了音乐梦想，这样你能说热爱吗？你为什么就不承认，你只是想赚钱，只是想红呢？”
安元意被戳到痛处，顿时卡壳。
之前秦光熙怎么拉踩他演技差，他都没有这么气，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演戏方面确实还没开窍。
可程越现在在否定他对音乐的热爱。
这是他心里最干净最柔软的部分了，容不得这么严厉的指控。
安元意像是要从对面阳台跳过来和程越互殴，表情非常扭曲，鼻翼不停煽动，双眼睁得老大，满脸都是受了奇耻大辱的羞愤，内心那汹涌的情绪都清晰地表现在了他颤抖的脸部肌肉和紧绷的身体。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没有放弃！”安元意怒道，“你知道什么，我16岁什么都不懂就签给公司做练习生了，那时候以为自己能一直做音乐，卖身契签了20年。可现在被公司逼着来演戏，我能怎么办？如果我不演，我以后就一点唱歌的机会都没有了！”
吼到最后几个字他都破音了，那声音里的愤怒和无助，很让人心疼。
程越脸色突然变幻，微笑起来，打了个响指，说：“对，就是这个情绪，明白了吗？”

第12章
安元意懵了，看着程越的表情一秒从讥讽到友善。
程越又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安元意，说：“再看看你的脸，记住你现在的表情。”
安元意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还没有褪去的愤怒。
程越继续说：“你戏里的角色一直在被质疑，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三个小孩儿真的那样有才华，对他们的乐队非常不屑。所以他的心中应该是一直憋着一股气的，他时刻都很愤怒。就像你现在这样。你要记住现在的屈辱，镜头对着你的时候，你将此刻的愤怒拿出来，就能抓到人物的感觉。另外，也要记住现在的表情，在表演的时候，以这个表情为基准调整。”
安元意还没缓过来，有点怀疑地结巴道：“你……你刚才不是在骂我？”
“我骂你干什么？”程越摇头，快速说，“情绪不要断，趁这个时候，再念一遍你的台词。”
安元意怔了怔，很快照做，将今天白天那场戏的台词再说了一遍。
不用程越说，连安元意自己都能感觉到不同。他念台词的时候，没有了之前的不自信，多了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程越说：“你看吧，稍微用点技巧，马上就上手。”
安元意感受了一下，惊喜交加，看程越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充满了尊敬。
他之前就认为程越这人不简单，现在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直觉，他连忙上前，真诚地道：“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天才！”
安元意的夸张的表情有点滑稽，程越被逗乐了，说：“虽然我的确是天赋不错，但这个技巧只是演员必备的基本素养。演员入门就要学这些，刘导平时给你讲戏也会说，让你多联想联想生活中的情绪，这就是情绪记忆以及情感借鉴，也不难。”
安元意觉得难，无理取闹道：“你举例说明。”
程越道：“比如，秦光熙拉踩你的心情，可以用在和男主吵架的戏上；你粉丝脱粉回踩还爬墙了秦光熙的心情，可以用在得知女主喜欢男主的戏上；公司压榨你不给你唱歌机会的心情，可以用在班主任拖堂不给排练的戏上。演戏嘛，就是把生活艺术化地还原，你在生活之中的每一点积累，都可以用在戏上。”
这一番话说下来，把安元意都给说愣住了。刘导每天都给他讲戏，但他还是经常领会不到，这一度让他认为自己智商有问题。
但现在程越说得这样深入浅出，让他立刻找到了感觉。
安元意对程越的尊敬爆表，上升到了崇拜，由衷道：“你太厉害了！”
程越满脸严肃，又把手机对准了安元意的脸，说：“看看自己的表情，记住现在的心情。这份心情，可以用在获奖以后表达对父亲的感谢上！”
安元意：？？？
过了会儿安元意反应过来，一翻白眼，伸手就要隔着阳台揪程越的脸，说：“你比我小两岁呢还占我便宜！”
程越往后一躲，没让他揪到，也笑着说：“我自个有儿子，比你机灵多了，占你便宜我儿子都委屈。”
说完程越就回头，发现本来应该在看财经新闻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一直盯着自己在看。
而且表情似乎有点不那么高兴。
程越连忙两边安抚：“都冷静点，我还是个病号，不能和我计较。”
提起这茬，儿子兼小助理才勉强收回了不满的眼神，提醒程越应该吃药休息了，安元意也没再打扰，表达了三千遍对程越的感谢，终于从露台消失。
柏严很尽责地给程越倒热水吃药，又给他背上抹了药膏，这才回房睡下。
第一天入住豪华套间，二人都没有不适。
翌日，程越带着柏严开工，程越还担心柏严没办法适应剧组，结果柏严适应得很好，有事需要他做他就做，没事他就自己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看新闻。
怪不得人以后当霸总呢，就是较真儿，无论多小的事情他都不会敷衍。
当然还是有点小麻烦，未来霸总长得太好看，老是被剧组的人以为是演员，甚至被选角导演强烈建议客串一个小角色。
柏严拒绝了，然后戴上了帽子和口罩，遮住这找麻烦的盛世美颜。
*
下午的一场戏，程越终于有了近景和台词，但重头戏依然不在他的身上。
这场戏主要讲的是小弛迫于家里的压力要退出乐队，来找自己的队友摊牌。小弛说完后就自己撂挑子跑了，俩男主却因此发生了争执。
试过台词和走位，灯光摄像全部就位，正式开始拍摄——
排练室。
安元意和秦光熙正调试乐器，突然，房门被推开，微微低头的程越走了进来，队友给他打招呼他不答，突然开口说：“我要退出。”
安元意和秦光熙吃了一惊，互相看一眼，正要说话，程越却猛地抬起头，死盯着他们说：“我退出了！”
他的眼睛被刘海遮挡了一半，隐约能看到含在其中的眼泪和伤心。
说完，他根本就没有给二人回话的机会，咬牙转头就跑。
镜头推到秦光熙的脸上，他呈现出了夸张的惊奇和愤怒，然后一摔曲谱道：“我就知道，他变了，他已经不是最开始和我们在一起玩音乐的那个人了！”
这句话让沉默的安元意突然被点燃了，他们之间本来就已经有了矛盾，程越的退出让这段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队友关系更加脆弱，安元意忍无可忍，怒道：“都变了，就你没变，是吗？”
秦光熙一愣，安元意继续说：“你最纯粹，最坚定，付出了最多真心是不是？你想过没，你家境优越，前途不愁，所有人都支持你喜欢你，你当然可以轻轻松松地说坚持。你考虑过别人吗！”
这几句吼声感情充沛，情绪饱满，相当动人，正在看着监视器的刘导都被安元意突然的爆发力给吓了一跳。
而直面着安元意的秦光熙更是直接感受到了震撼，他本来应该一脚把小凳给踹翻，然后上前抓住安元意的衣领。
这一段戏是秦光熙情绪爆发的一段戏，非常有发挥的空间。
但这一刻，秦光熙一动不动。
他从来没有看到安元意发挥得这么好，一时间呆了，根本没有接住安元意的戏。
“cut！”
刘导带着微微愤怒的声音响，秦光熙浑身一抖，想继续才发现摄像机已经停了下来。
刘导吼道：“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说词吗！”
秦光熙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原以为刘导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温和，谁知道刘导这次火大得不行，劈头盖脸就骂：“刚才程越的表现非常好，眼神有层次，元意也演得很漂亮，对手都给了你这么好的引导，你怎么会词都对不上！这场戏就毁你手上了！”
秦光熙吓懵了，茫然地站着，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他也有点气，却不敢表露，只能不停道歉，他的经纪人也来打圆场，安抚了各位工作人员，准备这场戏的第二次拍摄。
开拍之前，刘导还在惋惜刚才那一场本来应该成为经典的戏。
秦光熙听着就火大，半天进入不了情绪，于是这一次拍，倒是对上了词，但程越和安元意表现得太好，他一慌眼神就不对，刘导不得不再次喊停，又吼了他两句。
秦光熙又气又着急，越错越多，第三次、第四次……这一场戏足足拍了十二次，拍到刘导都心疼胶片了，不得不勉强通过。
但过都过了，刘导还在念叨这场戏本来应该成为经典。
秦光熙简直就和吃了苍蝇一样，从未这么耻辱，收工以后连招呼都没打，立刻扭头就走。
安元意看着秦光熙怒气冲冲的背影，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整个人都喜气洋洋，凑到导演跟前讨表扬。
他这人长得好，又会撒娇耍赖，只要不犯错，还挺讨人喜欢的，刘导夸了他，还非常耐心地给他讲了好久的戏。
安元意很高兴，也听的认真，完了非常仗义地把程越往前一推，说：“多亏了昨天阿越陪我对戏，刘导，你看看我家阿越吧，他真的是个天才！这天才的表演，可不值得为他加戏吗？”
“去你的。”刘导笑着把安元意给推开，把程越叫过来，让程越聊了聊昨晚和安元意的对戏。
程越说完，刘导看程越的眼光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老实说，之前剧本围读的时候，他对程越有印象，但程越的戏份太少了，他并没有对程越太过上心。
今天这场戏拍完，刘导对程越的记忆就很深刻了。而且细想起来，程越之前的表演的确都完成的很好。即使是作为背景板也很有戏，反正只要一面对镜头，他就是小弛，永远不出戏。
但加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刘导当然不会答应，只是拍了拍程越的肩，鼓励了一句：“小伙子不错，继续努力。”

第13章
收工后回房后，程越和柏严又在露台纳凉，程越卷起本杂志当话筒，采访柏严：“从今天起，你也算是踏入娱乐圈了，请问进入娱乐圈的心情如何？”
柏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程越说：“你想象的娱乐圈是什么样的？”
“不是，剧组工作的样子我没想过。”柏严盯着程越的眼睛，说，“我是说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程越一愣，说：“什么不一样？”
柏严道：“原来你真的会演戏。”
程越有点不满意了，说：“我没给你说过吗？我13岁就开始在影视城跑龙套了，不仅天赋高还肯努力，简直是当代青年演员的优秀代表。”
柏严说：“你不是去年才来京城签的经纪公司吗？”
程越惊觉自己差点说漏嘴，忙说：“就许你们京城有影视城吗？”
柏严的眼神慢慢地在程越身上扫了几眼，也没在这事情上纠缠，又说：“的确演得不错，能红。”
程越心情有点飘。
虽然他对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但得到柏严的表扬，还是很愉快的。柏氏集团旗下有娱乐公司，未来霸总在书的后半部开始投资影视，他眼光很毒辣，看好的电影全都大卖，看好的演员全都大红。
“自然，以后有我罩你。”程越豪情万丈地道，“你甚至都可以不用努力了，从现在开始躺倒做咸鱼。”
“哦。”柏严站起来，没有感情地说，“该搽药了。”
然后程越就躺倒了，成为了一条任由柏严在他伤疤上抹药的咸鱼。
*
第二天工作继续，拍摄渐渐进入中段，安元意在程越的指导下，表现一直不错，而程越的台词和戏份，也主要集中在这个阶段。
虽然没有太多能发挥的独戏，但程越的表现依然是超出众人预料的优秀，只要给他镜头，他就能疯狂地抓人眼球，好几场戏演完刘导都忍不住反复看，有时候还叫其他配角演员过来学。
选角导演和编剧是发掘程越的伯乐，本来就很喜欢程越，整天在刘导面前夸，再加上安元意没事儿就撒娇喊着要给程越加戏。
加戏倒是没有，但能看出刘导越来越重视程越了。
短短十来天，原本在剧组里毫无姓名的新人程越，居然就成为了组宠。
相较于程越和安元意的蒸蒸日上，秦光熙简直可以说是每况愈下。他原本及格的演技在对比之下就显得很不够看，他相当着急，越急就越是演不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光熙根本不可能保持平和的心态，最开始装出来的随和全部崩盘，开始没事儿找事儿的作妖。
抢c位挡镜头什么的都来，反正就是些没意义而且低阶的手段，程越根本都不放在心上，只是用强大业务能力对秦光熙进行碾压。
安元意因此得到了无上的快乐，每天收工后都会在阳台呼唤程越出来相会，对程越表达他的崇拜。
次数多了，程越便提醒他道：“私下得意得意就行了，别当着大家的面和秦光熙起冲突。秦光熙心眼小，小心狗急跳墙给你使绊子。”
安元意不在意道：“我们还在合作阶段，就是考虑电影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公开撕我吧。”
话刚说完，安元意的经纪人就在外面敲门，进来就哭丧着一张脸把手机递给几人看。
手机上显示了两条微博热搜，“安元意整容失败”和“安元意演技”。
点开热搜，转发最高的一条微博是几张偷拍他们剧组的拍摄场景。照片上别人都看不清，唯有安元意有正脸，但那是故意选的丑照，表情很扭曲，鼻子像是p过了，很不自然。
然后博主得出的结论是安元意整容失败脸崩了，月抛型的鼻子又应该回炉重造了。
踩安元意丑还不够，博主还放了安元意第一次拍戏的视频片段，说安元意的表演和幼儿园毕业汇演对比都是辱幼儿园。
然后在众人一片欢乐的嘲讽之中，安元意被送上了热搜。
秦光熙的确不会公开撕安元意，但背后放冷箭、戳安元意的痛脚什么的，不要太顺手。
安元意简直疯了，立刻就叫嚷着要下楼找秦光熙当面撕，经纪人连忙拦住他，面色为难地说：“还是别……”
安元意脸色很难看，又羞愧又愤怒。
他上一部戏的弱智演技太出圈了，因此而上热搜也不是第一次，他们要怎么证明这一次不是热情的黑粉自发的嘲讽，而是秦光熙搞事？
“在剧组里闹起除了让刘导和其他工作人员难做，也得不到什么结果的，而且你们不和传出去也不是好事。”经纪人劝了好一阵才拦住安元意。
“为什么他那么阴险，不能直接撕吗？”久违的小白眼精再次翻了大白眼，怒而对程越道，“还有，明明是你碾压了秦光熙，他为什么对我下黑手！”
程越摊手，道：“糊是我的保护色啊。我现在完全是个小透明，他要是花钱黑我，等于花钱为我炒作，不是傻吗？于是只能抓着你泄愤。”
安元意无可奈何，和团队成员们开了个视频会议，得出的处理方案也很怂。
整容当然要否认，丑图只能靠粉丝贴美图刷下去，至于演技……躺平任嘲。
立刻反击秦光熙拉他共沉沦不是什么好办法，秦光熙之前的作品可没有安元意那么不堪入目。这个时候要是突然冒出来秦光熙的丑图什么的，可不摆明了就是安元意为了转移视线干的吗？而且秦光熙的粉丝战斗力很鸡血，现在打起来这事儿就过不去了，他的粉丝可不得把安元意那辣眼睛的视频刷得全国人民人手一份儿？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最好不要现在正面撕，安静等事情过去，再找机会报复。
和团队商量好之后，经纪人也暂时离开，安元意简直郁闷死了，又对着远处的公园将秦光熙一顿臭骂。
骂完，安元意才回头看着程越和柏严，有点不安地小声对程越说：“让你弟弟见识娱乐圈成年人互坑的狡诈，合适吗？”
安元意当然不认为柏严真的是程越的小助理，他把柏严当成了程越的弟弟，程越也没有解释。
程越有点想笑，想说你们这点互相算计比起柏氏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于是程越后退，拍了拍柏严的后背，说：“来，龙哥，你给小白眼精介绍一下，要是你处在他那个位置，你怎么和秦光熙互坑？”
柏严淡然道：“给剧组投资一个亿，然后换角。接着收购他们公司，封杀他到80岁。”
“……”安元意有点无语，小声对程越道，“你家龙哥霸总小说看多了吧？”
程越大笑，然后安慰他：“你翻身的日子在后头呢，放心吧，等电影上映，观众们一定能看到你的进步。”
安元意完全被激起了斗志，一把抓住程越的手，热血地道：“仅仅是进步怎么能解气呢！我一定要超过他！碾压他！以后让他再也不敢踩着我的脸往上爬！”
程越点头，想抽回自己的手：“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虽然不是专业演员出身，但赚了演员的钱，就得对得起观众。”
安元意死抓着程越的手不放，继续说：“阿越，你教教我，让我成为一个好演员。你说吧，我要学什么，我都听你的。”
说到程越的专业，那他就太来劲了，精神一震便开始说：“要成为一个好演员，最重要的就是天赋，俗话说的好，得祖师爷赏饭吃，否则学什么都是百搭。”
安元意热血顿时就减了七分，缓缓松手，说：“那你是说我没机会了？”
程越摇头：“也不是，如果天赋不够，的确不能成为出类拔萃的表演艺术家。但只要你不是个傻子，通过努力学习，也能掌握演员的基本素养，成为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演员。”
安元意的热血又回来了，他再次抓紧程越的手，说：“那你说说，我要学什么？”
程越道：“声台形表就不细说了，都是基本功，需要慢慢练。我就先简单说一点你现阶段最缺乏的——演员的文化素养。”
安元意眨眼，满脸求知欲。
程越从容地说：“首先要有艺术修养，欣赏文学，至少能区分浪漫主义文学和古典主义文学。了解绘画、雕塑、音乐基础知识及历史，在谈起莎士比亚和歌德时不会露怯，敢上话剧舞台表演世界经典名着。另外，还需要了解运动心理学、分析心理学，掌握情感逻辑以及情感表达，便于理解角色，进入角色。对了，人体解剖学也要有一定了解，不说精通，至少要掌握其分支学科艺术解剖学和运动解剖学，以便于了解你的身体构造，在表演中灵活运用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好了，你现在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看完莎士比亚全集，并写五万字的心得体会。”
安元意：……
程越微笑：“这些都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安元意讪讪地收回手，道：“我还是去拉三蹦子吧。”

第14章
程越摇头道：“这才刚开始啊，怎么就放弃了？”
安元意立马抓狂：“都是九年义务教育，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补课？不是说好一起做没脑子的花瓶吗？”
“谁和你说好了？”程越哼了一声，说，“而且，我还没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呢，我初中肄业。”
“骗子。”安元意非常委屈。
就凭程越说出“浪漫主义文学”“分析心理学”“运动解剖学”等等一系列听都没听过的词，安元意就能跪了。
程越道：“我初二辍学，但是不上学不意味着不学习，热爱这个事业，就乐意为了它去学习呗，就和你喜欢音乐一样。”
“对不起，我对表演的热爱没有到你的程度，我只是单纯想超过秦光熙，并且稍微对得起观众。”安元意弱弱地道，“有没有和情绪记忆法差不多难度的技巧……”
“倒是有一个方法适合你。”程越想了想，说，“科班演员会有专门的音乐节奏训练课程，就是让学生以音乐的韵律和节奏展开想象表演情节。你作为专业歌手可以反向训练，尝试把情节还原成一首曲子，这样能训练想象力和表现力。”
安元意听了又是一惊：“你还说你没有偷偷补课，我看你偷偷考研了吧！为什么科班演员的课程你都知道！”
程越道：“就是多看书多实践啊，不上学你还能买书呢，书上啥都有。别打岔，赶紧好好学，被嘲成那样了，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安元意总算老实了。
程越翻手机，将微博热搜上安元意那个演得十分尬的片段再次翻了出来，强迫安元意自己看。
这一段戏演得是男主思念亡妻，借酒消愁的情节。
安元意在这段戏里只知道皱眉瞪眼，相当滑稽，连酒都没有真喝下去。
安元意看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程越才关掉视频，继续对他说：“艺术类的知识是触类旁通的，尤其是唱歌和表演，都是用自己的身体和声音作为创作材料，情感也可以共鸣。这靠我嘴皮子说没用，你得自己体会。现在你就试试，一是用情感记忆，寻找你记忆之中类似的情绪，二则是自己在心里将这个情节还原成一首曲子，再自然地将你所有的情感都流露出来。”
这段话听得安元意一愣一愣的，但程越没有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直接回房拿了个易拉罐塞给他，然后将手机打开录视频，说：“准备，饮酒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安元意没有时间多想，程越的话就好像给他的脑子撬开了一条缝，他的眼前浮现起了小时候搬家和最好的朋友分别的景象，耳朵里响起了一首婉约的曲调。
于是，那些悲伤的情绪根本就不需要演，自然而然地通过他的双眼流露了出来，他的眉间只是有一丝细微的褶皱，却相当动人。他很自然地举起易拉罐，没有停顿地一口就干了一整瓶。酒入愁肠，心里那首乐曲就更显得悲伤，他恍惚间手一松，易拉罐从手里脱落掉下了楼，直到“咚”的一声响，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热泪盈眶。
“好！cut！”程越停止拍摄，安元意眼里的泪还止不住地刷刷往外淌。
程越很满意地说：“可以碾压秦光熙了，而且这个演技水准在一般商业片里够用，非常对得起观众。你现在找对了方法，不过还是得继续努力、用心，这样即使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引导，你也能演得不错。”
安元意一边刷刷流泪一边看视频，看完简直更想哭了，道：“阿越啊，你肯定是魔法小王子，呜呜呜呜，把我调-教得这么优秀！我要是早点遇到你，我也不会被嘲成那样啊。我决定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小老师，我都听你的，你说，我现在还要做什么！”
“你现在下楼去把你刚才丢的易拉罐瓶捡起来。”程越微笑，“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安元意：……
打发走安元意，程越和柏严也离开了阳台，点了宵夜回客厅吃。
程越撸大腰子撸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柏严突然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程越侧头看他，说：“什么啊？”
柏严道：“初二辍学。”
这事儿倒是程越心里的一个遗憾，那时候他成绩挺不错的，但在孤儿院过得不怎么好，老被欺负，他不乐意就自己跑了出来讨生活，自然没能继续读书。
程越不愿多提这事儿，就插科打诨道：“是啊，没读过高中的我，演起高中生来也毫无违和感，已经这么有天赋了，还这么努力，让其他演员怎么办啊。”
柏严安静了下来，眼神一直停留在程越的身上，程越自己都有点不自在了，但柏严这人是完全感受不到尴尬的，继续盯了半天才说：“没有上学，却学了那么多东西，一定很辛苦。”
程越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荡，因为他不会想到，柏严竟然会主动表达对他的心疼。
天呐，儿子长大了！
知道疼人了！
程越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柏严就继续说了后半句：“如果你的智商再高一点，可能就会轻松很多。”
程越：……
“去你的！”程越被戳了尾巴，怒道，“父子情断！本后妈不要你这个死孩子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哥们儿！”
柏严早都习惯了他一会儿后妈一会儿爸爸一会儿哥们儿的乱称呼了，冷漠无情地拿起祛疤膏，说：“搽药，疤消了再断。”
程越哼哼，和柏严又闹了会儿有的没的，才安分搽药，然后回房休息。
迷迷糊糊间，程越做了一个大学校园的梦。
*
接下来几天最主要的工作都是男主和女主的对手戏，程越和安元意的通告都在B组，拍一些群戏和远景镜头。
互相仇恨的两方分组拍摄，好几天没有见面，但仇恨并没有因为分别而减弱。
但有趣的是，这一场戏讲的偏偏是三个男孩儿友谊加深的过程。
男主上课走神写歌被老师发现，然后被罚在操场跑步，另外两个小伙伴见状，便上前来陪着他罚跑，还引来了一票女孩儿的围观。
这场戏是很能表现青春热血，是这部片子的重头戏之一。
不过这场戏有个难点，因为这是一场冬天的戏，他们都得穿着大棉袄在30来度的高温下奔跑。
下午，安元意都到了化妆间做造型，程越还在B组，一会儿才能过来，于是这俩冤家就对上了。
秦光熙又作妖，占着好几个造型师，一会儿说头发不对，一会儿说妆不对，一会儿又让造型师给他的棉袄里多缝几个冰袋。
安元意就只能暂时先由两个化妆助理负责。
等了好半天秦光熙还没好，安元意忍无可忍，一点都不想维持表面的和谐，突然就转向秦光熙，怒道：“你还没做完造型？你打算做到什么时候去？”
这语气太冲了，整个化妆间的气氛顿时就冷下来了，经纪人怕安元意会说更过分的话，赶紧打圆场，拦在二人中间，不让他们打起来。
但秦光熙比直愣愣的安元意段位高多了，他根本就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瞄一眼安元意，假惺惺地笑，说：“哎呀，元意，别生气啊，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要什么就直接说，冲我翻白眼我也不懂你什么意思。那什么，张老师去吧，帮元意做造型。”
他又在暗戳戳给自己抬咖了，好像他有多大的排面似的，要他同意了造型师才能过来。
安元意又要炸，经纪人和小助理赶紧把他给摁住，还小声在他耳边用合同威胁他，才勉强让他闭嘴。
安元意想着程越给他说过的话——吵架没有意义，要用实力碾压。
好不容易稍微顺了气，秦光熙又在旁边以一种特别关心、特别真诚的表情对造型师小声：“张老师，扑粉的时候小心一点元意的鼻子哦。”
安元意简直气疯了，一拍桌怒吼道：“我没有整容！”
秦光熙夸张捂嘴道：“对对对，是没整。小声点，别让人给听见了。”
继而又对着造型师们说：“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安元意：……
简直岂有此理！
安元意只懂直愣愣地开口骂，他一张口声音还没出来，经纪人立刻示意小助理捂他的嘴把他给拖走。
安元意的经纪人留下准备交涉，隐约还听到远处传来安元意越来越小的骂声：“你才整容！整容了都丑！七八个造型师弄一个小时，猪头都化成天仙了，你还是那么丑！你……”
经纪人扶额，很是无奈，还在想怎么解决，秦光熙又开始装腔作势，摆出一副大佬的姿态，说：“你也走吧，小事。我要是没点肚量，能混到今天吗？”
她留下不是打算给秦光熙道歉的好吗！秦光熙和安元意咖位差不多，还轮不到秦光熙来显摆大度呢！
可秦光熙已经自己宣布了胜利，周围的人赶紧开始给他捧臭脚，把他给夸成了德艺双馨的表演艺术家。
秦光熙非常满意，整个人都笼罩在光芒之中。
经纪人：……
真的，好不要脸哦。

第15章
没一会儿，程越到了，做造型的时候安元意就一直哭诉被秦光熙欺负。
程越安慰他：“秦光熙这种都算低段位了，明摆是他黑你，明摆和你互怼，无耻得光明磊落，可以说圈里的道德模范。”
安元意很气：“那以后还会遇到更阴险的？”
程越见怪不怪：“当然。你气是气不过来的，好好努力吧，最好的打脸就是实力碾压。”
安元意才稍微顺了点气，开始认真看剧本，准备开拍。
第一镜是秦光熙的个人的戏，他一个人在操场罚跑。这场戏很能体现男主的性格，因此非常重要。
秦光熙演的时候，程越和安元意就在一边看着。这几天秦光熙应该也下功夫了，这场戏完全没有台词，秦光熙靠自己的肢体和表情来表达，还算不错。
第一镜完成，刘导终于没有骂秦光熙了。
安元意有点不忿地说：“难怪他又开始作妖，可能这几天自己努力琢磨了，觉得又可以压我一头。”
程越就笑，然后摩拳擦掌，说：“走，爸爸带你去教他做人。”
十分钟后，三人的拍摄正式开始。
秦光熙穿着大棉袄，一个人在操场上跑着，他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的青春和热血，运动场旁边有几个女孩就在看着他，仿佛这并不是一次罚跑，而是舞台上的表演。
一会儿，安元意在他的身后喊了一声，他回头一看，安元意就笑着冲他跑了过来，在他的旁边，说：“我陪你一起。”
安元意的笑意十分真诚，秦光熙一看就有些怔，但幸好他很快稳住了情绪，对安元意回了一个微笑。
安元意一勾唇角，飞快地前进了几步，然后对着操场边的女生们“嗨”了一声，女生们立刻捂嘴笑，三三两两走到跑道边，目光里全是安元意。
秦光熙的戏又被抢了，他心中一怒，想要再努力压过安元意，程越又跑了过来。
程越在秦光熙的肩膀上捶了一下，说：“我们是队友啊，要跑就一起跑。”
程越的神情自然从容，秦光熙有一刻甚至觉得程越就是一个真正的高中生，也是他真正的队友。
他看到程越在笑得青春洋溢的脸，雪白整齐的牙特别漂亮，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秦光熙一下有点稳不住自己的心态。
前些日子努力背台词、慢慢寻找角色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轻轻松松就被这两个人给瓦解了，他十分茫然，情绪在情绪马上就要崩。
眼看着这场戏又要砸，刘导牙都咬紧了，下一秒就要跳起来骂人，就在这一刻，程越一把勾住秦光熙的脖子，大笑说：“楞什么楞，要是太感动的话，帮我把那几张数学卷子给做了。”
这非常自然而且有生活气息的话，一下将秦光熙的愣神给带了过去，接着他勾住秦光熙的脖子往前跑了几步，秦光熙也终于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继续演了下去，咬牙跟着程越一块往前跑。
他用尽了全力，感觉自己把男主的倔强和坚定演得非常到位，可这也没有什么用，他还是明显感觉到自己无法从那两个人的压制里挣脱出来！
尤其是程越，他奔跑的时候，那肆意挥洒热血的青春模样，实在是耀眼地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甚至连旁边的群演们全都入了戏，秦光熙清楚地听到女主角在喊“小弛加油”。
这场戏，女主明明应该是来看他的！
秦光熙心跳飞快，只想让自己再次成为焦点，他卯足了劲儿，咬牙往前，可就在这个时候，刘导突然站起身，大笑道：“好！cut！”
秦光熙：？？？
刘导情不自禁地夸奖道：“太漂亮了，情绪都很饱满！原以为你们要多拍好几次，没想到一条就这么棒。”
“哇哦！”安元意一声欢呼，冲上去就把程越给抱住，惊喜地道，“请从此以后叫我安一条！”
秦光熙喘着粗气跑到刘导面前，快速说：“刘导，这不行啊，程越刚才自己加词了，还有，女主的词也错了，怎么就能过呢？”
刘导还沉浸在欣喜里，说：“我就想说，刚才程越和单瑶的即兴发挥得不错，符合这个情景的逻辑。演得很棒，哦，你也是，你们三个都很好。”
对他的夸奖就像是买俩黄瓜搭根葱似的，秦光熙更加不高兴，硬拉着刘导说：“刘导，我真觉得我刚才没有发挥好，我想再来一条。”
他实在太坚持了，刘导便决定给他这个机会，和程越几人商量了一下，再次重新拍摄了这一场。
但这一场，秦光熙想要演好就更加用力，表演痕迹太重，演完下来看监视器，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比第一条还不如。
秦光熙看着监视器发愣，不敢相信自己熬夜几天揣摩角色，最后就是这个结果。
刘导拍拍他的肩膀，说：“有时候创作灵感就是那么灵光一现，反复重复拍摄一个情节，反而会让表演变得机械。”
秦光熙不依不饶，坚持说：“可是我觉得我发挥得不够好，我想再来一条。”
刘导直接拍板：“这条非常完美，不用重来。我们不能在一个已经很优秀的镜头上反复消磨演员的表演激情。另外，你要再来一条，我们就把上一镜你的个人镜头再拍一次。本来觉得还不错的，但和刚才那场戏一对比，情绪就有点不对了，准备一下，我们重来。”
秦光熙：……
很快，秦光熙又裹着大棉袄，开始拍摄他独自在操场奔跑的情景。
程越和安元意上了保姆车吹空调吃冰西瓜，看着在操场上一圈圈玩命奔跑的秦光熙，西瓜都更甜，心情更飞扬。
秦光熙心态很容易崩，一着急起来就是越演越差，都不知道在烈日下跑了多少圈，依然没能得到刘导的通过。
“我都要怜爱他了。”程越皱眉说，“你看，他都跑出顺拐来了，再不过得中暑啊……”
安元意立刻不满：“大哥，你屁股是哪边儿的？就算不考虑他欺负我，也要考虑他防爆你连宣传照都不给你发的阴险吧？”
程越耸肩，继续吃瓜，不再多话。
“你看，他笨拙努力奔跑的样子，像不像一只仓鼠啊。”安元意幸福地瘫倒在座椅上，说，“果然，最好的打脸，就是实力碾压。”
最后秦光熙跑了多少圈，他们并不知道，只是在他们收工回酒店的时候，秦光熙还在迎着夕阳，奋力奔跑。
他应该永远忘不了，这个夏天的热度。
*
当晚，刘导在工作群里发消息，请几位主要演员吃宵夜。
秦光熙没回消息，估计是又在生气，但经纪人打圆场，说是他身体不适。
一行人在剧组不远的烧烤摊喝上了，程越带着未成年柏严，比较克制，也就要了一瓶啤酒，但他本来就不会喝，喝了一点就晕，还得柏严在旁边扶。
安元意和刘导喝得多，醉得很厉害，刘导一左一右抓住了程越和安元意的手，开始絮叨：“今天这场戏，我拍得真的很过瘾！”
柏严看了微微皱眉，然后把程越的手给拉回来。
“元意进步很大！阿越也是一如既往地好！”刘导大着舌头说了几句，发现程越的手不见了，又一爪子抓住，继续说，“我今天真的太高兴了！”
柏严没有打断他们，但还是不做声地把程越的手给抽了回来。
刘导又说：“最开始拿到这种粉丝电影的剧本，我是没有惊喜的。后来看到资方塞给我演员，更是觉得这片儿不能好了。拼死拼活就拍个及格，不求好口碑，只求票房不扑街。”
程越和安元意都情不自禁地点头。
刘导在酒精的作用下热血上头，继续说：“但是今天！这场戏拍得太漂亮了，我真的没想到，看上去都很不行的演员，居然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果然，戏就是演出来的！你们也激励了我，让我找回了创作热情和初心！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吧！创造一部优秀的作品！”
程越和安元意也开始热血，借着酒劲欢呼，刘导想拉起两位优秀演员的手，突然发现程越的手又不见了，焦急地四下寻找。
柏严烦了，索性拉着醉醺醺的安元意的另一只手塞到了刘导手里，刘导一把抓住，然后和安元意四手紧握，顿时满意了。
柏严把晕晕乎乎的程越转了个圈，面对烧烤桌。
刘导豪情万丈：“我要给程越加戏！加戏，加戏，加戏。”
安元意满脸蠢笑：“好啊，好啊，好啊。”
程越面对着一堆烤腰子：？？？
刘导在哪儿说话呢？

第16章
酒店套房内。
秦光熙瘫在床上吹着空调，两个按摩师给他按摩腿和肩膀。
这能缓解他浑身的酸痛和疲惫，但并不能缓解他的愤怒，他浑身上下都痛，除了舌头哪里都动不了，于是就止不住地疯狂地咒骂着程越和安元意。
因为按摩师在现场，经纪人想制止秦光熙满嘴的脏话，便安慰他道：“虽然是很辛苦，但咱们最后的效果不是挺好的吗？刘导都夸你了。”
秦光熙不满意，破口大骂道：“他差点累死我了，可不得夸我几句！再说，他就夸了我那么两句，剩下都夸程越了！一天到晚说要给程越加戏，当我是死的吗！”
经纪人又说：“哪儿能真的加戏？刘导腕儿还没有大过投资方，最终还不是得听投资方的。咱们公司投了钱的，合同里也写得清清楚楚，你必须是唯一男主，也是一番。刘导不会随随便便给程越加戏，你就放宽心，反正他的戏份很快就要拍完了，一个小配角，不会抢你风头。”
想到自己背后有公司撑腰，秦光熙心里才好受了一些，但还是骂了程越和安元意一直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秦光熙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才去片场，工作人员们还是众星拱月一样捧着他这当红流量，他舒服多了，也就很好地掩饰住了昨天的不愉快。
刚坐下准备化妆，场工就送来了一本文件夹。
秦光熙假笑着打开文件夹，但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毕业典礼》最新剧本，第一页，赫然就写着为程越新加的个人戏。
*
新剧本让整个剧组都有不小的震动。秦光熙自然是不同意的，他的团队立刻就找了编剧和刘导协商。
得到的答案是——剧组并没有违约，秦光熙依然是唯一男主。给程越加戏只是丰满他的角色，但他依然只是一个小配角。
闹了好多天，开会都开了好几场，程越加的几场戏都拍完了，秦光熙和他的公司还在闹。
在程越只剩下最后一场戏的时候，秦光熙公司来了个负责人，算是资方代表。
投资爸爸来了，当晚剧组自然是要组织聚餐招待的。
由于秦光熙和程越安元意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明面儿上，二人就很主动地找借口没去饭局。不过，当晚饭局结束，刘导和编剧突然就来了电话，大半夜的把程越和安元意给叫出去吃宵夜。
程越不想打扰柏严，也没惊动俞书，独自就去了烧烤摊。
到的时候，刘导和编剧已经跟安元意喝上了，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程越心里已经有了数，落座以后，也倒了一杯酒，说：“刘导，您别觉得为难，有什么就直说。”
刘导已经没有前几天喊着要创作一部优秀作品的意气风发了，他垂着头喝了口酒，说：“我刚进电影学院的时候，老师就对我们说，电影是导演的作品，你得自己为你的作品负责。可现在……导演连自己的作品都无法全部做主，还为它负什么责？”
程越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圈里的情况就是这样，资本的力量不容小觑，即使是知名大导有时候也避免不了投资方的各种要求，更何况是刘导这样处在上升期的青年导演。
他们是很想创造出好作品，但现实就是那么无奈。
“凭什么啊！”安元意将酒杯往桌上一拍，说，“临时改剧本、加戏减戏都是基于剧情发展的需要，所有戏都可能有，又不是咱们独一份。再说给阿越加的这几场在成片里也不会超过十分钟，秦光熙还是绝对主角啊，他究竟在闹个什么劲儿？有本事他自己一个人演完整部戏，一个配角都不要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和失去理智的秦光熙是说不通的。他估计是被打击狠了，已经开始自-杀式袭击。毕竟他作为一番是要抗票房抗口碑的，电影没拍好，他肯定免不了挨骂。
程越面色平静地问：“他们要求删掉所有新剧本里加的剧情吗？”
刘导看了程越一眼，又迅速低头，像是非常愧疚。
编剧有些为难地说：“不止……不止是新加的部分……”
也就是说，原本剧本里程越的戏份，他们也要求删。
安元意一听就炸了，跳起来说：“什么？妈的这个神经病，程越的角色不能删啊！删了剧情都不连贯了！”
编剧说：“没有要求删掉小弛，只是很多能表现小弛魅力的部分都要求删掉，让小弛彻底成为一个功能性的角色。”
安元意袖子已经撸起来了，立刻就要去找秦光熙算账，但程越一把拽住了他，把他给拉回来坐下。
安元意依然满脸愤怒，程越却是轻描淡写，道：“吵架没有意义，每个演员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最当红的也可能遇到审-查不通过，整个片子都上不了，那时候你找谁吵架去？”
“可是……”
程越打断了安元意：“作为演员能做的，就是拍的时候认真拍，哪怕只有一个镜头，也要让自己出彩，至于人力无法控制的因素，就不要太过纠结。”
说完，另外三个人陷入了沉默，安元意看着程越的眼神非常复杂。
他觉得程越无论是演技还是心态，都不像是一个还没有正式出道的新人。而且太过于从容了，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和通透，这让他总是情不自禁地仰视程越。
安静的氛围有些沉重，程越将酒杯端起来，拔高音调给大家打气，说：“大家都不要难过啊，现在我们的确是要受制于投资方，但以后我来筹备一部片子，自己投资，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拍就这么拍，不用看谁的脸色。”
三人不相信，谁看程越都是个没背景的小新人，并不知道其实程越手里有柏氏的股份。虽然百分之零点二占比重很小，但柏氏财大气粗，年底分红就是一笔大数目，用来投资一部中等成本的电影不成问题。
这些钱程越没打主意据为己有，是想等柏严成年一口气还给他。但他和柏严都是好哥们了，借来投资一部电影，等赚钱了再还也不是不可以。
三人见程越态度积极，也不好太过消沉，都端起酒杯和程越碰。
喝酒喝到很晚，程越才回了酒店，打开套房的门一看，客厅里灯火通明，柏严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程越一下觉得自己像是偷偷溜出去玩被家长逮着的小学生，于是情不自禁地就缩了缩脖子，慢慢地进屋。
“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喝酒？”柏严开口问，声音有些凉。
程越心虚地说：“有点事要谈。”
柏严又问：“什么事？”
“就剧组的事情，是……等等。”程越突然反应过来，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是后妈！”
程越找回了自己后妈的气势，叉腰说：“你才是，这么晚了还不睡！青春期的不好好睡觉，小心长不高。”
柏严一下站起来，慢慢走向程越。
程越：……
已经179的柏严，穿上鞋就和181的程越一样高，这孩子真是基因好，估计以后得奔着190去。
程越也才18岁，还能长一丢丢吧，这个头不算矮，和女明星很好搭戏。
但和柏严说“你长不高”这种话，真的很没有底气。
程越无奈摊手，把情况说了一遍。
柏严皱眉，然后拿手机查秦光熙的资料和他的公司。
程越看着柏严严肃的样子，心里就开始涌上委屈了。虽然他刚才在安元意他们面前表现得很不在意，但努力付出了被践踏心血，还是多少会有些失落。
程越被父母抛弃，从小到大都是靠自己，他不善于在人面前露出脆弱，可现在面对着一个也是被父母抛弃同病相怜的孩子，程越真的情不自禁地就想向他展现自己不加掩饰的情绪。
于是程越轻轻呼了口气，上前用力一把揉了柏严的脑袋，把柏严一头乌黑的短发给揉得乱七八糟。
柏严的目光这才从手机上移开，微微睁眼有些惊讶地看着程越。
大概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揉过他的头，用这种方式表达和他的亲近吧。
程越看到这柏严的表情有点好笑，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心情就舒畅多了。
程越心想，这大概和撸小动物时心情会变好一个道理。他还想再去揉下那触感不错的毛茸茸的脑袋，但这次柏严有了提防，程越一抬手他就满脸嫌弃地后退，动作非常敏捷，没能让程越得手。
程越哼了一声，不满地说：“还是不是好哥们儿了？我都被删戏了，心情这么糟糕了，给我揉下你的头又怎么了？”
柏严不搭理他，而是继续看着手机说：“你们这部电影，柏氏也有投资。”
“我知道啊，但是我只有零点二的股份，没有发言权的。而且我早就说了不掺和你们家的事。”程越又笑，“难不成霸总你现在还真打算给这片子投资一个亿，将秦光熙给换角，然后封杀他到80岁吗？”

第17章
刚说完，程越就看到了柏严露出思考的表情。
程越有点吃惊，酒都醒了。
原书里只是写了柏严在成年之后就飞快地加入了柏氏的股权争夺，但没有详细写过柏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渗透进入集团董事会的。
可从现在柏严认真思考的反应来看，这个时候，柏严在董事会里应该已经有内应了。
所以，他如果想那么做，说不定是可以做到的。
但要是他真的那么做，很可能引起柏良筹的注意，提前在柏良筹面前暴露了他的底牌。
“还是别了。”程越连忙说，“你别帮我做什么，你就安安心心当个十几岁的天真少年行吗？别被你那阴险的小叔给盯上。”
柏严想了一会儿，说：“嗯。”
但那表情仍然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程越又劝，说是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靠任何人。
柏严都没出声，程越觉得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这才放心，说：“刚开始我是有点不开心，但后来看到你在这儿等着我，就已经没事了。你放心，我做好我的事，你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要想多，回去睡吧。”
柏严点头，在转身之前，还给程越指了指茶几，说：“热牛奶，解酒安眠，喝了再睡。”
说完，柏严就回了房。
程越喝下这一杯暖暖的热牛奶，不仅安抚了胃，也安抚了失落的心。
回房以后，程越看了看手机，理财顾问发来了好消息——他手上的几个项目，收益都很不错。
程越对物质生活要求不高，见赚了钱，转手就给失亲儿童福利基金会捐了五十万。
没一会儿，基金会收到捐款的短信回复就发了过来。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程越看完微笑，心里很舒坦。
一夜好眠。
早晨睡够了程越才去片场准备开工，今天这是一场夜戏，也是程越在本片里的最后一场戏，内容是乐队的三个男孩在毕业典礼上的表演。
傍晚，道具组已经搭好了布景，群演也已到位。
因为秦光熙闹的那一场，现在剧组的气氛很紧张，大家除了交流工作，其他话一概不说，甚至秦光熙的化妆间都单独给他空出来了。
在做造型的时候，秦光熙一直在看剧本，练习自己的脸部表情。
今天这场戏是整部片子的大-高-潮，是非常重要的一场戏，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输给程越和安元意，一紧张起来，他就忍不住一边看剧本一边骂脏话。
经纪人只好在一边安慰他：“你好好演就是了，你是主唱兼吉他手，在表演的时候，你就是最重要和最出彩的。安元意不用太担心，他前面发挥好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秦光熙恨恨地说：“那程越呢？”
经纪人继续安慰：“他是鼓手啊，鼓手就是在你背后就敲敲节奏而已，谁会注意到角落里的鼓手？他难道还能抢你的戏？”
秦光熙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一点，又骂了程越和安元意几句，继续准备。
夜幕降临，所有准备工作做好，拍摄正式开始。
舞台上是三个精神奕奕的少年，聚光灯和全场的焦点都在他们的身上。
程越缓缓闭上眼，听到刘导喊出“action”时，他再睁眼。
然后，他彻底忘记了自己，成为了站在舞台上的小弛。
他有一个名为“自己的懦弱”的敌人，心里是压抑的愤怒，而他手上的鼓槌，就是他的武器。
很快，前奏响起，小弛抬起手臂，双手落下，躁动的鼓点加入，从鼓点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压住他的光芒。
所有人都摒心静气，听他的演奏。
他的双手以超强的力度灵活挥动，那炫目的速度让人眼花缭乱，敲击的精准度如同节拍器。最可怕的是，在这炫目的技巧之下，他充分做到了用节拍表达情感，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鼓声，是他的嘶吼，他的呐喊，他的挣扎和痛苦。
一切都如此地清晰，令人动容。
他明明是站在最角落里的绿叶，却因为高精准度的演奏和充沛的情感表达，为整个表演奠定了整体风格，成为了这首曲子当之无愧的引领者，甚至连主唱都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进行演唱。
这是戏里小弛的完美演奏，在戏外，旁人看到的，是程越令人惊叹的表演。
在舞台灯光和拍摄反光板的照射下，表演者很容易感到疲惫，但程越完全没有这样的问题，他的眼睛在这样的强光下依然保持着极强的表现力，面部表情的控制张弛有度。
他有着卓绝的天赋，天生就知道如何与摄像机交流，只要摄像机对准他，他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真的做到了，即使只有一个镜头，也要让自己出彩，他是这场戏当之无愧的焦点。
镜头外的柏严，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很淡，但那双幽黑的眼里，反射着程越身上那耀眼的光芒。
这首热血而且张扬的曲子演奏到了最后的阶段，程越已是挥汗如雨，他的双臂快速摆动，双腿连续踩击，将自己全身心都投入了表演之中。伴随着一阵振奋人心的激昂鼓点，这首曲子完成了。
现场静默了一秒，而后，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刘导甚至都忘记了喊“cut”，好几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叫停。
听到结束的那一刻，程越整个人都虚脱了，浑身无力地立刻往后瘫倒。
10分钟快速鼓奏相当于一般人的30分钟长跑。沉浸在表演里的时候程越根本感觉不到疲惫，一旦停下来，那虚脱感就铺天盖地，他猛地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地发晕，险些栽倒在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和地板来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后背突然出现了一双有力的手，有人撑住了他，他回头一看，迷蒙地看到了柏严。
掌声还在雷动，所有人都在夸他，但程越还是半天都缓不过来，直到俞书给他递上了水，他灌了好几口，终于慢慢地回复了体力。
这身体还是不太行。程越在心里想，这戏拍完以后，得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太棒了！”刘导的声音响了起来，程越被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还靠着柏严，程越回头再看了一眼柏严，对他笑笑，而后便站直了。
柏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程越问刘导道：“这场过了吗？”
刘导还没有说话，气急败坏的秦光熙就闹了起来，急道：“刘导，我还想拍一条！”
刘导有点烦他，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不用再来一条，你也很好，自己去看看就知道。”
秦光熙能感觉到自己也发挥得很好，如果是遇上其他的流量明星，他几乎就可以吊打对方了。
但他就是那么倒霉遇到了程越！
程越实在是太耀眼了，那光芒让他害怕。
他怎么能甘心就这样被程越抢走了风头？他咬牙瞪了程越一眼，程越便笑着看他，说：“休息几分钟，我可以再来一条。”
这话里的自信让秦光熙突然怔住。
程越有信心，无论再来多少条，他都能保持最开始的创作激情，甚至说不定还可以有更好的表现。
但秦光熙呢？他能保证他下一条的水准吗？
不能…… 他很大的可能会是像上次一样，因为着急而越演越差。
秦光熙顿时无语，满脸涨得通红。
其他人见他没有话说，便也就不再管他，都围着程越。安元意还特意送上了一大捧鲜花，庆祝程越杀青。一群人高高兴兴地拍照留念，工作人员们还闹着要程越签名。
秦光熙完全被边缘化了。
不是说好程越只是一个配角，一个绿叶吗！
秦光熙气了个半死，扭头就走，后续欢送程越离组的活动，他当然也是没能参加。
程越不管秦光熙的暴怒，和剧组的众人道别，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部分工作人员一路把程越送上了车，还很不舍的样子。
尤其是安元意，可以说是相当痛苦了。
程越鼓励他道：“今天也体会到了实力碾压秦光熙的快乐了吧？之后的戏也要努力，祝福你每天都收获这样的快乐。”
安元意坚定地看着程越，说：“小老师，你一定会大红的，红到秦光熙这种不要脸的人根本比不上，再也不敢踩你。”
“我知道。”程越点头，“但是你能不能别再用这个表情看着我了？这样让我感觉你是在送夫出征。”
安元意：……

第18章
回家以后的程越就放下了剧组的事，专心带孩子。
柏严在剧组混了一个暑假，程越杀青回家的时候，已临近开学。程越的后妈责任感爆棚，坚持要送柏严入学。
报到当天不用上课，只是去交学费以及认识一下班主任。见了班主任，程越就特别严肃地表态：“老师，我家孩子有些内向，麻烦您多费心。”
柏严冷着一张脸在旁边哼了一声，通过表情翻译得知，柏严说的是：你看你像是个当家长的样子吗？
程越瞪了他一眼，又转向班主任，说：“这孩子还很不懂事，都不会体谅家长的良苦用心。老师随便打吧，打坏了我也不心疼。”
柏严：……
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学生和家长来交学费，女孩子的注意力都在程越和柏严身上。
程越把她们当做热情的粉丝，对她们回了微笑，然后一堆小姑娘就脸红了。
柏严看了程越几眼，然后慢慢扫了一眼那群小姑娘，眼神一如既往地冷淡，小姑娘们都没见过这么不友善的同学，一时都很尴尬，没好意思再看他们。
交完学费回家，在车上程越就批评柏严：“你真的很烦，那些女孩子多可爱啊，你凶人家干什么？你这样是没有机会体会早恋的。”
柏严斜眼看程越，一脸不想理他的样子。
程越很是痛心疾首，又说：“我现在想起来都很遗憾，做梦都想来一场纯纯的校园恋爱。你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知道珍惜？”
柏严表情更加不耐烦。
程越瘪嘴不再多说，闲得无聊把柏严今天新发的课本翻开看。
一看程越就很惊讶，他辍学那么多年，居然还没把初中知识给忘掉，和高一知识还能衔接得起来。
程越有点开心，笑说：“我居然都还记得这么多内容，尤其是数学，要是继续读书，我也不会太差吧。”
柏严转过头来看着他，说：“辍学也可以报名高考，只要考上完成四年学业，拿到的文凭和读完小学中学的人没有区别。如果有心就去试试，否则这个遗憾会一直纠缠。”
程越突然一下愣住，没能读书的确是他的遗憾，他从未表达过，但柏严就是能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感觉到。
柏严继续说：“工作也不用放下，慢慢学，三年时间怎么也能掌握高考大纲了。”
程越有点心动，然后说：“三年的话，那不就是和你一起参加高考了？要是我考得比你好，你岂不是很没有霸总的面子。”
柏严冷酷地说：“别想了，不会的。”
“……”程越有点气，然后给自己找补，“就算是我考得没有你好，也是因为又学习又工作的，耽误了。像我这样冰雪聪明，前后加起来花个一年半，就能掌握高中知识。”
“那明年报考吗？”柏严转过头来看程越，说，“其实我现在都可以直接报京大少年班。”
程越：……
男主了不起啊！
智商高了不起啊！
这死孩子真烦。
*
从这天开始，程越除了每天训练演员基本功、看些乱七八糟的闲书以外，还加入了三个小时的高中课程学习，要做不少的习题。
每天晚上柏严放学回来，会检查他的习题，顺便对他进行嘲讽。
孩子智商高，程越很欣慰。
但孩子智商太高，程越又很气。
于是一天天就这样又气又欣慰，悠闲地过着。
相比于程越的悠闲自在，秦光熙的心情就非常不好了。
程越走了，但在拍摄的最后阶段，安元意就和开了挂一样，每场戏都吊打他。
秦光熙气得脑仁疼，每天回房都要激情辱骂安元意一个小时。
经纪人只好安抚他：“你和安元意也没有差很多。马上就要杀青了，争取最后的一部分好好努力，都不要输给安元意。”
秦光熙还是很气，简直快要哭了：“我就是差了很多啊！我都感觉到了，连安元意都比不过，我还要怎么和程越比？我操，程越简直是个变态，他给安元意灌了什么**汤？为什么现在安元意进步那么快！”
经纪人无奈地说：“但是你还是唯一男主啊，你是最出彩的。放心，后续宣传的我会向宣发要求不带程越，不给他踩你的机会。剧组要是不同意，就引导粉丝们撕剧组。”
秦光熙捂脸埋着头，说：“但是我现在很没有底……”
经纪人拍拍他的肩膀，说：“之前你录的综艺明天就要播了，我会安排一波热搜，让刘导他们都看清楚你有多红。放心，圈子里不红就是原罪，程越现在还不红，可不就任由你搓圆捏扁？”
秦光熙抬起头，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经纪人的胳膊，说：“我一定要热搜第一，我要看到我所有的粉丝都夸我……”
经纪人再次拍着他的背道：“放心吧，只要买到前十，你的粉丝就会帮你顶到热搜第一的，你现在可是顶流，除了自己，没人能够超过你。”
秦光熙努力将一天的不愉快给抛到脑后，期待起明天的热搜。
第二天晚上，秦光熙的综艺节目准时上线，没多久，“秦光熙美貌”的热搜就出现在了热搜榜第十。
在节目里，秦光熙素颜没有弄发型，穿着家居服的样子显得很干净，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转发一律都是夸。
秦光熙心里舒坦多了。
作为一个没什么作品拿得出手的顶级流量来说，秦光熙的心里也很慌，毕竟在他之前好多没有作品的流量，也是说糊就糊。这次他好不容易挑大男主，是准备好好演的，却没想到自己运气不好，被程越和安元意这样压着打。
现在，唯有这些热血的粉丝是他的根基，他信心都要被磨灭殆尽的时候，看到这些还愿意为他冲锋陷阵的粉丝，就感觉自己还能红很久。
“秦光熙美貌”这个热搜在慢慢地往上爬，他的粉丝很鸡血，一会儿就给顶到了第九。
经纪人趁着秦光熙高兴，就继续吹捧他：“你看啊，你才是唯一的顶流，程越和安元意算什么？”
秦光熙脸上浮现出了一点儿微笑，再次打开微博热搜，打算享受自己人气爆棚的快乐。
结果这一次，他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又掉回了热搜第十，而热搜第九的位置，赫然出现了“程越”。

第19章
程越上热搜，是因为安元意犯蠢，他切错号发自拍被网友扒出了小号。
安元意的小号里，全都是些又傻又中二的内容，尤其是和程越一起拍戏的这段时间，十条有九条都和程越有关。
什么“小老师今天也很牛逼”，什么“我又学到新东西了”，什么“看到小老师实力碾压全场我就很愉快哈哈哈哈”。
还发了不少程越的工作照，俨然是程越的小粉丝。
最新的一条，发的是程越打鼓的照片。
照片是在很暗的环境下拍摄的，背景一片漆黑，而坐在架子鼓前的程越白得发光，黑与白的对比给人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一眼难忘。那张脸眼如画，唇如血，好看得不像是活生生的人，但偏偏舒展的身姿和用力扬起鼓槌的双臂又展现了动人的生命力。
他真的太耀眼了。
安元意很肉麻地配上了一句“天仙下凡”。
就是这张照片，这这句话，让吃瓜群众沸腾了。
这肉麻的兄弟情，这迷人的美貌，不上热搜，还有什么能上热搜？
安元意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犯蠢，立刻就清空微博，但这个举动根本就是不打自招，这件事情的热度顿时更高。整个微博的用户都知道了安元意的小号，并且发现了安元意对程越的疯狂吹捧。
那张“天仙下凡”的照片，在顷刻间传遍了全网，安元意本身的流量就很高，再加上照片里的程越实在是太好看，在热搜榜单上蹭蹭蹭地上涨。
网友对安元意没有太多恶意，都是调侃他，说他是蠢萌小媳妇儿，他看了两眼评论以后就一直在羞耻地嚎叫，躺在床上痛苦翻滚。
就是他嚎叫的这几分钟，就有人发现了照片里的人就是前段时间《毕业典礼》官宣的男三。
紧接着，“程越”这个名字空降热搜，把“秦光熙美貌”这个热搜给挤下去了一位。
眼看着热搜上来，安元意也不敢再叫唤，哆哆嗦嗦地打了电话过去认错。
接到电话的时候，程越正被柏严盯着做一道力学练习题，情绪一度崩溃。
这通电话是救命的，程越赶紧抓起手机，扔下题就跑。
安元意弱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老师，我犯错了……”
程越被柏严智商碾压，受了虐之后心情很不爽，于是很不知道什么事情，就没有道理地碾压安元意解气，怒道：“别说了，自己洗洗干净，等着爸爸把你切片煮汤！”
安元意哭哭唧唧将情况说明，程越被他蠢得都不忍心骂他了，决定先看热搜再考虑要不要煮他。
程越挂了电话，打开微博来看。
刚才热搜上还只有“程越”和“安元意小号”，这会儿突然又多了一个新词“圆月cp”。程越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他和安元意的cp名。
程越也很震惊，从安元意小号被爆出来，才不到二十分钟啊，他们cp粉都有了。
吃瓜女孩儿的手速惊人。
正在程越看着的时候，俞书的电话也来了，一接通他就在那边儿冲程越嚎：“老板老板！你要红了！”
程越被他吵得耳朵疼，拿远了电话说：“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俞书又继续嚎：“微博粉丝正在疯狂增长，打鼓图也传得到处都是，我微博首页看到好多人都转！”
“我知道。”程越应声，刷新了一下微博，发现“秦光熙美貌”又被”圆月cp”挤下去了一位。
俞书郑重地问：“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要趁着这个热度把你给推出去，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以电影作品出道？”
程越一时间有点犹豫，毕竟这个意外和他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不一致。
其实他这种程度的长相，花钱一波营销砸下去，立马就能混个脸熟，再随随便便上点综艺，拍点偶像剧，就算没办法立刻成为顶流，但混个小红也是很容易的。
程越就没打算这么早红，以前都红习惯了，他还挺享受现在这种小透明的自在生活的。
但混娱乐圈都知道，什么时候红，红到什么程度，都是玄学。有些人明明长得好业务好，就是怎么都不红。
而有时候，命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程越现在就处在命来了的阶段，他还没想好，就听俞书又说：“现在有点小情况，蜥蜴夫夫的cp粉疯了，正在狂骂你蹭热度。这里面还有秦光熙团队的引导，他最喜欢踩人脸上位了。”
程越随手翻了翻秦光熙粉丝骂他的话，什么脏乱差的都有，他立刻就不乐意了。
秦光熙想自我炒作他管不着，但凭什么骂他啊？他又不是故意在秦光熙买营销的时候上热搜的。
再回热搜榜一看，秦光熙又花钱了，买了不少的营销号转发他节目的截图，企图压过程越那张打鼓照。
“估计是想冲热搜第一呢。”程越做好了决定，对着电话笑，说，“去，赶紧和小白眼精的团队联系，咱们联手，让秦光熙的钱打水漂。”
*
这时候，双眼通红的秦光熙正抓着自己的手机，不停地刷新微博热搜榜。
尽管他买了营销号的转发，他的粉丝也玩了命似的给他转，但他还是非常困难才爬到了热搜第三。
而且，和程越有关的三个词条，正在以诡异的速度疯狂地上涨。
秦光熙真是不知道自己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遇到程越这个变态。又过去十多分钟，“程越”这个热搜，已经到了第四，紧随其后的就是“圆月cp”和“安元意小号”。
但好消息是，这几个热搜现在暂时僵持住了，没有继续往上升。
经纪人见他简直要疯了一样，就忍不住开口说：“程越没有粉丝基础，也没有什么作品，就这么一张照片没什么大不了的，网友都是跟风转发，很快就会散了的。你还是背一背台词吧，都看手机多久了？”
秦光熙一向就心态差，听了这话，立刻就炸毛了，冲着经纪人怒道：“快闭嘴吧你！你这是什么乌鸦嘴！开始你说刘导不会给程越加戏，结果第二天就给程越加戏了！后来你说程越在角落里打鼓不会抢我风头，结果程越立刻就成为了全场焦点！昨天你又说程越不红，随我搓圆捏扁，结果今天程越就爆红上热搜了！你老实跟我说，你其实是程越派到我身边的卧底吧！”
经纪人：……
经纪人真的很委屈，他业务能力明明很强，之前带着秦光熙也是一路厮杀过来的，战无不胜，谁知道就遇到了程越这个bug？
无理取闹地发泄完，秦光熙也只能继续依靠经纪人，咬牙继续说：“赶紧的，让大粉引导一下粉丝再给我转评，把程越压下去，还有那些骂程越捧我的也不要停，反正他现在也在热搜上，不蹭热度白不蹭。”
经纪人呼了口气，说：“放心，我正在安排，最多半个小时，你就能上热搜第一了。”

第20章
十分钟后，程越打开开通以后就没有好好经营过的微博，发了一张和安元意工作时的合照。
程越v：听说有人暗恋我？[图片]
安元意迅速用微博大号转发。
安元意v：让你们扒让你们扒[微笑]，这下好了，我的少男心绪都被扒出来了[微笑]，现在怎么整？我不要面子的？
这两条微博无异于平地一声雷，安元意和程越的热度相加，微博瞬间沸腾了，转发和留言刷得飞快，让人眼花缭乱。
【s：天呐，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居然被《毕业典礼》的剧组给藏起来了，官宣照都不给他正脸，你们什么心里！赶紧给我放图！】
【离殇：你们会不会营销？不会我来！官博出来挨打！@毕业典礼官方微博v。】
【明喻：这美貌是人间真是存在的吗？不怪安元意要少男心动，老夫这颗少女心也砰砰的。】
【灵兔宝宝 ：有生之年能见到这样的人间仙子，我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超级机智的鹤肆：我宣布，越越是我男朋友，谁劝都不好使！】
【卿卿有酒：哥哥别玩鼓了！玩我吧！】
【橼：元意，对不起了，从今天起我就不是你的粉丝了，我是你情敌，看我们谁先搞到越越哦，啾咪。】
【君山第一胖吱：元意冲鸭，拿下越越！我支持你！圆月cp给我锁死了！】
【神奇粽子：清空小号是没有意义的哦，你对越越吹的彩虹屁我都截图了哦。[doge]大家快来欣赏元意对你感天动地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linda：四舍五入这就是官宣了吧，万万没想到，我刚粉了一对cp20分钟就官宣了。】
【耳机线和眼镜框：热烈庆祝我家元意和某牛皮癣解绑！对程越小哥哥表达衷心的感谢，无以为报，奉献转发量，希望程越小哥哥今晚冲上热搜第一，把牛皮癣买的热搜给压下去。姐妹们转起来！[doge]】
【莫郗溟：给程越小哥哥送小花花。牛皮癣脸真的大哦，给自己买美貌的热搜。平时就算了，今天和程越小哥哥打鼓的自然随性比一比，牛皮癣的做作好意思吹美貌？我都替牛皮癣尴尬。】
【西西是怪物：刚才是不是有营销号拉踩越越捧牛皮癣了？牛皮癣这拉踩手段真是五百年不变，下一步是不是要给越越p丑图洗-脑，说他整容了？】
【Catrom ：佛系追星，看戏吃瓜。但是牛皮癣团队要是再不要脸p丑图，佛系的我就是斗战胜佛。[微笑]】
……
《毕业典礼》的宣传运营终于聪明了一回，趁着此刻程越和安元意的讨论度高，赶紧发了一波这俩人的工作照。
一大堆的照片流出，又给程越加了一波热度。
这就是命来了，挡都挡不住。
转眼间，越来越多和程越相关的词条浮现在了热搜榜上。
“程越打鼓”“程越颜值”“程越安元意”“安元意少男心绪”……
眼看着就要冲上热搜第一的秦光熙，开始一点点往下掉。已经没有人在乎秦光熙美貌这件事了，整个微博都因为突然冒出来的程越而狂欢。
这天晚上，因为安元意一个不小心的举动，程越成为了整个网络讨论度最高的人，因为热度太高，甚至一度导致微博卡顿闪退崩溃。
当然也有骂他们炒作的，但比起大规模的表扬来说，这点骂也不算什么。
今晚程越是最大的赢家，不过安元意收获也不小，首先他终于可以和秦光熙解绑了，其次，因为小号里的表现实在是太率真可爱，得到了不少的好评。
程越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兴奋，相反，他现在正在因为做不出来练习题而心情抑郁。
秦光熙比程越更抑郁。
他当然知道程越和安元意联合炒cp就为了膈应他，而且炒cp就是最快来热度的方法。
所以他花了冤枉钱，没冲到热搜第一不说，反而被人嘲了一通。即使他的粉丝还在帮他说话，但仔细算来，他并没有赚到什么路人缘。
他怎么能不抑郁。
秦光熙现在有点后悔，经纪人给他说程越太好看了要防爆程越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拒绝呢？如果最开始没有给剧组官博施压要求不放程越的个人照，可能今天就不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光熙，你也别着急了。”经纪人也急得满头大汗，但只能继续宽秦光熙的心，说，“一个晚上的微博热搜真的说明不了什么的，我们不过就是损失了一点买热搜的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来日方长啊，哪怕程越今天真的能上热搜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
秦光熙惊慌地打断他道：“你不要说了！你不说他可能还上不了热一，你这嘴是打算为了程越开光是吗！”
说完，秦光熙赶紧刷新了微博热搜，发现热搜前十都被程越和安元意相关给承包了，而他花了钱的词条已经掉到了热搜第十一。
热搜第一，赫然是程越的名字。
*
这次安元意小号曝光带来的连锁反应非常强大——程越的粉丝站建立起来了，圆月cp的粉丝站建立起来了，送到俞书手上可以选择的剧本和工作也多了。
如果是一般人，应该已经被这样的爆红冲昏了头脑，迫不及待地参加综艺维持热度，将流量变现了。
但程越依然是很谨慎，爆红之后直接神隐，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眼前。
程越没挑到好剧本就不肯工作，一直安心调理身体、练基本功、学习高中课程。
没多久，《毕业典礼》所有的戏份都已经拍摄完毕，后期会陆陆续续有些配音的后期制作需要程越配合。
要准备去配音之前，俞书来了一趟小别墅，和程越敲工作细节。
俞书来的时候，程越正在和柏严做一道几何题，在知识的海洋里焦头烂额，看到俞书，简直就看到了小天使，程越立刻就无情地抛下了柏严，奔向了俞书。
柏严也没有生气，继续坐着看书。
程越拉着俞书在一边，激动地说：“快给我安排工作，我心里只有工作！”
俞书说：“老板你的斗志终于燃起来了，很好，现在我要给你一个奖励，你肯定会很开心的。”
程越笑逐颜开等着奖励，俞书从背后拿了一张裱好的画，说：“看！粉丝会给你送礼物了！”
程越也很激动，将那画拿起来，一看就满脸笑意。
画上画得是他打鼓那张照片的Q版，很可爱，神韵也抓得好，能看出画手的用心。
程越连忙把画举起来给柏严显摆，说：“看到没看到没，我说什么来着？我就是这么受欢迎的优秀青年演员。”
柏严看了看画，又看了看人，居然难得大方地表扬了一句：“挺像。”
从眼神看，柏严今天情绪不错。
俞书又继续指着画说：“看这里，这个角落，还有别的！”
程越和柏严都望向俞书指的地方，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小人儿，笑得一脸灿烂，正在星星眼看着程越，满脑袋冒粉红小爱心。
那又蠢又中二的表情，是安元意没错了！
俞书非常高兴地继续解说：“画手原本是安元意的一个大粉，后来因为圆月cp又粉上了你。还有很多其他的安元意粉丝，也都喜欢上你了呢。”
程越摊手，继续对柏严炫耀：“没办法，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可这次的炫耀，得到的是柏严的皱眉。
程越没翻译出来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但看上去不太可能是高兴。
柏严凉凉地开口：“圆月cp是什么？”

第21章
俞书看了看程越，小声说：“是不是不能在未成年前面说这些啊，万一他受影响早恋怎么办？”
程越巴不得柏严早恋呢，有个喜欢的人，心里也柔软一些，以后也就不会轻易走上反-社-会的道路了。
于是程越就很热心地将圆月cp的由来解释了一遍，然后添油加醋地说：“小白眼精对我崇拜的不要不要的，暗恋我呢。”
柏严的眼睛微微睁了一下，说：“暗恋？”
俞书噗嗤一笑，说：“你别听老板胡说，他们就是工作合作。”
“谁知道他是不是假借工作的名义靠近我？”程越一本正经，抓紧时间给柏严做青春期爱情观引导，“所以你看，本后妈是个开明的人，你好好去早恋吧，我很支持。男孩儿女孩儿都没关系，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也喜欢，绝不会做恶婆婆。说真的，年少时的喜欢很珍贵的，又美好又单纯，一定要珍惜啊。”
柏严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他瞄了程越一眼，站起往二楼走，不搭理程越。
未来霸总情绪总是忽冷忽热，程越没有放在心上，转头继续和俞书讨论工作。
过了几天，程越就准备好了去录音棚。
下楼的时候，准备去上学的柏严正在吃早餐。
程越坐在他对面，迷迷糊糊地喝了口牛奶，突然一拍桌，“啪”的一声，柏严就抬起头来看程越。
程越严肃地说：“我突然想起来，这几天晚上回来你都没有抽查我的习题了。”
柏严瞄了他一眼，又垂眉。
程越继续严肃地问：“怎么回事来着？感觉你情绪好像不太好。你在生气吗？”
程越有点困惑，柏严似乎没有什么理由生气，但这张脸就是很臭。
顿了顿，柏严开口：“没有。”
“那就好。”程越轻轻拍胸口，呼着气说：“我还以为你在生气呢。”
柏严：……
程越放心地继续吃早餐，直到俞书开车来接他去工作。
走之前还开开心心地对柏严说：“录音而已，两三天就能回来，不用太想我。”
柏严不吭声。
这次连一句“再会”都没有了。
程越有点惊讶，道：“你好像确实是在生气？”
柏严：……
程越追问：“是因为刚才我把最后一块培根吃了？”
柏严：……
程越无奈摊手说：“不就是一块腊肉吗，下次给你买金华火腿不就得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柏严冷脸说，“没有。”
程越紧盯柏严，柏严表情一如既往。
他冷脸是正常的，不冷脸才奇怪。
于是程越相当放心了，高兴地上车奔赴工作。
柏严：……
*
第一天工作结束，回酒店的时候，程越做了一道物理题不会，就给柏严发消息去。
柏严回了他，但没有告诉他怎么做，而是让他自己想。
程越拿着手机发愣，过了会儿把俞书给抓过来，说：“我家龙哥确实是在生气。”
俞书说：“没有吧，他不是一直冷脸的啊吗？而且他回了你消息，不像是生气。”
程越道：“回消息是因为之前那件事，我给他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回消息。但回消息的内容就很不寻常啊，他就是在生气！”
俞书简直搞不懂这两人的交流模式，无奈道：“好吧好吧，那是为什么生气？”
程越盘腿坐在床上，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久，突然想到是不是因为圆月cp。
程越“啊”地叫了一声，对俞书说：“他会不会是因为我和元意炒cp才不高兴的。”
俞书一惊，说：“这孩子是不是怕你谈恋爱以后抛弃他？”
程越立刻摇头。
柏严在有些方面的成熟理智得超过了很多成年人。他被亲妈抛弃都毫无波澜，更不要说自己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后妈了。
俞书又说：“那是不是你太快有了新感情，他为了他父亲感到愤怒？”
程越再次摇头，这就更不可能了，柏严从生下来到现在，和他父亲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两个月，他父亲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有血缘的陌生人，如果真有什么情绪也只可能是负面的。
那……难道说是和原着里一样，柏严认为他是个浪荡轻浮、水性杨花的人，所以厌恶他。
可这也不对啊，他们已经相处了那么久了，柏严了解他是什么样子的人。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程越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些无逻辑的偶像剧，就是死活弄不明白女主为什么生男主的气，和男主一样一脸懵逼。
俞书也很懵逼，给不出程越建议，只好弱弱地说：“其实我想来想去，你们之前不都是相处得很好吗？还是觉得是因为腊肉啊……要不你试试给他买点腊肉……”
程越本来差一点就要正确的思路被俞书给成功带跑偏，他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归结于那块培根，打定主意回家给柏严弄点腊肉。
两天后工作结束回家时已经是半夜，程越出发前给柏严发了短信告诉他回来有点晚，叫他不用等。
车刚停到小别墅门口时，二楼柏严窗户上的灯还是亮的，但当程越下车，那窗户的灯就灭了，窗前人影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程越下车看着黑漆漆的小别墅一盏灯都没亮，就很气地对俞书抱怨：“这死孩子就是不贴心，要是我养的是个女儿就好了。”
俞书说：“不是老板你叫人不用等的吗？”
程越道：“我就是口是心非。”
俞书懒得理他，帮忙把行李搬进屋，就赶紧走了。
程越上了二楼，在柏严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最终也没打扰柏严，回了自己的屋。
关门声响的那一刻，柏严才上床躺下。
第二天是周六。
柏严不用上学，起床的下楼的吃早餐的时候，从保姆那里得知，程越已经出门了。
程越早上会绕着小区一边散步一边练基本功，柏严没有在意，也自己出了门去忙自己的事情，直到快中午，程越打了个电话来。
柏严接起来，程越就在电话那头咋呼：“你中午不回来吃饭怎么不说一声，我做了一桌子菜快热中暑了！你这死孩子要气死我啊！”
柏严愣了愣，说：“什么？”
程越继续咋呼：“我早上一早就出去买菜了！”
柏严又楞，然后说：“中午有事，约了人见面。”
程越心情很不舒畅，说：“反正我也没等你，都自己吃完了。”
说完程越就挂了电话。
柏严微微皱眉，然后表情又变得放松，唇角非常不可察觉地上翘了一点，而后，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见面推迟，时间之后通知你。】
不到半小时柏严就到家了，看到满脸不高兴的程越对着一桌一点儿没动热气腾腾的菜。
程越斜眼看柏严，说：“你不是不回来吗？”
柏严也盯着程越，说：“你不是不等吗？”
程越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柏严去厨房洗了手，默默地坐下就开始吃。
程越憋了一会儿憋不住，偷偷抬头看柏严的表情——今天看上去是愉快的。
然后程越心情也很好，想着自己当妈的何必和孩子计较，于是也就放下了忙活一上午的烦躁，隆重给柏严介绍了土豆焖腊肉。
“正宗金华火腿，可比洋腊肉好吃多了。”程越满脸骄傲，说，“吃吧，吃了就别怄气了。”
柏严夹了块腊肉放嘴里，安静地咀嚼，双眼很亮。
“果然是因为腊肉！”程越又气又笑，说，“好，以后你想吃什么就直说，我让给你就行了，别再闹幺蛾子了ok”
柏严抬头看了眼程越，眼神很复杂。
程越隐约觉得柏严在嘲讽他的智商。
但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柏严又再次低下头，“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心情明显好起来了。
程越也立刻高兴了，在心里的未来霸总饲养手册上记下了重要一项——
未来霸总痴迷腊肉，切勿抢夺，否则后果自负。

第22章
《毕业典礼》所有的后期制作完毕以后，程越又继续神隐，程越的粉丝们简直都快哭了，粉上程越的时候，都没想到原来他那么低调。
想见程越见不到，只好去骚扰俞书、安元意和《毕业典礼》的官博。
这三方隔几天放一下剧照或者制作视频，虽然没有维持住程越刚爆红那天的人气，但还算是留住了部分粉丝。
到了官博发定档海报的当天，程越也有了专门的粉丝会为他控评和做数据。
但明显流量下降多了，比不上秦光熙和安元意。
秦光熙的经纪人总算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乐呵呵地对秦光熙说：“我早就说了，程越爆红只是一时的，那些看热闹的人看看也就散了，怎么会因为一张照片就成为铁粉？要说没什么像样作品，他比你还不如呢。”
秦光熙还是有些不满意，说：“今天的定档海报，居然不是发我的单人照那张。”
定档海报发的是学校的课桌，几个主演一个都没有露脸。
经纪人说：“没发程越就是好事啊。”
秦光熙继续不满：“之前都发了那么多程越了。”
经纪人说：“之前发程越剧照是因为他之前热度高，官博蹭一下的他的热度宣传电影而已。剧组运营是知道好歹的，会给咱们公司面子。”
秦光熙依然不安：“可是……我总觉得程越会大红……”
经纪人无奈，继续说：“就算是红，也不会是通过和你合作这部电影，我都说了，公司会施压删他的戏，也不会带他跑路演宣传，总之，不会给他机会踩着你上位的。”
话一说完，经纪人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起来，经纪人接起来，叫了一声“老大”，没说几句话，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秦光熙也有点慌了，等经纪人挂了电话，就忙问是怎么回事。
经纪人看着秦光熙，半天不敢说话。
秦光熙顿时脸都绿了，怒道：“你的乌鸦嘴给我坏了什么事儿了！你说！有人给程越出头吗！不准删他的戏？还是说路演要带他？”
经纪人支吾半天，终于艰难地开口，说：“是……是柏氏投资那边的负责人……说是程越现在人气高，带着他路演宣传效果更好……”
秦光熙感觉到一阵窒息，整个人都不好了，晕晕乎乎地往后倒，脑子里想的都是：经纪人究竟是不是程越派来专门方他的？
经纪人连忙把他给扶住，急急忙忙地说：“稳住啊，没事的，你还是一番大男主，柏氏集团只是看程越最近热度，又不是要给程越当后台，难不成为了一个程越还要和我们公司抬杠，给你们平番不成？”
听完这话，秦光熙简直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挣扎着猛地一把捂住经纪人的嘴，道：“你闭嘴啊！！！”
*
程越接到俞书电话，通知他之后一个月行程的时候，他已经在规划出去度假了。
《毕业典礼》定在了春节档，前一个月主创们会去各处路演宣传，程越原以为以秦光熙那小心眼的劲儿，一定会让公司想办法给剧组施压，不带他去宣传的。
收到这个消息，程越有点震惊，还和俞书确定了几次。
俞书回答：“非常确定。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其他投资方觉得你最近人气高，所以要求要带上你。秦光熙他们公司又不是唯一的投资爸爸，嘚瑟个什么劲儿！老板，你的美貌被其他投资爸爸看中了，你要小心啊，坚持初心啊，不能为了红就屈服于投资爸爸。”
程越笑：“去你的。”
俞书也笑，说：“对了，我现在得开始准备借服装了，到时候每场都把老板给打扮得艳压群芳，气死秦光熙。”
程越旅行计划被打断了，但还是很高兴，毕竟是为了自己付出努力的作品宣传。
过了两天，俞书就带着笔记本来了小别墅，给程越看借到的各种服装的照片。
程越现在有人气，能借到的品牌也多。一直对着电脑看，一会儿就眼花缭乱，程越放下了，特意等到柏严放学，让柏严帮他参考。
柏严看了一会儿也眼花，然后说：“我觉得都差不多。”
俞书立刻捧场地说：“小老板的意思是，老板你美若天仙，穿什么都一样好看。”
“他才不是那个意思。”程越斜眼看柏严，说，“他只是不耐烦了。”
柏严不答，不过目光还是停留在笔记本屏幕上。
俞书无奈只能继续往后面翻，又翻了几次，就在他都要绝望的时候，程越和柏严同时都开口。
“就这件吧。”
“就这件吧。”
俞书停下，然后抬起来啪啪鼓掌说：“两位老板真是有默契啊！”
俩人又有默契地转头看对方，程越很高兴，抬手就又想揉柏严的头，柏严也是非常有默契地发现了程越的企图，敏捷地闪开，然后起身去二楼了。
程越冲着他的背影道：“真小气。”
柏严不理他，一会儿就没影了。
程越就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看那套他和柏严一起选中的衣服。
俞书给程越介绍：“衣服是‘如白’的，这是个国产的独立设计师品牌，但在国内没有太高的知名度，主要是在国外市场发售。是个中端品牌，你第一次公开亮相，也不必用力过猛，穿中端品牌也行。”
程越没太管定位的事情，他是真的蛮喜欢这个风格的。
衣服是很简单的长袖上衣和宽松长裤的套装，面料很有意思，故意弄成了满是褶皱的样子，但看起来又很轻盈。
于是第一次路演的服装就定了下来。
*
之后几天，官博又陆续发了预告片和更多的宣传照，定下了五场路演的城市。
电影的热度节节攀升，三位主演的关注度也很高。
在第一站地点和秦光熙重逢，程越就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很差，粉底都盖不住黑眼圈。
而且奇怪的是，他经纪人没有跟着，他身边是个小助理。
不过上了舞台，面对媒体的时候，秦光熙又精神奕奕了，无论活动多么复杂、其他人的位置怎么变化，他都始终牢牢占据c位，紧抓着话筒不放，能多说就多说，致力于不让程越拿到话筒。
但因为他本来就是个草包，翻来覆去车轱辘话，无非就是说自己怎么辛苦，怎么为了这个角色努力，又无趣又浪费时间。
后来其他主创都看不下去了，便开始变着花样地把发言的机会抛给程越。
尤其是安元意，站在台上都快抑制不住对程越的崇拜了。
有记者提问，说是刘导夸安元意演技进步突飞猛进，问安元意是怎么努力的。
安元意立刻说：“阿越教了我特别多的东西，帮助我，怜爱我，呵护我。”
台下一片起哄声，明显圆月cp粉隐藏在其中。
安元意继续捧程越，说：“真的啊，等片子上的时候，大家应该就能感受到了，阿越特别棒。”
程越便也说：“戏从对手来嘛，我和元意也是相互配合，发挥得好，也有对手的功劳，如果没有元意，就不是现在这个效果了。”
安元意尾巴要翘上天了，骄傲地说：“可不是吗。”
程越马上笑着接道：“如果没有元意，我会发挥得更好。”
安元意：？？？
现场立刻笑成一团，程越马上又说：“不是，我开玩笑，元意这次真的帮了我很多。”
安元意脸色缓和。
程越继续说：“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给我拖后腿。”
安元意：？？？？
现场又是更大的一片笑声，程越赶紧拍了拍安元意的头，说：“不是的，刚都是开玩笑，我和元意关系好，就爱开玩笑。其实拍摄期间遇到了很多的困难，一直在摔跟头，但是每次摔跟头，元意都在我的身边。”
安元意傲娇地哼哼了两声，说：“那是当然。”
程越脸色变得严肃，说：“所以我希望你老实说一句，是不是你伸腿绊我？”
安元意：？？？？？

第23章
现场一片哄堂大笑，台下观众的掌声和cp粉的欢呼声简直要冲破屋顶了，闪光灯对着程越和安元意不停地拍，连台上的主创都全笑成一团。
只有秦光熙笑不出来，他简直快气死了，他刚才说那么多没营养又没意义的话，估计能被剪得只剩一两句。偏偏程越这段话诙谐又俏皮，安元意一脸懵逼的蠢样也很值得拍，更不要说这俩还在炒cp，光看他们同框就够有热度了。
还没等到各家媒体的新闻稿和娱乐新闻出来，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抢走风头的景象了！
秦光熙心态又崩了，在台上都没控制住黑脸好几次，宣传活动结束又是扭头就走，连之后的聚餐都没去。
程越看他的背影就知道他回去得骂自己一个小时以上。
但这对程越也毫无影响，他依然心情很好地奔赴接下来的宣传。
后面的几场路演，程越和安元意也是特别会找媒体们最爱报道的点，于是关注都在他们俩人身上，秦光熙看了不少报道，程越占了很大的版面。
可他也没办法，现在唯一期待的就是电影赶紧上映，将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时间过得很快，路演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场。
这一场在南方。
当地很信奉鬼神，发布会的时候，还特意邀请了很有名的先生上台，说了点戏必定会爆红的吉祥话。
这位先生一上台，程越就觉得这人的名字有点耳熟，但一直没能想起来，直到宣传活动结束，程越才想起来。
这位先生叫小白鹿，原主里有过几次出场。
小白鹿师承从前被称为“半仙”的大师，在师父过世以后，他继承了“白鹿神”的尊号。
在白鹿神几个徒弟之中，小白鹿的天分最高。据说他16岁出道至今，30年没有算错过一卦，在商圈和娱乐圈都很有地位，有些信这方面的名人都会偷偷找他算卦。好像也有一些制作方会在电影开机的时候，请小白鹿去祈福。
小白鹿在娱乐圈非常活跃，上过几次网络节目给明星算卦，都还挺准。后来他开了微博，粉丝有百万，不仅是命理界一哥，还是个知名网红。
不过小白鹿这人比起他师父差远了。师父主要是渡化有缘人，为人趋吉避凶。但小白鹿心术不正，又狠又贼，程越记得，在原着里他出场几次，不是搞些神神叨叨害人的东西，就是给权贵做什么改命来敛财。
要上电视的宣传，不太好搞些封建迷信活动，但这大师都请来了，只说几句吉祥话，宣发也觉得可惜，索性就在宣传结束之后，又请小白鹿为即将上映的电影做了个祈福。
祈福仪式不复杂，就是在酒店找了间会议室，主创们都依次坐好，等小白鹿摆好一堆法器，然后做个什么法。
程越对小白鹿没什么兴趣，就坐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但秦光熙很积极，一屁股就抢坐到了小白鹿的身边。
祈福仪式众人很配合，气氛非常热烈，完了便有人起哄让小白鹿来算几卦，小白鹿今天一直被捧着，情绪很高涨，就拍着肥腻的肚子，笑说：“既然香案都摆上了，今天就为大家算上三卦。”
秦光熙反应迅速，第一个举手道：“我，大师为我算一卦吧！”
程越觉得有趣，支起下巴看热闹。
秦光熙附耳报上八字，小白鹿便认真看了看他的面相，闭了闭眼，再睁眼便非常郑重地念出一段签文：“清闲无忧静处坐，饱后吃茶时坐卧，汝下-身心不用忙，必定不招冤与祸。”
秦光熙一脸懵逼，根本没懂这签文的含义。
程越听懂了。
从字面意义上还挺好理解的——这算是对秦光熙的敲打，让他放平心态，不要与人纷争，自然就不会有坏事发生。
其实还挺准。
他不和程越较劲，也不会每次都被程越打脸。
秦光熙懵了一会儿，然后向小白鹿求问签文的意思。
小白鹿也是很鸡贼，知道秦光熙很红，而且公司也捧，就捡好听的说，愣是把这平签说成了上上签，一堆好话粉饰以后，才说到重点：“秦先生要与人为善，不与些小角色计较，就能一路高歌猛进，大红大紫。”
秦光熙简直快高兴死了，自动把这话翻译成了“程越这种小角色阻挡不了他大红大紫”。
程越看着秦光熙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忍不住偷笑。
这不是欺负秦光熙没文化吗？
众人赶紧鼓掌，秦光熙忙不迭看了程越一眼，却见程越在笑。
这个态度让秦光熙非常不爽，他立马指了指程越，阴阳怪气地对小白鹿说：“大师，给程越也算算啊，他很红的。”
场内立刻静默了一秒，气氛有点尴尬。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和，小白鹿半只脚在娱乐圈里，自然也知道。
他其实是不打算掺和程越和秦光熙的矛盾的，不过在看到程越表情的那一瞬，他立刻和秦光熙同仇敌忾。
程越从容的表情就像是在明摆着说“我根本不信你们这套”。
小白鹿笑了，看着程越说：“小年轻，有些事情东西你可以不信，但应当心存敬畏，这天道不是你看不见就不存在的。”
程越道：“我没有不信，只是……”
小白鹿又笑，打断程越：“既然没有不信，让我算算又何妨？”
安元意听不下去，要为程越说话，程越抬手拦住了他。
程越知道自己这是被杠上了，也不生气，又笑意盈盈地说：“我听说，有些先生不仅能用生辰八字推算出运势命格，还能从运势命格反推出生辰八字，先生既然是半仙，肯定也有这样的神通。”
白鹿神都不敢说有这样的本事呢，程越也是在和小白鹿杠。
席间的气氛有点紧张，旁边的人准备打圆场劝，小白鹿却哈哈一笑，说：“好啊，如果我算准了程先生的生辰八字，你可别不认。”
“当然。”程越爽快地应下，“我想不认也没办法，网上有我的资料。”
小白鹿看了很久程越的面相，然后闭眼再睁眼，念出了一段签文：“酒醉不知何处去，青松影里梦朦胧；因名丧德如何事，切恐吉中变化凶。”
又是丧德又是化凶，不用小白鹿解释，秦光熙也听出了是下签，他的脸都乐成了菊花，赶紧就说：“那请大师解释一下啊。”
小白鹿拍着自己的肚子，乐呵地说：“前两句是说程先生就和喝醉了一样前路迷茫，在演艺事业上没有太好的发展。后两句是说如果为了名利财富做一些昧良心的事，最终肯定会失败，而且还会遇到凶险，不得好死。”
这话说话，俞书和安元意同时都跳了起来，正要大闹，程越就一手拉住一个，继续从容地说：“那我的生辰八字呢？”
小白鹿报了个八字出来，还贴心地转换成了公历年月日。
说完，俞书顿时就愣了，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安元意见他这反应也吓到了，慌忙小声问：“阿越是这个日子？”
俞书不答，但程越点了头。
不知道小白鹿究竟是自己算出来的，还是之前就看过程越的资料，他报的就是程越资料上的生日。
但这是原主的生日。
如果以原主的命运来看，小白鹿算得还是准的。
“如何？”小白鹿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程越，等着程越面露惊恐。
程越脸上的从容终于褪去，但他没有惊恐，而是瞪大了眼睛，做作地学小朋友拍手，装可爱说：“哇，真准呀真准呀。”
小白鹿：……
秦光熙：……
这是在说你要不得好死了好吗！
突然装什么可爱！
有什么可乐的！
小白鹿特别懵，满脸都写着“你把我的思路都给打断了”。
其他主创见状，就赶紧打圆场，让程越求求小白鹿为他改命，连安元意和俞书都有点吓到了，慌慌张张地坐下，小声问程越要不要认怂。
程越耸了耸肩，淡定地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小白鹿没等到程越认怂，气得肥肚子直打颤，眼看就要发飙，其他人也怕太尴尬，只好一边拉着小白鹿稳定他的情绪，一边赶紧把这个话题岔过去，请小白鹿算第三卦。
秦光熙他们公司来的一个高层凑到小白鹿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小白鹿和高层都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电影女主角单瑶。
单瑶见人都看向了自己，顿时有点慌张都说：“怎么、怎么了？”
高层暧昧地笑说：“还有一卦呢，给我们可爱的瑶瑶算吧。”
单瑶脸色有点难看，忙说：“不、不用了吧。”
高层又说：“是为了你好，只要是大师算出好的了，你们公司以后肯定重视你，哪怕算出不好的，今天也能立刻请大师改命啊。”
说完，也不管单瑶同意不同意，他就上网查了单瑶的资料，报给了小白鹿听。
小白鹿情绪好转，一双小眼睛笑得眯了起来，眼珠子在单瑶脸上贼溜溜地转。
程越和安元意都脸都沉了下来，正想出声打断，小白鹿已经又开口说了签文：“秋风有意残杨柳，冷露无声老桂花。 ”
单瑶一听就僵住了，像是要哭，小白鹿又快速说：“丫头，你这命不好啊，卦象来看，你的事业不会有什么大成就，就如风中秉烛，旱地拿鱼，都没有好结果。在圈里混成个残花败柳，然后悄无声息地就被人给遗忘，淡出娱乐圈。”
“残花败柳”这个词，小白鹿故意说得阴阳怪气。
单瑶的脸瞬间红透，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满脸都是难堪。
而几个油腻中年男人为此而满面红光，兴奋不已，那高层就忙不迭地说：“那瑶瑶一会儿得和我们去喝一杯啊，请大师好好为你指点，给你改命。”
单瑶的经纪人忙说：“就不了吧，瑶瑶还小，不能喝酒……”
高层立刻说：“小什么小啊，都满18了，成年人了。”
这时候，众人的吵闹之中传来“砰”的一声响，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随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程越把放在他面前茶盅给掀翻了。
听到“不得好死”依然镇定的程越，终于，生气了。

第24章
别看女演员在人前多风光、多靓丽，但在人后，和职场上苦苦挣扎的小职员也没有什么区别。
有人愿意以青春美貌换前程似锦，那是各取所需。但仗着人年纪小地位低，逼着人上黑船，就有点不要脸了。
大家都在看程越，猜他是什么意思，程越根本都不搭理他们，直直地盯着小白鹿和秦光熙公司那个不要脸的高层。
那高层脸上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神情，慢慢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白鹿冷哼一声，说：“程先生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程越假笑，还假意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说：“嗯，我和先生的看法有出入。”
这话说完，场内的气氛明显地冷了，大家都很茫然，还有点慌。
毕竟三十年来，还没有人质疑过小白鹿的卦。
小白鹿都气笑了，嘲讽道：“程先生有什么高见？”
程越转头看向单瑶，坚定地说：“你很有天分，而且聪明又肯用心，只要一直坚持，一定会得到观众的认可的。等有一天你真的决定淡出娱乐圈享受自己生活，留下的作品都会被观众反复回味。做好自己的工作，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非专业人士对你专业的揣测，也不用太过在意。”
单瑶特别感激程越这时候能为她说话，红着眼眶点头。
小白鹿正想出声，程越又继续朗声说：“还有，‘风中秉烛，旱地拿鱼’未必是坏结果——烛是防风蜡烛，鱼是非洲肺鱼。”
听到这里，安元意和单瑶都忍不住开始偷笑。
小白鹿和秦光熙两个没文化的，一脸懵逼了半天，还用手机查了查才知道什么是非洲肺鱼。
秦光熙又被气得不行，但小白鹿倒是冷静了下来，那双小眼睛显得更加贼，他狠狠盯着程越看，像是在计划什么缺德事儿，然后阴恻恻地开口，说：“这么说来，程先生也是懂命理的？”
程越看着他，风度翩翩地微笑，说：“不敢说懂，看过几本书。”
这话简直就是对小白鹿的挑衅！
“哈哈哈哈哈！”小白鹿仰头大笑，说，“那我倒要向程先生请教请教。”
程越欠欠地说：“那我就不吝赐教了。”
小白鹿又是大笑，说：“请。”
程越道：“我能推算出先生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也能算出先生的八字。只是，我算出的东西没办法佐证，只希望先生能和我一样坦诚，别不认就行。”
小白鹿乐呵呵地道：“只要你说得出，我就没有不敢认的。”
程越摩拳擦掌，整个人都很兴奋。
他拥有的金手指，终于派上用场了！
程越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摆出世外高人的姿态，其实是在努力回想和小白鹿有关的情节。
一会儿，程越就睁开了眼，快速说：“先生生于壬子年壬子月，行西南运，是大贵之命。八岁拜在白鹿神门下，十六岁崭露头角。但锋芒太盛，行事不义，做了太多改命的逆天道之事，招惹了许多祸端，所以在白鹿神仙逝前，已经将先生逐出师门了。说实在的，先生是没有资格继承白鹿神尊号的。”
说完这话，小白鹿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师父临死前将他逐出师门这件事情，他师兄都不知道，程越怎么可能知道！
小白鹿一双小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大，震惊地看着程越。
这状况让现场的人都很懵，原以为程越只是脾气上来了瞎胡说，但小白鹿惊恐的反应，又侧面证实了程越说得对。
秦光熙一见程越出风头就浑身不得劲儿，连忙说：“瞎说谁不会啊，你不是能算出八字吗？你算啊！”
程越转头，看着秦光熙凉悠悠地说：“先生这一行的人，很忌讳暴露自己的八字的，不过既然你们要问……”
“不必了！”小白鹿一爪子拍到秦光熙的后背上，把秦光熙差点给拍吐。
他是真的怕程越将自己的八字给说了出来。
程越舒坦了，微微挑眉看着小白鹿，说：“先生，我算得准不准？”
小白鹿抹了把头上的汗，支支吾吾。他双手在桌下偷偷掐算了半天，是感觉程越这个人有点怪。
但要说程越有通天之能，又不像。
犹豫了很久，小白鹿还是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或许程越是懂一点命理，所以算出了他的一些事，但他可是得了白鹿神真传的，程越不可能比自己更厉害！
稳定了心神以后，小白鹿开始耍无赖，故意装作愤怒地说：“一派胡言！我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我继承了师父的尊号，师兄当然嫉妒我，在外抹黑我。不知道程先生在哪里听到了这些谣言，就拿着鸡毛当令箭，来假装说算卦了！这些都是无耻的造谣！”
程越也不辩解，继续装可爱，说：“哦。”
程越的从容让小白鹿很不安，但他还故作镇定地说：“虽然算得不准，但听口气，你似乎是学过命理，不知你师承何人？”
程越笑：“没有师承，就是自己看书。”
小白鹿怕是有什么失传的古籍被程越给找到而自己没有，忙说：“你看的什么书？”
程越摇头。
小白鹿心里想着一定要拿到程越的古籍，表面却冷哼，装作傲慢地说：“只是探讨一下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程越摊手说：“倒不是不能和你分享，只是我说了也没用，你看不懂。”
小白鹿急促喘息，拽紧双手说：“笑话！你把书拿出来！就没有我看不懂的！”
程越面露无奈，让俞书把背包拿过来，然后，程越拍了三本书在桌上。
高中数学。
高中物理。
高中化学。
小白鹿：……
众人：…………
小白鹿顿时怒了，一拍桌道：“你什么意思！”
程越认真地说：“宇宙终极真理都在这里。”
小白鹿气得声音直打颤，说：“黄口小儿胡说八道！三本教科书里有什么宇宙真理！”
程越继续一本正经：“正所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三门学科就是探讨世界的本质的，认真学，刻苦学，学透了，就能造火箭上九天揽月，开潜艇下五洋捉鳖。你之前算不出来的，以后就能算出来了。”
小白鹿喘着大气说：“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瞎说什么！我有什么算不出来的！你的命我算错了吗？还是别人的我算错了？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算不出来的！”
程越皱了皱眉，为难地说：“不好吧，一会儿我说了，你算不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小白鹿指着程越双手直打颤，又说：“好啊，你说！这天上地下，就没有我算不出来的！”
程越清了清嗓子，道：“二次函数y＝f（x）的图象经过三点A（－3，7）B（5，7）C（2，－8），问题一，求函数y＝f（x）的解析式。问题二，求函数在区间[t，t＋1］上的最大值和最小值。好了，大师算吧。”
小白鹿：……
众人：…………
谁说要算数学题了！

第25章
程越不按常理出牌把小白鹿给搞得方寸大乱，程越憋着笑，说：“算不出来啊？没事，我这里还有求火箭上升加速度的题，或者写反应方程式的题？”
小白鹿：……
程越叹气，说：“哎，你看看你看看，算不出来吧？何必呢，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你、你……无理取闹！”小白鹿简直要被程越给气背过去了，捂着自己的肥肚子大喘气，过了一会儿又气急败坏地吼，“算这些有什么用！神经病！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程越义正辞严地道：“怎么没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是破除封建迷信的有力武器。”
程越刚说完，安元意可算是憋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他笑得实在是太轰动，连发飙的小白鹿的怒吼声都被盖了过去。
安元意用力捏着自己的脸，说：“对不起，一般情况我是不会嘲笑别人的，可是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白鹿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气，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动，指着安元意说了一句：“你、你不要太嚣张！你年底就……就过气了！”
安元意脸一僵，然后一拍桌站起来闹：“你个没文化的，非洲肺鱼都不知道，函数题都算不出来，还想算我的命呢！呸，我小老师就是从函数题里算出来你被逐出师门的！”
小白鹿平时走哪儿都是被供着的，圈里多少大腕都对他恭恭敬敬，他说一句谁要过气，谁就得捧着钱请他给改命。
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新人竟敢这么对他！
小白鹿满脸通红，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他徒弟赶紧在一边给他扶心口顺气儿。
这次活动的总策划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一场好好的祈福会搞成这样，本来还打算新片发布的时候也请小白鹿呢！
现在全给搅和了，一群人分成了两派——笃信小白鹿的赶紧去扶着劝，站在程越这边儿的也都憋着笑不让程越继续说，单瑶赶紧往程越这边儿来，跑过来的时候还趁乱用高跟鞋踩了小白鹿一脚。
小白鹿“唉哟”一声叫唤，脸色更白。
安元意拿着手机拍，一边儿拍一边儿说：“你们叫救护车啊，这大爷是不是高血压犯了？看清楚啊，我们可没动手，他自己要犯病的啊，别碰瓷赖我们啊。”
什么叫这位大爷？！
程越给了安元意一个相当赞赏的眼神，小白眼精这种耿直又谁都不怕的刺头，真招人喜欢。
小白鹿那边儿的人赶紧劝啊，说好话啊，各种捧臭脚啊，小白鹿的的喘息才慢慢变得平复，但他的眼睛更狠了，盯着程越，咬牙说：“你好自为之！”
说完，小白鹿就起身，他的拥趸们前呼后拥地扶着他要转身，程越也起了身，不紧不慢地叫住他：“等等。”
小白鹿站定脚步，回头，眼刀子像是要给程越剜下一块肉。
程越慢悠悠地说：“好自为之四个字，用在你自己身上合适。为人改命，损得是你自己的运，不义之财不可取。我有句签文也送给你——绿水因风皱面，青山为雪白头。诸般皆是天造就，世上谁人能强求。”
说完，程越抢先一步从小白鹿的身边略过，潇洒地大步走开。
装完逼就跑这种事儿，怎么能让旁人抢先？
程越带着安元意和单瑶离开，大步流星，气势十足，留小白鹿一脸懵逼地在原地，傻乎乎地看着程越的背影。
*
这事儿还没那么快了结，回了酒店，剧组的工作人员又来来回回地找了几次程越。
也有信邪的，怕小白鹿做什么法事害电影扑街，想让程越去道个歉。但投资爸爸里也有不信邪的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轻描淡写让人去给小白鹿送了钱把他给打发走，这事儿就这么翻篇。
反正这剧组从还没开机就开始撕，也不差这一回两回。
到深夜，事情总算暂时告一段落，工作人员们也都离开，安元意和单瑶还赖在程越的房间不肯走。
安元意又开始吹程越的彩虹屁，翻着程越的数学书，问：“阿越，你真的懂命理吗？看数学书真的能参透天机吗？”
程越敲他的脑袋，说：“没人能参透天机，我只是看小白鹿不顺眼，故意膈应他。”
俞书很担心地说：“但是……圈里都传他很神的，得罪了他，他就会做法害你……”
单瑶特别可爱地说：“他可能连踩他的是我都没算出来呢。”
程越被逗笑了，说：“不用担心，他能害得了谁啊？就是个神棍，根本就算得不准。”
俞书很后怕地说：“但是吧，他还是算出了老板的生日，我们还是警惕一下这种小人吧。”
程越嗤笑一声，摇头说：“算什么啊算，我不是那时候的生日。”
另外三人都很震惊。
程越确定地说：“那个日子只是上户口随便报的，不是我的生日。”
他倒是希望小白鹿能再算得准一点，如果真的算出他的生辰八字来也就好了。
他被抛弃的时候太小，只隐约记得自己的生日在初夏，但具体的年月，早就忘记了。
于是这样不知来路，也不见归途，总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漂浮着。
程越不喜欢和人说这些事情，找了个借口把三人都给赶走，然后自己一个人在房里，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程越微微闭上眼，又开始有些控制不住的失落了，那失落一点点地向外蔓延，快要将他给淹没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程越拿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柏严的声音。
“喂。”柏严说，“我发给你的题都做了吗？”
那声音凉凉的、但又很让人安心，在深秋的夜里，听起来意外地轻柔。像是化成了一只实质的手，坚定地抓住了漂浮不定的程越。
于是，那种就要蔓延开的失落，就仿佛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哈。”程越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
柏严莫名其妙，问：“你笑什么？”
程越勾着嘴角，说：“没什么。”
只不过是想着，这个时候能和一个人相隔千里看着同样的一片星空，格外温暖罢了。

第26章
经过最后一场路演的闹剧后，制作方最终决定新片发布不邀请小白鹿。
电影定档在大年初一，但提前半个月举行超前点映和新片发布，邀请了少量媒体和影评人观影。
这段时间程越的人气又上升了一档，已经直逼安元意，于是剧组宣传也不敢怠慢，在最后一个预告片里，程越的镜头明显多了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光熙压力非常大，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小白鹿的签文。
他等着电影上映自己翻盘，又等着小白鹿远在南方发功到京城，让程越立刻糊穿地心。
很遗憾，一直到点映当天，秦光熙的愿望都没有实现。不知道是小白鹿还没有发功，还是发功的效果不好，反正程越并没有糊，依然是活蹦乱跳，人气贼高。
傍晚，主创们都到了会场，下车就看到了红毯边上乌央乌央的程越的粉丝，一群小姑娘举着暖黄色的月牙小灯应援，一眼望去组成了一片月牙海，甚是壮观。
程越笑，冲着小月牙们挥手。
这是程越第一部电影的首次亮相，他本来想让柏严一起来看看这些小月牙的。
但很可惜这两天柏严正在期末考试。
程越希望他能做一个简单正常的高中生，尽量不要因为智商太高就缺席校园生活的各种环节，于是特意不让他来。
只是看到这么多小月牙，程越又很后悔没办法和柏严一起分享。
于是只好让俞书多拍几张照片，晚上回去给柏严看。
粉丝们守在红毯边，小声喊着程越的名字，程越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正要说话，背后突然惊天动地的一阵大吼——
“光熙哥哥！”
“光熙哥哥放心飞，西瓜妹妹永相随！”
全场的人都被他们的叫嚷给吓了一跳，都回头去看。
秦光熙面露微笑，矜持地对着粉丝们挥手，粉丝们简直要被迷晕了，更多的尖叫一波一波地袭来。
秦光熙最享受的就是这样的一呼百应。
果然，小白鹿说得对，他就是大红大紫，他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
安元意见状，轻轻翻白眼，转头望向自己的粉丝，用可怜巴巴的表情传达出一个含义：秦光熙又欺负我！
安元意的粉丝心领神会，大粉轻咳一声，一挥手，粉丝们立刻齐声高喊：“花好月元，意眼万年！全世界最傻的小蠢蛋，冲呀！”
那阵仗，威武雄壮，令人震撼，瞬间就把秦光熙的粉丝给压了下去。
安元意一愣，然后对着粉丝们着急地说：“都说了后面那一句不要！”
粉丝们欢欣鼓舞，纷纷高喊。
“好的小蠢蛋！”
“啊啊啊，小蠢蛋看我了！”
“蠢儿子，妈妈在这里！”
安元意：……
好气啊！
都是些什么粉丝！
程越乐得不行，立马开始嘲笑安元意：“谁给你取的小蠢蛋，好适合你哦。”
安元意气得脸色通红，扭头不理程越。
程越幸灾乐祸之时，他的粉丝们不甘示弱，突然开始尖叫，当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时，他们就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越越美名传天涯，冰清玉洁小魅娃！”
程越：？？？
这什么？？？
哪儿来的词儿？？？
程越震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粉丝。
红毯上的其他人也相当震撼，表情复杂地看着程越，程越也难得一次这么窘迫，连忙解释：“这不是我授意的，你们听我解释！”
没来得及解释，就见秦光熙那边儿的粉丝开始酝酿新一轮的口号，程越的粉丝们才不管程越多么震惊，斗志昂扬，仿佛百万雄师过大江，气壮山河地继续喊：“肤白貌美演技好，身娇体软易推倒！绝世小魅娃，你值得拥有！”
不就是土味应援吗？
谁家没有似的！
程越：？？？
安元意狂笑道：“哈哈哈哈，绝世小魅娃，好适合你哦！”
程越：……
程越连忙挥手让她们不要喊，可他越挥手粉丝们喊得越欢快，和程越关系好的工作人员都开始调侃。
程越着急地解释和自己无关，目光扫过秦光熙，他居然露出了艳羡的表情，似乎很想要拥有这个称呼。
程越：？？？
有什么好羡慕的？？？
安元意也不管程越羞不羞耻，也跟着程越的粉丝们起哄喊“小魅娃”，于是整个现场都一片此起彼伏的“小魅娃”。
秦光熙的粉丝怒了！
奇耻大辱！
他们向来战无不胜，怎么可以输给程越这个小透明！
于是他们又打了鸡血一样，声嘶力竭地喊起了“光熙哥哥”。
程越的粉丝不甘示弱，稍微整顿了一下，和身边的安元意粉丝一合计，又喊出了新的应援——
“圆月喜气洋洋，真爱地久天长！”
这都谁编的口号，怎么一套套的！
红毯上主创都被这群粉丝逗得大笑，单瑶一个没忍住，拍着手也喊起了“圆月地久天长”，然后她的粉丝们就随着她一起，喊起了“小蠢蛋和小魅娃锁死了”。
程越哭笑不得，回头戳了下单瑶的额头，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吐舌，然后捧着脸娇羞地说：“对不起，暴露了，其实我也是圆月cp粉来着……近距离吃糖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
程越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这三方粉丝联合，一会儿小魅娃一会儿小蠢蛋一会儿圆月，坚决不让秦光熙的粉丝有开口的机会。
一段短短的红毯，愣是让这群热情的粉丝无限拉长，程越一直走不了，被迫接受“小魅娃”的魔音穿耳。
程越让俞书去劝，可没用，粉丝们根本不听，程越只好自己走到红毯边，假借签名的名义和他们打商量：“算了算了，咱们认输，别喊了……”
粉丝们脸色突变，一把推开程越准备签名的手，义正辞严地道：“不行！越越你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我们决不能输！”
程越：？？？
这都是些什么粉丝？？？
于是，更大一轮的“绝世小魅娃”呼喊声直冲云霄，那嗓子好的呀，五环外都听得见，隔壁省都知道程越是小魅娃了。
三打一，秦光熙的粉丝们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惨败，全都一愣一愣的。
程越：心累。
程越粉丝：一本满足！
秦光熙粉丝：敌方一个个都是哨子精转世？？？
伴随着小魅娃的深情呼唤，修罗场一般的红毯终于走远，所有人进入会场，应邀的媒体和影评人也都陆陆续续就位，经过一系列的仪式和提问环节，《毕业典礼》正式开始放映。
花俏的片头过去，“领衔主演”四个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秦光熙看了程越和安元意几眼，轻轻咬牙，将自己的衣角都捏皱了。
他是一番男主，领衔主演后面只能跟他一个人的名字，程越和安元意演得再好又怎么样？粉丝能喊又怎么样？电影拍得再好又怎么样？还是只能给他抬轿，他就是要踩着那两个人的脸往上爬，等电影上映，他还要发五百份拉踩那两人的通稿，一雪今天粉丝battle被碾压的耻辱！
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他挺直了腰板，等着自己的大名。深呼吸，等着，等着，等着……
下一秒，领衔主演四个字的下面，出现了竖着并列的三个名字。
程越：？？？
秦光熙：！！！
安元意：……
搞什么玩意儿？！

第27章
现场静默一秒，而后又开始喧闹。
没有人眼花，这就是三个名字。
秦光熙的名字在c位，但程越位置最靠上，而安元意的名字最大。
这绝对不是制作方失误，分明就是精心设计、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好主意，就是要让这三个名字平等。
他们三个是平番！
秦光熙感觉自己仿佛被猛地锤了一拳，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程越也完全懵了，愣了好半天没明白这是什么操作，他转头去看坐在工作人员位置上的俞书，可俞书也是满头问号。
程越又转头去看刘导，对方只是冲着他慈祥地微笑，用嘴型说：小魅娃加油啊。
程越：……
秦光熙的粉丝们都炸了，在观众席闹成一团，但片方显然没有因为他们就受影响，电影继续播放。
脑子转了好多圈以后，程越终于想到了。
对，是柏严。
除了柏严，程越不知道谁有理由、有能力这么做。
上次在剧组和柏严谈，让他不用管秦光熙的小动作时，程越还以为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结果呢，他一直都没有动静，居然是在憋大招，直接给秦光熙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脸。
那这样说起来，路演的时候资方要求带上自己，肯定也是柏严的意思。
这很符合柏严的性格，什么都不说，但情况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程越混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靠自己，第一次遇到有人给自己出头——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便宜儿子。
程越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又高兴又紧张，又感动又担心。
他真怕柏严会因为这些举动被柏良筹盯上。但转念一想，柏严肯定会用表情对他发出“以你的智商就不要操心这些事情”的嘲讽。
程越有点气，但太感动了，这气又始终上不去，不知道多别扭。
他脑子正乱，感觉到坐在他旁边的安元意掐他胳膊，他才反应过来，安元意已经叫了他半天了。
安元意拉着程越，压抑着兴奋小声说：“我去，我们三个是平番！这太奇怪了，是制作方和秦光熙他们公司闹翻了吗？不然怎么会给我们两个提番？”
程越继续看着屏幕，装作镇定地说：“先看片子再说。”
但其实心跳得和擂鼓似的。
安元意继续在程越耳朵边上念叨，还在揣测制作方怎么会给他们平番，但程越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的脑子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装着柏严，一半在看电影。
而同样看着电影屏幕的秦光熙，却如坐针毡，浑身都难受。
平番还不是最大的打击，他发现他之前要求删除的戏份，一点儿都没有删除，程越拍了多少，最终成片里就有多少。
每一个程越出场的镜头，都是对他的羞辱。羞辱他之前连脸面都不顾地在剧组直接开撕，羞辱他趾高气扬地搬出公司来给自己撑腰，羞辱他每一帧的镜头都被程越吊打。
他忍不住频频转头望向程越，发现程越比他还要震惊。
程越不知道制作方会直接给他平番，也不知道自己的戏份都保留了。
这就不仅仅是因为程越的人气高于是要求带上程越宣传这种小事了，能让剧组违约给程越提番，那肯定是有大佬看重程越，要给他撑腰。而且他现在不知道程越背后的人是谁，不好轻举妄动。
太可笑了，秦光熙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想要压住程越，却挨了无数巴掌。程越不声不响，云淡风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算计，天上的馅儿饼就直接掉他嘴里。
凭什么！？
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可气的是他真就那么好看，好看到一张照片就能圈出那么多粉来。
秦光熙彻底心态失衡，脸色发白浑身发凉，故事他看不下去，也不顾还有那么多记者在场，直接离席去了洗手间，给经纪人打电话。
但对方一直在占线中。
秦光熙着急，顺手刷了下新闻，发现一些快讯已经简短地报道了这场发布会，媒体都按照制作方公布的演员表报道的三位主演平番。
秦光熙看得想砸手机，正在这个时候，经纪人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一接起来，秦光熙就忍不住对着电话那头怒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纪人连忙说：“光熙，你别着急，我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你过来又有什么用！你倒是和我说清楚啊！”秦光熙吼得破音，那爆发力比演戏的时候强多了。
经纪人真的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平番”居然成真了，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说：“也是柏氏的意思，柏氏负责电影投资的王总很看好程越，所以要求……”
秦光熙怒不可遏地道：“我们不是和剧组签了合同吗！就算别的投资方再怎么要求，剧组这也是违约！”
经纪人更加小心地说：“王总亲自来见了我们老大，和老大谈了很久，应该是谈到了之后的合作，老大这边就松了口，和片方商量好，让你们三个平番，其实我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
秦光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已经完全傻了。
经纪人又安慰秦光熙，说：“不过电影成品不错的话，也能成为你的代表作，说出去也好听。对了，现在电影放映还没有结束吧？你是不是离席了？”
秦光熙没有回答，经纪人就急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记者又得乱写。”
秦光熙没办法，忍着委屈回到了会场，再看电影发现了更糟糕的情况——通过程越的演绎，小弛这个角色已经成为了这个故事的灵魂人物，而秦光熙虽然戏份最多，但被他演得普普通通，根本无法吸引人。
发布会的后半段，秦光熙都是在恍恍惚惚之中度过的，一结束就被赶来的经纪人领走。
在回公司的保姆车上，秦光熙终于不用再伪装，整个人都瘫了，瞪着一双茫然无神的眼睛。
经纪人憋了半天不想说话，生怕自己开口又是乌鸦嘴，趁着这个时候刷了一下微博。
多家媒体的新闻稿都出来了，部分影评人和观众也有了观影反馈。
毫无悬念，程越得到了最高的讨论度，所有人都为他的演技和美貌惊叹。
其次就是安元意，他比起第一次演戏，进步不是一星半点儿。
而秦光熙……粉丝们倒是不停地控评，因为制作方给程越和安元意提番，就四处撒泼，骂制作方，骂刘导，骂合作演员。还在着名八卦论坛上发了一张帖子，专门为秦光熙讨说法。
【冤！说好的一番，怎么变成了给新人抬轿？破电影的主创们吃屎了吗？还做不做人！】
【楼主：没错，骂的就是《毕业典礼》和程越安元意！臭不要脸的东西，前期宣传拿我家哥哥圈人气，眼看好处赚到了就翻脸不认人，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鸡抬轿。野鸡配和我哥哥平番？今天制作组不给个说法，我们八千万西瓜就抵制这部烂片！】
楼下跑得最快的几个都是秦光熙家的粉丝。
【1楼：我哥哥出道五年，参演影视剧九部，野鸡有什么作品？我哥哥倒了八辈子霉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制作方还要不要脸了！】
【2楼：说野鸡不是资源咖我都不信，这段时间到处都是野鸡的打鼓照，金主花大钱了吧？】
【3楼：野鸡还和安元意那个白痴炒cp呢，两个智障演技也配和我哥哥平番？自己不嫌丢人吗？】
【4楼：我听八卦说编剧好像中途还给野鸡加戏了？到底谁是男主！】
……
从前的引导粉丝撕剧组什么的，秦光熙和他经纪人不要用的太顺手，但这一次，情况真的太特殊了，经纪人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看了看微博热搜，发现“秦光熙番位”这个词条正在缓缓往上爬。
制作方应该也注意到了，但没有人站出挺秦光熙。而且有了投资爸爸的支持，刘导底气很足，帖子被搬到微博没多久，刘导就发了条微博力挺程越，带了一张程越的剧照，配文也是高度赞扬：大年初一去影院看看，就知道为什么作为导演，一个他的镜头都不舍得剪。
编剧也很快转发，回应了所谓的“加戏”。
【爱编剧的小李v：最后一版剧本，其实是第一版剧本。不存在给小弛加戏的情况哈，因为最开始这个角色就很丰满，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开拍时删除了很多小弛的戏份，拍到一半我和刘导又决定把这些戏份加上。总之，不是刻意为了捧阿越才加戏的，说到底，这是三个男孩子友谊的故事，三个人平衡才会好看呀。】
经纪人看得头疼，又回了论坛看帖子，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帖子里就涌入了好多讨厌秦光熙的人。
【青芸玥：容我先笑半小时，哈哈哈哈哈，秦光熙和他的毒粉终于踢到铁板了？以前压番其他前辈的时候，不是挺欢快的？说什么番位都是制作方定的，不以资历和人气为准吗？怎么，轮到你家被压番就开始拿资历说话了？】
【安得斯殿 ：毒粉的嘴还是那么脏，吐了。别的不说，程越那张打鼓照就是很好看很出圈，我妈都夸。很嫉妒吧？那我就再去转五次打鼓照，争取让全国人民都看到程越小哥哥的盛世美颜。】
【是梅子呀：你们好意思说资源咖？秦光熙不是公认的资源咖吗？抢资源、压番、拉踩一条龙，和他合作的演员没有一个不倒霉的，今天轮到他倒霉了，你们就受不了了？想想其他被他拉踩过的倒霉蛋吧。】
【可口的小小苏：本人是点映场幸运观众，有几句话想劝各位牛皮癣的毒粉——程越演技牛掰，元意也进步很大，吊打你家牛皮癣妥妥的。】
【鹤浮云洲：点映观众 1。你们可别不信牛皮癣被吊打了哦。点映场牛皮癣家也去了不少粉丝吧，你们看到现在为止有谁敢发言夸演技了？】
【绵云玛沏鹿：牛皮癣家要点脸吧，看看编剧的回应，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戏最开始立项的时候就是三男主平番，不就是牛皮癣仗着自己有后台，硬给改成了一番大男主的，现在制作方脑子清醒了，平番是拨乱反正明白吗？】
【艾雅诗苒：自家小爱豆被秦光熙拉踩压番过，看到这消息不管对错，只想哈哈哈哈哈哈。】
【十里哩哩哩哩哩：怜爱楼主，发帖的时候肯定以为会得到大家的同情吧23333。】
【八碗：楼主在？来看看评论，你翻车了。】
【TUI：控评都赶不上了吧？这翻车速度也太快了哈哈哈哈，毒粉们不努力啊，你家哥哥还是不是顶流了？这都撕不过？你们有什么用？】
【轻薄的假相：楼主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你家不管是粉还是蒸煮都很烦人知道吗？他吃瘪大家都很开心，况且让他吃瘪的还是很讨人喜欢的程越小哥哥。】
【枯荣：程越小哥哥冲鸭！锤他！踩扁他！碾压他！】
【何其有辜：秦光熙的粉丝自己也反省反省吧。说到程越，关键词就是演技惊艳，说到安元意，关键词就是进步神速，说到你家牛皮癣，关键词就是番位、拉踩。所以为什么大家讨厌他，懂？】
【 biedescovery：看评论就知道大家对秦光熙怨念很深，这电影好不好看还不知道，但是电影外的故事太精彩了！】
【捏捏小熊猫：电影是好看的，有几个特邀的影评人都发文给了电影好评了，春节档小成本黑马预定。】
【一酒：点映场观众良心推荐！真的好看，很青春很感人，越越演得真特么好，打鼓照没能圈到我，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小弛。或早或晚，反正迟早落在越越手里。】
【老Q ：看预告片程越的几个镜头就知道啦，他真的演得很好，而且他才18岁，以后肯定很有前途。】
【澳洲进口大龙虾：有前途 1，你看他很稳的，从打鼓照出名到现在，除了电影的宣传活动，什么乱七八糟的综艺都没有，应该是稳扎稳打要走演技咖的路线，没有着急挣快钱。】
【青雀之 ：楼上几位姐妹，你们歪楼了，希望大家专心骂秦光熙，给我带来快乐。】
【槑三三：小月牙弱弱说一句，各位姐妹，要不我们去安利楼聊咱们小魅娃？】
【棒棒糖miao ：楼上有道理，我觉得牛皮癣真的不配和程越放在一起撕的。】
……
秦光熙的粉丝控评都控不过来，最后被嘲得太厉害，灰溜溜地删了帖，微博上的评论也是迅速翻车，点进和秦光熙有关的热搜词条，几乎都是嘲。
果然，他们一直以来的炒作路线导致众人对秦光熙积怨已久，有了一个触发点，所有讨厌他的人都炸出来了。
秦光熙对这一切还毫无所知，经纪人都不敢告诉他，怕他又心态崩，只好偷偷发消息给助理，让对方去花钱撤热搜。
“不行！”秦光熙突然又跳起来，咬牙道，“不能就这么算了！让我的粉丝去给我撕番位啊！还可以让他们包场去看片为我宣传，还有微博上的数据、讨论度，都让他们去刷啊！我还有那么多粉丝，稍微引导一下，马上就能翻盘！”
经纪人面色非常为难，支吾说：“还是……还是不要了吧。之前好几次引导粉丝到处撕，最后都是败坏了你的路人缘。现在还是低调行事为好。程越风头那么盛，演技又得到了好评，制作方也挺他，这个时候和他正面撕未必是好事……再说老大都也表明了态度，这次给程越撑腰的是柏氏，我们以后还有好多和柏氏的合作……”
秦光熙猛地从椅子声撑起来，睁圆了眼睛，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公司为了以后的和柏氏的合作，打算牺牲我是吗！”
经纪人急忙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公司只是说让你避一避风头，趁现在暂停工作，安排一段时间用来学习。”
秦光熙顿时感觉到了五雷轰顶。
粉丝可以是最热情的，通宵为爱豆刷数据打榜都不嫌累。但粉丝也可以是最无情的，一段时间消失不见，他们就转头为别人刷数据了。
尤其是他这样的流量，一部戏扑了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比比皆是。
秦光熙僵住了，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经纪人抓耳挠腮，半晌之后才开口：“学习也是好事啊，只要你能用心学，也是为你以后的发展做铺垫。”
秦光熙抓狂道：“粉丝变现的路线，不是公司给我定下的吗！现在又让我去学习了！我要是学几个月就能到优秀演员的程度，最开始我就不当流量了！到时候几个月学不到什么东西，回来粉丝也爬墙了！”
经纪人擦着汗说：“但是……你的粉丝黏度还是很高的，不至于几个月见不到你就爬墙吧？你可是顶流，怎么可能说糊就糊呢？”
秦光熙感觉经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面flag正在疯狂地往他后背上插，他慌张地想去捂经纪人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实在是嘴快。
“说糊就糊”四个字，就像是一道必定实现的魔咒，高高悬在他的头顶。
*
发布会之后，剧组聚餐又折腾了很久，程越一直心里着急，想和柏严见面。
好不容易工作完回家已是凌晨1点，柏严房门紧闭，不知道睡没睡。
但程越心里着急也顾不上，抬手就砰砰砰敲门。
柏严没睡，很快就来开了门。
洗过澡以后穿着居家服的柏严特别清爽，头毛很顺，乖得不行。
程越正心潮澎湃，趁着柏严刚开门没有防备，一爪子就呼上了柏严的脑袋，用力薅了两把。
柏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抓着程越的两只手腕硬把他给拉开，鼻翼还微微煽动，看上去非常不满。
程越收回手，笑着看柏严，正要说话，柏严就咬牙切齿，语带嘲讽，一字一顿，道：“小，魅，娃。”
程越：……
“你怎么也知道这个！”程越简直要窒息了，“我命令你现在就忘记这三个字！”
柏严不回答，转头回了房，到了自己的程越立刻就跟了进去。
本来程越还想抱怨，结果看到柏严还开着电脑在看各种文件，又有点不忍心。
再说了，电脑上应该都是未来霸总制霸柏氏的关键资料，柏严都不把他当外人，没有避开他。
程越自我安慰，把柏严也当成了今天和他瞎起哄那些可爱的小粉丝，就好接受多了。
程越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对柏严说：“都是你做的？”
柏严没有问也知道是什么事，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表情还是很冷静，很有幕后大佬的范儿。
程越严肃地问：“你这样不会暴露自己吗？会不会被柏良筹盯上？”
柏严摇头，说：“柏氏影业相对其他子公司经营更独立，一个低成本电影的投资活动不会被注意到。再说就是他注意到也没什么，正常投资判断而已。”
程越知道自己果然就是瞎操心，柏严心里有数着呢。
程越放了心，蹬蹬蹬地跑下楼，倒了两杯热牛奶，递了一杯给柏严，严肃地说：“来，兄弟，让我以奶代酒，表达对你的感谢。”
柏严晃了晃牛奶杯，偏着头没看程越，说：“顺手而已，这些以后都是我的钱，不能亏。”
“你这死孩子。”程越硬是拿杯子和柏严碰了下，说，“刚才那句可以不用说。”
柏严不答，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他还是不太习惯表现亲密和关心。
“我是在认真感谢你的。”程越看着柏严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谁都不认识，也就比较熟悉你，所以你对我来说很特别。虽然后来我们是意外被捆绑在一起的，但也相依为命这么长时间，说句肉麻点儿的话，感情也很深。所以啊，我会好好努力，照顾好你的。”
柏严侧过头去，表情更加不自然。
程越也被他弄得有点尴尬，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我知道你很聪明很厉害，谁都坑不了你，没有我你也一样能过得很好。但家人之间就是这样啊，哪怕你厉害得跟神仙似的，家人也会担心你，想要好好照顾你。”
柏严一句话都不说，但身体明显一僵，从程越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一点点侧脸。
片刻后，程越看到柏严的耳垂好像变成了粉红色，程越一惊，立刻起身走到柏严的正面去看，那一点点粉红正在迅速地消退，但还是被程越给逮住了。
程越立刻欢天喜地，恨不得拿个高音喇叭到处宣布：儿子终于不是面瘫了，居然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一样知道害羞了！
不过程越也没能得意到一分钟，柏严这小崽子总是很快能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他耳朵尖儿那一点儿粉红迅速褪去，一双眼再次变得波澜不惊，然后伸出一根手指非常嫌弃地推程越的肩膀，说：“酸。”
程越大笑，说：“酸就酸。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对你酸对谁酸？放心，以后还能更酸。爸爸love you。”
柏严侧头，拒绝和程越对视，并且不肯再说话。而后柏严然后一口气干了牛奶，冷脸驱逐程越。
程越一看时间都快两点了，也不想打扰柏严休息，拿着牛奶杯出门，一边走还一边念叨“早点休息”“对家人的关心就要表达出来”什么的。
柏严一句话都不回，非常冷漠地把程越给赶了出去。
程越离开以后，柏严愣了一会儿神，就听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接着房门再次打开，程越伸了个脑袋进来，笑道：“对了，刚才忘了说——晚安。”
说完，程越就收回自己的脑袋，再次关上了门。
房内又恢复了冷清，只剩下暖气片轻微的嗡鸣。
柏严对的耳垂再次泛起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许久之后，房内响起一声低得只有柏严自己能听见的轻笑。
*
进入腊月，新年的氛围就越来越浓了，当红明星通告都很多，但程越还是在家死宅，在大年初一电影上映之前，程越只有一档节目录制，而且还是安元意打电话撒娇求着程越去的。
节目叫《林间小屋》，是一档生活类的慢综艺，安元意是MC之一，但程越是看另外两位MC的名字才去的。
刚好，这两位都是程越很仰慕的前辈。
去录制的时候，程越还挺高兴。
安元意特意提前来接程越，老远看到程越就喊“小老师”，非常热情。
小屋的另外两位MC没来接，不过也没有前辈来接新人的道理。
两位前辈一位从前是国家台的当家女主持桂兰，十年前是很多人心中的女神，但这几年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了，只是偶尔参加大型晚会和少量优质综艺节目。
另一位是资深演员荣和平，主要活跃在话剧舞台上，偶尔客串电影，在大众里的知名度不是很高，但其实在话剧圈地位很高，影视圈也人脉颇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
安元意特意避开摄像，提前给程越打预防针，说：“我已经录了两天，得给你说下情况。两位老师吧，艺术造诣很高，但人很难接近，这两天我都乖乖地做饭做农活，相处这么久了，还感觉他们不太喜欢我呢。”
程越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你自己不太讨人喜欢呢？”
安元意气得又开始无规律地翻白眼，然后说：“《毕业典礼》还没上映，两位老师没看，但是知道我们俩炒cp，而且还看过我那个智障演技的视频，所以对我印象不好……我猜之前他们不知道我是MC之一，要是知道……算了，不说了，委屈巴巴。”
程越皱眉，说：“那你给老师们表现一下自己啊，给他们看看预告片什么的也好。”
安元意惶恐道：“我哪儿敢啊，我怕……”
程越有点无奈，说：“我其实挺喜欢两位老师的……嗯，他们不会当着镜头黑脸吧？”
安元意摇头：“这倒不至于，节目他们是认真做的。桂老师其实很温柔，会照顾人，也很客气。不过客气得很疏离，能感觉到人有些清高，只有很喜欢的人她才会深交。至于荣老师吧……他就一直做自己的事情，完全不搭理人，仿佛我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我好怕他啊……”
程越忧心地说：“你还能不能行了？我看你继演戏被嘲之后，做综艺也要被嘲了。”
安元意顿时又炸毛：“你就是仗着我崇拜你就欺负我！cp也是我们一起炒的，两位老师指不定多嫌弃你呢，要嘲也是我们一起被嘲。”
程越挤兑了安元意之后心情就舒畅了，又转头安抚，安元意没什么心眼儿，很快就高兴了起来，领着程越到了小屋。
节目宗旨是回归田园生活，录制地点在蜀西南地区的山林，环境清幽，房舍是老式的砖瓦房，房前有很大的庭院，房后是种着菜和果树的小园，还养几只小羊。屋里有各种老物件，充满了缓慢生活的味道。
程越刚来就很喜欢这里，拍了几张照片发微信给柏严。
一会儿，备注是“霸总儿砸”的号码就来了回应。
【霸总儿砸：阅。】
程越笑，然后收好手机，投入工作。
见到两位老师，安元意很郑重地介绍起了程越，毫不吝惜对程越的吹捧。
两位前辈也客气地夸了两句程越一表人才什么的，态度自然，但还是有距离感。
程越不刻意装熟套近乎，也没有因为前辈不好相处就认怂，而是真诚地对二位老师躬身表达尊敬。
寒暄几句，就算正式进入了录制。
下午，荣和平和安元意去给菜园做除虫，而程越的任务是跟着桂兰把羊赶到山坡上吃草。
桂兰年纪不小了，但非常有魅力，她穿着素色的棉麻长衫，乌黑的长发梳成了根大辫儿，不施粉黛的脸非常动人。
她动作很娴熟地放羊，程越就认真看。
桂兰感觉到了，便回头对着程越笑：“你应该没有见过赶羊群吧，觉得很有趣吗？”
程越回答：“不仅很有趣，而且很美，就像天上仙女赶着云朵似的。”
桂兰一愣，侧头看程越，程越便微笑和她对视。
这比喻既浪漫又童真，程越说得也很诚恳。既不是对漂亮女人轻佻的撩拨，也不是对前辈谄媚的奉承，他只是单纯欣赏美。
因为桂兰真的很美。
这样的美不仅是体现在容貌美丽，气质优雅，更重要的是，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很感染人。
桂兰至今未婚，也没有孩子。却一直在默默地做公益，捐助希望小学，为失亲儿童建立公益基金，身体力行地到山区支教等等。
程越很敬佩这样的人，夸赞都是出于真心。
桂兰微微眯眼，然后笑了几声，一点儿也没矫情，爽快地应下了这夸奖，说：“谢谢。”
然后桂兰继续微笑和程越聊天，但态度和语气却亲近了不少。
程越慢慢地说：“我看过您做的为孤儿做心理辅导的纪实节目，非常感人，您一直在做非常了不起的事。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希望您不要嫌弃。”
桂兰摇摇头，沉默了很久，又有点失落地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根本帮不了多少孩子。”
程越站定脚步，认真地看着桂兰，说：“怎么会呢？很多时候我们做公益只顾捐款捐物，而您更细心地关注到了失亲儿童的健康成长，我真的很佩服您。您不是也奉行那句话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句话在我失落的时候，也安慰过我。”
桂兰相当惊讶，说：“你也给我们的公益基金捐过款吗？”
程越其实不是很想拿这事儿来套近乎的，但话都说到这儿了，程越也就说了之前那五十万捐款的事，然后又说：“无论您帮助了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对那个单一的个体来说，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而且您给他们的，不仅仅是帮助，更是一种希望。你可能感觉不到，但孤儿院的孩子能看到您这样的人，真的就觉得看到了仙女一样。我以前……”
小时候那些操蛋事儿又回到了程越的眼前，他现在也不会因为那些事情难过了，但是也不太愿意自己掀伤疤，于是话一出口就后悔，说到一半突然安静。
桂兰感觉到了不对，用更加惊诧的表情看着程越，说：“你……”
程越微笑，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
节目还在录制，程越什么都不想说。
他绝对不会镜头面前卖惨求关注。
桂兰轻微皱眉，然后走到了导演面前，温柔但是坚定地小声和导演沟通了一阵，导演就不情不愿地叫停了拍摄。
桂兰很真诚地和他们道歉，然后走了几步远离了摄制组，坐在了草地上。
她回头，浅笑看着程越，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愿意和我说说吗？”
*
做完除草以后，荣和平就自己用手机看相声，不搭理安元意。
安元意开始做四个人的晚餐，一边择菜，一边忧心忡忡地给俞书发消息。
【安元意：阿越和桂老师去山坡上放羊还没回来，桂老师很高冷的，不知道阿越会不会表现得太蠢。】
【俞书：安啦，老板要是知道你说他蠢，肯定会对你冷笑的。】
【安元意：(╯‵□′)╯︵┻━┻，我是担心他好吗！他这可是第一次上综艺啊！我怕桂老师不喜欢他，怕他搭不上话，怕他没综艺感被观众骂啊！】
这条消息刚发完，安元意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人语声，他回头，看到桂兰和程越并肩走进了厨房。
桂兰一边走，一边利落地挽起袖子，说：“小越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过敏的？只要家常菜都可以随便点，基本上我都会做。”
程越乖巧回答：“我不挑食。”
“那我就挑我拿手的做了。”桂兰对着程越，露出了安元意录制三天都没有见过的慈爱笑容，“过来，帮我剥蒜。”
程越应了好，往前走了几步，挤开了一脸懵逼的安元意。
这个时候，俞书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俞书：真的吗？桂老师表现得很明显不喜欢老板吗？】
安元意：……

第28章
这天晚上，四个人吃了一顿盛宴，全都是桂兰做的。
安元意本来还很郁闷，但因为胃被安慰了，心情也就好了起来。
吃完饭，四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安元意又吹起了程越的彩虹屁，希望程越能讨到荣和平的喜欢。
但这位非常严厉很难讨好的大佬，依然对他们这种没有作品靠炒cp火起来的流量没有好感。
安元意很无奈，只能在心里狂骂秦光熙。要不是他把自己那个辣眼睛的视频刷得满世界都是，也不至于被荣和平看到，让荣和平对他和程越都有了偏见。
聊了一会儿，尴尬散场。
安元意又摸到了程越的房间，把摄像机给遮住，开始和程越说悄悄话，问程越怎么讨到了桂兰的喜欢。
程越想了想，说：“天赋吧，你看我这么快就要红过你了。”
安元意怒道：“你变了！你最开始都是鼓励我的，现在随时都欺负我！”
程越笑着把安元意拉回来顺毛，又说：“真诚一点表现自己的优点，就会得到喜欢。”
安元意也和程越斗嘴，说：“荣老师他们演话剧的，看不起演电影的，我不信你还能讨荣老师的喜欢。”
程越无所谓道：“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反正还有你一起被嫌弃。”
安元意说不过程越，气呼呼地走了。
第二天天刚亮，程越就起床，到了院子里开始练基本功，先练完声，然后开始练形体，刚好这个时候，安元意也从外边练声回来了，瞧见程越正用手机放着广播练太极，赶紧就过去把程越的广播给关掉。
程越不满道：“你给我关了干什么？”
安元意凑近小声说：“荣老师起得晚，别吵到他，我每天练声都是去院子外边儿的。小心一点儿，荣老师已经很不喜欢我们了。”
程越说：“可你这也太小心了，荣老师的房间距离这里远着呢，根本听不到啊。”
“你不懂，我真的怕他，荣老师PTSD。”安元意摆摆手，又岔开话题，说，“不过你这是在干什么？干嘛还放广播练太极啊，跟老大爷似的。”
程越把他给推远，继续练着和他说：“基本功啊，形体练好才能做一个赏心悦目的演员。”
安元意抱臂说：“你也太奇怪了，我看其他演员都是练舞蹈作为基本功呢。”
程越继续练，然后说：“各有不同。太极讲究虚实变化，动中有静，可以练习肌肉控制的松紧程度，练好了行走坐卧都会很好看。公园里练太极的爷爷奶奶们你看过没？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行走带风，又飒又劲，非常漂亮。”
不说还不觉得，这样一说，安元意倒是想起来了，难怪他一直觉得程越动起来非常灵，气质一级棒。
安元意动心了，忙说：“那我也练！你教我！”
程越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安元意，说：“只练太极也不行，演员为了灵活地掌握所有器官、肌肉、筋腱，还得练一些高速度强攻击的武术项目，比如泰拳、散打、自由搏击。我之前给你说的要学人体解剖学，也是一样的道理，一个演员，必须能百分百地掌控自己的身体。”
安元意满脸怀疑：“阿越啊，虽然我很崇拜你，但是吧，你吹牛也要讲基本法。”
程越认真道：“真的，这些基本功一旦懈怠，马上就会退步。我没有工作的时候，每天至少练形体两小时，除了刚给你说的那些，还得练古典舞、韵律操、器械武术，还有……”
“停！”安元意听不下去了，说，“先练练我看看。”
现在这具身体和程越原来长得一模一样，可惜身体素质差了一点，虽然一直很勤奋，但要达到程越在原世界的水准也还得几个月。
于是程越也提前给自己找补：“我之前有一段时间没能练，可能效果不是很好，你随便看看。”
然后程越走到院子角落的柴堆里捡了根竹棍，挥了两下感觉合适，便站定开始。
安元意抱臂，等着看程越装逼翻车。
程越微微闭眼，睁眼的瞬间，双目变得十分凛冽，他突然倚着竹棍利落地一个侧翻，双腿在空中做扇形摆动的时候，安元意整个人都呆了，看到程越轻盈得像是飞了起来。
安元意：！！！
一秒后，程越平稳落地，没有间歇就开始舞棍花，先是双手，再是单手，那棍就在他的手里活过来了一样，在安元意的眼前画出一个圆来，速度快得安元意看不见程越手的动作，只瞧见残影，猎猎风声呼啸而来，安元意满脸都是凉意。
程越舞得高兴，说：“咦，我恢复得很快啊，这少林棍也能舞起来了。”
安元意：！！！！！
这什么少林棍！你这是人肉电风扇！
人肉电风扇舞完还不过瘾，扔了棍子就去捡了根细枝，说了一句“试试武当剑”然后突然就凌空一飞，剑指初阳。
他身形无比灵动，手中的树枝如一柄绝世好剑，柔时如弱柳扶风，劲时如猛虎扑食。
一套招式利落地耍完，安元意的下巴已经掉在了脚背上。
程越收式，站定，呼吸平复。
安元意：！！！！！！
程越笑了两声，然后说：“爱它就为了它努力。”
安元意捂着耳朵说：“我不想和你说话！告辞！”
说完就想远离程越，刚一转头，就看到倚在门口，双手抱臂的荣和平。
安元意刚受到了程越的打击，又受到了荣和平的惊吓，顿时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道：“荣老师，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荣和平依然是和以前一样板着脸，说：“就在你说荣老师PTSD的时候。”
安元意：……
说完，荣和平就继续板着一张脸，走向了程越。
安元意一惊，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连忙凑到程越的耳边，小声说：“我就说了不要吵醒荣老师啊，他要发飙了！赶紧道歉！”
说话间荣和平已经走到了程越跟前，紧拧着眉毛威严得让人惶恐。
安元意从来没有正面见识过这么强大的气场，只觉得下一秒荣和平就会大骂他们到他们痛哭出声。
而现实是，荣和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对程越道：“太漂亮了！还会什么？再耍一套来看看！”
程越一躬身，道：“您想看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什么带尖儿的，带刺儿的，带棱儿的，带刃儿的，带绒绳儿的，带锁链儿的，带倒齿钩儿的，带峨嵋刺儿的，十八般兵刃，是样样精通。”
安元意：！！！！
这一长段程越说下来都不带换气儿的，干脆利落，韵律感十足。
安元意楞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程越轻笑一声，对安元意解释：“我开玩笑的，我也就会几样。刚才那一段是老相声里的段子贯口，我平时练台词用的。”
说完，荣和平就叫了声好，抚掌道：“好口条！有点儿撂地老艺人的范儿。这身段这台词，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这年纪轻轻的，看不出来啊！”
安元意：……
程越眨眨眼，问：“怎么了？”
安元意抓狂：“你怎么什么都会！我看祖师爷不是赏饭吃，祖师爷是把满汉全席塞你嘴里了吧！”
程越摊手，表情写满了实力不允许低调。
安元意：……
好气啊。
要不还是去拉三蹦子吧……
荣和平心情很好，上前揽住程越的肩膀把他给带回屋，坐在暖暖的炕上聊，程越就给荣和平展示了一下他最近在看的书。
什么儿童心理学，方言研究，急救知识等等。
荣和平看了就特别高兴。旁人可能不理解，作为演员，他是明白程越看这些闲书的作用——积累和丰富自己的生活。如程越所说，生活里的每一点积累，都能用在戏里。
荣和平情绪特别高，因为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现在这个年代还有这样天赋卓绝又踏实肯干的年轻人。
俩人在专业上有说不完的话，荣和平越说就越是喜欢程越。最开始夸程越的时候，说的是“你领悟力很好，我孙子比你还大五岁，但是比你差远了”。
再聊了一会儿，说的就是“我徒弟要是有你这么努力我得少废多少工夫啊”。
聊了很久，荣和平感慨地说：“其实现在很多年轻演员都忽略了演员的文化的积累。但其实演员到走到一定高度，拼的都是文化。演员对人生、对世界、对艺术理解的深度和广度，都非常重要。在演戏以外的种种积累，才是能让戏是否演好的关键。陆游有一首诗怎么说来着？汝果欲学诗……”
程越接上下半句：“功夫在诗外。”
荣和平抚掌大笑，朗声道：“好！好！好！”
他说得极高兴，极认真。
已经很久没有人让他产生这种“青年演员很有希望”的感觉了。
荣和平大笑许久才停下，很郑重地说：“是啊，对我们演员来说也是，功夫都在戏外。你以后好好的，前途不可限量。”
程越点头，认真回应：“我会的。”
荣和平一把把程越给拉过来，勾肩搭背，豪气干云地道：“咱俩以后一定要合作！你来演话剧或者我去演电影都行，反正咱两兄弟必须一块儿合作！”
在一旁听着的安元意非常震惊。
平白无故怎么就比程越矮两个辈分了！
安元意身心受到重创，实在听不下去德高望重的荣和平和年轻貌美的程越称兄道弟，怒而去厨房准备做饭。
但桂云已经开始做了，还很苦恼地在自言自语：“下午小越就要走了，给他炖牛肉都来不及……”
这话刚说完，荣和平也走进了厨房，声如洪钟地道：“我来做吧，给小越整两个硬菜！”
安元意毫无波澜。
被打击啊打击的，就慢慢习惯了。
微笑。
午餐在桂兰和荣和平的安排下，又是相当丰盛。
那三人交流演艺经验的就好像上课一样，安元意忙不迭地在一边学。
正听得认真，程越突然就点了安元意的名，说起了上次他教安元意的小技巧，还把手机里拍的安元意拍的那段醉酒给两位老师看。
荣和平看完大吃一惊，盯着安元意说：“原来你不是个傻子啊！”
安元意又好气又好笑，差点没忍住又要连续翻白眼。
程越和荣和平分析了一下安元意这场戏的优点，又帮安元意抬轿，说：“元意之前是被公司耽误了。现在他在努力学表演，等《毕业典礼》上映，两位老师就能看到，他真的进步很大。”
看了视频以后的荣和平对安元意的态度明显好多了，说：“按照这个水准演，也算是对得起观众的票钱。”
程越赶紧说：“元意其实是愿意用心学的，正好和老师们一起录节目，能从老师们这里学到很多东西啊。要是能拜您为师……”
“去你的，他比我孙子还小，我才不收他。”荣和平根本不上当。
程越就笑，然后戳安元意让他撒娇卖乖。
安愿意噘着嘴装可爱，荣和平斜眼看着他，然后轻笑一声，道：“但要用心学，我也能教一点东西。”
还是比程越小两辈……
但能学到东西，安元意也是赚了，他特别机灵，立刻乖乖喊了一声“师祖”。
三人都被他给逗得大笑。
程越又继续捧他，说：“而且元意唱歌很好，让他给我们表演一个。”
安元意坐着发愣，程越推他，他才傻乎乎地反应过来，程越是在给他表现的机会。他赶紧起身，去拿自己的吉他。
回来刚一坐定，程越就道：“好好表现啊。”
安元意轻扫琴弦，开始了他的演唱。
他唱了一首很轻快的民谣，歌词描述的是懵懵懂懂的少年心绪，又俏皮又可爱。
沉醉在音乐里的安元意朝气蓬勃，特招人喜欢，一点儿也不蠢了。
一曲完毕，三人都很一起鼓掌欢呼。
安元意高兴得鼻子都红了，有点害羞地看了两位老师，又看了看程越。
心里觉得特别高兴。
程越又帮了他，他也终于得到了两位老师的认可，接下来不仅能好好工作，还能学到不少好东西。
安愿意恨不得让程越别走，剩下几天的嘉宾都换成他。
几个人继续欢乐地享受美食，愉快聊天，直到程越不得不离开赶飞机。
三人都很不舍得程越，一起将他送到了门口。
安元意又是一副送夫出征的可怜表情，对程越说：“阿越啊，我的小老师，我真离不开你，我……”
安元意打算继续诉衷肠，程越就抬手打断了他，严肃地说：“别乱了辈分，我现在是你师祖的哥们儿，你也得叫我师祖。”
安元意：……
程越又道：“节目播出之后，我们的cp可能就不能炒了，毕竟不是一辈儿的人了。”
安元意：…………
程越欺负安元意够了就大笑，走之前，又给安元意说了鼓励他的悄悄话，安元意又原谅了程越。
因为程越又教了他非常重要的东西。
在这个圈子里，被误会的情况太多了，不必每次都急着解释，也不必害怕。要真实地做自己，并且在可以展示才华的时候，一定要抓住机会，展现出最真实和优秀的自己。
真诚、努力，才是永恒不变为自己赢得喜欢和尊重的法宝。

第29章
完成《林间小屋》的录制，程越就开始放新年假。
临近新年，司机和保姆也无心工作，于是距离年三十还有三天的时候，程越也就让他们回家了。
小别墅里就只剩下了程越和柏严，虽然冷清，但年还是要过的。
程越买了灯笼，对联，福字，还有玉米、蒜头、辣椒挂件，从年三十早上一起床就开始布置。
柏严下楼到客厅时发现原本的英伦风已经变成了农家乐风，程越穿了件红毛衣，正在热火朝天地把假玉米往窗户上挂。
听到脚步声，程越就转头看了柏严一眼，然后指了指餐桌说：“给你买了早餐。”
柏严瞄了一眼餐桌，发现那套吃法餐专用的进口骨瓷碟里放着油条，高脚香槟杯里装着豆汁儿。
程越头也不回地解释：“阿姨走之前做了大扫除，好多东西收起来了，只找到这套。我晚上还会用它们来装小鸡炖蘑菇，有问题吗？”
柏严背对着程越，微微低头抿唇，没有表示异议，安静低下头吃早餐。
吃完，柏严去了厨房洗餐具，刚洗完转身，程越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柏严的身后，柏严还没有反应过来，程越迅速地就给柏严围上了一根红围巾。
柏严站在原地愣住，程越后退两步，摸着下巴说：“好看。”
柏严从来没有用过这么鲜艳的颜色，习惯性地抬手就要摘掉。
“别摘，过年呢。”程越不满地摁住柏严的手，说，“过年就得穿新衣裳，而且一定要带红色，红色多合适啊。”
柏严看了看程越，裹在红毛衣里的程越显得特别白嫩。
的确是很合适。
柏严总是算没有再动手摘。
程越很高兴，说：“那走吧，出去买点东西，就准备开始做年夜饭。”
柏严顿了顿，说：“柏氏酒店过年也有值班的，可以叫一个厨师班过来。”
程越立刻不满，转头去瞪柏严，说：“你真的没有生活乐趣，过年的仪式感就在于自己做年夜饭知道吗？包括买菜的过程，都很有意义。”
柏严又说：“连菜也要自己买？”
程越翻白眼：“菜市场不少摊位也会营业到中午。”
柏严终于不多话，乖乖围着红围巾，穿好大衣陪程越出门买菜，乖乖拎着一大袋食材回家，又乖乖听从程越的安排择菜洗菜。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弄到下午六点，才弄好了五菜一汤，最重要的土豆焖腊肉放在最中间。
满屋的红色，还有桌上热腾腾的饭菜，电视里放着热闹的春节节目，新年的味道非常浓郁。
程越和柏严都是一样，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年味了。
程越兴致来了，倒了点儿啤酒喝，还没一杯他就开始晕。
俞书提前发来了拜年短信，并发了一点儿之前录制《林间小屋》的片花给程越，让程越看看有没有不合适需要剪掉的内容。
程越喝得迷糊，就将那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反复看，还给柏严炫耀，说：“我特别喜欢桂老师和荣老师，他们也喜欢我。”
柏严也就陪着，认真看了好多遍那视频。
视频里有一点儿程越和两位老师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柏严看了就说：“你没有怎么给我说过你以前的事情。”
程越认真想了想，说：“我以前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跑龙套。”
柏严说：“不是，你小时候的事情，你在节目里说那些。”
程越混沌的大脑想了半天，其实他在面对镜头的时候没有说太多，只是说自己小时候很讨人喜欢，经常在联欢会表演节目，于是发现了自己的演戏天赋。又说那时候他没有太多娱乐，于是养成了看闲书的习惯。
程越真的不爱说，不过因为今天喝了点儿酒，面对的又是柏严，程越就特别愿意表达。
于是他笑着看柏严，眼里都是盈盈水光，将节目里没有说的都说了：“说起来很好笑，那时候在孤儿院经常会有一些慰问活动，要表演节目，卖惨求捐助什么的。我哭得最快最惨，眼泪说来就来，还收放自如，感谢领导的时候，表情也特别到位。后来就慢慢发现，自己演什么都能很快入戏。”
“你……”柏严说了一个字，又像是不知道怎么继续，顿住了。
“犯错误的时候，老师会把我们关在图书室，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看些闲书的，后来才发现，那些闲书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有用的。而且也是那时候的一切才造就了现在的我。”程越轻笑一声，说：“不用一副我好像很惨的表情，现在的我已经比大多数人过的好多了。”
柏严不答，只是微微皱眉看着程越。
程越又迷迷瞪瞪地说：“那时候很期待过年，过年的时候有很多慰问品。后来啊……自己出来讨生活，连慰问都没有了。”
柏严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是程越第一次主动说起那么多的过去，但都不是什么好的。
可是这些事情对程越来说真的都只是往事了，他早已经不会为这些感到难过，说完就自己高兴起来，抬手要去揉柏严的头，柏严下意识地往后躲，但一瞬又停了下来，任由程越摸了他的头。
程越喝得反应有点迟钝，没感觉到柏严刻意的停留，薅了一把柏严的头毛，赶紧收回手，特别乐呵地说：“还不是让我摸到了，哈哈哈哈！”
柏严低头喝了口汤，掩饰住了唇边的笑意。
程越乐呵的情绪继续蔓延，高兴地说：“都没想到，这才多久啊，我就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了！还和儿子一起过年，还可以第一个给我儿子说新年快乐，你知道吧，当面给重要的人说新年快乐，也是新年仪式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柏严单手托着下巴，安静地听程越瞎说。
程越一边喝一边宣布他明天的新年第一天计划：去庙里拜拜，晚上去看《毕业典礼》的首映。
说到后来，程越开始口齿不清。毕竟他今天早上起得早，白天又折腾了一天，酒劲儿上来，程越没一会儿就困了，倒在沙发上休息，很快就睡了过去。
柏严拿了条毯子给程越搭上，接着起身去收拾餐桌，等他打扫完卫生，再次回到沙发边，程越还在美美地睡着。
接近零点时，鞭炮声开始变得密集，虽然门窗紧闭，但那动静不小。
程越依然睡得很好，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柏严说新年快乐，结果到现在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柏严静静地看着程越因为醉酒而有些微红的脸。
就像抹了胭脂似的。
柏严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受到蛊惑一样，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最红的地方。
零点的钟声在这一刻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猛然炸开，彻底掩盖住了柏严心口狂跳的声响。他迅速收回手，像是被抓到一样心虚，立刻远离了程越。
指尖那一丝丝细腻的触感还未来得及抓住，又飞快地散去。
而程越什么都没有察觉，胡乱呓语，继续好梦。
零点过去，屋外的鞭炮声渐渐弱了下去，柏严的心跳也一点点恢复正常，他的脸变得和从前一样冷漠，但眼底的一丝丝温柔却没有刻意掩饰。
他俯下身，看着熟睡之中的程越，低低地，缓缓地开口。
“新年快乐。”
*
程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而且他把“给重要的人当面说新年快乐”这一仪式给忘得干干净净。
但好歹还记得今天的计划。
程越穿上红毛衣，柏严围上红围巾，出门。
大年出来来庙里的人特别多，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但程越一点儿也不焦躁，他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和柏严并肩，慢慢地顺着人群走，一边走，一边欣赏沿路的石雕神像。
走到月老殿，程越停了下来。
他不是想求姻缘，只是觉得月老殿的塑像实在是太好看了，面部表情都很传神，身体的细节都很精致。
程越正想和身边的柏严分享自己的心得，结果一扭头，发现人太多，柏严被挤开了，中间隔了好几个人。
程越有点无奈，冲着柏严挥手，柏严特别费劲地挤了过来，但后面的一群找不到对象的单身狗们拼命地往月老殿挤，一群人涌上来的时候，程越和柏严险些又要被人群冲散。
程越有点着急，喊了一声：“柏严！”
柏严突然抓住了程越的手，十指紧扣那种。
程越：……
虽然避免了被人群冲散，但程越觉得太奇怪了，他一本正经地推开了柏严的手，严肃地说：“哥们儿之间不这么牵手的。”
柏严轻轻“嗯”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背后轻轻摩挲手指。
程越想了想，扯了扯柏严的红围巾，在自己手腕上绑了起来。
见证了这一切的路人：？？？
哥们儿之间也不在月老殿前绑红绳好吗！
程越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还说：“我在网上看到过防走丢儿童牵绳，差不多一个原理吧。”
柏严的目光落在程越拴着红围巾的手腕上，看了许久，终于开口说：“好。”
程越笑：“好什么好？走啊。”
二人就这么继续走着，再也没有走散。
玩到晚上，二人就去了电影院，准备看《毕业典礼》的首映。
点映之后，《毕业典礼》和程越都收到了不少的好评，电影未映先红。要不是程越之前特意让俞书留了票，他们根本买不到首映。
程越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趁着黑和柏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
全场满座。
虽然点映的时候看过一次，但现在是和柏严一块儿看，心情不一样。
程越有点开心，但当放映前的广告开始播放的时候，程越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新年第一天都要过完了，程越才发现，自己昨天说的要给儿子第一个说新年快乐这事儿，都被他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程越“啊”了一声。
柏严回头看他，说：“饮料太烫了吗？我这杯凉了，还没喝。”
程越摇头，一看表，23：59。
新年的第一天剩下的部分只能以秒计算。
程越一急，忙说：“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的同时，电影屏幕上的广告戛然而止，《毕业典礼》准时在零点开始放映。
总算是……赶在了新年的第一天，完成了程越心里莫名其妙坚持的仪式感。
“但是不是第一个吧？”程越有点遗憾。
柏严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程越，说：“是第一个。”
程越挺直腰板，顿时骄傲了起来。
柏严垂下眼眸，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
的确是第一个。
这样陪着柏严认认真真过新年，完成一些很没什么用的仪式，很好笑，却又温暖的……
程越是第一个。

第30章
电影正式开始放映，五彩斑斓的光反射在程越的脸上，也映入了柏严的眼眸深处。
虽然这部戏大部分拍摄柏严都是亲眼看着的，但当它成为一个故事出现在电影屏幕上时，感觉又完全不同。
柏严本来是一个没有什么共情能力的人，但看着屏幕上小弛的努力和挣扎，他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还是出现了着急的表情。直到最后一个镜头，三个年轻男孩儿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和以后，最终坚定了自己的梦想，站在毕业典礼的舞台上，表演属于他们的歌曲。
那充满了青春期躁动和热血的歌曲，足够炸裂，也足够感染人，连柏严都没控制住，用手指在大腿上敲击和小弛一样的鼓点节奏。
最后一幕，小弛的鼓槌高高扬起，又用力落下，然后他流泪满脸，在那动人的音乐之中，影院里的观众也跟着他默默地流泪。
柏严倒是不会哭的，但也能从表情看出来很动容。
最后一幕在电影里观众们的欢呼声之中落下，演职人员表出来的时候，观众们都没有离开影院，还是看着屏幕，再听一次那首歌。
直到片尾曲放完，大灯打开，观众们才三三两两起身离开。
程越看到不少观众都在抹眼泪，脸上是意犹未尽的表情。
这一切就是对他努力工作最好的回应。
柏严旁边那女孩儿哭得稀里哗啦，抽抽噎噎地给自己的同伴说：“不是说好的青春喜剧吗？为什么这么感人……我假睫毛都哭掉了，一会儿怎么出去见人呜呜呜……”
同伴想给他找纸半天找不到，程越原本也挺感动的，结果一看这女孩儿又觉得好笑，对柏严说：“还有纸吗？给她一张吧。”
柏严回神，将手伸进背包，刚摸到纸巾包，那女孩儿又哭着说：“越越也太帅了！好像睡他啊！”
柏严的手顿了顿。
程越也被这小姑娘的热情给吓到了，连忙拉起毛衣遮脸，生怕自己被看到。
柏严凉悠悠地看了那女孩儿一眼，拽着程越的胳膊就走，都快到门口了，程越还听到后面在说：“怎么才能睡到越越啊！”
程越偷笑，想，要是这姑娘知道她想睡的人刚刚和她擦肩而过，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
回家已经是凌晨三点，程越实在是太累，都没有心情看网友对电影的评论，只是在微博发了张在影院门口的自拍作为宣传。
睡了个好觉的程越是被俞书的电话给吵醒的。
电话那头的俞书习惯性地大呼小叫：“啊啊啊啊啊啊老板！出大事了！”
程越起床气发作，怒道：“最好是大事！不然头都给你拧下来！”
俞书瑟瑟发抖，自动调小了音量，说：“老大，你真的大红了，电影口碑爆了，而且票房也一路走高，目前为止和同期上映的两部大制作不相上下。微博上关于你和小弛这个角色的热搜有四个，八卦论坛你的帖子也刷屏了，你实在太红了，搞得好像你是这电影唯一男主似的……”
程越依然暴躁，只是“哦”了一声。
俞书心领神会，马上拍马屁：“当然，这一切都在英明神武的老板的预料之中！一点都不值得惊奇！”
程越总算是醒了过来，也没有生气了，说：“既然不惊奇，那你还打电话吵我睡觉干什么？”
俞书忙道：“我很遗憾地表示我要泼冷水，小白鹿那个不要脸的神棍，在微博放了老板的八字，然后批你的命，说了不好的话。”
程越兴趣缺缺地说：“说什么了？”
俞书支支吾吾，不想由自己的嘴说出骂程越的话来。程越就用ipad打开微博，找到了小白鹿的微博。
【小白鹿：很多人让我说一下CY。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种在圈里昙花一现的流量太多了，他也不会红太久的，所以不值一提。心术不正的人没有大富大贵的命，现在的爆红就是在透支以后的运势和寿命。】
俞书继续说：“小白鹿和那些在蹭热度的假算命师不一样，他以前算准了很多事，所以微博活粉很多，他的活粉都成了你的黑。还有些秦光熙的粉也成了你的黑，以及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就黑上你的人，全都聚集在了小白鹿的微博里，跟着一起骂你，骂了大概一千多条评论。”
程越看了看，小白鹿的微博下果然有很多他的信徒在狂骂程越。
每个明星都有黑粉，但程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批黑粉的聚集，居然是因为他怼了一个神棍，更想不到，这个神棍还成了他的黑粉头子。
因为他并没有带程越的大名，所以这条微博并没有太多的程越粉丝发现，也并没有出圈。
毕竟程越今天的关注点都在电影上。
俞书能发现，是因为上次他们闹矛盾以后，他就偷偷关注了小白鹿，盯着小白鹿的一举一动，以防小白鹿做法害程越。
程越看乐了，嘿嘿直笑。
俞书着急地说：“老板，笑什么啊，你看看那些人骂得多难听。”
程越道：“暂时也不能把他怎么着啊。”
俞书顿时沉默了。
的确，小白鹿又没带程越大名，要告也不好告。要打脸吧，他说的也是程越会爆红，没说程越明早上就会糊，也不太好打。
总之小白鹿这种人就和狗屎一样，一旦被黏上了，好久都挥之不去那个臭味。
程越倒是看得开：“没事，表现得再好都有人不喜欢，不用搭理他们。你通知一下陈律师，让他观察着，把小白鹿发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尽量不要声张。”
俞书应了好，挂了电话就去安排了。程越根本也没在意这事，很快就给扔在了一边。
没多久，程越刚起床，俞书又打来了电话，大呼小叫地说荣和平帮程越宣传了电影。
俞书特别兴奋：“是这样的，荣老师没有微博，是手写的短文，让《林间小屋》的官博帮忙发的，大佬都帮你宣传了，你得有点行动啊。”
程越有点高兴。
毕竟荣和平从来没有为人宣传过电影。
程越挂了电话，点开了《林间小屋》的官博，在最新微博里看到了荣和平写的短文。
“今天，小越和元意的电影上映，刚看完回来，想夸夸他们。
元意进步很大，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说他是个傻子了，虽然真的很像，但我证明他不是。只要好好努力，他也能拍好电影的，有了观众们的鼓励，他也会更进一步。
至于小越，最开始我是不看好他演这样平凡高中生的，他太好看了，这样的好看，注定和平凡二字无关。其实有时候，演员太过漂亮也并非是好事，这会影响生活实感，让观众出戏，毕竟现实之中是很难见到这么漂亮的人的。
但小越做到了用演技让观众忘记他的漂亮，他在银幕里的时候，真的就能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小弛的魅力完全不来自于他的相貌。而下了戏再看小越的脸，你又会感慨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但其实，皮囊对于小越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他浑身上下都是闪光点，美貌对他来说，反倒是最不起眼的一点。
总之，这是很好的两个年轻人，《毕业典礼》也是一部值得一看的电影，希望大家能走进影院，支持好片。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小孙女让我写上，她说写上以后，大家都会去电影院看《毕业典礼》。
圆月锁死了，圆月冲鸭！”
程越一看这微博就拍腿大笑，这老艺术家可爱起来，也真是够厉害的，估计一会儿圆月这个词条又得上热搜。
剧组不少演职人员都转发了这条微博，文案十分统一。
【单瑶v：圆月锁死了！】
【老刘拍电影v：圆月锁死了！】
【爱编剧的小李v：圆月锁死了！】
……
程越又感动又好笑，思考了一下，就转发了这条微博。
【程越v：感谢老师的肯定，不敢说好，还会继续努力。】
安元意就像是掐着点，在程越转发之后一分钟，就立刻转发了这条微博。
【安元意v：是的是的，我们会努力的！】
cp粉们又有糖吃了，可高兴了，疯狂转发这条微博，没一会儿果然就把“圆月cp”推上了热搜。
这才电影上映第一天，无论是口碑、票房、还是讨论度，都是爆炸级别的，微博前十热搜都被剧组承包了。也就在这几个小时内，俞书接到的工作邀请都非常可观，其中不乏大制作的电影和各家卫视的王牌综艺。
从以美貌照片出道的流量，到拿得出好作品的演员，程越只用了半年。
但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他的爆红是必然，程越也没有骄傲，情绪依然非常稳定。
但把柏严叫过来炫耀一下，还是必要的。
程越用电脑找到了实时票房纪录的网站给柏严看。目前为止，《毕业典礼》的实时票房排在第三，但上涨速度很快。
程越指着屏幕还说：“看到没有，柏氏影业赚钱了，以后这些钱都是你的。”
柏严非常大佬地点点头，说：“很好，继续努力。”
程越也点头。
当然要继续努力。
以后漫漫征程，这才是跨出了第一步。

第31章
激烈的春节档票房厮杀过去后，《毕业典礼》正式下映，累计票房达到了4.3亿，在低成本的青春片里来说，这算是不错的成绩。难得的是，电影还获得了不俗的口碑，在对国内电影评分相当苛刻的评分网站，也得到了8.5分的高分。
这戏爆红，包括单瑶在内几名主演的咖位都有所提升。但偏偏秦光熙不争气，自己演得不够吸引人不说，还因为粉丝在首映当天发帖撕程越引起口碑翻车，被嘲得特别厉害。
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因为和柏氏集团的协议，又暂停了他最近的工作。
经纪人那个有毒的flag，正在一点点地实现。虽然不至于立刻糊穿地心，但至少，秦光熙已经不配作为程越的对手而存在了。
程越在《毕业典礼》中的出色表现让他一夜爆红，有顶流的讨论度，却是带着作品的红，和靠粉丝的流量有着本质的区别。
并且，没有任何一个顶流像程越这样，爆红以后以后就没活动了，不仅没有综艺和代言，甚至连微博都不发。
一直到电影下映后一周，之前录制的《林间小屋》要播了，程越才终于发了一条自拍在微博做宣传。
粉丝们一边痛斥程越只管用实力和美貌圈粉不管后续营业，一边嚎叫着“越越真好看”转发微博，一不小心又把程越转上了热搜，刚好在第十。
当然，现在的程越和刚红那会儿可不一样，越红，黑粉自然也越多。
没一会儿俞书就来电话通知程越，黑粉开始行动了，又在小白鹿的微博聚集骂程越。
程越真的觉得这些人挺可笑的，根本不认识他，不了解他，就真诚地黑上了他。
这些黑都把小白鹿当成头领，请小白鹿算卦，问程越这节目会不会扑。
小白鹿大约是励志程越出现在热搜一次他就要膈应程越一次，于是没多久就发了微博。
【小白鹿：根据卦象来看，今天播放的这档节目会爆。但是从他长久的命运来看，依然是在透支以后的运势。】
小白鹿依然是很鸡贼地没有说程越的大名，但是能看得出来他就是在说程越。
程越根本懒得理他，不给他们热度，自己做自己的事。
晚上到节目开播，柏严就开了电视，坐在沙发前等着。
程越有点嘚瑟地说：“装得那么冷漠，结果是我的疯狂粉丝吧，还追我的节目呢。”
柏严不答，往旁边挪了一点，程越就坐在了他的身边，各自以舒服的姿势歪在沙发上，姿态都很放松，明明互相都不挨着，却有一种亲密的氛围。
程越对自己参加过的节目其实没什么兴趣，就在一边刷微博，看网友的评论。
节目放到程越夸桂兰放羊是仙女赶云的时候，程越在微博的热度小爆了一下，热搜上了两位。
大部分人都在夸程越有趣、可爱，偏偏黑子要跳出来说肉麻、拍马屁，还说爱拍马屁是人品低劣的表现。
又一会儿，放到了程越在安元意面前表演基本功和相声贯口的片段。
这是这一期节目的重点，节目组预计的收视爆点就在这个阶段，于是后期给这个片段做了美化处理，音乐、剪辑、慢动作全部跟上，程越本来就非常漂亮的武术动作，在美化之下更是好看得不像话，那舞着树枝的潇洒劲儿，不输任何大片的专业武术表演。
更不要说后面程越还秀了一波贯口，以及和荣和平探讨演戏时表现出来的专业和认真。
节目组的预计没有错，这个片段刚放出来几分钟，热度就爆了，程越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微博又开始闪退，抽了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程越舞剑，程越贯口，程越看书等等词条又开始慢慢爬微博，总之就是程越出现就是现象级别的热度，他一上热搜别人就别想上，整个网络都在讨论他。
【苏辞：呜呜呜，我哭了，怎么会有人捡根烧火棍都舞得那么好看？】
【小葵：我的妈，这真的是天仙下凡了！】
【解念释：姐妹们看到了没？越越都那么好看了，还那么努力。那身材，那气质是怎么来的？各位可以练起拳击太极舞剑了。】
【朔月：我以为我粉的是个娇软小魅娃，结果……小魅娃好像很能打的样子……】
【CHEN橙橙橙橙子：那段贯口也很牛啊，我真的服了，难怪能演得那么好，平时没少努力吧，除了演戏，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充实自己。】
【齐人伐我北鄙：哭了，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努力，那么爱学习，让我们普通人怎么活？】
【yywl：难怪荣老师那么严厉的一个人，还专门为越越宣传，他真的值得呜呜呜呜！】
【木沉舟：等等，圆月cp粉们，圆月成了祖孙了？？？我爆哭，我的cp今天是be了？？？】
【娜娜酱 ：我不管！荣老师上次发微博还说了圆月锁了，荣老师都盖章了圆月，我不管！不准be！！！】
……
一直到节目结束，程越的讨论度都高的可怕。节目刚结束，俞书就给程越发来了收视率，最高达到了收视率 2.7，是同时段综艺收视率第一，微博讨论度也相当高。
程越的综艺首秀，依然是大获成功。
但俞书也没高兴，气鼓鼓地说：“那个小白鹿刚又发了微博！”
程越顺手点开了小白鹿的微博。
【小白鹿：如我所料，他今天果然是大爆了，不过，越爆越是透支运势。】
这条微博简直成了程越黑粉的狂欢。
【大师果然是算什么准什么！】
【本来没那么讨厌他的，看了大师的微博，真是越来越看清了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凹学霸人设呢？没看之前那么多立学霸人设的都翻车了，他有什么自信不翻车？我才不信他真的看了那几本书。】
【是啊，你给我表演一个人体解剖学看看？表演一个急救看看？吹牛也不打草稿。】
【那个假把式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没看过电影？都是剪辑的，花架子而已，遇到真正能打的，他一招都过不了。】
【难不成有人还真的相信他会轻功？脑子呢？】
【大师说得果然神算！现在就等这种爱炒作人品低劣的艺人糊了。】
【劝cy的粉丝清醒一点，不要在这里杠，大师哪次算的不准了？大师再多算出几次程越会糊，会影响电影票房什么的，不知道多少大导都不敢用他了。】
……
俞书简直要气炸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阴阳怪气地黑你，他身边聚集的黑粉已经不少了，今天发微博时，比《毕业典礼》上映时骂你的评论更多。”
这次比上次骂的人多，于是也终于被路人和程越的粉丝注意到了，有不少人涌入了小白鹿的微博和这些黑子对骂。
但黑粉嘴脏又没下限，一个顶十个，程越看着帮自己说话的小姑娘被骂，特别心疼。
程越想了想，让俞书去找粉丝会的会长，告诉姑娘们不用搭理这个神经病。
俞书挂了电话，程越就拿着手机开始编辑微博。
柏严见程越一直盯着手机皱眉，便问：“怎么了？”
程越把手机给他看，然后才说起了之前和小白鹿的冲突。
柏严听完，又陷入了沉思，程越忙说：“这次不要给我搞你霸总那一套，在背后帮我出头什么的。”
柏严没吭声，程越又非常严肃地说：“他不是我的同行，又抢不到我的资源，最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是无法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但是这个人在娱乐圈里又有不少信众，用钱碾压他不是个好办法。”
柏严眉头皱得更深，似乎有点暴躁。
程越知道，柏严不高兴都是因为觉得自己受欺负了，于是心里很暖，又笑了起来，说：“其实这种人，破除他的神话就可以了。他说我现在爆，以后会糊是吧？只要我一直往上走，以后自然就没人信他的话了。”
柏严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看着程越的眼睛，认真说：“嗯，你的专业能力无需担心。”
真是难得柏严夸了自己两句，程越特别高兴，扬起嘴角，但很快又觉得柏严下一句肯定是对他的嘲讽，脸又垮了下来，说：“下一句你要说‘但是’了吧？”
柏严低了低头，又抬起头来，眼神看上去很愉快，说：“没有但是。”
程越稍微有点发愣。
而后，柏严站起来，说：“你有主意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告诉我一声。早点休息。”
说完，柏严就转身往楼上走。
程越恍恍惚惚地看着柏严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身上那股霸总的气势又变得跟强烈了，好像……越来越难以将他当成个小孩子来看待了。
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将程越的思绪拉回，他低头一看，看见俞书发来了消息，告诉他已经安抚了粉丝们，粉丝们也答应不和小白鹿那群辣鸡计较。
然后程越才上了微博，转发了小白鹿这条微博。
【程越v：先生一直这么在意我，那我就回应一次，也就是这一次，以后你闹上天我都不会理你。总的来说，你算得不准，非常不准，我就是不信你那一套。除非是我自己不想干了要退圈，否则我就会一直红。另外，我不在乎任何人骂我误会我讨厌我，但是我不希望因为有人喜欢我而受到攻击。粉丝们什么错都没有，评论里的人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骂我就行了，实在骂得不解气，也可以来找我当面打架，欺负我家小姑娘算什么？】
程越转发发了没两分钟，软件又开始抽风，好一会儿才开始恢复稳定。
就这两分钟的工夫，这条微博的转发评论就已经超过了三万。
程越这还是第一次将自己的私人情绪暴露在公众面前，还是如此强势的一面。这和他漂亮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非常明确地告诉了所有人，他不爱惹事，只想安安静静工作。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他在乎的人，他也不怕事。
程越的粉丝们没想到程越那么低调的一个人居然站出来为了他们硬抗，全都感动得不行，谁还在乎小白鹿和那群垃圾啊，个个都仿佛被男友护着一样欢天喜地。
看见粉丝们情绪好了起来，程越也就放心了，正打算放下手机去睡觉，发现安元意也转发了小白鹿的微博。
程越点看一看，差点被没安元意给笑死。
【安元意v：你这个神棍还没完了是吧？吃了巴豆一直放屁？函数题都没算出来又在放屁了啊？你再放屁我拿狗屎糊你的脸信不信？】
看来安元意是听了程越上次的话，更加真性情，开始放飞做自己。
可他毕竟也是一枚有作品的顶流，他放飞几分钟就上了热搜，被公司发现他发疯，立刻删除了这条微博。
于是他继续放飞，非常暴躁地用小号再发了一次，接着没多久又被公司发现，再次删除。
但网友还是很快给他这两条微博截了图，传得到处都是，一会儿热搜上又有了“安元意秒删”这个词条。
cp粉欢天喜地地喊着“暴躁蠢蛋，在线护夫”“圆月地久天长”“大号不让我发我小号也要发”“谁骂小魅娃我就骂谁”“小蠢蛋和小魅娃是真的”。
反正安元意蠢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发什么大家都不惊讶，还有不少人觉得他真性情很可爱。
程越简直乐得不行，立马给安元意拨了个电话过去。
安元意接起来就开始嚎：“黑心公司！黑心经纪人！微博都不让我发！支持你都不让我支持！我还有没有自由了！”
经纪人稍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没说不让你支持，但是你要文明地支持啊！讲讲道理！没有一个当红流量一天到晚把屎尿屁挂在嘴边的！”
程越大笑，对着电话说：“偶尔一下这样放飞自我，大家可能会觉得可爱，但是下次不要这样了。”
安元意委委屈屈，说：“但是那个小白鹿真的很烦啊，跟神经病一样！他还说我今年就要糊呢！”
然后电话就被安元意的经纪人给抢了过去，经纪人在那头说：“阿越啊，你别理他这个傻子。我们还是得想想办法，把元意这事儿赶紧给带过去，也别让那个小白鹿一直扒着你，是吧？”
这和程越的意思也差不多，转移注意力，不让小白鹿像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他们。
二人商量好，这就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安元意的微博重新若无其事发了一条新的。
【安元意v：对不起，因为有点生气没控制住，我以后会做文明的好孩子，希望大家轻点打我。】
回复百分之九十九都算是友好，有些开玩笑笑他蠢，有些是cp粉开心吃糖，少部分骂他的黑子，也很快被刷了下去。
又一会儿，程越在这些评论里找了一条“小蠢蛋也太可爱了”转发，并且配上了文。
【程越v：谢谢大家对我小徒孙的支持[可爱]。《林间小屋》以后的收视率，就靠大家了哦！谢谢！】
程越的微博发出来，大家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
【南烛 ：等等，越越这是在盖章徒孙？拆cp？？？】
【包子馒头 ：没有这样的！我刚入坑就拆cp！小魅娃心是黑的！】
【19089152 ：我不依！不依！不依！我才不管你盖章什么，反正圆月给我锁死了呜呜呜呜。】
【二呆：喜闻乐见2333，我的心里只有一个cp那就是“越我”！】
【念璃：没有人觉得师祖x徒孙也很好磕吗_(:з」∠)_想想多带感_(:з」∠)_】
【今天的霾好清新：顶楼上。希望越越你认清现实，你说什么都没用，就磕圆月，就不出坑~】
【沐溢：好的小魅娃，没问题小魅娃。在小魅娃说着要拆cp的时候，我已经剪出了《林间小屋》圆月的同框糖。】
【千里清秋：本女友粉宣布你们这些圆月邪-教就地解散！从此以后是女友粉的天下哈哈哈哈！】
【绘风轻：刚哥哥都说了，有什么冲他去，不能欺负他家小姑娘。没错，我就是他家小姑娘！】
……
小白鹿没多久就看到了程越发的微博，那句“你算得不准”狠狠地戳了他的肺管子，程越还是那么让他讨厌，隔着几千公里都能让他那么烦。
他赶紧再发了一条微博，阴阳怪气地说“不信天道者必定会受天道反噬”，但这条微博的流量就小得多了。
大部分人的重点很快就转移到了“圆月cp要不要拆”这个问题上来，自然而然就把小白鹿那边给晾一边儿，由着他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折腾。
当然这事儿还没完，程越知道小白鹿还记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跳出来。
不过程越一点儿也不着急，因为要打小白鹿的脸，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比起一招致命，小火慢炖，或许更有趣。
*
圆月要不要拆cp这个问题折腾了好多天才热度才渐渐下来。
这期间俞书接工作邀请的电话接到了手软，但他知道程越很挑剔，于是精挑细选了一部分，送到程越的小别墅去。
程越挑来挑去，还是很不满意。
俞书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一咬牙，拍了一份代言计划书在桌上。
程越打开一看，发现标题写的是《光明太阳能热水器代言计划书》，再往下翻了几页，果然出现了感兴趣的表情。
光明算是做太阳能的老牌子了，质量什么的没的说，但是营销一直跟不上，目前在太阳能品牌之中算二线。再加上太阳能热水器在天然气普及的城市里使用率不高，一般都是城乡结合部或者农村使用较多，因此品牌不可能走高端路线。
程越现在正当红，接这种代言是拉低逼格的。
但程越依然对此感兴趣，因为光明这个代言，是桂兰推荐给他的。
光明正在打算走明星代言加公益推广的路线，于是策划了一个公益项目，为贫困村庄免费安装太阳能热水器。计划书里列举的几个村庄，都是那种大部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的。桂兰一直都很关注留守儿童，所以光明第一时间找的代言人就是桂兰。但桂兰最近刚好在忙儿童先心病的活动，没有时间，于是就把程越推给了光明。
光明那边负责接洽的工作人员找到俞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抱希望。
这样一个二线家电品牌和程越的咖位不匹配，并且他们也觉得自己承担不起程越的报价。
可他们也没想到的是，负责人和俞书联系上了以后，俞书和他们互相留了微信，说考虑之后会回复。
因为俞书已经了解程越了，他就知道程越看到会感兴趣。
俞书没打算劝程越，但还是把所有的担忧都说了出来：“首先吧，你可以查一查，迄今为止，这种太阳能热水器找过的代言人，都没有三线以上的。其次他们的广告可能会拍得非常接地气以迎合客户群，你第一个代言要是接得这么群众路线，那以后很多高端品牌可能都会慎重考虑你。还有，这个品牌给的价格不会太高，以这个价格接了，以后也会影响你的广告价值的。最后，黑子们一直在盯着你，你会被嘲的。”
程越冲着俞书笑出一口白牙，然后说：“了解。请相信我作为演员的专业能力，对于一个靠作品吃饭的演员来说，以上顾虑都不存在。”
“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俞书摊手，又笑起来，说，“至少有一点好，做公益对你的自身形象提升有很大的作用。”
程越轻捶了一下俞书的肩膀，俞书就笑了起来。
能遇到一个理念相和的工作伙伴，也是一种幸运。
俞书翻开了代言计划，开始详细给程越将工作安排。
签下合同以后，不仅要拍摄广告片，还要进行一次公益直播活动。
程越目前没有其他工作安排，有很多时间可以空给这个活动，于是应了下来，很快俞书就敲了品牌方，准备签合同。
品牌方根本没想到程越会答应，更没想到价格还便宜得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吓了一跳之后抓紧时间就把合约给签了，广告拍摄安排也在十天内就定了下来，一切都雷厉风行，生怕程越突然又后悔。
到了拍广告当天，程越和俞书准时到达了拍摄场地，服化道摄制组看上去都花了不少钱，也算是很用心了。
程越便问了光明的工作人员，小姑娘看着程越，眼睛发光地说：“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以前的广告部不太行，今年重新换了领导，开始重视宣传这方面了，就加大了投入。再加上程先生您的很仗义，给了我们优惠价，所以我们这次就有了足够的预算在拍摄上。”
程越抱臂，玩笑道：“所以你们是拿我优惠的价格去补贴广告公司了？”
小姑娘眨眼，俏皮地说：“您的气质得配高端的摄制组啊，把您拍得好才是最重要的，钱无所谓。”
程越笑，也没计较。
做造型的时候，广告导演就过来给程越讲了详细的拍摄方案，听上去还蛮符合高端摄制组的标准，果然，这次光明也是下了狠心要做好推广。
拍摄过程非常顺利，天黑就搞定，然后收工回家。
第二天一早，光明就在官方微博发布了代言人，并@程越，还放了两张昨天拍摄广告的花絮照片。
程越睡醒就转发了这条微博，不出所料，他的黑粉瞬间开始狂欢，五分钟以后，小白鹿的微博评论数又开始暴涨。
【这就是传说中一夜爆红顶流的第一个代言！太阳能热水器？！这是要糊的节奏？】
【大师果然算得准哈哈哈哈哈，顶流代言了这个东西，以后就别吹高端咖了哈哈哈哈。】
【城乡结合部专用太阳能热水器，我爆笑，从此以后，还有什么大牌敢找他来代言？】
【走开，这花絮照土到我了。】
【恭喜顶流进军农村市场，大批量收割辍学厂妹、中年妇女、乡非少年。】
【哎呀，这代言费，得五万块吧，够过年买几头猪了，顶流真是有商业价值呢！】
【大家想一想，这位顶流的脸会贴在乡镇大卖场的门口哦，以后你们月饼脸们喊土味应援更有底气了呢。】
【应援物换成土好不好？粉丝见面会互相撒土，太棒了！】
……

第32章
小白鹿看到这样的状况，高兴得不行，疯狂给程越的黑粉点赞，还给夸他算得准的点赞。
程越粉丝很听话地没有去给小白鹿流量，程越也不搭理他。不管网上关于程越代言热水器的讨论多么甚嚣尘上，程越都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过去一周，小白鹿和他的拥趸们嘲程越嘲得不亦乐乎。
而这个时候，光明的公益直播已经准备完毕，官微终于发布了直播的宣传微博。
【光明太阳能：温暖过冬，光明在行动！下周日上午10：00-12：00，光明太阳能携手青年演员@程越v进行公益直播活动，为贫困家庭免费安装太阳能热水器。感谢@程越v的仗义相助，让每一个家庭都能温暖过冬，我们一起努力！】
这微博发出来，官博嫌没有表扬够程越，连忙又在评论里发了图片长评。
【小光这里想废话几句，劳驾各位能看看一看。
前几天让小哥哥因为我们的关系被嘲，小光也很难过。虽然我们的确不是什么能为演员抬高身份的奢侈品牌，但也是优质国产电器品牌，多年来一直注重产品质量，一直努力做实事，从未有过重大产品质量问题。
大家可能觉得我们的品牌不够洋气和高大上，但我们本来做的就是这样低调踏实的实用型产品。
城市里的同学们生活都很方便，在冬天只需要打开水龙头就能立刻用上热水。但大家应该不知道，在广大农村，还有许许多多的地方因为地质原因或经济原因无法铺设天然气管道。这些地方几乎都是贫困地区，这里的青壮年大部分都在外打工，村里只剩下儿童和老年人，他们的冬天要用上热水非常困难。
太阳能热水器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便捷、低耗电、能满足生活需求。
光明作为一家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愿意为他们出一份力。在这里要感谢小哥哥慧眼识珠，选择和我们合作。最开始我们也没有想过真的能和小哥哥成，和小哥哥签下合同的时候，小光也非常震惊。
小哥哥也是和我们一样，有着一颗以温暖回馈世界的爱心，所以，小哥哥义无反顾地同意和我们合作，几乎是以打到骨折的代言费接下了我们的品牌。
想起荣和平老师夸赞小哥哥的一句话，“他浑身都是闪光点，美貌对他来说，反倒是最不起眼的一点”。
直到亲眼见到小哥哥的那一刻，小光才真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当然，为了感谢小哥哥，小光也勒紧了裤腰带请了最优秀的团队打造本次的产品推广，请各位粉丝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保证不会让粉丝失望的。虽然不敢保证能还原小哥哥天仙下凡百分百的美貌，但至少还原百分之八十。谢谢大家！
总得来说，这次的合作真的是非常美好的经历，我们和小哥哥是互相欣赏，两情相悦，天作之合。愿我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O(∩_∩)O】
直到这条微博发出来，程越的粉丝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程越沉寂那么久，还要接这样一个一点儿也不高端的品牌。
被黑子嘲了好多天的粉丝终于顺了气，赶紧奔走相告，转发微博。没一会儿热度上来了，安元意作为程越的小弟，当然是第一个站出来为程越冲锋陷阵的，赶紧转发微博为程越摇旗呐喊，没多久桂兰也转发了微博表示对程越的力挺，接着，之前《毕业典礼》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纷纷转发微博支持程越，再然后，是华南省政府新闻办公室官博转发了这条微博。
【华南发布v：本次公益直播活动，由华南省扶贫办领导，@光明太阳能、@程越鼎力相助，优质偶像，优秀企业，为了更好的明天，我们一起努力！】
程越的相关词条又增加了两项“优质偶像”“热心公益”“根正苗红”。
粉丝们没想到事情会有那么大的反转，还不知所措了一阵，才开始夸程越。
【 banxia：啊啊啊啊啊越越值得获得我的爱情！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宫羽：本农村孩子出来的孩子真的哭了，拜托各位城里的高端人睁开眼睛看看吧，你们所谓的“土”的人和“土”的品牌在做什么。】
【殷殷：@小白鹿，在？出来挨打！你说谁人品低劣？本少女今天就要爆炸骂这些黑心渣，这么好的越越小仙子你们都要诋毁？要脸吗！】
【草莓味小熊软糖：前面都说的很好，最后一段我真的气得大叫，给我收回去！这世上越越只能有一个cp那就是“越我”！】
【桔子：万万没想到，接个代言又给我整出一个情敌。绝世小魅娃诚不欺我，@程越v，小魅娃你给我安分点！禁止散发你的魅力！】
【多春鱼和秋刀鱼：我的天，越越太好了，不说了，直播当天一定会来的！】
【玥熙街：以代言费、咖位来定义一个演员，也太狭隘了吧。越越真的让我看到了优秀的人究竟有什么样的深度。】
【茉月子：有些人，表面上是炒cp出道的流量，实际上根正苗红到官方亲自出来维护doge。】
【小奶喵：光明太阳能的热水器很好用的啊，是国产老牌子了，支持国产挺好的呀，说土的人不知道自己有多洋气，祖上三代一样是种地的。】
【旁白哈哈哈：爱豆太能干了，粉丝什么都不用做躺平看爱豆出风头就可以是什么体验？】
……
这一次的爆炸程度前所未有，直接把微博软件给炸崩溃了，半个小时后才缓缓恢复正常。
作为程越的粉丝，简直不要太省心，就像是养出了个别人家的孩子——不仅成绩好得让人嫉妒，还踏踏实实不惹事，又乐于助人，人见人夸。出去说自己粉的程越，粉丝都觉得倍儿有面儿。
这时候，黑子们终于不再跳脚，全面龟缩，之前嘲得多欢快，现在就被骂得多惨。程越的粉丝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路人就能把这些黑子给撕得妈都不认识。更不要说程越现在还有官方支持，小白鹿鸡贼得很，当然知道谁不能惹，悄咪-咪删了几条微博装死。
虽然程越又打了这些小喽啰的脸，人气和口碑再次上涨，但他也没有太高兴，毕竟现在还没有把小白鹿彻底碾压。
来日方长。
此刻，程越也不宜再搭理这些黑子，自己发了条微博宣传就算完事。
【程越v：希望直播当天大家到时候都来支持活动。金主爸爸已经承诺我了，直播时每增加10万热度，就捐出一台热水器，我寻思我们得从金主爸爸手里搞到500台热水器吧？本顶流究竟有多红，就看你们的了。】
很自然，这条微博又是热搜预定，程越转过就再次神隐，根本不管服务器能不能承受他的流量。
说好这次不搞霸总那一套的柏严，还是偷偷搞了——给程越做公益这个词条连续买了一周的热搜，于是这场对程越铺天盖地的赞扬到了一周以后还没有消停下来，彩虹屁吹得程越简直天上有地下无。
到后来，程越都没脸看这些彩虹屁，闷头前往工作地点。
活动选定的地点是位于华南山区的一个国家级贫困区，那里自然风景非常美，有着天然的原始森林和大峡谷，但因为交通不便，经济条件却很差。
去年开始，省里开始重点扶贫，为村民建立了新房新村，光明就为这些新房提供热水器安装。
这次公益直播，不仅能为村民安装热水器，还能顺便宣传一下当地的自然风光，为下一步打造旅游区做一个预热。
因为是周末，程越特地带上了他家小霸总，既是工作，也是公费带儿子旅游。
下了飞机，就坐上了保姆车前往目的地，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就进入了峡谷区。公路沿着山顺着河蜿蜒，碧蓝的大河两岸是高耸的奇峰，壮阔而美丽。
程越一直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情绪非常高，每瞧见一个特别的景致，就会赶紧让柏严来看，心情很愉快说：“这里都没有怎么开发呢，风景很原始，你以前没见过类似风景区吧？”
柏严点头，说：“嗯，第一次。”
程越就很高兴，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峡谷景观，真的很美。”
柏严“嗯”了一声。
程越又笑，说：“这样看来，我这个爸爸也当得很称职，一直在带你经历很多不一样的第一次啊。”
柏严又“嗯”了一声，看着程越，目光深深。
程越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继续专心看窗外的景致。
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天色擦黑，他们才终于到了目的地，然后受到了当地镇政府的热烈欢迎，吃到了非常地道的当地美食，也看了许多不曾见过的民俗。
程越很喜欢这里，心情相当好，只是到了晚上要休息的时候，程越就有点尴尬了。
当地的接待方，给程越安排了两间房，每间房就一个1.5米的小床，但是加上俞书他们一共有三个人。这里的条件不是很好，镇里就这么一家小旅馆，加上光明的工作人员和直播平台的摄制组，房都给住满了，程越他们的两间也都是挤出来的。
程越看着这紧凑的小床，又看了看柏严，陷入了沉思。
他本人什么苦都吃过，是不会耍大牌的，但他怕柏严不高兴，毕竟未来霸总虽然从小爹不疼娘不爱，但物质条件一直是很优越，估计都没有见过这么小的房间。
俞书大概也看出了程越的为难，忙说：“要不我和拍纪录片的摄像大哥挤一间吧，我很瘦的，不占地方。”
摄像也没有意见，程越倒是不好意思了，摇头说：“那不用，摄像大哥得扛摄像机呢，晚上要休息好。干脆我和你……”
程越想说自己和俞书挤一间，但还没开口，柏严就盯着程越说：“我们为什么不一起？”
程越回头看着柏严，总觉得自己和柏严睡一间房挺奇怪的，但柏严提出来了，程越刻意说不要也很奇怪。
想了想，程越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他和柏严是情同父子又是好哥们，于是就应道：“那好。”
吃过晚饭，众人就各自回房休息。
虽然房间小，但很整洁，浴室也干干净净。
程越先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顺着后背滴水。
柏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然后从后面直接扔了根毛巾上前，盖住了程越的脑袋和后背。
程越被突然砸过来的毛巾吓了一跳，转头就不满地抗议：“你这个死孩子有没有对后妈的尊重！”
柏严根本不理他，径直去了浴室。
虽然最开始是程越不想和柏严一间房的，但现在倒是很坦然了，柏严却显得有点不习惯和人同住。
程越打着哈欠上床玩手机，等柏严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昏昏欲睡，说：“关灯，我累了。”
柏严没回答，背对着程越。
程越躺好闭上眼睛，一会儿，柏严关了大灯，程越才听到脚步声靠近了床边，他感到身边的床垫往下沉了沉。
明明只是一米五的床，一点儿也不宽，但他们中间还隔了很远的距离，程越伸了下手，碰到了柏严的肩膀，发现他就简直都要掉下床了。
程越有点好笑，轻拽了一下柏严的胳膊把他给拉回过来了一点点，然后说：“你别摔下去了。”
柏严依然没有回答。
程越累了，也没察觉什么，把被子往柏严那边扯了一点，又打哈欠，说：“睡了啊，好困。晚安。”
说完，程越就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柏严一直没出声，约莫过了五分钟，柏严开口，小声地说：“你……”
说到一半，柏严就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但他也没有尴尬，因为他发现，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对方已经呼吸均匀，陷入了睡眠之中。
才过去五分钟，程越已经睡熟了。
黑暗之中，响起柏严深呼吸的声音，然后，床垫发出轻微的颤动，柏严试探地往程越的方向挪了一点，程越却完全没有反应。
柏严深呼吸几次，一切恢复了宁静。

第33章
黑暗之中程越均匀的呼吸声在柏严的耳边轻响，明明声音不大，柏严还是觉得很难以入眠。
很久以后，柏严才感觉到疲惫，他闭上眼睛准备睡的时候，程越突然转身，面对了柏严。
柏严睁开眼睛，正要开口问程越怎么了，一只胳膊突然伸了过来，爪子就搭在了柏严的脸上，柏严一惊，在迷蒙的小夜灯下看程越，发现对方还闭着眼睛睡得很好。
睡着的程越迷迷糊糊地摸了柏严的脸几下，然后摸索着给柏严掖被子，完事儿还在被子上轻拍了两下。
柏严的睡意全无，整个人都清醒了，可偏偏那个扰人清梦的程越又转过身去，好好地睡了。
柏严想把程越给弄醒表达不满，但看着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又半天没有开口。他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将心里的情绪平复，不知道过了多久，柏严再次感觉到困意来袭，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程越故技重施，又一爪子挥过来，多此一举地给柏严掖被子，成功再次惊醒柏严。
罪魁祸首依然一点儿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骚-扰完人以后，自己就转身美美地继续睡。
柏严：……
应该不会继续了……吧？
然而这一夜，程越都这样折腾，反复几次，柏严便彻底困意全无，几乎是睁着眼到了天亮。
程越睡得很好，早上闹钟把他叫醒，他伸了个懒腰，往身边一看，发现柏严已经起床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程越揉了揉眼睛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等柏严出来的时候，程越一眼就看到了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都是疲惫。
程越很惊奇地说：“没睡好吗？怎么会呢，昨晚我觉得挺暖和的，很好睡啊。”
柏严：……
程越又说：“是不是太冷了？”
柏严：……
程越恍然大悟：“肯定是你踢被子冻着了，放心，下次我会注意的，发现你踢被子就帮你掖好。”
柏严看了程越几眼，表情很复杂。
程越认真说：“真的，我说了我会照顾你的！”
柏严沉默很久，最终缓缓地扬起一点唇角，有些好笑，而后低了低头，再抬头时神色已是格外温柔，轻声说：“嗯。”
程越拍柏严的肩膀，觉得自己很骄傲。
身为父亲的担子，更重了啊。
*
早餐以后，众人驱车前往村落，程越提前和工作人员商量好了，不要让柏严入镜。
半道上，俞书给程越讲了今天的工作内容。
今天上午要去一户姓柳的奶奶家，帮助柳奶奶搬家到当地政府修好的新房里，然后光明的工作人员会给柳奶奶的新房安装上热水器。
总得来说，是个很简单但是有意义的工作。
十点之前，众人就到了柳奶奶老屋门口，工作人员掐着点开了直播，一句话都还没有说，等候已久的粉丝们都涌入了直播间，人数瞬间达到十万，弹幕刷得飞快，全是给程越表白的，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那些执着的真爱黑也在第一时间进入了直播，虽然经过上次的事情知道分寸不敢说脏话，但有阴阳怪气地说什么“来看你什么时候糊”也很膈应人。
不过幸好粉丝们团结，只是让这些话在屏幕里一闪而过。
程越没有在意弹幕的内容，先给大家打了招呼，然后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的任务，接着就朝着柳奶奶的老房走去。
但还没走到门口，房里突然快步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埋着头满身低气压，刚好就和程越一头撞上。
这青年姓李，昨天晚上程越就见过了，是市里派来的驻村干部，专门负责当地的扶贫工作，都叫他李书记。
李书记撞上程越，再看摄像机对着，一下愣了，说：“都已经开始直播了？”
程越点点头，问：“怎么了吗？”
李书记马上面露尴尬，拉着程越小声说：“先、先别忙播。”
一听这就是出了什么问题，粉丝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播间的里黑子倒是立刻就开始跳脚。
【哟，作秀刚开始呢，怎么就播不下去了？】
【看来某人真的是自带衰气，还没开始做事就出问题。】
【什么时候糊，什么时候糊，什么时候糊？】
【来看某人装逼翻车哈哈哈哈哈。】
【作秀真恶心，吐了。】
程越向来遇事不慌，也没有掐断直播，而是让李书记把情况告诉他。
李书记面色为难，道：“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都说得好好的要直播，但我早上过来，柳奶奶又突然反悔，说不搬家了，我怎么劝都没用。我本来想通知你们的，谁知道你们都播上了，现在……怎么办？”
程越看了看老屋，说：“能再和她沟通一下吗？”
李书记的表情顿时更加为难：“要是……要是能沟通就好了，她说的话太难听懂了，我就是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到的时候，李书记已经把柳奶奶的情况给程越说了。
柳奶奶今年七十八岁，是华北文州人，早年闹饥荒逃难过来的，嫁在了当地。这么多年说话还带着乡音，也没有完全学会本地的方言，于是口音里夹着着本地语和文州话，特别难懂，连她邻居都时常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世上只有柳爷爷一个人最了解她。去年年底，他们还很高兴地讨论要搬进新房子，可事情很突然，仅仅三个月以后，柳爷爷就毫无征兆地走了。
柳爷爷走后，柳奶奶就很少出门了，因为和人沟通很费劲，她大部分时间都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
其实柳奶奶和柳爷爷在村子里算是条件非常好的，他们的老房也比其他村民精致很多。只有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子女，柳爷爷走了以后，柳奶奶一个人住在这么偏的半山，万一有个头疼脑热，都没有乡亲帮忙。所以李书记希望她能搬进新房，和邻居们住得紧凑一些，方便照顾。关于搬家和直播的事，最开始李书记和她说好了，昨天晚上都还来确认过，但今天早上她突然就反悔了，李书记半天都和她沟通不了，现在正打算去找几个乡亲来帮忙翻译下柳奶奶的意思。
程越听完，眉头皱得更深。
直播也一直没有断，热度还在增长，新进来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程越侧对着镜头和旁边的人在说话，问了一句怎么了，黑子就连忙欢天喜地地说程越把事情给搞砸了。
这无缘无故恨，真的是比爱还要来的强烈。
粉丝们都特别生气，但程越还是很淡然，对李书记说了句我去看看，然后再看着直播镜头把现在的情况说了。
弹幕里的黑子高兴得不行，程越都懒得理，和其他工作人员沟通了，让大部分人都留在屋外，只带了一名摄像和柏严进屋。
李书记搓着手说：“那你先进去，她能听懂普通话，只是不会说，要是实在沟通困难可以写字，就麻烦程先生先和她聊着，我去找隔壁邻居来帮忙。”
程越点头，然后带着摄像和柏严敲了敲半掩的房门。
院里的人说了两个字，外面的当地工作人员就给程越说：“柳奶奶说请进。”
程越点头，推开了房门。
柏严暂时充当了程越的助理，帮程越拿着手机直播，但镜头一直对着程越，没有让柳奶奶出镜。
刚进了院门，看到的就是井井有条的院落，小花圃里种着些开得很好的月季，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柳奶奶就站在院中的一颗枇杷树下，衣着颜色很淡，干净整洁，精神和气色看上去都很好，头发花白，目光清澈，气质十分优雅雍容，从脸的轮廓就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胚子。她在逃难到这里之前，一定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
程越远远地站着，说：“柳奶奶，您好，我叫程越，我是负责帮你搬家的工作人员，请问我能进来吗？”
柳奶奶转头看向了程越，表情依然是很温和，然后她点点头，张口说了一句特别拗口的话，比外语还难懂。
她没有露脸，但声音被录进了直播间。
弹幕里都没懂，很快刷过一串问号。
【这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恶魔之语？就算是一个村的翻个山头都听不懂的文州话？】
【你们哄我？？？我觉得这不是国语啊……】
【文州人在此，的确是文州话，文州话保留了很多古语古音，一个字的发音有好多种，和普通话差别很大，所以很难听懂。而且柳奶奶这文州话夹了一些华南话，是有点不好理解，我都要慢慢听才能听懂。】
也有一些不太好的评论。
【程越是傻？人家根本听不懂你的话，别去打扰人家老年人好不好？】
【真的够了，拿老人家作秀，真的太烦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之前不是还在节目里展示过看的书来着吗，什么方言研究？】
【对哦！哈哈哈哈哈，某人之前卖过学霸人设。】
【你说巧不巧，就是方言研究，所以你倒是说几句方言来听听？】
【这么快就露馅儿了啊。】
【丢人。】
……
这些不友好的弹幕刚刚刷出来的瞬间，程越已经开口。
程越：#￥*&%@#￥……
柳奶奶愣了愣，很快又回了一段话，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对话了起来。
程越：#@W！%&……
柳奶奶：@#￥#%！~@#……
程越：@￥*&%**（……（）……
直播间的众人：？？？

第34章
虽然程越说的什么不好懂，但听上去，他和柳奶奶说话的语调、停顿、发音都有着高度的相似，而且互相之间看出来的确是在沟通，并不是鸡同鸭讲。
弹幕顿时刷过一片感叹号。
【越越刚说什么了？】
【就听懂两个字——程越。】
【是不是把刚才普通话又翻译了一遍？】
【我去，越越真的不是在吹牛！他真的会说！】
【怎么了你们听懂了吗就说他会？说不准他在胡说呢？】
【胡说 1。】
【楼上真是要不要脸了？越越和柳奶奶明明就是一问一答的，什么胡说！】
……
程越和柳奶奶说了一阵，然后又面对手机，说：“我问下柳奶奶，能不能让她出镜，你们稍等一下。”
程越离开了直播镜头，他温润的声音却持续传来，说了一段实在听不懂的语言以后，他再次回到镜头前，微笑道：“柳奶奶说，她愿意出镜，但是只能拍背影。”
柏严点了点头，从柳奶奶的背后找了个角度，镜头里就只能看到柳奶奶挺得笔直的脊背和虽然花白但是浓密的长发，梳成了一个简单优雅的发髻。
弹幕再次狂刷感叹号。
【！！！！越越真的听懂了！！！】
【程越是华南人？文州人？不对啊，我记得他的资料上写的是吴城人？】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越越从不吹牛！他说看了就是看了，他说会就是会！】
【刚才那几个嘴臭说我宝贝卖学霸人设的呢？脸痛不痛？】
【我知道越越要说什么：学方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演员的基本素养。】
【对对对，越越就是这种口气哈哈哈哈。】
【黑子呢？我迫不及待想看黑子的表情23333。】
【今天也是抠脚看越越牛逼的一天。】
【怎么办，我越就是那么厉害，气死黑子。】
【等等，柳奶奶怎么头发那么多？？？是不是在人身攻击我？？？】
【柳奶奶的背影，看上去很优雅啊。】
【这院子也很漂亮，是用心打理过的，难怪舍不得搬。】
……
说话间程越已经走到了柳奶奶对面，很随意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依靠着面前的小木桌，目光稍微矮了柳奶奶一点儿。
柳奶奶对程越笑，然后用方言对程越说：“你是文州人还是本地人？听我说话不费劲吗？”
程越说：“也还好，就是文州方言和本地方言夹杂，我刚好都会一点。”
柳奶奶浅浅地笑，说：“你是专门研究方言的吗？”
程越不太好意思地挠头，说：“不是，我是个演员，学方言是为了练台词，也是刚好，文州话和华南话都难，我就特意挑战了一下，说得不太好。”
俩人倒是说得热火朝天，直播间的热度也越来越高，但进来的人都是满头问号。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_(:з」∠)_】
【说什么都没关系，光看越越的脸我就能多吃三碗饭。】
【刚才那个文州姐妹呢？来给大家翻译翻译啊。】
【文州姐妹来了！越越在和奶奶说，我是个演员，学方言是为了练台词，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哈哈，我越的高光时刻，果然就是要云淡风轻地说出牛逼的事儿来！】
【小魅娃：恶魔之语罢了，难不倒作为演员的我doge。】
【还不难？战争中敌军都破译不了的恶魔之语！】
【众所周知，演员就是要会好几种方言、相声贯口、十八般兵器、人体解剖。】
【过分谦虚就是炫耀哦。】
【小魅娃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
程越不知道弹幕里又在夸他，还继续和柳奶奶聊。
柳奶奶目光慈祥，道：“老家的亲人都走散了，很多年没有听到家乡话了。”
“可惜我还是学得不像。”程越有些遗憾地说，“还是很难还原你记忆力的感觉吧？”
柳奶奶却轻轻笑了起来，手也放在了木桌上，轻轻摩挲着桌面，低头缓缓地说：“是和家乡话有点不一样，但是……像柳哥，他学我说话的时候，就这样，有点很奇怪的口音。”
程越眉头一展，笑得特别甜，支着下巴说：“柳哥啊……”
柳奶奶双眼闪亮得像是刚陷入恋爱的少女，带着笑意说：“你的口音其实比柳哥还要好一点。”顿了顿，柳奶奶又说，“但是柳哥比你高。”
程越瘪了瘪嘴，道：“我才19岁，我还能长高一点。”
柳奶奶皱了皱眉，说：“柳哥头发比你黑。”
程越扒拉开自己的头发，说：“我这是染色的，本来也很黑的。”
柳奶奶再次皱眉，说：“柳哥的胳膊很有力气！”
程越双臂握拳做了个用力的姿势，说：“我也是天天锻炼的，很有肌肉的。”
柳奶奶：……
弹幕里顿时刷过一片问号。
【文州姐妹呢？实时翻译！】
【越越说什么了？柳奶奶怎么半天没有说话？】
【我来了！翻译：越越和柳奶奶battle起来了，柳奶奶炫耀柳爷爷长得高、头发黑、很有力气，越越就自我展示了一下，好像被柳奶奶嫌弃了。】
【哈哈哈哈哈，这俩人也太可爱了吧！】
……
程越撒娇，笑盈盈地说：“柳奶奶不要生气啊，柳哥肯定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柳奶奶哼了一声，然后又笑起来，恢复了优雅，淡然地说，“柳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有漂亮媳妇儿了。”
单身狗程越：……
k.o.
弹幕里的文州姐妹顿时笑开了花，赶紧给大家翻译。
【哈哈哈哈哈哈！越越battle输了！惨遭嘲笑单身狗！柳奶奶说柳哥这个年纪都有漂亮媳妇儿了！】
【小魅娃的表情好好笑，委屈巴巴23333。】
【哥哥不要输！继续battle，炫耀我吧！我当你媳妇儿！】
【宝宝你才十九岁！妈妈不准你谈恋爱！】
……
程越被秀了一脸恩爱，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然后看了看帮他举着手机直播的柏严，弱弱地说：“我现在还在努力赚钱养家的阶段，不考虑个人感情问题。”
柳奶奶扬眉吐气，又哼了一声，然后指着门口，嗔道：“说完了？那你出去，我不搬。”
程越赶紧摇尾巴，继续撒娇：“哎呀别呀，柳奶奶您人美心善，帮帮我啊，我在工作呢，您不搬家也没什么，但是可以陪我聊一会儿吧？要是我被赶出去了，那些讨厌我的人又要得意了。”
“哦，活该。”柳奶奶话是这么说，但却没有再赶程越走。
程越笑得眼睛弯弯的，又说：“谢谢柳奶奶，咱们再聊会儿吧。”
柳奶奶斜眼看他，说：“我说了我不搬了，聊什么都不搬。”
“不搬就不搬。咱们聊聊……等等我去看看我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程越起身看了眼直播间的热度，都被吓了一跳。
这才播了半个小时，热度已经超过了三千万，显示在线人数有800万人，这就是当红流量的人气指数。
要不是那飞快闪过不仔细看都看不清的弹幕，程越还以为自己眼花。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影响大家观看直播的热情，靠几位文州姐妹在线实时翻译，大家看直播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人气实在是太高，那些黑子几乎都没有插话的余地，刚发出一条对程越的嘲讽，都还没来得及显示出来，又飞快地被新的表白给压了下去。
程越随便看看屏幕，和粉丝说了两句话，又回到了柳奶奶身边，笑说：“奶奶，网友们都在夸你，说你可爱，优雅，还说你这院子修得好。”
柳奶奶有些小小的骄傲，说：“都是柳哥做的，他手很巧，这些木桌什么的，都是他亲手打的，花也是他种的。”
程越满眼羡慕地说：“哇，真好啊。”
柳奶奶笑了笑，又说：“他也是很有能耐的，我们的日子一直都过得很好，虽然没有孩子，还是很幸福。他说啦，我当姑娘的时候过得好日子，和他在一起以后，也不会比以前差，他都做到了。”
程越点头微笑。
是啊，从柳奶奶现在还保留的少女的娇嗔来看，她的确是受了一辈子的宠。
程越支着下巴，满眼看八卦的开心，说：“因为您值得，他才会对您好一辈子啊。”
柳奶奶被逗得开心了，掩嘴笑笑，又说：“你这小孩儿，说话怎么会那么甜？但是别指望你说了好话，我就会配合你搬家。”
“别老提搬家的事儿，我就想和您聊聊。”程越摇摇头，然后又再贼兮兮地说，“其实我的主要任务是直播，直播的热度高，看的人越多，厂商捐出的热水器也就越多。让您搬家是李书记的任务，等我走了，让他慢慢头疼去吧。”
接着俩人就笑成一团，又聊了些其他的，程越抬头看柏严的时候，柏严就很默契地给程越报了一下现在的热度——目前热度超过五千万，同时在线人数马上就要破千万了。
这个热度已经很高了，真的顶流才能达到的。
一会儿，柏严看着屏幕，又说：“粉丝说不是来看你的，是来看柳奶奶的。”
程越愣了一下，然后佯装怒意，对柳奶奶说：“他们都说是来看您的呢，很喜欢您呢。”
柳奶奶有点惊讶，说：“他们能听懂我说话吗？”
程越道：“不能啊，不过直播间里有一些文州的朋友，在帮忙做实时翻译。”
说到这里，程越突然一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说：“对了，柳奶奶，你想不想和家乡人聊聊啊？”

第35章
柳奶奶有点没反应过来，说：“什么意思啊？”
程越道：“直播间可以连线的，你们不仅可以聊，还可以互相看到对方，观众也能看到你们在聊什么。”
程越给柳奶奶解释了一番直播的原理，柳奶奶懂了，犹豫了一下又说：“那需要我露脸吗？”
程越答：“看您的意愿。”
文州的姐妹们实时翻译了这段话以后，弹幕里就全是吹柳奶奶的彩虹屁了，程越选了一两条念给她听。
“什么想看看被宠爱一辈子的仙女是什么样子”“想和仙女学学怎么优雅”。
柳奶奶被夸得很高兴，笑了半天之后，终于松口，同意露脸。
程越调整好角度，挡在镜头面前，用夸张地语气说：“现在，欢迎我们的仙女登场！”
程越从镜头前撤开，柳奶奶浅笑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弹幕里非常默契地开始刷“仙女”。
柳奶奶看屏幕上那些夸她的话，笑得合不拢嘴，然后问程越：“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儿，怎么都这么会哄人开心？”
程越便说：“怎么能说是哄呢？这些夸你的都是小仙女，你们这是仙女和仙女惺惺相惜呢。”
程越这一夸，两边都夸到位了，直播间里的小姑娘和柳奶奶都特别高兴，弹幕刷得飞快，让热度涨得蹭蹭蹭的。
柳奶奶挥手让程越过去，程越便乖巧地过去，柳奶奶轻掐了他的胳膊一把，然后让他把连线的姑娘给弄出来。
程越赶紧照做，一分钟以后连线成功，屏幕分成两半，一半显示程越和柳奶奶，另一半则是刚才一直在实时翻译的文州姑娘。
那姑娘上线后特别羞涩，冲着柳奶奶挥了挥手，小声地用家乡话说了一句：“柳奶奶，您好。”
刚听到这句话，柳奶奶一瞬间眼眶变得通红。
儿时的乡音穿过几十年的光景，再次回到她的耳边，她的心情，不知道能用什么来形容了。
程越在背后看着，挥手让小姑娘继续说，小姑娘大概不善言辞，有些愣，又叫了几声“柳奶奶”，然后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抠了抠脑袋，说：“那我给柳奶奶唱首歌吧，是我小时候我奶奶唱给我听的，说是他们当年的童谣。”
柳奶奶回神，眼含泪光地说：“好啊。”
小姑娘抱过来自己的吉他，轻扫琴弦，唱起了一首轻快又调皮的童谣，少女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瞬间就将柳奶奶当年的回忆都给勾起来了。
她轻笑起来，但那瞬间，眼里的泪就缓缓落了下来。她离开家乡几十年了，没想到，家乡的童谣，还是那个味道。她张开口，慢慢随着小姑娘唱了起来。
两把声音交织在一起，温柔又甜蜜，是对过往的回忆，也是对未来的希望。
带着充沛情感的演唱最为动人心，弹幕有两秒的断层，有一瞬，大家都在专心听着这首童谣，忘记了回复。
再然后，更加汹涌的弹幕涌来，直播间的热度更是疯狂地上涨。
程越站在柳奶奶的身后看着，随着她们的吟唱轻轻摇晃着身体，等到这一曲落下，柳奶奶已经是满脸泪痕，程越拿着纸巾走上前，递给柳奶奶，什么都没有说。
柳奶奶接过纸巾，擦干净了眼泪，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说：“谢谢你啊，小姑娘。”
小姑娘还是很不好意思，红着脸，鼓了很久的勇气，才说：“柳奶奶加油，我喜欢越越，也喜欢您。”
柳奶奶冲她挥手，说：“好啦，好啦，回去吧，别惹老年人哭啦。”
然后和小姑娘道了别。
程越上前结束了连线，柳奶奶擦干眼泪，就看着程越笑，眼神还是和少女一样灵动。
“你啊……”柳奶奶抬手，点了点程越的额头，说，“柳哥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最会骗小姑娘啦，所有人喜欢他。”
程越乖乖地笑，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柳奶奶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缓缓坐回了椅子上，声音低低地说：“到最后也还是骗我，我早就和他说过了，让他走在我后面，因为留下来的人太苦了，他宠了我一辈子，都把我惯坏了，我怎么受得了这个苦？他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啊，还是那么着急，先我一步走了。”
程越心里也涌上难过，他从前是没有亲人的，从未体会过这种亲人离去的悲伤。但有了柏严以后，他设身处地想，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柏严会有多难过。
程越抬头看柏严，发现柏严也紧皱眉头看着他，二人目光短暂交流，应该是想到一处去了。
程越红了眼眶，轻轻地握了握柳奶奶的手。
柳奶奶又说：“昨晚上我梦到他了，他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看着我笑，什么都不说，我就想啊，他是不是来告诉我，不要搬家了，否则怕他回来找不到我。”
程越说：“那咱们就不搬了，在这里等着柳爷爷。”
“不，我要搬了。”柳奶奶突然笑得非常愉快，说，“现在开始准备，我们搬家吧。”
这突然的转弯让程越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瞪着眼睛，说：“啊？”
“我刚才想到了，很久以前，柳哥说，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怎么够呢？下辈子，下下辈子，他还是会找到我的。”柳奶奶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一直低低缓缓地说着，“所以，就是搬个家啊，他那么狡猾的人，怎么会找不到我呢？
“他走之前的几天，还把我们门口石阶上的青苔清理了，说是怕我出门滑到。结果他走了以后，我就很久都没有出门，现在才觉得我真的是想岔了，在辜负他的情谊。
“因为，要是我先走，他肯定也会好好过好剩下的日子，然后再来找我的。所以啊，我觉得……他昨晚是要告诉我，让我好好过，不着急，我们早晚会见到，他早晚会来找我的。”
程越都听傻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又酸又苦，又虐又甜。
不知道多大的幸运，才能遇见这样一个人，相守一生尤觉得不够，还要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程越眼眶有些泛红，眨巴着眼睛看着柳奶奶，等她继续给自己发裹着玻璃渣的糖。
柳奶奶却不肯再说了，指了指屏幕，再次转移换题：“从刚才开始，一直有几个人很烦地在屏幕里打字，说你把事情搞砸了。”
刚才的确是有几个黑子，大家都很感动的时候，他们还在坚持不懈地给程越唱衰。
程越根本没放在心上，淡然道：“别搭理他们，都是些没事干的闲人，盯着我找茬。”
柳奶奶哼了一声，说：“很讨厌，我搬不搬家关他们什么事？让他们都闭嘴！”
程越笑了，一把挽住柳奶奶的胳膊，又撒娇道：“您说搬家的时候，就已经让他们闭嘴了，而且还扇了他们耳光，给我出了气。别搭理那些人，来吧，我帮您收拾东西搬家，您再给我们讲一讲，您和柳哥的故事……”
……
直播时间本来是到十二点的，但到了十二点，观众的热情还是很高，闹着不让直播结束。
刚好给柳奶奶搬家和安装热水器也没弄完，就稍微延长了一会儿直播时间，等事情都弄得差不多了，程越也得赶飞机了，才终于和柳奶奶告了别。
最后总结的时候，程越面对着镜头，道：“现在我们来检查一下有多少热度，看我们这次从金主爸爸手里弄到了多少台热水器……我看看，直播最高在线人数2139万，累积热度值……一亿三千万！”
这个数程越都没有想到，这个热度，等于一千三百台热水器，超过了他们的目标一半多。
程越特别高兴，连忙问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我们这个数据算是好的吗？能不能排在你们平台前十？”
工作人员一时没说话，只是瞪着眼睛看程越。
程越被几人看得紧张了起来，说：“怎么？现在的顶流间竞争都这么厉害了？这个数据排拍不到前十？”
工作人员回神，负责人这才轻轻喘息着，紧张地说：“不、不是的，我是被这个数据吓到了。目前为止，我们所有直播平台里热度过亿的都、都只有五个，这次的这个数据，破了我们直播平台的记录！是此前最高纪录的1.23倍！”
工作人员说破纪录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都沸腾了，毕竟破纪录也有他们一份功劳。
这才是真正的顶流数据，一骑绝尘，别人连他的背影都望不到。
弹幕里还在不停地刷“继续播，我还能刷热度！”“刷到光明破产！”“我还想看柳奶奶！”
程越乐得不行，但因为时间关系，不得结束。
在要关闭直播之前，柳奶奶走到了屏幕前，向大家告别。
柳奶奶有些苦恼地看着程越，说：“说什么呢？”
程越微笑道：“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柳奶奶低头，继而又抬头，带着笑意道：“人生苦短，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这把年纪了。大家啊，珍惜眼前人，过好每一天的日子，才不算辜负这短暂而匆忙的人生呐。”
这话让程越十分感慨。
人的一生对于浩渺宇宙而言，真的是太短暂了，还有着许多的无奈、不舍和遗憾。但这也并不用太悲伤，因为在这短暂的一生里，也有数不清的温暖、温情和温柔。
人生苦短，还好，情长。

第36章
直播活动结束后的几天里，光明热水器就开始了免费热水器的安装，每天都会在微博打卡进度，也就短短十天，承诺的一千三百台热水器，已经安装了三百多台了。
因为程越的关系，光明的知名度大涨，太阳能热水器的销量也在短时间内暴增。但毕竟太阳能热水器的市场有限，就算是粉丝们想支持程越不在乎花几千块买个热水器，但在城里这玩意儿派不上用场，也没地方安置。
于是为了支持程越，也是支持本次公益活动，粉丝们纷纷开始购买自己能用的上的卫浴配套产品。光明的花洒、浴霸、暖风机……纷纷销量暴涨。其中，浴霸的销量最高，一周时间内，线上线下都被买断了货。
原本一个没什么人知晓的二线土味电器品牌，短时间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销量。
当然，这还不算完，没过多久，程越为光明太阳能热水器拍摄的广告片完成了后期制作，开始准备投放。
在视频广告投放之前，光明太阳能的官博，发了一条预告。
沉寂已久的小白鹿，此刻就抱着手机，双眼泛红地死死盯着光明太阳能的官博，比粉丝还要积极地期待着这个广告片的发布。
之前程越的一切都是按照卦象走的，程越的确在爆红，也在上升的路上，但他算出来，从程越接了热水器的代言开始，就应该是走下坡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后续程越居然继续往上走，接代言是为了做公益，人气和口碑双重上升不说，直播还搞出了破纪录的热度。
小白鹿又给程越算了两卦，但是怎么算，算出程越的最后的结果都是不得好死。
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程越都还在持续往上走？好像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小白鹿又算了两次，心里就有点慌，低低地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真的从数学书里参破了天机？给自己改了命？”
小徒弟在一边问：“师父，您说什么啊？”
小白鹿立刻回神，咬牙切齿地说：“没什么，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这次的广告，肯定就是他的转折点了！”
小白鹿继续抱着手机刷，搓着手等看程越拍出一个土味广告。
比如，穿着花花绿绿的程越在阳光下奔跑，奔向太阳能热水器的画面，或者是程越音调亢奋，激动地喊着“好消息好消息，光明太阳能一年一度大回馈”之类的。
哪怕是为了做公益，这样的广告也很掉逼格的。
程越一定会从这个时候开糊！
等了很久，终于到了光明热水器承诺的广告发布时间，小白鹿再刷新了一次，总算是刷出来光明的新微博了，看到了最新发布的视频。
小白鹿的心情真的是无比地紧张，他深呼吸，颤抖着手点开了这个视频。
下一刻，程越那桃花眼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屏幕里，即使是闭着眼，也能看到那眼位上挑的媚意。
饶是小白鹿对程越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承认程越就是长了一副谁都羡慕的好皮囊。
小白鹿咬牙看着，又一秒，那双眼迷人的眼陡然睁开，幽深的瞳孔外出现了一圈金色的光辉。
即使只是露了一双眼，程越也是表现力十足，凭借这样一双眼，就能讲出无数的故事，所有人看到着双眼的人都会呼吸一窒，正要深入探究时，镜头突然一切，画面里出现了夺目的阳光，上一刻程越的眼睛的画面还没有从记忆里消除，又见这阳光，便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程越的双眼灿若朝阳的感觉。
画面到这里，背景音乐才加入，大提琴柔和沉稳优雅的曲调融入到了这一片灿烂的画面之中，阳光再随着音乐的渐渐暗淡，画面出现了一张复杂而精密的图纸，图纸上那一丝不苟的线条和严肃刻板的数字在画面上一闪而过，而后，镜头往后一拉，程越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穿着纯白的衬衣，头发梳得很刻板，耳朵上卡着一只铅笔，明明是非常谨慎又无趣的打扮，却因为过分美貌，让他透着一股禁-欲和克制的性-感。
这清冷的美人却没有看镜头，那双闪着太阳金光的双眼，正在专注地看着那图纸上的一颗螺丝。
当人的目光被图纸上的螺丝吸引时，画面变得一片漆黑，在这一片漆黑的背景之中，那颗图纸上的螺丝一瞬变成了实物，它镶嵌在某个金属物件上，渺小又重要。
画面再切回程越，他微微皱眉，手指划过图纸上的管道，画面又一闪而过几根管道，那管道仿佛是工匠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每一寸都显得如此精致。
画面又一次回到程越，他嘴角带着一点点的微笑，比着尺子，画出了图纸的最后一笔，紧接着，画面一转，广告的主角终于出现了——光明太阳能热水器。
高端、质感、有逼格。
大提琴的演奏戛然而止，画面最后一次回到程越，又是那双有一圈金色光圈的瞳孔，而后，画面猛然亮起刺目的阳光，视频就在这样的炫目之中猛然结束。
……
小白鹿愣愣地看着这广告，微微张着嘴，彻底呆了。
哪怕是他没有太高端的审美，也能看出来这广告花了大价钱也花了大心思。
如果只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美，实在是要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既美又高端，和他想象之中那接地气的土味广告，完全不沾边！
而且这广告将品牌的核心也表现了出来——程越扮演的是一个严谨的机械设计师，认真地制造了出了这样一台能给人带来温暖的电器，而视频开篇和结束时程越眼里的阳光，更是暗含了“光明”这个品牌名。
小白鹿慌慌张张地点开评论区，紧张地看了几眼，果然看到一片普天盖的夸。
【我去，这是造热水器？这是造火箭吧？太高端了！】
【好看的人，哪怕是拿根热水器的管子，都像是拿着白玉做的笛……】
【我去，你们注意广告导演了吗！是去年刚得过国际广告大奖的余老师！！！难怪拍得那么好！！！】
【光明这次真的用心要做好营销了啊，真不错，为他们高兴。】
【光明这是什么天大的运气啊！找到越越这样的代言人！光明争气啊！趁着这次的冲啊，把品牌做大！】
小白鹿看得完全懵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倒是站在他身后的小徒弟，情不自禁地开口，说了一句：“真、真好看……”
小白鹿猛然惊醒，回头怒瞪了小徒弟一眼，吼道：“你说什么！”
小徒弟慌忙道：“没、没有！”
小白鹿汗如雨下，脑子里又浮现出了程越的数学书，但他很快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抹了头上的汗，对小徒弟道：“摆上香案！我要再算一卦！”
*
与此同时，程越刚好也看完了广告视频。
虽然之前拍广告的时候就知道这次的广告不会差，但最后出来的效果这么好，程越还是有点没想到。
并且，在广告出来后的十分钟，光明的工作人员就给程越报了喜。
热水器的销量小幅度上涨，浴霸销量则呈几何倍数增长。
程越觉得有点好笑，玩笑道：“既然如此，你们是不是应该把浴霸的代言也签给我？”
光明那边的负责任喜不自胜，慌忙道：“真的可以吗？我这边马上就带人过来找您签合同！价格还可以商量！”
光明当然是巴不得，找了程越这个代言人以后，品牌的知名度和在大众之中的好感度都蹭蹭蹭地涨。捐出那一千多台的热水器，成本不到两百万，达到的广告效果却是上亿的。
程越大笑，拒绝道：“暂时不了，这次已经给你们打到骨折了，你们也别指着我这一只羊薅毛啊。”
光明的工作人员大失所望，不停叹气。
程越又笑：“只要你们的公益活动一直继续，我就会一直帮你们推广热水器的，清洁能源对未来的意义也很重大，请你们也继续加油啊。”
光明那边的人简直要感动哭了，赶紧和程越发表了一通豪言壮语，才终于挂了电话。
程越再看了一次那广告，自己都很欣赏。
然后他又想到了小白鹿，顺手点进小白鹿的微博去看了一眼。
小白鹿已经很久不敢发声嘲他了，程越的粉丝也不怎么爱搭理他，但架不住一些哎看热闹的网友，涌入小白鹿的微博冷嘲热讽。
程越顺手点了几个比较眼熟的黑他最积极的账号，发现这些人也被嘲了。
到处都在刷着程越的广告多高端，让等着看程越热闹的黑子好生尴尬。
程越看了几眼，也就没了兴趣，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蹬蹬蹬跑到二楼去，把已经回房的柏严给叫出来炫耀。
程越还特意关了客厅的灯，用投影仪放了一次。
在更大的屏幕里看到的画面更为震撼，柏严认真看着屏幕的时候，程越就认真地看着柏严。
放完以后，客厅陷入了短暂的黑暗，程越听到柏严一声轻轻的呼吸。
而后，程越打开灯，看着柏严，有点期待地问：“怎么样？”

第37章
柏严半天都没有说话，程越等得心慌，抬手就要去揉柏严的头发，柏严很敏锐，一侧身就躲开了程越的爪子。
一看柏严这个反应，程越就知道等不到自己想要的夸奖了。
果然，柏严很冷静地盯着程越，说：“视频里，你拿铅笔画线的角度不是标准的60度，工程制图是很严谨的，一点儿角度都不能差。”
程越：……
程越无语了半天，结果看柏严脸上居然出现了愉快的表情，程越就气死了，怒道：“你可真能杠，不当我的黑粉头子真是委屈你的才华了。”
柏严嘴角上挑一点，但很快又压下，说：“机械工程师要学工程力学。”
程越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转身想溜，但没能溜走，柏严又快速说：“所以，昨天的力学测试卷都做完了吗？”
程越：……
“好好努力。”柏严丢下了这么语重心长的一句，然后自己先上楼。
程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道：“我就不应该和审美水准低下的人废话。”
已经走到了楼梯上的柏严停下脚步，回头看还坐在沙发上抱怨的程越，目光轻轻临摹过程越的侧脸，然后他嘴角含笑，眼神很温柔，但在程越回头瞪他之前，又快速地转身离开。
于是程越回头看到的只是柏严冷酷无情的背影。
程越继续嘀咕：“这死孩子不能好了，今晚就打包扔垃圾桶里去。”
柏严继续往楼上走，一直藏着的一点儿笑意，终于慢慢地泄露了出来，在程越看不到的地方，那张万年的冷脸，像是被春风吹散了一整个寒冬的冰，透出温暖来。
*
程越气了一会儿也就放下了，因为没一会儿，俞书就来了电话开始大呼小叫地报喜。
这广告的成功程度大大超过了他们的预想，仿佛是获得了意外大奖。
广告视频的转发量超过了二十万，预计24小时内能破百万。而且除了程越粉丝转发，还有很多真实的微博用户转发，这是实打实的出圈。
不混粉丝圈的一般都不知道“出圈”有多大的意义，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其实出圈对于年轻偶像来说挺难的，因为这意味着他的热度不仅仅限于粉丝，不再是粉丝圈的自嗨，而是更高的国民度和影响力，更强的票房号召力和商业价值。
黑子还说接不到好牌子的代言呢，这广告发布半小时以后，过来敲代言的微信俞书都忙得回不过来了。
但程越对代言非常谨慎，对俞书道：“代言要仔细筛选，在代言上翻车的人也不少，你先筛几次再给我看吧。记住一个原则就可以：代言只是兼职，不是本职工作，找不到合适就宁愿不要。”
俞书“嗯”了一声，开始夸奖程越：“老板棒棒的，我能发微博夸夸你吗？”
程越道：“夸吧，不过夸我的太多了，我都免疫了，你要夸出花来才会得到老板的赏识。”
俞书乖乖地应好，然后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程越点开俞书的微博，发现了俞书发的最新微博。
【老板的小跑腿：谢谢各位品牌爸爸的支持，但是大家不要对我微信轰炸啊，我会一个个回复的，需要双方情投意合才能合作不是吗，轰炸我一个小跑腿也没用的，老板不接我也不敢按头让他接TAT。老板太厉害了作为下属真的压力很大TAT。】
配图是他微信上面200 的未读消息的小红点提示。
俞书看上去又软又温柔，但是深谙粉圈撕-逼套路，程越说过了只会回复一次黑子和小白鹿，于是无论后续成绩多好，他都不方便出来打脸。但俞书就没有这种限制了，他很清楚什么时候痛打落水狗最爽，赶紧就站出来发了这样一条微博，就是在给黑子们炫耀——你看吧，你说程越接不到好代言呢。
可现在呢？
全面反转，一堆品牌方拿着爱的号码牌等程越的青睐。
程越能靠一张脸拯救一个品牌的定位，还能提升品牌的正面形象，粉丝也这么给力，就是能买。如此一本万利的代言人，品牌方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还不上赶着来？
程越的粉丝立刻心领神会，在转发那条广告视频的同时，也在这微博下@小白鹿和黑子过来挨打。
那群人全偃旗息鼓，没敢出来跳脚。
不过接连翻车几次的小白鹿，还是流失了不少粉丝，有些程越的黑粉在他微博下留言，表示对他很失望。
小白鹿真的傻了，但新算出来的一卦，还是显示程越根本没有大红的命，而且最后会不得好死啊……
小白鹿看着卦象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恍然大悟，对小徒弟说：“对了，他出道到现在这么久了，就只拍了一部电影，作为演员来说，他的作品是很少了，可能我想错了方向，他要糊，应该是从电影方面开始糊的。”
小徒弟连忙点头，说：“是的，您之前算过几个演员会带衰票房都准了，现在圈里也有不少制片人和导演，都以您的卦象为准呢。过几天不是有个王制片组织的饭局吗？都是圈里大腕呢，连林宗铮都要来呢，到时候您只要提一下，就很多人都不敢用程越了。”
小白鹿点头，但看着不停增长的恶评和不停掉落的粉丝数，只能着急上火，一宿都没睡。
而程越，淡定地捧着自己的好口碑睡了美美的一觉，养精蓄锐等着下次小白鹿又把脸凑上来给他打。
*
风头一时无两的程越，这几天尽忙着推各种邀约，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在家里死宅。有天晚上，俞书刚给程越送来了最近的剧本，程越看了几眼没有喜欢的，就准备打发走俞书然后睡觉。
手机突然响起来，来电人是荣和平。
程越接起电话，恭恭敬敬地喊道：“荣老师。”
荣和平醉意朦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哈哈哈哈，小兄弟啊！”
不知道喝了多少，荣和平的舌头都有点捋不直，他叫了程越几声，就没有再继续和程越说话，而是大声地对着他身边的人，说：“看到没，我就说了，程越是我的好兄弟！”
旁边同样醉醺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你胡说什么呢，人家理你吗？只是一起拍了个节目哈哈哈哈。”
荣和平有点气恼地说：“呸，我们惺惺相惜！”
旁边的人就大笑，说：“咱们演话剧的，不管自认为逼格多高，在大众里就是没有知名度啊。”
另外的人就附和，说：“是啊，程越现在太红了，你们都多久没联系了，他才不理你……”
荣和平气得不行，冲着电话吼：“小越！过来！大哥我喝多了，开不了车，你来送我回家！我就在世纪酒店，888包房！”
那口气特别像是过年硬要拉自己孩子出来表演节目给亲戚们看的长辈。而且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程越简直是哭笑不得。
那边儿的声音太大了，连俞书都听见了。
挂断电话后，俞书有点担心地说：“要不……给荣老师叫个代驾吧？这么晚了，你专门过去开车也太辛苦了吧。”
程越笑了笑，摇头，说：“我现在是个无业游民，有什么好辛苦的？我得去给我大哥排面啊，大不了明天早上晚点起来就行了。”
俞书也知道劝不住，只好认命地陪着去，但俩人刚起身，裹上了大衣准备出门，背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柏严从房里走了出来，严肃地问程越去哪儿。
程越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娱乐圈的酒局，小孩儿不懂，回去睡觉吧。”
柏严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大长腿一迈，几步就下了楼，站在程越的面前，压迫感十足地说：“你去哪里？”
程越屈服于未来霸总的气势，瘪瘪嘴，说了实话：“好吧好吧，荣老师喝醉了，让我去帮他开车。”
俞书在旁边哆嗦了一下，就像是第一次看到柏严的时候被他那种黑-帮老-大的样子吓到的惊恐，连忙也跟着怂了，点头说：“是真的，我作证。”
柏严又看了程越两眼表情一点点缓和，然后才说：“我陪你去。”
程越也懒得和他争，只嘀咕着这儿子养得和个多疑的小媳妇儿似的烦人，但还是带上了。
三人出门，打车去了荣老师报的地址，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的，在包间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人的笑闹声，程越敲了敲门，就听荣和平爽朗地笑声：“我就说吧，我小兄弟就是那么仗义！”
说完，大门拉开，醉醺醺的荣和平出现在程越的眼前，然后荣和平一推，把程越推了出来，介绍给大家，说：“这就是我小兄弟，看！就说帅不帅！”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程越的脸上，程越也望向众人，一看还有点吓到。
之前一直说荣和平人脉广，程越还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今天这一看，可算是知道什么叫人脉广。
话剧圈的大佬来了七八个，影视圈的大佬也是排排坐。
好几个影帝影后在，还有金牌编剧、金牌制片、金牌摄影、金牌出品人。
其中最大的腕儿，就是在程越正对面的林宗铮。
林宗铮，国内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其作品多次刷新国内票房记录，获得国内外A类电影节最多奖项的导演。谦虚点，不说国内导演第一人，但林宗铮认第二，也没人敢认第一了。
此刻，林宗铮就喝得半迷蒙，微笑看着程越。

第38章
哪怕是见惯了大世面的程越，在看到这一屋的大佬时，也有点发懵。
荣和平把程越往包厢里拉，程越看着这么多喝得醉醺醺的人，便转头嘱咐俞书带柏严在大厅里等一等。
柏严有些不情愿，犹豫一下，去了对面包间待着。
荣和平拉着程越走到林宗铮面前，用力拍着程越的后背，说：“导儿，这我兄弟，你看着办。”
林宗铮拍着桌不满地说：“这孩子才多大，你随便认什么兄弟？你自降身份我管不着，但我能和这个孩子同辈儿？”
荣和平借着酒劲儿耍赖说：“我不管，你那个戏，小越很适合演男主角。我不是都给你看了小越舞剑的视频了吗？除了他还有谁能演！”
“我考虑过，程越年纪有点小，男主都25了。”林宗铮把目光转向程越，说，“你多大来着？”
程越立刻往大了报年龄：“虚岁马上就22了。”
林宗铮摆摆手说：“太小了，生活阅历不够。”
荣和平有点着急，特别想把程越推荐给林宗铮，但因为喝得有点多，口齿不清，半天没说清楚。
能见到林宗铮，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了，程越恰好就是一个特别善于抓住机会的人，他没有给林宗铮再说出更多理由的时间，立刻道：“林导，能让我试试戏吗？”
林宗铮看着程越，又微笑起来。他之前看过《毕业典礼》的片段，也知道程越演得不错。但那不过是少年演少年，本色出演，林宗铮并不觉得这能证明程越的演技足以堪大任。
但能抓住机会的人，林宗铮很欣赏，于是点了点头，说：“行，你来。”
但他没有给程越讲讲角色、或者看一眼剧本，更没有给程越任何准备的时间。
程越不慌，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身边漂亮的女服务生，柔声问：“请问有口红吗？能不能借我用用？”
小姑娘被问得满脸通红，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递给程越。程越用纸巾沾了一点儿口红，左右眼尾各一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便盈上了些许妖娆。
程越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那小姑娘，温声道谢，小姑娘看得简直都要窒息了。
还没开始演，林宗铮就相当惊讶。
因为看到这个造型，他就知道程越要演什么。
《蕴》。
《蕴》是很多年前林宗铮主演的电影，讲述的是一名叫做“蕴”的跨性别者悲剧的一生。那片在多年前属于是意识相当超前的，当时根本就没能有上映的机会。
但很可惜，影片的剧本有很多瑕疵，导演也是经验不足的新人，因此这片并没有因为它的意识超前而成为经典，哪怕是圈里人，也不是说谁都看过的。
不过，这片也有闪光点。
当年才22的林宗铮在这片里贡献了非常优秀的演技。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成为如今的“导儿”，只是一个刚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但凭借着过人的天赋，林宗铮将蕴这个角色诠释得非常感人。
程越现在就要在林宗铮的面前演蕴，而且要演的是48岁时因为精神错乱出现幻觉，带着一脸残妆自杀的蕴。
林宗铮“哈哈哈”笑了几声。
选择以这场戏在林宗铮面前表现，不知道该说程越自信还是自负。反正稍有失误，就会让他显得很愚蠢，而且是对林宗铮极大的冒犯。
可越是这样，林宗铮就越是对程越有兴趣，他忍不住想，程越会怎么演呢？
模仿自己吗？如果模仿得很像，那他的表演就毫无灵性可言，只能用匠气来形容。如果完全不模仿，只靠程越自己的理解角色来表演呢？他不过是个不满20岁的小孩儿，在没有大量准备、并且原版已趋近完美的情况下，他很难快速找到另一种合适的表现手法。
于是，程越立刻给林宗铮留下了深刻印象。
其他人也都在看程越，凡是看过《蕴》的，表情都很丰富。
有人嘲讽，有人轻蔑，有人忧虑。
毕竟这一幕戏是大特写，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的面部表情来表达角色疯狂的内心，非常难演。
只有荣和平对程越充满了信心，他笑眯眯地坐下，说：“是《蕴》啊。不错不错，小越加油，别丢咱们哥俩的脸！”
程越点点头，背过身去给了自己半分钟的时间准备，再转身面对众人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完全变了。
他就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一样，浑身充斥着疲惫感，刚才那眼尾妖冶的红此刻看来却有一种疯狂的意味，他的表情很淡，却莫名让人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他已经不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了，他真的就是那个历经了人世沧桑，身心俱疲的中年人。
他轻轻发出叹息，并没有掐着嗓子发音，也没有故意捏起兰花指，却能从他细微的动作和眼角眉梢的柔意看出女儿情态。
他的双眼都盈满了水光，半晌，左眼缓缓落下一滴泪，当那泪到腮边时，他嘴角轻微牵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半是清醒，半是疯魔。
再然后，他猛地抬手，拿着手中的银色的小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猛地扎了下去！
现场所有人都惊恐地“啊”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的脸色变得惨白，然后一头栽倒在地。桌前的人忙不迭地全站了起来，然后程越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脸上的疯狂已然褪去，程越摊开手，给大家看了他手心里的东西。
不是什么匕首，分明是一把银色的小叉子。
包厢里静谧了一秒，而后，荣和平气壮山河的叫好声响起来：“好！好！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刚才那些对程越露出嘲讽表情的人都呆了。
荣和平用力一拍林宗铮的后背，说：“瞧见没？我小兄弟，没有什么不能演的！”
程越很是谦恭，对着林宗铮微微颔首道：“抱歉，在导儿面前献丑了，希望能得您指点几句。”
林宗铮看着程越，久久没有说话。
就这段来说，林宗铮没有什么好指导的，程越这小子很狡猾，既没有全然模仿他的表演，也没有为难自己在一分钟内推翻林宗铮花了几个月来琢磨的表演手法。
程越选择了结合。
左眼流泪，是《蕴》这部戏的经典镜头，而最后嘴角牵动的笑，则是程越自己的理解。
疯狂到了尽头，连他本身都会嘲讽自己的可笑。
程越表现得非常好，这一屋子的专业人士谁都看得出来。
聪明大胆有野心，而且实力配得上他的野心。
屋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程越的脸上，程越还是很坦然，只是看着林宗铮。
林宗铮向来不夸人，也没说两句程越的好，开口就道：“收尾有点急，应该再在地上躺两秒。”
程越琢磨了一下，眼睛特别亮，兴奋地给林宗铮鞠躬。哪怕今天林宗铮骂他一顿，对他来说都是赚。
荣和平就不满意了，接着说：“你挑我兄弟的刺，就是挑我的刺！你这个老东西！”
林宗铮推了他一把，说：“你这个老东西！谁是你认识三十年的兄弟？喝多了就撒泼，来个人，给我把他叉出去！”
荣和平又闹：“你个老东西，上次片酬还没给我！”
林宗铮也气了，说：“明明是你个老东西巴巴来演的。”
然后俩老东西又开始翻旧账，没完没了，旁边的人拿他们没辙，只好赶紧结束饭局，各自把人给架走。
在送荣和平回家的路上，他的酒稍微醒了些，思考很久对程越说：“那个驴子还在找你麻烦啊？”
程越有点不解，道：“什么驴子？”
荣和平说：“就那老白驴。”
程越恍然，这才明白过来荣和平说的是小白鹿。
程越笑：“大哥用词精准。”
荣和平哼了一声，继续说：“那个驴子和我也有过节。今天不知道我在，还巴巴地来找王制片，结果见到我就黑了脸，扭头走了。”
“还是大哥威武。”程越道，“那我和小白鹿还真是有说不尽的孽缘，要是今天他也在，我们又得掐起来。”
荣和平面露轻蔑，道：“圈里不少人信他，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加油啊，千万不要让那个神棍有一次得意的机会。”
程越郑重到：“您放心，绝对不会。”
荣和平当然很放心，笑了一会儿又开始小声的嘀咕：“老林那个老东西究竟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用你呢？”
程越也没在意这事儿了，没能让林宗铮看上去演男主角，大概是自己真的不合适，虽然遗憾，但能让林宗铮记住自己，也是个好事。
把荣和平送回去之后，疲惫不堪的程越才和柏严一起回了家。
到家以后，柏严就指着程越的眼角说：“还没擦掉。”
程越在穿衣镜前一照，果然看见眼角的红还在，又转头看着柏严，眨眼说：“爸爸今天帅不帅？”
柏严脸色冷了下来，眼看又要得到一顿嘲讽，程越立马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把眼睛上残留的红色给抹了，转头就上楼，留下一句：“不和审美水准低下的死孩子交流。”
说完人就没了影，只留给柏严一个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的后脑勺。

第39章
程越一会儿就消了气，疲惫地睡了过去，直到被电话铃声吵醒，程越烦躁地接起来，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对面的声音沉稳而又磁性，缓缓说：“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进组训练。”
程越有点迷蒙，缓了好半天，才惊觉这个声音是林宗铮。
“导儿？”程越猛地从床上撑起来。
林宗铮在电话那头说：“嗯，经纪人一并带来，得签合同。”
程越有点傻了，说：“现在？”
林宗铮有点不满地道：“怎么，你档期排不过来？”
程越连忙道：“排的过来！”
不到半小时，程越就和俞书一起出门，前往林宗铮告知的地点。这次走得匆忙，离家的时候柏严都去上学了，没能得到柏严冷酷的一句“再会”，实在有点不习惯，只能给柏严发了条消息，告知他自己的去向。
柏严很快回了消息，又是一个简单的“阅”。
到了地点，工作人员就来接了程越。
电影还没有开机，林宗铮说的“进组”并不是真的“进组”。
他这次要拍的电影名为《山河》，是一部武侠片，讲的是几名年轻的游侠，在家国遭遇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保护一个小村落的故事。
这不是现下最流行的那种飞檐走壁的武侠片，角色并没有设定成为一拳轰垮半座山的超人。而是那种实打实的拳拳到肉，真刀真枪的硬武侠。
因为角色设定的缘故，对演员的基本功要求就很高了，不仅是要能打得漂亮，还要打得有力、打得真实。
所以，在开机之前，林宗铮已经将备选的演员全都集中在了一起，正在进行各种集训。
反正他腕儿大，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旁人艳羡的投资、导演至尊的话语权、以及各种一线明星的档期。
在助理带着程越去见林宗铮的时候，先是特别亲切热情地叫程越“阿越”，关系拉近了才开始打预防针，说：“阿越，导儿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吧？”
程越当然听过林宗铮有多能折腾人，点点头，微笑说：“知道。”
林宗铮对于主角的选择，一直以来都非常严苛，无论是大牌还是新人，都得老老实实守他的规矩——在开机之前一直给他留着档期，按照他的要求进行集训，但进入集训并非意味着已经成为了被选定的角色。他还会慢慢挑，一直到开机之前，都会不停地淘汰演员，甚至也有开机以后都演了好几天然后被淘汰掉的倒霉蛋。
可林宗铮有那么大的腕儿，被淘汰就是被淘汰，上他家门口吊死自己都没用。
助理这就放了心，继续说：“也不是针对你，毕竟是导儿。这次的戏里的主角庚微不好演，导儿力求还原古人，演员都得学古文古礼。还有，庚微使的是麒麟鞭，你之前没有接触过吧？”
程越学了不少器械，唯独没学过鞭，于是老实点头，道：“的确是没有。”
“不过导儿应该是看重你的。”助理冲着程越眨眨眼，小声说，“之前俩当红的都集训一个月了，本来都说了庚微就在这俩中间选的，结果今天就让你来训练了。”
听到这里，俞书忍不住小声“哎呀”。
这妥妥地又树敌啊。
于是俞书连忙小声问：“另外两位男主候选，是谁啊？”
助理解释：“黎枫和章弘深。”
俞书又是一声“哎呀”。
这俩都不好惹。
章弘深出道三年，电影和电视剧都拍过，国民度很高，群众基础也好。还有，他有个很大的优势：他正儿八经上过三年武校，打戏很扎实，符合林宗铮的要求。不过他这人有点难搞，家里条件很好，脾气有点臭。
黎枫的人气咖位比不上章弘深和程越，但他演技真的不错，出道两年没有什么□□，也没有消耗自己的羽毛，不急着挣快钱，一点点提升自己。说起来他和程越还有些撞型，长相都是美艳那一卦，而且一直都是踏实演戏，走演技咖的路线。
俞书小声对程越说：“这还没见上面呢，就先得罪上人了。”
程越笑着回他：“开机前还要训练两个月呢，你觉得一定是我？”
俞书自信满满：“舍你其谁！”
说话间已经到了林宗铮的工作室门口，助理敲了门，就带程越和俞书进去。
林宗铮正在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话，见程越进来，直接就给程越扔了一份合同，然后没搭理程越，继续和西装男说话。
程越拿起合同，翻看第一页，一眼就看到几个字“扮演《山河》男主庚微”。
助理：？？？
刚给人打完预防针，这就给我拆台了？
*
程越签完合同从工作室走出来，还一直很晕。他这才出道一年，这才是第二部戏，直接就能演国内顶尖导演、顶尖制作团队的大男主，这……还没演就预感他身价要翻倍了。
俞书比他还晕呢，都做好准备和另外两位当红男演员斗争两个月了，结果还没有开始打，林宗铮直接宣布了程越的胜利。
俞书高兴了一会儿，又开始忧虑以后和两位对手的争端。
程越道：“我们尽量不和人你死我活，毕竟我对那两位印象其实挺好的，没怎么看过他们作妖的新闻和八卦啊，可能都是很好相处的。”
于是准备去集训场之前，程越还给全组的人都买了奶茶作为见面礼。
集训地点在城郊，有宿舍有教室有训练场，之前已经选了的二十来个主角配角的演员都在这里进行封闭训练。
程越到的时候，二十多个演员正在进行古文学习，林宗铮带着程越推开教室门，打断了课程。
所有人都转头，齐齐看向门口，然后大家要起身打招呼，林宗铮摆摆手，说：“我就说两句话，不影响课程。”
众人都坐下了，然后林宗铮拍拍程越肩膀，说：“大家来认识一下我们的男主庚微。”
程越都没想到林宗铮这么耿直，直接就把他给推出来了，二十多道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到了程越的身上，程越还没想好自己应该说什么，林宗铮又再次开口，说：“大家的训练不要断，男主选定了，但其他的角色还没定，请大家继续努力训练，不要懈怠。”
这话一说完，程越就感觉那二十多道目光变成了二十多把刀，把自己给戳成了筛子。
这下好了，两位男主候选者突然降为了男配候选者，而其他争夺配角的演员又莫名其妙多了两个强竞争力的对手。
大家是不敢仇视林宗铮的。
那能仇视谁，简直不言而喻。
真棒。程越微笑看着眼前的众人，心想，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腥风血雨吧。

第40章
交代完以后，林宗铮拍了拍程越肩膀，让程越跟着一块儿去上课，然后自己就走了。
程越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
林宗铮也不是故意要给程拉仇恨值的，他这人就是个纯粹的艺术脑，心里眼里都只有戏。再加上腕儿太大了，没几个人在他的眼前作妖，于是年轻演员之间的争端他并不会放在心上。
反正你们只要戏拍好就行，私下互相去对方家门口吊死也不关他的事。
程越尽量真诚谦虚地给这二十多个演员打了招呼，然后让奶茶店的工作人员把他买来的奶茶挨个送。
不知道这冰奶茶能不能消这快要入夏的火。
上课俞书也不方便多留，交代了程越几句，就去帮他整理房间。
程越立刻就开始上课，尽量低调，一直到下课。
几名女演员对程越没有恶意，一下课就主动和程越打招呼，还试图拉近大家的关系，一群人别别扭扭地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程越略带歉意地对大家道：“真的不好意思，我也是昨晚上才见到导儿的，所以来得仓促，很抱歉。”
章弘深起身，冷着脸打断了这虚假的和谐，很耿直地说：“我们都练了一个多月麒麟鞭了，你跟得上吗？”
程越道：“我会尽全力。”
章弘深认真说：“就算签了合同，也有开机后被撤下来的情况。训练还有两个月，一切都不好说。各凭本事吧，我也会尽全力。”
说完，章弘深放下了程越刚才送的奶茶，都没开封。
然后，他对着程越点点头，转身离开。
章弘深是那种不高兴一定会写在脸上的酷boy。他人气高，家庭条件还特别好，有钱又有人脉。
因为家里有钱，没受过什么人间疾苦，是圈里难得一见的单纯又嚣张的小少爷。什么都放在明面儿上说，有一说一，不搞虚假的友谊，也不搞背后的小动作。
缺点就是这样真的不够精明。
旁边的人很尴尬，沉默了一会儿，黎枫便笑着打圆场，说：“你别在意，弘深他说话一直都这样，没有针对你。”
程越转头去看黎枫。
黎枫的五官很漂亮，但并不娘气，带着微微浅笑的脸，显得很有亲切感。
程越看过他的电影，他演戏不错，遗憾的是台词有点弱。
不过到底还年轻，以后继续努力，稳扎稳打，也能成为优秀的演员。
程越便也对他笑，说：“嗯，我知道。”
然后黎枫就迅速把刚才的事情给带了过去，和程越闲聊。没多久，程越也算是和章弘深以外的其他演员熟悉了起来，吃饭的时候还一直聊戏。
晚上回房休整了一会儿，程越做了两道数学题，有点没懂，就用视频戳柏严，让柏严给他讲。
题一会儿就讲完了，程越本来打算再和柏严瞎扯一会儿今天工作遇到的事情，没说两句，房门就被敲响了。
程越问了一句“谁”，门外就传来了黎枫的声音，报了自己的名字。
柏严的脸在屏幕里看上去很冷，问：“都这么晚了，谁来找你？”
“今天认识的，新同事，我们之前在家里看过他电影来着，黎枫。”程越稍微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是还给你吐槽过，他台词不行，有点口音吗？”
柏严想了一会儿就记起来这个人了，也想起了程越吐槽他口音太出戏时的那眉飞色舞的欢快劲儿。
程越自己忍不住偷笑，然后道：“我去给人开门了，也不好让人等太久。”
说完程越就把手机给扔在了床上，开门将黎枫给放了进来，请他在沙发上坐，然后开房间门，去隔壁的让俞书过来磨咖啡。
大晚上的程越也不想折腾俞书，但他向来很警惕，不论男女的绯闻他都尽量避免。
俞书也很懂事，麻溜儿地就过来给自家老板避嫌。
黎枫懂了程越的意思，很配合，坐在大门外刚好能看到的地方，让剧组的人从走廊路过都能听见他们在聊工作。
然后黎枫才面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也没什么事，就随便找你聊聊，刚吃饭的时候，你讲了一点儿庚微的心理活动，我觉得很有意思。”
程越摆摆手，道：“我也是随便说说，每个人看了剧本都有不一样的理解和演绎。”
黎枫认真地看着程越的眼睛，说：“不，我觉得你的理解就很精彩。我看过你的戏和综艺，真的很佩服你。刚才人多不好意思说，其实能和你一起工作，我觉得很荣幸。”
程越便也礼尚往来地夸他，说：“我也看过你的戏，你演得也很不错，而且能看出来，是用心了的。”
黎枫不好意思地浅笑，说：“但是我台词不太好。”
黎枫这人笑起来很亲切，就像很讨人喜欢的隔壁邻居，一会儿就和阿越长阿越短地叫了起来，让程越给他指点一下台词。
“不敢说指点。”程越回了话，但还是和他探讨了一下他口音和台词的问题，还和他聊了好一会儿关于《山河》剧本的理解，几个主要角色都分析了一遍。
聊了挺长时间，一直到程越打了个哈欠，黎枫立刻又表现出歉意，说：“啊，我待了太久了，本来只是想和你随便聊几句。不过，真的是受益匪浅，学到了很多东西。”
程越微笑道：“没有，我瞎说的，你也不用太当真。”
黎枫露出无奈的表情，然后感慨地说：“你快别谦虚了，你越谦虚越气人好吗？导儿今天带你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戏了。”
程越笑道：“你太夸张了。”
黎枫摇头说：“真的，刚才你的角色分析也很厉害，我就说不出来。”
程越继续笑：“我今天积累的仇恨值已经够多了，你可别再给我拉仇恨了。”
“你还在生弘深的气啊？”黎枫凑近了些，小声说，“弘深这人是这样的，很好胜，不过他人没有什么坏心的，你别太在意。”
程越不在意地说：“没什么，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黎枫见他真的是累了，终于告辞。
关上门，俞书就很乐观地说：“老板，黎枫和章弘深，都不像是爱搞小动作的人欸，您真是英明。”
“不一定。”
“不一定。”
程越出声的同时，床上的手机也发出了声音，程越和俞书都吓了一跳，惊叫一声之后才发现是柏严的声音。
程越把手机拿起来，发现柏严一直没有挂断视频，这会儿还把手机给支在电脑桌上，一边打字一边听着程越说话。
程越问：“你怎么还没有挂视频？”
柏严道：“你刚才没有说挂。”
俞书就在一边鼓掌，说：“父子情深父子情深。”
柏严冷冷地出声打断他：“要警惕那个黎枫。”
程越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俞书“啊”了一声，弱弱地说：“为什么啊？他刚才一直是认真和老板讨论工作啊。”
程越道：“工作是认真讨论，不过大部分都是我在说，他倒是认真学了，但每次我说了对剧本的理解，问他有什么想法的时候，他都含糊其辞，明显是不愿意和我分享，生怕我偷了他的技似的。所以后来我都不愿意和他聊了，打哈欠装困。”
俞书一想，就觉得好像是这样的，程越说点什么，黎枫就满脸谦逊地表示学习，但要他说点什么，他就羞涩脸微笑。
这个弯儿还没转过来，柏严又在视频里说：“而且最后他还莫名其妙地提起了章弘深，像是在挑事。”
程越再次接着说：“况且我们俩还撞型了，感觉他很防备我。”
柏严道：“有没有可能他也像是在你面前挑章弘深的事儿一样，在章弘深面前挑你的事儿。”
程越又道：“有这种可能，章弘深今天意见我就没好脸色，总之警惕一点是好事。”
柏严走了皱眉，说：“那要小心。”
程越点头：“他在整个剧组都人缘很好，章弘深那么虎的人，都对他这个竞争对手很信任。如果不是他真的心机重，那就是我小人之心了。”
柏严点头做了最后总结：“总之，不宜深交。”
这二人的一唱一和，都把俞书给听懵了，瞪着眼睛说：“我……我都没感觉到……”
程越叹气，然后上前摸了摸俞书的脑袋，满脸都是怜爱。
俞书：……
虽然没有被老板嘲讽，但这个表情胜似嘲讽！
然后程越和柏严又聊了起来，不管他了。俞书默默地感慨了一句老板和小老板的厉害，然后退出了房间，等他们二人继续聊。
*
第二天的训练，程越开始正式接触麒麟鞭，因为他比旁人晚学了一个月，时间比较紧，林宗铮就安排了单独一间训练室，让教练单独教他，并且每天要比别人多学两个小时。
程越倒不觉得辛苦，反正他每天都要练基本功。自己有武术功底，上手很快，第一天上午练完，程越已经掌握了基本步法和手法，最简单的过头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样子。
练了几天以后，程越已经基本能将鞭舞得有模有样了。
林宗铮来了训练场，提前通知了各位演员，今天要检查。
这一检查又得淘汰人，大家都很紧张，准备了一下后就提前去了训练场等林宗铮。
程越去的路上就碰见了黎枫和章弘深。
黎枫见他，老远就笑起来，挥手叫“阿越”，程越也就浅笑回了个下午好。
章弘深礼貌但是不咸不淡地冲程越点点头，程越便也礼貌但是不咸不淡地冲他点点头。
黎枫走在章弘深背后，冲程越做了个无奈的摊手动作，用嘴型说“别生气”。
程越微笑不答。
在训练场外，众人各自落座。
黎枫还是挨着章弘深，然后小声对他说：“你也别对程越臭脸啊。”
章弘深道：“我没臭脸，只是不想对他热情。大家是同事，也是竞争对手，正常工作就好，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黎枫道：“你别到处得罪人了，程越很红的，而且应该是有后台的，你看春节档他那部《毕业典礼》，提番闹得沸沸扬扬的。”
章弘深嗤笑一声道：“这些有什么关系？”
顿了一顿，章弘深又说：“这些都是虚的，导儿看重的是实力，是谁更适合这个角色。”
黎枫点点头，又说：“我还是觉得你更好，你学过武术真的很有优势，我看到你就觉得自己没戏了。”
章弘深就转过头来，认真地对黎枫说：“你也不要老这么不自信，你从小学芭蕾，形体很好看，打起来的时候，很有美感的。毕竟这只是电影，不是真的武术比赛，好看也是重大优势。”
黎枫就对他笑笑，不说话，然后低下了头。
章弘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一起加油，是对手也是朋友，就算是演配角，好歹也是‘林宗铮作品’，拍过以后，地位都不一样了。”
正说着话，林宗铮就到了。
所有演员们都站了起来，恭敬地迎接。
林宗铮挥手让大家坐，然后就按顺序一个个地进入训练室里，让林宗铮检查。
黎枫和章弘深都在程越前面，出来的时候，表情都不太好。
程越的发挥一如既往，但林宗铮也一如既往地绝不夸奖人一句。还好程越对自己心里有数，否则能被林宗铮严肃的眼神给打击死。
出了训练室，程越看到黎枫还没走，像是在等他。
程越淡淡对他笑笑，就准备回房休息，黎枫便跟在他的身后，很亲切热情地问：“刚才怎么样啊？导儿骂你了吗？”
程越道：“没啊，他什么都不说。”
黎枫面露羡慕，道：“那就很好，刚才我听说，又有两人被淘汰了。而且，弘深表现得很不错，都没得到表扬呢，还被导儿骂了。”
这语气听不出是不是在挑事儿，但程越已经有点烦他这样动不动就带上别人，敷衍了几句自己有点累，就快步离开，拒绝和他多聊。
回了房间，程越就和柏严视频，又说起了黎枫的事情，正在讨论，俞书就抱着笔记本从隔壁过来，着急地看着程越道：“老板，八卦论坛又有你不好的帖子了。”
程越无奈，摊手对柏严道：“人红没办法。”
俞书将笔记本放下，打开了一张帖子。
【爆程越章弘深正在争《山河》男主，大家觉得谁更适合？】
【楼主：如题。目前《山河》正在前期集训，还没官宣角色。不过，黎枫有些和粉丝互动的直播里，出现了程越的身影。之前几次直播都没有看到程越，所以程越应该是近期才开始集训的，看样子也是在争男主？章弘深演过古装武侠戏，过往造型都不错，他还蛮适合演游侠的。而且这部是硬武侠电影，章弘深上过武校，打戏一直很受好评，目前国内来看，他算是年轻演员里的打戏第一人了吧。程越没有过古装照造型，但从脸来看，反正不会难看就是了。】
【1楼：个人喜欢章弘深，他更适合硬武侠吧。】
【2楼：章弘深从来不作妖，好感度一百分，不喜欢程越。】
【3楼：不是之前有匿名爆料说程越空降，已经签了男主吗？怎么又变成了还没定男主？】
【4楼：不喜欢程越 1。】
【5楼：楼上几个越黑不要乘机挑事。】
【6楼：程越之前上综艺不是才展示过武术功底吗？他应该能打的啊，而且他演技真的是不错，弱弱说一句我觉得他比章弘深合适……】
【7楼：程越那花拳绣腿，不就是一个空翻吗，谁不会似的，有点舞蹈功底的都能翻。和章弘深打，估计五秒钟程越就会跪地求饶。】
【8楼：楼主偏心不要太明显，前面夸了章弘深那么多，后面就来一句程越脸不错。呵呵，踩谁呢。】
【9楼：预计又是一个漫长的撕逼之旅……这戏都还没官宣就开始互相踩了啊……】
【10楼：你们真的是很小，凭什么说章弘深就是真功夫程越就是花架子？这俩人真实打过吗？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
这帖子盖楼很快，一会儿的工夫，就盖了两百多楼。
俞书不安地搓手，说：“楼里混进了黑子，又开始了黑你了，没完没了，你别看，免得影响心情。”
程越看得津津有味，还发给柏严一块看，饶有兴趣地和柏严一起讨论这帖子是哪方发。
柏严道：“不像是章弘深。”
程越也这么觉得。
一般来说，这种捆绑炒作的帖子，谁获益就是谁在炒作。目前乍一看是这帖子是踩了程越捧了章弘深。但仔细想想，就算是在论坛里把程越给踩到泥地，也不能帮章弘深撕到《山河》的男主，还惹得喜欢程越的人反感。
所以想来，发这贴的人，最主要还是想利用章弘深来踩程越罢了。
那可能性就广大了，也许是纯粹的程越黑，也许是小白鹿，也许……是等着他们鹤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的黎枫。
章弘深是个直脾气，程越也不好欺负，这俩人要是对上，没办法好好搭戏，任意淘汰一个，对黎枫都有好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们谁也没证据证明真的就是黎枫做的。
俞书很是不忿，道：“我这就去联系论坛管理员，看看能不能删帖。顺便，抽个空和章弘深那边聊聊，或者吃个饭什么的，关系不用那么紧张，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程越点头：“嗯，你去安排，我都配合。”
俞书再说了会儿，就离开了程越的房间，程越便继续和柏严视频。
*
第二天，俞书联系上论坛管理员，删了帖子，但这帖子的影响力已经扩大了，微博上也开始有人比较起了程越和章弘深，虽然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程度，但双方粉丝之中一些不太理智的小朋友还是吵了起来。
这样事情就有点尴尬了。
晚上，课程训练结束以后，程越自己单独加了一小时的麒麟鞭训练，还在训练室，俞书就哭丧着脸找到了程越，给程越汇报和章弘深的经纪人沟通的结果。
俞书满脸都是无奈。
程越问：“怎么了？沟通不顺利吗？”
俞书叹气道：“跟他来的那个经纪人是个小年轻，没什么斗争经验，于是，他们觉得昨天那个帖子是我们发的，就是为了黑他们。老板，你是不知道，他们有种非常迷的自信，自信到被害妄想，就觉得咱们看他红，看他打戏好，要害他。”
程越震惊了，说：“他挑选团队的标准是和他一样虎了吧唧的吗？”
“老板总结精辟！”俞书道，“而且明明咱们才是受害者好吗！那个帖子里黑老板你的比黑章弘深的多多了好吗！”
程越想，会不会是章弘深挑事儿？
正在想着，训练室的门“啪”一下被推开，说说笑笑的章弘深和黎枫就走了进来。
黎枫还举着手机在直播，和粉丝们聊得不亦乐乎，章弘深看上看样子也心情不错，但和程越目光对上的时候，脸就垮了下来。
程越有点无语地想，这孩子要不是家里有钱，在这复杂的圈子里真的能被撕成碎片吧。
黎枫一如既往地笑得很亲切，对程越打了招呼，然后在气氛尴尬的二人之间打圆场，说：“怎么阿越也还在训练吗？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啊。”
说着镜头就扫过了章弘深，对准程越。
程越很想说他两句的，在训练场直播不太好，毕竟之后还得淘汰演员，现在这么频繁地暴露一些训练细节不好。
但黎枫一直举着手机，程越面对镜头也不好意思臭脸，只得微笑了起来。
黎枫继续直播和粉丝们说了几句，然后突然又说：“粉丝们说，想看你们的打戏欸。”
章弘深这个傻孩子估计是被黎枫给挑唆了，还在为那帖子的事情不高兴，说：“我之前看你也学过武术，我们练练？”
程越微笑摇头：“算了吧，我只是业余选手。”
章弘深又蠢蠢地继续说：“昨晚上我看到你的视频了，我觉得你不像是只会一点基本功，练一练试试吧，反正明天开始我们也要练习对打了。”
要不是在直播，程越真的想敲敲章弘深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水。
单纯也不是这么个单纯法，简直太虎了！
这黎枫挑事儿还不够明显吗！
黎枫假装没看到着俩人争论，还在和直播间的粉丝互动，说：“……没有啊，我们的关系都很好的。嗯……对，阿越武术功底真的是不错的啊。”
最后这句话又不知道触到章弘深这个虎孩子的那根神经了，他脸色变得很难看，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似的，盯着程越，说：“试试也没什么，不伤人。”
黎枫还在和直播间的粉丝互动，表面是在劝和，其实就是在起哄架秧子，说：“输赢有什么意义啊，我们是演员又不是武术运动员。”
程越不用看屏幕都知道这会儿直播间肯定有他的黑子在嘲讽他不敢打。
章弘深认真说：“我不会伤到你的。”
简直单纯得让人心疼了，程越无奈地想，和他一对比安元意简直是智商高地。
那俩人又说了好半天，程越再不同意都下不台了，只好应了下来说：“那好，点到为止。不用器械，就徒手。”
章弘深很有大家风范地道：“随你。”
程越又说：“怎么定输赢？”
章弘深继续自信满满，一副武林高手的模样，说：“随你。”
程越有点好笑，想了想，说：“那倒地算输，如何？”
章弘深点点头，道：“可以。”
俩人商量好，直播间里涌进来的程越黑子就开始兴奋了，不停地刷“等着看程越被脚做人”“五秒钟之后，程越跪地求饶”“程越现在承认自己吹牛逼还来得及”。
程越没看屏幕，但从黎枫微微有些上翘的嘴角，他大概猜到弹幕里都在说什么。
黎枫又笑着对直播间的粉丝说：“我真的不行，他们都很厉害，我和你们一起欣赏就好了。”
俞书在一边看得火大，想上去撕黎枫假笑的脸。程越都没有搭理，对着镜头说：“我们只是简单切磋，都是为了工作，大家也不要当真。”
章弘深已经满脸都是急躁了，程越回头看他，然后对他拱手行了个抱拳礼，章弘深也回了他。
然后俩人没有说话，表情突然都变得严肃了起来。章弘深深吸一口气，双脚前后半蹲，双手也前后放置呈攻击姿态。程越握拳，摆出了格斗准备姿势。
下一刻，章弘深率先发起攻击，左腿向前猛然跨出一步，同时右手以破风之势袭向程越面门。
程越一看这驾驶就知道是八极拳，他也练过。
八极拳刚猛迅速，是传统武术之中攻击力最强的拳法之一，出手就是八极拳，果然不愧是上过武校的。
但遗憾得是，许多传统武术发展到现在，已经更趋向于套路化和表演化了，武校的教授方向也是如此。即使是战斗里比较强八极拳，也是好看大于实用。
于是，尽管章弘深拳法不错，但程越还是凭借着格斗技巧的灵活，轻盈地躲开了章弘深的攻击。
章弘深神色一凛，迅速高抬腿踢向程越，程越眼疾手快，左臂一挡顺势稳住章弘深的抬起的右腿再抬脚对他左腿一扫，他顿时身形不稳，面朝下摔。
程越没有给他任何一点反扑的机会，直接转身，右膝一顶将章弘深压到在地然后反剪住他的双臂，牢牢将他控制在地上。
程越没有用全力，并未伤到章弘深，但瞬间就解除了章弘深的行动力，章弘深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像是条鱼似的被趴在地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从二人动手到章弘深趴下，刚好五秒。
黎枫：！！！
直播间的程越黑：！！！

第41章
程越只压了章弘深三秒就赶紧起身了，他也不想到伤人，起来就伸手去扶章弘深，结果章弘深趴在地上，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黎枫也僵硬地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呆住了。
程越见章弘深不动弹，立刻半跪检查章弘深的伤势。
俞书一看这状况也吓了一跳，赶忙跟着跪过来，喊道：“怎么了？叫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
但章弘深呼吸均匀，面色红润，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俞书简直要哭了，恐慌地喊道：“天呐，你怎么了？求求你说句话啊！”
程越撸起袖子，打算把章弘深给翻过来做心脏复苏，结果伸手一碰到章弘深的瞬间，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瞠目欲裂地看着程越，依然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程越和俞书都被他的突然起身给掀翻在地，可见他怎么精神，也就松了口气。
程越站起来，看着他说：“你应该没事吧？我没有太用力，只是演示一下手法。”
章弘深还在巨大的震惊里不能缓过来。
程越皱眉问：“你……哪里不舒服？”
章弘深一哆嗦回了神，气壮山河地吼道：“不对！刚才我没有准备好！再来一次！”
听到他喊得那么大声，程越立刻就放了心，说：“没事就好。”
这时候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回过了神，刚才静止的弹幕又开始疯狂地刷。
【我去！！！】
【这就是程越的花架子？？？】
【程越还真是五秒内就跪在地上求他了……要是章弘深再不起来，程越怕是会哭着求他别死……】
【突然想到之前程越怼黑粉的时候说过一句，不服可以找他当面打架……就……还蛮期待的……】
……
黎枫看得双眼发直，简直不敢相信。
程越在《林间小屋》亮的那两手，有舞蹈功底的人学一段时间也能舞那么好看，于是他一直非常自信地以为程越只是花架子。谁能想到，程越说的会练习高速度强攻击的武术是真的，而且居然还赢了上过三年武校的章弘深。
章弘深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打击、一直顺风顺水的富二代小少爷，第一次被人这样压在地上！
奇耻大辱！
章弘深咬牙逼近程越，喊道：“不行，再来！”
程越一直都不想暴露训练时的细节，本来就已经有点不高兴了，章弘深还没完没了，他退了一步，说：“明天就会开始对战训练了，明天再来吧。”
程越准备对观众说一声然后离开，可章弘深急了，在程越目光刚刚移开的瞬间，他冲上来就朝着程越的侧脸挥拳，逼着程越动手。
程越脚步灵活，再次闪开迅速绕到他的后背，然后伸腿一个顶膝又把章弘深给绊趴下。进而，程越继续用膝盖压制章弘深，条件反射地就要进行下一个锁喉动作。但电光石火之间，程越觉得这要是太狠怕是要影响章弘深以后的演艺道路。
程越飞速收手，放开章弘深，起身倒退。
章弘深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几秒内被撂倒了。
章弘深震惊道眼眶都快要装不住眼珠。
这怎么可能！
程越忍着心里的火气，上前扶章弘深，章弘深却挺尸不肯起来。
俞书也过来帮着扶，现在更想哭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老板那么厉害。
但是那么厉害也不是什么好事，把章弘深这位“年轻一辈第一打星”给干趴下两次，估计章弘深的粉丝会恨死程越，还有些黑子大概也会骂程越心狠手辣什么的。
总之，每次程越圈一批粉的同时，又会圈一批黑子。
章弘深在地上喘了好半天的气，这次啊慢慢爬起来，再看着程越眼神都变了，仿佛自己看到了一个怪物。
过程都被直播了出去，弹幕立刻被刷爆，有人在骂程越，但大部分人还是有理智，在为程越说话。
【程越下手太狠了吧！】
【能打也不是这么个打发……】
【章弘深有点可怜。】
【你们看清楚了，之前是章弘深和黎枫一直起哄要让程越打的，程越拒绝了多少次没办法才答应的！】
【第二次也是章弘深自己突然出手偷袭，他自己手贱，程越难不成站着等他一拳头砸脸上？】
【而且章弘深从开始就对着程越的脸来，他是不知道作为演员脸的重要性吗？越越一直在手下留情，只是解除他的行动力，都不伤他！】
【对，我看最后一下是要锁喉的吧？程越都没有锁，就后退了。】
【章弘深真的假的？不是第一打星吗？怎么回事？】
【说真的，章弘深被封为年青一代第一打星也只是因为打星断层了而已吧……早年间的几位功夫明星都是得过全国武术冠军的，章弘深也就三年武校学习而已……】
【我说话直白，我说了，章弘深以前就是锉子里拔将军。】
【很多武校学的也大多是表演为主了，要说花架子，章弘深才算是花架子……程越那几下应该是军事格斗术，非常实用，章弘深再打也还是会输。】
【章弘深活该。】
【活该 1】
……
骂程越过分的很快被一片“活该”给压了下去，毕竟今天这事儿，再怎么看程越也是被动无奈的，不是黑或者瞎，也不会怪到程越头上。
黎枫看着弹幕闪过的内容，脸一阵红一阵白，章弘深也僵在一边，二十多年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崩塌。
程越真是服了这俩闹完事儿不会收拾的人才，上前几步把僵硬的黎枫手里的手机给拿了过来，然后对准自己的脸，走到僵硬的章弘深身边，揽住了他肩膀。
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程越掐了一把章弘深的胳膊，让他回神。
面对镜头的条件反射让章弘深从惊诧之中回神，对着镜头职业微笑。
程越心里搓火，但这点高兴还是轻轻松松地演了出来，对着镜头说：“大家想看的训练就到这里了，也不用太在意输赢，我和弘深各有优势和短板，谁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练习对战也只是为了工作，对上专业武术运动员都得趴下。而且弘深的武术功底真的不弱的，等电影出来，大家就就知道了。对吧弘深？”
章弘深懵懵的，答道：“对……”
“那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程越对着密密麻麻有好有坏的弹幕微笑，然后说，“下次再见。”
说完，程越就掐断了直播。
挂断直播那一刻，程越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他一向都是好脾气，很少和人发火。但这次他真的是被气得不行，劈头盖脸就对着章弘深道：“你到底什么毛病？”
之前合作的几位导演都没怎么吼过章小少爷，他瞬间有点懵逼，张口道：“我……”
“我什么我！”程越继续拔高音调，打断他说，“说好了这个角色各凭本事，偷袭就是你的本事？第一次逼着我和你对打就算了，第二次当着直播镜头偷袭，你是生怕新闻不乱写是吧？你记住我今天开始要是被黑，就都算你脑袋上，把你被打趴在地上的样子做成gif图全网推送！”
章弘深自觉理亏不知道怎么反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确是很跌份儿而且傻逼，张口都结巴了，说：“可你本来就有很多黑子，怎么……”
程越再次打断他，道：“我不管，我黑你还要和你商量？刚才你硬逼着我出手和我商量了吗？我招你惹你了？你想作死我不拦着，但麻烦你以后要作死的时候离我远点，免得雷劈到我。”
没受过挫折的章小少爷面对社会毒打彻底懵逼了，一向嚣张的他在这个时候竟然完全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只知道瞪眼看着程越。
黎枫又和往常一样，露出他标志性的亲和笑容打圆场，说：“阿越，别生气了，弘深也不是故意的，你……”
“你闭嘴。”程越目光略过去，冷冷地盯着他，说，“咱们也就把话说清楚了，你今天是怀着什么心事撺掇我和章弘深打架，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故意开着直播，很期待看到今天过后全网骂我吹牛吧？太遗憾了，我从来不吹牛，会就是会。”
黎枫一愣，笑容全僵在了脸上。他习惯了虚与委蛇，于是对于这种直接撕破脸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应对经验，那满脸的假笑就仿佛被定格在了脸上，特别滑稽。
程越上前一步，将他的手机给扔回去，继续说：“还有，导儿虽然不太在意演员们私下的争端，但是要是一个人频繁挑事儿影响到戏了，你看他是不是还不在意。别把人当傻子，好好演戏比什么都强。”
说完程越转身就走，一点儿没给这俩人脸，俞书都惊着了，和这俩人对视了半天，才傻乎乎地跟上程越的脚步。
程越气了一路，回到房间和柏严视频还说了半天这事儿，直到柏严给他发来了数学题，他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俞书还有些担忧，就在他们视频的时候一直念叨程越得罪人。
程越无可奈何地说：“这不是他们逼我上-梁-山吗？不得罪也没办法。这俩根本不是我们之前想象之中的不作妖，而是以前一个心机深一个太单纯，都没能作出什么大影响来，这次刚好撞到一起，就坑了我了。”
俞书还是很担心地说：“章弘深家里不是很有钱吗？万一他狠心黑你怎么办？”
“他不像是那种人，如果他是那种人的话，我即使今天不把他给搞趴下，仅凭我演了男主，他也能黑我。”程越说完又对着视频里的柏严扬了扬下巴，说，“再说了，我们还有龙哥不是吗，霸总有的是钱。”
柏严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点头。
程越被柏严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了，很快就把今天这事儿给扔在了一边。
但网络上的喧嚣并不会因为程越的淡然就停下，这个晚上，程越又被贴上了“能打”这个标签，无论是微博还是八卦论坛，都在集体讨论程越的究竟有多能打。
简直一片沸腾。
*
第二天早上，程越去训练场准备开始训练的时候，发现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
昨天那件事情，果然还在沸腾。
程越只能叹气，毕竟他一直都想安静低调地工作，并没有想出那么大的风头。
黎枫就在门口不远，程越一进来就和他撞上了，他没有再和一样一样假装热情开朗地主动和程越打招呼，他看了程越一眼，心虚地飞快将目光移开。
程越连一点儿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他，径直走开，黎枫暗自咬了咬牙，又继续和旁边的人假笑。
再然后，章弘深也走了进来。
他状态不太好，嘴角还冒了个特别大的痘，可见有多上火。
他看到了在角落里安静站着的程越，脸部肌肉抽搐了半天，表情非常复杂，然后自己找了个角落待着，一脸的生人勿进。
在开始训练对战之前，林宗铮的助理来了训练室通知大家，晚饭后林宗铮临时会来看看大家的训练成果，并且试戏一场戏。
接着，助理又公布了男女演员不同的试戏片段，程越依然是男主没有变，其他演员拿到的都是男二剧本。
看来，林宗铮到现在依然对程越这个男主非常满意，今天差不多就是要定下男二以及其他女性角色了。
宣布完消息，助理就推门离开，训练室内窃窃私语，黎枫偷偷用眼角余光看了看程越，只见他依然是一脸淡然。他又偷偷看了看章弘深，对方好像还沉浸在昨天的打击之中，没有回过神。
黎枫咬了咬下嘴唇，如果知道今天要选男二，他昨天就不激怒程越了。要是程越配戏的时候故意不给他好的反应，说不定就会影响林宗铮对他的判断。
毕竟就算抢不到男主，林宗铮的戏，男二还是很值得争取的。
这段戏也是一段重头戏。这一天的训练结束后，演员们几乎都没有心思吃饭，各自匆匆回房间开始准备要试的片段。
但其实黎枫想多了，程越心里的目标和林宗铮一样——只要戏拍好，其他一切都无所谓。于是程越准备好了之后，就提前到了训练场，和男二的备选演员们一个个对台词，并没有漏下昨天才撕破脸的这俩人。
章弘深和程越对完台词，表情一直不太好，他看着程越的背影欲言又止，整个人都陷入在一种焦躁的情绪里。
正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黎枫就凑到了他的身边，小声说：“弘深，你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吗？”
章弘深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看上去又温柔又悲伤，像是要和最好的朋友分别了一样不舍。
章弘深之前很吃这一套，总觉得黎枫是个真诚善良没背景又努力的小可怜。
但被程越骂过以后他就反应了过来。
谁才是小可怜啊？
那个让他和程越都没有讨到好的帖子究竟是谁在搞事情？黎枫在自己面前种种自卑柔弱的表现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昨晚的直播是不是在挑事？
这些都有了答案。
章弘深越想越窝火。
输给程越的屈辱，都没有被人当猴耍更让他愤怒。
黎枫还没察觉章弘深的不对劲，小声说：“对不起，昨天的事情真的是我没有想到的。因为直播间的粉丝一直在说想看你们对打……也怪我，我不应该提出来的，如果……”
“你有完没完！”章弘深突然喊了一嗓子，一下把黎枫给镇住了。
这一嗓子嚎得声音不小，在安静的训练室里各位突兀，在场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盯着他们看。
章弘深本来也没想这么高调，但实在是没有忍住。
但都被人看到了，章弘深也不伪装，反正他就是家里有钱有背景，被人耍了，他给人点脸色看的底气还是有的。
于是章弘深直接就当着众人的面儿冷笑着对黎枫说：“够了，我脑子简单，但我也不会上第二次当。你心黑得都一路从肠子到屁-股了，还装什么处-男？”
在场的人简直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都知道章小少爷口无遮拦，发火的时候嚣张得很，但真的没想到他能那么嚣张。这话传出去……他也不会没资源的，毕竟家里真的有钱。
章弘深就继续嚣张地说：“我以前是真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对你朋友的？是我瞎了眼。算了，搞些小手段没意思，躲在背后发黑帖算什么啊，以后明刀明枪地来，谁怂谁是孙子。”
说完章弘深转头就走。
黎枫一个人站在原地，接受全场注视，简直像是……扒-光-了他的衣服让他游街，还被人疯狂扔臭鸡蛋。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第42章
在场的都是些猴精猴精的，见这状况，只惊讶了一小会儿，就转头各忙各的，一个个只当自己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黎枫知道这些人都还在听，也还在偷看，并且还在期待着他更多的笑话。
他的拳头握紧又放松，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压下了心里不愤怒和屈辱，他知道自己越是在意，旁人就越是有笑话看，于是他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等着接下来的试戏。
周围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便迅速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自己做自己的事。
很快，林宗铮到了训练室，让程越换了戏服，稍微准备了一下，就要开始和男二候选人们挨个对戏。
这一次，林宗铮没有单独让演员分开试戏，而是所有人都在一起。
程越再看了看剧本。
大昇王朝初年，有一江湖门派名为昱门，门人皆身怀绝世武艺，却避世不出。直至大昇王朝末年，外族入侵，家国风雨飘摇之中，昱门终于出世。
昱门弟子庚微与师兄奉师父之命，带着掌门玉佩召集四散天下的昱门人前往国都，拯救这岌岌可危的大昇王朝。
这一段要试的剧本是讲的是男主庚微和自己的师兄的分歧——是应该保护一群他们在半道上路过的一个小村落，还是应当赶往国都，营救落难的帝王。
这一段男主和男二都台词很多，情绪都很激烈，要演好不容易，能过关整部戏都差不多可以过关。
黎枫抽到了第一个。
他稳定好自己的情绪，站在了舞台上，程越就站在他的对面，目光一直没有在他的身上。
虽然没有做妆发，但换上了一身古装的程越，真的好看得不像话，他实在是太适合古装了。
更气人的是，这么好看的人，演技还很好。
黎枫心里有点烦，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想，虽然上一部电影程越的确是发挥的不错，但那毕竟只是本色出演，真正需要饰演一个和自己本身差距大的角色，自己并一定会被程越给比下去。
他不再看程越，专心进入了角色里。
直到林宗铮喊出了一声“action”，程越才回过头来，对上黎枫的目光。
那一瞬，黎枫看着程越有点发怔。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可表情细微改动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程越不再是程越，而是那个心怀悲悯的游侠，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端方君子。
黎枫感觉到刚才的喧嚣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瞬间程越的转变。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紧张，告诉自己入戏，成为庚微的师兄。
师兄咬牙切齿地道：“师弟，你可想清楚了，真的不和我去？”
庚微皱眉，道：“我若是走了，明日那些流寇定然会反扑，这二百个无辜的人，都别想活了。”
师兄逼近他一步，狠声道：“你护得住他们一时，能护住他们一世吗？若是国君亡了，这大昇也就亡了，你究竟是在乎这二百个人，还是在乎这天下！”
庚微闭了闭眼，道：“国君亡了，家国仍在。在这青天下，兴衰的王朝数不胜数。但组成这个国家的，这绵绵不绝的传统的，并非是某个王朝或者某个帝王，而是这些普通人。是这些血肉之躯的小人物构成了这个国家，是他们绵延了这片土地的上生生不息的历史和生命。每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都至关重要。”
黎枫一瞬从戏里出来，有些发愣。
他听到程越声音微微的颤抖，看到程越嘴角一点点的的牵动和肩膀毫无规律的起伏。
幅度都很小，但却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此刻男主庚微澎湃而压抑的内心。
黎枫自己是演员，所以他知道要小幅度地控制肌肉、并且显得不刻意和不生硬有多难。哪怕是让他自己模仿程越的这肩部起伏，他都不一定能学好。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程越在综艺里说过的，学好人体解剖学就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程越是真的从来不吹牛，他了解自己的身体，是真的做到了每一块肌肉都能灵活运用。
周遭围观的人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程越的演技，全都入了戏，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程越。
黎枫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
他一向以为自己算是非常愿意努力的人了，但今天面对程越，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再努力，面对绝佳的天赋，还是感觉力不从心。
他握紧了双拳，尽量不让自己落下风，咬牙很久之后，这才继续演：“好，你说得好！我说不过去你！你愿意留下，我也不管你。但你违背了师父的命令，你不配拿着掌门玉佩！你现在就把它交出来！”
庚微缓缓吸入一口气，终于是将那珍之重之藏在怀里的玉佩拿了出来，递给了师兄。
师兄一把抢过玉佩，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又怒而回头，他想看到的是庚微的痛苦和后悔，但庚微并没有如他所愿，而是背对着他义无反顾地和他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每一步都脚踏实地，无比坚定。
黎枫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程越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后脑勺都是戏”。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这样一种感觉，哪怕没有露脸，只要在戏里，程越就在用尽全力地表演这个角色。
林宗铮一声“cut”传来，将现场的鸦雀无声给打破。
程越清晰地听到在场的人同时呼出一口气。
他们也和程越一样入了戏，现在也都和程越一样，在缓和自己的情绪，一点点从戏里出来。
呼气声之后再次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无言地看着程越。
这是第一次程越在这么多对手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然后一击成功。
这一场戏以后，程越饰演男主的资格，再也没有任何人质疑。
林宗铮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但他还是不肯夸人，没有管程越，和服装设计继续讨论人物的服装设定，说了好半天，程越终于缓了过来，带着些耍赖意味地讨表扬，微笑说：“导儿，怎么样？”
林宗铮就不如他意，不肯夸，说：“下次再给我多一点。”
程越耸耸肩，无奈道：“好，我尽量多一点。”
林宗铮浅笑，而后又转向了一直在发愣的黎枫，说：“你的情绪还不够饱满。”
黎枫回神，立刻问：“那我需要再加重一点语气吗？”
林宗铮思考了一阵道：“不是，加重语气也不好。”
黎枫一直以来拍戏都是非常配合导演的，会反复和导演沟通，不停去了解导演想要的感觉。但林宗铮就和他以前合作过的导演不一样，林宗铮就是那个死德行，始终只会给演员说“这不是我的感觉”“你再多点”“再来一条”。
再多一点什么呢？反正就是不说，你得自己领会。和他合作过的演员，都非常怕他说这些话。
黎枫真的有点急躁了，又大着胆子问了几句，但是依然没有收获，只能到一边埋着头继续看剧本。
林宗铮瞄了他一眼，说：“你再琢磨一下，一会儿再说。好，下一个。”
下一个，再下一个……
章弘深是最后一个，该他上场的时候，他和程越对了一下眼神，整个人都非常不自在。
他甚至不想上场了。
他从前没有看过看过程越的戏，只知道他热度很高，第一次公众亮相就是炒cp，他是真的没想到，程越会演得那么好。
他没有受过什么挫折，被程越打趴下是一次，今天看到程越的演技又是一次，程越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他人生里的bug，让他处处碰壁。
于是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程越，半晌没有走向舞台。
林宗铮本来正在和旁边的编剧说话，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开始，抬头就朝着章弘深看了过来。
正在这个时候，程越便冲着章弘深一笑，轻快地道：“师兄，你过来。”
那个笑充满了信任和关切，章弘深本来就是个很容易被对手引导的人，于是一瞬被那个笑容给牵动了心绪，立刻就被拉入了戏里的情景之中。
他相信了，相信程越是庚微，也相信自己就是庚微的师兄。
他慢慢走上台，望着程越，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口，用一种压抑嗓音道：“师弟，你可想清楚了……”
……
二人这一段对戏十分流畅，到最后，程越转身离开那一刻，章弘深眼眶猛然红了，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
直到林宗铮的一声“cut”传来，这陷入情绪里的二人才恍惚地回神，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对方。
他们都还在戏里，还是那对师兄弟。
林宗铮微微挑眉，但依然没有说一句好话，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然后挥挥手说：“行了，可以休息了，接下来女演员组准备。”
男演员们陆陆续续退场，黎枫走在最后，脸色非常难看。
黎枫自问这一场发挥得不差，但程越简直像是在作弊。一共给7个男二候选人配了戏，他没有一次有疲惫感，无论林宗铮提出什么无理要求，他都能很快地领会到，然后演下去。
更让他焦躁的是，章弘深居然和程越很能搭得上。他小看章弘深了，章弘深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秀肌肉的无脑打星，程越一引导，他居然就能立刻入戏。
这二人很搭。
唯一一点好的就是，林宗铮从不夸演员，大家都是被批评，这样显得他也没有那么差。
黎枫不甘心，咬咬牙，转头又回了训练室。
最开始林宗铮也不看好他，完全就是他大着胆子自荐，才打动了林宗铮。因为林宗铮相信，有野心的人，才会有旺盛的表达**。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要抓紧自己的机会。
林宗铮还在和编剧说着话，女演员们在整理发型。
黎枫鼓起勇气，说：“导儿，我刚才……发挥得不是很好，但是我还是想要知道，我在细节方面，还有哪些不足。”
林宗铮抬头看他，顿了一会儿才说：“你被程越吓到了，对戏的时候，有一些地方的情绪不对。”
黎枫抿嘴，道了对不起，又继续问林宗铮和编剧，关于师兄这个角色的心路历程等等种种。林宗铮有点不耐心说，黎枫多问了几句，林宗铮的脸就慢慢垮了下来。
黎枫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想走，但没能走成，林宗铮看着他，冷冷地开口说：“你对角色没有思考吗？什么都问我。”
黎枫一愣，想要狡辩，但没有找到机会，林宗铮就继续说：“到现在为止，我们一共有过四次试戏，我一次都没有看到你自己的创作和想象，你是导演和编剧的傀儡吗？”
黎枫脸色一变，立刻又道：“对不起，我只是……”
林宗铮依然冷着脸，打断了黎枫：“我不给你们多说，是为了保护演员发挥的天性，你到底明不明白？”
林宗铮不夸人，但他也很少骂人，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黎枫怂得不行，不停道歉。
但林宗铮的气还是下不去，继续那样缓缓的，冷冷地开口：“跟着导演和编剧的屁股跑，除了显得你很努力以外，还有别的什么意义吗？搞创作的都应该知道，说人努力就是在骂人。玩命努力还出不了效果，那不就是在骂你没天赋？你是这样的吗？如果不是，你就自己下去多琢磨琢磨。”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自己的演员下不来台，这还是林宗铮的第一次，尽管说话的语气不重，但这话里的意思非常重了。
全场静默，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尽量让自己减小存在感，免得林宗铮的火发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尴尬的沉默让黎枫无比地难堪，他浑身都在颤抖，双拳紧握，仿佛自己正在被烈火灼烧。
昨天被程越教训，刚才被章弘深教训，现在又被林宗铮教训，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能低着头，屈辱地道：“对不起。”
林宗铮没有再开口，他的助理一个人战心惊地给他顺气，劝了半天，林宗铮终于是消气了，挥挥手让黎枫走。
黎枫咬牙，转身离开，刚走了没有两步，林宗铮又再次开口，虽然语气又平和了很多，但依然能感觉到他的不悦：“我平时不太爱管演员之间的矛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知道。要你死我活的，都给我等到戏拍完下映以后。还没开拍就开始挑事儿的，再发现一次，从今后就不要再拍我的戏。程越是我选定的男主，不会再改了，别人也不要再动什么心思。话我不多说，戏好好演比什么都强。”
黎枫觉得自己的脸就像是被扇了无数的耳光，又痛又肿，他屈辱地转身，对林宗铮鞠了一躬，林宗铮根本就没有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离开。

第43章
刚回到房间的程越，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俞书正在给程越张罗刚刚点的外卖，就问：“咦，着凉了？那先别吃油炸的食物了。”
程越用食指揉了揉鼻头，说：“没有，油炸的留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夸我呢……”
俞书扑哧一笑，说：“是不是小霸总？”
程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就给小霸总发了视频去。
柏严刚回家，正在吃饭。
程越举起饮料杯，对着视频道：“来，干杯。”
柏严轻微地憋了下嘴，露出不太耐烦的表情，但程越还坚持举杯，过了一会儿，柏严也举起汤碗，非常无聊地和程越对着屏幕碰了一下。
程越的终于满意了，然后俩人就像是平时在家里吃饭一样，大多数时间都不说话，就是安静地互相陪着。
过了一会儿，柏严突然开口，问道：“昨晚上，你挂断直播以后，是不是和那两个人吵架了。”
昨天的直播有点晚，程越回去以后也一直没有和柏严视频，他还以为柏严不知道，结果听口气，柏严居然是看过这个直播？
程越有点好笑地说：“你是不是我的疯狂粉丝啊，一直在follow我的消息。”
柏严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那个黎枫，是哪个公司的？”
“行了行了。”程越哭笑不得地打断柏严，说，“龙哥啊，说好不来霸总那一套呢。”
柏严皱皱眉，不再开口了，缓了缓又说：“嗯。”
程越有时候蛮心疼柏严的，他老是以这种‘谁挡路就搞死’的想法在活着，所以最后的结局才会那么孤独。
但现在来看，虽然他第一反应还是“谁挡路就搞死谁”，但程越说，他也能听得进去劝。
于是程越又说：“虽然黎枫演技是不错，但还是不配和即将制霸娱乐圈的我相提并论。放心吧，实力碾压他，不是问题。”
柏严嘴角轻扬，再次说：“嗯。”
二人继续安静吃饭，正在这个时候，俞书在阳台上喊了一句：“老板，你过来看看，操场上好像是章弘深在跑步。”
程越便拿着手机走过去看。
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到现在还没停。露天训练场上就只剩下了章弘深一个人，淋着雨可怜兮兮的跑，路灯都只有一盏不那么亮的，看上去特别惨。
俞书有点同情地说：“他之前的人设就是不谙世事的人间富贵花啊，大概这次真的被老板打击狠了，正在疯狂地自我怀疑吧。”
程越也有点同情他，然后说：“他能转过来那个弯儿就好了，今天和他对戏，感觉他还蛮符合师兄这个角色的，要是不作妖，我们一定能合作默契。”
在视频里被冷落很久的柏严出声了，冷冷地说：“你还要看多久？”
程越耸耸肩，回到了餐桌前继续和柏严视频吃东西，吃完饭又聊了好半天的数学题，一直到程越的手机发烫，才终于挂断了视频。
程越去阳台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章弘深居然还在跑。
程越越发怜爱他，准备了一下，快步走下了楼。
*
章弘深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了，反正他的双腿早已经麻木，但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没能散发出去。
他满脑子都是这两天程越的种种优秀表现，程越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回想。
然后，他又听到了程越在喊他的名字，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谁知道那声音越来越大，又喊了几声之后，他才确定声音从身后传来。
章弘深怔楞地顿住脚步，回头就看到了撑着伞的程越。
程越一脸嫌弃，扔给他一条毛巾，说：“别跑了，我们谈谈。”
章弘深急促地喘着气，说：“不谈。”
……
可十分钟之后，章弘深就拿着程越给的毛巾擦头，和程越一块儿坐在路边的凉亭里躲雨了。
章弘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同意，程越这个人，果然就是他人生的bug！
程越开了一罐酒推到他面前，说：“喝点。”
章弘深说：“不喝。”
然后犹豫了一下，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程越没有浪费时间和他废话，直接说：“我觉得你今天演得很好，和我搭戏也很有默契。你是那种遇强则强的选手，对手能给你好戏，你就能被激出好的反应。而且师兄这个角色和你本人也很贴合，演得好的话，对你的事业是有帮助的。”
章弘深经过昨天和今天，已经重逢意识到了为什么林宗铮要选程越来当男主，他已经没有和程越竞争的意思了。
只是，一直被夸被捧那么多年，到了现在才要承认自己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之中那么的优秀，真的是很难。
章弘深别扭着，没好气地说：“我要是不演这个男主，还有无数的男主可以演。”
程越笑道：“是啊，但是其他戏的导演，不是林宗铮。”
章弘深哑口无言，低下头自己难受着。
程越就继续说：“正确认识自己很好啊，这样对未来的规划也能合理。再说了，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极限的，擅长得也各有不同，以后，发挥你自己的优势，努力弥补短板就好了。”
章弘深转头看着程越，说：“你也有自己所不擅长的吗？”
程越面露忧郁，小声说：“是啊，立体几何我就很不擅长，每次做题都会被小霸总羞辱。”
章弘深没听懂，问了一句：“什么？”
程越拒绝回答，转移了话题，说：“没什么，我是说，今天你的表现很不错，如果以后能持续像是今天这样发挥，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我们做不了朋友也没有关系，你可以继续保留对我的偏见，只要把戏拍好了，一切都好说。”
说完，程越就站起身，对章弘深道了再见，留下一把伞，快步离开。
章弘深愣愣地看着程越背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对面那栋楼的某个阳台里，黎枫正在看着他们。
黎枫以前一直很擅长挑拨离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面对看上去很蠢的章弘深和刚入行不久的程越，居然翻车了。
这俩人今天的配合默契不说，晚上还一块儿学文艺青年去淋雨，这关系拿出去炒cp粉丝都要磕到昏迷了，哪里还有一点儿对手的样子！
程越今天露的那几手，也折服了在场的不少演员，他甚至还听到好多人在偷偷讨论，能不能找程越请教请教。
更不要说……今天林宗铮还那么硬气地挺程越。
从最开始被那么多人敌视到现在全组的人都折服，程越才用了多少时间？要是这是一款游戏的话，程越大概是交了五百年的会员费才能这样浑身都是挂吧！
黎枫感觉到自己完全成为了剧组的边缘人物。
他愤怒地看着还在凉亭里发愣的章弘深，越来越觉得心中窝火。
好久之后，他的助理才上前劝他，说：“弘深哥，你也不要生气了，虽然林导演今天骂了你，但听那口气，也是关心的，只是长辈的一些牢骚而已。”
不提还好，一提黎枫就炸了，恨恨地说：“我觉得，他没有让我演师兄的意思，我又被往后顺位，大概会被排到小师弟。”
“小师弟！”助理一惊，忙说，“可是，小师弟是反派啊，而且戏份也没有多少，这种角色吃力不讨好……”
黎枫愤怒地浑身都在发颤。
他当时厚着脸皮争取到了能在林宗铮面前表现的机会，可不是为了来演这种角色的。
助理急得在房间里打了几个转儿，又说：“那……要考虑退出吗？”
在今天之前，黎枫从来没有想过退出林宗铮的戏。但现在，他已经被林宗铮骂成那样了，角色也得不到好的，哪怕是要得罪林宗铮，他也想要退出。
而且，他和助理有说“退出”这个戏的底气，是因为前几天公司给他争取到了一个新的资源，如果能成的话，或许是比演林宗铮戏男三号反派还要更好的机会。
今年，米国一线电影制作公司TS企划打造一部全亚洲面孔的奇幻冒险电影，目前正在国内选男主角。他们公司高层搭上了TS的关系，他如果抓住机会的话，演了这个男主，那就是直接进军好莱坞。这样一来，就算得罪了林宗铮，以后在国内还是可以横着走。
本来，黎枫是打算两手抓的，林宗铮的资源和进军好莱坞都不能放弃，但现在，演一个反派男三对他来说助益不大。
他再看了一眼雨中的凉亭，发现那恶心的俩人已经说完了话，程越撑着伞离开，章弘深还像个怨妇似的原地盯着程越的背影看。
这俩人估计会一起说些什么好好拍戏的屁话，总之。
黎枫一咬牙，扭头对助理说：“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同时，给王总打电话，把现在的处境告诉他。我们专心争取好莱坞男主，但这边的舆论造势也准备起来，别让他们占了上风。”
*
第二天一早，林宗铮的助理在集训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是今天还有最后一次武戏的检查，至此就会彻底选定演员角色。
众人都回了消息表示知晓，往常拍马屁最积极的黎枫，这一次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回消息，众人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不高兴的时候，他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黎枫：很抱歉地告知大家，因为档期原因，我现在不得不退出《山河》剧组集训。虽然非常遗憾，但能短暂地进入《山河》剧组，和大家一起进行学习和工作，真的很荣幸。祝愿《山河》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这消息刚发出来，微信群都炸了，包括林宗铮的助理都是一脸懵逼，正要细问，却见黎枫直接退群了。
没一会儿，黎枫的公司就来了人，十分高调地将黎枫从训练营接走，留下三个法务和剧组谈解约。
合约只签到了集训结束，没有签角色，因此他们作为违约方，要赔的不算多。
但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居然有人放弃林宗铮电影的出演机会。
集训营里的人没有一个在微信群里瞎谈论这件事情，但在私下，每个人都在不停地讨论，不用细想，所有人都能猜到：一定是有了更好的资源诱-惑，黎枫才敢那么大胆。
而且还特别正儿八经地发消息，说是档期原因，分明就是知道自己演不了男主也演不了男二，就开始给自己挽尊，在林宗铮宣布角色之前提前离场。
从直播程越和章弘深打架到今天直接宣布退出这一系列操作来看，黎枫“人淡如菊从不作妖好好演戏”的人设，在《山河》剧组这里已经崩了。
但目前为止，林宗铮也不觉得黎枫算是有大错。毕竟，以黎枫的演技和目前的人气，的确也不必那么巴巴地演那么一个注定很难出彩的人物，哪怕是他林宗铮的电影。
合作闹得不愉快，虽然双方都不太高兴，但也没有达到深仇大恨的程度，林宗铮其实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很快把这事儿给翻篇了。于是，黎枫辞演《山河》的消息，只在黎枫和粉丝内小幅度地传出了一些讨论，然后偃旗息鼓，没有掀起大波澜。
但程越相信，以黎枫的人品来说，就算现在不炒这件事，早晚也会拿出来炒，他这人，不作妖一定会不舒服的。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山河》剧组很快选定了演员，进行最后阶段的准备工作。
训练、试妆、剧本围读等等，如此忙碌，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六月初，即将入夏。
这两个月程越都没有时间回家，但尽量每天都和柏严视频，有时候他太忙忘记，柏严也会给他发视频。
这天晚上八点，柏严发了视频过来，程越正在试妆，带着头套，长发一直垂到腰。
程越看到是柏严的视频，顺手就接了起来。
屏幕里出现柏严的脸的时候，程越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就继续和化妆师说刚才的话题：“这头发是不是有点过长了？”
造型师拍着手说：“哪有，阿越你就适合长发，这样子真的又美又仙，要不是怕影响打戏，我真想再给你弄长一点。”
程越有点不习惯地撩了下长发，说：“你太夸张了。”
造型师说：“是真的啊，你这样子不知道多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喜欢，谁看到你这样子都会楞得半小时说不出话来。等下，你的发带呢……你等等，我去找。”
说完造型师就匆匆忙忙地出了化妆间，程越想起了还在和自己视频的柏严，转头又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里的柏严一动不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程越歪了下脑袋，说：“网不好吗？卡住了？”
柏严那边还没有反应，程越就拿起手机晃悠了两下，柏严那边才缓缓传来声音：“……没有。”
程越将手机在桌上，继续对着自己的脸，然后问：“这个时间不是在上晚自习吗？你怎么都回家了额？”
柏严回答：“高考，高一高二放假。”
“高考啊……”程越有点高兴地说，“那你马上就要放暑假了，等你放暑假了还是来剧组玩怎么样？”
柏严点头，轻声应了一句好，听不出语气是不是愉快。
程越展开袖子，对柏严说：“这造型你觉得怎么样啊？”
柏严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说：“不好。”
程越立马就不高兴了，拉下脸来，说：“怎么不好了？”
柏严道：“封建王朝时代，中原男子散发会被视为失礼，散发的都是你们戏里要打的蛮夷人。”
程越：……
柏严嘴角上扬，打算继续说下去，程越就翻白眼道：“你果然还是我的黑粉头子，就你能杠。我不知道吗？为了演古装，会做很多功课的，我历史超好的好不好！”
柏严微微垂眉，道：“哦。”
程越不满地继续说：“你看看你那冻死人的表情，哎，你就不能像是个平常十几岁少年一样可爱一点吗？”
柏严低了点头，似乎在苦恼“可爱”的他是什么样子。
柏严沉默的同时，程越也突然沉默，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过来一年多了，柏严现在应该是多少岁来着？
程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情，但注意力很快被柏严说的其他事情给分散了，直到挂断电话，程越都没想起来柏严究竟多少岁。
直到试完造型，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程越才猛然想起。
难怪今天自己会纠结柏严多大了，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柏严的生日就在这一天。
原着里写了这样一个情节，在高考结束的当天，整个学校的高三学生都在兴奋地撕书，玩闹发泄，唯有柏严一个人异常冷静，收拾好东西回了家，并没有和同学们一起去接下来的聚餐活动。
说是回家，但其实那也不是柏严的家，那是柏氏酒店的某一间豪华套房。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每天晚上，他都会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一看京城辉煌的灯火。
他生日的这一天，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特别，他还是那样冷静地看着，斑斓的霓虹灯照在他的脸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看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突然想起来，这个情节就异常具体地出现在了程越的眼前。
越想，就越是让人难受。
这样算起来，程越刚穿过来两个月那会儿柏严就已经满了15岁了，只是当时程越没想起来这回事儿，而且那时候，他们也不熟悉。
今天是柏严满16岁的生日，但今天都要过完了，程越才想起来。
程越看了一眼时间，快到9点钟了。
训练场离家也不远，要想回去的话来得及，就是……林宗铮向来很严格，不知道他会不会准假。
程越赶紧给林宗铮打了电话去，告诉他自己想请一晚上的假，明天上午9点之前，一定会回来。
林宗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没什么平仄，也听不出情绪：“为什么要回去。”
“想给一个人过生日。”程越如实答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和这个人的关系。
儿子，弟弟，哥们儿。
程越皱了皱眉，然后说：“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哦。”林宗铮没什么反应，说，“那行，明天按时回来。”
程越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同意，楞了一下，傻傻地开口说：“啊？”
林宗铮笑了出来，说：“行了，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凶，尤其是对业务能力好的演员，非常宽容。去吧，不耽误拍摄，什么都好说。”
程越马上开始嘴甜地夸林宗铮，夸了半天才挂电话，接着一路狂奔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让俞书负责找甜品店做个蛋糕。
一个小时候，程越到了甜品店，拿上新鲜出炉的蛋糕，又一路赶回家。
远远看到自家小别墅的时，刚过了十一点。
小别墅的灯还亮着，柏严没有睡。
程越下车，打发走了司机和俞书，自己提着蛋糕走进了院子。
程越没有用钥匙开门，而是避开对讲机的镜头，按了门铃。
一会儿，柏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冷淡到要将人给灼伤的地步。
“谁？”
程越故意压顶声音，说：“物业。”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而后迅速挂断，接着程越就听到了柏严快速从二楼下来的脚步声。
程越立刻就在心里嘀咕，这小兔崽子，怎么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什么物业不露脸啊，还大半夜地来敲门。
正当程越在想着待会儿怎么给柏严进行安全意识教育的时候，房门猛地拉开，柏严轻微喘着气，眼神闪光地看着程越。
“你……怎么回来了？”

第44章
程越故意板着脸，推开柏严进门换鞋，然后说：“我想回来就回来。不过你这个小子，是不是太没有警惕心了？都不确认一下身份就来开门，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柏严最开始的不敢相信已经褪去，早已掩盖好自己的情绪，他只是看着程越的动作，安静没有吭声。
程越一直絮叨着进了屋，将蛋糕放在餐桌上，安全意识教育才终于停下。
柏严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停下来，才又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程越指了指餐桌上的蛋糕，说：“我想起来了，你今天满16岁了，是吧。”
柏严愣了愣，然后缓缓靠近程越，说：“嗯。”
程越突然发现，只是两个月不见，柏严又长高了，青春期的少年简直和窜天猴似的，这时候自己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和他视线对上。
程越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备受碾压，微微叹了口气，开始拆蛋糕包装，一边拆一边说：“你这死孩子，自己也不知道早点给我说一声，生日还是要过的啊，否则多没有仪式感啊。”
柏严乖巧地走到程越身边，一直看着他，眼睛很亮。
“坐对面。”程越把柏严给推到餐桌那一头，柏严还是很乖地照做。
蛋糕是草莓味的，面儿上画着个非常可爱的小兔子。这是程越要求的，希望柏严能更可爱一点。
程越往上面插-了一根蜡烛点燃，然后关掉了屋里的灯。
整个客厅都只剩下这小如豆粒的火光，映照得两人的脸都是暖色。
程越对柏严说：“来许个愿吧。”
柏严严肃地坐着，半天没有动静。
程越想，这小崽子大概从小就没有过过生日，也没有参加过什么人的生日，对许愿这种事情，不太熟悉。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许愿的人，他想要什么，都是自己去争。
程越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接着便说：“你就随便便许一个呗。有时候唯心一点，相信虔诚许愿就会实现，会让自己过得更轻松。”
柏严抬头，看了看在跳跃火苗下忽明忽暗的程越的脸，终于慢慢低头，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他会许什么愿。程越想，但希望他许的愿都能实现。
安静了半分钟，柏严终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程越便夸张地欢呼鼓掌，说：“恭喜柏严小朋友满16岁了。”
屋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程越有点看不清柏严的脸，但恍惚觉得他好像带着些笑意，他打开了灯再看，却发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
程越摇摇头看他，说：“你啊，多笑笑不好吗？”
柏严不回答他，只是一直看着桌上的蛋糕。
“给你个礼物。”程越拿出钥匙，把上面小鼓挂件取了下来，递给柏严，说，“匆匆忙忙地想起你的生日，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个是我上次拍戏做的周边，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对我来说也很有纪念意义，将就算个礼物吧。”
柏严伸手接住，然后双手放在了桌下，紧紧地拽着那小鼓。
“生日快乐，健康成长。”程越笑起来，说，“行了，我们来吃蛋糕吧。”
程越抬手准备切蛋糕，柏严却开口，道：“等一下。”
程越顿住手，说：“怎么了？”
柏严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程越之前给柏严说过和小白鹿起冲突的时候，小白鹿算错了自己的生日，但程越没有提自己不记得自己生日的事情，柏严聪明，多半是猜到了。
于是程越也就大方地说：“不记得了。”
“那就算今天。”柏严又给蛋糕插上一根蜡烛点燃，说，“以后就以今天为准，算是你的生日，我们可以一起过。”
程越一下怔住，心里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像自己一下脚踏实地了似的。
他在现实世界里也会自己给自己过生日，但没有固定的日子，差不多就是过完春天，入夏的时候，想起来就给自己买个小蛋糕，吃了就算长一岁。
还有人这样郑重其事地说，以后你就和我一起过生日了。
程越有点感动，想着自己给林宗铮说的那句话果然没有错。
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程越还在愣神，柏严已经再次关了灯，坐在他对面，像是刚才他和柏严说话那样对他说：“许个愿。”
程越有点茫然地坐下，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说：“算不清楚了，那……我这是19还是20？”
柏严把笑容藏在蜡烛的微光后，说：“看你喜欢。”
程越想了想，又笑起来，说：“那就算20吧。”
柏严点头，说：“好。”
程越便闭上眼，准备许愿。
许什么好呢？目前来说，他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想来想去，最终在心里说：希望柏严能健康成长，并且无论柏严的心愿是什么，都能实现。
程越才睁开眼，将蜡烛吹灭。
烛火熄灭的同时，他听到柏严低低的声音，对他说：“生日快乐。”
程越感觉心里又暖又软，眼睛却有些酸涩。
很快，柏严打开了灯，程越也揉了下眼睛，然后盯着柏严，玩笑道：“但是我给你送了生日礼物啊，蛋糕也是我买的。”
柏严皱眉，表情非常认真。
他大概想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送给程越，沉默很久之后，说：“你有什么特别想拍的戏吗？我可以给你投资。”
程越一下笑出了声，说：“你这霸总思维真是太顽固了，大概一辈子都可爱不起来。”
柏严又皱眉，表情更加严肃了。
“没关系，就算是这样，爸爸还是会认你的。”程越继续笑，说，“陪我过生日也是很好的礼物。行了，不说了，来吃蛋糕。”
程越兴冲冲地将这小蛋糕切成两半，分了一半给柏严。
俩人捧着蛋糕，在露台的休闲椅上坐着，一边欣赏初夏的夜空，一边吃着蛋糕聊着无聊的话题。
这个生日，对程越来说依然是吃着蛋糕、平平淡淡地度过的，但身边有一个人陪着，这夜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未来要走的路，也就显得不再孤单。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程越就匆匆起床，赶回了训练场，并没有耽误训练。
训练结束，剧组就马不停蹄地开机，并在开机仪式当天举行了发布会。
林宗铮导演，程越男主，章弘深男二，其余还有不少优质演员作配，《山河》一开机，就是各路媒体重点关注对象，从发布会一开始就在上热搜，一直到第二天，这热度还没有消下去。
热度这么高，想蹭热度的人自然就贴了上来。
就在《山河》紧张拍摄的同时，名为“黎枫辞演《山河》”的通稿，悄悄地在热搜榜上冒了出来。
黎枫算是聪明的，热搜没有盖过《山河》这部戏本身，但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以一种非常膈应人的样子蹭热度。
在拍摄间隙，俞书就将这热搜给程越看了。
通稿里大夸特夸了一番黎枫的演技和敬业，吹黎枫是因为不愿意轧戏，希望一段时间专注在一部戏里，才辞演了《山河》。文章的最后，还特别尬地夸了一段黎枫在集训时多么认真，多么艳压群芳，但最后还是无奈选择了辞演，连林宗铮都觉得十分可惜。
俞书特别气愤地说：“他可真是会给自己挽尊。大概这样骗着骗着，自己都信了吧。”
程越有点无奈地摊手，说：“那也没办法，他的确是自己辞演的，微信群里的消息还在呢。”
俞书还是很气，说：“林老师也真是佛，都不管管这个戏精吗？”
程越看了眼正在专注指导摄影师的林宗铮，说：“你看看导儿那个钻进艺术里的样子，他会在意这些事情吗？只要不影响他的拍摄，他都是不会回应的。黎枫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那么嚣张吧。”
俞书还是不忿，咬牙切齿了半天之后才说：“算了，我们不和男绿茶起冲突。他借整个剧组营销还算好，只要他没有踩老板你一个人营销，就是好事。”
不过，俞书也乌鸦嘴了一回，这话刚说出来没几天，就接到了通知，今年的金花奖公布了入围演员名单。
金花电影节两年举行一次，是所有演员梦寐以求国内最高奖项“三金”之一。
程越凭借在《毕业典礼》中的优秀表现，入围最佳男演员，同时入围的还有两位中生代男星和一位老戏骨，以及……黎枫。
程越也没有想到，刚和黎枫在《山河》剧组撕过一场，立刻又卷入了新的战场。
俞书就特别焦躁，整天都在关注黎枫的消息。毕竟黎枫已经撕下了人淡如菊的标签，很快就会和程越真刀真枪地撕起来。
程越还是持乐观态度的，还安慰俞书说：“提名即肯定，另外三位也都是实力派，很可能我和黎枫都是陪跑。”
俞书咬牙切齿地说：“你看到最近的新闻了吗？黎枫在接触TS，据说要发展到好莱坞去了，所以才他最近才那么着急地借《山河》炒作，希望扩大自己的话题度，选角的时候更有优势。搞不好他们公司为了他能顺利冲好莱坞，这次还要暗箱操作买奖。”
其他三位入选演员这一次的入选作品程越都看过，都相当厉害，无论是谁再次问鼎金花影帝，都实至名归。
不过，很巧的是，这三位曾经都拿过金花奖。评委大概也会考虑那三位都得过影帝了，会对两位年轻演员适当偏向。
黎枫的入围的影片将会在金花电影节首映，程越还没有看过，不过能和三位优秀演员一起入围，应该也是不错的。
而且入围名单刚发出去不久，黎枫的营销通稿就出来了。程越看到通稿里说，黎枫在这片子里表现不俗，初选时评委都起立鼓掌，黎枫是今年影帝大热门人选。
程越摸了摸下巴，说：“没看到他这次的作品，不知道效果如何，也许真的不错。”
俞书急了，说：“老板，你怎么能涨敌人的气势！”
程越又懒懒地说：“这次没拿到金花也没关系，明年还有另外两个‘金’呢。”
俞书提醒他，说：“老板，距离你夸下海口的两年三金大满贯，已经过去一年了哦。”
程越这才浑身一阵，紧张了起来。
“所以啊，老板啊，业务碾压很好，但是适当的时候，要营销自己还是得营销。”俞书忧心忡忡。
程越闭着眼睛想自己究竟什么点适合用来营销，还没想到，就听到耳边传来章弘深的声音。
“程越。”
程越睁开眼，看见一脸别扭的章弘深站在他的身边。
开拍以来，二人一直配合很默契，很多场戏都发挥得很好。最然关系一直没有缓和，但至少现在来看，章弘深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么讨厌程越了。
他很愿意和程越对戏、交流、认真工作，只是，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和各方面都比自己强的人成为朋友，真的很难。
程越也不强求，只是配合工作，起身道：“对台词吗？”
章弘深依然是一脸别扭，顿了半天才说：“嗯。”
程越拿来台词本，和章弘深对了几遍，试了试走位，然后又打算自己去角落休息，不和章弘深多接触。
但章弘深很反常，在程越转身的时候，又叫了一声程越的名字。
程越站定脚步，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章弘深一脸便秘半天，终于开口说：“我看过黎枫入围电影的预告。”
程越“哦”了一声，等着章弘深接下里的话。
章弘深又慢吞吞地说：“他演得不错，但用的配音，我觉得不行。”
说完他自己又不知道怎么收场，还是一脸便秘，然后手足无措地转身走了。
俞书一脸懵逼地说：“他这意思是在恭喜你入围吗？”
“好像是啊，应该是他觉得我比黎枫表现的好。”程越想了想，又说，“他会不会对我真香了，想做我的小弟，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
俞书瘪嘴道：“老板，你不要这么嚣张好不好，人家可能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随口一说。”
程越笑笑，也没再多管这件事，转头就打开了黎枫入围影片的预告来看。
平心而论，从短短的预告来看，表演绝对是优秀的，但黎枫差就差在口音——他的闽南口音真的太重了。应该是用尽了全力都没能还原影片角色里的北方口音，不得已用了配音。
关于用配音演员能不能获得影帝这一点，业界一直存在着争议，毕竟声音也是表演的重要一环。
综合以往历史来看，自从国内开办电影界以来，“三金”只给过一位使用了配音的演员颁过影帝。而那位影帝是香港人，没办法说普通话。他能得影帝，实在是因为演技出神入化，目前已退圈，但早已居国内殿堂级珍宝男演员。
所以，黎枫才急吼吼地给自己造势，因为他赢面确实不大，除了他的水军和他的粉丝，几乎都在说他用配音没有资格获奖。
就和俞书聊起了柏严放暑假来剧组的事情。
过了两天，俞书找到了合适的酒店套房，柏严也放了暑假，又被带到剧组来给程越当小助理。
有好戏拍着，好的演员合作着，儿子也带在身边，程越整天都是心情舒畅的，都没有管过外界的纷争。
但其实，自从金花奖的提名出来，网络上关于和他黎枫谁能获奖已经吵翻天了。
黎枫的公司自然是派了一大堆推手在借程越炒热度，但目前为止还算是有分寸的，没有踩过程越的脸，只是暗戳戳地捆绑营销。
这个程度的捆绑，程越也不太方面回击，因为程越本身就是个自带腥风血雨气息的人，回应就是又掀起事端，这对正在安心拍戏的程越没有什么好处，反倒是给目前急需热度在TS面前露脸的黎枫炒作机会了。
程越就当没看见，专心工作，只是让俞书关注着论坛，看有没有自己的黑帖。
转眼间，已是金花电影节前夕，就在程越用心拍戏的时候，那个着名的、经常出现程越黑帖的八卦论坛，又出现了挑事儿意味非常明显的程越黑帖。
【频繁请假、殴打合作演员、出道至今只有一部作品的顶流，究竟是演艺圈未来之光还是被高估的营销大户？】

第45章
俞书一看到这贴子就心惊肉跳，赶紧找到程越，打开帖子给他看。
【楼主：如题，我们来好好分析分析。上次直播打zhs那事儿我都不细说了，大家都有眼睛。我们看看，目前为止，顶流的标签是不是“演技好不炒作”？可从yycp开始，他热搜上的少了吗？什么屁事儿都让微博炸一下，这就你们嘴里的那个从不炒作的影视圈未来之光？
还有顶流到现在也就一部一般般的电影而已。流量红利赚够了就装好演员呢，让我们看看这位好演员多敬业。
1，拍摄第一部电影时，私自离组，搞得自己发高烧影响剧组拍摄进度。2，前些天第二部电影训练时又请假回家，让别的工作人员都等着他训练。3，lzz一向严格，不给演员档期参加电影节，不过入围金花又是好的炒作时机，他到底会不会再次离组参加电影节？
总得来说，这就是个不敬业，又爱炒作的营销大户，第一部戏里吹的演技也就那样吧，他本来就年纪不大，演高中生的心理状态有什么好难的？就这样有什么资格和三位前辈并列入围？】
【1楼：瑟瑟发抖地顶楼主，早就想这样说了……】
【2楼：无事顶流，有事演员咯。】
【3楼：拍摄期间离组是确有其事吗？】
【4楼：千真万确，我就是影视城常年跑龙套的，上部戏和这部戏都在当群演，上两张剧组照证明身份[图片][图片]。cy真的经常离组，特别不敬业。对了，他还把他弟弟带到助里来，公费带孩子，你就说服不服。】
【5楼：楼上还有别的料吗？】
【6楼：没什么特别的料，不过他弟弟和他都长得蛮好看的。知道大家要照片，没有。他对他弟弟保护得特别好，工作记录摄影的时候，都会很注意不让他弟弟入镜，如果发现有人手机偷拍，都会让经纪人去沟通删掉。还有，他和zhs关系是真的不好，有几场戏是拍师兄弟俩人一块儿练武、感情深厚的场面。他们特别好笑，拍的时候亲亲热热地喊师兄弟，拍完马上黑脸，转头就走，都不看对方的。哦，还有，cy的确是空降的，最开始就是lf和zhs是男主候选，后来不知道怎么，cy空降男一，搞得所有演员都不太高兴。cy在训练组的时候，人缘也特别差，大家都不喜欢。至于后来lf辞演嘛……不清楚，搞不好和cy有关。】
【7楼：我就知道顶流没那么简单，公费带孩子真的牛逼了。艹什么没公司靠工作室小作坊打拼的小可怜人设啊，分明就是背后有资本力量。】
【8楼：这次入围金花，该不会又是背后资本力量下场了吧？给顶流买奖了？】
【9楼：金花就自己作吧，就是这么一步步卖奖，把自己奖项的含金量和权威性给作没了的。这几年的奖项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水，越来越比不上另外两金了。】
【10楼：没错，这种不敬业的人，有什么资格踩着三位前辈的脸得奖？】
【11楼：我想歪一下楼，其实我觉得黎枫获奖的话也不错，他其实一直很努力的，之前看爆料，说他每次在片场都会很认真地和导演讨论剧情。拍戏还小指骨折呢，可以说是很敬业了。】
……
帖子刚发出去不就，就盖了几百楼，不少喜欢程越的人也涌入了帖子，开始和这群黑子吵架。不过吵架也不是什么好事，反倒是将这个帖子的给吵成了热门帖，关于程越不敬业经常离组的事儿，立刻就开始到处传。
翻了几页评论，程越和俞书都非常疲惫了，二人在圈里混得久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都会遇上，只是淡定地商议怎么处理。
程越不会为被黑烦恼，但是他很烦有人把柏严给扯进来。他有点后悔带柏严来剧组，转头就问柏严：“要不你还是回家吧，万一不小心被人拍到，会很麻烦。”
柏严不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这种帖子能删除吗？”
“要看和论坛的关系，有些八卦论坛不敢惹事，很容易删除。这个论坛出了名的头铁，一般不删的。而且他们一直都很鸡贼，用代号和拼音缩写，这些要告造谣都不好告。”俞书疲倦地说，“不过后天颁奖典礼就开始了，这个时候发这种帖子，也太会掐时间了吧。而且还是熟悉的套路，用别人来踩你。”
程越摊手，无奈道：“黎枫的手段比秦光熙厉害，本人确实有业务能力，而且他们公司也算是实力不错的大公司了，所以这人很难缠。要说牛皮癣，黎枫才是真的牛皮癣。”
柏严皱眉在一边听，然后问：“那你怎么打算。”
程越认真想了一下。他的观点从来就没有变过——他是真的不想理这些纷扰，只想用作品说话。
要说离组，他就是离组了啊，但没有因此耽误过工作，有什么好辩解的？但黎枫让人造谣自己离组影响工作这一点，实在是很不要脸了。
“得分情况回应。”程越快速分析了一遍自己的处境，然后说：“等结果出来再看，要是我运气好得了奖，直接炫耀就完事儿。要是另外三位前辈得了奖，就专心辟谣离组影响工作这一点。要是黎枫得了奖……”
俞书愤愤道：“他一个用配音的，有什么资格得奖？”
程越点头表示同意。
知道程越的处理方式了，柏严就满脸严肃，看上去很不爽，程越推了下他的肩膀，说：“别想那么多，万箭穿心，习惯就好。”
柏严看了程越一会儿，表情慢慢放松。
程越知道这会儿柏严脑子里肯定又满是些简单粗暴的霸总做法，不过到最后他肯听自己的劝，程越还是挺高兴的。
俞书又继续说：“帖子里那个爆料的剧组群演，说不定拿了黎枫的钱，是安插在我们这里的卧底！后面还不知道要爆咱们什么料。”
的确也是，这人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戏都还在拍，就在网上爆料戏里的内容，还帮黎枫说话。
程越有点苦恼地说：“这些群演都是常年混影视城的，好多戏跑龙套都重合，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要找这么一个人也太费劲了。”
“不难。”柏严出声，“找到演职人员表对比，然后再看你和章弘深拍练武戏时那几场的群演，范围就能缩到很小。”
“试试吧，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程越应了声，就没再管这事儿。
谁知道柏严和俞书效率那么高，几番对比，当天晚上就找到了帖子里那个爆料人。
程越都惊了，问柏严是怎么找到的。
柏严就给程越解释了一番。
这个人发的片场照，就是前天的一场戏，柏严去现场对比了拍摄角度，就找到了拍摄者是站在监视器右后方的位置拍的。然后又看前天的拍摄纪录回放，注意了在那个位置停留过的人，再结合之前的工作表，就把那个人给挖了出来。
程越就鼓掌，夸赞道：“儿子怎么那么聪明，行动力又强。不知道得多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你。”
柏严一点也没有被夸奖的高兴，板着脸说：“是你们太笨。”
程越不高兴地闹：“什么叫做‘你们’，为什么我也要被算在这个蠢的阵营里？”
柏严就不理他了，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程越不高兴了一会儿，也不搭理柏严，就让俞书去找制片人。制片人因为有人泄露片场照片和剧本内容大发雷霆，在现场教训人许久，然后开除两个群演，这事儿就暂且翻篇。
这时候，距离电影节开幕只剩下不到36个小时。
因为拍摄工作很紧张，程越也没有找林宗铮请假，把去颁奖典礼这事儿给放下了。可没想到，下午收工的时候，林宗铮看了眼通告单，就把程越给叫了过去，问程越道：“你明天不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吗？怎么明天后天的通告单上还有你？”
程越道：“咱们不是赶着拍摄吗？我没打算去啊，我都录了VCR给主办方发过去了。”
“你这么不早来和我请假？”林宗铮皱了皱眉，说：“还是得去，毕竟是你第一部作品。如果得奖，站在那个台上发获奖感言也是重要的一环。这两天你的戏不多，调整一下，刚好可以腾出两天时间，去吧，参加完早点回来。”
程越刚开始有点惊讶，但很快又想通了。林宗铮这人不是真的很凶，他其实很好说话，但前提是你工作完成得好。对业务能力好的演员，他真的宽容得可怕，干什么都能原谅。工作完成不好还要作妖，他能骂得你痛哭流涕怀疑人生。
程越特别感谢林宗铮，给林宗铮说了好多好话才屁颠屁颠地回房，然后通知俞书和柏严收拾东西，再匆匆忙忙连忙和《毕业典礼》剧组报备自己要一起去的消息。
这一次是真的很赶，程越连试礼服的时间都没有多余的。虽然很多大牌的pr都给俞书发了消息来，愿意给程越借衣服和配饰，但程越选来选去，还是最喜欢如白这个品牌。
俞书忍不住吐槽程越：“老板，别人家都等着奢侈品给自己提咖呢，你倒好，品牌方把衣服送到你面前你都不穿。”
程越摇摇头说：“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很喜欢如白的设计啊。”
俞书瘪嘴到：“到时候红毯上要比较的，黑粉又得说你借不到大牌，说不定还会有人借此发艳压通告。”
程越不理，怎么看都喜欢如白。
果然，俞书说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电影节当天全程电视直播，八卦论坛里也很快出现了【金花奖实时讨论楼】这个帖子。
程越才刚上红毯，实时讨论楼里已经开始嘲程越穿二线品牌了，同时前两天的那个程越的黑帖又被顶了上来，满屏都是“果然他就是那么不敬业又请假了”“资本下场就是厉害连林宗铮的戏都能请假”。
这一切程越都不在乎，他还在专注地走红毯，朝着红毯两边的小月牙挥手。
上一次《毕业典礼》红毯的，程越就很想让柏严来看了，但那时候没机会，现在不知道柏严有没有看到。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程越突然在一堆小姑娘粉丝里，看到一个特别高大身影，他一下有点楞，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
那人手里举着程越的应援小月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群粉丝中间。
程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和他一起走红毯的《毕业典礼》主创都转过头来看他，他连忙止住了笑。
安元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在粉丝群里格格不入的柏严，然后也跟着笑，说：“你家龙哥也来了啊，他好好笑啊，不像是粉丝，倒像是黑，下一刻就会提出一桶脏水泼你。”
程越便也笑，说：“没错，他就是我的黑粉头子。”
二人凑一块儿笑，很久没有吃糖的CP粉高兴得不行，不停尖叫，在人群里的黑粉头子，显得脸更臭了。
程越继续跟着剧组主创往前走，路过柏严的时候，就对他眨眨眼微笑，柏严瞄了他几眼，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走完红毯，进行简短采访之后，终于进入了内场，稍作休息，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安元意明明有休息室，他自己不待着，非得来烦程越，开门一瞧见柏严，他就伸手想摸柏严的头，说：“小龙哥，几个月没见了，你怎么都长那么高了。”
柏严迅速地躲开他，然后冷着一张脸，说：“辈分不要乱。”
安元意一愣，柏严又严肃道：“你叫程越师祖，该管我叫什么？”
安元意：？？？
为什么几个月不见，连个小崽子都要欺负他了！
程越爆笑，把要抓狂的安元意给拉开，然后说：“行了，龙哥不喜欢人摸他脑袋。你安分点儿，别把衣服给弄皱了，一会儿还要上台呢。”
安元意也得了最佳新人的提名，但一般情况，最佳男主和最佳新人不会颁给一部戏的两个演员。安元意就很放松地说：“你别假谦虚了，你明明知道，你要是得了，我就得不到。”
程越摇头说：“你这样说的好像我已经确定了似的。被人听到多招黑啊。”
安元意接着又说：“反正肯定不会是黎枫拿男主啊，他都是配音的。”
刚说完话，又有人敲门。
安元意立刻闭嘴，没敢多说。
大门打开，来人居然是这次程越的对手，提名最佳男主的那位老戏骨高懿。
程越没想到高懿会来，有点懵逼地起了身，叫了“高老师”。
高懿倒是很随和，挥挥手说：“没什么事儿，就是提前过来看看今天我的小对手。”
程越有点不好意思，说：“高老师，您过奖了，我年纪还没有您入行的时间长，不敢说是您的对手。”
高懿哈哈大笑，说：“天赋这事儿和年龄无关。我看过你的片子，很不错。还有老荣也经常在我面前夸你。”
程越再次道谢，然后在心里感叹，荣老师真的是人脉广，圈子里有地位的，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高懿继续说：“现在的后辈啊，真的是冲劲儿很足，很好，很好。刚我还和康成、阿英他们俩说你呢，那俩也夸你不错，不过他俩这次的表现也很好。你今天不一定能得奖，但你也不用太在意输赢，以后可得继续好好拍戏，别闹幺蛾子。”
他说的康成和阿英是另外两位提名的中生代。
程越立刻道谢，又抓紧时间，拉着高懿聊起了戏。能和这样的老艺术家聊，随便说点什么，都能学到很多东西。
程越特别开心。
黑子一直拿三位前辈踩程越，只可惜现在没有跟拍，要是有的话，把程越受夸这些画面拍在黑子的脸上可真是痛快。
安元意也高兴，程越被夸的时候，高懿也会顺嘴说两句他。
只是他们时间不多，很快，工作人员来通知入场。几人分开，各自和工作人员入到内场。
找到了程越在前排的位置，柏严就跟着俞书走到了中间的工作人员位置。
坐定，程越就回头去找柏严，看到他就对他笑。
在原本的世界里，程越也参加过电影节，拿过影帝，但那个都没有亲人陪着，他得到影帝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也没有可以感谢的亲人。
程越这次并没有什么信心能拿到奖，但他已经想了一堆获奖感言了。
趁着颁奖典礼还没开始，程越刷了下手机，看了看观众的实时讨论。
骂他的和夸他的都不少，他算是今晚热度最高的人物之一了。
另外，黎枫的热度也在悄悄上涨，不少粉丝给他画饼，说是看过展映以后，觉得他表现非常优秀，一定能获奖。
以及，今晚还有一个热度很高的牛皮癣，也冒了出来。
小白鹿。
他之前沉寂很久，今天又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发了条微博，说“cy不会获奖”。
这条微博已经被转发了三万多条，也被搬到了实时讨论楼。不少人都是凑热闹，等着他看是真大师还是江湖骗子。
就在程越的胡思乱想之际，颁奖典礼已经开始，程越放下手机，专注在了颁奖礼之中，没有再回头看过柏严。
随着等等一项项奖项的颁发，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最佳美术、最佳摄影、最佳剪辑几个奖都很符合程越心中的想象，但颁发到最佳新人的时候，程越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安元意没有获奖。
提名之中，并非没有和安元意匹敌的对手，倒是有一名新人女演员表现非常优秀。只是，这奖也没有颁给她，而是颁给了一个程越认为表现一般般的新人男演员。
程越觉得有些奇怪，侧头去看坐在不远处的安元意，小白眼精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没心没肺地鼓掌。
摄影机扫过现场演员和观众的反应，大家稍微有些错愕，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前几年的最佳新人也经常爆冷，这本来也就是一个小小的鼓励奖，颁发给谁都不算大错。
程越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往下看。
紧接着，又颁发了女配、男配、女主三个奖项，现场的气氛一直都很热烈，尤其是颁发女主的时候，大家都很激动，因为今年的几位女演员都很优秀，谁得奖都行。
最后的获奖者，是一名大器晚成的中年女演员，程越也看过她的作品，很喜欢她。
终于，颁发到了最佳男主。
摄像机对准了五位提名演员的，画面实时出现在了大银幕上。
程越还是今晚第一次看到黎枫，他显然是五个人里最紧张的，尽管他一直想表现得非常淡定，但他一直紧紧握拳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程越有点好笑。
他倒是很放松，还对着镜头挥手。
颁奖嘉宾站在舞台上，说了点儿俏皮话，然后才紧张地拿着开奖名单，说：“最佳男主角的获奖者是——”
颁奖嘉宾眉一挑，似乎是被那上面的名字震撼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笑意，依然是高高兴兴地念出那个名字。
“最佳男主角——黎枫！”

第46章
黎枫的名字出来的一瞬，全场似乎静默了一秒，摄像扫过几位候选者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程越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轻轻鼓掌。另外两位中生代男演员露出了迷之微笑，高懿德高望重也不怕得罪人，就没有太过掩饰的自己的表情，非常自然地展现出了他的错愕。
掌声陆陆续续响起，黎枫在在掌声之中，带着满脸的惊喜起身，缓缓走上了舞台。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上台以后，缓缓望向了程越的方向，他眼里没有敌意，甚至看着程越的微笑还很温和。
行吧，是来炫耀的。
程越当然是不会给他任何他所期待的反应的，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微笑，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一点儿改变。
黎枫也没有多在程越身上停留，很快就移开目光，望着下面的观众席，心里都是骄傲。
金花电影界开办至今的第四十个年头，颁出了第二个使用配音演员的影帝。
新晋配音影帝黎枫站在台前，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和证书，还没有开始说话，眼里就已经含满了泪水。他几度哽咽，终于开口，带着颤音，说：“谢谢……真的谢谢，能拿到这个奖，我完全没有想到。能得到这么多专业评委和权威奖项的认可，是我的荣幸，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不会辜负观众们的期待。”
他絮絮叨叨又哭又笑，说了好半天，戏做足了才下台。
镜头跟了他一路，然后才慢慢扫过现场。
演员们一个个都是人精，大多都不表露自己的情绪，有些稍微耿直一点的，也没有太失态，最大程度就是露出了迷之微笑。
而现场的所有状况都通过镜头实时直播了出去，整个网络都因为这个颁奖而炸了。黎枫他们公司一早准备好的带节奏的通稿，在第一时间也发了出去。
实时讨论楼瞬间成为了整个论坛最热门的帖子。
【实时讨论楼】
【楼主：金花节实时讨论，理性讨论，禁止人身攻击。】
……
【568楼：报！最新消息！影帝黎枫！】
【569楼：恭喜黎枫哥哥！哥哥实至名归~】
【570楼：哈哈哈哈哈顶流果然没有得奖！小白鹿是搞真的？我去拜拜大师，祈祷我今年考个好大学！】
【571楼：之前舞得那么欢快，还影坛之光呢，没得奖吧，为顶流感觉到羞耻。】
【572楼：恭喜黎枫哥哥获奖~不带其他人哈，我们不约，专门讨论哥哥就行。】
【573楼：《毕业典礼》整个剧组挂零了吧？挂零的作品不要碰瓷我们影帝家哦~】
【574楼：感谢金花奖的赏识，哥哥一直在努力呢，以后会更好的。】
……
不管是哪里的讨论都有黎枫的粉丝，几乎都是对程越的踩，对黎枫的夸奖。
与此同时，小白鹿也扬眉吐气，高兴地连发三条微博证明自己牛逼。
【小白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皆有定数。】
【小白鹿：至此，算是他的转折点，以后就会走下坡路了。】
【小白鹿：即使新片是大导演的片子，他也很难东山再起。】
程越的黑子们简直要疯魔了，开始集体狂欢，对程越展开了浩浩荡荡的辱骂，从八卦论坛到微博，程越的讨论度，完全不输这位新晋影帝。
颁奖典礼还没有结束，安元意就忍不住不停刷手机看各种让人上火的消息。一边看，他还一边不停地观察程越。
除了最开始的一点震惊以外，程越再没有其他的反应了，一切都看上去很正常，甚至还很愉快。
甚至坐在后面的俞书、柏严都气定神闲，完全不着急。
安元意心想或许程越是有什么大招还没有放，因此就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
可直到后面颁奖典礼结束，程越赶着回剧组，采访和酒会都推掉了，也没见什么大招。
安元意找不到程越，给他打去电话，程越人已经上了回剧组的车了。
安元意只好在电话里抱怨起了黎枫，程越就淡定地道：“没什么，买奖而已，你出道几年了？还没见过买奖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安元意还是很惊讶地道：“买奖倒是有，但这可是金花啊！三金之一！”
程越叹气道：“我说句实话，金花这几年的奖项都挺令人失望的。今天从最佳新人奖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有点不对，你发挥得很好，值得一个新人奖，可偏偏颁给了一个不怎么样的。”
安元意有点惊讶，红着脸说：“真的、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值得一个最佳新人奖吗？“
程越认真说：“不是因为我们关系好我才这样说的，你是真的表现好的。”
安元意被夸得尾巴都翘上天了，缓了一会儿才说：“但是……但是这样的话，你没有得到奖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程越一笑，说：“你也不看看另外三位是什么级别的前辈，这个奖就算是我得了也会有人质疑。当然，黎枫更是会受到多我百倍的质疑，毕竟他是用的配音。”
俞书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对，黎枫拿了奖，就等于往自己身上贴靶子。”
柏严就简单粗暴多了，只说了两个字“不配”。
安元意看这三人这么淡定，也放心了不少，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知道我哥们儿厉害。”
然后柏严冷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注意辈分。”
安元意很气，怒而挂电话。
想到又把小白眼精气到了，程越就特别乐，心情愉快地打开手机，看网络上的讨论。
他猜到了黎枫得奖肯定会有很多人说闲话，黎枫自己应该也能猜到，所以一直在安排粉丝和水军控评。
但他们都没有猜到，这次翻车会来的那么快那么猛，在路人反应过来以后，各个论坛和微博营销号里都是骂，黎枫的粉丝和水军控评就控不过来了。
与此同时，拿到影帝的黎枫还不知道这一切，兴冲冲地和自己助理经纪人参加了酒会，并且在微博发布了获奖照片，再次感谢粉丝。
照片发出去，他就点开了微博热搜，看到“黎枫获奖”已经被顶到了热搜第一。
小助理在他耳边说：“恭喜呢枫哥，您有人气有演技，现在奖项也有了，老板一定能为您谈下来那个TS的资源的。”
黎枫从热搜第一点进去，第一条微博就是那个实时讨论楼的链接。他面带微笑，进入了那个帖子，拉到了最新一页。
【实时讨论楼】
【楼主：金花节实时讨论，理性讨论，禁止人身攻击。】
……
【871楼：楼里的黎枫腿毛能不能滚啊！不是我瞎，就是金花的评委瞎了。】
【872楼：评委不是瞎，是聋了吧。金花真是自己作死，再作下去我看过几年大家认准“两金”好了。】
【873楼：在另外四位入选演员那么优秀的情况下，颁奖给一个配音的！】
【874楼：你们说的太过分了，展映我去了，黎枫就是演得很好，等电影上映你们就知道打脸了！程越本色出演高中生有什么演技可吹？黎枫的角色难度很高的好吗！而且另外三位前辈都曾经获奖，评委会也是考虑到给年轻人机会，才将奖颁给黎枫的！黎枫哪里不配了？】
【875楼：楼上为了黑程越也不用那么疯魔吧？程越输给三位前辈我们无话可说！但凭什么输给黎枫！黎枫是配音！配音凭什么得影帝？那奖杯要给配音演员分一半好吗！】
【876楼：程越再本色出演，台词是自己说的，鼓是自己打的。他一个吴城人，能把普通话说得那么字正腔圆，还不是演技的表现？】
【877楼：任何电影节有硬性规定，使用配音不能获奖吗？有吗？再说了金花又不是没有给使用配音的演员颁奖的先例。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哥哥为了演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努力！】
【878楼：楼上真的好笑，你也不看看上个使用配音的演员获奖的是谁。你的意思是你家黎枫已经能和享受国wu院津贴的国家一级演员、荣获三座国际A类电影界奖杯的岑影帝相提并论了？况且您看看岑影帝这几年的片子呢，人家已经练到了完全听不出港台口音的程度了哦，比黎枫这个土生土长的大陆人普通话还说得好呢。】
【879楼：金花暗箱操作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大家那么惊讶？这次只是把自己的含金量再次降低而已了。另外，新人奖也很蹊跷。】
【880楼：给演员们提供一个新思路，以后大家都还钻研什么声台形表啊，找个好配音，自己刷脸就行了。】
【881楼：心疼同场获奖演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得过金花奖？黎枫真棒，凭借一己之力将金花拉下神坛。】
【882楼：我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嘲程越的帖子，那里面疯狂踩程越不配压着三位前辈得奖，现在看起来，大家有没有觉得和上次用章弘深踩程越有异曲同工之？】
【883楼：哈哈哈我早就想说一句了，黎枫“人淡如菊”“努力演戏”好演员的人设很假好吗？看他一路走来的手段都很绿茶。远的不说，就说辞演《山河》那一系列骚操作简直绝了。这次又急着刷奖去好莱坞爸爸面前露脸呢，终于翻车了吧。】
【884楼：黎枫哥哥，我配钥匙的。您配吗？配几把？】
【885楼：真的，你们不觉得黎枫的口音很好笑吗，他好像分不清l和r，也分不清l和n。我很好奇他这个口音，说英语也一股怪味吧……他真的有勇气去闯好莱坞吗……】
……
看了一圈帖子的黎枫都愣住了，他怔了半晌，看着小助理惊慌失措的脸。
小助理连忙说：“我、我有安排粉头组织粉丝控评的，可……可是……”
黎枫咬牙切齿道：“水军呢？就不能花点钱买水军吗！”
小助理紧张地说：“是……是安排了啊！可能现在热度有点太高了，他们控不过来，你再等等，或许一会儿就又能逆转。”
黎枫稳定了一下情绪，让自己冷静。毕竟做了买奖这个决定，他多少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
在他看来，自己的演技至少比很多资源咖和面瘫流量好多了，而且他也是真的努力啊，在片场无时无刻都在和导演讨论剧情，比那些轧戏的流量敬业多了。
他除了口音确实不行，其他方面，他要给自己打满分。
而且大众也不是多专业的表演老师，而且情绪还很容易被操控，不停地洗-脑就行，一定会相信他演技好的。
黎枫想了想，又说：“控评就从‘努力’这个角度去切入。还有，记得去顶那个程越的帖子，就按照程越‘不敬业不配得影帝’这个方向带节奏。”
小助理回答：“公司已经安排做了，你不用想太多，专注接下来的工作就行。”
黎枫点头，再看了眼手机，但没有勇气再点开来看那些让自己心态爆炸的评论。
他咬牙切齿，心道：不管怎么样，反正这个奖现在在他的手里，参演好莱坞大片的机会也在他的手里，受一点儿小小的骂，又算什么呢？
而另一头的程越，已经回了剧组，美美地睡了一觉，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他的心情。
但第二天一早，又被俞书从被窝里给挖了出来，他今天也没有通告，本来打算好好休息的。结果俞书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满脸都写着没有好消息。
果然，俞书很郁闷地说：“老板，昨晚黎枫真的口碑大翻盘了，他被好多人嘲。”
程越道：“这关我什么事。”
俞书说：“他不要脸拉你来转移注意力啊，一直在顶你的那个黑帖，说你不敬业和殴打同事。你赶紧起来吧，今天有媒体探班，要做直播采访，你要是不在现场搞不好又要被传不敬业了。”
程越很烦，一边嘟囔“当红就是这么烦”一边磨磨蹭蹭起床，出房间的时候柏严已经准备好了热牛奶和三明治，程越晕晕乎乎吃了，然后才去了拍摄现场。
程越本来得了林宗铮的假，可以不来的，现在却因为黎枫的神经病拉踩行为，被迫出来营业。昨晚连夜赶回来就没休息好，今天还得打起精神，收拾好自己。之前程越都没有特别讨厌黎枫，但从现在开始，程越讨厌他了。
俞书稍微提前预备了一下可能会问到的敏感问题，让程越稍稍做了准备。
没多久，探班媒体就到了，互相寒暄一阵，就打开了直播，做主创们的采访。
刚开始采访的时候，气氛还挺好的，记者特别温和地对他们说：“今天是直播活动，所以可能会有一些网友的评论我们不好控制，希望大家不要生气。”
众人都没有在意，还是认真工作。一会儿程越才觉得不太对劲儿，这探班媒体，像是来搞事情的。
他们特别鸡贼，有些尖锐的问题不好意思当着程越问，就把矛盾丢给了好事的网友。
没有意外，处于风暴中心的程越，在直播开始不久，黑子就开始有纪律地上线黑程越了。
【我来看看殴打同事的顶流今天被封杀了吗？】
【没得到影帝、晚宴也没参加的顶流，今天还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呢。】
【在？影坛之光，请问被你排挤出《山河》剧组的黎枫得了影帝，你有什么想法吗？】
……

第47章
记者选的也都是不好回答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问程越和章弘深的关系。
记者的语气很温和，相当无害地念出网友的问题：“二位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呢，一点也没有网上传的不和。”
摄像机对着他们拍，期待拍到什么值得大写特写的撕逼画面。如果不是因为在直播，两边的经纪人大概都会叫停然后提醒记者。
难怪他们刚开始还打预防针，原来就是打定主意要搞事情。
程越和章弘深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露出职业笑，非常官方地表明大家关系都不错。
记者就又开始挑事，念了下一个问题：“之前黎枫也在和大家一起训练呢，后来又因为什么没有加入到拍摄中呢？”
程越微笑打岔：“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上班机器。”
记者也不是吃素的，再次挑事道：“有网友问，昨天二位在电影节见面了，你恭喜黎枫获奖了吗？”
程越继续滴水不漏地官方作答：“昨天赶着回剧组，没能和他单独见面。”
记者又说：“网友说，昨天是你情绪不太好，所以提前离场呢，都没有参加之后的晚宴。”
程越继续官方作答：“这次的提名演员都非常有实力，我没有得奖说明我的确还要努力。不参加晚宴只是想早点回剧组，多休息一下，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以后还有机会，我也会继续努力。”
记者呈现出不挑出事端不罢休的精神，继续盯着程越，开口又说：“有网友问，程越……”
“有完没完？”章弘深突然出声，表情有点不高兴地说，“哪个网友那么事儿多，都是问程越，是程越请的水军还是怎么的？就没有问题是问我的？”
大家还以为他要生气，可刚说完章弘深就又笑，说：“下一个问题不是问我的，我立刻离场。”
周围的人都被他逗得笑，旁边还有几名女演员起哄，小声喊着“小深吃醋了好可爱”。
程越不动声色地看了章弘深几眼，心里却有些诧异。
章弘深是在给他解围。
不过，解围也没什么用，之后章弘深马上被坑，那特别能挑事儿的记者，下一个问题就让章弘深黑了脸。
他依然笑得特别温和，说：“有网友问弘深，那天的直播，是真的输给了程越，还是故意让他的？这位网友表示，对你很心疼啊。”
最耻辱的事情又被拉出来说，章弘深一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少爷脾气，脸僵了一阵，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谁家的网友啊，有没有人管管了？就想听我和程越关系不好的消息是吧？我今儿还就直说了，我们就是关系不好，怎么地。”
程越在旁边听得就是一惊，正在想怎么找补，就听章弘深继续笑着说：“但是说什么他殴打我什么的我就不高兴了。他是厉害，能打，那天也是我脑抽了单方面挑衅他，输了活该知道吗？我们习武之人，能屈能伸，输了也认。以后继续练，再输再认，再练再打，直到能打过为止，懂不懂，武术精神。”
记者便很兴奋地说：“啊，是吗？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有机会欣赏你们的表演呢？”
章弘深笑意加深，说：“现在我还打不过他。不过，我打不过他，打一两个挑事儿的还能打不过吗？”
记者：……
评论里迅速刷过一片“怼得好”“打他”。
怼完人的章弘深又笑得特别乖。
他长了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偏偏性格又是难搞的少爷脾气，经常会说这些无理取闹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观众真的就吃他这反差萌的一套，别人说这话可能还会被黑，他一说，不远的小姑娘们就又开始喊“好可爱”了。
记者眼睛一亮，思路立刻转换，选了另外一个方向的问题，有点暧昧地问：“啊，网友有新评论了，说看到两位的关系真的是很好呢，就是那种嘴上说着互相讨厌，其实私下其实很亲密。”
程越立刻反应过来，有网友要磕他们这组“相爱相杀”的cp，他看了眼章弘深，决定为了上次殴打章弘深抱歉，并且对和今天章弘深给他解围表示感谢。
于是程越一句话都不说，打算看章弘深自己发挥，然后再配合他。
只见章弘深哼了一声，然后对着镜头非常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们想磕cp了是吧？”
评论立刻炸了，一片“对对对”飘了过去。
章弘深再次冷哼：“没可能，绝对没可能。”
停顿了一秒，章弘深又特别认真地说：“因为小魅娃和小蠢蛋天生一对，圆月锁死了。”
章弘深说完，周围的人愣了一秒，然后大家都开始爆笑，纷纷起哄喊着“圆月锁死了”，整个现场一片欢声笑语，半个剧组的人都在喊“圆月”，弄得程越是哭笑不得。
这也算是算是在观众面前打碎了“程越人缘不好”“殴打章弘深和章弘深交恶”等等不实传闻。
程越不知道章弘深为什么突然想开了要帮他解围，但他还是很感谢，于是后面几个问题回答的时候，就开始花样地夸章弘深。
气氛和谐了没一会儿，黑子们又开始上线，有组织有纪律地刷起了程越在剧组请假，不敬业这事儿。
那记者非常再次鸡贼地挑了这些问题来问。
程越对着镜头笑说：“对啊，我拍摄《毕业典礼》的时候，的确是离组了一晚上。因为收工了，就是下班时间。下班时间我也有私人生活，并且，没有因为私人生活影响工作。”
黑子就疯狂在弹幕里刷。
【但是你就是不敬业！】
【你还发烧了！你作为一个演员，应该时刻保证自己最佳状态，你发烧就是不敬业！】
【拍《山河》你又请假去参加颁奖典礼了，也没有得到奖啊，还耽误拍摄进度。】
【不敬业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影帝？】
【你能不能努力一点，对得起你的好演员人设？】
记者挑了几个评论给程越念，程越程越对着镜头笑，也不生气，他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了林宗铮的声音，林宗铮轻咳两声，慢慢走到了镜头前。
林宗铮在片场是非常忙的，一般情况他都很少接受采访，这个时候专门走过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几名演员立刻就让出了位置给林宗铮，记者的话筒对上来，他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颇有威严地说：“程越去参加颁奖典礼，是我让他去的，有什么问题吗？”
程越有点惊讶，转头去看林宗铮。
他记忆里没有听到过林宗铮说谁的好话。
林宗铮板着一张脸，继续对着镜头说：“有些非专业的人士，非要给我们专业人员上课。我就直说了，你连这个行业都没有进，你懂什么叫做不敬业吗？我现在来给你们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演员的敬业。不是说一个演员要一天24小时都待在片场妆都不卸才叫敬业。他天天都待着但是他戏拍得稀烂，这才是不敬业，并且还没有脑子。然后，演员因为私事离组，因为私事身体不舒服，但是他就是不影响工作，就是戏拍得很好，导演观众第一非常满意，这就是敬业。对演员来说，最好的敬业就是戏好，不是要你一天表演你多努力、花了多少时间在剧组待着。重要的是成果，不是过程。拿上班族来说，你周一工作完成得好，领导也管不着你周末是不是通宵打游戏，这个道理很难懂？提这些问题的人是晚上也打地铺住在单位里还是怎么的？没有下班时间？”
章弘深在一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看着程越说又玩笑着说真话：“你团队不行啊，不会炒，拍戏的时候发烧，不是应该立刻发通告“程越发烧带病坚持拍戏超敬业”吗？这样热搜一买，立马铺天盖地地夸你超敬业了。”
林宗铮和章弘深的耿直和敢说让程越有点惊讶。
前不久黎枫才发过类似的通告——“黎枫小指骨折坚持拍戏超敬业”。
程越索性也放开了，扶着额头夸张地说：“好晕，可能现在发烧了，98度，有没有人给我发敬业通稿？”
评论里很快涌入一帮粉丝开始笑闹，“不敬业”的评论很快给刷了下去。
但林宗铮好像还是没有解气，看了看程越，又说：“发什么带病工作的通稿，我要是你我就发：天赋卓绝，前途无量。”
程越“哇”了一声，怀疑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林宗铮这好像是在夸他。
旁边一片起哄声，喊着“导儿偏心，我也要夸夸”。
林宗铮笑了起来，挥手将那些瞎起哄的人给赶走，又看着镜头说：“我之前都强调过很多次了，艺术创作行业，天赋比努力更重要。有些人，天赋也就那样，只好一遍遍强调自己努力、敬业，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强调。这些年我合作过的演员不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爱折腾的。荣和平那个老家伙，拍戏私下都不背台词的，还贼爱喝酒，但人家就是能在片场背一遍就记下来，怎么演都不出错，我能说他什么？还有从前的我合作过的一个腕儿很大的演员，名儿我就不提了，他现场台词都不背，让人拿着题词版演，照样演得贼好。这就是我们这个行业的残酷所在，用作品说话，而不是用努力说话。”
林宗铮说完以后，现场都静默了两秒，这段话没有明着夸程越，但都能听出来，这是对程越非常高的褒奖，他真的很少很少这样夸人的。
“还有。”林宗铮又冷哼了一声，说，“做演员还得耐得住寂寞，奖项固然是很重要，但有时候运气不好拿不到也没关系，继续努力就是。要是自己实力不到位，急吼吼地拿了奖，心里能安吗？一天到晚炒作、营销、踩着同事上位，有意思吗？”
记者一愣，万万没想到搞事情的居然是林宗铮本人。
他地位够高，不怕得罪人，就差没有点名表示他在怼黎枫了。
在看直播的观众都惊呆了，纷纷在评论里刷“导儿牛逼”。
有了林宗铮的坐镇，记者要老实多了，没敢再问些尖锐的问题，之后的采访进行顺利，话题回到了《山河》这不电影本身。
等采访媒体离开以后，制片人立刻将这今天采访来的工作组都拉入了黑名单，以后再也不接这家的采访。
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直播，为了感谢大家的解围，程越特意请了全剧组成员喝奶茶。这一次的气氛，和程越第一次到训练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所有人都特高兴地拿了程越的奶茶，眼里都是对这部电影以后的期待。
程越拿着奶茶举杯，特别认真地对大家说了感谢，林宗铮恢复了往常的严厉，说：“感谢就不用说了，以后还要继续努力，把戏都拍好。”
程越郑重表示：“我一定会的。”
林宗铮点点头，转身继续去忙。
程越就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边拿着奶茶微笑的章弘深。
和程越目光一对上，章弘深就满脸尴尬，刚喝到嘴里的珍珠不知道是应该嚼还是咽，有点楞地看着程越。
程越便对他笑，说：“谢谢你，以后我们还是算朋友了吧。”
章弘深脸僵了僵，然后继续别扭地说：“我就是看不惯黎枫拿我当傻子耍，你别想多了。”
说完，章弘深捧着奶茶杯就跑。
程越觉得有些好笑，心情瞬间好转。
虽然圈子里总是腥风血雨，但也还是有人间真情，好好工作吧，作妖的人，总会被反噬的。
*
这场采访结束后没多久，黎枫想通过踩程越来转移注意力的打算落了空，好几家娱乐新闻都开始发起了一则新闻稿——林宗铮疑似炮轰黎枫买奖。这新闻稿的两位当事人都非常有话题度，俞书传播范围就相当广，根本不是黎枫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有时候，一个人的翻车，就是从这样一件小事开始的。
有营销号在微博上做了“使用配音是否有资格获取影帝”这个投票，投否的人数居然占了百分之八十五。除了黎枫自己的粉丝，大部分人对他这个奖项都很不认可。
有媒体好事地找到了高懿采访，问对这次与金花影帝失之交臂，有没有什么遗憾。
高懿连黎枫的名字都没有提，直接转移话题，说：“我看了《毕业典礼》，小年轻真是不错，很有天赋。至于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要继续努力，否则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后浪拍在沙滩上了。”
这比直接怼黎枫没有资格还要打脸，他根本提都不提黎枫，仿佛在他这儿就没有黎枫得影帝这回事儿。
于是对黎枫的质疑就越来越难以停下来了，几个和程越亲近的前同事和老前辈在采访的时候被问到，都很仗义地挺程越。
也不是没有人挺黎枫，但相比而言，黎枫给自己贴了影帝这个靶子，踩他的就比挺他的多多了，他等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很快，关于林宗铮和高懿对他的嘲讽就铺天盖地地在网络上刷了起来。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刚在电影界首映的获奖新片，泄露出了一小段未使用配音的原音片段。
这片段的表演不算顶尖也算是大大超过了合格线，当然，他那个口音的确是令人迷醉。
当天晚上，这着名的八卦论坛，就出现了关于他口音的帖子，热度还非常地高。
【lf的真实身份，被我发现了，再也瞒不住了吧！】
【楼主：没错！他就是摸仙堡的拉粑粑小魔仙！听听那一口的摸仙语，没有个十八年的修炼，怎么能如此纯熟！你们都误会他了，不要再黑他的口音了，他来到我们地球，其实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以演员的身份做为掩盖，背地里都在和黑恶势力作斗争。再黑他，小心他朵蜜你。】
【1楼：哈哈哈哈哈，楼主也太有才华了哈哈哈哈。】
【2楼：楼主你串戏了，朵蜜是专属《舞法天女》的！本舞粉表示强烈谴责！】
【3楼：建议大家反复看那个片段视频，真的超好笑。我听到lf说“挤奶-zi”的时候，我都吓死了，我说这片子怎么尺度那么大上来就开黄-qiang，后来再看配音预告，发现是既来之则安之……我顿时笑到全小区耳聋佩戴助听器。】
【4楼：楼上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梨就是我的熏”也让我迷惑了好久好久。】
【5楼：给大家翻译一下，梨就是我的熏=你就是我的星。】
【6楼：楼上几个人真的有点过分，本闽南人感觉受到了人身攻击，我大闽南人说发不系酱紫的！梨们福说八道！】
【7楼：以后我们我们叫lf摸仙王好不好，摸仙王这个词真的很有灵性了。】
【8楼：我现在突然觉得一切事情都串联起来了……以前lf不是一直都很稳的，没有闹太多幺蛾子，但自从开始传他要接一个好莱坞的奇幻冒险片开始，他就经常在热搜上晃，营销号各种夸他演技好不作妖什么的，结果没多久就辞演了《山河》，然后开始一直霸屏，这下又拿了影帝。我猜测这一切都是为了拿好莱坞资源的。】
【9楼：这么看来，林宗铮内涵他努力敬业人设就很说得通了，毕竟前段时间他也踩着《山河》营销。看来林宗铮是真的对他很不满，这么多年，因为林宗铮霸道和林宗铮闹翻的演员也不少，我没看林宗铮出来锤谁。】
【10楼：前粉，还是事业粉，真的没办法说金花给他这个奖实至名归。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真的对他蛮失望的，前两年其实口音更差，他还是一直在努力地练，已经改善了一些。只是这一年来他红得太快了，参加了好多综艺，没有把时间花在基本功上，真的太遗憾了。如果不是这么急着买奖，而是安安心心再练两年，一定会得到认可的。现在这事儿闹得……他就是太心急了，何必呢。】
【11楼：有的人，得了影帝，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有的人，为了演戏学了那么多方言，结果被溜得不到影帝……到底是谁资本下场了，大家心里有数。另外，摸仙王这口音，能演好莱坞大片吗……他要怎么说英语……】
【12楼：楼上几位不要说那么沉重的话题了，我又找了几个摸仙王的口音视频，我们一起来寻找快乐好不好？哈哈哈哈！】
……
因为着急买奖而收到了太多的负-面-评-论，黎枫这几天都一直在低调做人。公司考虑他的心情，都一直没有让他上网看评论，到了今天，他终于是忍不住打开了微博，想要看看过了几天，有没有新的东西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可他点开热搜一看，就发现了自己的名字又出现在了热搜上。
#摸仙王黎枫#

第48章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黎枫预感这不是什么好话，他无比紧张，小心翼翼地点开了这个词条，明白了摸仙王是什么意思。
黎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从他出道到现在，大多数时间的路人观感都是很好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翻车，而且还翻得那么彻底。
已经不仅仅是批评他使用配音没有资格得奖的程度了，而是在对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人设的推翻。而且有些网友的嘲讽真的是很有杀伤力，花样百出，精彩纷呈。越怕什么那帮人就要越说什么，句句话都在往他的心窝子上戳。
他寄希望于这些都是程越找人黑他的。如果是的话，只要程越后续不花钱继续黑他，这一波就能过去。
可在看摸仙王那个热搜一点点往上爬的劲头，分明就是在被人热烈讨论，不是突然买出来的热搜。
黎枫不甘心，偷偷点开了程越的粉丝论坛。
程越粉丝根本都不鸟他，也没有人提金花任何相关，只是在安安静静地磕圆月cp、相爱相杀cp，以及一些新流出来的剧组工作照。
他在程越粉丝的眼里毫无姓名，更不用说程越眼里了，或许程越连他上了热搜都不知道。
从第一次在训练室见面开始，他就知道，程越根本不在乎他，可他对程越非常在乎。毕竟他这个专心演戏的人设是虚的，但程越对演戏的专注是实打实的，他大部分的心思都在戏里。
黎枫只觉得自己无比难堪。
他和程越是同一种类型的长相，路线也都差不多，程越刚出道的时候，就开始有人拉他们作对比。
可程越各方面都优于他。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他很相似的人，但这个人偏偏每一个相似的点都比他好上那么一点。
他觉得羞辱，觉得难堪，觉得愤怒。
很久，他才咬着自己的牙，让自己镇定，然后冷静地和团队商议撤热搜，淡化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继续争取TS的那个角色。
无论现在怎么嘲，只要他能拿下那么大的一个国际资源，以后就和一般的国内演员不是一个阶级了。
黎枫关上了手机，再也不看那些让人糟心的评论，继而又问团队道：“那现在有什么办法淡化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吗？”
宣传经纪道：“自黑吧，之前好多人都是靠自黑扭转形象的。可以录一个用口音做梗的搞笑视频什么的，你自己不在乎的话，网友也不会太在乎。”
黎枫有点拉不下脸来，他一直都是走高端演技咖路线，自黑这种事情也太接地气了，他立刻就开始反对：“可这样也会有人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吧？”
宣传经纪道：“不是只自黑，你得自己努力，把口条练好，然后就可以宣传‘逆袭’。之前安元意不是也走这样的路线吗？刚开始是毁容式演技，后来也翻盘了。”
黎枫低头没说话，还在和自己的自尊心作斗争。
宣传经济就继续说：“正好，这段时间国家戏剧学院请了Adrian Joan到国戏讲课，大概有一个多月的时间，Adrian Joan都在京城，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给你上几堂课。如果能拜师就更好了，不仅可以改善你的台词问题，还宣传‘积极努力强势逆袭’这个点。”
听到Adrian Joan的名字，黎枫立刻双眼一亮。
Adrian Joan是Y国皇家剧院的声音总监，Y国最着名的台词训练大师，许多好莱坞巨星都是他的学生。他咖位非常大，一般人还真没有资格拜他为师，也就国戏这样的重量级单位才能请他来上课一个月。有机会能上到他的课，一定能学到非常多的东西。
黎枫以前就买过他很多的教学视频，但自己通过视频学习和真人一对一教学还是不一样的。
于是，黎枫终于同意了团队给他提出的这一系列建议，还有些着急地说：“那怎么才能拜Adrian Joan为师？”
宣传经纪道：“Adrian Joan真的非常非常严格，他已经三年没有收过徒弟了。不过，不用急，公司在帮你安排，很快就能和他见上面。”
黎枫满眼都是期待。
就在他们热火朝天讨论着的时候，Adrian Joan已经下了飞机，但今天来接他的并不是国戏的工作人员，而是林宗铮和荣和平。
三人在机场一碰上面，就立刻热络地抱在二楼一块儿。
Adrian Joan高兴了一阵，又面无表情地推开林宗铮，板着脸用英文对他说：“告诉你，这次国戏可是花了大价钱请我来上课的，我只给他们的学生上课，你休想再骗我去免费教你的演员，我是不会上当的。”
林宗铮就微笑了起来，说：“我知道你课程费用高，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就是请你吃吃饭喝喝酒，你别想多了。”
荣和平也在一边笑，说：“对，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小兄弟而已，你肯定会喜欢他的。”
Adrian Joan斜眼看着那俩人，冷哼一声，不满地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结果还不是用了我的免费劳动力。反正这次随你们怎么说，我是不会再收徒了，怎么都不可能，别想。”
一个小时之后，Adrian Joan到了林宗铮为他准备好的饭局上。
有几个看起来都很年轻漂亮的演员都在等着，态度都十分恭敬，林宗铮挨个儿给他介绍了，他对其中一个叫做程越少年记忆比较深刻，因为那孩子长得漂亮。
但Adrian Joan还是态度很坚决，盯着林宗铮说：“我是不会收徒的。”
林宗铮把他给摁倒椅子上坐好，不耐烦地说：“知道了，还要说几次？好好享受你最爱的中国美食。”
Adrian Joan，开始愉快地吃肉喝酒。
没一会儿，Adrian Joan就半晕了，一晕他就心情特别好，林宗铮赶紧挥手，示意几个演员有什么想问的，想学的，就赶紧出声。
程越之前也买过Adrian Joan的视频教材，这次能通过林宗铮和Adrian Joan当面交流，程越特别高兴，于是便立刻问：“Joan老师，之前看您的教材里讲到声音造型练习，这一段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和您讨论，您说要用声音反应出角色的情感、生活和身体健康状态，但如何训练您却没有提出详细的训练方案，这一点一直都想向您请教。”
“趁着我心情好，我可以教你们一些东西，但别想让我收徒。”Adrian Joan笑了笑，说，“哪有那么容易，这一点主要还是要靠演员自己的理解，自己的领悟能力。就比如说吧，现在你们是一个喝醉的人，你们试试，会怎么说台词？”
在场的几个演员互相看了看，都开始认真揣摩，过了一会儿，章弘深轻咳一声，第一个开始表演，他舌头僵硬，吐字含糊不清，满脸都是醉态。
接着另外几名演员也都以此表演了醉酒时的台词，那种说话醉酒时的含糊感，都还表现得不错。
几人表演完，Adrian Joan也没评价，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程越，程越却没有立刻开始表演，而后开口说：“我觉得，醉酒这件事情，得分情况吧。”
Adrian Joan挑挑眉，道：“你说说看。”
程越继续说：“如果是一个不经常喝酒没什么经验的人来说，刚才他们都表现出了那种无法控制自己声音的醉态。但如果是一个经常喝醉酒的人，应该不是这样的。”
Adrian Joan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儿笑容，转头看了看荣和平和林宗铮，那两人都对他为微笑，脸上也满是骄傲。
Adrian Joan就小声对他们说：“这是个善于琢磨的聪明小子，但我还是不可能收徒的。”
说完Adrian Joan又转头看程越，说：“那你表演来试试。”
程越点头，道：“好，那我先试不常喝醉酒的人的状态。”
说完程越就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等他放下酒杯的时候，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的双眼迷离，舌头有些僵硬，含含糊糊地开口，轻声说着话，根本都听不清。
坐在程越旁边的章弘深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挡在程越的背后，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醉晕过去了。
而程越抹了一把脸，情绪又恢复了正常。
Adrian Joan再看程越，眼神不再是之前看小屁孩儿的不认真了，又说：“那你再试试，一个经常喝醉酒的人醉酒了会怎么说话？”
程越点头，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之后，他便爽朗地笑了一声，看着荣和平，缓慢地说：“大哥，特别高兴，能，认识你。”
也就只说了这一句，他就再次抹了脸。
但这一句话，明显能感觉和刚才的说的那段含糊不清的话不一样，他表现出了一种在醉酒状态下，尽量想要让旁人自己自己没有醉的心态，说话很慢，每一个吐字都尽量清晰，但因为实在是醉得太厉害，越是努力，舌头就越是不听使唤，于是连断句都断不好。
程越表演完，又轻笑起来，说：“见笑了。”
荣和平特别高兴，拍着桌子说：“我就说了，我小兄弟就是那么好！”
Adrian Joan问程越：“这个状态揣摩得很好，爱喝酒的人，在喝醉的时候，总是会坚持自己没有醉。你经常喝酒吗？好像很有经验。”
“我一杯倒的，所以不怎么喝。”程越有点不好意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荣和平，然后几人一愣，都哈哈大笑起来。
Adrian Joan越来越高兴，看着程越，轻轻点头，说：“还有什么想法？”
程越道：“我是这样想的，声音造型要避免刻板印象，比如一想到喝醉就口齿不清，一演到老人就用胸腔共鸣发低沉音，就很脸谱化。最好根据角色不同的状态，从更深层次去考虑角色的声音塑造。然后，多观察生活，多积累，越是积累得多，就越是能对角色声音塑造有力。”
荣和平就更高兴了，说：“认真观察生活，戏都是从生活里来的，平时认真积累，到了要表演的时候就可以信手拈来，小越一直在努力做啊。”
章弘深偷偷看程越，又羡慕又佩服地叹气。
Adrian Joan情绪很高，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搓手对程越说：“你还不错，我来教你一个练习吐字发音的绝招。我上课的时候会安排地方语言训练，除了必须掌握标准的伦敦腔以外，我还会要求学生至少学会两种地方语言，通过对比训练……”
“哈哈哈哈！”荣和平大笑打断了Adrian Joan，说，“小越早就学了两种方言了，其中一种还是最难的恶魔之语文州话。你也听到了，小越英语也说得这么溜，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小越会多少种语言？”
Adrian Joan一愣，而后满脸不甘心，接着说：“我还有绝招，你不是科班出身吧？你没有学过人体解剖学，肯定不知道，了解自己的身体构造就能学会控制你的发音习惯从而……”
然后这话被林宗铮给打断了，说：“不用了，这小子在剧组一天闲的没事就看人体解剖，不仅是发声器官熟练掌握，身体各个器官也都熟练掌握。他要是要杀谁，应该能熟练地庖丁解人吧。”
程越忙说：“额，导儿……您这是什么比喻……”
Adrian Joan有点生气，盯了程越半天，又抛出了好几个绝招，结果发现程越都掌握了，于是双眼越瞪越大，最后他一拍大腿，说：“对了，你没有演过话剧吧！”
程越摇头，说：“没有。”
Adrian Joan总算是扬眉吐气，得意道：“话剧台词和影视台词还有不同，知道怎么最高效地将两种不同的表演形式分开吗？”
程越再次摇头，谦虚地说：“我没有话剧实践经验，只知道一些理论。”
Adrian Joan太高兴了，大笑起来，说：“我可以教你！”
程越高兴地道：“真的吗！”
Adrian Joan满意地说：“当然！但是你要当我的徒弟！”
全场的人：……
刚才强调好几次不收徒的人是谁！

第49章
大家都愣了半天，然后气氛又再次变得热烈起来，程越旁边的人都在戳他赶紧敬酒拜师，但程越却是在发愣。
Adrian Joan用的是apprentice这个单词而不是student，在汉语语境里，apprentice更接近徒弟、弟子，而不是学生。
Adrian Joan微微仰着下巴看程越，满脸的骄傲地说：“我一般是不收徒的，不过看你有天赋，希望能帮你更进一步罢了。”
程越起身，非常郑重地对Adrian Joan鞠躬，然后说：“非常感谢您的厚爱，但是，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做您的徒弟。”
程越这话刚说完一秒，全场的人都愣住了，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尤其是几个演员，看着程越满眼都写着“你刚刚是发疯了吗”。
程越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地开口，说：“我已经有师父了。”
Adrian Joan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用力一拍桌，道：“你什么意思？你就说，现在还有谁是比我跟权威的台词训练老师！”
程越只好再次鞠躬，然后诚恳地说：“我师父他……的确没有您有名，他一辈子都在做籍籍无名的配角，直到去世都没有演过一次男主角。但他是带我入行的人，他教会我的不仅仅是演戏的技巧，台词的技巧，更教会了我作为演员的信仰和坚持。虽然他已经过世很久了，但他永远是我的师父。”
众人沉默了片刻，Adrian Joan的脸色稍稍有些缓和，但还是无法完全从愤怒的情绪之中出来，他盯着程越，怒道：“我理解你尊重他的心情，但这和你做我的徒弟，有什么冲突吗？”
程越只好继续诚恳地看着他，说：“我非常非常尊重您，如果能做您的学生我会非常荣幸，就和受过您指导的许多学生一样，我会由衷地感激您。但是，我不能做您的徒弟，我已经有师父了。”
Adrian Joan吹胡子瞪眼地看着程越许，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荣和平轻推了他一把，说：“你不懂我们的文化背景，我给你解释一下，师徒关系是我国传统伦常里相当重要的非血缘关系。早年间，有些师父还会收养徒弟，互相视为家人。现在是不怎么有这种收养了，但按照传统观念来说，父亲和师父还是有同等意义的。再说小越这孩子……”
荣和平不好揭程越的伤疤，没继续说下去，程越就自己提了：“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对我来说，师父就和父亲差不多。”
Adrian Joan微微张着唇，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他能理解中国传统文化之中的师徒关系，否则他也不会用apprentice这个单词而不是student。
他也能理解程越对自己师父的尊重。
但他就是很气啊，也很震惊。
程越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而且。程越真的很有天赋啊！
他就是很想收程越做徒弟啊！
程越那个死小子，态度也太坚决了！
Adrian Joan越想越气，差点站起来扭头就走，还好林宗铮一把拉住他，给他解围说：“那么多好莱坞大咖都要找你学，你何必理这个小子，好好把你的绝招藏着，教你最好的徒弟，不教他。”
“你说的对，我还要去国戏上一个月的课，要教那么多学生，忙都忙不过来。”Adrian Joan坐了下来，冷着脸，没有再看程越一眼。
程越再次恭敬又不好意思地鞠躬，然后坐下。
饭局继续，之后Adrian Joan又有意无意地提起了一些话剧台词的相关知识，但每次只说一个开头，就等着人问。
程越觉得自己冒犯了对方，也没有再多说话，一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Adrian Joan便时不时地朝他瞄，瞄得咬牙切齿。
反正饭局结束的时候，Adrian Joan情绪很不好，程越给他说再见，他都没理。
回了剧组酒店，程越和柏严一块儿在套房的客厅里看综艺，一边看一边闲聊，把今天的事情将给柏严听。
柏严很严肃地听完，重点完全歪了，严肃道：“你以前没有给我讲过你的师父。”
“咦，没有说过吗？”程越歪头想了想，好像的确是的，他对师父很的敬重都放在心里，很少拿出来说。
柏严坐在沙发那头，盯着程越说：“嗯。”
过去的好多回忆都慢慢回到了眼前，程越觉得很温暖，就缓缓地给柏严讲起了自己怎么认识师父，怎么入行，怎么慢慢地一路走来，到了今天。缓缓地讲着，直到后来酒劲儿上来，程越就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柏严安静地听到程越发出均匀而缓慢的呼吸声，而后轻轻走进房拿出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放在桌上的手机轻响了一声，柏严转头去看，发现是一条新闻推送，内容是光明太阳能的上半年财报分析，程越给光明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暴涨KPI。
半年前，谁都想不到这一切会这样发生。可仔细回望程越这一路走来的过程，又的确是理所应当。
从前的那些不容易成就了现在的他。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柏严嘴角牵起一点笑意，将程越的手机调成静音。
网络上还在为这位大明星的热度沸反盈天，而他却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
小助理手里拿着黎枫的手机，正在编辑文案，黎枫在一边紧张地看着。
在网上对他嘲讽一片的时候，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拍了自黑的小视频。
视频里的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是摸仙王，然后再严肃地说自己的口音没问题，最后再将爆出来的台词都认真地念了一遍。
当然，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短几天里就练好了口音，于是依然是有着很搞笑的口音，直到念到他崩溃，直接摔倒捶地。
这还算是比较可爱的自黑，还挺让人有好感的，刚发出来不久，对他一片嘲讽的状况就改善了不少。当然也还是有人在骂他作为一个演员，台词都练不好还当做萌点来宣传是很不要脸的行为。
可黎枫的团队是没在怕的，上午发了视频，下午就安排黎枫见到了Adrian Joan。公司花了大价钱，请Adrian Joan给黎枫上两天的课。
一见面，黎枫就开始鞠躬，很恭敬地用英语给Adrian Joan打招呼，表示对他的仰慕。
公司提前给Adrian Joan看过黎枫的作品，Adrian Joan对黎枫稍微有了些了解，知道他表演不错，但并不是很想教他。
因为黎枫英语不好，他们中间还需要一个翻译，翻译没办法完全将他的意思传达给黎枫，会很费劲。而且两天的课程也太短了，就算是Adrian Joan也不可能在两天内就改善黎枫的问题。
Adrian Joan拿了钱，也认真教了，课程结束之后，公司还安排了一场饭局，请Adrian Joan吃最喜欢的中国菜。
Adrian Joan喝了酒，心情还是很不错，黎枫抓着这个时机，突然开口，特别诚恳地用英语对Adrian Joan说，能不能做他的徒弟。
Adrian Joan一愣，转头望向了黎枫公司的负责人。
明明之前说得好好的，只是上两天课，现在却要求拜师，Adrian Joan马上就要拒绝，但正要开口，却发现摄像机还对着他们。
Adrian Joan只好捡好话说：“黎，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以后继续好好努力，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的，虽然现在台词的确是你的大问题，但只要你能沉下心来，花两到三年的时间专心钻研，一定就能突破台词对你的限制。”
黎枫满脸谦虚，说：“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所以真的很想成为您的徒弟，接受您的教导。”
Adrian Joan脸色依然严肃，说：“可是，我这一个多月都很忙，要在国戏上课，上完课我就会回国。你工作也忙，是没有时间的。”
黎枫忙说：“我可以专门抽出时间去Y国进修，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不想太过频繁地接戏参加综艺，需要给自己留点时间充实自己。”
Adrian Joan也是混圈多年的老油条了，知道熬那些话是真心话，哪些是想要营销人设故意说的。
黎枫在他眼里还算个努力的年轻人，虽然差了程越一大截，但只要肯上进，他还是支持的。因此他并没有想揭穿黎枫，就微笑配合，说：“努力是好事，你继续加油吧，有时间的话，到Y国找我学习，费用肯定从优。我已经很久不收徒了，所以也不会为了谁破例。”
说到这里，Adrian Joan脸又黑了黑，想起很难搞定的程越，心里还是窝火。
黎枫继续诚恳地看着Adrian Joan，又说：“真的谢谢您，我之后一定会努力的。”
饭局结束，虽然Adrian Joan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不高兴，但看在对方钱给的充足的份儿上，Adrian Joan还是放下了这件事情，但让他依然过不去的就是程越那个死小子，有那么多人想要拜他为师，只有程越在拒绝他。
想了两天，这事儿还没能过去，Adrian Joan趁着没上课的空闲时间去了《山河》剧组探班，看了看程越的表演。
看到后来就自剩下叹气的份儿。
为什么程越这个小子，不是自己的徒弟呢？
程越候场休息的间歇，Adrian Joan给几位演员指导了一下关于台词，程越在旁边听得也很认真，能看出来很多地方他的确是想要发问但一直都在忍。
Adrian Joan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挺直腰板问道：“想知道？”
程越星星眼问道：“可以吗？”
Adrian Joan微笑说：“只要你拜我为师就可以。”
程越只好遗憾地摇头，说：“那真是太遗憾了。”
Adrian Joan吹胡子瞪眼地说：“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着想拜我为师！做我的徒弟，可以不用给学费的！你知道我的学费多贵吗！”
程越点头道：“是啊，因为您的确是权威。”
Adrian Joan又怒吼：“我也不是没有看到有资质的人才，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好吗!”
程越赶紧又点头，说：“嗯嗯，我知道的，我也看到新闻了，黎枫的确是很有潜质。”
“黎？”Adrian Joan吃了一惊，满脸迷惑，说，“你怎么知道黎的？”
程越也很奇怪，说：“今天早上新闻不是一直在发吗？您没有看到？”
说着程越就将他今天看到的新闻拿给Adrian Joan看。
从早上开始全网的营销号就开始出动，全部统一发了黎枫向Adrian Joan请教的视频。视频里的黎枫显得又谦逊又认真，完全是一副努力提升自己的弱项的认真模样，而且视频里的Adrian Joan也对黎枫赞赏有加。
最后的视频，Adrian Joan还邀请黎枫去Y国，到他的工作室学习。
这视频加上前两天那个自黑视频，总算是挽回了一点儿黎枫的形象，他微博里的评论看上去也要好看了一些。
但Adrian Joan看完就火冒三丈，拍着大腿说：“我就知道他们一直拍摄是有目的的！拿我炒作，这个臭小子，谁说要让他做徒弟了！我一直都在拒绝他！”
章鸿深在一边听着，冷笑一声用中文说：“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无论是谁都能做他的跳板。”
Adrian Joan没听懂，但看表情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就问：“你们也都认识黎？有过节？”
章鸿深火来了，但也不屑在背后说人坏话，只是简单对Adrian Joan：“之前他在我们组里训练过，后来不合适又走了。他的确是努力，但人真的很烦就是了。”
Adrian Joan想了想，也没打算继续拆穿黎枫。反正他收了人家公司那么多培训费，让人炒作炒作又怎么了？反正黎枫也不会说他什么坏话。
他烦躁了一会儿，又看了几眼程越。
偏偏死活不肯拜他为师的小子，又很天分，刚才提的问题都很好，他就是很想给程越解答啊！
想了半天，Adrian Joan还是没有忍住，咬牙切齿地把程越给拽过来，说：“你过来！刚才你问了什么！再问一遍！”
程越一愣，然后有些好笑，将刚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Adrian Joan气恼地咬牙，一股脑地给程越解答完，然后自己又气得不行，扭头就走，都没留下来一块儿再吃个晚饭。
看着Adrian Joan气呼呼的背影，章弘深就很来劲儿地说：“要是让黎枫知道Joan老师死活想收你为徒，大概会气得七窍流血吧。”
程越摆摆手说：“算了吧，你还嫌我身边的牛皮癣不够多？”
章弘深就搓手，有点高兴说：“我预感这事儿没完。”
程越斜眼看他：“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章弘深笑：“哈哈哈，谁让你浑身都开挂？我就乐意看你锤黎枫。我觉得至少要有一次，你得奖黎枫给锤到地心去，把他打击给够，这事儿才会完。”
程越摇摇头，懒得理他，继续看剧本去。
这写小插曲没有影响工作，《山河》剧组继续紧张地工作，Adrian Joan偶尔会来剧组，每次都忍不住和程越探讨起训练台词的经验，从最开始的气愤到后来对程越越来越欣赏，Adrian Joan终于不执着与收程越为徒了。
毕竟，他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教程越，程越聪明又努力，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更像是在互相交流经验，而不是他教程越。
等Adrian Joan在国戏的交流课程完成，准备回Y国的时候，程越还去了机场送他。
Adrian Joan对程越简直是又爱又恨，咬着牙锤他的肩膀，说：“等你戏拍完，来Y国玩吧，给你看看我的工作室。”
程越一口应下。
Adrian Joan又鼓励了程越几句，终于是离开。
之后的一个月都相安无事，《山河》所有戏份顺利杀青。
Adrian Joan给程越来了电话，问程越要不要去Y国看看他的工作室。
这时候距离柏严开学还有一周，程越想了想就同意了，都没回小别墅，在剧组杀青宴之后直接带着柏严去了机场，把可怜巴巴的俞书留下做后续的整理。
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很匆忙，但二人都心情不错，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以后，俩人就到了Y国，这时候Y国是凌晨五点，Adrian Joan还没起床。二人匆匆忙忙地来，找不到Adrian Joan工作室在那，就特别蠢地在剧院街闲晃。
街道两边都是剧院，或古老或新潮的各种戏剧海报贴着，各种五颜六色让人心情很好，异国风情的街道在朦胧的天光下十分模糊。
柏严看上去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有兴趣。
程越就带着柏严挨着看每一家剧院门口的海报，给他挨着讲解，哪些是经典剧本，哪些是剧场原创剧目。
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物里的程越看上去很认真，当初阳升起，照射在他脸上的时候，就更显得光彩熠熠。
柏严一直没有说话，很久以后，二人走到了一幅巨幅海报下，柏严站定了脚步，抬头看着海报。
程越也停了下来，微笑道：“是《阴谋与爱情》啊，你知道这个吗？”
柏严点点头，道：“席勒的作品。”
程越又问：“你喜欢这个故事？”
柏严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说：“嗯。”
《阴谋与爱情》讲述了平民琴师的女儿和宰相的儿子相爱，却因为等级森严的社会和勾心斗角的宫廷阴谋而悲惨死去的故事。
程越有点惊讶。在他看来，柏严似乎一直都对文艺作品不太感兴趣，更不要说是以爱情悲剧这类主题。他偷瞄了柏严两眼，发现柏严看海报的眼神十分认真。
柏严又说：“悲剧就很……动人。”
程越更加惊讶。
这情况很反常，程越想了想，一个完全如此冷漠的人突然开始反常地喜欢起了爱情悲剧，多半是有了一个具体喜欢的人，于是就变得多愁善感、伤春悲秋。
虽然一直在说让柏严去谈恋爱，体会正常少年人的感情，但真的想象柏严会喜欢一个人，又很难。
程越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柏严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于是就那么一直盯着柏严出神。
柏严转过头来看他，脸又恢复了冷漠，说：“怎么？”
程越摇头，说：“你喜欢我们过两天来看一场啊。”
柏严说：“嗯。”
程越感觉柏严今天的好像特别温柔特别乖，想着小崽子可能也很少有机会出来玩，于是便想陪他多走走。
俩人没有意义地在无人的街道上闲晃，一直到天色完全亮了起来，傻乎乎地在街头逛了两个小时的人，才终于联系上了Adrian Joan，到了他工作室。
Adrian Joan有些好笑地说：“你们两个小朋友也太傻了，就算是凌晨五点，你们也应该先联系我啊。”
程越不在乎地说：“没关系，还是很美好的一个早晨。”
柏严点点头，然后又低头，垂下来的刘海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Adrian Joan也没在意，然后很热情地带着程越和柏严参观他的工作室，带他认识自己的学生。
这几天程越和柏严都在Adrian Joan这里，除了交流一些台词经验，剩下的时间程越都和柏严在各个剧场看剧。
在这里没有大批粉丝的拥堵，他们倒是非常自在。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转眼就一个星期了，在准备回国之前，程越再带着柏严看了一场《阴谋与爱情》。
从剧场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街上的路灯很暗，但柏严的神情程越还是看得很清楚。
变得和那天一样温柔。
程越犹犹豫豫，觉得自己和他关系那么好了，问一句也没什么，终于开口，说：“你是不是……”
说到一半停下，柏严转头看他，说：“是不是什么？”
程越正要继续问，手机突然响起来，来电人是俞书。
大约是工作上的事，程越便接了起来。
“老板！”俞书依然是标志性地大呼小叫，听上去很兴奋，“上微博，赶紧上微博！”
程越一边示意柏严拿手机出来上微博，一边继续问：“怎么了吗？”
俞书说：“你知道吗，黎枫上热搜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Y国。”
程越道：“怎么，他来找我打架吗？”
俞书道：“不是，他是来学习的，说他要来Y国找Joan老师学台词，然后这段时间一直在买热搜啊，显得自己很努力。”
程越道：“他没有来，我根本没有看到他。”
“就是炒作啊，炒自己努力提升的人设。今天开始大面积营销的，好多营销号都发了。”俞书说到这里，又兴奋了起来，说，“但是，重点是这个营销也没有卵用，他买了热搜但是热门的帖子都没有在讨论他努力提升自己这个点，全都是在嘲，哈哈哈哈，你知道为什么吗？”
正说着的时候，程越已经看到了热搜里为什么都在嘲黎枫了。
就在刚才，TS官宣了正在筹备的电影的男主，并不是黎枫，而是一名华裔演员。另外，还有几名重要演员也都确定了，有华裔也有国内演员，但没有一个是黎枫。
热搜里的第一条，也是回复最多的一条微博是一个知名的爆料博主的发布的。
【八卦女王：lf没有拿到那个好莱坞大片的男主，还是因为口音，他连国语都说不好你们还指望他说外文？但是TS还是和他签了合同，一个小小的配角，那种搞笑的活宝反派。有些人真的是很天真，以为自己买个奖就能冲好莱坞了，那么多大牌都没冲进去，到底是谁给了他自信可以冲好莱坞的？】

第50章
八卦女王这条微博是两天前发布的，刚发出来的时候被黎枫的粉丝骂了三千多条，可当TS一官宣，八卦女王立刻就将自己这条微博给置顶了，并且快速发了好多条微博骂黎枫。
【八卦女王：都说了我不爆假料，有些嘴臭的粉丝现在能不能来道歉？真是笑死了，之前动作那么大，又是辞演，又是买奖，又是炒作努力人设，就是为了那个资源。好可惜啊，外国爸爸还是看不上哟。不想演lzz的反派，最后只能去演外国爸爸的反派，我就看看到时候他的镜头有没有30秒哦。】
黎枫的粉丝都疯了，不停骂，于是八卦女王就不停发。这个账号背后的运营是一家挺有背景的媒体，运营账号的人也算是出了名的嘴毒，每一条都能让黎枫的粉丝发狂。
【八卦女王：不过摸仙王的口音演搞笑丑角反派还是挺合适的。大家想想一下摸仙味的英语，和大肠刺身有什么区别？】
【八卦女王：对了，某人现在又想拉Y国的台词大师炒呢，不是一直在说他在最红的时候去Y国进修提升自己的吗？可到现在，我接到的消息是，某人连台词大师的面都没有见到呢。提升毛线啊，他就是去到此一游的。效果和你去京大门口照张相然后说自己上过京大一样。】
【八卦女王：各位韭菜在我这儿给你家摸仙王哭坟呢？有这闲工夫还不赶紧好好想办法怎么给你家摸仙王挽尊。买奖口碑翻盘、得罪lzz、进军好莱坞失败，他以后怎么办？只能紧急收割韭菜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还在，否则以后真的是没戏可以拍了。】
【八卦女王：哎呀，还不相信，摸仙王的封面杂志不是马上要出来了吗？你们粉丝会不是在集-资买杂志了吗？这可是脚踩全圈流量、准备进军好莱坞勇夺奥斯卡、让米国大妞神魂颠倒的摸仙王啊！怎么能和流量一样用杂志证明人气呢！】
【八卦女王：说真的，见过摸仙王本人。脑袋太大了，别的男明星脸都小得和花生米似的，就他顶着个西瓜脑袋。所以lzz最后没有选摸仙王演戏的原因就是他头围和其他演员不是一个次元的吧？】
【八卦女王：刚有小可爱提供了一个合理推测：lzz弃了他的原因也可能是头太大头套带不上。@方圆百里所有头套生产厂家新商机来了，赶紧开始比着西瓜做头套啊！】
【八卦女王：一个猜测，不一定对。lf的头围和小魅娃的腰围一样大。】
【八卦女王：我真的服了，凭什么各位韭菜觉得你家摸仙王能和小魅娃比？不说演技，就说脸，小魅娃真的是开挂，摸仙王算了吧。各位韭菜也是没有见到俩人真实对比，我劝你们也别看，否则我怕你当场脱粉并且激-情辱骂摸仙王新时代诈骗犯。】
【八卦女王：为什么非要给我按头小魅娃的粉丝？我就不能是单纯的黑摸仙王？因为看不过大头西瓜对我视觉污染以及一口摸仙方言对我进行精神污染，于是怒而黑。】
【八卦女王：韭菜们还是老一套，我哥哥没有团队！我哥哥经纪公司不做人任他被黑！我哥哥是娱乐圈最后一朵纤尘不染的白莲花！他们公司对他好得和亲儿子似的，又是买奖又是请Adrian Joan上课，还要怎么好粉丝才满意呢？】
【八卦女王：又在哭坟。“我哥哥只有我们了！”醒醒吧，你哥哥还有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以及花大价钱买来打自己脸的金花奖杯。】
【八卦女王：摸仙王上位史非常精彩，各位相信他是傻白甜还不如相信你对象说“她只是我妹妹”。】
【八卦女王：哎呀，我手里还真有料。舞清纯小白莲人设的大头西瓜曾和某女富商有过密切来往，口味颇重。别不信，蠢韭菜们再闹我就当场放锤。】
程越看完这一段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之前是知道八卦女王很能怼的，但能怼到这个程度他也是很惊讶。
俞书在电话那头说：“黎枫自己也跳得太高了，他对家不少呢，这次指不定是哪个对家看不下去出来打他。”
程越有点八卦地问：“那他和女富商是真的吗？”
俞书道：“应该是真的，你看黎枫那边都被骂成这样了，还屁都不敢放一个。但八卦女王手里不一定有实锤，否则肯定直接爆，还和粉丝吵什么吵啊。”
热闹看到这里，程越真是忍不住对八卦女王这个账号充满了好奇，津津有味地刷起了微博学骂人，一边走一边愉快刷微博，完全把刚才要问柏严的话给忘了。
柏严略有些无语地看走路还不肯放下手机的程越，却还是默默地走在了程越半步前，免得那玩手机入迷的人不小心摔倒。
*
与程越同在一个城市的黎枫，此刻也看到了八卦女王发的那一系列微博。
他真的是快气疯了，明明拿奖是一件好事，可偏偏搞成了现在这样。而且他自从自黑开始本来口碑都开始好转了，可就因为这个要死的八卦女王，顿时整个网络又开始了对他大面积的嘲讽。
除了摸仙王，他又给加上了一个大头西瓜的外号。
黎枫气得整个人都要背过去，精神状态差得要命，后来团队直接没收了他的手机，让公关去处理这些事情，不让他再看微博。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哭过，在剧场街当街就蹲了下来，捂着脸崩溃地说：“那我现在还能怎么办！”
小助理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网上的事情就交给公司处理，你别担心。反正，还是把在Y国的行程走完，和Adrian Joan的见面也是一定要见的，得拍vlog，否则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嘲……”
黎枫咬牙切齿地道：“可是，Adrian Joan真的是……架子太大了，又要让我那么卑微地去求他……”
小助理道：“忍一忍吧哥，这次咱们资源也掉了，要是来Y国一圈只拍了写真回去，肯定会被嘲的。你放心吧，我们刚才已经和Adrian Joan聊过了，他今天会和你见面的，你不用忍太久，素材拍够就走。”
黎枫只能压下自己心里的愤怒，再次忍着自己心里的恼怒，慢吞吞地站起来，按照团队的要求，打起精神往Adrian Joan的工作室去，一边走还得一边装作高兴地拍vlog。
Adrian Joan果然和他的团队沟通好了，就在会客厅等着他，还很有礼貌地给他备了茶点，他一直拍着视频，Adrian Joan也没有说什么，还挺配合。
黎枫心里又燃起了一些希望，说了几句，突然又提起了拜师的事情。翻译很尽职尽责地将他的真诚转达给了Adrian Joan。
可Adrian Joan的脸色还是冷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慢慢缓和，又转头看着黎枫认真地说：“我不愿意教你，除了因为我们之间语言沟通不顺畅以外，还因为你并没有沉下心，专注学习。我不知道你在你们国内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但要做我的学生的话，你现在就停下你正在拍摄的视频，然后一年不接戏，好好在我这儿学，你能做到吗？”
黎枫顿时一愣。
一年，对一个上升期的明星来说，太长了，一年时间不知道能爆多少电视剧电影，追星女孩们都能换几轮戏中男友了。
Adrian Joan摇摇头，道：“我就知道。算了，你回去吧，今天你拍的视频要炒作也好，只要不说我坏话，我也随你。”
黎枫顿时浑身都提不劲儿来，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程越。
程越出道一年多，只拍了两部戏，一个广告，综艺节目也只参加了一期。甚至连什么采访，杂志拍摄、站台活动都没有。所以程越才有那么多时间用来学习提升，一直在安安心心做一个好演员应该做的事情。
程越就可以那么优秀，他不行吗？
不就是一年的学习而已，为了以后一辈子的事业，他一定也可以，只要他够努力，就一定能追上程越。
黎枫突然站起来，对着Adrian Joan深深鞠了一躬，说：“好，我愿意停下一年的工作，这样您可以收我为徒吗？”
Adrian Joan有点没想到，惊诧地看了黎枫一眼。但Adrian Joan还是没有为了他破例，摆摆手说：“你能上进努力很好，但说真的，我们之间语言不通，很多东西真的不能靠翻译转达的。”
黎枫还想说什么，但Adrian Joan已经不耐烦了，他再次摆手，说：“如果你真的想学，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老师，是你们国内的，你找他去慢慢学。”
黎枫黯淡下去的眼睛稍微有了些希望，他睁大大眼睛看着Adrian Joan，正要说话，房门突然被敲响。
Adrian Joan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道：“刚说起他，就来了，来吧，我给你介绍。”
说完，房门拉开，黎枫带着脸上还没有褪下的兴奋，转头一看就看到了……吃着冰淇淋的程越。
黎枫：！！！
程越：？？？
Adrian Joan笑容满面地走到程越身边，和面对黎枫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他抚上程越的后背将程越给推进了屋，微笑道：“你就拜他为师吧，虽然他年纪小，但他真的很优秀。哦，对了，你们之前是不是有合作，好像是认识的，还要我介绍吗？”
程越：……
黎枫：…………
太尴尬了，程越都正想说点什么，抬头一看黎枫满脸崩溃，而后像是当场被人甩了几个耳光一样，眼神里全是屈辱，而后，他突然愤怒地推开程越，猛地跑了出去。
从前所有的骄傲、自尊都被碾碎了，黎枫感觉自己像是个白痴一样，他还在想如何努力才能追上程越，可抬头一看，发现程越已经站在终点了，云淡风轻地看着他浅笑。
黎枫狂奔以后站定脚步，猛地喘着粗气，感觉沉重的压力朝他猛然袭来，他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别说是追上程越，他觉得，他以后可能连程越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第51章
看着黎枫落荒而逃的程越一脸懵逼，而且冰淇淋还被他给撞掉了。
就很气。
程越看着落在地上的冰淇淋发愣，柏严已经默默地从包里拿出纸巾，裹在了程越占满冰淇淋的手上。
Adrian Joan疑惑地道：“程，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们不是认识的吗？”
程越也非常疑惑：“我没怎么他啊？不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吗？”
Adrian Joan摇摇头，很快就把黎枫给抛到脑后，反正黎枫对他来说不重要。
程越今天就要走了，走之前他还得让程越留个纪念，和他几个学生一块拍一个练习声乐的视频。
视频录完，Adrian Joan颇为不舍，但程越已经订好了机票，最后和Adrian Joan约定下次再来玩，很快离开。
程越和柏严还在回国的飞机上时，Adrian Joan就将他们练习的视频放在了自己的官网上，并且写了一大段肉麻得不行的文字夸程越。
有人将这段视频和Adrian Joan的夸奖搬到了微博上，立刻就在微博疯传，没过多久，程越也上了热搜，而且就在“八卦女王炮轰黎枫”上面。
那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一部分人在用他嘲黎枫：黎枫哭爹喊娘都得不到Adrian Joan一个眼神，他悄无声息的居然得到了Adrian Joan那么多夸奖。
但更多的人都在讨论他的唱功。
其实他只是在那个视频里清唱了两句，声音也不清楚，居然热度那么高。粉丝们更是欢天喜地，疯狂地为程越的新技能而吹彩虹屁。
刚下飞机俞书又急匆匆地来了电话，立马就有好几个音乐节目来了邀约，收到的新剧本也不少，综艺代言站台更是一堆堆的，俞书应接不暇，只好抱怨程越不肯组建团队。
程越才不管他的抱怨，只是鼓励他说：“一般人我都不信任，我只信任你，你辛苦一点啦，帮我筛选合适的工作。”
俞书气鼓鼓半天，想想程越给的工资又释然了，继续勤勤恳恳地帮程越筛剧本。
只可惜要选到心仪的剧本也不是那么容易，程越又在家里闲得了一个多月，剧本没挑到，却等到了一堆的音乐节目邀约。
都过了一个多月了，程越唱歌的热度还没有下去，程越斟酌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一档音乐节目参加。
他得找点别的事情来做，让自己从上一部戏里出来，正好也可以满足粉丝想看他唱歌的愿望。
这档节目名为《跨界歌神》，是一档非专业歌手的音乐竞技节目，参赛的有主持人，影视演员等等。程越对比赛名词没有什么追求，只是打算去玩玩，转换一下自己的心情。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收尾的阶段，程越会作为新加入的踢馆选手，从倒数地三期开始参加录制。
录制之前，俞书就给程越找了另外几名参赛明星的资料，程越全都看了。
其中有一名人气最高、也最受评委好评的选手，俞书重点介绍了一下。
温冉，20岁，选秀男团出道然后单飞了，综艺录制比较多，还没有开始拍戏。最然他没有出过唱片，但男团出道也算是歌手，所以参加这档节目颇有争议。但他的确是人气高又唱得好，目前算是节目里的收视担当，节目组也没有把他给踢出去的道理。
程越看了看俞书给他的资料，照片上的温冉又甜又纯，程越隐约觉得有点有点眼熟。
不过程越并没有太在意这事儿，只当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忘记了。
节目录制之前，导演组请程越去一趟电视台，主要给他熟悉一下这个节目的流程，并且拍宣传照和宣传片。
程越按时去了，在休息室等着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程越应了声，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很漂亮的年轻人，他刘海顺着贴在额头上，看上去很乖。
居然是温冉。
他笑得有点腼腆，但很甜，开口道：“越哥。”
这态度非常亲密自然，一下让程越有点呆。
温冉也呆了呆，然后又喊了一声：“越哥？”
程越赶紧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他，不想搞得大家太尴尬。
还没有想到，温冉就先感觉到了程越的不自在，他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又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越哥，你没认出我来？我是小俊。”
说到这个名字，程越才猛然想起来，原主很早之前有个一起当野模认识的人，叫张小俊，俩人一起租过两个月的房。那时候是他们俩混得最惨的时候，整天都到处跑一百块一场的通告，累得半死不活。
后来张小俊比原主运气好点，签了公司就搬走了，他们再也没联系过。
原主记忆之中张小俊根本就不是长这样。程越用力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动了脸，而且还是大动。
整得非常成功，现在的脸很好看，能作为男团的门面担当，只能依稀能看出来一点儿以前的样子。
虽然原主那时候没有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也不太熟，但毕竟是一起苦过的，认不出来也太不给面子了，等于就是在说“你脸动得太厉害了我不认识了”。
原主应该能认出，但程越有点冤，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温冉会怎么想。
程越很尴尬，温冉也很尴尬。
温冉低了低头，又抬起头来，期期艾艾地说：“不、不好意思，我听说你来了电视台，就想过来看看。”
程越看着这小可爱的表情非常可怜，于是很愧疚，连忙说：“抱歉，我之前只是简单地看了一下嘉宾名单，我还没来得及追节目。那个，小俊啊，我……”
“嘘。”温冉竖起拇指在唇边，俏皮地说，“要不你还是叫我温冉吧，以前的黑历史，也不太好见人了。”
程越点头，赶紧岔开话题，说：“真的很抱歉，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我们还是有缘的，又遇见了。”
温冉也没矫情，笑起来，坐在了程越的对面，看着他有些感慨地说：“这一年你发展得很好呢，好厉害啊，以前我们在一块儿的时候，都不知道原来你会那么多东西。”
程越摆摆手道：“哎，都是讨生活的，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唱歌那么好。不过，我们以后要成为对手了，你手下留情。”
“哪有啊。”温冉特别高兴地看着程越，没再多说这事儿，聊起了这几年他们没有见面后的发展。
俩人也都算是一路被人踩着过来的，聊起来就很有共同话题，一会儿就化解了尴尬。
二人互相留了微信，到程越得去拍宣传片的时候，温冉就离开了，前脚刚走，后脚俞书就紧张了起来，忙说：“老板，这个不是你前男友吧？”
程越翻白眼道：“什么前男友，我们之前也就合租两个月，都不熟的。”
俞书又紧张地说：“那……不会撕起来吧？估计他是要走流量爱豆路线的，应该和你没有利益冲突，撕起来的可能性很小吧？”
程越满脸严肃道：“我们以后要一直这样吗？每次认识一个新人就要担心会不会撕起来？”
俞书特别无奈：“谁让你那么树大招风的！老板，这次参加的是唱歌的节目，咱们就悠着点来吧，也不用争第一，到时候又把音乐圈的人给惹了。”
程越盯了他一眼，说：“你到底为什么每次都对我有那么大的信心？搞不好我就上去一场，立刻就被淘汰了。”
俞书一幅懒得理他的表情，说：“你天天这样假装谦虚真的很烦人知道吗？别闹了，去拍宣传片。”
程越也懒得理他。
宣传片拍摄之后没多久，程越又去了一趟电视台，见他的导师，歌坛老前辈景青丝。
景青丝有过非常多优秀作品，是天后级别的歌手，也是很严格的一位导师，她之前带过的选手都很怕她。不过和温冉聊天知道，她凶其实是因为认真，她是非常愿意对自己的学生倾囊相授的。
而且，景青丝也是温冉的导师，一直很看好温冉，对温冉的演唱实力很是认可，甚至希望温冉可以放弃之后的演戏和综艺，专心进军歌坛。
程越去见景青丝之前，就发微信和温冉开玩笑，让温冉罩着他。
温冉也很大方地表示没问题。
一早，三人就在电视台的练歌房碰面了。
景青丝完全是一幅御姐范儿，长得又美又凶。程越到练歌房的时候，发现她正弹着钢琴帮温冉练声，对着温冉笑得很慈祥。
程越不得已敲门，打断了这和谐的画面，不好意思地道：“景老师，您好，我来晚了。”
景青丝略微点点头，说：“你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好。”
说完又和温冉练起了声。
程越也不着急，就在一边安静地等着，直到他们那边忙完，程越才上前，开始自我介绍。
景青丝微笑起来，说：“我对电影圈的事情不关心，只知道你很红，并且年纪轻轻就提名了金花。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那你应该是个肯努力的年轻人，我就直说了。我这人很严格的，虽然你不是职业歌手，但参加了歌手节目，拿了这份钱，你就得对得起这份钱，明白吗？”
程越点点头，认真道：“我保证尽我全部的努力。”
景青丝点点头，然后说：“先让小冉教你一些开嗓练声的方法吧。”
“那个，景老师，作为演员我们也会每天练声，进行声乐训练的。”程越有点抱歉地说，“可能有些和你们歌手的练声方法不一致，如果我有什么习惯性的错误方法，请您不必客气，直接纠正我就是。”
景青丝点点头，说：“自然。”
温冉好奇地问：“演员也需要每天练声吗？”
程越回答：“当然，演员也得用嗓子。基本功里声台行表，声乐排第一位呢。所以每天都必须做呼吸训练，发音训练。演讲啊，吟诵啊，演唱啊什么得，都得练。”
“嗯，那和我们也差不多。”温冉笑，说，“我先和你说下我的方法吧，你先听个大概。就从早起吊嗓子开始？”
程越点头，温冉便顺了顺气，然后给非常认真地给程越演示了一遍全套。
程越认真地看着听着，中间拿出手机开始做笔记。
温冉把一套练嗓子的方法做完，景青丝就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程越说：“比赛时间很紧张的，你得快点学。刚才学得如何？有哪里特别不懂的？”
程越想了想，说：“和我平时练声也差不多的，我觉得应该还行。”
景青丝道：“那你来试试，先从练气息开始。专业歌手基本上是要求气息输出持续40秒以上的，小冉倒是很不错，能达到52秒以上。普通人呢，差不多是十几秒。”
温冉连忙说：“越哥很厉害的，我觉得他肯定能到达30秒以上。”
景青丝笑而不语。
她参加节目以来，都见了好些来蹭节目人气演员了，自己不好好练习，就想着在综艺刷脸，带都带不起来。虽然现在唱片市场不景气，乐坛都成了糊坛了，但谁都来踩一脚，她还是很不高兴的。
程越的演唱水平什么样她不清楚，但是如果程越不尊重音乐，想蒙混过关，她是不会给好脸的。
景青丝坐在钢琴前弄了一会儿手机，等着温冉找了根蜡烛点上，让程越准备开始练气息。
程越将蜡烛放置在桌上，自己距离蜡烛火苗十五厘米的地方，闭了闭眼，直接就开始。
他缓缓吸气再慢慢地放松胸肋，气息均匀呼出的一瞬，温冉打开了秒表计时。
火苗在气息下减弱，但依然燃烧稳定，没有熄灭。
景青丝终于抬头了，开始对程越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温冉说：“很好啊，越哥你气息很稳，肯定坚持到30秒。”
程越就和没有听到一样，依然保持着呼气，没一会儿就过了30秒，火苗依然没有变化。
温冉并没有惊讶，程越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个老手，一定会厉害。
景青丝眼睛亮了亮，突然坐直，盯着程越看。
秒表计时继续快速地走，过了40秒，温冉和景青丝都有点惊讶了。
而程越的表情依然是游刃有余。
温冉深吸一口气，不停眨眼，一会儿看秒表，一会儿看程越，当超过50秒的那一瞬，温冉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程越瞄了他一眼，突然闭上了嘴，火苗恢复了正常的燃烧。
刚好52秒。
温冉目瞪口呆地拿着计时器，刚才微笑的表情在脸上有些挂不住。
景青丝突然站起身来，一拍手说：“怎么就停了？多久？”
温冉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笑了一声，结巴说：“很、厉害呢，52秒。”
程越“咦”了一声，很惊讶自己刚好卡了这个时间点。
景青丝立刻皱眉，上前一步走到程越的面前，非常严肃而且不满地说：“你为什么停下？你明明可以继续的。”
程越没想到她直接就戳穿了，没顾忌温冉的心情，忙说：“那个……我确实是气息断了，毕竟我不是真的专业歌手。”
景青丝不依不饶，非常不高兴地说：“胡说八道，能继续为什么不继续？比赛场上可不管你们是不是朋友。”
程越看了看温冉特别尴尬的脸色，便只好拿出五百分的演技，认真地景青丝道：“我下次一定会更努力的。”
温冉便笑起来，又可爱又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不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故意停下的？”
程越慈祥地看着他笑：“完全没有呢。”
“算了算了，别让我下不来台啊。”温冉对景青丝撒娇到，“景老师，下一个环节吧啊，就继续看越哥练发音，我也看看他平时是怎么练的，偷偷学一点技能。”
景青丝瞪了程越一眼，说：“你给我认真。好好的，我要看你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才好教你。”
程越不敢不认真，舒展了一下筋骨，对景青丝说：“那请景老师指点。”
景青丝抱臂看他。
程越没再装，准备了一下，然后缓缓在练歌房里绕圈走，一边走一边开始吐字练习，他口腔里各个器官都配合得很好，头、鼻、胸三腔强烈共鸣。唇音齿音舌音喉音都来了一遍，每个字都都准确无误，所谓字正腔圆，正是如此。
景青丝点点头，倒是很满意，说：“音色果然是不错，吐字以后直接就开始吟唱。”
程越点点头，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好，又开始了吟唱练习，他张嘴，发出了第一个音，然后从低到高地吟唱起简单的曲调，嗓音圆润透亮，高音准，低音稳，中音甜，完全不输专业歌手。
温冉的脸越来越僵，笑都挂不住了。
景青丝露出了一个“有意思”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说：“基本功很好啊，装什么不会呢？还会什么都给我亮出来，再给我藏着掖着，我抽你小子啊。”
程越转头和温冉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转头看了看景青丝。
景青丝柳眉一挑，凶道：“你赶紧的！”
程越深吸一口气，突然一嗓子开嚎了，嚎出了一段京剧花脸唱腔，好反复好几次才停。
温冉：……
景青丝满脸都是惊喜，鼓了鼓掌道：“还会什么！”
程越连忙惊恐地摇头，说：“景老师，真的不会了，这就是我每天早上起来练声的全部流程了。”
说完程越便小心地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景青丝绕着程越走了一圈，上下左右地将程越打探了个清楚。被这样一位凛冽的美人盯着看，程越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他转头想像温冉寻求帮助，可一眼看过去，发现温冉已经是目瞪口呆，仿若便秘。
程越只好给自己找台阶下，说：“怎么了啊？”
温冉僵着脸说：“你最后那几嗓子是京剧？你为什么会京剧？”
程越连连摇头：“我哪里会京剧？我只是借鉴了京剧演员的弧形气声练习，可以更好掌握归音归韵。”
温冉：……
“非常好！”景青丝脸上露出笑容，说，“用京剧练声不错，是个好办法，小冉以后也可以学。”
“好。”温冉咬咬唇，道，“越哥真的很厉害啊，明明是演员吗，却学了这么多音乐相关。”
程越道：“演员的基本素养罢了。声乐也是我们的基本功，我每天都要练，因为我工作少时间多，练得深入一些。”
景青丝看着程越，非常认真地说：“那你有没有兴趣做专业歌手？”
程越连忙摇头，说：“也不用了，唱得好嗓子好的人多得是，我又不会创作，乐坛没有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景青丝就笑，然后说：“你这小子很有自信啊，那你的意思是影视圈没了你就损失很大？”
“不敢说损失很大。”程越玩笑道，“可能会有一点儿小小的损失吧。”
景青丝爽朗地笑了几声，说：“那行吧，也尊重你的选择。下周比赛，你想唱什么？要不，我们直接选一首高难度的？”
程越跟在景青丝的身后，说：“景老师，别啊，那么多前辈在，您就别让我出丑了。”
温冉一直微微张着唇，在这二人身后站着，程越注意到了，便回头拉了温冉的胳膊一把，说：“你选歌选好了吗？要不我们商量一下吧？”
温冉脸上的尴尬神情缓缓褪去，对程越笑了笑。
*
练习了一整天，还去熟悉舞台，程越到很晚才回家。
周五下午柏严下课要早些，已经比他先到家了。
程越特别高兴地对柏严讲起了自己今天得到乐坛前辈的赏识，还被邀请进军歌坛。
柏严神色有些严肃，程越就问：“怎么了啊？”
柏严道：“在想是不是多了很多对你扎小人的歌手。”
程越：……
“你啊，就是不能盼我点好，非得当我的黑粉头子才开心。”但想了想程越又觉得挺开心的，说，“龙哥，其实你这是担心我又树敌吧？”
柏严不答，也不看他，这是问：“你参加的节目，是直播吗？”
程越道：“对啊，直播，现场观众投票和评委投票记分。”
柏严又问：“周五晚上直播？”
程越点头：“是啊，怎么了吗？你周五不是要上晚自习吗？”
柏严不答。
程越就问：“你是想去看吗？”
柏严皱皱眉，说：“没想。”
程越道：“哦……”
柏严顿了顿，什么都没说就转头上楼了。
程越有点迷茫地看着柏严的背影，总觉得有时候柏严很难沟通，想去还是不想去也不说清楚，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越只好这一切归结为青春期的叛逆，没再多想，自己去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程越也在专心地练歌，到了周四，电视台放了程越的宣传片。
又是两个月没有见到程越的粉丝们简直要疯了，纷纷转发这条微博，短时间内就将这条微博转成了《跨界歌神》开播以来转发量最高的微博。
节目组当然不肯放过程越的热度，于是多放了一些程越练歌的花絮作为预告，其中不少镜头都有温冉。
程越和温冉相处得不错，温冉对程越也挺没有保留的，和程越交流经验都很坦诚。于是有能带上温冉镜头的地方，程越都尽量带上。
爱看热闹的人不管他们的好关系，还是要拉他们来比较，不管是微博还是论坛，天天都有人说起他们俩。
程越不想和温冉有隔阂，就给他发了微信，开玩笑地说起了这事儿。
【程越：提前预警，网上有人在比较咱俩，可能又有拉踩什么的，我们的可是一起苦过的人，关系可不要因为这样就被影响了啊，没必要吧，嘿嘿。】
温冉也很快回复。
【温冉：没事，那些人就是闲得慌，我们好好比赛就是了，别想太多。周五加油。】
程越回了个“冲鸭”的表情包，温冉也回了表情包，然后就没再继续说这事儿。
但不说，并不代表温冉真的能那么坦然，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网友的评论。
【花絮来看，程越唱歌应该是不错的，他不是演员吗？】
【上次Adrian Joan发的视频里程越清唱了两句就很好听，我盲猜一个，他一定会踢馆成功，也一定会夺冠。】
【我怕了程越说那句“演员的基本素养”了。他就是靠着这句话点亮了那么多可怕的技能点……下次他说着演员的基本素养然后去开宇宙飞船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之前看这个节目，一直很喜欢小冉的……真的很对不起……小魅娃出来以后……我叛变了……】
……
程越真的是太可怕了，他不仅是人气高，死忠粉多，连一些不追星的人都对他很有好感。
甚至，温冉因为在各个预告片里显得和程越关系好，也收到了不少程越粉丝的爱屋及乌。
温冉是不讨厌程越的，正如程越所说，他们一起苦过，而且根本不是一个路线，也没有必要撕。
可是……这样一个过分优秀的人在身边，一点点分走导师的喜爱，观众的注意力，真的……很让人不舒服。
温冉不想自己和那些手段用尽的人一样龌龊，但他现在真的很憋屈。
他再次叹气，终于是放下了自己的手机，不再管网络上的纷纷扰扰。
不管怎么说，还有好几期节目，他要努力，继续努力。
他真的不想输。

第52章
周四彩排完成，周五傍晚，程越就准备去电视台开始直播录制，半道上程越就给柏严发消息，说起了这件事情。
柏严回了一个“。”，表示他知道了，但多的话没有说。
到这个时候，程越才反应过来柏严不高兴，连一个阅字都没有，回复句号是因为之前答应过程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回消息。
程越有点好笑。
他刚穿过来的时候，柏严满脸的苦大仇深，成熟得可怕，而现在，已经快要成年的柏严，反倒是变得幼稚了起来，终于有了点少年人的样子。
明明想来，偏偏不说，还挺可爱的。
程越就想逗他，于是没有回消息，自己先去了电视台，然后再让俞书回去接柏严。
直播开始前最后一次彩排完成，程越去了化妆间休息，俞书也发来了消息，他和柏严已经到了电视台，安排好了柏严在观众席入座。
程越还是照顾了小霸总的自尊心，主动发消息过去让小霸总消气。
【程越：来了？】
【霸总儿砸：嗯。】
【程越：哎呀，之前就想让你来，但是怕耽误你学习，但后来一想，我这是第一次表演唱歌呢，肯定要让你看看现场啊，不然你不知道我有多优秀呢。】
【霸总儿砸：哦。】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哦”字，程越就能想象出柏严心情不错，表情也慢慢放松的样子。
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另外的几名选手都到了，化妆师开始给他们做造型。
温冉坐在程越的对面，每次和程越说起比赛就很紧张，但还是在尽量放平心态和程越聊。
正说着的时候，化妆间的门又被打开，温冉的经纪人在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给他送了一捧花和一些小礼物，说是刚才粉丝送的。
温冉很高兴，看了看花束上的卡片，笑得特别甜，然后他才将花束给放下，开始拆粉丝送的信件和礼物。
程越真不是故意偷看的，但俩人刚好面对面，刚才温冉那羞赧和兴奋的表情，全落在了程越的眼里。
信和礼物肯定是粉丝送的，但花绝对不是。温冉看花的小表情很不一样，看上去要高兴得多，不知道是不是恋人送的。
程越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心思，刚反应过来这一层，马上就闭眼装瞎。
一会儿造型都做完了，各位选手都离开了化妆间，前往录制后台，温冉和程越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聊着，刚走到转角的地方，走廊那头就传来了节目组导演的声音，特别恭敬地说着“这边请”。
一听这声音，程越就知道是大概是资方爸爸。
下一秒，转角的人走了出来，刚好和程越几人对上。
程越顿时愣住，被节目组工作人员簇拥在中间的人，居然是好久不见的柏良筹。
柏良筹看到程越也是一愣。
俩人都太久没见了，互相对上目光，感觉像是上辈子认识的人似的。
《跨界歌神》的冠名商和柏氏没有任何关系，但柏良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多半是有投资电视台其他节目的意向，于是顺便来考察一下，所以节目组导演才会对他那么恭敬。
程越特别烦见到柏家的人，立马就往人群后退了一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节目导演也没发现这情况异常，赶紧就给双方开始互相介绍：“柏董，这是程越，阿越，您应该认识他的，他人气一直很高的。”
柏良筹的嘴角含笑，上下将程越给打量了一下，说：“我们认识。”
导演惊讶道：“啊，原来之前就认识啊。”
程越想翻白眼，微微点头，就听柏良筹又说：“好久不见了。”
柏良筹的表情很让人不舒服，就和程越刚穿过来的时候一样，他把程越当一个笑话看，没见面的时候就算了，程越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而一见面他就满心嘲讽，脸上清晰地写着“就你还能混娱乐圈呢”。
不过只要他不去招惹柏严就好，程越对他的嘲讽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特别淡然地说：“嗯，好久不见，柏董。”
然后也没说什么，立刻退到人群里，还好一大群人在，众人也没有太在意程越。
导演继续给柏良筹介绍其他人，众人寒暄，程越就赶紧给柏严发消息。
【程越：没事吧？】
【霸总儿子：？】
【程越：遇到柏良筹了，他也在电视台，没和你说什么吧？】
消息刚发出去，柏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程越趁着一群人说话，转头走到角落去接，柏严有些冷冽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你在哪？”
一听就很急，程越忙说：“没什么，在后台，马上开始直播了，你还是在观众席吗？你没有见到柏良筹？”
柏严道：“没。”
“也没什么。”程越道，“应该是和电视台有其他合作来考察之类的。”
柏严的声音听上去更加严肃：“你们说什么了？”
程越往人群那边瞄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吓了一跳。
程越发现温冉和柏良筹的氛围很不对，虽然在极力克制，但感觉得到温冉和柏良筹二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暗流涌动。互相之间的距离不近，但眼神之中那种相互的拉扯感很强。根据程越多年在圈里混迹的火眼金睛来看，这俩人有事儿。
程越大惊。
刚才那花，该不是柏良筹送的吧？
程越正着急，电话里又传来了柏严的声音：“你怎么了？你在哪？”
程越忙说：“没什么，你别激动，马上开始直播了，我就是发现我一个朋友有点不对劲，你就坐你位置上，等直播完了我再给你说。”
柏严又问：“柏良筹呢？”
程越依然紧盯着温冉，说：“刚说完话，要走了。行了，我挂了啊，我和我朋友说两句。”
说完，程越赶紧融入人群，将说完废话的柏良筹给送走。
工作人员带着选手们往演播厅去，程越还在偷偷观察温冉，情绪看上去很不错。
程越自己立刻就脑补出了情节，柏良筹在追温冉，温冉没有答应，应该还处在暧昧阶段。
温冉虽然年纪不大，但不是那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子，程越在原主的一些记忆里得知，温冉以前还没有整容的时候，虽然不像现在这么惊艳，但依然是好看的，追求者很多，男女都有，温冉其实挺会处理这类关系的。
而且在群里混了几年，现在的温冉应该更游刃有余。
但程越还是有点担心。
就算温冉再怎么聪明，也还是比不上柏良筹那个老狐狸啊。
柏家的人基因好，长得都不错，柏良筹成熟英俊，事业有成，风度翩翩，像个人似的，可其实特别无耻，又没有良心，各种小情人一大堆，还是个能在自己亲哥哥刚死就马上和男嫂子勾搭在一起的渣男。
程越觉得温冉不是柏良筹的对手。他偷看了温冉好几眼，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好好来参加节目的心情，真是完全被柏良筹给毁了。
程越微微叹气。

第53章
电视直播很快开始，主持人开场的时候，程越就躲在后台偷偷往台下看。
柏严坐在他的粉丝群中间，戴着口罩，露出的半张脸还是很好看，周围的几个小姑娘全都红着脸看他，然而他完全是一幅绝缘体的样子，皱着眉，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
主持人开始请各位参赛选手上台，程越走上舞台，冲着粉丝区挥了挥手，目光却落在柏严的身上，和柏严对视，然后轻笑了一下。
柏严周围的小姑娘们可兴奋了，连忙互相说着：“啊，哥哥刚才看我了！”
“哥哥明明是看我！”
“胡说，哥哥的方向是看我这里的！”
柏严侧头，微微扫过那群满脸通红的小姑娘，然后低头，浅笑。
舞台上，主持人还在和其他选手说着话，正当这个时候，程越突然看到演播厅门口走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是电视台的副台长，另外一个则是刚刚才见过的柏良筹。
程越差点没忍住在台上翻个大白眼，连忙望向了柏严的方向。
还好，柏良筹根本没有注意到柏严，他目光含笑，看着舞台，却不知道最终聚焦在哪里。
还好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到柏严。
程越又情不自禁地偷看了一眼温冉，瞧见温冉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满脸都是光彩，有种花孔雀的既视感。
这比赛还能不能好了……
主持人报幕完，接着就按照顺序，开始了几位选手的演唱，其他人则退到休息区等待。
前面四位都是人气不错的青年演员，演唱水平还算不错，观众和评委依次打分，分数也是中规中矩。
第五人就是温冉。
温冉今天选的是一首挺虐的苦情歌，原唱是女声，但他音调高，也能唱好女声的key，而且这首歌的歌词和意境，都很符合他那种又乖又纯的气质。
舞台铺设得很是唯美而落寂，温冉出声的第一瞬，整个演播厅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蒙蒙细雨。
程越闭上眼睛听，然后被那歌词带入了一个少年的心绪之中，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心里的苦涩和纠结，全都被他唱了出来，特别能感染人。
平心而论，真的唱得不错，所以最后得到的观众打分和评委打分都很高，是目前场上第一。台下的观众都被感染了，有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唱完，温冉便有些哽咽，轻声对观众们说谢谢人，观众还沉浸在那氛围之中，没能缓过来鼓掌，好半天之后才开始欢呼鼓掌。
大家都很喜欢，目前为止，温冉是全场最高分。
温冉再次说了谢谢，下台之前，目光又扫过了柏良筹的方向，然后轻轻一笑，在快速地转身，走向后台。
见他下了场，所有选手都站了起来为他鼓掌。
温冉一一感谢，但目光还是落在了程越的身上，他始终只把程越当做他的对手。
温柔笑说：“该你啦，手下留情哦。”
程越对他笑：“应该是我对你说手下留情吧。”
温冉很放松地扬起嘴角，拍了拍程越的肩膀。
他这一场真的发挥得很好，他相信自己不会输的。
程越冲他点头，然后走上了舞台。
舞台背景重新开始铺设，主持人拉着程越采访，询问程越对刚才温冉的表演有什么看法，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老实说，他要唱的歌，情绪是很热烈的、兴奋的。这种歌放在温冉这样抒情歌后面是很吃亏的，观众往往很难从抒情歌里走出来。而且大众通常都会更喜欢苦情歌，认为苦情歌才够走心。
这个节目进行到现在，几乎所有的选手都是走的这一路线，仿佛是来比谁的情路更加苦涩的。
但程越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反正他也不是来争夺名词的，被淘汰就算了。
于是，程越倒是情绪很放松，上台就特别高兴地冲着粉丝挥手，彻底忽略了坐在vip席的柏良筹。
主持人问程越道：“阿越，刚才小冉唱得大家都非常感动了，你有信心分数超过他吗？”
程越装作一副欠欠又臭屁的样子，说：“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我来干什么来了？”
演播厅里的人便笑，粉丝们又在喊着“可爱”。
镜头切到温冉，温冉便故意嘘他，表情也很夸张，现场便又是一片“可爱”。
主持人撞了下程越的肩膀，说：“也就是阿越你这么说，才能不招人烦。众所周知，阿越十项全能，只需要念一句‘演员的基本素养’，就可以点亮新的技能点。都说现在圈里人对阿越闻风丧胆，生怕阿越跨到他们的那个领域去呢。”
程越又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臭屁表情，下面粉丝的尖叫简直要掀翻屋顶了。
主持人安抚了一下粉丝，又问：“不知道阿越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技能点？还打算去抢哪个领域的工作吗？”
程越转头，看着主持人，淡淡地说：“也没什么，可能是做下主持人什么的吧。”
主持人一愣，然后又是全场尖叫，然后作势要拍程越的脑袋，程越赶紧就躲，台下的尖叫有更加热烈了起来。
经过程越这么一闹，刚才温冉造成的那种忧郁悲伤的气氛被拉回来了一点。
然后，主持人介绍了程越要唱的歌曲，便下了舞台。
舞台的灯光暗淡了下来，程越慢慢走到舞台前，乐队的伴奏响起，前奏还很平缓，程越就闭着眼睛站在话筒前，而后他突然开口，第一句就是非常嘹亮的高音，一嗓子直接把伴奏给压了下去，而后，所有的灯光都照射到了程越的身上，他睁开眼，开始了演唱。
他选的这首歌是一首快节奏的英文歌，非常热血高亢。他平时在粉丝面前，要么是调皮，要么是沉稳，很少露出激烈到放肆的一面。
他选的歌就是要挑战自己。
他的情感和声音都随着歌曲的层层推进，身体自然地摆动，将自己对歌曲的理解和心里激烈的感情都都传达了出去，所有人都像是被他拽住了情绪，随着他挥起手来，刚才的苦情歌忧郁气氛，在他的感染下消失不见。
当歌曲进行到副歌部分，整个现场突然都被点燃了，他一个人唱出了一个合唱团的气势，观众的情绪被点燃，又跳起来的，又尖叫起来的，整个场子都炸了。
当唱到最后一句长音，程越将话筒从架子上拿下，最后的尾音拉长，将所有的热情都灌注在其中，绵长的气息让他这高难度的发音相当稳准狠，当最后一丝空气从肺中榨干，程越几乎要将现场炸裂的声音终于停下。
台下的观众没有一刻的停歇，欢呼和尖叫好不吝啬地向他袭来，山呼海啸，声势如虹。

第54章
程越紧紧闭着眼，轻轻地呼吸，缓解自己激烈的心跳，和还没能平复下来的情绪，台下的观众也陷入在他造成的炸裂氛围里，尖叫和欢呼声仿佛要将整个屋顶给掀翻。
主持人走上台，挥着手让观众们冷静，欢呼声才开始慢慢减弱。
程越深深鞠躬，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去看柏严的反应。
柏严被口罩遮住了半边脸，而且很远，程越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程越就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柏严受到他演唱的感染，情绪变得激烈，连瞳孔都在微微颤动。
程越自己感觉这一场比彩排和训练的时候都发挥得好，想来想去，这时候和彩排时不一样的感觉大概就是柏严在。柏严在的时候，他更放松，情绪也就更容易出来，所以唱得也更自然。
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程越的思绪，他鼓起掌来，说 ：“哇哦，谢谢阿越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大家喜欢吗 ？”
观众们立刻又激动地喊起了喜欢，舞台后面的大屏幕突然切到了休息室，几位选手的表情都非常震惊，温冉甚至连自己的表情管理都下线了，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慌张和不敢置信，直到发现镜头在他的脸上，他才赶紧控制住自己。
镜头快速切回到舞台上，程越再次表达了对大家的感谢，然后便开始了观众打分。
按照程越刚才表演的火爆表现来看，踢馆成功是肯定了，现在要考虑，只是程越和温冉谁能得到更高的分。
镜头里的程越非常放松，反正他表演完，自己爽了就完事儿，根本不管分数如何。
旁人却紧张得不得了，台下的观众们也开始了最终的投票打分。
在后台的温冉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他是92.3分，已经是节目开播以来最高的分数。
紧接着，镜头扫过台下分的观众，大屏幕里开始出现滚动的数字，故意拖拉了十几秒以后，十位数终于停了下来，不出所有人的意料，是“9”。
全场的人都开始“哇”地叫闹，又过了十几秒，个位数也出来了，是“2”。
主持人哇哦一声，镜头立刻很懂地切到了温冉那边，温冉惊诧片刻，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带上了微笑对镜头挥手。
为了故意吊人胃口，最后这个小数点的位置又拖了半天，终于出来了，是“4”。
92.4！
就刚好比温冉高那么零点一分，成为了节目开播以来最高分。
程越是真的没有想到，在突然响起的掌声之中懵了片刻，然后才听到主持人说：“哇，阿越，你的人生是开了挂吧！为什么有人干什么都能那么厉害？”
程越就懵懵地说：“我没有参加过唱歌比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赢了。”
台下观众便开始大笑，程越的粉丝还故意嘘他，主持人就开始调侃他：“你这样一会儿故意臭屁，一会儿又假装谦虚的样子，真的很气人知道吗？”
这话倒是说到程越的心里去了，他第一反应是怕打击温冉。上次那个气息训练他就感觉出来了，温冉的胜负心很重，而且人也很敏感。
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温冉对他那么善意。
主持人和观众的欢呼越是夸张他就越是不好意思，只好连忙又瞎说，插科打诨道：“哥，算了啊，别给我招黑了，我没想得什么奖，这儿就是来上班的，赚通告费，一会儿你们别忘了把我打车钱给结了。”
然后又是全场笑，一直胡闹的程越这样显得没那么招人恨。但后半段他都不敢表演嚣张人设，老老实实低调做人，除了最后主持人宣布他踢馆成功让他说两句的时候，他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今天实在是表现好，怎么降低存在感都没用，节目录制刚结束，工作人员就给他报了喜，说是他又上了热搜，而且实时收视显示，这期节目收视率同时段最高，超了第二名一大截，并且他唱歌的那一段收视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程越说了感谢，并且很庆幸工作人员是偷偷给他说的，否则他真的又要拉仇恨。
回到休息室换下舞台服的时候，选手们都在，程越专注地看了温冉的表情，发现对方虽然失落，但还是在和他开玩笑，说：“也就让你臭屁这么一期，下一期看爸爸不好好教你做人。”
程越就勾着他的肩膀，他想躲开，又被程越拉回来。
温冉不满道：“你干嘛？”
程越说：“因为接下来要说点超过社交距离的话，所以现在装熟。”
温冉被他给逗笑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
程越就特别耿直地直奔主题，说：“我认识柏良筹，他很不要脸的，我觉得你玩不过他。”
温冉立刻表情一僵，相当惊诧。
他自觉自己掩盖得很好，没人能看出来他和柏良筹之间的暧昧。
程越又说：“我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只是觉得作为朋友，我不提一句总觉有点担心。”
温冉低头抿嘴，没让程越看到他的表情，再抬起头时，就和往常一样，笑得甜甜的，说：“谢谢，一直没有人给我说过这些呢。”
这算是默认程越对他和柏良筹之间暧昧关系的猜测。
程越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换下演出服就转身离开。
毕竟程越这会儿还担心着柏严会不会和柏良筹撞上，匆匆忙忙找到俞书和柏严，程越就拉着柏严的胳膊问：“你没和柏良筹说话吧？”
“没有。他应该没有看到我。”柏严摇头，又问，“他是看那个叫做温冉的？”
程越惊诧道：“你也看出来了？我还挺担心小冉的……”
但柏严一确认了柏良筹不是来找程越麻烦的，就立马对这个话题没了兴趣，敷衍说：“你担心担心你下一场会不会被淘汰吧。”
“喂，你这个死孩子。”程越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盯着柏严说，“我今天明明发挥得很好，你当时都进入到情绪里了，别不承认。”
柏严不回答，转头就走。
程越就很气，跟上去开始和这个死孩子争论。
＊
这一次程越上热搜以后，温冉发了条微博祝福程越得分刷新记录，并表示他一定会努力下次赶上程越。很久没有发微博的程越也转发了他微博，互动了一下。二人得粉丝没有因为看热闹的人在挑事儿就撕起来。因为确实没有什么资源竞争关系，他们还算和谐。相对来说，这次程越上热搜没有以前的腥风血雨。
于是程越参加节目的热情以及和温冉继续来往的热情都越来越高，俩人整天一块儿训练，没见面的时候也会发微信交流经验。
在第二次比赛的直播前一天，温冉有别的通告，训练时间就和程越错开了。程越没瞧见温冉，反倒非常倒霉地又在电视台遇到了柏良筹。
而且是运气特别不好，在上厕所准备回演播厅的走廊上，程越自己一个人，刚好柏良筹也是一个人，程越低头看微信没太注意，结果一抬头发现对方就在自己一米之外。
程越呆了一下，然后开始假笑，微微点头，也没打算和他多说，立马就打算走。
结果没想到，柏良筹突然伸出手挡住了程越。
程越抬头，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瞧见了柏良筹一如既往斯文败类的笑。
程越突然想起了自己刚穿过来还没能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就是和柏良筹这样在走廊里对上的，而且还差点发生了暧昧情节。
这状况让程越心里警铃大作，他立刻就退了一步，看着柏良筹的眼神非常严肃。
柏良筹依然是带着笑，也没有尴尬，自然地说：“上次看你唱歌，觉得唱得很好，我没想到你唱歌居然那么好听。”
这话说得非常暧昧。
程越对自己的舞台表现力还是有自信的，他知道自己那场唱得不错。这臭不要脸的渣男本来就是四处撩的，因为那场表演对自己感兴趣也是可能得。
但毫无顾忌地撩到自己这个“前嫂子”的头上来了，真的是很不要脸了，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两年渐渐已经掌控了柏氏，可以肆无忌惮。
不过程越心里知道，柏严快要成年以后，他已经没有几天可以这么嚣张了，于是也不怕他，索性连表面上的客气都懒得伪装，直接拉下脸，冷笑说：“柏先生要签名照的话，可以找我经纪人。”
柏良筹微笑，说：“我们的关系，还要这么见外吗？”
程越翻了个白眼，直接略过他就走，他再次伸手想要拦住程越，程越直接就上了擒拿手，没想和他客气，打算干脆把他给撂倒。
但程越没有想到的是，柏良筹居然很警觉，在程越出手的一瞬就反应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诧，而后立刻后退，脚步非常灵活，直接就躲开了程越的擒拿。
他也是练过的。
程越站定，看了眼柏良筹，并没有太惊讶。
柏良筹得表情却是变换了好几次，最后看着程越，毫无顾忌地露出更加感兴趣的眼神来。
程越非常用力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不能给柏良筹这个不要脸任何一点眼神，否则他一定会更加疯魔。
程越转身，但柏良筹完全没有死心，他盯着程越打算再次上前，转角处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是温冉。

第55章
程越内心只剩下一个词：我去。
温冉有些疑惑，显示叫了一句“越哥”，然后又将目光移到柏良筹的脸上。
柏良筹这个渣男真的是一点儿也没有尴尬的意思，转头就望向了温冉，笑得很温柔，轻声道：“你来了？”
这一秒川剧变脸的绝技简直让程越整个人都惊呆了，这样子，简直应该给他颁一座影帝奖杯。
温冉还是很疑惑，但他也没有表露太多，装作正常地和程越打了招呼。
明明三个人都各怀心事，还都要装作没事发生。这状况让程越非常不舒服，他满脸都是黑线，说了句“先去训练”转头就走了，根本懒得搭理这俩。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一会儿程越在训练室遇到温冉的时候，他情绪明显有些不太好，看程越的表情也很不对劲儿。
程越以前也因为很多原因和圈里的朋友闹掰过，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一个男人，尤其是那么渣的一个男人。
程越不想发生这样的狗血剧情，于是训练完自己也没走，去了休息室等温冉，打算和温冉直说。
等了挺久，温冉终于到了休息室，看到程越以后，笑容还有点僵地说：“越哥，你还没走？”
程越严肃地看着温冉，说：“想和你谈谈。”
温冉的脸更僵了。
程越只管直接说：“我之前给你说我认识柏良筹，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不是想把你挤走自己上位。今天我和他遇到真的是意外，我不敢保证他什么意思，反正我对他只有厌恶。如果我们因为他闹矛盾，根本不值得，而且很蠢。好了，我说完了。”
温冉抬眼看着程越，也非常严肃，但他什么话都不说。
程越也有点尴尬，耸了耸肩，道：“如果你觉得被冒犯的话，我道歉。算了，我以后不会再和你讨论柏良筹的事情。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程越就拉开了休息室的门准备离开，但刚走一步，温冉就叫住了程越，说：“越哥，等一下。”
程越站住脚步，回头看着温冉。
温冉对他笑笑，有些无奈但又真诚地说：“抱歉，是我小心眼。但……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心情，你真的太出众了，站在你身边，总是会被抢走注意力。我真的……真的……”
程越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讨厌我的人，搞不好都和喜欢我的人一样多。”
温冉唇角勾了勾，沉默半晌，又转移话题，说：“你说得对，我的确是玩不过柏良筹。以为自己年轻好看，就什么都能得到。”
程越看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咬牙的样子又像是有什么不甘心放下的。
可多的话程越也不好说什么，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然后就离开了。
程越没办法干涉他的选择。
第二天，在直播开始前最后一次彩排，程越居然又看到了柏良筹。
程越刚到演播厅门口就被一个工作人员给拉了回来，程越真想问怎么了，那工作人员就做了“嘘”的一个手势。
程越快速瞄了一眼，发现那俩在吵架，这一次，这俩都不背人了，居然直接就在演播厅里黑脸，虽然他们声音很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样子情绪都不太好。
程越完全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情，就当自己没看见，转头就走，等到工作人员再来找他，告诉他那俩已经吵完了，他才回了演播厅彩排。
直播开始之前，程越还是让俞书开车把柏严从学校接了过来，看他第二场比赛。
在化妆间做造型的时候，程越就拿着手机给柏严发微信。
程越：今天搞不好柏良筹又要来，不过还好，他应该对咱们俩都没兴趣。但要是和他对上，你别搭理他。
【霸总儿砸：废话。】
【程越：……你怎么那么烦？】
【霸总儿砸：阅。】
程越轻轻笑了笑，旁边几个老师选手就开始笑程越，说：“给谁发消息，笑成这样？”
“儿子。”程越也跟着笑。
化妆间的气氛很好，唯独在程越对面的温冉情绪非常不对劲，看上去又失落又生气。
程越说了不再多话，于是也没有打算再和他说起柏良筹的名字。
一会儿，上台以后，程越发现柏良筹没有来，到节目进行到一半，程越即将上台的时候也没有来。
程越还挺高兴的。
这一次程越选的歌和上一次的风格差异很大，是一首特别甜的恋爱小情歌，他平时也很少听这种，也没有唱过。
现场被装饰了粉色的樱花树，程越穿了一身白，在粉色里就显得尤其俏皮，上台的时候，粉丝们连尖叫都变得特别甜。
前奏响起以后，程越就跟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轻轻地晃动身体。他出道早但是年纪小，其实一直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恋爱戏都没有拍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首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能懂得歌词里讲述的少年心动是什么感觉。
他开口了，很甜很软，和他平时的样子又是大不相同，轻快甜腻的歌曲配着程越的好嗓子，可爱得有些过分，但又恰到好处，没有让人觉得娘。
程越唱着唱着，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下面的观众们也都跟着他嘴角上扬了起来，好像是看了一场愉快的恋爱。
等程越一曲唱完，那甜甜的气氛却还一直都在。
主持人上台又夸了一通程越。
分数出来，倒是很有趣，92.3，刚好是上一周温冉的分数。
下一个就是温冉出场，这一次，他选的还是他擅长的苦情歌。不过，他选的歌主题在讲前任死了……就……很有灵性。
可能是带入了对柏良筹的愤怒，今天温冉这首歌唱得尤其有感觉，又爱又恨的情绪很饱满，听完程越都要给他鼓掌了。
等他分数的时候，前台的镜头就扫过了程越的脸，程越还在笑着，而且丝毫不慌。
很快，大屏幕上开始出现滚动的数字，十位数停下，是“9”，个位数也停下了，是“2”。
最后小数点第一位终于停下，是“4”。
92.4。
刚好和上一场反过来了，温冉比程越高了0.1分！

第56章
温冉的分数一出来，全场都开始尖叫，镜头扫到休息室里的程越，他便也跟着欢呼起来，真心为温冉高兴。
这两场比赛，他俩就包办了第一第二，说句不太客气的话，他们发挥得太好了，简直把其他没有打算好好比赛的选手都给衬成了伴唱。
程越顾不上自己又树大招风出风头了，心里全是高兴，毕竟能在一个陌生的领域，遇到一个很好的对手，对提升自己也非常有帮助。
最后所有选手上舞台谢幕的时候，程越特别真诚地拥抱了温冉，然后说：“下一场我们一起加油吧。”
温冉依然笑得甜，但还是胜负欲很强地说：“我们以前一起苦了，现在要一起加油，但是我是不会让你的，你也不要让我。”
程越便跟着大笑，心里非常痛快，说：“你想好多啊，谁会让你。”
从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友谊又更近了一步。
节目结束，二人都一块儿下台去化妆室换演出服，刚回去，就看到化妆室有一捧特别夸张的玫瑰，程越和温冉看到都眼瞎了。
这和上次柏良筹送给温冉的花一模一样，九百朵玫瑰，连包装纸都一样的。
温冉顿时就炸了，没忍住“艹”了一声，然后对着经纪人道：“这怎么回事？脏东西，赶紧扔出去。”
经纪人满脸都是尴尬，然后说：“不……不是的，这个是……送给阿越的……”
温冉：……
程越：？？？
经纪人弱弱地将花上的卡片拿出来，上面明晃晃地写着“赠程越，祝早日夺冠”。
“送花的说……说是送给阿越的。”经纪人都不知道怎么缓解这会儿的尴尬了，还一本正经地撒谎道，“可能是粉丝送的呢。”
温冉直接又是一个“艹”，然后说：“就是柏良筹吧，他又要骚操作了。我他妈……这个操作我简直太熟悉了。”
程越转头看他，就听他义愤填膺地说：“他在追我之前，也在追一个小演员，他这人吧，有钱又帅就算了，还特别懂得花心思哄人，整天送花，大晚上自己开车去机场接人也是有的。我都觉得自己算段位高了，可没想到，还是载在这个狗男人手里。”
程越“噗”一声笑出来，温冉瞪他，他就赶紧表情管理，说：“真的不好意思啊，但是你这气疯的样子又好笑又可爱。没忍住，嗯，你继续说。”
温冉继续咬牙切齿：“狗男人的套路真的不是一般多，估计是资深pua选手吧。今天看到送你的花，我才想起来，之前狗男人也是这样的，当着那个小明星的面，开车来接我回家。所以，那个白痴被给一颗枣打一棒，就上套了。艹，现在想起来，他一直应该都是在脚踏两只船，和那个白痴在一起，还在追我。”
程越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现在能看清楚他也是好事啊。”
“他搞不好想脚踏三只船！妈的，这狗东西肾还承受得住吗？那核桃仁大的狗脑子里是不是只装了废料？就这样子还当什么霸道总裁？公司别给他败了！”温冉一向都表现得又甜又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骂街骂到程越都震惊了。
要不是想着俞书和柏严还在等着他，他肯定得留下来好好听一听温冉骂人技巧。
最后程越安抚了他两句，就去找柏严。
和上一次看完自己比赛之后的状态很不一样，柏严这一次看上去有点奇怪，程越问他，他又只会摆出一副冷冷的表情，什么都不说。
想了想，程越觉得说不定是失恋了。刚才自己唱了那么甜一首恋爱歌，他可能触景生情，伤了心吧。
回家以后，没有外人了，程越才勾着柏严的肩膀，故意调笑道：“哥们儿，你是不是失恋了？”
柏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程越就继续笑说：“没事啦，初恋最终会成为最美好的记忆，就在于它失败了。有时候不是要有结果才值得珍视啊。”
柏严看了程越好一会儿，将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拿下来，然后转身上楼。
程越瘪瘪嘴，低声嘀咕：“死孩子，你这样会失败的。”
“会有结果。”走了几步的柏严突然回头，非常认真地说，“不会失败。”
说完柏严就继续向二楼走，程越楞楞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越来越奇怪了。
＊
最后一场比赛，大家都非常重视，温冉和程越去电视头训练都变得更勤了。
训练的过程程越心情挺好的，结果训练的第二天，程越突然又收到了柏良筹送来的花，而且是连续几天，每天程越训练完就会收到工作人员送来的花，丢掉也没用，那个人就是脸皮非常厚，坚持送。
程越气得半死，打电话给温冉说起了这件事。
温冉就忧心忡忡地道：“越哥，你自求多福吧，这个臭不要脸的我已经彻底和他掰了，估计他是盯上你了，你要小心他。”
然后温冉挂了电话，程越也开始狂骂这个臭不要脸的。
可现在也拿这个不要脸的没办法，程越只希望到时候最后一场比赛的时候，他不要发疯。
可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周五上午，程越去电视台做最后一次彩排，他就预感柏良筹要搞事情，自己在演播厅等的时候，就让俞书在外面帮忙盯着打听。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彩排即将开始，程越正在和舞美老师沟通最后的舞美效果，演播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程越转头去看，正好对上了柏良筹的那无耻的脸。
程越看到节目导演就站在柏良筹的身后，对上程越的目光有些心虚，双手合十，用嘴型说了句“抱歉”。
程越知道他的无奈，但还是很生气，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还在演播厅里的工作人员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一样，这几天送来的花大家也都看见了，谁都不是傻子，也谁都猜到了。于是众人都很尴尬，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索性全部假装自己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而这个时候，俞书才终于发来了消息。
【俞书：老板！柏良筹去演播厅了，赶紧跑路。】
程越：……
真是及时呢。
程越气了一小会儿，又缓过来了，然后就冷静下来。
有这么多人在，柏良筹最多是嘴贱说点什么，他还能干嘛？
程越转头又去找工作人员说工作，完全把柏良筹当做透明人，柏良筹自己是不会感觉到尴尬的，依然绷着他人模狗样的范儿，走到程越面前，特别自然地喊到：“阿越。”
程越翻了好半天的白眼，说：“柏先生，有事？”
柏良筹微笑道：“来看你比赛。上一场因为忙，没来看成，后来在电视上看了，你表现很好呢，如果看现场的话，应该会更好。所以今天虽然怎么忙了，还是想来看你现场。怎么，有信心获奖吗？”
程越简直满脑袋黑线。
这人真是……脸皮巨厚啊！全演播厅的人都知道了他上一场没有来看比赛是因为和温冉闹矛盾，他现在居然能这么镇定自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
程越就故意阴阳怪气地嘲讽他道：“柏先生是在演戏吗？拿了霸总剧本？”
柏良筹愣了愣，然后就微笑起来，说：“那我演得怎么样？”
程越瘪嘴，说：“仿佛刚喝了一桶油。”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吓了一大跳。
柏良筹是金主爸爸啊！
柏良筹也是一愣，表情一瞬变得很难看，他死盯着程越，突然往前一步，程越就迅速后退，拳已经握紧，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柏良筹从头到尾将程越看了一遍。
程越穿着短袖，露出来雪白的手臂满是紧实但是不夸张的肌肉，他还记得，那天程越打算对他动手的时候，那漂亮灵动的身段。
于是柏良筹突然就不生气了，他嘴角又带上了笑，微微挑眉看着程越。
程越又开始狂翻白眼，然后说：“你又演上了是吗？就那种‘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那种戏码？柏先生，我说句实话，你真的没有男主气质。”
旁边的人都吓懵逼了，惊慌地想要捂住程越的嘴，都怕程越得罪了柏良筹。
可柏良筹居然哈哈大笑，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趣啊。”
程越开始装聋，直接转头就走。
“等等。”柏良筹突然开口。
程越才不等，继续头也不会地往前走。
柏良筹还在说：“今晚的比赛，你还想夺冠吗？”
这人简直了，那么多人都在，他都不掩饰他想潜规则的心。
程越用拒绝的背影表示“没有兴趣”。
柏良筹便又说：“你可能只是来音乐圈玩票的，但是我可以给你电影资源。”
程越忍无可忍，背对着他竖起中指，然后直接就出了演播厅。
俞书这时候才慢吞吞地赶上来，气喘吁吁地对程越道：“老板……”
程越摆手打断他道：“别说了，我们倒了霉被盯上了，你现在就开始给我找合适的剧本，尽快签下，免得柏良筹那个垃圾使坏。”
俞书“啊”了一声，然后又开始疯狂哀嚎。
程越安慰道：“没事，接一个剧本就好，拍完要上映的时候，差不多柏严也成年了。”
俞书很慌地说：“成年又怎么样啊！难不成你还指望小老板能和他那个小叔叔争一下柏氏的控制权？然后帮你出头？”
程越不和他多做解释，只说：“反正你不要想太多，只要把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做好就行。”
俞书还是非常慌张，一直在念念叨叨，但程越已经懒得理他了，给柏严播了个电话过去。
柏严很快接起来，程越就和他商量，让他干脆今天不要来看最后一场比赛了。
柏严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太高兴：“为什么？”
程越道：“就是柏良筹，他今天又来了，他……”
“等一下。”柏严突然严肃地打断了程越的话，问，“他是来找你的吗”
程越犹豫片刻，还是老实回答道：“是。”
柏严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程越有点莫名其妙，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柏严在学校里有什么事情，并没有太担心，也没有让俞书去接他过来看节目了。
转头回了休息室，程越就悄悄将刚才事情告诉了温冉。
温冉冷笑一声，说：“狗男人脑子被废料糊了吧，我都能想象出他那种语气，就那种弱智偶像剧里的男主吧。”
程越心情又被他给逗笑了，便说：“你以前真的对他滤镜很厚吧，现在看上去真的很像是脱粉回踩的前疯狂粉丝啊。”
温冉气道：“你还有心情笑啊你，我看他今晚就要搞事情了，肯定会动手比赛结果的，我想和你公平竞争！”
程越就对他微笑说：“他搞事情也不妨碍我们公平竞争啊。再说了，我真的觉得你已经很棒了，你不是一定要赢过我才能证明自己吧。”
温冉就不说话，特别真诚地表明他的嫉妒，说：“你老是赢，自然是会觉得无所谓。现在我就想赢过你，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会轻易让你赢的。第一次我们练习气息输出的时候，我的确是让你了，因为那时候，我们还只是有些客气普通朋友。”程越笑容放大，说，“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努力比赛。”
然后俩人一对视就开始笑，都觉得这话有点肉麻。不过，这的确是能反应他们这时候的心境。所以柏良筹那个臭不要脸的渣男要搞事情，他们也都不care了。
彩排结束，换好了服装，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刚上台，程越就躲在后台看，柏良筹那个臭不要脸的果然是坐在vip席，一脸油腻腻的霸总形象。
主持人将所有参赛选手都请上台，程越出现，柏良筹那眼神就没有离开过。
程越偷偷和温冉交换了一个眼神，内心一起飘过一万句对渣男的辱骂。
比赛很快开始。
这是这节目最后的一场，选手们开始陆续演唱。所有走到这里的人，实力都不弱，而且在程越和温冉的接连刺激下，都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斗志和实力，每一个人都发挥得不错，最后得分都到了90以上。
程越真的很喜欢这种努力争夺第一的氛围，从前只是将音乐作为演戏训练辅助工具的他，现在开始真实地爱上了音乐，爱上了比赛。也真的喜欢上了今天每一个努力的对手。
这是他进入娱乐圈以来，第一次不掺杂任何利益和争夺的一场比赛的胜利。
几位选手唱完，程越都感动得要哭了。
当然，得忽略坐在vip席膈应人的柏良筹。
快要到温冉的时候，温冉悄悄避开话筒和摄像机，对程越说：“要是没有那个狗男人来，今天就真的完美了。”
程越说：“没关系，他蹦跶不了多久的，我知道他的结局。别在意他，把他当透明。”
温冉无可奈何地点头。
不过，这话刚说完，柏良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不是电台的工作人员，穿着衬衣，好像是柏良筹的助理，他匆匆忙忙在柏良筹耳边说了几句话。
虽然是距离很远，但程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感觉到柏良筹脸上出现了愤怒和震惊的表情，然后迅速起身，立刻离席，飞快消失不见。
温冉顿时一愣，叫唤了一声接着说：“你刚才是在作法吗？为什么一说就应验了？”
程越也很懵逼啊，说：“没啊，我的意思不是他今天就蹦跶不起来，我只是说……”
话刚说到这里，程越又看到演播厅的门口，俞书带着柏严走了进来，给柏严找了最好的一个位置。
程越躲在后台看着柏严，眼睛睁得特别大。
他突然想起彩排之前柏严严肃的语气和突然挂断的电话，心一下就咚咚跳了起来。
他总觉得，或许柏良筹那么着急地离开和柏严有关系。虽然一直以来柏严没有再程越的面前表现出什么，但程越一直都知道柏严和柏氏的一些股东有联系，也一直都在为成年以后夺回柏氏做准备。
柏严心思有多深，程越从没有细细去想过，他一直都希望柏严能将少年的青涩纯真保持长久一些。
但如果今天柏良筹突然离开和柏严有关，那么就说明，柏严只是在他的面前保持了少年的样子，实际上，他早已经成为了那个少年老成，杀伐果断的男主。
他为自己保留了柔软的一边，会和自己斗嘴，也会在自己重要的时候陪在自己的身边，他和自己相互信任，相互保护，他对自己坦率他少年的一面，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人。
但自己能为他做的还是很少，他依然要有自己必须走的路。
程越突然眼眶一酸，心里涌上许多难过和自责，即使他明白，他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能改变柏严心里一部分留给亲人的温暖，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程越还是很心痛柏严。
他看这台下的柏严发了一会儿楞，直到温冉上台，戳了下他的肩膀，说：“你别发呆了，我要上台了，击个掌。”
程越赶紧回神，对温冉微笑起来，和温冉击掌，一起道：“加油。”
主持人念到温冉的名字，他就带着他标志的甜笑上了台，台下支持他的观众们都为他欢呼鼓掌，他也挺直了背，骄傲地和他们挥手。
他今天选的歌，和以前他擅长的苦情歌不同，这一次，他选择了一首很讲述亲情的歌曲。他没有用华丽的打扮，舞美也尽量地简单。
不过，从前奏一出来，他就已经沉浸到了歌曲的氛围里。他张开口，用他独特的嗓音唱出了他心里关于亲情的曲调，他的歌声很柔，情感很浓，很容易就让听众们沦陷在了其中。
在台下看着的程越，忍不住眼眶含泪，也为温冉的演唱感动。
等温冉唱完一曲的时候，不少观众都开始抹泪了。
温冉停下的时候，有些哽咽地对观众们说：“谢谢。”
说完以后，台下的欢呼才开始燃起。
温冉沉浸在歌曲的感情里，许久都没有走出来，主持人让他对观众们说点什么他都说不出来，一直哽咽，只能说“谢谢”，全场都为他喊加油。
分数也在这个时候出来了，92.7，再次破了节目开播以来的记录！
温冉抿着唇将情绪平复，仍然只是简单地说了“谢谢”，就走下了舞台。
程越站在后台迎接他，看他过来，就赶紧给了他一个拥抱。
程越是由衷地为他高兴的。
温冉还是很缓解情绪，依然说“谢谢”。
程越没有勉强他，就说：“我也会加油的。”
说完，工作人员就开始让程越准备上场，程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随着主持人的串词走上了舞台。
主持人微笑看着程越，说：“阿越啊，刚才小冉的那首歌，又让大家非常感动。你刚好又排在他的后面，有信心赢吗？”
程越笑笑，说：“说实话吗？”
主持人道：“怎么，又要开始臭美了吗？”
程越摇摇头，道：“说实话的话，我没有信心赢，但也没有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主持人哇的一声，然后说：“你这话说的就有些深奥了啊。”
程越微笑，说：“对得起对手，对得起观众，对得起导师，这样就好，虽然我只参加了三期节目，但这个节目真的让我收获了很多。我现在很开心，所以想开心地和他分享我现在想要唱出的一首歌，希望大家能喜欢，能给大家带来一点点温暖。”
温冉在后台疯狂鼓掌，用行动表示对程越这句话的支持。
一轮掌声之后，主持人宣布程越的表演时间开始。
说起来很巧，程越选的歌，和温冉的歌有些共同的地方，都不是情歌，但都是讲的感情。
温冉哪首歌是讲的亲情，程越这一首没有限定亲情，重点在于陪伴。
而且他们的舞美都差不多，简单，温馨，用了大量的暖色调，灯光也昏黄温暖。
程越站在舞台上，全场的灯光暗淡下来，他静静地闭着眼睛。
而后一束追光从黑暗之中照亮舞台，程越就站在那一束光之中，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像是一道光一样划破黑暗。
他的嗓子有这天然的优势，清透明亮，他的技巧也是十分出众，他只要认真唱，就不会有人不喜欢。
但这首歌最重点的并不嗓音也不是技巧，而是感情。
程越并没有选择刻意煽情，而是用他的声音，将一种无声陪伴的感情娓娓道来。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和柏严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都孤独地在这个世界里行走，相互陪伴比什么都温暖了。
柏严在台下，不动如山地坐着，但他的瞳孔一直在颤动，眼里倒映得全是程越。穿着一身暗色衣衫的程越，却光彩夺目得无人能及。
台下的观众们没有哭，却陷入了那种感动地情绪里，或许想起了朋友，或许想起了亲人，总归是在这首歌里，找到了温暖陪伴的感觉。
当最终唱完的时候，程越就遥远地冲着柏严挥了挥手。
柏严很难得居然有一瞬的慌，微一垂眉，又抬头对程越，牵起了一点嘴角。
程越就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美好的氛围无论是程越还是观众都不忍心打破，但比赛还要进行，最终只能由主持人当了这个坏人，上台欢呼道：“谢谢阿越给我们带来这样一首歌！”
观众们的迟到的掌声立刻开始跟上，久久无法平息，主持人只能继续控场，让大家打分。
程越其实已经不那么在乎分数了，他没有看大屏幕，而是低着头闭着眼，回味这不到一个月比赛的愉快经历。
半晌，主持人的欢呼突然响起，一声惊奇地“哇哦”，程越终于抬头，转身去看了大屏幕上的分数。
97.8！h
程越赢了！
第一！
全场掌声欢呼雷动，程越站在被初拥的舞台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镜头很自然地给到了休息室里的众人，温冉第一反应仍然是惊诧和不甘，但片刻后，他又释然，真诚地笑了起来。
他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很认真很努力，会嫉妒生气，但也会为欣赏的人真心高兴。
最后的环节，所有的人都走上了舞台，一一和程越拥抱，恭喜他获得这一届《跨界歌神》的冠军。
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程越真的很感动。他之前也看过一些歌手竞技节目，但没有融入到那个氛围里，就真的感受不到竞技舞台的魅力，以及和对手惺惺相惜的感动。
接过奖杯的时候，程越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说：“我作为一个最后阶段才加入进来的踢馆选手，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夺冠。”
台下的观众又开始起哄嘘他，他就笑，说：“这次还真的不是臭屁，我是真诚地这样认为，大家都很优秀，所以也促进了我的进步，我得了第一也只能说明这一次我发挥得好，在以后，我还是希望能和大家一起继续奋斗，继续进步，相互成就，成为更好的自己。”
掌声雷动之中，台上的选手们一一握手，程越情绪特别高涨，拿着奖杯，又对台下的柏严挥手微笑了。
欢呼落幕，节目结束，程越和所有人都一块去聚了餐，为这不到一个月的短暂旅程告别。
一高兴，程越就喝得有点醉了，最后是被俞书和柏严架上车的。
回家的路上，程越忍不住一直在车里絮叨，醉酒以后话就多的不行。
俞书要开车，无可奈何，只能让柏严辛苦多照顾一下喝醉的程越。
程越拿着奖杯傻乐呵，在车里摇摇晃晃，说：“我真的没想到，到了这里以后，得到的第一个奖杯居然是唱歌的奖杯。”
柏严低声问：“那你喜欢吗？”
程越道：“当然喜欢。不过，送你。”
柏严一愣，接过了程越的奖杯。
程越说：“毕竟我们是彼此的亲人。”
柏严低头看了看奖杯，又轻笑，说：“好。”
程越醉意朦胧，道：“但……还是更喜欢演戏，想获得演技奖啊。”
柏严“嗯”了一声，说：“会的。”
“当然会。”程越说到这里就有点激动了，车子一转弯，他得脑袋就朝着车窗撞了过去，柏严胳膊一抬，挡在了程越的额头上，并没有让他撞到。
柏严盯着程越的眼睛问：“那你得到了最想要的奖杯，也能送我？”
程越嘿嘿嘿地笑，然后说：“哎呀，说什么呀，听不懂，喝醉了。”
柏严没有继续问，只在黑暗里轻轻微笑。
程越也没有继续说，他闭上了眼睛，嘴角也微微带着笑。
他会送给柏严的，在柏严开口询问之前，他都已经想好了。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第57章
第二天早上，程越起床看了看新闻，才知道昨晚为什么柏良筹会突然离开演播厅。
柏良筹自己有一个地产公司，最近正在做的项目即将封顶，快要要拿预售许可证开售了，昨晚却因为消防问题被卡，负责人被连夜叫到工地整改。
程越想找柏严问问，但后来想了很久又觉得其实有些事情其实没有必要问得清清楚楚，而且柏氏集团里的那些事情，程越根本也不懂。他只需要知道，他和柏严是彼此保护的就够了。
程越心情很好地起床，叫柏严起床，拖着他去超市买菜，趁着难得得没有工作，并且柏严也在家的周末，好好做一顿饭。
这高档小区里就有大型超市，安保也很好，程越并没有担心被粉丝困扰，和柏严推着车在超市里选食材，感觉很是自在。
买菜的时候，柏严也很认真，每一根胡萝卜都认认真真地挑，放在篮子里。
选了半天，程越突然发现，这些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程越一愣，然后想起来，他其实只知道柏严喜欢吃腊肉，别的东西，柏严一直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喜好，连今天挑的东西都差不多是他喜欢的。
程越站住，转头认真看着柏严。
柏严问：“怎么？”
程越严肃地说：“你为什么都是选我喜欢的？你也选一点你喜欢的啊。”
柏严看了看推车里的食物，没说话。
程越又道：“你这样也太没有烟火气息了吧，就太像那种小说里的纸片人了，没什么人生乐趣。总得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才行啊，才像个活人。你说说看，除了腊肉你还喜欢吃什么？”
柏严就继续皱眉，顿了一会儿才说：“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程越瘪嘴说：“这些明明都是我喜欢的。”
柏严反问道：“你喜欢的，我就不能喜欢吗？”
程越一下又愣住。
好像是这样的啊。程越想，他们生活在一起久了，连喜欢的东西都趋同了，口味越来越相似，穿衣服的风格都渐渐趋同，偶尔他随便抓一件柏严的外套出门，都没有任何违和感。
程越情不自禁地说：“原来如此，这感天动地的父子情。”
柏严小幅度地对程越翻了个白眼，往前走，又去挑土豆了。
＊
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周末以后，程越又开始投入到了工作了，紧张地选剧本。
以他现在的咖位来说，能送到手上的剧本很多，俞书简单给程越筛选了一遍，程越看了两天，最终选择的是一个知名大ip改编的现实向的犯罪片，主角是一个少年犯罪。
这种题材不好演，但原着小说很红，程越看了改编剧本，还原度不错，剧本非常有张力，演得好的话，一定能有特别好的票房。
程越很喜欢这个剧本，约好时间和导演编剧见了面，简单聊过之后，双方都很满意，对合作也充满了期待。
导演不算是大咖，但也算是中青年导演组的优秀选手了，特别擅长拍商业片，目前为止，电影票房很少扑街。
不过，见面结束之前，导演又叫住程越，说：“但是……现在这边儿投资方还有点问题，可能到时候投资方会塞人来，到时候应该是有加戏什么的，阿越啊，你得多担待。”
程越不在意地说：“在合理范围内加戏就可以，这个本子是好本子啊，不超出太多的话，一定会是个好故事的。”
导演也是满眼期待，道：“是啊，我们到时候一起努力。阿越啊，你可一定要把档期给空出来，我这边和投资方商量好，就马上和你签合约。”
遇到这样认真的主创，程越就很高兴，立刻就答应了导演，未来半年都可以为了这个本子空出档期。
不过为了等这个本子，大概又等了一个月，导演才终于来了电话，匆匆签约后，又让程越去和投资方见一面。
程越问投资方是谁，但导演没有明说，就神神秘秘地说：“反正是大人物。”
程越挂了电话，就和俞书合计了起来，这样故意不说名字，大概是有什么诈。
俞书就很担心，说：“来了吗？终于来了吗？这是要潜规则你的吧。”
程越不在意地说：“去看看吧。不过，我估计，大概率就是柏良筹那个不要脸的。”
俞书惊慌失措地道：“天呐！那要不我们不要去了！”
程越摇头：“没事，去看看，也可能不是他。要真是的话，咱们也不怕他。”
俞书还是很担心，但程越不太想给他解释关于柏严的事，字叫他把心给放回肚子里，毫无心理障碍地就去赴约了。
到了约定好的餐厅，导演和编剧都在等着了。
和前几次见面的时候不同，这一次导演的情绪看上去很紧张，像是有话要对程越说，程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寒暄几句之后，程越就微笑问导演道：“您有话对我说吧？要不就直说吧。”
导演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然后慢慢地说：“是这样的，我看啊，你一直以来也没有签公司，连自己的团队都没有。现在你的发展速度太快了，这样下去真的是不行的啊。”
程越微微挑眉，道：“哦？”
导演盯着程越的眼睛看了一眼，马上就移开目光，又说：“总之，我也是为了你好。而且我们这个片子……投资挺大的，和林宗铮的艺术片还不一样，咱们这片子，就是冲着好票房去的。只要你拍了，你的身价一定会大大提升的。对我们来说，都是双赢的。”
程越点点头，说：“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也是我选择这个本子的原因。所以，重点是？”
导演看了眼程越，咬牙下定决心，说：“我就直说了，昨天见过了投资方，对方知道我们正在接洽，于是点名说要你配合。”
程越问：“那要是我不配合呢？”
导演非常紧张地说：“那我们的投资就危险了，当然也可能塞另一个演员来演男主……”
程越打断导演道：“投资方是谁？”
导演还没说，门口就传来了人语声，房门被推开，程越回头去看。
毫无悬念，他看到了一个行走的油桶。
柏良筹。

第58章
程越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变化，镇定自若地坐着，其他人都站起来给投资爸爸打招呼，而程越就仿佛自己是个大佬一样，稳如泰山，很久都没有站起来。
导演有点着急，就轻轻拉了拉程越的胳膊，让他起身。
程越倒是站起来了，但目光都没有落在柏良筹的脸上。
这场饭局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探讨剧本和投资，柏良筹再发疯，钱还是要赚的，于是饭局的前半段，大家都还在努力围绕着投资的问题，讨论差不多明朗以后，柏良筹那油腻腻的目光就开始藏不住地往程越的脸上瞄了。
桌上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中年男人很会看眼色，突然就指着程越说：“阿越啊，这次你能演到这么好的角色，一定要谢谢柏董啊，你应该敬柏董一杯。”
程越微微眯了眯眼，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男人继续说：“听哥一句，你……”
程越看着他，温柔地笑说：“您哪位？”
男人的脸一僵，正要发火，程越就甜甜地笑着看他。
长得太过好看的人真的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魔力，一瞬间真的让中年男人产生了一种他冒犯了对方的愧疚感。他愣可好久，拿不准程越是真的在问他是哪位还是在嘲讽他是哪根葱。
但这也是一瞬，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想拉下脸来教训程越的时候，程越已经转头了，没有看他，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盒感冒药，说：“不好意思啊，我感冒了，吃了头炮，不能喝酒。”
导演没想到他那么不配合，脸上有点挂不住，就用手肘撞了下程越。
程越根本不搭理他，而且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要不是看在他一直在好好拍戏而且这个本子真的不错的份儿上，程越能把眼前这盘菜扣在他的脑袋上。
导演又慌张地看向对面的柏良筹，只见对方依然是满脸笑意地看着程越，他心里就放心多了。
看来这位投资爸爸真的是对程越很感兴趣，竟然这样都不生气。
“哎呀，没什么的，我之前都胃穿孔了，还是照样喝酒。”导演笑盈盈地给程越把酒满上，继续说，“你要相信自己的身体啊，真的没事的，就一杯，谢谢柏董就好。”
柏良筹依然面带微笑，就是不说话，似乎是想要看程越接下来怎么应对。
旁边的人见状，就开始了继续劝酒，一人一句，就是让程越无可奈何。
“哎呀，阿越，你不要那么无趣，以后咱们要一起工作那么久呢。”
“都是亲密战友，得一起喝点儿才行啊。”
“这么好的日子，喝点酒怎么了？”
俞书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然后一边帮程越挡，一边给自己斟酒，很仗义地说：“阿越是真的感冒了，要不我替他喝酒吧。”
虽然不是艺人，但俞书也长得很好看，是非常受老男人欢迎的那一款，他话音刚落，导演就眼睛一亮，对俞书说：“那，小俞啊，你先和刘总喝一杯。”
程越都惊了。
这个团队是怎么回事？明明工作是在认真做，一直以来的电影质量也非常有保证，可没想到，私下居然是这么没有下限的。
程越有点生气。
俞书作为经纪人站出来给程越解是应该的工作，但更是仗义，程越看了俞书可爱的小圆脸，心里老父亲的怜爱顿时汹涌了起来。
他向来看不惯自己罩着的人受气，于是立刻就抬手，按下了俞书的酒杯，“啪”的一声，酒杯落在了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程越的脸上，然后又看着他手里的酒杯。
柏良筹的笑容放大，满脸都是志在必得，等着程越走过去和他敬酒。
但程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用手机打开了录音，再将手机放在桌上。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他就平静地说：“《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
众人一愣，互相看了几眼，导演望向程越，道：“阿越，你这突然说的是什么呢？”
程越道：“是这样，要是我吃了头炮，然后大家劝酒导致我出了什么事情，诸位铁定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另外，根据《刑法》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来看，劝酒者如果应当知道对方有不能喝酒的情形，如我这样吃了感冒药的，仍坚持劝酒，就属于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危险性，但由于疏忽大意而实施了，是过失犯罪，其行为可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当然，要构成刑事犯罪需要很比较完整的证据，所以我这儿录音呢，方便事后取证。那么现在大家就把刚才劝酒的话说一遍？”
这话说完，全场突然寂静，所有人都满脸震惊地看着程越。
原本只是个不干净的潜规则事件，怎么突然就说起了刑法，上升到了社会新闻事件的范畴。
程越依然非常淡定，甚至还有害羞地说：“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的太正经了？那要不这样吧，我这还有一大盒头炮呢，咱们一人来两颗，都是亲密战友，要一起奋斗，风险也一起承担啊，头炮配酒，越喝越有。”
众人都惊了，全说不出话来。
俞书楞楞地看着程越，惊慌道：“老板，为什么连法律条文你都了解……”
“一直很想演律政片，所以稍微做了些功课。”程越谦虚地说，“演员的基本素养罢了。”
俞书：……
没人想到程越那么刚，这一系列话说得太不给人脸了。
偏偏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还很温和善意，这就更让人尴尬了，于是哪怕这一桌都是些老油条，也都个个下不来台。
程越怼了人爽完了，回过神的俞书就出来打圆场，很配合地说：“柏董，导演，都别在意啊，我们阿越一直都这样，大家都了解的，开个玩笑，因为他确实是不能喝酒。我们就以茶代酒了吧，共同举杯，预祝咱们的带你赢大卖。”
又是片刻的安静。
导演紧张地看着在在角落里依然没有说话的柏良筹，竟然发现柏良筹的目光非常兴奋。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邪魅霸总会有的“他和别人不一样呢真是勾起了我的兴趣”。
导演突然被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内心骂了一句“妈的死给”，并且对程越充满了理解和同情。
不过这是投资爸爸，导演也不敢开口，只是现在心里想着，柏良筹这时候应该是霸总上身，会为了程越这个不一样的妖艳贱货继续发疯，那投资应该不会断，所以自己以后就别插手了，只管拿钱。
接下来，柏良筹果然如同大家所想，举起了自己的酒杯，说：“好，那我们一起举杯。”
俞书惊恐地松了一口气，在众人的举杯中，偷偷抹了把汗。
饭局结束，回家的路上，俞书简直要哭了，惊慌失措地说：“老板，我们怎么办啊，合约都签了，你以后得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他要是还对你有想法，咱们怎么躲？这片子留个七个月的档期呢，要是他为难你，给你删戏份怎么弄？或者一直拖着你的档期，超过七个月……天呐，我都不敢想，当时就不应该那么着急，看到好本子马上就签约。”
程越相当淡定地和自己的理财顾问发消息，说：“不行就赔违约金就好。”
俞书尖叫道：“违约金很高的啊！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之前他们设置那么高的违约金，是不是就是在套路你！天呐，人太有魅力真的是不行的！”
程越摇摇头，说：“是不是我一直很勤俭持家，给了你我很穷的错觉？你清醒一点啊，好好算算这两年我们赚了多少，再说了，我手里不是还有柏氏的股份吗，分红我都拿去做投资了，回报都很好，这个违约金十倍我也赔得起。”
但俞书还是很气，又说：“可这样的话，一点都不爽了，你可是拿了爽文男主剧本的bug级人物，你没有错，为什么要你赔钱？”
程越顺了顺他的毛，说：“你别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了，既然你信我是爽文男主，那我就给你预言一个，柏良筹现在怎么蹦跶都没用，一年后就透心凉。”
俞书还想说什么，但程越已经不打算搭理他了，又说：“安心，好好工作，不管咱们这个导演多么缺德冒烟儿，他这剧本是真的挺好的，我们好好演，演出原着精髓就好，可千万不要费尽心思还被原着粉骂了。”
俞书看了看程越，闭嘴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很早以前在公司重逢的时候一样，程越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忽悠着他辞职，跟着程越奔向了茫茫的前途。
现在也是一样，不管处境多么凄凉，看着程越他就知道，前面的路，一定会更好。

第59章
饭局之后几天，剧组工作人员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正常和俞书交流起了后续的工作。
程越被恶心到了，但是暂时没有和剧组闹掰，还是在用心地准备，另一边又在继续看其他剧本，做好其他的打算。
毕竟柏良筹实在是太烦人了，烦到哪怕这个剧本很好，程越也失去了一定要拍的热情。
消停了几天，柏良筹没有来电话，而且程越还在八卦论坛里看到他的绯闻了，是和一个小流量，叫什么叶锦程。
看到新闻的时候，程越就赶紧祝福了这一对璧人百年好合，希望他们和和美美，柏良筹永不变心，不要打扰自己的工作。
消停下里的时候，温冉约程越吃饭，程越就抽了空，带着柏严、俞书出门和温冉见面，一块儿吃宵夜。
温冉特别警惕，进了包厢立刻就将窗帘给拉了起来，程越还笑他说：“没关系吧，最近我们也没有什么料，不会被记者蹲的。”
温冉摇摇头，说：“不好说，这几天我反正被蹲了，而且你知道吧，柏良筹和他那个姘-头又在闹幺蛾子，好像是掰了。之前他们掰过一次，那个傻-逼就找记者蹲我，想爆我的黑料。这次说不定也要找人蹲你。”
程越觉得没人会那么发疯，但还是听了温冉的话，拉上了窗帘。
吃完宵夜出门的时候，程越特别注意了一下周围，刚开始他还觉得没什么，可就在他走出餐厅的时候，不远处的一辆车非常突兀地开始关窗户。
程越瞬间感觉到了不对，立刻转头把柏严给推进了餐厅。
柏严问道：“怎么了吗？”
程越严肃道：“有记者。”
温冉立刻尖叫起来：“我说什么来着！就是柏良筹那个狗东西害人，妈的和他扯上关系就没好事。”
听到有人偷拍，俞书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之前程越很少被偷拍的，因为他的确是没有什么料，除了工作的时候几乎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私生活非常低调。圈里人也都知道他的性格，一般不会专门来跟拍他，爆他的料。
但其实俞书一直很担心，程越和柏严父亲那种关系，对程越来说就是个隐藏的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再加上，程越是真的对他这个便宜儿子特别好，一点也没有想过避嫌。
以前他大大方方地将柏严给带到剧组去，都没有人过度关注过柏严，说明那时候柏严和程越的关系并没有人太在意。
但现在，他们只是简单出来吃个饭而已，都有人跟拍了，这说不定是有人关注起了程越过去的事情。
有心人一旦要挖掘，通过柏严，还真能把程越过去的事情都给挖出来。
作为程越的经纪人，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行走，毕竟程越的过往不爆就算了，一爆就是个大料。
所以这会儿看到记者，俞书简直浑身都绷紧了，凑到程越的耳边小声地说：“老板，是不是因为小老板……”
程越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了解了他的担心。
于是程越转头看了一眼柏严，说：“不能确定。之前柏严也经常和我一起出入，也没有人太关注。今天这些人也有可能是来蹲小冉的，我们不要太紧张。但是……不管怎么说，有记者拍的话的，别让柏严被拍到就好。”
柏严毕竟是圈外人，又是未成年，不知道这些无良记者拍了他的照片，后续会不会有麻烦。
程越望向柏严，说：“一会儿我从前门走，你和俞书从后门走，只要记者看到我，就不会跟你了。”
柏严立刻露出不满的表情来，说：“我没有那么脆弱不需要保护。”
程越放软声调哄孩子道：“这个时候就别任性了。”
柏严似乎是被这种哄孩子的语调给弄得更加不满，脸色愈发严肃，正要说话的时候，温冉一挥手打断了他们：“行了行了，让我来。”
程越惊诧地转头看着温冉，温冉脸上就露出笑意，道：“我正愁没有曝光率呢，这上赶着来给我免费宣传的。”
说完俞书就开始摩拳擦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脸给拍得红红的，还揉了两把头发，眼神瞬间就变得迷蒙了起来。
“你看，我这样像不像是被强行灌醉的纯情男大学生？”俞书盯着程越眨巴眼，说，“值不值得一拍！”
程越真是被温冉这样子给惊着了，他太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了，也太懂得利用自己的皮囊迷惑人了。
程越竖起大拇指，然后一把握住温冉的手，真诚地道：“朋友，有兴趣逐梦影视圈吗？这里有一个万人迷小绿茶角色为你量身定做。”
温冉笑得特别得意，正要说话，柏严就走了上来，拉了拉程越的袖子，把俩人握在一块儿的手给分开，然后特别礼貌地看着温冉，说：“今天的事情，麻烦温先生了，之后再感谢你。”
温冉觉得柏严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好像是对他有什么警惕似的。但温冉也没有多想，说：“先别管那么多了，你们小心点儿注意后门有没有记者。”
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然后俞书和程越换了外套。
俞书和程越身高差不多，穿上程越的外套，再用口罩遮住脸，远远的看过去，一眼也看不出来。
程越捏了下俞书的脸，说：“谢了，回头给你加工资。”
俞书很有斗志地点头：“为了工资，我会努力的！”
豪言壮语发完，程越和柏严就偷偷从后门溜走了，温冉就和假扮成程越的俞书大大方方地从前门走。
他们并没有直接打车，而是沿着街道走了一小段儿。
躲在车上的狗仔远远地看着，缓缓开车跟了上去，温冉在估计着对方拍到差不多，要发现问题的时候，突然就开始脱外套。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背心，外套一脱，雪白的两条胳膊就露了出来，白白嫩嫩的，在夜里特别显眼，把旁边的俞书都给吓了一跳。
于是第二天一早，“温冉醉酒”这个话题，就上了热搜，还在热搜挂了一整天。
毕竟照片里拍的温冉特别好看，微红的脸特别纯，乱糟糟的头发让人特别有保护欲，更不要提那两条细白细白莲藕似的胳膊，真的是有种……又纯又欲的美感。
这几张偷拍的照片赚足了眼球，热度直逼当初的“程越打鼓”，打开所有的论坛，都看到人在夸温冉的美貌，还给他取了个特别逗的外号“人间莲藕精”。
温冉抓紧机会，在照片热度最高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谴责偷拍，是他一如既往的小甜心风格。
【温冉V：那个……喝醉酒被拍到，的确是不太雅观，希望大家轻拍。但是……这个是私人行程啦，还是希望不要过多关注。离舞台近一点，离生活远一点，爱你们哟~】
这微博一发，又有无数的粉丝心疼死他了，热度再次蹭蹭蹭地涨。
程越看了一整天的热闹，忍不住一边看一边夸温冉。
他真的是越来越欣赏温冉了。
帮他引开狗仔是仗义，而利用狗仔偷拍给自己博眼球，是有野心。不管昨晚突然冒出来偷拍程越他们的人是什么目的，反正温冉抓住了这次机会，给自己吸了一大波粉。
圈里不乏装纯的小白莲，温冉这样大大方方地袒露自己的心机的，实在是招人喜欢。
程越特别高兴地给温冉发微信。
【程越：人间莲藕精的热搜还挂着呢，恭喜，这次能吸不少粉了吧。】
【温冉：过奖，比不上绝世小魅娃。另外，我告诉你，我找到了偷拍照流出来的狗仔团体，和上次拍我的一样，所以我基本可以确定了，这次搞事情的人，就是柏良筹的姘-头，你要小心了。】
【程越：？？？你的意思是，他还没完了？】
【温冉：嗯，是个糊比小演员，叫叶锦程，你认识吗？】
程越不知道这个叶锦程是干嘛的，但是之前的确是在八卦论坛刷到过他和柏良筹的绯闻。

第60章
正在想着，温冉的又一条消息又发过来了，给程越强烈吐槽了叶锦程之前怎么骚操作，找人偷拍他，爆他的黑料的事。
【温冉：总之，现在幸好是那个狗男人看上你了，我算是解脱了，也是你救我出苦海的，要是以后还需要我的帮助，记得告诉我一声哦。现在你就自己警惕那俩神经病吧，加油，小魅娃。】
说完温冉就扔下了程越，没再管他。
程越回头上网查了查叶锦程。
叶锦程是演青春校园偶像剧出道的，演技很烂，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搭上了柏良筹的缘故，资源一直挺好的。目前为止，没有看到什么黑料。
程越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人也挺无聊的，俞书就没有再关注，也没有多把温冉的话放在心上，还是该干嘛就干嘛，等着看那俩神经病还有什么骚操作。
没想到也就等了一天，骚操作就来了，而且是程越想都想不到的，叶锦程干脆直接给程越打了个电话，约程越出去见面。
电话里的叶锦程的语气还特别耀武扬威，开口就一种大房正妻的范儿：“程越，晚上有空吗，出来我们谈谈。”
程越楞了一下，问：“你哪位？”
对方继续用那种很是傲慢的语气说：“我是叶锦程。”
听到名字的瞬间，程越实在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叶锦程在对面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
程越收住笑意，严肃道：“没什么，你有什么事情，你说。”
叶锦程恼羞成怒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很久之后才说：“你出来，我们谈谈。”
程越觉得这口气很像是宫斗剧里皇后娘娘训斥嫔妃的语气，戏精上身，简直和柏良筹是绝配。
程越特别乐呵，说：“行啊，我们见见，在哪儿？”
对方非常傲慢地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就挂了电话。
程越给俞书打了电话，让俞书开车来接他，很快就到了叶锦程说的餐厅，程越去了包间，俞书则在外面的大厅等着。
叶锦程把架子拿够了，让程越等了好半天之后才姗姗来迟。
他走进来的时候，微微仰着头，眼神故作凶狠，真人比照片上看上去婊气多了，一脸小家子气，还特别想做出大房的姿态。
程越心中涌起对白痴的怜爱，忍不住看着他满脸微笑，然后站起身，用一种关爱低智人群的眼神看着他，温柔地说：“你好。”
叶锦程看着程越的脸，微微一愣。
这种惊艳的眼神程越真的是见怪不怪了，他真不是自恋，但很多人都对他说过，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叶锦程估计也是没有预计到他的对手这么强大，那一瞬的愣神真的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突然就有点慌。
他看过程越那三期唱歌的节目，多少能明白柏良筹为什么会对程越感兴趣，他本来是做好了准备的，但真实看到程越的人，那些准备又全都支离破碎。他假装的强硬在这一瞬坍塌，立刻就没有再看程越的眼睛。
缓了几秒钟以后，叶锦程将自己的情绪稳住，继续装作强硬地望向程越，程越就继续慈祥地看着他。
叶锦程坐下，微微仰着下巴，说：“前天晚上，拍你的记者，是我安排的。”
程越说：“嗯，我知道了，不过没拍到我，拍到小冉了，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叶锦程的脸抽了抽，阴阳怪气地说：“呵，真是的，你和温冉还相处地挺不错的啊。”
程越笑道：“他挺可爱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
叶锦程又抽了抽脸，说：“这样也好，免得给我惹麻烦。”
程越又是“扑哧”一声笑，对叶锦程的嘲讽简直都掩饰不住了，叶锦程脸一白，一拍桌怒道：“你又笑什么！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程越真的忍不住了，大笑道：“就是……就是你很好笑啊……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你演完了吗？”
叶锦程脸都白了，站起来指着程越道：“你……你……”
程越安抚地对他挥手，说：“你先冷静一点，我能给你提个小意见吗？”
叶锦程呆呆地看着程越，程越就语重心长地说：“就是你这个演技吧，真的应该提升一下了，你都掩饰不住你内心的恐惧和心虚，眼皮收紧上扬，嘴唇微张，水平靠近两耳，这是非常明显的心虚紧张。你这个表情，和你现在正在说的台词完全不是一个情绪的。你现在的角色……是大房吧？就你要演个大房，得拿出大房的气势来啊，咱们是演员啊哥们儿。”
程越情不自禁地跟着戏精上身，二郎腿一翘，右手撑着下巴，微笑看着叶锦程，说：“站着干什么呢？坐啊。”
程越明明没有故意用傲慢的语气说话，甚至连语气都非常温柔，但就是莫名其妙有了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他就是很浅地笑着看你，但浑身上下就体现了了一种“本宫不死你永远都是妃”的气势。
叶锦程突然慌了，面对着程越不自觉地就垂手弯腰，像是个受气小丫鬟似的，根本不敢在程越的面前落座。
程越轻笑看了叶锦程几眼，然后一秒将自己的状态收回来，又笑说：“好了，好了，我就是职业病，你不要介意，坐啊，你刚要说什么来着，我听着。”
叶锦程慌了半天，好久没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半晌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程越。
程越一脸乖巧地眨巴眼，仿佛自己刚才没有拿演技碾压恐吓人家，然后说：“你说啊，我不是在听着吗。”
叶锦程看着程越一秒变脸的绝技，万分怀疑自己刚才是出现了幻觉，他自我迷惑了半天，再看着程越又软又乖的笑脸，又觉得自己底气上来了。
程越算什么！他还能怕他！
叶锦程一屁股坐在程越的对面，盯着程越，怒道：“行了，你不要岔开话题！我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第61章
程越双手支着下巴，说：“刚才在说我和小冉的关系。”
叶锦程找回了自己的思路，然后接着说：“对，我就是在说，你和那个温冉，不要太嚣张了。对良筹来说，你们不过是玩玩而已的关系。还有，你最近在已经签合约的那个电影，良筹都说了，要是你不听话，就让我去演。所以，你以后安分点！别在我面前瞎闹你知道吗！”
“哦，知道了。”程越微笑看了一眼时间，劣质表演欣赏够了，心情也恢复了愉快，然后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回去了，有机会在一块儿探讨演技啊，我觉得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说完程越就起身，礼貌地冲着他点头微笑，叶锦程也傻乎乎地跟着站起来，结巴地看着程越说：“你、你就走了？我还没有……”
程越将自己对白痴的怜爱保持到了最后，非常慈祥地点头，说：“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程越说完就走，没有再给叶锦程发疯的机会。
走出包间，在外面等着的俞书就赶紧上前，送程越回家，在车上就开始给程越报告情况，又气又急地说：“老板，刚才导演那边发来了新剧本，剧情被魔改了！男二加了好多戏，男二好像就是叶锦程演，应该是柏良筹那边的意思，故意在给你施压，又可能会给你降番位。”
程越情不自禁地开始翻白眼，说：“我真的是服了，我都混到如今这个咖位了，这俩天生一对的白痴居然还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对付我，能不能有点像是小冉那样高质量的对手了！”
俞书瘪瘪嘴，道：“不是别人质量低，老板，是你质量太高了。”
“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程越笑了声，说，“根据这两个白痴现在一唱一和的表演，我们可以推断，他们还没完，接下来还有骚操作，我估计是有人爆我旧事之类的。”
俞书又开始紧张，说：“老板，那你以前的事情……”
程越摇摇头，道：“我想想。”
书里其实对原主的过往没有太多的描写，他本来就是个不重要的小反派，好多故事线都是程越穿过来以后才补全的。所以对程越来说，原主给他造成的最大黑点威胁，也就是和柏严他爹那段关系。
程越有点记不清原着情节，一路都在回忆，就没怎么和俞书说话。
这种沉默可把俞书给吓得够呛，他自己脑补了程越过去有着非常精彩和不得了的故事，一旦爆出来整个事业就完了，他也就失去了这份前途无量薪资丰厚的工作。
到家以后，程越还没补全过去的事情，温冉就有给他发了个论坛帖子，让他看。
帖子主要的内容就是在扒程越的过去，已经扒到了原主的一些房产和车是从柏严他爸那里过户来的。
程越估计就是叶锦程干的，他跟着柏良筹时间不短，应该也知道不少事情。不过，他能爆出来的东西都是在柏良筹的授意下的，毕竟这不仅关系到程越一个人，还关系到柏氏的前董事长，柏良筹再疯也不可能为了让程越就范，搞到自家公司头上。
俞书看了就两眼一黑，紧张兮兮地抓着程越问还有没有梗劲爆的内容。
程越还没答话，柏严就从二楼下来了。
他神色淡淡地盯了一眼俞书抓着程越的手腕，俞书不知道怎么更紧张了，突然感觉自己抓着程越的手是一种非常不好的行为，于是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收回去之后俞书又有点懵逼，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我要收回去？
但没有人回答他。
柏严很快从二楼下来了，盯着程越说：“又怎么了？”
程越叹气，说：“本顶流又遇到了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柏严态度倒是很放松，坐在了沙发上，又和平时一样对程越开启了嘲讽模式，说：“你不是一直自夸业务能力强就能所向披靡吗？”
程越坐在他的对面，不满地说：“但这次不是因为业务方面的问题，是有人搞事，就你家的人。”
柏严的脸一下变得正经了起来，说：“谁？”
程越就简单地说了下柏良筹拿叶锦程给自己施压的事，但程越没提柏良筹对自己的想法。
不过，柏严那么聪明，他当然一下就猜到了。
柏严的情绪一向不怎么外露，程越很少看到他有什么大表情，但现在，程越觉得自己清晰地看到了他瞳孔颤动的表现。
但那只是一瞬，很快柏严就继续冷脸，又问：“爆了些什么？”
程越就把帖子打开，给柏严看。
帖子没有涉及到柏严，也没有涉及到公司，只是不停地内涵程越和富商关系不正常，然后还提到了程越的新电影，说程越并不适合小说里的男主。
这个程度的黑贴在程越过去的黑帖里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但可怕的是，这帖子里面有真料，再往下扒一点儿，就能扒到程越和柏严的关系了。
最紧张的是俞书，他简直都要哭了，慌张地说在：“啊啊啊，老板，现在是怎么办？这个叶锦程原来不是个真的白痴啊，他知道你过去的事情，他要是一时发疯给你爆了怎么办？”
程越其实从最开始就想到了这点，原主和柏严他爹的关系，的确是他一辈子都绕不开的一个隐患。
别看那么多人磕圆月cp、相爱相杀cp那么高兴，但要是真爆出来程越是同性恋，对方还是个有钱的老男人，那真的对他冲击很大，粉丝绝对会大规模脱粉，路人缘也会立刻降到冰点。
所以程越有准备，他一直以来就没有打算靠粉丝，他尽量地低调，尽量用作品征服观众，就是准备好了，要是有一天被爆，他就用自己的业务能力去抗。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因为被柏良筹盯上，在他还没有靠作品完全站稳的时候，就要面对这个问题。
程越叹了口气，俞书又吓得心惊肉跳，忙说：“老板，咱们得对一下说辞，万一以后有记者问到这种问题，我们要怎么隐瞒。”
程越严肃地说：“我其实从来就没有打算过隐瞒。柏良筹什么都知道，你这边儿否认了，他那边搞不好立刻就能给你拿出一堆铁证如山。你也在圈里混得久了，知道最忌讳的就是求锤得锤。”
俞书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黯淡，结巴道：“你……你别说你打算承认……”
程越摇头道：“没有人问到我头上来，我当然是不打算承认。但以后呢？这个事情我们回避不了，所以我从来想过一直说谎，如果真的有一天，这一切都瞒不住，我肯定会……”
“不能。”
柏严突然出声，声音听上去非常强硬，程越惊诧地转头，看到了柏严异常严肃的脸。

第62章
程越转头，有点奇怪地看着柏严。
柏严对他工作上的决策一向都不怎么插嘴的，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强硬地打断他的话。
不过柏严心思深，表情管理非常到位，程越没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什么情绪，他也不解释什么，只是在重复了一次：“不能承认。”
程越皱皱眉，有点奇怪地看着他，然后说：“不承认，默认不回应也是一种方式。反正要是瞒不住，我肯定不会说谎的，柏家那么多人都知道我的事情，随便一个人看不惯我站出来放证据，造成的恶劣影响更大。”
柏严垂眉，周围的气压看上去很低，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认真地看着程越，说：“不要承认，再等一等。”
程越看着他愣了一秒，然后微笑起来。
虽然柏严没有将这句话说完，但程越明白他的意思。
他很快就要成年啦，他一直偷偷地在柏氏布下的网也在慢慢开始收拢了，等他成为法定的成年人，就不会再看柏家任何人的眼色行事了，程越也不必担心有柏家的人会出来为难他了。
程越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很感动。
尽管柏严还是按照原书的剧情变成了那个聪明得可怕的霸总男主，但他还是为程越保留了内心的一分柔软。
程越久违地抬手摸了摸柏严的脑袋，说：“那要不，最近你还是避一避吧，或者我办出来去。有可能后面还有人会偷拍，你毕竟不是圈里人，我不想影响到你。”
其实话说出口程越就有点后悔了，他知道柏严根本不会同意的，于是一抬头果然是看到了柏严冷漠的一张脸。
程越举起手投降，说：“我的错，我不说了，我们继续说真事。”
柏严才没盯程越了。
于是程越继续说：“反正目前就是一些小爆料，也没有什么大水花，我也不会傻乎乎地站出来自爆啊。放心吧，这个爆料都只是小问题，我觉得柏良筹应该还是会从电影那方面入手搞事吧，大概就是找人黑我说我和原着角色不符，或者就是用叶锦程当主角的来压我之类的。”
柏严点了点头，很久之后才说：“你工作上的事情，不需要我插手。”
程越感慨了一下这小崽子对自己的信任，乐呵呵地说：“嗯，反正我现在是对这片子失去兴趣了，我们这边开始准备别的工作，联系到陈律师，让他去谈后续解约的问题。”
程越依然是很从容，给俞书开始研究起了后续的工作安排，柏严就在一边听着，一直没开口，但听得很认真。
谈妥以后，柏严也没有发表意见，二人各自回房休息，只当这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再也没有提起。
而事情的发展，也像是程越预测的一样，网络上关于他和柏严他爹那点旧事只是引起了很小范围内的讨论，但一夜之间，突然在各个论坛里多出了很多关于讨论程越和原着角色是否贴合的帖子，很多人都在质疑程越的形象是否适合这样一个阴郁的少年杀人犯。
另一边，本来应该拍定妆照并且官宣角色的剧组方也迟迟没有给程越来通知，反倒是剧组的官方微博突然关注了叶锦程。
这个举动简直是太微妙了，无疑是给程越的黑子们递了刀。
网络上关于程越要丢掉这个资源的讨论也越来越多，这一次，沉寂很久的小白鹿又再次冒了出来，非常烦人地发了一条微博。
【小白鹿：上次程越在《跨界歌神》夺冠的时候，我没有发微博，是因为那时候他的运势还在上升期。可惜了，如果在那个时候，他将他的精力放在电影上就好了，或许还能在他影视生涯的最后留下一个好作品。偏偏在最后上升期的时候，选择了去做一个没有意义的音乐节目，夺冠已经消耗了他最后的运势，之后他要拍的那部少年犯罪题材电影，拍了就铁定扑街。但是，根据我的卦象来看，更大的可能性是，他的运势根本支撑不到他得到那么好的剧本，他这个资源，多半的可能性是要掉了。】
因为小白鹿的插一脚，程越的黑子们现在异常兴奋，纷纷转发，激动地说嚎叫着“奶一个程越掉资源”。
程越最近都在看各种新剧本，就没有太在意网上的事情，不知道这段时间关于他要掉资源的消息还发酵得挺大的，而且还有不少黑子一直在黑他不适合角色，说他会侮辱原主。
程越没管，研究了几天新工作，再上网看的时候，小白鹿那个唱衰他的微博居然都转发上万了。
他挡了太多人的道了，讨厌他的人真的快要和喜欢他的人一样多了。
程越也没有在意，随后就把这条微博转给了陈律师，让他留证据。
而到了这个时候，柏良筹那个臭不要脸的大概是觉得程越会上钩了，终于安排了导演给程越来电话，谈剧本的事情。
导演也是个天生戏精了，电话打过来就叹气，然后沉重地叫程越的名字：“阿越啊。”
程越给恶心坏了，但不动声色，应了一声就说：“您有事就直说吧。”
导演又叹气，然后说：“你看，柏董那边压着投资，又压着上头的审查，我们这边就一直不能开机，你知道吧，对于演员来说，档期、时间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本，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拖下去啊，就因为你一个人的缘故。别人也就算了，柏董可是柏氏集团的董事长啊，咱们真的不是轻易能惹得起的人，他要你配合，你就配合一下吧。有时候其实就是你这样和他对着来他才对你那么有兴趣，你要是配合了，说不准一晚上就解脱了呢？”
程越简直给气笑了，冷哼一声，说：“您这最后一句话，说的有点脏了吧？您也是快六十的人了，觉得这话说得合适吗？”
对方一点没有尴尬的意思，还继续说笑着说：“随你怎么说吧，你还年轻，没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就觉得自己一腔赤诚能抵抗世界呢？我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劝一下你，走一点舒服的路罢了。”
程越懒得和这种人浪费口舌，直接沉默。
导演继续说：“过来我们见见面吧，柏董为你安排的饭局，要是你不来的话，开机就还得往后拖，咱们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影响整个进度啊，你要不真的不愿意，怎么一直拖着不谈解约呢？”
程越依然不吭声。
导演就当程越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又放软了声调，哄着程越说：“你来吧，地址我微信发给你了，你直接过来。只要你同意，明天我们就能拍定妆照，很快审批就能下来，然后就可以开工了。”
程越“哦”了一声，导演就很开心，说程越“懂事”，然后挂了电话，给程越发来了地址。
程越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带上了俞书和陈律师。
到餐厅的时候，剧组的人和柏良筹都到了，柏良筹身边还跟着叶锦程。叶锦程又在装大房，但和程越目光对上，很快又露怯，总显得小家子气。
所有人看着程越，都是满脸胜利的笑意。
程越知道他们的心态，他们都在泥潭里，看到程越干干净净地走着正道，总觉得很假很装，非要把程越拉下来和他们一起脏，他们就开心了。
程越面无表情，带着陈律师和俞书进了包间。
导演假惺惺的，看着程越就高兴，然后说：“阿越来了啊，来，给你介绍下，这是锦程，你应该看过他的电视剧吧？他是我们这部剧的男二呢。”
程越很有礼貌地看着他笑，说：“嗯。”
程越的大大方方倒是让叶锦程有点不自在，他在柏良筹身边坐着，像是小鸡仔似的不敢说话。看来，他对自己这个大房的身份也没有那么自信。
这就让程越有点感慨了。他想，至于这么卑微吗？无论是因为喜欢，还是为了利益和资源，这样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和不平等的位置和人展开一段关系，都太可笑了。
程越没有谈过恋爱，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会有种想尝试一下谈恋爱的感觉。
他要谈的恋爱，双方得互相保护，互相信任，是绝对的唯一。虽然更具体的方面还没有想过，但肯定不是柏良筹和叶锦程这样的畸形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程越突然又想起了柏严，然后开始乱想柏严的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正在走神的时候，柏良筹就出声了，腻腻乎乎地叫了一声：“阿越。”
程越差点干呕出来，然后立刻冷脸，翻了个白眼。
柏良筹一挑眉，然后笑，接着说：“没关系，坐下吧，我们先聊聊工作。”
说完，他拍了拍放在桌上的剧本，然后又瞄了一眼在身边的叶锦程。
那个油腻又略带得意的表情，就是吃准了程越会妥协。
而程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坐，而是将身后的陈律师给推了出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了柏良筹的对面。
接着，陈律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从容地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说：“柏董您好，我是程先生的代理律师，您可以叫我小陈。我今天来，是代表程越先生和剧组方谈解约的问题。由于剧方无故大规模修改剧本，以及未在约定档期内开展拍摄工作，我方认为，剧组存在严重违约表现，要求解约。”
陈律师说完，全场的人都愣了，程越轻轻拍了拍陈律师的肩膀，给他了一个非常信任的眼神。
说完程越直接就转身了，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过这一屋子恶心的人，导演惊叫一声站起来，慌忙说：“阿越，你干什么？”
程越没回头，也没回答，继续往外走，俞书跟在他的背后，说：“您算了吧，咱们的意思你们还不明白？有什么和陈律师说。”
柏良筹的脸色真的有点绷不住了，他可从来没有被这样轻视过。
程越从进门开始，就只说了一个“嗯”字，给他的眼神甚至还没有给叶锦程的眼神多。
他忍了程越很多天了，现在终于是忍不住，突然站起来，盯着程越喊道：“你站住。”
程越依然往外走，剧组其他的人见状都很茫然，他们以为，程越再刚也就是今晚不来吧，没必要当面来撕破脸。圈里没有这样的，他们想过最刚的结果也就是程越不来。
但程越就是来了，满脸镇定，给他们甩了一个“嗯”字，然后了留下律师，一幅要刚到底的样子。
“程越。”柏良筹再次叫了程越的名字，程越依然没有回头，倒是俞书挺直了腰板，鼓足勇气大声道：“你们和陈律师说吧，老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今天就是来解约的！”
导演脸色很难看，气到：“阿越，你想清楚，你要是这合约不掰扯清楚，你之后几个月的档期你打算怎么办？”
俞书回头，硬气地说：“这合约就慢慢掰扯呗，打几个月官司呗，你看是咱们一个演员拖得起，还是你们整个项目组上千人拖得起。”
导演都惊了，根本不明白程越一个公司都没有的小作坊艺人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敢一口气得罪剧组和金主两方，他有点憋不住，上前向来拉俞书，就在他上前的时候，程越终于转身回头，将俞书给拉倒了自己的身后。
俞书发誓对程越没有任何邪念，但被护着的那一刻，俞书心里还是忍不住疯狂尖叫：老板简直男友力爆棚了，以后谁和他处对象，也太幸运了吧！

第63章
柏良筹定定地看着程越，说：“你别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程越轻笑了一声，斜斜地瞄了他一眼，依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来去匆匆，总共只说了一个“嗯”，程越就是很擅长用一种举重若轻的装逼表达对人的蔑视，柏良筹气得咬牙切齿，但就那么盯着程越走了。好歹他也算是个人物，追上去纠缠也显得太没有品了。
但程越知道他后续的骚操作绝对不会少。
没两天关于原主和柏严他爹那点事儿又开始在论坛里传，也没有涉及太重要的内容，但始终是绕不过去程越名下有一辆豪车是从柏严他爹名下转过来的。
然后，电影官宣了叶锦程为男主，很快拍摄了定妆照，再然后，就是剧组方面给和陈律师开始了关于解约的拉锯战，目前还在谈判阶段，但谈判肯定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很明显之后一定会走到诉讼那一步。
最后，这些事情积压起来，爆发点又落在了多事的小白鹿身上，他简直太积极了，永远站在黑程越的第一线，抓紧时机就发了微博。
【小白鹿：没什么好惊讶的，我早就推算出来了，程越前期的运势一直在透支，现在已经到头了。】
程越的黑子仿佛是得到了号令，一口气都涌了上来，开始在小白鹿的微博下黑程越。
【哇哦，大师算得果然准！我就说了，程越根本就不适合那个角色！他凭什么能拿那么好的饼？】
【楼上，讲道理，有没有可能是程越自己单方面舔饼？电影还没官宣他就自己关注了原作者，很急切的样子哦，这样想起来就很好笑了23333】
【我看顶流现在还关注着原作者的微博呢，搞不好是不是要去演剧版？】
【丢资源就已经很丢人，现在还要去演剧版，我真的笑了哈哈哈哈哈，顶流不一出道就是电影咖吗？天天吹嘘逼格啊，结果同一个饼，叶锦程演电影版，他演剧版吗？？？】
【顶流粉以后的牛逼不用吹了，别舔饼好不好，本淑芬连他剧版也不想接受。】
【我在黄牛那儿查了程越最近的行程，他居然一点行程都没有！！！这说明他后续一个资源都没有吗？就在家里抠脚？？？抠几个月？？？内娱竞争这么激烈，几个月就能让你糊穿地心。】
【我去，突然掉资源……这是真的要糊了吧……大师算得也太准了吧！】
【影版说不准还有？不过电影咖变电视咖本身就很值得嘲了……】
【大师，网上说顶流和那个富商的事情是真的吗？我感觉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要是假的你就删掉我的评论，要是真的，你就眨眨眼。】
【虽然富商那事儿基本锤了，但死者为大，还是别说了吧。】
【小魅娃真的牛逼，他和那个富商在一块儿的时候，刚满十八吧。啧啧啧，现在的小孩儿啊，厉害厉害。】
……
小白鹿贱兮兮地点赞了几条提到“富商”两个字的评论，然后又发了条暗戳戳的内涵微博。
【小白鹿：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条微博发出来以后，程越的黑子们都特别高兴，神经病一样喊着“我就知道他人品差”“我就知道他和老男人不清不楚”。
黑子太多，居然把“程越行程”这个词条给刷上了热搜，所有讨厌程越的人都聚齐了，兴高采烈地开始嘲讽程越要糊和程越私生活不检点。
俞书看了都有点受不了，犹犹豫豫不敢给程越看，倒是程越自己特别积极，点开了小白鹿的微博，完了还夸：“小白鹿进步了，读书了，现在内涵人居然都会用古诗了！”
俞书气冲冲地说：“老板！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这么乐观积极了，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话！”
程越根本不理他，把微博直接就发给了陈律师，然后给陈律师打了电话，和陈律师沟通了，程越就简明扼要地道：“重点以侮辱、诽谤提起诉讼吧，法院那边受理以后，还是尽量寻求公安机关的帮助。”
陈律师轻笑，说：“程先生自己也很懂啊。”
侵犯名誉权可轻可重，轻一点也就是个民事纠纷，赔钱就完事儿，重的话就是诽谤罪、侮辱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程越放任小白鹿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从第一次和小白鹿杠上到现在，差不多已经快一年了，程越只回应过小白鹿一次，但每一次小白鹿骂他，内涵他，造谣他，陈律师都留了证据，这么长时间了，就像是养蛊似的，把小白鹿给养大了，越来越嚣张了，现在正好拍死。
程越也就跟着笑，说：“我只是一个演员，陈律师门路广，能不能送这个神棍一个顶格处罚啊？他害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183;“程先生不要拿我开玩笑了，量刑是法院的事情。”顿了顿，陈律师又说，“但我会尽力协助法院取证。”
一直以来陈律师都特别靠谱，得到这回应程越就爽了，对陈律师道了谢，然后就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陈律师就通过俞书的微博发表了律师函，要求小白鹿以及部分营销号停止对程越的侮辱和造谣。
但小白鹿那边根本不当一回事，又给程越算了一卦，还是不得好死的结局，于是就放心了，又发了条微博，显示自己一点儿也不在意程越的律师函。
【小白鹿：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他的拥趸迅速在就在这条微博里集结，疯狂嘲笑程越。
【大师是半仙呢，不归人间的法律管，有些人不要戏太多。】
【你掉资源也不是大师的错，自己舔饼的，现在还舔着个脸关注原作者呢。】
【就很好笑，律师函发出来吓唬谁啊……谁不会发律师函？我就在这儿说了，程越就是和老男人扯不清楚，怎么的，给我发律师函啊。】
作为网瘾少年的程越，很快就看到了这个名为“顶流赶紧糊”的网友评论，当时就点进了他的微博，将里面所有诽谤自己的内容都留了证据，然后发给了陈律师。
半小时后，陈律师又通过俞书的微博，再次发了律师函，精准地将律师函发给了这位网友。
程越心满意足，久违地发了微博。
【程越v：求仁得仁，心想事成。晚安~】

第64章
当然，只是律师函而已，根本吓不到小白鹿还有些老油条黑子，依然是蹦跶地欢快。
但陈律师一点也没有耽误，发律师函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准备去起诉了，只是这还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还能让这些人再继续闹。
程越将事情交给陈律师安排以后，就投入了下一个工作的准备之中。网上嘲他舔饼他都看见了，但他真的蛮喜欢原作者的小说的，所以一直没有取关，于是那个关于程越电影咖变电视咖的谣言，传得是越来越广，就让程越的热搜一直挂着。
程越的粉丝也和他一样心态好，黑热搜挂着也不着急，也不和人撕，只是趁着这个，给很久不露面的程越发一些美图做宣传，让程越的热度一直保持着。
在粉丝和黑子们都在不停刷着“程越行程”这个话题的时候，程越在微博上发了一张图片，是一本书，书名是《破军》，作者向笛。
程越刚发出来，微博就炸了。
《破军》是着名话剧编剧、导演向笛的经典话剧作品。向笛此人，即使不是话剧粉，多少也知道他的江湖地位——国内话剧导演、剧作家翘楚，唯一一个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并重的传奇人物，热爱艺术的文青必定要打卡的话剧导演。
向笛在话剧圈的地位，不亚于林宗铮在电影圈的地位。和林宗铮的专属的“导儿”这个称呼一样，向笛也有个专属的称呼，“向叔”。
而《破军》是向笛最重要的一部作品，二十年前第一次公演就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二十年来，多次在国内外巡演，每一次都声势浩大。作为小众艺术的话剧，能有这样的影响力，真的是非常了不起了。
几个月之前，也有消息传出说《破军》会重启，话剧圈影视圈的适龄男明星都都被提溜出来适配男主了一圈，无数人都盯着这个饼，撕得天昏地暗。
但就这样传了几个月，吃瓜群众吃这个瓜都吃到疲惫了，还没有一个结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程越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第一时间，记者就开始寻找向笛工作室询问是否已经定下了《破军》的男主，但没有得到反应，于是程越的黑子迅速出动，又开始了对程越的疯狂嘲讽。
【我惊了，顶流这舔饼的样子也太卑微了，上次的教训还没有吃够？这次舔饼舔到话剧圈去了。】
【众所周知，话剧圈看不起电影圈，电影圈看不起电视剧圈，顶流这是给自己挽尊呢，但我们话剧圈不是那么好进的好吗？】
【我服了，向笛要是能看上他真的有鬼了好吧，我立马直播吃-屎。】
【后面一直都没有行程，大概顶流是为了避免自己抠脚的时候没有热度，故意炒作吧。】
【画饼画别家就算了，画向笛……画《破军》你看他配吗？】
【向叔本人非常可怕，气场强得仿佛黑老大……程越这种炒cp出圈的，到了向叔面前，都不会得到一个眼神的。】
小白鹿又冒了出来，这次他没有发微博了，但是把所有暗示程越没资格混话剧圈的都给点了赞。
而程越这边，依然没有回应，就让“程越行程”那个热搜一直往上爬。
当晚，一直爬了很久没有的“程越行程”终于到了热搜第一，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程越收到了荣和平给他发来的地址，换上了私服，和俞书一块儿出门赴约了。
因为要去见重量级人物，所以程越出门特别早，到了餐厅还等了很久，荣和平才带着一群人缓缓到了包厢。
在给荣和平打招呼以后，程越的注意力就完全被荣和平身边的人吸引了过去。
那就是网络传闻之中，完全不会搭理程越的向笛。
向笛留着小胡子，一头微长的卷发，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程越一看到向笛就有点紧张，向笛才华横溢，程越一直很欣赏他，他所有的话剧作品程越都看过视频，但一直没有机会看现场。
就在几天前，荣和平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有机会参演向笛的作品，问他有没有兴趣的时候，程越立刻就把手头所有的剧本都推掉了。
程越一直就很想演话剧，能参演向笛的作品，哪怕只是个配角，程越也很高兴。
看着面色沉静走向自己的向笛，程越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拿出《破军》请向笛签名。
可刚刚碰上面，向笛沉静的脸上就带上了笑容，光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到：“阿越啊，我孙女是你的粉丝，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程越：？？？
众人：？？？
向笛笑容变得更慈祥，接着说：“之后排练的时候，我孙女会来看，你得帮我给她说下，别那么早谈恋爱！多陪我两年，好好追星。”
程越：……
众人：……
缓了缓，程越才说：“向叔，那个……我们不是还没开始谈戏吗？”
向笛大手一挥，说：“嗯，今天就是来谈这个的，合同我都准备好了，你经纪人和律师呢？合适立刻就可以签。”
程越震惊，二人都还没有坐下，怎么就开始谈起合同了。
向笛哈哈笑道：“我都说了，我孙女是你粉丝，天天在家里循环播放你的电影和综艺，我看到了，觉得你很不错，就让老荣联系你了。怎么，你这个表情，是档期空不出来？”
俞书赶紧在一边激动地说：“空空空，向叔，你要多少档期就有多少档期！”
这要是能演向笛的剧，能进入话剧圈提升逼格、积累经验值不说，还不知能接触到多少圈内大牛呢，以后指不定就一路好资源，等着刷奖了。
程越还在懵，俞书已经反应迅速地开始和向笛工作室的人聊起了合约。
程越有些好笑，虽然俞书平时又软又怂，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于是工作的事情就交给了俞书，程越第一次和向笛见面，就能够专心地聊起了艺术。
向笛没有任何意外的，非常非常喜欢程越。
后来高兴起来，又被荣和平那个老酒鬼给带的喝大了，乐呵呵地像个小孩儿似的，和程越拍了好几张拍立得，还让程越每张都签名，最后散场的时候，还给程越许下了惊天巨饼，宣布明年米国巡演《破军》，让程越空出档期。
俞书简直不能更激动了，差点没上去抱着工作室负责人的腿让他当场立字据。
回家路上，俞书捧着新签的巡演合约满脸微笑，道啊：“老板，我们直接宣了你的男主吧，趁着这个时候打他们的脸。”
程越摇摇头，说：“不用，我一直努力并不是为了打这些不想干人的脸的。”
俞书愣了愣，然后又感慨地说：“老板果然不同凡响！境界高！”
程越就笑说：“我自己站出来打脸很没有逼格好吗！你放心，这几天我热度这么高，向叔工作室不会当没看见的，趁机用这热度给《破军》刷一波广告，顺便帮我打脸，不是双赢吗？”
俞书：……
娱乐圈没有一个傻逼甜！
果然，事情都按照程越的想法发展了，他们刚回家，向笛工作室就发了新微博。
【向笛工作室：《破军》二十周年重启，欢迎@程越。之后四个月阿越的行程，都被我承包啦~#程越行程#】

第65章
工作室微博发布之后，跑得最快的不是程越的粉丝，反倒是程越的黑子，下面一堆程越的黑号，刷的评论都整齐划一。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工作室的管理人员也很懂得利用热度，趁着程越的黑子们发疯，又再次发了一条微博，把程越和向笛拍的那些拍立得展示了出来，作为礼品抽奖。
【向笛工作室：阿越真是太能圈粉了，向叔都成了他的粉丝，和他聊了好久，走的时候拉都拉不开。小编好不容易从向叔手里抢到了这三张阿越的签名照，拿出来给粉丝们做福利，从转发里抽三个朋友送~感谢大家宣传《破军》，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啦。】
程越这边也很快收到工作人员的微信，让他转发一下这条微博，于是程越打开微博，就看到了这条微博下的一片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笑了，之前谁说的向叔看不上程越？瞧一瞧看一看了，我圈最大粉头向叔出现了。】
【小魅娃降级电视咖了？笑话，直接飞升话剧咖了。】
【而且一进入话剧圈就是和向叔合作诶……应该是荣和平老师介绍的吧，看来荣老师也是真的很喜欢程越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看圈里和他合作过的，都很喜欢他。】
【我发现程越的运势是真的好，每一步走得都很顺利。】
【顺利是因为他值得，他不爱说，但他真的为了做好演员这个工作，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了。】
【好了好了，你们消停消停，我看等下黑子又要疯狂发出灵魂质问“怎么会这样”，让黑子也休息休息吧。】
【@小白鹿。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便@你一下。】
……
被大家夸习惯了，程越其实没有太大感觉的，但看到有些真情实感讨厌他的人因为他而受伤，他还是觉得挺好笑的。
程越转发了这条微博，并且借着黑子们刷出来的“程越行程”这个热搜，汇报了自己的行程。
【程越：接下来的两个月，排练《破军》。之后四个月《破军》全国巡演，谢谢大家。】
“程越行程”这个话题里所有对程越的嘲讽都被压了下去，很快微博热搜第一第二第三就被他们给承包了，大家都在讨论程越能拿到这么好、也这么适合他的资源。
而向笛工作室和程越等于是一分钱没有花，就立刻做了强有力的免费推广，除了程越的粉丝，很多对程越演技有信心的路人也开始期待起了程越出演话剧。
消息刚出来没几分钟，全网的黄牛就第一时间出动了，微博上一个很有名的黄牛票务网在第一时间就发了宣传。
【找我有票：看到大家都在期待阿越的新工作，小编冒死出来说一句，虽然现在行程都还没有定下来，但小编保证，只要票一出我这边立刻就能有。但是……嘿嘿嘿，cy xd pj，这个神仙组合的票价……大家确定期待吗？如果真的期待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交定金~统一1000 哦~】
对于一个明星的商业价值，有时候黄牛比粉丝和黑子都敏感多了。话剧本身就是小众艺术，即使是《破军》这样的话剧界扛把子，对起电影来，也是很冷门的，话剧票房再高都比不上一场流量的演唱会或者一部电影。
但黄牛第一时间就开始提前卖票并且给出了和顶流演唱会级别的定金，这足以说明程越的热度。而参演话剧界大腕的剧，又说明了程越本身的艺术价值。
下坡路？不存在。
掉逼格？不可能。
粉丝：……清醒了……求求小魅娃掉一点逼格呢？追星都要追不起了……
黑子：怎么会这样……
看到这一切的小白鹿，简直要……发！疯！了！
从第一次见到程越开始，他一步错步步错，可他一直都没有明白自己究竟是错在了哪里，他明明都是算准了，怎么事情就不按照他的计划走？！
小白鹿双手颤抖地又起了一卦，费心费力，看到卦象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椅背上，重重喘着粗气，魂不守舍。
他的徒弟连忙扶住他，说：“师父，怎么了？是不是程越那人真的有什么手段，给自己改运了？”
小白鹿咽了口唾沫，紧张道：“可能是……不、不行，我不能让他这样一直得意下去！我得……我想办法……”
徒弟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说：“师父，还是不了吧，万一他真的给自己改了运，这说明他真的有些本事的，继续和他硬杠下去，说不准我们会被反噬……”
小白鹿怒不可遏，立刻道：“胡说八道！不就是发了个律师函吗？谁怕谁！我今天就要给他改运，我就不信了，我还搞不过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赶紧的，去给我准备，我现在就要做法！”
程越简直已经成为了小白鹿的执念，徒弟无可奈何，按照小白鹿的要求，把东西都给他准备上了，他立刻摆上摊儿就开始搞，心里一直求着各方诸神，到后来简直恨不得上帝马克思都一起求，赶紧让程越不得好死完成他的心愿。
到天亮，熬得小白鹿脸脸都绿了，才终于将一系列复杂的仪式给弄完，然后他彻底脱力，瘫在了沙发上，艰难地喘息。
徒弟紧张兮兮地给小白鹿擦着额头上的汗，然后说：“师父，现在都好了吧……”
小白鹿半眯着眼睛，掐着手指说：“好了，马上就会有人来传消息，应该是好消息，你去开门……”
话音刚落，门铃就被敲响了，徒弟惊呆，瞪大眼睛道：“师父果然是神算！您怎么就算出来有人来了！”
“废话，我从窗户看到了。”小白鹿翻了个白眼，说，“赶紧去开门，肯定是好消息，快去看看是不是程越已经暴毙了！”
徒弟怀着对小白鹿满心的憧憬，赶紧去开门，从快递员手里拿过了刚刚送过来的文件，赶紧进屋递给小白鹿。
小白鹿依然半眯着眼睛，轻轻喘着气，慢慢打开了信封，将里面的文件取出来，仔细看。
——京城中级人民法院传票。

第66章
hi～小天使，如果看到我就代表你的购买比例不足哦。
“老板，你别老是为难我。”俞书的脸都皱成一团了，有点气恼地说，“男三的选角的确没有定，但竞争也很大，咱们原来公司好像也塞了人去试镜的，肯定很难选上。”
程越看着俞书的表情笑说：“你苦恼的样子很像蒜头王八。”
俞书很气，脸更皱了。
程越又鼓励地拍拍他的脑袋，说：“总之，你想办法把我的资料送到选角导演手里啊，我都开始为这个角色做准备了。只要我能去试镜，我就有信心能选上。”
俞书气鼓鼓地说：“你这是在为难我蒜头王八。”
程越摆着一张严肃脸，道：“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的能力极限在哪里呢？我相信你，咱们以后能不能制霸娱乐圈，就看你这关键的一步怎么走了。”
俞书捂脸说“老板，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程越深明大义地说：“压力就是动力。不过，你要记得，用正当手段争取机会，千万不要为了我出卖你灵魂。再说了，咱们圈里遍地飘零，无一无靠，你就是想出卖也应该也应该很难找到对象。”
俞书：……
报警还是辞职，早晚要做一个选择。
俞书嘟囔了一阵就告辞，出了门抱怨都没有停下，但还是任劳任怨地翻手机找关系，想方设法给程越搭线。
*
没多久，俞书还是给了程越好消息，领着他去剧场试镜。
经纪人不能进候场室，俞书只能先走，走之前很软地给程越加油，程越没再逗他，而是认真说：“放心，你努力了，我也会努力的，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俞书看着程越认真的表情，瞬间就又满脸通红，心里还冒出一个念头：程越说的制霸娱乐圈，可能不是吹牛。
他很想知道程越这种蛊惑人心的能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没能开口，程越已经转身，快步走进了候场室。
候场室里有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在等着，手里都拿着剧本。
工作人员也给了程越一本剧本，然后就走出了房门。
工作人员一离开，程越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这三人是程越原来公司的，都是来试镜的。大家是对手，但那三人明显抱团了，全围着中间一个小白脸。那人模样倒是挺周正，也像高中生。
程越知道他，叫邹云飞，拍过一部古装网剧，算是小红。
几人给程越点头致意，但表情有点阴阳怪气。
程越回了个点头，很主动地坐到距离他们远远的角落里，安静看剧本。
《毕业典礼》是一部标准的青春片，主题是少年的爱情、友情、梦想，讲述了三个爱好音乐的高中男生为了追寻音乐梦想，建立乐队的励志故事。
程越想演的角色，是男三号小弛，乐队中的鼓手。
虽然很多人挤破头想要这个资源，但以电影人的角度来看，小弛这个角色，其实并不出彩。
男一是才华横溢能写能唱的热血少年，男二是琴技优越气质出众的学霸校草。而男三的设定，则是三个少年里最平凡的。性格温吞，才华平庸，长相中等，对音乐梦想都不如另外两个少年坚定，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男主和男二的光彩。甚至他喜欢的女孩儿都只是在男主和男二之间犹豫纠结，他连进入备选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程越还是有信心能将这个角色演得出彩，他看剧本看得非常专注，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几个人正在说闲话，声音还不小。
“……云飞啊，肯定是你，你已经出道了，有表演经验，又有知名度，我们就是来给你陪跑的。”
邹云飞扬了扬下巴，假意谦虚地笑，然后说：“也不是吧，你们练习的时候，一直发挥很好。”
另外两个人就接着捧。
“我就没想过和你争，只是来见识一下试镜是什么样的。”
“我也是，云飞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稍微有一点就是，你长得太好看了，和这个角色不符。不过青春片嘛，还是要选好看的演员。”
“是啊是啊，云飞，你先红，红了以后带带我俩，我们跟着你有肉吃。”
邹云飞满脸都是虚荣得到满足的快乐，但没快乐几秒，转头就看到在角落里安静看剧本的程越。
程越的侧脸线条好看得就像是画的，睫毛又长又卷翘，又美又不女气。
这张脸一上镜，别人还有什么机会？
邹云飞有点控制不住嫉妒，脸上的高兴淡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快别瞎捧我了，要说好看，还是程越好看。”
听到自己的名字，程越才抬起头来，望向那三人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迟钝，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三人说这些话，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程越觉得有趣，于是放下了手里的剧本，笑盈盈地看着对面那三人。
邹云飞做作地对他笑了笑，说：“还以为你和公司解约是想退圈，没想到今天也来试镜了。”
程越说：“我长得这么好看，退圈的话，我都替观众们可惜。”
邹云飞：……
为什么要有人长成这样啊！
说这种不要脸的话也完全没问题！
邹云飞嘴唇轻微颤抖，他克制了一下，很快让自己的情绪恢复，两个小马仔也立刻开始帮腔。
“程越的确是很好看。”小马仔一号欠欠地说，“但是我说句实话，你也别生气，我们做练习生的时候，也见过你演戏什么样，现在真的还欠火候。”
小马仔二号立刻跟进：“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说话也不必客气。我就直说了，程越，电影不是谁都能演的，你还是拍拍平面广告就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啊。”邹云飞马上体贴地给程越解围，“可能程越进步多了，和公司解约也有一段时间了吧，说不准这段时间都在努力呢，是吧，程越？”
程越还没搭腔，小马仔一号马上就开口，用一种暧昧的口气说：“程越，都是老朋友了，和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找到金主了？要不然怎么立马就可以脱离公司自己单干，而且还能随随便便就得到试镜的机会。”
小马仔二号也笑，又说：“不过这个金主能力还不到位吧，都没能给弄到男主的角色，一个男三还要你自己来试镜。”

第67章
陈律师交代完小白鹿的后续就很快离开了剧场。
程越忙完了一天的训练，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剧场舞台边缘给柏严发了条微信，柏严很快回复，但只有一个“忙”字。
程越放下手机就叹气，然后掰着手指头算了下，他和柏严，竟然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了，他都快要忘了自家死孩子的臭脸有多么烦人了。
程越这边呢，因为签合约、训练、巡演的时间安排都非常紧凑，一边还要打小白鹿的官司，一边还要和上个电影剧组扯皮，真的是很忙，于是就一直住在剧场旁边的酒店，几乎没有回过小别墅。
柏严那边呢，也很忙，也很久没有回过小别墅了，而且还让他以家长身份给老师打电话请了一周的事假。
柏严具体在忙什么，程越不知道，但偶尔会看一些新闻，知道现在柏氏集团内部斗争已经非常激烈了，柏良筹这个董事长，现在日子很难过。
所以这段时间柏良筹也没有来找过程越的麻烦，虽然猜不透所有的内情，但能猜到柏严肯定一直在和柏良筹对着干，都是为了成年以后夺回柏氏的一切铺路。
程越能这么安安心心地在这儿排练一个月不受影响，多少和柏严有关。
虽然吧，柏严主观上也不是为了他才去搞柏良筹的，但程越还是受益了，于是心里也一直有种和家人互相保护的温暖感。
程越拿着手机，看着柏严回复的那一个“忙”字发呆，一直在犹豫应不应该打扰柏严。
也不知道考虑了多久，其他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准备结束排练，程越也终于想通了，柏严发了条消息过去。
【程越：今天训练结束的早，我一会儿想回家一趟，你回吗？】
没等到一分钟，柏严就回复了。
【霸总儿砸：嗯，十二点之前。】
程越呼了一口气，立刻就笑了起来。
俞书走过来，给程越递了擦汗的毛巾，道：“小老板回消息了？这么开心。”
程越笑道：“嗯，收拾东西啊，今晚回家，明天早点来训练。”
俞书立马应好，赶紧就去办了，一点也没有对程越说“开车回去得两个小时”“明天一早要训练”之类的废话，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将程越给送了回去。
程越到家的时候，柏严还没有回来，程越就叫了火锅外卖，刚摆好，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柏严回来了。
外面下了小雨，柏严没打伞，程越拿着毛巾走过去，准备给柏严擦头发。
毛巾快要递到柏严头顶的时候，程越惊诧地发现，也就一个多月没见面，好像柏严又长高了，他居然有点够不到。
程越拿毛巾的手僵在半空，脸有点臭。
柏严很敏锐地发现了程越情绪不对，很快站定，和程越对视，然后说：“怎么了？”
程越瘪瘪嘴，说：“你多高了？”
柏严歪了下脑袋，认真想了想才说：“185还是186吧……”
程越自尊心受挫，讪讪地准备收回举着毛巾的手，然后柏严膝盖一弯，特别乖地矮了下来，把脑袋凑到程越的手边。
脸还是冷的，但程越分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闪闪的火光，更不提这样示弱的小动作，就有种反差萌，显得很可爱。
程越顿时就笑得弯了眼睛，拿着毛巾胡撸了一把柏严的脑袋，擦干净了头上的水，一头黑发也被弄得乱七八糟。
程越满意了，收回手笑着看柏严，眼睛弯弯的。
柏严站直，目光缓缓从程越拿着毛巾的手落到程越的脸上，但没能看到两秒，程越已经转身了，特别欢快地说：“来吃火锅，我们都多久没一一块儿吃饭了，快来。”
柏严盯了程越的背影一会儿，才慢慢走上前去。
二人洗过手，对坐在餐桌前，开始久违的一块儿吃饭。
其实明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但就好像还是天天都在一块儿一样默契，柏严拿着香菜就知道程越碗里需要多少。
锅里红油咕嘟咕嘟地煮着，寥寥的烟雾飘散，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依然是热热闹闹，吃了一会儿，程越才想起，应该把小白鹿的事情给柏严说下。
但刚开了个头，柏严就点头，说：“我都知道了。”
程越惊讶，柏严又说：“我有看新闻，庭审的详细报道也看了，而且开庭那天你去法院的时候，也有路人拍了照发在网上。”
程越就笑，说：“你那么忙还关注我的消息，是头号粉丝没错了。”
虽然刚才还乖乖地让程越擦头发示弱了，但这会儿柏严又嘴上不肯让步，冷漠反驳道：“头号黑粉。”
程越哼了一声，然后从火锅里捞了一堆好吃的肉在柏严的碗里，说：“闭嘴吧你，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柏严嘴角勾了勾，终于乖了，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二人和从前一样没什么话说地互相陪着吃饭，只是现在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没一会儿柏严的手机就要响一下，一会儿是邮件，一会儿是电话，柏严正吃着东西，就被打断了好几次。
程越一直想问，但又觉得柏严给自己讲了应该也不懂，一直欲言又止，好半天之后，柏严放下了手机，主动说：“是公司的事情，都可以跟你说，只是有点复杂，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好。”
程越抬起手挥了挥，说：“那就还是别了，那么复杂的话，我也不是很想听。”
顿了一下，程越还是忍不住担心地说：“就……应该挺难的吧？你能应付吗？”
柏严点点头，又说：“你放心，能应付。还有，柏良筹都自顾不暇，他不会有空再来妨碍你的，你想做的事情，好好做就行。”
柏严是认真说的，程越一下有点楞，然后又反应过来，惊诧地发现，柏严真的长大了。
不仅仅是个子更高，而是一种……程越说不出来，就觉得柏严真的不一样了，他最然以前也很早熟，但没有这样的坚定感，就好像认定了什么，就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程越一边欣慰他能迅速成长起来，以后不会被吃人不吐骨头的柏家压榨，一边又很希望他能多保持一点少年的快乐。
心情很复杂。
“谢谢。”程越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是我还是想说，如果我能为你做什么，我也会尽全力的。我们是……互相保护的家人。”

第68章
“家人……”柏严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又抬头看了程越一眼。
程越眨眨眼，说：“怎么？”
柏严摇摇头，嘴角带着一点儿笑，说：“没什么。”
程越也就没有再管这事，又岔开话题，说是：“下个月你就17岁了，好快啊。”
柏严抿了抿嘴，说：“不快，太慢了。”
“小的时候我也想快点长大，总觉得未来很远。”程越笑意变得温柔，说，“可现在就很怀念少年时光啊，你一定要珍惜。”
柏严嗤之以鼻：“你没有比我大多少。”
程越哼哼道：“大一天也是大。”
柏严没回话，低头不理程越了。
程越又叹气，说：“不过你生日那天，刚好是巡演的第一天，得配合其他演员的档期，改不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赶在十二点之前回来，不过你放心吧，哪怕我不能赶回来，我肯定也会给你准备礼物和蛋糕的。”
柏严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但还是没什么表情，抬头看程越说：“那天也是你的生日。”
程越又叹气，说：“对不起嘛，不过以后我们还有很多的生日，可以长长久久。”
柏严“嗯”了一声，很快岔开了话题。
吃完饭，俩人就和以前一样，坐在沙发的两头，开着电视聊天。以前他们还看看电视呢，这次的确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就一直聊，电视也没怎么看。大多数时间都是程越在说排练时的趣事，柏严安安静静地听。
后来程越实在说的太累就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被俞书的电话叫醒的时候，程越发现柏严已经离开了，他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桌上还有热牛奶的烤好的吐司片，以及柏严留下的一张“趁热吃”的纸条。
程越爬起来洗漱，吃了便宜儿子准备的早餐，感觉这段时间的疲惫感都被这热牛奶给治愈了，于是带着非常愉快的心情，收拾收拾去工作。
排练继续进行，之后的一个月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唯一的麻烦就是要继续和之前的剧组扯皮。但好在陈律师的团队靠谱，而且柏良筹自顾不暇，没空的搭理程越，剧组也没有什么底气和程越多闹。
总之，排练的两个月，还算顺利。
《破军》公演前十天，正式开票。
开票前半个小时，程越在排练休息的间隙，偷偷摸摸地去专门黑他的论坛里瞅了一眼，黑子们都在祈求做法，希望程越第一次演话剧能扑街，最好每场都不满座，帖子都很整齐划一。
【在线做法，票卖不出去，程越立刻糊。】
【在线做法，票卖不出去，程越立刻糊。】
【在线做法，票卖不出去，程越立刻糊。】
程越看得乐呵，然后还给俞书看，说：“其实他们分析的也有道理吧，话剧本来就是小众艺术，而且我们全国巡演那么多场，几乎都是大剧场，有些场不满座应该也是可能的。”
俞书嗔怪地翻白眼，然后说：“老板，你知道吧，有时候那么多人恨你就恨在这个地方：你的谦虚真的很伤人了。要不过会儿你自己试试抢票，看看能不能抢到。”
程越自己也来了兴趣，想了想，自己欠欠地发了条微博。
【程越：还有十分钟了，有点担心票不好卖……一会儿我自己买两张充充门面……】
前脚发了这条微博，后脚粉丝们就涌进来嚎叫了。
【Catrom ：越越你住手！票好不好卖你心里有没有点数！】
【王小眼：这个时间你上线来说要和我抢票？？？男人，你有没有心？】
【八碗：抢到送我，否则脱粉，威胁。】
【找我有票：不可能的，就算是本人都抢不到，相信我，我们是专业的，不用挣扎了，找我！有票！】
【我王肖琑今天上幼儿园了：楼上黄牛不要那么嚣张，叉出去！】
……
程越乐得不行，也没管这些粉丝闹得要死要活，自己打开了票务软件，卡着倒计时，拿出了自己单身二十一年的手速，在开票的第一秒随便点了两个座位立刻就要付款。
点下付款那一瞬，立刻跳出了排队提示“请稍后，您的前面还有24786人”。
程越：？？？
“第一场的剧场是一共1300个座位没错吧？”程越惊诧地将手机递给俞书看，然后说，“你数一数，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有五位数？”
俞书又翻白眼，然后把手机递给程越看，接着说：“你算是手速快了，你看看我，前面三万人。”
程越看了一眼俞书的手机屏幕，陷入了沉默。
俞书将手放在程越的肩膀上，严肃道：“老板，以后真的要有点数，在我勉强装谦虚气人就算了，在外人面前真的不要，否则会被打的。另外，你找向叔说说，给我弄几张内部票吧，让我也赚点外快呢？”
程越把俞书的手挥开，然后又再次上了线，很抱歉地转发了刚才的微博。
【程越：对不起，我也没有抢到票_(:з」∠)_谢谢大家的支持，后续还有很多场次，大家不用失望啊~继续抢。（知道你们会生气，发完就跑）】
没抢到票粉丝们果然立刻开始嗷嗷叫，程越没多看，倒是有兴趣去看了黑他的论坛，一点进去，论坛就仿佛抽风了一样，所有帖子都整齐划一。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今天程越黑粉的梦想依然没有实现，程越依然很红呢。
程越有点怜爱他们，忍不住进了论坛发了个贴。
【讲道理，大家对他太关注了，如果我们都不理他的话，他可能也没有那么红……】
帖子刚发出来，黑粉们也开始嗷嗷叫。
【这个叛徒叉出去！红什么红！都说了不准给他作法说红了！】
【我黑他都比粉我本命还积极了，不看到他糊我不甘心。】
【我去，刚才我看了看，居然还有人排队买票，据说已经排到四万人了……】
【lz你这个语气，有事吗？你是程越本人吧？】
程越：……
还真是本人呢。
程越心里情不自禁地涌上愧疚，甚至觉得自己太红了有点对不起他们，于是只好留下最后一个一条留言。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瞎说的，嗯，大家继续努力，早日梦想成真_(:з」∠)_】

第69章
留言完程越就赶紧溜了，生怕自己刺激到这群心理脆弱的黑子。
票卖得那么好，自然是应该要庆祝的，晚上排练结束，向笛就在剧场旁边包了家烧烤摊，请大家吃宵夜喝啤酒。
喝多了气氛好起来以后，大家都挺闹腾的，唯有角落里有个小演员一直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专心吃东西，偶尔他会将目光投向程越，像是一直很想和程越说话，但就是有点不敢。
程越其实很早注意到他了。
那人叫勤元思，是《破军》的男二，只不过是B角。
话剧通常会给主要角色设置B角，也就是替补演员。在A角有突发临时状况不能登台的时候的替补上场，或者原本就固定有一两场是由B角上场。
作为男二的B角，勤元思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和程越演对戏，大多数时间都是和男主的B角对戏。
不过，程越第一次见到勤元思，就觉得有种熟悉感。
程越一开始就猜测勤元思是原书里的一个人物，只是可惜程越真的没有认真看过原书，现在完全想不起来勤元思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因为一直很在意，所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程越总是有意无意地注意勤元思，慢慢的，对勤元思的印象就还不错了。
勤元思和柏严一样的大，还是个半大孩子，长得乖，皮肤很白，一双狗狗眼特别可爱，不排练的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有种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而且他演戏还不错，虽然有些青涩，但好在有灵气。日子久了，程越就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小孩儿。
只是这段时间排练真的很忙，真没时间和勤元思私下交流感情。而且这孩子还在念高中，他比程越还忙，训练结束还得回去上课，认识两个月，几乎没有私下说过话。
今天恰好是周末，他明天不用上课了，所以才能留在剧组里和大家一块儿吃宵夜。
但小屁孩是不敢喝酒的，乖乖地在角落里喝着饮料，时不时瞄程越几眼，想和程越说话的样子。
程越等了一会儿，见那小孩儿还是没有胆子，干脆起身走到了他身边，然后坐在了他边上。
勤元思吓了一跳，紧张地站起来，结巴道：“越、越哥……”
程越尽量让自己笑得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然后挥挥手让他坐下，说：“我没有那么凶吧？坐下。好不容易有空，我们聊聊。”
勤元思就点头，乖乖坐在程越边上，但还是没话，程越就主动挑起话题，说：“你今天的排练我看了，你台词倒是不错，发音很标准，只是稍微有些中气不足，以后多练练肺活量，多运动。这个角色和你很贴的，你表现得不错。”
“真、真的？”勤元思一下笑起来，但很快表情就黯然了下去。
表现得再好也只是个B角，只有在A角有意外情况的时候才能上场，全国巡演二十场，他能不能上三场都是个问题。
程越看出了他心思，就安慰道：“你别想那么多，我刚开始跑龙套的时候也是演尸体的。”
勤元思有点不相信，眼睛瞪得特别圆，越发显得乖，程越就很吃这种乖小孩儿的一套。
然后程越一下走神了，想到自己家只会顶嘴的死孩子要是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但怎么想都不可能，程越情不自禁就开始叹气。
勤元思听到这个叹气有点吓到，小心翼翼地说：“越哥，怎么了？是我说了什么了……”
程越回神，说：“没什么。就是……你不是还在上学吗？高几来着？你现在能兼顾学业的排练吗？”
勤元思老老实实地回答：“高二了，倒是能兼顾，我妈妈会和老师提前请假的。”
程越断断续续听到剧组的人说过一点勤元思的事情，他很小的时候被星探相中拍过一个广告，之后就再也么有作品。家里倒是一直有意愿想让他进娱乐圈，而且他确实长得不错。
不过，娱乐圈也不是长得好看就能进的，他家条件不算差，但也没有到那种能砸钱捧他的程度，认识的圈内人也不够多。总之，就是始终在娱乐圈边缘徘徊，一边没能真正进入娱乐圈。
这次能演到《破军》的B角，也全是靠勤元思自己努力面试来的。
程越其实不太认同勤元思家里做的这些规划，这孩子是有灵气的，不应该那么着急往圈里挤，如果去电影学院好好学学，练一练基本功，以后一定能发展地更好。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程越和他也不是特别熟悉，不太好插手人家的事情，只是委婉地提醒，说：“我觉得你也不用太着急，你还年轻，打基础才是重点。这次能面试上向叔的戏，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以后一定前途无量。不用现在这么着急，书还是要好好读的。”
勤元思看着程越，认真点头，很乖很听话，程越一下父爱泛滥，就忍不住和过春节时那种烦人的亲戚似的，拉着小孩儿讲大道理。
“就算是要考电影学院，文化课成绩也不能落下，否则以后你成名了，不管过多少年，都会被拉出来嘲高考分数的。”程越眨眨眼，玩笑道，“像我，就经常被黑粉嘲学历。”
勤元思道：“但是……越哥你业务能力强啊，为什么要苛求学历？要许学历高的，可以去追中科院院士。”
程越扑哧一声笑，说：“你这小孩儿真有意思。黑粉哪里要和你讲道理啊，不喜欢你，你打个喷嚏都是错的。我啊，也就是现在暂时有作品撑着，没有翻车，一旦翻车，这些东西都会被拿出来嘲的。”
勤元思绞着手指，不甘心又无奈地说：“哦。”
程越又问：“你在哪儿念高中啊？”
勤元思回答：“二中。”
柏严也在二中读书，程越一下又走神想起柏严，嘴角就带上了笑意，小声说：“我儿子也在二中。”
勤元思没听清，说：“什么？”
程越摇摇头，正要继续和勤元思说话，勤元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给程越道了一声“抱歉”，然后就在程越的面前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勤元思他妈，来电话又说起了一个什么戏的面试，但好像不太成功。勤元思表情看上去很不愉快，挂下电话的时候，情绪明显低落。
这种情况程越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犹豫了一下，索性不再多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给柏严发消息。
勤元思也陷入了沉默，安静了好久，在准备要散场的时候，勤元思突然又叫住了程越，很认真地对程越说：“越哥，你17岁的时候，其实已经出道了吧。”
程越想了想，说：“我是出道比较早，但那不是没办法吗，都得过日子。”
勤元思低垂着头，说：“现在圈里人都出道都特别早，才20岁就已经到了很多人都到不了的高度了。”
程越就安慰他说：“那你也算出道早了啊，你才八岁就拍了广告，现在十七岁，就能演向叔的剧。”
勤元思就咬着牙，有点恼怒地说：“但……只是B角，而且……话剧只能说是锻炼，很难真正靠话剧红起来。”
程越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孩儿是真的有点着急。
果然是现在圈里竞争太大了。程越知道现在20出头的男爱豆里有几个特别红的，才14、5岁就出道了，现在人气特别高，各种资源都很容易拿到纪，就直接压了同龄人一大头。
但如果是看长相的话，勤元思真的不差他们太多。只是这小孩儿的确没什么引路人，背景不够硬，又运气不太好，所以还不到18就急成了这样。
程越能理解他这种心态，但非常不认同，正想安慰几句，勤元思突然抬起头，看着程越认真：“越哥，你的工作室如果签演员的话，可以签我吗？跟着你一定很有前途的。”
“什么？”程越下意识问了一句。
勤元思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脸大说了句很过分的话，一下脸涨得通红，忙说：“对不起，越哥，我只是那么一说，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你忙……算了，对不起。”
说完勤元思就赶紧溜，都没给程越回话的机会。
程越并不是看不上勤元思才那么惊诧，主要是他自己年纪也不大，其他人或许这个年纪才出道，还得签在别的老板名下，勤元思突然就给了他那么大的肯定，让他有点吓到。
不过，勤元思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倒是让程越慢慢有了点想法。
晚上和俞书回了酒店之后，程越就说出来和俞书探讨了一下。
俞书做了个数钱的手势，说：“也可以啊，勤元思长得不错，看上去就是能赚钱的人。老板在家抠脚的时间太多了，发个新人给我，让我有点工作做也好。”
程越就笑，说：“不过我看重的不是他能赚钱，我倒是觉得，他是个好苗子，要好好引导，别让圈里乱七八糟的风气给带坏了。”
俞书又道：“但是要是签了他，咱们就不能两个人继续这样小作坊工作了啊，老板你必须得招一个完整的团队，不然我立刻辞职。”
程越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他不仅要自己制霸娱乐圈，还得带着自己的员工制霸娱乐圈，想想都觉得带感。
程越自己规划了一下，越发觉得前途光明，然后忍不住就想和柏严谈一谈这宏图伟业。

第70章
等俞书离开程越房间，程越就给柏严发了个微信，问他忙不忙。
柏严没有回消息，程越也没有继续打扰，洗漱完就窝床上准备休息，快睡着的时候，柏严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越半眯着眼睛接通，嘟囔着对柏严说：“你怎么这么晚啊。”
柏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程越，说：“刚才在忙，你困了明天再说。”
“没啊。”程越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然后说，“昨天给你打电话就没接，我怕两天不给你训话，你这个死孩子就忘记了对我的尊重。”
柏严很轻的笑声从话筒里传来，程越一下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看，只来得及捕捉到嘴角那一点点笑意。
柏严看上去挺累的，眼下都有淡淡的乌青。不过这一点儿笑意就让他好看得不像话的脸更加明媚，程越忍不住就跟着一起笑起来，然后说：“你就应该多笑笑，笑起来乖多了。哎，你们现在的这些小孩儿啊，压力都太大了，怎么就不能安安心心地做没心没肺的熊孩子呢。”
柏严敏锐地察觉了程越话里的玄机，他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皱眉问道：“你们？”
程越来了精神，说：“是这样的，我在剧组认识了一个小演员，17岁，还是你同校的校友呢。他应该在你们学校挺出名的吧。哦，名字叫勤元思，你认识吗？”
柏严眉头皱得更深，说：“不认识，谁，你怎么认识的？”
程越道：“不给你说了剧组演员吗，演男二的B角。你怎么这么不关心校友呢，他长那样，在你们学校肯定很多人认识的，那不得是校草级别？”
柏严的脸顿时变得更加臭，半天没话，然后就低头拿ipad查起了勤元思，越查眉头皱得越深，但查了半天也没查到什么，然后又继续盯着程越说：“这人谁？没见他拍了什么戏。长得有多好？”
语气还很嫌弃。
“你怎么回事，干嘛嘲讽他。”程越有点奇怪，然后说，“他还不算正式出道，你在网上找不到他。他是小时候拍过广告，现在主要还是在找门路拍戏吧。”
柏严又继续带着嘲讽说：“我当是什么大明星，值得你大半夜联络我特意说一下吗？”
程越简直莫名其妙，说：“你这是认识他？和他有过节？”
柏严冷着脸说：“不认识。”
“哦，那下次带他和你认识一下。”程越笑笑，说，“你们同龄人，肯定能玩到一块儿的。他人不错，很乖的。”
“你……”柏严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别过头没看屏幕，只能看到一个侧面，眉头一直皱着。
程越没太注意他的表情，见他没有说话，也就额没有多在意他的心情，于是继续说：“我想把勤元思签到我工作室来，我觉得……”
柏严突然转头，打断了程越的话：“你为什么要签人？”
程越玩笑道：“签人不是正常的吗？圈里谁不是站稳脚跟了就开始准备签新人啊，谁还没个当老板的梦了。”
柏严就在镜头那边盯着程越，看不出情绪，程越就继续认认真真地给他解释：“这小孩儿有些天赋，我挺喜欢的他的，不希望他走歪路，所以我想签他，不是很正常吗。”
柏严又不说话，就那么盯着程越。
程越怀疑他不高兴，但没有证据，犹豫了一下就小心地问：“这个提议不好吗？”
柏严轻哼了一声，说：“你喜欢就好，问我干什么？我说了我不干涉你的工作。”
程越就松了一口气，说：“还以为你不高兴呢。”
柏严：……
程越拍着胸口继续说：“你就应该多笑笑，不然你一恢复冷脸我就觉得你不高兴，心惊胆战的，真是。”
柏严：……
好半天，柏严有点不耐烦地：“算了，挂了。”
“我还没和你谈过我带着员工制霸娱乐圈的规划呢。”程越抱怨了两句，又说，“哎，也行，你也早点休息，第一场公演结束我能休息两天，到时候回来给你补过生日。”
柏严依然皱眉，极轻地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视频。
程越并没有发现，挂断视频之前柏严的脸已经黑得仿佛锅底。
后来两天柏严都没有主动给程越发过消息，程越什么都没有察觉，只当柏严忙，完全把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自己专心排练，安排俞书和勤元思的家长谈签约的事儿。
第一次见面回来以后，俞书就给程越汇报说：“勤元思爸妈离婚了，现在是他妈妈在管他，他他妈吧……我说刻薄点，目光短浅，自以为是，就想着要让勤元思趁着年轻好看挣快钱。我其实都不是很想和她谈的，好在她找到那个律师挺靠谱的，倒是谈的顺利。但是吧，他妈妈有些想法吧，就真的很让人无语。”
程越毫不在意地说：“就是因为我怕外界因素毁了个有前途的好演员才想着签他啊。那小孩儿自己拎得清就行，反正明年他也成年了，他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的。”
俞书应道：“行吧，签完约，咱们就和他妈妈见一面就行，以后好好规划勤元思的工作，别再让他妈妈瞎折腾。”
两个月的相处下来，俞书其实也挺满意勤元思的，当初他能一眼看中程越会爆红义无反顾地跟着程越走，就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这一次，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于是俞书尽心尽力地继续和勤母谈了好几天，总算是将合约给谈妥了，签下了五年的经济合约。
程越正式升级为老板以后，就自掏腰包安排俞书给勤元思置办了不少私服，还给勤元思送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算是欢迎勤元思正式加入他的团队。
签约完成后的那天，工作结束，程越就在剧场旁的酒店请勤元思和勤母吃饭。
到了酒店包厢，程越才是第一次见到勤母。
程越之前看过勤元思父母的照片，也知道他父母都只是普通人的长相。勤元思真的是中了基因彩票，完全综合了父母的优点，肤白貌美，盘靓条顺。
几人寒暄一阵，然后落座，勤母很热情也很亲近，对程越道：“阿越啊，我能这么叫你吧？”
程越笑道：“按年纪您是我长辈，叫我名字就好。”
勤母凑近了一些，接着笑说：“阿越，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今天给元思买了那么多衣服，还有配饰，你看他，穿上完全就不一样了，都有明星的范儿了。和他以前完全不同。”
程越看了眼焕然一新的勤元思，道：“这些都是应该的，在他没有作品和成绩之前，就是靠颜值圈粉，私服也要尽量把控好。”
勤母点点头，笑得特别高兴，说：“那以后都麻烦阿越了，让你破费了，破费了。”
这话的语气让程越有那么点儿不舒服。
虽然程越知道，作为老板是应该管理好艺人的形象，但勤母这语气，怎么有种把程越当冤大头的感觉呢？
程越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于是打算忽略掉这点，转移话题，但还没开口，勤母就又继续说下去了：“阿越，其实说真的，本来我已经准备好要送我家元思去参加选秀了。不是我吹的，我家元思要是去选秀的话，一定能红的。不过元思更喜欢演戏呢，我想了想，还是和你合作更好。你虽然年纪小，但真的是很有眼光了，元思以后一定能给你挣大钱的。所以，如果最近有什么机会，电影电视剧都可以，赶紧让他去拍啊，他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会红的。”
话说到这里，程越就更不舒服了。
这听上去，勤母也没有把自己当勤元思的老板看，估计在她心里，程越和俞书就是俩小屁孩。她可能也根本不懂程越的业务能力和现在在圈里能拿到的资源等级，她只是把程越当成许多一夜爆红又转瞬即逝的流量。
她并没有真的为勤元思签到程越工作室而高兴，只是她没有别的门路，才不得已让勤元思跟着自己混的。
她已经很克制地掩饰自己的优越感了，但程越还从她眼里看到了一点露出来的情绪，她真的就差在程越的脸上写了“冤大头”“垫脚石”两个词。
程越和俞书对视一眼，俞书也相当震惊。
勤母还要继续说，正在这个时候，勤元思小心地拉了拉程越的袖子，满脸抱歉地看了程越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勤母，立刻打断她，说：“妈妈，我都说了好多东西你不懂的，你就不要参合了。越哥出道第一部电影就提名金花，第二部电影就和林宗铮导演合作，第一次演话剧就是向叔的男一号。越哥根本不需要我给他赚钱，我能跟着他学习，是我的运气。”
勤母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头，立马收敛，又对着程越笑，很是抱歉地说：“阿越你别介意，我呢就是心直口快。而且你和元思年纪差得不大，我也是看你亲近，才说这些真心话的。其实呢，元思也在我面前说了很多次了你有多厉害，我也天天看电视，知道你很优秀，元思以后跟着你，一定会有很好的发展的。”
这段找补还算得体，但已经晚了，程越真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运气好又没脑子的小屁孩，不至于看不出来她的一些小心思。
但看着勤元思尴尬的脸色，程越也没有让人难堪，也就拿出营业状态来应对，迅速地完成了这场虚伪社交，然后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勤元思很早就来了剧场，程越一到，他就赶紧迎上去，满脸通红地看着程越，期期艾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越真是要怜爱这小孩儿了，叹了口气，说：“你要说什么就说吧，你这样支支吾吾的，被人看到还以为你要表白。到时候搞出绯闻来，别想制霸娱乐圈了，咱俩一块儿玩完。”

第71章
勤元思被程越这话吓到了，慌忙解释：“不，不是的！是昨天的事情，我妈妈昨天说的话，真的很对不起，她只是……”
“算了，没事。”程越迅速打断了他，说，“昨天阿姨自己已经解释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长辈，我不会计较的。我还是想说几句，虽然我们年纪相差不大，但签了约，身份上来说我就是你的老板，我说话重一点你也不要介意。”
勤元思一下愣住。
程越表情还算温和，但比起平时多了几分严肃，他看着勤元思，认真地说：“我签你是看重的你的潜力，希望你能好好发展，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了好好演戏的初心。你自己也清楚，你一直在努力但至今没有出头，除了运气不好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你真的没有那么不可替代。圈里还有无数像你一样年轻好看有潜力的新人等着一个上位的机会，你有什么优势能保证自己胜过他们？还有，就算你有你的优势，那你能保证你的‘优势’能压过你的‘后患’吗？”
程越没有说得太明，但勤元思应该明白，他妈妈这样拎不清的话，不仅对勤元思来说是“后患”，对程越这个老板来说也是“后患”。
“我……我知道了，我会……更努力。”勤元思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程越说了重话又不忍心，重新放软声调说：“你真的别介意，我对你、对阿姨都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是站在一个老板的立场上分析问题而已。如果是站在前辈的立场上，我会对你说，放心，圈里没有后患的人真不多，就连我自己都是。但只要你业务能力过关，就能站稳脚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勤元思也不是个傻子，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做主，我一定会努力的。”
“那就好，去排练吧。”程越拍了勤元思的肩膀，转身去找向笛。
这是公演倒数第二天，今天再排练一次，明天就要去公演剧场做最后一次走位，等着后天正式公演。
所以这两天的排练都很重要，大家来剧场的时间都非常早，可奇怪的是，以前一直很敬业很积极的男二演员，快到点的时候都没有来，所有人都等着他一个人。
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向笛有点着急了，就让自己的助理联系男二那边，打了很久电话，才终于接通了对方的经纪人。
向笛正准备破口大骂，谁知道经纪人在那边差点一嗓子嚎哭出来。
男二的演员在赶来剧场的路上遇到个小车祸，现在正在抢救，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小腿骨折。
伤不算严重，养两个月也好了，但这个问题对于《破军》剧组来说，相当严重。
公演前夕，男二号出了事故，他本身的人气也不低，不少人也是冲着他买票的。
虽然是有能应急的B角，但B角之所以是B角，就是因为他还不够完美，只能做一个后备选项。而现在，他们必须把后备选项给推上台面，让他来面对接下来四个月的巡演。
向笛挂下电话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在角落里茫然站立着的勤元思，看得勤元思一下站直了，满脸都是紧张。
程越问道：“怎么了？”
向笛烦躁地把现在的状况解释了一遍，众人顿时就慌了，向笛便挥手安抚大家的情绪，说：“不管怎么样，票都卖出去了，大家也训练那么久了，肯定得是要上场的。我们不是还有B角吗？本来B角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情况的。”
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勤元思的身上。
本来就紧张的勤元思，现在更紧张了，茫然无措地看着程越。
虽然之前一直在期待一个机会，但现在机会砸在他脑袋上，他更多的是怂，而不是惊喜。
这态度让其他演员顿时就心寒了，准备了两个多月的戏，难道在这个时候要毁？
程越一看这氛围不对，直接一步走到勤元思身边，一拍他后背，把他给推着往前了一步了。
勤元思还是慌，程越就呲牙拿老板的架子威胁他，表情就和之前告诉他“你真的没有那么不可替代”一样残酷。
他吸了口气，明白了程越的用心，于是赶紧回头，看着众人说：“各位前辈，我不敢说我是最好的，但我肯定会尽全力！希望前辈们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真的会努力的。”
这话说得没什么水准，但胜在真诚，程越也上前一步，笑着给勤元思撑腰，说：“我和元思对过戏的，他和角色是很贴的，而且他虽然年纪小，但真的有悟性。就算这次不临时推他上台，全国巡演里他至少也得上两次场吧？两次不会砸，二十次也就不会砸。”
说着程越就将目光投向了向笛，说：“你说是吧，向叔？”
向笛点点头，顺着程越的话往下说：“一个个什么表情？B角也是过了我这一关的，怕什么？有问题我担着。都好好的，排练完去医院看伤号去，被给我灰头土脸的样子。”
程越和向笛一唱一和，既肯定了勤元思，又稳定了军心，众人闹了一会儿，开始互相打气，又慢慢将情绪稳定，便开始准备排练。
正式排练之前，程越吧勤元思给拉倒一边，非常认真地对他说：“你不是很着急想出头吗？这就是你的机会，好好抓住，不要让我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勤元思点头，但还是有点不自信，程越想了想，干脆趁着这个时间给他理了一遍角色的心理变化，顺便凭着昨天看过排练的记忆，把他的表演优劣都拿出来逐一分析。
勤元思越听眼越瞪越大，满脸都是对程越的崇拜。
最后程越还是重点夸了勤元思。
这些稍微给了勤元思信心，之后他正式上场开始和程越对戏的时候，完全撑住了角色，没有一点儿怯场，比之前训练的时候发挥得更好。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至少今天发生的突然事故能圆满解决，后续的巡演也不会受影响。
安心以后，向笛工作室才敢通过微博发布了原本饰演男二的演员因伤退出巡演的公告，并且重新发布了宣传海报，将勤元思的照片和姓名放了上去。
而后，一群人就去医院探望受伤的同事。
忙忙碌碌，一直到很晚才回酒店休息。半道上俞书刷了会儿微博，然后对程越说：“老板，黑子又开始黑你了……他们真的是没完没了，小白鹿的下场还没有让他们清醒吗？”
“让我看看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本来都没精神的程越，一听到有人黑他就来了兴趣，兴冲冲地打开了那个专门黑他的论坛，翻了一会儿，就找到原因了。
黑子们正因为临时换演员而欢欣鼓舞，给程越预定了扑街，论坛里一片过年的祥和气氛。
程越很高兴地点开了一个帖子。
【报！！！破军男二受伤换演员啦！cy可能真的要糊了！】
【楼主：B角是个没见过的新演员，脸还行，但一看就演技不行。大家说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cy这么嚣张跋扈了？】
【牧羊 ：呜呜呜，我真的要哭了，老天看到我真诚的祈祷了，他终于要翻车了吗？】
【笑笑瓜扶：今年我生日的一个愿望，就是希望私人能看清cy的真面目！】
【取名字真难：cy都没演过话剧，对手也不行，呵呵，肯定砸招牌！不瞒各位说，我找黄牛买了高价票，会现场去看的，我会记录下他出糗的每一个瞬间，到时候会回来和大家分享的。】
【水墨圈圈：楼上的朋友让我哭了TAT，为了揭露cy的真面目，居然这么破费！您真的让我肃然起敬！】
程越都惊了，这群黑比他粉丝还努力。毕竟粉丝都号召买不到票就算了，不要去买黄牛票扰乱市场，黑子为了黑他居然买黄牛票。
程越再次情不自禁地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没忍住又回帖了。
【一个你们猜不到的人：就……为他哭什么的也太夸张了，生日愿望一年只能许三个，也就别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了吧？买黄牛票也不必，之后还有那么多场呢，要是这场演砸了扑街了，下一场肯定票就好买了啊！要不大家下一场再去黑他？总之我觉得大家对程越黑得也太真情实感了……就怪怪的你们知道吧……仿佛深柜……】
程越刚发完，立刻被围攻。
【木偶人丶呆滞：你在说什么？？？你才深柜！你全家都深柜！】
【扶桑林 ：上上楼怎么回事？？？你又来了是吧？？？程越本人到我们论坛来给自己洗白了是吧？？？】
【绵云玛沏鹿：我实话告诉你，我不仅《破军》要买票去看，以后他的节目、他的电影，我都会看，他每一个出糗的瞬间我都会截图下来的！】
程越：？？？
就何必呢？黑粉还带帮他刷票房刷收视率的？
程越还想回帖，结果发现自己被踢出了论坛，而论坛里的人还在真情实感地黑他，用情可以说是很深了。
【这名：真的心疼高价买票的孩子，囤票的黄牛这次肯定要赔惨了吧……】
【 Catrom：没有退票的现在赶紧退票还来得及！】
而在这一片贷款之中，除了程越自己，居然又杀出来一个挺他的。
【找我有票：万万没想到吧，我在你坛也有号！既然说到我了，我就在这儿摆摊了。《破军》必大爆！后天首场公演，找我！有票！位置好！价格优！超实惠！】
黄牛的力挺让黑子们又气了个半死，和黄牛对骂了起来，黄牛在被踢出论坛之前，表示自己还会在微博继续支持程越。
然后就被踢了。
接着程越也跟到了黄牛的微博，发现这黄牛真的是在力挺他，不管多少人嘲程越撑不起《破军》，他都还在坚定不移地摆摊为程越宣传，表示下一场还会囤票，并且给还微博里还在和黑子继续吵架。
两方都特别认真，特别专注，特别真情实感。
程越的粉丝都在评论里感慨自己输了，没有黑子用情深就算了，居然连黄牛都比不过。
程越叹为观止，不由地感慨，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看娱乐圈的八卦……
吃瓜真的很快乐，哪怕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第72章
公演前一天，最后一次排练顺利完成。勤元思没有掉链子，但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工作结束以后，程越特意单独请勤元思吃了饭，给他打气，一直到快要凌晨才散伙。
回了酒店，程越卡着时间，在凌晨十二点前一分钟给柏严打了视频电话，在柏严接起来的瞬间刚好过了十二点，程越赶紧喊道：“生日快乐！”
柏严顿了一会儿，发出了轻轻的“嗯”。
程越看他不太高兴，就声音软软地说：“哎，之前不是给你说了，我没办法回来吗？你当时也没什么，怎么现在不高兴了。”
柏严又“嗯”。
程越只好继续把声音放得更软，然后说：“我都给你买了蛋糕和礼物送回来了，你应该收到了吧？”
柏严又是一个“嗯”。
程越心里就有点慌了，开始努力回想，这小崽子最近又是哪根筋不对。但仔细回忆了半天，发现最近一直在忙和勤元思签约以及排练的事情，都没怎么搭理过柏严，上次和柏严聊天，都是签约之前的事情了。
签约之前，小崽子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
实在是想不出来，程越只好打感情牌，就说：“你这小崽子不要一天到晚闹别扭了好吧，我都说了等我忙完就会回来给你补过生日的，我不是还给你买了礼物吗？”
柏严慢慢盯着程越，好半天之后，说：“你不是给你的新员工也买了吗？”
程越僵了一下。
他给柏严选的生日礼物是一对袖扣，搭西装很好看。买的时候看到同品牌一款表也不错，就顺手买了下来，送给了勤元思。
这明明只是一个小事，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柏严的脸，程越一瞬非常心虚。但程越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超大声地说：“喂，你这个小崽子冤枉人也要讲一点基本法，我给他买只是顺便好吗？给你选的礼物我是认真选了很久的。”
柏严轻轻抿了下嘴，然后才斜眼看着程越，给了程越一个傲娇的眼神。
虽然没说话，但程越觉得他脸上写着：嗯，接着哄我。
程越憋住笑意，就继续哄他说：“这次是真的用心选了好久，不像去年那样匆匆忙忙的。而且很实用啊，你一直都能用很久……”
“钥匙扣也能用很久。”柏严突然出声，打断了程越的话，为去年那个程越随手送的礼物辩驳。
程越一下又呆住。
这一年他也看到了，柏严一直都用着那个钥匙扣呢。所以不管是随手送到，还是认真选的，柏严都很喜欢。
程越的脸从呆住的状态回过神来，嘴角慢慢上扬，轻轻地说：“哎……那个……还有蛋糕呢，要不你这会儿把蛋糕拿出来点上蜡烛吧，我们来远程庆祝。”
柏严深深看了程越一眼，然后指了指腕表，摇摇头说：“不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公演。”
程越道：“没事啊，下午才公演呢。”
柏严还是摇头，不容拒绝地说：“我明天还有事。”
程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拒绝，愣了好半天都没能回神，很久之后，他才慢慢地回了一句：“哦……”
心里的失落一点点涌上来，脸有点臭。
毕竟是一年一次的生日，程越也想和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一块儿庆祝，毕竟他们远程庆祝一下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但看着小崽子疲惫的状态，程越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柏严这段时间也挺不好过的，小崽子都以大局为重，程越也不想拖他的后腿，只好讪讪地应了，然后挂掉电话。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程越心里突然有点丧气，然后又想起来，自己没有给柏严说过给也勤元思买表的事情，那柏严是怎么知道的呢？
必然是俞书那个大嘴巴。
程越一个微信把隔壁房间的俞书叫过来，气冲冲地质问，俞书不知道自家老板在生气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说：“小老板这几天都有和我联系啊，就是老板你在排练的时候。他就是问了一些勤元思的事情，签约啊，你给买的表啊什么的……”
程越无理取闹地就把气撒在了俞书身上，怪他说：“就你话多，一个表而已，干嘛要给他说？”
“就……他问情况我就说了啊，没什么吧……”俞书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家老板为什么不高兴。
程越又嘀嘀咕咕了几句，把没能和柏严一块儿远程庆祝的火气撒在了俞书的身上，心里稍微顺畅了一点，然后就打发走了无辜背锅的俞书。
撒气以后稍微调整好心态，程越就窝在被子里睡了。
第二天起床，程越就投入了工作状态，吃了早餐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确认勤元思的状态。
勤元思稍微有些紧张，但并没有怯场，眼里甚至有了那种“很想红”的冲劲儿。
这个状态对于演出来说恰到好处，程越自然高兴，鼓励了他几句，然后就去后台准备化妆，顺便再最后看了一遍自己的剧本。
《破军》讲的是一个悲剧故事，故事背景放在一个架空时代的商贾大家族，主角是家族夺－权战争的牺牲品，被迫在外流浪多年，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富商巨贾，然后再回到家族，为自己惨死的父母报仇的故事。
程越演得就是这个复杂又矛盾的主角，而勤元思演的男二，是这个腐朽家族之中唯一保持了纯良的人，男主的成功，离不开他明里暗里的相助。
故事是好故事，但没有开演前，谁都不敢肯定能演好。而全国巡演的票房和口碑，就看第一场公演了。
俞书已经快焦虑死了，程越却非常从容，理完了剧本以后，又气定神闲地上了那个黑他的论坛，开始看评论。
黑子们比粉丝还紧张，那个买了高价黄牛票的黑子已经提前开了帖子预告，等着要嘲程越翻车了，楼里的黑子都非常兴奋，不停喊着楼主加油。
程越账号被封了，不能参与他们真情实感的黑，愤愤不平，只能暗搓搓地收藏了这个帖子，等着晚点来看。
然后，程越上好了妆，准备上台。
剧场布置已经完成，整体都是深灰色的色调，配合故事沉重的氛围。
灯光道具各方面都配合好了，舞台大幕紧闭，程越就站在那红色的幕布之后，他闭着眼睛深呼吸，听着舞台下观众们的喧嚣随着大幕的拉开而渐渐平息。
当大幕完全拉开，整个剧场全部暗了下来，唯一一束灯光照射在程越的身上——不，这一刻，他已经不是程越了，他是那个被驱赶出家门，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弃子，他在大雪之中艰难向前，根本不敢倒下，因为一旦倒下，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个形象一出来，全场的观众就瞬间被拉入了故事氛围里，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那个少年的无助和彷徨。
话剧表演和电影表演不同，需要更外放，更激烈，台词也需要更清晰有力。偌大的剧场不像是电影大屏幕，如果你的情绪不够，台词不好，观众很容易出戏，而且观众的反应非常真实，会第一时间反馈给舞台上的演员。
这就是剧场表演的难度，和电影表演也有许多不同，所以这也是很多黑子不看好程越能演话剧的原因。
而现在，程越的出场，在形象和情绪上来说，稳住了，观众被带入了戏里。
现在的重点，就是第一句台词。
程越的目光慢慢扫过剧场，张开苍白的嘴唇，分明气若游丝，但每一个词都十分精准清晰，让观众都能听到他说了多么让人心疼的一句台词。
他说：“接下来，我应该去哪里？”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鼓掌，因为所有人的情绪都陷入到了这个少年的悲伤之中，他们全身心地等着这个故事的发展，比起鼓掌，这一刻专注和期待的眼神，是更好的支持和鼓励。
接下来，程越继续了下去，第一幕少年的悲伤无助和脆弱，他发挥得很好，第二幕少年的挣扎彷徨和努力，他也都全然表现出了出来。
第三幕，经过多年的奋斗，曾经无助的少年终于荣归故里，准备开始他的复仇。
而这一幕的开场，是男二勤元思。
程越下了后台，还有点没从戏里出来，看到紧张的勤元思，还勉强对他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勤元思点了点头，毅然上台。
程越在后台看，虽然角度有点偏，但很近，他能随时观察勤元思的表情和情绪。
或许是被逼到了一定程度，勤元思的反应居然比之前更好了，他完全将这个在泥潭一样的大家族里尽力保持自己干净的小孩儿表现得非常到位。
程越相当欣慰，同时也相当兴奋。
毕竟能遇到一个好的对手，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很快就到了程越上场，程越呼了口气走上舞台，和勤元思面对面站立着，在开口对台词之前，台下的观众还是没忍住很捧场地给了掌声。
二人的情绪都没有被影响，很自然地继续对戏。
于是第三幕也相当成功地完成了。
最后一幕，全剧的大高－潮，程越复仇成功，在所有人的面前，揪出了那个从前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与仇人展开一场对峙。
这是整个《破军》最有看头的一段，台词量非常大，情绪层层推进，难度极高。这需要非常深厚的基本功和经验才能完成。
这场戏不少优秀的话剧演员都有过精彩的表现，程越不说要赢过他们，但至少不能输太多，否则肯定会被那些恨他的人给嘲讽到死。
观众们也都紧张地看着舞台，等着看程越最后的表现。
程越已然忘我，他目光空洞而迷茫，声音哽咽，用很低很浅的声音开口，念出了那一段冗长而悲壮的台词。
“我复仇成功了，可我真的快乐的吗？我人生的前半段，都笼罩在黑暗之中，为了复仇，将的心都扭曲成为恶魔的样子。我一直咬牙切齿，一直面目狰狞，一直满心怨毒，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唾弃憎恨……
“……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我终于复仇了，但我漫漫余生，却陷入了无线的迷茫和空虚。”
最后一句说完，终于将全局的“剧眼”点出。
这一刻，角色的内心，完全通过程越的肢体眼神和台词展现了出来，在场的所有观众，都能深切地感受到那狂欢过后的落寞和无奈。
舞台灯光照射在程越的脸上，将他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照得透亮，而下一刻，剧情在此戛然而止，所有的灯光熄灭，整个剧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静默五秒，全剧场的灯光再次亮起，荒诞的戏剧落下了帷幕，所有人回到了现实之中，看到在台上擦干眼泪、带着浅笑的程越。
观众们陷在似真似幻的情绪里，许久都没有回神，现场保持着一种可怕的静默，直到程越开口将所有演员请上台致谢，观众们才终于回神。
三三两两的鼓掌声响起，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剧场圆形的屋顶让掌声形成了良好的共鸣，于是那掌声就显得更加震撼人心。
所有演员都站在舞台上，和导演一起深深地对着观众们鞠躬。
程越嘴角含笑，眼里却全是泪。
没有什么奖励比观众的掌声更让一个演员兴奋了，大幕落下，这场演出里的故事结束，但现实里的程越，却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征程，这一场以后，在话剧表演上，再也没有人会质疑程越，他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最后，观众在现场停留了很久，听完演员的致谢，还在热情地鼓掌，喊着程越的名字，程越只能不停地感谢，不停地鞠躬，很久以后，才终于将热情的观众送走。
在后台卸完妆，程越正准备去找向笛打招呼，向笛却找了过来，程越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他直接把程越给拉过来，给了一个非常热烈的拥抱。
但更多的表扬的话，他没有说，只是对程越竖了个大拇指。
程越明白他的意思，回以感激的眼神。
演员们陆陆续续离开剧场，连勤元思都离开了，但程越的心情依然没能平复下来，他打算给自己一点时间，于是吩咐俞书暂时离开，先不要打扰他。
但也没能在化妆间待多久，俞书突然给他发了个微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来舞台”。
俞书从来不会这么和他说话的，程越有点怪怪的感觉，想都没想就直接去了舞台。
剧场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舞台的方向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一盏大灯照射。
那灯光的尽头，有一个人背对着程越站着，逆光之下，只能看到他身高腿长的轮廓。
程越顿时呆住。
而那人慢慢回过头，看着程越，浅浅地说：“生日快乐。”

第73章
程越一时间被镇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总觉得这个自己好像在某个电影里看到过男主这样出场。
但仔细一看，柏严这个背影，又比电影里的男主好看多了。
程越还在发愣，但柏严已经动了，对他挥挥手，程越就傻乎乎地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柏严手提着的东西，是程越昨天买了让人送回去的蛋糕。
程越顿时又傻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你……你怎么……什么时候……”
虽然没有说清楚，但柏严就是很自然地就明白了程越的意思，道：“早就到了，看了你表演的全场，还有，门口粉丝送的应援花篮，最大的那个是我买的。”
程越惊诧道：“那你看了刚才的演出？”
柏严挑挑眉，说：“我就在VIP席第一排正中间，你没看到我？”
程越还真没看到，表演的时候太专注了，注意观众也只会注意整体，没有看单个的人。
程越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嘴唇张合半天，开口终于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凌晨视频的时候你还说……今天有事呢。”
柏严就说：“嗯，是有事。”
所以柏严说的有事就是这件事……虽然几天不太高兴，但还是偷偷给他买了最大的应援花篮，然后提着他买的蛋糕，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来看他的演出，完了还在剧场里等着他，在十二点之前，和他一起过生日。
程越突然就有点想哭。
柏严没有再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程越有点慌张地故意用手撩了下刘海，然后又抬起手去柔柏严的脑袋，柏严很乖地弯了膝盖，让程越摸。
程越一下笑弯了眼睛，说：“今天不当黑粉头子了啊？还给我买应援花篮呢。”
柏严就很严肃地回答：“今天不必，你过生日，等过了十二点再黑。”
“烦死你了。”程越吐槽了一句，但依然笑得很开心，“那现在庆祝吧，不然一会儿得过十二点了。”
柏严点头，程越就走到舞台边缘，将之前演出时候用的道具蒲团找出来两个，二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将蛋糕盒放在地上打开，露出了程越精心挑选的星空蛋糕。
在网络上看到图片的时候，程越就已经被迷住了，没想到实体更美。整体是苍穹的深蓝色，上面点缀着金色或白色的星点，像是直接把银河给照搬了下来，浪漫又美好。
程越不由感慨道：“哇，好漂亮，你那么远拿过来，都没有弄坏呢，真好。”
“嗯，来点蜡烛许愿。”柏严说着就在蛋糕中间插上了一根蜡烛，然后点燃。
程越看着燃起那一豆的灯光，心里的感慨快要涌出来了，可这个时候，任他巧舌如簧也说不出一个恰当的词。
原本热闹喧嚣的剧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守着一点点温暖的光，为过去一年的日子做总结，又为新的一年展望。
程越双手合十，轻轻闭上眼睛，许下自己的愿望。关于自己，程越没有什么愿望，他想要的一切，都通过努力得到了。
于是心里的愿望自然地就表达了出来。
一愿他前程似锦，二愿他万事顺遂，三愿此后年年岁岁，皆是此人此景。
程越睁开眼睛，发现柏严正在看着自己，程越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吹灭了蜡烛，然后说：“嗯，都好了。”
柏严没啃声，但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就摸出来一个小礼盒，打开来，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只半开放的玫瑰。
程越还没问是什么，柏严就率先开口道：“生日礼物。是永生花。”
说着柏严就把花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然后自然地插－入了程上衣的口袋里。
程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开玩笑道：“嗯，真是人比花娇。”
柏严的目光从花到程越的脸，又从脸到花，然后轻微地点了点头。
程越就忍不住笑起来，然后说：“好了，知道了知道了，今天你不是黑粉，不用再刻意吹彩虹屁了。”
柏严低头抿唇，再没说话。
程越也没再看他的表情，拿起小刀，手起刀落地把这漂亮的小蛋糕给杀了，一刀两半，一人一半。
二人捧着蛋糕，在偌大而空旷的剧场里小口小口地吃着，互相没有太多的交流，也不需要太多交流。
此刻很好，但指针过了十二点，偷来的一点闲暇和惬意，都要还了。
柏严看了一眼腕表，没有说话，程越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还是很忙吗？”程越问，然后又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公演之后有两天能回家。”
柏严眉头紧皱，开口有些抱歉地说：“这几个月都应该……”
程越连忙打断道：“没关系，你自己的事情重要。我……我也帮不到你，总之，你加油就是了，往前冲，别害怕。”
柏严深深地看了几眼程越，然后站起身，对程越说：“你也是。”
程越只能对着他点点头。
而后俩人就一起往剧场外走，程越把柏严给送上了车，然后挥手同他告别，车窗慢慢闭上，程越居然觉得有点不舍。
程越突然开始胡思乱想，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送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就开始老泪　纵横。
但其实只是几个月的分别而已，程越也不知道自己在伤感什么。
这个情绪真的很拉扯人心，程越不想自己陷入这个情绪里，赶紧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继续想剧本去了。
但其实到第二天早上，程越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因为大早上的，俞书就拿着昨晚的数据和讨论来找程越了。
微博热搜自然是上了，个个互联网公司的热度指数也是一骑绝尘，还有各种粉丝的讨论，剧评人的夸奖，合作演员的鼎力支持……总之就是，《破军》大爆，程越也大爆。
程越摊手说：“表扬太多了，其实我都没有太在意，我只是想看有没有人能提点意见，帮助我进步。”
俞书翻白眼，说：“老板，你又来了。”
程越嘿嘿地笑，然后打开了那个黑他的论坛。
这群真情实感黑他的人非常关心他，也忍不住也非常关心他们，很想看看，经过昨天的演出，他们又能黑出什么新花样。
点开论坛，看到最热门的帖子还是昨天那个买了黄牛票的黑粉发的。
程越兴冲冲地点进去看，发现标题和内容不符，那个黑粉在看完表演之后，就改了内容。
【取名字真难：我对不起各位姐妹！本来是迫不及待想看《破军》然后和姐妹分享黑料……但现在我叛变了！啊啊啊啊啊！程越演得太TM好了呜呜呜呜，我全程跟着爆哭！！！我之前是吃了什么洗脑包觉得程越不好的！！！现场看真的不一样，那身段那台词真的是绝了！！！对不起我被圈粉了！！！大家看看啊，看看越越啊！！人间仙子！演技绝伦！入坑不亏！】
【琉璃忆瑾 ：怎么回事？？？】
【TUI：姐妹你醒醒，你在干嘛？！你怎么能被那种虚伪的人骗呢！】
【找我有票小号：哈哈哈哈哈哈哈，万万没想到，我还有小号在你坛吧？我就说了程越稳赚不赔，笑我屯票是吧？你笑啊，你笑啊，下一场还不是要在我这里来买票！微博来，找我！有票！】
程越惊了，再往下刷了一会儿发现好些个在网上看了流出来的视频然后垂直入坑的真香成员。
程越沉默了，没忍住又在俞书面前假装谦虚：“我自己都很迷茫，我这是第一次演话剧啊，有那么好吗？”
俞书已经没有力气和程越辩驳了，无力地说：“老板，你要真的那么闲的话，帮我回下微信？我这成千上万的剧本和节目邀约，我真的累了，你少嘚瑟一会儿，减轻点我的工作量好吗？”
他的敬业让程越十分感动，然后程越拒绝了他的提议。
第一场公演大获成功以后，接下来的票更不好买了，尽管主办方用了很多方法控制黄牛票防止溢价，但依然挡不住粉丝的热情，几场巡演下来，微博上那个“找我有票”的黄牛，粉丝都快过二十万了。
程越用自己的实力再一次证明了自己。
巡演继续，道后面几场的时候，勤元思的人气也上来了，开始也有了人应援。
粉圈一直有一句话说是“红气养人”，这话是有道理，有了人气之后，勤元思比以前自信多了，也就好看多了，甚至在表演上的进步也越来越快了。
没多久，勤元思已经成为了《破军》剧组人气第二高的演员。
《破军》最后一场公演，票价居高不下，一票难求，甚至连“找我有票”那个黄牛都在网络上哭，抢票的人太多，他抢到的实在有限，现在愿意高价收。
程越一直在关注着网络上的消息，在最后一次走位排练的时候，顺手把新闻报道发给了勤元思看，并且鼓励他说：“你看啊，只要你努力，还是会有人看到的，你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以后优秀的演员。”
勤元思高兴得小脸通红，特别兴奋地对程越说：“真的很感谢越哥，这一路你教了我很多。”
程越摇头，正要回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柏严，程越看到电话眼睛就亮了，勤元思也是很知趣的，看到程越的表情，便没有再说话，自己离远了些。
程越没有太在意勤元思，而是立刻接起电话，问：“你到了吗？”
柏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嗯，我已经到了剧场了，现在和俞书在你的休息室。”
程越立刻放下电话，转头就去了休息室。
这几个月，程越和柏严都没有见过面。程越在全国各地巡演，而柏严不知道在忙什么，程越只是偶尔在财经新闻看到柏家各种惊心动魄的财产争夺案，才能推测到柏严的情况。
总的来说，一切都好，就是柏严真的太忙太忙了，今天真的是恰好柏严和程越在一个城市，柏严就提出来看看程越。
但要看演出是不可能得，柏严没有那个时间。
能匆匆见一面，程越就很高兴了。
快步走到休息室，在门口程越就有点紧张，轻呼了一口气，慢慢推开了房门，推开的那一瞬，门里的人正好要开门，程越猝不及防地就和柏严对上了面。
几个月不见的小崽子，让程越真的吓了一大跳。
不对，现在真的不能用小崽子来形容他了，他穿了一身非常纯黑的正式西装，头发梳得规矩而整齐，他的脸没有太多变化，还是年轻貌美，但气质真的是完全不同。程越不知道怎么形容，太强悍了，太凌冽了，程越还能认出他是柏严，但这绝对不是平常形态的柏严，就像是小狼崽子突然从幼年体长成了成年体。
他终于还是按照原书的剧情，成为了本来应该成为的他。
程越为他高兴，却也为他难过。
俞书已经完全不敢认了，局促地站在角落里，有点可怜地看着程越。
程越眨眨眼，突然抬手，那西装革履神情倨傲的男人立刻不见，自然地弯腰，将脑袋地给程越摸。
程越的难过终于慢慢消散。
小狼崽子还有一部分的柔软在呢。
“来了。”程越对他笑笑，说，“什么时候走啊。”
俞书在背后小声地说：“怎么刚来就问人什么时候走啊。”
柏严头也没有回，看着程越回答：“马上就要走，还得去赶飞机。”
程越虽然觉得很舍不得，但也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柏严，憋了一会儿，还是尽量笑着，说：“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柏严点点头，然后说：“你也是吧？”
程越也点头，说：“嗯，都挺好。”
然后柏严又看了看了腕表，程越知道他应该走了，就笑着推了把他的后背，说：“赶紧去机场，我就不送你了，我也在忙。”
柏严又“嗯”了一声，错开程越，转头就走。
这么久才见一面，见一面又这么匆匆忙忙，只是互相问了对方好不好。
但走了两步柏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程越放在化妆桌前，用玻璃罩好好保护着的那朵永生花。
这几个月全国巡演，不管道哪里，程越都带着的。
柏严轻轻牵了一下嘴角，然后抬起手腕，给程越看了看他手腕上的袖扣。
这意思就是，他和程越一样，把对方送的礼物都随身携带着。
程越心里有种很酸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是难过，又好像是高兴。
但他没能细想，柏严已经再次转头离开了。
程越楞楞地看着柏严离开，直到人消失了以后，程越都还在发愣。
俞书出声叫他：“老板，准备一下，要化妆了。”
程越回神，努力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第74章
柏严快步从剧场后门离开，迈着大步也不太注意旁人，于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突然就撞上来一个人。
但柏严的反应非常快，在那人要撞上的时候，敏捷地往旁边一躲，刚好就躲开了那人。那人一下没刹住车，直接就撞门上了。
柏严站定脚步，稍微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也抬起头来，对上了柏严的目光。
看了一眼，柏严就认出了这个人。
是《破军》之中，饰演男二的勤元思，程越签到工作室的那个人。
本来柏严就不太愉快的心情顿时更加不愉快，他的表情在顷刻间从冷漠变成了烦躁，目光在在勤元思的脸停留了一秒，然后很快移开。
而勤元思则楞楞地看着柏严，没办法回神。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自己应该认识的。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人，他看着那人冷漠的目光，没忍住开口，道：“对不起，你……”
柏严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勤元思，直接绕过他，转身就走，只带起一阵凉嗖嗖的风。
勤元思僵在了原地，出神地看着那个背影远去，看着方走出剧场上了车。
一阵风吹过，勤元思微微一哆嗦，不知道为什么，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
但他去的太晚，柏严已经关上了车门，他只看到缓缓摇起的车窗一点点遮住了那张冷漠而俊郎的脸。
勤元思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的心脏狂跳，到了一个不正常的状态，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而且应该认识很久了。
可……他确定今天之前他没有见过这张脸，毕竟如果他身边有如此扎眼的一个人，他不可能完全没有记忆。
勤元思完全乱了，莫名地开始不安，并且满心都是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样在原地站了很久，路人早就认出来他，三三两两地跑向他要签名。
程越教过他，对观众和粉丝，尽量要真诚温和，不是特殊情况，不要拒绝签名，
但这个时候，勤元思是真的没有心情和那些人合签名，他阴沉着一张脸，烦躁地走进了剧场。
好半天勤元思心里那股无名的愤怒才渐渐消散，他找周围的人问了一圈，才终于问到了那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是来找程越的。
等到化妆的时候，勤元思就坐在了程越的身边，扯了些有的没得，把话题引到了柏严的身上，说：“越哥，我今天下午，在剧场门口看到你弟弟了。”
“我弟弟啊。”程越笑了起来，特别甜，“是啊，他今天来了一会儿，不过没时间看演出，就走了。”
勤元思继续说：“都没听你提起过，还不知道你有个弟弟呢。”
程越道：“我应该说过吧？就是……嗯……算是弟弟，一个认识的人的……儿子。他是你们学校的啊，他肯定很出名，你都不知道吗？他那么好看，得是全校出名的校草吧，他成绩也很好的……”
说起柏严，程越就特别骄傲，忍不住夸了半柏严。
勤元思一直认真听着，什么话都没说，程越说了一大推突然反应过来，止住话题说：“不好意思，说了很多无聊的内容。”
勤元思摇头道：“不是，听越哥你讲起那么优秀的校友，觉得很有趣呢。我为了试戏拍广告那些，都没怎么在学校，也很少和学校的同学来往，竟然都不知道有那么优秀的一个校友。”
柏严被夸，程越笑得嘴都合不拢，挥挥手道：“哪里哪里，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罢了。好了，不说他了，马上就要上台了，你再看看台词。”
勤元思没有再问下去，但他也没有看下去台词，而是整个人都恍恍惚惚，一直在想着柏严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非常不正常，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程越倒是很敏感地发现了他得不对劲，刚才的随和立刻没了，对着他冷脸，敲打道：“你走神了。”
勤元思慌忙道歉，但程越还是冷着脸继续敲打他说：“这是巡演的最后一场，票价都压不住了，前排观众要么花了很多心思抢票，要么花了很多钱买高价票，你得对得起他们。都要上台了，妆都化好了，你怎么情绪还是不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程越平时人很温和，但涉及到工作方面又很凶。勤元思不敢生气，毕竟这几个月，程越真的是尽心尽力地教他，对他是真的好，见他有情况要跑偏的时候，也会用老板的架子来压他。
勤元思道了歉，用力掐了自己大腿几把，一点点回到了剧本的故事里。
＊
三个小时之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在剧场里响起，《破军》全国巡演圆满落幕。
几乎是大幕落下的同时，各家媒体的报道就已经铺天盖地。网络上的热度和观众的掌声一样可怕，微博热搜榜单前十就有五个和《破军》有关，现在讨论程越有多红，有多优秀，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必要，反正来来回回都是那些车轱辘话。
程越和《破军》的核爆，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现在肯定是前无古人的。
甚至连那个长时间黑程越的论坛，都被很多人知晓，有了姓名。
晚上《破军》剧组庆功宴的时候，向笛就满脸看热闹似的把论坛打开，给大家看。
论坛里热门的帖子他们都打开看了，有在求《破军》最后一场的高清资源的；有买了程越代言的光明热水器然后在线吐槽容量小的；还有些愤愤不平地表示程越到现在还没有翻车，所以他们会一直关注程越，直到程越翻车。
并且，找我有票的小号还没有被踢出论坛，他又开了帖子安利自家票务网，表示程越再演话剧他一定还会屯票。神奇的是，这个帖子里，居然不少人留言马克，等着下一次买票。
一群人看得大笑不止，程越也只好无奈地表示：“我这几个月的快乐，都是他们给的。顺便，票房和代言的销量，也有他们一份，所以，他们想说什么，就随他们去吧。”
向笛就拍了拍程越的肩膀，举着酒杯对他说：“有关注就是好事，无论是粉还是黑，都是未来路上的一份助力，毕竟在圈里，没有关注才是最可怕的，你要加油啊。”
程越赶紧也举着酒杯对向笛表示感谢。
向笛喝了一口就，突然动情了，认真地说：‘阿越啊，你这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自带了腥风血雨的体质，好像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放大关注。所以，你一定要保持好你的业务能力，有作品才是你的立足之本，否则，就凭你高的关注度，要是有真有点什么黑点，还不得被人踩死？你必须继续努力，继续向前，走到一个没有人能到达的高度，明白吗？”
程越看着向笛严肃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本来商圈和娱乐圈就有很多的交集，原主那点事儿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什么严严实实的秘密，或许向笛真的听说了什么。
向笛是好意，也是真的欣赏程越，才会给程越提出这样真诚而且可行的建议。
程越看着他，郑重地喝下了杯子里的酒，认真说：“我会的，我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我自己失望。”
向笛再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大家的气氛都变得严肃又伤感，开始回忆起了这段时间一起工作和相处的点滴，喝着酒，闹着笑着，终于和这个故事告别了。
大家都得到了收获，然后又要各自散开，迈上新的旅程。
＊
第二天，酒醒了的程越，终于和俞书勤元思一起，踏上了返回京城的旅途。
从昨天开始，程越就感觉到了勤元思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但那时候程越忙着和向笛他们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没空管他。现在缓过来了，程越也就准备好了要和他谈心。
在飞机上的时候，程越特意支开了俞书，而且调整好了自己的态度，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和善，然后问：“昨天就看你情绪不好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勤元思又开始支支吾吾，程越都有点急了，只好打断他自己说下去：“我知道你可能担心你之后的规划问题，我不是给你说了吗，你现在还小，正是学习的好时候，你得练基本功，得考电影学院，经过专业的训练啊。所以巡演结束，你就好好回去上文化课，等着明年电影学院招生。对了，不必担心钱的问题，既然我是你的老板，在你没有工作期间的生活，我会负责的。”
“我不是着急这个，我没有不想回去上课，我只是……”勤元思一张脸又憋得通红，又说不出话来。
程越耐心揉了下他的脑袋，说：“说吧，有什么困扰给哥哥说。”
勤元思看了一眼程越，嘴动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
他要怎么说，他昨天看了一眼柏严，就一直到现在都整个人都不对劲？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程越也猜不到他的心思，只当还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就耐心劝了他一路，把自己多年来的心酸往事都拿出来做了例子，劝说他一定要努力。
整个飞行旅程两个小时过去，最后勤元思还是被程越生动有趣的讲述给吸引了，暂且放下了心里的不安，和程越探讨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飞机降落后，勤元思的心情恢复了不少，但就在这个时候，俞书举着手机噔噔噔跑到程越的面前，笑嘻嘻地说：“老板，小老板说他来接我们，人已经到机场啦，还定了火锅，我们晚上一块儿吃。”
程越瞬间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勤元思的脸色巨变，那种奇怪的感觉，瞬间又抓住了他的心。

第75章
程越没有太注意勤元思的表情，只说了一句“待会儿一起吃饭”，然后就转头了，打开手机和柏严聊了起来。
下飞机出了航站楼，程越很快就找到了柏严，他今天也和昨天一样穿得很成熟，西装革履，正儿八经，一副大佬的派头，旁边的司机就像他小弟似的。
不过柏严大佬见到程越，眼神明显变得柔和了起来，他远远地冲着程越举起手，正要挥的时候，目光突然扫到了程越身边的勤元思。
一瞬间柏严的脸又拉了下来，缓缓地放下自己刚抬起来的胳膊，神情非常严肃。
程越还沉浸在再次见面的喜悦之中，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柏严的身边，笑说：“你今天回家吗？”
柏严凉悠悠地看了程越一眼，说：“不回，只是吃个饭。”
然后又瞄了一眼刚刚跟上来的勤元思。
如果程越脑子开窍一点儿的话，他应该能翻译出来柏严这个烦躁的眼神的意思。
但现在的程越根本想不到那么多，他就是心情很好，还美滋滋地把勤元思给拉过来，向他介绍柏严：“元思，你看看是不是你昨天撞见的人？就是我弟弟，叫柏严，你们同龄人，互相叫名字就好了。”
勤元思有点恍惚地跟在程越的身边，耳朵里听着程越的话，就是半天反应不过来，他在心里念了半天柏严这个名字，依然是没有任何记忆。
但他就是有一种笃定，他应该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冷淡的神情好像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这个状况实在是太奇怪了，勤元思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很怕自己失态，只能尽力稳住，慢慢牵起嘴角，让自己的笑容没有太奇怪，看上去依然自然，然后他才慢慢地说：“你好，我是勤元思。”
柏严微微皱眉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程越见情况有点尴尬，就拿胳膊肘撞了一下柏严，然后说：“我之前给你说过元思了，你也看过《破军》，肯定认识啊。”
柏严都没再继续看勤元思，只冷着脸继续说：“不认识。”
程越：……
状况真的是越来越尴尬，程越都傻了。
虽然吧，他一直都知道柏严是个不会给人面子也不近人情的大冰山，但并不是没有礼貌，这样不给人面子，也有点太那个啥了。
程越瞪了柏严一眼，然后抱歉地看着勤元思，他想说点什么找补，不过还没开口，勤元思就笑了起来，很得体地说：“没关系的，现在就算认识了。”
勤元思瞪着他的大眼睛，看着程越，非常认真地说：“你好，我是勤元思。之前越哥给我说过了，我们都在二中，是校友，以后可能也会在学校里遇见。”
气氛缓和了一些，程越松了口气，然后柏严继续开口，再次把气氛给降到冰点：“哦，我休学了。”
程越：……
尴尬了两秒，程越突然反应过来，着急地说：“你怎么休学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柏严拉开了车门，说：“过段时间会回去上课的，车上说。”
程越响起勤元思还在，回头看了一眼，有点为难。
刚都说了要一块儿吃饭，这时候丢下勤元思就有点不对了，但要是让他一块儿的话，程越又怕柏严继续给人尴尬。
于是这时候的选择权就在勤元思了，他呆了一下，然后又回神，目光快速地扫过程越，然后停留在了柏严毫无表情的脸上。
这一瞬，勤元思心里只剩下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柏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想的，明明平时不是一个不知趣的人，但现在他就是忍不住想赌一口气。
这个人凭什么不看着自己，凭什么要对自己冷漠？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勤元思一咬牙，转头对程越甜甜地笑，说：“越哥，那就麻烦你了。”
得到了答案的程越就偷偷掐了一把柏严，不准他幺蛾子，然后说：“不麻烦，先吃饭再送你回家。”
勤元思继续微笑，然后说：“嗯，那越哥你坐前排吧。”
程越又客气，说：“要不你坐前排？”
听到这话的柏严已经不仅仅是脸臭了，他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白眼，直接绕开几人，自己坐了第一排。
程越低声埋怨了一句“死孩子”，然后又抱歉地对勤元思笑笑，小声说：“小屁孩儿，别理他。”
勤元思轻轻抿嘴，咬牙咽下了委屈，然后上了车，程越也三个车，坐在了勤元思的身边。
柏严在前排头也没回，但那白眼还是从后视镜传了过来。
勤元思又尴尬又局促，要不是心里那一股不甘心撑着，他真想直接拉开车门逃走。
程越也后悔了，感觉自己提这个一起吃饭的建议简直是见了鬼！他实在忍不了这尴尬，只好假装很忙地和勤元思说工作的事情，掩饰这尴尬的气氛。
几个人就在这种奇妙的尴尬气氛里一路到了柏严定好的餐厅，柏严直接下车都没看几人，而是拿着手机在不停地看消息发消息。
落座以后，程越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但放下手机的柏严突然站起来，看着程越。
程越真怕他也又发疯，赶紧扯了一把他的袖子，说：“你快别闹了。”
柏严闭了闭眼，叹口气，然后说：“我点事情要处理。”
这话说得，程越不知道怎么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程越连忙跟着站起来，惊诧地说：“你都还没吃东西呢，就要走了啊？”
“有事，很重要。”柏严话锋一转，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程越又扯了下他的袖子让他不许说，然后把他给拉到了角落，终于是没忍住，瞪着他说啊：“你什么毛病？”
柏严很难得地对他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他的情绪看上去很是暴躁，只是皱眉，又不说话。
他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认为程越确实应该懂他怎么了。
可程越真的不懂，而且也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有点丧气地低了下头，然后说：“算了，你先忙，我送你出去。”
柏严看着程越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柏严的眉头又皱得更深。
他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有些无奈地说：“我不是生你的气。”
程越道：“我知道。你只是不喜欢元思，但这没有必要，你要是真不喜欢，以后我不带他出现在你面前就可以了，没必要让人尴尬。”
柏严安静了一会儿，还没说话，程越就继续说：“还有，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员工，我欣赏的只是他的业务能力，你别想多了，爸爸现在还是只有你一个亲人，放心啊。”
柏严突然又皱眉，瞪了程越两眼，又转头，说：“算了。”
程越为了安抚他，抬手要揉他的脑袋，但被柏严给挡开了，程越满脸惊诧，柏严哼了一声，说：“我不是你的员工。”
程越无语了……大概又是俞书那个大嘴巴说漏了。
程越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修补少年的失望，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窘迫又词穷，他犹豫好久，最后无奈扯了下柏严的西装下摆，说：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知道你是抽了时间出来接我的，对不起嘛，没有下次了，以后不会让他出现在你的面前。”
柏严稍微转过头来，给了程越一点点眼神。
程越就继续补充：“并且，以后再也不会揉他的头发了。”
柏严安静了一会儿，终于矜持又傲慢地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事儿给掀了过去。
程越松了一大口气，赶紧让服务员打包了两样小吃，拎着和柏严一块儿出了餐厅。
把柏严送走，程越回到了包厢里，还装作无数发生地对勤元思笑说：“没事了，我们继续吃东西吧。”
勤元思的脸色不太好看，勉强笑了笑，问程越道：“越哥我是不是讨人厌了？”
程越连忙挥挥手说：“没有没有，他那人就是那样的，不是针对你，你不要想太多。”
勤元思还是很不高兴，看上去有点可怜，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觉得，既然是校友，以后认识一下也可以吧。不过他怎么休学了呢？”
程越含糊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啊。”
勤元思又玩笑地说：“他看上去很不像是一个学生呢。”
程越只好说：“是长得太高了吧，但还是小屁孩。唔，对了，你能不能吃辣啊，要不我们点鸳鸯锅吧。”
已经明显地在转移话题了，勤元思没办法再继续问下去，他乖乖闭了嘴，表面上也恢复了正常的笑意。
但藏在桌下的手却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不行……一定要知道，他究竟是谁……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不太愉快，后半段勤元思没怎么说话。
程越对他有点抱歉，让俞书上网给定了点衣裳配饰什么的当做赔罪。
但程越也没有考虑太久勤元思的心情，因为回家之后，他就只能考虑自己的心情了。
这都几个月了，他还是第一次就回家，家里有保姆一直照料着，依然干净整洁。
但回来的时候，整个房子都是暗的，没有人开着灯等他。
程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难耐地……失落了。

第76章
程越这一晚上都没能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柏严的事情。
明明在原书里看过了这些情节，知道柏严最终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但现在看着柏严那么辛苦，程越还是觉得不忍心。
他多希望自己能帮得上柏严什么，但很遗憾，他能做的，或许就只是不给柏严添麻烦。
于是程越接下来都没有再烦过柏严，自己在家里待着。
演了那么多场话剧，不仅消耗内心，也非常消耗体力，再加上对柏严的担心，这一段时间程越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都不太好。于是程越推了所有工作，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俞书，让他看着处理。
一直到《山河》剧组给程越来了通知，程越饰演的《山河》男主，入围了金果奖最佳男主，程越才终于稍微回了血。
因为上次金花奖的骚操作，现在观众对电影节都盯得特别紧，于是金果的评委会搞得前所未有地严格，从评委会组建到初选都全程透明，保证公正性。
程越对于自己能入围倒是不惊讶，但能不能获奖就不好说了，毕竟和程越同时提名的另外四位，都是实力派的演技中生。几位的入围作品程越也都看了，都相当优秀，因此程越并没有对自己获奖有太大的信心。
不过对于程越来说，《破军》刚刚大爆，《山河》就获得了金果的提名，这样惹眼的成绩，热度自然是相当高，即使他根本不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热搜里也经常出现他。
因为他的缘故，连带着勤元思都受到了不少的关注。
既然是自家员工，这个热度程越是愿意让他蹭的，让他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保持一点稳定的曝光量也好。
不过事情多少还是超过了程越的想象，通过他关注勤元思的人群，最开始只是关注角色，过了一段时间程越再看的，发现居然有人开始拉了程越和勤元思的cp。
之前也有粉丝拉他们的cp，但毕竟勤元思是未成年，大家一直都很克制，礼貌性地磕一下兄弟情，不敢大张旗鼓地舞。
现在巡演都结束了，反而磕起这个cp的人数却在不停地上涨。
程越感觉有点奇怪，就关注了一下，没想到当天晚上，“沉思cp”这个话题就上了热搜，排在十来位。
程越立马就要拿电话给俞书打，刚好俞书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特别紧张地就开始请罪。
程越“哼”了一声道：“请罪有什么用，赶紧给我个解释，我也就几天远离互联网，这又搞什么幺蛾子？”
俞书急忙说：“额……老板，就……你应该能猜到吧。”
程越没有说话，但看热搜里的内容，有几张他和勤元思工作时候时的私照在传，起源很好找，是勤元思他妈妈的微博。
照片拍得不错，俩人都笑得很开心，从颜值来看的话，的确是很配。所以看热闹的人不少，慢慢把热度给搜上去了。
程越越看脸色越是不好，沉声道：“未成年炒什么cp。”
“就……这还没完……”俞书弱弱地继续说，“还有，老板，你不是让勤元思好好准备上文化课吗，就……我了解到的，他最近还是不怎么去学校。而且他妈妈有两次越过我直接和广告商接触了品牌活动，他妈妈太着急了，就想让他赚钱，当然我是给否掉了，但这事儿有点不太好。之前想给你说来着，你说累我就自己处理了，不过现在来看，我觉得你还是得知道。”
程越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俞书都还没说完：“就是吧……我已经打电话说了，让勤元思他妈妈删掉了，但现在已经发散得很开，结果你也看到了，就是……老板，你又有了新cp。但，还有一个好消息。”
程越没好气地说：“我觉得你就说不出来什么好消息。”
俞书顿了顿，严肃地道：“老板，至少在这个cp里，你是攻。”
程越：……
程越安静了一会儿，挂了电话，给勤元思发了个消息，约了晚上见面。
程越憋着火到了晚上，和俞书一起准时出现在了约好的餐厅。
勤元思早就等着了，见到程越就和往常一样，一脸乖巧，马上站起身迎接。
程越挥挥手，让他坐下，他也就局促地坐下了。
勤元思时常会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脆弱感，好多次这种感觉都让程越觉得不忍心，但这一次，程越是真的很生气，于是并没有和以往一样对勤元思宽容，而是满脸严肃。
“越……越哥……”勤元思低着头，轻轻掐自己的手，低声说，“对不起，越哥。”
程越冷着脸，说：“你知道对不起的话，为什么要做呢？”
勤元思急忙道：“我也不知道的，是我妈妈……她……”
程越打断道：“关于阿姨的问题，我们之前就聊过了，再说一次也没有意义。我现在只是告诉你一个客观事实，如果再有一次你越过俞书谈工作，我是可以告你违约的。不过既然没有谈成，我也不说这事儿，我就问你，我让你回去上课，你在干什么？”
勤元思的头埋得更低了，很久之后才说：“对不起越哥，只是我现在回学校上课也确实不是很方便，还会影响到其他同学。”
程越说：“你之前说的那两个当红流量，也是很小就出道了，没工作的时候照样在学校读书，也没影响什么。学校环境自有它的秩序，当红都还能在学校里读书，你有那么红吗？”
勤元思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程越就继续说：“而且人家拍戏的时候照样带着私人教师在学文化课，后来都也都考了电影学院。”
勤元思不敢反驳，脸上羞愧的神色更重，慢慢低下头去。
程越一股作气地继续说：“你们可能觉得我当初就是炒cp出道的，所以觉得这个就是个捷径。但我说实话，我当时是被防爆，被人放了黑料，只能顺势炒下去，利用那个热度翻身。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好的捷径，你要知道，到现在炒cp都还是我的一个嘲点，好多人对我的偏见都是来自于此。我不让你走这个捷径，是希望你以后能干干净净靠作品得到认可，你明白吗。”
勤元思“嗯”了一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双手掐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
程越其实不想对勤元思太凶，但也真的是对他有期待，才会一次次敲打。他这几个月对勤元思投入了很多心血，简直是手把手地教，说是带徒弟，都和带儿子差不多了。
“这是第二次。”程越认真地看着勤元思，说，“不要有第三次。”
“对不起，越哥，我知道，没有第三次了。”勤元思有些哽咽地应了程越的话，至少语气听上去非常诚恳。
程越道：“我知道你聪明，这事就不多说了，先吃饭吧，也挺晚了。”
理所当然，他们这一顿饭不会吃得很开心，散场的时候，勤元思还是很可怜的样子。
程越也不想太打击勤元思，在送他回家的路上，又鼓励了他几句。
勤元思还是乖乖地听，然后还给程越看了他最近看的电影，写的观后感，表明他一直有在乖乖做功课。
于是程越气也消了，顺手在网上给他订了几套当季大牌，算是原谅了他。
快到勤元思家的时候，程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平静。
手机屏幕亮起来，程越和勤元思都条件反射地朝着屏幕看去，来电显示三个字“小霸总”。
对方播过来的是视频电话。
看到的那一瞬，程越情不自禁地就从刚才那个严肃的老板和老师的状态里出来了，他嘴角带笑，神情十分温柔。
勤元思抬头的一瞬，刚好看到了这样的笑容，顿时一愣。
程越拿着电话犹豫了两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柏严不喜欢勤元思，程越就不打算在勤元思的面前接这个视频。
于是程越迅速回了消息，告诉柏严十分钟之后再打，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对勤元思说：“送你到小区门口是吧？”
勤元思心虚地盯了一眼程越的手机屏幕，应道：“嗯。”
程越转头不再看他，手机也收了起来。
勤元思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出来，他不知道怎么了，但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拨打视频电话的人就是柏严。
柏严和程越究竟还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程越看到他的电话，就会笑成那样？
勤元思真的没有控制住自己，脑子一热，竟然就问了出来：“是柏严吗？”
话问出口，勤元思自己都吓了一跳。
庆幸的是车里光线暗，程越没有注意到他慌乱的表情，他立刻稳住，还笑了笑，玩笑说：“是叫柏严吧？就是那天那个看上去很讨厌我的哥哥。”
程越便让声调软了些，安慰地说：“没有讨厌你，别在意他。”
勤元思笑着点头，没有再说话，转头去看了车窗外，心里那股别扭就像是烧开的水，沸腾地停不下来。
程越自然不会注意到。
很快，车就开到了勤元思家小区门口。
勤元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甜甜地笑着说：“越哥，今天给你添麻烦了，以后真的不会再有这些事情，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让你失望。”
程越很是欣慰地道：“我没有要求你真的名留影史，只要你尽全力，加油吧。”
说完程越就对他挥手告别，在关上车门的一瞬，程越立刻拿起了手机。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勤元思清楚地看到程越已经拨通了视频电话，名字依然是那个充满了亲昵气息的“小霸总”。
而后，车门彻底关上，俞书发动了汽车，程越和那个手机都在勤元思的眼前消失，只留给他满脸的汽车尾气。

第77章
勤元思在原地站了很久，慢慢地回过味来了。
他知道自己心里突然涌起的那些不甘和愤怒都来源于一种情绪，那就是妒忌。
对，就是妒忌，他妒忌程越和柏严之间的亲密关系。
出现妒忌，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喜欢上了柏严。
可这一切都很奇怪，他明明才见过柏严两次，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喜欢？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自己真的是神经病，戏多得不行。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心里这些奇怪的念头，越是压制就越是严重，他总是觉得，他们之间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柏严不知道是真的不认识他，还是膈应他，根本就不肯给他好脸色。
无论是哪个理由，他都忍不了，而且越想越妒忌，以至于他看着程越远去的车，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勤元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接受现在这样的结果，至少……他一定要让柏严认识他。
*
在车上的程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勤元思的表情，给柏严回电话的时候还特别高兴。
毕竟最近柏严太忙了，都是隔好几天才给他来一次电话。
接通的瞬间，程越又看到了西装革履一脸严肃的柏严。
程越对着屏幕里的小霸总笑了笑，假意伸手摸他的头，柏严还算是乖，配合地在屏幕里低了头。
程越心里高兴了，立刻绽开了笑意。
柏严看着他，声音很轻柔地说：“今天才看到新闻，你提名金果奖了。”
程越摇摇头说：“你这个黑粉头子不够积极啊，黑我的论坛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哀嚎都过了好几轮了。”
“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更努力的。”柏严皱皱眉，想了想又说，“模拟卷做了吗？要是到时候高考成绩出来，又是新黑点。”
程越瞬间黑脸。因为话剧巡演实在是太累了，程越最近对学习十分懈怠，他以为柏严也放松了对他的监督。
柏严轻轻挑眉，程越就有点心虚，然后瘪瘪嘴说：“你一个休学人员有什么资格说我！”
柏严云淡风轻地说：“只是暂时请假，还是会准时参加高考的。怎么，是要比分数吗？”
程越被堵得没话说，翻了半天的白眼，说：“就这样吧，没法聊了，有缘再见。”
柏严很欠地没有挽留，看了一眼表，说：“嗯。”
程越又被堵得说不出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屏幕上的柏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程越还是感觉到了他满脸的得意。
程越在心里骂了句“臭崽子”，然后也很酷地挂了视频。
车厢立刻恢复了安静，程越不可思议地看着黑下去再也没有亮起来的屏幕，气了很久。
过了好半天程越才想起来，他本来想问颁奖典礼的时候柏严会不会去的。毕竟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程越都想柏严能看到。
不过现在程越是没办法拉下脸再给柏严打电话过去。然后又开始把气撒在俞书的身上，怒而指责俞书：“你车技太烂了，为什么那个黄灯要冲过去，宁等三分不抢一秒不懂？”
俞书十分委屈地道：“老板你讲讲道理，没有冲啊，就是刚好能过去……”
程越继续说：“你还有理了，刚才突然加速吓到你老板了知道吗！”
俞书可怜地“哦”了一声，然后小声抱怨道：“老板，你这样很像我妈和我爸吵架以后，无理取闹拿我撒气好吗？小老板惹你，关我什么事？”
程越拍了一巴掌俞书的后脑勺，继续对他挑刺，把他从头到尾嫌弃了一遍之后，心情也没有好转。
但没能和柏严说颁奖典礼的事情，所以程越一直情绪不怎么高，甚至到了颁奖典礼的当天，程越心里都还憋着一股气。
到了会场，《山河》剧组的主创们先碰了面，大家都在恭喜程越，只有章弘深依然坚持和程越互怼，故意调侃他说：“听说你最近签了员工，当老板了？大老板最近在哪儿发财？”
程越锤了他肩膀一下，笑说：“发什么财，家庭小作坊赚点白菜钱罢了。”
章弘深哼了一声，又继续开玩笑说：“而且听说你还有新cp了，什么沉思cp。大老板真是cp体质，喜新厌旧，我这个相爱相杀cp已经被大老板给扔了吧。”
说起这事儿程越就烦。
虽然删掉了合照，但照片还是发散很广，这个cp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消停下去。
程越佯怒道：“就不好好聊天是吧？又想和我切磋军事格斗术了吗？”
章弘深见程越脸色不对，立刻就不开玩笑了，严肃问道：“怎么，出什么事情了？”
程越摇头，说：“说不清楚。”
“我知道，我看人很准的。”章弘深叉腰，骄傲地说，“我看了你们的话剧，还有一些访谈，我就知道你新签的那个小孩儿不是个省油的灯，简直是把想红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虽然吧，在圈里有野心是好事儿，但野心太过明显就不好了，早晚要搞事儿，你签他还不如签我呢。”
程越白了他一眼，说：“你别闹了，人家还是个未成年。”
章弘深又继续说：“未成年怎么了？现在的小孩儿都早熟得很，心思说不准比你还多。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为什么那么喜欢带孩子？”
程越翻白眼说：“你别胡说了，我才二十出头，我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呢。”
章弘深道：“但是你真的浑身洋溢着一股慈父的范儿。不管是你这个新员工，还是你那个弟弟……对了，你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弟弟呢，今天没来参加颁奖典礼吗？你很可能会获奖诶，我看了很多分析都看好你，其实我也很看好你。”
程越有点丧气，说：“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哪儿能一天守着我。”
章弘深顿了一下，严肃地道：“重点难道不是你可能要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获得影帝吗？怎么你就只关注你弟弟，还说你不是爱带孩子。”
“……”程越瞪他，说，“没法和你聊。”
接着就要上红毯，程越没再搭理章弘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红毯两边又是一片片的小月牙灯，程越的粉丝们举着各种可爱的应援，程越挥手和他们打招呼，然后又忍不住想起之前好多次柏严带着口罩混在粉丝群的样子。
然后程越又忍不住开始别扭，然后无奈地叹气。
自己果然还是爱带孩子，和柏严也没有分开多久，但就是整天都惦记着。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程越突然看到人群最远处一个身影闪过，个子特别高，在人群最远处，看不到脸，但莫名很像柏严。
程越一愣，不由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步，而那个人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程越有点愣神地看着那个方向，章弘深便推了他一把，小声说：“拍照呢，专心点，小心拍到丑照。”
怎么可能是柏严呢。
程越回神，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最近柏严那么忙，能抽空和他视频都不错了，怎么可能真的来现场。
程越回了神，专心面对媒体和粉丝，非常得体地完成了红毯和采访，终于进入会场，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会场内所有人都锦衣华服，言笑晏晏，名利场的热闹让程越一时间有点恍惚。趁着典礼还没开始，程越短暂地躲在了休息室，和几个相熟的演员一块儿躲避镜头偷一点闲暇。
但躲不过的是娱乐圈的八卦。
程越一进门就听几个演员很是激动地在聊着抱大腿的事，见他进来就打了个招呼，也不避开他继续说。
“腕表看见了吗？我记得那个表得好几百万吧……”
“主要是那个派头，好几个大保镖跟着，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少爷，没有见过啊……按理说，京城商圈的各家少爷们，我都应该认识的，而且还是这么出众的一个，没理由我不认识啊。”
“大概是以前一直保护得很好吧，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这样一想就觉得来头不小了……到底是谁家的呢，你们查到没有啊，赶紧的！”
“我都问了一圈人了，没一个知道他是谁，但我瞧见刘制片对他说话很客气的样子，那绝对是大户人家了！”
“我去，刘制片都这样！赶紧的，这小少爷喜欢男的女的？我现在就要……”
“你算了吧，要真是哪家保护得很好不轻易见人的宝贝小少爷，突然出现在电影节颁奖典礼，绝对是来捧小情儿的了，你别想了。”
“那也没事，有瓜吃也好，我们来猜猜是来捧谁的？”
“咦，阿越也来了，来来来，压一注，看看今晚这小少爷认领的小情儿是谁？”
程越满脸迷惑，道：“我没有看到你们说的那个人啊，什么小少爷？”

第78章
程越不懂，旁边的人就给他解释了一番。说是刚才明星们走红毯的时候，后台出现了一个十八－九的小帅哥，长得贼帅，贵气十足，霸道范儿全开。
但遗憾地是，不知道什么来头。
程越兴趣缺缺，走神地想，十八－九的小帅哥，再帅还能帅得过他家小霸总？
而那群人继续八卦，兴奋地讨论着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帅哥。
程越的耳朵都快要被“帅”这个词给戳穿了，无奈地起身离开这间休息室，溜出去找了工作人员，到另一间安静无人的休息室，窝在沙发上闭眼休息。恢复安静以后，刚刚觉得心里舒坦一点，突然感觉沙发一沉，程越旁边坐下了一人，他有点惊诧地睁开眼看，脖子却僵住了。
程越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传闻之中长得贼帅、贵气十足、霸道范儿全开的小帅哥正冲着他勾着半边嘴角。
不是别人，正是柏严。
程越顿时“啊”了一声，十分失态。
柏严游刃有余，从容地坐在程越的身边。
程越的双眼快速眨动，好半天之后才缓过来，然后刚才听那些八卦爱好者说的“来捧小情儿”的话突然在程越的耳边响了起来，这让他万分紧张，整个人都别扭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却忍不住慌张地往四周偷看。
周围并没有人。
程越直结巴：“你从、从哪里冒出来的！”
柏严道：“找黄牛买的票。”
程越差点信了，然后又看他一脸看笑话的讨嫌表情，程越才反应过来，佯怒道：“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有钱小少爷啊，这样看来，倒是挺有那么点儿纨绔的意思。你那些个保镖呢？”
柏严道：“都在门口站岗，要让他们进来给你报数吗？”
程越一巴掌拍在柏严的脑门上，哼了一声说：“你还来劲了。不是说很忙吗，怎么有空来了？”
柏严歪了下头，说：“作为黑粉代表来的。”
程越其实想问的是他怎么会来，带这么多保镖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之类的。但柏严的回答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语气轻松地岔开了话题。
程越呆了一会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上次见面是一个月之前的事，这才没多久，柏严的气势又更强了，他成长得太快了。程越有些恍惚，无法想象柏严在校园里好好上课，等着高考。突然觉得，他就是应该出现在剑拔弩张的董事会上，和一群戴着假面具的老狐狸皮笑肉不笑地互相算计。
而这样的柏严，还是在他面前露出柔软的肚皮。
程越只觉得放了心，随之而来的就是满心的暖意。他看着柏严，也随着柏严开玩笑，说：“所以，你也在那个黑我的论坛领了号吗？”
柏严正经地点了点头，说：“看了黑帖了吗？”
程越摇头，柏严就把手机拿出来，给程越看。
论坛里飘着程越和别的演员演技对比贴，黑子们用了很多二十世纪以来最伟大国内外表演艺术家踩程越，论证程越没有资格获得金果影帝。
什么梅兰芳，卓别林，马龙白兰度。
程越看得一愣一愣的，惶恐地说：“这是在捧杀我，太可怕了，直接越过提名的几位老师，拿我和表演艺术家们对比，我不配。”
柏严说：“我们黑粉对你要求真的很高，你要努力才对得起黑粉。”
程越感觉自己压力很大，有点恍惚地点头，柏严就继续翻论坛给他看。
“找我有票”那个黄牛，还在论坛里卖了颁奖典礼和典礼后晚宴的门票，价格不低，但居然有好几个黑粉花钱买了，美滋滋地表示要现场见证程越痛失影帝的场面。
程越捂着心口，一阵阵地感动，说：“想到你们这些黑子在他背后那么努力地鞭策我，用那么高的目标要求我，一次次地花钱买票来看我，他就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今天要是得不到这个奖，我都觉得对不起你们。”
柏严道：“怎么会？你一定会得奖的。”
这笃定的语气让程越有点不安，慌忙道：“等等，你该不会是给我买奖了吧！刚才有人说小少爷今天来是为了……”
后面的话程越说不出来了，瞬间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柏严问：“怎么？”
程越转头不看他，柏严也没有继续问，倒是认真地解释说：“我看了其他人的作品，还是觉得你最好。我也说过了，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懂，不会随便干涉的。”
程越转过头看着柏严，又觉得柏严不一样了，好像……每次见面，他都会成长得更快。
程越心里有些抓不住的奇怪想法，但他还来不及细想，手机就响了起来，程越一看是俞书，就知道是来催他了。
程越有点抱歉地对柏严点点头，接起电话俞书就在那边嚎叫：“老板啊！你怎么消失了！赶紧回会场啊！颁奖典礼要开始了！”
程越应了，挂下电话，正要对柏严说话，柏严就站起来，对他说：“你去吧，我会看着你获奖的。”
说完柏严比程越还快地走出了休息室。
人都没了，程越才回神，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回了会场，看着热热闹闹的景象，还以为刚才冷冷清清地和柏严说话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典礼很快开始，紧张的气氛不允许程越再乱想，他也终于进入了关于奖项争夺悬念之中。
《山河》首映是在金果电影节展映会场，评委会成员看过以后，对外采访都是给程越好评。但其实到现在程越都没有看到过成片，他并不确定自己比另外四位竞争者更加有优势。
随着奖项一个个地颁出，程越也越来越紧张。即将颁发最佳男主的时候，隔着程越座位一条走廊旁边的那个座位，一个女演员起身离开了。
程越没空去注意她，一直在专心看舞台。
没一会儿，程越感觉隔着一条走廊的那个座位又有了人，程越条件反射地一转头，又看到了神出鬼没的柏严。
程越一惊，正要惊诧就听到主持人在台上说“即将颁发最佳男主角”。
程越连忙控制住自己的失态，生怕被摄像机捕捉到。接着程越又没空担心自己，柏严今晚关注度这么高，突然出现会不会有麻烦。
程越移开放在柏严脸上的目光，然后发现，现场那么多台捕捉观众席的摄影机，没有一台是对准柏严这个方向的。而且几个看上去就像是保镖的男人在各个角落盯着全场，仿佛只要有人掏出手机偷拍，下一刻就会被他们按到在地。
程越简直都惊了。
难怪那些八卦爱好者们都在揣测他的身份，这阵仗也太夸张了。
程越又禁不住想这几个月柏严到底在干什么。
柏严依然是一脸从容，用下巴指了指舞台，示意程越专心。
这个随意的小动作可以说得上是潇洒，虽然潇洒真的是个老土的词，但真的非常契合柏严的举手投足。
周围的喧嚣好像在这一瞬也都消散了，程越一下安定了下来。
现场观众的欢呼鼓掌声将程越的思绪拉回，程越将目光从柏严的身上移开，转头去看舞台。摄像机扫过程越，他一秒回到了营业状态，还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颁奖嘉宾已经上了台，是荣和平和桂兰。
两位老师说了几句俏皮话，然后将主题引到了奖项上。
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屏幕分成五份，五个入围男演员的脸同时出现在了大屏幕上，记录着他们紧张的这一刻。
荣和平拿着名单，道：“第23届金果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是……”
荣和平顿住，打开了名单，和桂兰一起看着名单，然后一起笑了出来，又一起念出了名字。
“最佳男主角——程越！”
程越名字出来的那一刻，掌声也跟着在响了起来，程越顷刻间有些懵，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柏严的表情，很难得地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非常明确的笑意。
程越也对柏严笑，然后收住自己因为惊诧和惊喜而有些失控的表情。
“去吧。”柏严轻轻对程越说。
然后程越慢慢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上了舞台。
荣和平和桂兰分别和程越拥抱了，将奖杯递给了程越。
程越拿着沉甸甸的奖杯，无数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里翻涌了起来。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获得奖杯，是他第一次获得这个世界的认可，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台下欢呼雀跃，无数的人都在等着他的获奖感言，而他的目光，穿过了茫茫人海，和柏严对上了。
柏严浅浅地笑着，满眼都是对他的信任。
程越很感谢这对他来说重要的一刻，他最重要的人也在身边看着。
程越没忍住在台上“扑哧”一下笑了，笑得特别动人，于是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程越在那掌声之中一点点控制住自己的心绪和表情，用郑重的心态面对这个奖项。
站在话筒前，程越开口，道：“首先……很感谢评委会能够给我这个奖杯。在获奖之前，我就想过，我要感谢的人太多了，整个《山河》剧组的主创，以及一直支持我的粉丝和……黑粉。”
话音刚落，台下就开始笑。
程越的黑粉都快和他一样红了。
程越也笑了笑，继续说：“走到这一步，离不开每一个人的支持。但我想，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我自己。毕竟其他入围前辈都非常非常优秀，我想我能拿到这个奖杯，并非是击败了他们，而是和我自己作比较，赢了过去的自己。所以，我要感谢自己从未有一刻懈怠过基本功的联系，感谢自己自始至终没有忘记对演戏的热爱，感谢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感谢过去的自己成就了今天的自己，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还需要更多的努力。希望未来的我，也会由衷地感谢，在今天这样努力的自己。”
程越说完，对着台下微微鞠躬，然后又抬起头来，和柏严对视，一起笑了起来。
有一次掌声雷动，程越看到柏严在人群里笑得很温柔，他似乎是在用那个笑容告诉程越：我知道你可以。
程越得到了那么多的祝福，但最在意的就是柏严的这一份，他手里握着奖杯，眼里看着柏严，感觉无比踏实。
就在众人为程越欢呼的时刻，柏严对着程越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程越看着他走，自己也慢慢走下台，回到座位的时候，柏严早已经不见踪影，隔着一条走廊的那个位子坐下了另外一位女演员。
程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紧握这奖杯，想，又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了，以后……也要继续努力啊。

第79章
会场里的热闹还在继续，而柏严并没有在意，径直离开，远离了这喧嚣。
会场外一辆迈巴赫正在等着他，司机见他就恭敬地开了车门，柏严脸上失去了对着程越的那种乖顺和温柔，他自然而然恢复了上位者的冷漠，弯腰进了车厢，用一向冷淡的表情对司机说：“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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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二中，晚自习还没有结束，但勤元思得到允许，每天都可以提前十五分钟离开学校，避免和大部分学生一起离开而引起的混乱。
这是算是他作为一个“明星”在学校里得到的唯一优待，学校的确是相对封闭的环境，有自己的秩序，在学校里，他的明星身份被淡化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人会偷偷看他，议论他，用手机偷拍他，但并没有太多特殊看待他。
可他自己知道他到底不算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了，多少要顾及以后的路。于是他只能时时刻刻绷着一股劲儿，不让自己出错成为以后的黑点。
这样的日子真的非常让人疲倦，勤元思偶尔会忍不住会冒出一点后悔签给程越的念头，但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会赶紧打住。
毕竟程越是真的对他很好，为他置装，在他上学的时候都没有放松他的形象管理；手把手地教他基本功，不管多忙，隔几天都会检查他的功课；还给他安排了司机兼保镖，每天上下学接送，避免了他被骚扰。
程越的意思很明确：不骄不躁，有工作的时候去工作，没有工作的时候就认认真真提升自己，好好上课，好好考电影学院。
这些想法都是好的，只是，以前没有尝过红的滋味就算了，现在他明明都已经有了红的苗头，又让他立刻回归普通高中生的生活，他真的……很难习惯。
勤元思想着，人已经走到了停车场，远远地就看到了程越给他准备的保姆车。
这车价值不菲，内饰很奢华，还挂着不少的衣服和配饰，随时都能换，司机也是专业安保公司雇来的，应对各种突发情况非常有经验。
这完全是按照当红的标准为他准备的，也算是勤元思每天能得到的唯一一点优越感了。
手机轻轻震动了起来，勤元思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新闻推送。
“金果奖影帝，青年演员程越。”
这个标题让勤元思的双眼被刺了一下。虽然他一直都猜测程越可能会得奖，但真的看到程越得奖，竟然还是会觉得有些微妙感。
勤元思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点开了新闻，看了看下面的评论。
有人夸奖也有人嫉妒，但真的没有人一个人震惊，好像从提名开始，这奖就定给他了。甚至同期提名的其他男演员粉丝，都没有程越发出过太多的嘲讽。有以毒舌着称的知名影评人，都在夸程越，说他是“颜值和实力顶尖的小生圈天降紫薇星”。
微博上还在实时更新电影节的内容，众人屠过了程越影帝这个话题，又开始刷起了程越获奖感言，接着又是程越的礼服，程越的倾城一笑……
总之，今晚所有的热度都是程越的，他千万人簇拥，声势如虹。
而勤元思周围冷冷清清，什么都没有。
勤元思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挫败感真的很重，他只能一遍遍重复拿着安慰自己的话。
至少，他和程越相差了五岁，刚好错开了和程越竞争的年龄档。并且，程越是认真地在教他，他比起别人，已经有了优势，只要以后努力……
刚想到这里，一阵汽车的鸣笛声突兀地响起，前方一辆车开来，远光灯刺得他眼前一阵发白，他立刻抬起手去捂，而那车灯还是过分地又亮了五秒才终于关闭。
勤元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辆迈巴赫停在了不远处的停车位上，后座下来一个各自非常高的年轻男人，一身严肃的黑西装白衬衫，金色的袖扣在昏暗的夜里格外显眼。
勤元思瞬间呆住，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柏严。
果然，下一刻，柏严转身，露出了他那双标准的冷漠又英俊的脸。
勤元思一直以来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瞬间涌了出来，他觉得这样的相遇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他没有多想，仿佛就很熟稔，直接上前一步，朝着柏严的方向走去。
柏严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司机说：“你去拿了资料就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后面还说了什么勤元思没有听清，他就看到柏严目不斜视地从他的面前走过去，仿佛他和路边的一棵树没有区别，勤元思顿时心中火起，瞪着柏严的背影，咬牙喊道：“柏严！”
柏严顿了顿，慢慢回头。
勤元思对上一双冷得没有一点感情的眼睛，有一刻勤元思甚至有点吓到，忍不住想要后退。
可心里的那些不甘支撑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他死死盯着柏严，就想柏严说点什么。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柏严又不认识了他了吗？无所谓，他好不容易遇到了柏严，今天他就要让柏严认识他。
勤元思鼓起勇气，继续走向柏严，慢慢在脸上带上了笑意，温和地道：“柏严，是我，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柏严目光快速从他的脸上闪过，还真就像是看到了一棵树似的，没有给多余的眼神，很快就转身，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勤元思的名字没能成功地说出口，他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柏严在他的眼前消失。
比不认识他更加让人难堪的场面出现了，柏严根本没有看见他。
勤元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五百个巴掌，那种屈辱感简直诛心。周围明明没有一个人，但他就好像是被无数的人给围观着丢人现眼，他浑身都在发抖，止不住地想哭。
巨大的震撼让勤元思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僵了多久，手机又响了一声，新的推送又来了。
“程越喝香槟”这个话题，上了热搜。
勤元思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或许是自虐，他竟然微微颤抖着手打开了这个话题，看到了程越的照片。
那是一张动图。程越穿着剪裁精良的礼服，身材极好，小领结把一张漂亮的脸衬得很是乖巧。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香槟杯，看着镜头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笑了笑，好看得不像是真人，仿佛是通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勤元思突然明白什么叫窒息。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个样子……哪怕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程越长成这样，就已经是赢了大部分的人了，难怪柏严都不想看他一眼的。
可……可这怎么能让人甘心？勤元思狠狠地咬牙，再次一张张地翻程越的照片，试图从众多的抓拍里找到一张程越表情管理失败，脸崩了的图。
可这一切，当然只是徒劳，他翻了半天，只能越看越气，程越为什么会那么好看！
勤元思气得翻白眼，正要将手机关上的瞬间，突然看到了一张有点奇怪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程越领奖之前的画面，他目光看向左侧，眼神很温柔，而他的左侧是一条走廊，隔着走廊的位子上坐了个人，但因为照片的角度问题，旁边的人只照到了一只手。
黑西装白衬衫，金色的袖扣。
勤元思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他将程越的那张照片放大了仔细看，无比确认，这只手，就是他刚才看到的，柏严的手。
而程越的眼神，怎么说……无法形容。
勤元思迅速地在脑子里将这两个人相处的所有画面都过了一遍，越想越是奇怪。
程越给他还说过柏严是他一个朋友的儿子，但更多的程越不肯说，他也不好问。一直以来，他也很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奇怪，不像是朋友，也不像是长辈和后辈。
那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勤元思想得出声，司机就在那边提醒他赶紧走，他应了一声，上了车，脑子里还在不停回响起柏严的名字。很久以后，那些里乱七八糟的线索突然连了起来。
他再次拿起手机，在八卦论坛里搜了半天关于程越的黑料，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程越和某个富商的绯闻。
传闻之中那个富商就信“柏”。
在京城商圈，只有一家姓“柏”。
可到现在勤元思也没能把事情想明白，反而是越想越糊涂，他又打开了财经新闻，看了看这几个月柏氏乱七八糟的股权争夺，试图寻找柏严的身份，但一无所获。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柏严是柏假的人，或许是藏得很好的私生子什么的，可多余的，他就猜不出来了。
不过勤元思并不着急，因为他清楚，他扒不出来没关系，有人能扒出来。
接着，勤元思就打开了一个匿名八卦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cy和柏氏集团究竟有什么关系？我好像看到他和柏氏集团的某个小少爷走得很近啊。”

第80章
一夜的热闹和狂欢过去。
第二天，程越睡了个懒觉，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网上有没有什么关于柏严的新闻。
会场里那么多人在，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透出来，有些零零散散的八卦说到了现场有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少爷，长得特别好看。但因为没有清晰的正面照，这个八卦没有传得很广，大部分讨论都还在昨天获奖的演员和影片上。
程越这就放了心，把昨天的事情都给放下了。
除了最佳男主，《山河》剧组还获得了最佳美术设计，最佳剪辑，最佳导演等三个奖项，可以说是这一届金果奖的大赢家了。因此，《山河》虽然距离上映还有一个月，但已经非常火爆了，整个国庆档期，根本就没有能和《山河》对打的影片。
那路演宣传还是很重要的，趁着获奖的热度，《山河》剧组很快安排上了第一次路演宣传。
发布会中规中矩地完成，很快就要安排媒体采访，程越只能短暂地休息几分钟。
但刚到休息室，还没顾得上喘口气，俞书就急匆匆地给程越看手机，还没看手机上的内容，仅仅是看俞书的表情，程越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俞书满脸无奈，道：“老板，也不是我整天要报坏消息，就是……你太红了，有些坏东西不做人！”
程越接过手机，说：“我倒要看看是谁又不做人了。”
手机页面上显示了一个营销号发的微博，内容是指责程越没有契约精神，违约溜剧组，害得投资商赔了上千万。
程越一看就翻白眼。
就是之前被柏良筹那个油腻男给坑了的那一次，和那个倒霉催的剧组掰扯了五个月才最终达成协议，程越这边意思意思赔了点违约金事情就算过去了，那边剧组没多久也就开机拍摄了，男主最终定了柏良筹的那个小情人叶锦程。
程越一直都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这部抓着程越这次获奖的时机，眼巴巴地就来蹭热度了。
营销号的通稿里，踩了程越没有契约精神以后，还将程越和叶锦程做了对比，说程越不如这位叶锦程有新鲜感和少年感，最后夸了一通这电影，还带上了预告片。
这种低级捆绑真的很烦，但确实是有效果的，叶锦程和电影的名字瞬间就跟着上了热搜。而且最让人无语的是，这片子定的中秋档，刚好在《山河》上映前半个月，等于是现在就搭了程越和《山河》的热度，打定注意吃《山河》上映前空挡的红利。
程越有点好奇地点开了预告，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了，生动地演绎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包。
从预告就能看出，这片子把原着的精神都给改了。明明是个阴暗沉重又很有社会意义的故事，竟然改成了无聊的三角恋，男主全程都在油腻腻地耍帅，和少年感一点都不沾边。演员没有一个演技过关的不说，服化道和特效也一塌糊涂。
俞书大惊：“好多烂片都是预告片好看，正片难看，万万没想到，这片子连预告片都能那么难看！”
程越揉了下自己要瞎的眼睛，说：“叶锦程是和柏良筹在一起太久了，把他的油腻学了十分。他们真是般配，组一个油田cp一定会火的。”
俞书十分赞同地点头，然后又骂道：“之前的黑粉都是拿你和表演艺术家对标的，现在降级到这个层次，真是太委屈了。”
“别人要贴着你炒没办法。不要给一点眼神，搭理他就是给他抬咖。”程越有点忧虑地说，“如果只是用电影炒作还好，怕的是他们把原着作者给拉出来炒。”
俞书顿时表情非常沉重。
这部电影的原着作者笔名叫大雪封山，是一个很有人气的作家，不夸张地说，就是写手届的顶流，他的粉丝不比程越的粉丝少。大雪封山本人是公认的有才，也是公认的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人到中年，还和热血少年似的一点就着，火气旺盛。
大多数时间大雪封山都闭关写文，非常消停，但只要他完结一本文，就会立刻出来作妖，看谁都不顺眼，走哪撕哪儿。
时事热点、娱乐八卦、体育赛事……就没有他不发表高见的，而且他的高见又通常很极端尖锐，所到之处无不腥风血雨。
程越其实很喜欢大雪封山的作品，到现在微博都还关注着他，所以程越真的不想和他起冲突。
再说了，术业有专攻，大雪封山就是玩笔杆子的，掐架水平一般人不能比，至今为止和他打过笔仗的没有不服的。再加上大雪封山的粉丝也和他一样，个顶个的热血能撕。程越的粉丝那些软乎乎的小姑娘，还真撕不过他们。
俞书听到程越那么说就心里慌张，不安地小声说：“应该不会吧……大雪封山最近不是还在闭关写文吗？而且我觉得剧组也没有那么蠢把大雪封山拉出来，毕竟他疯起来是会连合作方一起喷的啊。”
程越道：“谁知道呢，这破剧组骚操作太多了，不能以常理推断。
正说着，工作人员就来通知程越，媒体已经准备好采访了，程越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就离开休息室去了采访现场。
事实证明，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开始采访都还挺正常的，几家媒体问的问题都很和谐，主要都集中在程越获奖和电影的看点上。提问进行到中途，一个男记者突然挤到了前排，问道：“听说阿越为了这次能宣传《山河》，空了很多档期出来，推掉了很多工作呢。”
程越隐约觉得这个记者像是要挑事的，心里的弦绷紧了，表面上却更是云淡风轻，玩笑道：“没有啊，导儿的片子必须得全力宣传。我一个无业游民，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抠脚，哪需要推掉什么工作。”
那记者又说：“是吗？之前还以为阿越会接另一部电影，所以大家都很期待，听说阿越也是因为档期问题推掉了。”
虽然他没有把电影名字说出来，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那些想问又不敢问的记者看到有人问了，就知道这是一个好的新闻点，赶紧快门狂按伺候，要是抓拍到程越有一刻表情的不自然，今天的新闻就很好交稿了。
程越知道这些人都想想看他失态，他就偏不让他们得逞。于是程越轻轻扬起嘴角，弯着眼睛轻笑了起，毫无破绽地说：“的确是很多剧本都很好，也很想拍，但是我也不是铁打的啊，有些很好的故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推掉了，的确是很可惜。”
这个记者也是个脑子转得快的，立马就用程越的话堵他：“对啊，之前就有人说大雪封山钦定了阿越的男主，剧组说是等了阿越档期好几个月，可后来还是没有等到。”
这不就来了，还是把大雪封山给拿出来挑事了，而且还挑得很有水平，程越真的不好回答。
首先他也不能说是因为剧组要给他拉－皮－条他才不得已解约的。其次，关于大雪封山的问题真的不好回答，他要是表示出有一点负面情绪，那口锅真的就得背结实了。但要是程越表示欣赏大雪封山，通告又得写他“舔饼”。
总之就是不安好心。
所有人都看着程越，等着程越的回答。
程越慢悠悠地转过头，望了眼那个记者的工作牌，然后皱着眉，嘴角却带着笑说：“你这挑事儿也太明显了。”
程越说话的语气故意拔高了些，学着宫斗剧里的娘娘们翻小白眼。他本来就是浓颜的长相，做这种尖酸刻薄的表情，就特别生动，特别勾人。
现场记者们似乎是同时静默了一秒，然后相机开门声便疯狂地响了起来。
程越平时都刻意收着，今天真的是为了不着道儿，只能剑走偏锋。
接着程越又盯了那记者一眼，说：“你哪个单位的？你领导是谁？身份证我看看？算了，算了，叉出去，赶紧的！”
程越的语气很夸张，说完记者们就开始哄笑，迅速就把这个话题给岔了过去，程越很聪明地避开了这个雷。
很快其他记者开始提问，那个挑事儿的就被忽略了过去，俞书很警惕地在一边盯着，结束以后还和几家媒体打了招呼，很礼貌地麻烦他们不要乱写稿子。
到了晚上，各大媒体的通稿都出来了，没有拿程越和大雪封山挑事儿的，媒体的重点都在下午程越佯装生气时的俏皮表情上，铺天盖地地夸程越的美貌。
俞书看着通稿对程越笑说：“老板真的很厉害啊，这就让他们没话说了。”
“厉害什么啊，我也没想人夸我美貌什么的，关注下我的才华和作品不好吗？”程越有点无奈地说，“而且，我并不想乌鸦嘴，但是我觉得这事儿没完。想挑事儿的人怎么都能挑事儿的，我这边说得再圆他们那边都能有话说。”
然后，不想乌鸦嘴的程越，果然就乌鸦嘴了。
当天晚上，微博上一些营销号又开始车轱辘程越解约导致剧组险些资金链断裂，更过分的事，下午因为服化道廉价被路人喷了，现在营销号就打上了补丁，说是资金链断裂最后才导致服化道廉价的，又给程越扣了一口新的锅。而且最烦人的是，这一次他们终于把大雪封山扯了进来。程越下午的回答已经很聪明了，但还是防不住这些贼兮兮的营销号，它们硬是要颠倒黑白，说程越“避谈大雪封山，态度暧昧”。
程越看到稿子的时候，都没脾气了，只能和俞书互相安慰说：“现在他们只是蹭热度卖票而已，只要没有真的让大雪封山出来掐架，就算是好消息。别慌，不给眼神就好，理他们就是白给他们热度。”

第81章
不管程越这边怎么不给眼神，对方贴着蹭热度，还是血赚。
大雪封山那边有些书粉被营销号忽悠瘸了，还真把电影服化道失败的原因赖在了程越身上，没完没了地车轱辘程越解约。而程越粉丝这边的情况到还算是控制得好，粉丝会的大粉们一直稳住粉丝，大部分粉丝都还算是理智，听话地不帮他们炒作，但总是控制不住一些小姑娘傻乎乎地冲上去给对方白白贡献热度。
总之就几方闹来闹去，这原本一脸扑相的电影竟然硬生生地炒出了水花，在上映前一周开始预售，而预售情况就很不错，第一天的预售额差一点就破了百万。
这算是不错的预售成绩，如果后续能保持这个水准，排片量就不会差。排片量一上去，总有几个观众被忽悠去看的。再加上大雪封山本人的热度，这电影大概率是不会扑的。
程越都能想象那些戏精们在背后洋洋得意，为自己高明的炒作手段而欢呼的恶心嘴脸。
不过程越也想得开，毕竟在娱乐圈，糊才是最大的报应。《山河》现在也在宣传期，对方炒也是帮他炒，况且还把他和大雪封山放在一起炒，也不算冤枉。
就这样乐观了好几天，在那破电影上映前一天，预售额过了六百万，按中秋档期几部上映的片子来说，是情况最好的，各家影院根据预售情况排片也几乎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俞书把数据给程越看了，程越就由衷地祝福道：“希望他们不要扑，赶紧赚，不然怕是他们要把大雪封山给弄出来掐架。其他都无所谓，我是真的怕大雪封山。”
俞书有点担忧地说：“老板，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倒霉，flag立得飞起……”
程越连忙捂嘴，不敢再说。
当晚，程越和俞书准备飞往蓉城，进行下一场宣传路演。接近零点，时上了飞机，在空姐提醒关机之前的最后几分钟，程越抓紧时间刷微博看八卦，本来满脸都是笑意，突然刷到一条新微博的时候，整个人脸都僵了。
【大雪封山v：闭关快一年了，今天刚放出来，来看看我的书给改成什么样儿了。顺便，听书粉说我闭关期间有人搞事［doge］还是个人气演员，哟，我倒要看看有多气人。我这个疯批已经控制不住我敲键盘的手了，等我看完电影出来［doge］】
程越和俞书对视一眼，俞书差点儿没在飞机上尖叫起来，然后立刻抓着程越的胳膊惶恐地道：“你看吧！老板，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乌鸦嘴了！”
空姐从他们身边过，温柔地提醒他们关手机。
俞书简直都要抓狂了。飞三个小时和世界隔绝，等下飞机的时候，大雪封山大概已经把程越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了个遍。
俞书胆战心惊地看评论，发现微博才发出来没两分钟，大雪封山的书粉已经迅速在这条微博下集结，一副准备战斗的模样。
俞书没空和程越哀嚎，赶紧趁着起飞前最后一点时间，联系了粉丝会。
俞书向来都是在关键时刻靠谱，几分钟就出了几个应对方案给粉丝会，让粉头千万控制住粉丝的情绪，如果那边挑事也不要对掐，一切等他们下飞机再说。
程越拿着手机懵逼了一会儿，等空姐再次过来提醒他们关机的时候，程越已经内心平静了，半眯着眼睛说：“看来我命中有此一劫，算了，大雪封山你也知道……随时发疯……反正掐也掐不过人家专业的，不如好好睡一觉养精神，反正他也不可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打我。”
说完程越就关了机，带上耳塞睡觉。
俞书可不敢睡，把手机调了飞行模式，但还在用飞机上网速可怜的wifi联网实时跟进消息。
三个小时后，程越美美地睡醒了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俞书一脸憔悴。
程越捏了下他的脸，说：“怎么样了？”
俞书悲愤道：“网速太垃圾了，好多消息都打不开，我只知道这三个小时大雪封山一直在发微博，发了什么我也没看到……啊，可以开网了，现在赶紧开！”
二人同时打开微博，翻到了大雪封山的微博，一看，发现从零点开始，大雪封山发了快一百条微博了。
【大雪封山V：快开始了，一会儿我看完先写个影评～】
五分钟后。
【大雪封山V：我出来了。［微笑］】
【大雪封山V：我的键盘准备好了。】
【大雪封山V：开头旁白音讲述故事背景的时候，我不禁发出冷笑，嘲讽是哪个傻－逼写的故事。然后猛然发现，哦，是我的写的。】
【大雪封山V：导演在？您有事吗？你看看您选的男主呢？脸上的油拾到拾到够溜一盆子肥肠了，真好意思吹少年感呢？我国少年要都这样，那少女们集体搞姬好了。】
【大雪封山V：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要是先看了预告片，我也不至于傻乎乎地买电影票呢，我tm还是打车来的电影院呢。@导演@制片，来个人，报销一下打车钱。】
【大雪封山V：妈的，还好意思打电话让我删微博呢，滚，老娘是个疯批你们今天才知道？影响票房我当然知道，反正票房没有我的分账，但要是我今天不骂你们这群糟蹋老娘作品的憨批，明天我的口碑就烂了。骂你们就是表态，懂？我的故事是好的，金主爸爸来买啊，别搭理这同人电影呢。】
【大雪封山：怎么了你们有事吗？直男就不能自称老娘？老娘就是喜欢自称老娘。听清楚了，老娘是直男。】
【大雪封山：当时哄着人家卖版权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保证不会魔改，保证质量，保证主角好好选。但现在呢？老娘就像是信了渣男的无知少年，交付身心、一夜狂欢后你告诉老娘都是酒后乱性。呵呵，你好像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呢。】
【大雪封山V：我想起来了，本来是程越演的吧？是程越解约了才选的这个油田。听说程越才得了影帝呢，呵呵，影帝就可以放人鸽子？我今天就要蹭影帝这个热度，等着老娘喷不死你。】
【大雪封山V：我在看《毕业典礼》了。大家等等，要喷也得找找角度。】
【大雪封山V：为什么问我为什么骂程越？他无缘无故解约还不能骂了？真的好笑，你们知道一个演员临时放鸽子是多严重吗？剧组的损失有多大知道吗？另外，更好的理由是，我蹭影帝热度呢，大方自炒，看不出来？】
【大雪封山V：？？？程越怎么回事？】
【大雪封山V：好像有点帅。】
【大雪封山V：我本来是来看热闹的，怎么觉得这电影有点好看……】
【大雪封山V：……】
【大雪封山V：！！！】
【大雪封山V：X了X了！程越好帅！】
【大雪封山V：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程越！程越为什么不演！为什么程越要解约！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就要去暗杀程越！】
【大雪封山V：各位姐妹，破军.avi，有高-清资-源吗？我有个姐妹得了绝症，死之前想看看阿越哥哥演话剧呢。】
【大雪封山V：呜呜呜哥哥好帅，哥哥X我！】
【大雪封山V：所以事到如今，阿越哥哥也有责任。@程越，渣男，出来给我个解释。】
【大雪封山V：啊，制作方不要趁着我看阿越哥哥的时候搞事，找谁施压都没用。老娘说了要X你们一百条就是一百条，少一条都不行。】
【大雪封山V：不服吊死。】
【大雪封山V：呜呜呜呜，阿越哥哥人家因为挺你被欺负了，你还不出来吗？我的书粉呢？不在？赶紧给我@阿越哥哥，让他出来对我负责。】
【大雪封山V：＠程越，渣男，出来，要么给我拍一部电影，要么正面x我，你自己选吧。】
……
程越用小号翻大雪封山的微博翻到一半，呆住了，转头一看发现俞书也在翻，同样是满脸呆。
程越有点不确定地说：“大雪封山……是不是……被盗号了……”
俞书也不确定地回答：“应该不是……他本人真的就很……疯……那个，老板，你还是上一下你的大号，这事儿上热搜了，我们得回应。”
程越有点胆战心惊地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大号，打开的瞬间手机都给卡了，缓了一会儿程越才看到，成千上万的@，都在叫他为大雪封山负责。而且他最新的那条微博下也涌入了好多新的留言。
【渣男，在？出来对大雪负责。】
【渣男，大雪让你正面。】
【渣男，正面完大雪可以顺便正面一下我吗？】
这些都是大雪封山粉丝，之前还在骂程越，现在，应该来说……应该是不讨厌程越了吧？
但程越的粉丝就不高兴了，之前程越被骂他们都没有闹，这次真的忍不住了，在评论里怒骂大雪封山。
【滚啊！要组cp可以，和大雪封山组也可以，但是为什么要让越越做攻！越越绝世大美人，分明是受！逼花做瓜，没有妈妈！】
程越：？？？
这？？？怎么回应？？？

第82章
程越懵逼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又回过味来了，上网搜了一下最近关于大雪封山作品改编的新闻，总算是理顺明白了大雪封山的动机。
说真的，大雪封山是疯子，但他不是个傻子，也不是真的追星少女，这种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的老油条，要是真的能被一部电影就圈粉到失去理智，那他也不配混到这个地步。
事实是这样的，这电影中间还真的资金链断裂来着，但真不是因为程越，而是柏氏股权争夺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制作班底也换过几轮。
从那个时候开始，大雪封山就和电影的制作方有矛盾了，关于修改剧情和演员选角闹过好几次，现在都还能搜到当时的新闻稿。但后来大雪封山还是没能拗得过制作方，最终失去了关于这部作品改编电影方面的话语权。他肯定是不高兴的，同时也是真的很担心这电影出来会砸了他的招牌。他一直憋着一口气，就等着今天电影首映给对方来一个釜底抽薪。
所以他发那些微博，还真的就是说实话：他是真的蹭程越这个新晋影帝的热度，迅速让自己和烂片撇清关系。
想到这一层，程越心里负担就没那么重了。
反正现在热搜上了，大雪封山把热度给炒起来了，全网都在关注他们了，这简直等于是免费的广告，程越也不能白白放过。
于是程越想了想，登上微博，迅速地发了一条。
【程越V：承蒙错爱。一直很尊重大雪封山老师，没交集，没合作，有期待。ps：买了99套大雪封山老师作品全集，十月一日晒《山河》票根，随机抽-送。】
程越发完没一会儿大雪封山就回复了。
【大雪封山V：啊啊啊啊，哥哥回复我了！十月一号电影上映，包场99场支持！顺便，我现在就去整理版权信息，哥哥想拍哪本？或者哥哥有新的想法？哥哥只管说，想拍什么，我现在就动笔写［doge］】
这戏精的回复一出来，爱看热闹的网友们都赶过来吃瓜了。上映电影的热度全被这俩给吸了，评论还都是正面的，大雪封山没有砸招牌，还得了个“大义灭亲撕烂片决不糟蹋自己作品”的好名声。程越和《山河》呢，自然是利用对家最大程度地进行了宣传。
唯一惨的，就是今日首映的那部烂片了，原本贴着程越炒了不少热度，但现在热度被反吸不说，口碑一落千丈。
一路监控着网络情况的俞书都简直是心情跌宕起伏，到了酒店，程越安顿好准备休息，俞书就拉着他的手，感慨地说：“老板，这一晚上腥风血雨的，我还以为你又会被黑，没想到翻盘这么快，和你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那破电影肯定不会再爆了！”
程越笑了笑，说：“应该说，不仅仅不会爆，我看保本都难。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例子，前期预售不错，排片量也不错，结果因为上映后被影评人喷得太惨而滑铁卢。况且这次情况更严重，这是原作者出面喷，喷就算了还夸了对家，这电影口碑完了，后续票房肯定上不去。”
俞书鼓掌道：“老板金口玉言！”
程越戳他的额头说：“你前几天还说我flag立得飞起。”
俞书装傻道：“没有呢，您是天降紫薇星，谁和老板您作对都会死得很惨，就让我们看看明天会怎么样！”
到了第二天，程越路演宣传结束，俞书就又屁颠屁颠地来给程越汇报各路消息。
程越和大雪封山互动的那条微博转发评论加起来过了五十万，全网都在热闹地讨论他们，期待他们真的能合作一部电影。
热度到了这个程度，自然有中间人拉二人认识，俞书已经通过中间人和和大雪封山经纪人通了电话，互相表达了对对方的欣赏，当晚，程越也和大雪封山通上了电话。
接通的第一时间，程越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气壮山河的粗狂吼声：“哥哥X我！”
程越：……
顿了半天，程越才说：“老师，恕我直言，您是直男。”
大雪封山就在电话那头狂笑，好半天之后才终于停下来，然后说：“哥哥不只有美貌，还有智慧，回应太机灵了，明明是我蹭你的热度，你怎么能反蹭我的热度，给《山河》做宣传呢？”
程越也笑，说：“都是跟老师您学的，学了一点点皮毛。”
大雪封山又笑，过了会儿才严肃地说：“但是我说你帅是认真的，我也相信这个故事要是原本由你来拍，不至于烂到现在这个地步。”
程越叹气道：“真的抱歉，最开始我真的是很想拍您的故事，后来解约也是不得已，其中曲折实在是太过复杂，电话里也不好说，下次有机会一定当面和您详谈。”
“这没什么，圈里不就那点脏事儿烂事儿吗？谁还猜不到了。”大雪封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豪爽，“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合作，放心吧，这次你也算是帮了我忙，后面真的合作的时候，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程越自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的，立刻就和他聊起了作品，大雪封山心情不错，在挂断电话之前，和程越约好了回京城以后见面详谈。
程越这边的情况算是很好，而相反的，那部烂片在影评网站上的打分持续走低，目前已经低过了5分，看过的没有一个不骂的，口碑一下来，实时票房立刻就停止了增长。
过了零点，第一天的票房出来了，排片量那么大，一整天的票房竟然还没有预售时期多。
程越看了数据，摸着下巴说：“这电影完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票房也就两千万左右。”
俞书捂着嘴笑道：“老板，我看你这口毒奶下去，估计两千万都不会到。”
程越有些疑惑地说：“不会吧，我觉得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应该后续不会再差下去了吧……”
结果这后续还真的就更差了。
几个知名影评人发了影评，从主创在投资方到场务都骂了个遍，评分网上的评分又继续掉，很快掉到了4分以下。
整个网站4分以下的电影真的不多，才上映一天口碑就坏成这样，几乎没救了。
晚上俞书又美滋滋地给程越看这个数据，程越看了就怜爱地说：“我们理性讨论，有大雪封山原着故事打底，其实这电影也没有垃圾到这个程度。现在搞成这样，还有个原因是前期炒作引起的反噬吧。”
俞书脑袋点得和鸡啄米似的，道：“老板英明！观众都在骂他们‘这垃圾片也好意思贴着影帝和导儿炒作’，所以啦，还是一因为惹了老板才凉了。老板，我现在信了你真的懂玄学，其实你对他们作法了吧？小白鹿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吧？”
程越哭笑不得，道：“你怎么也被忽悠瘸了？我对他们作什么法了？我只是随随便便说了几句话而已。再说了，他们也不算是最惨的好吧，之前有几部更惨的，才上映几天就因为质量太差提前下映的。这片子只要不是提前下映，就不会血扑。”
俞书紧张地深吸一口气，惊恐地看着程越，说：“所以……毒奶就是老板你的作法手段！我已经看到了提前下映的惨剧了！”
程越翻白眼道：“怎么可能提前下映？朋友你想什么呢，我没有那么神奇好吗？”
说完这话没几个小时，评分持续下降，又降到了3以下，票房实时增长量几乎停滞了！
一周后，这小破片终于是扛不住观众铺天盖地的辱骂，灰溜溜地提前下映，最终票房定格在耻辱的960万，其中600多万都是前期靠贴着程越炒作得来的预售票房。
血扑，扑得妈都不认识，并且所有主创的口碑都烂得一塌糊涂，投资方都被骂人傻钱多。
看见下映消息的那一刻，程越自己都沉默了。
俞书美滋滋地说：“恭喜老板又作法成功啦！”
所以，被人贴着吸血，炒作了那么久，程越也就只发了一条微博就平稳着陆，得到了所有的正面热度。
除了玄学，程越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事儿了，于是就一本正经地对俞书道：“这只是认真工作的回报而已，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俞书也一本正经地点头，说：“嗯嗯，老板说得有道理，我们要坚持唯物主义。所以，老板能给我画个符吗？我想今年找个对象。”
程越满脸无奈，正要反驳，俞书就非常不乐意地举起手机给程越看，说：“画符不是我说的，老板你看！你的微博都要成许愿池了！这不怪我！”
【哥哥，能不能抽-送你亲手画的符啊？我真的信了你是天降紫薇星了……】
【我想和我老公离婚，在这儿许愿能成吗？】
【世界和平！打到帝-国主-义！】
【虔诚许愿，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拜托了！我搞了那么多假的，让我搞到一次真的吧TAT】
【前排许愿的这儿来领祈福带，五块一条～】
程越：……
这群粉丝还有没有救了？

第83章
大雪封山给程越和《山河》带来的热度，一直持续了半个月，到《山河》预售前夕，热度还没有下来。
开始预售之前，程越打开了好久没看过的那个专门黑他的论坛，理所当然，这些分外关注他的黑粉，已经关心上了《山河》的票房，开了个帖子预计票房，让论坛里的人投票。其实如果是一般的电影，过亿就算成绩不错了。
金果奖大爆，林宗铮作品，以及程越的热度，加起来，要是不过十亿那就得被嘲死，业内预估都是二三十亿左右。
但偏偏在这个论坛里，二三十亿的档位很少有人投票，大家都很极端，一部分人预测血扑，一亿以下，一部分人在毒奶，预测五十亿以上。
五十亿就破现有票房记录了，居然还有几百个人投，占了这个小论坛人数三分之一了。
下面的评论是分析得头头是道，从上映档期到国际局势，从程越演技到通货膨胀，从主创配置到猪肉价格，都分析了一遍，各自都坚信自己的预测一定能准。
程越知道这群黑粉对他爱得深沉，比他的粉丝还敢想，不仅拿他和表演艺术家对标，还真情实感地预测他的电影会大爆，破票房记录。
程越怀疑他们真的是对自己黑着黑着，黑出了感情，而且几乎能想象，要是没有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痛心疾首地骂自己废物的样子。
程越怕他们失望，没忍住又注册了一个小号，进入论坛发言。
【你们猜不到我是谁：理性讨论，一亿以下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投四十亿五十亿的也太敢想了，你们能不能别那么严肃地鞭策程越努力了。这片子艺术性强，基调又很沉重，并不是那种合家欢电影，没那么好破票房记录的。我个人看好是在三十亿以上，但应该不会超过太多。】
程越一发出来，就被黑粉们给怼了。
【青雀之 ：楼上这个口气，呵呵，我怀疑是程越本人混进来带节奏了。上次颁奖典礼我就发现了，程越肯定是在视－奸我组！还敢在获奖感言说感谢我们呢，说不准就自己来我组带节奏！】
【史蒂芬熊：程越这人有毒，我看不是大扑就是大爆，三十亿对他来说太普通了，不可能。】
【慕华陌倾城：顶流呢，影帝呢，在我这儿没有过十亿不嘲的说法哦。反正他不超过五十亿我肯定会疯狂嘲讽的，呵呵，废物，预售第一天不过千万我也是会疯狂嘲讽的。】
程越被怼得回不上话，只好闭嘴看着他们继续投票，本来刚才还有人投三十亿呢，他说了以后，发现三十亿就停止增长了，黑粉都不同意他的意见。
程越还想说话，发现自己又被封号了，气了个半死，自己又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宣传。
【程越V：马上就要开始预售了！希望能达到三十亿！导儿带我飞［祈福］！】
发完黑粉就来嘲他了，又是车轱辘五十亿不嘲。
程越不想再和他们怄气，关掉了微博，专心看票房实时。
预售一开，票房实时就开始更新，情况倒是很不错，增长速度非常快，24小时截止，预售额就过了千万。七天下来，整体预售达到了五千万，别说是整个国庆档，从今年开年到现在，预售情况这么好的都没有。
《山河》肉眼可见地会爆，现在大家在赌的只是会爆到什么程度。
国庆前一天，临近凌晨的时候，俞书给程越打了电话来，喜气洋洋地恭喜程越道：“老板，恭喜啊！要去看首映吗，我这里有票！”
之前路演宣传最后一场就有媒体专场点映，程越其实已经看过了。
程越兴趣缺缺地说：“不是都看过了吗？而且我儿子都不在，我一个人不想去看。”
俞书顿时怒了，道：“我不是人吗？”
程越恍然大悟，道：“哦，你啊，那我更不想去了，你一个人去吧，说不定还能碰到个和你一样单身的。”
俞书气恼地挂了电话，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程越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想着《毕业典礼》上映的时候，他和柏严一块儿去看首映的事。虽然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但程越就是感觉柏严在的时候有一种热闹的感觉，这都快一年了，程越依然没能习惯和柏严聚少离多的冷清日子。
要是柏严在就好了，程越叹口气，想，如果柏严在，他还是挺想去看首映的。
这么想着想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冷醒来，程越又火冒三丈地想，之前柏严在的时候，他几次在沙发上睡着都没有冷醒，因为柏严会给他盖毯子。
程越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张臭脸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着冷清的屋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摸过来看。
他就睡了两个多小时，刚好把《山河》首映播放的时间给睡过去了。
这个时候，网络评价也应该出来了。
程越有点紧张地打开微博。
好评差评都不怕，只怕扑得无声无息。
还好，程越打开热搜，就看到了两个和三个和《山河》相关的词条，其中热度最高的一个，是“大雪封山程越”。
程越就猜到大雪封山今天肯定要搞事，点进去一看，他果然有戏精地发了一大串微博，疯狂夸张程越和《山河》，其中夹杂着各种“哥哥X我”等等不和谐的疯话，让吃瓜群众看得眉开眼笑。
而且他也兑现了之前的承诺，晒出了包场九十九场的账单。
九十九场也不便宜了，少说也要十五万以上。
程越很转发了一条大雪封山没有带荤话的微博，得体地回了“感谢”两个字，接着也开始抽奖赠送大雪封山作品全集。
大雪封山的作品全集一套也得一千五，九十九套算下来也是十来万。
但这俩人的互动非常有话题性，加起来花了不到三十万，但达成的营销效果至少是三百万营销效果，而且对双方都有利。
一整天，微博热搜就没有断过《山河》相关，热度够了，口碑也很好，票房更是噌噌噌地涨，还不到24小时，天才刚擦黑，《山河》的票房就已经过亿了。
官博很快放出了破亿贺图，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成绩欢呼，而程越一个人待在家里，郁闷地不行。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实在有点矫情，好像一到天黑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窝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又气冲冲地想起了柏严。
程越拿出手机，调出了柏严的电话号码，但犹豫好久都没有打过去。
毕竟最近程越也有看一些新闻，知道柏氏集团内斗的严重程度，他不想让自己这一点儿无聊的情绪影响柏严。
可不打电话，就是心里不舒服。
程越盯着手机屏幕发愣，突然手机一响，柏严的来电出现在了屏幕上，程越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吓了一跳，刚按了接通，手一抖就把电话给扔出去了。
程越“啊”地怪叫了一声，柏严立刻在电话那头紧张地问：“怎么了？”
程越赶紧捡起电话，说：“没、没什么。那个，有事？”
柏严顿了顿，说：“没事。你一个人在家？”
说起来程越就有点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嘟嘟囔囔地说：“啊，那不然呢？”
“哦。”柏严顿了顿，说：“那出来一下，到院子里来。”
程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坐直了，问：“到院子里来干什么？”
柏严声音有点冷：“你来就知道了。”
连续两天郁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程越立刻就蹦跶了起来，拖鞋都顾不得摆正，左右反着穿上，赶紧就往院子里去，一边小跑还一边说：“你该不会是搞那种打个电话我就在楼下那种戏码吧，都什么古早电视剧情节了，老土。”
说着话的时候，程越人已经到到了院子里，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程越踮起脚看了道路尽头，也没有看到车灯。
于是程越有点火大，说：“你这死孩子玩我呢，什么都没有，让我出来干什么，吹冷风吗？”
“等等。”柏严说，“抬头看天上。”
柏严话音刚落，寂静的夜突然被不远处一阵爆裂声划破，一束烟花撕开夜幕，在深蓝色绸缎般的夜空之中绽开五颜六色的光彩，程越眨巴着眼睛，看着那烟花发愣。
更多的烟花升空，绚烂的色彩在夜幕开了花，组成了特别漂亮的一行字。
前程万里，山河似锦。
这是多用心的祝福，程越能感觉到。那一行字映入程越亮晶晶的眼里，他看得微微发抖。
柏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本来想回来和你一起看的，但实在是没有时间。还可以吗？”
程越看着那一行字楞楞地点头，而后才反应过过来柏严不在自己面前，点头也没有用，又赶紧说：“很好看。”
说完程越心里又有点不舒坦，低声道：“但是你看不见啊，要不我拍一张照片，一会儿发给你。”
电话里传来柏严极低的一点儿笑声，然后他说：“不用，我也看得到，和你一样的。全国九十九个城市，都同时放烟花秀，全国各地都有人看到。”
每个人念一遍这行字，都是对你的祝福。
程越彻底愣住了，他不明白此刻自己心里有些柔软有酸涩的东西是什么，只觉得弄得他心里痒痒的，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
他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柏严也没有说话，二人一起听着烟花炸开的声响，好像安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谁都不舍的率先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只是烟花终究是要放完的，那炸裂的声音终于渐渐淡了下来，天空中的绚烂也停下了，程越心中惆怅，而后就听到柏严说：“我要走了。”
程越愣了一下，握紧了电话，说：“哦……”
柏严又说：“不过很快……你再等等。”
很快什么？等什么？
他没有说，程越只觉得他语气怪怪的，那还来不及多想，对面就挂了电话。
程越还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等夜空里完全没有了烟火的痕迹，程越才猛然想起来，刚才怎么不拍一张照片呢？
而后程越又想到，既然柏严说了九十九个城市都有，应该网上有人拍到。
于是程越赶紧打开微博看，果然就在网上看到了各地网友晒出来的烟花秀，每一张都特别漂亮，没人知道是谁做的这么好的应援，但都感觉到了真心。
程越收了几张拍得特别美的图，然后看到了好多粉丝都在转发一条微博。程越点开微博详细看，看到九宫格晒了九个不同城市的烟花秀以及大屏宣传应援，中间一张图，有一行字。
“九十九个城市，九十九场烟花秀，九十九个大屏宣传应援，以及九百九十九场包场，邀请敬老院、孤儿院、退伍老兵福利会等免费观看。不知道是谁，但所有人看到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用心。”

第84章
看到这段话以后，程越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翻微博，然后找到了全国各地粉丝晒出来的大屏应援。
好多城市都有。
程越本来以为，柏严不知道自己电影上映呢。
程越在院子里愣着翻了好久，直到一阵凉风把他给吹清醒了，他才赶紧回了屋。
刚进去俞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程越接起来，俞书一如既往地在疯狂嚎叫：“啊啊啊啊老板！快看微博！有土豪粉丝给你砸钱了！快看！”
程越嘴角止不住上扬，完全不掩饰自己的骄傲，说：“什么土豪粉丝，我儿子罢了。”
俞书“啊”了一声，而后又开始嚎：“我去，我刚才初步算了一下，大屏应援和烟花秀就至少得两百多万了，一千场包场也差不多两百万的样子……我去啊！小老板果然是回去继承家产了吗！我去，我去，我去！”
程越打断他道：“你嚎什么呢，三年前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他的霸总风范了。”
俞书接着嚎叫：“但是别的霸总都是这么哄女朋友的，小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哄你。”
程越的脸瞬间就黑了，怒道：“你奖金没了。”
俞书立刻求饶道：“老板我错了，我是说，你们父子情深！”
听到这话，程越的脸色也没能好起来，继续说：“你这个月工资也没了。”
俞书又在电话那头“啊啊啊”的嚎叫，但程越不理他，直接给挂了电话。
程越心里还有点别扭，挂了电话又继续看微博。热搜第一原本是挂的“大雪封山程越”，现在已经换成了“程越神秘粉丝”。
全网都在讨论这排场十足的应援，以及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秘粉丝。
程越又忍不住乐呵了起来，一边开着电脑看票房实时，一边继续用手机刷微博。
这应援带来的广告效果也非常好，众人都在猜测这个神秘而浪漫的粉丝究竟是谁，仿佛抓到一片秘密的衣角，却又始终无法窥其全貌的好奇勾了许多人的心。这热度越高，票房增长速度也越快。到凌晨程越看了看票房，截止24小时，《山河》票房1.7亿。
而且随着后来影评人们的好评带路，票房增长速度也越来越快。
按理说官博是破一次亿就应该发一次贺图的，但后来破亿的速度太快，官博都没时间p图了，开始五亿才发一次贺图。
上映一个月，《山河》的票房已达到36亿，而且增长幅度依然没有放缓。
而这个时候也临近下映了，程越准备好了一篇真情实感小论文发在微博上感谢了导演和观众，表示对目前的成绩非常满意。
不过这微博刚发出来，粉丝还没有来得及控评，黑子跑得飞快，已经迅速抢占前排，气急败坏地表示程越小论文发得太早。
热门评论里有一个id程越一看就觉得亲切，叫“小破组”，评论了一句“四十亿都到不了，以后别吹什么顶流影帝了，你太令我失望了。”
程越觉得有点好笑，点进主页一看，果然是那个黑他的论坛，居然在微博上还建立了官方微博，关注的人数都有两万人。
这微博和他们论坛一样搞笑，从来不发程越的黑料，而是整天拿国际巨星世界顶尖的水准要求程越，仿佛是一个嘴硬心软望子成龙的严厉母亲。
程越不太好直接在微博上回复，于是又偷偷摸到了论坛。
论坛里最热门的一个帖子，就是《山河》的实时票房讨论，帖子里有一位技术型人才做了票房走势分析，建模来预测了最后的票房，估计是39.6亿到39.8亿。总之是个运气很不好的卡九。
然后论坛里又开始嘲“才39亿程越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程越看得一愣一愣的，没忍住又注册了一个小号暗搓搓地发言。
【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你们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什么叫才39亿？多少糊咖拍十年戏也到不了这个票房？而且这个成绩也不是程越的功劳，这可是林宗铮导的戏，扛票房的是林宗铮，不是程越啊！能不能不要替程越吹了？】
毫无疑问，程越迅速又被怼了。
【每天追书＝_＝好艰难：楼上真的好笑，程越不是男主？一番不扛票房？林宗铮是厉害，就算他扛了百分之六十的票房吧，但至少还有百分之四十是程越的。】
【顾晨澈：最近这么回事？一天天都有新人进来犯蠢！谁说我们在吹程越了！我们不是在骂他废物吗！】
【欧呀欧呀欧阳湛：我们的初心是什么？就是要和程越对着干！他自己预测的票房三十多亿，我们就一定要打破！冲上四十亿！】
【夜月：把新人叉出去，烦死了，刚才明明讨论怎么破卡九的，谁又出来转移话题了？别搭理那个新人。】
然后程越就被无视了，黑粉们很快开始认真讨论如何利用最后上映的几天做宣传，刺激票房增长速度。
程越看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好半天没敢再吱声，后来看到他们打算组织线下团建观影，进行电影的二刷、三刷时，程越终于是忍不住了，又回复了一条。
【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等等，大家冷静一下，就算是程越的粉丝，也未必个个都做到了二刷三刷吧。大家现在这样，真的不仅仅像是程越深柜了，简直像是对他爱而不得又不甘心离开的傲娇前男友。真的，从《破军》公映开始我就觉得怪怪的了，你们肯定好多都偷偷叛变了！都这样了，要不就承认是粉丝，加入粉丝会吧？】
这条发出来以后，整个论坛都炸了，几乎所有人在线的人都跳出来骂他了。
【南者一梦：楼上搞什么搞？xxj才追星！我们不追星！我们的目标是打破娱乐圈滤镜，破除对明星盲目崇拜！】
【吾儿沫淇儿：粉丝个鬼啊！一日为黑，终身为黑！】
【路路：买代言就是粉丝吗？追现场就是粉丝吗？二刷电影就是粉丝吗？】
程越：？？？
那不然呢？
程越还想发言，结果发现自己又被踢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子们怼了那条评论一百多楼，然后又继续讨论起了如何冲四十亿。
这群黑子，搞笑的时候是真的搞笑，靠谱的时候也是真的靠谱，各个领域的专业人才也是多，很快就讨论出了方案。有人作图，有人剪视频，有人做剧情、细节、彩蛋分析，吸引路人二刷三刷，还有人做线下应援和团体包场、送票活动。
最令程越无语的是，黑粉居然和程越的后援会杠上了。
后援会一直在做团体包场观影，每次都在影院门口拉横幅——“程越粉丝后援会京城分会，诚邀您观看《山河》”。
于是黑粉们也开始做包场，不服输地在隔壁影院门口也拉起了横幅——“程越叛逆黑联合会京城分会，千万不要去看《山河》”。
后援会不甘示弱，再次包场并拉上了新的横幅——“不要听隔壁的，请务必去看《山河》”。
第二天，黑粉会再次包场battle上了新的横幅——“守护成年人的叛逆，坚决不要去看《山河》”。
当天，第三家影院不甘心所有关注都被抢走，也拉起了横幅——“不管你们看不看《山河》，反正我们这里每天都有排片”。
紧接着，第四家影院立即跟进——“看他们battle，不知道为什么也想拉一条横幅”。
围观了全过程的市民程先生：？？？
横幅似营销仿佛病－毒传播，线上线下到处都是横幅，到处都是程越，到处都是《山河》。一时间，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都是“你看《山河》了吗”。
于是，那原以为遥遥无期的四十亿，就在这场热热闹闹的battle里，轻松地到达了。
除了《山河》本身质量过关以外，上映前后的三场营销也起到了极大的宣传效果。
程越大雪封山互蹭热度、神秘粉丝的浪漫应援、横幅病－毒式推广，已列入营销公司经典策划案例，将会有无数业内人士学习。
但怕是再难达到这样的效果。
不管怎么说，既然又上了一个台阶，程越当然还是得再发一次真情实感小论文感谢各位支持的观众。
【程越V：要下映了，真的很不舍。之前没有想到最后的票房能破四十亿，真的很感谢。感谢导儿拍了这么好的故事，也感谢大家能喜欢。我能参与，与有荣焉。】
这一次依然是黑子跑得最快，刚发出去，那个小破组就跑来评论了。
【小破组：这是在给自己反向奶是不是？说什么“下映”，“最后票房”，这是反向奶没错了！我看《山河》肯定要延期！所以别理他，都去继续冲票房！延期一定能破五十亿！】
程越有点无语了，嘀咕道：“这些人到底神神道道在说什么啊！我都没有接到通知要延期。”
话刚说完，俞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程越接起来，俞书就又开始嚎叫：“啊啊啊啊老板！刚才我接到制作方的通知，《山河》正在考虑延期！”
程越：……
有一瞬，程越深深怀疑，或许，自己的微博，真的是许愿池？

第85章
俞书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激动地说：“因为市场反馈的确是很好，所以片方想延期。我这里刚刚接到制片人的电话，应该很快就会出正式的文件通知。老板，我们要发达了，要破票房记录了，冲五十亿影帝了！”
程越有点懵。
现有的票房记录是去年春节档的一部大制作动作片，名为《轰炸》，也是延期了一个月，总票房是49.1亿，运气很不好地卡九了。
延期的一个月冲7.8亿，成功的可能一半一半吧，毕竟正常上映的这一个月，差不多路人盘已经吸收干净了，剩下的都是演员粉丝支持票房，或者电影观众多刷寻找新体验的。而且下个月新上映的几部电影都不错，影院的排片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完全倾斜《山河》。
不过，延期至少是一个可能性。
俞书嚎了一会儿又压低声音说：“啊啊啊，不行，低调，谦虚，被人听到要被黑的，呜呜呜，我不能捧杀你。”
程越刚想表示赞同，俞书又开始嚎：“啊！但是我忍不住啊！这可是四十亿！冲五十亿啊！低调个屁！高调他－妈－的！”
“脏话都出来了……”程越打断了俞书的嚎叫，说，“差不多行了，这电影成绩再好也是去年的事情了，你给我赶紧的看剧本，另外元思那边也别耽误，有适合他的也给我接着。”
俞书委委屈屈地说：“真的服了老板了，你太淡定了，就高兴一小会儿也不可以吗？”
程越严厉批评道：“不行。等下映的时候，最终票房出来再高兴吧，那时候我还得再发一次真情实感小论文。”
俞书又冷静了两秒，挂断之前还是没忍住又嚎叫了一番：“冲呀五十亿影帝！”
说完立刻就挂电话溜走。
程越心里还是有期待的，但又不敢期待太大，免得到时候失望。他没有过于关注票房，只是每天凌晨固定刷新一下票房数据。
41亿一直到49亿，涨幅平稳，在上映的最后十天，涨幅慢慢开始下落，根据程越黑论坛的走势分析，这十天能破上一部的记录了，但最终票房可能在49.5，仍然会卡九。
只差五千万，但五十亿和四十亿就是完全不同的档位，意义完全不一样。
下映前一周的深夜，程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又被俞书的电话给叫醒。
这一次俞书终于没有嚎叫了，而是带着点哭腔，颤抖着说：“老、老板！破……破记录了！”
说完俞书就“哇”的一声在电话那头哭出来了。
三年前被程越从公司里忽悠走的时候，俞书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这么好的成绩，程越是影帝，带着他也飞升，是金牌经纪人了。
程越的惊喜都被俞书的嚎啕大哭给打断了，只好哭笑不得地说：“大好的日子你们哭什么哭，收住啊，你影响我写小论文了。”
俞书根本收不住，又开始哀嚎：“但是按照这个涨幅，很难过五十亿了啊！”
程越无奈：“没办法啊，时也命也，要不你砸锅卖铁，冲一下最后的几千万吧？”
俞书立马止住哭嚎，道：“让小霸总来吧，我可没有钱。”
程越刚才还飞扬的心情瞬间又开始下落。
上次烟花秀以后，程越就没能和柏严好好聊一次天，柏严偶尔会来电话或者短信，但都说不到几句话就得去忙。程越每天都会关注柏氏股权争夺的进展，他这种对商战完全不了解的旁观者都能看出惊心动魄来，可想而知生在其中的柏严有多艰难。
俞书很敏锐地感觉到了程越情绪不对，也跟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俞书才开口，小心翼翼地说：“老板，你别担心太多了，看看上次金果奖小老板那个架势，就知道他现在真的很厉害了。那种勾心斗角的大家族里出来的人精，哪怕年纪不大，也不是吃素的。”
“我知道。”程越应了一声。
他能做的也就是不给柏严添乱，然后相信柏严。
俞书又安慰了程越几句，等到程越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低落了，他才挂了电话。
然后程越就怎么都睡不着了，实时票房的增长也不能让他开心起来，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磨蹭到天亮，终于还是忍不住给柏严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也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干嘛”。
等了一会儿，柏严就回了消息，但只有一个字，“忙”。
程越看到那个字，简直要吐血了。越想越是郁闷，都不知道怎么回复，正在纠结的时候，柏严很快又回了新的一条。
【不用担心，我很好，很快就能解决所有事。另外，恭喜票房破记录。】
看到消息的一瞬，程越总算是放松了，柏严很好，好能抽空关心《山河》的票房。
程越高兴了起来，快速回复了一条。
【嗯，我也很好。你继续加油。】
之后柏严就没有再回复了，但多少让程越安心了下来，能专心将情绪放在票房上。
按照之前的票房分析走势，现在看来要破五十亿真的有点难，于是程越酝酿了很久，又发了一次真情实感小论文。
【程越V：都是导儿和观众的功劳，真的很谢谢大家，这个成绩我完全没有想到，真的很惊喜，很满足。以后还会继续努力的，希望大家也能对我满意。】
毫无疑问，跑的最快的依然是黑子和小破组。
【小破组：不破五十亿你居然就说满意了？我没有满意！卡九我就不满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下面一串的黑粉开始排“你太让我失望了”，并号召粉丝努力冲五十亿。
程越真的特别无语，去论坛看了一眼，刷屏的语句从最开始的“怎么会这样”，变成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程越：？？？
他才是真的满脑袋的“怎么会这样”。
不能过五十亿他虽然也有遗憾，但他并没有抱希望。
可程越到底还是低估了山河这部电影给观众和业内带来的影响，除了电影主创，还有很多人都在盯着《山河》的票房。
程越的微博刚发出来没一会儿，《轰炸》的官博，就发出了破纪录贺图。图里x《轰炸》的主角背对镜头，对程越比了个大拇指，而程越迎着镜头往前走，也侧头对对方比大拇指。图片上红色鲜明的大字，真诚地写着“轰炸祝山河刷新国内影史新纪录”。
电影票房破纪录，原纪录保持着发贺图也是电影圈的惯例了，但这一次不太一样，除了官博的贺图，《轰炸》还发了导演的手写贺文。
程越点开图片，就看到了苍劲有力的大字。
“首先，要恭喜《山河》，恭喜导儿，恭喜所有演员。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每一次破记录，就说明有更多的人愿意走进电影院，而这么优秀的片子，这么优秀的演员破了记录，则说明电影事业正在蓬勃发展，未来充满了希望，作为一名电影人，是真心希望这个行业能越来越好。当初《轰炸》没能破五十亿，多少是我的一个遗憾，这一次，不知道《山河》是否能成功破五十亿，但我愿意贡献自己一份力量，所以已经给全公司工作人员买了《山河》电影票，为五十亿助力。说回到电影本身，这部片子的故事的隐喻和细节真的很多，一刷可能会错过。并且，演员的表演也非常精彩，值得多次欣赏。所以，希望如果有兴趣的观众可以多刷，慢慢体会。最后，再说一句，感谢《山河》全体主创的努力，是你们创造了这样一部好电影，也感谢所有愿意去电影院看《山河》的朋友，电影事业更好的未来，有你们一份力量。”
程越看完这封手写贺词，真的非常感动。他能感觉到同事电影人对这份艺术的热爱，以及对优秀同行的惺惺相惜。
《轰炸》本身就是一部优秀的电影，导演本人的票房号召力就很强，他的贺词在微博上广泛传播开始，票房增长就开始加速了。
《山河》所有主创都转发了这条微博表示感谢，程越自然也是转了，就在他转发之后，大雪封山很快也跟上来，转发了程越这一条。
【大雪封山V：呜呜呜，支持《山河》，支持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这样，我加一个码，《山河》破五十亿，就放出那本被我坑了三年的《长刀武者》（ps，其实我已经快写完了。）老娘说话算话哦～大家加油！电影事业更好的未来，有你们一份力量～】
大雪封山的微博无疑又是给《山河》打了一针鸡血，他的书粉们立刻嗷嗷叫着往电影院冲了。
小破组也不甘示弱，很快又做了新的宣传图，影评也更新了，重点在安利主角演技和电影里容易被忽略的一些小心思和细节，目标很明确地是要吸引观众二刷。
然后小破组跟着转发了大雪封山的微博。
【小破组：冲啊！绝对不是为了程越，而是为了《长刀武者》！为了电影事业更好的未来！五十亿，冲呀！】
“为了电影事业更好的未来”这句话，成了一个充满情怀的口号，让人既感觉到温暖，又感觉到热血。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更多的人走进了电影院，《山河》在最后几天内的票房增长速度非常快。
49.6，49.7，49.8，49.9，50！
在上映的最后一天，《山河》的票房，破了五十亿。
《山河》制作方很快做出了贺图，发给了程越。
程越和俞书一块儿点开了这张贺图，在看到鲜红的“五十亿”三个字时，二人都沉默了。
绝佳的业务能力和外貌、无人能及的流量和话题度、主流权威奖项影帝、五十亿一番男主。
不仅仅是小生圈，中生圈，这个成绩也是一骑绝尘，绝无仅有。
程越很想谦虚，但现在，他真的担得起那个词。
天降紫薇星。

第86章
确认了电影下映，主创们也都发了告别微博，程越才小心翼翼地登录了微博，发了一个“？”。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黑子们居然迅速地理解了他的意思，黑粉代表小破组迅速冲过来，第一个评论了。
【小破组：嗯，五十亿了，我们基本满意了，你可以发真情实感小论文了。】
程越乐得不行，但拿着手机想要编辑小论文的时候发现已经真情实感了三次，第四次真的不知道还要发什么了。
于是程越只好将此刻真实的内心感受发了出来。
【程越V：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说了，该感谢的都感谢了，伤感也伤感了，告别也告别三次了_(:з)∠)_就……继续努力吧。】
小破组迅速占领第一排。
【小破组：呵呵，连个小论文都写不出来，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毫无疑问，程越再次打开了论坛，里面也全都是“程越太让我失望了”。
而程越的后援会虽然没能抢到第一，但好歹是稳住了第二的位置，上来就和小破组对骂。
【越越后援会：呵呵，楼上那个深柜赶紧滚，离我家哥哥远一点，之前看在帮忙宣传了电影的份儿上没有杀你们，还不滚立刻扒你的皮祭天。】
【小破组：呵呵，和程越一样废的后援会，横幅battle不过我，热评也抢不过我，乖乖在我下面待着吧。】
【越越后援会：呵呵，你在上面也是脐橙，得意个屁，傲娇受。】
程越：！！！
这些孩子疯了吗？在什么说？？？
程越有点惊恐地把手机给俞书看，然后问：“你说我要不要劝架？”
俞书摇摇头，说：“你看看人家越吵越热闹，越吵感情越好，就是小两口打情骂俏呢，你多事上去劝，小心人家小两口一起吐你口水。”
程越看了眼那俩，还在继续没头没脑地互怼。
【小破组：呵呵，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过来，爸爸打不死你，来啊。】
【越越后援会：呵呵，来个屁来，你这个深柜勾搭我家哥哥就算了，还想勾搭我。滚啊，我恐深柜。】
程越：……
程越觉得俞书说的对，于是默默关掉了微博。
你们开心就好，百年好合。
＊
《山河》破五十亿的热搜，在微博上挂了整整两天，热度才慢慢下去。
程越受到的关注也空前绝后，现在都在盯着他，毕竟他已经有了那么好的成绩，下一步要是不往上走，估计又会被嘲。
但要往上又谈何容易，好故事好剧本并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俞书这段时间拿到的剧本很多，但出彩的真的很少，他其实一直都很焦虑，但程越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俞书问起，程越就让他不着急，好好等。
等了还没有一天，好故事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山河》破五十亿热度最高的时候，大雪封山那个戏精又冒了出来，在网络上发布了《长刀武者》最新的一卷的预售信息，并@了程越和《山河》官博，提前给程越送来了样书。
既是兑现自己之前的承诺，又是大大方方地蹭《山河》热度。
程越花了一个通宵，把《长刀武者》发给看完了，第二天都顾不得睡觉，立马就让俞书安排请大雪封山吃饭。
大雪封山很爽快地答应了，在二人都有空的时候，约了一家档次很高的中餐厅吃晚饭。
程越当天下午很早就准备好了，先去和俞书去了餐厅等着，没一会儿，包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程越站起身来等着，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推门而入。
这就是大雪封山，程越之前看过他的照片，但看到真人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他穿得特别潮，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倒是很符合他在微博上那种随时发疯的戏精形象。
程越正想喊一声“老师”，大雪封山就气壮山河地喊了起来：“哥哥X我！”
程越：……
俞书笑着说：“老师，这话网上说说就是了，带到现实里来真的是相当惊悚。”
大雪封山还没闹够，接着一本正经地说：“我真没想到，哥哥本人比电影里看着还要好看，情不自禁。”
程越也就一本正经地说：“老师本人如此才貌双全。”
大雪封山就道：“嗯，那有机会一起睡个觉啊。”
“……”程越无奈道：“还是算了吧，毕竟您是直男。”
大雪封山摸了摸下巴，说：“难道你不是直男？”
程越：……
俞书笑着打圆场，说：“哈哈哈，老师真是爱说笑，快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大雪封山终于是不再拿程越打趣，三人坐下点了餐，一边吃就开始一边聊，重点自然是放在了大雪封山的新作品《长刀武者》上。
程越没有和大雪封山绕弯子，说了几句以后，很直接地提起了他想买《长刀武者》的版权。
之前大雪封山还很好说话，对着程越腻腻歪歪地叫着“哥哥”，但说到买版权，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想买这个故事，是想自己拍吗？你打算做导演了？”
程越赶紧摇头，道：“导演不敢，至少现在还没那个水准，目前我是想自己做制片。”
大雪封山缓缓吸了一口气，从头到脚看了一眼程越，然后慢慢地说：“你还没有满二十三岁吧。”
程越点点头，说：“老师你第一部作品大卖的时候，不是也没有满二十三岁吗？”
大雪封山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又开始沉默。
他的作品畅销到了什么程度？基本就是还没写出来，只有了个文名就有人抢着买版权了。
但之前卖版权拍的那部烂片差点砸了大雪封山的招牌，他现在对卖版权非常谨慎，蹭了程越的热度，可不代表他要把版权卖给程越。
程越看着大雪封山，认真说：“老师，我猜有很多大的制作公司也找你谈过版权的问题了，但是您到现在一直也没有卖出去，肯定是各方面都有不和您意的地方。我知道你的顾虑，这本文世界观庞大，故事线复杂，影视化很难，对导演、编剧、演员都有很高的专业素养要求，我也不敢保证说，我买了就能百分百让拍出来您满意。但我能保证我会倾尽全力还原剧情，体现故事内核。决不乱改剧情，也决不用一个不符合角色的演员。”
程越说得非常真诚，双眼一直直视着大雪封山，大雪封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然后问：“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喜欢这个故事。”
程越很快回答道：“因为角色的台词。”
大雪封山露出有点感兴趣的表情，歪头说：“哦？台词？”
程越点点头说：“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太快了，大部分畅销书都只注重情节，而没有太精雕细琢地磨文笔。老师这本文不一样，除了故事情节好，文笔也是真的好。文里角色的台词都很美，既浪漫又缠绵，很有诗意。而且还有大段的修辞，炫技一样地运用文字。没有足够的词汇量和文学功底，很难撑起来这样大段大段的台词。我看的时候就在想，老师写的时候，一定是有意识地在致敬莎士比亚。莎士比亚的作品对演员就是这样，台词很考验演员的功底，平时很难看到这样的本子，这次遇到老师的故事就觉得很惊喜，很有挑战性。反正，种种原因，我真的很想买下这个故事的版权。”
大雪封山又沉默了很久，然后再次打量程越，又笑起来，说：“说句不好听的话啊，我听说你不是小学毕业吗？”
俞书满脸尴尬，程越到是镇定自若，点点头，说：“应该来说……我的确是小学文凭。”
大雪封山问：“那你还对莎士比亚挺有研究的？刚那一段可以直接放论文里了。”
程越微笑：“研究莎士比亚不敢说，但要演戏肯定要学古典戏剧的，演员的基本素养罢了。”
大雪封山露出满意的笑，然后搓手道：“那你说说说，我致敬莎翁的水准如何。”
“说句不好听的话啊。”程越的脸瞬间变得正经起来，严肃道，“您登月碰瓷了。”
大雪封山：……

第87章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大家一起沉默了一分钟，而后大雪封山炸毛了，怒道：“不是你先说我像莎士比亚的吗？”
程越无辜地瞪着眼睛说：“我敢说您也敢认，我也是大吃一惊。”
“……”大雪封山呼了口气，道，“你这是钓鱼。”
俞书慌忙道：“老师别生气啊！您怎么就不是莎士比亚了，您朝阳区莎士比亚，当代汤显祖，明日曹雪芹。”
大雪封山哼了一声，说：“真当汤显祖曹雪芹没有粉丝了是吧？碰瓷了莎士比亚还不够，还要多碰瓷俩。”
俞书脸都绿了，气鼓鼓地瞪着程越，程越还一脸镇定地看着大雪封山，说：“也不是针对您，但真的，您前后十年的畅销书作家全加起来，也是登月碰瓷莎士比亚啊。”
大雪封山半天才呼出一口气，说：“你版权没了。”
程越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虽然很难过，但是我也不能说假话啊。老师，我错了，下次还敢。”
大雪封山愣了两秒，突然就开始大笑，程越和他同时笑了起来，俞书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这俩怎么就被戳中了笑点，于是也跟着一块儿笑起来。
后面俩人没有再说起版权的事情，倒是就莎士比亚汤显祖曹雪芹的生平和艺术成就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一直到很晚才散场回家。
开车回去的路上，俞书一直叹气，程越被那叹气声搞得心烦，就不满地说：“你干什么呢，一直叹气。”
俞书气鼓鼓地道：“老板，既然那么多本子你看不上，就看得上大雪封山，为什么不好好争取？这么棒的机会给你错过了，咱们买不到版权，你又得在家抠脚多久啊！”
程越轻笑道：“你还是不了解大雪封山，他经常在微博上发疯，不仅仅是为了蹭热度，而是他本人真的就是真性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文里都透着股传统的匪气和侠气，任性的很。他啊，一味夸是没有用的，他不会放心把作品交给我，但能和他聊得来就不一样了，他一高兴，说不定就真的把版权给我了。”
俞书哼哼说：“不知道怎么说你，那就希望这次老板你作法依然能成功吧。”
程越偏过头去不搭理俞书，二人陷入了沉默，一直到俞书把程越送回家，程越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安静。
程越一看，来电人是章鸿深。
程越接起电话，只听对面传来高到足以刺穿耳膜仿佛ji叫的脏话：“我操啊！操啊！操啊！”
程越满脸嫌弃地把电话给拿远了些，打断章鸿深要命的ji叫，不满地说：“大晚上你发什么疯呢？”
“让我演男二！”章鸿深完全破了音，嚎道，“啊啊啊啊，让我演！让我演！让我演！我喜欢大雪十年了啊啊啊啊！”
这声音太大了，俞书都听到了，但俞书没明白事什么意思，还问程越：“老板，怎么又疯了一个？”
程越迅速领会了章鸿深的意思，直截了当地掐断了章鸿深的电话，迅速说了一句：“是大雪封山。”
然后程越立刻打开了大雪封山的微博，看到了他发的最新一条。
【大雪封山V：今天和哥哥一块儿吃饭喝酒了，本来很高兴的，结果晚上回来就被欺负了嘤嘤嘤嘤。有人逼人家卖《长刀武者》的版权嘤嘤嘤嘤，好凶啊嘤嘤嘤嘤。人家就是那么倔，逼着人家卖是没用的，天价也不卖，但是我愿意一块钱卖给我家哥哥呢，气死你们这些酸鸡。@程越 哥哥亲亲抱抱举高高。】
下面的配图是今天和程越一块儿吃饭的照片，他还自己p图，画上了爱心。
看完以后，俞书也和章鸿深一样，突然开始失声ji叫：“啊啊啊啊啊老板你又作法成功了！”
“收！”程越一握拳，立刻道，“马上给陈律师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出发往大雪封山家的方向去，争取一个小时内把合同签下来，不要给大雪封山任何反悔的机会！”
俞书立刻振作，道：“得令！”
而后，保姆车迅速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快开去。
“要是签下来了，以后我就有了新身份了。”程越有点激动，道，“以后，请叫我程制片！”
*
大雪封山一块钱把《长刀武者》的版权卖给程越的消息，在网上沸沸扬扬地闹了半个月才消停下来。
大雪封山其实也没亏，媒体大炒了一番，《长刀武者》最后一卷的销量直接破了他的历史记录。
而程越没有管这些喧嚣，大雪封山签下合同，他一点儿也没有耽搁，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
制片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从申请备案就够程越头大了，不过幸好朋友多，都能帮着程越一点。一大段时间程越都忙得脚不沾地，挺久都没有去检查过勤元思的功课。
刚好在程越想起要检查的时候，勤元思就来了电话，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给程越说起了《长刀武者》。
勤元思很少烦程越，也不会主动争取机会，但这毕竟是大雪封山的作品，拍得好了直接飞升也不是不可能的。
程越没有立刻答应，不过，《长刀武者》上市就立刻买了书，给勤元思送了去。
二人约在勤元思下晚自习后，程越和俞书开着车去接他回家，上车程越就把书递给了勤元思，然后说：“你之前应该看过前面几卷吧？现在最后一卷出来了，你最好从头到尾再看一次，然后写个千字以内的人物小传，我看看你对角色的理解。”
勤元思特别激动，接过书道：“越哥，我真的会努力的，那么久我也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程越点点头，说：“我知道你不错，不然最开始也不会签你。不过后来选角也要看导演和大雪老师，电影毕竟还是导演作品，我答应了大雪老师不会过多干涉的，到时候还是按照正常选角走。”
勤元思愣了一下，然后捏着书低头，说了一句“嗯”。
程越没太注意他的情绪，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个时间应该有过好几次模拟考试了，于是就问了下勤元思成绩。
勤元思突然紧张起来，报了成绩，程越听得皱眉，然后说：“这个文化成绩，上电影学院都有些勉强。你有在好好学吗？”
勤元思低头，弱弱地回答：“数学的确是很不擅长……”
程越看了一眼他的背包，问：“试卷带了吗？我看看。”
勤元思愣了一下，茫然地把包里的试卷拿出来给程越看。
程越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勤元思的试卷，然后说：“函数和几何都不行，要多刷题才行，趁着没工作的时候反复刷题。这样……嗯，俞书，之前我做过的那些模拟卷，给元思都买一套。”
勤元思：……
程越转头看他，说：“你别觉得难，艺考我能教你，文化考试就真的没办法了，只有靠你自己，还有半年，一切都来得及。”
勤元思勉强笑了笑，接着又说：“越哥好像……对数学也很擅长。”
程越继续看着勤元思其他的试卷，头也不抬地说：“一般，就是抽时间多做点题，也准备了三年了，差不多题型都见过。”
和程越在一块儿的时候，勤元思倒是真的经常看到程越在看高中教材和做试卷，他知道程越也说过参加高考，但他一直觉得程越是故意在人前装的，只是在立人设。
毕竟程越出众都没有毕业这个黑点他是知道的。
但现在看来，程越是真的有认真学了高中教材。
勤元思用力地捏紧了手里的书，嘴上确实云淡风轻地说：“越哥真的好厉害啊，什么都会，肯定都准备得很好了吧？我都不知道呢，越哥打算什么时候考啊？”
程越道：“十一月已经报名了，明年六月和你们一起考，但现在准备拍《长刀武者》，应该挺忙的，如果成绩不理想，明年就继续考。”
俞书插嘴道：“老板想好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了吗？”
程越笑道：“三年前决定要参加高考的时候，其实是想体验校园生活，所以那时候一直定的目标试京大，想选一个理科专业，所以一直都侧重量理科。”
俞书立刻捧场道：“老板又在作法了，肯定能成！”
程越翻了个白眼，说：“这话要是让黑粉听到，怕是得用全国高考状元来要求我吧？京大可是全国第一的高校，王牌专业的分数你知道多高吗？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好像随随便便就能考上似的。”
俞书“嘿嘿嘿”地笑，脸上清晰地写着“坚信”二字，程越看得理他，又说：“而且我现在目标都变了，我想考电影学院去学导演。”
俞书又闹：“天呐，更棒了！程影帝！程制片！程导！老板永不止步！”
程越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别闹。”
那俩人说说笑笑，勤元思就一直没有吭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只要程越想，不管是京大还是电影学院，都能考的上。
勤元思默默低头，不甘心地想，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程越会格外被老天眷顾？
一直到下车，勤元思都没有再说话，不过，和程越道别的时候，他还是甜甜地笑着给程越打招呼，说再见。
直到程越的车开走，他才狠狠地咬紧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而后，他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打开了那个匿名论坛，找到了很久以前他发的那个帖子。
这么久过去，那帖子一直在，那些闲得没事儿的八卦网友仿佛侦探一般，还真……扒出了不少东西。

第88章
……
327楼：之前不就是有人扒，说程越名下有一套房是从柏武名下转过来的吗？还有他有一栋别墅和一辆豪车也很奇怪，是他红之前买的。那时候他还再当野模吧，哪有钱买房买车？所以我早就说了，他的后台就是柏氏。
328楼：但是程越开始拍戏，都是柏武死了以后的事了。
329楼：怪就怪在这里，程越第一部戏《毕业典礼》，柏氏旗下的影视公司也有投资，当时不是还闹出了和三男主平番的事吗？那时候程越还被秦光熙的粉丝撕资源咖来着，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他背后就是柏氏。
330楼：但是那个程越解约的那部电影也是柏氏投资的，就是大雪封山公开撕的那个扑街电影。当时程越本来是要拍的，后来又解约，闹了一年多啊。要真的程越背后是柏氏，怎么会闹解约？
331楼：楼上这样一说，我倒是把思路理清楚了。柏氏内部自己也撕得天昏地暗的，《毕业典礼》是柏氏影业投资的，而那个扑街电影，是柏良筹个人公司投资的。这说明程越的后台不是柏良筹，而且很可能还和柏良筹是对头。
332楼：柏良筹的对头……那不就是柏武的儿子和女儿？这俩谁和程越有关系？我查了一下他们和程越近一年的航班信息，连同城都没有两天，看上去不像是有联系的样子。
看到这里，勤元思的心就砰砰地跳，他手抖得不行，快速地回复了一条。
346楼：你们听说过一个叫柏严的人吗？我隐约听说这个人是柏武的私生子，但不知道情况。
347楼：楼上这样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之前在企业信息网上查过柏氏股权的构成，里面就又一个叫柏严的人，但柏氏关系太复杂了，我没看明白那个关系图，你们等等，我去找图。
348楼：图找到了，大家看，柏武的女儿柏晴和儿子柏雨得股份都是17.3%，这里有个叫柏严的，也是17.3%，这很明显就是柏武原本的股份三分。柏严应该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布的私生子，没跑了。
349楼：受楼上启发，我也去企业信息网查了，有一个点你们肯定都没有注意到，震撼我全小区！看，程越持有柏氏集团0.2%的股份！是直接从柏武名下转过去的，股权变更时间是三年前，就是柏武去世前几个月。一直到现在，这0.2%的股份都还在程越手上，但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柏氏任何经营活动。
350楼：这也太奇怪了？程越也是柏武那个老色鬼的私生子？
351楼：楼上什么毛病？私生子这个待遇？柏严也是私生子。你搞清楚，小情人差不多。
352楼：我刚去查了柏严，不过应该是之前没有受过重视的私生子，没有查到太多信息。但是这里有个有趣的事情，程越前两年经常带着一个十七八的小帅哥，不少程越的粉丝都见过他，有人说是弟弟，有人说是助理。但究竟是谁，大家也不知道。这里有一张粉丝探班的照片，大家看照片角落里这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眉眼像不像柏家人？我就上个对比图，你们自己看。
353楼：我去，这个眉眼，和柏雨柏晴一模一样啊……结合股份来分析，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私生子柏严了。但是为什么柏严和程越走得那么近？
354楼：你们多找一点程越在片场的照片，还有去年程越去米国回来时候粉丝的接机照片就能发现，这个小帅哥一直都在。
355楼：？？？这什么情节走向？？？
356楼：之前《山河》上映时，那个上热搜的神秘粉丝也很值得扒啊，五百万博美人一笑呢。
357楼：这个怎么可能扒出来，不过没有证据，我就先猜是柏氏集团的少东家之一柏严小少爷吧。
358楼：所以剧情就是，儿子继承了爹的遗产，顺便把小妈一起继承了？？？啊，你们这些有钱人真的会玩。
359楼：你们恶心不恶心，胡说八道什么？三年前程越才刚满十八岁！而且他身边那个人，明显比他还要小一点，都没有成年！
359楼：我们只是基于已知事实胡乱猜测的罢了，楼上激动什么？那要不猜程越是养给柏严的童养媳好了，竹马成双，也挺好玩的。
……
后面就没有再扒出来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是乱七八糟的猜测和吵架，勤元思没有再看下去。
扒了那么多东西出来，再对上他在程越身边这么久得到的信息，什么情况他真的一清二楚了。
而且，当局者迷，程越自己到现在可能都还很迷糊，但作为一个有心的旁观者，勤元思觉得自己比程越本人还清楚程越和柏严之间那点事儿。
勤元思闭了闭眼，总觉得心里有一口气憋着出不来。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勤元思总觉得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但帖子里的东西，他都存了下来。
二关于这个帖子应该怎么办，他也没有想好，手指在“删除”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而是选择了旁边的“隐藏”。
而后，勤元思在原地深呼吸很久，慢慢把手机放进口袋，阴沉着脸继续往前走。
＊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长刀武者》宣布了即将筹拍影版，开通了官方微博。
导演是程越拍《毕业典礼》的刘导，制作班底也基本都是《毕业典礼》的原班人马，都是程越找来的。
三年前他们喝着酒沮丧地说着一定会拍一部好电影，不受资本的挟持，三年后终于要实现了。
在选角开始之前，程越和导演编剧们见了面，又喝了一场，把三年前那些豪言壮语又说了一遍。
那时候是无奈，现在却是充满了希望。
喝完回家的后，勤元思给程越发来了程越要求的人物小传，程越看了几眼差点没背过去。勤元思理解得很表面，写得也很肤浅，甚至还不如随便在网上找一篇网友书评。
程越有点着急了，毕竟最开始决定签下勤元思的时候，真的觉得他很有灵气，也愿意努力，一定能成为好演员。可这半年来，不知道为什么勤元思的越来越浮躁，不管是文化课还是基本功，都进步得很慢，和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程越心里有点窝火，打开微信准备了一大堆教训的话，但还没说出口又觉得不忍心，压了自己火气半天，然后换了温柔的语调发语音过去：“你不用那么着急地就给我人物小传，现在还没开始选角，你可以再多想想，多看原着，多理解多思考，在你脑子里描绘这个人物，贴近他的内心，明白吗？”
勤元思也不傻，听这话就知道程越不满意了，赶紧回了个特别乖的“嗯”。
程越压了下自己的火气，然后又发语音去给勤元思讲课，从人物心路历程到故事内核都讲了一遍，完了还顺便叮嘱他，一定不能落下文化课，《长刀武者》半年后才会开拍，等他高考完都来得及。
勤元思应了，依然很乖地给程越说“晚安”。
程越终于是顺了气，扔下手机睡。
又过了半个月，《长刀武者》的选角终于开始，程越首先就把勤元思的资料给了刘导，章鸿深毛遂自荐，也硬塞了自己的资料过来。
刘导筛选了一遍，这俩都留下备选了。
而男主自然是程越。
《长刀武者》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背景设定在众神陨落的黑暗时代，人族在妖族的奴役下，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主角和他的伙伴踏上了寻找妖王的旅程，励志诛杀妖王。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主角渐渐失去了本心，最后反而被妖王同化，故事的最后，主角杀死了妖王，却坐上了属于妖王的王座，成为奴役人族的新妖王。
这是个屠龙少年变成恶龙的故事，很有趣的是主角是反派，故事也是悲剧，对演员来说很有发挥空间，程越没有演过反派，自然是很喜欢这个突破性很强的角色。
而故事里的男二是主角的同伴，是个从头到尾都至纯至真、心无杂念的单纯少年，演得好的话，一定能非常吸粉，所以不少人都惦记着。
试镜那天，刘导、编剧、大雪封山都来了，所有人都非常严格，准备选一个最合适的男二。

第89章
程越也算是给勤元思开小灶了，提前给他讲了戏，勤元思也终于是争气了一回，在程越面前试戏的时候发挥得很好。到了剧场，正式试镜的时候表现得也不错，刘导和大雪封山耳语了一阵，程越在旁边听到，说得是“如果没有更好的，就他了”。
程越远远地看着勤元思，对舞台上的他笑了笑，勤元思又紧张又激动，也对着程越笑了笑，然后快速下了舞台。
下一个是章鸿深，二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勤元思微微侧头，瞄了章鸿深一眼，而章鸿深仰着头，根本没有看他。
勤元思抿了抿唇，默默离开。
他没有要招惹章鸿深的打算，章鸿深人气高，又有背景，是他看到就要绕道走的人。
但这样的人，还是要和他一样试镜，而且，他相信程越会偏袒他，他肯定比章鸿深胜算高。
想到这里勤元思心里就要安慰了一些。他暂且离开了剧场，在外面的休息室和俞书待在一块儿等着程越。
章鸿深已经是最后一个试镜的了，一段戏本来应该很快，但等了好久程越都还没有出来，勤元思就有些紧张了，拉着俞书问：“俞哥，为什么会那么久？”
俞书道：“没有多久啊，刚才你不是也挺久的？”
勤元思心里有些不安，紧张地搓手，俞书就安慰他说：“你放宽心，之前老板不是一直在夸你吗？老板还有大雪老师都对这个作品很上心，你表现得足够好的话，就不用担心太多。”
勤元思点点头，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俞书的手机突然响了，俞书一看是程越的号码，立刻接通，对面说了两句话，俞书脸色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他飞快地转头看了勤元思，然后又立刻移开目光，低着头对电话那头说：“嗯，好，我知道了。”
勤元思心里“咯噔”一下，又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双手。
俞书说完，挂断电话也没看勤元思。
勤元思柔声问道：“怎么了吗？越哥说什么？”
俞书面露尴尬，然后说：“额，就是说，刚才章鸿深表现得也很好，他好像是大雪封山十年的老读者了，对《长刀武者》这个故事很熟悉，人物理解得很透彻。”
勤元思一下僵住，俞书就说：“老板叫我过去一下，我先过去看看。你别着急啊，你要知道，老板是很护短的，而且一直对你期望很高，你放心，只要跟着老板，不愁好资源，哪怕以后不像老板那么逆天，至少也是吊打同龄人的。”
这话说出来基本上就是在给他打预防针，告诉他《长刀武者》已经定了章鸿深。
勤元思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表面却什么都没有露出来，他甚至还很乖地对着俞书笑了笑，说：“我知道的，俞哥你先去忙吧。”
俞书对着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而后转头离开。
等房间里只剩下勤元思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他一把将沙发上的抱枕都给扔下了地，满脸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想要大吼大叫，想干脆地摔门而去，甚至想直接和程越撕破脸。
但这都是想想，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把自己的双手都给捏到发红。
他一直忍，忍到咬得自己牙都要碎了，程越终于来了电话，让他去停车场，准备回家。
勤元思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快到停车场的时候，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他的愤怒了。
刚出了电梯，勤元思就听到了章鸿深和程越说话的声音。
他躲在拐角处，那俩人没有看到他，说得正高兴。
“哈哈哈，我就说了我是最合适的人吧！”章鸿深的声音充满了兴奋，无比地让人讨厌，“你真有眼光，把票投给我！”
程越的声音也快传来：“你别闹了，我只是一个演员而已，主要还是看导演和大雪老师的意见。”
章鸿深说：“你别谦虚了程制片，导演和大雪老师后来不是还在犹豫选我还是选那个小屁孩儿吗？要不是你拍板，我看他们还拿不定主意呢。”
程越道：“行了行了，我说了我不多干涉选角的，我只是发表了一点意见，觉得你对角色理解很到位罢了。”
章鸿深又道：“反正选我就对了，我不仅对角色理解到位，我还能带资进组！程制片！放心拍！不用担心经费，有我呢！我怎么不比那小屁孩强了？”
程越立马说：“你真的别嘚瑟了，我家元思很好，这次输给你了，下次一定能赢。”
章鸿深有点不屑地说：“还我家元思……你真带孩子啊你？带孩子也不选个好点的。我看人很准的，我觉得他不行，心态不行的人怎么都不行。”
程越明显有点不高兴了，声音沉了下来，说：“你背后说人家一个小孩儿坏话像话吗？”
章鸿深哼了一声，说：“什么背后说，你让他来，我当面也那么说。”
“你真是……再这样我真生气了。”程越声音更沉了下去，更多的话没说，章鸿深已经嬉笑着给程越道歉了，程越也就没继续纠缠，只是说：“你以后别这样说了，他还是小孩儿，以后会慢慢进步的。”
章鸿深依然嬉皮笑脸，等着自己的车来，跳上车就走。
程越整理了一下表情，又给勤元思发了消息，问他这么还不到。
躲在角落里的勤元思脸黑得仿佛锅底，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低气压，看到程越消息的那一刻，他差点没有把手机扔出去。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当时匆匆忙忙和程越签约，也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确定，他和程越不是一路人。
他想，要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个机会，他立刻就要从程越的桎梏下脱离。甚至踩着程越的头往上爬，他一点也不介意。
决心下了以后，他反倒是轻松了，那些忍不住要爆发出来的愤怒都渐渐从脸上散去，他又变成了程越最开始见过的那个羞涩的漂亮男孩，乖顺地走到了程越身边。
上车以后，程越酝酿了一下，才郑重地开口，对勤元思说：“元思，很遗憾，这次的试镜你没有通过。但是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我相信下次有好的机会，你一定会成功的。”
勤元思露出略微失落的表情，低头沉思了片刻，又抬头对程越笑，说：“越哥，没事的，本来就是各凭本事而已。”
程越看到他心态还不错，稍微放了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能这样想很好，你还年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提升自己。而且，虽然这次的试镜没有通过，但我还是给你看了另外一个不错的剧本，你看看呢。”
说着程越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递给了勤元思，勤元思有点惊讶地接过来。
封面写着电影名《下雨天》，导演张硕。
“主要是讲亲情的剧情片，不是主角，但角色很适合你。”程越刚说到这里，正在开车的俞书就惊诧地出声：“老板，这……”
程越又是一巴掌拍在俞书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继续对勤元思说：“制作班底不错，剧本也很好，而且开机时间刚好是你寒假的时候，不会耽误学业。”
勤元思都上了那么久的课了，一直以为程越会等他高考结束才给他安排工作，现在这工作突然砸过来，他还有点懵，看了眼剧本，问道：“是主角吗？”
程越摇摇头，说：“不是，是主角的儿子，不过这个角色真的很好，适合你。”
勤元思心里冷笑，但还是收下了剧本。
不管怎么说，有工作就是好的，他立马开始欢天喜地地给程越道谢，程越看着他笑得高兴，心里的负担也就放下了，然后一路鼓励他安慰他，直到把他给送回家。
勤元思一下车，俞书终于是忍不住开始抱怨：“老板，你真是的，干嘛要让他去试镜《下雨天》啊，人家张导都说了，单单他一个人不收，除非你去客串。”
程越捏了捏眉心，说：“就挤一挤时间去客串好了，也花不了多少功夫。我真的不想打击他的信心了，再说这个本子确实是好，适合他。”
俞书继续抱怨：“程制片，你知道在《长刀武者》开拍之前，你这个制片人会多忙吗？”
程越叹气：“哎，没办法，自己签的孩子，得带啊。”
俞书瘪瘪嘴，小声地说：“随你好了，反正到时候春节加班，得付三倍加班工资。”
程越哼了一声，说：“你要是能把这孩子带好了，五倍工资都有你的。”
俞书也哼了一声，说：“但愿吧。”
程越叹了口气，心道，嗯，但愿吧。
但愿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能不被辜负吧。

第90章
《下雨天》的试镜，勤元思顺利通过，很快就和剧组签了合约。戏份不算多，拍摄时间刚好就是勤元思寒假的那一个多月。
程越也和剧组签好了合约，客串两场戏，没有片酬，拍摄时间四天。
时间很快过去，勤元思进组前一天，刚好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程越抽空和他一块儿吃了饭，也给送价值不菲的成年礼物，然后亲自把他送进了剧组。
这是勤元思第一次自己单独拍戏，程越也不太放心，保镖司机助理都给安排上了，离开之前还千叮万嘱一定要照顾好勤元思。
勤元思对着程越笑，带着些撒娇的口吻说：“越哥真的不用担心我，我成年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程越也微笑起来，然后说：“我当然要担心，你可是明日之星，未来我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老板，就看你了。”
勤元思眨眨眼，说：“越哥放心吧。”
程越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鼓励了他几句，终于离开。
勤元思看着程越上车，脸上还带着微笑，一直到那车消失在眼前，他脸上的笑容才全部垮了。
勤元思阴沉着脸慢慢转身，走到了剧组包下的酒店。
这戏大部分情节都发生在山区，拍摄条件自然不会很好，尽管剧组已经找了当地最好的酒店，但环境还是很可怕，酒店陈旧又破烂，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心情非常不好。
稍微有些安慰的就是，这个剧本和制作班底的确是不错，虽然不是主角，但演得好对他来说也是有加成的。勤元思默默地把心里的气咽下去，乖乖进了酒店。
后续工作安排，勤元思也异常配合，很快就开始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拍摄了十来天，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的大事，就是金主爸爸会来探一次班。
据勤元思所知，来的金主爸爸叫严生安，是晋城钢铁集团的董事长的唯一继承人，简单来说，就是个煤老板的富二代儿子，闲得没事儿了投资电影。摊上这种圈外的金主是最麻烦的，他们往往不懂影视圈的规矩，还喜欢指手画脚，说不准还要潜规则演员。
所以全剧组都特别紧张，监制提前把女演员们给集合到了一起，非常明确地按照愿意抱大腿和不愿意抱大腿两种情况分了组，然后才安排饭局。当天晚上收工以后，所有演员都去了餐厅，按照分组情况坐了两桌。
吃饭的过程之中，勤元思并没有太多存在感，把场子交给了女演员们，自己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不插话。
一直到饭局差不多要结束，大家一起敬酒的时候，勤元思才和另外几个小演员一块儿去给严生安敬酒，勤元思也终于和严生安对视了一眼。
三十出头，长得不难看，但气质不太好，典型做重工业起家的暴发户家富二代，有点吊儿郎当的傲慢。
勤元思没有多看严生安，也不觉得对方会注意到自己，可明明许多人一块儿敬酒，偏偏严生安就盯着勤元思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小孩儿……多大了啊？”
勤元思顿时一哆嗦，有点懵地看着严生安。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大家都领会了这句话的意义，全都满脸惊诧。
监制看了勤元思一眼，很快就稳住了情绪，他没有帮勤元思挡，但也没把他推出去，只是笑说：“小孩儿，刚满的十八。”
严生安“哦”了一声，微笑着从头到尾看了勤元思一眼，那目光很张扬，很容易让人乱想。
一愣神的功夫，严生安已经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勤元思，但饭局的后半段，勤元思偶尔会感觉到严生安的目光。
严生安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果然，饭局结束回了酒店，监制就亲自来了勤元思的房间找他，也没多说，就是通知他，他的微信已经给了严生安，加不加，聊不聊，都看他自己。
勤元思楞楞地拿着手机坐在床边。现在他给程越打个电话，告诉程越他有麻烦了，程越肯定会帮他解决的。
但想到程越，就想到了柏严，想到了那九十九个城市的烟花。
程越不就是因为有后台才走得那么顺吗？现在……有一个同样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
到底要不要加严生安……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勤元思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严生安发来的好友申请，在通过和不通过之间犹豫的时候，柏严的脸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冷漠的，不耐烦的，根本不看他一眼……
勤元思之觉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狠狠地咬住了后槽牙。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如拼一个未来。
那一直犹豫的手指，终于坚定地按下了通过。
程越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他忙着《长刀武者》的剧本统筹、前期筹备，又得每天抽时间做试卷，基本功也不能落下，简直头昏脑涨。
但即使是这么忙了，程越也抽了时间为客串《下雨天》做准备，很认真地看了剧本，设计了人物。
在农历新年前，程越进了《下雨天》剧组，准备拍摄四天的客串戏份。
这电影档期前期拖了很久，现在拍摄很着急，过年都不放假，全在赶工。
不过反正这段时间柏严都不会回家，不能和柏严一起过新年，在哪里过都无所谓了。
到了剧组，程越也没有太耽搁，和勤元思见了面，休整片刻就开始投入拍摄。
整个剧组都很忙，连春晚都没有看，跨年前大家都还在赶夜戏，只有零点跨年前后，导演给所有人放松了二十分钟，让大家自己休息。
程越抓紧时间上了保姆车，给柏严播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平时程越都尽量不去打扰柏严，但跨年的时候，柏严或许是有时间的。
接通铃声响了很久，柏严才接起来，那张好久不见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程越以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每一次再见，都觉得柏严变得更加成熟，眼神之中的从容和强大就更胜从前。
但和程越对上目光的时候，柏严还是瞬间就换上了轻柔的语调，开口道：“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程越立刻笑起来，问：“你现在不忙吗？”
柏严道：“很忙。”
程越听到背景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像是在举行什么晚宴，而柏严暂时躲开了这些人，在一个相对安静的书房里。他身后的桌上放了张照片，是柏严和他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哥哥的合照。
程越想起之前在新闻里看到解析柏氏股权的争夺，讲到了柏良筹目前个人持股最多，现在柏严的哥哥姐姐已经联合起来了，看这合照的状况，大概柏严也和他们站在一块儿去了。
柏严顺着程越的目光也看了眼合照，说：“你想知道吗？我可以给你讲？”
程越正要开口，看到柏严疲惫的表情，又说不出口了。而且好不容易能有和柏严说说话的机会，程越也不想他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赶紧就转移话题，说：“不用了，我们随便说点什么吧……哦，对了，我昨天做了一次模拟考，分挺高的，化学稍微差点，但感觉考京大没问题了。”
柏严低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笑意，说：“嗯，主要是哪里失分？需要我给你讲吗？”
程越翻了个白眼，道：“你真的越来越烦了。别人家都是家长辅导儿子功课，我们这里怎么反过来了？”
柏严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冷声道：“以后不要这样说了。”
程越一愣，眨着眼说：“为什么？”
柏严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程越觉得心里一凉，一下就失落得不行。
是因为现在柏严回到家里，和姐姐哥哥统一战线了，所以就不认自己这个“家长”了？
程越不太会在柏严面前掩饰情绪，柏严很快察觉了程越的不对劲，他微微皱眉，想解释什么，但好像又很为难，不知道怎么解释，半晌才开口道：“你不要想太多，再等一等我。”
程越低头不想说话了，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其实这个感觉挺奇怪的，虽然他和柏严相依为命好几年了，但也不应该对柏严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独占欲。柏严能和真正的家人和解，他应该为柏严高兴的。
可真的就是高兴不起来啊，程越简直整个人都很暴躁，他不知道怎么给柏严说，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
而柏严更加不善言辞，于是俩人就那么冷场了，互相盯着屏幕里的对方，很久没有说话。
但奇怪的是，他们之间没有尴尬。
保姆车外的热闹打破了他们的宁静，外面有人喊着“还有一分钟，倒计时了”。
程越回过神，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他们都这样聚少离多一年了，他不想把更多的不愉快带到第二年。于是程越又对着柏严笑起来，说：“快，准备一下，新年了，待会儿开始放鞭炮的时候，就许个愿。”
柏严道：“怎么鞭炮也可以许愿？”
程越笑道：“管他的呢，反正带火花都许一下吧，不知道撞到哪个小神仙，就帮你实现了呢？”
柏严终于是没有忍住轻笑出了声音，程越一看他笑心里就舒坦多了，然后赶紧看了一眼时间，着急道：“快，倒计时了！嗯，10，9，8，7，6，5，4，3，2，1……”
砰砰砰！
两边都传来鞭炮和烟花整天的响声，俩人在这响声里都听不见对方说话，但却不由自主地看着对方笑。
程越在心里想，许什么愿呢？
他不敢太贪心地许愿，只好小心地想，如果真的有小神仙路过的话，保佑我们最近能见一面吧。
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第91章
鞭炮声和众人的欢呼声在他们的耳边炸开，激烈地攀上顶峰，在过了零点之后，又慢慢地衰落了下来。
程越就笑着对柏严说：“新年快乐啊！”
柏严笑着点点头，道：“新年快乐。”
二人对视的笑容在一阵轻轻的车窗敲击声中被打断，勤元思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来。
“越哥，张导叫你了，马上继续拍摄。”
程越连回应都来不及，慌张地看了一眼柏严的表情，果然看到柏严脸黑了，阴沉地咬牙说：“怎么又是他？”
程越看着柏严的表情有点可怕，都不敢给勤元思说话了，给车门开了个缝，慌慌张张挥手让他先走。
勤元思一愣，从门缝里撇了一眼程越的的屏幕，正好对上柏严冷漠又凶悍的目光。勤元思一瞬有些害怕，慌忙转头就走，走了两步以后又呆住，站在原地，狠狠咬牙，心里发酸。
程越关上车门以后就没有再注意勤元思，赶紧转头对着柏严笑，有点讨好的意味。
柏严微微眯眼看着他，语气凉凉地说：“你还是对他那么好，拍戏都带着他。”
程越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就是一个工作，我客串的。”
柏严又说：“你是特意为了他来客串的？”
程越顿了一下没敢回答，柏严的脸顿时变得更可怕，程越连忙摆手道：“啊，不是！我不是为了他，我肯定是为了我未来的事业啊，我这当老板的，有机会把员工推出去赚钱，干嘛不呢？”
这个说法没能让柏严满意，他依然阴沉着脸，程越有点着急，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么蠢，根本想不出来自己应该怎么哄柏严才是对的，就只能看着柏严皱眉干着急。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和柏严多聊，俞书又来了一次催促，程越无可奈何，只好满脸抱歉地说：“哎呀，我得去工作了，你别生气啊。”
柏严没有回答，程越又有点着急地补充了一句：“你别想太多。”
说完又觉得这话有带你奇怪，像是犯错了的男朋友哄小女友似的。
不过柏严的反应更小女友，他轻哼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程越也没办法，挠挠头，无奈地给柏严发了个消息，虽然也只是干巴巴的几个字“不要多想”。
柏严没有立刻回，而是过了两天，等程越客串都结束离开剧组了，柏严才慢悠悠地回了消息，还是语气怪怪的，说什么“好好工作”“没有生气”“不会干涉交友”。
程越有点好笑。
他不知道柏严为什么对勤元思有那么大的意见，只能以后尽量避免让柏严和勤元思碰面。
好在客串结束以后，勤元思继续回学校上课，程越也继续忙《长刀武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面，和柏严聊天的时候，他也正常了，没有再因为勤元思发莫名其妙的火。
只是，程越并不确定柏严有没有把火憋着等什么时候不爽了又来找自己茬。
跨年以后，距离柏严十八岁的生日也越来越近。程越提前把陈律师找来，提前开始拟定赠予合同。
程越在柏氏集团0.2%三年的分红已经很多了，程越也没乱花过，一直交给理财顾问搭理，到现在钱生钱，确实是一笔客观的数字。
但程越都没打算要，这些钱、股份，以及原主从柏严他爸那里要的房、车、珠宝首饰等等，程越都没打算要。
虽然他知道柏严根本不在乎，但他也想全部都给柏严。
各种手续都相当繁复，要办很长一段时间，好在有陈律师帮忙，程越稍微能轻松一些。
大年十五刚过，陈律师就给程越来了电话，说是关于赠予合同有些内容要和程越谈，程越正好要回小别墅，就约了陈律师回家谈。
当天晚上到了家里，没想到不仅仅是陈律师到了，还有两个程越都没有想到的人。
柏严的姐姐柏晴和哥哥柏雨。
这两人出现在程越眼前的时候，程越一时有点愣。
上次见面都已经是三年前柏武的葬礼了，当时他们也没有把程越放在眼里，根本没有和程越说几句话。现在再见，大家情绪都很微妙。
他们俩都比柏严大十来岁，和柏严一样继承了柏家的好基因，眉眼精致，身高腿长，但气质很不相同。
柏晴看上去很温和，但实际杀伐决断，手腕相当强硬，程越每次在新闻里看到她，都是她又收购了什么公司之类的。
而柏雨则张扬多了，恨不得在自己的脑门上写上“纨绔”二字。不过，程越也知道他是个厉害人物，这些年投资就没失过手。
程越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和他们说什么，满脸都是尴尬。
柏雨直接对着程越吹了声口哨，笑道：“好久不见啊，小妈。”
程越脸色沉了一些，柏晴立刻上前一步，将柏雨给推到背后，得体地道：“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来见你，的确还是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关于阿严的，方便请我们进来吗？”
事关柏严，程越很警惕，柏晴就继续说：“程先生你可以放心，虽然现在我们家的事情的确是有点复杂，不过我们姐弟三人至少是统一阵线的，你可以相信我。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先给阿严打个电话。”
程越也想听他们要说什么，于是礼貌地将二人给请进来，让保姆给他们到了茶。
几人落座，程越也没有多寒暄，直接就问：“柏小姐，柏先生，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柏雨抢先回答道：“来看看百分之十的股份究竟有什么魔力。”
程越奇怪地看了柏雨一眼，但他只是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柏晴转头瞪他，他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仰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柏晴这才看着程越，说：“程先生，是这样的，你想把股份以及名下房产转给阿严的事情，陈律师已经和我们说过了，房产这些还好，股份的话涉及公司经营问题，所以还是要等到阿严过了十八岁生日最好。”
，程越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不过对于这方面我不太懂，都交给陈律师安排了。如果柏严还有其他的什么安排，就都听他的。”
柏晴低头，嘴角抿起轻笑了一下，说：“嗯，阿严虽然年纪小，但的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程越有点骄傲，应了一声，嘴角轻扬。
柏晴也跟着微笑，然后就让陈律师上来，给程越说了一堆关于房子车子等等过户的问题。
完了以后，柏晴又稍微将语调放得更软，问道：“那以后你们怎么打算呢？”
程越被这个问题弄得莫名其妙，皱眉道：“什么以后？”
柏晴倒是有些惊讶，和柏雨对视了一眼，又看着程越，说：“就是你们以后，你怎么打算的？”
程越奇怪地说：“还有什么需要打算的？”
柏晴和柏雨同时沉默，半晌，柏雨突兀地大笑了起来，弄得程越顿时非常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
柏雨突然凑近了些，半眯着眼睛笑着看着程越，说：“他还没有告诉你？”
程越顿时更加紧张，皱眉道：“什么没有告诉我？”
柏雨正要开口，柏晴突然就抬起手b把他给推开，又笑着看程越说：“没什么，阿雨胡说的。”
程越还是觉得有问题，想继续问下去，但柏雨就一脸神秘，怎么都不肯再说，柏晴则突然转移了话题，又说起了房产的事情。
一直到这二人离开，柏雨都还是那副奇怪的表情，一直神神叨叨的。
程越就非常心烦，想了好久也没有答案，在晚上爬上床睡觉的时候，还给柏严打了个电话去，说起了今天他姐姐和哥哥来的事情。
柏严并没有惊讶，简单问了问就打算下一个话题，程越还是没忍住，就问了柏雨今天奇怪的态度。
柏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轻松了起来，说：“等一等，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程越顿时炸毛了，怒道：“你真的好烦啊！这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怀疑你在你哥哥姐姐面前说我坏话了！”
柏严轻笑，说：“冤枉，真没有，我都是说你好。”
程越还是很烦，继续说：“那你到底说什么了？”
柏严顿了顿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程越顿时更气了，吼道：“你每次都那么说，每次都说很快，很快是多快？说个具体的时间。”
“唔……”柏严声音明显高兴了起来，说，“一周后，我会回来一趟。”
程越立马气就消了一半，说：“一周后？真的吗？”
柏严回答：“嗯。”
程越从沙发上蹦跶起来，看了看手机日程表，说：“对了，那两天我要艺考，而且要去和剧组开会，不过我会尽快回来的，到时候你等我吧？对了，你回来要待几天呢？”
柏严道：“不知道。”
程越有点失落地想，可能也就是一顿饭的时间。
但人能回来已经很好了，程越马上就把今天柏雨神神叨叨的事情给忘了，热闹地和柏严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直到又到了柏严大忙人不得不挂断电话的时候，二人终于收了线。
不过，这一晚对程越来说，是很快心的。
一周后才会见面，却忍不住从现在就开始期待起来了。

第92章
时间很快过去，一周以后，电影学院开始了艺考。
艺考也是一场大戏，记者们都在电影学院门口举着□□短炮等，无论是已经出道的还是没有出道的，都会被拍下来比美。
不过今年和往年有些不同，这一次，大部分的记者居然都没有守在影视表演专业的艺考门口，而是蹲在了导演专业的艺考门口。
因为程越报考了导演系，今天也要参加艺考，因为他的到来，其他等着考试的都成了陪衬。
尽管他打扮地相当低调了，但还是一出现就成为了记者们围攻的重点。
相比之下，虽然已经出道了但并没有太高人气的勤元思，就显得有些可怜。
他当然还是不服，还是气恼，但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并且，因为程越也在同一天参加艺考，他本来想花点钱营销“最美考生”，都觉得没有底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程越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考场，而只有几个零星的记者在拍他。
勤元思忍着怒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考试上，这场发挥得还行，他自己感觉过面试是没有问题。走出考场，他就收到了程越的消息，告诉他一会儿一起去吃饭，给他讲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勤元思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但后来一看到程越又是被众人簇拥的画面就觉得心里堵得慌，更要命的是程越那种稳操胜券的表情，真的很让人烦躁。
可他就是不服也不行，还得装作没事似的和程越闲聊。
程越一点也没有察觉勤元思的情绪不对，还拿着手机和柏严发消息。
【程越：我考完了，考得还行，你什么时候回家？】
【小霸总：晚一点，你先忙别的。】
确定了柏严晚上回家时间很晚以后，程越就让俞书定一家好一点的餐厅，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说。
俞书一边定餐厅，就一边抱怨说：“老板，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啊，餐厅很难定的。”
勤元思看了眼程越，问道：“越哥今天没安排吗？”
程越笑说：“安排什么安排？我们三个单身狗，就好好安排工作就行了。”
勤元思笑了笑没有出声，低头看了眼手机。
严生安来了消息，是一个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
他侧头看了眼程越意气风发的脸，只觉得更堵得慌，他什么时候才能像程越一样？
然后勤元思默默地低头，给严生安说了两个小时之后到。
三人很快到了俞书定好的餐厅，一进门程越就皱起了眉，大厅里装扮得极浪漫，全是新鲜的白玫瑰，浓重的恋爱氛围飘散在空气之中。
程越站在大厅里，有点奇怪，他左右看了一眼，又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程越非常肯定，这种情侣最爱的西餐厅，他从来没有来过。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冒出一点不安，程越有点无语地对俞书说：“为什么要选这样的餐厅？”
俞书非常委屈，说：“都说了白色情人节，能找到餐厅就不错了。”
程越没继续抱怨下去，落座了以后一边继续和柏严发消息，一边和勤元思说起以后的工作安排。
但心里那点儿不安始终没有散去，程越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一点什么事情。
柏严发来了消息，问程越什么时候回家，程越很快回复。
【程越：大概再两个小时吧，现在还在吃饭，到时候你能到吗？】
柏严也很快回复。
【小霸总：你为什么在外面吃饭？】
【程越：因为你说很晚才回来，让我先忙别的，我就在外面吃了啊。】
【小霸总：和谁在一起？】
程越有点心虚，抬头快速地瞄了一眼勤元思，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给柏严说实话。
好一会儿，想起过年视频的时候柏严看到勤元思的时候那张脸，就打算硬着头皮撒谎。
【程越：和俞书一块呢。】
过了很久柏严才回复。
【小霸总：早点回来。】
程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看到这一桌的饭菜，却没有胃口了，满脑子都是和柏严见面。于是接下来和勤元思说话都变得快了起来，只想赶紧交代完回家。
又说了几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柏严的电话，程越心里就非常紧张，他稍微测过身子接起来，小声到：“喂，你到家了吗？”
柏严凉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里？”
程越又是心虚得不行，小声说：“不是给你说了在外面吃饭啊。”
柏严问：“和谁？”
程越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半晌要不要说实话，但开口不知道怎么就拐弯了，弱弱地说：“就是……俞书啊。”
柏严明显顿住了，好半天才出声。
这一次，柏严的声音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一字一顿地道：“为什么要骗我？”
程越一下呆住，正当此时，俞书突然抓着手机喊起来：“老板，有人拍我们了，上热搜了。”
程越瞄了一眼俞书的手机屏幕，果然，他们进餐厅的时候就被人拍了照片放在网上，发酵了一段时间，已经在网上非常热闹了。
程越立刻就后悔了自己没有对柏严说实话，现在肯定是柏严看到了热搜。
程越想解释，但一开口就是结巴：“不是，我就是……那个……”
柏严直接打断了他，似乎是保持这最后的冷静，道：“你附近有两家西餐厅，你在哪家？”
程越一惊，道：“你、你该不会……”
柏严直接打断他，说：“你在哪！”
程越从来没有听到过柏严发出这样愤怒的声音，他快速看了一眼勤元思，是毫不怀疑以现在这个状态和勤元思见面的柏严会怎么发疯。
勤元思看着程越的表情，也紧张了起来，无辜地问：“怎么、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的柏严或许是听到了勤元思的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越更觉得不好，解释都来不及了，站起来就要出门。
而就在这个时候，餐厅里的灯光突然变得黯淡了，侍者全都笑盈盈地给每个客人送玫瑰，而后台上的侍者突然换了一首更加轻快的歌曲。
程越有些茫然地不知道应不应该接玫瑰，侍者就笑着说：“收下吧，有位顾客要给他女朋友求婚呢，所以送全店客人一人一束玫瑰，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和祝福。”
这时候，程越的脑子好像一下被打开了，一大串文字狠狠地撞入他的脑海之中，他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这个场景如此地熟悉。
这是在他原着里看过的情节。
程越惊诧地转头看了一眼勤元思，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勤元思的那种熟悉感，终于把一切都连起来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满脸阴沉像是鬼一样的柏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餐厅之中，老远就用目光锁定了程越。
程越张张嘴，异常慌乱，他想说点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柏严飞快地走来，大衣的衣摆被风掀起都带着杀气。
俞书和勤元思同时感觉到了不善的气氛，但都没来得及说话，柏严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程越还在得知真相的惊诧之中，面对着一脸怒容的柏严，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柏严什么话都没有说，盯了一眼程越手里的玫瑰，然后一把扣住了程越的手腕。
程越从来不知道柏严的力气会那么大，像是要把他的手给捏断一样，狠狠瞪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大庭广众之下就那么拽着，俞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怂了一阵又赶紧站起身来，小声对柏严说：“那个……小老板，有什么事情吗？我们回去说，这么多人看着不好。”
柏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慢地将目光放在了勤元思的身上。
和看着程越的眼神不同，柏严看着勤元思的时候，是凶狠而愤怒的。
勤元思被吓得一哆嗦，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了，可他又觉得心里委屈，颤声道：“柏严，我……”
柏严嘴里蹦出来一个凉薄的字眼：“滚。”
勤元思一愣，眼眶瞬间就红了。
而柏严侧过头，更加不耐烦地沉了沉声音，继续说：“滚！”
勤元思满心都是屈辱，一把就抓起了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
程越瞪大眼看着勤元思冲出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挣脱开柏严的手，跟着勤元思跑了出去。
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冲着勤元思去，而他就像是看不见一样往上冲，程越猛地喊了一声勤元思的名字，他脚步一顿，终错过了那一秒，没有被撞上。但他还是刚好和那车擦身而过，没有被车轮碾压，却还是重重地扑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切，都和程越在原着里看到的剧情对上了。
*
半个小时候后。
程越坐在病房外，茫然地回想着这一切。柏严就站在他的身边，一点也没有对勤元思的担心，甚至完全是一幅恨不得勤元思就那么被撞死的冷漠。
程越闭上眼，认认真真地想了想从头到尾的剧情。
如果程越没有穿过来，勤元思和柏严，就不应该是这么晚才认识。
故事最开始的时候，柏严被那几个小孩推到受伤，并没有去医院，自己简单处理了伤口就没有管。后来伤口有些感染，在学校里晕倒了，是勤元思送他去的校医院。
从此以后他们就认识了。
勤元思日子也过得不好，父亲不管他，母亲只拿他当能赚钱的商品。两个缺乏家庭温暖的孩子成为了朋友，一路相互扶持着长大。
本来他们应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偏偏勤元思对柏严产生不应该有的感情。柏严生性冷漠，对勤元思没有朋友以外的感情，从未对他有过回应。
但他就是不甘心，不停地试探，一次次挑战柏严的底线，柏严对他越来越不耐烦，他也就越来越疯。
转折就发生在一个白色情人节的夜晚，勤元思约了柏严在这个餐厅见面，餐厅里那对小情侣求婚的恋爱气氛让勤元思有点昏了头，他再一次对柏严表白，但柏严依然没有接受。勤元思愤怒之下跑出了餐厅，就像是这样被擦伤，导致了脑震荡。
柏严和原书剧情一样，就在病房外守着。
现在发生的事情，和原书里一部分剧情合上了。
程越仰着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第93章
程越穿过来，改变了很多的故事，但部分的走向还是按照原着的发展了。
这样勤元思的一些反常就很好理解了。比如以前勤元思会向程越打听关于柏严的事，那时候程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勤元思真的对柏严非常关注。
所以，虽然他们没能顺利地认识，但勤元思还是和原着一样喜欢上了柏严。而柏严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和原着里一样将勤元思当成一个好朋友，而是非常厌恶勤元思。
如果勤元思那条线继续按照原着故事发展的话，后面勤元思的境遇会更不好。
在原着故事里，最后一次被柏严拒绝以后，他们终于彻底闹翻，勤元思开始自我放纵，直接跟了圈里一个金主，还是走上了那条赚快钱烂钱的路。
按照时间线来看，他应该很快就要遇到那个金主了。
程越正想得入神，勤元思的母亲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一看到程越就开始嚎“元思呢我儿子没事吧他到底怎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着急地想去抓程越的衣领，但没能抓上，柏严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她，她不由自主地就退后了一步。
程越皱眉，严肃地道“阿姨，很抱歉，今天是我和元思在一块儿，我没有照看好他。”
“你说抱歉有什么用”勤母刚拔高音调，但被柏严一瞄又立刻怂了，低声说，“他到底有没有事没伤着脸吧他可是靠脸吃饭的。”
程越还没来得及回答，医生就从病房里出来了，把要闹起来的几人给叫了过去，开始交代勤元思的状况。
轻微脑震荡，有些外伤，但没有什么大碍，住院观察两天就好。
勤母听完就赶紧冲进了病房，程越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看了几眼昏迷之中的勤元思，又默默地退出来。
程越现在心里很乱，有点待不下去，垫付了三万的医药费就走。
柏严没有发表一点意见，沉默地跟在柏严的身后。
走到停车场，程越就打发走了俞书，看着周围没有人，程越就很想和柏严谈谈。
柏严依然是那副相当不爽的表情，眉头一直深深皱起。
程越静静地看着柏严的脸。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感觉到柏严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他比程越高了半个头，脸部线条清晰硬朗，轮廓异常凛冽，眼神里一点点的冰渣都会让人感觉不安和害怕。
程越躲开他的目光，终于开口，说“你你今天”
柏严看了一眼表，然后直接打断了程越，问道“你今天，是故意和那个人约在情侣餐厅的吗”
程越立刻否认，说“是俞书定的，真的只是巧合。”
说完的以后，程越突然觉得很难过，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勤元思。
如果不是他穿过来的话，和柏严相依为命几年的人就会是勤元思了，虽然在原着故事里，最后柏严和勤元思也闹翻了，至少那三年，他们是真的很好的朋友。
程越心里很别扭，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知趣闯入别人故事里的路人甲，还非要占据主角的位置，把一切都弄得那么糟糕。
“你怎么了”柏严非常敏锐地发现了程越的情绪不对，当即就开口问。
程越不知道自己什么心理，明知道柏严会不高兴，却还是忍不住说“其实元思或许你应该认识他。”
听到勤元思的名字，柏严突然就炸了，他左边的眉尾轻轻一挑，毫无征兆地突然上前一步，将程越逼得后退，直接撞在了车身上。
可柏严还在逼近，瞬间他们的胸膛就贴在了一起，柏严轻轻喘息，咬牙道“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人了你到底为什么对他那么关注”
柏严像是盯住猎物的狼似的一直盯着程越，那目光非常**，丝毫没有掩饰。
程越心里更加慌张了，他总觉得一直以来那些柏严各种奇怪的举动有了一个答案，但他不敢直面，还是躲着柏严的目光。
柏严突然一把抓住了程越的手腕，狠狠地道“我不想忍了，你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一直在装傻”
程越心跳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他看着柏严近在咫尺的脸，浑身都在发烫，四肢僵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今天之前，程越从来没有一丝一毫察觉到柏严对自己的想法，但就在柏严阴沉着脸让勤元思滚的时候，他立刻就把一切都联系了起来，突然开了窍一样，想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柏严怎么可能是把他当做亲人来看待的不是的，一直都不是。
这个答案对程越来说真的太沉重了，他不知道怎么去接受，只想立刻逃避。
可柏严偏偏不让他逃，狠狠地抓着他的手腕，咬牙道“你说话”
柏严真的忍了太久了，像是一直积压着的火山一朝爆发，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程越努力想要挣开柏严的手，躲避着柏严的目光，说“你别闹”
柏严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用一种恨不得将程越吃下去的凶悍语气道“你知道我不是在闹，你给我说个准话，你到底”
“你弄痛我了”程越突然出声，将柏严的危险发言直接给打断，柏严侧头看了一眼程越被自己抓得通红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松了手。
程越乘机一把将柏严给推开，柏严退后了几步，站在不远的地方，依然狠狠地看着程越。
程越用极短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阴沉着脸，装作冷静地看着柏严。
但程越知道自己的冷静演得很烂，他演戏那么多年，第一次表现出那么烂的演技。
耳朵红，脖子红，双手都在发抖，甚至连舌头都捋不直，还在装作冷漠和镇定。
可现在程越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冷冷地对柏严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要是被人拍到怎么办”
想要上前的柏严，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知道程越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事业，所以他也在乎，他不允许有人毁了程越的努力，包括他自己也不行。
柏严闭了闭眼，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又退了一步。
二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柏严的眼神依然热烈，程越就装作镇定地躲开，在柏严要再次开口之前，程越突然拉开了车门上车，然后迅速落锁。
柏严一愣，几步上前，却已经来不及了，程越根本没有侧头看柏严的表情，直接一脚踩下油门。
柏严落寂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终于再也不见。
程越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小别墅，停车以后，还伏在方向盘上冷静了很久，才终于有力气回家。
不过就在他进屋以后，打开灯的那一刻，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又再次崩裂。
家里各处也摆上了白玫瑰和蜡烛，装扮得很有浪漫的情调。
程越看得完全呆住了，那满屋的红玫瑰刺得他眼睛痛。
难怪柏严今天会那么生气，原本柏严就是打算今天给他坦白的，所以之前柏严之前一直说的再等一等就告诉他的，是这件事情。
程越疲惫地捂着眼睛，靠着门慢慢地滑落，坐在了地上。
他不敢回想柏严在后视镜里落寂的样子，更不敢回忆柏严质问他是不是装傻的声音，甚至都不敢回忆，这一切怎么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手机轻轻震动，程越直觉是柏严发来的消息，他很想看，又害怕看，纠结好久之后才打开。
小霸总我不想勉强你，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都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心。
程越只觉得心惊胆战，柏严的话就像是有什么奇怪的魔力，让他一看到就忍不住去细想这几年来他和柏严相处的点滴。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把柏严当成一个小孩儿，后来，他没有再把柏严当做小孩了，确定柏严是他非常重要的人，但他也没有想过更深的东西了，现在让他想，他也只觉得头疼。
手机还在持续震动，柏严继续发来了消息。
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我可以等。
逃避是没有用的。
程越今天收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心乱的像是一团解不开的毛线，他简直想把柏严这个让人心乱的死孩子给拉黑得了，但手指在拉黑键上悬停了好几秒，最终也只是咬牙不忍。
但那继续震动的手机，也让人很难忽略，程越一咬牙，心道，不能这样下去，他和柏严怎么可能他只当柏严是亲人的，柏严对他也不应该这样的。
程越越想越烦，直接关了机。
世界恢复了安静，程越闭上眼，柏严的脸又出现在了眼前。
他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能暂时冷却，不和柏严见面，希望柏严过一段时间能慢慢想通。
那柏严想通以后呢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从此对他避之不及或者说，干脆的，真正找一个适合他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越就呆住了。
他好像不能想象柏严有喜欢的人，或者和别人在一起，在他的未来规划里，一直都有柏严，无论是好是坏，他们永远都那样相依为命。
可即使是亲人，也不会永远在一起的，他总会有一个陪着他到白头的人。

第94章
程越感觉自己脑子真的要炸掉了，越想越烦，越想越乱，几乎是一晚上没有睡，第二天一早又得去找《长刀武者》制作方开会。
忙完一天下来，医院那边也来了消息，勤元思已经醒过来了，没有大碍。
程越准备去找勤元思谈谈，但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突然接到勤元思的来电。程越接起来，说话的人却不是勤元思，而是一个陌生男人。对方自称是勤元思的律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求解约。
程越有点楞，再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是勤元思号码，便沉下声音，说：“他是自己想好了？你让他和我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漠地说：“不必了，勤先生委托我和您谈就好，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和您多聊。”
程越简直莫名其妙，忍着火气说：“他没虚弱到说不出话的地步吧？我快到医院了，我们见面说清楚。”
男人又道：“真的不必了，勤先生已经出院了，您垫付的医药费我这边也会尽快打给您的。关于解约的问题，我们这边是希望能尽快谈，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听到这里，程越真的已经是火冒三丈，他没有再继续和对面的人扯皮，而是直接挂了电话。
俞书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但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搞不清楚状况，看到程越气成那个样子，只敢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这是……怎么了？勤元思好像很不对劲。”
程越脸都垮了，让俞书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深深叹气，很久之后才说：“《下雨天》的投资方，是不是有一个姓严的？”
俞书不明白程越怎么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听话地立刻翻了翻存在手机里的资料，慢慢说：“嗯，是晋城钢铁的严总，严生安。怎么了吗？”
这个名字一下打开了程越的记忆，他想起来了，原着里勤元思找的那个金主就是叫严生安。所以，勤元思的故事果然是按照原主发展的。听到俞书要解约的时候，程越就猜到了，他必然是有了新的后台，才会那么硬气地要解约。
但严生安并不是一个好的金主，勤元思跟着他也没能风光多久，很快就被厌弃，结局凄凉。
程越出于愧疚想劝他，但转念一想，按照他的性格来说，既然撕破脸了，一定真的非常厌恶自己。
想到这里程越就更气了，简直想抓狂，他这一年是真的用心地在培养勤元思，也对勤元思寄予厚望，勤元思就算是不记得这些情谊，也不应该这样。
俞书看着程越阴晴不定的脸，有点怕，很久之后才问：“老板，到底怎么了？”
程越不知道从何说起，摇了摇头，说：“算了，给陈律师打电话吧，让陈律师去处理，他要解约就随他去，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管他。”
俞书犹豫了一下，特别怂地问：“老板，那个……小老板是怎么了吗？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越的表情变得特别怪异，而且就是那么巧，正当这个时候柏严又发来了一条消息，程越没敢点开，迅速把手机塞兜里，一脸心虚。
俞书半眯着眼睛，盯着程越说：“老板，你有情况……最好老实给我说，我不是八卦，我只是为了以后的工作安排。”
程越觉得不太好给人说，但不给俞书说，真的就不知道能给谁说了。
所以犹豫了一会儿，程越还是别别扭扭地说：“你知道吧，柏严他……最近……有点……奇怪……他好像对、对我……”
“我去啊啊啊啊！”俞书顿时尖叫，“他喜欢你！”
程越慌忙去捂他的嘴，同时惊恐地说：“你怎么会知道！”
“操啊！是真的！”俞书瞪大眼睛说，“我本来不知道的，就是瞎猜的，居然是真的……”
程越：……
俞书一把抓住程越的胳膊，双眼冒光地说：“怎么办啊，老板，你俩这关系很危险！”
程越道：“我看你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好像很兴奋。”
俞书捂脸道：“对不起，想一想又觉得你们站在一起真的挺般配的，而且相依为命什么的，太甜了……”
程越怒道：“你清醒一点啊！柏严还是未成年人！”
俞书弱弱地说：“得了吧，他只有不到四个月就成年了。”
程越继续咆哮：“他是我儿子！”
俞书双眼继续发光说：“那不是更好吗？”
程越简直疯了，怒扯了俞书这个只会搓火的绊脚石几根头发，让他闭嘴。
俞书委委屈屈半天，小声嘟囔道：“我还想问你怎么办呢，不管要不要接受……总得有个说法啊，逃避是没用的……”
程越翻着白眼揪俞书的头发，俞书总算是老实了，重新乖乖开车，送程越回家。
程越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假寐，心里更烦了。
到家，程越依旧不搭理俞书，打发他走。俞书欲言又止好久，在离开之前，还是找了个机会开口。他身子出了门，留了个脑袋在门缝里，说：“老板，要是你俩要公开的话，一定要提前给我说，我好准备……”
“辞职吧你！”程越顺手就抱枕扔了过去，俞书躲得飞快，根本没有打到他。
接着俞书又把脑袋伸进门里，满脸严肃地说：“对了，更重要的是，咱们一定要小心勤元思，我总觉得他要干坏事，肯定要黑你！要是你和小老板没想公开就要捂好，万一被勤元思给爆出来……”
“你被开除了！”程越又一个抱枕扔过去，俞书又飞快躲开，关上门就跑了。
屋里恢复了安静，程越才靠着沙发，做贼似的打开了柏严今天发的消息。
和以前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简单地说了下天气和今天吃了什么。但现在看到却觉得和以前的感觉很不一样，程越心虚得要命，也不敢回，看了就当没看见。
但他想，柏严肯定知道他会看的。
程越简直是烦死了，把手机给扔在一边，倒在沙发上，开始无理取闹地拿俞书出气，给俞书发了个消息，通知他因为他的乌鸦嘴，扣一个月的奖金。
而令人郁闷的是，当天晚上，俞书的乌鸦嘴就应验了，程越的黑料，毫无征兆地挂满了整个匿名论坛。

第95章
俞书的反应很快，黑料刚开始挂上，他那边就联系人准备删帖。
这一次黑帖的内容，比之前的更加全面，除了学历、和柏武的绯闻以外，甚至连程越那0.2%的股份都扒了出来，还提到了一点柏严。
程越一向最怕的就是涉及到柏严，以前对他保护得也还算好，网上流出来的柏严的照片并不多，但一些风言风语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开了。都是些走下三路的谣言，说得都特别脏。
程越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之前传过他的黑料好几次了，大多数人都是看看热闹。只需要冷处理就行，反正没多久等不到结果，看热闹的人就会散。
可这一次，事情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这次要整程越的人，花了大价钱。
匿名论坛刚出现帖子没多久，其他的论坛也很快发散开，微博上也有人搬，热度上升很快，俞书删帖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发黑帖的速度，简直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料越发散越广。
然后俞书的电话就被各种求采访的打爆了，微信消息也回都回不过来。俞书不敢怠慢，一边联系各方删帖，一边制定了几个应对的方案给程越看。
程越看完，把方案都给否了。
俞书慌张地问：“老板，真的不回应吗？你不回应会被人认为是默认的。”
程越有点无奈地道：“这些本来也就没办法否认，我一否认，只要有柏家一个人看我不顺眼，出来扔点证据，就会被反噬得更厉害。”
俞书皱眉：“但是这样的话，你和小老板他爸的关系就被坐实了，以后要你你俩……”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别瞎说。”程越疲惫地打断了俞书的话，脑子里想起了第一次网上传出他和柏武关系时，柏严的反应。
那时候柏严就不准他承认，所以大概那个时候，柏严就已经对他有了想法，甚至是在规划两个人的未来。
程越很难说自己心里没有一点儿动容，有人为你费尽心机、深谋远虑，藏着那一点的心思，等着有朝一日你回头就能看见。
可……柏严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仅仅是程越这一点点的动容，就觉得满心都是羞愧和负罪。他赶紧打住这些想法，转头又去看俞书给他的方案。
俞书特别着急，拉着程越说：“老板，你快说啊，你准备怎么着。”
程越想了想，说：“现在热度高了，持续删帖也不好，反倒是会让人觉得我心虚。我想……要不转移注意力好了，让人把嘲点放在我的学历上，尽量别牵扯柏严。”
后面的话还没说，但俞书和程越公事那么久了，很有默契，他猜到了程越的想法，摇摇头说：“老板你也别仗着自己有实绩有奖项有人气有颜值就任性。”
程越顿时笑了，说：“你都说了，我有实绩有奖项有人气有颜值，怕什么？之前那么拼，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这些黑料传出来也伤害不了我的根基吗？我并不想这么自傲，但说句实话，到了我现在这个程度，这些黑料真的不痛不痒，我不会因此接不到戏的。再说，我自己都在做制片人了，以后甚至不用等着大导演给我喂饼，我自己都能造出饼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俞书露出担忧的表情，看着程越说，“可你知道的，网上有些人骂起来嘴真的脏。”
程越笑道：“我不看，这件事情就不存在。”
俞书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在出门之后，俞书又狗胆包天地把脑袋给伸进了房间里，说：“老板，其实真的越想越觉得你们甜，你急着保护他，他肯定也会急着保护你。”
程越脸一黑，又扔了个抱枕过去，但理所当然依然没有打到俞书。
紧接着，关于程越的黑帖就没有再被删除了，程越亲手写了嘲贴，放在了匿名论坛上，引导的嘲讽侧重点就是他的学历。
这张帖子飞快地被顶上了匿名论坛的首页。
【真的很好奇，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没能完成九年义务教育？】
【楼主，就是很好奇，程越到底是在着急什么？就不能拿到初中和毕业证再去混娱乐圈吗？文盲也就算了，文盲还卖爱看书的人设，你们看看，都不知道拍了多少图是他在看书的，装得和真的似的。不过一个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文盲，真的能认得全常用字？哎，对程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一句，磨刀不误砍柴工，读完初中再打工。】
这贴子下面的回复全都是充满嘲讽意味的“磨刀不误砍柴工，读完初中再打工”。有了刻意的引导，这句口号很快也在微博上发散开了。
于是，网友们的重点很快也就跟着转移，很快，柏严的名字就在这场闹剧里被忽略了。
程越没有上网，也就不在乎这些人对自己的嘲讽，俞书因为要盯评论走向，不得已不停地看这些嘲讽，看得简直都要抑郁了，就劝程越说：“老板，你差不多得了，何必对自己那么狠……那些人真的就跟着嘲你，嘴太毒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程越满不在乎地看着手里的文件，说：“没事的，反正新的新闻出来，这事儿就会过去。”
俞书嘟囔道：“我看着都那么心疼，小老板看了不知道多生气啊。”
提到柏严，程越就黑脸不搭理俞书，俞书没办法，也没有再在他面前多提，而是继续盯着网上的评论走向。
嘲学历总比走下路好，而且也不会将柏严扯进来。只等着这一波嘲学历过去，他们再慢慢降低热度。
又是到了半夜，程越正准备睡，柏严就来了电话。
经过情人节那天以后，程越就一直在躲，根本不想接柏严的电话。可今天情况特殊，因为程越的黑料柏严也被影响了，他没办法不接柏严的电话，总担心自己给柏严造成了什么麻烦。
程越清了清嗓子，把视频电话给挂断，重新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反正不看到柏严的脸，程越就能镇定一点。
柏严也没介意，很快接起电话。
凉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越听得就是一个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喂。”柏严出声以后没有等到程越的回应，很快又说，“你在听吗？”
程越回神，说：“额，嗯……在听，你说。”
柏严说：“没什么，就是给你说下，今天的事情，你澄清就好，不用担心柏家的任何一个人。”
程越有点懵，问道：“澄清？但是……”
“真的不用担心。”柏严顿了顿，又严肃地说，“如果没有把家里的情况都处理好，我也不会和你坦白的，所以……”
程越心里又开始慌，立马出声：“打住！”
柏严很听话地闭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程越有点头痛地扶着额头，说：“反正，没有影响到你就好，你别……你好好忙的你事情吧，我自己这边会看着办的。”
柏严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像是有魔力，程越几乎都能想象柏严的模样，一想起来就让人紧张。
程越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心慌，支吾道：“行了行了，就这样吧，没事儿我挂电话了。”
“澄清。”柏严非常认真地抛出了这两个字，然后顿了顿，语气里居然带上了调侃，又说，“不过，童养媳那个，如果叫你不想澄清的话，也不必澄清了。”
程越：……
柏严这小子，自从和他摊牌以后真的是无所顾忌，放飞自我了。
程越连怼他都懒得怼，直接就挂了电话，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但澄清的事情，程越根本还是没有听柏严的，他按照原计划低调行事，让黑料慢慢淡化下去。
但程越没有想到的是，他不澄清，柏家的人居然帮他澄清了。
是柏严的哥哥柏雨。
就在第二天，柏雨参加商业活动采访的时候，被记者问起了关于程越和柏武的事情。
柏雨听到就面露不屑的笑，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沙上，说：“程越多大了？开裆裤脱了吗？也想当我小妈？”
记者们当场就懵了，虽然都知道柏家这个二少爷放-荡不-羁什么话都敢说，但这样毫无顾忌还是让人有点震惊。
还有不死心的记者又问了一句：“但是，程越有柏氏0.2%的股份，这也太奇怪了，你怎么解释？”
柏雨挑挑眉，盯着那记者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哪位？你也配让我给你解释？”
现场顿时一阵怪异的安静，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位语出惊人的纨绔。
柏雨丝毫不在意，继续傲慢地说：“你们编八卦的也要点脸，我爸都走了好几年了，能不能放过他？想知道他的八卦，不如掐死自己下边问他去。”
柏雨这段采访真的太吸引眼球了，当天那句“你哪位，你也配，掐死自己下边去”就成了流行语在网上传播，很大程度上吸引了放在程越身上的注意力，对程越的嘲讽渐渐就消了下去。
程越当然知道，柏雨根本没有道理为了自己出头，这多半是和柏严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柏严才让他放心大胆地澄清。
程越不可能没有感动，但他又不敢联系柏严，生怕自己给了柏严多余的念想。正犹犹豫豫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柏严就和他心有灵犀，给他发来了消息。
【小霸总：马上就有别的消息会转移注意力，澄清也不必澄清了。你不用担心太多，好好工作就好。早点休息，晚安。】

第96章
看到柏严消息的程越有点懵，紧张地给柏严回了一个问号，但柏严没有给他回应。
程越胆战心惊地等着，不停地猜测各种可能，生怕柏严自己跳出来说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等到大半夜，程越终于等来了答案，果然是不得了的东西。
这不仅他没有想到，估计全世界都没有想到。
就在最开始爆程越黑料的那个匿名论坛，爆出了一段小视频，视频的主角是两个男人，地点是某个高级酒店的情趣套房，主题是kingsize大床双人打架。
程越刚点开一秒，就看到个白花花的后背，还没分清楚是男是女，旁边的俞书就开始失声尖叫，程越被他给吓了一跳，抬手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但俞书的尖叫声还没止住，程越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你赔我手机！”
俞书扒拉开程越的手，惊恐地说：“是勤元思！老板，那个耳钉，是你让我买给他的！限量款！”
程越将手机给捡回来，小心而且快速地瞄了一眼屏幕。
勤元思的身形他真的太清楚了，更不要说那个耳钉了。
程越惊诧道：“这是……这是……”
“是那个视频。”俞书带着震惊的心情继续刷论坛，一边刷一边说，“传播得太快了，现在好多论坛都有，网友说……尺度很大，很会玩。”
程越有点受不了，说：“别说了，我不想眼睛脏了还要耳朵脏。”
俞书满脸好奇地将视频再看了一遍，程越拦都拦不住。
视频是另一个人的视角拍的，就是正在那啥的时候拍下来助兴的，另外一人连一点儿皮肤都没露，而勤元思除了脸，都被录了下来。
所以，这视频只可能是拍摄者自己爆出来的。
俞书把猜测给程越说了，程越就有点奇怪。因为他的确是不想和勤元思扯皮，就让陈律师尽快把解约的事情给办好，勤元思也是财大气粗毫不犹豫地就给了违约金解约了。
所以后来就飞快爆出了程越的黑料，这一些列操作分明就是勤元思的金主在给他出头呢。
程越还以为这时候勤元思正得宠，怎么还没过一周，金主就直接爆了勤元思的小视频出来？
程越愣了好一会儿，自顾自地开口道：“啊……是不是柏严？他昨天才给我说的有个大新闻。但是……他怎么会提前知道的？”
俞书从来没有这么聪明地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肯定是严生安把勤元思给卖了啊！严生安一直就想进京城商圈，但这边挺排挤他们的，肯定是柏家给他承诺了什么吧。”
程越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这个猜测估计是**不离十了。按照原着故事来说，那个严生安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捧着勤元思的时候，可以帮他出气，不需要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就可以把他给抛出来祭天。
二人正在分析的时候，这个小视频的传播又更广了，甚至连俞书的好基友群里都开始传。
这毕竟是实打实的小视频，可比程越那种连一张合照都没有下三路绯闻有意思多了，全网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过去，所有八卦爱好者都开始扒那个白花花的背到底是谁。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视频放出来不到二十分分钟，就有人做出了和勤元思的背影对比，也扒出了那限量款的耳钉，飞快就给盖章了那人是勤元思。
事情发酵到了大半夜，俞书这边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勤元思只能解释他们已经解约。
想必勤元思那边更加头疼，估计是一夜没有睡，第二天天都还没有亮，勤元思就通过微博否认了视频里的人是他。
程越一看就忍不住说了一声“昏招”。
这种视频能爆出来，而且传播那么快那么广，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搞他的。而前期放出一个不露脸的视频，就是等着他自己否认。他这边儿一否认，那边就立刻会拿出新锤来打脸，这样在线吃瓜的网友就会有更强的参与感，关注度也会更高，热度也会一直下不来。
果然，放出视频的人让勤元思的否认微博在网上挂了一整天，勤元思的粉丝和吃瓜网友吵架吵了一整天，互相扔对比照片争论那人到底是不是勤元思。就在勤元思的粉丝通过控评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满心以为能扭转乾坤的时候，那个在背后发视频的，就把新的小视频就传上了网。
这一次，不仅是勤元思的正脸露出来了，也没有消音了，勤元思说了什么，清清楚楚，那声音简直是……俞书那么脸皮厚的人都没好意思听完，程越光是听俞书的转述都觉得不适。
而且，最重要的是，勤元思在视频里说了特别婊的一句“明天去你家好不好，嫂子不在”。
后面断断续续还说到了视频拍摄者的老婆孩子，还问对方要资源什么的。
仅仅是小视频被曝，那他还算是受害者，主要是这小视频伴随着说的话也太low了。
这视频出来，才是真的爆炸新闻。全网的八卦爱好者都知道了勤元思这个名字，也知道了他的代表作，知道了他怎么勾搭一个有妇之夫，知道了他问人要资源。
这是勤元思最红的一刻，好几个论坛都为他崩了服务器，他的名字把其他所有人的新闻都给挤了下去，他想了很多年的爆红，终于实现了，以这样一种方式。
翻了一会儿网友的评论，程越心情真的非常复杂，他索性不去看，沉默地将手机观看记录清空，没让那视频多在手机里留着。
俞书倒是高兴得不行，说：“不是我幸灾乐祸啊，他真的活该，想搞天降紫薇星也不看自己命够不够硬。而且他解约的时间真的太合适了哈哈哈！这下《下雨天》剧组要找麻烦也找不到咱们头上来。”
程越才想起这一茬，说：“对啊，这事儿闹那么大，《下雨天》男二戏份得重拍了吧？那……”
俞书兴奋地接话茬道：“那个忘恩负义的小子第一部电影戏份就要被删光了！他永远别想电影出道了！”
程越顿了顿，眼前出现了柏严时而轻笑，时而冰凉的脸。
这小崽子一旦狠起来，就真的狠。
等俞书离开以后，程越又开始纠结要不要给柏严打电话。而神奇的是，每次纠结的时候，柏严就仿佛在他身上装了一个监控一样，立刻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小霸总：早点休息，好好工作。】
程越皱着眉，很久之后才回复消息。
【程越：都是你安排的？】
【小霸总：嗯。】
程越把屏幕上那一个字看得都快出花来了，也没有回复柏严的消息。
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过了一会儿，柏严的消息又来了。
【小霸总：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想保护你，和你想要保护我的心情是一样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心思重，但我也不想继续骗你，我希望你能看到真的我，接受真的我。我不想你生气。】
程越看着那一行长长内容，几乎能想象柏严在自己面前说这段话的语气。
他怎么会生气呢？他分明是心疼都来不及。他是希望柏严一直是一个天真快乐的少年。但现实不会按照他的希望发展，他穿过来的时候，柏严已经在水深火热的豪门家族里摸爬滚打很久了，早就有了一颗百毒不侵的金刚心，就是那么狠绝。
而柏严在他面前的的乖顺和柔软，不过只是对他一人的限定。
这些心疼程越说不出口，尤其是在知道了柏严对自己的感情的情况下。
程越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但现在真的是凡是涉及到柏严，他都会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犹豫了很久，程越都怕柏严睡着了，才终于回复了一句。
【程越：谢谢你。不过，你的事情比较重要，保护好你自己。】
柏严迅速地就回了消息，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句话啊，但从那秒回的速度还是充分说明了他的喜悦。
【小霸总：好，晚安。】
程越飞快地回了一个“晚安”，然后就把手机给扔得老远，捂着脑袋睡觉。
*
勤元思的丑闻在网上热闹了整整一个月，直到有当红小生被爆隐婚生子才终于把他的热度给压下去。
尘埃落定之后，勤元思竟然给程越来了个电话，约程越见面。
程越也觉得他们始终需要这样谈一谈，欣然同意。
二人约在了一家隐蔽性不错的商务会所见面，程越到了以后就特意支开俞书，让他去包厢外等，把空间留给勤元思。
没等一会儿，全副武装的勤元思就推开了包厢门，出现在了程越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程越，缓缓地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仅仅一个多月没有见，程越就惊诧地发现，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从前的那种漂亮和灵气完全看不出来了，人瘦了一团，眼里全是疲惫，看上去异常憔悴。
程越心里吃惊，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从容地说：“坐下说吧。”
勤元思坐在了程越的对面，用一种静如死水的眼睛看着程越。

第97章
程越不知道自己能和勤元思说什么，于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勤元思喝了一大口茶，终于缓缓开口，说：“你肯定很高兴吧，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很得意是吗？”
程越有点无语地道：“我以前以为我们相处那么久，应该互相很了解，但现在才发现，我们果然不是一路人。我不明白你，你也不明白我。”
勤元思白着一张脸，说：“你什么意思？”
程越说：“我的意思是，别人的事情我真的不关心。”
勤元思浑身一僵。
程越说得很委婉，翻译一下就是“勤元思根本对程越够不成威胁，无论他有没有爆出小视频，程越的事业都不会被丑闻毁掉，程越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勤元思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现在更加难看，他嘴唇不停地颤抖，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心里的那股气就是没办法发出来，他还是不甘心，每次想到柏严，都还是会觉得意难平。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没有见过几次柏严，却被蛊惑得像是发疯了一样，他知道这不对劲，知道应该控制自己，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后来……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境地。
程越欲言又止很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是因为柏严吗？”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勤元思的心理又开始涌出难以平息的不甘，他沉默了一会儿，咬牙说出了实话：“或许，你会觉得我发疯了。但我……我第一次见到柏严的时候，就觉得我们应该是认识的，他不应该对我那么冷漠……不应该这样……这不对……
果然，还是原着故事对他产生的影响，他就是喜欢上了柏严。
可就算是按照原着故事让他和柏严认识，成为朋友，到后来他们还是会走到这个结局，柏严还是会厌恶他。
程越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眼前的茶杯不吭声，勤元思又小声地缓缓说：“可是认识以后……后来还是……”
就像是没有根据地想象柏严应该认识他一样，勤元思也没有根据地想象了他们认识很多年之后闹翻的景象。
这一切明明都只是他的一种想象和幻觉，可他却怎么都觉得真是，就像是真的在上辈子发生过一样。
勤元思脸上露出迷茫又哀伤的神色，沉默很久，又再次开口，说：“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程越低声呢喃。
应该怎么说呢？站在勤元思的角度来说，他或许是应该信的，毕竟勤元思的命运就是一直按照原着里发展的。
但说真的，对程越自己来说，他是不信命的，否则他穿过来的第一天就被命运逼着去勾－引柏良筹了。
而且不进是他没有屈服于命运，柏严也没有，没有成为那个孤独而冷漠的男主。
命运或许真的很残酷，但总有人挣脱桎梏，活出自己的人生。
勤元思看着程越的表情，突然苦笑一声，说：“好了，我明白了，只有失败者才会把失败归结于命运。我就不该来找你，自取其辱。”
勤元思继续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然后抑制不住地又哭又笑，仿佛发了疯。
程越继续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任由他继续。他知道勤元思今天来找他也不是真的想和他说点什么，反正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勤元思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对着他发疯，发泄心理的不甘罢了。
这段时间程越自己的事情很多，没空管勤元思，也分不出来心思对勤元思有任何好的或者坏的想法。
可现在看着他哭，程越心里又觉得有些惋惜。毕竟当初他是真的赏识勤元思，希望他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
谁能想到勤元思那么能作，搞得一地鸡毛。
程越也没话好说，就把时间留给他，让他尽情地哭。
勤元思哭了很久，直到哭得他自己嗓子都哑了，才终于止住，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程越。
程越没有给他增加压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勤元思张张嘴，只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然后再也没有说出话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车轱辘来来回回，不过就是“不甘心”“为什么”。
他也已经够惨了，程越没想落井下石，但也不能给他答案，只能微微叹气，说：“你别留在国内了，否则几年内那点事儿都没法淡化下去。米国戏剧学院正在招生，你可以去试试，在国外学几年话剧，好好提升自己。你还年轻，只要有实力，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程越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勤元思又突然出声叫住他：“你等等！”
程越站住，回头看着勤元思。
可勤元思又说不出话了，只是满脸泪痕地看着程越。
程越想了想，道：“以前有人给我算命，看了我的手相，说我的事业线很短，不会有好的前途。现在我不敢说算是有了好前途，但也不算太差。所以我想，如果真的手掌里的命运线决定了一个人的人生，那只需要握拳，命运不就被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勤元思看着程越都忘了哭，满脸都是呆滞。
程越也没有管他是不是听得懂，飞快地转身离开，从此以后，这个人，这个名字，就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
时间在程越忙碌的连轴转之中很快过去，不知不觉间，就是全国统一高考。
程越非常低调地参加了高考，两天考试结束以后，程越打发走了俞书，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这一天对程越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因为二天就是柏严十八岁的生日。
俩人没有联系，但其实程越早就准备好了礼物和蛋糕，回家的路上顺便就开车去了蛋糕店买回来。
这两个月程越和柏严也没有见面，甚至连发消息的频率都降低了，程越一直逃避和柏严提起感情问题，柏严自己也很忙，没什么空和程越掰扯，二人竟然心照不宣地和谐度过了这两个月。
但今天，程越就感觉有些为难了。
前两年的生日，都是他和柏严一起过的，每次都是在生日快要过完的零点之前见面，一起吃蛋糕说生日快乐。
今年还是柏严的十八岁，意义很特殊的，虽然他们的情况狠尴尬，但程越也不想放弃和柏严一块儿过生日。
程越有点忍不住地发了一条消息问柏严在干什么，但柏严到现在就没有回过消息。
他应该会回来的吧？程越想，我们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所以程越自己提前准备了，买好了蛋糕和礼物，回家简单地做了几个菜，等着柏严回来。
天色渐晚，程越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柏严的消息，他拿着手机想给柏严打电话，犹豫很久之后还是放弃了。
他不知道给柏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只管安静地等待。
又等了一会儿，柏严还没有来消息，程越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很快，一则新闻闯进了程越的眼里，程越看到的瞬间，一直滑动屏幕的手指就停住了。
这是一则关于柏氏集团的消息，主角是柏严。
程越最先看到的是一张柏严穿着西装和柏晴柏雨站在一起的照片，姐弟三人看上去相当有气势，像是随时要和走位的人干架似的。
程越有点好笑，又有点紧张，于是就点开了全文，看这条新闻。
新闻讲的是讲的是柏晴和柏雨两姐弟正式承认柏严的身份，并且为柏严举行了非常盛大的成人礼。
程越迅速地扫了一眼出席这场成人礼的人员名单，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几乎所有柏氏集团的大股东都到场了，这说明，这姐弟三人真的是联手斗赢了柏良筹，让大部分的大股东都站在了他们这一边。这场成人礼的意义，并不是简单地认回一个弟弟，而是正式将柏严推了出来，肯定了他在柏氏股权争夺战之中的身份。
程越轻轻用手机摸了摸屏幕里柏严的脑袋。虽然很年轻，但面对着那么多老狐狸精，竟然一点儿也没有露怯。而且因为他实在是太好了，没有任何悬念的，就成为了人群的中心。
程越看得满心都是骄傲，干脆地点进了网站看网站做的柏氏股权专题。虽然很多复杂的商战内容他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为柏严骄傲。
刷了一会儿，又一张图闯入程越的眼里，程越一看，手指彻底僵住。
这是记者刚刚才拍到的一张照片，刚才发出来。
照片上是程越和另外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对视的画面。姑娘穿着白色的礼服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一张精致又可爱的小脸。
照片是抓拍的时机刚刚好，小姑娘正在抬头看柏严的，满脸含羞带怯，耳朵尖都是红的，而柏严正好低头看她。
宴会场人山人海，但所有人都被虚化成了背景板，就剩下就俩青春又漂亮的小孩儿在对视，一眼看上去，仿佛偶像剧的片头。
程越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定定地看着那屏幕上的照片，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反应了过来，看着演着照片下面的文字。
这段文字详细描述了这小姑娘的身份——她是柏氏多年商业合作伙伴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小孙女，从前与柏严从来没有什么交集，这次是二人第一次见面。但这次林董带她来，目的也很明显，就是给小辈儿们培养感情，为以后商业联姻做准备。
两个集团之间的商业联姻不是什么新闻，巧的是这俩长得都那么好看，那小姑娘看柏严的眼神又那么有戏。在这样精彩的商战故事里，突然插入了这么一个门当户对的偶像剧故事，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于是网站迅速地开了一个新的专栏，将俩人新鲜出炉的照片一张张地放。
程越一直僵硬着一张脸，不停地刷新照片，心里不停地冒出一个念头：他们的每一张照片，看上去都非常般配。

第98章
程越正看得入神，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俞书那个多事的戏精，程越刚接起来，就是和往常一样的疯狂嚎叫：“啊啊啊啊啊老板啊啊啊啊！”
程越顿时就炸了，立马拔高音调道：“你明年的年终奖都没了！”
俞书顿时泄了气，小声说：“老板你太过分了我什么都没有说！”
程越怒道：“不准说！”
俞书假哭了一阵，程越听得烦，于是拿后年的年终奖威胁，他才终于挂了电话。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程越的心情却平静不下来，因为俞书那个电话，他整个人都要炸了。毕竟他和俞书是除了他和柏严以外最亲密的人了，仅仅是俞书“啊”一声，他也翻译出来俞书的意思了。
俞书的意思是：老板你看啊小老板和漂亮小姑娘一起上新闻了！
所以程越不等俞书开口就禁止他说下去。
可是这明明是好消息啊，柏严要是真的能和那个林家的小姑娘成，那说明他放下了对自己那种不正常和不切实际的感情，他们回到正确的位置，挺好的。
想是这样想，但再看一眼那个照片，程越还是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地刺，心里也烦躁得要命。
这种酸酸的感觉……程越想了想，不就是女儿出嫁，作为老父亲的不舍吗？这很正常！多看几次就脱敏了！
于是程越再次点开了手机页面看了记者发出来的新图。
那一对漂亮的小年轻被众人簇拥着，轻轻碰了碰香槟杯，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
程越：……
脱敏个鬼！
程越一把扔了手机，怒气冲冲地给俞书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联系剧组工作人员，定去阳城的机票，他准备去阳城为《长刀武者》拍摄勘景。
俞书委委屈屈地说：“老板，这大半夜的，你干嘛呢……而且过了零点就是小老板的生日了，他肯定会回来和你一起过的，你不是都买了蛋糕了吗？勘景可以……”
程越道：“年终奖。”
“……”俞书立刻尖叫道，“啊啊啊啊我错了对不起马上定航班！”
俞书挂断电话，程越就转头去楼上收拾行李，拉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看了看桌上快要凉掉的菜和蛋糕顿了下脚步。
心情……很难以形容。
程越叹口气，给保姆发了个消息，让她明早早些过来打扫卫生，而后，程越就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登机的时候，临近凌晨，程越一直没说话，戴着墨镜，表情管理得相当好，完全看不出一点儿情绪。
这种状况的程越很少见，俞书都没见过几次，于是话都不敢和程越说，更不敢再提关于柏严的一个字。
距离零点还有一分钟的时候，二人已经登机，俞书正准备关手机，柏严的电话猝不及防地打来，俞书惊恐地看了一眼程越，立马挂断，一秒后柏严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小老板：怎么回事？他关机了？】
俞书仿佛搞谍一样背着程越快速地回复。
【俞书：我们正在去阳城的飞机上，去勘景呢，老板关机了。】
柏严非常聪明地反应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问理由。
【小老板：你告诉他新闻都是瞎写的，我不认识那个女的。】
俞书转头看了一眼程越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哪敢开口啊！一开口五年的年终奖都没了。
所以俞书很没有义气地回绝了柏严。
【俞书：现在不行啊，我不敢和老板说话，他很可怕！要不你等我们到了阳城，自己打电话给他说吧……】
【柏严：可是过了凌晨，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了。】
俞书有一丝丝的心疼，犹豫了一下，拉了拉程越的袖子。
程越掀起眼皮，斜睨了一眼俞书。
俞书怂怂地小声说：“老板，我觉得小老板……”
程越微笑道：“嗯，我也觉得他和那个小姑娘很般配，真好，为他开心。”
俞书：……
为什么空气里突然泛了凉意……
俞书哪敢再说话，只好继续没有义气。
【俞书：抱歉啊小老板TAT，毕竟不是你给我发工资呢TAT老板现在正在气头上，我真的不敢惹他，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保证我会继续给你当卧底的！你别着急啊，这会儿空姐让我关机了……那先告辞！】
消息一发出去，柏严的电话就又来了，俞书简直是惊慌失措，直接关了手机，没有给小霸总威胁自己的机会。
俞书长长呼了一口气，心道，管他的呢，至少在飞机上的两个小时，自己还是安全的呢。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装睡，没有再管程越和柏严。
程越慢慢睁开眼，看着窗外，心里总是不自觉地掐着点想要倒计时。
可倒计时又能怎么样呢？这个时候，柏严正在那个热闹的宴会厅里，接受一群人的祝福。
有那么多人，也不在乎他一个祝福了吧？
酸涩的感觉刚刚冒出来，程越就听到后座一个女孩子小声说：“十二点已经过了诶，怎么还没有起飞？”
程越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就是绵绵不绝的失落。
不知不觉的过了零点，不知不觉的，柏严十八岁了。
但这个十八岁，和程越没有关系。
飞机在这个时候缓缓升空，朝着千里之外的城市飞去。
京城的霓虹灯在程越的眼里越来越远，让人忍不住矫情地想，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凌晨两点，落地的程越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柏严发来的一长串消息，他一条都没有看，柏严打来电话他也没有接，直接把手机给静音了装死。
俞书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实在是很想告诉程越，不接电话这个举动真的是醋味冲天、酸而不自知、明明在乎得要死又装作云淡风轻。
简直是……极度幼稚！
可为了年终奖，俞书选择了沉默。但出于多年来和小霸总的友谊，还是在一边工作，一边偷偷地给柏严汇报消息。
回酒店短暂休息过以后，第二天上午，程越就又投入了工作之中，和剧组开了会，而后一群人开着车，前往深山里的自然风景区，为电影寻找最合适的外景场景。
俞书继续吃里扒外地当卧底，实时把程越的近况播报给柏严。

第99章
对此一无所知的程越，正在尽量将注意力放在工作。
一行人开着车前往了阳城的深山，弯弯绕绕的山路晃得人想吐，在车上的时候程越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休息。
但其实程越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一闭上眼睛柏严的脸就出现在了脑子里。
他能想象柏严会有多委屈，也不止一次地想给柏严打电话。
但每一次这个念头冒出来，他都会自己掐断。
长痛不如短痛，反正……他和柏严之间不可能，最好就不要给柏严希望了。这样对大家都好，虽然这个时候柏严或许会很难受。
但其实程越也很难受。
程越眉头越皱越紧，俞书凑过来小声说：“老板，很难受吗？”
程越顿时睁大眼，盯着俞书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难受？我是为他好！为他高兴还来不及！”
俞书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小声说：“我是说……老板你是不是晕车难受了……”
程越：……
欲盖弥彰什么，太蠢了！
程越气不打一出来，瞪了俞书好几眼之后再也不理他。一直到下午堪景结束，到了酒店休息，程越也没有和俞书说一句话。
俞书特别委屈，于是偷偷把现在的状况给柏严说了，让他给自己补被程越扣掉的年终奖。
柏严很快回复了两个字——“很好”。
看样子，程越的别扭让他很爽。
俞书被这俩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没管程越了，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自己房间躺着的程越心情依然很糟糕，窗外在下着大雨，淅淅沥沥地让程越很不开心，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时间是11：39。
还有不到半小时，柏严十八岁生日的第一天就要过去了。
很巧合的是，前两年他们俩都是在生日快要过完的时候才见面，赶着最后一秒之前说生日快乐。
但这一次，连最后一秒之前都不行了。
程越心里又泛起伤感，忍不住又拿起了手机，看了看那个显示为52条未读信息的红标签。
其实……给他发个消息，说一句生日快乐也不为过吧？程越心里想，就算是他不能接受柏严的感情，但至少他们……真的是相依为命好几年的亲人。
心里几番不同的想法再来回拉扯，就在程越好不容易下定决定要发个短信过去然后迅速关机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咚咚咚”的响声就像是敲在程越的心上，把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程越心里骂了两句俞书烦人精，然后很是烦躁地对着门外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再敲一次门扣三个月工资。”
但门外的人非常不知趣地继续敲，简直像是天要塌了一样急促，程越被烦得不行，扔下手机起来，气冲冲地去开门。
房门拉开的一瞬，差点脱口而出的威胁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程越的眼珠子和下巴差点一起掉在地上了。
站在门口的人不是烦得要命的俞书，居然是……柏严！
穿着昨夜出现在新闻里的黑西装，头发上有些水珠，脸上都是疲惫和焦躁。
可即使是这样，也是异常耀眼，好看得简直不是像是真人。
程越一瞬间脑子里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就剩下“好看”两个字，隐隐约约地想，他们到底是有多久没有见面，柏严为什么又变得更加成熟而且有魅力了？
程越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柏严不说话，柏严也就那么看着他，微微地喘着气。二人不知道对视了多久，酒店走廊里的自动感应灯都灭了，环境顿时变得昏暗，程越这才反应了过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儿，突然就紧张地要关门，但柏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门板。
眼看着柏严就要被夹到手，程越下意识地就收住了力道，柏严抓住机会，趁机就挤进了门。
程越大步后退，满脸惊恐地看着柏严，然后拔高音调道：“你干什么！”
柏严一瞬也有点楞，生平第一次说话结巴，道：“没、没什么。”
然后俩人一对视，都觉得有点尴尬，想起上次分别的时候柏严抓着程越手腕的景象，就觉得眼前的场景更加不对劲儿。
程越轻咳一声缓了一下情绪，低头就看到了柏严提在手里的蛋糕。
这不是昨天程越买的吗？
程越挠了挠头，装作镇定地化解尴尬，说：“你真的是……那什么，去年也这样，今年也这样……这蛋糕都没放冰箱呢，说不定都馊了。”
柏严拿起蛋糕盒子闻了一下，说：“没有。不过我都会吃掉的。”
程越又挠了挠头，别别扭扭地指了指露台，说：“去那儿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柏严很听话地上了露台，把蛋糕放在小茶几上，自己乖乖地坐下等着程越。
程越转头去给柏严倒水，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等再次走到柏严面前的时候，他已经自认为完全控制好了自己表情。
但他根本没没有发现自己的耳朵和脖子都在发红。
二人面对面坐下，程越没有给柏严开口的机会，快速说：“反正来都来了，先把蛋糕吃了吧。”
说着程越就开始拆包装袋，点上了一根蜡烛。
夏夜凉风将点点的火光吹得忽明忽暗，闪烁的光晕就特别美。程越和柏严很默契地都闭上了眼睛，开始许愿。
但其实程越真的不知道能许什么愿了，他想要的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思来想去，所有的愿望都还是和柏严有关。
程越纠结了一阵，还是虔诚地许下了愿望。
希望柏严能健康、幸福，天天都开心。
而后程越睁开眼，刚好对上了柏严看他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烛光闪烁的原因，柏严的眼睛看起来尤其地温柔，那一豆火苗映照在他的眼里，让他从来都冰冷的双眼有了暖暖的味道。
程越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低头说：“吹蜡烛。”
二人避开目光，同时将蜡烛吹灭，而后柏严拿着刀杀了小蛋糕，一分为二，一人一半，看着星星默默地吃着。
刚才的暴雨已经停下了，夜空重新恢复了晴朗，漫天的星辰都跑了出来，二人就坐在露台上看着，在时间快要越过凌晨十二点的前一秒种，他们同时开口，默契地说：“生日快乐。”
俩人又互相对视，忍不住再次笑了。
一会儿，程越止住自己的笑声，揉了揉脸说：“生日礼物就是原本属于你的股份、房产。这几年的分红被我暂时挪用来拍《长刀武者》了，不过你放心，算你投资，之后都连本带利还给你。文件都在家里，放保险柜了，下次回去给你。”
柏严并没有纠结这些问题，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程越，说：“这是生日礼物。”
程越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前程影视公司董事长柏严”。
“这什么？”程越看得一脸懵。
柏严道：“影视公司，给你一个人弄的，团队都已经备好，以后你就不用再搞你的个人小作坊了。”
程越特别震惊，问道：“这……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
柏严说：“准备挺久了。”
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柏严快速挂断了手机，站起身来说：“我得走了，明早还要开会。”
程越也跟着站起来，无言地看着柏严。
所以，又是和去年一样，匆匆忙忙地提着蛋糕过来，就是想在生日结束之前给自己说一句生日快乐。
而且今年比去年还要辛苦，两个小时的飞机，五个小时的汽车，大半夜赶过来，又要大半夜开车走山路回去。
程越瞬间就满心都是懊悔，心疼得不行。
自己宠大的小崽子，心疼他都来不及，为什么要让他受这种罪呢？那得多辛苦啊。
程越真的是什么脾气都没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京城，又后悔自己任性地不接电话。他满眼担忧地看着柏严，心里有好多的话，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柏严看着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靠得很近地说：“没关系。”
话音里有一丝丝很容易察觉的得意，程越抬头就看了他嘴角的笑。
程越只觉得心跳一下加快，立马后退一步，炸毛道：“我说什么了吗你就没关系？”
柏严居然笑意放大了，继续说：“真的没关系。”
程越：……
“你忙就走吧。”程越转头不看柏严，顿了顿又小声说，“路上要注意安全，让司机开慢点。”
柏严“嗯”了一声，然后快步离开。
程越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强忍着不肯回头，脑子里正乱着，背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住，又突然地朝着他过来。
程越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背后一阵风，柏严毫无征兆地冲上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下巴搁在程越的肩膀上，散发着洗发水香味的短发轻轻地撩着程越的耳廓。
那洗发水的味道像是甜腻的毒药，让程越瞬间失去了呼吸。

第100章
柏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鼻息都喷在了程越的脖颈间，程越身体轻微哆嗦了一下，想要躲开，但还没来得及行动，柏严的双臂就收紧了，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
“就让我抱一下怎么了？”柏严耍赖似的用双臂紧紧箍住程越的身体，然后又带着些委屈说，“你不知道我这样想了多久了。”
程越很少见柏严这样的示弱，一下被打懵了，晕晕乎乎的，都不记得自己应该推开他，只是软软地小声说：“你还委屈上了。”
柏严就更加小声、更加委屈地说：“你都不知道……”
程越感觉到背后的人有一种相当可怕的温度，再这样下去是真的不行，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终于是用力挣开了柏严的怀抱，故意拉下脸来盯着柏严。
但通红的耳朵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差不多行了。”程越板着脸说，“没什么说的，就走吧。”
柏严一脸得逞的心满意足，然后说：“还有要说的。”
程越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并不想给他机会，抬手就把他往外推。
柏严倒是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程越往门外走，但嘴也没闲着，继续说：“那个女的，我不认识。那些记者只是为了博眼球罢了，你不要多想。”
程越手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嘴硬地说：“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赶紧走吧，走吧。”
柏严认真道：“我怕你吃醋。”
程越瞬间又炸了，一把把柏严给推出们，怒道：“怎么回事你？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是这样的人设。你ooc了。”
柏严居然又笑了，然后说：“我本来就不是你儿子，我是……”
程越：！！！
“你闭嘴！”程越大惊失色，直接捂住了柏严的嘴，然后怒瞪着他道，“再说一个字，我马上拉黑你。”
柏严低头，抿了下嘴，眼里全是笑意。
今晚柏严真的是严重ooc了，心情相当好的样子，即使是一路疲惫地赶过来，他的双眼也异常明亮。
程越不用问都知道，大概是自己一天不接电话，并没有让他觉得不高兴，而是让他有一种“程越吃醋了”的感觉。
谁吃醋了啊！只是想让大家冷静一下而已！
程越在心里呐喊，但没有出声，他真的怕自己一开口说出来，又让柏严更加爽到。
程越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这人了，一直躲闪着他的目光，把他给推出门后，本来想直接关门，但实在又忍不住，说：“今天一定要回去吗？”
柏严轻轻吸了一口气，万分震惊地看着程越，程越知道他想岔了，连忙说：“你是不是傻！我是说太晚了下雨开山路不安全！”
柏严愣了一下，然后“哦”一声，露出了非常失望的表情。
程越简直无语了，他真的不明白，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怎么这次见面俩人之间的关系就自然而然地变得那么奇怪了，虽然程越不想承认，但真的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更何况柏严还随时露出爽到了的表情。
程越窒息，终于是下定决心，怒瞪着柏严道：“滚回去做你的事吧！告辞！”
说完程越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而后，程越靠着门，轻轻地呼吸，慢慢平复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
房门外传来了柏严一阵低低的笑声，那声音低沉而充满了磁性，听得人连耳廓都在发麻，程越想捂住耳朵，结果那声音的主人又开口了，柔声说了一句：“我说几句话就走。”
程越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听，越听越是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尴尬。然而就是……真的忍不住想听，哪怕仅仅是想着他们那么辛苦赶过来，也想听听他要要说。
于是，柏严就继续说了。
“昨天的确是因为家里和公司的事情，没能第一时间回家和你一起。不过我回去，有看到你做的菜，我都吃了。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毕竟……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拒绝，我觉得，或许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我不想逼你，反正我还年轻，慢慢等着就好。
“好好休息，晚安。”
而后，便是柏严远去的脚步声。
柏严真的很少对程越那么长篇大论，而且每个字的分量都很重。程越本来就没有平复下来的心跳现在变得更加激烈，他满脸通红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倒在床上发愣了好久。
、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和柏严怎么会是这样？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太奇怪了，简直是云里雾里。
很久以后，程越的理智才慢慢回归，然后他又忍不住开始担心柏严了。
这大晚上的，如果不是必要的事情，柏严也不会匆匆赶回去。想来想去，自己的确不应该任性拒绝和柏严沟通的，至少和他说一声也好，他可能就不会匆匆忙忙赶到这里来找自己了。
但仔细一想……就算程越和他沟通了，他应该还是也会过来的。每年一起过生日，也算是他们之间的特殊仪式感了。
程越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想给柏严打电话，又担心打了电话影响柏严在车上休息。纠结了一晚上都没睡着，直到天亮，估摸着柏严应该已经到了机场，程越才终于给柏严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铃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程越心里有点不安，过了两分钟又打了过去，但依然没有人接。
又拨了几个电话，依然没有人接，程越的脑子里开始浮现一路过来那蜿蜒曲折的山路，大晚上的，还下着雨……
瞬间程越就浑身发凉，上网搜索了一下交通网，看看昨晚有没有什么新闻。
好消息是，昨晚虽然因为下雨省道有几处落石，但并没有交通事故的报道。
可柏严为什么没有消息？
程越焦躁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去隔壁把俞书给弄醒，安排俞书一边给柏严打电话，一边想办法找人查柏严的手机定位，而他自己则给柏严的姐姐柏晴拨了电话过去。
柏晴很快就接起电话了，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温和：“你好，程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程越着急地问：“柏小姐，你好，就是……我想问，柏严和你在一起吗？”
柏晴明显呆了一秒，而后说：“柏严不是去找你了吗？”
程越心里一紧，更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冒出来了。

第101章
柏晴等了一会儿不见程越的回答，然后就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吗？昨天刚过了凌晨没多久他就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给我来过电话。”
而后柏晴又把电话拿远了些，问身边的人道：“他昨天走的时候，带保镖了吗？”
旁边的人回答：“好像是只带了司机。”
柏晴顿了一下，迅速就开始安排人去找柏严，而俞书那边也刚刚查到，柏严的手机信号就断在要省道和高速交接的地方。
程越手抖得不行，脸色苍白地问柏晴道：“是……是有什么危险吗？要带保镖？”
柏晴犹豫了一下才说：“也不是说有危险，就是以防万一，毕竟阿严现在已经是法定成年人了……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很复杂。”
程越一下想起了一些在八卦论坛上看到的柏氏一些乱七八糟的丑-闻。
什么两夫妻在家里持刀互捅，兄弟反目给对方的汽车刹车做手脚，逼得亲生母亲跳楼自杀等等。
以前程越都当小说看的，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但现在听着柏晴的语气，程越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
成年的柏严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他父亲留下的巨额遗产，还能名正言顺地进入董事会，简直是一个移动的靶子。
万一柏家真有人丧心病狂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程越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简直都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后背发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连手机都拿不稳。
柏晴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来：“我现在就赶往阳城去找他，你方便的话也赶过去……”
后面说的什么，程越都没有听见，立刻就让俞书安排车，一刻也没有停歇地往柏严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赶。
半道上，程越一直在刷新闻，没有收获。但目前来说，没有消息，都是好消息。
直到刷到一条关于柏氏的股权变动分析时，程越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新闻非常详细地理了一遍柏严成人礼当晚的整个柏氏的各种腥风血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写柏氏姐弟三人的联合，以及柏严手上股份的变动。
他们三姐弟的股份是按照法定继承三分的，原本都是17.2%，可在昨天，柏严分别给柏晴和柏雨各转让了5%。
看到这里，程越才明白过来，那次柏晴和柏雨到他们小别墅里来说的那句“我来看看10%的股份长什么样子”。
程越等于10%的股份。
是柏严和他们达成了协议，用10%的股份换了程越的安宁，后来柏雨在媒体采访的时候把程越摘干净，并不是看在兄弟情深的份儿上，而是5%的股份。
所以柏严之前才会那么笃定地给程越说，不用担心柏家，只管澄清，只管往前冲，其实他早已经把绊脚石都清理干净了。
程越感觉像是有人一刀子捅到了他的心口，痛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柏严忍了那么多年，一直都在等着真正能堂堂正正拿回属于他的东西。现在却为了程越舍弃了10%的股份，这意味着他在柏氏集团的混战之中，已经落了下风。这10%是多重的分量？大概是柏严再努力十年都很难拿回来的。
程越不知道柏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有了那样的心思，但从他有心思以来，就决不是小孩儿的玩闹，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意乱情迷。他是清醒冷静地在规划着他的未来，而他的未来把程越给包括在了其中的，而且他是把程越看到比他多年来的目标更加重要的。
程越看着看着，屏幕上就是一片水迹，他抹了一把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现在要怎么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震荡？感动，自责，懊悔……什么都有，情绪太过激烈，将心和脑子都给填满了，程越的身体已经彻底不会动弹，只剩下僵硬和麻木。
五个小时的山路，程越就这样过来的，快到高速的时候，程越终于接到了柏晴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柏晴声音听上去冷静而克制，快速地说：“我们已经找到了阿严，是有点情况。”
程越喉咙发紧，哽咽地问道：“他……到底是怎么了？还好吗？”
柏晴回答：“在快要上高速的时候出了车祸，然后一直被卡在了车里出不来，早上才被人发现送到了医院。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吧。”
程越眼前天旋地转，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喉咙，让自己说出了一段完整的话。
“他……他有没有……有没有事……”
柏晴声音也有些发颤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据说现在还在手术，现在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你先不要着急，等我到了之后再和你联系，你按照我发的地址来吧。”
说完柏晴就挂了电话。
手机从程越手里滑落，他浑身都在疯狂地颤抖，整个人都仿佛傻了。
俞书的眼泪也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看着程越崩溃成了那个样子，他真的不敢让自己崩溃，反倒是强撑住了精神，冷静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把地址报给了司机，并且还一直低声安慰程越。
程越精神恍惚地呆着，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直到车开到了医院门口，那白色大楼上的红十字深深地刺痛了程越的双眼，他突然活了过来，猛地一把拉开了车门，疯了似的往急诊去。
程越跌跌撞撞，满脸都是泪，到了急诊室门口，就看到了满脸都是焦躁的柏晴和柏雨。急诊室的门缓缓打开，几个护工推着病床出来，病床上的人盖着白色的被单，程越只是看了一个轮廓就知道那是柏严。
程越猛地冲过去，看到柏严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就像是……就像是……
程越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轻微地晃悠了一下，俞书连忙扶住他。
柏晴一把抓住医生的手，问道：“他怎么样了！”
医生正要开口，程越已经抑制不住双腿发软，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满眼的万念俱灰。
医生被程越吓了一跳，连忙说：“嗯？怎么回事，就是外伤啊，他没事！”
程越没听进去，还在地上瘫着，柏雨已经凑近了一看，柏严那臭小子已经睁开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程越。
柏雨顿时骂了一声：“操，吓死了！喂，你们别哭丧了，他没事！”
程越还没反应过来，俞书连忙去拉他，激动地说：“小老板没事！”
程越缓缓抬头，对上柏严看着自己的目光，那一瞬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委屈，一下伏倒在柏严的身上，抑制不住地开始哭。
在这状况下真的有点小题大做，而且显得很好笑，但程越真的是控制不了自己了，这一路上对柏严的担心简直都要把他的心给揉碎了，刚看到柏严那样子，他真的觉得自己世界都塌了，这些情绪积累到现在，终于是忍不住暴发了出来。
柏严有些惊诧，开口想安慰程越，但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地抓紧了程越的手。
这俩实在是太动情了，旁边的人都没好意思打扰他们，只好小声地讨论起了病情。
医生说：“真的是小事情，都是些外伤，软组织损伤，最大的伤就是后脑勺缝了五针，都没有伤筋动骨的，你们那么紧张是怎么回事？”
柏晴温柔地笑着说：“不好意思，之前一直联系不到他，大家都很担心，既然没事就好了。”
医生就说：“对，赶紧去病房吧，真的没事，真的没事，别挡路了。”
程越听到了医生的话，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蠢，他检查了一下柏严果然没有大事，俞书慢慢地止住了哭，但还是和柏严手握在一起。
柏雨就在一旁看傻逼似的看着程越和柏严，说：“妈的，刚才我以为你尸体被推出来了。”
柏严难得非常畅快地笑了出来，眼神一直盯着程越，和柏雨说：“最开始被卡在了车里，要一直没有人路过发现，搞不好就真的变成尸体了。”
程越脸色又是一白，紧张地一把抓住了柏严的手，声音有些变调地说：“你瞎说什么！”
柏严有些发愣，大概是没有想到程越会因为他的事故这么紧张，微微窃喜了几分钟之后，突然又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反握住程越的手，低声温柔地说：“放心，我没事。”
二人这腻腻歪歪的景象，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柏雨满脸都是嫌弃，吐槽了一句“辣眼睛”，扭头就走，医生也看不下去了，再次催促几人去病房。
程越这才觉得俩人一直握在一起的手有点不对劲，他赶紧抽出来，耳朵微微泛红，躲在了人群的最后面，没有再靠近柏严。
一直到把柏严给送回了病房，柏晴关心了柏严几句，问了情况，然后就把所有人都给打发走了，让程越一个人留下。
病房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后，程越就尴尬地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那里放，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净，一晚上没有休息，人也憔悴的不行。可他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柏严，尽管都不敢看柏严的脸，但还是别别扭扭地不肯走，坐在床边，没事儿找事儿似的给柏严掖了掖被角。
柏严一直看着他，满脸都是满足。
程越受不了了，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装凶地说：“你差不多行了啊，盯什么盯！”
柏严顺势直接抓住了程越的手，猛地把他拉向了自己。程越猝不及防地俯下了身子，突然就和柏严的距离变得非常静，鼻息全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我知道你不讨厌。”柏严轻声说着，“不，不对，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程越浑身发麻，立刻就想反驳，但看到柏严脑袋上的纱布，突然就开不了口了。
柏严一脸的势在必得，他嘴角的一点笑意放大，然后说：“你现在还有机会拒绝，现在要是还不拒绝，我就……”
柏严的视线下移，缓缓落在了程越殷红的嘴唇上。
程越深吸一口气，浑身都僵硬了。

第102章
柏严紧紧盯着程越的唇，慢慢一点点地将程越给拉着靠近了自己，这个过程很长，程越随时都可以推开他。
可程越的手紧张地在柏严的胸前划拉了很久，愣是没有用力把他给推开。
因为光是在脑子里回味一下这一路上对柏严的担心，程越就没办法动手。
想要他好好的，其他一切都无所谓了，程越晕晕乎乎地想着，不管怎么说，不能再经历一次疑似要失去他的痛苦。
就在他这样发愣的时候，柏严的唇已经贴了上了。
软软的，凉凉的……好像有点甜。
刚触碰到，程越就当机了，无数的想法在脑子里流窜，但他一个都抓不住，只感觉到模糊的紧张和心痒，好像是不小心被电打了一下，浑身都在麻。
两个人都没有动作，就这样僵着很久，等程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慢慢归位以后，他猛地反应了过来，抬手就想推开柏严，但一看柏严脑袋上的纱布，又收住了力道。程越伸手轻推，把两人的嘴给分开了，但身体的距离还是很近。
这一推就显得很多余，就跟打情骂俏似的。
反应过来这一点以后，程越就感觉自己的脸热了起来，他想起身，却被柏严死死地抓着手臂。臭小子开始耍赖，拽着程越的手说：“不算，刚才没有尝到味道。”
说完柏严又不要脸地把程越给拉了过来，对着他的嘴唇就亲了下去。这一次程越要有准备有准备得多，就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柏严柔软一吻里包含的感情，像是最夏天里最热烈的风从唇边拂过，带着满满的爱意和珍惜。
程越又有点晕，等他们嘴唇的时候，发现柏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程越想说点什么，但还没能开口，柏严就又抓着他的衣领，再次无赖地说：“还是不算，我都没有准备好，再来一次。”
说完柏严就拉着程越的衣领，强势地把程越给拉近，再在程越的嘴上嘬了一口。
这一口动静不小，声音有点响，总算是把程越的理智给拉了回来，他浑身一哆嗦，在柏严第三次耍无赖之前，成功推开了他。
程越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非常凶，但通红的耳朵和脖子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瞪着柏严，说：“你还没完了是吧？”
柏严伸手拽了拽程越的袖口，即使是什么话都不说，也是相当高级的撒娇。
程越心里软的要命，红着脸转过头去，柏严就拉着他的袖子，终于开口说：“你说话啊。”
程越避开柏严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有什么好说的。”
柏严就笑，说：“你不表个态吗？你亲了我，得对我负责。”
程越顿时就炸毛了，说：“你要不要来脸了，明明是你……”
后面的话程越真的说不出口，又转过头，不搭理柏严。
柏严侧着头专注地看着程越，轻声道：“其实有些话，你不说我也能明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说出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控制了。”
程越听得耳朵发红，心跳加速，当真是一眼都不敢再看柏严。
柏严没有等到答案，看了程越一会儿，有点失望地移开了目光。
二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程越没有看柏严，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开心，这不开心让程越真的无比心疼，他下定决心，终于慢慢地启唇，小声说：“那个……你……你等等我。”
本来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柏严，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程越转过头来，拉着柏严的手把放进了被子里，又轻轻给他掖了掖被子，躲闪着他的目光，说：“我现在还有点没办法……转换过来，就……就是……总之你等等我。”
柏严眼里全是光彩，他定定地看着程越，轻轻点头。
程越红着脸，也点了下头。
这三个吻让程越很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内心，既心动又害羞，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但以柏严的“小妈”“爸爸”等等身份自居太久，真的一时半会儿转换不过来，甚至现在心里都还觉得很罪恶，他有点没办法面对柏严，也有点没办法面对自己的心。
不过日子还长，他们都不着急。
＊
在医院住了两天，柏严就出院了，转移回了京城，继续处理柏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程越也重新投入了工作之中。
半个月之后，高考成绩查询的前一天，三金之一的金树奖，发布了今年的入围名单。
这一年，最出彩的电影毫无疑问还是《山河》，最出彩的男演员，毫无疑问还是程越。
因为金花自己作死自毁含金量之后，业内已经将两金算作满贯。而已经获得了金果影帝的程越，如果再得金树奖，那可真算是国内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了。
这一次，程越真的是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道，金树奖提名出来的第一时间，程越的黑料又挂满了全网。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又是谁看不惯他，但来来回回还是那些东西，程越都看得腻了，甚至懒得去处理。只等着零点查高考成绩，顺便闲得无聊，翻了翻突然那些黑帖。
这些是实打实的水军出来黑他，不像是小破组的风格，嘴上骂着他，心里又期待着他好。
今夜，无数的水军等着程越的高考成绩，为了第一时间能黑他。
而程越并没有管这些人，只是高高兴兴地和柏严视频通话着，等着一起查高考成绩。
零点还没到，程越就登录了查询网站等着。
他相信自己的成绩文化课通过真的不是问题，他其实更关心柏严的成绩。
视频电话那头的柏严相当自信，微微扬着下巴对程越说：“三年了你还没有死心？我说了你考不过我。”
程越“哼”了一声，说：“你最后一年几乎都没有学习，在忙着别的事情，万一比我考得差呢。”
柏严挑了挑眉，说：“要是我休学一年，你都还是考不过我，那……”
程越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正想炸毛和柏严闹，那臭小子马上就换了一张温柔的脸，轻声说：“但是这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因为你考试好喜欢你的，就算你考不过我，我还是很喜欢你。”
程越：！！！
他们说开以后，柏严简直是越来越放肆了！
程越脸都红了，还装作没事儿似的翻了个白眼，说：“幼稚，懒得理你。”
柏严就盯着他通红的耳朵，笑说：“真的。”
程越挥挥手，说：“烦死了！过了零点了，快上网查成绩。”
程越成功转移话题，输入了自己的证件号，很快，他的成绩出现在了屏幕上。
程越能想到自己考得不错，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么不错，竟然刚好过了京大的录取分数线！总分682！
虽然刚刚过线的成绩要是报京大肯定会被刷下来，但作为一个艺考生考到这个分数，真的是前无古人。
程越惊喜地嘴都合不上，一时都忘了说话。
多年来没有好好读书的遗憾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程越满心都是欢喜。他也是通过了全国高考的人啦，这个成绩，可供选择的高等学府真的太多了。
柏严在视频里微笑看着程越，问：“怎么样？”
程越整理了下表情，有点小骄傲地说：“还行吧，刚过了京大的分数线，你多少？”
柏严也整理了下表情，云淡风轻地说：“还行吧，7打头。”
程越：……
被打击了两秒之后，程越心里又涌上了骄傲，柏严优秀，比他自己优秀还要令人高兴。
程越假意摸了摸视频里柏严的脑袋，柏严就和以前一样乖乖低头让他摸，二人继续说着话，一直到程越准备去洗澡，才终于挂断了视频。
程越今天真的是心满意足，带着甜蜜躺下睡了，而那些死活不肯消停的黑帖，又一个个地冒了出来。
【零点已经过了，我们的顶流晒了成绩单吗？】
【肯定没有过，按照他平时屁大点事儿就要上热搜的德行，这次要是过了，能不上热搜？】
【呜呜呜呜，顶流的导演梦碎呢，还说要自己做制作人，自己当导演，自己造饼呢。要不还是回去读完初中再说？】
【报！林江微晒成绩单了！563！过一本分数线了！所以我们的顶流晒了吗？】
【林江微是以前演那个什么电影来着……演男主的儿子，特可爱的一个小演员，居然都长大高考了啊，这成绩可以呢。】
【不是可以，是相当高了！艺考生过一本线的真的很少啊？哈哈哈越来越期待顶流的成绩了！】
【林江微的艺考照片来了！没长残！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圈内总算有了这种干净又可爱又聪明的新人了。】
【给我这位可爱小哥哥的资料，我现在就想看他红，真的是受够了满身黑料的顶流了。】
……
程越第二天起来，就看到了自己挂上了黑热搜，但不是热搜第一位。
热搜第一位，是“林江微高考成绩”。
程越并不知道林江微是谁，俞书就来给他科普了一番，二人翻了翻各个论坛，看到那么多把他和林江微的高考捆绑在一起的帖子，也算是明白了。
这次冲在最前线黑他成绩的人，就是这位想出头的小童星了。
俞书有些无奈地耸肩，说：“无论往哪里走，总是有屎糊上来。这次的角度很不一样，大概是知道业务能力没办法捆绑拉踩，居然另辟蹊径冲高考成绩来了。”
程越搓了搓手，说：“既然如此，可就别怪我打脸了，正好，《长刀武者》马上就要开机了，也需要一定的曝光量，有人上赶着要来送人头，我们也不好意思不收，你说是不是？”

第103章
说完这话以后，程越和俞书都没有再管林江微的骚操作了，冷静地看着他表演。
林江微踩着程越给自己立了娱乐圈学霸人设，原本一个已经糊了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认识的童星，一夜之间就有了姓名。
学霸舞了整整三天，程越考不上电影学院的热搜也整整舞了三天，连程越的粉丝和小破组的真爱黑粉都萎了，说话都不敢大声。
毕竟程越初中肄业这点谁都知道，不太好出来反驳。
就在林江微踩程越最高-潮的时候，电影学院的论坛有人爆料，说是看到学校发布的放榜公告，程越的分数高得惊人，不仅仅是本届电影学院的状元，还破了电影学院建校60年来的记录。
这样没锤的东西，很容易就成为了嘲点，被人发散到微博上，林江微的水军就开始了疯狂的嘲讽。
【程越的腿毛真有意思啊，初中都读不完的人，别YY什么高考状元了吧。】
【他要真的能考那么高，能不晒出来？腿毛真的丢人。】
有人忍不住为程越说话。
【你们是活不到电影学院发公开那天了吗？我说真的你们都看过程越的片场花絮，他准备高考至少都两年了，这次考试也是大张旗鼓去的，要是真的没有把握，他发疯了要那么高调地去考？300多的文化成绩就能过，你们真觉得他傻成那样考不到？】
【还有，程越的语言能力、学习能力不要太强，方言说的贼溜，英文也相当好，看各种采访也能感觉到基础文化是不错的，只是没有文凭罢了。】
【小破组成员都不屑黑他学历。你那么爱高学历你去粉中科院院士啊，盯着个演戏的嘲学历也是好笑，你怎么不盯着生猪养殖户嘲他家橘子树的挂果率啊？】
不过嘲讽的水军大概工资挺高的，所以很快就反扑上来，继续嘲。
【小破组别搞笑了，全网都知道你们是披着黑子皮的程越深柜粉，别给文盲挽尊了。】
【就是因为之前一直有到爱看书爱学习的人设，现在考不上才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我先笑为敬。】
……
程越眼看着时间到了，在众人吵得罪热闹的时候，轻飘飘地发了一条微博，晒出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
当然，录取通知书上是没有成绩的，所以他晒出来之后，还是很快就被嘲了。
【哈哈哈哈，果然是不敢晒成绩吧？三百分实锤了。】
【恭喜顶流家的腿毛，你爱豆能考三百分了哦。】
【楼上有没有脱粉入手林江微的？年轻貌美又聪慧，看看小帅哥呢。】
林江微水军对程越的拉踩正热闹着，电影学院的官微就发布了录取公告，公告按照各个学院分数的高低放了榜。往年都不是编导系在最前面，而今年偏偏是编导系第一，于是，程越的名字，就挂在最前面。
编导系，程越，高考分数682。
程越的粉丝：！
小破组的深柜粉丝：！！
踩着程越营销的林江微水军：！！！
围观全程的吃瓜群众：！！！！
这下，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粉圈震惊的问题，直接就舞出圈，从线上震惊到线下。
一个被人传了好几年文盲的男演员，从不显山露水，高考考了682分，过了全国第一高校的分数线！
热爱凑热闹的各大高校官微迅速发微博，热情欢迎程越报考他们学校，一时间，全世界都知道了程越的成绩。
程越的粉丝和小破组的黑粉们震惊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从过来在程越的微博下评论。
【妙丶不可言：大哥，你吓到我了，奖你自己能拿，饼你自己能造，成绩你自己能考，作为粉丝感觉自己太没用了……】
【小破组：……你到底有没有心？之前看你被嘲那么惨差点转粉了，妈的，算了，现在还是继续当黑。废物！早点晒出来给自己反黑啊！】
【黎寒：啊啊啊啊啊我的哥哥，你开补习班吗？你这分数做补习班得多少钱一小时啊！】
【晏山晚江：我妈之前一直反对我追星，刚看到你的新闻，让我追你……以后和你学习……】
【蟹粉小笼：完了完了，你在这样让以后娱乐圈立学霸人设的人怎么办？哥，算了，真的算了，给别人留一点路走吧……】
【欧呀欧呀欧阳湛：说起来，立学霸人设的是谁呢？】
【天子笑坛：不是我。】
【油桃果子：也不是我。】
【柚梨君：看我表情，盯，→_→林江微。】
……
无数吃瓜看热闹的人涌入了林江微的微博，转发他晒成绩那条。
【耳机线和眼镜框：学霸您好，程越也就比您高119分。】
【史蒂芬熊：才119分而已，安心啦，差距也就是一门科目的分数而已。】
【叶枫染染：学霸您一定不服！明年继续，考700+！继续发通稿踩程越！】
……
三分钟之后，全网林江微学霸的通稿就全撤了，无声无息，装作无视发生。
但前几天跳脚太高，现在反噬就越是厉害，这学霸小童星还没来得及享受拉踩程越的红利就开启了被嘲讽模式，丢人丢得明明白白，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装死等着这一劫过去。
程越并不是个爱落井下石的人，热度够了也就放过了林江微，趁着自己上热搜，开始为《长刀武者》做广告。
只可惜，就算是程越放过林江微，这件事情要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就在一个月之后的金树奖颁奖典礼，二人又要碰面——林江微有一部配角作品入围了最佳摄影，虽然他自己没有得奖，但应该随着剧组一块出席做宣传。
所有人都等着看热闹，万分期待着二人见面的场景。
这大概最开始也是在林江微的算计之中的，拉踩了程越的高考成绩之后，再在颁奖典礼上见面，强行制造腥风血雨，绑着程越给自己提咖。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他成绩赢过程越的基础上，现在嘛……
在走红毯的时候，程越就和俞书讨论了起来，今天林江微到底会不会来参加颁奖典礼。
俞书笑嘻嘻地说：“我觉得可能没脸来吧，多尴尬啊。”
程越就笑着摇头，说：“我觉得可能会鼓起勇气来，之前看发通告那架势，就像是背后也有人捧的，所以我觉得他应该现在还心存侥幸，估计是抱着黑红也是红的念头，还是打算来蹭一波。”
俞书做了个呲牙的动作，说：“来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他心理素质有多好，能禁得住多凶猛的嘲。”
主办方也是会搞事的，安排红毯环节时，林江微他们剧组就在《山河》剧组后面，所以候场的时候，俩人就已经不可避免地见面了。
程越没太注意，还是旁边的人给他说，让他看林江微的表情，很不自然。
程越远远地隔着人群瞄了一眼，看了个一个高挑清瘦的男孩儿，好看倒是好看，但有点整容脸，没有特别的记忆点，所以程越之前看过照片，这时候又不认不出了。
程越很快又回头，没太关注他，但对方显然非常关注程越，时不时地往程越这边瞄，眼神闪烁，明显是很心虚，但又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就十分别扭，程越觉得好笑，但根本没有搭理他。
一会儿，《山河》剧组上了红毯，两边都是程越的粉丝，程越刚走没两步，两边举着小月牙的粉丝们突然就撤了小月牙，不知道是谁拿出了个锣，“咚”地敲了一声，然后高喊道：“状元回乡，肃静回避！”
程越：？？？
应援横幅也一个个举起来，红底黄字，土得不行的一行大字——“喜报！京城电影学院高考状元程越！总分682！艺考文考双状元！”
程越简直是哭笑不得，没忍住转头去看了看候场区的林江微，对方真的是脸都绿了。
程越憋了下笑，挥挥手，然后走到红毯边给粉丝们签名，小声说：“你们悠着点啊，别吹了，给人留点脸。”
但粉丝们才没有程越这么好说话，带头的粉丝不甘心地说：“那不行，他之前踩你，也踩我们粉丝是脑残来着，我们今儿就算不给哥哥反黑，也得给自己反黑呢。”
说完这群粉丝就不管程越了，继续敲锣打鼓地喊着“状元回乡，肃静回避”。
程越无可奈何，就由着他们去了，欢乐地走完这一段红毯，心里想着大概没一会儿这沙雕应援又得上热搜。
《山河》剧组走完，下一个剧组就是林江微他们。
踏上红毯之前，林江微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让自己别在意，但真的走上去，面对那超大超显眼的“682”，还是感觉到一阵眩晕。
更让林江微无语的是，红毯两边，程越的粉丝依然秩序良好，所有人都保持安静，没有喝倒彩，只是安安静静地举着“682”，满脸都是甜美的微笑。
对比刚才热闹的欢呼，现在的安静，真是尴尬到可怕，难堪到窒息。

第104章 正文完结
林江微一步步地在红毯上走着，机械地维持着笑脸给红毯两边的观众挥手，但怎么都避不开程越的粉丝，他往那里挥手看到的都是，那甜蜜的微笑简直无比扎心。
这红毯真是极其漫长，林江微脑子里不切实际地冒出来一个联想——终于体会到了小美人鱼的痛苦，每走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
这刀尖上的一段路总算是安静地走完了，下一个剧组走上红毯，刚才那些沉默微笑的粉丝们，又突然开始捧场地欢呼起来，气氛又再次恢复了热烈，更加把刚才的安静给衬托得可怜。
旁观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看林江微的表情，高高兴兴地吃这个瓜。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关注林江微，丢够了脸之后的他，注意力很快就被抢走，毕竟，这是一场电影盛宴，大家的重点都在作品上，谁会真的在意这样一个还没有什么作品就着急忙慌要炒作的人呢？
这已经是他今晚人气最高得时刻了，而且很有可能，也是他演艺生涯人气的最高时刻。
接下里所有的重点都在几大奖项上，程越进入主会场，很快就成了全场的焦点，随着奖项一个个的颁发，距离最佳男主越来越近，程越的关注度也就越来越高。
程越倒是没有太紧张，因为这一次的五个提名男演员也都很厉害，这无形中拔高了提名的权威性，哪怕是不得奖，提名也是很好的肯定了。
心情非常愉快而放松的程越，在表演的时候偷偷给柏严发消息，聊些有的没的，到快要颁到最佳男主，他才终于放下了手机。
两位颁奖嘉宾上了舞台，拿着名单，说了一番俏皮话之后，打开了名单。
与此同时，舞台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五位获奖者的脸。
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淡然，而程越是其中最轻松的一个。
颁奖嘉宾拿着名单，开口道：“这位获奖者，是我非常喜欢和欣赏的一名男演员，让我们隆重欢迎，第43届金树奖最佳男主角——程越！”
掌声瞬间响彻主会场，程越自己还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再一次打败了四名实力强劲的对手时，他才轻轻眨眼，然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这笑和一般营业的笑不同，简直甜得有点齁了。因为程越知道柏严一定守着看直播，这个笑是给柏严的。
然后程越才站起身，缓步走上舞台，和颁奖嘉宾轻轻拥抱，接过奖杯，站在了话筒前面。
程越微笑着，扫了一眼台下，这才开口：“这是我第二次凭借《山河》这部作品获奖，所以，还是和上次一样，要好好地感谢导演，感谢剧组全体工作人员，感谢支持我的观众和粉丝，感谢鞭策我努力的黑粉。最感谢的，还是自己的付出。这一次和上一次要说的话，很多都一样，但这一次，还是有一些不一样。”
程越说着，又没忍住低头笑了笑，然后再面对镜头，诚恳地说：“这一次，还要感谢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的人，感恩有你。”
台下安静了几秒，掌声缓了半天才开始，镜头扫过下面的观众，都是一脸懵逼，众人交头接耳，奇怪地问程越是不是要公开恋情。
但程越其实已经说完了，他深深地鞠躬，拿着奖杯下台了，留下了众人惊慌失措的猜测。
颁奖不会因为程越刚才突然说的那一段话而中断，会场内的紧张依然在继续，而会场外，得到消息的记者们已经第一时间发出了快速通稿，紧急报道了程越这一番话，纷纷猜测程越是不是有公布恋情的打算，效率高的新闻媒体已经将程越从出道以来所有的合作过的男女演员都列了一遍，猜测究竟谁是程越感恩的那个“你”。
与此同时，在后台等着的经纪人俞书，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微信也闹个不停，所有人都在想，这位拿了年轻的双料影帝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而会场里的程越，还满脸的不在乎，高高兴兴地看着颁奖典礼，一直到结束。
俞书第一时间就带着几个保镖冲到了程越的身边，直接护着他就走后门离开了会场上了保姆车，连庆功宴都没有去参加。
程越一上车就心虚，立刻给俞书道歉，说：“我错了。”
俞书难得在程越面前理直气壮一回，插着腰说：“你知道热搜都爆了吗！你一个人把金树奖的热度都给占了，女演员们为了争奇斗艳高跟鞋都踩到20厘米了，你能不能给他们留点活路啊老板！昨天你可没有给我说你要在颁奖典礼上搞事！”
程越吐了吐舌头，有点抱歉地说：“对不起，突然想到柏严，就没忍住。”
俞书一时梗住，这个理由实在是无法拒绝，毕竟这俩正是刚说破的黏糊阶段呢。
正当这个时候，柏严就来了电话，程越立刻欢天喜地地去接电话，根本不把俞书的跳脚给放在眼里。
俞书：……
太任性了！俞书心里吐槽，无可奈何地开始和媒体沟通，回应程越的获奖感言。
肯定不能直接说程越恋爱了，但他也不能否认，否则哪天程越脑子一热直接公开，今天的否认可不就是打脸吗？
俞书只好和记者们东拉西扯，打太极让媒体多关注作品，别关注程越的私生活。
这边俞书艰难地和猴精的记者们周旋，那边程越正和柏严腻腻歪歪。
程越拿着奖杯，嘴角都笑裂了，对柏严说：“如果不是金花作死的话，我现在已经拿到三金了。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两金也算是满贯了，以后继续努力，往好莱坞冲啊。”
柏严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程越有点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说：“你看了直播吧。”
“嗯。”柏严说，“你最后对着镜头说的话，也听到了。”
程越又没有忍住脸红，有点别扭地说：“就是……那个意思。”
柏严不依不饶地问：“什么意思？”
程越扭头看了眼俞书，实在是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虽然这段时间来他们的关系发展得飞快，迅速地就从亲人的相处转换到了情侣的腻歪上来，但柏严想听的那句话，程越到现在还没能说出口。
不仅是柏严着急，程越自己都着急。
但就是……很难啊。程越以前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原来要将心里的感情表达出来，其实那么难。
柏严也没有逼他，倒是声音很温柔地说：“不过我已经很高兴了。”
程越听到心都软了一片，然后又满是对柏严的愧疚，好多话他堵在心里，真的都说不出来。
况且现在也不是一个好的表达的时刻。
柏严也没有太在意，继续说：“我这边还有十天就能忙完，可以回家了。不过，你是不是要开机了？到时候你肯定很忙吧？”
程越立刻高兴起来，说：“不，下个月才开机，现在还有时间休息，我会好好在家里等你的。”
柏严“嗯”了一声，听上去也很开心。
又说了一会儿有的没的话，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腻歪得俞书满身都是鸡皮疙瘩。
但程越才不管，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充满期待地等待起了柏严回家。
之后程越获奖、程越高考成绩、程越疑似恋爱、程越《长刀武者》即将开机等等新闻热度都非常高。
尤其是关于程越的恋爱，网上讨论的帖子都出现了无数个。
其中还算是有靠谱的，通过之前程越给柏严转股份的蛛丝马迹，扒出来程越和柏严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很多人都确信程越的确是和柏严在谈恋爱，但这其中真正的曲折，不可能有一个人能猜到。
这一切程越都不在乎，他只是安心地在家里待着，没事儿打扫打扫卫生，学着做了几个新的菜色，等着柏严回家。
十天之后，按照约定，柏严准时回家了，程越刚好把最后一道腊肉放在了桌上，从窗户里看到柏严的车停在了院子里，立刻就噔噔噔地跑过去开门。
打开房门，穿着一身黑西装的柏严就出现在了程越的眼前，程越很自然地在围裙上擦了下手，然后把柏严手里公文包给接过来，特别乐呵地说：“我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柏严满脸温柔，然后伸手在程越脸上掐了一把，程越低头傻笑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作为年上的尊严怎么荡然无存了！这样子不要太像是在家里等着老公的小媳妇儿，而且柏严刚才憋笑的表情，又是爽到了吧？
这个想象让程越整个人都别扭的不行，他转头去瞪柏严，想对柏严发怒，但看了看因为忙碌而明显疲惫的柏严，程越又没有心思和他计较了，又噔噔噔跑去厨房，给他盛了一碗汤。
俩人很温馨地吃了晚饭，然后一块儿洗了碗，打扫了厨房，然后都换上了运动服，出门去小区的人造湖边上散步。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天色渐暗，微风吹着河岸边的芦苇，看不真切，但有一种朦胧的美。
俩人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但就是很合拍。
没走一会儿，程越感觉到了有人在不远处跟着他们，不是狗仔，毕竟这高档小区，安保管理还是很严格的。
应该就只是周围的住户，但在网上也看到了程越和柏严的绯闻，现在偶遇了他们，就对他们的关系很好奇。
柏严注意到以后，刚才放松的神情就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他看了眼程越，问道：“要不我们回去了，被人看到不好。”
程越皱眉，回头看了一眼那跟着的人，注意到了对方手里的手机。
柏严见程越不说话，又继续说：“如果被拍到，不太好。”
程越依然没有说话，又往前方看了一眼，发现前面也有人探究地看着他们。
柏严继续说：“回去吧。”
回去又怎么样呢？反正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柏严在一起了，以后不管走到那里，都会是这样的情况，永远都会有人好奇他们的关系，揣测他们的关系。
程越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叛逆，心想，凭什么啊，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吗？既然他们那么想知道答案，他就告诉那些人答案好了。
程越突然一把抓住了柏严的手，毫无顾忌地往前走。
在他们前后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感觉走过去能捡起一路掉下来的下巴。
柏严相当吃惊，跟在程越的后面，有些惊诧地说：“你……你等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程越有点好笑地说：“你不要和俞书一个语气好吧，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柏严又说：“你……”
“好了。”程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拉着他的手，轻快地说，“你知道我这几年多努力吗？三年，两部优质作品，两个权威奖项，一项提名。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话题度还是商业价值，都一骑绝尘，而且整个圈子找不到一个替代，我已经做到了，不靠粉丝不靠资本，纯靠我个人，靠作品。这样的演员，只要不作大死，是不可能拿不到好资源的。况且，我现在已经做了制作人，考上了电影学院，即使我自己作大死以后拿不到好资源，我可以自己造资源。我那么努力，就是希望我能不被虚无的人气和外界所影响，能够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柏严的瞳孔急剧颤抖，他感觉到程越可能接下来要说重要的话了。
果然，程越终于停住脚步。
这时候，二人站在了路灯下，被昏黄的灯光罩着，全身都笼上了温柔的色彩。而且这时候，他们前后的人都能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了。
程越依然拉着柏严的手，有些好笑地说：“我以前想过我作大死会干什么，最严重的，想得是耍大牌做戏霸，因为实在喜欢某个戏抢人资源，或者成为圈内公敌什么的。想了很多很多，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和感情有关。”
柏严心里的震惊也散去了，只剩下无比的温柔和深情，他低头看着程越，扬起嘴角，说：“哦，是吗？”
程越抬手，拽住了柏严的衣领，说：“你不是在等我说那句话吗？”
柏严微微一怔，就感觉到程越靠近他的唇边，小声的，但是认真郑重地说了一句：“喂，我喜欢你。”
这句理所当然当又等了很久的话，骤然间被程越说了出来，柏严内心的欢喜和激动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回应，但程越没有给他时间，只是抓住了他的衣领，轻轻往下一拉，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惊呼声，众人都在围观着这个在路灯下突如其来的吻。
但程越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从来没有这么确信过，他喜欢柏严，喜欢到想要被所有人知道。所以，他不在乎是不是有人看着，不在乎明天他是不收会上头条，他只是感受着柏严甜蜜的吻，感受着柏严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感受着这份相濡以沫、相依为命，无法被舍弃的感情。
柏严轻轻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想问程越为什么那么冲动了，他知道，程越的答案，和他的答案一样，很简单的四个字罢了——
我喜欢你。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