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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念
作者：鸡尾酒酒
内容简介
 哥哥，看我一眼好吗？ 今夜为你摘得星星，明晚将万千星辉赠予你。 上卷：年少相遇（顺叙） 下卷：重逢相爱（插叙） CP：宋景 X 宋晚洲 人设：病娇占有欲极强弟弟 X 温柔绅士人妻哥哥 高亮：慢热 铺垫深且多 弟弟设定为特别早熟且病娇 萌雷自见：***/年下/6岁的年龄差/破镜重圆/酸甜搭配/双洁/1v1 日更双开，隔壁娱乐圈小甜饼《头条恋情》CP111593多多支持~ 身世坎坷的宋晚洲只想在养父母家里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孝敬他们，报答他们。 步步逼近，表面乖顺内心病娇且占有欲极强的宋景只想把宋晚洲的心彻底搅乱，画地为牢，把他心尖尖上的哥哥禁锢在他身边，容不得任何人窥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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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霉菌地里一朵向阳的花，孤独地寻找光明。”
八月盛夏的午后，庭院里的蝉鸣歌唱着最后的生命，与马路上的车鸣声相映成趣，二阳已经连续在床上躺了两天，受的伤实在太重，浑身没一块好肉，一直在发烧，今早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二阳很久没听到过别人喊自己原来的名字，年纪太小能记住的东西太少，只记得自己姓严，是叫严明远还是叫严明昀，他记不清，但也不重要。
他现在叫二阳，福利院年龄排行老二，按照惯例应该唤他小二，他不愿意，因为他有乳名，‘阳阳’，是他爸爸取的，因为爸爸喜欢向日葵。福利院的妈妈怎么可能听一个小孩子的想法，喊着喊着，他的名字就被改成了‘二阳’。
终于他要离开这里了，‘滨河幼儿福利院’，一个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年的地狱。明天他将被院长送走，送到一家明确指出要女儿的家庭。他今年才七岁，还不到规定的领养年纪，他知道这是院长的意思。他知道院长怎么想的，无非是嫌自己在这里碍着他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替他联系家庭，就算不满足对方的要求，他想他也能被送出去。
二阳躺在充斥着霉味的通铺上，不断地想象下一个接收自己的家庭是不是更加恶臭，他是不是还会被打？他能吃上饭吗？他能不能活到解放的那天？
二阳不敢继续想了，摸了摸咕噜叫的肚皮，左三圈右三圈地打着旋。这个方法是年初被送走的哥哥交给他的，说只要转到肚皮发热，饥饿就不会来找他。二阳试过很多遍，刚开始的时候很有用，肚子暖暖的，心也暖暖的，一点都不会觉得饿，但最近好像不太起作用，他想有可能是他长大了一点的原因，需要吃的东西变多，所以也需要转更多圈数才能满足自己的小肚肚。
可是他试过，还是饿，二阳蜷曲着身子不断在肚皮上打圈，今天是他被院长明令禁止进食的第三天，前些日子昏睡着感受不到饥饿感，现已清醒，饥饿和疼痛像是藤蔓紧紧缠绕着他，汲取着他最后的坚强和意识。
小小的二阳就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将大腿用力地压在胸腔上，环在小腿上的双手不断收紧，先要把自己再缩小一点。只要再一点，他就可以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变成一只小蚂蚁，就能快快离开这里。
可是干瘪的身体根本不占地，二阳还嫌不够，直到骨头硌着骨头，发出钻心的疼，坚持不住的委屈一股脑从胸腔喷涌而出。
他在抽泣，却不愿也不能被其他人听到，院长和妈妈听不得小朋友哭，被其他小朋友听到会告诉福利院的妈妈们，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所以他紧紧咬住下唇，眼泪簌簌下落，也不敢出一丝声响。
二阳忍不住想妈妈，想爸爸，想姥姥，想以前那个温暖的家。他有点委屈，委屈爸爸妈妈和姥姥怎么抛弃自己走了，为什么不把他也带上，这样他们一家人就会一直在一起，他不会被亲戚踢皮球一样踢进福利院，更不会在这里遇到恶魔一样的院长。
要是明天要去的地方比福利院还不如，他该怎么办？能去找他的爸爸妈妈吗？
他怕疼，而且他还没见过爸爸给他说过的向日葵田。爸爸说，向日葵永远是向着太阳的，所以希望二阳也能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对未来抱有希望。
二阳闷着头躲在臂弯里，瘦削的肩头随着抽噎的动作来回耸动，他在心里不断向他爸爸保证，他有希望，他对未来真的抱有希望。
可是他想问他爸爸，他的未来在哪里，为什么看不见。
严飞和王静怡出车祸的那年，二阳还没满五岁。
“这段时间，阳阳就麻烦你们照看了。他挺懂事的，平时让他自己在家里就行。”
“说什么麻烦，邻里邻居都是一家人，家里出这么大事，我们能帮衬就帮衬，你赶紧去医院看着吧，阳阳在家我帮你看着。”
“实在麻烦你们了。”
“说这样的话就生分了，以前我们受你照顾的地方也不少。”
温书站在玄关不停地道谢，直到对门的大门关上，她才直起弯曲的背脊，走到卧室拿东西。
二阳看到姥姥进来，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到姥姥身边，踮起脚尖去够温书的手，奶声奶气地问：“姥姥，你要去哪里吗？”
二阳还不够高，牵不到温书的手，她强忍内心的恐慌，尽量平缓地向孩子解释：“姥姥要去医院几天，阳阳乖乖在家好不好？饿了的话就去敲对门家奶奶的门，一定要听话，要有礼貌，知不知道？”
“姥姥，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二阳双手紧握住温书的手掌，小嘴瘪瘪的，一看就是不乐意，“李奶奶家的哥哥老欺负我。”
“阳阳乖，这次听姥姥的话好不好？姥姥过几天就回来。”温书伸出手，用她苍老的掌心在二阳稚嫩的脸蛋上来回抚摸，心里苦涩极了，怎么扯动嘴角都扯不出一个像样子的微笑，“这次阳阳一定要乖，答应姥姥。”
“那怎么爸爸妈妈不来啊？”二阳有一阵子没见过严飞和王静怡了，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他想着应该是爸爸妈妈太忙，所以打过一次就没有再打过了。
温书踌躇着不和如何开口，只好把二阳拥入怀中，苍老有劲的手掌在他背后宽慰着一颗思念父母的心。
二阳光着脚丫站在玄关看着温书缓缓将门关上，没有哭闹，刚刚姥姥带走了爸爸妈妈的衣服，二阳心想姥姥应该是喊爸爸妈妈回家，所以他不哭闹，他在家里乖乖等他们。
温书离开的第三天正值周末，二阳一个人待在家里练习周五在学校新学的曲子，等他妈妈回来了就弹给她听。
客厅角落摆放的那架钢卡瓦依是严飞的，他是一名钢琴家，他的妻子，王静怡，是他们乐团的小提琴手。
二阳从小受到父母的影响，对音乐表现出极强的天赋和热情，只要夫妻两人在家，他必然要缠着教他各种乐器。
众多乐器中，二阳最喜欢的便是钢琴。客厅那台对年纪尚小的他不太适合，严飞便从国外给他定制了一架儿童钢琴，摆放在他自己的旁边。有时候两父子会叫上小提琴手妈妈一起演奏一曲，就算二阳还不会复杂的曲子也没关系，爸爸妈妈会顺着他弹出的音符继续演奏下去。
这次新学的曲子是《婚礼进行曲》，下个月就是严飞和王静怡的结婚纪念日，同时也是王静怡的生日，所以二阳专门拜托音乐课的老师放学后给自己开小灶。
小小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熟稔地游走，适当的力度按出完整的音符，渐渐他也能流畅地弹成一首完整的曲子。
一曲完毕，二阳不太满意，刚刚他有一段没记清楚，平时要去幼儿园上课，他只能在周末和晚上练习。这么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他想以最好的状态送上他给爸爸妈妈的祝福。
弹了整整一上午，二阳有点饿了，但他不好意思去敲李奶奶家的门，所以这两天他都是等李奶奶来喊他，他才去吃饭。
“阳阳，阳阳。”
听到门外传来的李奶奶的声音，二阳赶紧小跑去开门，笑盈盈地看着门外的李岚。
“阳阳怎么又不穿鞋子，”李岚将伸出双手的阳阳一把抱起来，用手摸了摸孩子的脚掌心，果然是冰凉凉的，“饿了吗？”
二阳有点害羞，拿白嫩的脸颊去蹭李岚的脖颈，小声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
李岚走到玄关处替二阳把拖鞋拿上，拿出钥匙将门反锁好，把人抱回了自己家里。
“阳阳乖，和小哥哥一起看会动画片，李奶奶今天煮你喜欢吃的三鲜丸子好不好？”李岚围上围裙去厨房忙活，留下两个小家伙自己在客厅玩。
二阳一看到李岚进到厨房，立马坐开离韩君靖远远的，上次他捉弄自己的事情，他还没原谅他。
韩君靖看着像只兔子一样蹦走的二阳，有点委屈，上次不过是因为笑话了二阳的哭脸，被记仇到现在，见面也不甜甜地喊自己小哥哥了。
他比二阳大两岁，今年已经满七岁，是个读小学一年级的小大人了。
“阳阳，阳阳...”韩君靖慢慢从滑到二阳身边，像变魔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一个小火车的模型，献宝一样放在二阳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喜欢吗？”
二阳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韩君靖立马把玩具放他手中，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不要这个求和礼物，咧着嘴角笑着说：“那哥哥送给阳阳，阳阳不要和哥哥生气了好不好？”
“我才不要你的玩具呢，”二阳重新把玩具塞回韩君靖手中，嘴角撇了撇，“不要原谅小韩哥哥。”
“为什么啊？我已经道歉了啊。”韩君靖跨过玩具小马蹲在二阳面前，想要重新把和好礼物送给他。
二阳侧过脸，傲娇地哼了声，嘟着嘴说：“那你得先夸我哭得好看，那样我才原谅你，哼。”
“好看，好看，阳阳无论怎么样都好看，笑好看，哭更好看。”韩君靖觉得他的阳阳弟弟比谁都好看，连班上的小姑娘都没有他白净，小脸肉嘟嘟的，格外可爱。
“那我原谅你了，玩具给我玩玩吧。”托马斯小火车二阳一直在收集，宝贝得不得了，一拿到手立马紧抓不放，“小韩哥哥，我姥姥也说回来后给我买新的哟，到时候我拿过来我们一起玩吧！”
韩君靖求之不得阳阳主动来找他玩，立马答应下来，还约定好下次要一起玩新买来的拼图。
“阳阳，君靖。”李岚从厨房端出饭菜，取下围裙擦着手给两孩子盛饭，刻意在挑食的二阳碗里多盛了一些。
“来啦。”一听到有吃的，韩君靖立马拉起玩的正开心的二阳，往饭桌上跑去。
二阳还不够高，爬不上李岚家比较高的椅子，所以每次都是韩君靖抱上去的。
他看着面前冒尖的饭碗有点为难，趁李岚没注意悄悄凑到韩君靖耳朵旁，小声地说：“小韩哥哥，帮我吃一点点好不好呀？”
“阳阳听话，你小韩哥哥他有吃的，你看看你，身上连块肉都没有，尽挑食。”李岚端来二阳最喜欢喝的三鲜丸子汤，把韩君靖扯到自己身边来，免得两小鬼偷偷换碗。
二阳吃的慢，饭菜包在嘴里半天不往下咽，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一样，韩君靖盛第二碗饭的时候，他小半碗还没吃完。
“叮咚—叮咚—叮咚”
李岚用眼神警告韩君靖不许帮二阳吃饭，站起身去开门。
“温书？怎么回来了？”
“嗯，回来了。阳阳呢？”温书提着口袋站在门外，神色黯然，眼球上布满血丝，六十多岁的她仿佛一夜之间更老了一些，连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道。
“姥姥～姥姥～”二阳一听到是他姥姥的声音，立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噔噔噔地跑到玄关。
“阳阳，鞋子！”韩君靖提着二阳的小拖鞋也跟着追了过来。
“阳阳，我们回家。”看到二阳活蹦乱跳满脸无忧的样子，温书的眼眶更红了，和李岚道过谢后提着二阳的小拖鞋把人抱回了家。
“奶奶，阳阳姥姥怎么了啊？”韩君靖重新坐回饭桌旁，刨着米饭问他奶奶。
李岚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姥姥，我好想你啊！”二阳窝在温书怀里，拿他温暖的小脸在姥姥湿润的脸庞上蹭着撒娇。
温书没说话，打开门给二阳套上拖鞋把人放在地上，沉声到：“姥姥给你换衣服，待会儿我们去一个地方。”
“那爸爸妈妈去吗？”二阳替温书结果手里的口袋，打开一看是新衣服，兴奋地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姥姥为什么是黑色的啊，阳阳不喜欢穿黑黑的衣服。”
“姥姥给你穿。”温书拆掉小西装的外包装，标签剪掉，从二阳的脑袋往下套。
衣服买的小了一点，里面白衬衫的领口紧紧勒着二阳的脖子，动弹不得，一动就把小脖子磨得发疼。
“姥姥，可不可以不穿这个？”二阳用力地扯着衬衫，想要像往常一样哭闹，这样姥姥就会轻轻拍他的小脑袋，轻骂他一句小坏蛋，然后就什么都会听他的。
可是这次好像不大一样，二阳正想要哭，姥姥却比他先哭出了声，蹲在地上，绝望的泪珠从内陷的眼眶中滚落出来，苍老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哽咽声。
二阳被吓到了，呆愣愣在原地，拿他那双小手去揩拭姥姥鼻翼旁的泪痕，着急地说：“姥姥不哭，姥姥不哭，阳阳乖乖穿衣服，姥姥不要哭。”
印象中没见过温书哭过，他姥姥应该是全天下最温柔的人也是最坚强的人，没有生过气，无论对着谁都是笑着说话，手被刀割了不会哭，去年做手术的时候也没哭，怎么突然因为自己不听话穿衣服就哭了，二阳想不明白，只能对着姥姥干着急。手上已经沾满了她的泪水，二阳小跑着拿来纸巾，着急地去堵住眼泪的源头。
二阳年纪还小，不懂姥姥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比他丢失最心爱的小熊玩偶的那天还要伤心。但他丢了小熊玩偶，妈妈给他买来了更大的熊玩偶，所以他赶紧钻进姥姥的怀里，紧张地问姥姥是不是丢了什么，他可以问妈妈要，要来了给姥姥。
怀里的二阳抱在怀里瘦得连骨头都摸得着，站起身还没有自己大腿高，温书越发悲痛难忍，她的乖孙孙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姥姥...妈妈会买的...姥姥不哭...”哄不好温书，二阳咬咬颤动的下唇，鼻腔里发出‘嗯—嗯’的长音。
他很疑惑，为什么姥姥听到妈妈两个字反而哭得更凶了，怎么哄也哄不好，二阳弄不清楚姥姥怎么了，着急地脸都红了，最后干脆在姥姥怀里靠着她一起哭。
等姥姥哭过了，那套黑色小西装还是紧紧勒着他的脖子，勒得他脖子一圈红痕，勒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温书同样换上一套黑衣服，牵起二阳的小手，黯然地说：“阳阳，走吧。”

第2章
“当光照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是热的。当光移走了的时候，我是冷的。”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副驾驶上坐着他爸爸的同事，肖辉明，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嘴角下撇不知是愁还是愤，看到二阳出来立马冲他招手，嘶哑地说：“阳阳，过来。”
肖叔叔每次来家里都给他买了很多零食，所以二阳比较亲他，撒开温书的手就小跑到肖辉明跟前，抱着他裤腿要抱。
“阳阳长大了，不能老是让人抱，”肖辉明弯下腰将人抱起来坐进后座，取下墨镜挂在领口，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黯淡下去，眼底是化不开的青影，整个人显得憔悴又疲惫。
“肖叔叔，你的胡茬扎得阳阳好痒啊。”二阳坐在肖辉明怀里，拿手抵住靠近自己的下巴，两根淡淡的眉毛拧在一起，眼里满是嫌弃。
“阳阳坐一旁玩会儿，叔叔和你姥姥有话说。”肖辉明坐起身，把二阳放在一旁的儿童椅，转过头和副驾驶上的温书交谈起来。
他们嘴里什么‘墓地’‘殡葬’，二阳没听过，一个人玩得无趣，脑袋抵着车门随着车簸动的频率慢慢睡着了。
再睁眼时，他正趴在肖辉明背上，不知何时周围聚集了很多陌生的面孔，而温书正在和他们说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二阳看到他姥姥眼角红红的，脸色也不大好。
“姥姥，”他挣扎着从肖辉明背上滑下去，跑到温书身边抓住她的手，拿眼睛恨恨地望着眼前这个把姥姥惹哭的男人，“不哭。”
男子年纪约莫三十出头，蓄着一头金黄长发用皮筋束在身后，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苍白的皮肤，厌恶的眼神在二阳身上来回打量，眉头微蹙，“姐的孩子？”
“嗯。”
他被牵着带到了一个花园，花园里很多花，但都是用好看的包装纸包着放在一块一块灰白石头跟前，二阳想去拿，里面有他最喜欢的满天星，可姥姥不松手，他又挣脱不了，只好被姥姥带着走，来到两块合在一起的石头面前。
石头面前的花是新鲜的，没有他喜欢的满天星，但有妈妈喜欢的百合，爸爸喜欢的向日葵。
周围围了一圈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都穿着和他一样黑色的衣服，肃穆的表情让他不敢移动半步，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直到他看到石头上似乎有爸爸妈妈的照片，灰白的。
二阳被姥姥拽得紧紧的小手手心莫名开始冒汗，他用力按住不安跳动的心口，然后小幅度地拽动姥姥，字都说不清楚，颤巍巍地开口：“姥姥，那是爸爸妈妈的照片吗？”
姥姥没吭声，只是抓住他手的力道略微加重了些，他很疼，但都抵不过心口传来的抽痛感。
他没接受过死亡的灌输，只从电视里知道灰白的照片意味着人没了，彻底消失了。二阳头脑一阵轰鸣，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的眼泪沿着下颚滴落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啪嗒啪嗒。
下雨了，他的泪水混在雨滴中一起滴在草地里，雨水在狭缝里汇成水流，流到属于他爸爸妈妈的那两块石头前面。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二阳强行挣脱了温书的束缚，冲进雨中，脚踩中的泥地溅起的泥浆弄脏了他的小皮鞋，他的裤脚，平时极爱干净的他此刻却什么人都顾不上，只想去看个究竟，照片上的是不是他亲爱的爸爸妈妈。
“阳阳！”后方传来温书无助的嘶喊。
明明刚刚站着的地方离石头没有很长，可是二阳踉踉跄跄得却怎么跑不到地方。
他哭花了脸，一下子摔倒在地，干干净净的小脸蛋沾上地上的泥浆，鼻血混着鼻涕眼泪还有泥浆顺着他的张开的嘴角进入了嘴里，二阳吐不出来，随着抽噎的动作流进肚子里，很苦很腥很难受。
从膝盖和手掌穿来皮肤被碎石磨破的疼痛，他根本顾不上，只想快快爬起来冲到爸爸妈妈面前，却颤巍巍地站不起身。
“妈妈...”
“爸爸...”
小二阳就这样匍匐在地上，朝着石头的方向一点点地移动。衣服彻底被弄脏，他想这一次妈妈肯定会骂他了，爸爸有可能还会打他的小手掌，怪他怎么不听话。
泥水浸湿了西装裤，把他破皮的膝盖弄得更疼，可是他不能停下，再往前面爬一爬便能碰到爸爸喜欢的向日葵，再靠近一点点就能碰到妈妈喜欢的百合花。
百合花洁白的花瓣上被雨水溅起的泥浆给弄脏了，星星点点布满泥黄色的污渍。
不行！不行！他妈妈最爱干净了，不能弄脏的。他想要去把花捡起来，洗干净然后插在家里的那个花瓶里，爸爸平时下班带回来的花妈妈总是插在里面的，上面还有自己画的小人，有姥姥，有他，有爸爸和妈妈。
“花花...”二阳被冲过来的温书一把抱起来困在怀里，鼻子两翼一掀一掀，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哭得沙哑的声音颤抖着逼问，“姥姥，那是爸爸妈妈吗？爸爸妈妈去哪里了？给阳阳带回来的礼物呢？姥姥你不是去他们了吗，是不是没找到啊？你带我一起去找好不好，妈妈最喜欢阳阳了，我去，他们肯定就出现了...姥姥...爸爸妈妈呢...”
二阳在她怀里使劲挣扎，破损的指甲将她手腕抓出几道殷红的血痕，温书不能松开手，让肖辉明把胡闹的二阳抱回车里。
肖辉明按住他不安的双手，温暖的双手在二阳花白的脸上来回摩挲，沉声道：“阳阳乖，你爸爸他最见不得你哭闹，今天听话点好不好？听姥姥的话。”
二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握肖辉明的手掌不放，哽咽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按住心口不停地喘气，不由得一阵心疼。
“肖叔叔，爸爸他是不是在外面还没回来啊？他什么时候回来啊？到时候阳阳可以去机场接他吗？”
肖辉明回答不上来，手掌暴露在空气中，雨水带走残留的温度，冷冰冰地贴在二阳脸色灰白的脸蛋上，无奈道：“阳阳...”
最终他被反锁在车里，无论他怎么在车窗上拍打，哭喊，温书也不理会，头也不回重新回到葬礼现场。
“姥姥...要爸爸..妈妈...”二阳将手指伸进温书留下的透气缝里，无助的手指在空气里胡乱抓一通，不成调的哽咽痛诉着他姥姥怎么这么坏，不让他见爸爸妈妈。
等安置好哭闹不停的二阳后，温书回到葬礼现场，双手捧着早已密封好的骨灰盒从人群中间穿过，走到墓穴位置，静止站立良久才狠下心做了最后的道别。
凌乱的银丝紧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声音有点落寞：“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静怡你们好狠心，阳阳还那么小，你让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温书最后亲自将骨灰盒放进墓穴，方方正正将每个角对齐整了才一捧土一捧花将她的女儿和女婿彻底掩埋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等她送走所有亲朋好友回到车里，二阳就跪坐在座椅上，手掌被狭缝夹得发乌，亮晶晶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上，胸膛上，座椅上。
扯着比哭还丑的笑，颤巍巍地开口：“姥姥，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去等爸爸妈妈回来，爸爸电话里说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巧克力，买了两盒...姥姥我们回去好不好，爸爸妈妈肯定在家里等不及了...姥姥...求求姥姥了...”
推开门，玄关没有多余的鞋，茶几上也没有二阳嘴里的礼物，他呼喊的每一声“爸爸妈妈”都得不到回应，二阳从此没爸爸妈妈了，家里的花瓶里也不再有新鲜的花。
“给我滚起来。”一道尖锐的女声把二阳从睡梦中拉起来，“赶紧起来，别以为明天你要走了今天就能不干活。”
吃力地睁开肿胀的双眼，二阳按住疼痛的腹腔，坐起身，小声地唤了句“杨妈妈”。
杨洁新烫染了一头酒红的波浪头发，今天本应该轮休的她却接到回来拾掇二阳的消息，计划好的约会说没就没了，气不打一处来，捞起树在一旁的扫把就要往二阳身上打。
第一下没躲开，打在旧伤上火辣辣地疼，二阳立马跳了起来，边跑边躲。
“杨妈妈，别打了，疼，还疼。”
七岁的孩子小胳膊小腿哪里跑得过大人，没跑两下就被抓住，扫把柄打在身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二阳不敢哭，杨洁看到小孩子哭就烦心，不仅会越打越凶，还会关小黑屋不给饭吃。
“我打你是为你好。”气发泄一通后杨洁冷静了下来，开始给二阳整理，她专门挑的是比较*****下的手，所以内心一点被发现的负担都没有，就算哪天真出事了，这院子里干过缺德事的又不是她一人，怎么算也算不到她身上，“过来，把这个穿上。”
杨洁手头拿的是一套大红色的劣质裙子，院长批发买来给所有被领养的女孩子当天穿的。
二阳不想穿，把粗糙的裙子拿在手中，扭扭捏捏地不愿意往身上穿，今天他还没走，还得去工作，其他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会笑话他。
杨洁哪管他想不想，院长吩咐下来的事情院里没人敢说个不字。领养的人明天上午就要来办理手续把人带走，她可不想一大早就赶来给臭崽子收拾打扮，干脆今天弄好让他保持到明天，省下不少功夫。
二阳洗过澡后顺从地坐在凳子上，及肩泛黄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杨洁用皮筋在他脸两侧编了两个小辫子。两道淡眉微微皱起，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不乐意，白皙的皮肤衬得一双杏仁眼乌黑有神，粉嫩的淡唇往下撇着不大乐意地搅动着手指，不耐烦的脚丫子在凳子上来回晃荡着，说：“杨妈妈好了吗？”
杨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平时污头垢面的还真没发现二阳这小子还挺好看的，长得俊俏穿上裙子倒挺像是个标致的小姑娘，硬生生把廉价的裙子给穿得提高了一个档次，看着他也没那么不耐烦了。
“快滚吧，出去给他们看看。”
晚饭时间二阳站在饭桌前，机械性接过其他小孩子递过来的餐盘，一勺饭一勺菜往里面添，还得忍受他们吃吃的笑不能表现得不耐烦。自从排行老大的哥哥被领养走后，给弟弟妹妹打饭的工作就落在了他身上，一勺不能多一勺不能少，多了要被骂，少了弟弟妹妹要闹。
骨瘦嶙峋的小男孩凑近二阳，压低声音说：“二阳哥哥，能不能多一点点饭饭。”
二阳没做声，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悄悄多添了小半碗给他，然后赶紧把人撵走怕被发现了。
“这就是二阳？怎么这么瘦？”
窗外传来温柔的陌生声音，二阳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停下手上的动作探究地回过头，是院长正在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说话，旁边还有一位扮相光鲜的妇女正对着二阳挥手。
“对对对，宋先生，就是他。”
窗外的天已经沉了下去，饭桌旁点上了温暖的烛光，微弱的火苗摇曳着散发着零星的光亮。
二阳想，他腐烂的世界里终于迎来了一束阳光。

第3章
“光照了进来，雨水打在我枯黄的枝丫上，我快要重生了。”
“二阳快喊人。”杨洁对着窗外递眼神的胡一生微微点头，在二阳背后狠狠拧了一把，硬生生把他眼泪给憋了出来，“这孩子害羞，一见生人就要哭。胡院长，我先去安慰安慰他，马上就好。
二阳被半拉半拖扯到杨洁的办公室里，略微不安地站在门后看着正在锁门的杨洁，轻声喊了句：“杨妈妈...”
确认没人跟上来，杨洁这才把窗帘拉严实，恶狠狠地把二阳揪到跟前来，威胁着说：“等会儿什么该说，什么该说，不需要我再教你一遍了吧？”
二阳使劲点头，两侧的小辫子摇晃着荡起好看的弧线，眼中是化不开的委屈，被抓住的胳膊已经泛红，劲大得骨头都发疼。
杨洁看着二阳唯唯诺诺顺从的模样，略微满意点，但还是不放心。他们谁都没想到领养人会因为行程原因提前来，所以根本都没怎么敲打这小子，要是待会儿露出破绽把赞助搅黄了，她和二阳都跑不掉。
“你先给我把竹条拿过来，”杨洁松开二阳露在外面的胳膊，黑着脸靠着办公桌上，指示着二阳去拿她用得最顺手的‘教鞭’，“再给我重复一遍。”
二阳颤巍巍地把仅食指粗的竹条交拿给杨洁，低着头站在一旁，踌躇着回答：“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说自己是男孩子...”
杨洁用竹条在二阳背后划拉，裙子薄，竹条每经过一个地方留下抹不去的毛骨悚然，厉声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杨妈妈和胡院长平时照顾我们辛苦了...院里养不下这么多小朋友，希望新爸爸新妈妈能帮帮我们...”
“等会儿就这么说，听到没？”杨洁把竹条转了个头，拿粗的那一端在二阳瘦削的胸膛上来回戳，也不用多大力气，就想让他明白敢乱说话的代价，“赶紧拿冷水把你胳膊冲一冲，等会记得给我笑得高兴点，知道没！”
“听到了。”二阳蹲在地上，拿起浇花的喷水壶往红肿的胳膊上冲洗着，冰凉带有刺激性气味的凉水浇在身上，猛地抖了个激灵。
“行了，行了，赶紧出去，该等急了。”杨洁收起手机，一把扯起二阳，将他的裙子往下面扯了扯，确保身上的伤都遮住了才把他抱了起来，笑眯眯地带上门。
二阳趴在她身上不敢动，因为杨洁的手正捏着他的小腿，他有点害怕，害怕等会儿万一说错话了会被杨妈妈掐，杨洁手指甲长，每次掐他要好久乌青才能好。
马上快到院长办公室了，杨洁偏过头贴着二阳的耳朵轻声提醒：“少苦着脸，谁欠你了？”
二阳拿手在僵硬的脸上使劲揉搓了几下，用力扯着嘴绽放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微笑，眼里却全是凄苦。
“宋先生，现在我们福利院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希望后续的扩展能得到您的一点帮助。”胡一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好烟，撕开透明包装作势要替宋宽予点上。
“胡院长，”关之文替宋宽予拦下点烟的手，淡眉略略一皱，温婉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质疑，“我们家宽予不抽烟。”
宋宽予听到关之文唤他‘宽予’就知道她生气了，平时关教授可是从不拘束于亲昵的称呼，一向是随着他的学生轻唤他一句‘宋先生’。他连忙把关之文拉到身后，将胡一生的手挡回去，不急不缓地开口：“胡院长，多心了，我们这次只是来把手续办理完把阳阳带走的。如果院里有其他小朋友需要我们帮助，我们自然尽一份力的。”
“宋先生，你这专门来北京一趟，就先别走了吧，今晚我做东，去‘北湖九号’聚一聚？”胡一生见他不抽烟，便把自己手中的半截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话邀宋宽予一起吃饭。
宋宽予和关之文夫妇虽不是北京人，但好歹时不时就来北京学术交流访问，也是知道这‘北湖九号’是赫赫有名的贵宾宴请之地。刚刚他们一圈转下来，个个孩子面黄枯瘦一看就是长期性的营养不良，没想到这胡一生，胡院长不仅把自己的办公室装潢得富丽堂皇，招待用的烟草也是上万的‘天之叶’。
关之文受不得胡一生乌烟瘴气的那一套，交代了两句就去走廊透气去了，刚一抬头就看到杨洁抱着二阳往这边走，连忙打招呼：“阳阳，阳阳。”
二阳听到刚刚那道温柔的女声，从杨洁肩头转过头，声如蚊呐地小声回了句：“阿姨好。”
杨洁握在二阳小腿上的力立马家中，咧着嘴小声提醒：“喊妈妈。”
“嘶...妈妈...”被握住的地上正好是前两天被踢的地方，还没好，略微动一下就扯着疼，二阳咬着牙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阳阳这是怎么了？”关之文刚在窗外粗略地看了一眼，没怎么看清，只看到二阳替弟弟妹妹盛饭的背影，偷偷给那个小男孩打饭的小动作也被瞧了去。当时她就觉得领养的这孩子是个正确的选择，所以当二阳转头看她的时候，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浓浓笑意。
走近了看才发现二阳眼眶里波光粼粼的，一副将哭不哭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温柔的指腹抚摸在二阳白净的脸上，轻声抚慰道：“阳阳不哭，我不是陌生人，我来接你回家来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二阳对‘回家’两个字格外敏感，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几个人曾经都对他说过要带他回家，最后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在‘家’门外徘徊。
触动的泪珠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就算是握在小腿上的力气再大也没能管得住他。
关之文本来就喜欢小孩，更何况面前这孩子即将是她的孩子，满腔的心疼喷涌而出，连忙往后退和两人搁开一定距离，着急地说：“阳阳别哭了，妈妈走远一点，等你习惯了我再过来好不好？”
二阳松开挂在杨洁脖子上的手，朝着关之文摇了摇，哽咽着说：“妈妈...”
关之文一听到二阳哭得嘶哑的声音，鼻子一酸，连忙站过去把他给接了过来，出声宽慰：“阳阳不哭，妈妈来接你了，以后给你买好吃的，还给你买漂亮的公主裙...”
二阳趴在她怀里，拿小手不停地抹掉眼泪，哭得太用力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于是宋宽予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两母女抱头痛哭，一旁的杨洁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被人给欺负了。
“关教授，”宋宽予大步跨过去，宽厚的手轻放在关之文肩头轻轻拍动，低着头瞧着哭得快岔气的二阳，慈爱地开着玩笑，“孩子随你，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好生心疼。”
关之文娇嗔地剜了一眼调侃自己的宋宽予，道：“一大把年纪没个正经。”
“阳阳，别听你妈妈乱说，”二阳就算再瘦也是个七岁的半大孩子了，关之文抱不了多久，宋宽予便把人接过来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有力的臂弯上，眉眼带着笑，“爸爸可正经了，平时上课的时候那群小年轻没一个不怕我的，就连你妈妈当年也一样，连眼神都不敢和我对上。”
“少贫，你当年就是一个助教，说的跟个什么似的，谁怕你了？”关之文从挎包里拆开一把湿巾纸，细细地为二阳擦着泪痕，嘴里是在责怪宋宽予却满脸写着幸福。
“行行行，不怕不怕，我怕你行了吧。”
二阳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时候，他也不清楚，可能是新爸爸的怀抱太过于温暖，他窝在里面不知不觉就已经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发现在车上。
二阳睁开沉重的双眼，开始打量四周，没有杨洁，没有胡一生，更没有恶臭的床铺以及漆黑的小房间，周围闪过的是橘黄的灯光，前方坐着的是他的新爸爸妈妈，而身上是干净的新衣裳。
关之文正和宋宽予聊着天，商量着回杭州给二阳帮里入学手续的事情，看到后视镜里二阳醒了便笑着回过头，说：“醒啦？”
二阳还有点懵，一下子没从陌生的环境里清醒过来，从鼻腔里轻轻应了个‘嗯’，又偏过头打量起外面的世界，温暖的，光明的，喧闹的，他很久没有从福利院出来过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喜悦地对着关之文说：“妈妈，我出来了吗？”
关之文从包里拿出一块小蛋糕递给二阳，温柔地说：“嗯，出来了。饿了吗？看你睡着了就没喊你，我们正去机场，待会儿的航班回杭州，我们回家。阳阳，你知道杭州吗？”
二阳接过精美的蛋糕放在一旁，沮丧地垂下速眨了几下把眼泪憋了回去，平淡地说：“知道。”
“以前去过吗？”关之文轻声地询问。
她刚刚签文件的时候看到了二阳的原名，也看到他入院也才两年。入院记录册上二阳稚嫩的小脸深深刺痛了她，一颗柔软的心揪着疼，忍不住想这孩子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从以前那个满脸天真无邪的孩子变成现在这样。
“嗯，去过。”二阳不知该如何回答，无措的小脚在后椅子上来回晃荡，“我从杭州来的。”
关之文不知道杭州是二阳的出生地，资料里面没填，只写的他是被人遗弃送到福利院门口的。
“阳阳还记得以前的家在哪里吗？”关之文想着二阳如果是被人贩子拐走还记得家在哪里的话，他们俩夫妇就帮着把孩子送回去。
“没了。”二阳的头低得更狠了，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巴控制不住地颤抖，“爸爸妈妈没了，姥姥也没了，阳阳的家没了...”
“阳阳不哭，阳阳不哭，妈妈错了，妈妈说错话了。”关之文立刻让宋宽予把车停在一旁，开了后座的门把人抱在怀里拍着后背哄他。
宋宽予看着后视镜里又抱头痛哭的两母子，灵光一闪，转过头笑着对二阳说：“阳阳，爸爸给你取个新名字好不好。”
“霁景露光明远岸，晚空山翠坠芳洲。”
“这是爸爸最爱的一首诗，晚洲，晚洲，阳阳以后跟着爸爸姓，叫宋晚洲，好不好？”
关之文抱着二阳，听到宋宽予取得新名字，莞尔一笑：“‘宋晚洲’，好听，还算是对得起你教的书。阳阳，喜欢吗？”
宋晚洲眨巴着泪眼，从鼻腔里狠狠哼了一声：“嗯！”

第4章
“上帝满不在乎地给了我一颗种子，跟我照着同样的阳光，接受着同样的雨水灌溉，最终破土发了芽。”
关之文抱着宋晚洲，把他泪湿的头发从脸颊上挑到耳后，柔声询问：“以后阳阳就用‘晚洲’的身份生活，就不叫你‘二阳’了好不好？但晚洲还是我们可爱的阳阳，好不好？”
宋晚洲眼里闪烁着泪光，激动地连连应答：“好！”
在得到宋晚洲肯定的回复后，两夫妻相视一笑，继而把话题转到宋晚洲回杭州读书的事情。
“阳阳还记得以前读书的事情吗？”宋宽予打开车载蓝牙放了首舒缓的歌曲，看后面俩人冷静下来后重新打火上路。
宋晚洲皱着眉头回忆以前的事情，能记得住的都是一些碎片，费劲地从众多碎片记忆里找到有用的信息，不太确定地说：“读了幼儿班。”
关之文捧着宋晚洲红润的小脸来回揉了揉，认真地问：“阳阳想读小学吗？”
“可以吗？”听到可以继续读书，宋晚洲自然是开心的，但他在福利院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他怕去读小学跟不上其他小朋友会让新爸爸妈妈失望。
“当然可以啊！阳阳这么棒！”关之文心思细腻，一眼便看出宋晚洲的顾虑，捧着他的手一收，粉嫩的小嘴斜开口嘟了起来，“阳阳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爸爸妈妈吗？爸爸妈妈可是会魔法的，只要爸爸妈妈说可以，阳阳肯定可以的。”
宋晚洲早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了，如果有的话，为何以前日夜的祈祷得不到回应，但他不想让关之文失落，遂点点头，笃定地说：“我可以的。”
关之文替他整理好起皱的衣服，莞尔一笑，温柔地说：“快到了，阳阳快把小蛋糕提上。”
听到快到的消息，宋晚洲心里有点不安，小手来回扯着身上的新衣裳，扭扭捏捏地在关之文怀里撒娇，几番欲言又止，呐呐道：“妈妈我能悄悄对着你说个秘密吗？”
关之文把宋晚洲紧紧搂在怀里，将耳朵贴近他的小嘴，同样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阳阳快对着妈妈耳朵小声说。”
宋晚洲咬了咬下唇，拿手握作喇叭状对着关之文的耳朵，轻声说：“妈妈，我其实...我其实不是女孩子...是杨妈妈让我骗你们的...对不起。”
说完后心头一阵轻松，他觉得宋宽予和关之文夫妇是真心对他好，是真的把他当成女儿在疼，他也很想拥有他们的爱，但如果是骗他们换来的短暂温存，宋晚洲觉得对他们太不公平了。他不想再欺骗下去了，如果他们要把他送回去他也能接受，与其回到杭州被抛弃，还不如送回福利院，就算会被打，但好歹有吃的。
“妈妈，你们把我送回去吧...然后重新认养一个女孩子吧...”宋晚洲越说越没底气，他真羡慕以后被他们收养的小孩，真幸福，可惜他没有这个福分，嘴巴翘起的弧度都能挂上一瓶醋瓶子了，“‘宋晚洲’也不应该是我的名字...”
扑哧一声，关之文笑出了声音，把委屈巴巴的宋晚洲揉进怀里，安抚地摸着他的及肩长发，打趣地说：“阳阳觉得身上的新衣裳是谁给换的啊？”
“妈妈？爸爸？”宋晚洲在胸膛上摩挲，布料摸起来滑滑的，不像那条裙子似得会扎手，所以他想肯定是爸爸妈妈花钱给他买的。
“阳阳小笨蛋，怎么不猜猜妈妈为什么要给你买男孩子的衣服呢？”关之文吧唧一口亲在宋晚洲疑惑的小脸上，真是越看他越喜欢，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找来放他面前。
宋晚洲后知后觉，双眼因为惊讶瞪得浑圆，双手捂住长大的嘴巴，吐齿不清地惊呼：“爸爸妈妈都知道了吗？！”
宋宽予坐在前面，沉闷的脸上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很久没看到关教授对谁这么上心了，连带着关教授的那份，宋宽予也是越来越喜欢宋晚洲这孩子，忍不住插入后面温情的对话，说：“爸爸抱着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爸爸妈妈怎么不把我送回去啊...你们明明要的是一个小女孩，我是男孩啊。”
“阳阳又说胡话了，妈妈就喜欢你，其他的都不要。”关之文拿橡皮筋替宋晚洲把头发扎在身后，手指轻弹一下他的额头，“妈妈没说是以为阳阳喜欢穿小裙裙。”
“阳阳不喜欢穿裙子，阳阳是男孩子。”宋晚洲埋在关之文怀里，冲着她撒娇。
“回去后妈妈带你把头发剪短点好不好？”宋晚洲的头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比较枯黄，关之文准备先给他剪短，养一养，他要是喜欢再留长就是了。
“好！阳阳可以剪一个帅气的发型吗？”
关之文轻轻捏动他的小鼻子，宠溺地说：“阳阳想怎么样都行！”
“好了，关教授。”宋宽予将车停在门口，把身份证递给关之文，“我先去还车，你先去把票取了。”
取完票，等宋宽予还车回来，一家三口检票进站正好踩点登了机。
这不是宋晚洲第一次坐飞机，却是最快乐的一次，找到位置后坐在关之文和宋宽予中间，捂着小嘴，雀跃的小脚来回晃荡。
宋宽予坐在外面，替俩母子叫了两床小毛毯和一小杯牛奶。关之文容易晕机，每次起飞前都要睡觉，今天因为要照顾兴奋的宋晚洲一直没说要睡觉的事情，他怕她不舒服，所以特意准备了口香糖在她包里。
“阳阳这么开心吗？”飞机起飞了，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关之文脸色发白，但看着宋晚洲高兴的样子，她也跟着高兴，舍不得错过他每一个喜悦的表情。
宋晚洲抿着嘴里的纯牛奶，肯定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
关之文宠溺地摸了摸他，小声地询问：“怎么要捂住嘴巴呢？”
“我怕我太开心地叫出声，把其他人吵着了。以前我姥姥教我不能麻烦到其他人，我记得。”宋晚洲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现在好幸福，他怕一张开嘴就能吼出来。
“阳阳真是个乖孩子。”关之文替他把四个角都捏好，头有点昏沉，朝宋宽予递了个眼神，合上了眼。
宋宽予把喝完的牛奶杯收在垃圾袋里，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儿童读物，看了眼里面难受着闭眼的关之文，小声地对着宋晚洲说：“阳阳乖，妈妈不舒服，和爸爸一起看书，不要吵着妈妈了。”
宋晚洲捂着嘴巴连连点头，看了一会儿《小王子》，突然想起什么，举起手在关之文头顶摸了摸。
宋宽予问他怎么了，他笑嘻嘻地说他姥姥以前告诉他，摸摸头顶，痛苦都没了。
宋宽予摊开手中的报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说：“小机灵鬼。”
晚上21:20的航班，到萧山机场已经快到凌晨12点，宋宽予一手拖着三人的行李箱，一手抱着睡眼朦胧的宋晚洲在门口等关教授，她接电话去了。
“等急了吧，阳阳都快睡着了。”关之文收起手机，迟疑半响，“妈让我们今晚回去，想见见阳阳。”
“妈说什么了？怎么愁容满面的。”关之文一向管理不好表情，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远远就看着她在那边来回踱步。
“我还没给咱妈说阳阳是个男孩子呢。她刚刚在电话里问我阳阳多大了，她买的裙子会不会太小，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哈哈哈哈哈哈，巧舌堂皇的关教授也有不知道怎么说的一天，哈哈哈哈。”
关之文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瞧‘糟老头子’，说：“还幸灾乐祸呢？！那今晚你自己回去解释清楚，我和阳阳明天再去。”
“别别别，关教授，逗你呢，哪有一家人分开回去的道理。到时候我来解释行了吧，别置气。”
就等着宋宽予这句话，关之文见好就收，娇哼一句：“这还差不多。”
宋晚洲揉了揉眼睛，满脸天真地问：“爸爸妈妈，去哪里啊？”
宋宽予掂了一下，把宋晚洲牢牢抱在怀里，说：“奶奶家，我们家晚洲的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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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
关之文踩着高跟鞋从休息室小跑出来，对着门外等待的宋宽予招手，小声地说：“宋先生，你过来。”
“怎么了？”宋宽予看着关教授满脸的焦急，还以为二阳出了什么事情，急忙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关之文踌躇半天才轻声说：“阳阳好像是男孩子啊？”
早就知情的宋宽予征求着关教授的意见，冷静地说：“不想要男孩子吗？”
“不是，我就是在想，阳阳如果喜欢穿小裙裙，我们偷偷给他换了下来会不会不开心啊？”
一直到二阳自己解释清楚之前，关之文一直以为她领养的这小男孩子仅仅是比较喜欢穿女装而已，为了尊重他的喜好就一直没说，还思考着回家后他的房间到底应该怎么装潢。

第5章
“我给种子取了名字，希望。-”
等关之文打完电话后，三人来到候车区，宋宽予说有人来接，就看到一辆银色法拉利擦肩而过，然后又倒车回来，摇下车窗，露出半张带着咖色墨镜的脸，脆生生喊了一句：“哥！”
“怎么开这辆车来？”宋宽予看着面前停着的拉风跑车，皱了皱眉头，颇有写责怪意味，“招摇。”
陌生女人打开车门，凌晨的风吹起她套在身上的薄外套露出里面惹火的身材，一副方框墨镜盖住大半张脸，涂得大红的唇浅浅地笑着，把被风吹得凌乱的秀发别在耳后，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哒哒哒’朝他们走来。
“什么时候染得头发？”宋宽予把宋晚洲交到关之文手中，打开后备箱开始把行李往里面搬，“我一走就开始作妖？妈知道吗？宋饶霜，你皮又痒了是吧？！”
被点名的人不急不缓地脱下墨镜别在胸口，熟稔地挽着关之文的胳膊，冲她飞吻一个，赖皮地说：“这不是等你和嫂嫂一起回去嘛~这就是阳阳？”
关之文怀里抱着宋晚洲，看着宋饶霜新染的银灰色头发，打趣道：“阳阳看你霜儿小姑，又漂亮了，所以又和上次那个大明星分了？”
宋饶霜冷哼一句，不屑地说：“臭渣男，甩他都不配，还是嫂嫂对霜儿好~”
确保后备箱关好后，宋宽予摊开手，说：“别贫，钥匙给我。”
回老屋的路少说还要开两个多小时，再加上现在是凌晨，宋宽予可不放心让宋饶霜这个新手疲倦驾驶这么久，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他来开车比较好。
宋晚洲被安排和关之文坐在后座，从刚刚开始就有点坐立不安，局促地搅动着手指，偷偷瞄着前面坐在副驾驶上正和宋宽予聊天的年轻女子。
关之文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宋晚洲，柔声道：“阳阳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想上厕所？”
“不想上厕所。”宋晚洲把小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腰杆挺得笔直，双眼平视前方其实是在偷偷打量着宋饶霜。
“怕我？”宋饶霜取下眼罩，饶有兴趣地转过头直勾勾盯着宋晚洲被拆穿后不安的小脸，“我很吓人？”
宋晚洲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慌不择言地说：“不是，不是的！是小姑太漂亮了。”
一时间车里三个大人都被逗得大笑，宋宽予从后视镜瞥见宋晚洲红得滴血的脸蛋，忍不住跟着掺和了一句：“阳阳见到妈妈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害羞啊，难道是因为妈妈不是美人？”
关之文接住宋宽予传来的信号，故意拿手机挡住脸，语气一变开始在一旁抽噎起来，边哼鼻子边说：“阳阳果然是嫌弃妈妈了，都怪妈妈长得不够漂亮，阳阳都不夸妈妈，呜呜呜呜呜。”
宋晚洲一下慌了神，脸变得更红，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挥舞着，着急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妈妈漂亮，小姑也漂亮，阳阳最喜欢妈妈了。”
宋饶霜冷着脸说：“那不喜欢我？”
“喜欢喜欢都喜欢。”宋晚洲被逗弄地快要哭了出来，嘴巴撇着，说不出来的委屈。
关之文见宋晚洲脸都被吓白了，剜了一眼始作俑者宋宽予，连忙笑着把人抱在怀里哄：“哦哦哦，阳阳不委屈，妈妈和小姑逗你玩呢，都怪爸爸，妈妈替你打他。”
偶尔戏精上身的宋宽予被关之文恶狠狠地锤了两下，老实了，安分地开他的车。
“嫂子，”滴了两滴眼药水，宋饶霜仰着头，染灰的长直发顺着靠椅滑了下来，闭着眼思索如何开口，“小景的事情，你给阳阳说了吗？”
“光顾着和阳阳联络感情去了，一下给忘记了！”关之文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偏着头抱歉地与满脸疑惑的宋晚洲对视，“妈妈本来上飞机之前要给你说件事的，结果忘了。”
宋晚洲玩弄着局促不安的手指，尽量平稳地开口：“什么事啊？”
关之文突然想起刚见到宋晚洲的时候，话锋一转，神秘地说：“秘密，等阳阳到了就知道了。”
宋晚洲被关之文的秘密折磨得心痒痒，闭着眼睛在车里怎么都睡不着，干脆睁开眼打望着车外面。
灰黑的天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今天没能见着姥姥和爸爸妈妈，宋晚洲沮丧地垂下头。
宋饶霜一直没睡，瞧着宋晚洲趴在窗上闷闷地发呆，好奇地问：“怎么没睡？”
“小姑，”披散开的长发遮住了宋晚洲的脸，看不清楚表情，“你看过星星吗？你相信死掉的人会变成星星吗？”
宋饶霜若有所思地想了三秒，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圣诞树钥匙扣递给宋晚洲，不咸不淡地说：“这是曾经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我每次想起他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
宋晚洲珍惜地捧着钥匙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磕坏了，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去哪儿了？”
“哦，他还没出生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宋饶霜再次作弄宋晚洲成功，故作老练地叹了声气，“宝贝儿，你小姑我啊，注定要单身一辈子了。”
宋晚洲重新把钥匙扣交还给宋饶霜，丝毫没有被她的玩笑话影响，撇了撇嘴为她声张：“小姑这么漂亮怎么会？”
宋饶霜目光上下扫视着宋晚洲，然后恶趣味地伸出手捏住他白嫩的脸颊使劲扯了扯，若有所指地说：“你以后就知道了，漂亮可不是一件好事。”
“行了，别逗孩子了，把帽子带上多活一会儿。”宋宽予远远望见灯火通明的老屋，放缓了车速，把睡着的关之文喊了起来，又从杂物柜里翻出一顶黑色棒球帽扣在宋饶霜的张扬的头发上。
在别墅外面停好车，宋宽予优先下了车去后面拿行李，宋饶霜也跟着下去帮忙。
“阳阳别紧张，”关之文莞尔一笑，轻柔地抚摸着宋晚洲不安的小脑袋，“要妈妈抱吗？”
宋晚洲嘴里说着不紧张，揪着裤子的手心都已经冒了汗，磨磨蹭蹭地跟在关之文身后下了车。
“妈妈？”宋晚洲走在最后头，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庭院里的石阶上，踩一下停顿一下，“奶奶会喜欢我吗？”
宋晚洲没见过自己亲生的奶奶，姥姥说爸爸也没见过，所以他不知道奶奶是不是和姥姥一样，会对自己温柔的笑，瞒着爸爸妈妈给自己藏一块好吃的巧克力饼干。
关之文刻意停在原地等宋晚洲慢腾腾走过来，牵起他出汗的小手，轻柔地说：“阳阳，不要担心，奶奶会喜欢你的，以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
越往里走，光越亮。
宋晚洲远远望见门口站着一老妇人，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挥手。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怀里抱着的是一个熟睡的小宝宝。

第6章
“妈，”宋宽予把手中的行李放在一旁，小心翼翼接过谭菁怀里孩子，吻了一下他的侧脸，“这么晚了怎么还把小景给带出来了，晚上凉，当心感冒了。”
宋饶霜把鸭舌帽脱下来捏在手中，站在一旁等待被批斗，结果谭菁看都没看她一眼，心心念念全是她素未蒙面的‘乖孙女’，自讨没趣，丢下一句先去休息后就进了屋。
谭菁踮着脚还在往后面张望，笑眯眯地说：“这不是着急看到我的乖孙女嘛！”
在看到关之文以及跟在她身后的宋晚洲时，脸上抑制不住地笑，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去看看她的乖孙女。
宋晚洲听到了谭菁唤他，有点尴尬地躲在关之文身后，看来奶奶真的不是很期待他的到来。
“阳阳怎么看见奶奶反而躲起来了呀。”
“妈，”关之文扶住宋晚洲不安的肩膀，“阳阳有点怕生。”
谭菁伸出手想要抱宋晚洲，满脸慈祥，说：“阳阳，我是奶奶。”
宋晚洲紧抓住关之文的裤腿，伸出手握住谭菁宽厚的食指上下摇了摇，怯生生地开口：“奶奶好。”
谭菁越看这孩子越顺眼，眉眼带笑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红包塞在宋晚洲手中，轻声说：“这个小红包可要收好哦，是奶奶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收下后你就正式是我们宋家的孩子了。”
宋晚洲虽然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收下了。
关之文把谭菁拉到一旁讲话，他视线在明亮的庭院里来回打量，最终落在宋宽予怀里的幼童身上。
盛夏的夜晚，一阵轻柔和缓的风，从庭院拂来，把院子里的桂花香一股股送到屋子里来。
似乎察觉到他探究的眼神，宋宽予把孩子抱了过来，蹲在地上，同他讲话：“阳阳还记得，下午爸爸给你取名字的时候，讲过一句诗吗？”
宋晚洲点了点头，缓缓将诗背了出来：“霁景露光明远岸，晚空山翠坠芳洲。”
“真厉害，”宋宽予奖励性地摸了摸宋晚洲的头，“我给你取名‘晚洲’，那你知道‘宋景’是谁吗？”
宋晚洲看着熟睡的宝宝，悄声说：“弟弟。”
“那以后要和弟弟好好相处，好不好？”
正巧宋景揉着眼皮缓缓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的宋晚洲，奶声奶气地问宋宽予：“粑粑，姐姐？”
宋晚洲因为长得清秀，再加上头发长，经常被误认为是女生，他早已习惯，轻柔地向宋景解释：“弟弟，我是哥哥。”
他不知道关之文怎么向谭菁解释的，等她们回来后就开始喊他乖孙，而不是乖孙女。
收拾妥当后，宋晚洲躺在床上埋在干燥且温暖的枕头里猛吸了一口，新换的枕巾连洗衣液的清香还没散去，一股脑钻进他的鼻腔。
不真实感让他不愿意抬起头来，忍不住去想，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宋晚洲有点不相信，反复睁眼闭眼。闭着眼睛的时候根本不愿意睁开，害怕下一秒就有竹条打在身上，幸好睁开眼还是在新家。
中央空调显示当前温度26℃，替他将杭州闷热的盛夏隔挡在一墙之外，留有一片舒适惬意的小天地。
宋晚洲正式成为宋家一份子，成了小他六岁宋景的哥哥。
他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宋宽予和关之文夫妇都是大学中文系的教授，而小姑宋饶霜在国外读博。
工作日的时候他们都不在老屋，只有谭菁祖孙三人以及专门负责照顾宋景起居的婆婆。
宋景还小，比较黏人，没过几天便和宋晚洲亲热了起来，屁颠颠跟在他身后，软糯糯地呼唤着哥哥，让他抱。
不管宋晚洲在干什么，听到宋景喊他，第一时间就会放下手中的东西，把他抱在怀里，同他玩耍。
在陪着宋景在地上玩积木的时候，宋晚洲突然想起他小的时候也有这样一个哥哥时时刻刻陪着他。他被舅舅带走的时候，答应了韩君靖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回杭州来看他，结果他毁约了，一次也没回去过，也不知道小韩哥哥是不是还在等他。
就算现在重新回到杭州，宋晚洲没想过再回去，他现在是‘宋晚洲’，他需要与以前的身份说再见，他想没准对方已经把自己忘记了。
因为给宋晚洲上户籍弄得比较慢，小学已经开学一个月后，他才能作为插班生的身份正式入学。
自从和宋晚洲熟络后，宋景便离不得他。以前原本是保姆婆婆做的工作，一下子全都落在宋晚洲身上。
除了要陪他玩还要给他喂流食，换尿不湿，讲睡前故事哄他睡觉。
每次宋晚洲让宋景骑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谭菁就坐在太师椅上绣着鞋垫，打趣宋晚洲，说他快变成个小保姆了。
就连周末宋氏夫妇回来，看到两人黏不可分的相处模式都要说两句，问宋晚洲是不是太过溺爱宋景了。
宋晚洲每次都笑着说，这是应该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亏欠宋景的，他分走了宋宽予和关之文的爱，所以他只能加倍对宋景好，把自己所有的爱毫无保留地给他，这样他心里才舒服一点。
国庆节的时候，关之文带宋晚洲去买文具和新衣服，顺便把头发剪短，为一周后的入学做准备。
宋晚洲坐在理发店，看着满地碎发，没有一丝心疼，反倒是闹着非要跟来的宋景很舍不得，把他已经剪断的头发从地上捡起来作势要重新给他缝上。
宋晚洲只得轻轻把宋景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纵容地笑笑，问他：“弟弟不喜欢哥哥剪短发吗？哥哥短发的样子不好看？”
宋景不舍地握住手里的长发，闷着头，半响没作声，等宋晚洲的头发彻底剪完后，才握着那搓头发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宋晚洲知道这是宋景不开心的表现，所以问理发师要了根红绳，将宋景拽得紧紧的头发要来，绑好，重新递给他。
“哥哥把它送给你了，以后就只有弟弟看见过哥哥长发的样子，好不好？”
宋景终于高兴了点，重新牵起宋晚洲的手，和他一起去选文具。
关之文每次问宋晚洲喜欢哪种的，他就低头问宋景喜欢哪样的。
宋景胡乱指一通，宋晚洲便跟着指。
关之文让宋景不许胡闹，宋晚洲就说没关系，他就喜欢这样的。
一回到家，宋景立马躲回卧室，从床底下掏出他的宝贝盒子，把绑有红绳的发丝放在最底层，和他最珍贵的玩具放在一起。
盖上盖子后，他又觉得不够，狠狠从自己头上扯了几根头发，重新放在宋晚洲头发旁边。
宋晚洲从家里出发上小学的那天，宋景哭得稀里哗啦，扯着宋晚洲的裤腿不许他走，非要和他一起。
宋晚洲只好让宋宽予先去车里等自己，然后蹲坐在地上把宋景搂进怀里，轻拍他的背，就像姥姥拍他一样，宠溺地说：“哥哥一放学就回来好不好？”
宋景还不懂上学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宋晚洲背着重重的书包，还不让他跟着一起，哭闹也不起作用，极其不爽，心里空落落的。
宋晚洲怎么哄都哄不好，只好许诺今晚陪宋景一起睡觉，才在他不情不愿地注视中上了车。

第7章
宋晚洲读的是宋宽予夫妇俩任教大学的附属小学，一来离家近，二来方便照应。
“阳阳，”宋宽予办理好手续后，拍了拍宋晚洲鼓囊囊的书包，“爸爸先走了啊，等会你就跟李老师到班上去，下午放学的时候在门口等爸爸，爸爸来接你。”
宋晚洲点点头，就背着书包跟在班主任李敏走到一年一班教室门外。
李敏让宋晚洲在外面稍等片刻，先进去简单说明班上有位新同学后，他才在班上其他同学的鼓掌欢迎中走到讲台上。
宋晚洲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自我介绍，尤其是所有人都盯着他，有点拘束，怯怯地说：“大家好，我叫宋晚洲，以后请多关照。”
介绍完后李敏就让他找空位置坐下。
宋晚洲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能让他坐的位置就两个，最后一排角落以及最中间，他不假思索来到最后一排。
他不太擅长与同龄人打交道，他担心别人问他家里的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倒不如坐最后一排图个清静。
宋晚洲把包好塑封的包里拿出来，放在抽屉里。
第一节 课是语文课，他早就在关之文的指导下预习好了整本书，所以当李敏抽他起来背诵古诗的时候，他能从容不迫地应答。
站起来的时候，他总觉得右手边有道视线一直看向自己。直到下课，他唯一的同桌依然趴在桌子上，偏着头紧盯他不放，皱着眉说：“喂！你不是差生为什么要坐这？”
见宋晚洲没理会他，憋红了脸，暴躁地捶桌，不悦地说：“我喊你呢！喂！”
宋晚洲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在上面整整齐齐写上自己的名字，不太想搭理旁边这个无理的家伙，眼神都不多给一个：“有事吗？”
执拗的小男孩从宋晚洲坐在自己旁边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有一块疙瘩，特别是刚刚他睡梦中听到宋晚洲被李敏抽起来，本来想幸灾乐祸，结果这家伙深藏不露，疙瘩就越结越大。
“没事不能喊你？你明明连那么难的古诗都会背，凭什么坐最后一名的专属位置！要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摆脱那里！”
“你怎么又不理我了？还有，你为什么不问我名字！”
宋晚洲觉得他的新同桌有点像上个月去小姑养的那只美短，只要小姑去逗弄另外的猫时，它就气得跺脚，着急地在小姑肩膀上来回踩，要她理它。
傲娇的很。
“你叫什么名字？”
终于等到宋晚洲开口，小男孩双眼泛着激动的光芒，急迫地说：“白羿羽！白羿羽的白，白羿羽的弈，白羿羽的羽！你叫我阿羽就行！”
宋晚洲微微点头，抿着嘴说：“知道了。”
“你不问点其他的？”白羿羽坐起身，双手撑在课桌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晚洲纠结的小脸，以为他要问自己能不能交个朋友。
“你说什么？”宋晚洲在想他弟弟宋景在家里会不会哭闹，没认真听白羿羽说话。
“没什么！”白羿羽看对方不怎么搭理他，转头换了个方向趴着，在心里单方面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中午所有人都跑去食堂吃饭了，只剩下宋晚洲和趴着在睡觉的白羿羽没动。
宋晚洲的饭卡还没办理下来，没办法去食堂消费，他现在和班上其他同学还不太熟，有点不好意思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所以他在小卖部买了个面包作为午饭。
等他从外面回来，白羿羽还是老姿势趴在课桌上睡觉。
白净的小脸侧压在课桌上对着宋晚洲的位置，晶莹剔透的口水顺着微开的嘴角流到桌面上，脸颊通红一片，似乎有点过敏，睡梦中止不住地挠。
宋晚洲拿冰凉的矿泉水往他脸上一放，白羿羽抖了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咪。
“你干嘛！”
宋晚洲重新坐回位置上，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问：“你不吃饭吗？”
白羿羽看了眼手表，脸色忽变，拿起课桌里的外套就往外面跑。
宋晚洲以为他是去吃饭，结果他面包都还没吃完就看到白羿羽火急火燎地提着一个保温桶跑进来。
“还好我跑得快，”白羿羽吞咽着口水，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桶盖子，满脸激动，“不然我的午饭可就凉了。”
保温桶里传来一阵饭菜香，勾得没吃饱的宋晚洲控制不住地分泌唾液。
白羿羽炫耀似地提着保温桶在宋晚洲面前兜了一圈，然后才坐回自己位置上，从课桌里面翻出一双一次性筷子，一口一片回锅肉，吃得满脸幸福。
“想吃不？”白羿羽嘴里包着一坨肉丸子，鼓囊囊的，“这可是我奶奶专门给我弄的，可好吃了，真的。”
宋晚洲眼巴巴地看着白羿羽吃，肚子早就造反在叫唤了。
“想吃也行，你和我交个朋友呗。”
宋晚洲心想这算什么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就这样成了朋友，宋晚洲也顺利吃上了白羿羽奶奶亲手制作的撒尿肉丸以及炝炒回锅肉，甚至主动承担起涮碗的重任。
等宋晚洲洗好保温桶，班里其他同学也都吃完饭回来了，好奇地打量着一中午迅速感情升温的两人。
宋晚洲好奇地问：“阿羽，他们都很怕你？”
白羿羽把东西擦干放进书包，听到宋晚洲发问，眼神一变，白了一眼往他们这边打望的人，不屑的说：“呵，辣鸡，我才不屑和他们一起玩，我现在也是有朋友的人！”
宋晚洲没懂他的意思，只是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白羿羽，让他把嘴巴擦擦。
下午上课的时候，白羿羽突然从草稿本上扯下一张纸，写写画画后丢到宋晚洲桌子上。
宋晚洲紧张急了，第一次收到小纸条，到处张望一圈后才偷摸着放在底下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晚洲，你家有几口啊？
宋晚洲想了想，给他回了张纸条：爸爸妈妈奶奶还有一个弟弟。
白羿羽的纸条很快又传了回来：真好，我只有一个奶奶。
宋晚洲没能回，因为数学老师逮住他们俩人了，让白羿羽站后面罚站一节课，说他又带坏新同学。
宋晚洲为他辩解，没用，便跟着站在后面上课。
白羿羽感动极了，小声地说：“晚洲，真兄弟，以后你也是我家一份子了！”
宋晚洲点了点头，同意了，白羿羽也是他第一个朋友，值得。
第二节 课是班主任的课，宋晚洲没敢造次，监督着白羿羽不打瞌睡。
李敏收起教案，看着底下听到放学铃声激动一片的小家伙们，板着脸说：“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回家不要光顾着玩，记得把作业做完，听到了吗？”
所有人都在收拾书包，等待着回家，兴奋地回答:“听到了！”
“班长，起立。”
“起立，”坐在第一排的班长余杭噌得一下站起来，声音格外洪亮，“老师再见！”
“晚洲你直接回家吗？”白羿羽背起装有保温桶的书包，走两下就叮咚响。
宋晚洲和白羿羽并肩走着，高兴地说：“嗯，我爸爸来接我。”
“那我等会儿先走了，我要去要我和奶奶下个月的生活费。”
宋晚洲还没来来得及问清楚，白羿羽就跑远了。
放学人流量大，宋晚洲尽量站在显眼的位置，没多时就看到熟悉的车牌号。
“等急了吧，”宋宽予从副驾驶拿过一板儿童牛奶递给坐在后座的宋晚洲，“这是爸爸同事推荐的，据说能长身体，阳阳太瘦了，多喝一点。”
一板有四瓶，宋晚洲没喝完，只喝了一瓶，剩下的三瓶他准备留给在家里等着他的宋景。
弟弟还小，弟弟喝就行了。
车还没停稳，宋晚洲就看到庭院里冲他们跑来的小小身影。
宋晚洲等车停稳后，立马打开车门，被摇摇晃晃跑过来的宋景扑了满怀。
“小景想哥哥吗？”宋晚洲解开书包，怕把宋景硌到。
“想！”宋景神秘兮兮地把紧握的手摊开，“哥哥看，这是什么！”
宋晚洲看着宋景小小手心里被汗液黏糊成一团的黑黢黢，试探性地回答：“种子？”
“太阳花！哥哥喜欢的太阳花！”
今天早上宋景从奶奶那里讨来向日葵种子后，就一直蹲在门口等着宋晚洲中午回来，谁也劝不动，结果谭菁喊他进屋吃饭的时候，他还不想动，委屈巴巴地说：“哥哥不饿吗？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两三下把平时不喜欢吃的饭刨干净后，宋景又去门口蹲着，一直等到宋晚洲回来。
“现在小景眼里全是阳阳，看都不看爸爸一眼，爸爸吃醋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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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李敏让大家回去后写一篇日记，第二天交。
宋晚洲回家后坐在书桌前，认真记录下一整天发生的开心事。
领到新课本的激动，班上同学对他的友好，李老师对他的照顾，在门口等待自己的宋景以及他手头握着的向日葵种子。
最后补了一句：“第一天上学就遇到件麻烦事，同桌好像一只炸毛的猫。他想和我做朋友，我有一点开心，但他没说清楚他名字究竟是哪三个字，我只好一直喊他‘阿羽’。”

第8章
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中宋晚洲在宋家已经生活两个月了。
刚开始上学的那两天有些不适应，一旦课下有人问他问题，他就偏头寻求白羿羽帮助。白羿羽也是个狼灭，都不等宋晚洲说清楚，就对围着他的人进行大扫除，硬生生把他们都赶走，凶神恶煞像极了一只霸王龙，连带着过来通知两人交作业的班长都不放过。
虽然白羿羽替自己拒绝了许多麻烦，但他总觉得这样不好，不仅伤了同学情，还让其他人更加不愿意亲热白羿羽，所以每次都单独给他们抱歉。时间久了，班上的人都知道坐在最后一名专属位置的宋晚洲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高冷，出乎意料的好相处，不仅成绩好，长得好看，性格还好，就连小霸王白羿羽在他身边待久后脾气都好了一大半。
但只有宋晚洲知道，虽然他对每个人都很温柔，但还是不懂如何与人相处，在学校里真正能算得上朋友的也就白羿羽。
白羿羽是真心把宋晚洲当朋友，知道他上课要认真听讲，他就不再打扰他，自己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睡觉。谁要是敢说宋晚洲一个不是，白羿羽第一个站出来揍人。中午还特意让他奶奶多带了一份饭给宋晚洲，两人每天就在教室后面加餐。
宋晚洲一开始不理解为何白羿羽每天中午的午饭都是他奶奶送来的，后来才知道他奶奶在不远处的市场里面卖盒饭，顺便就把白羿羽的午饭准备好。
宋晚洲以为白羿羽和自己情况一样，偷偷问过他想不想爸爸妈妈，结果他非常不屑地告诉宋晚洲，这辈子除了要钱的时候想得到他们，其他时候他都当他们已经死了。
于是宋晚洲就把白羿羽的情况告诉了关之文，问她能不能把每周的生活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充进饭卡里，剩下的全给白羿羽，作为午饭的报答。
关之文对宋晚洲能交到好朋友感到非常欣慰，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宋晚洲的请求，并且让他有空邀请白羿羽来家里玩。
宋晚洲提出给白羿羽钱的时候，白羿羽说他不把自己当兄弟，闹了一下午冷战，最后还是他主动找宋晚洲讲话，鼓着腮帮子别扭地问；“宋晚洲，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是朋友就不要施舍我，我不需要。”
宋晚洲深知自己不经思索的举动伤了白羿羽一片真心，便不再提给他钱的事情，但每次白羿羽想吃什么，他就主动去买，白羿羽给他钱，他也不要。
最近他挺开心的，不仅慢慢跟上了其他人的学习进度，还交到了好朋友。宋晚洲忍不住想，要是他这一辈子能够一直这么简单，一直这么幸福就好了。
就连关之文都忍不住感叹：“阳阳比以前大方多了，整个人都看起来阳光多了。”
如果是以前听到关之文这么说，宋晚洲肯定会不好意思地把脑袋低下，现在的他只会咧开嘴高兴地点头，然后窝在她的怀里，给她讲新的一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小事情。
宋晚洲分享学校趣事的时候，所有都为他的成长感到高兴，除了宋景。
他一直都觉得是学校里的坏人把他哥哥抢走了，所以一周七天，他只有两天是开心的，一到周末他就缠着宋晚洲，一步都离不得。
周末五六点就起床，摇摇晃晃地去宋晚洲房间里，把他喊起来陪他玩，玩到晚上十点都不困。
宋晚洲做作业的时候，他就乖乖坐在一旁板着手指数数，数到十的时候就抬起头，委屈巴巴地问：“哥哥，还有多久啊...”
只要看到宋晚洲停笔，他立马就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跑到宋晚洲面前，支着手撒娇要他抱。
每天宋晚洲放学回家，宋景就赶紧去把他的书包偷偷藏起来，在他看来，只要哥哥背书包就意味着一整天不能见着他。
最近宋景问关之文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什么时候能和哥哥一起上学。
关之文被他闹得没办法，哄着他答应满两岁后就送他去上幼儿班，于是宋景每天就问他什么时候到两岁。
宋晚洲比大人有耐心，就算宋景一分钟之内问他三四遍，他也能笑着回答‘快了’。
10.20
宋宽予擦着镜片，虚着眼睛问：“关教授，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关之文确认两小家伙在客厅玩得正开心，赶紧把坐在饭桌上看报的宋宽予拉到书房商量第二天宋晚洲的生日。她之前试探过宋晚洲，结果发现他根本不记得他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便偷偷决定给宋晚洲一个惊喜。
关之文翻看着通讯录里上次保存的其他家长的电话号码，兴致勃勃地提议：“你说给阳阳好好庆祝一下怎么样？阳阳不是说他已经在学校交朋友了嘛，我们可以把他的朋友都请到家里来。”
宋宽予想了想，没同意：“阳阳不是爱热闹的人，你要是请太多人，他反而负担大。”
两个加起来都过了不惑年纪的人在书房里就过生日这件小事争执不下。关之文坚持要为宋晚洲好生办一个热闹的生日聚会，而宋宽予考虑到孩子安静的性格，觉得随便出去吃顿好的就行，没必要劳师动众。
谁也不服软，最后还是宋宽予做出让步，最后决定在家里好好布置一番，热热闹闹过庆祝宋晚洲8岁的生日。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保持神秘感，关之文就让谭菁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去玩，他们两口子在家里主厨，宋饶霜负责打下手，好生准备晚餐。
祖孙三人也没走远，就去附近商圈的儿童游乐园玩了一整天。主要是宋景在玩，宋晚洲就跟在他身后，怕他一个不注意磕着碰着。
十月底的天沉得早，明明才七点左右，街边的路灯早已点亮，照得孤寂的夜晚灯火辉煌，不再昏暗。
看着要到晚饭时间，宋景玩累了吵着要回家，宋晚洲突然拉住谭菁的手小声问：“奶奶，等会儿回去能去前面的花店一趟吗？”
虽然不懂他怎么突然想起要逛花店，谭菁还是带着俩孩子去了花店。
宋景一眼相中了花店摆放在门口吸引顾客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扯着宋晚洲的手激动地跺脚：“哥哥！买这个！这个！”
“小景想要这个吗？”宋晚洲走到最里面，从花篮里抽出一朵开得正好的白菊，递给站在一旁的店员，“姐姐，能帮我包起来吗？还有门口的玫瑰花。”
店员心细地为他剔除了根茎上的尖刺，油纸包了两圈后用白绳绑了个蝴蝶结。
宋晚洲接过花，摸了摸年幼弟弟的小脑袋，温柔地说：“小景拿好。”
谭菁左手牵着安静的大孙子，右手牵着摇晃着玫瑰花的小孙子，慈祥地问：“阳阳怎么突然想起要买花？”
宋晚洲低着头，轻抿一口嘴唇：“因为有想念的人。”
看着孩子哀伤的表情，谭菁不再追问，在路旁拦了辆的士，带着两人回了家。
宋晚洲正蹲在地上给宋景脱鞋，‘啪嗒’一声，家里所有的灯光都灭了，老屋在郊区没有照明的情况下昏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宋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下，急忙紧紧趴在宋晚洲温暖的后背上。
宋晚洲小声唤了声奶奶，结果发现谭菁没在身后，便把宋景抱在怀里，站起身大声朝里面喊：“奶奶！好像跳闸了，爸爸！妈妈！小姑！你们在吗？”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阴影从里面窜了出来，把宋晚洲和宋景拦腰抗在两肩上，往里面移动。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宋景滋哇叫唤，原本紧握的玫瑰花也落在地上。宋晚洲闻到熟悉的味道，试探地开口：“爸爸？”
宋宽予一看已经被发现了，笑着拿新蓄胡子的下巴去蹭两个儿子的腰，“阳阳怎么这么聪明呢，嗯？一下就发现爸爸了。”
宋晚洲的腰比较敏感，稍微碰一下就痒得发笑，忍不住在宋宽予的肩膀上扭起来，差点摔了下去。
宋宽予赶紧将两孩子放到沙发上，罩住宋晚洲的眼睛，示意在角落等候多时的关之文以及宋饶霜。
他手里还提着宋景刚脱下的鞋子，满脸疑惑地看着看不清表情的宋宽予：“爸爸，怎么了？怎么突然断电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关之文和宋饶霜一边唱着生日歌，一边将精心准备好的蛋糕推到宋晚洲面前。
宋宽予松开手，一块做工简陋的生日蛋糕出现在宋晚洲面前，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祝宋晚洲小朋友8岁生日快乐！’，甚至因为写的字太多，‘生日快乐’四个字扭扭歪歪挤在了一起。
八根颜色不同的蜡烛绕着蛋糕插了一圈，每一根蜡烛都代表着一岁。
宋景趴在宋晚洲身上，摇着他哥哥吵着要吃第一口。
宋晚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哑声在几个大人的注视下默默许了一个心愿，然后让宋景替自己吹了蜡烛。
等宋晚洲吹完蜡烛后，宋宽予去把灯都打开了。这时候他才发现客厅上空漂浮着氢气球，四周的墙上也用气球写着‘生日快乐’的字样。
“阳阳又长一岁了，”谭菁把淡蓝色丝绒礼盒放在宋晚洲的手里，捏了捏他热泪盈眶的脸蛋，“奶奶也不懂选礼物，就按照我们老年人的想法给我们阳阳买了块玉佩。奶奶上周专门去寺庙里请大师开过光，保佑我的乖孙子一生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其余三人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宋宽予送的是一只派克钢笔，希望阳阳以后学有所成，宋饶霜送给他一部游戏机，希望他能玩得开心。
关之文牵着疑惑的宋晚洲来到客厅角落，柔声说：“阳阳愿意为妈妈弹一曲吗？”
宋晚洲激动地扯开角落的罩子，一台崭新的白色钢琴映入眼帘，他颤抖着手指在琴键上来回抚摸，不确信地问：“我的？”
“快试试。”
太久没弹过钢琴，稚嫩的小手早已生疏，试弹了几个调。脑海里一下想不出合适的曲子，任由双手在琴键上流动，最后竟弹了一曲《婚礼进行曲》。
那首他原没能在王静怡的生日演奏的曲子，今天他终于在自己的生日上弹了出来。
宋晚洲一直忍住眼泪，直到散场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终于趴在床上哭得泣不成声。其实他一直记得自己生日，10.21，姥姥去世的日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白菊花插在他在手工课上制作的陶瓷花瓶里面散发着丝丝清香，宋晚洲红肿着眼睛枯坐在落地窗前仰望星空。
10.21日的杭州夜空，星光闪烁。

第9章
自从知道宋晚洲已经满了八岁后，宋景越发渴望两岁生日那天快快到来。宋晚洲过生日的蜡烛没用完，被宋景藏在枕头下，还有那朵他哥哥送给他的玫瑰花。
保姆婆婆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从他的枕头下翻了出来，玫瑰花花瓣早已被压扁，红色的汁液印在枕芯上，花蕊也已腐烂，不知道是宋景专门藏起来的，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结果宋景午休的时候习惯性在枕头下摸索，怎么也摸不到，哭着喊来谭菁。
“奶奶！花花！哥哥送的花花！”
谭菁安抚着哭闹不停的宋景，耳背也没听懂他说的话什么意思，还以为他又是吵着要宋晚洲，便哄着他，说哥哥晚上就回来了。
宋景哭到喉咙沙哑，后背湿透一片，宋晚洲才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今天轮到他值日，所以在学校耽搁了不少时间。
车停在庭院门口，意料之外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宋晚洲边走边喊：“弟弟，弟弟，哥哥回来了。”
宋饶霜装扮靓丽地从屋里出来，看到宋晚洲，提醒他：“小景在家里闹了一天，我们谁也哄不好，你等会儿好好问问他。”
宋晚洲回了句：“小姑，晚上别玩太晚，早点回来！”然后就往里面跑，他知道自己弟弟不会无缘无故地闹脾气，他早就不会因为自己去上学就胡闹，为了能早点上学他最近听话得很，所以肯定是有原因的。
才刚一进门，听到动静的宋景立马就从谭菁怀里挣扎起来扑在宋晚洲怀里，红肿着眼睛哽咽道：“哥哥，花花！”
宋晚洲用洁白的衣角擦拭着宋景哭花的小脸，温柔地问：“是哥哥送给小景的花不见了吗？”
宋景终于听到了想听到的话，拿手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使劲地点头，哭着说：“哥哥给我的，不见了。”
弄清楚原因后，宋晚洲牵着宋景汗巴巴的小手在他房间里翻翻找找，最后终于在角落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揉成一团的残骸，宋景看到后哭得更凶了。
宋晚洲连忙从他房里翻来一个深蓝色本子放在书桌上，找来一系列工具，坐在板凳上把哭得快岔气的宋景抱在怀里，温柔地说：“小景，哥哥教你把花花变漂亮的魔法好不好？”
宋景肉乎乎的双腿岔开跨坐在他哥哥身上，两只小手紧紧拽着宋晚洲胸口的布料，眼里泛着泪光委屈地盯着嘴角荡漾着微笑的哥哥，说：“哥哥，快变。”
宋晚洲小心翼翼地将还算完好的花瓣摘下来，用纸巾擦干污渍，尽可能复原地把花瓣叠放在一起，夹放在专用玻璃器皿中，然后让保姆婆婆替他们60℃‘叮’了三十秒钟。他掐着秒表在微波炉旁边候着，等到时间后立马戴上手套把东西拿出来举着给宋景看，欣喜地说：“这是哥哥在手工课上学的，第一次自己做。哥哥手笨，可能做得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原来的模样。如果小景喜欢的话，我们把它放在相框里，以后你想看的时候就不怕找不到了，要是小景不喜欢，哥哥明天放学回来重新给你买一朵好不好？”
宋景踮着脚尖，迫不及待地去碰，破涕而笑地说：“喜欢！哥哥给的都喜欢！”
相框也是宋晚洲手工课上做的，周围一圈被宋景用蜡笔涂涂画画得乱七八糟，关之文提议专门买一个好一点的，宋景不干，非要这个。宋晚洲什么都听他的，精心装裱好给他放在卧室最显眼的位置。
因为宋景想要早点上学，宋晚洲便教他用手指学数数，从一数到一百。
宋景从一数到十只花了两天，从一数到一百却花了将近一个月。小孩子定性不好，数着数着他就走神，一会儿想着吃的，一会儿想着去看动画，更多时候想着宋晚洲怎么还没放学。
宋宽予对着关之文开玩笑说：“我们这个小儿子啊，以后要是成绩差可咋办？”
关之文正在为宋晚洲的期中满分试卷签字，满不在意地说：“这不还有阳阳嘛，学霸教学渣，正好互补。”
宋宽予也没真觉得宋景笨，相反挺为他骄傲，毕竟不是所有小孩都能在两岁之前就能流畅地吐词。他们夫妇俩也没对两孩子有过多要求，也不会强迫他们学什么，充分尊重孩子的选择，他们愿意干什么都行。
数到十之后，两只手根本不够他掰扯，宋晚洲便开始教他用塑料小棒，等他把一百根小棒数清楚后，才终于在十二月的第一天迎来了他天天念叨的两岁生日。
两个孩子在宋家享有同样的宠爱，宋景虽然年纪小，也拥有自己的生日派对。
宋景猜不懂什么‘愿望要在心里悄悄说，被人听到就不灵’的说话，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大声喊出要哥哥一直和他在一起后，门牙关不住风地吹灭了蛋糕上小小的两只蜡烛。
其他人都看宋景还小，随随便便买了几个他可能会喜欢的玩具，只有宋晚洲从一周前就开始准备。他用平时节约下来的生活费为宋景买了个书包作为生日礼物，上面有他最喜欢的动漫角色。
宋景每天都要背着他的小书包在关之文面前转一圈，提醒她，他已经两岁了，可以去上幼儿园了。
关之文无奈又好笑地托人给对上学莫名热切的宋景办理好了下学期的幼儿班入学手续。
“小景为什么想要去上学啊？是家里不好玩吗？”
“好玩！”宋景坐在毛毯上开心地玩着书包带，“要和哥哥一起！”
过了元旦后，宋晚洲便开始准备月末的期末考试。他们小学抓得比较紧，每天都布置很多课后作业，除了学校自己发的练习册，还要让家长在。
他不仅要自己学习，还要带着白羿羽一起，因为他答应了白羿羽的奶奶，不能老是让白羿羽玩，还得学习。
白羿羽似乎并没有想要好好学习的样子，下课的时候本来玩得挺精神的，只要一听到上课铃声就开始打瞌睡，快考试了，连最简单的个位数加减法都算不好。
“阿羽，”宋晚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转动着圆珠笔，偏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正在和自己下五子棋的白羿羽，“为什么你不想学习啊？”
黑子的白羿羽快连成一条线，白子的白羿羽懊恼地说：“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我想高兴点。”
宋晚洲的笔转飞掉地，手僵在课桌上，下唇因惊吓止不住地微颤，“阿羽，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活不了多久？”
白羿羽自知说错了话，在草稿纸上重重地把棋盘画上线条，补救道：“开玩笑呢！开玩笑呢！我奶奶说人活一辈子，不就几十年嘛，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宋晚洲对白羿羽来说是这辈子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一个，有些事情没必要告诉他。
就算白羿羽不愿意学习，宋晚洲还是替他在书上做了笔记，想着他万一哪天突然想开了，想要学习就可以拿出来看。
因为学习任务繁重，宋晚洲回家后陪宋景玩耍的时间便减少了。但宋景也不闹，乖乖地端来小板凳坐在宋晚洲旁边，静悄悄地玩着小火车等他哥哥做完作业一起下楼吃饭。
宋晚洲低头看着百无聊赖在发呆的弟弟，柔声说:“小景饿了吗？”
听到宋晚洲喊自己，宋景立马回声，把衣服扯起来漏出圆鼓鼓的青蛙肚，开心地说：“不饿，吃过糕糕了！”
“哥哥作业快做完了，小景再等会儿好不好？”
“好！”
两人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宋饶霜从外面回来，照往常一样乖巧地喊了一声小姑，结果她沉着脸根本没搭理他们俩就上了楼，关门的时候发成‘砰’的一声巨响。
吃饭的时候，宋饶霜没下楼，谭菁也没下来，桌上只有关之文和宋宽予。
宋晚洲替宋景把吃得脏兮兮的嘴巴擦干净后，凑到关之文耳侧小声地问:“妈妈，小姑和奶奶怎么不吃饭？”
关之文揉着他又长长了一些头发，长叹一声，斜着眼看了一眼主座上黑着脸的宋宽予，柔声道：“阳阳乖，带弟弟去卧室玩，大人的事情大人自己会解决的。”
宋宽予沉声道：“关教授，别和孩子说这些？”
宋晚洲只好抱着宋景回到卧室，给他换下吃饭时被汤汁弄脏的衣服，穿上睡衣，今晚宋景和他睡，他昨天已经答应下来了。
“小景今晚洗澡吗？”宋晚洲站在浴室给儿童浴盆里放热水，伸出手感受温度已经适宜后把宋景喊了进来，连哄带骗地把他紧抓不放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宋景什么都听他哥哥的，除了洗澡，从小就不喜欢水的他只要一看到浴盆里装满水就条件反射要跑。
宋晚洲早就知道他要跑，立马把浴室门给锁上。宋景就趴在磨砂的浴室门上上来扒拉，企图从洗澡的噩梦里出去。
“小景不听话洗香香的话，哥哥就不和小景一起觉觉了。”
“哥哥坏坏，答应了的。”
“但小景也要洗澡啊，不洗澡哥哥嫌小景臭臭。”
“呜呜呜呜...”
最后宋景还是哭着鼻子乖乖坐在浴盆里任由宋晚洲给他洗澡。
宋晚洲给宋景洗澡早就洗出经验了，一定要控制在十分钟之内快速洗完，不然他就要开始闹，把水泼得到处都是，还非要把宋晚洲的衣服裤子都打湿。
等洗完澡都快到九点了，第二天宋晚洲还要上课，赶紧给宋景吹干头发，把他搂在怀里，一边讲睡前故事一边轻拍着他的背，把人给哄睡着了。
宋晚洲睡梦中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的关门声，接着便是行李箱滚轮在实木地板上拖动的划拉声。
第二天，关之文便告诉他，宋饶霜出国了。

第10章
今天是附小期末考试的日子，众多家长早早来学校门口替他们孩子加油打气，等待着考完一起回家。因昨晚突然的降雪，气温急剧下降，不少家长戴着手套都还忍不住跺脚哈气。
宋景稚嫩的小脸冻得通红，被谭菁牵着的小手冷得冰凉，嘴唇发青忍不住地颤抖，对着空荡荡的校园问：“哥哥？”
宋宽予和关之文俩夫妇今天学校有课，来不了，便让谭菁来接孩子。结果宋景一看到他奶奶出门，就吵着要和她一起，谭菁拗不过他，只好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严严实实把人带着一起。
外面冷风吹得耳朵都疼，本来想在车里等，等宋晚洲出来后直接上车。宋景一看到熟悉的建筑就非要下车，嘴里喊着哥哥，在附小门口的积雪上来回踩，留下一长串小小的脚印。
宋晚洲考了多久，两祖孙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铃声敲响，广播里传来一道女声：“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停止答题。考试结束，请....”
不多时，所有在附小考试的学生陆陆续续从教室里走出来，兴高采烈地庆祝寒假的来临。
宋晚洲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把所有课本都装进书包，看到白羿羽嘴里叼着笔从后门进来，一脸轻松的模样，忍不住发问：“阿羽，考得怎么样？能进步吗？”
白羿羽把圆珠笔从嘟着的唇尖上取下来，略略沉思一会儿，靠坐在宋晚洲的课桌旁，眉开眼笑不甚在意地说：“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稳住倒数第二名的好成绩！”
如果期中考试的时候因为拉肚子没参加考试的倒数第一再次拉肚子的话。
班主任李敏在上面讲着寒假注意事项，寒假作业由前面一排的同学依次往后传，传到白羿羽手中的时候，他直接往抽屉里一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装进书包里带回家。
“晚洲，你寒假在家吗？”
宋晚洲把几本练习册塞进沉重的书包，颠了颠，偏着头说：“在啊，我要照顾弟弟。阿羽，你呢？有什么安排吗？”
白羿羽挠着头发，不好意思道：“我吗？可能跟奶奶一起去摆摊吧。晚洲，我要是有空就去找你玩，要是没空的话我们只能开学再见了。”
李敏宣布正式放假，让各位小朋友注意安全，要把作业写完。话还没说完，底下的学生就开始鼓掌，一窝蜂往外面跑去。
“那我先走了？”昨晚宋宽予说了奶奶会来接他，所以李敏一宣布放假，他就迫不及待要离开，今天降温了，他怕奶奶年纪大冷着或者摔着了。
白羿羽捞起椅子上挂着的空书包站起身，和宋晚洲并排走在一起，“等我一起呗，今天我要先去市场找我奶奶，晚一点和她一起回去。”
“哥哥！”宋景双手趴在铁栏杆上，眼巴巴地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等了一波又一波，门外站着的家长散去大半，他都还没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哥哥，稚嫩的小手被冰凉的铁栏杆冻得通红。看到他出来的瞬间就跑了出去，直奔宋晚洲的方向。
等跑近才发现宋晚洲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的面孔，宋景站住脚，拉着脸，两道浓眉在那张小脸上紧紧皱起，不开心地盯着并排走来的两人。
“小景？怎么来了？”宋晚洲看到不远处的小团子，立马走过去把人抱起来，用温暖的手捂住宋景冻僵的小脸，“奶奶呢？”
宋景扭过头哼了一声，不理他，不满地看着后面站着的白羿羽。
白羿羽家里没其他孩子，就他一个，见到宋晚洲糯米团子一般的弟弟稀奇极了，想要伸手去碰他冻得白里透红的脸蛋，“晚洲，这就是你说的弟弟？还这么小啊？”
“嗯，”宋晚洲拿温暖的指腹轻柔地为宋景擦掉鼻涕，“宋景，我弟弟。”
宋景打开白羿羽伸到自己面前的人，肉呼呼的小手紧紧环在宋晚洲的脖子上，宣告着主权。
虽然不知道宋景怎么突然不开心，但宋晚洲还是把他抱在怀里，地上虽然只有一层薄薄的雪，但踩久了积水容易把他冻感冒，宋景每次感冒生病都要持续很久，难受得要命。
“小景怎么又让哥哥抱？地上滑当心摔着了，快下来。”谭菁正在和门口其他家长聊天，看到孙子出来立马迎过去接过背上的书包，“阳阳考得怎么样？诶呦喂，书包怎么这么沉？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吗？”
宋晚洲没把宋景放下来，反而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说：“奶奶，我自己背吧。我把书都背回去了的，还有寒假作业。”
白羿羽走到校门口，冲抱着宋景的宋晚洲挥了挥手道别道：“晚洲，那我走了啊！电话联系！”
宋晚洲双手抱着宋景不方便，点了点头，让白羿羽有空来找他玩。
一直等到看不到白羿羽的时候，宋景的脸色才缓和过来，在他哥哥的脸上亲亲了一口，嘟囔道：“哥哥。不要联系。”
宋晚洲拿被亲的那一边脸去蹭宋景不高兴的脸，语气轻柔地说：“小景乖，那是哥哥的朋友，不要说这种话哦。”
司机老刘看到谭菁他们过来了，赶紧把车里的空调打开，出来替他们把书包接过来，笑着说：“大少爷放寒假啦，以后小少爷就不会天天吵着要来学校找你了，哈哈哈哈哈。”
谭菁坐在副驾驶和老刘摆摊刚刚和其他家长聊得闲话，而宋晚洲两兄弟坐在后座正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
连续输了好几次的宋景嘟着嘴不开心，坐在儿童座椅上非要去碰宋晚洲的眼皮，让他闭着。
宋晚洲作势就把眼睛闭着了，亲了亲他弟弟冰凉的小手，握在手里捂着，嘴角荡漾着笑意：“啊，我闭眼了，小景赢了，小景真厉害！”
宋景一听到自己赢了就笑个不停，完全忘记刚刚生气的事情，和宋晚洲玩个不停，等下了车都还鼓着腮帮子把眼睛睁到最大，和他哥哥较量着。
宋宽予两夫妇赶在晚饭前回来，手里还提着宋晚洲念叨了好久的烤鸭为他顺利完成这学期的学习任务庆祝。
“阳阳这次是不是又要考第一名了？”关之文手持高脚杯，摇晃着里面酒红色的液体，眼里满是温柔和赞赏，“我们阳阳怎么这么聪明。”
宋晚洲想着这次的作文题目是让他们写一首小诗，他以前没写过，心里没有把握，不敢说自己考得好，只能点点头说还行，考的不算好。
饭桌上其乐融融，三个家长聊着宋宽予上课时遇到的学生的糗事，关之文喝得微醺笑话着宋宽予还是那个奈学生没办法的宋先生。
大人聊天的时候，宋晚洲就专心给宋景喂饭，等他吃饱后自己才开始吃他馋得流口水的烤鸭，外酥里嫩的烤鸭让他忍不住吃了好几块才收手，小嘴一圈全是油。
聊到关之文的新同事的时候，宋宽予伸手和关之文碰了碰酒杯，征求意见地询问正在吃饭的宋晚洲：“正好寒假空下来了，阳阳想继续学钢琴吗？你妈妈刚好认识一个教钢琴的朋友，可以让她来家里教你。”
“可以吗？”听到能继续学钢琴，宋晚洲眼前一亮，“爸爸是真的吗？会不会很贵啊？”
谭菁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慈祥地说：“瞧你激动的样子，爸爸妈妈还能骗你不成？”
学钢琴的事情定下来后，放寒假第一天宋晚洲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寒假作业做完，后面的时间就可以一直学了。
晚上，宋晚洲擦拭着琴键上堆积的灰尘，每一条缝隙都要清扫干净。
宋景在一旁等得无聊，抱着他哥哥的裤腿，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小嘴一瘪：“要玩，和哥哥一起，玩。”
“小景也想学吗？”宋晚洲放下毛巾，把人抱了起来放在钢琴凳上，握住他的小短手放在黑白琴键上滑溜一圈，“哥哥教你好不好？”
宋晚洲带着宋景弹了一首《小星星》，严飞当年教他的第一首曲子。
宋景不太喜欢规矩地坐在钢琴面前，玩了一会儿就从凳子上滑了下去，蹲坐在地上继续玩他的积木。
教宋晚洲钢琴的是位女老师，姓晏，叫晏酒，她让宋晚洲喊她晏老师就是。她只有周末才来，先是教宋景几首新曲子，然后让他平时自己练习，等她下次来的时候再检查他弹的情况，弹得好就重新教一手新的，弹得不好就打手板心。
宋晚洲只被打过一次，因为他没把曲子背下来，被晏酒用铁尺把手掌打得红肿。虽然手心疼得发麻，他也不哭不抱怨，等晏酒走后默默在客厅角落弹钢琴，练习那首没记住的曲子。
有时候一弹就是一天，废寝忘食，谁也喊不动，只有宋景抱着他腿撒娇的时候，他才会从钢琴前移开，陪他玩耍一会儿。
钢琴对他来说不仅是一种喜欢，更多的是寄托。因为这是严飞和王静怡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所以他要把它练到最好，好到他们可以为自己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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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宋晚洲的作文被李敏选成优秀示范，专门抄在宣纸上贴在后面的黑板上让其他同学看。
宋晚洲写着：
“
我是霉菌地里一朵向阳的花，孤独地寻找光明。
当光照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是热的。
当光移走了的时候，我是冷的。
光照了进来，雨水打在我枯黄的枝丫上，我快要重生了。
上帝满不在乎地给了我一颗种子，跟我照着同样的阳光，接受着同样的雨水灌溉，最终破土发了芽。
我给种子取了名字，希望。
”

第11章
除夕前一天，宋饶霜打电话回来，什么都没说，只轻飘飘说今年寒假和春假都不回来，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宋晚洲听到是他小姑终于打电话回来，立马跑到宋宽予旁边等待接电话，结果还没来得及和宋饶霜分享他前两天钢琴比赛获奖的喜悦，就听到手机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宋宽予神色黯淡地看着沉睡的屏幕，摸了摸宋晚洲失望的脑袋，说：“阳阳去玩吧，今年你小姑不回来了。”
谭菁看着宋饶霜保持原状的卧室沉默不作声，叹了一声气默默把房门关上，喊来宋宽予在外面的酒店订了年夜饭，少了一个人总觉得在家里吃不是滋味，反而徒增伤悲。
华人街里的商铺纷纷贴上福字，挂上红灯笼，为寒冷的冬季添上过节日的喜庆。穿着新衣裳的小孩子互相追赶着从街角嬉戏到街尾，广场上围了一圈华侨为舞龙舞狮的好身手叫好，平日里冷淡的灯谜摊前聚集着一群刚拿到零花的小屁孩，跃跃欲试想要猜对字谜获得写着汉字的糖人。
宋饶霜挂断电话，安静地偏着头打量窗外的喧闹景象，咖啡屋里播放着那几首老歌，时不时有人跟着调调轻哼。
多么热闹啊。
手机放在桌子，屏保上的合照上灿烂的笑容引得她鼻子一酸，稍一吸气，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晕花了不防水的眼妆。
“What&#39;s wrong with you?”坐在她身侧正在写论文的同学连忙扯了张纸巾递给她，语气是说不出的心疼，“Why are you crying?”
宋饶霜闭着眼，任由止不住的眼泪在脸上滑动，轻扯嘴角笑着说了句没事。
都是自找的，何必呢。
今年的杭州格外寒冷，室外吹刮着寒风，夹杂着雨雪扑在行人脸上，钻进衣袖是刺骨的冷。夜幕还未降临，平日里繁华的街道纷纷关门回家准备团年饭去了。
一个穿着灰白棉服的小孩从高档小区跑出来，双手交叉护住胸口的东西，奔进外面最大的一家药店，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药单，嘴唇冻得乌紫，止不住地喘气，着急地说：“医生，有这些药吗？”
收银台的药师接过他递来的揉得邹巴巴的单子，依稀识别出是哪几味药，让他在一旁稍等。
白羿羽拒绝了让他暖身子的热水，从上衣拉得紧紧的口袋里抓出一把零钱塞在医生手里，泪眼婆娑地诉说：“医生可不可以快点，我奶奶病了...”
看着手里零散的钱，连一盒药的价格都不够，医生略感为难：“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白羿羽听到最不想听到的两个称呼，沉着脸说：“没有，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奶奶。”
正值过年，医生看着孩子可怜的模样，于心不忍，私心替他垫付了钱，临走的时候还特意从瓷盘里摸了一颗奶糖放他脏兮兮的手里，说：“快回家吧，奶奶会好的。”
拿到药的白羿羽把糖紧握手里，顶着寒风朝另一个方向跑远了。
在外吃过年夜饭后，宋宽予一家人团坐在沙发上，看着春节联欢晚会熟悉的面孔，讨论聊天。
谭菁今晚情绪一直不好，早早把准备好的压岁钱给小辈后，就上楼休息去了。
“哥哥！”宋景坐在宋晚洲身上，手里握着奶奶给他的压岁钱，在他哥哥面前来回挥舞着，“给你。”
宋晚洲把自己的那一份也拿给正玩得开心的宋景，嘴上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温柔地说：“哥哥不要小景的，哥哥的给小景。”
谭菁一视同仁，也给属于晚辈的宋宽予和关之文准备了红包，关之文的要比宋宽予多了888.8，她把两人的红包拿出来数了一遍后止不住地冲宋宽予炫耀：“宋先生，你看，妈还是更喜欢我。”
宋宽予将压岁钱重新塞回红包，亲昵地搂住关之文的肩膀，抵住她的额头，压低声音说：“嗯嗯嗯，咱妈最喜欢你了。关教授，除夕快乐。”
屋子里温暖的氛围包裹着幸福的一家人，隔绝了窗外肆虐的寒风，呼啸而过进侵着抵不住的脆弱。
“奶奶，还冷吗？”白羿羽往睡袋里灌满热水，塞进被窝里面，着急地握住他奶奶冰凉的双手。
吃过药后白瑜便躺在床上睡觉，已经咳嗽好几天，浑身冰凉，摊也不能出，白羿羽买了药急忙回家，他奶奶现在离不得人。
白瑜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岁月的痕迹尽数留在她的脸上，脸色不好却尽量在笑，厚实的手掌反握住她孙子的小手，心疼地安抚他紧张的神经，故作轻松地说：“阿羽，奶奶不冷了。饿了吗？奶奶起来给你煮饭，过年怎么能没有好吃的呢。给我们的小乖乖做最爱吃的糯米饭好不好？”
白羿羽左手捂住胸口，摊开汗巴巴的右手，把奶糖送到白瑜面前，忍着抽搐般的疼痛要把陌生人的祝福传给他奶奶。
“奶奶吃糖，吃了就能好。”
宋晚洲接到白羿羽的电话时正在哄宋景睡觉，听到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也跟着紧张起来，出声宽慰对方，让他慢慢说。
电话传来失真的哽咽声，白羿羽哭得喘不过气来：“晚洲，我奶奶晕倒了，能不能让你爸爸妈妈帮我打个急救电话，我刚刚打了120，他们不相信我说的话。”
“晚洲，帮帮我，我只有奶奶了。”
宋晚洲立马跑到客厅，着急地将座机电话递给正在和宋宽予吐槽小品的关之文，说：“妈妈，阿羽奶奶晕倒了，需要去医院。”
问清楚白羿羽家具体地址后，宋宽予先是打了救护车电话，然后立马提车带着担心的宋晚洲往他家里开，留下关之文照看年幼的宋景。
坐在后座的宋晚洲，心里****的，碎片式的回忆在脑袋里交叉翻阅，想起那年在医院的自己以及病床上握不住他手的温书。
“阳阳，放心，你同学他奶奶不会有事的，救护车肯定比我们先到，不要着急。”
宋晚洲说不出任何肯定的话，只能点点头，在心里为白羿羽的奶奶祝愿健康平安。
等赶到白羿羽家的时候，医生正抬着担架把白瑜抬进救护车，哭花脸的白羿羽跟在后面，紧紧抓住他奶奶的手。
宋晚洲跳下车，冲救护车旁的白羿羽喊了一声：“阿羽！”
宋宽予看着白羿羽乌紫的小脸，暗叫不好，果然在看到宋晚洲的瞬间，白羿羽还没吸上那口气道谢，就如落叶一般栽倒在地。
“阿羽！”宋晚洲赶紧跑过去，搀起晕倒的白羿羽掐人中。
宋宽予抱起白羿羽查看他的脸色，脉搏紊乱，急忙送到医生手中，皱着眉头说：“这孩子好像心脏有问题。”
两祖孙的情况都不容耽搁，医生立马把人抱进车内，往医院赶。宋宽予把蹲坐在地上的宋晚洲牵起来，开车跟在救护车身后，护送着两人进了急救室。
杭州第一人民医院，4楼。
熟悉的医院，熟悉的走廊，宋晚洲跟在宋宽予身后，双腿止不住地发颤，走不动道。
宋宽予挂断电话，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阳阳，爸爸先去交钱，你就在这里等，别乱跑知道吗？”
宋晚洲垂眸看着刚刚在白羿羽家周围踩上泥浆的新鞋，点头，安静地在ICU外等待。
鞋里进了污水，冷风吹过，从脚底传来的凉意顺着神经爬到宋晚洲一片空白的大脑，许久未见的眼泪啪嗒啪嗒从眼眶中滴落在鞋面上，擦过泥浆留下痕迹。
5楼产房外，老人搀扶着自己即将临盆的儿媳小心翼翼地在走廊上走动，看到坐在一旁低着头的大孙子，喊了声：“君靖，坐这里干嘛呢？”
韩君靖抬起头看向李岚，小声说：“奶奶，我刚刚在电梯口好像看到阳阳了。是阳阳回来了吗？”
“是不是看错了？”韩君靖的母亲李薇抚摸着肚皮，听到许久未被提及的名字，诧异了一下。
韩君靖刚跟着从家里拿东西回来的韩毅来医院，没赶上正在关闭电梯，从狭缝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长大了不少，正在和身边陌生的男子说话，脸上依然是走的时候那副悲伤的表情。
韩君靖心里想着念着全是他记忆里的严明远，他的阳阳弟弟，从冰凉的椅子站起身，“奶奶，我想去看看。”
得到许可后，他开始从二楼寻找。他只知道对方坐上电梯，却不知道他去了几楼，更不知道对方走没有。
“阳阳，”宋宽予抱起一动不动的宋晚洲，擦拭掉他脸上挂着的泪珠，“是在担心你同学吗？”
宋晚洲靠在宋宽予怀里，冰凉的小手盖在他爸爸温暖的胸膛，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声，尾音微颤，说：“爸爸，阿羽他也是心脏病吗？那他会...会死吗？”
“阳阳放心，他肯定会没事的。”宋宽予抱着宋晚洲来到护士站，要了一杯白开水，慢慢给唇干的宋晚洲喂下，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会。
“叔叔！”喘着大气的韩君靖沿着楼梯找到四楼，看到电梯里那个陌生男子的身影，立马跑过来，扯着他的衣摆，“叔叔...”
宋宽予刚把晚洲放下走出来透口气，就看到一半大孩子在喊自己，神色慌张，眼里却闪烁着光芒。
“怎么了？”
韩君靖终于缓过劲来，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出在心里反复询问的问题：“叔叔，刚刚跟着你的那个小男孩是严明远吗？”
“孩子你应该认错了，刚刚那是我大儿子，宋晚洲，不叫严明远。”

第12章
“找到了吗？”李岚伺候着她儿媳妇儿躺下，细心盖上薄被，出来寻她大孙子，才走出病房就看到韩君靖沮丧地低着头，“没找到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韩君靖心里不停念着宋晚洲的名字，失落地说：“没有看到人。应该是我认错了，他不是阳阳。”
李岚把他搂进怀里，叹了口气：“没找到就算了吧。”
“奶奶，你联系上阳阳的舅舅了吗？他今年还是不带阳阳回来吗？”韩君靖抬起头，不死心地追问他阳阳弟弟的消息。
李岚何尝没有试着联系过，当年阳阳他舅舅留下的电话早就成了空号。
多少空头承诺成了泡沫。
“别担心了，你阳阳弟弟跟他舅舅在北京肯定过得好，等他长大了就回来了，”李岚揉了揉韩君靖的脑袋，把他带进病房，“先进来，外面冷，你妈妈等着你呢。”
韩君靖扭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点了点头跟着他奶奶关上病房门。
“医生，怎么样？”宋宽予牵着宋晚洲的手，看到医生推门出来立马迎上去，“病人还好吗？”
医生摘下口罩，长呼一口气，神色轻松地说：“幸亏送来的早，老人家已经没事了。像是咳嗽这样老人经常出现的症状，你们做子女的一定要上心，稍稍不注意就得感染肺炎。还有就是还好这次老人家摔得不严重，不幸中的万幸。老年人骨质疏松，尽量别过多劳作，出院后在家里要好生静养。”
医生数落着他们对老人的不关心，宋宽予也不反驳，跟着点头记下注意事项，并询问了后面需要什么合适的补品。
“医生叔叔，刚刚那个小弟弟呢，他怎么样了？”听到白羿羽的奶奶没事，宋晚洲悬着的心松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昏迷不醒的白羿羽身上。
医生摇了摇头说出宋宽予最熟悉也是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心脏病，先天性心脏病。情况不太好，似乎一直没有吃药控制，现在还没醒，得再观察观察。”
“心脏病...心脏...”宋晚洲嘴里念念有词，手脚吓得冰凉，紧紧握住宋宽予的食指扯了扯，“爸爸，阿羽不会有事吧？”
谁能想到好好一个除夕发生这么多事情呢？寒风更加肆无忌惮地掠夺这片土地。
白羿羽的奶奶没过多久便转到普通病房，只剩白羿羽留在观察室。宋晚洲趴在玻璃窗上往里面打望，看见他的好朋友戴着氧气罩孤独地躺在冷清的病房里，心电监测仪上弯弯曲曲的线条记录着他紊乱的生命值。
“阿羽，我明天还来看你，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啊。”
折腾到快十二点两人才回家，宋宽予扭动僵硬的脖子，把困倦的宋晚洲背在背上，沿着小道平稳地走着。
“阳阳，今天看到你好朋友和他奶奶生病，害怕吗？”
宋晚洲乖巧地趴在他爸爸背上，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嗯’。
宋宽予想了一会，笑着说：“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人生历程。现在阳阳还小，老病死都见得少，等你长大后才会发现这都是生活百态，躲不了避不开的。你爷爷去世的时候，爸爸比你大不了多少，刚那一阵子根本接受不了，每天闹着你奶奶要爸爸。现在想来也真是胡闹，你奶奶何尝不想爷爷呢，唉。”
“爸爸，你怕吗？”宋晚洲将脸贴在宋宽予的宽厚的背上，声音呐呐的。
“只要在意就会怕。可是死亡真的来的时候，反而不会怕了...哈哈哈哈，阳阳现在还小，轮不到你操心，别想这么多，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看你的小伙伴吗？明天见到他肯定就好了。”
本以为其他人都睡了，结果才一进屋，就从沙发上窜过来一道影子，直直奔向正在换鞋的宋晚洲。
“哥哥...”宋景紧抓住宋晚洲的裤腿不放，有力的小腿蹭着他往上爬要他抱。
宋晚洲踩着他沾满泥浆的鞋子，立马把人抱起来，“小景乖，哥哥鞋子脏脏了。”
关之文看了一眼指针已经过12的钟表，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圆，唤来两小的在桌子上慢慢吃，自己扯过宋宽予到一旁。
“怎么样了？人没事吧？阳阳不是说白羿羽的奶奶生病了吗，你电话里怎么说是白羿羽比较严重啊？”
宋宽予扶了一下镜框，指着心口的位置，小声地说：“老人家应该没什么，主要是阳阳的那个小同学，这里有问题，还挺严重，不知道能不能从鬼门关走回来。”
“今天我和阳阳去的时候，正巧救护车把人抬下来，没看到其他人，家里就好像就俩祖孙，挺可怜的，我们能帮衬就帮衬着吧。”
关之文期中考试完开家会的时候见过白羿羽，他奶奶来不了，他就自己坐在位置上代替他奶奶。白白净净一孩子，除了成绩不好，什么都好。听说她是阳阳的妈妈，立马去办公室给自己接了杯水，就算班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他，他也不恼，脸上随时挂着灿烂的笑容，仿佛从小吃着蜜糖长大没吃过苦一般，什么都不在乎。
她怎么也没想到白羿羽的笑容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一段，真是世事无常，关之文长叹一声点了头。
宋晚洲把汤圆馅和糯米皮分开，用筷子蘸了一点芝麻酱抹在宋景贪吃的小嘴上，等他舔干净后又蘸取一点，他弟弟还小不能吃汤圆，只能稍微让他过过嘴瘾。
宋晚洲拿纸擦掉宋景吃得满嘴都是的芝麻酱，“小景，哥哥明天要去医院看你阿羽哥哥，你就乖乖在家好不好？”
宋景一听到又要留他在家，立马都不高兴了，鼓着腮帮子将嘴角狠狠往下撇，拿着儿童勺子的手上下挥舞，叫嚣着：“要和哥哥一起！”
“可是哥哥不是去玩啊，”宋晚洲怕勺子伤着他，从宋景手里抠出来，轻言细语地解释清楚，“哥哥的好朋友生病在医院，哥哥很担心他，所以想去看他，不是去玩。”
不管宋晚洲怎么解释，宋景都还是闹着跟着他一起，宋晚洲拿他没办法，征求了宋宽予的意见，得到肯定后才点头。
关之文把碗筷收走，把小家伙撵到楼上，“赶紧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别起不来。”
第二天一大早宋晚洲就醒了，轻手轻脚打开隔壁卧室的房门，发现他弟弟正睡得香甜，就又轻声关上门，自己先去浴室洗漱。
等到家里其他人醒来的时候，宋晚洲已经收拾妥当，把小书包装得满满背好坐在沙发上。
关之文揉着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走到宋晚洲面前捏了一把他的小脸：“阳阳怎么起来这么早，饿了吗？妈妈去给你做早餐。”
“不饿。”宋晚洲摇摇头，眼睛一直往楼上飘，“妈妈，爸爸呢？起来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啊？”
“阳阳你看看现在才几点，六点都还没到呢，”关之文围上围裙，拿了瓶奶递给宋晚洲，然后去厨房给他准备带去医院的便当，“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等会儿爸爸起来的时候，妈妈上来喊你。”
宋晚洲食指来回搅动，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他不想睡也睡不着，干脆打开宋景的卧室门，和他躺一张床上的时候心里不安的感觉才稍稍舒缓一些。
“哥哥...”宋景一觉醒来就发现他哥哥躺在身边，立马爬过去趴在他胸口，小手戳着他的脸，止不住地笑。
一不小心睡着了，宋晚洲挠了一把睡乱的头发，赶紧坐起身把宋景抱着去洗漱。
“快下来吃早饭。正要喊你们，你爸爸已经收拾好了，等你们吃完就去医院，”关之文擦着手里的水，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饭盒，“想着小羽那孩子要是醒了，应该吃不了医院的伙食，专门给你们准备了便当，做得比较清淡。”
谭菁在厨房里忙活煲汤，等晚点给白羿羽的奶奶送去，“路上注意安全，小景别调皮，在医院跟着哥哥不要乱跑。”
医院
他们到的时候白羿羽还没醒，但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太疲需要足够的休息。
悬在所有人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宋宽予忙着去办理各种手续，留下宋晚洲抱着不愿意下地的宋景，静静坐在病床旁等待。
和他弟弟玩了好几轮‘睁眼捉迷藏’后，床上的人才有醒来的迹象。
“晚洲，”白羿羽脸色惨白，嘴唇发乌，呼吸罩下的声音嗡嗡的，听不大清楚，“我奶奶呢？”
看到白羿羽醒了，宋晚洲欣喜万分，亲了一口他弟弟白嫩的小脸，迫切地说：“刚刚护士姐姐推着奶奶过来看了一趟，结果你还没醒，奶奶需要休息，就让她先回病房了。你放心，奶奶没事。”
“晚洲，谢谢你。”白羿羽垂眸，睫毛微颤，眼泪说掉就掉，“我欠你好多啊，万一还不上怎么办。晚洲，谢谢你谢谢你...”
“说什么欠啊。阿羽，你忘了吗，我们是朋友啊，一辈子的好朋友。”
“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我寒假作业都做好了，等着给你抄呢，你肯定还没做吧。”
“阿羽，我新学了曲子，等你好了来我家玩，我弹给你听。”
...
宋晚洲一直在说，害怕他停下来后白羿羽又会闭上眼。
白羿羽活到现在没遇到过什么好事情，对他来说能算得上幸运的是在他父母抛弃他的时候，住隔壁的白瑜奶奶把他捡回家当自己的孙子抚养到现在，然后就是在附小遇到宋晚洲。
他感谢当初主动搭话的自己，不然也不会和宋晚洲做朋友。
白羿羽躺在病床上，破涕而笑，挣扎起身要和宋晚洲拉钩，拉钩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13章
开春没多久，杭州的学校陆陆续续发出开学通知。
准幼儿班小朋友宋景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把摆放在床头的宋晚洲送他的生日礼物背上，等不及要和哥哥一起去上学。
“小景今天要去上学了，是不是！”宋晚洲轻柔地给宋景擦脸，小家伙激动得玩到快十一点才睡，现在眼角完全被眼屎糊住。
宋景兴奋地扭动他肉肉的屁股，双手举过头顶大喊一声：“是！”
“那小景是要爸爸妈妈送还是要奶奶送呢？”
关之文昨天专门申请把今早上的课调到今下午，忙活了一晚上做了些小孩子喜欢吃的曲奇饼干作为伴手礼，等会儿带去给宋景的新同学们。
宋景一把抱住他哥哥，笑起来眉毛弯弯，眼里闪烁着光芒，嘴角扯动露出才长齐的乳牙，兴奋地说：“要哥哥送！”
关之文早就对两兄弟的亲热劲见怪不怪，吩咐两句先下了楼。
等关之文把两个小东西带出去后，宋宽予接完电话从外面进来，喊住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的保姆婆婆，让她先去买菜。
“妈，”宋宽予把椅子搬开，坐在正在吃早餐的谭菁身旁，“你过几天去趟英国吧。”
听到‘英国’，谭菁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故作镇定地说：“刚刚霜儿给你来电了？出什么事了？”
宋宽予把金丝框架眼镜取下用衣料来回擦拭，尽可能保持冷静，沉声道：“她怀孕了。昨天检查出来的，孩子已经7周了。”
‘啪嗒’一声，筷子掉落在地。
谭菁脸色惨白，尾音微颤，难以置信地发问：“谁的？是不是上次那个男孩儿的？”
宋宽予眉头紧蹙，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霜儿怀孕的事，他知道吗？”
“霜儿说没告诉他...”
谭菁瘫坐在椅子上，脚踩在地上却没有实感，脑子乱作一团，宋宽予后面又说了什么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宋宽予重新把眼镜戴上，神色黯然，无奈扶额：“妈，我劝过霜儿了，让她趁孩子还小，早点把孩子流掉，但她非得生下来。”
“霜儿怎么这么傻！”
“妈...她一个人在外面，平时娇生惯养，手不沾阳春水，要是真要生孩子，她怎么养...唉。妈，你还是去看看她吧，她这次打电话回来，肯定自己心里也没底，不敢告诉你，只好先打给我...妈...”
谭菁凹陷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吐出来的字眼不大清晰，含含混混的：“霜儿...霜儿...真是个傻孩子啊傻孩子...”
杭师附属幼儿班
宋晚洲蹲在地上给宋景整理衣襟，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笑着站起身。
“那哥哥走了啊？小景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哦。”
宋景一看他哥要走，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要和他一起，小肉腿跑不动，踉踉跄跄要摔跤。
“哥哥...等我...”
关之文把他抱起来，柔声哄着：“小景乖乖，哥哥要去上课了，妈妈再陪你一会好不好？”
宋景哪里愿意，撇着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非要下去，关之文怕他摔着只好放到地上。
脚尖才沾地，立马朝宋晚洲的方向跑，扑在宋晚洲身上抱了个满怀。
宋晚洲温暖的指腹从眼角擦拭到眼尾，温柔地说：“小景要乖乖上课，哥哥放学就来接你好不好？”
宋景抓住他哥哥的手指，嘴巴翘得老高，“哥哥...一起嘛...”
“哥哥不能和你一起哦，哥哥读小学，弟弟才刚刚读幼儿班呢。”宋晚洲安抚地把他的嘴巴按下，在他哭红的脸上亲了一口，“哥哥中午也来看你好不好？”
两人在幼儿园门口黏糊了半天，宋景才不情不愿跟着老师走了，不断回头喊：“哥哥！要来！”
宋晚洲站在车前目送他弟弟，一阵风吹来，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温温淡淡地笑着：“会来的，小景听话。”
...
“晚洲！”白羿羽从校门口冲进来，跃身扑在宋晚洲背上，偏着头向他打招呼，笑容满面，“新学期好！”
宋晚洲略微趔趄几步才站稳，扭过头看着脸色红润的白羿羽才放下心：“阿羽，别跑这么快，我爸爸说你不能剧烈运动，你注意点。”
白羿羽抖了抖书包，得意地说：“我带了药的！”
宋晚洲白了他一眼，“药是用来保命的！又不是什么糖果！”
白羿羽不恼，嘴角挂着标志笑容，亲昵地搂着他好兄弟的脖子，“晚洲，咱爸咱妈咱奶奶咱弟都还好吗？”
白羿羽喊得顺溜，宋晚洲答也答得顺溜：“都挺好的，妈妈还问你来着，问你和白奶奶怎么不来家里玩。”
宋宽予帮衬着照顾白羿羽奶奶到出院，两祖孙无以为报，白羿羽非要说长大后好好报答他们一家子。那股子真诚劲弄得大家哭笑不得，关之文干脆直接把白羿羽收做干儿子，让他别见外，在学校和宋晚洲要互相照应。
才踏进教室就看到各科课代表从第一排开始收寒假作业，白羿羽平日里虽然不学，但还是怕不按时交作业被班主任喊去挨手板子。
熟练地从宋晚洲手里接过已经做好的作业，吹了声口哨，“够义气”，迅速埋头苦干。好不容易抄完交上去，白羿羽靠在椅子上长吁一口气活动手腕，手都快给他抄断了。
“对了，晚洲，今中午先别走，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奶奶说给我们送香肠吃，还有你最喜欢的丸子汤。”
宋晚洲在新发下来的书上工工整整写上他的姓名，“可能不行，我要去接我弟弟，我早上答应他中午去找他。”
白羿羽扭过头问：“你弟弟不是在家吗？你怎么去接他？”
宋晚洲写好自己的名字，又把堆在白羿羽桌上的书本拿到自己桌上，一笔一划写上白羿羽的名字：“今天开始他就上学了。”
白羿羽叼了一支笔，半仰着头发愣，“你弟弟才几岁就开始读书了啊？”
“两岁多了，就在隔壁读幼儿班。”
“他们幼儿班不是要包伙食吗？”
宋晚洲把写好的书摆整齐放在白羿羽空白的桌上，垂下眼睛，平淡地说：“小景他待在陌生人多的地方不吃饭，我就干脆...”
白羿羽坐好，把笔扔抽屉里，咧开嘴，笑的漏出牙来：“那好办啊！干脆把小景接来一起呗，他又吃不了多少，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多双筷子的事情！”
宋晚洲本想拒绝，但拗不过白羿羽的热情，只好点头，一下课就赶去幼儿班。
他到的时候，宋景正可怜兮兮地蹲在校门口，旁边站着围着花围裙的幼儿班老师，今早上就是她从宋晚洲手中把宋景带走的。
“宋景小朋友听话哦，现在是午饭时间，快和老师一起回去吃饭。”
宋景偏过头不理她，嘴巴翘得老高，蹲在地上把书包抱在怀里。
宋晚洲小跑过去：“老师你好，我是小景的哥哥，我来接他。”
向日葵班老师今天见过宋晚洲，有印象，点了点头。
终于看到他在等的人，宋景立马站起来大喊一声：“哥哥！”
蹲久了脚麻，才跑两步就正面朝下与潮湿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砰’的一声把老师都吓坏了，还以为宋景会哭，结果他迅速爬起来，扑进宋晚洲怀里。
宋景的小脸擦破了皮，上面还沾着灰尘，宋晚洲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冲着他的伤口呼气：“疼不疼？”
小家伙见到他哥哥高兴都来不及，哪里知道疼，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笑嘻嘻地说不疼。
宋晚洲轻刮宋景秀气的鼻子，无奈地笑了笑：“小景不疼，哥哥可心疼了啊。”
“老师，我们先走了，下午我把他送回来，”宋晚洲把宋景抱起来，向老师挥手告别，“小景快给老师说拜拜。”
宋景把脸埋在宋晚洲脖颈处，头都不回地哼了一声。
宋晚洲抱着他弟弟走在路上，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弟弟跟着哥哥去教室吃饭好不好？”
宋景食指就着宋晚洲的汗液在他脸上作画，听话地点了点头。
白羿羽被蒸汽烫着手，吹了两下捂住耳朵，嘴冲桌上努了努：“快来快来，正好拿回来，我还给弟弟买了酸奶。”
“怎么是冷的？”宋晚洲把香蕉味的酸奶捏在手中感受温度，“小景喝不了冷的，会闹肚子。”
“小景好娇气啊，”白羿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宋晚洲怀里的宋景，“我平时都是直接喝的。”
宋景坐在他哥哥怀里，亲昵地环住宋晚洲的脖子，一点负担也没有：“哥哥喂。”
中午没什么人，吃过饭后，白羿羽从书包里掏出一摞彩色卡片，拉着宋晚洲一起给他弟弟做风车。
宋晚洲牵着宋景，一步一步教他，“阿羽，你哪来这么多？”
“上次在医院遇到的男生给的。”
“怎么没听你说过？我们认识吗？叫什么名字啊？”
“嘿嘿，忘了嘛。好像叫韩君靖，具体哪三个字我也不知道，他就在我奶奶病房旁边。”
宋晚洲折纸的手停了下来，无意识喃喃出声：“韩君靖...小韩哥哥...”

第14章
白羿羽拍了一掌神游的宋晚洲，从他手中救出被撕成纸毽子的风车，担忧地问：“晚洲，你怎么了？”
“没事，”宋晚洲重新拿了一张纸，故作从容地抬起头，“阿羽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是给你说了嘛，他在的病房就在我奶奶旁边，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怎么？他是你认识的人吗？看他那个不理人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没朋友呢。”
宋晚洲轻轻点头，“小时候住在隔壁家的小哥哥，很久没联系过了，他应该把我都忘了。”
“怎么可能！你都没把他忘了，”白羿羽把折好的风车用木棍固定在一起，从屁股兜里摸出张餐巾纸把木棍尾端包好才交给等在一旁的宋景，“太可惜了，早知道就问他要个联系方式了。”
两人给宋景折了一大堆小风车，全都钉在同一根木棍上，宋景高兴地拿着七彩风车在走道上跑来跑去。
风吹过，风车便转个不停，宋景回过头看站在教室门口的宋晚洲，笑得特别满足。
“小心点，别摔着。”
等白羿羽刷完碗回来，发现宋景蹲坐在地上，他稀奇极了的风车也掉在地上，眯着眼睛止不住地往下点，摇摇晃晃，像是要摔倒。
他立马把东西放下，眼尖把宋景接住，压低声音冲厕所方向喊：“晚洲，晚洲！你弟弟好像睡着啦。”
宋晚洲正在给宋景洗饭兜兜，听到他喊，赶紧跑过来，在裤子上擦干手上多余的水，从白羿羽手中把人接过来。
白羿羽替他把饭兜拧干水，搭在桌面上，轻戳宋景肉嘟嘟的小脸，兴奋地说：“晚洲，弟弟睡觉的时候好乖啊。”
脸上传来酥**痒的感觉，宋景的睫毛微颤，从鼻腔里哼唧两声，抬手拍开始作俑者的手。
宋晚洲嘘了一声，让白羿羽不要出声，蹲**小心翼翼护着宋景的脑袋，让他趴在背上。
“阿羽，我先送他回去。”
“嗯，好。”
晚上放学宋晚洲先去幼儿园接宋景，两兄弟站在路边等家长来接。
宋晚洲扣好儿童座椅的纽扣，从兜里摸出一颗牛奶软糖喂给宋景，看向驾驶位上的关之文，问：“妈妈，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们啊？爸爸呢？”
“你爸爸去办点事。”关之文腰杆挺直，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认真盯着前方的路，就连和宋晚洲聊天都不敢偏头。她的驾照还是大学期间拿到的，之后一直什么机会让她自己开车，今天宋宽予带电话让她先来接孩子的时候，她找驾照都找了半天。因为后面载着两孩子，她开在路上都有点底气不足，打到最低档，不在意后方的喇叭声，车慢腾腾在高架上移动。
宋晚洲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轻声询问：“妈妈，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啊？我们是要出去吃饭吗？”
“去机场送奶奶。”
“奶奶要去哪里玩吗？”
“奶奶需要去英国照顾你小姑一段时间。”
“小姑是生病了吗？”宋晚洲许久没听到小姑的消息，难免有点激动，“那我们要不要去啊？小姑生病会回来吗？我也有点想她了。”
关之文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闭了声，让宋晚洲稍稍休息会。
机场
宋宽予从传送带取来行李，把谭菁带到等候区，件件事情都要交代清楚。
“妈，你到时候也别发火，好生和霜儿说。”
谭菁红着眼眶，深呼吸一口，坐在一旁闷不做声。
“宋先生！”
遇上耽搁时间太长，关之文还担心着是不是他们已经登机了，停好车马不停蹄往里面赶。
宋晚洲牵着宋景紧跟她身后。
宋景第一次来机场，什么都好奇，扯着他哥东摸摸西瞧瞧，就连看到外国生面孔都要‘哇哦’一声。
“妈，”看到座椅上等着自己的两人，关之文赶紧从包里拿出今下午谭菁忘带的高血压药，“别忘了，一天三次，每次一颗。”
宋晚洲从书包里拿出今下午折的几颗心，“奶奶，你见到小姑后帮我把这个给她吧，是我自己折的，希望小姑在外面开心，要是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谭菁鼻子一酸，将两懂事的孩子搂在怀里，挨个亲了脸颊，“乖孩子，奶奶过段时间就回来。阳阳照顾好弟弟，小景也不要老是闹哥哥，知道了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宋晚洲凑近谭菁耳朵，小声地说：“奶奶一路顺风。”
英国伦敦
宋饶霜提着大包小包从出租车上下来，外面飘着小雨，地上有点湿滑，她穿着不适的平底鞋小心翼翼往公寓走。
看到楼道后蹲着一老太太，以为她是住这儿的居民忘了带钥匙，准备喊她进自己屋休息一下，话还没说出口，看到老人抬起头，惊慌失措，没站稳差点摔一跤。
“妈，你怎么来了？”
谭菁看着宋饶霜手里的垃圾食品，一时没忍住，哽咽道：“你真当妈妈忍心让你在外面一个人吗？霜儿啊，你怎么越长大越不懂事，还真要与妈妈断绝联系了吗？你不声不响走了这段时间，知道妈妈心里有多难受吗？”
“妈。”这两天内心难以言明的迷茫情绪一下子宣泄而出，带着无助从心里一直蔓延到鼻腔，宋饶霜吸了吸鼻子，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
宋宅
回去的时候，远远望见家门口站着一名瘦高男子，黑衣服黑裤子黑帽子，脸上还用黑色口罩遮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宋晚洲眼尖先发现，扯着关之文的手，小声说：“妈妈，有院子里有陌生人。”
听到有陌生人，宋宽予警惕地让关之文带着俩孩子在外面等着，自己从后备箱摸了根高尔夫杆，不急不缓地靠近那人。
“谁？”
听到有人说话，男人转过身，脱下口罩，大步流星走向宋宽予。
口罩底下是一张精致的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外表看起来二十出头，深棕色的眼眸里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内敛。
“哥，饶霜她联系你们了吗？她怎么把我拉黑了？”
宋宽予认出来是谁后，沉着脸做了个请的姿势：“请你离开这儿，我们不欢迎你。”
“哥，”男人比宋宽予还要高半个头，说着话的时候，剑眉稍稍向上扬起，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薄唇轻抿，“你就把饶霜的消息告诉我吧，我不放心她。”
“用不着你来操心，请离开我们家，不然我就要叫保安来请你了。”
男人还想说什么，看着宋宽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最终戴上口罩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宋晚洲扭头看着那人落寞的背影，对方居然也转过身看了一眼他，吓得他立马回过头，把宋景抱紧在怀里，怕被人贩子抱走，紧张地问：“妈妈，刚刚那人是谁啊？”
关之文牵着两孩子往里面走，“不是好人。阳阳以后看到绕着走，别和他说话，记住了吗？”
宋晚洲疑惑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宋晚洲照常去接宋景，结果看到门口停着一辆保姆车。看到他出现，车门立马拉开，跳下来一人。
是昨晚出现在门口的那个男人，不再是昨晚的装饰，换了一身休闲装，脸上却挂着一副大大的墨镜。
宋晚洲被他抓住胳膊，挣扎着要离开，“哥哥，请你放开我。”
男人取下墨镜，别在领口，脖颈上挂着的钻戒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你就是阳阳是吧，我叫余铎，你小姑的男朋友。”
“你小姑向我提过你，你喊我小姑父，不要喊我哥哥。”
宋晚洲胳膊被抓得生疼，却又挣扎不开，急得脸通红，哪管他是余铎还是何铎，狠狠咬一口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留下一个沾有口水的牙齿印。
“我妈妈不让我和你说话，你先把我放开，不然我就把保安叔叔喊来了。”
余铎这才注意到自己用力过猛把孩子的胳膊都已经抓红，连忙松手，蹲**出声宽慰：“你别喊，别喊，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的。”
宋晚洲揉搓着泛红的胳膊，警惕地防备面前的男人。
余铎收起眼里的凌厉，说话尽可能地温柔：“你小姑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宋晚洲摇了摇头：“不知道。”
余铎从兜里掏出一把他自认为孩子会喜欢吃的糖果捧在宋晚洲面前，哄骗着：“你告诉小姑父好不好，小姑父请你吃糖。”
这一招对贪吃的宋景可能有用，但对象是宋晚洲。
“我不要糖，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哥哥你走吧，我要去接我弟弟了。”
余铎见他不要，又许诺给他买游戏机，带他去游乐园，宋晚洲听闻，轻皱眉头，摇着脑袋：“哥哥，妈妈说了不能告诉你。”
什么招数都使了，余铎有点耐不住性子，胡乱抓了一把造型师精心收拾的头发，挫败地长呼一口气。
“你要怎样才相信我不是陌生人啊，我找你小姑很急很急，你小姑一声不吭就走了，什么都没告诉我。”
宋晚洲觉得他不是骗人的，问：“那你怎么证明你和我小姑的关系？”
余铎眼里泛着光，连忙把手机套出来，解锁给他看自己的屏保。
“看，我和你小姑的合照，我们去三亚拍的。”
照片里两人紧紧相拥，宋饶霜难得梳起了长发，白皙的脸上挂着如阳光般动人的笑容。
“这下能证明了吗？阳阳，我真的很担心你小姑。”
宋晚洲抬着头，阳光洒在他脸上，大声地说：“小姑病了！妈妈说的，奶奶去英国照顾她了。”
“谢谢阳阳，谢谢阳阳。”
打探到宋饶霜的消息后，余铎连忙钻进保姆车里，吩咐助理赶紧往机场开。
宋晚洲站在路口，目送保姆车开走，不知道他刚刚告诉自称是小姑父的人小姑的消息是好事还是坏事。
晚上回到家，他在饭桌上把遇到余铎的事情给宋宽予夫妇俩说了。
宋宽予听后也没怪罪他，只是叹了一口气，说了句‘随他们去吧’，然后继续吃饭。

第15章
英国伦敦
宋饶霜把买的速冻食品放到冰箱里，捡起随意丢在沙发上的衣物和零食袋子，勉强为谭菁腾出一块能坐得下的地方：“妈，你坐这儿。”
谭菁环顾四周，两室一厅的房子，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几个，餐桌上随便扯了一张老式报纸就当做餐桌布，上面东倒西歪地摆放着装有残汤剩饭的外卖盒子，沙发上堆满了换下来的衣服、袜子，茶几上还有几瓶没喝完的啤酒，玄关处的鞋架装不下宋饶霜的鞋子，多余的胡乱摆放在角落。
她站起身，打开紧闭的卧室门，化妆品随手摆放在梳妆台上，房间正中央一张不足一米五的小床上都是乱扔的内衣、衣服，头顶没安照明灯，唯一用来照明的落地灯灯罩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帽子。
“妈？”宋饶霜跟在谭菁身后，忐忑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谭菁什么都没说，问宋饶霜要了一根皮筋，把长发盘在身后，一点一点地替她收拾起来。
房间看起来不大，死角挺多，宋饶霜甚至没买清洁用具，谭菁只好蹲**用毛巾擦着角落的灰尘。
等彻底把卫生打扫干净，已是凌晨，伦敦上空笼罩着黑压压的乌云，狂风大作，吹得窗外的枫树叶飒飒作响。
谭菁和宋饶霜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不隔音的玻璃传来街道里醉鬼的叫喊声。
宋饶霜低着头，沉默着等待谭菁发问。
不久前才染回黑色的秀发垂在脸侧，挡住了局促不安的眼神，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食指与食指来回摩挲，涂红的脚趾甲坐不住地伸展收缩。
谭菁看着宋饶霜这些从小到大就没变过的小动作，叹了一声气，嘶哑道：“霜儿，和妈妈回家吧。”
“妈！”宋饶霜终是听到最不愿意听的一句话，“我这边课程还没结束呢...”
昏黄的灯光照在谭菁花白的头顶，她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神无言地诉说着内心的绞痛：“霜儿，你哥哥已经告诉我了。”
“我早就知道你已经被劝退了，霜儿，你还想骗妈妈到什么时候？非要把局面推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才算是个头吗？ ”
宋饶霜低垂着头，眼里噙着的眼泪随着睫毛扑闪掉落在地，肚子里编排好的借口脱出口全变成了一声哑然的“妈”。
谭菁始终舍不得说半句重话，坐到宋饶霜身边，苍老的手挑起她的发丝，别在耳后，露出里面消瘦许多的脸庞，心疼得无法呼吸。
“霜儿，妈不是来劝你把孩子打掉的。但你看看你现在，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你拿什么如何去照看你自己的孩子？难道你想让他跟着你天天吃外卖，就吃速食产品？”
“妈妈知道，从小到大你都有自己的想法。院里其他同龄的孩子还在调皮捣蛋的时候，你就开始缠着妈妈给你买好看的小裙子，买化妆品，想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你爸爸走得早，妈妈一个人拉扯你们兄妹，难免在生活上会忽略你们的感受。你比你哥哥小得多，长兄如父，所以哥哥处处让着你，跟在你身后给你料理好所有事，就连你犯错都无原则地偏袒你，但霜儿，你走那晚你是怎么伤透你哥哥心的你还记得吗？你哥哥最见不得你受委屈，你却让他不要管你，让他走。你哥就你一个妹妹，他不管你，谁来管你。”
“老人都说，男孩要穷养，姑娘要富养。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但妈妈哪件事亏待过你？”
“你高三那年，逃学回家说你不想读书了，读不进去，想要去学画画，搞艺术。你哥哥第一次冲你发火，甚至把你关进房间让你反思，你就哭啊，哭着喊妈妈。做母亲的人哪里见得自己孩子哭，最后为了尊重你的想法，妈妈到处问人，打听清楚你说的那家教育机构是不是空壳公司。既然你想学，妈妈就支持你。好不容易你踩着二本的线考上学校，一年开销十几二十万，只要你喜欢，妈妈都全力支持你。”
“结果你又嫌画画没出路，说想要大学毕业后当明星，是不是妈妈瞒着你哥，偷偷把你送到韩国去当练习生？”
“你提的什么要求，妈妈没有满足过？你当练习生才几个月就又哭着喊累，固执地要跟你才认识两三个月的朋友一起出国留学。”
“妈妈这一辈子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听到你说你想继续读书，甚至把家里的老房子都拿去买了，你要知道你哥哥当时刚开始工作，家里哪里有多余的钱来供你的学费？”
“妈妈虽然没在国外生活过，但也知道外面物价好，留学生的日子苦，还得边打工边上课。妈妈哪里舍得让你在外面受苦啊！你在外面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妈妈从缝里抠出来啊！从来不敢问你是否有余，生怕你不够，稍微攒了点钱立马给你汇过去。”
“可是霜儿啊，你是怎么对妈妈的啊。”
“妈妈给你打视频电话，你说你忙，转眼就在朋友圈里晒你出去玩的照片。妈妈说想你了，想让你假期能回来，你就嫌妈妈啰嗦。只有在没钱的时候，才会想着给我打个电话，话还没说两句，你又想要挂。”
“在外面读书这么久，你甚至都没提过让妈妈来看你一眼，更别说让妈妈也认识认识你的朋友。”
“你总说和妈妈有代沟，怪妈妈不懂你，跟不上你的脚步，但霜儿啊，你给妈妈了解你生活的机会了吗？妈妈老了，没你们年轻人走得快了，你又可曾稍微停下脚步等过妈妈？”
“你知道你最让妈妈寒心的是什么吗？”
“不自爱啊！不自爱啊！”
“妈妈富养你就是想让你长大后不会轻易被其他男孩哄骗，能有自己独立的价值观，可是你看看你，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谭菁说到最后早已哽咽说不出话，布满皱纹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悲痛，滚烫的泪水顺着脸上沟壑流动。
“妈，”宋饶霜扑进谭菁佝偻的怀里，嚎啕大哭，“我错了，我错了，你骂我吧，打我吧。”
谭菁宽厚的手掌在宋饶霜瘦削的背上轻轻拍动，“你是妈妈心头肉，哪里舍得打骂你...霜儿，妈妈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护你多久。你今年都已经26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妈妈也不求你富贵荣华，只希望你能找个依托，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难道这个要求错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妈，我错了...”
窗外狂风停了，云层被吹散露出一缕月色，冷清的光照在地上的水洼，泛起点点星光，照清迷路的人脚下的路。
最终谭菁还是选择留在英国，等宋饶霜生产后再回国，宋宽予对她们的决定没做任何表态，只是每个月都会专门抽出一个周末飞到英国来看望他妹妹。
预产期在九月中旬，但八月末宋饶霜就开始腹痛，接到谭菁电话后，宋宽予和关之文赶紧收拾东西，带着两个小家伙连夜赶到英国。
宋饶霜的产期综合征比较严重，住院等待生产那几天整日以泪洗面，直到她羊水破了被推进产房前夕，都还哭着拉住谭菁的手，颤抖着问有没有人来偷偷看过她。
顺产结果发现胎位不正，连忙改成了剖腹产，等在产房外的三人止不住地担心，一直照顾她的谭菁崩溃大哭，拉住医生的衣服祈求一定要护住她的女儿，还好最后母女平安，生下一个只有六斤多一点的漂亮小姑娘。
按照宋家的规矩，名字照常是由最为当家人宋宽予来取。
孩子还没出生，宋宽予就到处翻阅词典，最后从‘暮云间净圆月升，风癫云覆天地清’中取了个‘暮’字，随宋饶霜姓。
宋暮太轻了，太瘦弱了，需要在育婴室里关照几天，于是宋晚洲每天都牵着宋景趴在无菌室外，垫着脚尖想要看清楚他们俩的小妹妹长什么样子。
宋景对宋暮格外好奇，当宋晚洲告诉他，他也快要当哥哥的时候，他就天天围着还大着肚子的宋饶霜打转，想要看看他的妹妹在哪里。
宋暮是个爱笑的姑娘，无论是谁凑到她跟前，她就挥舞着还裹着保护套的小手，咧开嘴角，对着他灿烂地笑。
只要她对着宋景笑，他就激动地在地上跺脚，然后扯着他哥哥宋晚洲的手，让他来看。
宋晚洲照顾宋景习惯了，对着宋暮的种种迹象都能及时作出反应。
看到她皱眉，就知道她又拉了便便，找来宝宝湿巾纸和尿不湿，熟练地为她换上。
看到她张开嘴巴，就知道她饿了，连忙喊醒打瞌睡的宋饶霜，然后贴心地关上病房，乖巧在外面等候。
长时间相处下来，宋晚洲还没走近，宋景只要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立马高兴地挥着小手，冲着她的大哥哥笑。
关之文时常揉着宋晚洲的小脑袋，打趣道：“阳阳又多了一个妹妹需要照顾，真是辛苦我们的大哥哥了。”
宋景虽然很喜欢他的小妹妹，还是忍不住吃味，等到他哥哥休息的时候，立马扑进他怀里，嘟着嘴讨要抱抱。
“我们小景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宝宝。”

第16章
附小放学铃声响起，小学生们迫不及待地从教室里冲出来，一蹦一跳朝着门口等候的家长跑去。
拥挤的校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哥！”
宋晚洲低着头看关之文几分钟前给他发的短信，及肩的长发用皮筋绑在身后，较大的纯白圆领T恤蓬松地挂在身上，领口处露出瘦削的锁骨，白皙的皮肤略显苍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因看到来人嘴角略微上扬，嘴角处的两个酒窝由浅及深地跳动着。
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风轻轻掀起她额前的细碎刘海，眉眼弯弯，宝石般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一把扑在校门口的宋晚洲身上。
宋晚洲稍稍趔趄了几步，把女生扶正接过她递来的书包，弯**替她整理起皱的裙子，嘴角带笑：“暮暮怎么跑这么快？”
宋暮仰着头，带着俏皮的笑容，亲昵地挽着宋晚洲的手臂：“当然是想你啦！”
宋晚洲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纵容地笑着说：“是想我？还是想让哥哥给你买吃的啊？”
宋暮嬉笑两声，抱着宋晚洲的胳膊来回甩动，撒娇道：“最想哥哥，然后才想吃零食！”
宋晚洲牵着宋暮在小卖部给她买了一根雪糕，小姑娘举着雪糕欢呼跃雀地直呼“哥哥最好”，白皙的小脸上吃得满是巧克力污渍。
宋暮熟稔地从宋晚洲书包旁拿出一包餐巾纸，胡乱地擦拭着嘴巴：“哥，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啊，其他人呢？”
“你大舅妈带着奶奶和你妈妈出国旅游去了，你大舅去学校接小景，”宋晚洲又拿出湿巾纸把她的嘴角擦干净，“就只有你大哥来接你啦。”
听到宋宽予去学校接宋景，宋暮见怪不怪地说：“是不是我二哥又打架了啊？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被人骂了还是被人抢了女朋友？”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宋晚洲牵着宋暮走到马路对面，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不要乱说。”
宋晚洲今年在杭州二中读高二，学校抓得严，从高一开始就要求学生住校，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才能放假回家。
今天下午刚下课就被班主任叫过去，说是关之文给他请了假，让他赶紧赶回家，顺便去附小接宋暮。
“哥，”宋暮玩弄着手指，扭过头看着宋晚洲平淡的侧脸，“二哥今天会不会被打死啊？”
两人刚踏进庭院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宋宽予震怒的声音：“宋景你现在是越长大胆子越大了是不是？你今天认不认错？！”
宋晚洲连忙跑进屋，鞋都没来得及穿，把书包丢在玄关，按住宋宽予快要打下去的鸡毛掸子，冲着跪在地上的宋景着急地说：“小景赶紧认错，别惹爸爸生气。”
只见宋景腰杆挺直跪在地上，白蓝条纹衬衫上星星点点布着血迹，裤子也破破烂烂的，脸上红肿一片，嘴角还有血迹，深蓝色的耳钉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抬起头冷峻的脸庞上写满了烦躁，不耐烦地说：“宋晚洲，我的事你少管！”
宋宽予听到宋景的话气不打一出来，让宋晚洲让开，今天非要把这逆子打到认错为止。
宋晚洲连忙扑在不怕死的宋景身上，替他生生挨了一掸子，背上火辣辣的，疼得宋晚洲紧咬牙关才不至于叫出声，冒着冷汗劝他弟弟：“小景听话，赶紧认错。”
“宋晚洲你到底想当老好人到什么时候？”宋景干脆把护着自己的宋晚洲推开，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上了楼。
宋宽予看着宋景冷漠的背影以及地上趴着的宋晚洲，狠狠叹了一口气，将鸡毛掸子扔在沙发上，丢下“你就护着他吧！”摔门而出。
被吓着的宋暮看到她大舅走了后立马从角落跑过来，把她哥哥扶起来，焦急地问：“哥哥疼不疼啊？”
宋晚洲站起来去门口把书包捡起来，脸色发白，还硬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不疼，暮暮饿了没有？保姆婆婆今天不来，哥哥给你煮晚饭。”
宋暮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最受不了的就是她最喜欢的宋晚洲哥哥被打，连忙抱着他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大舅打哥哥干嘛，明明是二哥的错，二哥是大坏蛋就知道欺负哥哥，哥哥以后不要帮他了，他又不喜欢你！”
宋晚洲揉了揉她的脑袋：“小景不是大坏蛋，暮暮不要说你二哥的坏话。”
宋晚洲也没明白是从什么时候他和宋景的关系恶化成这样子，直到去年宋景小升初前都还是好好的。宋景多次提出想要和宋晚洲读一所学校，保护他，最后去了育才还抱着宋晚洲狠狠哭了一晚上，闹着要转校，要和他哥哥在一起。宋晚洲只好劝他让他先读，如果不习惯再来二中和自己一起。
可就这样去育才读了半学期后，宋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眼里不再是对宋晚洲的依赖，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冷漠，甚至连一句“哥哥”都不喊，直呼其名。
宋晚洲一开始只当他是青春叛逆期，没有当回事，还是像以前一样哄着他护着他，结果情况越来越糟糕，宋景开始对他冷言相向，看到他就直接掉头，逃避与宋晚洲单独相处。
经常在外面打架，两人学校不在一起，宋晚洲都能从同学口中听到宋景又和谁打架了，有一次打架对象居然还是隔壁班的班长，宋宽予和关之文夫妇俩在他读初中这俩年都不知道开过多少家长会，给多少家长道过歉，才不至于让他被学校劝退。
流言蜚语传得很难听，硬生生把他心里乖巧懂事的弟弟传成了一个抽烟喝酒打群架还让女生堕.胎的问题学生。
就连宋宽予和关之文听说后都明里暗里问宋景，是不是在学校乱搞，但只有宋晚洲相信，他弟弟宋景绝对不可能是这种人。
宋晚洲煮了三个人的面条，先是端给哭得眼睛通红的宋暮，然后自己端着宋景的那一份去敲他紧闭的房门。
‘吭吭吭’
宋晚洲站在门外，轻轻敲着房门，轻声地说：“小景出来吃饭了，煮了你最喜欢吃的炸酱面。”
回应他的只有重物砸在门上的沉闷声。
宋晚洲只好把面条放在门口，再次扣门，不在意地说：“我把面放在门外了，你饿了就吃，我还给你拿了一支软膏，消肿的，记得擦在伤口周围。”
他特意站在门口等了一会，里面的人不再丢东西了，但还是没有出来。
吃过饭后，关之文打来电话问宋景怎么样。
宋宽予坐在庭院的秋千上，仰着头看向宋景卧室的方向，拉得紧紧的黑色窗帘挡住了夕阳的余晖。他低下头，柔声说：“挺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关之文的叹息声：“阳阳，你爸爸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小景今天又对你吼了？”
“妈妈没有，爸爸夸张了，小景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情绪没控制住。”
关之文还想说什么，但外面谭菁在喊她，只好匆匆挂断，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受气。
宋晚洲放下手机，脚在秋千上晃动，荡起细微的弧线，放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他落寞的眼神。
他想他终于对宋景来讲是多余的人了。
晚上辅导完宋暮的家庭作业已经过了九点，宋晚洲回卧室拿睡衣洗澡，路过宋景房间的时候看到门口的面碗已经空了，软膏也有打开的痕迹。
宋晚洲不自觉轻笑起来，蹲**把空碗捡了起来走到厨房洗干净。
还好，至少知道肚子饿了要吃饭。
临睡前宋晚洲翻看手机，收到宋宽予的道歉短信。
宋晚洲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没事，不疼。
后来他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爸爸，下次别打小景了。他还小，可以好好教育，别凶他，反而他不会听的。小景不可能随随便便和人打架，你等他冷静后好好问问，不要误会他。”
“阳阳，你这样护着他反而是害了他啊！你看他现在，还把你当哥吗？！”
宋晚洲愣了一会，故作镇定地说：“爸，你知道的，我不是他亲哥，他疏离我也是正常的。”
“我就他一个弟弟，我不护着他，谁护着他呢？”
第二天宋晚洲起了大早，把早饭准备好放在桌上，然后带着睡眼惺忪的宋暮出去遛弯。
宋暮眼里还噙着被哈欠逼出来的眼泪，半眯着眼跟在宋晚洲身后：“哥哥，出来这么早干嘛啊？我好困啊，好不容易周末耶！”
“你大舅出差去了，周末我来照顾你们，”宋晚洲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被打的背脊过了一晚后稍微消了肿，但还是隐隐作痛，“中午想吃什么？”
听到吃，宋暮立刻精神起来，小跑到宋晚洲跟前，高兴地说：“一百个雪糕！”
宋晚洲轻笑出声，敲了一下他调皮的妹妹：“雪糕能当饭吃吗？想吃咖喱饭吗？哥哥给你做。”
宋暮小声嘟囔：“咖喱饭明明是二哥喜欢吃的，暮暮就想吃雪糕。”
“一直吃雪糕，暮暮的短发就不能长长了，难道你想一直头发这么短吗？”
宋暮故作老气地叹息：“那好吧，暮暮也想和哥哥一样长长的头发。”
宋晚洲的从初中开始再次留长，顶着一张雌雄难辨的脸，不少人还以为他是女孩子。
宋暮狡黠地捂嘴笑：“那哥哥只给暮暮买一个雪糕吧！”

第17章
“景哥，今天周末你哥宋晚洲不是在家吗？怎么有空约我出来浪？”
脖颈上挂着Beats白色耳机的黄发少年蹲在时代广场的石墩子上，理了理头顶的黑帽，将手间快要快燃尽的烟丢在地上，半眯着眼注视着面前满脸阴沉的宋景。
听到心里想着的名字，宋景紧皱着剑眉，细长的丹凤地说：“姜新知，我特么是不是说过不许提他的名字？”
偏生少年并不把宋景的话当回事，嘴角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撩起两袖露出右臂上的鹿头纹身，从石墩上站起身，踩在烟头上碾灭了细碎的火星：“不说，不说。所以宋小少爷今天把我喊出来有什么想法？”
宋景抿了一下干燥的下唇，看着人潮涌动的广场，没作声。
姜新知手痒，从兜里掏出一包娇子，抖了一根递给宋景，心下了然笑着说：“是想要去网吧？还是‘仓库’？”
宋景咂摸着反正也不想回去，又没地方可去，点了点头，将手中喝光的汽水捏扁，顺手丢进可回收垃圾桶中，踢了一脚站得吊儿郎当的姜新知一脚：“迟早抽死你。”
姜新知看宋景走的方向，笑了笑，收起没送出去烟跟了上去，揽着他肩膀：“正好，川子和大飞都在，咱哥几个好好聚聚，练练手。”
宋景不悦拿开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意有所指地说;“别随随便便把不相干的人带来就行。”
姜新知顺势将手揣进裤兜里，将地上的石子一脚踹开，崭新的球鞋前端沾上点点印记，轻快地打着包票：“放心，知道你不喜欢，这次谁也没通知，就咱四个。”
“最好是这样。”
宋暮手里提着刚刚缠着宋晚洲买的零食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不时停住脚扭过头喊：“哥哥快点！”
决定好今中午的菜单是咖喱饭，宋晚洲从超市买了一大袋新鲜的土豆、胡萝卜以及牛肉，临付账想起家里似乎没西红柿了，又调转头。等他再次从超市出来，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勒得他双手通红发痛。
刚开门进屋，宋暮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迫不及待扑在沙发上把零食拿出来吃。
宋晚洲把蔬果放进保鲜室，瞥见水池里的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嘴角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从鞋柜里拿出宋暮的拖鞋摆放在沙发旁，转身往楼上走，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宋暮在下面喊：“哥，别看了，二哥不在。”
宋晚洲愣了一下，淡淡地说：“知道，我上去换衣服。”
路过宋景的房间，宋晚洲扭动把手，松的，自言自语道：“还真不在。”
宋晚洲脱了上衣背过身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弓着身子，漂亮的蝴蝶骨微微翘起，瘦削的背上横布着一条猩红的长痕，显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过于病态。用冰凉的指腹蘸了一点药膏轻轻点在红痕附近，药膏里薄荷脑成分作用在通透的皮肤上，清凉感盖过原本的火辣，刺激得宋晚洲倒吸一口气。
换下沾上血迹的上衣，连着宋景扔在洗衣娄里的脏衣服，宋晚洲洗干净抖正挂在阳台上。
等他下楼的时候，宋暮还是刚才的姿势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正看得入迷，一边吃着妙脆角一边笑得拍沙发。
宋晚洲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在宋暮的惊呼声中把她赶回房间做作业，并且没收了她紧抓不放的零食。
等宋暮嘟嘟囔囔上了楼，宋晚洲才得空，坐在荒废好一段时间的钢琴面前。
二中的学习任务重，而且节奏快，像宋暮这样全凭努力才能考进去的学生，每天都只能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才能在遍地是学霸和学神的二中稳住脚跟，不至于吊车尾，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摸过钢琴键了。
宋晚洲紧闭着眼，感受手指在琴键上熟悉的触感，露出愉悦的表情，完全不需要看琴谱，任凭肌肉记忆一首接着一首得弹奏。
弹钢琴于他是一种写进骨子里的习惯，也是一种舒缓解压忘却烦恼的方法。
久违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钢琴声，本就看到作业就头发的宋暮，干脆丢到一边跑下楼蹲在宋晚洲身旁，跟着曲调摇头晃脑做他最忠实的粉丝。
宋晚洲睁开眼：“作业做完了？”
对宋暮来讲这根本就是死亡质疑，为了逃避回答，她抱住宋晚洲的手，吵着肚子饿了，要吃饭。
宋晚洲知道一直都在吃零食的她肯定是不想做作业，但实在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起身去给她做饭。
宋暮跪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两人根本吃不完的三菜一汤，一会儿挑着干煸豆角，一会儿在番茄蛋汤中搅动，忍不住嘟囔：“哥哥煮的怎么全是二哥喜欢吃的啊？”
宋景中午没回来，宋晚洲还是照旧给他留了一份饭，等他回来热一下就行，结果等到晚上，饭还是在那，人依旧没回来。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宋晚洲实在不放心，等哄宋暮睡觉后，把门反锁上带着手机和身份证出了门。
傍晚，位于二中附近的的独立居民楼的练习室里响起阵阵鼓棒扬起落下，镲片与鼓皮在空气中震动发出的声音。
响了大概十多分钟，鼓声停，一道浑厚粗狂的男声响起：“景哥，这样行了不？”
站在鼓架面前的宋景紧皱着眉，手在下巴来回摩挲，正想说什么，就见早就累瘫了的鼓手何川顺势躺在地上，撩起上衣冲着脸扇风，肚子上白花花的肉随着他的动作大幅度地颤动着：“景哥，不行也得行了，咱都练了一下午了，好歹也让胖子我休息会儿吧。”
坐在沙发上休息的姜新知站起身拨弄着拨片，笑着说：“景哥，咱俩来？让川子他们歇口气，不然待会儿还要闹。”
宋景只好答应，密闭的房间里还没装上空调，虽然已经快到十月份，但他们几个从宋景来了后就没歇过气，一直在练习下个月学校晚会需要表演的新曲，每个人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湿透。
宋景干脆脱掉衣服，光着上身，脸上颈上全是汗水，闭着眼睛紧紧握住麦克风，随着伴奏声缓缓开嗓。
姜新知一听不是原定的曲目，立马跟着他换了调。
“
三公分阳光 三公分空气
堵在眼前像一面 玻璃
挡住了你标签 剩下 只有脚印
...
你头发上淡淡青草香气
你的目光 蒸发成云
感谢我不可以 住进你的眼睛
所以才能 拥抱你的背影
...
”
一曲结束，宋景缓缓睁开眼睛，眼里透着挥不去的落寞，不知是因为有心事还是入了景。
姜新知取**上的贝斯，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丢在宋景身上，喘着粗气：“景哥，休息会儿呗，别把嗓子累着了，怎么突然唱了首《背影》，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宋景拧开水瓶仰着头猛灌了半瓶，剩下的水一股脑从湿透的头顶淋下，把空瓶子丢给躺在地上的何川，甩了甩头从沙发上捞起自己的衣服套上。
“没什么，突然想唱。”
何川被热得不行，干脆正面朝着里紧趴在墙上，肉嘟嘟的脸热得通红，忍不住嘟囔：“知了，你租的这地方怎么连个空调都没有啊，这都还不是夏天，那要是夏天岂不是要把我胖子热死在这里？”
平躺在沙发上沉默半天的吉他手贾正飞也跟着附和：“大川说得多，空调不可以不安。”
“你们还是挺会安排啊？我看房子的时候你们那儿去了。”姜新知一人踹了一脚，“景哥今晚回去不？不回去的话，咱吃了饭转战网吧？”
宋景看了看手表，快到九点了，摇了摇头，把丢在地上的背包捡起来，说了句“你们自己去吧，我先回去了。”，就走了。
等宋景走后，趴在墙上的何川笑呵呵地说：“知了，景哥不去，咱三去呗，大飞肯定要去。”
网瘾少年贾正飞猛点头，表示让他通宵都可以。
姜新知骂了一句“去你丫的，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然后捡起地上的帽子，盖住凌乱的黄头发，跟着追了出去。
等他追出来的时候，早就看不着宋景的影子了。
宋景背着跨包沿着回家的小路走着，昏暗的路灯照在他头顶，拉长他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今天早上给姜新知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十点过，胡乱吃了桌上的三明治，看着宋晚洲快回来了，他连忙出门，手机和钥匙都落在床上忘了拿走，身上又没揣现金，只好走路回去，反正也没多远。
他低垂着头，汗水顺着额前微卷的碎发滴落在地，一阵晚风吹来，身上的汗臭味传入鼻腔，不爽地呼噜了一把碍脚上的步伐。
左手侧的教育补习机构门口传来一道的女声：“宋景？你怎么在这儿？”
宋景听到有人喊自己，头也没回继续走，女生看他没理自己，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跟在他身后：“一起呗，我正想着这么晚了要不要打辆车，结果就看到你了。”
“你说我俩是不是还挺有缘分的啊？”

第18章
宋景站住脚，不悦地回过身，后面的女生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来，一时没刹住车，撞到他怀里。
“岑悠凡，你跟着我干嘛。”
宋景推开借机趴在自己胸口的女生，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甚至算得上粗鲁。
被叫到的女生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几步直接摔坐在地上。岑悠凡今天穿的是百褶短裙，稍微大幅度动作就要走光，摔在地上没有注意到裙摆提到了大腿根部。
宋景赶紧偏过头，皱着眉，直接把背上的包解开丢她身上，不耐烦地说：“你注意点。”
坐在地上的女生连忙惊呼，红着脸借着书包挡住视线整理好裙子才缓缓站起来，双手抓着背包肩带，低垂着头，娇羞地说：“宋景谢谢你。”
宋景从不肯抬头的岑悠凡手中接过自己的背包重新背上，冷声道：“谢我干嘛，是我把你推倒的。”
岑悠凡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摔倒的，和你没关系，谢谢你的背包。”
宋景不愿和她过多纠缠，转过身抬眼看前面喧闹的街巷，两旁的夜宵摊位上东倒西歪地坐满了正划拳拼酒的不善面孔。有人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两人，醉熏熏和同桌的人低头窃语，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紧接着另外两人也抬起头往宋景和岑悠凡站着的方向打量。
宋景往一旁移了半步，挡住后面穿着光鲜亮丽的岑悠凡，沉声道：“你要跟着就跟着，别碰我。”
岑悠凡也注意到了前面的动静，与陌生男子对上视线后害怕地躲在宋景身后，声如蚊呐：“他们是谁啊？”
酒桌上的三人站起身，踢开脚边的塑料凳子，嘴里吹着轻浮的口哨，勾肩搭背地往这边走。
前面的路被他们三人拦住了，宋景只好抓起岑悠凡颤抖的手，拐进左手边的小巷子，后面的人看着两人跑了，连忙紧跟着追赶过去。
巷子里黑黢黢一片，老路灯早在几年前就报废了，一直没人来修，窄巷子两旁堆放着周围居民的生活垃圾，两人跑得快，又看不清脚下，时不时就要踢翻垃圾桶，许久没人来收的垃圾传来一阵阵的恶臭，
岑悠凡连忙捂住鼻子，不愿意再往里面跑，谁知道更深处会不会有更恶心的东西，
两人停住脚的地方是个死胡同，宋景左手握拳捶在墙面喘着粗气。
岑悠凡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要想走出去还得继续往里面走，任性地赖在原地不愿走动，但宋景早在读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条巷子走熟了。
宋晚洲初中也在二中读，和宋景的放学时间刚好差半个小时。虽然宋晚洲让宋景乖乖在他们学校门口等他来接，但宋景总是忍不住想要早点见到他哥，所以总是偷摸来二中，而这条巷子就是最近的道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缓过气来，宋景扯着岑悠凡的手加重了力道，不耐烦地说：“赶紧走。”
岑悠凡双手撑在腿上，不愿意移动半步：“他们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黑暗中由远及近传来三人粗犷的交谈声。
“你们找到没，俩小兔崽子跑哪去了，跑得倒是挺快。”
“小姑娘长得真水灵，倒是今晚可以带去好好玩玩。”
“我们去那边看看，耗子你就在这儿守着，别让他们跑了。”
岑悠凡听到他们提到自己，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捂住嘴巴小声询问宋景怎么办。
俩人毕竟只是十二岁的孩子，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就算宋景再怎么掐自己大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腿也有点发软。
这两年宋景交手的基本上都是和他年龄差不了多少的学生，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的高中生，现在却要带着一个拖油瓶同时应付三个成年男性。
宋景站起身，把背包交给岑悠凡，压低声音说：“等会儿我们就往那个耗子的方向跑，他就一个人，我拖住他，你带着我的包往大马路上跑，一直跑然后右拐就是居民区。你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后再喊人回来，听到没有？”
岑悠凡点了点头跟在弓着背的宋景身后，走了一段路，借着月色依稀看见前面靠着墙站着一人，嘴角火星闪烁。
宋景朝岑悠凡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蹲**，然后自己悄声走到耗子的背后，抬起腿对着他的背脊猛踹一脚，大声喊：“跑！”
岑悠凡听到信号，立马站起身，抱着宋景的背包绕过栽倒在地的耗子，往前面明亮的地方跑去。
宋景看地上躺着的人没了动静，收了腿正想要跟着她一起跑，结果就听到后方传来另外两人追赶过来的声音。宋景回头看了一眼还没跑远的岑悠凡，冲地上的耗子的肚子再补上几脚，确保他彻底昏过去。
对付两人总比对付三个好，他大步往后退，眼睛直视前方确保其他人出现的时候能立刻做出反应。
那俩人从拐角处跑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耗子以及跑远了的岑悠凡，骂咧咧地从地上捡起两根棍子，冲向宋景。
宋景自知赤手空拳不是他们的对手，赶紧也从地上捡了瓶空酒瓶，往墙上一敲，扭着头躲闪他们胡乱挥舞的棍棒，找机会将玻璃瓶敲在他们脑袋上。
他再怎么灵敏，体力也比不得两个成年人，渐渐败下风，背上和肚子上都被闷声敲了几下。
宋景干脆破罐子破摔，咬紧牙关抓住其中一人的棒子，牟足了劲将碎瓶子狠狠敲在他头上，身上受着另外一人的敲打，直到手上有血液的粘稠感，他才松手，扭头蹲**拦腰把他扑倒在地，揪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撞在地上。
看着身下的人没了动静，宋景终于松了口气，累瘫在地上，后知后觉的害怕让双腿彻底发软。
他正要站起身，脑袋被人从后面狠敲一下，宋景脑子发懵，站不住脚跪倒在地。
捂着肚子的耗子一脚踩在宋景脸上，反复碾压，朝他身上啐了口痰：“妈的，敢踢你爷爷，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说罢，捡起地上的棍棒便往宋景的要害处打。
宋景护着头，尽可能地蜷曲着身体，就在快要受不住的时候听到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景！”
耗子一看有人来了，顾不上还躺在地上的两人，赶紧丢掉棍子就往巷子深处跑。
宋晚洲赶紧跑过来把地上的宋景扶起来，捂住他脑袋的手上黏糊一片，声音忍不住颤动：“小景...哥哥来晚了。”
宋景疼得睁不开眼，感受到脸上传来滚烫的触感，随后顺着他的联系啊滑落到口中，夹带着一点咸的铁腥味。
他挣扎着从宋晚洲的怀里起来，揪着宋晚洲的衣领把他推开，阴沉道：“你走开，我不要你管。”
宋晚洲来的时候已经给110打了电话，此刻巷子外面传来警车的鸣笛声，他连忙追上前面颤巍巍非要自己走的宋景：“小景，哥哥先送你去医院。”，然后不顾宋景再怎么挣扎，将他环抱在怀里，缓缓走到大街上。
浑浊的双眼在触及久违的明亮后，宋景终于坚持不住地晕在他哥怀里。
宋晚洲坐在病床边，将宋景冰凉的手紧紧抓在手中，看着他弟弟浑身伤痕，自责地垂下眼，心里愧疚万分，忍不住想：要是他早点出来就好了。
从家里出来后宋晚洲就一直沿着宋景平时可能去的地方，挨着挨着找。刚开始以为他只是在外面贪玩，所以小区周围的网吧和篮球场都看了个遍，结果都说没看到宋景。于是宋晚洲又沿着宋景小时候喜欢去的地方找，附小没有，育才也没有，就在他准备去二中附件试试运气，就看到慌慌张张抱着他弟弟书包的岑悠凡。
岑悠凡也是被吓得不行，半天说不到重点，宋晚洲只好让她指个大概方向，从她怀里结果他弟弟的书包，说了一句谢谢拔腿就跑。
但还是没来得及保护好宋景，生生看见他在自己面前被比他体型打两倍的人狠狠殴打。
宋晚洲当时杀人的心都有了，他想，要是他当时再跑快一点，或者路上少耽搁一会儿，他弟弟也不会被打成这样子。
是他没保护好宋景。
警方刚刚已经打来电话，说是抓中了逃跑的那人，让宋景醒来后去录口供。
看着沉睡不醒的宋景，宋晚洲叹了一声气，站起身替他捏好被角，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面光滑的额头，温热的掌心覆上去试探温度，等确定不再发烧后才坐回位置上，趴在床上守着他心爱的弟弟。
“小景，是哥哥来晚了。”
宋景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他小时候蹲在家门口等宋晚洲回家。
等啊等，从白天等到晚上，关之文过来把他抱起来问他在干嘛，他哭着喊着哥哥怎么还不回来，结果关之文温柔地亲了他脸颊一口，缓缓道：“我们小景又在做梦了，妈妈就你一个孩子，哪里来的哥哥。”
他直接吓醒坐起身，看到握着自己手趴在床上睡着了的宋晚洲，稍稍松了一口气。
宋景试探性在宋晚洲面前挥了一下手，对方没醒，冰凉的指腹顺着面前人白皙的脸上来回抚摸，轻声呼唤：“哥哥...”

第19章
宋晚洲没睡多久便被一阵交谈声吵醒，刚睁开眼就看到空荡荡的病床，瞬间惊醒，揉着疲倦的双眼出去找他不知何时起来了的弟弟。
宋景背靠在走廊栏杆上，斜睨着站在一旁坐立难安的姜新知：“这么晚了，你来干嘛？岑悠凡给你说的？”
姜新知一会儿没抽上烟就手指发痒，十分想要从兜里掏出一支点上，又怕被旁边这人说叨，忍了忍，搔了一把头发：“表姐回去的时候闹得挺凶的，想不知道都难，这不，嫌家里吵，出来逛逛顺便看看你嘛。”
宋景没说话，低着头看一楼人来人往的大厅，明明已经是深夜，需要紧急送到医院里的人还是那么多，让他想起宋晚洲初升高考试的前一夜。
同样的一家医院，同样的深夜，同样焦急万分的宋晚洲。
那晚宋景躺在床上突然肚子疼起来，家里除了宋晚洲又没别人，疼得他嘴皮发白，使劲咬住下唇也忽略不了从腹部传来的疼痛。
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敲隔壁宋晚洲的卧室门。
宋晚洲第二天就要中考了，晚上还在看书，想要再把知识点复习几遍，尽可能把分数考高点，选学校才有主动权。
打开门就看到宋景撩起衣服，露出鼓胀的肚皮，两眼泪汪汪地哭喊：“哥哥...哥哥，肚子好疼啊...”
宋晚洲往他肚子上轻轻按了一下，宋景就疼得大叫，他连忙把人抱起来，抓起钥匙就往医院跑。
宋家老宅位置比较偏，离主街道还有一段距离，大半夜根本招不到车，宋晚洲只好抱着闹个不停的宋景跑了十多分钟才看到有车辆经过。
打到车刻不容缓赶到医院，付过钱后立马抱着已经疼晕过去的宋景冲进大厅，拉住门口巡逻的保安，着急地问急诊在几楼，看着已经上去的电梯，宋晚洲直接抱着人沿着爬楼梯爬到四楼。
医生看着汗流浃背的宋晚洲，赶紧接过他怀里的人，一顿检查下来才发现是宋景误食过期牛奶导致食物中毒，又是洗胃又是输液，折腾到凌晨三四点宋景才被送到普通病房。
宋晚洲整夜待在医院照顾昏睡不醒的宋景，直到关之文他们从外地赶回来才稍微眯了一会儿眼睛，宋宽予急急忙忙把他载回家拿身份证和准考证，硬闯了两个红灯才在最晚入场时间之前赶到考点。
宋景看着缠在手上的绷带，上面蹩脚的蝴蝶结一看就是他哥哥的杰作，忍不住想：宋晚洲凭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好到过分，好到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景哥，”姜新知收起手机，看着正在出神的宋景，“岑悠凡说要请你吃饭，为了感谢你，你去不去？”
宋景抚上蝴蝶结，冷声道：“不去。”
姜新知飞快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低着头说：“那我帮你拒绝了。对了，你上次说让我帮你找房子的事情，还当真吗？刚好我朋友手头有一套，两室一厅，就在我们育才附近，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就给他说一声，让他给你留着。”
大厅的玻璃窗外漆黑一片，医院门口时不时就有出租车停下，下来两三个慌慌张张的人，不远处的街道两侧的人行道上只有几盏路灯以及东倒西歪喝多酒的醉汉。
宋景抬头看着黑幕中几颗闪烁着微弱亮光的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回去吧，下次再说。”
送走姜新知后，他才慢慢踱步回到病房，就见已经醒过来的宋晚洲低着头坐在床上，听到他的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惊喜地望着自己。
“小景你到哪儿去了？”
宋景扭过头往外走：“不关你的事。”
宋晚洲从床上站起身，拦在行动不便的宋景面前，柔声问：“饿了没有，想吃什么？”
宋景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到2，冷声道：“不要，你自己回去吧。”
宋晚洲打量起眼前身高不知不觉快要超过自己的弟弟，眼里满是温柔：“今晚不回去，已经给爸爸打过电话让他把保姆婆婆喊来照顾一下宋暮。放心，没说你受伤的事情。”
宋景眉头微蹙，说：“宋晚洲，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宋晚洲低头浅笑，淡眉弯弯，漆黑的眼眸宛若外面繁华薄澈的午夜星空般深邃温顺，看得人想要深陷其中，嘴角轻轻上扬:“我是你哥哥啊，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宋景扭过头不再看他，沉声道：“我要洗澡，要喝皮蛋瘦肉粥。”
“那小景自己在医院待一会儿，哥哥回去给你拿衣服，顺便给你煮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来了喊你。”
等宋晚洲走后，宋景半躺在床上，抬着手遮住落寞的眼神，囔囔道：“谁要当你弟弟啊...”
宋晚洲在门口等了半天，出租车刚来就有人挤着上去，他只好站在路旁给人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喂。晚洲？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怎么了？”
宋晚洲听见对方还打了个哈欠，“阿羽，你现在方便不？我就在你家周围的医院，我弟住院了，我现在回去给他煮点吃的送来，你能开车来送送我吗？”
“啊？那个小兔崽子又闯祸了啊？等着啊，我马上过来。”
宋晚洲在医院门口来回踱步，不出五分钟，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轰鸣声，一辆黑色摩托车正好停在他面前。
上面的人斜撑着一条腿在地，松开车把手，取下头盔，露出里面俊朗的面容。
白羿羽一双好看的眼睛，将前面挂着的另外一个头盔丢在宋晚洲身上，“上来吧。”
等宋晚洲戴好头盔，白羿羽才发动，“晚洲，抱住我，出发！”
“阿羽，你慢点，你心脏不好。”
白羿羽故意大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宋晚洲轻拍在他背上，冲着他的耳朵学他大喊：“我说！你慢点！你心脏不好！”
白羿羽大笑出声，依然保持原速，喊：“我听不到！我耳朵也不好！哈哈哈哈”
白羿羽小学毕业后放弃了去二中的机会，为了一个月八百块钱的补贴去了城北的职中继续读。虽然职中和二中离得远，但他每周周五晚上都跑到二中来找宋晚洲，把最近发现比较好吃的零嘴装书包里，假装是二中的学生偷摸着溜进来给他的好兄弟送温暖。
宋晚洲下晚自习已经十点半，白羿羽就在他寝室等他。
白羿羽大方得很，给宋晚洲带的零食好一部分都分给和他同寝室的室友，时间久了，另外三个人也认得他是宋晚洲的朋友，还会帮着他们向生活阿姨掩饰。
宋晚洲平时学习任务重，周末又要在家里照顾两个小的，两人没多少时间可以见面，所以就趁着周五晚上一起躺在床上聊聊这一周发生的有趣事。
大多时候是白羿羽在讲，宋晚洲偶尔会附和两声。
虽然寝室其他三个人对他居然有个读职中的朋友很惊讶，但在宋晚洲看来，无论白羿羽在哪里，他也是那个心地善良，永远想着别人的白羿羽，他们俩永远都是好朋友。
“晚洲，我就不进去了，咱爸咱妈他们肯定都睡了，我去别把他们吵醒了。”
“走吧，他们不在家，就暮暮在。”
宋晚洲扯着在庭院门口不愿动的白羿羽进了屋，让他先去自己房间睡一会，等他收拾好了喊他。
白羿羽躺在宋晚洲床上，把玩着放在床头柜上手工制作的陶瓷杯，压低声音对着正在装衣服的宋晚洲说：“你怎么连这个都还留着啊？”
宋晚洲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头，满不在意地说：“喝水啊，不然留着干嘛。”
这个陶瓷杯是白羿羽送给宋晚洲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他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给宋晚洲买商店里包装精美的礼物和贺卡，所以特意提前一周去市场上的陶艺店里来着师傅教他两手，赖在人家店里两天才让师傅动容，教他做了个陶瓷杯出来。
他每天放学就去店里转泥巴，弄毁了好几个才做出个稍微能看的，在杯底课上宋晚洲名字的缩写，守着火直到杯子成型，兴高采烈地又是自己上色又是买来盒子和贺卡自己包装，就等着生日当天给宋晚洲一个惊喜。
宋晚洲生日当天，关之文照常请了白羿羽来家里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送礼物环节看着他家里其他人送的礼物，白羿羽本来不太好意思把自己手工制作的杯子和贺卡拿出来的，但早就给宋晚洲预告过了，只好红着脸让宋晚洲等他走后再拆。
虽然第二天宋晚洲告诉白羿羽他很喜欢他送的生日礼物，但白羿羽一直以为他是安慰自己的，没想到他居然一直都用着。
“晚洲，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也都留着的。”
宋晚洲轻笑出声：“怎么可能丢？阿羽，你说什么傻话呢。快睡会儿吧，半个小时候我喊你，我先去楼下给我弟煮点粥。”
“好嘞！”
白羿羽脱了鞋就钻进被窝，不出一会儿，就听到他的轻鼾声。

第20章
白羿羽把宋晚洲送到医院门口就先离开了，第二天早上他还要帮着他奶奶出摊，老人家现在年纪大了，做不了重活，腿脚不好也去不了市场卖饭，平时也就只有周末白羿羽在家的时候，俩祖孙推着卤菜摊在小区门口随便挣钱生活费。
凌晨四点多的医院异常安静，只有值班医生时不时出来查房走动的脚步声以及各个病房里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宋晚洲两手提得满满当当的，轻手轻脚打开宋景的病房，没开灯，借着过道上的微弱灯光发现人已经躺着了，关上门一路摸索到病床边，把刚煮好的粥搁在一旁，找了张凳子坐下。
黑暗中看不清楚宋景沉睡的脸，宋晚洲反正也睡不着，轻轻趴在床上，偏着头对着他弟弟，柔声道：“小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很自责，请你快快好起来。就算不理我也没关系，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身下的人翻了个身，哑着嗓子，不快地说：“宋晚洲，我受伤和你没关系，你为什么总是揽在自己头上？”
“啊？”，宋晚洲没想到宋景居然没睡，连忙坐起身，“怎么没睡？”
宋景往旁边一伸手，打开了病房里的灯，突然明亮的环境刺得宋晚洲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抬起手揉了几下，听到头顶传来他弟弟恹恹的声音：“我衣服呢？”
宋晚洲拿起脚边的背包递给站起来的宋景：“衣服裤子还有干净的内裤都在里面，还给你拿了条新的浴巾，你洗完头可以用。”
宋景没说话，抓过衣服就进了浴室。没过多久，就听到浴室里传来他暴跳如雷的声音：“宋晚洲，这不是我的内裤！”
听到他喊，宋晚洲放下手中滚烫的粥，走到浴室外，敲了敲玻璃门，问：“怎么了？”
宋景开了个缝，从里面丢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宋晚洲接住定睛一看，不是宋景的内裤，而是自己的，应该是收得匆忙没看清楚。
“小景，不能勉强穿一下吗？”
宋晚洲站在门外，看着磨砂玻璃窗上映射的影子，等了几秒对方的回复，无果，再次开口：“那我现在回去给你拿，你等会儿。”
说罢，宋晚洲拿起手机就要走。
看着消失在门外的阴影，宋景赤着身子，锤了一下门，烦躁地说：“不用了。”
宋晚洲重新把内裤递了进去，走到床边继续把碗里的粥吹凉。
粥凉了，里面的人也还没出来，宋晚洲轻轻敲门，问：“还没洗完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重物掉落的声音，宋晚洲还以为是他弟弟行动不便摔了，连忙问他有没有事，紧接着传来宋景沙哑的声音：“没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宋景才擦着头发出来。
宋晚洲让他坐在床上，把粥递给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吹风机，说：“喝吧，刚刚回去熬的，不烫。”
本来想给宋景吹干头发，结果被拒绝了，他只好捡起丢在床上湿润的浴巾走到浴室。
宋景喝下两碗粥，脸色才稍加舒缓，坐在床上看浴室里给他洗衣服的宋晚洲，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宋晚洲，你在乎我吗？”
宋晚洲正在给他搓内裤，听到后轻笑道：“嗯。哥哥当然最在乎你啊。”
宋景又问：“那你在乎我谈恋爱吗？”
宋晚洲放下手中的衣服，在身上擦了擦水，走出来，说：“小景谈恋爱了？”
宋景对上宋晚洲疑惑的目光，没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
宋晚洲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快就承认了，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良久才缓缓开口：“今天晚上的那个女孩子吗？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
他见宋景没做声，就当他是默认了，坐到宋景对面，拿走他手中已经喝光的碗，柔声说：“小景你还太小了，不应该谈恋爱的。”
“小景，不是哥哥管你，只是你现在还太小，等你再大一点，哥哥就不说你了，”
“如果你喜欢人家女生，可以再等等，等你再大一点，等你有能力承担起责任再告诉她。”
宋晚洲只是觉得‘谈恋爱’这三个字对才十二岁的宋景来讲太过于成熟，不知道是不是他读书读得比较晚的原因，他在宋景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读小学五年级，一天的生活除了白天和白羿羽打交道外，就是和宋景待在一起，从来没想过要和异性接触，更别说什么早恋了。
宋景垂眸沉默了好久，最后淡淡说了句：“睡了。”，背对着宋晚洲就躺下了。
见他真的睡了，宋晚洲关上浴室门，动作轻柔地将他换下来的衣服清洗干净，晾在通风口后才趴在床边眯着眼休息会儿。
第二天一大早宋景就要办理出院手续，宋晚洲想着他有点轻微脑震荡，应该在医院多住几天，好好修养，但实在是拗不过他，同意了。
刚出医院，宋景就打了个车先走了，也没说去哪儿。
宋晚洲回到家，宋暮刚起来，嘴里包着牙膏沫，口齿不清地说：“哥，二哥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出去玩了。”
宋暮嘟着嘴，不满道：“哥哥出去找他那么久，他怎么又出去玩了啊？！二哥真的好坏啊！”
宋晚洲把还没干透的衣服从包里拿出来，晾阳台上，从冰箱里拿出鲜牛奶给自己倒上：“暮暮，今天妈妈她们要回来，中午的时候，你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去接？”
宋暮一听到她妈妈要回来了，赶紧洗漱好，随便从冰箱里拿了片吐司，推着在桌上喝昨晚宋景剩下的粥的宋晚洲，兴奋道：“哥哥，我们快走。”
宋晚洲刮了刮宋暮的小鼻子，轻笑道：“还早呢，暮暮这么想妈妈吗？”
宋暮嘴里叼着她不喜欢吃的吐司皮，眼睛笑得眯起来，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左右摇晃，说：“对呀！暮暮超级想妈妈！”
两人不到十点钟就在宋暮的催促下出了门，上出租车前宋晚洲专门在小区门口的花店买了束百合花。
到机场的时候还没到十一点，来得比较早，机场又很无聊，宋暮在板凳上坐不住，一会儿就要往地上滑。
宋晚洲买了盒围棋，冲她摇了摇，黑白子在盒子里晃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哥哥陪暮暮下五子棋好不好。”
玩到十一点半，宋晚洲看了眼时间就收起五子棋，牵着宋暮来到接机口。
不多时就看到欢声笑语的三人，宋暮被宋晚洲抱在怀里，冲着宋饶霜大声喊了一句：“妈妈！”，然后就让宋晚洲把他放下来，朝宋饶霜的方向跑去。
宋饶霜蹲**，被扑了个满怀，紧紧抱住她的乖女儿，笑着问：“让妈妈好生瞧瞧，我们暮暮是不是越来越可爱了呀。最近有没有听哥哥的话呢？”
宋暮凑在宋饶霜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得意地说：“暮暮最听哥哥的话了！”
宋晚洲走到后面把怀里的百合花递给关之文，顺手接过谭菁手中的行李：“奶奶外面好玩吗？”
谭菁展开脖颈上挂着的丝巾，在宋晚洲面前转了一圈，愉悦地说：“好玩。丝巾好看吧，奶奶给你们一人买了一条。”
关之文小声问：“宋景呢？”
宋晚洲脖子上围着谭菁给他的丝巾，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柔声说：“去同学家学习去了。”
今天周日，下午五点要回校，宋晚洲没跟着她们出去吃，把她们安全护送到地方后，提着行李自己回了家。等了一阵子，没等到宋景回来，随便煮了碗面，吃完就走了。
晚自习还没开始多久，班主任吴涛突然进来，轻敲黑板示意大家抬头。
“同学们，耽误几分钟。马上高三了，专门从浙大请回来几位你们的学长学姐，给你们讲一下学习经验，好好听听。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
本来埋着头刷题的学生听到是优秀学长学姐分享学习经验，纷纷抬起头来，激动地鼓掌。
带头走进来的男生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额下眉角如棱，鹰钩鼻挺直，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抵消一丝桀骜，平添一份书卷气，嘴角挂着恰好的弧度，笑起来眼里泛着光，看起来温柔极了。
修长的腿阔步踏上讲台，轻轻拿起一只粉笔，刚劲有力在墨绿色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
“学弟学妹们，大家好，我是高你们三届的学长，韩君靖。”
后面进来的三人同样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先简短地说两句。
“大家好，我是...”
...
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打瞌睡的宋晚洲听到熟悉的名字瞬间清醒，抬起头，打量起教室前面站着的男人。
他怀里抱着一摞资料，在其他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挨着挨着发在每个人的桌上，当有人问他联系方式的时候，韩君靖微笑不语。比起小时候，他的脸容并没有多少变化，五官也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长开了，看起来也更立体了。
原来他都已经读大学了。
要走到自己身边，宋晚洲连忙低下头，装作在做作业。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宋晚洲面前，头顶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小学弟，给你。”
宋晚洲依旧不抬头，小声道了一句：“谢谢。”
韩君靖对这个不敢看自己的学弟感到好奇，蹲**看他藏着的脸，轻柔地说：“小学弟你很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叫韩君靖，你呢？”
宋晚洲躲闪的双眼正好对上韩君靖优雅温顺的眼眸，呐呐道：“宋晚洲。”
窗外吹来一阵轻柔的风，掀起他柔顺的发尾，下午刚洗的头发带有一股薄荷清香，萦绕在鼻。
蹲着的少年突然笑了起来，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宋晚洲，温厚的手掌覆在他慌张的脑袋上，温柔开口。
“阳阳，果然是你。”
“终于找到你了。”

第21章
看着讲台上胸有成竹的韩君靖，宋晚洲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想着刚刚韩君靖蹲在自己面前，眼中只有满满的惊喜，甚至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也没追问为何这些年来不去联络他。
他在听韩君靖讲话，却一个字也没记住。
等换其他人继续传授经验的时候，宋晚洲好不容易才听进去几个字，韩君靖就从空位置提了凳子坐在他旁边。
他的同伴眼神示意他回来，他却笑了笑，薄唇微启，无声地做着唇形：“我就坐这儿。”
说罢不再看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跷着的膝盖上不急不缓地敲了几下，眼中笑意更甚，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声勾弄着宋晚洲不安的心：“刚刚没听？”
被说中了，宋晚洲垂着头更加不好意思看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韩君靖也不笑话他，伸出手想要帮他挡住脸的头发拨到耳后，然而离着头发还有一指节远的时候又停住了手，轻声问：“可以碰吗？”
宋晚洲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小气得很，韩君靖每次都捧着他全部玩具来他家里找他，想要和他互相换着玩，结果他手还没摸到玩具的时候，宋晚洲肉肉的手就‘啪’的一声打在韩君靖手上，还气鼓鼓地谴责他：“小韩哥哥不要碰我玩具啦！我会生气的！”
见宋晚洲没有反应，韩君靖又说了一句：“会生气吗？”
宋晚洲抬起头，将韩君靖的手拉近一点，近到足够碰到发丝才松手，声音小到快听不见：“可以，不生气。”
韩君靖大概也没料想到宋晚洲会主动握一下他的手，藏不住满足的笑意，抓住想要藏匿的手，然后就着两人的手，将贴在宋晚洲脸颊上的发丝勾到耳后。
感受到手中的温度高了些，韩君靖连忙放开手，礼貌又温柔地说：“阳阳还是长头发更适合你。”
宋晚洲印象中与韩君靖相见的时候都是长发，不记得何时让他见过短发的模样，疑惑地问：“你见过我短发的样子？”
韩君靖微微颔首：“很久之前了，那时候你大概才这么高，在医院，牵着...”
看着他比划着身高，宋晚洲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时候，解释道：“爸爸，领养我的爸爸。”
韩君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接着说：“他对你好吗？”
宋晚洲点点头：“好，很好，我很感谢他们一家人。”
韩君靖许久未见他的阳阳弟弟，肚子里有许多疑问，然而到了嘴边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好就好。”
教室不是最佳叙旧的地方，说完这句话韩君靖便闭上了嘴，认真地打量起宋晚洲，看他这么多年有何变化。
除高了些，没以前圆润外，他也说不出来宋晚洲有何变化，好像就只有名字换了，但也还是他的阳阳弟弟。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韩君靖没坐几分钟，他们就该走了。
知道二中管得严，平时手机要上缴给老师，所以临走前韩君靖专门问送宋晚洲要了张纸，写上他的私人号，让他晚上回去的时候用寝室的座机打一个，他好存着。
“阳阳，我周六早上没事。你先别回去，我来接你，吃过饭再送你。”
宋晚洲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周五晚上白羿羽要来，问：“能带个朋友一起吗？”
韩君靖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阳阳想带谁就带谁，不用给我说的。”
明明后门外的三人已经在催促故意拖延时间的韩君靖了，他都还要回过身悄声说：“阳阳不喊我‘小韩哥哥’了吗？”
宋晚洲尽管有些害羞，觉得这么大人了喊得如此亲昵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轻声喊了一句：“小韩哥哥，再见。”
听到想听的话后，韩君靖满意地笑了，朝着同伴挥了挥手，补了一句“周六见。”然后就走了。
班上的人对两人熟稔的关系感到好奇，下了课将宋晚洲围做一团，七嘴八舌的，四分之三的人是问韩君靖的联系方式，剩下的少部分才是询问两人是什么关系的。
宋晚洲觉得说两人是小时候的邻居关系有点奇怪，话在嘴里拐了个弯：“他是我哥。”
这下女生更开心了，叫喊着周六要和宋晚洲一起出去。
他没应付过女生，更别说这么多女生，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实在是不能带你们去。”
她们也不是真的要去，没想到宋晚洲居然当真了，打趣了他两句就又回到位置上继续做刚刚没做完的题。
到了周五晚上，宋晚洲刚下完晚自习往寝室走，就在楼梯口看到白羿羽在朝着自己打招呼，连忙走过去问：“怎么没在寝室等？”
白羿羽拉着宋晚洲走到角落，左右看了一圈没人，悄声说：“晚洲，我好像可以赚钱了！”，声音再怎么压低也能语气里听得出来他的喜悦和兴奋。
白羿羽平时做兼职挣钱的事情，宋晚洲一直都知道，听到他这么说还以为他找了个条件比较好的兼职，所以用同样小的声音说：“又找到新的兼职了？”
白羿羽眯眼笑得露出八颗齐整的牙齿，神秘兮兮地冲着宋晚洲摇了摇手指：“不是。”
宋晚洲随后又猜了几个他能想到的答案，甚至连路上捡钱都说了，白羿羽还是摇摇手指。
最后他也憋不住了，轻咳几声，用最小的声音凑到宋晚洲耳畔：“我要去打职业了。”
“啊？打职业是什么？”
宋晚洲活得比较落伍，平时用手机也只是接接电话，发发短信，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根本没理解到白羿羽嘴里的‘打职业’是怎么一回事，还以为是最新的兼职代号。
白羿羽干脆直接说：“就是专门去打游戏赚钱。”
白羿羽心不在学习上，认真学了一年觉得没意思，就开始琢磨赚钱的法子，总是翘掉晚自习就为了出去兼职。
他还未成年，没什么可以挑的，借了张成年人的身份证到处去问。
在饭店后厨刷盘子、在酒吧当服务员、便利店店员，熬通宵在网吧守摊子，这些事他都做过，反正什么来钱快就做什么。
兼职快一年多了，他最喜欢的还是在网吧当网管，工作轻松而且工资是日结的，闲余的时候，他还能替人代打捞点外快。时间久了，连老板都忍不住夸他有天赋，什么游戏都是上手就会，稍微练一练就能在网吧横着走。知道他缺钱，得了机会便问他想不想打游戏赚钱，把他推去当青训生，每个月都有工资，而且还能有机会打职业，赚钱更快。
白羿羽抵不住诱惑，同意了，答应先去试试。
他其实想得不多，能赚钱就行，反正训练一般都是晚上，他可以翻墙出来，然后早上再翻回去。他们学校基本上不管，就算他真的不回去也没人说他。
白羿羽抱着‘能打职业就继续留下，不能打职业就结账走人，然后回去继续守摊子，帮人代打。’的想法在城西的基地训练了一个月左右。本来以为没他什么事情，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教练就偷偷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给了他一份合同，让他考虑一下。
白羿羽不懂法，但还是认字，合同里面明说了他现在只能作为一队的替补队员跟着一起训练，说是替补，但是工资差不了多少，所以白羿羽觉得行，没多看就签了字。
刚签完合同就迫不及待来找他的好朋友，想要把这份喜悦分享给他。
宋晚洲对打游戏一窍不通，也不懂该怎么通过打游戏来赚钱。比较谨慎地问了白羿羽他们俱乐部的名字，用他的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圈，看着风评还行，待遇也不错，想着只要白羿羽自己喜欢也没什么，就点了点头同意。
由衷为他祝福的同时也有点焦虑，指了指白羿羽的心口，忍不住问：“阿羽，你长时间熬夜没关系吗？”
白羿羽拍着胸脯打包票：“没关系的，大不了白天在学校补补，你看我现在不也是晚上三四点才睡嘛。”
宋晚洲还是比较担心，但看着白羿羽高兴劲，不忍心败坏他兴致，说了句“少熬夜，多注意身体”就不再啰嗦对方了。
条件有限，还特意去小卖部给他买了瓶养乐多，简陋地庆祝一下。
白羿羽许诺等他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就请宋晚洲出去吃顿好的。
两人悄咪咪聊到快熄灯，宋晚洲突然想起来吃饭的事情还没给白羿羽说，连忙打住他滔滔不绝的嘴，询问：“阿羽，明天上午有空吗？”
白羿羽侧躺在床上，给宋晚洲尽可能留最大的空间，将手举起来对着白炽灯，眯着眼睛说：“有啊，我下午才去俱乐部。怎么了？想去哪里玩吗？嘿嘿，网吧老板刚给我结了工资，我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钱不是很多，但能稍微比上次吃得好一点点。”
宋晚洲睡在床里面，同样侧着身子贴紧墙壁，示意白羿羽过来一点：“不是，明天有人请我吃饭，我想带着你一起去。”
白羿羽没动，白炽灯明晃晃的照得他眼睛酸楚，揉了一把，把眼泪都给带出来了，说：“谁啊？我认识吗？”
宋晚洲从枕边扯了张纸巾递给他：“嗯，你见过。就是之前讲过得住在我家隔壁的那个人。”
白羿羽恍然大悟，“哦！我记得！晚洲你今天遇到他了？”
“不是，是上周星期天的时候。”
白羿羽听完整个过程，连忙催促宋晚洲：“快睡快睡，明天你小韩哥哥要来接你。”
宋晚洲笑了笑，说：“那好吧，晚安。”
白羿羽挂在床边，伸长了手把灯关掉：“晚洲，晚安。”

第22章
周六早上宋晚洲刚拿到手机，才开机就收到宋景的短信轰炸。
“放学没？”
“在哪儿？”
“回来不？”
...
宋晚洲以为他有要紧事，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对方很快就接通了，没等他出声，话语里有点烦躁：“宋晚洲你干嘛关机。”
“小景，怎么了？刚放学，手机在老师那。”
宋景顿了一秒，语气稍微松动：“今天你回家吗？”
宋晚洲嘴角扬起浅浅笑意：“嗯，要回来，下午就回来，中午在外面吃。”
“和谁？”
宋晚洲听到他的声量提高了些，想着还没来得及和他说韩君靖的事情，轻声回答：“还记得给你讲过的韩君靖吗？他等会儿来接我和阿羽一起吃个饭。”
小学的时候，宋景从白羿羽嘴里听到过韩君靖的名字，也知道宋晚洲和他的关系，但他不知道两人还能再次相遇，并且还约了今天的饭局。
“不许去。”
宋晚洲没听过他弟弟如此生硬的口吻，心下着急，问：“小景，到底怎么了？”
“宋晚洲，我说我不让你去。”
宋晚洲只当他小孩脾气犯了，没在意，宽慰道：“是家里没人吗？我吃完饭就回来。”
“嘟-嘟-嘟”
宋景不给他任何追问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断，看着黑屏的界面，轻叹一口气，把写有韩君靖电话的纸条拿出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韩君靖和风细雨的声音顺着网线传到宋晚洲耳畔，有些失真但还是那般温柔，像微风拂动的杨柳叶一样，不轻不痒在水面上拨动出浅波。
宋晚洲站在走廊，看着阳台上临时起意从家里带来的几盆多肉，平时没什么时间料理它们，浇水也就是下偏风雨的时候顺便淋湿一下泥土，但意料之外，长得格外好，脆生生的，茁壮地向上生长。
宋晚洲迟疑着开口：“你已经出门了吗？”
电话那头的韩君靖还以为是他等久了，解释：“快到了，再等等。”
宋晚洲在瓷砖缝中扣弄，不规则的水泥粒被他扣了一下：“不是...不是...”
韩君靖听着对方踌躇不定的声音，继续询问：“那是有想要我带来的东西吗？”
“小韩...小韩哥哥，今天不要来接我了。”
宋晚洲好不容易扭捏地喊出那个称呼，对方却不再说话。
电话没挂，他能听到韩君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良久他才出声：“阳阳不想见我了吗？”
宋晚洲想着刚刚宋景...的语气，为难道：“不是，是我弟弟，他着急喊我回去，我担心他。”
韩君靖顿了一下，苦笑道：“阳阳，我也很着急喊你，我想见你。”
宋晚洲最是不懂得如何拒绝人，更何况是韩君靖，心下愧疚，连忙解释：“小韩哥哥，对不起，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明天我请你好吗？请你单独出来吃饭。”
韩君靖沉重的鼻息铺在宋晚洲耳畔，最终他还是松了口，遗憾地说了句：“那明天有空记得给我打电话。”
宋晚洲挂断电话后，逗弄了两下多肉的嫩尖儿，无奈地朝它们笑了笑：“真自由啊。”
他进寝室的时候，白羿羽还在睡，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不安生的脑袋从铁护栏的空隙中钻了出来，白晃晃的腿悬在空中，侧睡着压住了胸腔，呼吸有点急喘。
宋晚洲见怪不怪地护着白羿羽的头将他推了进去，顺时针揪了一把他的招风耳，柔声说：“阿羽起床了。”
白羿羽感到丝丝痒意，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脚板心，皱着眉头动了动耳朵，哼唧了两下，揉着肿胀的眼皮，费力地张开眼说：“晚洲，吃饭不是还早吗？我好困啊。”
说罢，又将眼睛紧紧闭上，对着床沿侧躺。
宋晚洲把他翻了个面，正面朝上平躺在床上，拍拍他在凉席上压出红痕的脸，轻声开口：“阿羽，我不能去吃饭了，小景找。”
白羿羽瞌睡霎时醒了，‘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瞪大迷蒙的双眼，撇着嘴不满道：“小景怎么又找你啊？你不去吃饭的话，那我怎么办？我昨晚做梦都在吃大餐呢！”，说罢还伸出舌尖**了一圈有点发乌的嘴唇。
他自己没感受到异常，站在床边的宋晚洲看他这副模样却有点着急，连忙从保温瓶里倒了杯温水，熟稔地从白羿羽书包里找出他平时吃的药，倒了两颗搁在手心让他张开嘴，喂进去，又喂了一口水，看着他都吞了下去后才放心，问：“阿羽你想去吃饭吗？”
白羿羽吃药有点困难，他食道窄，胶囊容易粘住，觉得有点不舒服，把宋晚洲手头剩下的水也都喝了，仰着头安安静静在床上坐了会儿。
宋晚洲哪儿也不去，等了几分钟，看着白羿羽脸色稍缓才松下一口气，又去给他接了一杯水。
“好像有点饿了。”白羿羽伸进睡衣里面，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到我。那你把电话给我，我自己联系他，人要见，饭也要吃。”
宋晚洲把韩君靖的电话输到白羿羽手机中，备注好名字又递给他。
白羿羽坐在床沿，晃荡着白皙的小腿，接过手机，把号码在嘴里过了一遍，抬眼问：“那你怎么回去？不着急的话，我送你吧。”
“不用了，”宋晚洲把作业装进书包，还装了两袋白羿羽给他带的糖果，“我待会儿打个车回去。”
白羿羽抓了抓发卷的头发，在宋晚洲的催促下去洗漱了。
收拾好后，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宋晚洲上车前还特意交代让白羿羽慢点，并且让他见到韩君靖替自己问声好，解释一下。
白羿羽应下了，将右手举在耳侧，学着欧美电影里英雄挥别的场景，有模有样地冲他45&#176;斜角挥手，中气十足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到家前，宋晚洲专门给宋景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快到了。
宋景没回。
刚进门，就听到从沙发传来宋景有些稚嫩却又故作成熟的声音：“我饿了，我要吃面。”
宋景靠坐在正对着门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他的手机，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盯着在换鞋的宋晚洲，像是观测猎物是否会逃跑的初次捕食的幼狮，危险且急不可耐地潜伏着。
宋晚洲走近了些，把书包放下来，问：“妈妈她们呢？”
“没在。”
虽然宋景的语气不太温柔，但好歹比前段时间的生疏隔离让人好受点，宋晚洲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笑容，顺势坐在他身边。
宋晚洲不再说话后，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宋景再次开口：“我饿了。”
宋晚洲抬头看着十点不到的钟表，问：“没吃早饭吗？”
宋景收腹，小幅度地扯动衣脚：“没吃。”
宋晚洲只好起身给他煮面，打开冰箱，发现没有熟牛肉了，探出头问：“小景，阳春面行吗？家里没牛肉了。”
“嗯。”
宋景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哥替他忙上忙下，又是煎鸡蛋，又是调调料，还得看着锅里的鸡蛋不能太老了，他不吃。
等煮好后，他伸出手想要自己端，宋晚洲连忙喊住他：“烫。”，然后不戴手套把面碗端了出去。
家里爱吃面的人不多，宋景算一个，橱柜里剩下的面条也只够一人份，全落入宋景碗中。
宋景刚夹起第一筷，宋晚洲在他旁边落了座，看着他：“好吃吗？”
宋景没回答，看着宋晚洲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站起身从厨房里拿了个空碗，挑了一半出去：“吃不完。”
宋晚洲把碗里他夹来的流黄蛋戳破，一人一半。
吃到一半，宋景突然停住筷子问：“韩君靖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宋晚洲将那晚的事情又原封不动给宋景讲了一遍，整个过程宋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眉头隆起的幅度渐高。
宋景拨弄着碗里流黄的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宋晚洲的表情：“那你要走？”
宋晚洲说话斯文，吃东西更是斯文，一筷子面条没几根，他要分做好几次才能包进嘴里，然后细嚼慢咽好久才会吞下去。
“走到哪儿？”
宋晚洲嘴角沾上了酱汁，不自知，宋晚洲偏着头看不过去，别扭地扯了张抽纸给他，也不说明让他干什么，就让他接着。
“你要跟着他走吗？”
宋晚洲笑了笑，摇摇头：“不会走的。”
宋景问他为什么，明明韩君靖是他以前的伙伴，能带他找回以前的亲戚朋友。
“小景，过去已经过去了，爸爸妈妈对我很好，你对我也是，你们对我有恩情，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我都会留下来还了这份恩情。”
宋景重重地搁下筷子，冷着脸说：“不用，我对你不好。”
看着宋景冷漠的背影，宋晚洲也没明白自己哪句话又触了青春期少年的雷区，好不容易破冰的兄弟情义随着他的转身又跌入冰点。
宋晚洲把宋景碗里剩下的面条吃掉，将碗筷收起来放进洗手池，自嘲道：“怎么可能不用呢。”

第23章
宋景一直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个上午都没出来，午饭前，宋晚洲接到关之文的电话。
“阳阳在家了吗？”
宋晚洲轻轻答应了一声：“嗯，回来有一会儿了。”
“那见着小景了吗？”
宋晚洲睁着眼睛说瞎话：“嗯，在楼上学习呢。”
电话那头的关之文失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阳阳学坏了，居然替你那不懂事的弟弟向妈妈扯谎了。”
谎言被轻易揭穿，宋晚洲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也有一点着急：“妈妈不是，没...”
“知道阳阳没学坏，不用帮着他骗我。在家就好，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昨晚奶奶说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我们带着来医院检查一下，我走之前给小景说了的，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让保姆早点来给你们煮饭。”
宋晚洲听到谭菁身体不舒服，心下一紧，追问怎么了。
关之文只说是点老毛病，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让他不用担心，也不用来医院，自己在家里做作业，看着点宋景，别让他出去又闯祸。
宋晚洲应下了，让他们有什么要告诉自己。
关之文听到他慌张的口吻，轻叹一声气，淡淡开口：“阳阳，你也还只是个孩子，不要把应该大**心的事情扛在肩上，轻松点，可以像小景那样偶尔不懂事，不用这么成熟，有些事情交给大人就好了。”
挂断电话后，宋晚洲坐在书桌前发呆。他习惯在光线充足的地方学习，白天总是将窗帘拉开，让阳光能够照**来，然而他的方向朝着西方，只能看得见夕阳。天气好的时候，橘红色的暖阳充满整个房间，略有遗憾，但也能让他的心稍加平静。
无风无阳，是个阴天。
宋晚洲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将床头柜上的护眼灯搬到书桌上，开到最大档，依然微弱的白光照在翻开的作业本上。他对着还没做完的作业放空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去触碰发热的灯罩，等指尖感受到烫意后才拿开，清醒过来后干脆合上书本，站起身去楼下。
路过宋景房间的时候，意外发现他没有关上门，窗户大大开着，他没在做作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宋晚洲没打扰他休息，轻声替他掩上门，下了楼。
保姆还没来，宋晚洲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坐了一会儿，心还是没静下来，食指依旧发烫，换了鞋走到庭园。
角落的两棵老桂树花期慢，年龄大了，干瘪的躯干互相缠绕，快分不清到底是一棵还是两棵，走近了才能闻见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桂树旁种着几平米的向日葵，种子是当年宋景手心里那几颗，当晚两人就迫不及待翻土播种。旁边还插着一块牌子，上面有两人涂了蜡笔盖上去的手印，时间长了，雨水冲刷下已经看不大清楚上面写的字。
宋晚洲伸出手在斑驳的木板上摩挲，小声念着上面的字：“小景永远爱哥哥。”
字是宋宽予替宋景写的，他年龄太小，话都说不清楚，却抱着宋宽予的小腿非要在宋晚洲的名字旁边添上自己的。
许久没有人来料理，杂草丛生，地上落满枯黄的叶子，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几株向日葵长得格外好，大抵是院子里光照足，有一株甚至快比宋晚洲高。
宋晚洲蹲下.身锄草，地方不大，草却长的茂盛，虽然不是什么重活，等他站起来还是流了一头的汗，汗水滴落在地很快便被泥土吸走，他仰着头呼着重气。
风起，吹起他发尾，宋晚洲闭上眼睛感受凉爽的风带走身体的热气，睁眼发现不知何时宋景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还在晃动。
保姆来的时候他正好收拾完，浇上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洗了手跟在保姆身后进了屋。
宋晚洲刚劳动完，比较精神，想要帮忙，保姆哪里会让他动作，把人撵到楼上去洗澡。
他拎着衣服闻了一下，确实有股汗味，只好上楼，让她煮好了喊自己。
拿上换洗衣服准备洗澡，结果发现浴室门是关上的，宋晚洲敲了敲门，小声询问：“小景在吗？”
没人应。
宋晚洲权衡再三还是松开了门把手，刚回头就看见他喊的人在自己身后，贴在脸上的湿发还冒着水汽，汇聚在一起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上衣，浸湿了前襟，领口露出少年隐约的肌肉线条，冷淡地开口：“喊我干嘛。”
“以为你在浴室，”宋晚洲替他找来干毛巾，“别感冒了。”
宋景不接，任由水打湿衣服。
宋晚洲无奈地笑了笑，说：“怎么还像小时候”，然后把人推到卧室，让他坐在床上为他擦头发。
宋景习惯性地闭眼低头，感受宋晚洲轻柔的动作，正要开口就听见保姆在楼下喊。
“走吧，吃饭了。”
两人坐在饭桌上，沉默不言，又回到之前的状态，宋晚洲偶尔问两句他这周怎么样，宋景要么不吭声要么就是随便敷衍两句。
宋晚洲干脆闭了嘴，怕话说多人惹人嫌。
吃过饭后宋景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鞋上沾了泥，带着一个包裹上了楼。
宋晚洲看着茶几上宋景留下来的练习册，崭新的纸张，封面上甚至连名字都没写。他拿着上，门没关，他还是敲了敲门，小声问在打游戏的宋景：“小景，要我辅导你做作业吗？我正好有空。”
宋景取下耳麦，刚到嘴的“不用”，转个弯又答应了下来。
宋晚洲对宋景松动的态度感到惊喜，从外面提了板凳进来坐在他旁边。
展开练习册，问他哪里不会，宋景一通乱指，一页十二个题，他就指了十一个。
宋晚洲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皮筋把头发绑起来，抽了张白纸铺在两人面前，每道题的解题步骤都工整写在纸面上。
他讲题很细心，也很投入，就算是宋景乱指的基础题也不会说什么责怪的话，低眸眼中只有题干，完全没注意到宋景投在他脸上的专注。
“懂了吗？”
宋景收起眼神，没吭声，嘴巴轻抿。
宋晚洲只当他没听懂，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再讲了一遍。
三遍之后，宋景才点头，随后又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英语试卷，上面只有名字，一道题也没做，零分：“全都不懂。”
宋晚洲没问他为什么没参加考试，想也知道宋景不会说。
每道题挨着给他讲，从最基础的语法讲到语境，在看到宋景点头后才会讲下一道，讲到作文《李华的理想》，宋景突然按住宋晚洲在试卷上比划的手，嘴角微动，咽了咽口水，问：“你想去哪里读大学？”
宋晚洲没抬头，也没回答，眉头轻拢，眼皮微微垂下，睫毛隔了好久才缓缓眨动一下，似在思考，又似逃避。
宋景按住他的手用力，不依不饶地追问同样的问题。
宋晚洲浅笑一下，眼里点点星光却慢慢变暗：“就在杭州吧。”
宋景有点生气，语气明显不爽带着些质问意味：“宋晚洲，你不想继续深造钢琴了吗？你不是喜欢吗？为什么喜欢的东西不去学。”
这下轮到宋晚洲沉默了，弹钢琴只是他的兴趣爱好，继续深造也不一定能做出什么成绩，要是以后他搬出去了也不能靠着它养活自己。可是宋景非要听个所以然出来，宋晚洲只好苦笑一声，说：“也不是特别喜欢。”
宋景不信他的鬼话，抓住宋晚洲手腕，站起身俯视他，眼神疏离：“宋晚洲，你每天累吗？”
感受到手腕传来的疼痛，他温温淡淡地笑着：“挺好的。”
对视半晌，宋晚洲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宋景眉头紧蹙甩开他的手，夺门而出。
宋景刚走，宋晚洲瘫坐在椅子上，笔直的背脊微微弯起，静坐一会儿，在他留下的试卷空白处给每道题做好批注，然后才关好门走出去。
晚上睡觉前宋晚洲给白羿羽打了个电话，半天没人接，想着他可能去了基地，于是就把手机放在一旁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睛，白羿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晚洲，怎么了？”
宋晚洲就着凉水吞了一颗安眠药，抿了抿干燥的唇，问：“阿羽，今天吃饭怎么样？见着人了吗？”
“见着了。他还问你来着。”
白羿羽那边有点吵，键盘敲动的声音和少年们的叫喊声混杂一片，冲击着宋晚洲的耳膜。
“问什么了？”
电话里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开个会！”，白羿羽捂住手机蹲在地上悄声嘀咕：“晚洲，等会儿说，队长喊我。”
宋晚洲“嗯”了一声主动挂断电话。
他没关卧室门，晚饭宋景没回来，电话也没接，现在才从外面回来，听到他关门声，宋晚洲才安心，起身轻声把门掩了过来。
把床头灯打开，烫伤过的手指控制不住地伸向灯罩，发烫了也不愿意拿开，指尖传来灼烧的疼痛感，一双写满疲惫的眸中却含着盈盈笑意。

第24章
安眠药药效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只食一粒对已经失眠好长一段时间的宋晚洲来说有点少，勉勉强强睡了一两个时候，在凌晨再次醒来。
睁开双眼对着天花板发呆，浑身乏力，头脑却很精神，想要再吃一粒继续入睡，结果发现药瓶已经空了。叹了声气，宋晚洲坐起身，换掉被汗湿透的衣服，准备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走走。
宋景的卧室门没关，宋晚洲借着窗外的月光往里看了一眼，看到被他踢落在地的被单，轻声走了进去，将被子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盖在蜷曲着身子的宋景身上。
宋晚洲看着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侧着睡，还非得怀里抱着东西才能睡着的宋景，嘴上不由之主扬起宠溺的笑容，果然宋景还是那个可爱的弟弟啊。
干脆蹲坐在地上偏着头看他熟睡的弟弟，平日里皱在一起的眉宇舒展开来，五官跟着看起来柔和许多，似是在做什么美梦，嘴巴一开一合在无声喃喃。
宋晚洲下意识替他把贴在脸上的碎发挑开，想起小时候宋景比较依赖自己，睡觉的时候也想要一起，明明直接说出来就好，却总是要给他的行为打上合理的标签。
可真是个傲娇鬼。
欣慰一笑，果然做不到对宋景产生一丁点讨厌的情绪，无论他怎样对自己，依赖，或者厌恶。
宋晚洲在地上呆坐片刻后，轻手轻脚从宋景的卧室走出去，把门带上，转过头遇到起夜的宋暮。
宋暮揉搓着困倦的眼睛，看着她大哥从二哥房里走出来，童言无忌小声问：“哥哥，你怎么从二哥房里出来的啊？你们一起睡的吗？”
“刚好路过，快去睡吧。”宋晚洲揉了揉宋暮睡得凌乱的头发，把她带回了她自己的卧室，道一句晚安后便往外走。
为了不吵醒家里其他人，他没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坐上庭园里的摇椅，稍微用力，赤着的脚便随着摇椅晃荡起来。
昼夜温差大，晚上吹起了凉风，钻入宋晚洲单薄的衣服中，他嘴角挂着舒适的弧度，闭着眼享受着属于他一人的宁静时光。
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把不知不觉睡着了的他唤醒，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才缓缓从摇椅上下来。
路过向日葵田，感觉有些变化，回过头再看，发现木板好像被人换了一块更大的。夜色深也看不清楚到底换成了什么，宋晚洲沿着牌面摸了一下，轻笑一声，用凉水把脚冲干净，就这旁边挂的毛巾擦干，进了屋。
也不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照常是宋晚洲最早起床，跟着保姆把早餐摆盘，等到其他人都已经入座后才上楼去喊赖床的宋景。
敲他卧室门，直到听到重物扔掷在门上发出的沉闷声，宋晚洲这才走到浴室，替他调好水温。
等宋景磨蹭半天洗完澡，其他人早已吃好，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看到宋景下楼，正在和宋宽予聊天的宋晚洲站起身，走到餐桌旁，用手背碰了一下宋景的粥碗，有些凉了，端去厨房给他换了一碗。
宋景坐在凳子上，揉着晕涨的太阳穴，随便抓起剩在桌子上的早餐就吃。
宋晚洲端来已经热好的粥，正要抽手，被臭脸的宋景抓住。
看着他食指指腹上的伤疤，宋景眉毛紧蹙，把嘴里正在咀嚼的包子咽下去，冷声问：“你手怎么回事？”
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上还鲜红的伤疤，宋晚洲温温淡淡地笑道：“没什么，不小心烫到了。”
宋景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不烫手，抬地说：“怎么弄得？”
宋晚洲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好敷衍：“好久了，没什么，快吃吧，不然待会儿又凉了。”
宋景对于宋晚洲刻意的隐瞒不再多问，只是觉得嘴里无味，刚刚吃得尚好的包子变得难吃起来，胡乱嚼了两下又吐在盘中。
脸色不好，跟在宋晚洲的身后上了楼。
宋晚洲低着头正给白羿羽发消息，吃饭前他打电话来问上午有没有空，出去喝杯奶茶，正好把上次那顿饭补上。
收起手机，刚回过头就看到宋景沉着脸站在身后。
宋晚洲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是真心还是疏离，话语也永远礼貌又得体，照顾着每个人的感受：“小景，待会儿我要出门，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吗？等我下午给你带回来。”
宋景与他哥平视，不耐道：“你又去哪儿？”
“出去吃饭，中午就不回来了，已经和妈妈他们说过了。”
听到宋晚洲是出去吃饭，宋景脑海里霎时浮现出‘韩君靖’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逼问：“和谁？”，直接抓住宋晚洲的手腕，抢走他的手机。
看见是在和白羿羽聊天，脸色稍缓，但薄唇仍然紧紧抿在一起。
“怎么了？阿羽刚发了工资，说请我吃顿饭。”
“没什么，”宋景松开宋晚洲已经泛红的手腕，把手机还给他，不自在地往前面走，“吃了饭就回来，我要吃烧麦。”
宋晚洲应下来了，问他要哪一家的，是不是以前吃的那家老字号里的烧麦。
宋景哪里记得是哪一家，他就胡乱一说，随便点了点头就关上了卧室门。
打游戏手感不好，输了好几把，宋景有点生气，直接退了大厅，把麦丢桌子上。
瞥见昨天他从书包里拿出来的英语试卷，拿起来展开，看着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批注，宋景轻咬下唇，对折两下收了起来。
走到楼梯口往下喊：“宋晚洲走了？”
宋宽予正和关之文在沙发上看电视，听闻，眉头一蹙，没好话道：“那是你哥！”
关之文宽慰着上火的宋宽予，柔声回答她儿子的问题：“刚走，怎么了？”
“没什么。”
宋景踱步到宋晚洲卧室门外，从裤兜里掏出备份钥匙，熟练打开反锁两转的房门，走进他的卧室，反锁。
摆设一如往常，宋景伸出手从书桌上摊开的课本摸到理得整洁的床单，轻抿嘴唇，平躺在充斥着宋晚洲生活气息的床上。
捞起床头两个被宋晚洲睡过的枕头，一个抱在怀里，一个狠狠压在脸上，沉重地呼吸着不属于自己的味道，缱绻地轻喊着埋藏在心中的称呼：“哥哥...哥哥...”
温存好一会儿，直到鼻息发热，身体发生了变化，他猛然丢掉手中的枕头，面露嫌恶。
宋景看着被他蹂躏起皱的枕头，暗骂一句：“变态。”
连忙从床上站起来，太慌张撞到了床头柜。
‘啪嗒’
藏在角落里的白色药瓶被撞倒在地，滚到宋景脚边。
他弯下腰捡了起来，‘劳拉西泮’明晃晃几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连忙掏出手机，上网查询它的功效。
劳拉西泮：适用环节焦虑症状及与抑郁症状相关的焦虑的短期治疗。
宋景拧开瓶口，里面除了干燥包还在晃动出声，一片没吃完的药片都没有。
内心一顿火烧，紧捏瓶身，直至压瘪，忍不住想，宋晚洲待在宋家就是这样憋屈吗？！居然已经到了需要吃安眠药来缓解的地步。
直接给宋晚洲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
宋晚洲温柔的声音不急不缓在耳旁响起：“刚见着阿羽，小景怎么了？”
语气中带着轻松和欣喜，只有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才会有的情绪。
宋景颓废地放下青筋暴起的手，什么都没说把电话挂断，对着房间角落的落地镜站了良久，把一切恢复原样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二哥，你怎么在大哥房间里啊？”
清脆的声音在过道响起，犹如一盆凉水泼在宋景身上，顿时清醒过来，脸色骤变，直往前走，不理会跟在他身后问个不停的宋暮。
看着脸色发臭的二哥，宋暮撇了撇嘴又说：“大哥昨晚去二哥房间，也不告诉暮暮，现在二哥去大哥房间，还是不告诉暮暮。你们俩是不是都不喜欢我了啊！”
宋景站住脚，回头抓住宋暮的肩膀：“你刚刚说什么？”
宋暮不高兴地打开宋景的手，揉了揉发痛的肩膀，偏过头嘟囔：“二哥就不能轻点嘛！”
宋景蹲**给她道歉，让她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大哥昨晚去你房间，我看见了，还以为你们在一起睡觉，大哥出来后也不告诉我去干嘛。”宋暮嘟着嘴，水灵灵的眼睛转得圆溜，“二哥你去大哥房里也不告诉暮暮！”
宋景继续追问：“昨晚？什么时候？”
“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起来上厕所。”
宋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外，心里一直咂摸着刚刚宋暮说的话，想起昨晚做的梦，以及恍惚中脸上传来的熟悉的触感，心下一热，抓起手机就往外走：“中午不回来了。”
身后响起宋宽予生气的声音：“关教授，你看看你儿子的态度，现在是越来越不好了！”
“宋先生，难道不是你儿子啊？！”

第25章
“晚洲！”
“这儿！”
宋晚洲站在街头，听到白羿羽的声音，左右环顾一周却看不着人，还以为是睡眠时间太少出现的幻听。
低头确认和白羿羽的聊天记录，对方给的地址确实就是现在他站在的这个十字路口没错，准备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怎么没人。
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就听到旁边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
宋晚洲转过身，往咖啡屋里望去，看见靠窗坐着一个全身武装的人，戴着黑色口罩，头上还戴着一顶绣有战队图标的鸭舌帽，正趴在玻璃窗上哈气，一笔一划写着‘晚洲’两个字。
浅笑一声，朝写得认真的白羿羽招招手，然后从正门走了进去。
他刚进去，白羿羽立马闪到门口，探出个脑袋左右环视，看宋晚洲身后没跟着其他人才松了口气，拉着他往包间走。
等坐下点好饮料后，宋晚洲喝了一口白水，摩挲着杯沿，等白羿羽主动开口。
包间里不怎么透气，又没有空调，白羿羽觉得闷得慌，连忙把口罩取下来大口吸气。
宋晚洲见他涨红的脸，连忙打开房间门，让空气流通。
白羿羽捂住脸，朝宋晚洲挥手，急切地说：“晚洲，快关上，快关上。”
宋晚洲稍微把大开的门关小了点，拿多余的凳子抵住，还是留了空隙：“怎么了啊？”
白羿羽眨巴着充满血丝的眼睛，叹了一声气：“别提了，刚在大街上被粉丝认出来了，扒着我问，差点把命都交代在她们身上了。”
“你不是昨天才去基地吗？这么快就有粉丝了？你们队长呢？”
接过宋晚洲递过来的水，还没等缓过劲就等不及把肚子里抱怨话全都倒了出来。
原来白羿羽是逃了今天的训练，趁着基地里其他人还在补觉的时候跑出来的。
他眉头拧作‘川’字，嘴巴翘起的弧度快能挂上酱油瓶，一脸不满，愤恨地抱怨着他们队长和教练：“晚洲，你评评理。明明是因为队长沉迷直播不回房睡觉，教练非要怪我们！他们俩吵架斗嘴，害得我们几个昨天晚饭都没吃成。我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其他队员早就溜去吃夜宵去了，我没赶上！”
奶茶正好上来，宋晚洲从店员手中接进来，把全糖的那杯推到白羿羽面前，示意他歇口气。
白羿羽猛吸了一口，差点被椰果呛着，猛拍胸口，嘴上嘚吧嘚吧要把心里的憋屈全都说给他好朋友听，让他为自己抱不平。
“没走成，躲也没躲掉，刚好就撞倒抢眼去了，稀里糊涂被正在直播的队长抓了去。”
“我都没上过镜，想要走被队长拉着，说是合同中写了必须要直播露露脸宣传自己，傻就傻在我没看合同，我还真信了，反正想着队长不会坑我，他说什么我就跟着做呗。”
“刚开始还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懂，看着满屏的礼物也只能跟着队长道谢。好不容易熬到直播结束，队长突然冒一句，他要明年就要退伍谈恋爱去，招我进去就是以后要替他当队长，粉丝都疯了，我越解释越乱。队长更狠，管它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直播给掐了。”
“晚洲啊，我只是想要安安生生做个替补，然后拿拿工资就行了，你说队长他这啥意思啊？退伍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教练更过分，偷摸看队长直播，一听到他说话，立马从隔壁房间跳出来把队长拖走，还把锅甩在我身上，让我加时。昨晚训练到三四点，手都快断了。刚回宿舍就看到教练和队长和和睦睦从房间里出来，还问我这么晚不睡干嘛去了！我不是被他逼着训练吗！把我气的半死！”
“我就是他们俩争吵的炮灰！”
“现在粉丝肯定恨死我了，觉得是我的出现抢了队长的位置，我好委屈啊！”
宋晚洲听着白羿羽的抱怨也不会不耐烦，反而是顺着他的话一起说他教练是个不折不扣的周扒皮。
白羿羽苦着脸说：“晚洲，你咋知道我们教练外号周扒皮？”
还能怎么知道，胡诌的呗，宋晚洲见他语气不再那么激动，看样子是把气都撒完了，于是转移话题：“饿了没有？”
没等他回答，宋晚洲看了眼时间，走出去结账。
白羿羽揉着干瘪的肚皮跟在他身后，嘟囔道：“说话把肚子都说饿了。”
刚走出店门，宋晚洲的手机便响了。
白羿羽听到是宋景的专属铃声，让他赶紧接这个小冤家的电话。
做了个口型，示意白羿羽别说宋景，宋晚洲轻声询问着电话那头语气着急的人怎么了，话音刚落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在一旁等待的白羿羽问他宋景说了什么，宋晚洲摇摇头：“应该是等得不耐烦了，等会随便吃点什么，吃完我回去看看。”
白羿羽不满道：“你这才出来多久啊！小景怎么比小时候还要黏你。”
宋晚洲无奈一笑：“要是真像小时候那样黏我就好了。”
原计划中午吃完大餐俩人再去商场瞧瞧的计划算是落了空，因着是白羿羽开口要请客，宋晚洲不愿意让他多费钱，便随便找了家中餐厅入了座。
低着头回宋景发来的微信消息，还没等到上菜，就听到坐对面的白羿羽雀跃的声音：“韩君靖！”
宋晚洲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门外经过正和同伴聊天的正是韩君靖。
听见白羿羽的喊声，韩君靖偏过头来，看见宋晚洲也在，面露惊喜，朝他们挥了挥手，和身边的人说了两句话，两人掉头走了进来。
韩君靖逆着光站在桌边，嘴角牵起一抹浅笑，对着宋晚洲说：“好巧。”
白羿羽往里移了些，拍拍身旁的位置：“韩君靖，这儿。”
站在韩君靖身旁的男人，拍了一掌他的后背，对白羿羽说了句抱歉，然后在他不满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阳阳，介意我坐这儿吗？”
宋晚洲摇了摇头，给韩君靖让了位置。对于昨天早就约好的饭没去，宋晚洲一直几挂在心上，觉得很是抱歉想要弥补，择日不如撞日，四个人便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他正要说出口的抱歉就被韩君靖打住嘴：“昨天的事情就别念着了，今天这顿饭就当我请的。”
“这怎么行，我...”
韩君靖笑了笑，下意识想要揉宋晚洲的头发，却又及时止住了手：“我这个当哥哥的请你吃饭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怎么，不认我这个小韩哥哥了？”
面对这样的打趣，宋晚洲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拒绝，只好住了口。
虽然多了两人，菜却没添几道。
等待的时候主要是白羿羽和韩君靖在讲话，宋晚洲时不时应两声，而同韩君靖一行的朋友报上姓名后就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菜上来也没怎么动筷子，一幅早已吃过的模样。
菜刚上来，趁着热乎，韩君靖给宋晚洲碗里添了不少，顺便问着他的近况。
宋晚洲自己能夹，面对韩君靖无微不至的照顾显得有些拘谨，从他的问题中挑挑拣拣回答了一些。
白羿羽几番想要插嘴，都被无视，于是气鼓鼓地埋头刨饭。
吃饭高峰期已过，店里的顾客三三俩俩结伴离开，就只剩下还在聊天的四人。
宋晚洲早就停了筷子，时不时偷瞄手表，一直关注着他的韩君靖将他的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主动提出先去结账，让他们稍等。
看着对方一直没回的聊天界面，宋晚洲正要打字的手被人抓住，抬起头就看到满头汗水，正喘着粗气的宋景。
宋晚洲从桌上拿了张纸巾替他擦着汗湿的鬓角：“小景，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流这么多汗，待会儿风吹过该着凉了。”
宋景意外地没有拒绝他哥的亲昵，稍微低了低头方便坐着的宋晚洲伸手。
结完账拿着薄荷糖回来的韩君靖看着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面孔，而刚刚一直很淡漠的宋晚洲脸上竟然洋溢着温和的笑容正偏着头和他说着话。
韩君靖走过去，嘴唇微抿，眼里依旧含着笑意：“阳阳这是？”
“我弟弟，宋景。小景，这就是我给你讲过的韩君靖。”
宋景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听到‘韩君靖’三个字后陡然皱起，抬头打量站在身后的陌生男子。
不等宋晚洲继续介绍，板着脸的宋景站起身抓住宋晚洲的手腕就要往外面走。
韩君靖看着宋晚洲白皙的手腕泛红，眼尾上扬，脸色一沉，抓住他另一只手，冲宋景呵斥：“松手。”
他话语里的理所当然和不容拒绝惹得宋景心头一顿火烧，手上的力气加重，生怕他稍不注意就让宋晚洲被扯走了，极其不爽地喊了声：“宋晚洲！”
韩君靖没想到对方是如此不礼貌，面对比他大好多岁的宋晚洲直呼其名，原本还算和善的脸上浮现不悦，转头换上担忧的面孔。
“阳阳？”
宋晚洲朝他笑了笑，说没什么，然后移开韩君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被宋景带了出去。
韩君靖站在原地，还残留着余温的右手握拳，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宋晚洲，心想，宋晚洲过得果然没他嘴里说得那么好。

第26章
宋景紧捏宋晚洲的手腕，大步流星把他拽到人群中，直到看不见店面，更看不见韩君靖，才不快地松手，双手揣兜。
宋晚洲揉了揉发痛的手腕，眼里充满疑惑，温柔地询问他到底怎么了。
宋景剑眉上扬，眼里翻涌着气愤，薄唇紧抿，刚要开口又立马闭上，掉转头朝公交车站走去。
见他不吭声，宋晚洲立马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格外注意他脸上的表情。
不赶人，也不骂人就是不说话，脸色铁青自顾自地往前走，宋晚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想宋景这是在和自己闹脾气呢，多半是哪里惹着了对方，叹了声气，跟他一起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上车后宋景不作任何停顿直接往后走，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偏着头看窗外。
宋晚洲对师傅说了句抱歉，替两人打了卡，本来走到最后一排准备坐他弟弟后面，但看着宋景正和自己置气别扭的后脑勺，无声地笑了一下，又从后排站起身在宋景旁边坐下。
“既然小景不拒绝，那哥哥就坐这儿了啊。”
宋景依然偏头不看他。
就算不清楚究竟是哪里惹怒了对方，导致他生闷气，突然就发起了火，但首要任务还是先把人给哄好。
宋晚洲趴在前座，脸偏向宋景的方向，笑意盈盈，及肩长发顺着他一晃一晃的动作在空中荡漾着，同时也挠痒着宋景烦躁的心。
见聊到韩君靖时，宋景更臭的表情，宋晚洲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话语一转，开始给他讲白羿羽讲的趣事。
果然只要不提到韩君靖，宋景还会扭过头示意他前排有人坐，让他别趴着。
宋晚洲不会问为什么宋景不喜欢韩君靖，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韩君靖是自己的朋友就强迫他也要接受。
公交车上人少，稍微一颠簸，后排坐着就不舒服，尤其是宋晚洲刚吃过饭，晃荡两下肚子里的饭差点吐出来。
宋景悄无声息地打开车窗，结果正好经过一辆唱着童谣的垃圾车，他又马上把窗关掉，等到估摸着外面没味儿后才缓缓打开。
一系列小动作都被宋晚洲看在眼里，看破不说破，享受着他弟弟难得的贴心。
风透过车窗打开的小风钻了进来，铺在宋晚洲扬起的脸上，牵起他额前的刘海，带着发丝往后飞去。
宋晚洲眼里盛着柔和的光，仿佛一笑就能溢出来，嘴角微微上扬坐在他弟弟旁边，余光瞥见他时不时偷瞄自己，然后马上又转过头去，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公交车上的椅子很硬，咯得脖子酸痛，眼皮止不住地跳，宋晚洲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感受到宋景一双冰凉的手扶着他的头往自己挺直的肩膀上靠。
宋晚洲心里窃喜自己弟弟果然是长大了，懂得照顾人了，因着两人差不多高，他还别扭地偏着头方便靠在宋景箭头上。
在听到还有两个站都要到的时候，宋晚洲缓缓睁眼，装作才睡醒的模样，小幅度地伸展胳膊，轻声问：“刚刚我睡在小景身上去了吗？”
宋景看着窗外，冷声道：“没有。”，然而耳尖却泛红一片。
看着熟悉的街道，宋晚洲问：“中午吃了饭才出来的吗？”
“吃了的。”
宋景自然是没吃，但非要和他哥闹别扭，肚子都听不下去了，着急地帮他回答。咕噜一声，引得宋晚洲浅笑出声，站起身：“走吧，吃饭去。”
宋晚洲按了下车铃，走在前面，轻喊宋景一声。
宋景虽然臭脸但还是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抬手看时间，已经过了三点，是个尴尬的进餐时间。吃午饭的早就散了场，吃晚饭又太早了点，下午生意冷静，多数店都关了门回去睡了午觉再来准备晚饭，街道两侧没多少店还开着。
宋晚洲一句“饿了吗？”，依旧换来一句冷淡的“没饿。”
他笑了笑，带着宋景在街巷左右拐弯，来到两人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小店铺。
小店铺是靠推车发的家，老板就是和他们一个小区的住户，退休后闲着无事，老伴儿走得早，子孙又不在身边，在家里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做饭也没劲，就萌生了出来找点事情做做打发时间的想法。
本来只卖早饭，后来因为生意太好了，一整天都开着，为了照顾老顾客。
卖的东西都是老太太自己做的家常，不贵，甚至算得上廉价，都是她一大早逛超市挑选的新鲜食材，倒贴了不少钱，就为了吃饭的时候能和街坊领居聊几句话。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在老太太摊位前坐在一起吃点小嘴，喝点豆浆什么的，主要还是有个地方聚在一起聊聊天。
照顾生意的人多了后，摊位上的凳子不够用，干脆就盘下街巷口的一家铺子，不做生意的时候大家也都在那里家长里短。
门口支着一顶巨大的遮阳伞，老太太就躺在门口的太爷椅上，摇摇晃晃地打着瞌睡。
宋晚洲走近蹲**，握住老太太苍老有劲的手掌，笑着喊：“奶奶，起来做生意啦。”
老太太压根没睡着，早就看见了宋晚洲和他弟弟，温厚的手反握住宋晚洲，在上面轻轻拍打：“这是哪家小孩儿这么晚才来吃饭啊？”
宋晚洲点点头，把碎发挑到耳后，对着老太太灿烂地笑：“奶奶，是我。”
老太太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捞起桌边的老花眼镜戴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许久不见的熟面孔，惊喜道：“这是我们阳阳啊！居然长这么高了？弟弟在哪儿呢？”
宋晚洲往旁边移了移，把宋景的脸漏出来：“后面呢。小景还没吃午饭，想着来吃碗豆腐脑，然后再吃上一格奶奶您亲手包的烧麦。”
“我们阳阳就是会哄人，”老太太取下搭在腿上的小毛毯，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在宋晚洲的脑袋上揉了揉，把人戴起来往里面走，“外面晒，就坐里面等，顺便和我老太婆聊聊天，奶奶马上给你们两个小吃货端吃的出来，绝对热乎。”
老太太问候着谭菁近来情况，听着她身体有点不适，叹了口气又笑着说：“老年人都是这样，阳阳可别太操心了啊。”
宋晚洲应下，接过她递来的热豆腐脑。
一份甜，一份咸，老样子，宋景不爱吃糖，咸的那份大的自然是他的。
宋景看他哥拿着汤匙在豆腐脑里面搅动不停，吃了一两口就不再往嘴里喂，看样子都是已经吃饱了，吃不下，还非要陪着他一起。
三两下把自己碗里的吃完，然后抢过宋晚洲的那碗，说：“没吃饱。”
宋晚洲连忙扯过纸巾垫在汤匙下面，看着自己碗里卖相并不好的豆腐脑，小声询问：“欸，我刚刚已经把白砂糖搅散了。小景，给你换一碗吧？”
“不用，就这样。”
宋景端起碗直接往嘴里倒，卷着舌头，生怕尝着甜味。放下碗的时候，沾着宋晚洲些许口水的豆腐脑全都滑入他肚子里。
老太太等两人碗里见底后才从蒸格里面端出香碰碰的烧麦，记忆中的味道勾得宋晚洲分泌唾液，忍不住地**唇舌，想要吃一个， 结果全都被宋景夹走。
半个都没吃上。
宋晚洲看着他这幅狼吞虎咽的样子，还以为他没吃饱，结账的时候又问老太太要了个芽菜包，打包给宋景带上，路上吃。
俩人在店里还陪着老太太聊了会儿天，主要是宋晚洲在问候着老人家的身体，宋景就坐在一旁听歌。
等往家里走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山，红霞满天，橘黄的光线铺洒在路上，照在人身上，平添一抹温暖和舒适。
宋景本来揣着兜走在宋晚洲身后，看着夕阳下他哥瘦削的身影，脑海里又把糟心事翻了出来。
宋晚洲走到他身边，笑着说：“还是想要和小景并排一起走。”
他笑得特别满足，就连眼里含着的那汪池水也泛起了涟漪，或许是因为好久都没能与宋景如此惬意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偏着头想和他弟弟多说几句话。
长辈对孩子的问候自然落不了俗，问着问着便开始问起了宋景的学习情况，想起上次他一个题都没有做的英语试卷，宋晚洲莫名有点担忧，暗想他弟弟是不是离自己太远了，所以学习给落下了。
其实宋景的成绩在他们学校还算中等偏上，平时忙着搞乐队，就考试的时候应付一下，也能拿回去交差。宋晚洲看到的那张英语试卷，考试的当天，宋景正好有事，就请了假，没去，只是宋晚洲不知道罢了。
宋晚洲看着宋景平淡的脸色，轻声试探道：“那哥哥以后周末回来给你补课？”
宋景没有急着答应，抬起眼眸，反问身旁的人：“哪儿也不去？”
宋晚洲点点头：“嗯，哥哥能去哪儿啊？如果要给你补课，那就更不想出门了。”
得到满意的回答，宋景偏过头去，嘴角仍不住上扬，故意放缓了速度，不想被发现。
宋晚洲走在前面，回过头看见宋景居然没有跟上来，站在原地喊了一声，等他。
原本被宋景压实在心头的毛线团突然滚了出来，不断缠绕着他，令他心烦。
“宋晚洲！”
宋晚洲早对他突然起来的直呼大名见怪不怪，依旧挂着笑：“嗯？”
宋景对着宋晚洲的笑颜没有抵抗力，顿了一下，话语里全是逼问：“你在吃安眠药？”

第27章
宋晚洲的笑意顿时凝固在脸上，眼皮微垂，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两侧，食指摩挲着裤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宋景，你进了我房间。”
语气肯定且僵硬。
宋景头一次从宋晚洲嘴里听到他的全名，并且充满了指责。
他不怒，反而心头升起异样滋味。
揣在裤兜里的手握拳，重重掰响大拇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紧咬牙床，剑眉紧蹙，再次发问：“宋晚洲，回答我。”
宋晚洲昨晚整个人精神不好，忘记要把药瓶锁进抽屉，只是顺手放在床头柜的角落。他卧室的卫生一般都是自己打扫，其他人不会没有他允许就随意进去，所以他也不是很担心东西会被人发现。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景会趁着他没在的时候进入他上了锁的房间，还找到了他的安眠药。
一时间对于宋景这样极度不尊重他隐私的行为，面上装不了平和，淡眉微微皱起，努力在压抑着内心烦恼的情绪。
宋景远远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略微生气泛红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想着对方居然也会有生气的一天，等着宋晚洲能说清楚为什么要吃药。
然而宋晚洲许久没出声，不断地深呼气，平复心情，垂眸不看宋景。
傍晚带着地面潮热气息的风吹起，厚实云层堆积在天空，一幅将要下雨的模样，两人都不说话，唯有旁边马路呼啸而过的汽车以及小区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两人谁也不肯先开口，也不往回走，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保持着原有的距离，站在路旁僵持不下。
‘滴-滴-滴’
宋景后方传来一阵鸣笛声，一辆崭新的酒红色跑车停在他们身边，随后驾驶位的车窗打开，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阳阳！小景！”
宋晚洲转过去，脸上重新浮现笑意，同她打招呼：“小姑。”
宋饶霜将鼻梁上的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嘴角上翘，红唇微启：“两小家伙站路边干啥呢？上来，小姑载你们回去。”
随后后座的车窗也跟着打开，先是伸出一双小手朝他们挥动，然后笑得嘴巴大大咧开的宋暮才探出头，笑眯了眼，双手抓着她今天新扎的丸子头，冲她两个哥哥显摆：“哥！二哥！你们看！”
宋晚洲笑了笑，冲她做了个点赞的手势，宋暮立马招呼着他快上车，买了好东西给他看。
宋景看着宋晚洲脸上的笑容，瞥了瞥嘴，不快地踢开路边的石子，走到宋晚洲身边，撞了一下他肩膀，然后沉着脸走了。
“小景...”
宋晚洲光是喊人，却不说话，伸手去抓他的手臂，却被一把打开。
宋饶霜冲走远了的宋景鸣了鸣笛，看着宋晚洲脸上的失落，担忧道：“怎么了？和小景吵架了？还是小景又闹脾气了？”
宋晚洲回过头，轻扯嘴角：“不怪他，是我的错。”
坐后面的宋暮嘟着嘴说：“肯定是二哥！哥哥才不会有错。”
宋饶霜点了点头，刚做了指甲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动：“你这孩子，哪次不是说是你自己的错？”
摇了摇头，宋晚洲笑着说：“小姑，你们先走吧，我去追他。”
宋饶霜还没等他走，就喊住他：“先别管他了，快上来，今晚家里要来客人，人手不够，刚就是去超市买东西去了，你待会儿帮忙提点。”
宋晚洲看了一眼宋景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有点难受，叹了口气，坐上了车。
后备箱里全是食物，宋宽予等在停车库，三人合力把东西抬到了庭院。
宋晚洲看着院子里架好的烧烤台，问在一旁正在努力生火的关之文：“妈妈，今晚是要吃烧烤吗？”
关之文呛了一口烟，咳得脸涨红：“咳咳咳...小时候教你弹钢琴的晏酒姨姨要来，你先去屋里等着，到了喊你。”
说是进屋等着，宋晚洲却钻进了厨房，帮着他们处理食材，清洗着招待客人的瓜果。
宋暮就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宋晚洲身后，逮着机会给他讲上周在小学的趣事，说到最后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情没有给他打小报告。
“哥哥，你上周不在，周五的时候又没人来接我，我在小学门口遇到一个怪叔叔，他盯着我看了好久，也不说话，给我塞了一口袋糖又走了。”
宋晚洲刮土豆皮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一脸单纯的宋暮，柔声问：“暮暮，你要陌生叔叔的糖了吗？”
宋暮摆弄着手里头的玩具，嘟着小嘴求夸奖：“当然没有啊，陌生叔叔的东西不能乱动，暮暮可是记得的。”
手上沾着有水，宋晚洲让宋暮找来毛巾，擦了擦头，然后在宋暮得意的小脑袋上揉了揉，把人送去了客厅玩，厨房东西多，又杂，照顾不上她。
等全都收拾好后，一家人坐在庭院里聊天。
刚已经洗过脸的关之文怂恿着好不容易歇上一口气的宋宽予去小区门口看看，看是不是晏酒太久没来这边，迷了路。
宋晚洲接替了关之文的工作，站在一旁生火，浓烟熏了眼，止不住地流眼泪，好在他奶奶给他拿了根湿毛巾，捂住口腔才要好受一点。
关之文走过来，凑在她身边，小声地说：“阳阳，妈妈问你个事，你说心里话就行。”
宋晚洲心里咯噔，还以为关之文也发现了，夹煤炭的手一动也不敢动，努力在脑海里找合适的理由。
“你还想学钢琴吗？”
听到不是安眠药的事情，宋晚洲暗呼一口气，笑着问她怎么了。
关之文看着满脸轻松看不出喜好的宋晚洲，仔细地解释：“这次晏酒来就给我们告别，她拿到了offer，这个月月底就要去国外进修，她让我问问你还想不想跟着她学。如果你有这个意向的话，爸爸妈妈就给你安排。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思，我们不强求你。”
宋晚洲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不用了，也就小时候认真学了几年，现在没准都快忘完了，就不浪费晏老师的时间了。”
“在这里读高中挺好的，要是去了国外没准会跟不上。”
关之文还想给他讲一讲，让他再考虑一下，直接被宋晚洲岔了话题，聊到了刚刚宋暮口中的陌生人。
“妈，以后你们记得接暮暮，她单纯得很，容易被骗。”
关之文她们之前没从宋暮口中听说这事，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连声答应了下来。
等晏酒和她丈夫来的时候，晚饭才算正式开始。
宋景从回家后就一直没下来，其他人也喊不动他，想让宋晚洲去。
结果宋晚洲也没去，淡淡地说了句“小景应该是刚吃完还没饿，等他饿了再给他准备吧。”
一向最会照顾人的宋晚洲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了烧烤。
宋晚洲胃不舒服，没吃多少，主要替大人烤，然后拿过去。
晏酒喝了点红酒，脸上浮着红晕，悄悄把宋晚洲拉到一旁主动问他的意见。
宋晚洲笑了笑，还是拒绝了。
尽管很可惜，晏酒还是没说别的，只是希望他能够慎重考虑。
等散了场，把垃圾打扫干净，宋晚洲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
宋景不出意料地紧闭着，宋晚洲举着手想敲门，问房间里的人饿不饿，要不要给他煮点吃的，想了想还是算了，轻叹一口气，放下了手。
今天原本是要回学校的，结果请了假，明天要早起，宋晚洲必须得早睡，不然上课的时候容易集中不了注意力。
可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总是想一些不相干的事情，摩挲着空瓶瓶身，上面有恢复不了的压痕。
正当他要起身出去喝杯牛奶的时候，听到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宋景开了门进来，然后又把房门反锁。
宋晚洲紧锁眉头：“小景？你哪来的钥匙？是饿了吗？你先出去等等，我下去给你煮宵夜。”
宋景慢慢走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宋晚洲，夺过他藏在身后的空药瓶，彻底捏扁，冷冰冰地说：“现在没人打扰了，你总该给个解释吧。”
宋晚洲对于过于强势的宋景感到不适：“小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宋景把手按在宋晚洲单薄的肩膀上，用力，恶狠狠地说：“你不想说是吧，我来帮你说。”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和我们一起生活很累？需要照顾每个人的情绪。”
“宋晚洲，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沉默寡言的那个人才是真实的你。”
“你每天装作一脸淡然的样子不累吗？”
“现在你也快装不下去了吗？居然已经到了要吃药的地步。”
宋景将他推到在床，紧抓他双手，撑在他身上，紧盯宋晚洲的脸，不放过他脸上浮现的一丝慌张。
宋晚洲看着对方仿佛要吃人的视线，根本挣扎不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控住不住情绪，喊：“小景！”
然而宋景不为所动，没等到宋晚洲的任何解释，最后颓废地笑了，苦涩地趴在他哥哥胸口，小声地说：“宋晚洲，你心跳得好慢，它会因为其他人变得剧烈吗？”
“大概会吧。”
“你走吧，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不要再管我们了。”

第28章
宋晚洲愣住了，所有情绪和回答都化作两个字“小景...”
宋景自嘲地笑了笑，收起他那副示弱的表情，从宋晚洲身上起来，静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紧握着的备份钥匙扔在宋晚洲身上，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晚洲平躺在床上，他的胸口还残留着宋景留下的余温，以及衣服上点点泪渍。回想起刚刚宋景眼中的落寞，以及他说话时微微颤抖的嘴唇，食指在浸湿的布料上来回摩挲，混沌的脑袋变得更加沉重，什么事情都想不明白。
宋景对他喜怒无常的态度以及他急迫想要把自己从家里推走的想法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宋晚洲不断往里面拉拽，海水遮掩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清楚他这个弟弟的内心，究竟是讨厌自己还是怎么。
宋景对他若有若无的关切是真，他眼底对他的厌烦情绪也是真。
头脑涨得发疼，安眠药也没了，想起可能在门外等候的宋景，他现在暂时没有平复好心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对他那番话做出回答。
难道就按他说的那样，出国，离这个家远一点，离他远一点？
宋晚洲按住刺痛的太阳穴，不停地按压，企图把乱作一团的毛线团理清。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长叹一口气，坐在床上低垂着头思考了好久，就连呼吸也慢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钟表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宋晚洲打开房间的灯，站在落地镜面前，看着镜中愁绪的脸，从兜里掏出一根皮筋把凌散开的头发扎在身后，用力揉开紧皱的眉头，换了一身衣服最终走出房间。
他想他和宋景之间必须的谈谈了。
他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更亲的弟弟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些误会，导致无形中他们之间已经竖起了一扇窗户，他能看到的宋景不是真正的宋景，同样宋景眼中的他也变了模样。
家里其他人已经入睡，宋晚洲没有开灯，也没有拿手机，轻车熟路摸索来到宋景的房间外，门关着却没锁。
轻敲几声，没得到回应，他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小景。”
“我们谈谈。”
“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耐心等待了几分钟，宋景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宋晚洲便当他同意了，自己推开了房门。
整间房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死死的，只留下一丝缝隙，微弱的月光照**来，看不清楚宋景此刻在哪里，宋晚洲站在门口轻抿干燥的双唇，轻柔地说：“介意我进来吗？”
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宋景的声音，“有事吗？”，没说介意也没说不介意，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话语里充满着刺骨的寒气，像刺猬的保护壳一样抗拒着所有人的靠近。
然而宋晚洲是一股风，一股感受不到芒刺的风，从空隙中钻入宋景的壳中，拂动着他里面的**。
“小景。”
宋晚洲贴着墙慢慢走过去，来到窗户前的小阳台上，看见他弟弟此刻正蜷曲着身体的轮廓，双手环抱着收缩的小腿，背靠在墙角，将脸埋在膝盖上，是他许久没见过的脆弱模样。
他在宋景身旁坐下，伸出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把他揉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快要碰到对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将有些局促的手放在大腿上，轻扯嘴角，略带宠溺地说：“小景，还在生哥哥气吗？”
宋景就像一尊雕塑，对于宋晚洲的放软不为所动，只有沉重的鼻息表明此刻他还没睡着。
“不回答也没关系，这次是哥哥错了，哥哥向你道歉，哥哥不该什么都瞒着你的。”
宋晚洲顿了一下，接着说：“小景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被爸爸妈妈收养吗？”
听到他说收养的事情，宋景这才抬起头，看见他哥正坐在那窗帘缝下，双手撑在台面上，月光映在他扬起的脸庞上，眼角有闪烁的泪光，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晃动，带下来一串晶莹剔透的泪珠。
宋晚洲偏过头，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就连声音也跟着嘶哑：“小景，以前哥哥也是有一个完整的家的，也有爸爸妈妈，还有最疼爱我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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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洲本名叫严明远，他早就忘了，是关之文告诉他的。
小时候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喊他阳阳，然而与他最为亲近的双亲却在他五岁那年出了车祸，留下他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姥姥。
他以前是个很活泼的小孩儿，但只从他父母去世后，就变得安静了许多，无论谁逗弄他都笑不出来，也不会闹着要玩具，更不会闹着要好吃的好喝的。
他没有再吵着要爸爸妈妈后，其他人还以为他是小孩子忘性大，已经从伤痛中走了出来。
其实每晚他都会趁着他姥姥睡着后，从她怀里爬下床，一个人悄悄来到主卧，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飘飘地说一句：“爸爸妈妈，我今天有一点想你们。”
每天把想念说一点出去，他的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黎明的前夕是漫长的黑夜。
然而他对父母的思念还没说完，他仅剩的亲人却因为操劳过度，心脏病突发被送进了医院。
他离不得人，温书刚住院的那阵，他闹着要和她一起睡在医院，最后还是被他姥姥交托给了领居韩君靖家。
温书给他承诺，等她身体好了些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回家。
虽然很想他姥姥，但还是乖乖听话住在了韩君靖家里。每天早上两人一起上学，下午放学的时候韩君靖就来接他去医院，等着韩君靖的奶奶来给温书送饭，顺便接他们俩回去。
偷偷想爸爸妈妈这件事情，他只告诉过韩君靖，不敢告诉姥姥。只要提到爸爸妈妈的名字，他姥姥就会哭，医生说姥姥不能情绪太激动，所以二阳只告诉姥姥好消息，盼望着温书的病能够快快好起来，接自己回家。
他在韩君靖家住的很好，他们一家人都对他都很好，没有把他当外人，甚至韩君靖问他奶奶能不能让自己做他的亲生弟弟。李奶奶会给他准备好吃的，韩君靖的爸爸妈妈也会给他买玩具，带他出去玩。
可是韩君靖的爸爸妈妈终究不是他自己的。他每次看见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都眼红不已，会忍不住问韩君靖可不可以把他的爸爸妈妈借给自己。
在宋晚洲碎片的记忆中，只比他大两岁的韩君靖从小就很会照顾人，得知他家情况后，对他就更加关切，什么都以他为先，把自己所认为的好东西都堆在他面前，只为了哄得他能够高兴一点。
面对韩君靖的好意，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温书在医院里住了很久，直到宋晚洲五岁生日当天都还没有好。
那天他强行留在医院里，想要陪着他的姥姥一起过生日，韩君靖的爸妈给他们买了一个小蛋糕然后就带着念念不舍的韩君靖先走了。
宋晚洲记得那天晚上他对着他姥姥讲了很多事情，大多都是和韩君靖相处的点滴以及在幼儿班的生活。
给她说，
幼儿班里哪个小朋友送给了他糖果。
老师都很喜欢他。
自己得了多少朵小红花。
...
温书那天很高兴，平躺在病床上，让医生取了呼吸罩，把宋晚洲抱上了床。虽然脸色不好，嘴皮也一直是乌紫的，却是笑着的，内陷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枯瘦的手掌拍在阳阳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夸他已经是个大孩子，是个乖巧懂事的大孩子。
温书陪着他吃了蛋糕，让他许下生日愿望，却不让他说出来。
“阳阳一定要把生日愿望藏在心里，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就不灵了。”
记忆中自从温书生病后，她就没怎么说过话了，但因为是他的生日，所以那天夜里两祖孙聊到很晚很晚。
直到宋晚洲开始打瞌睡，温书都还在讲。
他躺在他姥姥的怀里睡了一个美美的觉，梦见了他父母。
然而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姥姥却再也没能睁开眼。
宋晚洲长大后再也没有许过生日愿望，但他一辈子都记得他五岁那年的生日愿望，很简单，却没有实现。
他希望他能够快快长大，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能够保护生病的姥姥。
明明他都已经想好了长大后要给姥姥买多大的房子，门口要种上多少棵树，家里要养多少条狗，甚至还考虑了一定要在家门口给他姥姥放上一个太爷椅，因为温书很喜欢躺在上面听他弹钢琴。
明明他的愿望谁也没告诉，他姥姥却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为什么温书会在他生日的时候一直说抱歉了。
因为互相约定要好好活下去的人，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从来都不怪他姥姥抛弃他，因为他明白他姥姥只是更想他爸爸妈妈，所以先去找他们了。
温书和他父母葬在一起，几个月前他家才举行过葬礼，十月末上次出现在他父母葬礼上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了他姥姥的葬礼上，包括那个很厌恶他的男人。
依然是肖辉明来接他去墓地，姥姥去世后他反而很平静，再也没有哭闹。
他肖叔叔把他带到了那个男人面前，他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妈妈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他还有一个舅舅。
他的舅舅王贺从来没有来过他家里，姥姥死后却顺理成章成为了他的监护人。
尽管邻居家的李奶奶他们都很反对王贺把他带走，说他们可以领养他，但他最后还是跟着王贺去了遥远的北京，那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出门。
宋晚洲从小却‘家’这个字就很依赖，他觉得只要有亲人在一起，便是一个家。所以就算他只见过王贺这个陌生舅舅两次，他也愿意跟着他走。
宋晚洲不太记得临走前韩君靖到底哭了没有，只是他们俩抱得很紧，紧到需要李奶奶把韩君靖拉开，他才走掉。
他们做了约定，约定无论他去哪里，以后都会回来找韩君靖。
但好像最终也是韩君靖先来找了他。

第29章
到北京后，王贺没有把他带回家，他是和他女朋友住在一起的，小舅妈不喜欢孩子，宋晚洲便住在了王贺的工作室。
工作室很小，堆积着各种五彩斑斓的油画以及人形模特，没有床也没有沙发，只有王贺平时赶工在画室将就用的睡袋。
宋晚洲对于这个和自己妈妈有几分相似的舅舅很害怕，因为王贺从来不会像他妈妈一样对着他笑，也不会亲切地喊他“阳阳”，脸上总是挂着不耐烦的表情，一口一个“严飞的儿子”喊他。
王贺很讨厌宋晚洲，更讨厌宋晚洲的爸爸，严飞。
对于他妈妈和姥姥的死，他同样很难过，但对于严飞的死，他只会冷笑着说活该。王贺经常当着宋晚洲的面说他妈妈就不应该嫁给他爸爸，如果不是他爸爸，这么多年他也不会一直在北京漂泊，连家都没得回。
从王贺来工作室的朋友嘴里，他才知道，王贺是一个画家，但是却不出名，比较郁郁不得志。
这都是他偷听到的，工作室只要来人，他必须要躲起来，王贺不让他见人。
宋晚洲父母的遗产继承给了他姥姥和自己，姥姥去世后，所有遗产都继承在了他身上，所以王贺才愿意把他带走。
如果不是因为他缺钱，根本不会理会他这个拖油瓶。
除了投资在基金会里面的不动产，王贺把所有流动资金全都套现，砸进了他的画展中。
有了钱的王贺受到很多人的追捧，尽管画展开得不顺利，没有人买他的画，但他出手阔错，无论是谁都舍得花钱，所以围在他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来工作室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宋晚洲只好躲在小屋子里，等他们走后再吃剩下来的外卖。
再多的钱也架不住他这样的折腾，画展的规模越来越小，原本对他谄媚的朋友们也都散去。王贺抱着一堆无人欣赏的画作，沉醉在酒精的世界中。
宋晚洲还没谋面的小舅妈最终嫌弃王贺的无用，一声不吭卷走了他剩下的钱，留下一张分手的纸条就跑了。
王贺不甘心，把房产也卖了，非要再办一次画展，搞得轰轰烈烈的，然而还是以失败告终。
他堆积在工作室的酒瓶越来越多，脾气也越来越大，王贺把这一切都怪罪在懵懂的宋晚洲身上，开始谩骂他是扫把星，克死了父母不成，还克死姥姥，现在还要毁了他。
宋晚洲在他舅舅的不断辱骂中学会了看脸色，知道他舅舅不喜欢他，甚至是恨他，所以他一直尽可能地听话，就算吃不饱穿不暖也绝对不会说出来，生怕惹得他舅舅一个不高兴就会不要他。
如果连他舅舅也不要他，那他就没有家了。
王贺不回家，也不去工作室，宋晚洲见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没钱，工作室里也没有能够饱腹的东西。由于长期不进食，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甚至出现了幻觉，沉睡的时间比清醒长，在梦里他是幸福的，已经过世的父母和姥姥，以及还在杭州等着他的小韩哥哥都在他身边。
等王贺再次来工作室的时候，居然提出了要带他出门。
工作室在底下，比较阴暗，王贺没给过他钥匙，也从来没有放他出去过，所以他那段时间连阳光都没见过。
宋晚洲犹然记得那天是5.16，北京格外热，明明还没有入夏，温度却直飙三十多度，街上没几个行人，大家更愿意待在室内，只有他因为可以出门显得格外开心。在看见外面刺眼的阳光后，他欢呼了两声然后自己找来稍微薄一点的衣服换上。
王贺这一次没有开车，没有带他坐公交车，就连目的地也没告诉，一声不吭让宋晚洲跟在他身后。两人徒步走了很久，直到宋晚洲的腿都发软，嘴皮发干的时候终于停了脚。
王贺看了他一眼，让他在这里等，他去给宋晚洲买水。
宋晚洲还以为他舅舅终于不再讨厌他了，贴心地让他舅舅自己先喝饱了再回来。
正值晌午，太阳最为毒辣，宋晚洲当时站着的地方不遮阴，稚嫩的皮肤泛红发疼，但他还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来回眺望他走了许久还没回来的舅舅。
能遮阴的地方离他当时站着的地方有点距离，他不敢去。如果他乱走的话，他舅舅回来找不到他会发火，要骂他。
然而他从日照等到了太阳落山，夜色降临，道路两旁的老路灯照亮了昏暗的街。明明白天的温度很高，但到了晚上一下子就降了下去，特意换上薄衣服的宋晚洲站在原地冷得瑟瑟发抖，他去买水的舅舅都还没来接他。
宋晚洲在的那一条街，周围没有商铺，路上连个路人都没有，他怕黑，更怕一个人。老路灯突然故障，闪了一下后彻底熄灭， 他开始慌了，大声呼喊王贺的名字，喊他舅舅，让他快回来。
“舅舅！我错了！...”
“求求你了，快回来吧！”
“阳阳以后一定很听话的。”
宋晚洲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惹怒了舅舅，才会导致他这么久不回来，但他想，王贺一直不出现，一定是在惩罚他的不懂事，所以知道他早点承认错误，对方就肯定会回来接他。
他的呼喊没能换回他的舅舅，甚至连个能帮他的路人也没有。等他声音喊哑，蹲在地上抽泣的时候，从一旁的铁栅栏里面走出来了一位阿姨，笑着问他是不是叫严明远。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杨洁，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的开端。
杨洁那天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头发盘在脑后，围着一条印有‘滨河幼儿福利院’字样的围裙，嘴巴用口红涂得艳丽极了，站在路旁亲切地喊着他的名字。
宋晚洲不认识她，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笑了笑，嘴巴大大张开，漏出里面泛黄的牙齿，往宋晚洲站着的地方走近了些，从围裙兜里面掏出一把糖果，温柔地说：“是不是找不到舅舅啦？”
宋晚洲从杨洁嘴里听到他舅舅的名字时候，也很惊讶，问当时还是陌生阿姨的杨洁：“你认识我舅舅吗？”
杨洁又把糖果抖了抖，引诱着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宋晚洲往她那里走。他馋得流口水，最终还是拿起了一颗糖果握在手心，等着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再吃。
“舅舅让你跟我一起走，他最近忙，没时间照顾你，专门请我来照顾你的。”
宋晚洲将信将疑不愿意和陌生人一起走，蹲在原地坚持要等他舅舅来接他。
实在等不及的杨洁把糖一收，拉拽着宋晚洲，作势要直接把他给拖进铁栅栏里面。
宋晚洲不愿意起来，不停地拍打着杨洁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哭喊着要舅舅。然而他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哪里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更何况他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导致他比同龄人都要瘦弱，力气也小，杨洁根本没怎么用力就把挣扎不停的宋晚洲拖进了铁栅栏后面的‘滨河幼儿福利院’。
杨洁先是把他带到饭厅，给他端上来丰盛的饭菜，还有热汤。宋晚洲饿极了，非常想要吃，但是他还是记着要找舅舅，所以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光是哭喊。
杨洁也被他弄得烦了，直接告诉他：“你舅舅不要你了，才把你送到我们这里来。小朋友，你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专门用来收留你们这辈没人疼爱，被抛弃的孩子。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如果不是我刚刚发现了你，你肯定都已经被坏人给抓走了。”
宋晚洲不信，就算他舅舅再怎么不喜欢他，他也是他唯一的外甥，怎么可能就这样直接把他给抛弃了。
他哭着乱跑，非说他舅舅就躲在福利院的某个角落，肯定在看着他，看他听不听话。
最后还是杨洁把他抓住，带着他一间房一间房的找，直到最后一间屋子也没看见熟悉的面孔的时候，宋晚洲才意识到，他舅舅，王贺，真的不要他了。
尽管他接受不了被抛弃的事实，但还是吃了杨洁给他端上来的晚饭。
他吃了超级多，想着一定要饱饱的，才有力气等到他舅舅来接他。
杨洁一开始对他很好，让他喊她杨妈妈，每天给他吃的，还和他一起玩，让他安心在福利院生活。
后来他才知道每个‘妈妈’带一个孩子去福利院都能分到一笔钱，孩子越健康越好看，分到的钱就越多，所以杨洁对于他这个优质股待遇特别好，看见他就面露微笑。
所以他刚去福利院的那段日子确实过得很舒适，撇去想要王贺接他回家以外，至少每日三顿饭都能保障，而且还可以洗澡，也有漂白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可以欢喜。虽然布料很粗糙，磨得他的后背和前胸泛红，有些发痒，但是他没得选。因为他穿来福利院的那一套对于这个季节来说还是太薄了，并且穿了几天后都已经发臭，不可以再穿了。
宋晚洲偷偷把那套衣服收了起来，他很喜欢那套衣服，那是他妈妈去世之前给他买的最后一套衣服，对于一天一个个子的宋晚洲来说，穿起来已经有点小了，但是他仍然舍不得丢掉，直到后来被杨洁翻出来，狠狠地用剪刀剪碎，扔进了垃圾桶里，他都悄悄留下了一块烂布料。
改名字这件事，宋晚洲非常不开心，但杨洁告诉他每个孩子必须要换一个名字，才能在福利院里好好生活。尽管他不愿意，但杨洁根本不会听他的意愿，喊着喊着，他的名字就从‘严明远’变成了‘二阳’。
福利院的其他人都很小，最大的孩子也才八岁。
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宋晚洲也就习惯了在福利院的生活，对王贺来接他的可能性也不怎么抱希望了，想着如果能够一辈子这样生活下去也挺好。
然而黎明前的黑暗哪有那么容易就走完。

第30章
一开始他住的是单人间，整天能接触到的只有杨洁，福利院里面的其他人，他只见过几个面孔，连话都没有和他们说过。
他以为其他小朋友不愿意靠近他是因为他是新来的，一下子融入不了他们已经凝结在一起的团体，所以显得他不太合群。
直到后面他主动去找他们搭话，才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其他人都不理他。不是单纯的不喜欢他，而是害怕，不敢靠近他。只要看见他就下意识地躲开，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敢和他一个饭桌，因为他的桌子是杨洁单独安排在一边的，她监督着宋晚洲吃光她给的饭菜。
凡是有人敢主动找他说话，就会被其他‘妈妈’警告，更有甚者会被她们带走。带去哪里，宋晚洲不知道，只是被带走的人都表现出极度恐惧，哭着求她们放过自己，并且回来之后再也不会理宋晚洲了。
后来他才知道福利院里面有很有小房间，每个小房间都有它的用途，除了‘妈妈’们带着他们去，平时他们都是不可以靠近的，要是被抓住就会被关进小黑屋。
宋晚洲当年年少无知，还专门问过杨洁，问她小黑屋是用来干什么的。
杨洁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专门把他带去过小黑屋一次，指着里面黑黢黢的房间以及角落里堆积的各种棍棒告诉他：“二阳，你看看地上的污渍，那可都是不听话的见证。”
地上哪里有什么污渍，全是血痕，时间久了冲洗不掉，印在地板上，由原先的鲜红变成了后面的殷红。
“二阳不要怕，这都是用来教育不听话的‘坏孩子’，”杨洁看着宋晚洲吓得惨白的脸显得更加兴奋，把他抱了进去，放在那一片血渍中间，长满老茧的手在他娇嫩的手臂上来回抚摸，“二阳可是妈妈精心挑选的‘乖孩子’，只要你乖乖听妈妈的话，妈妈肯定不会让她们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二阳放心，乖。”
宋晚洲连忙点头，说他肯定是妈妈的乖孩子，让杨洁不要带他来。
然而杨洁嘴里的乖孩子和宋晚洲所理解的乖孩子可不是一个意思。
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成为最常去小黑屋的那个人。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原本瘦骨嶙峋的宋晚洲在杨洁的监督下，身上终于长了些肉，整个人看起来也比刚来福利院的时候好看了许多，其他‘妈妈’都说羡慕杨洁，就连杨洁本人都忍不住抱着他，直夸他可真是个‘乖’孩子，不断给他喂好吃的，希望他能再长一点。
宋晚洲彻底适应了福利院的生活，看到有年龄稍微比他大的孩子都在干家务，他觉得自己每天只负责玩不对，应该为这个大家庭做一点事情，所以他懂事地主动询问杨洁能不能给他也分配一点事情可以做。虽然他什么都不会，但是他愿意学。
杨洁每次拒绝他，抱着他说：“家务事只有‘坏’孩子才可以做，像二阳这样‘乖’的孩子不需要做这些。以后会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的。”
没等多久，宋晚洲就知道了杨洁嘴里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那天原本在院子里面玩球的宋晚洲被杨洁喊走，一大早上拉着他去洗澡，还给他换上了干净衣服，拉着他来到一间屋子，里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杨洁让他喊叔叔，把他送到屋子里面后，就退了出去。
宋晚洲只当他是普通的叔叔，看他一脸和善地递给他糖果和饮料，他就面带微笑地接过来，还非常有礼貌地说句谢谢。
显然那个男人对他表现出来的乖巧格外喜欢，以为他已经被提前‘教育’过了，所以没多久就开始动手动脚。
宋晚洲对于面前陌生叔叔过度的热情感到很不适，尤其是他开始抚摸他脸的时候，他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连忙往后退，拒绝着他的靠近。
然而看见他的躲闪，那个叔叔显得更加兴奋，不断喊着他的名字，扑过来要抱他。
宋晚洲胃泛恶心，对着男人伸过来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出血，男人叫疼一脚把他踢开，立马爬起来往门外跑去。
杨洁也没料到平时乖顺的很的宋晚洲居然会反抗，所以走的时候没有把门反锁上，让宋晚洲逃过一劫。
门口有保安守着，宋晚洲从围墙的狗洞钻出去，跑到大街上不断叫救命，说福利院里面有怪叔叔。
就算是白天，滨河幼儿福利院周围的行人也稀少，偶尔路过的几个人也只当他是小孩子恶作剧没有搭理他。宋晚洲顺着大路一直跑，然而偏僻的地方怎么也看不见警察局，很快身后就传来杨洁暴跳如雷的声音。
杨洁一听说宋晚洲把客人咬伤了，立马带着其他‘妈妈’们出来抓人。宋晚洲小胳膊小腿根本跑不远，更何况这一带的路他并不熟悉，平时杨洁从来不会带着他出来，还没跑远，就被杨洁狠狠抓住挣扎的手臂，先是打了两巴掌，把人打懵了直接往福利院里面拖。
宋晚洲被打了仍然不放弃挣扎，对着杨洁拳打脚踢，非要让她放开自己，不断嘶喊企图能引起注意：“叔叔阿姨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她们都是坏人啊！她们要把我送到怪叔叔手里。”
偶有一两个察觉到不对劲，过来询问的人，杨洁她们也不慌张，训练有素地说出早就背好的台词：“没事儿，别担心。这孩子就是皮，现在福利院不好办，好不容易给他们联系上好人家愿意收留他们这群被人抛弃的孩子，结果他们还不乐意，嫌弃新爸爸妈妈长得不好看。你说这都是什么理由啊？真是太不懂事了，让我们这些煞费苦心为他们联系的工作人员真是太难办了。一直给人家道歉，这孩子就趁着机会跑了出来，还说这种话，照顾了他这么久，真令人寒心啊。”
杨洁说得头头是道，原本要帮宋晚洲指责她们的路人都被说动了，跟着一起教育‘不懂事’的宋晚洲：“小朋友，好不容易有人收养要心怀感激啊，不要气这些帮助过你的人，一定要听话。乖，赶紧回去给新爸爸妈妈道个歉，以后才能好好住在一起。”
等把他抓回去，关在专门教育不听话小朋友的小黑屋后，杨洁才露出她本来的真面目，凶神恶煞地抄起竖立在一旁的棍棒，对着不断躲闪的宋晚洲就是一顿猛打，直到宋晚洲被打的动弹不得，她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歇口气，不断谩骂着断她财路的废物。
“二阳，还真没看出来啊，你平时吃我的喝我的，表现得人畜无害的样子，现在给我闹这出？你这么一闹，哪个客人还敢要你？”
越说越气，干脆站起来，对着倒在地上的宋晚洲狠踹几脚：“还挺会装的啊？好不容易搞来一个长得好一点的，想着能好好捞一笔，你好好配合的话，你继续过你的好日子，我也能有钱拿。”
“你把客人咬伤了是什么个意思？这下你算是彻底被客人们拉入黑名单了。”
“你不是说想要和那些废物一样做家务吗？那我满足你，让你好好当个‘坏孩子’，以后叫苦可别说我这个杨妈妈没给你机会啊？”
“要坏就坏得彻底一点。”
那个夜晚，整个福利院都响彻了宋晚洲的哭喊声，没人会来帮他，也没人敢来帮他。所有人都清楚惹怒‘妈妈’们的后果，宋晚洲来得太晚，太容易相信人，直到棍棒打在身上才知道对他笑脸盈盈的人不一定是对他好的人。
宋晚洲从‘乖孩子’名单中划去，成了福利院里最没有低位的那一拨‘坏孩子’，谁都可以欺负，每天就负责整个福利院的清洁卫生，做饭，还要端屎倒尿，伺候‘妈妈’们。
还有就是打扫客人和‘好孩子’们玩耍后房间里的痕迹。
宋晚洲身上常年都有伤，因为顾客们都讨厌他，觉得他爱管闲事。
因为他的反抗，很长一段时间杨洁故意安排他在客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放哨’，听见里面的撕扯声，以及哭嚎声，他怕极了，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好几次都尿了裤子。
他偷偷地想要帮助几个比自己还小的‘好孩子’逃跑，不仅被拒绝了，而且告状告到了杨洁那里，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可宋晚洲是个好了伤疤又忘疼的人，就算被打了很多次，他依然觉得这些小孩子都不是愿意的，是被人蒙骗了眼睛，所以想尽了办法想要救救他们，哪怕对方并不领情。
次数多了后，他彻底成了福利院里的黑名单，其他同龄人也怕接近他，因为妈妈们说过，如果谁敢靠近他的话，就和他一个下场。
‘好孩子’们对宋晚洲的反抗的行为不理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弃每天吃好喝好的生活，而其他‘坏孩子’们早就麻木了，知道无论怎样反抗都没有用。
宋晚洲一直被认作是个隐藏炸弹，怕哪天他就把院里的事情给外人说了，所有一直想要找机会把他塞出去。
如果不是他再次插手院里新来的小女孩‘小菲’的事情的话，他应该是在八岁那年被送去山里给人当便宜儿子。不幸中的万幸，就算在滨河幼儿福利院已经住了两年的他，遇到能伸出手拉一把的境遇，还是会不要命地去救其他人。

第31章
小菲也是杨洁带回来的，虽然智力有一点问题，但是小女孩长得格外讨人喜欢，院里的妈妈们都争着想要抱去自己带。
小女孩特别单纯，没有防范心更不懂拒绝，不管对着谁都是眉眼带笑，甜甜地喊着哥哥姐姐。
一来院里就喜欢跟在沉默寡言的宋晚洲身后，所有人都害怕被他牵连故意隔离他的时候，只有小菲不顾杨洁的劝阻，非要把自己丰盛的饭菜与她的二阳哥哥分享。
对于宋晚洲身上的新旧交替不断的伤，她总是着急地挥手，给他呼呼，让他的痛痛飞走。
宋晚洲细心呵护着小菲的美好，不让任何流言蜚语落入她的耳中，尽力保全小菲的周全。
然而单凭他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能力在福利院这所是死潭水搅出什么波澜？
当福利院里有一位重要客人来的时候，杨洁便向院长推荐了傻乎乎不会反抗，还长得一点都看不出来智力有缺陷的小菲，作为一份大礼。
躲在门外的宋晚洲偷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害怕极了，连忙去找懵懂无知的小菲，计划着逃跑。
小菲很乖，什么都听宋晚洲的。
所以宋晚洲告诉她福利院全是坏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她的二阳哥哥快快离开这里。
宋晚洲让他先不要吱声，等到晚上所有人都睡着后，他牵着紧捂住嘴巴的小菲，趁着保安打瞌睡的空当偷偷溜了出去。
然而还是没能躲开晚上反正查房的‘妈妈’，两人一跑，立刻就被发现了，带着人赶紧追。
宋晚洲带着弱小的小菲根本跑不远，只好先把懂事的她藏在垃圾桶里，交代她一定不要出声，一定不要相信杨洁她们的话，然后捡起来地上的洋娃娃，假装是抱着小菲，往另外的方向跑了，企图把追赶他们的人引开。
最终他还是被抓了回去，虽然自己没能跑掉，但想着小菲能够逃过一劫，宋晚洲认了。
所以棍棒打在身上的时候，他也是开心的，一个人忍受苦难总比两个人都坠入地狱要好。
然而当他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杨洁把浑身脏兮兮的小菲带了回来，在他面前走了一圈，然后抱着不断喊着二阳哥哥的小菲离开了小黑屋。
那一次宋晚洲被打得格外狠，直到他连闷哼的力气都没有，才把他一脚踹开，算是告一段落。
第二天一大早宋晚洲被带出小黑屋，用绳索绑着丢在走廊上，当着他的面，杨洁把小菲送进了招待房里面。
门关上之前，小菲都还着急地问宋晚洲，他有没有被打。
无论宋晚洲在门外如何求饶，恳求杨洁放过年幼的小菲，也压不住里面传来的男人阵阵欢愉声，以及小菲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菲朝气蓬勃地进去，出来却是被其他人抬了出来。
那天之后，没有人再见过小菲，杨洁告诉其他‘好孩子’，小菲是因为表现得好，客人喜欢她，把她领养走了，以后就是享不完的福分。
所有人都羡慕她，说小菲虽然人傻，但是命真好。
只有那天被强迫着打扫卫生的宋晚洲知道，小菲命不好。
棍棒打在身上，他只有把所有难受都往肚子里面咽，因为他的命也不好。
因为插手小菲的时候，差点让重要客人生气，宋晚洲被轮流打了一整天，直到彻底昏迷过去。
等他稍微清醒后，就得知他被安排了收养。
刚开始他害怕极了，想起那些叔叔的嘴脸他都感到害怕，所以在被通知后立刻浮现了逃跑的想法。
杨洁早就知道宋晚洲不是个安生的主，这一次他连福利院大门都还没跑出去，就被抓了回去，打到下不了地，直到领养前一天才算是伤好了一些。
第二天，把他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宋宽予夫妇便出现在了窗外，直到那一刻，他才感受到照射在身体上的阳光是有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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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有时候我真的好想我的亲生父母，还有姥姥。他们走得太早了，我一个人真的好孤独啊。”
“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就是韩君靖了。他对待我就像亲弟弟一样，这些年一直在等我，但我明明已经回了杭州，却还因为不敢面对过去，不愿意去见他。”
“以前帮过我们家的人有很多，我却一个都不记得模样，就更别说当面感谢人家。”
“王贺算得上我唯一的亲人，他对我不好，我知道，可我就是恨不起来。他很恨我爸爸，却很爱我妈妈。我曾经在他的工作室看见过他为妈妈和姥姥画的画像，很好看，是我没见过的模样，大概他画的是妈妈她们还年轻时候的模样。真羡慕他什么都记得，我却连张照片都没有。”
“福利院那段日子，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里面的人腐烂至极，明明她们都是坏人，那些孩子们却一点都不觉得有错，甚至极力地讨好着她们，只为了下一顿饭能吃的更好。”
“想来他们也都没有错，都是为了活下去，哪里需要区分什么高洁和堕落？”
“每天盖着腐臭味的被子，一个大通铺上面挤满了小孩子，也没有区分男女。福利院每年都要翻修，说是翻修，其实也只是用劣质的白漆把泛黄的墙壁刷一遍。白天的时候因为一直在外面做事情没察觉，一到晚上躺在床上闻到那个味就睡不着。”
“不知道该怎么给你描述那个味道，最近像是出现幻觉一样，总觉得又闻到了那个味。”
“小景你说是不是我鼻子出问题了？”
宋景从背后抱住陷入回忆感到痛苦的宋晚洲，温热的脖子紧贴着他的冰凉，环住他的腰不断收紧，用行动证明着他在宋晚洲身边，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泪流满面的宋晚洲感受到来自脖子的痒意，轻扯嘴角，话语哽咽道：“小景你知道小菲为什么会被抓回去吗？”
“她可真是一点都不听话，让她不要出声，结果杨洁她们一喊我的名字，那个傻孩子就立马喊哥哥。”
“那年小菲还没到五岁啊。”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宋景将脸埋在宋晚洲微微颤动的身体上，不停地摇头，“哥哥...不要说了。”
许久没有从宋景嘴里听到过‘哥哥’的字样，宋晚洲伸出手放在宋景的头上，轻轻地抚摸，温柔地说：“最近做了好多噩梦，每晚都睡不着。能值得高兴的片段怎么也记不得了，能想得起的居然全是在北京的那段日子。小景，如果不是遇到爸爸妈妈，我可能...”
宋景捂住宋晚洲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眼里泛着光，眉头紧拧，说：“没有可能！”
宋晚洲笑着说：“小景，真的很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家。哥哥做得很失败，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之前让你受伤，你正值青春期，我也不懂安慰你。”
“以后哥哥不会再瞒着你了。那个安眠药的事...”
宋景擦拭着宋晚洲还挂着泪珠的睫毛，声音不由自主轻柔下来：“宋...哥哥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宋晚洲哭过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眉眼再次弯起来，目光落在垂眸的宋景身上，张开手，轻声说：“哥哥可以抱你吗？”
有些期待，又有一些紧张。
宋景楞了一下，随后站起身，俯身把宋晚洲抱住，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哥哥，你永远都不会一个人。”
宋晚洲今晚算是彻底对宋景交了心，虽然宋景一直没说透他最近的行为究竟为何，但宋晚洲还是心满意足地唤着他弟弟，让他再喊一声哥哥。
两人温存了好久，等到宋晚洲突然意识到第二天一大早两人还要往学校赶的时候，才松开环住宋景的手，作势要起身回房。
宋景偏生不松开，难得放软了态度，学着以前撒娇的模样：“哥哥，今晚留下来吧。”
“怎么了...”
宋晚洲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宋景就噘嘴，跟受了委屈一样：“以前说要和哥哥一起睡，哥哥从来不会拒绝我的。哥哥刚刚还要我的拥抱，现在就不要了吗？”
宋景靠在他肩膀上，看不到他的神情，宋晚洲只当他是听说自己要做噩梦，特意安慰自己，所以稍稍犹豫半刻就答应了。
两人照常是宋景睡在靠墙的一方，而宋晚洲睡在外侧。
宋景翻了个身抱住正要闭眼的宋晚洲：“哥哥睡吧，不会做噩梦了。”
虽然小时候宋景也是这样缠着要抱着睡，但现在长大了，尤其是更加强势的宋景让宋晚洲心里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没说什么，笑着回了句“晚安”，然后关上床头灯，酝酿起了睡意。
说来也真是奇怪，在宋景怀里，闻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脑袋居然不再胀痛，渐渐睡意袭来，只需一瞬便真的睡着了。
等怀里人不再动作后，宋景睁开眼，紧盯着依偎在他胸膛睡得正香甜的宋晚洲身上，沿着他柔和的眉眼一路擦到微微张开的双唇，最后静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轻吻。
“哥哥。”
“以后只会由我来陪着你。”
宋景从小到大都是跟在宋晚洲身后，算得上是宋晚洲带大的，他印象中的宋晚洲总是眉眼带笑，无论对着谁都是得体又礼貌，从没发表过不满，就更别说是发脾气。
所有人都喜欢夸他懂事，聪明，只有宋景直到那微笑背后的疏离和淡漠。
对着宋景，宋晚洲随时随地记着他哥哥的身份，关心他，照顾他，什么都让着他，比亲哥哥还亲。
但却总是用一幅长辈的模样，只给他展现故作坚强的后背。
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到宋晚洲忘记身上所有标签，自然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宋晚洲对宋景来说就是院子里含苞待放的玫瑰，原本用来保护自己的尖刺被人一点一点剃除，早已习惯他的存在，惊鸿一瞥才发现他的美丽，闻到他的芬芳。
玫瑰花是开在自己家院子里面的，除了他，不可以有任何人可以触碰他的玫瑰，看也不可以。
然而玫瑰花不会只为他一人绽放。
宋景抚摸着宋晚洲的白皙的脸庞，想要在他开得最灿烂的时候将他摘下，做成标本留住他永恒的美丽只可以自己欣赏。
“哥哥，你可要乖乖等我。”

第32章
杭州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从天还没亮就开始了。等到人晨起的时候就发现整座城市朦在细雨和薄雾之中，添了几分闲散，让人忘了今天竟然是周一，舒适的温度实在适合贪睡小会儿。
昨晚比较闷热，与宋景相拥入睡，他弟弟体温较高，把他硬生生捂了一头的汗，半夜起来打开了窗户。早晨的时候凉风钻了进来，掀动窗帘，吹拂在紧抱一起的两人身上。
宋景早在下雨之前便醒了，替宋景拢了被子，看着窗外吐白的景儿，踩着点把宋晚洲昨晚调的闹钟掐掉，然后静静等待他难得会赖床的哥哥睁眼。或许是降温的原因，宋晚洲睫毛微颤，像幼猫一样轻咛两声，开始朝着热源拱，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温度后才又慢慢平静下来。
“阿丘~”
宋晚洲鼻子一痒，被自己的喷嚏惊醒，刚睁眼发现外面已经大亮，雨势渐大，聚滴成流顺着窗面滑落。连忙坐起身，眼里还噙着哈欠逼出来的泪珠，刚一开口发现喉咙有些干疼，说出来的话也有点嘶哑。
“小景，早啊，现在几点钟了？闹钟好像还没响。”
宋景也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撑着懒腰把床头的闹钟丢给有点发懵还在状态之外的宋晚洲。
头晕发涨，眼皮也感到沉重不已，整个人都处于快要栽倒再次睡着的状态，结果接过闹钟定睛一看，顿时瞌睡全走光了，连忙下床。
“小景，快，快起来，都已经过了七点，早自习都开始一会儿了，再耽搁几分钟早上第一讲都该赶不及了。”
宋景不急不缓地坐起来，看着慌慌张张开始叠被子的宋晚洲，开口：“哥哥，你感冒了。”
“没...咳咳咳”
宋晚洲还没说出口的否认就被自己的咳嗽声打断，摸了摸下颌，扁桃体有些肿大，就连唾液咽下去都有些生疼，咳嗽一开始就止不住，宋晚洲脸都红了，连忙捶打胸口企图缓解一下症状。
最后还是宋景下楼去端了杯温水上来，一边拍着宋晚洲的后背，一边将水缓缓喂入他口中。
看着宋晚洲脸上渐渐褪去的红，宋景把杯子放在一旁，问：“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谢谢小景。”
宋景继续说：“哥哥，要不要先去医院？只是一早上不去学校也没关系的。”
宋晚洲抬头，嗔怪：“哥哥明年就高三了，耽搁不得。小景自己也不能耽搁，你也快初三了，要好好学知道没有？周末回来给你补课。”
宋景见劝不动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当着宋晚洲的面换起了衣服。
本来宋景在自己面前换衣服不是什么稀奇事，甚至小时候都还是他给宋景洗的澡，约莫是长大了些，爱比较了起来，看着宋景明显比自己好的身材以及贴身的平角裤，宋晚洲略显尴尬地转过头，等他换好后才转回来。
“小景，今天降温了，你穿短袖会不会冷？你学校有厚衣服吗？要不要带上两件长袖和外套。”
宋景看着身上白加黑的固定搭配，也没觉得有多冷，但还是把挎包拿来，放在宋晚洲面前：“我不会收拾东西，哥哥替我装。”
“小景怎么还像小时候，糊里糊涂的。”宋晚洲就像老奶奶一样，不停给宋景的背包里装衣服，还要念叨他在学校一定要注意冷暖，入秋后一场秋雨一场寒，让他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
宋景不会觉得耳朵痒，反正宋晚洲说一句，他就应一声“哦，知道了。”，等到看见书包已经塞不下，宋晚洲还要往里面装的时候，才缓缓开口：“好像已经七点半了。”
果然宋晚洲速度变得快了起来，嘴上不停地催促着宋景赶紧去洗漱，替他收拾好后，自己回房去换衣服。
宋景没去洗漱，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跟着宋晚洲来到他的卧室，坐在床上盯着正翻找衣柜的背影，问：“昨夜还做噩梦吗？”
“没有，睡得很好。”
宋晚洲脱下睡衣，露出白皙单薄的后背，腰窝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乍一看看不出来，细瞧之下才能看得清楚那道肉色的痕迹。
宋景伸出手按住宋晚洲的腰，不停在伤疤上摩挲，直到指腹发热，疤痕泛红，才停下手，低垂着眼睑，脸色不太好：“这个...”
宋晚洲笑了笑，把宋景的手拿开，然后把衣服穿好，揉了揉他弟弟的短发，语气轻柔地说：“没什么，已经不疼了，当时没想过会留疤，反正也看不出来，小景别放心上。”
这道伤疤不是在福利院造成的，是宋晚洲刚来宋家的时候，宋景还不太懂事，丢置出去的玩具尖锐的角擦过留下了一道血口子，宋晚洲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谁都没说，等他再看到的时候已经留了痕。
他看着宋景脸上渐渐皱起的眉毛，连忙握住他弟弟还僵在空中的手指，毫无责怪之意，只是单纯地想转移话题：“小景你看，哥哥昨晚实在睡得太熟，早上起来头发都乱糟糟的了，能帮我梳一下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宋晚洲从抽屉里拿出木梳递给紧抿嘴唇的宋景，把人带到落地镜前，嘴角上扬，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木梳上面吊着的流苏是前年庆祝宋晚洲升学去西藏旅游讨来的祈福袋的一部分，做工不是很精细，不小心扯就扯坏了，宋晚洲干脆把写着福字的那一半给了宋景，自己留下穗挂在梳子上，也算得上是沾了一点福气。
原本以为两人都站着，宋景会因为身高原因不好操作，没想到不知不觉中他这个弟弟居然比自己高了一小节，忍不住也要调侃两句：“小景现在长得这么快，是不是再过两天就要比哥哥高出半个头来了？”
宋景捏着木梳，看着镜子里身高差距不大的两人：“还不够。”
宋晚洲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找来板凳坐上，也要方便一点：“那弟弟可要多喝牛奶哟，不然哥哥就反超你咯。”
“不会的，”宋景怕扯疼他，按住发根一点点把打结的发尾理清，然后才慢慢将梳顺的每一缕紧握在手中，放下木梳，用手指不停在发间穿梭，沉迷于宋晚洲发丝的柔软，“要扎起来吗？”
宋景弯腰，从宋晚洲的脸侧贴过，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哥哥小时候不是说想要短发吗？为什么又留上了长发？”
还没等宋晚洲作答，宋景突然又笑了，指尖缠绕着发丝，目光落在宋晚洲的唇上：“挺好的，我喜欢长头发的哥哥。”
“只是感到有点可惜了。”
“怎么了？”宋晚洲也被宋景弄得不明不白，脸贴的太近，能感受到对方脸上的绒毛传来阵阵**。
“没什么，”宋景收回视线，自作主张替宋晚洲扎了起来，“好了。”
宋晚洲看着镜子里明显精神许多的样子，说了句谢谢，然后催促着宋景赶紧去洗漱。
宋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不缓不急地往外面走：“等会儿我送你。”
宋晚洲心想难道不是应该自己送他吗？但还是轻勾嘴角，笑着说：“嗯，好，快去刷牙吧。”
等两人磨磨蹭蹭收拾完都快八点，下楼时候正好遇到要出门的宋饶霜两母女。
宋暮本来鞋带都拴好了，看见结伴下来的宋晚洲，鞋子一脱，飞奔过去想要把他，结果被宋景先一步拦下来。
“哥哥你果然和二哥睡一起的！二哥之前还不承认呢！你们太过分了，你俩倒是好上了，一整个周末都忘了带你们这个可怜妹妹一起玩！现在又要去上学，一整周都见不着人，暮暮生气了！哼！”
小姑娘脾性大，一般不生气，但要是真惹着她了，半天都哄不好。宋晚洲只好蹲**，跟着宋暮不停转头的动作一起，语气轻柔带着一点着凉后的沙哑：“那哥哥今天送暮暮上学，好不好？暮暮不要生两个哥哥的气了，你看哥哥都感冒了。”
站在玄关正在接电话的宋饶霜看着明显关系融洽许多的两兄弟，干脆把宋暮的书包放在鞋柜上，朝宋暮招了招手，提着包往外走：“暮暮，那你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去上学，妈妈就先走了，晚上等小谢阿姨来接你，知道没？”
小谢是宋饶霜的生活助理，自从宋饶霜开始演戏起就一直跟着她，宋家的人也都认识，大家都忙的时候要么是保姆婆婆去接，要么就是小谢接到宋饶霜演戏的地方去。
宋暮抱着宋晚洲的大腿，有些任性地说：“妈妈怎么每次都要把我丢给小谢阿姨啊？”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宋晚洲还是让保姆包了两个三明治，和宋景在路上吃。
门口剩下的雨伞只有两把，其中一把还是坏的，宋暮穿着雨衣和雨鞋，倒是不怕她淋雨，现在只有他和宋景两人共撑一把伞。
“小景和哥哥撑一把伞吧？”宋晚洲拿着雨伞朝宋景晃了晃。
“我来。”宋景把伞接过来，撑开，微微倾斜给宋晚洲留了大半位置。
宋晚洲让宋暮站在身旁把她牵着，下雨天路滑，容易摔倒。
还没一会儿，宋暮突然挣脱他的手，然后自己跑掉前面去：“不和哥哥牵，伞上的雨水全都落在暮暮身上了！”
‘哼’了一声，宋暮转过身，踩着地上的小水坑，一蹦一跳继续走。
宋晚洲这才注意到宋景打伞，三分之二都倾斜在自己这边，然而他自己另一边的手臂都已经打湿。
宋晚洲微微皱眉，立马把倾斜过分的伞柄扶正，呐呐道：“小景，伞歪了。”
“你感冒了，”宋景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宋晚洲扶正后他又立马倾斜，“哥哥要是走近一点，就不会淋湿了。”
快到门口时，宋晚洲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小景。”
“嗯。”宋景平视前方，步伐放缓，尽量保持和宋晚洲同步。
“院子里的新木板是你换的吗？”
宋景点头也没否认，反问：“喜欢吗？”
宋晚洲伸出手接住伞沿落下的水滴，勾起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小景的字变得好看了许多。”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作响，伞下站着的两人却又心照不宣安静了下来，聆听着雨声以及前面宋暮玩水发出的欢呼声。
下雨天，心情难得舒畅起来。

第33章
车停在离小学门口还有一条街道的时候熄了火，司机大叔回过头看向后排，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前面堵得厉害，也没几步路了，不然你们走过去吧。”
看着两侧拥挤的街道和地上积水，宋景眉头皱起来，嘴角一撇，满脸写着不高兴，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坐他旁边的宋晚洲及时制止，对着司机温和一笑：“没关系，麻烦你了。”
付过车费后，宋景先下车撑开伞，宋晚洲抱起闭着眼在打瞌睡的宋暮，护着她的头，慢慢钻出车门。
还没走几步路，宋暮就揉搓着眼睛醒来，看着四周的街景还有点状态之外，瘪了瘪嘴：“哥哥，这哪儿啊？”
宋晚洲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看来暮暮玩了一个周末还不够，自己学校都认不出来了。要不要下来，前面就是大门口了，其他同学看见了可要笑暮暮是个粘人精了哦。”
“认不得，不下来，就要哥哥抱。”宋暮环着宋晚洲的脖子，赖在他怀里不想下来。
谁想站在一旁撑伞的宋景脸色一沉，直接抓住宋暮扭来扭去的腰，稍稍一用力，就把人从宋晚洲的身上扯了下来，冷声道：“自己走。”
宋暮还想挣扎一下，伸出手又要让她大哥抱。
宋晚洲自然受不住宋暮的撒娇，无奈笑了笑，刚要蹲**就被宋景环住，听见他不带温度地说：“宋暮，你多大人了。”
宋暮看着她二哥要吃人的警告眼神，顿时小脾气就上来了，原地跺了两下，然后恶狠狠踩了宋景两脚：“二哥最讨厌了！独占哥哥这么久！”说罢，扭头就走，气鼓鼓地钻入人群。
“小景，暮暮还小，你应该温柔点。”宋晚洲看着宋景较真的样子，止不住地叹气，转而又扬起了嘴角，“你像暮暮这么小的时候可一直都是要我抱着才肯去上学的。”
宋景不言，偏过头把伞忘宋晚洲那边挪了点：“你感冒了。”
往小学走的这条路比较窄，上学高峰期被送学生的家长挤得没多空处，宋暮在摩肩擦踵的人群里面到处挤，稍不注意就看不清她跑到哪儿去了。
人多手杂，宋晚洲怕她乱跑磕着拌着，顾不上感冒不能淋雨，让宋景在原地等他，然后自己追在宋暮身后也挤了进去。
学校大门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看见气冲冲的宋暮一个人跑在前面，偏过头给后座上的人的小声说：“少爷...”
“看到了。”后座的男人停下手指敲打膝盖的动作，裹了裹身上的风衣，直接拉开车门。
外面的雨水夹杂着凉气扑进过早开了暖气的车内，风衣抵挡不住寒意，冷空气吸入肺部，让他止不住地咳嗽。
“少爷，当心淋雨。”
前排的男人看见他下了车，急急忙忙打开车门想要跟在他身后撑伞，被他凌厉的眼神呵退。
“别过来。”
男人明明只是盛着一把普通的雨伞，却有点喘粗气，风一吹握着伞柄显得吃力起来。紧蹙着眉头，用左手强行压制住颤抖不停的右手手腕，看见宋暮跑过来，隔着马路哑着声音呼喊：“暮暮。”
声音太小，门口的人来人往再加上雨声，宋暮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喊她，只是一个劲地往前面走，时不时故意放慢脚步，看看她那两个哥哥有没有跟上来哄她。
男人见她没听见，泛白的薄唇紧抿，强忍身体不适，注意着来往的车辆，慢慢走过去，挡在宋暮面前，再次呼喊：“暮暮。”
宋暮走路一贯低着头，感觉到撞了人才抬起头，结果刚一看清楚撞着的是谁，‘啊’的一声叫出来，紧
接着把腿就往后面跑，扑进跟在她身后的宋晚洲怀里，害怕地说：“哥哥，怪叔叔，怪叔叔...”
“暮暮怎么了？谁是怪叔叔？”宋晚洲连忙蹲下.身把人护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轻柔不断宽慰着受惊的宋暮。
“阳阳，好久不见。”
头顶传来男人嘶哑粗粝的陌生声音，宋晚洲抬起眼打量起勉强站着的人。
男人收起雨伞，露出憔悴的脸庞，整张脸宛如纸张一样苍白，眼眶深深凹陷进去，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呈现着病态，毫无精神气。宽大的风衣把身体大部分都包裹起来，暴露在外握着雨伞的手渐渐乌紫，瘦削的手背上只剩下一层皮，才说一句话就止不住地咳，捂着胸口快要喘不上气来。
随后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另一名男人，从包里掏出来药瓶对着男人的嘴，焦急地说：“少爷快吸气。”
宋景远远望见宋晚洲蹲在地上不对劲，从后面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两陌生男人，冷沉着一张脸，说：“你们是谁？”
男人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呼吸畅通了一点，但身体内的器官还是叫嚣着疼痛，被人紧紧扶着，颤抖着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糖果，朝宋晚洲努了努手，费力地开口：“阳阳，帮暮暮收一下...”
听见对方喊着宋晚洲只有他们一家人才知道的小名，宋景紧蹙着眉毛，和疑惑看向站起身的宋晚洲。
“哥哥...”宋暮紧紧抓住宋晚洲的裤腿，根本不敢回头看朝她伸手给糖的男人。
宋晚洲还是接了过来，捏在手里，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男人看着他们收下了，欣慰地握紧空掉的手掌，尽力扯动僵硬的嘴角，想要笑却比哭还丑。身旁的人不停地催促着他离开，他目光落在宋暮颤抖的背上，有些苦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被人搀扶着往车里走。
等听到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宋暮这才把脸转过来，从宋晚洲手心里拿过糖果，拆开喂进嘴里。
“暮暮不要怕，刚刚那不是坏人，下次不要这样没有礼貌了，知道了吗？”
宋暮木讷地点了点头，在宋晚洲的注视下走进了小学大门。
看着宋暮进了教学楼，宋晚洲他们俩才往回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宋晚洲微微点头，坐上车，向司机报上宋景的学校地址：“师傅，育才。”
“二中。”宋景不满地看了一眼宋晚洲，拧了拧眉，“我说了今天送你的。”
宋晚洲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短叹一声，揉了揉他打湿的头发，嘴角荡漾着淡淡的笑意：“好好好，小景送哥哥，师傅听他的吧，二中。”
司机爽朗一笑：“好嘞，学生娃儿今天上学了啊。”
宋景没搭腔，偏过头留给宋晚洲一个后脑勺。
“嗯，师傅开快点吧，已经迟到好久了，等会儿我弟弟还要赶去育才。”
过了一会儿，宋景才回过头，抓着宋晚洲的手按在座椅上，用上了劲，语气明显不爽，还戴着些许质疑意味，问：“刚刚那人你认得？他叫你阳阳。”
刚才淋了点雨，原本就感冒了的宋晚洲越发觉得头晕脑胀，眼皮渐沉，感受到来自宋景的压迫感，不明白他弟弟怎么突然又有了怒意，轻声说：“不算是认得，我小时候见过他。那时候他说他是小姑的男朋友，还让我喊他小姑父，问我小姑在哪儿。我给他说了，但是后来好像他并没有去英国。没想到再见到他的时候，居然瘦弱成这个样子，感觉风稍稍一吹就能病倒，也不知道小姑知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和宋晚洲本人没关系后，宋景脸色稍缓，抓着宋晚洲的手也松了力气改成握，适当地转移
话题：“你感冒了要吃药。”
“嗯，好。小景现在也懂得照顾人了，那以后可就没哥哥什么事了啊。”手被宋景紧握着，宋晚洲也没觉得有不适，倒是看着宋景被雨水浸湿的肩膀，忍不住皱眉，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一点一点擦干。
学校附近不允许停社会车辆，司机只好把车停在了巷口，看见小点的那个站在车外撑着伞等里面这个，还笑着补上一句：“两兄弟感情可真好。”
白天不似夜晚的漆黑，能将巷子里的杂乱和泥泞看得一清二楚，宋晚洲站住脚，指了指堆在一旁的废旧木材，小声地说：“小景那天就是在这里吗？”
宋景没回答，他不想在宋晚洲脸上看到自责的表情，拢了拢他的肩头，把人往学校带。
宋晚洲低垂着眼眸，嘴上不再说，脑海里却又浮现那天的场景，轻抿嘴唇，看了眼不甚在意的宋景，到嘴边的话又都收了回去，转而笑着打趣：“小景怎么没见着那天的女孩子了？”
“哪个女孩子？”
宋晚洲微微一笑，眼角弯了弯，忍不住想要拧一拧他忘性大的弟弟：“你自己的小女友都不记得了吗？”
握住宋晚洲冰凉的手，宋景不自在地说：“不...不记得了。”
宋晚洲一脸惋惜，替素不相识的女孩子责怪着宋景这个‘渣男’：“你啊，我就说谈恋爱一定要有责任心吧，这才多久你就把人家女孩子给忘记了，小景可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到了。”
宋晚洲看着对街的大门口，把胸牌从书包里拿出来别上，嘴里都还在念叨宋景，让他别欺负人家女孩子，不喜欢就好好给人家说，早点分手，还要让他认认真真的道歉。
“哥，第二节 课都快上课了。”
宋晚洲这才住嘴，交代宋景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替他拦了辆出租车，提前给了车费，站在路边：“小景，周末早点回家，别忘了把作业带上，听到了吗？”
宋景“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宋晚洲赶紧进去。
等看不到宋晚洲为止，宋景才收回视线，沉声道：“前面路口下。”
反正已经收了去育才的路费，司机巴不得只开几步路的距离，刚起步又停下，送走他今天遇到的头一个奇葩客人。
“姜新知，‘仓库’这边，来不来？”

第34章
“景哥，可真有你的，星期一都敢逃课。你是没看到老班那个臭脸，到处问人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交了请假条的呢。”姜新知掏出钥匙开门，嘴里哼着小曲儿，忍不住地打趣着站在窗口旁边吹凉风的宋景，“说给你配把钥匙，你又不要，等多久了？”
“没多久。”宋景跟在姜新知身后，把挎包取下来丢在沙发上，“我出去一趟，你把川子他们喊过来。你们先练着，我马上回来。”
“景哥！”姜新知追着出来，剩下半句‘要不要我一起’都还没说出口，宋景就消失在拐角处，他叹了声气又给何川和贾正飞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
二中这一带的店铺全靠学生撑起来，饭点时间就吵嚷得很，但现在正值学生早上上课期间，有些餐馆都还没打店，只有几个摊贩推着早点车在叫卖。宋景没怎么在这边逛过，下了楼连往左还是往右都不清楚，全凭感觉在街尾找到一家铺面大一点的药店。
“欢迎光临。”
门口自动检测到有人出入，机械的女声提醒药房里的工作人员前来指引。
宋景不喜欢有人在耳旁一个劲地介绍无关的东西，导购都还没走近，他就不耐烦地摆手，提着篮子来到非处方药的货架旁。药店里面的药品分类比较细，光是治感冒都好几种，宋景平时根本不会自己出来买这些东西，他哪里分得清什么是风热感冒，什么又是风湿感冒，只好把所有标有感冒字样的都往篮子里装。
收银员挨个扫码，半开玩笑地问：“是老师让出来买感冒药防流感的吗？”
“不是。”
宋景提着一大口袋感冒药来到二中门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还是随便抓个人帮他带到。
“哪个学校的学生？”门卫大叔看着他明显陌生的面孔，从门卫室里走出来，拦住想要直接进去的宋景，“抱歉，现在不是参观时间，周末才对外开放。”
“我不进去，”宋景举着手里的东西朝他示意，“能帮我拿给高二十班的宋晚洲吗？”
“哦哦哦，送东西来的啊，拿进来吧。”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宋景把东西提到门卫室里面，转头就要走。
门卫也好奇，问他：“不留个纸条什么的吗？”
“不用了。”
二中生活节奏快，刚一打放学铃学生们就马不停蹄往食堂赶，吃过饭还要抓紧时间温习课本。宋晚洲一整个早上都是晕沉沉，越是喝水越感到口渴，中午饭也没有胃口吃，干脆就留在教室补上迟到的课程。
“你在这儿呢？”班主任吴涛走过来，敲了敲宋晚洲的课桌，“刚门卫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人早上给你送了东西过来。”
宋晚洲礼貌道谢，满头疑惑地往门卫处走，还以为是白羿羽又送了什么过来。
“你就是宋晚洲吗？”
宋晚洲点了点头：“叔叔，我是高二十班的宋晚洲，我们班主任通知我过来的。”
“喏，”保安朝角落的桌子指了指，“早上的时候有个学生给你送来的，没说他是谁，他说你看到就知道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东西，过来签个字就可以拿走了。”
宋晚洲提着沉重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全都是感冒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回到寝室，把药全都拿了出来，吃了两颗阿莫西林，剩下的都装进柜子里，问生活阿姨借来电话给宋景打去。
刚接通就听到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宋晚洲下意识皱了皱眉，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挂断。
想着可能是因为陌生号码，所以提前发了条短信后再次打过去：“小景
，是我，哥哥。你没在学校吗？”
宋景示意姜新知他们停下来，自己走出试音间，走到窗口，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在学校。”
听到对面音乐声骤停，宋晚洲以为是宋景寝室在播放音乐，没深究，问：“早上是你送的药来吗？”
宋景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姜新知，眼神示意他不要做声，声音不带起伏地说：“不是，我让别人帮忙送去的。”
“我还以为是你呢，”宋晚洲松了一口气，心里一直想着宋景是不是又逃课了，“吃了饭了吗？”
宋晚洲说话的语气总是那般温和，犹如微风拂面，听着话筒里明显比以前轻快许多的语调，宋景刚皱起的眉毛又被轻易捋平，眼尾微微上扬带动着嘴角：“吃了，哥哥吃过药了吗？有用吗？”
宋晚洲站在阳台上，看着他那几株刚吸收了雨水长势较好的多肉，忍不住去触碰它娇嫩的顶端，嘴角荡漾着不自觉的笑意，轻声责怪着他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弟弟：“这周就放国庆了“已经快好了。怎么买了那么多？这可要吃到什么时候？”，见他没说话还以为是不高兴了，“我们周五就放假，你们学校呢？”
“也是周五放。”
“那好，到时候早点回去。”宋晚洲想到宋景那张零分英语试卷就觉得头疼，无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地想要操心，“别忘了把国庆节作业戴上。”
宋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嗯’，然后补充道：“我来接你，我们放的早。”
“不用，你先回去。”
宋景根本不听宋晚洲任何拒绝的话，只坚持自己的想法，语气强硬：“我来接你。”
“行。”宋晚洲最后还是妥协了，他知道自家弟弟的脾气，再拒绝两次就该发脾气了。
宋景又听了几分钟宋晚洲对他学习上若有若无的‘关切’，挂电话前还不忘让他平时不要玩手机，他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嗯嗯作答。
姜新知观察着宋景脸上表情变化，看见他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浅笑，感到刺眼地低下头，等到宋景挂断电话后才重新抬起头来，咧开嘴，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故意拍了两下对方胸口：“景哥，我们不是周六早上放假吗？你怎么说周五放假啊？你该不会又要逃课吧？”
“不逃课。请假，病假，记得帮我写假条。”宋晚洲把手机收起来，回到试音间提上包包，踢了一脚躺在地上喘粗气的何川，“回去吗？”
姜新知还以为他进来是要重新练一遍，拨片都拿好了：“景哥，这就回去了？川子他们刚来，手都还没摸熟。干脆晚上再回去呗，反正都逃了一早上了。”
“不逃课了，”宋景再踢了一脚何川，看向在一旁打游戏的贾正飞，“请你们吃午饭，走不走？”
何川揉了揉自己早就咕噜叫唤的肚子，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捡起书包，左右手各自拥着贾正飞和姜新知，一个劲往外面赶：“走走走，吃饭！景哥请客，必须得去。”
姜新知撇着嘴，冲何川敦实的胸口就是一胳膊肘：“川子，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想着吃。下个月二十号就是晚会，你刚刚错了几个拍子，还把想不想脱单了？”
何川就是个老好人，任你怎么和他开玩笑都不会生气，就连语调都不会高一阶：“别啊，姜大少爷，怎么景哥今天不说我，你倒说上我来了？咱先吃饭，先吃饭好吧。景哥都不着急，胖子我有啥急的，咱哥几个凑合过呗。”
贾正飞看着屏幕上‘失败’的字样，略微皱眉，半点情面不留地补刀：“宋景不脱单那是人家不愿意，胖子你那叫啥？”
“大飞怎么连你也说我！”
姜新知被何川闹得
耳朵疼，刚抬起头，就看见霸王牛肉面店面前站着的背影莫名眼熟，走到宋景身边，小声说：“景哥，你看前面那是不是我表姐班上的那个班长？就是我们上次揍的那个，好像叫付友谋来着。”
后面的何川和贾正飞也听到了动静，探着头往前面望，尤其是何川，左右偏头，掰扯着手指，一幅要干架的阵仗，撞了一下没动静的宋景：“景哥，揍他小子不。”
宋景看着付友谋旁边站着另一个眼熟的面孔，‘啧’了一声，眉头一皱，沉声道：“问候一下就行了。”
付友谋也注意到了宋景，带着旁边的人往后退，压低声音交代：“你就按我刚刚告诉你的说就行。”那人连忙点头，抱着书包就先跑了。
姜新知，看到付友谋也要开溜，连忙走过去把人给抓住：“又要跑？怎么，又做了亏心事，怕被我们发现？”
付友谋紧抿着嘴唇，面露惧色，一幅被不良少年围住的模样，颤巍巍地说：“你们想怎么样？”
姜新知自己没察觉，他一头黄毛，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又有明显的纹身，再配上他脸上的凶神恶煞，这幅模样落在其他不知情人眼中就是典型的霸凌。
站在一旁的宋景轻咳一声提醒着冲动的姜新知：“好久不见，最近嘴巴干净了没有？”
付友谋想着这是二中附近，宋景他们不敢乱来，正要呼喊，被何川捂住嘴，联合着贾正飞把人往巷子里带。
“景哥，今天怎么说？”姜新知故意卷起衣袖，满脸不屑地看了几眼周围窃窃私语的二中学生。
“检查一下他嘴巴干净没有就行。”宋景把挎包背好，抬腿跟了上去，“不干净的话，我帮他洗洗就行，别耽搁我回学校上课。”

第35章
因着下午开始放国庆，第一讲课临时从英语课调成了班主任吴涛的数学课，一堂课四十五分钟先是讲了三十分钟的月考试卷，剩下的时间改成了班会，提到了最近二中由家长告到学校里面的学生被校外人员欺凌时间。
“同学们，玩的开心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尤其是不要一个人去偏远的地方。像隔壁班班长那样被小混混敲诈勒索的现象我不希望在我们班也出现，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一定要联系家长，不要闷在心里，听到了吗？”
“听到了。”
底下的学生们都没当回事，嘴里答应得快，转过头就开始和同桌们安排七天长假约去哪里玩。宋晚洲一向是没有参与过班级里私下举办的活动，平时也不会有人来邀请他，没想到今天他邻桌居然主动问起他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询问他是否愿意和他们一起去浙大参观一下。
宋晚洲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婉拒了：“实在不好意思，要在家里给弟弟补课。”
同桌不依不饶，极力想要拉宋晚洲入伙：“宋晚洲，上次来的学长你们俩不是认识嘛，正好能够给我们当导游，介绍一下专业，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准备读浙大呢。”
想到要麻烦韩君靖，宋晚洲更加想要拒绝，但是架不住同学的请求，最后还是承诺会帮他们联系韩君靖，如果对方有时间，会给他们回信。
吴涛还在讲台上讲着国庆放假的注意事项，宋晚洲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等待宋景的消息。一个小时前宋景就开始问自己什么时候放学，宋晚洲怕他来早了，故意说晚了半个小时，但他没料想到班会也延时了半个小时，他反复查看着手机时间，担心宋景在外面久等。
好不容易宣布班会结束，正式国庆放假，宋晚洲跟着人流从后门走出去。吴涛站在前门，语重心长地继续交代：“安全最重要，听到没有。”看到宋晚洲走过来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留下来问两句话。
等班上其他同学都走光后，吴涛才缓缓开口：“刚刚隔壁班学生那件事，你也听说了吧。”
宋晚洲不知道班主任可以把他留下来问这件事什么意思，疑惑地点了点头。
吴涛撑在走道阳台上，偏过头，小声说：“你弟弟以前打过付友谋是不是？”
宋晚洲心下一紧，点了点头，又摇头，极力为自己弟弟辩解：“那是以前小景不懂事，付友谋被打那天我弟弟在学校，中午的时候我还给他打过电话。”
“别紧张，”吴涛按住宋晚洲的肩膀，拍了两下，“就是问问。对方也没说是被谁打得，说是害怕，但是家长来学校闹过好几次了，我们这些当老师的不得不多一个心眼。你弟弟之前打过他的事情，整个年级都知道，就怕他家长瞎想。”
宋晚洲皱眉轻轻皱起来，嘴巴一抿：“老师，我弟弟不是坏孩子。”然后说了句‘国庆节快乐’就背着书包往校外走去。
连续下了一周绵绵小雨的杭州终于在周五盼来了晴朗，所有云层都被大风吹走，炽热的阳光直接拷打在地面，算得上是提前迎来了秋老。早晨还提着板凳出来晒太阳的市民，还没待到午饭时间，就被身上的温度烫得连忙往家里走，只留下潮湿的棉被挂在栏杆上散发着湿热。
二中门口的积水被高温蒸干留在一摊浅黄色的水渍，宋景蹲坐在校门口的花丛旁，注意着校门口人来人往的面孔，等到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往外面走的时候，他嘴角一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站起身刻意走到显眼的地方。
他比短信中约定好的时间早到了一个多小时，过来的时候顺便在路口买了份芒果刨冰。冰都已经化成了水，顺着塑料袋滴落在地，喜欢吃芒果的人都还没
有出来。又等了一会儿，门卫先把他认了出来，招呼着人进来遮阴歇凉，宋景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顶帽子戴上，继续站在太阳底下，黑色的T恤贴在后背，汗水浸湿后留下一片印记。
宋晚洲心里咂摸着刚刚吴涛说的那番话，低垂着头，盯着鞋尖沾上的泥，神游到周一的那个雨天。
宋景是他看着上车的，他怎么都觉得宋景跟这件事没关系，但还是放不下心。看着班主任的反应，他也明白其他人对宋景的怀疑态度，他怕付友谋激动的家长直接找上宋景，他弟弟脾气倔，最不喜欢别人的猜疑。宋晚洲有些担心原本没发生过的事情被人硬是安在宋景头上。
脚步渐快，看着大门外的身影，宋晚洲连忙跑过去：“小景。”
宋景看着宋晚洲泛红的脸，取下帽子扣在他头上：“哥哥，回家。”
没有一句抱怨，也不提自己等了多久。
宋晚洲原本想问的话在看到宋景汗透的衣服的一瞬间忘得一干二净，接过他手头湿漉漉的袋子，故作轻松地说：“来多久了？怎么提着袋垃圾，没找到垃圾桶吗？”
宋景把挎包的挂绳收紧，别在胸前，双手插兜，注意着宋晚洲红彤彤的后颈，不甚在意地说：“没找到，待会儿丢。要不要去吃刨冰？”
宋晚洲把东西扔进垃圾桶里，空出来的手牵起宋景的衣摆，一上一下给他扇风：“还热吗？”
宋景放慢了步伐，点点头：“吃完饭再回去吧，家里没人。”
宋晚洲知道宋宽予和关之文俩夫妇时不时就要出去开会出差，但谭菁和宋饶霜母女也不在家，就让她不由自主担心起来。平时有什么事情关之文会专门打电话到班主任那里通知自己，这周一个电话也没接到，自然是她也不清楚。
宋景看了眼把不安写在脸上的宋晚洲，淡淡地说：“别担心，奶奶回老家住一阵子，小姑让她助理把宋暮接到她那边去玩俩天。”
宋晚洲从鼻腔里哼了个“嗯”，拿出纸巾递给额前碎发都打湿的宋景：“你要不要剪个头发，有点长了。”
宋景呼噜了一把许久未搭理的短发，借着沾上汗水的手把玩起宋晚洲同样汗湿的头发，嘴角扬起坏笑，故意做了个剪头发的动作：“那先把哥哥的头发剪掉。”
宋晚洲把橡皮筋取下来，头发披散在肩，挑了一缕眯着眼睛看。阳光下，栗色偏黄的头发泛着淡淡的金光。他莞尔一笑，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下弯的眼角微垂下来：“小景给哥哥剪吗？”
“不剪。”宋景目光灼热地看着宋晚洲因垂头敞开的衣领口，自然而然帮他扯了一下，捡起他肩头掉落的两根头发捏在手中，“不想在外面吃了，想吃番茄牛腩面。”
回到家后，宋晚洲推攘着宋景，让他先去洗澡，故意捏住鼻子：“小景臭了。”
等他不情不愿地进去后，宋晚洲收起他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从冰箱里拿出上次没用完的牛肉，混着番茄先在锅里闷着。
他正尝着味，听到客厅里手机在响，连忙跑出去发现是白羿羽的电话：“喂，阿羽。”
那头传来白羿羽懊恼的声音：“晚洲，这周你们学校是不是放假啊？”
宋晚洲这才想起来忘记告诉他周五就放假的事情，连忙道歉：“阿羽，对不起啊，我忘记告诉你了，你现在在哪儿啊？”
白羿羽长叹一声，踢着二中门口的石子往回走：“我应该早点问你的。过几天有个友谊赛，我本来想说给你送门票来的，最近忙糊涂了，我都忘了明天就是国庆了。”
“要不然你来找我吧，正好家里没人。”
宋景擦着湿发从楼上下来就听到宋晚洲
说家里没有，水珠顺着皱起的眉毛从鼻尖滑落，薄唇紧抿站在他身后，沉声问：“谁？”
宋晚洲刚挂断电话回头就对上宋景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看着他湿透的衣服，笑着把人按在沙发上找来吹风习惯性给他吹头发：“是阿羽打来的。我忘记给他说我们已经放假了，他跑去给我送门票结果发现学校大门都锁了，所以我把人喊到家里来吃饭，顺便让他休息一下。他最近一直熬夜，电话里都还在打哈欠。”
“哦，”宋景脸色稍缓，把手头的毛巾递给宋晚洲，“他的身体能熬夜吗？”
宋晚洲轻抿着嘴唇，从鼻腔里长呼一口气，脸色担忧地说：“是啊，但是阿羽想去做，就顺着他的心吧。”
宋景不再说话，他没有立场发表观点，微微低头方便他哥哥在他头发上揉搓，厨房里飘来一股异味，吸了吸鼻子，问：“哥哥你是在煮什么吗？好像有糊味。”
宋晚洲连忙放下吹风，跑进厨房看见煮干的锅底，苦笑一声把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食物倒进垃圾桶，洗了洗手抱歉地说：“看来只有吃外卖了。”
白羿羽的机车比外卖的电瓶车先一步到宋家，一进门就找水，咕噜两口温水下肚，才感觉干得冒烟的嗓子活了过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宋景好奇地坐过去：“小景你们学校也放假了啊？不是...”
宋景抬眼打断他：“嗯，放假了。”
宋晚洲从楼上找来自己的衣服搭在沙发上，看着白羿羽新剃的寸头，好笑道：“怎么想着要剃个寸头？”
白羿羽手按在还扎手的头发上，仰着脸咧开嘴，笑得露出牙齿来：“帅气吗？”
宋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一休。”
白羿羽不和小自己五岁的小屁孩一般计较，站起身拿起宋晚洲的衣服往浴室走，神秘兮兮道：“晚洲，我待会儿给你讲一件大事。”
恰好响起门铃，外卖到了。宋晚洲笑着说：“你吃了饭先睡一觉吧，你看看你眼底的黑眼圈，粉丝都该心疼了。”
白羿羽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委屈道：“她们才不会心疼我。老是骂我，哪来的心疼。”

第36章
吃过饭后，宋景看着聊得甚欢的俩人，心下不满但无处发作，提着门口的垃圾一声不吭出了门。
等楼下传来大门关上‘嘭’的声音，白羿羽从宋晚洲床上翻身起来，小鹿般的眼睛里迸发着好奇的光芒，把忙着整理东西的宋晚洲喊住，窃窃私语：“今天小景怎么表现这么乖？”
宋晚洲淡然一笑，自然懂得好友嘴里的‘乖’不过是委婉表达宋景没有像之前那样对自己发脾气：“阿羽别这样说小景，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之前都是我对他关心太少了，没照顾到他敏感的情绪。”
白羿羽才不听宋晚洲对他弟弟的盲目包容，不满地嘟囔：“你比叔叔阿姨对他都还要好，那还叫关心少啊？”
他和宋晚洲好友这么多年，对方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心里面藏的性格他自然是知道，宋晚洲对宋景的好他更是全都看在眼里。说句真心话，他就没见过哪个亲兄弟能做到他们那样亲密。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算是看着宋景这个眼里嘴里只有哥哥的小屁孩从幼儿班长到初中，窜得比谁都快，现在甚至比他俩都还要高一点了。虽然宋景从以前开始就对对其他人不怎么感冒，面无表情，冷漠得要命，但是只要宋晚洲出现立刻就会咧开嘴笑，缠着他，眼神都挪不开。周围的人都要打趣两句问宋晚洲身上是不是随身带了糖，怎么宋景黏得那么厉害。
白羿羽从小就看到大也就习惯了，但他哪里想到原本没哥哥不行的宋景读了一年初中回来就完全变了个人，话更少，性格也变得更加冷漠，有意无意疏离关心他的宋晚洲就算了，还非得说一些伤害对方的话出来，真不知道是小兔崽子是学坏了还是长大了觉得介怀。
虽然他每次看见宋晚洲对宋景的叛逆避而不谈，都忍不住插嘴，让他别去热脸贴冷屁股，但对方还是一次又一次非要去触碰宋景浑身的尖刺。要不是怕宋晚洲生气，白羿羽恨不得替他这个只知道溺爱弟弟的朋友好好教训宋景一顿，出出气，让宋景对他哥哥好一点。
见对方沉默不言，白羿羽憋在心里的抱怨一股脑往外冒：“晚洲我看你就是把狼当成狼狗养。”
宋晚洲拿出比白羿羽大一岁的威严，敲了一下他脑袋，略带责备意味：“阿羽把小景比作是狼，那他哥哥我岂不是也是狼？我什么时候对你凶过？”
“哼”，白羿羽压根没把那一岁当回事，反手敲了回去，“你又不是他亲哥，怎么可能是狼？你就是被狼崽子吃得死死的长耳兔子。”
宋晚洲噗得一下笑出来：“阿羽你是因为中午没吃上兔腿所以故意这样说的吗？哈哈哈哈。”，外卖送错了菜，把辣炒兔子送成了麻辣兔腿，桌上三个人，宋景最小，宋晚洲自然是让给了他弟弟。
白羿羽的好言相劝不被当回事，不快地偏过头，要和他这个不开窍的朋友绝交一秒钟。
宋晚洲不是不当回事，只是他终究忘不了他作为宋景哥哥的身份。而且自从上次和宋景聊过天后，他明显感觉到他弟弟的态度是要比以前软和许多，虽然有时候一些逾矩的亲昵动作和莫名翻脸的情绪难以理解，但毕竟他年纪比自己小，有代沟很正常，宋晚洲只当是他另一种撒娇的方式，并没有多想。难得缓和的兄弟关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打破现状。
距离吃完午饭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白羿羽还在生着闷气，宋晚洲叹了口气借来一杯温水，主动示弱给对方找台阶下，提醒他：“该吃药了。”
白羿羽从他手心接过来，不情不愿地吃下，喉管传来的异物感让他紧皱着眉毛，五官都缩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不会这么担心你了。”
宋晚洲知道他这是没生气了，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重新兑了一杯
蜂蜜水，顺着他的话转了话题：“你不是说有事情给我说吗？”
白羿羽懊恼地敲了敲头；“差点给忘了！”，脸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抿着嘴踌蹴着，在宋晚洲的再三发问下才小声开口：“晚洲，可不可以帮我联系一下韩君靖啊？上次见面后他就不理我了。”
宋晚洲其实也没主动联系过韩君靖，没想到的是白羿羽居然会私下联系对方，仿若发现新大陆，诧异问：“阿羽，你们俩人平时？你基地不是很忙吗？怎么还经常和小韩哥见面啊？”小韩哥哥这种属于孩童时代的称呼，宋晚洲喊过一次就再也拉不下脸重复第二遍。韩君靖毕竟比自己大两岁，也确确实实把自己当弟弟一样对待，直呼其名不对，只好折中。虽然不清楚宋景对素未结识的韩君靖抱有莫名敌意的原因，但他肯定不能因为宋景要生气，就对自己有过恩情的韩君靖回避不见。
“什么俩人啊，”屡次联系得不到回复的白羿羽面露失落，低下头，睫毛扑扇在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下撇，“就我单方面联系他呗，他又不回我消息。本想趁着比赛之前的空档时间溜去浙大找他玩，但你知道的，我是个路痴，要是没人带着我，浙大校区那么大我肯定会迷路的，结果对方压根不理会我。”
“阿羽别想多了，小韩哥他不是大学生嘛，他那么优秀肯定很忙，应该是没空回复你的消息。”宋晚洲在白羿羽浑圆的脑袋上打着圈抚摸，短短的头发扎在手心，传来丝丝痒意，让人忍不住发笑，但又因为朋友此刻的不开心必须得憋着，嘴角紧抿极力控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见刚刚那番话开导不了他，宋晚洲坐到白羿羽身旁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打韩君靖的电话，嘴巴一开一合，无声地说：“我帮你联系。”
白羿羽疑惑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因为宋晚洲的一句话渐渐点亮星光，嘴角下撇的幅度变小，提醒着宋晚洲打开外放，然后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电话接通。
“阳阳？”韩君靖一如往常的温柔声音从听筒中传出，白羿羽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不断朝宋晚洲使眼色，让他赶紧回答。
“小韩哥，国庆你有空吗？”
对方传来一声轻笑：“小韩哥？好像也挺好的，比较顺口。国庆看你怎么安排，如果你想来找我，自然每时每刻都有空。”
从未听到过韩君靖如此亲昵的说话，白羿羽不知为何心里不是滋味，催促着哑然的宋晚洲。
“白羿羽，阿羽，想来你们学校看看，你能抽空带他参观一下吗？”
没有得到马上的答复，对方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又说：“阳阳不想来吗？”
听着明显遗憾的语气，宋晚洲心生惭愧，看着苦着脸的白羿羽心里更不是滋味：“小韩哥，抱歉，国庆答应了留在家里给我弟弟辅导功课。”
“阳阳不用说抱歉，生疏了。”背景变得嘈杂起来，有其他人在喊着韩君靖的名字，“你让他联系我吧，下次可一定要来找我玩。算了，等过两天忙完我再来找你，带你回老房子看看，那一带快拆了。”
脑海里浮现关于父母和姥姥的碎片回忆，答应了。
快挂断电话前又想起早上也想去浙大参观的同学，顺水推舟也提到他们，韩君靖笑着喊宋晚洲的名字：“阳阳，小韩哥哥最近很忙，可能没办法接待你其他同学了，下次吧。”
虽然得到了韩君靖的承诺，白羿羽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由心头泛起的酸意蔓延到口腔，让他连说出口的感谢也变了调，就差没有抱住宋晚洲委屈流泪了。
声音有点落寞：“韩君靖是不是讨厌我啊。”
直到接到队长的催促电话和宋晚洲告别回家，白羿羽脸色还是不
好，受到重挫般一直耸拉着脑袋，看起来无精打采极了。
原本嘴里说着一定会去找韩君靖玩，当宋晚洲再次问起来的时候却又变成了“再看看。”
和白羿羽待在一起总是忘却时间，等把他送到小区门口才发现已经快到晚饭时间，然而宋景还没回家的迹象，本来不想过多插手年轻人的交友圈，但站在门禁前纠结片刻还是没能忍住打了电话。
“小景。”
刚接通就被挂断了，没等宋晚洲再次拨出，肩膀被人按住，宋景五官还算稚嫩柔和的脸出现在眼前，眨了一下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淡淡地说：“打电话干嘛。”
看见宋景，宋晚洲才算放下心来，面露轻松，嘴角荡漾着盈盈笑意：“看你还没回来，想打电话问问你今晚回不回来。”
“不回来，你要一个人住在家吗？”宋景搭在宋晚洲肩上的手没放下来，两人保持着同样步伐往家里走。
看着宋景手里提着的包装袋上印着的熟悉Logo，偏过头问：“小景不是不喜欢吃糕点吗？”
“做活动送的。”宋景自然而然递给宋晚洲，“你吃不吃，不吃就丢了。”
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好几块当季新品，全是芒果芝士味，宋晚洲笑了笑：“花了不少钱吧。”
宋景直直看着前面，不改口：“送的，不要钱。”余光看到宋晚洲脸上满意的表情，还是没能忍住上扬的嘴角。

第37章
宋晚洲把蛋糕放进保鲜层，围上围裙准备晚餐，看着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材有点下不去手，探出头询问坐在沙发上的宋景：“小景，我下午给妈妈他们打电话确认过了，奶奶在老家，小姑和暮暮去了上海，爸爸妈妈在武汉，可能要三号才回来，这几天就只好我来照顾你。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把保姆婆婆叫来？”
闻言宋景停下打字的动作，偏过头，轻轻挑眉：“哥哥做的都想吃。”
宋晚洲虽然会煮饭，但毕竟会的不多，更谈不上有多好吃，想着中午已经让宋景吃过一顿外卖了，心中有愧，再次提出把保姆叫过来的想法。宋家的保姆跟谭菁差不多年龄，已经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多年，说是保姆，但已经算得上是半个亲人。现在儿孙满堂就住在附近小区，因为宋家的人经常不在，所以她平时就在自己家，如果有人回去后就给她打电话过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自己动手，只有人手不够的时候才会喊过来搭把手。
所以宋景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句“让婆婆好好休息两天”，就彻底封住了宋晚洲的嘴。见他还是一脸茫然想不出吃什么，宋景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挑了挑围裙肩带，不咸不淡地说：“松的。”
“什么？”
宋晚洲转过身正好撞上弯腰的宋景，小退半步，着急地皱起眉头问：“疼不？”
宋景没说话，只是轻轻撩起宋晚洲额前的秀发，露出下面红了一片的白皙皮肤，眼神痴迷地伸出手：“红了。”，冰凉的指腹沿着肿包摩挲了一圈，对上宋晚洲欲言又止的视线后迅速收回，低下头给松散开的围裙带子系在一起。
宋晚洲看着面前表情认真的宋景，对于他刚刚略显成熟的亲昵动作，心情复杂，和之前韩君靖挑自己头发的感觉不一样，宋景的眼神里面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明喻的情愫，让他本能产生害怕，想要躲避，局促地动了一下又被宋景抓住腰，按得紧紧的。
“没系好。”
宋晚洲嘴唇紧抿，门牙咬在下唇，尖锐的疼痛唤醒他的思考能力，回忆起刚刚他弟弟的眼睛里除了担忧居然挑动着点点喜悦，仿佛是在为宋晚洲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感到兴奋。
越想越不对劲，幸好宋景拆拆系系两次后，终于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找不出任何异常，平静地说：“好了。”
扭过头看着身后手艺明显比自己好的蝴蝶结，宋晚洲微微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似乎只有眼角弯了弯：“小景系得很好看，比哥哥强多了。”
那副淡漠又陌生的浅笑让宋景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玩笑道：“哥哥似乎不太开心呢？”
刚才还是体贴的宋景脸上换上了戏谑的表情，再加上他压迫性的眼神让宋晚洲回答不上他的话来，木楞在原地。
静默片刻，宋景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看了眼案板的鸡蛋，面无表情地说：“我想吃蛋炒饭。”，说完他便出了厨房。
宋晚洲闭上眼又睁开，心在不正常地跳动着，知觉告诉他宋景的表情不同寻常，但却说不清楚，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他眼里的悸动。摇了摇头，还是选择忘记，可能是因为他会错了意，只好当做一个小插曲抛在脑后，专心准备起宋景点的蛋炒饭。
炒蛋炒饭花不了多少时间，宋景刚伸出手拧房门就被楼下宋晚洲的呼喊声打断，轻皱眉头，转身下了楼。
宋晚洲还特意榨了两杯鲜橙汁，看见宋景下楼，疑惑地问：“怎么去楼上了？”虽然只是两个人吃饭但还是有模有样地摆了盘，配上可口的酸萝卜解油腻。
“刚上去。”宋景趁宋晚洲进厨房端番茄蛋汤的功夫先尝了一口，眉毛一皱，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
桌垫替宋晚洲接了过来。
正式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有主动抛出话题，彼此沉默着。从坐下两人都有空开始，宋晚洲就一直在想早上班主任嘴里说的那件事，低垂眼眸，舔了舔干燥的唇，思索着如何开口，看着专注吃饭的宋景，他硬是半句质疑都说不出口。
余光瞥见旁边的人没有动勺，抬起眼看了看明显有心事的宋晚洲，又低下头一声不吭继续吃着盘中剩余的蛋炒饭。
看宋景吃得那么香，宋晚洲还以为自己厨艺有所进展，往嘴里喂了一口，齁得整个口腔都在说拒绝，实在没忍住把自己亲自煮的东西找了张纸吐掉，看着神色自若的宋景，小心地问：“小景，不会很咸吗？”
宋景吃完最后一口才缓缓开口：“还好。”
看宋晚洲没再动勺，宋景把空掉的盘子放进洗手池，从冰箱里拿出刚买的蛋糕放在桌上，满不在乎地说：“不想吃就吃这个。”，然后把宋晚洲面前的盘子挪在自己面前。
宋景再次吃光一盘的时候，宋晚洲连个布丁都还没吃完，他干脆自己去刷了碗。
吸干手上的水出来宋晚洲还是刚才那副模样走着神，面露不满，按住他的手，强硬地说：“你是不是有事情想问我？”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冰凉，宋晚洲这才醒过神：“什么？”
“没什么，”宋景松开手，把宋晚洲没吃完的布丁也都吃下，“哥哥吃饱了就来帮我补课吧，作业很多。”
等宋晚洲进到宋景房间的时候，他翘着长腿搭在书桌上，背往后仰靠在电脑椅上，闭着眼睛，头有节奏地摇晃着，嘴里哼着不知什么曲目的调子。睁眼看见宋晚洲走进来，嘴角勾起淡淡笑意，收起腿，从电脑椅上转移到旁边的小凳子，拍了拍：“哥哥，坐。”
“小景在唱什么呢？”宋晚洲坐下来，接过宋景递过来的初二数学试卷，大致浏览了一遍，心里稍微有个讲解轮廓思路，找来草稿纸开始比划。
“没什么。”宋景撑在桌面上，偏过头打量起宋晚洲柔和的侧脸。常年待在室内没晒太阳的皮肤白皙过分，甚至能看的清脸上血管的青色，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扫过肌肤，似是对试卷上过多的红叉不满，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薄唇紧抿，眼里却含着一抹暖意。
宋晚洲轻叹一口气，百般无奈摊开试卷，从最基础的部分讲起：“小景，我们慢慢来，不要着急，也不要担心。”
宋景看着精心准备的试卷，点了点头。
等讲完一张试卷后，宋晚洲拿出自己准备的初中重难点攻克试卷让宋景先做几页，摸摸底。
趁着他做题的时候，宋晚洲将早已酝酿好的话慢慢抛出：“小景你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
宋景头也没抬，淡淡说：“怎么了？”
宋晚洲接着说：“我们隔壁班有一个叫付友谋的同学被人打了，他回来说是被人给勒索了，家长都闹到学校，还是挺严重的，现在还没问出来到底是谁打的。”
听到‘付友谋’的名字，宋景压根没当回事，继续计算着哪里该错，哪里不该错：“别管他。”
宋晚洲仔细地观察宋景的表情和手上动作，发现没有任何异常才松口气，嘴角不由自主牵起轻松的笑意：“你先做，我去给你接杯水。”
接完水回来看见宋景做题做得挺认真的，宋晚洲放下心把自己的作业也拿出来，就坐在他旁边，一边监督着宋景，一边自己也能早点做完作业。
“哥，我想搬出去住。”
一句话打破两人间的平静，宋晚洲停下笔，疑惑地偏过头，看着宋景不似玩笑的认真，血液凝固，心下一紧，问：“怎么了？怎么突然
想要出去住了？是哥哥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想住校，”宋景随意地转动着笔，似乎早有准备，“和室友处的不好，我想住学校外面。”
听到不是从家里搬出去，宋晚洲脸色稍缓，动了动冰凉的手指，转而问：“是有人欺负你吗？怎么突然就想着要在外面住？外面多危险啊，刚刚哥哥不是讲了隔壁班的例子嘛，你在外面住爸爸妈妈也不放心，哥哥更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宋景停下笔，双手抓着电脑椅两旁的扶手把宋晚洲拖近了一些：“那哥哥也从学校搬出来，和我住一起好不好？”
宋晚洲坐在电脑椅上明显比宋景高了许多，他的手被宋景紧紧按住，低下头，目光对上那双深邃而专注的眼睛，呼吸顿时滞住，勉强一笑，说：“小景别开玩笑了，哥哥学校又不和你在一起，来来回回多麻烦啊。”
宋景本来带有侵略性的丹凤眼微微下垂，看起来像是有点可怜，撅噘嘴，跟受了委屈似的，扑进宋晚洲的怀里，环住他的腰，在他温暖的肚子上来回蹭：“哥哥，寝室里的人不喜欢我，我住的不开心，想要在外面住。你要是担心我，就来陪我好不好？我肯定会很听话的。”
少年难得的撒娇传到宋晚洲耳朵里，半句拒绝都说不出口，硬生生卡在喉管，不上不下，只能摸着宋景的头发，犹豫着：“可是...”
宋景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松动，手上的劲用得更大，埋在宋晚洲怀里不愿抬头，沉声道：“那我自己住外面好了。”
“小景...”宋晚洲腰上的手松开，宋景坐起来，当做刚刚没说过那番话一样，满不在乎地继续做题，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宋晚洲一直盯着宋景，咂摸着他嘴里的受欺负，再联想到他性格的大转变，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还是哥哥陪你吧。”

第38章
夜幕降临，小区里面的几盏路灯点亮，柔和的灯光勉强能照清石砖小道，玩耍了一天的孩童念念不舍与朋友告别，跟在父母身后往家的方向走，从宋家庭园门前经过，一整日未见藏肚子里的话语带着欢笑声传到宋晚洲的耳朵里，他静静坐在摇椅上，无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刚给远在武汉的关之文打了电话，对方听说宋景因为和室友处得不好想要搬出去住，一开始很震惊，不大同意，但和宋宽予讨论了好久最终还是松了口，让作为哥哥的宋晚洲先好好安抚一下心灵可能受到创伤的宋景。毕竟还是青少年的阶段如果受到校园霸凌，肯定不愿意告诉年龄更大的父母，会更加愿意亲近兄长，最好是将心头的苦闷全都引出来，避免二次心理创伤。
回想起刚刚宋景听到自己愿意去陪他，脸上先是显露了惊喜，随后又是不相信，让宋晚洲不要骗他，俨然一副被欺骗过的模样，让他很是心疼。
宋晚洲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宋景，以往他古怪多变的脾气可能是有因可循。
宋景淡淡的一句“哥哥不要骗人了”让宋晚洲陷入深深的愧疚中，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不知道宋景居然在育才过得这么不开心，一直也没提过，憋在心里。想到小时候自己受的苦，宋晚洲是越来越自责，觉得自己是关心太少了，才会让宋景被迫想要搬出去一个人住。
难怪对方在家里只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变化，本来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敏感期的少年自然很是受伤。
宋晚洲回到房间，看见宋景靠坐在窗边，眼眸低垂，眉宇间是紧紧皱起的沟壑，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原本下撇的嘴角上扬，淡淡地说：“哥哥。”
“小景，怎么了？”宋晚洲走过去，蹲下.身与宋景平视，伸出手抚摸在他额头，沿着那一道道褶皱来回描摹，“再皱就变成小老头了。”
宋景将脸靠得近了些，看着宋晚洲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挑起他的头发在手中打转，嘴巴撇了撇：“我作业做完了，好难，你不教我就出去了。”
“刚刚给妈妈打电话去了，她和爸爸同意了。”宋晚洲僵硬着身体，心里告诉自己宋景只是没有安全感，眼中的波光却止不住地颤动，不动声色地稍微退了半步，站起身，平复着心情，“哪里不会？做标记了吗？我先帮你看看，你先去洗澡，待会儿我给你讲。”
宋景拿着换洗衣服在门口站了好久，轻飘飘说了一句：“哥哥不用勉强自己。”
手机‘滴’的一声传来讯息，姜新知发来的短信，说已经帮他打了掩护，生活阿姨没发现他不在寝室。
他回了个‘嗯’，顺便提到姜新知上次说的那套房还在不在，在的话他要，不在就算了。
发消息说不清楚，姜新知干脆打了电话过来：“景哥，要从家里搬出去？你和你哥闹得这么不愉快？”
宋景看了眼灯光亮起的卧室，压低声音往楼下走，反问对方：“我和我哥什么时候不愉快了？”
“你上次不是连你哥的名字都不能提吗？”
“不是，”宋景沿着宋晚洲水杯一圈摩挲，就这他刚刚喝过的地方抿了一下杯沿，“你也别问，过段时间我从寝室搬出来。”
姜新知执着要提宋晚洲，还要问清楚理由让宋景非常不爽：“姜新知，你作为朋友是不是管得太多？”，电话不欢而散，房子的事情也没问清楚。
在楼下坐了好一会，等到心头的阴郁消散，宋景才动身去洗澡。
“小景，你保存得好好。”宋晚洲见宋景洗澡回来，笑着让他过来看，指了指手里的东西，“这是小时候我给你做的那个，还是你自己后面又做了的？”
宋晚洲手中的是他们俩在宋景三岁生日拍的合照。那时候宋晚洲才满八岁，把比自己小了五岁的宋景紧紧抱在怀里，两人笑得灿烂，脸上还有白色的奶油。尤其是宋景，一个劲挂在他哥哥脖子上，快门按下的那瞬间甚至没有看镜头，眼里全是他哥哥，咧着嘴，脸上荡漾着幸福。
相框背面是一朵玫瑰花的标本，宋景得到的第一朵玫瑰花，用标本的方式，永远留住它最美丽的片刻，放在宋景的视野范围之内。
“哥哥做的。”宋景拉开凳子，低着头看宋晚洲给他写的笔记，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不记得了吗？”
“小景又在笑话哥哥年纪比你大了，哥哥送给你的小礼物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太小看哥哥了。”宋晚洲把相框上的灰尘擦干净，重新将它摆放在显眼的位置，看着照片里两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小人，欣慰地笑了，忍不住地来回抚摸曾经小小一只的弟弟。
宋景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我也不想比你小。”
睡觉的时候宋景再次将宋晚洲留了下来：“哥哥今晚不和我一起睡了吗？不做噩梦了？”
在学校睡了一周，一直不安稳，梦里总是出现一些黑暗碎片，常常半夜惊醒，又不能吃药。他已经答应过宋景，要减少药物的依赖，自然是要遵守约定的。
宋景继续说：“哥哥介意和我一起睡觉吗？因为我长大了？”
宋景的每个字都正好戳在宋晚洲心坎，他稍微一放软，宋晚洲就说不出拒绝，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关上灯，宋景紧紧抱住宋晚洲，沉声问：“哥哥有没有乖乖听话？还在吃药吗？”
“小景怎么像个大人模样，现在开始管起哥哥来了。”宋晚洲难耐地动了动身子，语气轻柔，笑了笑，“没吃，但是睡得一直不好，早上打瞌睡还被班主任发现了。”
宋景的气息落在宋晚洲耳廓，痒痒的：“那哥哥要喊我哥哥吗？”
宋晚洲略感不适，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耳垂，突然想起白羿羽来的时候给了他两张门票，十月三号的比赛，两个人正好都有空，自然先想到问他弟弟去不去。
“小景，去吗？阿羽第一次公开比赛。”
宋景收了收放在宋晚洲腰上的手，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狮子在他兄长胸口来回蹭着撒娇：“哥哥想让我去吗？”
“不和你去，和谁去啊？”
宋晚洲摸了摸宋景冰凉的耳垂，软乎乎的，“小景，睡吧。”
等宋晚洲睡熟后，宋景再度睁眼，在他已经退红的耳垂上落下轻轻一吻，对着里面的小绒毛哈了一口气：“哥哥只能和我一起。”
第二天宋宽予抽着空再次给宋景打了电话，问他是不是认真，得到肯定回复后，俩人出去住的事情也算是板上钉钉，让他们在家里好好学习，回来后会帮他安排。
宋景还真就像一夜长大了，突然收起了以前的脾气，变得温和许多。白天缠着宋晚洲学习，还要带着他一起打游戏，晚上就缠着他一起睡觉，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宋景以前的叛逆就好像是宋晚洲梦里面的小段插曲，醒来后宋景还是那个软糯小团子，只不过现在团子要比自己高一些。
三号一大早，宋晚洲和宋景就出了门，白羿羽今天要准备上场，没空来接他们，在外面随便喝了碗豆浆就打车往比赛场所去。
听见宋景还没睡醒的哈欠声，宋晚洲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昨晚是不是让你别玩游戏那么久的？”
宋景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可是哥哥不也陪着我一起的吗？怎么你一点都不困呢？”
宋晚洲精神饱满，脸上挂着舒适的笑容
：“可能因为睡得比较香？”
看见电竞文化中心的标志性Logo，两人下了车，门外拍着人山人海的观众，显然宋晚洲两个人是最不激动的，跟在人群后面缓慢往里面移动。
先给白羿羽发了消息，告诉他，他们已经到了，让他不用出来，安心比赛。
“小景，你以后想做什么？”回着白羿羽的消息，突然想起从来没有问过宋景他的想法，收起手机抬起头，“阿羽刚刚告诉我他以后可能就要做职业了，你呢，有什么想法吗？”
宋景正看着排在前面激动不已的人群，下意识把宋晚洲拉进了一些，反问：“你呢？”
“医生。”这是宋晚洲第一次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宋景也没问他原因，靠着他哥哥往里面，思索了一会儿，咧开嘴笑着说：“那我可以当病人吗？这样就有正当理由可以在哥哥上班的时候找你了。”
宋晚洲看着他眼中的点点光芒，顺着他的玩笑话说：“小景可以当明星，你长得这么帅气，肯定会受到很多人的喜欢。”
“最主要的是，”宋晚洲看了一圈，笑颜盈盈，“小姑说明星可以住院请假。”
难得宋晚洲会表情如此轻松地开玩笑，宋景盯着他看了好久，等到当事人的笑容敛去，才淡淡开口：“好。”

第39章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第一排，正好还有三个空位置，坐了半天宋晚洲旁边的空座都还没人来。
白羿羽上台前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原本灿烂的笑容顿时就收了起来。
赛前采访到他，问他作为新人如此快就露面参加比赛适合感想。白羿羽低垂着头，抿了抿嘴唇，就是不说话。
现场直播的画面都展示在观众面前，嘀咕声不停，无一不是在质疑半路杀出来的白羿羽的能力。
宋晚洲这才明白之前白羿羽为何说他总是被骂，出门也得防着点其他队友的粉丝。
站在白羿羽旁边的队长接过话，替他解释：“阿羽这才是第一次上台。虽然只是友谊赛，但还是很紧张，各位观众朋友们请多多为他打打气。”
白羿羽的队长不仅技术好，控场能力也强，瞬间掌声一片。
看到白羿羽入座，宋晚洲才偏过头，和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宋景小声说话：“小景，阿羽状态好像不太好，我有点担心他。”
宋景关掉网页，抬起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英雄都选错了。”
为了能看懂比赛，这两天从没玩过游戏的宋晚洲专门让他弟弟带着他玩了好几把。虽然操作还不太熟练，但至少知道一些规则和基本比赛上可能用到的英雄。连他这个游戏小白都能看得出来这是白羿羽的失误，更何况在场其他专门来看比赛的游戏爱好者。
第一场就犯了好几个小错误，作为ADC的他开局不到一分钟就送出第一个人头。两方的经济差距越来越大，其他队员面上有点绷不住，表情也不再轻松，就连一直说着玩笑话的队长也闭上嘴，认真地挽救局面。
渐渐有说话声从身后传来，质疑着白羿羽这个籍籍无名的新队员。
“上次看EGW队长直播，还说要把新人当队长来栽培，就他这个技术，是走了后门进来的吧？”
“就是，看来EGW也要走下坡路，坚持不了多久了。现在的新人菜成这样，都能上场，也不知道他们教练和队长到底怎么想的，就算是友谊赛也要尊敬一下对方吧。”
“没准这人是故意炒话题，想博关注，要知道能进EGW的能是等闲之辈吗？他们队长Soul的‘电竞之神’称号能是白来的？只能说他们这幅牌打得不好。”
...
后面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堪入耳的词语也蹦了出来，宋晚洲紧抿着双唇，一声不吭盯着屏幕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白羿羽，为他的身体担忧。
宋景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后座的几名讨论得正热烈的男子，眉宇间满是不耐烦，嘴巴一撇就要说话却被宋晚洲拦住，轻声说：“小景，别闹事。”
宋景狠了两眼对方：“哥哥，他们嘴巴不干净。”
“阿羽会被骂的。”虽然宋晚洲也听不得有人说白羿羽的不是，但是撇开其他因素，今天白羿羽在所有观众面前失误是事实，如果他们现在不分青红皂白为他辩解，只能让其他人的嘴巴更碎，白羿羽之后也会遭受更多的黑料。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是沉默，他相信白羿羽的能力，下定决心要打职业的白羿羽不可能就这个样子。
后半段打野的队长发育起来，局势渐渐好转，但白羿羽的发挥还是不上不下，心太急，逮着残血就上，往往没注意草丛中还有人，拿了对方辅助的人头，被AP控制，丢了自己ADC的伤害。
看着白热化的比分，宋晚洲的心也跟着一紧。
“阳阳？”
过道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靠边坐的宋景先反应过来，抬起头看见韩君靖的脸，心里不快，握住宋晚洲的手紧了紧。
“小韩哥，你怎么来了？”宋晚洲为白羿羽惨白的脸色捏把汗，根本没听见嘈杂的解说声和应援声中自己的名字，只是感受到手上宋景渐渐加重的力道才偏过头，看见昏暗灯光下面露惊喜的韩君靖直挺挺站在过道，正对着自己笑。
“你也是来看阿羽比赛的吗？”
韩君靖点了点头，弯下腰从一脸敌视的宋景旁边走过，在宋晚洲旁边空着的位置落了座。
原来空着的位置是白羿羽专门给韩君靖准备的。
第一场EGW还是没能挽回局面，现场粉丝有点不爽快，明明对方战队实力差他们许多，这一次他们就是来看EWG吊打对方，万万没想到开局就输了一场，第二场还不把失误频繁的白羿羽换下来。
宋景紧握宋晚洲的手不松开，只要他稍微往左边偏了一点，就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扯，换上可怜兮兮的模样，沉声道：“哥哥。”
宋晚洲全身心系在白羿羽身上，没注意到宋景的小动作，说：“怎么了？”
话没说上两句的韩君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宋晚洲的这个弟弟。印象还停留在上次他不留情面强行将宋晚洲从饭桌前带走，脸上满是不耐烦和厌恶，对宋晚洲这个哥哥毫无尊敬，甚至带着一点强迫的意味。
韩君靖一直想找机会问问宋晚洲，他到底在他领养父母家里过得怎么样。
然而这次见到的宋景和之前大为不同，虽然灯光照得不明显，但也能看得清他眼中强烈的占有欲。对宋晚洲的方式也变了许多，依然强势但是柔和了不少。
中场休息的白羿羽埋着头听着队长的训话，嘴巴撇了撇，眼里全是委屈和自责，一直点头承诺尽快调整心态。
抬眼看见前排的宋晚洲正对着自己挥手，旁边还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韩君靖。原本黯淡的眼里亮起点点星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抚摸着键盘的动作变得轻快起来，朝观众席面露微笑，悄悄地伸出左手朝他们挥了两下，无声地做着口型：“我会加油的。”
“赶紧准备。”坐他旁边的队长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这局你要是还输，我回去可是要洗一个月的臭袜子，我饶不了你。”
笑容灿烂的白羿羽朝他队长做了个Wink，欢快地说：“这个月肯定是教练洗，队长你放心。”
看着他原本要死要活的脸上终于有了往常的笑容，队长让了野位，改成辅助。
剩下的两场，白羿羽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拿了维鲁斯躲在队长的塔姆后面，疯狂输出。原本维鲁斯的缺陷就是伤害不够，被他的走位和控制填补，开局便把对方下路一塔收掉，还顺走了野区小怪，经济一下子就反超对方。后面的攻势越演越烈，一路顺风，引诱着对方AP入草丛，一举歼灭，报了上局的仇。
底下的观众也都看呆了，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操作才敢让一个脆皮ADC越塔强杀，还能全身而退，躲在塔姆后面回血。骂咧咧的声音很快被兴奋欢呼掩盖，粉丝重新站起来为势头大好的EGW鼓舞助威。
“EGW冲啊！”
“Soul神无惧，一往无前！”
...
最终以2:1的比分结束这场拉赞助的友谊赛，双方握手示意友好。
刚结束比赛，记者还没来得及过来采访，白羿羽就迫不及待把队服脱了塞在队长怀里，马不停蹄请了假：“队长我先走了啊。”
队长把白羿羽的衣服搭在一旁的教练身上，轻哼一声，摆了摆手：“走走走赶紧走，你走了我就好说你坏话。”
前面围着全是激动不已的粉丝，白羿羽戴上帽子从后台开溜。
宋晚洲站在外面过道，等场地里观众散的差不多后才给白羿羽发消息，告诉他地址。
宋景和韩君靖就站在他两旁，都不说话。
“晚洲！”
白羿羽飞奔过来，一把抱住宋晚洲：“看见没，看见没，我厉不厉害！”
“阿羽真的很厉害。”宋晚洲由衷为他感到高兴，白羿羽不仅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还做得很优秀。
宋景挑了挑眉，不动声色把宋晚洲往自己身边带。
站在一旁的韩君靖也轻声说了一句祝贺。
“阿羽早上没吃药吧？”
白羿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早上差点没起来，忘了。”
宋晚洲看着嘴皮发乌的白羿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让他先把兜里的药吃了再说。
把喝光了的水杯装进宋景背的挎包里，温温淡淡地笑着：“阿羽，中午一起吃饭吧，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宋景带着宋晚洲往外走，韩君靖和白羿羽跟在后面。
白羿羽吃了药，脸色好了许多，挂着招牌般灿烂的笑容，嘴角的水渍还没擦，站在韩君靖面前，激动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韩君靖收回视线，偏过头看着旁边手舞足蹈掩饰不安的人，病态白皙的脸上还浮着青紫，睫毛微颤，一双好看的唇自然轻抿，让人看了就不由心生笑意，平淡地解释：“早上第一节 有课，来晚了，抱歉。”
白羿羽对于他的晚到一点都不介怀，反而因为对方的解释更加高兴，脚步轻快，约上走在前面的俩人，吃过饭后一起去玩，算是迟来的国庆节庆祝。

第40章
和韩君靖他们道别后，宋晚洲两人往回走，商场离家不远，十多分钟的路程就免得打车。
不知是哪一家铺子放了首《背影》，悠扬的曲调传到宋晚洲耳中，不知觉跟着哼了起来，一曲终了才想起是宋景平时最爱放的一首歌。
回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白羿羽对韩君靖格外热切，让宋晚洲有点没看明白，他印象中白羿羽虽然性格好，周围的朋友也都挺喜欢他的，但也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尤其和韩君靖没认识多长时间。
“小景。”他本想问问宋景的看法，突然又想到对方不过也才十来岁，又改了口，“没什么。”
宋景站住脚，垂下眼眸：“哥哥是因为我提前要走不高兴了吗？”，声音低低的，仿佛在认错。
刚刚吃过饭后，按照白羿羽的安排，他还想趁着请假的空档再看场电影，结果宋景没吃多久就缠着宋晚洲，问什么时候回去。宋晚洲觉得提前离场不太好，坚持到吃完饭才非常抱歉地提出要和宋景先回去。
白羿羽虽然觉得很可惜，但还是同意了，约了宋晚洲下次再聚。
“没有，”宋晚洲看着气场低落的宋景，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确实不太擅长处理敏感期的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哥哥不会因为小景生气的。”
得到宋晚洲口头允诺的宋景抬起头，嘴角一勾，漆黑的眼眸里藏着些许满足。
“哥哥可要说话算话。”
宋晚洲马上就要高三，国庆假期要比宋景短两天，四号晚上他都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第二天收假。
宋景蹲在宋晚洲面前，翻看着他的行李箱：“哥哥，你是不是忘带什么了？”
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持续降温，宋晚洲特意找来行李箱，装上厚一点的衣服，怕冷的他甚至带了一床薄被。
再三检查也没发现落下什么。
“都带了的。”
宋景叹了口气，遗憾地说：“好像没带上我。”
原本还在琢磨是不是放在宋景房里的睡衣没装上，结果这带有一丝撒娇意味的话，像是被戳中笑点似的，突然就乐了起来：“如果小景还像小时候那么小小的一团，哥哥就能把你装在衣兜里，随身带着。”宋晚洲笑着比划刚见着宋景那阵，小肉胳膊小腿，跟莲藕一般大小。每次他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笑意，让人想伸手去戳他嘴角两旁浅浅的酒窝。
宋景顺势趴在行李箱上：“大团子就不要了吗？”，声音闷闷的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房子租好了吗？”宋晚洲看着赖皮的宋景，无奈地摇了摇头。早上宋宽予就带着宋景出去看房子，说是他老朋友空出来一套，二室一厅，宋晚洲要是也住的话，刚刚好。
三号宋宽予夫妇出差回来后，他们四个人开了个小型家庭会议，主要就是探讨宋景住校外的这件事。虽然他们嘴上已经同意了，但还是想要问清楚原因，毕竟任由两孩子自己住外面，他们是怎么都放不下心。
宋景也没多说，只说不想住在寝室，其他任由他们自己问，问一句答一句。
宋宽予作为给宋景开过最多家长会的代表，有点不信他这小儿子几天不见就性格大变，他可还记得这小子揍人时候的狠劲，班主任拉都拉不住。但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万一真是遭受校园暴力导致他之前性格那么阴郁，他这做家长的也有责任。
他只问了一句：“在外面住，能不能听你哥的话？”
宋景点了点头，算是答复。关之文看着还想问出个所以然的宋宽予，站出来打圆场，再怎么她作为母亲也是偏向自己儿子的，嫌了两句宋先
生，让他住了嘴。
四个人的会议，三个人都是一伙的，宋宽予还能说什么？只好把租房的事情提上日程，先给宋景办理走读手续，看他表现再给宋晚洲办。宋晚洲学习压力比较大，得让他先适应，如果住外面来来回回肯定得耽搁不少时间。不能为了将就宋景，就把宋晚洲的态度给忽略了。
“哥哥，爸爸已经帮我租好了房子，你什么时候搬出来啊？”宋景站起身替宋晚洲把行李箱拉好，放在角落。
宋晚洲轻抿嘴唇，想了想：“下周周末吧”
得到确切时间后，宋景嘴角翘起：“那我来接你。”
晚上睡觉宋晚洲躺在床上又有点失眠，但比之前好得多，和宋景睡习惯了，父母回来分开睡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他关了床头灯，正要睡的时候，宋景抱着枕头从门口溜进来。
背着光，站在宋晚洲面前：“哥哥，不和你睡，睡不着。”
宋晚洲只好往里面挪了挪，给宋景留出更宽的位置。他的床没有宋景房间里的大，两个人睡着有点打挤。
宋景只是把他紧紧抱着，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宋晚洲还以为他睡着了，闭上眼睛稍微往里面再移了一点，听见宋景无意识的喃喃声。
当他是在说梦话，凑近了听。
“哥哥，快要等不了了。”
关之文难得早起发现宋晚洲居然还没起床，开了个门缝，看见宋晚洲和宋景两兄弟抱在一起睡的真香。
关上门，她走回卧室，窝进被子里抱住一大早就在看报纸的宋宽予：“宋先生。”
宋宽予扶了扶眼镜，轻咳一声：“怎么了？”
关之文反复琢磨着刚刚看到的场景，踌躇着开口：“小景什么时候和阳阳和好了？你之前不是说小景还在家里闹了脾气吗？”
宋宽予也正想说这件事，收起报纸，认真地看着同样疑惑的关之文：“关教授，阳阳这孩子性格这么软，万一宋景这个小混球真在外面惹事，他能应付得过来吗？要我说，还是宋景自己住外面，免得影响他哥。阳阳又是不懂拒绝的人，两人处在一起，肯定是他吃亏。”
关之文叹了一口气：“阳阳就是太溺着小景了，这么多年他自己都习惯了，还当小景是小时候那个小糯米团子呢。”
宋宽予和关之文两夫妇在自己房里讨论得热烈，声音越说越大，从没关上的门传了出去。
宋晚洲耳朵发痒，渐渐转醒，宋景搭在他腰上的手牢牢把他给圈住，想要起来又怕把他吵醒。等了一会儿，身后的人动了两下，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脖怀，舒舒痒痒的，听见他弟弟低压的声音：“哥哥，早上好。”
他弯着身子，宋景收了收环在他腰上的手，贴得紧紧的。
宋晚洲感受到从尾骨传来的异样感，逐渐明显，宋景还闭着眼睛赖床，没什么其他举动，同样身为男生的他自然明白宋景这是怎么回事。
有点尴尬，特意屏住呼吸，收腹挺腰。
宋景像是离不得他一样，又赶紧贴上来，脸在他后脑勺上蹭：“哥哥...”
“小景？醒了吗？”
没人应他，宋晚洲耳尖发红，努力让自己忽略。
等了好久才听到宋景稍稍清醒一点的声音：“哥哥，降温了你怎么还流汗？”
身后传来的异样感已经消去，宋晚洲松了口气：“小景抱的太紧了，有点热。”
宋景抱得更紧了点：“可我一点都不热。”
楼下传来关之文喊他俩起床的声音，宋晚洲如释重负，从床上坐起来换好衣服：“我先下去帮妈妈准备早餐
。”
留在床上的宋景伸出手在还是温热的另一边床上来回抚摸，眸中缠乱交织着热烈的情愫。
宋晚洲下午才去学校，中午宋宽予带着一家四口在外面吃饭，顺便带着还没见过房子的宋晚洲和关之文去看看，有什么缺的趁着放假期间赶紧买。
考虑到宋晚洲有晚自习，宋景初中暂时还没有，房子的地理位置离二中比较近，周围一圈都是居民楼，宋宽予特意打听了的，大多住户都是周围学校的老师和家属，比较安静，适合学习。
普通的二居室，比家里的二层独立别墅空间小许多，但该有的硬件设备都有，每间房都有书桌，不用担心宋景会打扰到宋晚洲。关之文比较细心，担心俩人肚子饿了没办法，让宋宽予配上微波炉和冰箱，周末从家里带些吃的，饿了就稍微热一下就行。还专门拆了电视，断了网，主要担心不定时炸弹宋景，怕他没人管就乱来，光顾着玩忘了学习。虽然初升高没那么难，但马上也是初三的人了，玩心也该收收。
宋晚洲倒是挺满意的，两间卧室都朝阳，他白天把窗户打开晚上回来就能闻得到阳光的味道。
唯一不满的可能就是隔音效果不行，两间卧室关着门说话也能听得见，考虑到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不可以让对方听的话，稍微注意点不吵到彼此就行。
参观完后，宋宽予开车把宋晚洲送到学校，宋景跟着他们去买家具，把他要住的地方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临走之前，宋景叫住宋晚洲：“哥哥，我在家里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宋晚洲刚进教室放下书包，他同桌就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宋晚洲，你还不知道吧？”
班上其他同学早就来了，难得没有埋着头学习，都在窃窃私语聊着国庆假期的趣事。宋晚洲来得比较晚，还以为是班主任来过宣布什么事情，摇了摇头，等他继续说。
同桌看着他也在状态之外，一幅知情者的模样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声音更加低了：“上次你不是说韩君靖学长抽不出空来带领我们参观嘛。虽然没人带，我们还是去了，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宋晚洲整理着作业本，没抬头：“看见什么？”
“我看见学长后面跟这个小男生，没看到正脸，就看见细胳膊细腿还挺白，就是发型丑了点。”
根据他嘴里的描述，想着白羿羽之前说要去浙大，宋晚洲猜想同桌见着的人应该就是他，点了点头想听对方还要说什么：“然后呢？”
“那么远我也没看清楚，但看着那小男生黏糊劲，他们俩关系肯定不浅。”同桌多看了两眼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宋晚洲，“你说他们俩是不是那个？”
同桌的语调听起来格外不爽，宋晚洲手一顿：“哪个？”
“就是同性恋，男生喜欢男生的那种！”

第41章
宋晚洲第一次接触‘同性恋’的字眼，同桌刘乾明嘴里的‘男生喜欢男生’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从同桌滔滔不绝的描述和厌恶的眼神中，他似乎明白不是什么能被大众接受的好事。
没有让刘乾明继续说下去，宋晚洲实在不喜欢他用戏谑的口吻去描述他根本不认识的两个人，带有恶意地揣度韩君靖和白羿羽的关系。刘乾明全当笑话讲给宋晚洲听，评价完还阴恻恻地补上一句：“宋晚洲，你该不会也喜欢男生吧？”
“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
听到他的笑声，宋晚洲心情一点没放松下来，反而在嗓子眼里闷了口气，眉头渐渐收在一起，嘴角不自觉动了两下，双唇紧抿，眼神漠视，脸色蓦然沉了下去。
“刘乾明，这并不好笑。”
这是他头一次对人语气这么重，一直以来展示在同学面前的温和形象让他们都认为宋晚洲是个没脾气的人，真听到他话中的不快时，刘乾明也没当真，打着哈哈随便敷衍了过去。
周五晚上白羿羽照常来了二中，宋晚洲回宿舍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发呆，听见宋晚洲的脚步声才抬起头，黯淡的眼里藏满了怅然，仰着脸呐呐道：“晚洲，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室友还没回来，寝室门没开，宋晚洲不清楚白羿羽在门口坐了多久，把人扯起来都有点站不稳，开了门让他先进去坐，自己给他倒了杯热水。
今天的白羿羽穿着宽松肥大的带帽卫衣，下面却套着不合季节的短裤，头顶湿湿的，稍微长出来一点的短发上还有水珠，露在外面白皙瘦削的小腿都已经乌紫冒着寒气，进来了几分钟却还是一声不吭。
宋晚洲一直站在他面前，不知道怎么开口，找来长裤先让不知冷暖的白羿羽换上，慢慢走过去用干毛巾擦着他身上的水汽，静静地看着他。
白羿羽低垂着头，额前划过一滴水，顺着眼角流到下巴，湿润的眼眶中带出更多滚烫的水珠，鼻子吸了吸，传出沉沉的哽咽。
心也跟着酸涩起来，宋晚洲把这个小自己一岁的挚友抱在怀里，什么话都不说才是最好的陪伴。
外面的雨急切而焦躁，猛烈地拍打在阳台上传来稀里哗啦的声响，远处还传来阵阵轰雷声，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白羿羽难受的哭泣声。
宋晚洲已经很久没从白羿羽脸上看到伤心的表情，永远都笑着面对生活的他却因为喜欢上一个人难掩心事，把所有的苦涩和烦闷都用哭泣的方式表达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空落落的心脏得到慰藉。
“我好像喜欢上了韩君靖。”
白羿羽颤抖着说出韩君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陷入纠结的漩涡，重复的话不知道是说给宋晚洲听还是说给自己。
声音沙哑，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不确定，卷入外面的雷雨中，越来越小声。
宋晚洲衬衫的肩头被泪水浸湿，没有一丝热气，贴紧皮肤被风吹过，冰凉一片。
雨势渐大，哭声却停了。
白羿羽使劲揉搓着湿润的眼眶，把哭过的痕迹全部抹去，像是求助一般，紧紧握住宋晚洲的手，眼里噙着源源冒出快要滚落的泪珠，瞳孔颤动因害怕而收缩，握住宋晚洲的手冰凉，手心却在冒汗，嘴巴一开一合踌躇不定。
“晚洲，我是不是又生病了啊。”
一句话却让宋晚洲心疼不已。
白羿羽把对韩君靖产生的莫名情愫归纳成‘生病’，这是他想了很久才给最近无法解释的举动找到的说辞。
“阿羽，你没生病。”
宋晚洲温柔地擦拭掉白羿羽眼
尾的泪水，揉开他皱紧的眉头，嘴角轻扬，淡淡的笑意让人感到舒心。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病。”
迟回的室友收起雨伞看见明显哭过的白羿羽还打趣：“小白又来了啊，怎么哭了？哪家小姑娘欺负你了，哥哥们去给你撑腰。”
白羿羽不轻易在人前展示不坚强的一面，强扯笑容和他们打成一片：“我才不会被人欺负，下雨天风太大，雨水钻进眼了，这周没来得及给你们买吃的，空手来的。”
大家嘴里虽然嘻嘻哈哈说要撵走白住寝室还不带‘室费’的白羿羽，但还是体贴地为这个半固定室友翻来库存，问他要不要吃夜宵。
熄灯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几个男孩子没打游戏，也没因为明天放假就闹腾不停，吐槽了几句年级主任，讲了几个笑话逗得白羿羽笑出鼻涕泡，临睡前还专门问了宋晚洲明天搬寝室需不需要留下来帮忙。
明天宋宽予和宋景都要来，用不着这么多人手，他们的好意还是心领了，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躺在床上，等能听到其他人沉重的呼吸声后，白羿羽翻了身，指着自己心口，小声地喊：“晚洲。”
看宋晚洲还睁着眼才继续说：“你是不是也没喜欢过人？我也是第一次。”
“队长说喜欢一个人心会砰砰直跳，我不确定我这坏掉的心脏是不是和你们一样，但每次能有见到韩君靖的机会，我就好期待，贪心地想要更多和他相处的时间。”
“晚洲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哦，我不想告诉他，万一他知道后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我肯定会很伤心的。”
“等我病好了，我就说。”
宋晚洲没有热烈地感受过喜欢一个人的滋味，他的话不能给白羿羽作为参考，他的生活里似乎只有亲人和朋友，没有和异性过多接触，心脏就像一台运行良好的机器，从来都是有节奏地平稳跳动，没有出过故障。
更没有亲密地关注其他人的行为。
听着白羿羽嘴里的酸酸甜甜，脑海里一片空白，眨了眨眼，突然闪过和宋景相处的点滴。
阴沉着脸乱发脾气的宋景，又或是，缠着要一起睡觉的宋景。
记忆里少年眼中的依赖逐渐被现在的热切和眷恋取代，每一次的相拥似乎变了味道，更自然却又更拘谨，同样的姿势，宋景每一次环住自己的力道不断加重，似乎要揉进骨子里。
宋景表现出来的过度依赖和不安让宋晚洲感到心口一紧，分不清是习惯使然还是别的，他拒绝不了也不会厌烦。
白羿羽眼眶还是有点红，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睡着了。
宋晚洲给熟睡的白羿羽盖好被子，自己却睁着眼睛半天睡不着，又是一个有心事的夜晚，眼睛发涩，身体疲倦不已却不敢闭上眼。
天还没亮宋晚洲就轻手轻脚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有吵醒任何人，撑着伞绕着操场转了好几圈，最后干脆收起伞跑了起来。
已经不是昨天的狂风暴雨，淅淅沥沥的细雨淋在身上，通宵没睡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脚踩在地上的水坑，溅起的水渍留在裤脚上。了无一人的校园笼罩着冰冷的雾气，模糊了视线，宋晚洲没看清路，不小心摔倒在地上，隔着薄裤擦破了皮，沾水后更加疼，脑子里的浑浊彻底驱散。
宋晚洲坐在湿漉漉的地上突然笑了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多余的淤泥，把脸上的雨水用衣服擦干，去食堂买了五人份的早餐。
把湿透的雨伞立在阳台，天还是蒙蒙亮，室友还没醒，白羿羽又踢翻了被子，漏出白皙的肚皮。
宋晚洲把早餐放在桌上，放下白羿羽的衣服，给他盖好被子，自己拿上干净衣
服往浴室走。
他洗完澡出来其他人正好闻着早餐的香味醒来，知道是宋晚洲买回来的后，笑着说他是田螺姑娘。
“慢慢吃。”宋晚洲把脏衣服拧干水装进旅行袋里，白羿羽还没醒，轻声收拾起行李。
周六早上没补课，学生上了早自习后就可以回家。
宋晚洲请了假，拿回手机留在寝室收拾，白羿羽醒来的时候宋宽予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站在窗口看见楼下等待的两人，宋晚洲跑下去给生活阿姨说清楚后，宋宽予和宋景才进来。
“哥哥，吃早饭了吗？”宋景越过宋宽予走到宋晚洲身旁，把手中的小笼包提了提，“家里带来的，还是热的。”
宋晚洲笑了笑，接过来：“小景和爸爸吃了吗？”
宋宽予点了点头，宋景却顿了顿。
宋晚洲嘴角的笑意似乎浅了许多，没什么温度，眼里更没有熟悉的光，上扬的弧度也不对。
宋景抓住宋晚洲的胳膊：“哥哥怎么了？”
“没有啊。”宋晚洲不动声色躲了躲，带着他们来到自己寝室。
白羿羽虚着眼睛坐在床上，嘴里叼着油条却还在点头打瞌睡，看到宋宽予和宋景，一阵哆嗦，站起身：“叔叔好。”
宋晚洲的东西不多，井井有条全都分类装在纸箱里面，三两下就搬到车上。离开之前，宋晚洲把早就准备好的糕点放在桌上，压了张纸条，室友下早自习回来拿书包的时候就能看见。
宋晚洲干这些事情的时候，宋景一直跟在他身后。
注意到宋晚洲躲避的视线，宋景笑着说：“哥哥怎么不理我。”
感受到对方的敷衍，面上绷不住，剑眉紧锁，拧作‘川’字，在楼梯口拦住宋晚洲，握住他的手，沉声道：“哥哥是因为要和我住在一起不高兴了吗？”

第42章
“没有，小景你想多了，”宋晚洲轻轻拿开宋景的手，“只是昨晚没怎么休息，精神不太好。”
宋景还想说什么，但楼下的宋宽予已经在催促了。
宋晚洲应了一声，走在前面，让宋景先上车，自己去归还寝室钥匙。
白羿羽也跟着去了他们租的房子，看着前面坐在副驾驶上安静的宋晚洲，他总觉得今天气氛不对。
和自己隔了一臂距离的宋景目视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眉眼，紧抿的薄唇，微微抬起的下颚，无一不在说着他的坏心情。
“晚洲，周末有什么安排吗？”车里明明坐了四个人，却谁都不说话，白羿羽快被车里压抑的空气憋得呼吸不过来，只得求助宋晚洲。
“阿羽的基地能去参观一下吗？”宋晚洲从右侧转过来，露出半张侧脸，眼眸低垂，声音淡淡的，温和地询问白羿羽的意见。
白羿羽自然是非常乐意，他早就约过宋晚洲，想带他去基地看看，队长教练也对他口中常常提起的好友很感兴趣，但宋晚洲之前一直都以要在家里陪宋景学习的理由婉拒了。邀他出来无非就是觉得宋晚洲老是窝在家里不怎么出门，身边除了他就没别的朋友可以说话，平时又要学习怕他压力太大不懂得放松。
“今天收拾完就去？正好教练不在，我们队长今晚上约了**N连麦，玩款新游戏。”白羿羽突然想到宋晚洲不会玩游戏，又改口，“不会玩游戏也没关系，还有聚餐，上次比赛赞助商拉了一整箱的零食，还没吃完。”
“其他队友也有朋友要来，晚洲不用不好意思，还能认识新朋友。”
白羿羽越说越兴奋，坐他旁边的宋景脸色阴沉，眉头越皱越紧，瞳孔幽深完全无视其他人，直直盯着斜前方，嘴角动了动：“哥哥今天不给我辅导作业了吗？”
“今天不是周六吗？”
感到话语里明显的冷意，白羿羽闭了嘴，车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宋宽予也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偏过头笑着说：“小景，难得你哥哥想出门，就别黏着他了。你想做作业，爸爸来给你辅导，好歹爸爸也是大学教授，辅导初中的作业还是绰绰有余的，让你哥哥今天好好出去玩玩。平时学习已经挺累了，趁着假期松口气。”
又看了眼今天格外话少的宋晚洲：“晚洲，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宋晚洲点了点头，低着头想了会儿，又从左侧转过头来：“小景。”
宋景微微挑眉，原本不快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哥哥就在家陪我好不好？”无形中给人一股压力，人是笑着的，眼里却是强势，不容人拒绝。
“好久没和同龄人一起玩过了，我明天再回来，有什么不懂的就圈起来，到时候帮你看看。”
是解释，也是交代。
然后宋景并不买单，宋晚洲前脚刚说完，他后脚就收起了脸上的强装出来的笑意，看着窗外，冷声道：“原来哥哥只想和同龄人一起啊。”
老居民楼没有专门的停车场，宋宽予只能停在路边，宋景刚下车就拦了辆出租车，一句话没说就黑着脸走了。
“小景这小子果然脾气还是这么大，”宋宽予止不住摇头叹气，“我就说不该让你和你妈这样惯着他，你看这才第几天，就开始发脾气了。”
宋晚洲抿了抿唇，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解释道：“小景是应该多和自己的朋友玩在一起，他也长大了，不应该总是跟着我。”
宋宽予去小区物管登记居住信息，让宋晚洲和白羿羽搬点轻的东西先去开门。
选的小区确实安静，周末也没什么人在
外面晃悠，偶尔只有几位老人家牵着狗慢悠悠地走着，见到搬行李的宋晚洲两人，还亲切地停下来打招呼问他们是不是新住户。
宋晚洲走在前面，白羿羽喊了两声，没答应。
抱着纸箱子不方便，小跑追上去，用胳膊肘戳了戳在走神的某人，担忧地问：“怎么了？从刚刚就精神恍惚的样子，昨晚我打鼾没睡着吗？”
摇了摇头：“没事。”
白羿羽看着宋晚洲脸上的憔悴，还是不放心：“晚洲你和小景怎么了？上周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又闹矛盾了？小景是不是又犯浑了，你要是狠不下心教训他，我帮你。”
“不是小景，是我。”宋晚洲拖行李箱的手顿了顿，苦涩地动了动嘴角，垂下眼眸藏住自责，“小景和我待久了，不好。”
“你之前不是还觉得宋景不黏你很不习惯吗？现在怎么又？”
叹了口气，看着脚下笔直的小道，两旁错综复杂缠绕着老榕树，轻轻地说：“小景长大了，不一样了。”
白羿羽不再多问，宋晚洲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两人刚把东西搬到地上，还没开始收拾，后到的宋宽予就动手撵人：“行了行了，不用你们动手，等会你妈就到了，自己出去玩。晚上不回家在外面注意安全，也别玩太晚，特别是小羽，身体不好别老是熬夜知道吗？”
白羿羽使劲点头，咧开嘴，灿烂地笑着说：“好的，叔叔。”
宋宽予把堆在门口的纸箱往客厅搬：“对了，明天要不要我去接？”
白羿羽得意从屁股兜里掏出他的钥匙：“叔叔不用，我也有车。”
“小羽成年了吗？现在都能开车了？”
白羿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摩托车。”
宋晚洲笑了笑：“爸爸，没事，明天我自己回来。”
“那也行，正好你小姑也要回来，要去机场接她，你早点回来，中午我们在外面吃。”宋宽予担心孩子在外面玩没有多余的钱用，专门抽了几百块，让宋晚洲自己安排。
站在路口等出租车，白羿羽抿着嘴踌躇着：“晚洲，我知道我不应该多嘴，但小景那孩子心事好像比你想的重。”
关之文正在带耳环，听到楼下传来响动，从卧室探出头来，看到脸色发黑的宋景出现在楼梯口。
“小景怎么回来了？你爸不是说中午在那边开火吗？妈妈刚收拾好正要过去呢，东西收拾完了吗，你哥呢？”
“宋晚洲不回来。”宋景快速走过，剩下的问题，回答她的只有‘嘭’的关门声。
关之文跟了过来，敲门，轻柔地询问：“儿子，怎么了啊？”
不再有人回答她。
宋景站在门口，紧握着门把手，反手一锁，眼里蕴藏着怒火，鼻息加重，看见什么都想砸，最终阴恻恻地勾起嘴角，冷哼一声。
沿着之前两人坐在一起学习的书桌，一路摸过去，手指在实木桌上留下划痕。
转身没注意碰倒相框，‘咣’的一声，玻璃碎渣溅落一地，照片和标本都掉了出来。
宋景蹲下.身，捻起干枯的玫瑰花瓣，食指稍稍用力，化作齑粉随风扬撒在空中，指尖传来的粉末触感摩擦着指腹上的纹路。
他突然笑了，将残留的花瓣反复碾压。
紧捏照片，玻璃渣刺破皮肤，宋景偏着头，用力挤压伤口，鲜艳的血珠滴落在干瘪的花蕊上。
“哥哥，你可真的一点都不乖。”
“阿丘”宋晚洲鼻子发痒，接过面前人递过来的纸巾，尴尬地偏过头擤了擤。
白羿羽担忧地问：“晚洲你该不会感冒了吧，一直在打喷嚏。”
宋晚洲摆了摆手：“应该是早上洗澡的水太凉了，没事。”
伸出另一只手，微微笑了一下，“我是宋晚洲，刚才不好意思。”
“周亓，EGW现任队长，Heart老大。”周亓礼貌相握，又主动松开，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随便坐。”
怕宋晚洲没听懂，白羿羽补充道：“Heart是我代号，大家都这么喊。我们队长是Soul，人称Soul神，在那边躺着睡觉的两个是我们队的Sin，关晁。”
“White，闵弋。”
“还有两个去接朋友还没回来。”
宋晚洲原本以为电竞选手每天的日常都是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没想到在他们基地坐了几个小时没一个人坐起来，全都在玩手机。
就连队长也站在窗边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白羿羽带着宋晚洲把四层楼的基地全都参观了一遍：“一楼是青训生训练的地方，二楼是我们一队训练的地方，还有休息区，三楼是我们睡觉的，四楼是队长和教练休息的地方。”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朋友，白羿羽的队友对宋晚洲都很热情，招呼着他一起玩。一点明星队伍的架子都没有，日常就是短袖配上大裤衩子，这几天降了温，就开着中央空调，照样短袖和大裤衩子。
白羿羽偷偷告诉宋晚洲，他们只有直播要露脸的时候才会穿得好看点，赞助商要求每个月至少直播150h，他们就像做作业一样，月初加班加点完成任务，后半个月就放飞自我。
宋晚洲觉得和他们相处起来很轻松，尽管大多数话题都牵扯到游戏，他并不是很懂，但他们都会停下来专门给宋晚洲解释，很照顾他。
很久没有和同龄人玩在一起，宋晚洲虽然觉得很自然，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脑海里全是宋景撒脾气走掉的背影，失落和愤怒。
本意是出来多认识几个朋友，在外面过夜，但还没等到白羿羽另外两个队友回来，宋晚洲就忍不住提出了离开的要求。
“晚洲，你不是和叔叔说明天再回去吗？”
宋晚洲站在门口，眺望远方，夜幕降临，江边大桥上的车流量越来越大。
是晚间高峰期。
“阿羽，对不起...”
白羿羽没追问他嘴里的对不起是什么，回房把头盔丢给他：“走吧，送你回去。”

第43章
宋晚洲没有回宋家老宅，让白羿羽停在‘和颐’大门前。
白羿羽没有跟上去，他还要赶回基地，看着宋晚洲的背影，突然把对方喊住：“晚洲！”
宋晚洲转过身，淡淡地问：“怎么了。”
白羿羽动了动嘴，戴上头盔，声音降了下来：“别想太多。”然后挥了挥手算是道别，骑着车走了。
还没拿到入门卡，宋晚洲需要在门卫室登记住户信息。
“A栋5-6，宋景。”
房是宋宽予给宋景租的，看房他也没去，自然想到录入库的应该是宋景的名字。
保安输入宋景的名字，查无此人，抬起头问：“确定吗？户主只有宋晚洲。”
“我是宋晚洲，宋景是我弟弟，我们住在一起的。”宋晚洲把身份证掏出来给保安看，认真核对后才把人放进小区。
与大门口的冷清不同，越往里走，说话声越多，越热闹。许是降温的缘故，吃过晚饭出来活动的住户多了起来，大多聚集在活动区，看着自家小孩嬉戏打闹，站在一旁和街坊邻居顺便聊点家长里短。
宋晚洲停住了脚，坐在角落的长椅上，享受着别人的热闹。脑海完全放空，任何想法都没有，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浅浅的梨涡里面盛满了笑意和舒适。
他喜欢有生活气息的日子，平平淡淡，普普通通，他希望一过就是一生。
不知道坐了多久，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宋晚洲摸了摸瘪平的肚子，才想起还没吃晚饭。
提着在超市买的速食产品，宋晚洲往A栋走。
老居民楼没有安装电梯，就连楼道灯也是坏的，难怪其他住户赶在天完全黑之前回了家。宋晚洲手机没电，只能靠着墙摸索着往楼上爬，以防摔跤。
台阶要比一般的短，方便老年人，宋晚洲走起来有点尴尬，两阶作一阶，最上面的一阶却单了出来，总是迈空。
一共17阶。
走上五楼已经喘起粗气，暗笑自己真的缺少锻炼，掏出钥匙。
角落传来沉闷又熟悉的声音：“哥哥？”不确定的试探声音小到没有触亮声控灯。
衣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站起来的黑影渐靠近，猛地抱住宋晚洲：“哥哥。”
灯亮了，昏黄的光线照亮在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人。
宋景换了身衣服，黑色短袖上全是灰尘，露在空气中的手臂紧紧环住宋晚洲，胸膛相贴传来他有力的心跳声。宋景埋在宋晚洲颈窝处，冰凉的脸庞在他身上汲取多余的温度。
“哥哥，你回来好晚啊。”脆弱和失落随着滚热的泪珠从裸露在外的皮肤滑进衣服里面，留下一条湿润的痕迹。
宋晚洲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宋景的气息实在太强势，还没从爬楼梯的劲缓过来，身子是软的，他想要挣脱却越抱越紧。
“小景，你怎么在这边？”宋景尽量保持平静，抬起手轻怕着面前人的后背，安抚此刻情绪不稳定的宋景，“等很久了吗？”
“哥哥...哥哥”宋景只是抱着宋晚洲喊哥哥，环在他身上的手越收越紧，像是见到失而复得的礼物一样。
拍打出来的灰尘飘散在空气中，宋晚洲鼻子发痒：“怎么了？怎么身上全是灰？”
宋景还是不作答，宋晚洲叹了口气，同样用他的脖子蹭了蹭宋景：“先进屋吧。”
打开客厅的灯光，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宋晚洲这才看清楚，穿在宋景身上的衣服没一处干净的，蒙上一层灰尘，短袖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冷得发乌，显得破皮的伤口更触
目惊心，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幅刚打过架的模样。
嘴角破皮还在冒着血珠，眼尾有点发红，宋景一声不吭，低着头站在宋晚洲身后，等着换鞋。
宋晚洲皱了皱眉毛，把人带到沙发上，从行李箱里找来棉签和酒精：“小景打架了吗？”
宋景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宋晚洲，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嘴巴撇了撇：“哥哥，好痛。”
“怎么又打架了？”宋晚洲用棉签蘸取一点酒精，沿着伤口的边缘由里向外擦，没有听到抽吸声，抬起头看见宋景紧皱的眉头，轻轻呼气，“痛还打架？”
宋景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摊开掌心，露出一条极深的划痕。
“不想说吗？”宋晚洲捏住宋景的食指和中指，换了根干净棉签，看着横跨整个掌心的伤口，明显是利器划伤的，心里一阵酸楚，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大脑，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从发酸的鼻腔里吐出来。
宋景反手握住宋晚洲，酒精混着新流出来的血液贴上宋晚洲的手背，轻勾起嘴角，垂下眼眸，平淡地说：“哥哥，我饿了。”
新家什么吃的也找不着，只有宋晚洲买的一包泡面，就连可以加餐的鸡蛋也没有。
条件有限，宋晚洲直接用热水壶烧了开水，还没从家里带锅过来，只能用开水泡，端上桌：“等会儿。”
宋晚洲坐在宋景对面，从碗沿钻出来寥寥热气，模糊了宋景脸上的表情。轻抿嘴唇，两人似乎又回到以前的状态，只要宋晚洲不主动说话，宋景就一直保持沉默。
许久没见到宋景受伤的模样，宋晚洲整颗心都纠在一起，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宋景保持合理的距离。现在他们过于亲密，无论是关系还是举动，和其他兄弟之间相处的方式完全不同，宋景对他太依赖。
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时半会根本改不过来，想到宋景生气他就想去哄，想要妥协，就连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在想宋景在干什么，会不会还在发脾气。此刻看到他放在心尖上的弟弟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就把自己弄伤成这个样子，宋晚洲除了自责便是愧疚，忍不住想要关切。
宋景既然不想说，宋晚洲就不强问，等五分钟后，把泡面往前面推了推，把筷子擦干净：“好了，吃吧。”
“哥哥不吃吗？”宋景抬起头咽了咽口水，睫毛眨动，把筷子先递给宋晚洲，仿佛做了错事的小孩。
宋晚洲站起身：“哥哥已经吃过了。”
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给在家的关之文播了电话过去：“妈妈。”
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晚洲，你见着小景了吗？今早上他脸色不好从外面回来，一句话都没说把自己关在卧室。我和你爸回家的时候，他就没在家了，现在还没回来，他手机又没带丢在床上，下午你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和你爸爸联系不上他，都快急死了。”
宋晚洲轻声说：“小景和我在一起，别担心，下午我手机没电了。”
关之文开的扩音，宋晚洲听到宋宽予诧异的声音：“你不是和白羿羽那孩子出去玩了吗？怎么又和小景在一起？晚洲别替你弟弟撒谎，混小子肯定跑哪儿闯祸去了。”
“回来了，”宋晚洲握着阳台栏杆，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吃泡面的宋景，眼神里有些波动，“在‘和颐’这边，小景还没吃晚饭，在吃泡面。”
宋宽予还想说点什么，被关子心切的关之文打断：“小景那孩子今天肯定心情不好，我们过来接你们吧。”
“妈妈不用了，明早上我们俩自己回来。”
挂断电话，宋景正好吃完，宋晚洲把手机放下继续充电，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宋景
跟在身后：“哥哥，我来吧。”
宋景把宋晚洲赶走，自己上手笨拙地开始洗碗。
宋晚洲难得没有坚持，回房里重新整理行李。宋宽予和关之文收拾得很有条理，但反而不能第一时间找到想要的东西，把东西堆在床上，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放进衣柜。
宋景洗了碗就站在门口，也没走进来，小声喊：“哥哥，我洗完了。”
他还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宋晚洲翻出自己的衣服给他：“先去洗澡吧。”
浴室头一次用，天然气半天烧不起，宋晚洲听着浴室里没有停下来的水声，敲了敲门：“不冷吗？”
里面传来牙床颤抖的声音：“不冷。”
“热水器好像是坏的，哥哥给你烧热水。”
宋晚洲让宋景先穿上衣服，自己用热水壶给他烧开水。
宋景只穿了条内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嘴皮都冷得发紫了，颤抖着说：“哥哥，没拿内裤。”
宋晚洲回避着宋景的视线，让他披上浴巾别着凉，找了条没怎么穿的内裤递给他：“有点小，将就一下，烧好水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能穿。”宋景一改常态，不再像上次在医院那样不满，靠在墙上，看宋晚洲来来回回运热水。
试了一下浴缸里的温度：“你来试试，别洗久了，小心感冒。”
宋景洗完澡浴缸里还剩一大半干净的热水。
“哥哥，洗澡。”
宋晚洲仰靠在浴缸边缘，脖子以下的身体全都浸泡在温水中，透过毛孔，赶走了所有疲倦。
慢慢将头沉入水中，在快要窒息前一刻缓慢睁开眼，钻出水。
不少水从鼻腔流入喉管，呛得不轻。
“哥哥？”
“没事。”
宋晚洲擦干身子，放掉浴缸里的水，看着满满半缸水从漏口流出，形成一个快速旋转的漩涡，用冷水冲干净残留的泡沫，等着外面没动静后才缓缓走出浴室。
手臂被抓住，宋景一直等在门外，漆黑的眼像深不可测的潭水，里面有莫名的情愫在翻腾：“哥哥。”
“怎么了？”宋晚洲的心一紧，血液倒流，说出的话微微颤抖。
宋景没有再提出一起睡觉，只是紧紧握住他想要收回的手腕，眼里闪着水光，满是落寞，踌躇着说：“哥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小景做错了什么告诉我，我改。”

第44章
宋景步步逼近，把宋晚洲挤到走道角落，微微低下头，追随着宋晚洲躲避的眼睛，嘴巴撇了撇：“哥哥，好不好？”
原先是握着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眸里满是受伤，把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乞求着宋景能看看他。
面对宋景不断地追问原因，宋晚洲眼神闪烁，有些动摇，根本不敢抬起头，担心一旦与宋景对上视线后，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又要泛起涟漪。
紧抿着嘴唇，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视线里宋景小腿上的已经结痂的伤口不知何时再次裂开，鲜红的血液混进未擦干的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流，光着脚滴落在洁白的底板上。
头顶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宋景的头抵在墙壁上，灼热的呼吸扑在宋晚洲脖颈上。
“哥哥，快答应我好不好，我好累，困了。”
宋晚洲沉默了几分钟，等到宋景彻底不动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抬起手轻放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温柔地说：“小景没做错什么，是哥哥不好。”
“哥哥好，什么都好。”声音闷闷的，还带点小奶音。
听到他的话，宋晚洲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鼻子酸酸的，眼里不知何时灌满了水，模糊了视线：“哥哥让你失望了也好吗？”
宋景点点头，将宋晚洲的手放在胸口：“哥哥感受到了吗？我没有骗你。”
温热的触感下，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和墙上挂着的时钟走动的声音意外重合，‘砰-砰-砰’，像重重花瓣在深夜绽放，空气流动，有人睡了，宋晚洲却才醒来。
宋景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哥哥不信吗？”
“信。”宋晚洲往前，轻轻抱住宋景，睫毛一眨动，晶莹剔透的泪珠掉落下来，“哥哥信。”
宋景嘴角上扬，蹭了蹭，兴奋地说：“那哥哥以后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好。”
宋景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床垫，没有多余的床单和被套。躺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一眨的，挥了挥手：“哥哥去睡吧，晚安。”
宋晚洲又好笑又无奈，拿湿巾纸把宋景小腿上的血迹擦干净，把被子盖在他身上：“冷得话就把哥哥喊醒，我和你换。”
专门将卧室门打开，床尾正好能看见沙发的一半，宋景背对着他，翻来覆去，睡得不舒服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宋景没有喊冷，也没有来叫他，宋晚洲睁着眼枯坐在床上，毫无困意。
深夜不是思考的最佳时间，当所有负面情绪涌上脑海却不得一条条罗列出来整理。
平时宋景都会缠着他一起睡觉，今天似乎已经察觉到他的回避，还没等他开口，就主动提出去沙发上将就一晚，嘴上漫不经心，眼里却写满了失落。
宋晚洲看着不远处安静的背影，垂下眼眸，忍不住想，是不是真是他想多了，现在反而伤了宋景的心。
整夜没睡，快到五点才稍微有点倦意。刚闭上眼睛，宋景失落的模样立刻浮现眼前，无论他重复多少次，都挥不去。
内疚折磨着他的精神。
轻手轻脚来到客厅，宋景已经翻了个身，安稳地躺在沙发上，修长的身子伸展不开，一条腿半吊在空中，半夜起来给他盖的被子滑落在地上，宋景蜷曲着身体，像是发冷，又像是没有安全感，紧紧抱住抱枕。
时间还早，不忍心把人吵醒，宋晚洲轻轻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重新给他盖好，坐在地上，看他弟弟熟睡的模样。
宋晚洲无声笑了笑，看着他睡觉都紧皱的眉头，猜想他梦里又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
天渐亮，清晨的柔光照亮整个房间。正要站起身，原本熟睡的人突然睁开眼睛，抓住宋晚洲的手，还没开嗓的声音带着点着凉后的沙哑：“哥哥，早上好。”
“今天还不开心吗？”
宋晚洲叹了口气，算是彻底妥协，安抚地反握宋景的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去我床上再睡会儿吧，我出去买早饭。”
“哥哥终于理我了，”宋景面露惊喜，嘴角高高扬起，像是一大早就得到糖果的孩子，激动地跟在宋晚洲身后，“那是不是也可以和哥哥一起睡觉了？”
“小景。”宋晚洲略略皱眉，“你长大了，不应该还要和哥哥睡在一起，别人会笑话你的。等会儿回家，顺便带多余的床单过来，你就不用在沙发上打挤了。”
宋景不快地拦住宋晚洲：“谁笑话？是不是有人又乱说话了？”
“哥哥只是说说，别不开心，没人笑话你。”宋晚洲敷衍过去，把宋景赶去卧室，自己拿了钥匙出门。
提着包子豆浆回去，以为宋景还在睡，进门发现人已经起了，在阳台上不知道和谁打着电话。
看到宋晚洲回来立马挂断电话，走过去接住早餐，把调料包打开。
“和谁打电话呢？”宋晚洲把宋景喜欢吃的肉包单独夹出来放在他盘子里面。
宋景一口一个，在剩下的包子里面翻找：“诈骗电话。哥哥，你怎么没买你喜欢吃的芽菜包？”
“小区门口没得卖。”宋景不挑食，只要能吃就行，不讲究。
宋景却上了心，说明天开始他去买。
宋晚洲只当他说着玩，笑着说：“周围就这一家，要走很远才看得到第二家，小景早上起得来吗？”
宋景挤眉弄眼，神秘兮兮地说：“哥哥，我有车。”
宋晚洲配合他，惊讶道：“什么车？”
把最后一个肉包子一分为二，放进宋晚洲盘中，剩下的包在嘴里，小声说：“单车。”
看着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宋晚洲微微拧眉：“哪来的单车？”
宋景轻飘飘地说：“买的。”
见宋晚洲还是不相信，洗过碗后，宋景招呼着宋晚洲一起去看车。
宋晚洲半信半疑跟着宋景身后，居民楼下的楼道口停着一辆九成新的山地自行车，昨晚根本没注意到。车架上还用油漆新喷上几个字母，挡住了原先的商标，明显的改装痕迹，加了后座，传动系统的牙盘也换成了中空式。
宋晚洲从刹车性能检查到轮胎老化，九成新都是高估了，零件的磨损程度至少已经使用了一年。担心宋景是被人坑了，错把旧车当新车买，试探着问：“刚买的？”
宋景点了点头，还很得意拍了拍后座垫：“刚买的，新车，后座也是老板帮忙加的，挺热情的。”
宋晚洲最不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动了动嘴，尽量不打击宋景的积极性，换了个话题，轻声问：“怎么想着买车？”
“哥哥，我答应了要送你上学的，还要买早餐，要是没车肯定来不及的。”宋景目光深邃而专注地望着宋晚洲，“我把这个月的生活费用完了。”
虽然宋晚洲和宋景两人每周都要回家，但生活费和零花钱都是宋宽予在月初的时候直接给，让他们自己合理分配，用完了可以再要，但是必须说清楚钱都花在哪里去了。
这才月初，宋景就将所有钱都砸在自行车上。
宋景垂下眼眸，底气不足地说：“剩下的日子只能靠哥哥了，哥哥要是不和我一起吃饭，我就只能饿着了。”
宋晚洲无奈地摇摇头，宋景果然还是个孩子，买东西完全不看经济实力，肯定也是瞒着宋宽予和关之文买的，要让他开口再要钱，宋景绝对不愿意。
保证不告诉父母后，宋晚洲悄悄问他价格多少，宋景牵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一个‘4’。
不是四百，而是四千。
宋晚洲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的零花钱也才两千，宋景居然花了比零花钱贵两倍的价格，被人诓骗买下一辆二手山地，还以为是新车。
平时又不是一个懂得节约的人，有多少用多少，多的那两千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的钱。
“剩下的钱哪来的？”
宋景轻抿嘴唇：“借的，下个月换给他。”
“所以下个月也要靠哥哥了。”
宋晚洲还想问点什么，但想着宋景也是一片心意，真挚的眼神让人说不出指责的话来，无声叹了口气，只能好好规划他一个人的生活费如何养活两个人。
不能告诉家长，别无他法，只能尽量省着点用。
“小景，以后中午也在家里吃吧。”
宋景兴奋地说：“那我去接哥哥。”
看着他眼里的期冀，宋晚洲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淡淡点点头，算是同意。
推着车往外走，两人准备回老宅。
“哥哥，我载你。”走到小区门口，宋景先上了车，回过头招呼着宋晚洲。
宋晚洲自己不会骑车，也没坐过单车后座，有点迟疑。
“哥哥不用怕，我慢点就是了。”
总不至于真的让宋景骑车回去，他打车。
宋晚洲做了个深呼吸，扶住歪斜的车身，跨开腿慢慢坐上去。
抓着后座的铁架，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宋景就直接蹬脚踏板，越骑越用力，自行车小幅度摇晃起来。
硌到石子，腾的一下，宋晚洲惊得松开手。
“哥哥抱紧我，加速了。”
前面是下坡路，宋晚洲心跳加快，紧紧环住宋景的腰，侧着脸贴在他背上，声音有点颤抖：“小景，慢点。”
下坡路慢不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宋晚洲根本不敢松开手。
宋景单手把车，把宋晚洲的手往里带了带，额前的碎发随风翘起来，上扬的唇角从刚开始就没抿平过，嘴巴一开一合，轻声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紧张的宋晚洲一个字也没听到。

第45章
看着快到家了，宋晚洲拍了拍宋景的后背：“小景，在前面拐个弯，先去张奶奶那儿一趟。”
宋景没问原因，应了一声，直接骑到了张奶奶的小店铺门口。
已经过了十点，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择菜，准备中午的饭菜，没固定菜单，她炒什么，客人就吃什么。
看见门口的宋晚洲俩人，老太太笑咪了眼，把菜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水，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阳阳又带着弟弟来啦？想吃什么？奶奶做。”
宋景从冰箱里拿了袋冰豆奶，蹲在地上，安静地等他哥。
外面突然刮起了狂风，门口的法国梧桐飒飒作响，枯黄的树叶卷落在地上，随风滚动。
宋晚洲照常找老太太唠了两句，只要开了头，半天停不下来。宋景手里的豆奶已经见底，宋晚洲还没走的意思。不知何时早上出门还是晴空万里无云，此刻却阴沉沉，快要下大雨的模样。
宋景把豆奶叠好扔垃圾篓里，站起身，拍掉风带到身上的碎叶往屋子里面走，打断正聊得开心的两人，拍了拍宋晚洲的肩膀，指着外面的天，不咸不淡道：“哥，变天了。”
“奶奶，我们把车停这儿，下午过来取。”
他们俩兄弟都没带伞，万一走晚了只有淋雨的份，老太太虽然不舍但还是让他们先走。等他们走了又专门把停在门口的单车推进铺子里面，收起露天的摊位，拿出干毛巾和雨具搭在凳子上。
“真变天了。”伸出满是皱纹的手，不多时，‘啪嗒啪嗒’，豆大的雨点打在手上，地上，淋在落叶上，发出脆生生的声响。
把原本用来炒的鸡蛋冲进煮沸的锅中，加上自己种的番茄，番茄蛋汤的香气顺着瓢泼大雨从巷口飘到马路上，引来一群躲雨的人。老太太连忙给他们递毛巾，盛热汤，一起坐在凳子聊着天，笑着调侃杭州这多雨的天气。总算是雨天也能有人搭伴，热闹热闹气氛。
宋晚洲俩人还没走到小区门口，雨就下了下来，还有大概五分钟的路程，周围也没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干脆护着头跑进雨中。
“小景，快点。”
雨中奔跑很是狼狈，宋晚洲却感到久违的畅快。
跑回家门口，俩人已经淋湿透了，雨水顺着昨晚刚洗过的头发往下面滑，穿的衣服也难以幸免于难。
早晨出门宋晚洲特意看了天气预报，久违的晴天，特意换了一件薄一点的白衬衫，此刻紧紧贴在他细长的腰身上，透着点漂亮的淡粉色。
庭院里的绿植吐露着生机，雨水顺着叶面的经络往下滑，打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今年的向日葵长势比较好，终于结上了籽，保存比较完整，只有小部分被雨水冲刷掉落在泥里，就等着找个晴朗的日子满满收获第一波自己种出来的葵花籽。
感受到背后发痒，宋晚洲收回视线，回过头与宋景灼热的目光相对，疑惑地问：“怎么了？”
宋景举起手在宋晚洲头顶捻下来一片树叶，当着他的面丢回庭园里。
不知怎的，感觉宋景的眼神有些怪异，但对方已经偏过头，宋晚洲轻轻皱起眉，就当刚刚看错了。
宋景的头发剪短后比较硬，湿掉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宋晚洲正好相反，头发又软又细，淋湿后紧贴在头上，显得脸更加小，还有几根倔强地非要翘起，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又无辜。
打开门，宋晚洲感觉家里气氛不对，说要在老家休养好几个月的奶奶，谭菁，回来了。坐在沙发的主座上，两旁分别坐着宋宽予和关之文，背着他窝在沙发将脸埋在腿腕处的应该是他小姑，宋饶霜，也只有她才会每个月都要换个发色。
“奶奶，爸，妈，小姑。”宋晚洲带着宋景和他们问好，“我和小景回来了。”
电话里说等宋景回来要好好收拾一顿的宋宽予紧皱着眉头，茶杯里的水已经没有热气，却还没有喝下去，一脸严肃，看见跟在宋晚洲身后的宋景，也只是挥挥手，让他们不要过来。
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在整个家里弥漫。
宋晚洲自然抿了抿嘴唇，想要问一下发生了什么。宋暮从二楼探出头来，小声喊着两个哥哥，招呼他们上楼。
“暮暮怎么了？”
宋晚洲和宋景被宋暮带到她的卧室，坐在她的小床上。
宋暮把卧室门关上，神秘兮兮从柜子里摸出来一张照片，笑着展示在宋晚洲他们面前，兴奋地说：“哥哥，我好像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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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宋暮跟着要去拍戏的宋饶霜一起去了上海，本来只打算让她在那边玩几天就送回杭州，没想到上海连续好几天都下暴雨，电闪雷鸣，所有的航班都延迟或者取消了。宋饶霜也不放心这种天气让宋暮一个人回去，干脆给她请了假，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在上海玩了小半个月。
宋饶霜刚下飞机就去跑通告，让助理把熟睡的宋暮回酒店，马不停蹄忙了两天又赶紧收拾东西进剧组，根本没有时间陪宋暮在上海玩，她大多时间都是在酒店房间等她妈妈回来。
最开始宋暮这个好奇宝宝还会缠着她妈妈要去拍电视剧的片场看看。小孩子一个明星都不认识，更看不懂他们在演什么，也就图个新鲜劲，想知道她妈妈每天工作到很晚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在剧组宋饶霜要忙着拍戏，没人顾得上宋暮，更没有同龄人可以一起玩，通常都是她蹲在角落捧着她妈妈的手机看动画片，剧组信号不好，一集五分钟的小猪佩奇能卡成十分钟。
第二天宋暮就闹脾气，不想跟着去了，情愿待在酒店自己一个人玩，也不想坐一两个小时车，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还是一个人玩。
宋饶霜每次来上海都是住的同一家酒店，对他们的安全管理还是比较放心，交代了经理两句，让宋暮不要乱跑更不要和陌生人搭话，就被助理喊走了。
宋暮嫌在房间一个人呆着无聊，拿着她妈妈的手机跑到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看大屏电视，前台的小姐姐和小哥哥偶尔还会陪着她玩会儿小游戏，还算不太寂寞。
总是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天生敏感多疑的宋暮立马回头，看见不远处确实有个男子在盯着她，而且是算不上陌生人的陌生人，是经常在小学门口见过面，永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色像是墙壁一样白的怪叔叔。
怪叔叔没有再将自己用厚实的风衣裹在一起，穿着得体的西装，虽然还是很消瘦，但是比上次见着骨瘦如柴的模样已经好了很多。
他嘴角上扬，眉眼带笑，脸上有了血色，精神也比之前好得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朝她挥手，还是老样子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满满一大把糖果。
宋暮很想告诉怪叔叔，其实她不太喜欢吃糖，因为她长了蛀牙，但好像怪叔叔很执着于送她糖。
但是她不能过去，她妈妈交代过不能和陌生人打交道，就算是经常见面的陌生人也是一样。
虽然不认识怪叔叔，甚至还有点害怕他，宋暮心里却莫名有一种亲切感，不回应他的招呼，却很期待每天都能在固定的地方见着他。
前两天看到怪叔叔，宋暮都直接跑开了，但是怪叔叔好像从来不会跟着她，能见着他也是在酒店大厅，只是远远和她打招呼，脸上永远都带着亲切的微笑，手里的糖果每天都会换一种。
第三天的时候，宋暮终于鼓起勇气，在怪叔叔再次打招呼的时候，主动走过去接住他的糖果，问：“叔叔，你认识我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家伙，余铎明显一愣，他只是碰巧出差上海，听秘书说宋饶霜母女也来了上海，才没忍住又来看看。
还能见着面就已经满足了，现在的他不敢奢求更多。
“暮暮，你不记得我了吗？”沙哑的嗓音有点颤抖带着激动。
宋暮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校门口经常来见我的叔叔，我认得你，但是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打交道。”
余铎淡淡一笑：“妈妈说的是对的，但叔叔不是坏人，也不是陌生人，只是因为很想看见可爱的暮暮才会在你小学门口等你。”
“你之前是生病了吗？看起来好吓人，把我吓坏了，现在帅气很多哦！快快健康起来。”
“叔叔生了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好久好久，错过了暮暮的出生，直到你长到这么大，这么可爱的时候才知道你的存在，又后悔又难受。”余铎想要伸出手抚摸懂事的宋暮，快碰到的时候又及时收住手。
他害怕自己想要更多。
宋暮和余铎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晃荡着小腿，偏着头问：“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妈妈吗？”
“嗯”余铎点了点头，“拉钩钩，是我们俩的小秘密，暂时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叔叔想亲自告诉你妈妈。”
小孩子的想法格外单纯，知道给她糖果的叔叔不是坏人后，宋暮就喜欢上了这个每天给自己送糖果的叔叔，妈妈一去剧组，她就坐在酒店大厅等叔叔来看她，有时候叔叔也会带着他偷偷去看她妈妈，但从来不让宋暮告诉宋饶霜。
宋饶霜去上班他就出现，快回来的时候他就离开。
带着宋暮在上海市到处玩，知道她不喜欢糖果后，就听她的，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只有一个条件，不能告诉宋饶霜。
回杭州前的最后一天，宋暮跟着余铎去了迪士尼乐园，送她回酒店的路上约定好回到杭州也要一起玩。
宋暮和余铎玩熟了后，小公主脾气就上来了，缠着要他抱。
宋暮环在他脖子上，吃着他给自己买的薯片，腮帮子鼓囊囊的，好奇地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这么久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你都知道我叫宋暮，不公平。”
余铎擦掉她嘴角的碎屑，放在地上，眼里闪烁着光，嘴巴轻抿：“余铎。”说话声音还是那样沙哑，含含糊糊，却让人听得十分清楚。

第46章
余铎站起身正要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暮暮，不是让你别和陌生人一起玩吗？”
宋饶霜把包交给助理，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走过来，把宋暮抱在怀里，微微皱起秀气的淡眉，捏她的小脸：“妈妈说的话现在不听了是不是？”
“不是的，妈妈，余铎叔叔不是坏人，也不是陌生人，我上学的时候经常见着他。”宋暮着急替余铎辩解，向她妈妈解释，一下子忘了和余铎做的约定。
宋饶霜听到‘余铎’两个字，呆愣在原地，连忙回头，看见背过身一直低垂着脑袋的高瘦男子，声音哽咽，嘴唇颤抖，不确定地问：“余铎？”
余铎身体僵硬，想要走却又迈不开腿。
“余铎？”
再一次喊出他的名字，余铎缓缓转过身，头不自信地低垂着：“霜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除了梦里，宋饶霜确实很久没有见过余铎，这个让她一直记挂在心上，如何都忘不了的男人。
当年她一时冲动提出分手，删了所有联系方式去了英国，有宋暮的事情自始至终没有告诉过余铎。余铎小她太多，她对两人的感情没有自信，余铎那时候才走红，全国到处飞跑通告，见面的时间很少。两人正值热恋期，她却不愿意用孩子把他强行绑在自己身边，因为一件小事两人吵了架，电话里她直接提了分手，选择一个人承担冲动的后果。
然而这么多年她却一直忘不了余铎，怀宋暮的那段时间，没有哪一天不在思念他。矫情自己的冲动，后悔过，余铎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了，国内新闻也没有他的消息，彻底消失在她世界里。宋饶霜生下宋暮回国后去找过余铎，他当年住的房子早就人去楼空，俩人就连一个共同朋友都没有。
宋暮也曾问过她，“妈妈，我的爸爸呢？为什么哥哥他们都有，只有我没有。”，宋饶霜回答不上，当年是她主动放手，推开余铎，一直都是自找的。
她没想过还能见着余铎。
余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不想以现在这个鬼样子面对心爱的人，一直低着头，甚至偏过头回避宋饶霜的视线，垂下眼眸，声音小如蚊呐：“霜儿，不要看我好不好。”
宋饶霜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真的是余铎，记忆里站在舞台上肆意挥洒汗水的阳光少年不复存在，余铎瘦削如柴，苍白的脸上完全没有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病态又憔悴，从现在的他身上找不到丝毫当年自信张扬的影子。
难以想象错过的十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当年固执从家里跑出来非要追寻梦想，眼里盛满光的少年变成如今的模样。
两人之间有太多遗憾和故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宋饶霜伸出手想要触碰余铎，却被他躲开了，丢下一句“对不起”仓皇离去。
宋暮没见过宋饶霜哭泣，印象中的妈妈是坚强的，她为了养活自己，总是很忙，无论工作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不会拿回家说。她很漂亮，也很爱笑，就算自己闯祸也是笑着指责。她看着宋饶霜哭得声嘶力竭的样子很害怕，环住她的脖子，努力替她擦眼泪，擦着擦着自己跟着哭了起来：“妈妈不要哭了，暮暮以后乖乖听话，再也不和叔叔一起玩了，是暮暮的错，妈妈不要生气。”
宋饶霜紧紧抱住宋暮，把她当做最后的寄托：“是妈妈的错，妈妈又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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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妈妈说那个叔叔就是我爸爸。”宋暮眼里冒着小星星，“我也有爸爸了。”
宋晚洲把照片接过来，上面将宋暮抱在怀里的
正是余铎。
宋暮宝贝地收好照片，嘟着嘴：“叔叔明明答应了我回杭州也要一起玩，我本来想见到他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是他好几天没来学校找过我了，他是不是忘了啊？”
宋晚洲摸了摸宋暮失望的小脑袋，温柔地说：“叔叔肯定忙，等他忙过就会来找你了，暮暮别着急。”
隔着墙依稀能听到宋宽予他们的争吵声和他们小姑的哭泣声，明显聊得不愉快。宋暮天真烂漫，沉浸在有爸爸的喜悦中，没注意到楼下传来的动静。宋晚洲让她乖乖在房间里玩游戏，等晚饭的时候再下去，然后叫上宋景出了她卧室。
“小景收拾行李吧，晚上吃了饭我们还要回去。”
宋晚洲觉得衣服打湿后有点不舒适，想要换一件，宋景跟在他身后，小声地问：“哥哥，你觉得小姑会重新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宋晚洲想了想，淡淡地回答：“不会。”
宋景顿了一会儿，直直盯着宋晚洲单薄的背脊：“为什么？哥哥觉得是因为小姑比那个男人大的原因吗？”
宋饶霜足足比余铎大了六岁，也正是年龄差让宋饶霜先提了分手。
宋晚洲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小姑缺少安全感。暮暮出生的时候你还小，小姑当年还得了产后抑郁症，一看见暮暮就哭，谁都劝不住。”
“哥哥呢？哥哥会因为年龄没有安全感吗？”宋景追问道。
宋晚洲不懂宋景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想了想，点头：“大概会吧。”
宋景走近了些，站在宋晚洲面前，低下头，轻声低语：“那哥哥和我在一起有安全感吗？”声音有一点急迫。
宋晚洲淡淡地笑了，揉了揉宋景的头发：“小景当然不一样啊，小景是亲人，和你在一起自然有安全感，再说了，难道不是应该我这个做哥哥的给你安全感吗？”
宋景低着头没说话，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宋晚洲有心事喜欢摸台灯的习惯还是没能改掉，指腹结了茧，一点点灼热感受不到，总是忍不住再放久一点，直到疼痛转移掉注意力。关之文上楼喊他们吃饭的时候，宋晚洲刚收回手，应了一声，走出去敲宋景的房门。
‘吭吭吭’
门没锁，宋晚洲站在门口，隐约听到宋景打电话的声音，语气不耐：“马上过来。”
走出房间看到宋晚洲，宋景瞬间收起眉宇间的戾气：“哥哥，我学校里有事情，等会儿吃了饭你自己回那边，我可能来不及接你。”
宋晚洲问他什么事情，宋景也是说了句小事情，随便敷衍了过去。
饭桌上大家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宋宽予和关之文照常关心着宋晚洲的学习，问他累不累。
宋饶霜刚上去后就没下来，宋晚洲想上去喊她，脸色不好，一直没说话的谭菁叹了口气，放下碗筷：“阳阳吃饭，奶奶去看你小姑，你别操心。”
晚上要回学校上晚自习，宋晚洲吃过饭后，替宋景装了几件衣服就要回学校。关之文怕俩人自己生活不懂得照顾自己，大包小包给他们装了各种小菜，香肠，零食，书包装得满满当当还嫌不够，一个劲儿问他还想吃什么不。
宋宽予赶紧打住，替宋晚洲提了两袋，说开车送他。
来不及收拾，把东西放好就坐着宋宽予的车回了学校。
宋景没发消息要来接他，宋晚洲抿了抿嘴，时间太晚，忍痛打了车。
回去发现宋景还没回来，叹了口气，收拾起空荡荡的屋子，又做了一遍卫生，把从家里带来的米，菜，调料摆好放在厨房，想着宋景出门的时候没吃晚饭，干
脆洗了锅开始熬粥，明早也能吃。
洗过澡想给宋景把床单铺上，找了半天发现他压根没带来。
又降了温，雨势不比下午，稀稀落落却一直没停。
总不至于又让宋景睡沙发，宋晚洲把宋景房里的玩偶拿到自己房里，给他当枕头。
门口传来开门的响动，是宋景回来了。
“吃了饭了吗？”
“没有。”
宋晚洲看他脸色不好，没问他这么晚去干什么了，只是从锅里给他盛了一碗粥，配上家里带来的咸菜，让他将就着吃。
宋景心神不定地搅和着碗里的米，看了好几眼在走神的宋晚洲，轻咳一声，喊：“哥哥。”
宋晚洲心里一直在琢磨宋饶霜的事情，听到宋景喊，猛地一下惊醒：“怎么了？不好吃吗？”
宋景放下筷子，抬起头盯着他：“如果有人向你告白了，你会怎么办？”
“有人向小景告白了？”宋晚洲瞳孔一缩，诧异地问。
宋景微微点头，眼里却有一丝不耐：“恩。”
“那你喜欢人家女孩子吗？上一次的那个有好好解释吗？”
宋景放在大腿上的手握拳，到嘴边的话又改了口：“那如果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呢？”
宋晚洲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脑海里过了一遍同桌刘乾明的厌恶以及白羿羽眼里的悲凉，不敢相信地追问：“男孩子？”
“恩，男孩子向我告白。”
“小景喜欢他吗？”
“不喜欢。”
听到‘不喜欢’，宋晚洲莫名松了口气：“因为他是男孩子，还是？”
宋景轻抿嘴唇，手指掐进掌心：“不喜欢他，和性别无关。我也喜欢男孩子，但我不喜欢他。”

第47章
宋晚洲半天没反应过来，颤抖着嘴唇：“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手搁在桌上，轻敲了两下。
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扣在宋晚洲停滞不动的心房。
“一直都知道。”
宋景喜欢宋晚洲，不是相依为命的亲情，而是坠入深渊的爱情。
发现得不早不晚，正值青春懵懂期。
小时候他当宋晚洲是麦芽糖，舌尖上尝过最甜的滋味，不喜欢吃糖的他却忘不了那种滋味，每当宋晚洲投喂出第一口甜，他就已经期盼着第二口，乃至第三口。因为那是他哥，所以他可以肆意霸占宋晚洲所有‘甜味’，从他那里没有限额地索求，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然而宋晚洲不是一块糖，他是贩卖糖果的商人，他的糖可以送给所有人，只要你想要。
宋晚洲陪着他一起长大，两人形影不离的程度让宋景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持续尝着甜意的同时，他从他哥身上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像是散发暗香的红玫瑰，悄无声息在深夜里绽放，是对旁人没有的感觉。总是忍不住去触碰，一旦感受到花瓣上的娇柔便再也放不开手，想要索取更多。
花瓣是他的，就连弥漫在空气中的花香也不会放过。
宋景从小就对宋晚洲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控制欲，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过度依赖只是为了让他哥哥的眼里只有自己，他不允许其他人的视线落在宋晚洲身上，会让他莫有来的心慌，乃至恐惧。
恐惧会产生失去的错觉，尽管宋晚洲就在他面前也会有不真实感，需要宋晚洲不断证明他的存在，他的爱意才可以。
小孩子表达需要爱意的方式无非一种，哭闹着发脾气，博取大人的关注。
他的早熟让他懂得如何能通过控制情绪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眼泪是他用来哄骗和吸引宋晚洲关注的工具，运用娴熟，展现在宋晚洲面前的永远是脆弱，极其缺爱的他。背地里他厌倦同龄人的哭闹，他冷漠到不会朝任何人递纸巾，除了他哥。
他的眼神具有欺骗性，不仅能骗别人更能完美骗住自己，连他自己都沉浸在角色扮演的游戏中。他可以是哭哭啼啼喊哥哥的宋景，也可以是在班上漠视同学亲近的宋景，在他看来与其和同龄人玩着幼稚的游戏，还不如想想放学后见着宋晚洲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宋晚洲实实在在认为宋景是个时刻需要抱抱亲亲，长不大的狗崽子，然而宋景自己明白他就是看守猎物的狼崽子，无论是谁觊觎他怀里的宝贝，他就不爽，想要剜掉那人的眼睛。
在亲情的庇佑下，宋晚洲从不生气，也不会拒绝任何他提出来的要求。他可以打着年龄的名义，心安理得享受所有宋晚洲的好。宋景原本以为他能和他哥哥就这样保持某种合理的平衡过一辈子。就算不是亲兄弟也没关系，他们俩比亲兄弟还亲，没有人不羡慕他有一个好哥哥。
十一岁生日他第一次没有和宋晚洲一起度过，因为没能和宋晚洲一个学校读书的事情，他记挂在心里，尤其宋晚洲选择住校而不是走读，甚至没有告知任何人，他又留上了长发。
宋晚洲命令答应过他，长发模样以后只给他一个人看。
宋景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悄无声息的冷战便开始了。
他觉得宋晚洲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在意他的感受，他很生气，脑海里总是浮现不好的画面，他想建一座城堡，彻底把宋晚洲关在里面，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他觉得他哥哥变了，从眼神开始，蒙上了一层雾霾，让他看不清楚宋晚洲的真实想法。怅然若失的滋味让他觉得宋晚洲对他的好不是出于爱，只是因为宋晚
洲有对他好的责任，所以他不得不做。
脑海里总有一道恶毒的声音操控着他的手，想要摧毁变质后的亲情。
他的愤怒和冷意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宋晚洲照样温柔待他，让他的脾气无处安放只能憋在心中。
初一下半年他也申请了住宿，在214寝室，他认识了姜新知，第一个同龄朋友。
其他人不喜欢姜新知，因为他叛逆的外貌，让一群乖孩子觉得他不合群，乃至不安全。宋景觉得他有趣的原因很简单，不像其他同班同学嘴里讲着空荡荡的鬼话。
姜新知似乎和他一样心里藏着事，他也有秘密。
他们都有秘密，他们都会掩饰。
那年生日去了姜新知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俩人。没蛋糕，没祝愿，专门逃了课就窝在他家玩了一整天的游戏。宋景觉得没劲，想回家，看他哥哥有没有给他准备礼物。姜新知神秘兮兮告诉他有好东西，拉他去放映室。他以为姜新知嘴里的好东西不过是班上大多男生都看过的a/v，他也看过，只是不感兴趣，然而一打开电脑便是播放到一半的画面。宋景看到两个光着的男人叠在一起，蓝牙音箱里传来阵阵呻/吟/声。
同样都是活/塞运动，他却起了反应。
宋景只觉得难堪，掩饰着身体的尴尬，不耐烦地骂了姜新知一句‘恶心’，就离开了。
第二天姜新知主动道了歉，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也没提那件事，宋景也没有再去过他家。
俩人还算朋友，彼此仍然藏着秘密的朋友。
宋景当晚就做了梦，梦里重复播放着男人做/爱的画面，模糊不清的脸上渐渐有了轮廓，眉宇五官变成了熟悉的样子。
他醒了。
宋景人生第一次梦/遗，伏在他身下的正是他冷战还没结束的宋晚洲。
同时他也知道了两个男人之间，可以是亲情，友情，更可以是爱情，他们一样能做想做的事情。
第一次，宋景畏惧了。
他可以毫不怯懦霸占宋晚洲整个人，因为他是他弟弟，他们俩之间有牢牢的亲情联系着，所以他完全不会担心宋晚洲会说拒绝。
但如果，两人关系改变了，他主动去破坏了原本牢固的支撑，难以想象宋晚洲脸上会浮现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像他对姜新知表现得那样，眉眼带着嫌恶，淡淡地说着恶心。
宋景开始反感自己的想法，行为，乃至他本身，质疑他对宋晚洲的感情。
他会觉得他对宋晚洲的臆想是病态，不正常的，所以他第一时间选择逃避。只要不被宋晚洲知道，那他和宋晚洲的关系就不会变，宋晚洲依然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对宋晚洲不为人知的爱恋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
因为害怕被发现，他变得更加懂得克制，把以前暴露在空气中的喜欢和依赖全都收了回来，换上一副新的面孔。宋景选择最偏激的方式躲避心里的渴望，他把宋晚洲视为毒药，只要能让宋晚洲远离他，他的心思不被人发现。
然而越是压抑的情绪，就越容易崩溃。
他在饱受心绪折磨的同时，也享受着宋晚洲更加热切的关怀，他能从宋晚洲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紧张，不解，乃至伤心。
全都是因为他。
宋景可以忍受不去接近宋晚洲，但他不能忍受别人趁空觊觎他的猎物，就算他不能得到，也不会给别人。
所以宋景又变了，他要把宋晚洲牢牢抓在手心，属于他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给别人，这一次他要让宋晚洲接受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宋景为了
宋晚洲什么都敢做。
“一直...”
宋晚洲嘴里念念有词，心却慌张地乱跳。如果宋景一直都喜欢男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他作为哥哥丝毫没有察觉？
除了近来会觉得宋景某些举动有点出乎寻常，宋晚洲从未将宋景的敏感多变和性取向挂上关系。
他可以做到客观地安慰伤心难过的白羿羽，也能义正言辞批评刘乾明的用语，一时之间却接受不了发生在宋景身上的现实。
他甚至有点讨厌对宋景说喜欢的那个男生，如果不是他，宋景会不会还没有发现？
“小景，能让我想一会儿吗。”
宋晚洲站起身，呆滞地收起碗筷，触碰到宋景伸过来的手指时，条件反射退了半步。意识到失态，麻木地点头，来不及洗碗，宋晚洲把自己关进房间，努力地消化他弟弟喜欢男生的事实。
宋景本可以再等等，等到潜移默化影响到宋晚洲，等到宋晚洲和他的羁绊更深。但宋晚洲突然的情绪变动让他失了分寸，乱了节奏，迫使他提前了计划，顾不上后果。
宋晚洲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心里乱麻一片，捋不清任何一条线，越想越复杂，快要喘不上气，胡乱地扣着食指指腹的薄茧。
宋景就坐在沙发上，直直盯着禁闭的房门，想象着门后人的表情。
最先坐不住的还是宋晚洲，他担心着把宋景一个人丢在外面，他会想不开。
打开房门，听见沙发上的人笑盈盈地说：“哥哥，你在怕我吗？”

第48章
“哥哥觉得我是怪物吗？”宋景的笑容阴恻恻的，嘴角上扬，眼底却是一片水气，端坐在沙发上，拨弄着茶几上的陶瓷水杯，“因为我喜欢男生，所以你怕了吗？”
窗外的夜风带进来一阵潮湿的水汽，天边划过几道闪电，阵阵轰鸣的雷声，预示着即将来临的暴雨。
宋景的脸忽明忽暗，故作坚强语气下的脆弱深深刺痛了宋晚洲，抿了抿干燥的双唇，垂下眼眸，慢慢走过去，像安慰白羿羽那样，把宋景抱在怀里，轻声说：“喜欢男生从来不是你的错。”
“哥哥没觉得你是怪物，更不会怕你。”
“是哥哥刚刚的举动伤害了你，哥哥道歉。”
宋晚洲平和的声线抚慰着宋景局促不安的心，他埋在宋晚洲的肚子上，隔着单薄的睡衣，感受到和他同样的紧张。
感受到宋景在他怀里眨动睫毛，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宋晚洲的衣服，紧贴在他肚皮上，灼伤了他的皮肤。
宋景用力环住宋晚洲，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身上，眼尾泛红，水雾的眼眸微微闪烁，嗓音微哑，低声问：“哥哥，你不要因为我喜欢男生疏离我好不好？我只有你，就算所有人都讨厌我也没关系，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哥哥，别抛下我。”
那一刻，宋景似乎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他把真心话从躯壳中剥离出来，小心翼翼呈现在宋晚洲面前，期盼着，害怕着，等待宋晚洲的答复。
只需一个结果就能令他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宋景面露悲怯，抓在宋晚洲后背的手渐渐松了下来：“哥哥不能答应吗？”
“小景是不是对哥哥太没有自信了，”宋晚洲将宋景退缩的手握在手中，“就算所有人，都与你为敌，我也会保护你的。”
宋景仰着脸笑了，喜极而泣，合上的双眼流出最后几滴眼泪。
宋晚洲拿开他挡在眼皮上的手臂，拇指轻拭，捧着他的脸，嘴角荡漾着淡淡笑意，温声细语道：“小景哭花了脸可就没以前帅了。”
许久不碰的麦芽糖再一次含在苦涩的口中，意外发现，还是和记忆里的甜味一样。
雷声大，雨点小，还没来得及收衣服，窗外的雨便停了，夜晚重归平静。
宋景洗完澡坐在宋晚洲的床上，他哥正用毛巾揉搓着他的湿发。
“小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搬出来住吗？”
虽然不是这个原因，既然宋晚洲提了，宋景自然点了点头。
宋晚洲手一顿，尽量自然地说：“那爸妈知道了吗？”
宋景低下头：“不知道。”
“没关系，哥哥知道就行，哥哥能保护好你。”既然宋景不想让宋宽予他们知道，宋晚洲便会帮他保守秘密。
互道晚安后，宋景躺在床边，蜷曲着身体，故意隔了一段距离。
宋晚洲伸出手，触碰到宋景肩膀的时候，他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更有些抵触，弯曲的弧度更大了，小声地说：“哥哥，你会介意的。”
宋晚洲慢慢贴过去，用温热的胸膛贴住宋景冰凉的后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小景，不要害怕，是哥哥。”正因为他是宋景的哥哥，所以他能做到毫无保留地接纳他，照顾着他脆弱又敏感的心思，将他护在自己臂弯之下，尽管相对于宋景来说，宋晚洲可能更加瘦削单薄一点。
第二天宋晚洲还得回学校上早课，昨晚比较闷热，睡梦中他感到有点呼吸不畅，七点的闹钟还没响，便揉搓着睡眠不足的眼睛醒来。
没感受到挂在身上的力道，下意识往身旁摸了一下，宋景睡过的地方已经没了温度，瞌睡顿时惊醒，猛地睁开眼，床上没人，来不及穿鞋，走出卧室，轻声呼唤：“小景？”
没人应他，卧室，客厅，厕所统统没见着人，宋晚洲的心莫名揪在一起，有些担忧，拿出手机想要给宋景打个电话，还没拨通就听到门口传来门铃声。
宋晚洲赶紧跑过去开门，只见宋景穿着整齐，喘着粗气，额上还有一层薄汗，嘴里叼着钥匙，左右手提满了东西，一看就是才爬楼上来，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看到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宋晚洲，宋景微微皱起眉头，将钥匙吐在鞋柜上，不悦地说：“哥哥，你怎么连鞋都不穿？昨晚脚都是冰凉的，捂都捂不暖和。”
昨夜降温得厉害，两人只盖了一床被子。宋晚洲本就比旁人怕冷了些，因为四肢发凉，久久未能入睡。最后还是宋景感受到他的颤抖，转过身，紧紧抱住他，用脚背与他的脚掌相贴，握住他冰冷的手放在胸膛上，宋晚洲才渐渐睡着。
醒来没看见宋景，满心都在担忧对方的行踪，哪里顾得上自己。松懈下来，宋晚洲这才感受到从足底传来瓷砖的刺骨凉意，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脚趾，半晌失笑，好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居然还被做弟弟的宋景教训。
在宋景的催促下，重新回房间穿好鞋，接过他手中丰盛的早餐摆盘放在餐桌，另外一袋不知道在哪里买回来的蔬菜放进冰箱。
“小景，怎么起这么早？”
宋景像快牛皮糖一样跟在宋晚洲身后，等他在餐桌前坐下来，才把对面的凳子搬到宋晚洲身旁也跟着坐下，兜里剩下的零钱全都交还给宋晚洲，咕哝着：“不是答应了要给哥哥买早饭吗？”嘴巴撇了撇，跟受了委屈似的，精心准备的惊喜早餐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夸奖，心里有一点点不开心。
宋晚洲没想到宋景说要给自己买早餐是认真的，他还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用来哄他的，看着眼前热腾腾的早餐，心下触动，揉了揉宋景失落的头发，不自觉低笑起来：“小景有心了，哥哥会好好吃的。”
终于听到想要听的话，格外容易满足的宋景往宋晚洲嘴里塞了一口包子，偏过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耳尖的粉红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舌尖传来熟悉的味道，宋晚洲咬了小半口，看了眼里面包的馅：“哪家买的？有点像张奶奶的手艺。”芽菜包和烧麦的味道格外爽口，一点都不腻，让宋晚洲忍不住想要多吃几个。
宋景抿了口豆奶，垂下眼眸，平淡地说：“就是张奶奶家，今天只有烧麦和包子，没有豆花。”
宋晚洲往嘴里喂的动作一顿，瞳孔微颤，轻皱眉头，舔了舔嘴角的咸味，不确定地问：“咱家附近的那一家？”
宋景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抬了抬宋晚洲手里的筷子，示意他继续吃，别放凉了。
他们租房子的地方离家里坐公交车大概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现在还没到八点钟，宋晚洲难以想象宋景什么时候出的门，才能赶上给他买早餐回来。
“小景，几点起来的？”
宋景用筷子支着下巴，眼珠子打转，沉默片刻，噘着嘴小声嘟囔：“昨晚没睡着，干脆就醒了。”
“认床吗？还是哥哥昨晚吵到你了？”宋晚洲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是太开心了，出去跑了几圈，还是冷静不下来。”嘴角微微弯起，宋景就着宋晚洲的筷子，把他吃了一半的包子吞下，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又将自己手中的豆奶塞在他嘴里，整个过程自然又流畅，像是演习过多次，“哥哥睡着的时候一动不动，像只小猫咪一样，怎么可能吵到我，应该是我吵到哥哥才对。”
宋晚洲用筷子轻敲两下宋景的头：“有这么饿吗？连哥哥吃过的也要。”
宋景用行动代替语言，塞了满满一嘴的包子，腮帮子鼓囊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宋晚洲轻笑一声，把顽皮弟弟嘴角的油渍擦干净：“慢点吃，别噎着。”
宋景再喝了两口奶，才把包子给咽下去：“哥哥，下周你生日，能来我们学校吗？我有惊喜礼物给你。”
他不提，宋晚洲都快忘记十八岁成年的生日快到了。
关之文活得非常有仪式感，也影响了两个小家伙，就算平时不怎么过节日，生日的那天他们家也会聚在一起好好庆祝一番。送礼物成了必备环节，小时候不懂事，随便送什么都能高兴很久，现在一般是提前询问需要什么，按照需求来买，避免不喜欢浪费，没什么惊喜感。
今年宋晚洲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淡淡一笑，温柔地说：“小景送什么都可以。”
除了上学，生日一般都是在家里过，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送礼物要去宋景的学校，但还是顺口问了一句：“那天不是周五吗？”
宋景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可怜兮兮地望着宋晚洲，小声地询问：“哥哥可以请假来吗？”
宋晚洲略略思考后，点了点头，反正是星期五，晚上请假也没关系。
吃完早餐，宋景按照约定骑车送宋晚洲去上学，显然他哥哥还没习惯坐单车后座，双手不自然地虚抱宋景的腰，要不是宋景空出一只手把他给抓住，宋晚洲半路上还差点摔下去。
“哥哥，我中午来接你。”
使劲挥手，与宋晚洲道别，看着他哥进了校门，宋景踩着节奏，顺路骑到‘仓库’楼下。
其余三人收到他集合通知的短信，老早就从家里赶过来，结果发现宋景自己还没到，一个两个都饿着肚子倒在地上补觉。
最先到的姜新知一见到宋景就走过来，狠狠锤了他一拳头，不客气道：“景哥，你拿我车不说，昨晚约你出来玩，居然连电话都不接，跑哪儿去了？我表姐也没回家，你该不会和她在一起吧？”

第49章
宋景揉了揉胸口，似乎不想搭理姜新知，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直接绕过他，把在楼下顺手买的葱油饼往桌上一丢，香气扑鼻，引得屋子里还饿着的人止不住地咽口水。快饿晕厥过去的何川一个鲤鱼打挺，灵活地从地上爬起来，上赶着吃最热乎的一份，然而其他人压根不和他抢。
最没有存在感的贾正飞放下手机，抬起头，接过何川扔过来的饼子，舔了舔嘴唇，犹豫着是否开口：“景哥...”看到姜新知递来的眼神又赶紧闭了嘴，跟着何川那个吃货用葱油饼把嘴巴给堵得死死的，生怕多嘴惹得两人都不开心。
把包扔在一边，宋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贾正飞喊也只是轻轻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嘴角却是微微扬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想着中午什么时候去接宋晚洲最合适。
姜新知从门口踱到宋景对面，以为他在宋晚洲那里又受了气，一大早才会给人脸色看。他一向知道宋景和他哥哥不和，平日里宋景连宋晚洲的名字都不允许他们提，从来没有讲过关于宋晚洲的一星半点，若不是宋晚洲曾经给宋景开过家长会，他可能都不会知道宋景还有一个哥哥。
他没见过宋晚洲之前，还以为宋景不喜欢他哥哥的原因，可能是俩人性格不合，又或是宋晚洲没尽到做哥哥的指责。然而仅仅一面，姜新知也能看得出来宋晚洲不是他想象中的小人模样，温文尔雅，礼貌又谦逊，就算宋景打架斗殴请家长，他的脸上也是带着浅浅笑容，不会责备他，反而关心宋景有没有受伤。
“宋小少爷，你该不会让我做赔本的买卖吧。”姜新知蹲在地上，胡乱抓了两把为了晚会新漂染的灰白头发，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双手插兜在烟盒上来回摩挲，“我的景哥哥，可是你先要走我的宝贝车，以物换物，答应了兄弟们好好聚聚，结果昨晚影子都没一个。今早我们几个刚从网吧醒过来，家都没回就往这边跑，你怎么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虽是抱怨，却是姜新知最常使的招，通常宋景也只会骂他两句滚犊子，继续和他们厮混在一起。
今早上的情况似乎不是两三句玩笑话都能敷衍过去的。
听闻，宋景收起嘴角的笑意，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姜新知，紧抿嘴唇，昨晚的事情又如走马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语气不耐地说：“姜新知，你把我电话告诉岑悠凡的？”
昨晚他确实答应了姜新知要去赴局，所以专门交代了宋晚洲，让他和爸爸一起回去。然而走到半路上接到个陌生电话，慌慌张张连话都说不清楚，说是岑悠凡一伙人被混混盯上了，让他去帮个忙。
宋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岑悠凡是谁，陌生电话，陌生的人，俗气的桥段，根本不相信对方嘴里的半句话。有功夫给他打电话，怎么不联系家长？不联系警察？还专门换了陌生号码打，生怕被人发现，越是这样搞得神秘兮兮的，宋景越不感冒。
岑悠凡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三番五次借着姜新知表姐的名义，来他们学校找过他。就因为救过她一次，就更是黏上了宋景，到处打听他的消息，说要请他吃饭作为感谢。宋景早就表过态，让她不要来烦自己，岑悠凡反而得寸进尺，表现出一副已经和宋景在一起的模样，甚至连姜新知都问过两次宋景是不是对岑悠凡真得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岑悠凡这次又要闹什么名堂，忍着心里不爽快，宋景还是调转了车头，往电话里说的地方骑去。
不出他所料，岑悠凡再次被人堵在巷子，一个手段反复使。宋景配合她的演出，二话不说直接替她收拾了想要欺辱她的‘混混’，毫不留情，差点没把人给踢废。
岑悠凡精心准备的告白，还没开口，直接被他一句话噎死在腹中。
宋景脸色阴沉，踩着‘混混’的手，碾了碾：“岑悠凡，我有喜欢的人，别有事无事就来找我，没意思。好歹找点耐打的，不然怎么能体现出你的娇弱，我怎么英雄救美？”
岑悠凡似乎也没料到宋景能够一眼识破，眼泪说掉就掉，哭哭啼啼倾述心意，非要从宋景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宋景承认岑悠凡的长相对于大多数男生来说根本没有抵抗力，更何况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确实能让不少人心软，然而他对她的眼泪毫无感觉，甚至是厌倦，只是让她收起那副假善的面孔，以后少在学校里面嚼舌根。
念及姜新知的关系，关于昨晚的事情，宋景没细讲，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表姐昨晚又向我表白，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手机也没电了，干脆就回去了。”，抬起脚轻踹了一下愣住不说话的姜新知，“你小子下次要是再把我的电话给一些毫不相干的人，可不就是这么简单一脚能解气的了。”
“景哥，这你可就真冤枉我了。”姜新知从思绪中脱离出来，咧着嘴，照样笑得开怀，“我表姐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需要我给？”
宋景也没再提，小插曲没掀起什么大波浪，反倒是姜新知主动念叨起他表姐。
岑悠凡只比姜新知大一岁，比他这个不良表弟却聪明得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里出了名的小神童。从小学便开始跳级，姜新知读初二的时候，岑悠凡已经在学霸云集的二中读高二，甚至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深受家长和老师喜爱，总是拿奖回家。
姜新知格外不喜他表姐的原因，可不是逢年过节家长的攀比，也不是同龄人间若有若无的虚荣心，而是他亲眼见过岑悠凡的表里不一。
表面上装作一副乖乖女的模样，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背地里却是比他这个只会抽烟的不良还要不良。岑悠凡在校外搞的小动作，姜新知就算见着也不会管，不管岑悠凡说什么，他都不表态，不会拆穿岑悠凡的伪装，也不会替她隐瞒。对于被岑悠凡欺凌的女同学，姜新知也只是淡淡告诉她们以后少招惹她，能避就避。
岑悠凡手段确实多，见不得有人比她好，更讨厌被拒绝，凡被她盯上的人，她就非得弄到手，无论用什么方法。
姜新知觉得她就是个徒有外表的额疯婆子，可偏偏出众的长相就是能给她吸引来一大波盲目的追求者。
包括他们几个一直看不顺眼的付友谋，可谓是舔狗中的舔狗。
姜新知一点都不嫌弃，直接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抬起头打了一掌宋景的膝盖，半开玩笑揶揄道：“景哥，我那高高在上的表姐能看上你可不容易，你居然还拒绝她，据我所知你是第一个英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要知道她可比我们俩变态多了，小心点。”
“用不着你掺和。”宋景站起身，接了杯温水，包在口中润嗓子，“上次让你换的曲子，弄好了吗？”
“能不给你弄吗？”姜新知拍拍屁股上的灰，把吃了就不动弹的何川俩人赶进练习室，从背包里拿出U盘丢给宋景，“喏，昨晚就想给你，让你再改改，结果你没来。”
“少贫嘴。”
宋景问贾正飞要来电脑，插上U盘，接过姜新知的耳机，闭上眼睛，手指跟着节奏点在桌上。
“改一下。”时间卡在2分39秒，第二段副歌，宋景的眉毛微蹙，在空白纸上写写画画，总觉得哪里不满意。
姜新知看他之前表情都是比较满意，已经开始调音，诧异地问：“怎么改？我可是花了重金专门请人帮我们改的曲子，按理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宋景略作思索，咬了咬笔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加一段solo和和声。”
“给大飞这么多空白段吗？”
“给键盘手留的。”宋景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他们乐队就四个人，当初宋景提出来组乐队的时候明确说了不需要键盘手，何川和贾正飞都是姜新知拉入伙的，现在宋景突然提出来要加个键盘手，姜新知有点搞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了一眼里面按照旧版本练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姜新知压低了声音：“景哥，你是觉得大飞奈何不了？想要另外找人顶替他？”
“没有，晚会那天我想加个人。”
“加谁？”
“我哥。”漆黑的眼眸在明亮的灯光照映下似有星光闪烁。
宋景原计划是把自主创作的曲目当着所有人的面呈现在宋晚洲面前，作为他的成人礼。现在他改主意了，与其让宋晚洲做观众，倒不如让他自己加入进来，舞台和掌声全部都送给他。
他只想和宋晚洲同台演出一次，这是他想要的礼物，也是他建立乐队的初衷。

第50章
“你哥？”姜新知显然没有想到宋景选的键盘手会是他一直闭口不谈的宋晚洲，拨弦的手一顿，声音小了些，“你不是不喜欢你哥吗？”
宋景笑了笑，把做了符号的草稿纸揣进兜里，漫不经心地说：“我说过不喜欢吗？”
是问句，更是反问句。
姜新知沉默地看着宋景和何川他们聊天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宋景发来消息的时候，宋晚洲正好从位置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给他回复就听到同桌阴测测的声音，“宋晚洲，你最近不对劲啊？以前都是最后一个才走，现在刚打完下课铃声就要跑，该不是谈恋爱了吧？”半开玩笑地调侃，眼里却是挑衅。
刘乾明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让全班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讲桌上正在收拾讲义的老师。恋爱话题对于学风严谨的二中来将一直是禁忌话题，不能搬到明面上讲。凡是谈恋爱被发现都会以‘影响同学学习’的伪劣借口叫家长，然而想方设法让你断了恋爱的想法，专心学习。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怎么可能完全避开荷尔蒙的悸动，就算只是产生好感的程度，也不会轻易告诉其他人，更何况是当众。
因为上次的事情，刘乾明和宋晚洲闹得很不愉快，宋晚洲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没给他好脸色看，让他难堪，刘乾明心里一直有块疙瘩，也想从宋晚洲身上找点事情。
“我弟弟来接我而已。”宋晚洲依然温文尔雅保持微笑，他比其他人都大，根本没有把刘乾明明显是报复的幼稚行为看在眼里，“多谢你关心。”
单车不能停在校门口，宋景停放在马路对面，闭着眼睛靠在路灯上，手揣在兜里找拍子。
“小景。”
缓缓睁开眼睛，咧开嘴，冲着马路对面的宋晚洲笑了笑：“哥哥已经十二点了，我都饿了。”似在抱怨宋晚洲晚了点，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几个小时没见，宋晚洲发现他弟弟的心情好像比早上还要明媚，是不是转过头冲他笑。
被他的好心情影响，宋晚洲将刚刚发生的小插曲抛诸脑后，环着宋景的腰，戳了戳他，眼神警告：“小景，看我干什么，看路。”
周末要回老宅，路过营业厅宋景突然刹了车。
“怎么了？”宋晚洲没注意，直接撞上宋景的后背。
宋景转过头，扶起宋晚洲，撅着嘴说：“哥哥，我想换张电话卡。”怕他不同意，做足了可怜模样。
“换卡干什么？我们不是用的家庭套餐吗？”他们的电话卡都是关之文早就办理好的，不需要自己交话费，除了号码后两位，其他数字都是一样，方便记忆。宋晚洲倒不会不同意，只是宋景提的请求太突然，他要问清楚。
宋景眼神暗了下去，自然抿了抿嘴唇，不大高兴地说：“哥哥，我不喜欢的人有我电话号码，总是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我很烦恼。”
宋景的烦恼很简单，因为不喜欢的人沾染了他的生活，他很不爽。
在电信营业厅，宋晚洲用他的身份证给宋景重新办理了一张电话卡，用他的身份证更方便对宋宽予他们解释，免得他们误会宋景。
宋景拿到新卡的时候，笑着说：“哥哥的卡装进我的手机里了。”心里却在想，哥哥什么时候装进我的心里呢？
看到门口张贴的最新款手机海报，宋景突然缠着宋晚洲想要换一个：“哥哥，我想换手机。”
宋晚洲对他弟弟花钱如流水的举动早就习惯，他是能省则省，多余的钱基本上都满足宋景隔三差五的小请求上去了。
不着急拒绝，而是问清楚原因：“手机不是年初刚买的吗？”宋晚洲
的压岁钱全都存进了银行卡里，而宋景毫无保留，游戏机，手机，滑板，凡是他喜欢的，都要买下。
宋景佯装发愁，点了点手机屏幕，勾起嘴角：“内存太小了，什么都装不了。”
连哥哥的照片都装不完。
他128g内存的手机相册里全是宋晚洲的照片，分门别类，大多是趁宋晚洲不注意或是睡觉的时候偷拍下来的。
宋晚洲还以为是宋景经常打游戏，比较占内存，虽然心软，但也不能万事都将就他。
“等放寒假给你买好不好？”宋晚洲温柔地哄他。
宋景点了点头，不再耍赖。
一直观察两人的店员看见宋晚洲身上穿的校服，半开玩笑地揶揄：“小情侣感情真好，新款手机正好做活动打折，你们可以体验一下，如果喜欢可以让家长来买。”
拙劣的推销手段，宋晚洲听到‘小情侣’的称呼轻皱眉头：“不好意思，他是我弟弟。”
宋景倒是半点不悦都没有，甚至微微弯起嘴角，享受着陌生人的误会。
“对不起，对不起，看你们俩长得不像，没往这方面想，实在不是故意的。”店员尴尬地笑了笑，忙着解释。
“没关系。”宋晚洲不是纠缠不清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接受她的道歉。
等他们走之后，店员对着另一个店员小声说：“弟弟看哥哥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亲兄弟啊...”
宋景脸上挂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晚洲已经给他买了新手机。
拒绝了宋景想要在外面吃饭的请求：“小景，我们现在没钱，还得还你朋友车钱，你忘了吗？”
在宋晚洲的坚持下，宋景预谋的周末约会计划算是泡汤了，踩着脚踏板直视前方，嘴巴撇了撇，无声骂了自己一句傻/逼，早知道就把价格说低点了。
照样是把单车停在张奶奶的店铺门口，然后两个人走路回去。
刚到家就看到宋暮一个人坐在庭园，听到他们俩回来也没有迎上来，头埋在臂弯里，看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宋晚洲让宋景先进屋，然后悄声坐在宋暮身旁，蹲下去，轻声问：“又是谁欺负我们可爱的暮暮了？告诉哥哥，哥哥替你报仇。”
宋暮红着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圆溜溜的眼睛哭得红肿不已，泛着水光，鼻子一吸一吸的，就连说话都还打着哭嗝：“哥哥...妈妈是骗子...妈妈不想让叔叔变成我爸爸，还不让我去见他。”
虽然昨天宋景问他关于宋饶霜和余铎是否会重新在一起，他给了否定的回答，但宋晚洲心里是期待着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他希望一直单身的小姑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把伤心的宋暮抱在怀里，轻轻为她擦拭眼泪，心疼地说：“为什么说妈妈是骗子呢？”
宋暮委屈极了，眼泪说掉就掉，扑在宋晚洲怀里一个劲地哭：“妈妈昨晚上明明答应了今天带我去找叔叔，结果今早上起来她就变了主意。”
感受到小家伙情绪的波动，宋晚洲声音放软：“暮暮问过妈妈原因吗？会不会是妈妈太忙了？”
“妈妈说她做了错事，对不起叔叔。”宋暮哭得稀里哗啦，一整天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可是做错了事道歉就好了啊，妈妈为什么都不问问叔叔有没有生气？叔叔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一直生气。”
小孩子天真，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道道，在宋暮看来，如果是宋饶霜做错事，道歉就好了，不应该单方面决定不和余铎联系。
“暮暮想见叔叔吗？”
宋暮嘟着嘴点头，轻轻趴在宋晚洲的肩窝上，身体还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哥哥，我也想要爸爸。”
不知为何，宋暮哭着想要爸爸的模样让宋晚洲想起了他小时候，他也曾不懂事，哭闹着想要已经过世的父母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不同的是，无论宋晚洲怎么哭闹，也不会有人带他去见他爸爸。
回杭州这么多年，宋晚洲去扫墓，从来是偷偷一个人，早上出门，晚上回去。
坐在他们的墓碑旁边，聊聊天，说说近况。
血浓于水，尽管宋暮和余铎十年来没见过面，宋暮在知道余铎是她爸爸后，从小到大嘴硬不想要爸爸在那一刻也土崩瓦解，渴望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父爱。
甚至想要更多，好好填满心里的空缺。
宋晚洲不知道余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专门找他问了小姑的去处，最后至始至终都没有在英国见过他。
本来这件事情他不应该多嘴，不想和余铎相认毕竟是宋饶霜自己的决定，外人都掺和不了，但宋晚洲把哭累了的宋暮哄睡后，还是没忍住敲了宋饶霜紧锁的房门。
“小姑，我能进来吗？”
“恩。”
宋饶霜状态不好，向剧组请了一周的假期，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赖在房里，谭菁也没能把她劝动，暗暗和自己较劲，脑海里全是余铎消瘦的身影，明明知道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却迟迟不敢联系。
她怕。
怕她的举动是多此一举，十年的离别，不是所有人都还留在原地。
宋晚洲很久没有单独和宋饶霜聊过天，记得初见宋饶霜，她眼神飞扬，浑身都洋溢着与年龄无关的活力和张扬。
十年过去了，宋晚洲长大了，宋饶霜也变成熟了。
“小姑。”
宋饶霜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发呆，硬生生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阳阳回来了。”
“暮暮想见余铎叔叔。”宋晚洲轻轻地说。
关于余铎的事情，宋饶霜他们一向是瞒着宋晚洲和宋景，她很诧异宋晚洲居然知道余铎的名字：“阳阳怎么认识余铎的？”
“小姑，给余铎叔叔打个电话吧。”
“你去英国的时候，他来找过我，问了你的地址，说要去找你。”
“小姑，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第51章
宋晚洲轻蹙眉头，抿着嘴从宋饶霜的房间离开，给他小姑留下单独思考的空间。
无论宋饶霜表现得多决然，宋晚洲想他小姑大抵还是会联系余铎，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问题的，要不然宋饶霜也不会漂泊这么多年一直不愿意找个人安定下来。
以前家里人有意无意向宋饶霜提及过要不要相亲，重新和男人交往，都被她以不同的理由拒绝了见面，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宋暮，担心外人不心疼她女儿。现在想来大概是心里还有余铎，所以一直放不下，骗不了自己，更不想骗别人。
宋晚洲能理解她的犹豫，时间能改变所有事情，友情，爱情，以及亲情，全都逃不脱。
宋饶霜比余铎大六岁，年龄已经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更何况又毫无联系的前提下分别那么久，再轰轰烈烈的感情最终也会被时间冲淡，只剩下空壳。
顾虑和迟疑，才是最正常不过的态度。
如果换宋晚洲来选择，设身处地把他放在宋饶霜的立场上，他大概会做出完全不同的决定。
感情太多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疲惫，如果可以，宋晚洲想要孤独终老，与人产生羁绊就会有顾虑，会给人造成负担。
宋晚洲情愿把痛苦和难过都往肚子里咽，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心里惦记着事情，宋晚洲一整天都表现得心不在焉，陪关之文聊天也总是有三两句没听到，整个人都比较精神恍惚。
“没休息好吗？”
关之文早就注意到宋晚洲的异常，牵起他的手，关切地问：“是不是和小景单独住在一起照顾不好自己？不然还是搬回来？”
作为母亲总是担心孩子没有单独生活的能力，尤其是宋晚洲脾性软，宋景又是一个喜怒无常分孩子。俩人不在家，她老是做噩梦，梦到他这个大儿子被欺负。
宋晚洲回过神来，轻扯嘴角，摇了摇头：“我们俩在外面挺好的，本来应该是我照顾弟弟，反而是小景早上给我买早饭，还送我去学校。”
“小景现在这么懂事了？”
宋景好歹是关之文亲生的，他什么臭脾气，她心里明白得很，在家里屁股都不愿意多挪一下，石头开花，才会突然懂事起来。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握着宋晚洲的手不停追问，显得过于紧张了一些。
宋景平时爱玩，不好好搞学习，脾气又差，偏生有一副好皮囊，从小到大开家长会总能看见混小子周围总是跟着小姑娘，脸色臭还被她们说成高冷。
保不齐租房子就是个幌子，拉着耳根软的宋晚洲当挡箭牌，背着他们偷偷谈恋爱去了。
“没有，小景天天都和我在一起，哪有时间谈恋爱？妈妈你多想了。”
宋晚洲当真不清楚宋景是否又谈了恋爱，他虽然拒绝了别人的告白，但也没告诉过宋晚洲他的感情状态。
宋景的性向不想告诉父母，宋晚洲便帮他瞒着，以后若是想要出柜，他便帮他做思想工作。
晚上给宋景辅导作业的时候，持续走神的模样连宋景都看不下去了，拨弄了两下宋晚洲静止的睫毛，握住他打晃的手，在试卷上点了点，佯装发愁，无奈地说：“哥哥，只有三个选线，你怎么选个D？”
低沉的嗓音，竟然也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宋晚洲如梦初醒，垂下眼帘，掩饰住慌张：“小景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剩下的明天回那边我再帮你看。”
“哥哥，你又有心事。”宋景肯定地说。
宋晚洲每次有事情瞒着他的时
候，总是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然而眼神的躲避，宋景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没有，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宋晚洲摇了摇头。
宋景抓住宋晚洲的胳膊不放，稍微用了用力，眉头紧蹙，声音放低：“哥哥，你答应过不再瞒着我的。”
宋晚洲动了动嘴角，淡淡地笑了：“真没有。”
宋晚洲不是有心事，只是他突然想念起他已经过世的亲人。他以为时间把他的眷恋都冲走了，然而今天从宋暮嘴里听到爸爸的词汇的时候，他心里酸楚，差点没能忍住。
躺在床上闭上眼翻来覆去睡不着，藏在角落的记忆碎片一窝蜂涌入脑海中，美好的，痛苦的，还有宋晚洲想要忘记的。
十多年来，他的父母和姥姥似乎从来没有入过他的梦，又或者是宋晚洲睡得太浅，想念的人进来不了。
入了梦，便说明对方也在念着他。
宋晚洲再次失眠了，房间里闷热，光是坐在床上也冒虚汗。他穿好衣服准备出去透透气，看见宋景虚关的门缝里还透着灯光，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敲了敲他的门：“小景，还没睡吗？”
里面传来的对话戛然而止，窸窸窣窣是宋景穿衣服的声音，“哥哥怎么了？”，声音有点哑，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怎么还没睡？”
宋晚洲疑惑地问，“感冒了？”伸出手探了探宋景的额头，“没有啊。”
“看电影，”宋景握着宋晚洲的手，把掌心的温度传给他，眉毛微挑，嘴角上扬，“哥哥要看吗？”
宋晚洲抽回手，摇了摇头，嘱咐他看完早点睡。
第二天一大早宋晚洲便醒了，不舍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光脚丫发呆，眸里有水光，带着满足淡淡地笑了：“终于托梦了。”
他做了梦，一个求而不得却甘之如饴的梦。
梦里他回到小时候，他单独活在人世的这十几年都成了梦里那个他的梦。
反反复复的轮回，醒来的景象却没有发生改变，宋晚洲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清醒的状态。
脚尖触地，重回现实。
似乎他已经很久没去扫过墓了。
窗外还是灰蒙一片，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转小雨，宋晚洲带了两把伞，他爸妈一把，他和姥姥一把。
“哥哥，起来了？”
正要出门的时候遇到从外面回来的宋景，手里还提着冒热气的早餐，一幅没睡醒的模样，半眯着眼一直在打哈欠。
宋晚洲去扫墓的事情，不想告诉任何人，他不想让宋家的人沾染上死气，只好避开眼神，敷衍：“我有事出门一趟。”
宋景偏偏不放他走，拦在门口，表情严肃：“我和你一起。”
无论宋晚洲怎么解释，宋景就像快牛皮糖，紧跟着他不放，宋晚洲不答应他，他就不让人走。
“哥哥，带着我一起嘛，爸爸今天也在家，会找我算账的。”
整个身体压在宋晚洲背上，从塑料袋里拿出还热乎的豆花，撇了撇嘴，委屈道：“哥哥你看，张奶奶家第一份豆花。昨晚熬了个通宵，就怕起不来，哥哥不带我一起玩，太过分了。”
宋晚洲被压的直不起身，脸上染红，垂下眼眸，不自然地说：“小景，我不是去玩。”
少年均匀的呼吸贴着耳朵，声音放软，带着明显的失落：“哥哥知道我所有秘密，却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秘密，哥哥你好坏啊。”
“小景...”
最终宋晚洲妥协了，他就是对宋景说不了拒绝。
“那你也替
我保守秘密，好不好？”
宋景同意了，抱着鲜花跟着宋晚洲来到墓地，大门的栅栏长满了爬山虎，因为是周末，依稀能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晨间的浓雾被风吹散，宋晚洲睫毛上也凝上了水珠，微微颤动一下，掉落在地，打在大理石台阶上面，掀起小范围的灰尘。
许久不来，已经长满了杂草，宋晚洲离了五米远站住脚，轻描淡写地说：“小景，我妈妈漂亮吗？”
墓碑上的照片将王静怡和严飞的时间定格在他们俩相遇的那一年。相遇相知相爱，一共用了十三年。与子携手，却未能白头偕老。
宋景揽着腿软的宋晚洲，薄唇轻言：“漂亮，哥哥像妈妈。”
宋晚洲轻轻笑了，没说话，把向阳花和百合拆开合在一起摆放在父母的墓碑前，从脖子上取下他的平安福挂在温书墓碑上。
跪在地上拔草，宋景跟着他一起。
“哥哥，我等你。”替他把杂草拔完后，留下雨伞，给宋晚洲留下独处的时间。
宋晚洲的眼泪早在十几年前哭干，唇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双唇轻启，道了声：“我也想你们了。”
伸出手在定格的黑白照片上摩挲，他母亲的容颜还留在最美的那一刻，他们都在笑，宋晚洲也跟着笑。
“我回来了。”
宋晚洲就坐在地上，和他们面对面聊天，说他的近况，和所有离家的子女一样，报喜不报忧。
完全忘了宋景还在等他，宋晚洲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发麻，心里空缺的部分再次被填满。
“我走了。”
磕了三个头，宋晚洲收回他的护身符，带着他姥姥的气息，重新挂在脖子上。
浓雾消散是晴朗的天空，雨伞没有派上用场，宋晚洲没走两步，看到宋景站在不远处一直注视着自己。
“哥哥，以后来看爸妈，我都陪你好不好？”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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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在郊区，平时来往人少，没多少活人气息，空旷的平原，半点风吹雨打也听不到。
宋晚洲好久没来，平时在繁华的市区生活习惯了，越发觉得眼前的景象萧瑟清冷。微风拂过，夹着晨间寒气，惊起一片鸡皮疙瘩，体寒的宋晚洲冷得有点发抖，唇色发乌，没有正面回答宋景的问题，小声地说：“走吧，回去吧。”
宋景将斜挎在胸口的黑包拉开，竟从里面掏出来一件薄衫，低笑着说：“我就知道哥哥会用上。”轻轻披在宋晚洲身上，凑到他跟前，弯下腰，慢慢替他拉好拉链，“哥哥可不要嫌弃哟，我放在包里一周都没洗。”
宋景一周未洗的衣服上还沾有刚洗过淡淡薰衣草的味道，香气扑鼻，不知为何宋晚洲脑海里却浮现了宋景穿这件衣服的模样。
他的肩比宋景窄了不少，宋景经常运动，以前还专门学过跳舞，身体自然也要比他结实，不知道平时在学校里面吃的什么营养大餐，肉眼可见地往上窜，宋景都快比他高小半个头了。穿在宋景身上正合身的衣服，换到他这个做哥哥的身上反而显得宽松了些，衣摆随着扭动的动作在小幅度晃荡。
宋景掀起眼皮，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轻声说：“下次也让我陪哥哥来好不好？我也想和他们说话。”
“我要告诉他们，让他们别担心，宋晚洲的余生都会有一个叫宋景的人，陪伴他，照顾他。”
“哥哥有提到我吗？他们知道我是你弟弟吗？”
宋景像往常一样说谈着，上扬的唇角从见着他就没抿平过，明明是笑着说话，却半点玩笑话的意味都没有，紧跟在沉默的宋晚洲身旁，陪着他慢慢往外走。他今天的话变多了不少，落在宋晚洲耳中，却一点都不聒噪，平添了一份温情。宋晚洲知道宋景看出来了他情绪的低落，在悄无声息地安慰他。
安慰，本来应该是他作为哥哥应该承担起来的职责，最近却总是将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宋景面前，和他站在一起也老是被别人错认成弟弟。
宋晚洲今天却突然想要丢掉哥哥的身份，小小地任性一回，偷偷地享受被人关切的滋味。宋晚洲微微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时不时哼出一个语气词作为回答，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尖沾上了新鲜的泥土，他却满不在意，反而轻扯嘴角，浅浅地笑了，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感受到宋景语气的轻柔，任性的感觉真好。
“小景又在逗哥哥开心了。”
宋景停下脚步，与宋晚洲对视，目光深邃且深情，低声说：“哥哥觉得我不是认真的吗？”
宋晚洲一愣，还没从宋景给的温情中缓过来，面对突然审视的目光，下意识闪躲，睫毛微颤，似是被宋景认真的模样吓住，他更愿意宋景刚刚说的话都只是为了哄他才说的玩笑话。
缓缓往后退缩，没注意后面是台阶，直接坐了上去，还好没摔着。
宋景轻笑一声，蹲了下去，握住宋晚洲的小腿，将他鞋面轻轻抬起：“哥哥，你鞋脏了。”
腿突然被抬起来，宋晚洲感到有点尴尬，拘束地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哥哥不想要体验一下当弟弟的感觉吗？”宋景熟稔地从宋晚洲裤兜里面掏出一包纸巾，手捧着他冰凉的脚踝，握了握，细心为他擦拭掉鞋尖前的泥土，“哥哥小时候也是这样照顾我的，还是没变呢，左边兜里是手机，右边兜里是纸巾。”
心思被戳穿，宋晚洲抿了抿唇，看着蹲在面前的宋景，轻声说：“小景也没变，还是哥哥身后的小尾巴，只是小尾巴长成了大尾巴。又高又帅，彻底长成大人模样了。”
“哥哥在和爸爸妈妈聊天的时候，我
也说了一句，知道我说的什么吗？”宋景垂下眼眸，温热的指腹在宋晚洲白皙的脚踝上摩擦。
宋晚洲摇了摇头：“说什么了？”
“秘密。”
宋景专门陪着他来扫墓，宋晚洲自然同意了他想要好好在外面玩的要求。
他不怎么在外面玩，也不清楚宋景平时和朋友在一起都是玩些什么，但宋景让他来安排，他只好发短信求助逛遍大街小巷的老手，白羿羽。
宋景从坐上公交，就一直在看手机，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脸色不是很好看，宋晚洲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故意偏了偏头。
白天正是白羿羽休息的时间，宋晚洲发出的消息半天没得到回信，石沉大海。
他朋友不多，经常联系的更少，宋晚洲不抱希望地给更忙的韩君靖发了一条短信。
【小韩哥，周末在外面玩有什么推荐吗？】
意料不到，韩君靖回消息很快：【阳阳终于舍得出来玩了？一个人吗？我今天正好有空，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宋晚洲知道宋景不怎么喜欢韩君靖，自然不会答应与他同行，连忙拒绝：【不用了，不是一个人，今天我带弟弟在外面玩。】
宋晚洲等了一会儿，收到韩君靖的回信，只有一句话，却让他着急忙慌退出聊天界面。
【阳阳，宋景和你的关系是不是不太正常？】
最近总是有人误会他和宋景的关系，无论是陌生的店员，还是照顾他的韩君靖。宋景从不在意他人的看法，更别说无足轻重的小误会，宋晚洲倒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也曾被其他人误会过他和白羿羽的关系，但他都淡然笑之。只不过别人嘴里谈资的角色换成他和宋景后，他有点接受无能，大概是因为俩人的兄弟关系，容不得旁人猜疑。
又或是更为隐秘的原因。
“哥，我们去看电影吧？”宋景收起手机，扭过头，戳了戳呆愣的宋晚洲，“哥？”
宋晚洲醒了过来，掩饰慌张，微微点了点头，重新拿出手机准备买票，问：“想看什么？”
宋景显摆般挥了挥手机，轻笑着说：“我已经买好了。”
因为是宋景买的票，他又神秘兮兮不告诉他具体在哪里，宋晚洲只有跟在他身后，下车后发现不是想象中的商业街，反而是居民区。
“小景，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宋晚洲疑惑地问。
“走吧，哥哥。”
宋景自然和宋晚洲并排往前走，绕着小巷子拐弯，居民楼里居然开了一家小型电影院，如果不是专门找来根本发现不了，就开在小区里面，进出还需要登记。
“小景经常来吗？”宋晚洲轻声问。
“第一次，”宋景把晚上订票的截图给工作人员看，在他们带领下来到独立包间，“好不容易能和哥哥出来玩，肯定要好好做功课啊。”
不清楚私人电影院的运行模式，听宋景的意思，似乎他们看的电影是系统随机播放，宋晚洲也不懂，反正是陪宋景，他喜欢就行。
宋景抱来爆米花和可乐，冰的是他的，常温的是宋晚洲的。
两人靠坐在沙发上，镜头一开始就是昏暗的晨曦画面，只有一个光点在移动，整体基调似乎有点压抑，不像是宋景喜欢的风格。
宋晚洲轻轻碰了一下宋景的手背，凑他耳旁，捂住嘴巴，小声地问：“小景看过吗？”
宋景点了点头，把爆米花喂进宋晚洲嘴中，沾了点唾液，收回手心，笑着说：“看过，很多遍，《断背山》。”
他怎么可能没看过？从初一到现在，凡是有空就拿出来看，看
恩尼斯如何一次又一次隐藏爱意。
宋晚洲显然没看过，没再说话，静下心来观看影片，就连可乐吸管被换了也没发现。
他慢慢才发现，《断背山》似乎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杰克和恩尼斯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他们却由性开始，隐忍又热烈地爱着彼此，搁在两人中间的不止是世俗的眼光，更有生活的压迫，显然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尾。
亲热戏不少，没看过****更没有性经验的宋晚洲却一点没觉得尴尬，他沉浸于两人情/欲的交流，坐他旁边的宋景更是动都没动，时不时问宋晚洲要不要吃爆米花。
仿佛要看电影的不是他，是宋晚洲。
影片快要结束的时候，宋景起身上厕所，宋晚洲却盯着投影屏幕，对于两人的结局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Lovea forcenature.’
宋晚洲嘴里喃喃，反复念着画面里最后一句话，他仿佛成了与杰克相爱的恩尼斯，纵然有万千爱意，也要深藏在心中，断背山上是他逃避世俗的美好生活，回到现实他连真情实意的笑容也要克制三分。
不知道宋景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沾着水汽的冰凉手指在他脸上戳了两下，宋晚洲听到宋景低沉的声音：“哥哥，播完了。”
屏幕已经开始播放字幕，悠扬带有点俏皮的片尾曲响起，工作人员敲了敲门。
走出影院，宋景问沉默不言的宋晚洲什么感受，《断背山》每个画面，每一句台词都记在宋景心中，他只想知道宋晚洲的想法。
“我最喜欢这句台词，多希望我知道如何放弃你。”
“哥哥，如果我是杰克，我会死吗？”宋景看着宋晚洲的脸，沉声说。

第53章
宋晚洲心跳慢了一拍，眉头轻拢，垂下眼眸，淡淡地说：“小景不是杰克，你也不会死。”
“你会遇到最爱的人，不一定是恩尼斯。”他又说。
宋景站在宋晚洲身后，将他皱起的帽子扯了扯，微微低下头，贴近宋晚洲的脸颊，偏过头，轻声说：“我要是和其他人走了，那恩尼斯怎么办呢？他好寂寞。”
少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膜，宋晚洲感到发痒，往前走了几步，平淡地说：“恩尼斯也会有他应该过的生活。”
多余的争执没有意义，宋晚洲不是恩尼斯，宋景更不是杰克，他们俩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兄弟。
并非亲生，却比亲生还亲的兄弟。
宋景主动转移了话题，收起那副咄咄逼人的语气，微微弯起嘴角，笑了笑：“哥哥，饿了吗？我在网上预约了餐厅。”
宋景明明不爱吃甜，刚刚却买的焦糖口味的爆米花，大多数都喂进了宋晚洲的肚子里，他现在还撑得慌，嘴里一股甜腻腻的味道，完全没有胃口。今天本来就是陪着宋景玩，既然他肚子饿了想要吃饭，自然是和他一起，少吃一点就是了。
“哥哥，你牵这个。”宋景突然站住脚，凑到宋晚洲面前，把胸口的挎包带扯了扯，“不是说让我当一天哥哥嘛，我想牵着弟弟走。”
宋晚洲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看着宋景期待的模样，不知道他是什么恶趣味，但还是抓着宋景背后的肩带。
宋景满足地笑了，带着宋晚洲往外走，轻飘飘地说：“哥哥可不要松手。”时不时还回过头看宋晚洲的手是不是还抓着他的肩带，“哥哥松手也没关系，我会把你给抓回来。”
从宁静的小巷走回繁华的街道，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来来往往总是低着头从身边经过，宋晚洲握着肩带的手紧了紧，凡是有人抬起头，他总觉得他们在看他和宋景，以及他放在宋景身上的手。背后发痒又不敢回头，有点拘束，手心甚至起了汗，嘴唇发干，轻轻抿了一下，干脆低头跟着宋景走。
早知道他在车上就不该答应宋景的要求，说什么要角色互换一天，让他也享受一下当弟弟的乐趣。
宋晚洲只当宋景是玩笑话，没想到还真是说到做到，面面俱到，什么都先询问他的意见。除了依然喊哥哥外，还真是把他弟弟来对待，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要牵着他走，真不知道是怕宋晚洲没有安全感，还是他自己没有安全感。宋晚洲倒是没感受到什么乐趣，反而感到有点别扭，平时站在哥哥的角度单方面照顾宋景习惯了，突然让他站在宋景的角度来感受他平时的行为，总觉得很奇怪，觉得宋景做得过了点，事无巨细，甚至眼神也不太对劲，里面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情愫。
“小景，”宋晚洲心里有点不安，眼神晃荡，嘴唇微微颤抖，“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太过了？还是太奇怪了？
宋晚洲问不出口，那晚宋景失落悲伤的表情刻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不去，最近他总是回想起那个场景，琢磨宋景对他出柜时说的那些话。
甚至有一瞬间，他想，如果他也是同.性.恋，他会像宋景一样漫不经心告诉身边的人吗？他敢吗？又或者是他敢面对不理解的目光吗？
尤其是看了《断背山》，怪他代入感太强烈，结局不敢再回味第二遍，但情节的现实感让他忘不了。
宋景选的这条路太难了，生活的环境如此，道路两旁全是荆棘，就连支持的声音也微乎其微。他现在算得上宋景性取向的唯一知情人和支持者，宋景的性格本就敏感多变，好不容易像以前那样对他倾诉心事，如果连他也无端揣测他的用力，那岂不是把人越推
越远。
如果可以，宋晚洲愿意为宋景顶下所有非议，这是他应该做的，他欠宋景，也欠整个宋家。
宋景回过头，“哥哥怎么了？”，别好宋晚洲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放低，有点落寞，“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哪里不满意吗？还是我没有扮好你的角色？”
他的眼眸中满是真挚流露，双目相对，宋晚洲先移开了眼，轻轻说：“没什么，饿了，想问问你到了没有。”
宋景想做什么就做吧，他陪着就是。
“到了，”宋景往前面指了一下，“喏。”
远远望去，木质店牌上几个大字‘胡桃里’，不像是餐厅，花里胡哨倒有点像酒吧，站在外面也能听得到阵阵音乐声，里面似乎有乐队驻唱。
“小景，这不是酒吧吗？”
宋晚洲点了点头，带着人往里面走：“不是哥哥想的那种，里面也是餐厅。”
门口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不需要多问，看他们俩人，走在前面，引他们入座。
宋晚洲第一次来这种餐厅，和宋景并排坐在角落的木凳上。不似宋景的自然，他眼神飘忽不定，抿着嘴环视一周，墙上都是用各种酒瓶装饰，就算是正午，里面的灯光依然比较昏暗，璧上装着老式挂灯，只能起到装饰作用，全场的光束都打在位于南面的舞台上。
进来时听的那首曲子已经演奏完，没有间隙，切到下一首。
大部分顾客除了吃饭，主要是享受里面轻松惬意的氛围，点一杯无酒精鸡尾酒，便可获得一下午的闲暇时光。
宋景拿着菜单问宋晚洲：“哥哥想吃什么？”
看了半天，他也只给俩人点了杯无酒精气泡水。
收回视线，宋晚洲抿了一口柠檬水，温温淡淡地笑着说：“按你想吃的来吧，我还不是很饿。”
让宋景按他的想法来，上的菜却全是宋晚洲平时喜欢吃的菜，没见宋景挑食，就算是菠萝咕噜肉，照样也夹了一块。明明都看见他的眉毛轻轻皱起，还对着宋晚洲笑着说好吃。
驻唱的乐队似乎还挺出名，很多人饭都不吃专门坐在台下听他们演唱，宋晚洲对流行音乐研究不多，平时都是从宋景那里听来，听到陌生的歌曲也只能问宋景。
将肉上的甜酱抹下来再夹给宋景，淡淡地说：“小景，你认识他们吗？”
“哥哥想要上台吗？”宋景故意听岔，笑着说。
宋晚洲皱了皱眉，用筷尾敲了一下宋景的手背，嗔怪道：“又在打趣哥哥了。”
“没有，我是认真问的。”
宋晚洲摇了摇头：“不适合我。”
“哪里不合适？”宋景较上劲，嘴巴撇了撇，“哥哥，和我一起也不行吗？我也想上台。”
宋景又开始撒娇，哄骗着他，宋晚洲架不住他的三言二语，松了口：“算是我陪你，别嫌哥哥丢人啊。”
宋景唤来服务员，“请问，”指了指自己和宋晚洲，“我们能上台吗？”
服务员笑了笑，替他们去安排。
胡桃里气氛比较好，有人自告奋勇想要上台表演，甚至还是半大不小的孩子，自然会有捧场的听众，耐心地等待他们选曲。
宋景把手机交给服务员，让他帮忙录个视频。
驻场乐队撤了主唱和键盘手，宋晚洲五音不全，只能给宋景当伴奏。他也是第一次摸电子琴，稍微试了试手感，才给宋景打手势，示意准备妥当。
宋晚洲小时候参加比赛，经常上台，不存在怯场的情况，倒是看着宋景自信的模样有点感概。俩兄弟头一次公众场合一起登台，小
时候他练琴的时候，宋景也爱在他旁边咿咿呀呀，比赛结束后也是他第一个跑上台给自己送花，长大后倒是第一次同台，更是第一次听宋景唱歌。
宋景过了变声期，声音比同龄人低沉，唱歌的时候微微垂下眼眸，半点紧张没有。他唱了《断背山》的片尾曲，发音很准，时不时回过头冲宋晚洲笑，许是向他炫耀，宋晚洲也回他淡淡的笑意。
在台下听众的掌声中，俩人下台结账离开。
宋景反复看手机，眼里带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哥哥，好玩吗？”
单单从演出本身来讲，宋晚洲挺享受的，虽然《He Was A FriendMine》这首歌他只听过一次，但网上有谱子，倒也没出纰漏。
吃过饭宋景又带着宋晚洲去逛街，没什么想买的，就拿着两杯奶茶，沿着商业街到处走，缠着宋晚洲让他讲讲学校里面的事情。
回家路上宋晚洲的腿都走软了，宋景还是精神百倍，他平时锻炼太少，比不了更年轻的宋景。
“你们俩孩子一声不吭跑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关之文就站在家门口，看见远远走来的俩人，轻声责怪道。
宋景自然揽住宋晚洲的肩膀，笑着说：“我缠着哥哥在外面玩了一天。”
关之文拍了拍宋景的背，让他松手：“是不是又缠着你哥给你买东西了？”
宋晚洲摇了摇头，淡淡地笑：“没有。”
看着俩兄弟重归于好的模样，关之文甚感欣慰，故意说：“你们俩兄弟和好后还学会互相包庇了，是吧？”
宋晚洲瞥了一眼宋景，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悄悄移开眼，没作声。
吃了晚饭收拾行李，宋宽予又把两兄弟送回出租屋。
晚自习结束后，宋景载着宋晚洲在小区外面吃烧烤。
宋晚洲突然想着今天一整天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宋景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小景，你不和朋友一起玩吗？”
“可是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啊，”宋景把盘中剥好的虾推给宋晚洲，“哥哥，可别嫌我烦啊。”掀起眼皮，薄唇轻抿，眼里盛满星光，“我答应了爸妈要照顾哥哥的。”
“爸妈在天上看着呢，哥哥，我不会毁约的。”
“终有一天，我也会把星光摘下来给你看看。”

第54章
静谧的夜晚，漆黑的夜空中依稀闪烁着黯淡的星光。
在门口吃完宵夜已将近凌晨，小区里的大部分住户都是周围学校的老师和家属，早早回了家，一堵围墙隔绝两个世界，不复外面夜生活的繁华，小区里面一如往常般安静，唯有路灯作伴。十月的凉风习习，掠过树梢，只留下窸窸窣窣的声响与两人踩在石砖路上的脚步声呼应。
宋景背着宋晚洲的书包走在前面，宋晚洲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安静地踩着影子，跟在他身后。仅一人宽的小道两旁是蓄满水的鱼池，水面布满了黄绿的青藻，偶有一两条游鱼冒出水面，刚吐出来的气泡遇到空气就发出破开的脆响。
宋景站住了脚，没有回头，抬起脸直面月色，投下一片阴影，小声地喊：“哥哥。”
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嗯，怎么了？”宋晚洲也停住了脚，轻声回了一句。
“哥哥，”宋景突然把包背在胸前，蹲下.身，埋着头，笑了笑，“让我背你吧。”
宋晚洲眉头轻拢，眼皮轻轻垂下，静静地看着蹲在面前的宋景，诧异地问：“怎么突然想要背我？”
“就突然想背哥哥了，不可以吗？”宋景保持蹲的姿势转过来，又转回去，笑容更深，月光映照下的眼里似有浩瀚星辰，“小时候总是你背我，抱我，今天你当弟弟，我也应该履行哥哥的职责，好好照顾你。我想抱你，你肯定不同意，那就只好背你了。”
不明白宋景这又算得上是什么举动，宋晚洲面露难色，思索着该如何拒绝。
“小景，哥哥这么大人了，还让弟弟背，别人会笑话的。”
“哥哥，晚上没人，不会被人看见的。”
“我重，你背不动。”
“我可比哥哥强壮多了，妈妈也说哥哥该多吃一点。”
“等会儿要爬楼梯，你会很累的。”
“那就在爬楼梯之前下来好了。”
...
宋景就堵在小路中间，无论宋晚洲说出什么拒绝的话，都能笑着绕过去，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宋晚洲耗不过他，俩人一直僵持堵在路上也不适合，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来，无奈地说：“那小景可不要嫌哥哥重。”说罢，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半点不放松，腰间悄悄使劲，虚趴在宋景身上，“书包让我来背吧。”
“不用，”宋景圈着宋晚洲的大腿轻松地站起身，故意颠了颠，让措手不及的宋晚洲失去重力，下意识只能把他当做依靠，贴了上来，眉梢轻挑，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哥哥，你怎么这么轻，在学校没吃饭吗？骨头硌得我背疼。”
宋晚洲轻拍一下宋景的背，眉头微蹙，将信将疑，小声嗔怪：“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没有吗？”宋景像恶作剧的孩子一样，故意晃了晃身子，笑着说。
“没有。”
宋景深深浅浅往回走，就算是到了楼梯口也没把人放下来，紧了紧环在宋晚洲腿上的手：“哥哥抓稳咯，掉下去明天可就上不了学了。”
宋景力气再怎么大，也不可能一口气背着一百多斤的宋晚洲爬上五楼，脚步越来越慢，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宋晚洲皱着眉给他擦拭额角和后颈上的汗液，小声地劝：“够了，哥哥感受到你的心意了，把我放下来吧，不用小景背了。”
“哥哥，这才开始呢。”
宋景喘着粗气，走得慢却坚持不停下脚步，每拐过一个弯就深吸一口气，憋住了气继续往上爬。
直到家门口才将宋晚洲放下来，精疲
力尽地靠在他身上，咧开嘴，笑得露出牙齿来：“哥哥好玩吗？”
“差点摔跤，还好玩？”
宋晚洲可一点都不觉得好玩，相反，他整颗心都悬在半空，跟着宋景沉重的气息，跳得令人心慌，担心宋景稍微趔趄一下，俩人就得从楼上摔下去。无论以什么姿势，宋景都得受伤。
宋景年轻，歇了口气便缓了过来，笑着去洗澡：“可是我觉得背哥哥真好玩，下次还想要。”
从家里带来了新的被套，宋景不再有理由缠着宋晚洲一起睡。
宋晚洲给他铺好床，把周一要穿的校服熨平，在宋景的再三保证和恳求下，又无奈地替他把没做完的周末家庭作业解决了，折腾到凌晨两点半，才算是将一天画上句号。
临睡前，宋景拦住要离开他房间的宋晚洲，双目相对，眸里有星光熠熠，嘴角微微上扬，放低了声音：“哥哥，今天开心吗？”
宋晚洲点了点头，抿着嘴轻声说：“开心的。”
今天自然是开心的，宋晚洲好久没有这样惬意地度过周末，什么杂念都抛诸脑后，只需要跟在早已安排好一切的宋景身后，尽情地做着往日没机会或者没时间做的事情，半点需要他操心的事情都没有。就算他刚刚帮宋景吹头发的时候指责了他的莽撞和不计后果，但他承认，宋景能背他，他是高兴的。贴着宋景厚实的背脊，隔着衣服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心中无限感慨，原来他弟弟不知不觉中已经长成男子汉，能独当一面，更懂得如何去照顾人。
“哥哥，你说我们能像今天这样在一起一辈子吗？”
宋晚洲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他们是兄弟，自然会生活一辈子，就算以后不住在一起，也会经常走动。如果宋景愿意，他们也可以偶然交换身份，像今天一样，让宋景扮演哥哥，他来扮演弟弟。轻皱眉毛，点了点头，不解道：“难道小景不想和哥哥在一起生活吗？”
“我只想和哥哥一起生活。”宋景笑了，收回横在宋晚洲面前的手，微微低下头，抵在宋晚洲的肩窝上，笑得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弯了起来，“哥哥，真好。”
“小景也很好。”
身上沾了宋景的气息，宋晚洲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梦里的景象和昨晚一样，画面不停闪回小时候，不同的是今天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隔着一团浓雾，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通过掌心熟悉的触觉得知，牵着他的这个男人就是他弟弟，宋景，只不过宋景长大了，他却变小了，小到需要宋景弯下腰才能牵到他。
宋景罕言寡语，牵着宋晚洲从父母离开走到姥姥离开，心里不再感到悲痛绝望，取而代之，像是有一股暖流注入心房，他能做到笑着和离去的亲人挥手，相约下辈子要早点见面。
梦里宋晚洲也能感受到宋景手心的温度，紧紧包裹住他肉乎乎的小手，他的梦不再是黑白色，随着笼罩在宋景脸上的浓雾消散的一瞬间，他终于听到了宋景说话的声音。
宋景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说：“哥哥...”
宋晚洲身体僵硬，不能动弹，只能感受到宋景的嘴唇一开一合，却听不清楚他后面又说了什么。
七点半的铃声准时响起，宋晚洲醒了。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宋景卧室的房门大开，没听见有动静，起身一看，被子叠好，人已经出门了。
宋晚洲还没从梦里缓过来，趁着还没忘记细节，思考着宋景后半句话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耳边的搔/痒感那么真实，仿佛真的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对着他的耳朵哈了口气。
宋景提着早餐回来的时候，宋晚洲还坐在他床上发呆，表情愣愣的
，像是没睡醒一样。
“哥哥，没睡醒？”
宋晚洲摇了摇头，朦胧的眼睛渐渐清明，吃着早餐，故作轻松地问：“小景刚刚来过我房间吗？”
宋景端着碗的左手食指一颤，面上不显，笑着说：“哥哥怎么这么问？是想让我以后早上出门的时候专门来给你吹吹气，告诉你吗？”
生活只道寻常，宋景还是老样子，平时没个正行，神秘兮兮不知道在干什么时不时会告诉宋晚洲他晚点回去，但还是信守诺言，早餐全包，踩着点送宋晚洲去上学，第一个站在校门口等宋晚洲放学。
有时候晚上把宋晚洲送回家后还要出一趟门，不会留宿在外，总是满头大汗在宋晚洲睡觉前赶回来。
宋晚洲不会过多干涉宋景的私生活，偶尔忍不住担忧起来，会问一两句他是不是去打架了，或者交了朋友。
宋景摇了摇头，否认掉宋晚洲的所有猜想，不点破，只是笑着说：“秘密。”
宋景晚上不出门的时候就留在家里，让宋晚洲给他辅导功课，令宋晚洲困惑的是，宋景的书本总是新的，就连姓名也没有，不像是学校发的，倒有点像新买来的。
宋晚洲生日前一天，宋景没出门，宋晚洲在宋景的房间里给他讲解周考的数学试卷，来回翻看发现红叉确实比以前少了许多，但有些地方实在错得奇怪，比较难的几何分析大题解答思路流畅，结果也是正确的，相反，没有计算量的简单选择题倒是错得离谱。
宋景突然抬起头，转着铅笔，把他以前问过的问题再次提出来。
“哥哥，你想要去哪里念大学？”

第55章 宋晚洲，生日快乐。
宋晚洲其实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的事情，他已经拒绝了关之文想让他出国进修的提议。他的成绩不差，但在人才云集的二中算不上拔尖，中等偏上，读个重本没问题，再往上走有点力有不足。
他不贪图有远大的抱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读个普通的大学，毕业后找个普通的工作，守着家人，过着普通的生活。
平平谈谈是宋晚洲唯一的要求。
“我不知道，”宋晚洲捏着试卷的手一僵，眼眸下垂，双嘴不由自觉抿了抿，“考哪儿都行。”
听到宋晚洲不确定的回答，这次宋景没再生气，停下手头正在转动的笔，看似云淡风轻地笑着说：“既然哥哥不知道，那陪我一起行不行？”
尾音上扬，似是乞求一个肯定的回复。
“一起？”宋晚洲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里流露出疑惑，“小景是有想要去的地方了吗？”
宋景没在家里表达过他的想法，就算是宋宽予和关之文他们问起来，宋景挂在嘴边的也总是‘不知道’、‘随便’、‘都可以’，从来没有正经回答过。
宋景歪着头专注地看着宋景，漆黑的眼眸里泛着点点亮光，微妙地勾了勾嘴角，“有一个地方想要去。”
被宋景过于认真的目光灼伤，宋晚洲微微移开眼，****唇尖，轻声问：“哪里？”
“哥哥自己猜。”宋景笑着说。
宋晚洲像是被戳中笑点一样，莫名松了口气，淡淡地笑着说：“哥哥哪里猜得到？”
“总会猜到的，”宋景恹恹地靠在椅子上，伸出手习惯性将宋晚洲垂在肩上的头发在指尖打转，“哥哥想当医生，那就去北京，我也想去，和我一起好不好？”细软的秀发缠在指上，让宋景不上不下的心跟着软了下来，“我以后想去北京学表演，哥哥到时候陪我，可以吗？”
北京是宋晚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宋景想和宋晚洲一起，走他曾走过的路，看他曾看过的景，宋晚洲挥不去、埋在心底的梦魇，他想替他优柔寡断的哥哥铲除。
听到宋景想要学表演，宋晚洲抿开薄唇，笑了笑：“上次哥哥说让你当明星只是开个玩笑，小景居然真的想要当明星吗？学表演很辛苦的，小景能坚持得下来吗？”
宋景打转的手一顿，垂下眼眸，流露出一抹失落，神色黯淡，撇了撇嘴，“难道哥哥不想陪着小景吗？是觉得我成绩不够格吗？”声音有点落寞，“还是说哥哥的未来压根没有考虑过我？”
“小景又在说傻话了，”宋晚洲将卷子放下，牵起宋景垂在身侧的手，摊在面前，手心朝上，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哥哥不是已经答应过要一直陪着你，我们俩兄弟要互相扶持的嘛。”
宋晚洲从来到宋家就答应宋氏夫妇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到现在小糯米团子已经长成大人模样，他又许诺给了宋景，会一直陪伴照顾他。
两人就像散落在土里的种子，本来不是出生于同一棵树，却又被风衔到了同一方土地，接受同样的雨水灌溉，沐浴着同样温度的阳光照耀，生根、发芽、长出枝丫，长成各自的模样，向上生长的枝干一旦接触，便开始缠绕，越是挣扎，绕得越紧，互相汲取养分，相生相长，彼此依存。
宋景的手掌比宋晚洲还要大一点，宋晚洲圆润的指尖正好抵在他的指腹，微微错开，修长的手指穿过宋晚洲指间的空隙，十指交叉，紧紧握住宋晚洲的手，笃定道：“那哥哥再等等我，你想让我做的，我全都会去做，不会让你失望的。”
掌心传来宋景手心滚烫的温度，宋晚洲轻轻弯曲指节，贴在宋景的手背，嘴角微微上扬，勾出半月形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如流水，轻声说：“那小景可要好好学习啊，哥哥先去北京等你。”
十指紧握，大拇指相贴，俩人算是立下承诺。
宋景信誓旦旦地许诺，他会追上宋晚洲的步伐。
宋晚洲许诺，他会等宋景。
零点的闹钟响起，宋景还没松开手，目光深邃而专注地盯着宋晚洲眼底的池水，薄唇轻启，笑意直达心底。
他说，“宋晚洲，生日快乐。”
宋晚洲说，“谢谢。”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卧室床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均匀铺洒在已经整理好的空床上，两间卧室的主人早已起床，按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餐，准备上学。
“嗯，好，谢谢妈妈。”宋晚洲坐在宋景对面，揉了揉眼皮，无声地打着哈欠，“正在吃早饭呢，小景已经起来了。嗯，他买的早饭。妈妈吃了吗？”
关之文第一讲有课，赶在上课前给宋晚洲打个电话，送上生日祝福，温柔地说：“小景倒是起来得挺早，宋先生早上没课，现在还在睡，没起来，我让他中午给你打电话。阳阳，妈妈今年是不是第一个给你说生日快乐的？”
不知为何，关之文一直固执地想要第一个对宋晚洲说生日快乐，但每年都不是第一个。
宋晚洲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叼着包子若无其事正在看手机的宋景，轻声说：“小景昨晚已经说了，妈妈今年是第二个，明年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是第一个了。”
“臭小子，动作倒是挺快。”关之文愤愤道。
“对了，妈妈，今晚可能会晚点回来。”宋晚洲往嘴里喂了一口包子，满嘴的醋味，酸得紧皱眉头，不上不下，找了张纸把包子吐了出来，吸了口豆奶才算缓过劲，看到宋景憋笑的模样，自然也知道出自谁手，睨了一眼，无声嗔怪了一句。
“我要去小景他们学校，有晚会，小景有节目。”上周回家忘了说，平时比较忙没找到机会，虽然今天不需要回家，但还是借着电话告诉关之文一声。
“怎么没听小景提过？”
“小景可能不大好意思，晚上我帮你录视频。”对上宋景疑惑的视线，宋晚洲压低了声音，小声为他解释。
宋晚洲挂断电话，宋景正好吃完，擦了擦嘴，“哥哥，晚上我可能腾不出时间来接你，我会让我朋友去接你。”
“不用了。”不想麻烦外人，宋晚洲果断拒绝。
宋景早上口头答应了，晚上还是给宋晚洲发了短信：【哥哥，我朋友来了，叫姜新知，就在校门口，黄头发，很好认。】
宋晚洲第一次请假，就连吴涛都诧异，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宋晚洲实在不好意思撒谎，但如果不撒谎，吴涛不会准假，只好腼着脸轻咳一声，点头承认：“嗯。”
他生得白，瘦瘦弱弱，平时也老实本分，吴涛不疑有他，在准假条上签了名字，让他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吃药，病得严重记得去医院。
“谢谢老师。”宋晚洲深感歉意，初次撒谎就连耳尖都是红的，低着头不敢多说话，怕暴露了。
走出校门，有一带着黑帽的男孩背对着校门，后脑稍稍露出一点黄发，脖颈上挂着白色耳机，蹲在门口的石墩上，青烟寥寥，手搭在膝盖上，抖落的烟灰随风飘散。
宋晚洲没见过宋景的朋友，不确定前面有点社会的男孩是不是姜新知，走上前，试探地问：“姜新知吗？”
姜新知回过头，看到是宋晚洲，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将烟掐掉，笑着打招呼：“嗯，晚洲哥哥，我是宋景的朋友，以前你来给他开家长会，见过你。”
宋晚洲不是只看外貌的人，但从姜新知嘴里听到他喊自己哥哥，心里油然而生一丝怪异，面上不显，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地笑了笑：“喊我晚洲就行，不用太拘束。”
姜新知家里的车停在不远处，他双手揣兜走在前面带路。
宋晚洲轻轻凝眉，蹲**将他丢弃的烟头捡起来，用纸巾包着，毫不声张，跟在姜新知身后，等到有垃圾桶再丢了进去。
姜新知对宋晚洲很好奇，余光一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将烟头丢进垃圾桶，勾起嘴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心想，果然是两兄弟，做的事都一样。
两人到的时候，晚会已经过了大半，台下育才的学生也难得有放松的机会，趁着校庆晚会都在尽情地欢笑，呐喊，为台上激情演出的同学鼓掌。
宋景的节目放在最后一个，宋晚洲本以为姜新知会带他去下面观众席找个位置，没想到姜新知带着他去了后台准备室。
推开贴着‘请勿打扰’字条的门，宋晚洲看到宋景正闭着眼躺在沙发上休息。
姜新知走过去，蹲下.身，动作亲昵地摸了摸宋景的脸，面无表情地说：“景哥，你哥来了。”
宋晚洲站在俩人后面，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有点不舒服，但没做表示，只是跟着轻喊了一声：“小景。”
宋景逃了一天的课，忙到现在，实在疲倦，刚闭上眼就彻底熟睡了过去，依稀听到宋晚洲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看到真是宋晚洲，一双写满疲惫的眼眸中含着盈盈笑意，从沙发上坐起来，完全无视蹲在他面前的姜新知，咧开嘴，笑着说：“哥哥，你来了。”
姜新知嘴角一僵，背过身站起来，毫无波澜地说：“景哥，我和大川他们在外面等你。”
宋晚洲错开身让他过去，轻皱眉头，疑惑地问：“小景，我在这里合适吗？我是不是应该去台下找个位置？”
“哥哥，今晚的主人公是你。”宋景拉着宋晚洲走到角落，掀开遮灰的布罩，露出底下崭新的电子琴，“你要是不在这里，谁该在这里？”
宋晚洲面露惊色，“小景你买的？”
宋景轻挑眉梢，点了点头：“存了好久的钱才买下来的。”
“哥哥，等会儿和我一起上台吧，礼物要自己拆才有意义。”
宋晚洲眼底湿润，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原来之前拉他在‘胡桃里’上台只是预演，宋景专门给他准备的礼物居然是和他一起演出。
鼻子一酸，别过脸抹掉眼角的泪珠，眼尾泛红，声音微哑：“好。”
“哥哥，你不是告诉我寿星不可以哭得吗？你怎么鼻子都红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景哥，马上到我们了。”
宋景捧着宋晚洲的脸，指腹拭去他睫毛上的泪，小声地说：“哥哥，该上台了，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哥哥哭鼻子的样子。”
宋晚洲尴尬地低下头：“走吧。”
到台上的时候他已经调整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宋景准备的什么曲目，但从兜里给了他一张乐谱。
宋晚洲摊开纸，上面的五线谱明显是人手画上去的，左上角有批注：《梦》
“下面有请来自初二八班的‘仓库’乐队给我们带来原创歌曲《梦》。”
前奏响起，舞台的多余的灯光熄灭，只留下几盏聚光灯照在宋景头顶，他临场换上了从家里带来的小西装，胸口别了一枝红玫瑰，淡淡的暖色光线照在他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情，站在麦前，眼尾上扬，双唇轻启。
“
看不清的脸，牵不到的手
唯有梦里才能拥抱你
...
只是太年轻，得不到回应
...
想要全世界都看见，为你摘得整片星空
...
”
歌声停了，何川和贾正飞都笑着停下，姜新知也不情不愿地垂下手，最后三十秒是宋晚洲的独奏。
聚光灯下的宋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荧光棒，笑着对宋晚洲挥手，将麦拿在手中，低声说：“哥哥，生日快乐。”
宋晚洲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台下像是提前排练好一般，一点，两点...全场育才的学生手中都握着一根荧光棒，点汇成线，线汇成面，漆黑的夜里闪烁着满天星光，跟着台上宋景的手一起挥动，异口同声地喊：“宋晚洲，生日快乐。”
情绪涌上心头，他本以为演出礼物，没想到宋景还背着他安排了这么一出，鼻子一酸，双眼霎时间蓄满了眼泪，睫毛微颤，感动的泪水便从眼中掉了出来，落在琴键上。
谢幕的时候，宋景紧紧牵着宋晚洲的手站在最左边，弯腰的同时，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今晚为你摘得星星，明晚将万千星辉赠予你。”
“宋晚洲，生日快乐。”

第56章 宋景，你喜欢宋晚洲。
谢幕后，宋景将低声啜泣的宋晚洲带到后台死角，捋了捋他的长发，取出胸口的玫瑰花别在他的发间，趁他低头不注意的时候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宋晚洲低着头，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服帖地别在耳后，额前零落的碎发虚掩住眼帘，泛红的眼角微微下垂，纤长浓密宛若羽扇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悬而未掉，眼底泛着盈盈水光，薄唇轻抿，就连脸颊都哭得有点发红，一只手被宋景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乏力地垂在身侧，隐隐约约能透过瘦削的锁骨看到袒露在外的白皙皮肤。
难得会有人哭起来和笑一样好看，整个人看起来我见犹怜，让人仿佛置身深秋晨间的玫瑰花园，宋景觉得在宋晚洲面前，每一次呼吸比吸食精神鸦/片还要令人亢奋，越发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宋景将照片隐藏进他的私密相册中，蹲下.身，牵着宋晚洲的裤脚，从下往上笑着看已经哭红了眼的他，“哥哥，你哭得可真好看。”勾起唇角，笑得咧开嘴，漆黑的眼眸中，深情和情/欲缠乱交织，不做半点伪装，袒露在空气中。直勾勾盯着宋晚洲还挂着泪珠的下巴，狡黠一笑，伸出食指将其轻轻抹掉，伸出舌头细细舔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更甚。
原来他哥哥的眼泪也是咸的，和他一样。
宋景站起身，实在忍不住，直接将宋晚洲拥入怀中，轻声问：“哥哥，让我抱一会儿你好不好？”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宋晚洲本来还沉浸在刚刚的惊喜中，想着该如何做出回应才是最合适，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惊愣在原地，胸口紧贴，隔着薄衫传来宋景有力的心跳，双唇微颤，嗓音微哑，小声地问：“小景...你在干什么？”
宋景埋在宋晚洲的肩窝，侧着脸与他温热的脖子相贴，感受皮肤下主动脉的跳动，半眯着眼，用力深吸了一口专属宋晚洲的气息，哑声道：“哥哥，你现在哭鼻子，回去妈妈会说我又欺负你的，哥哥可不要哭了哦。”
“小景...你先松开我...”
宋晚洲轻轻推开将全身体重压在他肩膀上的人，宋景的动作实在过于亲昵，隐隐发烫的脖子让他感到难以言明的不安。宋景铺洒在他脖颈上的灼热气息仿佛一双结实有力的手，将他井然有序跳动的心紧握在手心中，每一次吐息，握力便收一分，直至他整个心跳紊乱，跳得令人心慌。
宋晚洲说不清楚心底的怪异感属于何种情绪，喜怒哀乐全都不沾边，得出答案前身体率先采取了行动。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彻底贴靠在墙壁，眼里泛着水光，微微蹙眉，防备地看着宋景。
“哥哥怎么了？不同意吗？”宋景轻轻眨动睫毛，眼底一片清明，嘴角下垂，无辜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宋晚洲，“那我们回去吧。”背过身来，他的嘴角小幅度上扬，面露喜色，得逞地抿干净还湿润的指腹。
宋景感受到了。
感受到宋晚洲错拍的心跳声。
这个发现令他血脉偾张，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宋晚洲双眉紧锁，眼里蒙上一层迷雾，死死咬住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闷声跟在宋景身后。
他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隔在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的屏障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推越远。
育才中学星期六不补课，晚会结束后在校庆礼花的背景声中所有学生都心满意足欢笑着散去，住得近的结伴回家，住校的可以选择去教室上自习或者直接回寝室休息。而宋景一伙人必须留下来，打扫操场的卫生，作为刚刚‘胡闹’的代价。
“景哥！你也太不仗义了，”累瘫了的何川看到前后走来的宋景和宋晚洲，猛地一下从绿茵的草坪坐起来，举着扫帚，嗓门响亮，“把我们哥几个丢在这儿，自己跑哪偷懒去了？‘方脑袋’可是交代了的，我们今天要是不把卫生打扫干净，周一早上就自己拿着一万字手写检讨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好好检讨过错。”
‘方脑袋’是育才的教务处主任的外号，长着一张国字脸，永远板着脸，拿着条尺到处巡逻，凶神恶煞，只要是被逮着犯错，轻则写检讨请家长，重则记错处分，甚至开除。这次能得到他的点头同意主要靠宋景每天都去求情，磨了小半个月才勉勉强强答应，不是随随便便答应的，宋景一伙人必须答应以后绝不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并且要把后勤工作做好。
何川倒不怕当众检讨，他就是不想写，还非得是手写，一万字写下来手都要废掉。
见其他人没吱声，胳膊肘怼了怼沉默寡言的贾正飞，“大飞，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贾正飞压根没听他说话，漫不经意点了点头，低下头又继续玩他的游戏。
宋景笑了笑，接过他丢过来的扫帚，“那你休息去，我把剩下的打扫完请你们吃宵夜。”
宋晚洲将想不明白的情愫深埋在心底，紧抿嘴唇，无声叹了口气，走过去，“小景，我来吧。”
刚说完，宋景弯下腰，下巴抵在扫帚的顶端，脸上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哥哥可是寿星，哪有让寿星扫地的道理，你就站在这里等我就可以了。”
何川嘴上闹得凶，身体倒是诚实的很，操场上一大半垃圾都是他打扫干净的，剩下的工作没多少，主要就是倒倒垃圾。
宋晚洲两眼直呆呆地望着宋景的背影，木头一般站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左耳响彻宋景的轻声低语，右耳发痒似乎还萦绕着宋景的吐息。
“景哥的哥哥，你好。”耐不住寂寞的何川看宋晚洲一个人站在一旁，还以为他是腼腆，主动走过去，咧着嘴，笑得露出牙来，挥了挥手，“我叫何川，他们都叫我川子，有时候叫我胖子，随你怎么叫，都行。”
被何川硬生生架过来的贾正飞微微抬起头来，礼貌性点了点，声音低沉：“我叫贾正飞，叫我大飞就可以了。”
宋晚洲收回视线，嘴角泛起一阵涟漪，浅笑着，“你们好，我叫宋晚洲，喊我名字就行，不用太讲究。”
宋晚洲表现得很容易亲近，让何川放下心来，没见着人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和景哥一样冷漠的人，没想到笑起来真亲切，说话也温温和和的，和脾气诡异的宋景完全不一样，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
见姜新知站在一旁没有吭声，何川笑着打哈哈，“那边带个帽子耍帅的就是‘知了’，你们下午应该已经见过了，”瞥了姜新知一眼，压低了声音，“可千万别喊他知了，他会杀人的。”
“我们和景哥都是一个乐队的，我是鼓手，大飞是贝斯，知了是吉他手，最帅的景哥自然就是主唱啦，哈哈哈哈哈。”
何川不愧是四人中的活宝担当，三两句就把心不在焉的宋晚洲逗笑，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听他讲宋景是如何‘割地赔款’才换来了今晚的表演，以及练习时候发生的糗事。
宋景回来的时候，看着宋晚洲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嘴巴撇了撇，若无其事横在两人中间，背对着宋晚洲，恨了一眼正聊得开心的何川，沉声道：“你和我哥哥聊什么呢？”眼神冰冷，眉头紧蹙，像是要从何川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何川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躲在瘦弱的贾正飞身后，辩解道：“景哥你可别冤枉我啊，我就是和咱哥简单地聊聊天，绝对没有说你坏话。”
“咱哥？”宋景的眉毛越皱越紧，脸色不好看，“你喊谁喊哥呢？”
“那你让我们怎么喊嘛！咱...宋晚洲是你哥哥，我们又是朋友，总不至于直呼其名吧...”对上宋景要吃人的视线，何川的声音越说越小。
宋晚洲扯了扯宋景小西装的衣摆，表情轻松，眼里盛满盈盈笑意，温和地说：“小景。”
只需喊一声，宋景便懂得他的意思，收回眼底的阴翳，转过身，瘪了瘪嘴，眼眸低垂，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呐呐道：“不是让哥哥等我嘛，怎么就和胖子聊上了，还认他做弟弟，他要是哥哥的弟弟，我算什么。”
站在一旁的何川算是跌破了眼镜，他第一次看到宋景如此乖巧的一面，真没想到在他们面前能横着走的景哥居然怕哥哥，难怪平时都不在他们面前提及宋晚洲，原来是怕说出来丢人，坏了他的形象。
就连贾正飞也面露惊愕，忘记放技能键。
“小景的朋友喊着玩而已，小景是吃味了吗？”宋晚洲温柔地打趣道。
宋景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哥哥是我的。”
“景哥。”姜新知双手揣兜，帽沿放低，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我有话给你说。”
宋景微微皱眉，背对着宋晚洲，拍了拍何川的肩膀，眉梢轻挑，小声警告道，“在我哥面前少说话。”
姜新知和宋景并排走在前面，何川勾搭在贾正飞身上，客客气气招呼着宋晚洲一起。
两拨人中间隔了五六步的距离。
宋晚洲听着何川讲话，眼神越忍不住锁定走在前面一直聊天的两人身上，嘴唇不自觉轻抿。
姜新知抬起脸来，认真地凝视着宋景，声音不急不缓：“宋景，你喜欢宋晚洲。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57章 景哥，我知道你的秘密
姜新知说宋景喜欢宋晚洲，说得笃定，半点犹豫都没有，只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甚至没有问宋景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哥哥。
其他人都只知道宋晚洲是宋景的哥哥，却不知道俩人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为了让宋晚洲有更加安静的成长环境，关之文和宋宽予特意交代了的，不能随随便便告诉任何人。
不知情的人只会偶尔提及两句，宋晚洲和宋景的长相和性格怎么差距那么大，关之文他们也只是笑着解释宋晚洲像妈妈，宋景更像爸爸。
宋景紧皱眉头，余光瞥了一眼走在后方的宋晚洲，正好对上他疑问的目光，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面露不快，沉声道：“你知道什么了？”
姜新知满不在乎地从鼻腔里短哼一声，眼里似有点点星火燃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宋景故作镇定的侧脸，“景哥，你真当所有人都是胖子？”
“我知道你喜欢宋晚洲，我更知道宋晚洲和你们家的关系。”
宋晚洲不是宋家亲生的孩子，宋景没有单独告诉过他，是姜新知自己察觉到异常，然后调查知道的。
最近宋景和他们在一起总是心不在焉，看手机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半开玩笑揶揄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宋景也沉默着不置一词，说要加强练习的是他，先走的还是他，甚至连解释都没有一句。
上周星期天，姜新知在广场看见了宋景，当时他只是一个人站在路旁玩手机，本想上去打招呼，结果看到宋晚洲从远处拿着水回来，身上还穿着宋景的衣服。
宋晚洲走过去瞬间，宋景就换了一副表情。姜新知从初一认识宋景，就没从他脸上看到过那么愉悦的笑容，甚至连声音都是温和的。
姜新知跟着他们去了‘胡桃里’，看到俩人上台，他才明白，宋景又是拜托他作曲，又是自己填词，不过只是为了给宋晚洲做嫁衣。
去年组乐队的时候说什么乐队不需要键盘手，不过是因为谁也比不上宋晚洲在他心中的地位。
就连晚会也是，宋晚洲放下平时端着的态度，从早上忙到晚会开始，挨着教室去拜托，去卖面子，只为了让他们在台下说那一句‘宋晚洲，生日快乐。’不知道欠了多少人情出去。
姜新知可不信单纯为了能给哥哥送上生日礼物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他知道宋景不喜欢他，也知道宋景明里暗里拒绝了所有人的表白，他原先只当宋景冷漠，不近人情，不想谈恋爱。
姜新知觉得自己可悲，宋景哪里是不喜欢男生，只不过喜欢的人不是他罢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藏在宋景眼中的除了依赖，更多的是赤裸裸的爱意。
“我哥的事，需要告诉你吗？”宋景垂在身侧的手一僵，不快地说。
“是么？”姜新知冷笑一声，伸出手勾在宋景脖子上，贴近他的耳朵，似恶魔轻语，“景哥，你觉得现在就告诉宋晚洲，他会不会厌恶你？”
“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了，”见宋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张，姜新知心里反而更烦躁，“景哥，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男生的，更何况还是恩人家的儿子，换你，你敢吗？”
宋晚洲走在后面，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就连何川的话也没能听进去。
何川问了几遍宋晚洲想吃什么宵夜，没得到他的答复，歪着头一看，宋晚洲目光呆滞，明显在走神，摇了摇他肩膀，疑惑地喊：“晚洲哥，晚洲哥，宋晚洲！”
“嗯？”宋晚洲慌乱地移开眼，彻底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嘴角，浅笑着，“怎么了？”
“川子问你想吃什么，他想让你狠狠宰一顿景哥。”贾正飞不咸不淡地说。
“大飞你别冤枉好人。”何川熊掌拍在贾正飞背上，差点没让他吐血身亡。
宋晚洲笑着说：“我都可以，看你们喜欢。”
说到吃，何川还真挑不出半点不喜欢的，在脑子里纠结半天到底是吃烧烤还是汉堡，被深夜的冷风一吹，抖了个激灵。
“时间还早，我们吃火锅去吧。”
宋晚洲和贾正飞自然无异议，何川愉快地松开搭在贾正飞肩膀上的手，扭着屁股往前走了几步，问宋景他们的意见。
还没等他走近，就看到宋景神色不太好，吓得他愣在原地，拦住后面的两人，“景哥和知了好像吵架了。”
宋晚洲抿了抿唇，没忍住，担忧地喊了一句：“小景。”
宋景笑着回头：“哥哥怎么了，饿了么？”
看到他神色自若，宋晚洲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川子想吃火锅，小景你们要吃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何川招呼着众人去了他推荐的老字号，小龙坎。
宋景和姜新知话还没说完，站在店门口没跟着他们进来，何川见怪不怪，他推荐的店，他有点菜的主权。
宋晚洲坐在角落，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指尖在茶水杯沿来回摩挲，呼吸轻且长，明显有心事的模样。何川问他要不要吃辣，也只是轻轻点头，没听清他具体问的什么。
他在想，宋景会和姜新知说什么，他弟弟口中喜欢的人会不会就是姜新知。
两人略显亲昵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刺眼。
贾正飞还是老样子，视线半点离不开手机屏幕，没打游戏，倒是看起了游戏比赛直播，没插耳机，大家又不是外人，就算外放也没关系。
何川点完菜，还嫌手机声音不够大，把贾正飞手机抢了过来，调高音量，搁在中间两人一起看。
“大飞，EGW势头好猛啊！”何川兴奋地说。
贾正飞点了点头，谈到游戏，明显话多了起来：“他们新签的Heart打得比较不要命，Soul可能真的想让他来接替队长的位置，听说半夜三四点都还在带着他练习，下个月就是秋季赛，应该就是让他主场，给我们粉丝看他的表现如何。”
“你们说的是Heart是白羿羽吗？”宋晚洲小声地问。
他依稀记得白羿羽说过他的游戏id好像就是Heart。
电竞圈一般不提真名，鲜少有人知道队员的真名，贾正飞诧异地抬起头，“你认识？”
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至于不承认，宋晚洲只好点头，“阿羽是我朋友。”
这下轮到贾正飞坐不住了，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喜色，撵开堵在外面的何川，热情地招呼着宋晚洲，“晚洲哥，你去现场看过他们比赛吗？EGW的基地你去参观过吗？他们今年还收青训生不？”
贾正飞成绩不好，满门心思都在游戏上，平时和他们训练完就迅速溜去网吧，他的理想目标就是加入EGW，成为战神Soul的队友，替补也行，亲自和他们一起再次拿到世界冠军。
“大飞也想去吗？”宋晚洲温温和和地笑着，“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们选人的时间。”
“其实我不太懂游戏，就看过一次阿羽的比赛，连游戏规则也是小景在比赛前临时教我的。”提到青训生，自然多说了一句，“阿羽也是从青训生做起的。”
宋景进来的时候，看到宋晚洲笑着正在和满脸羡慕的两人聊天，撇了撇嘴，微微皱眉，又看到桌上的锅底是红汤，眉头皱得更紧，踢了一脚负责点菜的何川，不耐地喊来服务员换了鸳鸯锅。
“哥哥，你吃不得辣，怎么又不给胖子说一声？”宋景低声说。
被何川和贾正飞缠着问问题的宋晚洲没注意到宋景已经坐在他身边。听到宋景说话，才反应过来，淡然一笑，“是你请他们，我没关系的。”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何川施施然，闭了嘴，安安静静和贾正飞挤在一起继续看比赛。
姜新知浑身烟味等到锅烧开了才被饿得不行的何川叫进来，落坐在宋晚洲对面。
吃饭的时候，宋晚洲总是感觉到姜新知似有似无在打量他，正当他抬起头来，对方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
宋景他们四个是同龄人，宋晚洲插不进他们的话题，只有偶尔问到他的时候，微微点头，算是回复。
整体氛围还算不错，主要靠何川调动，几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平时还有姜新知怼他，今晚姜新知比贾正飞还沉默。
吃完饭，宋晚洲他们还要赶回老宅，何川他们想要宋晚洲的联系方式，被宋景直接拒绝了。
“我哥学习很忙，别打扰他。问我就行，我帮你们传达。”
宋晚洲扯了扯宋景的衣服，无声谴责他没有礼貌的行为，在宋景不爽的眼神中还是将他的私人联系方式给了何川和贾正飞，并且答应贾正飞会咨询青训生的事情。
临走前和姜新知对上了视线，对方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表情不耐地回过头。
宋晚洲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等他们俩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才小声问：“小景，你朋友是讨厌我吗？”

第58章 平安喜乐，岁岁有今朝
宋景偏过头，将手撑在下颚，微微抬起，认真凝视低着头苦苦思索的宋晚洲，淡淡地说：“哥哥，为什么会认为有人讨厌你？”轻轻挑眉，抿平的嘴唇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里泛着笑意，“他们不会讨厌你，也不能喜欢你的，哥哥放心。”
宋晚洲低垂眼眸，抿着唇扣弄食指，两三天未剪的指甲长长了些，边缘泛着一圈乳白。双手轻搭在腿上，在黑色长裤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白皙。
刚才姜新知看向他的眼神里分明写着厌恶和怒意，宋晚洲想不明白从校门口见他第一面到现在，有什么动作或者语言不经意间惹了他，碍于姜新知和宋景的关系，宋晚洲也不方便直接问，于是只好闷声不接话。
想着可能是自己和现在的孩子有代沟。初中生本就处在一个敏感的发展阶段，任何言行举止就有可能触及情绪的雷区，比起喜怒无常的弟弟，姜新知的情况似乎更好处理一点。
宋晚洲无声叹了口气，他还是不擅长与人交往，束手束脚，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反而影响了自己。
两人回到老宅已接近十二点，宋晚洲十八岁的生日也快过完了。
家里没开灯，宋晚洲没提前打电话回来，只当他们早已睡去，悄声提醒宋景，让他换鞋的动静小一点。
刚踏进门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客厅拐角跑了过来，趁宋晚洲还没站稳，迅速拦住了他的腰，用了浑身气力想把他抱起来，结果脚还没离地几秒，就听到黑影发出一声闷哼，彻底将宋晚洲放在了地上。
黑暗中传来熟悉的浑厚笑声和粗重的喘息声：“行了，都别藏了，人都没能抱起来。”
“阳阳长大了不少，我根本抱不动。”
每年轮到家里小孩过生日，都会闹这么一出，是关之文喜欢追求的仪式感。宋晚洲和宋景早已习惯，现在完全感受不到惊喜感，每次被抱起来的时候就怕宋宽予一个不注意闪了腰。除了年纪尚小的宋暮觉得很新鲜，宋景不感兴趣一般会直接拒绝，也只剩**重比较轻的宋晚洲还会象征性配合一下。
宋景‘啪’的一声把客厅的吊灯打开，只看到穿着睡衣的宋宽予撑着腰仰靠在沙发背面，取下眼镜，脸色不太好。
厨房传来关之文的谴责声：“宋先生，你说说你，中午忘了给阳阳打电话，晚上连点惊喜都做不好。”
“关教授别说了，这次真把腰给闪了。”宋宽予的声音微微发颤，似是疼得牙床打架。
听闻，藏在厨房的关之文焦急地走出来，扶住宋宽予，半信半疑地点了点他扶着的腰，听到他的抽吸声，秀眉微蹙，态度放软了些，“还真闪着腰了。”
惊喜突然变成了惊吓，关之文赶紧扶着人回房歇着。
宋宽予冒着冷汗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放在宋晚洲手上，尴尬地笑了一声：“阳阳这下真的长大成人了，抱了你那么多年，今年居然抱不动了。这是爸爸给你送的礼物，还是老话，平安喜乐就好。”
“生日快乐。”
“谢谢爸爸。”宋晚洲郑重地收下礼物，帮着关之文把宋宽予送回卧室。
关之文和宋宽予上了楼，厨房里的若隐若现的昏黄烛光还没有熄灭，宋晚洲手里拿着礼盒，朝楼下的宋景打手势，让他关了家里的灯。
客厅重新变暗，宋晚洲朝厨房轻声喊：“奶奶，我回来了。”
宋饶霜和宋暮今晚没来得及赶回来，中午已经给宋晚洲打过电话，说了抱歉，也送上了生日祝福。电话里宋暮还不忘炫耀她今天又去哪里玩了，答应宋晚洲从上海回来会给他带礼物。宋晚洲自然也听到了背景声中余铎说话的声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阳阳生日快乐~”谭菁眉目生得祥和，笑起来更为和蔼可亲，唱着生日歌将插/满十八根蜡烛的生日蛋糕缓缓推到宋晚洲面前，“阳阳居然已经成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谭菁感叹道，“刚见你的时候，还不到一米，瘦得跟个小猴精一样，还怕生，怯懦懦躲在之文身后不敢探出头和奶奶打招呼。没想到时间一晃就是十年，这声‘奶奶’阳阳也喊了十年了，现在是真的长大成人了。”说着说着老人家的眼睛便红了，“你瞧奶奶我真是老糊涂了，好话那么多非要在阳阳生日的时候说些让人掉眼泪的话。”
谭菁微微偏过头，掩去泪光，将宋景和宋晚洲的手叠放在一起，苍老且温厚的手掌在宋晚洲的手背上来回抚摸，哑声道：“奶奶年纪大了，就盼着能看到阳阳和小景能早点长大成人。”
宋晚洲听着谭菁的话，眼眶不知觉红了，微微偏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宋景。
心中感慨万千，还记得谭菁第一次见着他的时候，还以为关之文他们带回来的是个小姑娘，喊他小孙女，他以为谭菁不会喜欢作为男孩子的他，没想到她照样把他当亲孙子疼爱，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会缺他一份，往往给他的比宋景的还要多。
“奶奶别哭了，”宋景笑着拭去老人家眼袋上的眼泪，翻转手心与宋晚洲紧握在一起，“我可是答应了要照顾哥哥的。”
伺候闪到腰的宋宽予躺好，关之文拿着她和宋饶霜的礼物走下楼，看到谭菁小声啜泣，知道她又是想起宋晚洲小时候的事了，连忙招呼着让宋晚洲趁着蜡烛没燃完许愿。
宋景适时松开宋晚洲的手，背在身后，神色自若。
宋晚洲闭上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睫毛微颤，双唇微微开合，小声地说着：“希望新的一岁依然平平淡淡，家人健康...”
他的愿望还没说完就被谭菁打断：“小景别念出来，念出来就不灵了。”
宋晚洲果然闭上了嘴，在心里默默地把剩下的话说完：小景能实现愿望。
在鼓掌声中，宋晚洲一口气将十八支蜡烛吹灭。
宋景开了灯，谭菁和关之文纷纷把身后的礼物拿了出来。
老人家格外迷信玉能保平安，所以每年都是不同开了光的玉饰。宋饶霜和他们亲近些，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所以送了宋晚洲一套VR体感机。
“阳阳，妈妈今年没有专门准备，”她等着宋晚洲拆开礼盒，微笑着，“马上快高三了，这是妈妈这些年给你存下的零用钱，留给你毕业痛痛快快玩一场。”
每年生日都是一样的流程，然而回忆起刚到宋家过的第一个生日，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关之文切蛋糕的时候故意问宋晚洲：“阳阳今年你觉得哪个送礼物最好？”
按照往年宋晚洲的答案，他肯定说“都是一样好”“都很喜欢”。今天他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宋景，轻声且清晰地说：“小景今年送的礼物最好。”
难得有一年得到了不一样的答案，关之文她们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礼物才会让宋晚洲开口叫好，平时宋景不像是心思细腻的孩子，今晚没看他手里拿着东西，还以为他没准备，没想到早就送了出去。
但宋晚洲笑着摇头，“秘密。”
宋景不自觉低笑起来，直勾勾盯着宋晚洲洋溢着喜悦的眼睛，顺着他的话，“秘密。”
秘密，属于宋晚洲和宋景在他十八岁生日这天的秘密。
零点钟声敲响，宋晚洲的生日过了。
关之文把想要帮忙收拾的宋晚洲撵上楼，“早点去休息，明天早上还要上课，闹的太晚起不来。”
宋景先洗完澡，头顶着毛巾等候在宋晚洲卧室门外。由于发丝滴水的缘故，身上穿着的白色T恤紧贴在腰身上，透着隐约的肌肉线条。
宋晚洲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到宋景零点过还站在他卧室门外，以为他有事要说，疑惑地问：“小景怎么了？怎么还没睡？”
“等哥哥啊。”宋景抬起头，理直气壮跟在宋晚洲身后走进卧室。
宋晚洲看着他湿漉漉的上衣，微微皱眉，短叹一口气，“天气凉了，头发不擦干会感冒。”
“所以来找哥哥了啊，”宋景撑坐在床上，仰着脸，嘴角微微上扬，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星光闪烁，“哥哥不也还没擦干吗？”抓着宋晚洲的胳膊，将他拉到身旁坐下，学着宋晚洲平时给他擦头发的模样，用干毛巾轻轻地点在宋晚洲的发尾。
宋晚洲湿发披散在肩上，水滴从发尖顺着瘦削的锁骨往深处滑去。
宋景眼神沉了沉，盯着宋晚洲敞开的领口，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咽了咽口水，而又移开视线，对上宋晚洲黯淡的目光，轻声问：“哥哥，你在想姥姥吗？”
宋晚洲的生日就是温书的忌日，宋景记得。
宋晚洲怅然若失看着窗外，微微点头，从鼻腔里哼了个‘嗯’，小声道：“有一点。”
宋景把毛巾搭在宋晚洲头上，将早就捏在手心的东西展示在他面前，晃了晃，轻笑着说：“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宋晚洲拿开蒙住眼的毛巾，看见放在宋景手心熟悉的物件，眨了眨眼，“护身符？”
“小景什么时候去求的？”
“专门为哥哥求的。哥哥，我给你戴上。”宋景爬上床，跪在宋晚洲身后，捞起他的长发，手指沿着他冰凉的脖颈掠了一圈，在红绳尾端打上死扣，“我早上去看了姥姥，还和她聊了天，把护身符拿给她看了一眼。”
“哥哥，你猜姥姥说什么？”宋景按住宋晚洲的肩膀，胸膛紧贴他单薄的后脊，侧着脸与他闪烁的眼神对视。
宋晚洲轻拧眉头，嘴唇微微发颤：“说什么了？”
“姥姥说，让你跟着叫宋景的乖小孩好好过日子。”看着宋晚洲因紧张而收缩的瞳孔，宋景咧开嘴，坏笑着，拍了拍他白皙的脸颊，“哥哥，逗你呢。”
“姥姥说，祝你平安喜乐，岁岁有今朝。”

第59章 ‘情敌’相遇？
“阳阳，期中考试的成绩是不是快下来了？”关之文微微偏过头，看了看坐在后排宋晚洲和宋景。
宋宽予贴着膏药歇了一晚，腰还是刺痛，不方便行动，干脆找老师调班，请了两天假，等关之文把两小的送去学校，再送他去医院。
宋晚洲坐得僵硬，右肩酸麻，宋景不知何时靠着他睡着了。
昨晚宋景非要缠着他，让他讲小时候的事情。
宋晚洲能记得起的大多都是难以释怀的片段，原本郁结在心中的沉重心事，讲给宋景听后，莫名释然，甚至想带宋景回到过去，让他看看自己也有和他一样爱撒娇的一面。聊到最后宋晚洲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宋景已经没在房里，他也不是坐在床上，而是盖着被子好生躺着。
宋晚洲指腹轻碰宋景冰凉的脸，扶住他随车晃动的脑袋，嘴角荡漾着浅浅笑意，微微点头，悄声说：“嗯，今天出来后给你和爸爸发短信。”
关之文也看到宋景闭着眼在歇息，音量自然降了下来，“不用着急，妈妈相信你。”
“考好考差都不要影响心情，尽力就好。”关之文盯着红灯倒计时，把电台音乐调小声了些，“最近阳阳看起来高兴了不少，是认识了新朋友吗？”
“没有，阿羽他们最近比较忙，倒是见过小景的几个朋友。”宋晚洲淡淡一笑，他这两周基本都是和宋景待在一起，连白羿羽的联系都少，韩君靖空闲的时候还是会约他出来见面，但因为要给宋景补课，每一次都拒绝了。
要说值得开心的事情，似乎都要与宋景扯上关系。
想起昨天答应关之文帮她录视频，由于他也上台的缘故，把事情给忘了，关之文没说什么，只是让宋景下次再有节目的时候也告诉她一声，她想去看。
提到白羿羽，关之文总有许多话想说。
“阿羽这孩子也是，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硬逞能，”关之文轻叹一口气，“什么时候再喊他来家里玩玩，好久没见，还挺想念的。”
“还有他奶奶，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
开车经过减速带，后座震了一下，宋晚洲没来得及护好宋景，就感受到肩上的人动了两下，醒了。
宋景缓缓睁开眼睛，困倦的眼眸中盛着盈盈笑意，像一只刚苏醒的小兽拿头发在宋晚洲脖子上蹭了蹭，将宋晚洲放在他脸上的手握在手中，打了个哈欠，发出满足的喟叹。
“哥哥，好软。”
“小景，多大的人了，还闹哥哥。”关之文通过后视镜看到宋景撒娇的举动，抿了抿嘴，责怪道。
宋景没辩驳，但就是埋在宋晚洲肩窝不起来，睡眼惺忪，把玩着宋晚洲的手指，在他指腹上轻轻摩挲，嘴角微微上扬，每一次呼吸都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宋晚洲身上。
宋晚洲觉得脖颈有点发痒，下意识动了动，宋景按住他，挑起他的发丝，低吟道：“哥哥用的什么沐浴露？”
“家里不就只有一瓶吗？”宋晚洲回答。
宋景自然而然的动作让他没办法拒绝。
早餐还是宋景买回来的，连早起准备早餐的关之文都很诧异她人还没起来，桌上已经摆满了还在冒热气的食物。
宋景浅笑出声，嘴唇贴在宋晚洲的校服外套上，轻轻伸出舌头，拿舌尖舔了舔带有宋晚洲味道的布料。
“可是我觉得哥哥要香好多啊。”
眼看要到二中门口，宋景微微岔开腿，书包从身上滑了下去。
“小景，”宋晚洲颠了颠肩膀，语气轻柔，“包掉了。”
宋景坐直了身子，眉梢轻挑，盯着宋晚洲微微闭合的双唇，“哥哥不帮我捡一下吗？”
宋晚洲只当他是小孩子使性，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弯下腰去够包。
黑包沾上了地上的灰尘，他拍了拍，看到肩带拴着平安符，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的红绳，“小景也求了一个吗？”
宋景拿回包挎上，“哥哥以前的那个我留着了。”
“小景别闹哥哥了，”关之文停在路旁，回过头，对着举止古怪的宋景微微皱眉，“阳阳到了。”
“妈妈，小景，那我先走了。”宋晚洲整理好校服，别上胸针，笑着和他们道别。
关之文跟着挥了挥手，“好好照顾自己。”
宋景半个身体探出车窗，抓住宋晚洲的手臂，靠近了些，俯在他耳畔，沉声道：“哥哥，我会想你的。”
关之文掉转头往育才开去。
看着后视镜里面无表情与刚刚笑着说话判若两人的宋景，关之文眉头轻拢，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小景刚刚和哥哥说什么呢？”
宋景回味着宋晚洲身上的味道，听到关之文喊他，轻抬眼眸，对着关之文的目光，勾起嘴角，“妈妈，是秘密。”
上楼梯遇到抱着考试试卷的学委，宋晚洲帮着分担了一半，“学委，这是期中考试的试卷吗？”
“嗯，我们班和九班的。”申艺艺和宋晚洲对上视线，红着脸错开，微微点头。
学委申艺艺是个瘦瘦弱弱的女生，成绩不是十班最优，却是脾气最软。科任老师平时都要喊学生帮他们抱试卷，抱作业，十班真正的第一名嫌麻烦，浪费了时间，找到吴涛卸了任，把当时不在场的申艺艺举荐上去当了学委。
别人都不想干的事，申艺艺倒是挺喜欢，借着和老师多沟通的机会，成绩提升了不少。
“宋晚洲，听说了吗？”快到办公室，申艺艺走在宋晚洲身后，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他。
宋晚洲停下脚，转过身，轻声问：“嗯？怎么了？”
“年纪第一又落在隔壁班，我们班连个第二也没捞着，老吴现在又是一个人在生闷气。”申艺艺将宋晚洲拦在办公室外，瞄了两眼静谧的办公室，压低了声音，“待会儿你放下试卷就走，可千万别撞到枪眼上了。”
九班和十班都是高二年级的理科实验班，明面上是兄弟班，其实两班主任都在各自较量着。以前都是你来我往，年级第一轮流来当，自从吴涛抢人失败，从高一上来的跳级生去了九班，他们班就一直占据着年级第一的宝座。吴涛越是发愁，十班的成绩就越不如九班，尤其九班的班主任每次出成绩都要第一时间在吴涛面前显摆，让吴涛喝凉水都觉得塞牙。
吴涛心气不顺，每次发考试试卷都要生闷气，又不能把气撒在已经努力了的学生身上，只好在气消之前闷在办公室，哪也不去。
九班班主任何翼和吴涛的位置正好挨着，只要吴涛生气，他也哪都不去，光是坐在那里膈应人。
此刻吴涛正黑着脸直直盯着正在和学生讲话的何翼，看到申艺艺和宋晚洲抱着试卷过来，睨了一眼笑得开怀的何毅，不情不愿地让他们把九班的抱到他桌上。
“何老师，你们班的数学试卷。”宋晚洲有礼貌地笑了笑。
原本背对他在和何翼聊天的女生转过头，面露惊喜，看着宋晚洲，娇滴滴地说：“是你？”
宋晚洲也认了出来，站他面前的女生正是宋景的前女友，宋景还为她打架受过伤。
宋景没给他说过她的名字，宋晚洲只好点了点头，温和地说：“你好。”
“宋晚洲，你认识九班的岑悠凡？”吴涛疑惑地问。
原来小景的前女友叫岑悠凡，宋晚洲抿了抿嘴，神情自若，解释道：“只是见过一面。”
何翼看了一眼失望的吴涛，笑着说：“宋晚洲，这是我们班的岑悠凡，高一跳级上来的。今年才十三岁，别看她年纪比你们小，但学习能力是数一数二的强。”
“何老师，我认识他，”岑悠凡梳着双马尾，双手背在身后，说话的时候马尾和裙摆会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摆动，“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宋晚洲不喜欢岑悠凡的眼神，像是寻找猎物的猎人，咄咄逼人。
本以为打过招呼，和岑悠凡也不会再有往来，没想到放学的时候被笑得灿烂的她拦在后门。
“晚洲哥哥，”岑悠凡年龄小，个子也娇小，站在门外微微踮脚，未施粉黛的脸上挂着娇羞的笑容，朝宋晚洲眨了眨眼，“可以这样喊吗？”
宋晚洲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后的岑悠凡兴奋地跺了跺脚，“晚洲哥哥是要和景哥一起回家吗？或许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宋晚洲抿了抿嘴，轻声说：“不好意思，小景最近心情不太好，可能不行。”
向来说不出拒绝的宋晚洲第一次说了‘不’字，还面无表情撒谎说宋景心情不好。
岑悠凡没料到会有人拒绝她，脸上表情一僵硬，随后又恢复正常，低落地垂下眼眸，遗憾道：“那晚洲哥哥可以帮我带封信给景哥吗？”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封粉色信笺，咬了咬下唇，双手举在空中，希望宋晚洲能收下。
宋晚洲已经拒绝过她同行的提议，如果连转交一封信都要拒绝，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岑悠凡还是宋景的前女友。他只好收下，并承诺会帮她带到。
岑悠凡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抬起脸，撅了噘嘴，娇声说：“晚洲哥哥可千万别忘了哦~”

第60章 粉色信笺
华灯初上，暮色四合，一辆单车横穿在行人寥寥的街巷。微风拂面，扬起单车后座少年额前的几缕发丝，穿过衣领，撩起了少年的衣衫，亲吻着他的肌肤，将他眉间的淡淡愁绪心事透露给初秋的夜晚。
“哥哥，不是说今天公布成绩吗？你们怎么放得这么早？”宋景主动开了口。
他低沉的嗓音无形中像一双手，轻扣笼罩在宋晚洲周身的屏障，等候里面的人做出回应。
然而宋晚洲从上车便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丝毫没听到宋景说的话，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宋景回过头看着脸上写满心事的宋晚洲，皱了皱眉，脚上蹬脚踏板的动作更用力了些，专挑着有小石子的道上骑。果不其然，坐后座走神的宋晚洲颠了两下，下意识抱紧宋景的腰，面露惊色，小声地问：“小景怎么了？”
隔着人行道旁的梧桐树，昏黄的路灯灯光时隐时现，照在宋景脸上，更显脸上的落寞。
他撇了撇嘴，不满道：“哥哥，这句话应该换我来问你，你怎么了？”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声音沉沉的，“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人了吗？一直心不在焉，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
“没有，”宋晚洲小声辩解，“只是...”
只是什么，宋晚洲踌躇着开不了口。
岑悠凡让他转交的信笺成了烫手山芋，被宋晚洲藏在书包里，不知道该何时交给宋景。
本来是挺简单的一件事，他只需要按照岑悠凡要求的那样，转交给宋景，再将宋景的回复告诉给岑悠凡。可是宋晚洲却一磨再磨，想让本该属于宋景的信在书包里再多呆一会，晚点再说。
宋晚洲话里的犹豫落到宋景耳中格外刺耳，他脸色阴沉，抿着嘴不再说话。
秋风透过两位少年身体间的空隙吹进宋景空荡荡的心房，捎来烦躁，舌尖的血腥味让他感到挫败。
伸出长腿，侧着身子将单车停在居民楼下，宋景紧蹙眉头，拨动车铃，出声提醒，“哥，到了。”
宋晚洲如梦初醒，眨了眨朦胧的眼睛，缓缓松开仍然环在宋景腰上的双手，下了车，被书包带着稍稍往后趔趄了两步，稳了稳脚跟，站在一旁等宋景锁车。
宋景站在宋晚洲身后，看着他由于背包太重微微驼起的背，将手从兜里拿出来，穿过背包与宋晚洲汗湿的背之间的空隙，稍稍往上提了些，让肩带与宋晚洲被勒红的肩膀隔开，面无表情，淡淡地说：“我帮你背。”
汗水浸湿衬衫紧贴在单薄的后背，巷口的晚风轻拂，掠过一片轻颤，宋晚洲下意识往前躲闪，护住装有信封的书包，“小景，没事，不用了。”
宋晚洲异乎寻常的言行和直白的拒绝彻底刺痛宋景本就烦躁的心，他胸膛起伏，隐隐咬牙，放下还带有体温的手臂，迈开腿，不再等宋晚洲，独自上了楼。
望着宋景明显不悦的背影，宋晚洲睫毛微颤，轻咬嘴唇，小声喊：“小景...”
回答他的只有宋景用力踩在阶梯，回荡到巷口的脚步声。
宋晚洲垂下眼眸，紧捏背包的肩带，踏着宋景的脚印，紧随其后。
他知道宋景生气了，但他开不了口解释，在心里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寄托于宋景的脾气来得快走得快，等他稍微缓和一点再将信交给他。
宋晚洲心想，他大概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不解释，惹得宋景生气，分明只是一件小事情，被他躲躲闪闪，反而弄得不清不楚，又伤害了宋景。
谁也没开口，没主动宣战，无声的冷战却蔓延到两室一厅的每个角落。
两人对坐在饭桌两边，宋景照常挑出碗里的葱姜蒜，一道洋葱肉丝，洋葱尽落在他碗里，肉全夹给宋晚洲。
宋景沉着脸，无声拨弄着碗里的饭粒，余光瞥见宋晚洲时不时抬起的眼眸，凡是两人对上了视线，宋晚洲就立马移开，俨然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我吃饱了。”宋景满腹火气，干脆放下碗筷，瓷器与桌面玻璃相碰，发生脆生生的响声，他站起身，看见宋晚洲碗里丝毫未动的饭菜，气得牙痒痒，双手握拳，最终还是泄气地松开，“妈说今天不要回老宅，他们都在医院。”
宋晚洲微微点头，跟着放下碗筷。
两人打车来到医院，关之文正坐在床边给宋宽予削苹果，看到两兄弟一前一后进来，轻声责怪道：“等会奶奶也要过来，不是让你们就在家里做作业，别来了吗？”
“作业不多，晚上回去做是一样的。”宋晚洲把专门买的香蕉放在病床旁边，剥了皮递给宋宽予，又接过关之文削了一半的苹果，将上面残留的果皮削掉，“爸爸好些了吗？”
不喜欢吃苹果的宋宽予得意地看了一眼关之文，意有所指，“还是阳阳知道疼人。”
关之文悄悄将手伸进被子，拧了一把宋宽予大腿上的肉，微微扬眉，“你爸就是不服老，医生说让能闭上嘴静养两天就好。”
宋景从进入病房就一直坐在角落的凳子上，默不吭声地玩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听着三人的互动，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宋晚洲，皱了皱眉，握着手机出了病房。
宋宽予还以为宋景又是哪根经没搭上在闹脾气，“小兔崽子今天又在闹什么？”
他和关之文都不得解，只有宋晚洲知道原因。
“是我惹小景生气了。”他垂下眼眸，轻抿嘴唇，解释道。
宋宽予和关之文哪里相信？每次都是宋晚洲为宋景找理由开脱。
“阳阳别老是惯着小景，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想起早上看到两兄弟的亲昵，关之文眼皮跳动，轻声提醒道。
宋晚洲帮着关之文照料了一下午宋宽予，宋景黑着一张脸靠在病房门口对着的走廊栏杆上，任谁喊他都不答应。
就连反应迟钝的宋宽予都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劲，等他们走后，朝关之文挑了挑眉，“关教授，小景和阳阳又吵架了？”
关之文用牙签将她吃剩下的苹果块塞进口不遮掩的宋宽予口中，剜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从医院回来后，宋景一语未发，‘嘭’的一声摔上卧室的门。
宋晚洲耸拉着眼皮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将夹藏在书本里的‘罪魁祸首’拿出来，踌躇不决，最后还是捏着粉色信笺的一角站起身，抿了抿嘴，轻扣宋景的房门。
“小景，能进来吗？”他轻声问。
无人应答。
宋晚洲拧了拧门，打不开，门被宋景从里面反锁了起来。他指尖在信封的边缘反复摩挲，四个菱角早已没了原先的锋利，多了不少毛边。
宋晚洲再次开口唤了两声，然而宋景仍然不理会他。
他叹了口气，真的伤了宋景。
信交不出去，宋晚洲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紧咬下唇。
他心想，他可能真的学坏了，做了坏事还居然会因为宋景的冷漠而心怀侥幸。
侥幸什么，他说不清楚。
夜深了，原本紧闭的房门打开，宋景沉着脸走出来，轻车熟路用铁丝撬开宋晚洲的房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宋晚洲已经睡着了，蜷曲身体侧躺在床上，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一只手半挡在眼前，另一只手轻搭在床头柜上还亮着的台灯灯罩上，明明是极其不舒适的睡姿，却意外睡得很沉。
宋景撇着嘴蹲在床边，轻拿开宋晚洲遮住脸的手，看到他脸上隐隐的泪痕，咽了咽口水，心软了些，伸出手小心翼翼顺着泪痕从眼角抚摸到唇珠，薄唇微微开合，无声道：哥哥，你好不听话啊。
将宋晚洲搭在外面的手虚握在手中，描摹着他脸庞的轮廓，久久移不开眼，似乎要将一整天少看了的全部补上。
宋晚洲睡得不太安慰，眉头紧蹙，在宋景专注且灼热地注视下微微动了一下，但没醒。
轻轻关掉台灯，宋景站起身，借着窗外月色，看到枕头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露出了半个角。
宋景将它抽了出来，依稀辨析出封面上画着的是爱心，蹙了蹙眉，搁在鼻前嗅了嗅味道，令人犯呕的浓烈香水气息扑面而来，皱起的幅度更甚。
他背对着月光，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勾起唇角，脸上挂着冷漠又疏离的冷笑，哼了一声，原来就是这种东西让他哥哥瞒着他，独自烦恼了一整天。
宋景恨不得立刻摇醒宋晚洲，当着他的面将它撕成粉碎。
他倒要看看又是谁瞄上他的专属物。
宋景粗暴地拆开信封，将上面的爱心贴纸揉皱在手中，抽出里面写得满满当当一页纸的情书。
他瞳仁可怕地抽缩着，眼里带着火焰，似要直接将纸张烧穿。
看着上面明显陌生的字迹，刚看清第一排，宋景一愣，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细读下来，嘴角上扬，重新浮现笑意。
原来宋晚洲烦恼的是这个。
宋景笑得诡异，眼里的火焰越燃越旺，小腹油然而生一股异样的灼烧感，重新找了一张新的爱心贴纸贴上，然后小心翼翼放回它本来在的位置。
他舔湿食指，轻揉开宋晚洲眉间的褶皱，小声地说：“哥哥怎么连吃醋也这么可爱。”
“怎么办，哥哥，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第61章 哥哥的手真好看。
闹钟铃声响起，宋晚洲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还是一片灰蒙，时间尚早，才凌晨五点过一刻，依稀能听到楼下传来老大爷晨练的配乐声。
理了理敞开的睡衣，领口第一颗扣子不知何时脱了线，宋晚洲微微皱眉把纽扣捏在手心，轻手轻脚起床换衣服。
没开灯，宋晚洲轻抿嘴唇，将压在枕头下的定时炸弹捏在手中，反复摩挲信封封口，指尖传来略微陌生的触感。他拿近了些，细细端详完好无缺的信封，扑入鼻腔仍然有丝丝浓烈的香水气味，感觉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宋晚洲低垂眼眸，看了看已经退红的食指指腹，轻轻扣弄薄茧的边缘，心想可能是又留了茧的缘故，触觉迟钝了些。
由于无端在心里藏了秘密，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每一根碰过信的手指犹如被虫啃食，痒得发慌，只有靠上热源，灼一灼，才稍感心安。
宋景的房门还紧锁着，宋晚洲靠着墙站在门口，轻轻垂下头，掩住布满血丝的眼睛，眼角还噙着被哈欠逼出来的眼泪。
挂在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六点整，天慢慢转亮，宋晚洲终于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宋景裸着上身，肩膀上搭着一根毛巾，半眯着眼睛，余光瞥见站在门口微微晃动似是在打瞌睡的宋晚洲，敛去眼中的波动，嘴角下撇，面无表情地说：“这么早，哥哥找我有事吗？”
听到他话语里的冷淡，精神恍惚的宋晚洲站直了身子，把信从身后拿出来，面露难色，小声说：“小景，这是给你的。”
宋景没接，“哥哥写的道歉信？”
“不是，是...”宋晚洲迟疑地说。‘岑悠凡’三个字在他舌尖打转，半天转不出口。
“不是的话就扔了吧。”宋景打了个哈欠，越过宋晚洲往浴室走。
宋晚洲怎么可能扔掉，岑悠凡周一还要问他宋景的回复。
“小景，是岑悠凡让我转交给你的，”宋晚洲咽了咽口水，追了上去，拉住宋景的手，“看看吧。”
声音越说越小，将秘密说出口的瞬间，内心的啃噬感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就连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岑悠凡？”宋景转过身，靠近了些，侧着脸，撇了撇嘴，“是谁？”
宋景的表情自然，不像是说谎，宋晚洲微微蹙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试探地问：“不是小景的前女友吗？”
宋景转了转眼球，微微勾起嘴角，笑着说：“哦~”
“忘了。”不等宋晚洲再次开口，宋景脸上的笑意更甚，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但是，难道不是昨天给哥哥的吗？听说她好像跳级去了高二九班，哥哥不是昨天遇到她的吗？她好像就在你们隔壁班。”
“为什么呢？”他咄咄逼问，“这不像是哥哥会做的事情啊？”
宋晚洲被宋景周身的压迫感惹得难受，往后退了点，身体僵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嗓音发颤，“我也忘了...”说得毫无底气，任谁都能看出他眼里的躲闪，明显的紧张和不安，垂在身侧的双手有些颤抖。
他又撒谎了。
头发遮挡住的耳尖不自然地泛红，隐隐发烫。
除了撒谎，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回复。
缓缓抬眼对上宋景的视线，忽地喉头一紧，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连忙做贼心虚地移开目光，瞥见宋景光着的上半身，白皙的脸颊上更是不由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
幸好宋景没再发问，只是从他手中抽出了信。
“哥哥想让我看吗？”宋景问。
宋晚洲垂下眼眸，轻轻眨动睫毛，点了点头。
“那我就看看，我可是很听哥哥话的，哥哥不用紧张。”然后不甚在意地当着他的面拆开，两页纸，只扫了两眼，“看完了。”随后直接撕了粉碎，连着精美的包装纸一起，无所谓地丢进垃圾桶，“还有吗？”
“没了...”宋晚洲喃喃道。
“那哥哥今天要吃早饭吗？”
宋景耸了耸肩，轻松问出和往日一样的问题，像是两人间没发生过任何小插曲，也没看过那封信一般。
宋晚洲看着几片散落在地的碎屑，愣了愣，微微点头。
“那哥哥再睡会，我先去洗个澡。”
没再回头，宋景直接进了浴室。
宋晚洲蹲下.身捡起飘散在地上的碎屑，有些还能依稀辨识出上面娟秀的字迹，字迹主人的满腔情意就这样被撕成了粉碎，如同破烂的衣缕，没什么利用价值，可以被轻易丢弃。
听着浴室传来的阵阵水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宋晚洲眸子低垂，眼里的光芒隐约黯淡下去。
他想过宋景可能会做出的所有反应，生气也好，责怪也罢，独独没想过宋景会当着他的面直接撕掉，毫无留恋，更谈不上半点情绪波动。
原来宋景是如此不念旧情的人啊，宋晚洲心想。
水声停了，他轻轻抬头，看见擦着头发的宋景朝他走来，浑身笼罩着一层水雾。
不似他的阴柔，宋景的五官长得比较硬朗，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丹凤眼，深邃的眼眸里总是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时而深情，时而淡漠，鼻梁高而挺，底下的薄唇轻轻抿开，朝他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没有去睡吗？”宋景抵住沙发，弯下腰盯着宋晚洲的侧脸，压着嗓子问。
沾着水汽的睫毛微微眨动，眼里满是坦然和轻松。
宋晚洲收回视线，从鼻腔里轻哼出一个‘嗯’，把宋景随意搭在他肩上的湿毛巾取了下来，铺开，晾晒在阳台上。
宋景胡乱套了件卫衣，没擦干的头发还在滴水，拿上钥匙，“那我出去买早饭了，还是要张奶奶家的豆花吗？”
平时宋景还在他睡觉的时候就出了门，今天宋晚洲特意起了个大早，虽然是为了交给他信，但现在信也没了，不想让宋景来回折腾，出声喊住他，“就在家里吃吧，从家里带来的菜还没吃完，可以煮面条。”
宋景对早餐不挑，哦了一声，放下钥匙跟在宋晚洲身后走进厨房，甚至还主动要求帮忙。
宋晚洲看着让他帮忙套围裙的宋景，系蝴蝶结的手一顿，眨了眨眼，迟疑地问：“小景的答复呢？”
“什么答复？”宋景笑了笑，“哥哥怎么总是爱问一些没头没脑的问题？你都没有问我什么，我哪有答复给哥哥呢？”
“刚刚那个信，”宋晚洲轻咬嘴唇，“小景给岑悠凡的答复呢？”
宋景转过身，失落地说：“哥哥不知道吗？”
宋晚洲不由得心跳慢了一拍，错开脸，小声道：“不知道。”
“我有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多看她一眼。”宋景声音冷冷的，语气明显不爽，“哥哥，就这样告诉她吧。”
宋景冷淡的回复直接把宋晚洲接下来的问题堵在喉咙中。
他想问，小景你是不是喜欢姜新知，所以才会和岑悠凡分手。
今天的早餐全出自宋景之手，宋晚洲就站在旁边，告诉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好吃吗？”刚把面条端上桌，宋景就迫不及待就发问。
宋晚洲吹开热气，尝了一口，还没吞下去就点了点头，“好吃。”只是有点咸。
宋景只给宋晚洲煮了一碗，他自己就着剩下的吐司混着牛奶随便对付就完成任务。
宋晚洲吃饭斯文，左手握碗，右手拿筷，每一口只吃一点。
坐他旁边的宋景侧着脸，笑着说：“哥哥你指甲好长。”
宋晚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长出来的乳白已有1cm左右的长度，难怪掌心会有印痕。
宋景自然牵起宋晚洲纤细的左手，指尖沿着他指甲的轮廓来回抚摸，嘴角勾了勾，“真的很长呢。”
感受到宋景手上的温度，宋晚洲下意识想要抽回手，“等会就剪。”
“让我给哥哥剪，好不好？”宋景掀起眼皮，露出期待的眼神，嘴角笑意更甚，嘟哝着。
宋晚洲觉得他弟弟有点像狐狸，将他吃得死死的。
得到应允的宋景笑着从抽屉里找来指甲刀，让宋晚洲继续吃早餐，他单膝着地，轻捧着宋晚洲的手，虔诚地打量起每一根修长的手指，低着头，掩住眼里的无比痴迷的爱恋，“哥哥的手可真好看。”
无论是宋景的动作还是他说的话都让宋晚洲感到难堪，睫毛微微颤动，咽了咽口水，胸腔里急促的心跳令人发慌，想要抽出来却被宋景紧紧抓住。
“哥哥，写字会让食指长茧吗？”宋景抬起头，疑惑地问。
想起上次安眠药的事，宋晚洲没由来的发慌，嘴唇微颤，又开始撒谎：“姿势不对。”
感受到宋晚洲的紧张，宋景轻掀眼皮，嘴唇上扬，坏笑着说：“哥哥可不要乱动哦，万一我不小心剪到肉就不好了。”
宋晚洲果真不动了，僵着身子就连筷子也拿不稳。
明明只是单纯剪个指甲，结束后，他的后脊却被汗水打湿一片，微风拂过，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吃过饭两人带着作业来到医院。
宋景不知为何精神一直亢奋，缠着宋晚洲问他怎么才能让手长茧，他也想要，让关之文看看他学习也很认真。
宋晚洲无法直接回答，只能让他好生学习。
“晚洲哥哥？”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两人后方响起。

第62章 宋家臭脸父子
“晚洲哥哥。”
娇滴滴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隔着医院大厅喧闹的嘈杂声传入宋晚洲耳中，明明只是一声亲昵的呼唤，却让宋晚洲身体僵硬，微微皱眉，犹豫着不愿回头。
宋景上扬的唇角凝固在脸上，眼底一片冷意，往宋晚洲背后移了半步，借着身高优势挡住他的身影，揽住宋晚洲的肩膀旁若无人继续往前走。
站在门口没得到回应的岑悠凡看着已经走到电梯口的两人，撇了撇嘴，刚刚走过去那人分明就是宋晚洲。
身旁的男生问她怎么了，岑悠凡轻轻翻了个白眼，随即立马收起眼底的不耐烦，抱着他的胳膊，抬起脸，秀眉弯弯，嘴角扬起好看的笑容，噘着嘴满不在乎地说：“没有，我看错了。”
宋晚洲没问宋景刚刚为什么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回头，只是低着头，踏着沉重的步伐跟着他进了电梯。
他想，还是需要再斟酌一下字句，不能太直白，会伤了小姑娘的心，更不能轻易透露宋景的性取向，那是他答应替宋景保守的秘密。
“哥哥，为什么她会那样喊？”少年明显不爽还带着些许质问意味的声音在宋晚洲头顶响起。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笼罩在整个狭隘的空间里，宋晚洲感到胸闷气短，有点喘不上气，面对宋景的充满怒意的质疑也只能无力地解释两句，“她年龄比较小，老师们让帮忙照顾一下。”
“哥哥，你在敷衍我吗？”宋景紧皱眉头，眼里擦出怒火，紧捏住宋晚洲的肩膀，恨得磨牙，“为什么允许她那样喊？”
对比之前轻松的口吻，宋景现在的语气明显重了许多，宋晚洲的肩膀隐隐作痛，“小景，疼”
宋景仍然没有松开手，反而加大了力气，咬牙切齿，“哥哥为什么不替自己解释？”
宋晚洲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怎么管得了别人如何称呼他，更何况当时他已经撒过一次谎，岑悠凡又比她小那么多，对上她委屈巴巴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里打转，无论怎样都转不出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提醒已经抵达住院部的四楼。
电梯门打开，传来关之文疑惑的声音，“阳阳？小景？”看着表情不太对劲的两人，她连忙走进来，将吃痛的宋晚洲从脸色阴沉的宋景臂弯里拉出来，责怪道：“小景你干什么？”
宋景拨开关之文拦在两人中间的手，眼角下垂，直勾勾地盯着宋晚洲，紧抿嘴唇等他的解释。
没能等到，眼神落寞，无力地垂下暗自较劲的双手，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宋晚洲，不要让我等太久。”，独自出了电梯。
关之文紧缩眉头，“小景，阳阳是你哥哥，怎么又没大没小的！”
“妈妈没事，我刚刚差点摔跤，小景扶了一下。”宋晚洲望着宋景生气的背影，拉住想要追上去的关之文，轻扯嘴角，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是要去干什么吗？”
关之文收回视线，嘀咕了两句宋景的不懂事，按下电梯按钮，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还不是你爸那个倔脾气。今天你小姑带着暮暮她爸爸回来搬家，宋先生放不下心，非要现在就出院，回去看着。”
宋晚洲知道宋宽予一直对余铎很不满意，一是因为他以前的职业，二则是因为他的年龄比宋饶霜小太多，让他放不下心，觉得他照顾不好任性刁蛮的宋饶霜。
如今就连和他一条战线的谭菁都松了口，承认了余铎的存在，宋宽予都还是没能接受，有空就在宋饶霜耳旁念叨，想让她再慎重选择。
结果他还没念叨出个结果来，宋饶霜就一通电话
打过来，说她带着余铎回了家，已经联系了搬家公司，问他们在哪里。
宋宽予差点没把高血压气出来，宋饶霜出门前分明告诉他，她是带着宋暮出去拍戏，他才松了口把人放出去，没想到居然是个幌子。
他更气的是，关之文和谭菁帮忙把他瞒在鼓里，非要等到板上钉钉才承认。
所以现在正一个人在病房里生闷气，放不下面子，死活不。
“宋先生哪儿都好，就是太小气，”关之文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叹了口气，“他对霜儿保护欲太强了。”
宋晚洲不好过多发言，只能陪着伤了心的关之文替宋宽予去办理出院手续。
俩人回到病房时，宋景正在宋宽予的指挥下收拾出院的行李，看到宋晚洲进来，沉着脸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背过身。
半倚在病床上不方便扭腰，拧着眉费力在换衣服的宋宽予，看到宋晚洲身后的关之文，哼了一声，更是扭过头不看她。
两父子摆着同样的臭脸，故意冷落门口的两人。
问医院借了个轮椅，宋景搀扶着宋宽予从床上缓慢挪动到轮椅上，一个吃力不得技巧，另一个痛得表情狰狞，费力不讨好也绝对不开口求人。
宋晚洲面露担忧，想要上前帮忙，关之文直接拦住他，“阳阳别管他俩，就是惯得。”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瞎忙活的两人耳中。
宋景推着宋宽予走在前面，宋晚洲陪着关之文走在后面，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犹如两个世界。
就连上出租车，一向在孩子面前好面子的宋宽予都不松口让关之文帮忙。
宋晚洲站在一旁，等着宋宽予能松口，像往常一样喊声‘关教授’。
最后反倒是关之文先失去耐心，皱着眉把想要帮忙的宋晚洲拉走，两人拦了另一辆出租车，留下挣扎许久都没能上车的宋宽予父子。
在司机的帮助下，满头大汗终于上了车的宋宽予想到刚刚关之文眼底的失落，心里没由来的发慌，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问：“小景，爸爸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还在气头上的宋景，抿着嘴，攥紧拳头，胸腔充满了怒气，额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把岑悠凡找出来当面对质，问她，谁允许她如此亲昵喊他哥哥。
宋宽予诧异地看着比自己还生气的儿子，想不明白他是因为什么才这么生气，扶了扶眼镜，收回视线，独自发愁该如何哄已经生气的关之文。
自从接到关之文已经上车的电话，宋暮就一直等候在小区门口，但凡经过一辆车就伸长脖子，不停张望，看看是不是宋晚洲他们回来了。总是兴奋地抬头，失望地垂下头，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失了耐心，挫败地蹲在地上不停画圈圈。
走在前面的关之文看到蹲在门口，嘴里念念有词的一团，轻喊了一声：“暮暮在地上干什么呢？你爸爸妈妈呢？”
快要哭出来的宋暮听闻缓缓抬起头，越过关之文看到走在后面的宋晚洲，眼里星光渐渐点亮，丢掉手里的木棍，迅速站起来，小跑过去一把将宋晚洲抱住，瘪了瘪嘴，哭啼啼地倾诉：“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正在想事情的宋晚洲没站稳，趔趄了两步，连忙扶住宋暮担心她摔着，揉着她的短发，温和地问：“暮暮怎么了？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嘛。”
在听到宋晚洲温柔的声音瞬间，宋暮强忍住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嘴角下弯，张开双手，“哥哥，抱。”
宋晚洲轻笑一声，俯身将她抱在怀里，伸出手擦拭她止不住的眼泪。
宋暮正值长个子的时期，几天不见，宋晚洲感觉怀里的团子又长了不少，他抱起来有点吃力，但还是使
上劲让宋暮能够安稳地赖在他怀里，轻言细语地安慰他：“哥哥都在这里了，怎么还在哭呢？暮暮不是说给哥哥带了礼物回来吗？礼物呢？”
“哥哥回来晚了，不给你了，”宋暮泪眼汪汪，埋在宋晚洲怀里，故意将眼泪擦在他衣服上，“哥哥再不回来，暮暮就要走了。”
“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嘛。”宋晚洲安慰着她慢慢往回走。
抱着难过的宋暮绕着小区走了两圈，宋晚洲才终于把哭闹不停的小祖宗给安慰好，露出了笑脸。
回到家中，正好看到余铎陪着宋饶霜坐在沙发上正笑着和谭菁聊天，而在小区门口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能等到宋宽予两父子的关之文正郁闷地反复翻看手机，犹豫着是否打电话，难掩眼底的担忧。
“阳阳又见面了。”余铎温声说。
宋晚洲将撒娇的宋暮放在地上，从‘奶奶’喊到‘小姑’，对上余铎的视线，看着他和宋饶霜紧握的手，微微点头，轻声喊了声：“小姑父。”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一个月，余铎病恹恹的身体看起来康复不少，头发剪短了些，脸颊依然消瘦，不再像之前那般病态的苍白，嘴唇红润，添了一分血色，就连原先沙哑说不出话的嗓音也好了许多，依稀能听出他原本的声音，不再需要大衣护住虚弱的身躯，整个人焕发着属于青年人的精神气。
宋晚洲陪着宋暮在一旁玩耍，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才知道宋饶霜和余铎已经先斩后奏领了结婚证，这次回来就是想要搬出去，构建属于他们的小家庭，让久别重逢的一家人能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宋晚洲低着头，嘴唇微微抿开，欣慰地笑了。
阻挡在宋饶霜和余铎中间的误会都一一解开，没有彼此错过，真好。

第63章 该死的甜美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原来余铎当年问了宋饶霜的地址后，立马买了当晚的航班，只不过他没能成功登上飞机，甚至连机场都没能抵达。
高架路上与醉驾的货车相撞，出了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
除了他侥幸留下了一条命，彻底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经纪人和司机都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当余铎的家人收到消息赶到医院，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医生说他生命迹象暂时正常，只是身体各个机能严重受损，脑部创伤，是否能再次苏醒过来只能他自身的意志，他们能做的只有用机器和药物维持他奄奄一息的生命。
余铎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如果不是多了个心眼，在年少叛逃出家的余铎身旁安了眼线，可能连他出事都不得而知，还单纯以为是公司看重他，所以忙得脚不沾地，回不了家。
见到病床上昏睡不醒的余铎，他妈当场哭晕，他爸甚至扬言除非将隐瞒真相的公司给铲平，不然实在难解心头郁结的恶气。
余铎在床上一躺就是八年，每天只能靠着营养液和呼吸机维持微弱的生命迹象。
漫长的等待令他的父母眼中的希望渐渐消散，就在他们以为自己独子的下半辈子可能就在床上度过的时候，余铎悄无声息地苏醒了。虽然能睁开眼，也能轻微动弹手指，但已经荒废多年的身体完全不能正常工作，意识涣散，就连基本的话都讲不清楚，更别说下床行动。
好在记忆没受损，还能认出来趴在他床前哭的是他已经花白了头发的父母。
时而清醒，时而继续陷入昏迷，浑浑噩噩做了一年多的复健才能勉强离开拐杖，缓慢又颤巍地行走，但仍然离不得人的搀扶。
所有东西都需要重学，就连说话发音都要从最基础的开始。
因为心里有所寄托，所以就算再艰难，他也愿意坚持下去。
从他感染烧坏的喉咙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一声极度微弱又沙哑的‘霜儿’。
身体逐渐好转，余铎的父母却对他的行为进行更多的约束，担心他任性再度出事故，他们年纪大了，没有更多的八年可以用来等待。他表面迎合他父亲的安排，背着他又派人去英国偷偷寻找宋饶霜的去处，找了几个月，无果。
后来他才知道宋饶霜早就回了国，身边还有一个半大孩子。
一开始他还以为宋饶霜没能等到他，已经结婚生子，差点就放弃了继续做复健的念头。与其拖着半残废的身体活得没有尊严，想着还不如在那场车祸里彻底死去。
心如死灰的余铎受到家里人的阻拦，求死不得，却没了再复健的想法，颓废度日，直到得知宋饶霜没有结婚，一直是单身，宋暮其实就是他的孩子，那双黯淡的眼里才重新燃起对生命的渴望，开始积极配合医生，只为了有朝一日能以正常的样子出现在心爱的人面前。
“我专门去上海找他，他一开始还不敢见我。”宋饶霜向谭菁告状，嗔怪地睨了一眼笑得温柔的余铎，浓烈的爱意掩饰不住，捂住嘴也能从含情脉脉的眼里流露出来。
“谁不敢见你？”门口传来宋宽予低沉的声音。
宋晚洲回过头，正好对上宋景的视线。
宋暮也看到了眼神凶巴巴的宋景，趴在宋晚洲背上，小声地嘀咕：“哥哥，二哥是不是又吃了火药啊，怎么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虽是童言无忌，宋晚洲还是轻声斥责：“暮暮不可以说二哥的坏话，要有礼貌。”
宋晚洲蹲在地上教育宋暮，然而下一秒他就被脸色阴沉的宋景抓住胳膊扯了起来。
“哥哥，我们谈谈。”他说。
宋晚洲能感受到他语气里强忍的不快，嘴唇自然轻唇，跟在宋晚洲身后让楼上走。
“哥哥！”宋暮急匆匆追了上去。
宋景将她拦在卧室门外，沉声道：“找小姑去。”
宋暮硬生生被宋景短短几个字吓出眼泪，哭啼啼地跑下楼扑进关之文的怀里，“舅妈，二哥他欺负人！”
“怎么了？”关之文捧着宋暮哭花的脸蛋，“小景怎么欺负你了？”
“二哥二哥又把哥哥绑走了！”宋暮委屈巴巴地哭诉。
哭着比划宋景如何拽着宋晚洲上楼，表情和动作把其他不知情的人逗得开怀，笑着打趣宋暮，说她是不是又在吃宋晚洲的醋。
宋暮打小没少吃醋，她仗着年纪小，比起总是欺负她的宋景，她更喜欢黏着温柔似水的宋晚洲，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但宋晚洲又有点偏心，明里暗里对宋景要更加关切，所以小霸王宋暮就老是找关之文和宋宽予告状，说了不少宋景的坏话。
其他人没当回事，只有抱着宋暮的关之文微微皱眉，想起在电梯里看到明显发生过争执的两人，眼皮轻跳。虽然宋晚洲已经向她解释过，但关之文还是不放心，直觉告诉她，两兄弟之间有问题。
把哭闹的宋暮交给谭菁，她走上楼，敲了敲宋景紧锁的房门，担忧地问：“阳阳，你们俩在里面干嘛呢？小姑等会儿就走了，下楼来送送他们。”
没有听到想象中打斗的响声，她稍稍松了口气。
一墙之隔，宋晚洲被宋景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宋景侧着脸枕在他的左胸腔，紧紧环着他的腰，让他喘不上气来。
听到门外穿来关之文焦急的声音，宋晚洲使劲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小景你先起来。”
宋晚洲越是挣扎起身，宋景就越是用力，“哥哥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声音嘶哑，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晚洲知道他还在因为岑悠凡的事情生气，但两人现在的姿势让他感到尴尬，不知如何开口，尤其他处在劣势的一方，力气抵不过恼羞成怒的宋景，只能先放软态度，顺一顺他弟弟昭然若揭的逆鳞。
宋晚洲不再对宋景使力，转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地说：“小景，妈妈还在外面等着呢。”
关之文没看到人出来，也没听到他们的答复，又敲了敲门，“阳阳？”
宋晚洲动了动身，又被宋景压住。
“我也在等。”声音闷闷的。
没听清楚，宋晚洲问：“什么？”
宋景抬起头，眼眸低垂，满脸失落，再重复了一遍，“哥哥，我也在等，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告诉我。”
宋晚洲吃软不吃硬，宋景稍稍放软了态度，摆出一副被伤害的样子，他就说不出半句可能会伤害宋景的话。
“那先让妈妈下去，我再慢慢解释，好吗？”
宋景眼里泛着水光，闭了嘴，算是默认。
“我们马上下来！”宋晚洲润了润喉，拔高音调朝门外喊。
关之文还是放心不下，提醒道：“那你们快点啊。”
不再有敲门声，宋晚洲莫名松了口气，扯着嘴角，故作轻松道：“妈妈下去了，小景能先坐起来吗？”
宋景伸出手在宋晚洲的胸膛上画圈，意有所指，“哥哥，你有心吗？”
隔着衣服传开一阵痒意，宋晚洲被压得死死的，难堪道：“小景你先起来，痒。”
“我觉得哥哥没有。”宋景左三圈右三圈打转，撇着嘴，自言自语，“有的话怎
么一点都看不明白呢？”
还没等宋晚洲开口，宋景俯身张嘴，狠狠咬了一口他胸口上的软肉，唇齿啮合，像是饿极了的吸血鬼，似要尝到血腥味才肯罢休。
“小景！”宋晚洲疼得浑身发抖，生理性的泪水从泛红的眼尾滑落下来。
被喊到的宋景身体一僵，泄了力，趴在宋晚洲身上不再动弹，喃喃地轻唤宋晚洲，“哥哥”
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恳求着家长的原谅。
破皮的伤口渗出血液，从一点弥漫成一片，映在白色衬衫上，格外明显。
宋晚洲强忍疼意，抹掉眼泪，抿了抿嘴，“小景，你到底怎么了？”
尾音颤抖，暴露了他的怯意。
他开始有点害怕难以揣摩的宋景，无论是他眼里赤裸的占有欲，还是他几乎疯狂的行为，都让宋晚洲感到难受，想要退缩。
宋景又笑了，带着一份自嘲，声音冷了下来，“看来哥哥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放开宋晚洲，下了床，往门外走去。
宋晚洲捂住胸口追了上去，拉住宋景的手，担忧地问：“小景你要去干什么？”
宋景低着头，拨开宋晚洲的手，“哥哥不想告诉我，那我自己去问也不可以吗？”
楼下也在僵持着。
自从宋宽予回来，原本轻松的气氛就冷了下来。
宋宽予面上不显，故作严肃，实则一直在观察关之文的表情。
关之文从他进来就没正眼看过他，宋宽予心想，这下关教授是真的生气了。
哄媳妇是大事，宋宽予淡定地转着轮椅来到关之文身旁，轻咳一声，语气自然：“关教授，给我挪个位置。”
沙发上那么多空位置，宋宽予不去，非要和关之文挤在一起，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其他人不知道两人闹了矛盾，当着谭菁的面，关之文也不好发作，只能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把宋宽予缓缓扶上沙发。
“哥，这是余铎。”宋饶霜牵着余铎站起来，冲宋宽予笑了笑，满脸幸福，“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了。”
宋宽予对于他俩先斩后奏的行为一点都笑不出来，哼了一声，问：“在家不是住得好好的吗？你那么忙，搬出去谁帮你照顾孩子？”
关之文放在他背后的手拧了拧他腰间的肉，偏过头，笑容得体，“咱妈也去，你就别操心了。”
宋宽予的反对票在一众赞成票面前毫无说服力，故意被她们冷落，听着谭菁和关教授言笑晏晏地了解余铎的情况，他连话都插不上。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亲自将他们送上了车，千万叮嘱随时都可以回家。
关之文只看到宋晚洲，没看到宋景，问：“小景呢？”
车上的宋暮还在哭哭啼啼喊哥哥，宋晚洲想起他小时候因为要上学必须和宋景分别的场景，垂下眼眸，“妈，我和小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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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等把人送走后，宋宽予感叹道：“妈真是从小到大都放心不下霜儿，这么大人了，还当她是暮暮一样的半大孩子，居然还要跟着一起去照顾她。”
“妈是去照顾暮暮上学，”好不容易被哄好的关之文用胳膊肘撞了撞故作轻松的宋宽予，剜了他一眼，嘴上不饶人，“还说妈呢？我看你才是最放不下心的人。”
宋怕老婆宽予再次挽尊失败。

第64章 少年心事
自上周开始，杭州便下起了绵绵小雨，淅淅沥沥一直到十二月初才缓缓停下，寒流来袭，气温骤降到零上两三度。
晚上十点半，整个高二十班安安静静，无人说话，学生们都在埋头复习准备下个月的期末考，偶尔发出翻动书页和抓耳挠腮的声音。坐在角落的宋晚洲用手撑着脸，心不在焉地转着笔，眼眸低垂，半掩心事，久久不能将视线从窗外移开。
教室里开着空调，大多数人都将棉衣外套脱下搭在椅子上，只有宋晚洲还裹得紧实。
窗户关不严，室外的寒风透过窗缝钻了进来，宋晚洲鼻尖冻得通红，寒风刺骨，他感到侵入骨髓的冷。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将他从杂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看着未动一笔的试卷，无奈抿了抿唇，将它装进书包，准备回家再补上。
距离上次和宋景吵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虽说是吵架，彼此却没有半点想要继续僵持的意思。
宋晚洲总是主动妥协，但那晚他整理好情绪还没来得及解释，深夜才从外面回来的宋景又表现得不甚在意的样子，甚至还主动道歉。
他说，哥哥，我错了。
他说，哥哥，我下次不会欺负你了，不要不理我。
宋景只字未提有关岑悠凡的事情，也不再质问宋晚洲。
宋晚洲记得临睡前宋景找到他说了一句话。
“哥哥，这是最后一次了。”
宋景没有解释他口中的‘最后一次’指的什么，说完扯开嘴角便笑了，笑容勉强，眼里还带着一抹落寞和失落，转身从他的房间离开。
宋晚洲想，那晚宋景应该是去找岑悠凡了，因为他离开后，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道。
周一岑悠凡也没来追问他有关情书后续的事情，宋晚洲满腹草稿就算作废。偶尔在走廊或办公室遇到她，看向他的表情总是不太友好，不会打招呼，就像不认识的人一样从他身旁经过。
宋晚洲反而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擅长和岑悠凡相处。
他问过宋景是不是去找过岑悠凡。
宋景只是不允许他再提这个名字，并且警告他在学校也不要和她有来往，其他的闭口不谈。
和他相处，大多时候宋景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不会有较大的情绪波动。宋晚洲却感觉心里埋下了一枚不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爆炸，整日提心吊胆，随时注意着宋景的言行举止是否异常。
宋晚洲觉得他和宋景的关系疏远了，中间隔着一层无形的磨砂纸，无论宋景在另一头做了什么，宋晚洲都看不清楚，更不知如何回应。
他总是忍不住想，他该怎么办？
宋晚洲双手揣兜，耸拉着头，踏着心事重重的步伐往校外走去，宋景还在校门口等他下晚自习。
“小景。”他朝站在路灯下的黑衣少年轻喊。
少年回过头，咧开嘴，笑得灿烂，漆黑的眸子在明亮的路灯照映下似有星辰闪烁。
刮过一阵冷风，穿着单薄的少年冻得唇舌打架，摇了摇头，哆哆嗦嗦地说：“哥，你放学了。”
“没骑车吗？”宋晚洲微微皱眉走了过去，取下带着他体温的围巾将宋景裸露在外的脖颈团团围住，颇有些责怪意味，“怎么不换衣服就出来？”
“睡沉了，闹钟没把我闹醒，”宋景解释道，“想来接你，没来得及换衣服。”
宋景有几天没去上学了，他的感冒从第一场冬雨延续到现在，往往复复，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明明很虚弱，却总是不愿意加衣服，硬
撑说自己不冷，宋晚洲真的拿倔强的宋景没有办法。生病时候的他，说话是软的，性子是软的，就连动作也是软的，让人没脾气。
宋景微微低头，看见宋晚洲皱起的眉头，伸出手揉在他的眉心，咳了两声，小声说：“哥哥现在是在生气吗？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喉咙好疼。”
宋晚洲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责怪的话，把早已准备好的保温杯递给他，无奈道：“喝吧。”
“还是哥哥好。”宋景用热水将嘴唇抿湿，笑得满足，“地上路滑，打车回去吧。”
碰着的手指冰凉，宋晚洲抿了抿嘴，他就知道，宋景肯定早就来了。
出租车里稍微暖和一点，宋景周身却还是冒着凉气，宋晚洲干脆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在宋景身上，颇有点威胁意味地说：“小景，下次不可以不穿好衣服就出门，听到了吗？”
宋晚洲半点波澜起伏都没有的威胁落到宋景耳中倒有点别样的撒娇意味，他看了看宋晚洲，强忍笑意，轻轻点头，“听到了。”
司机知道他们俩是兄弟后，还笑着夸宋景肯定是个听家长话的好孩子。
司机自以为搞笑的话反而让车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宋景看到宋晚洲又对着窗外发呆，摇了摇他，问：“哥哥，想什么呢？”
宋景回过神，他刚才只是听着车载电台里的流行音乐突然想起宋景似乎很久没有提起过他的乐队了。
昨天白羿羽给他打了电话，说贾正飞在他们基地表现得不错，再练练肯定能留下来。而宋景最近也总是和他在一起，没怎么出过门，就连手机都没怎么玩。
宋晚洲转过头看着被他裹成粽子还乐呵的宋景，喊了一声：“小景。”
“嗯？怎么了？”宋景眨了眨眼。
“贾正飞是退了乐队了吗？阿羽说他每天都在基地。”
宋景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还想休学，他父母不太支持，闹到了学校，说是他们班主任没管好，让他学坏了。”
想到两人是朋友关系，宋晚洲担忧地问：“没怪在你头上吧？”他不希望他弟弟再次被流言蜚语中伤。
宋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撇了撇嘴，小声说：“还好”
两个字足以让宋晚洲听出更深层次的意思，他抿着嘴，踌躇着开口：“那其他人呢？小景也没去乐队了吗？”
宋景抓了抓头发，依靠在后座，神色轻松，平淡地说：“早就退了。”
“为什么？”宋晚洲皱了皱眉，又想起了姜新知的存在，不太确定地问，“和队友闹矛盾了吗？”
“没有。”宋景垂下眼眸，想了一会，“哥哥忘了吗？我不是答应了你要好好学习吗？”
宋晚洲没忘，他答应了宋景要先去北京等他。
但他还记得和宋景同台的两次经历，他能看得出来宋景很喜欢舞台，甚至是很享受。
“不可惜吗？”
“有点，”宋景压低了声音，“但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见宋晚洲不再说话，宋景弯下身，自下而上打量起宋晚洲低垂的脸，勾起嘴角，笑着说：“哥哥，要是我下个月期末考试考好了，再满足我一个愿望吧。”
宋晚洲看着他赖皮的模样，不自觉浅笑道：“不是才过了生日吗？”
宋景的生日才过几天，根本没给宋晚洲思考送什么礼物的机会，他直接问宋晚洲，生日的时候能不能陪他出去玩几天。
宋晚洲没拒绝，但改了时间，改到寒假，让宋景在那之前好好学习。
“这次想要什么礼物？”
宋景的愿望，宋晚洲都是尽可能地满足。
宋景撅了撅嘴，“哥哥先答应嘛，我还没想好。”
还没等宋晚洲做出肯定的回答，他的手机响了，是韩君靖打过来的。
宋景也看到了来电显示，哼了一声，扭过头。
“小韩哥，怎么了？”宋晚洲轻声问。
“阳阳能来医院一趟吗？”
对方喘着粗气，语气明显着急，令宋晚洲心下一紧，眼皮直跳，下意识握住了宋景放在他腿上的手，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生病了吗？”
“白羿羽出事了。”
挂断电话，宋晚洲还没从韩君靖说的话里反应过来，下唇被他咬破了皮，渗了点血色，嗓音微颤，“师傅，能送我们去医院吗？”
覆在宋景手背上的手冰凉，宋景看向他发抖的哥哥，镇定地说：“哥哥别急，不会有事的。”
此刻宋景低沉又嘶哑的嗓音倒成了宋晚洲心中的定海神针，他只有紧握住宋景的手，他不安的心才稍感轻松，不至于呼吸急促，喘不上气。
窗外飘起了小雪，刚落地上就化成了水。
宋晚洲眼眶酸涩，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呐呐道：“下雪了。”白羿羽就是在一个下雪天被送进医院。
一路上他一直在心中默念：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就连宋景的手掌被他掐破了皮也没发现。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韩君靖正在急救室门外来回踱步，看到他们来了，表情依然严肃，紧皱着眉，问：“白羿羽他身体不好？”
宋晚洲心下了然，阿羽有心脏病的事情，他没告诉韩君靖。
事到如今，没有再瞒着的意义，宋晚洲点了点头：“从小就不太好。”
“阿羽他有心脏病。”
韩君靖颓败地坐在长椅上，破皮的嘴唇缓缓张开，痛苦地说：“他没说。”

第65章 少年心事02
急救室门外的提醒灯还在亮着红，走廊上的三名少年各怀心事，并排坐在长椅上。
医院的金属长椅在严寒中透着刺骨的凉，宋景故意朝宋晚洲靠近了些，缩着身体打哆嗦，嗓音发颤，小声地说：“哥哥，好冷。”
他们已经在外面无声等待了好几个小时。
宋景呼出来的热气流在冷空气中瞬间凝结成了水雾，扑在宋晚洲脸上。
分开宋晚洲交叉合十的手，揉了揉他冻得僵硬的指节，宋景说：“哥哥，你的手比我的还冷。”
宋晚洲自从得知白羿羽又进医院的消息后，手脚冰凉，浑身犹如投入冰窖之中，哪里还有温暖能够借给宋景。宋晚洲身上唯一能供宋景取暖的也只有保温杯里的热水了。
宋景喝了一半，还剩了点，宋晚洲递到韩君靖面前，轻声询问：“小韩哥，喝吗？”
韩君靖从刚才到现在只说了几句话，不过是问了一些关于白羿羽的事情，然后独自去交了手术费就一直坐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仿若一尊雕塑。
“阳阳不用了，我不渴。”韩君靖想像往常一样对着宋晚洲轻松地笑，但今晚的他，就连牵起嘴角的动作都做得勉强。
宋景一把夺过宋晚洲的杯子，不快地说：“给你留的。”贴着宋晚洲已经干裂的嘴唇，缓缓将热水喂了进去。
宋景一系列的小动作落在已经二十岁的韩君靖眼中充满了稚气，他没心思和他争风吃醋，拍了拍宋晚洲的肩膀，“我去趟厕所。”
“小韩哥”宋晚洲望着他的背影，轻喊。
“哥哥，”宋景轻抿嘴唇，“韩君靖有啥好的，你干嘛喊他那么亲密？”
宋晚洲被宋景莫名的醋意弄得哭笑不得，怕他多想又发脾气，解释道：“我是你哥哥，他也是照顾过我的哥哥啊。”看他还是不太满意，揉了揉他的头发。
宋景将宋晚洲的手拿了下来，嗓音微哑，“哥哥，不一样的。”
从厕所回来的韩君靖身上带着一股刺鼻的烟草味，宋晚洲不自觉摸了摸鼻子，他看着韩君靖站在急救室门外落寞的身影，嘴角下弯，无声叹了口气。
他分明记得，韩君靖不会抽烟，也讨厌别人抽烟。
灯熄了，医生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谁是白羿羽的亲人？”
韩君靖先一步走过去，焦急地问：“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取下口罩，“暂时是没事了，但还需要再观察一阵子，”又叹了口气，“他这心脏格外衰弱，平时一定要注意病人的情绪和生活，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快决定是否手术。”
听到白羿羽已经脱离了危险，宋晚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松了口气，将僵硬的背脊放松下来，紧拧的眉毛也自然舒展开来。
等转移到普通病房后，宋晚洲本想留下来照顾白羿羽，却被韩君靖拒绝了。
在宋景不满的注视中，韩君靖把宋晚洲喊到病房外，抿了抿唇，踌躇着问：“阳阳，白羿羽以前做过畸形修复手术吗？”
白羿羽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医生就已经提议说趁着年纪还小，并发症不多，早点做手术，尽可能地根治，但却被清醒过来的白羿羽拒绝了。他给宋宽予和关之文说，他怕死，所以不想做手术。手术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就连医生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但真正的原因他只告诉过宋晚洲。
白羿羽说他和他奶奶的手术费以及住院费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不是被发现及时，可能早就去世了，他了解过手术费用，不是他们那个小家庭能承担得起的，就
算宋宽予夫妇能够轻轻松松拿出那笔钱来给他做手术，他也不想要。
他不敢，他怕他活不到还清的那一天。
宋晚洲说：“没有。”
韩君靖再问了一些平时白羿羽的生活习惯以及用药，宋晚洲一一回答，全都嘱托给了他。
等两人回到病房，宋景正抵着墙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韩君靖无视宋景眼里的阴沉，温和地说：“阳阳，你们先回去吧。”
“我还是在这里照顾阿羽吧，平时都是”
“不用了，”韩君靖打断他，走到床边，眼眸低垂，深深地望着床上还未醒来的少年，一脸痛苦，“是我欠他的。”
宋晚洲还想说什么，被走过来的宋景牵着往外走，“哥哥，走吧。”
宋晚洲也只好跟着离开，“等会儿我再来。”
今晚发生的事，他们没有通知白羿羽的奶奶，她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宋晚洲担心她要是知道白羿羽又进医院，心里承受不了。
站在医院路口没拦到车，宋景说：“哥哥，走回去吧。”
医院离他们租的地方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天空开始泛白，宋晚洲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顺便去吃个早饭。”宋景又说，“街口开了家灌汤包。”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夹雪，地面湿滑，两人缓慢地往回走。
宋晚洲有点精神恍惚，脚上没注意，踩在冰面上滑了两下，重心不稳往前扑去。
辛亏宋景眼疾手快，将他拦腰截住，轻声责怪：“哥哥，你怎么走路都走不好。”
“哥哥，我牵你吧。”他说。
宋景的手刚从兜里拿出来，一点不暖和，但却比宋晚洲的更有温度，通过紧贴的掌心，将仅有的温度传到宋晚洲心里。
提着早点回家，宋景帮着整理饭桌。
“哥哥，如果考得好，会满足我的愿望吗？”他不确定地问。
对宋景来说，宋晚洲的爱意就像是藏在岩石里面的泉水，很甘甜，很令人迷醉，只需尝一口就能让浑身疲倦的身体充满能量。
然而太少了。
岩石坚不可摧，泉水只能透过石缝渗出来。
一滴一滴，根本无法满足饥渴的他。
所以宋景耐着性子沿着石缝凿，希望有一天能开出口子，让他尽情畅饮。
可是宋景最近觉得很不安，他越是表现得乖顺，宋晚洲就越是隔离他，用他固有的疏离和淡漠阻止他再进一步的靠近。
所以他现在急需一声承诺，来宽慰他躁动的心，不然他怕他自己会失控，会直接毁了得不到的东西。
宋晚洲没打算再补觉，他准备洗了澡后去医院看看白羿羽，他还是不放心。
“小景想好了是什么愿望吗？”宋晚洲想了想，“如果太难，我可能会满足不了。”
宋景稍稍松了口气，笑了笑，“如果是哥哥的话，肯定能满足。”
既然宋景说能满足，宋晚洲自然就同意了，答应他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就可以提。
白羿羽昏睡了两天才彻底清醒，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嘶哑地喊着韩君靖的名字。
宋景和韩君靖都不在，坐在一旁看书的宋晚洲握住白羿羽苍白的手，欣慰地说：“阿羽，你终于醒了。”
这两天都是他和韩君靖轮流守着白羿羽，宋景不允许宋晚洲晚上在医院过夜，所以他只有白天才在，晚上的时候就是韩君靖守着。
白羿羽声音虚弱，有气无力地说：“晚洲，我是在医院吗？
”
宋晚洲知道他想问什么，轻声说：“小韩哥晚上才来，奶奶我去看过了，没告诉她。”
白羿羽眨了眨眼，泪水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嗓音微颤：“晚洲，又麻烦你们了。”
白羿羽最怕的事情就是麻烦别人，他不愿意欠人人情，他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他怕他突然走了，还没还完那份情。
“阿羽。”宋晚洲跟着红了眼眶。
白羿羽的心情只有宋晚洲能明白，如果不是害怕失去，又怎肯愿意一人承担生活的重压。
宋晚洲拭去白羿羽眼角的泪珠，温和一笑，“阿羽，你快好起来，我还有很多需要麻烦你的事情呢。”
相识多年的好友之间往往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说进对方心坎里。
白羿羽点了点头，破涕而笑：“我攒了可多钱，以后带着晚洲和奶奶一起出去旅行。”
“带我，不带小韩哥吗？”宋晚洲轻笑道。
虽然晚上宋晚洲不会留在医院，但也会稍微陪着韩君靖聊聊天再走。
宋晚洲不清楚白羿羽是否把心意透露给韩君靖，但他也不会主动过问有关两人相处的事情，虽然他自己不懂，但是他知道一段感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白羿羽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扭捏道：“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会拒绝的。”
宋晚洲亲眼目睹过韩君靖对白羿羽的悉心照顾，也看见了他疲惫的神情。
无论出自何种目的，宋晚洲心想，韩君靖应该还是在意白羿羽的，可能只是表达方式和白羿羽期许的不一样。
“你问过吗？”宋晚洲问。
白羿羽一愣，“问什么？”
“阿羽，你问过小韩哥喜不喜欢你吗？”
“这还用问吗？”白羿羽撇了撇嘴，“他不喜欢我都写在脸上了。”失落极了。
病房门从外面打开，提前来了的韩君靖站在门口，微微皱眉，“我什么时候写在脸上了？”

第66章 情窦初开01
“哥哥。”
“哥哥？”
“哥哥！”
宋晚洲猛地从梦中惊醒，睁开双眼，不透光的房间里漆黑一片，紊乱的心跳声和压抑着的粗重呼吸，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连续一周都做着同样的梦。
他梦到宋景溺在水中，不断出声求救于他，求他救救他。
在梦里，宋晚洲的双腿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无论他如何大喊，都发不出一丝声音，无法对宋景的呼救做出回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景沉入水中。
等到水面逐渐平静，一切尘埃落定，钉住他的钉子消失了，也能发出嘶哑的呼喊声，宋晚洲害怕得双腿发软跪到在地。
在他以为宋景彻底沉入水中的时候，他看见他弟弟从水中爬出来，脸色铁青，掐着他的脖子，厉声逼问他为什么不去救他，为什么要抛弃他。
宋晚洲撑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将被汗打湿的头发往后撩，不断地喘着粗气。他冬天没有开空调的习惯，汗湿的后背经风一吹，自尾椎骨升起了一片凉意，冷得他微微打颤。
白羿羽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本来只需要观察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但由于他之前过度透支身体，每天熬夜，饮食不规律，身体彻底被拖垮了，免疫力极差，在住院期间反复感冒，虚弱地不能下床。在韩君靖的强烈要求下，白羿羽硬生生向教练请了一个月的病假，等到他面色红润，看起来有精神的时候才勉为其难允许办理了出院手续。
白羿羽住院期间，宋晚洲没有让宋景再去学校接他放学，他直接去了医院，帮着韩君靖照看白羿羽。
他想，可能是他自己也意识到了最近严重忽略了宋景，害怕他突然情绪爆发，才会做这样骇人的梦。
不敢再闭眼，宋晚洲怕再次陷入梦魇，呼吸不上的窒息感太过真实，让他久久不能忽视。
深呼一口气，他干脆裹着被子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金鱼缸发呆。
金鱼是上个月和宋景在外面过周末的时候，宋景套圈给他套来的几只。本来有三只的，结果照顾不周，前两天死了一只，现在鱼缸里只剩下两只了。
宋晚洲准备放寒假的时候带回老宅，然后给它们换一个更大一点的鱼缸。
已经养成早起出门买早餐的宋景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习惯性地往宋晚洲的卧室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床上连被子也没了，微微皱眉，疑惑地喊了一声，“哥？”无人应答，从卧室来到客厅，在沙发上看到将自己裹成一只松鼠的宋晚洲，不安的心稍稍松快一些，“哥哥？”
宋晚洲不知何时又闭眼睡着了。
宋景看他眉毛紧蹙，五官纠结在一起，双唇微微开合，发出细微的低吟，似乎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宋景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摇了摇，轻喊：“哥哥？”
宋晚洲身体一震，突然睁眼，看见蹲在面前的宋景，眉毛又皱紧了一些，像是分不清梦和现实一样，从被窝里拿出手在宋景脸上摸了摸，感受到温度后，才松了口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淡淡地说：“小景要出门了吗？”
“现在几点了？”
宋景将宋晚洲露在外面冰凉的手揣进被窝里，紧了紧，担忧地问：“哥哥是做噩梦了吗？我看你表情不是很好。”扯了两张纸巾，沿着宋晚洲额角的汗液擦拭到下颌。
宋晚洲惊魂未定，他只要闭上眼就是脸色阴沉的宋景掐着他的脖子，在他耳旁逼问，是不是想要抛弃他。
当宋景
帮他擦汗的手来到脖颈的时候，宋晚洲身体僵硬，仿佛下一刻宋景就要掐上他脖子一样，一时间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嘴唇控制不住地打颤，冰凉的手握住宋景的，低声道：“不用了。”
对宋晚洲的梦一无所知的宋景，看到他如此惊慌又害怕的样子，还以为他又梦回了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日子，将宋晚洲连着被子紧紧抱在怀里，出声宽慰：“哥哥不要怕，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感受到来自胸膛的温暖，宋晚洲的眼里蒙上一层水雾，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渐渐平稳，手举在空中，久久不敢放下去。
同一个人给的温暖和伤害，缠乱交织笼罩在心里，宋晚洲内心极其不踏实，充满了不真实感，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哥哥，别怕。”宋景轻声低语，试图赶走缠绕着宋晚洲的梦魇。
宋景低头，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股狠劲，现在他能做的太少，他暗自较劲，终有一天，他要让宋晚洲彻底摆脱童年阴影。
“小景，”宋晚洲抿了抿唇，下巴抵在宋景的肩膀上，回抱给他温暖怀抱的少年，调整着呼吸，“我不会抛下你的。”
无法对梦里少年说出来的话，宋晚洲想直接告诉宋景。
意外获得甜头的宋景抿开嘴，微微勾起嘴角，“哥哥我也是。”
两少年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绵长的呼吸，直到从宋晚洲房里传来闹钟的响声。
宋景微微皱眉，跪在沙发上，抱着宋晚洲一动不动，呐呐道：“哥哥，闹钟响了。”
半合眼眸的宋晚洲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嗯’，然而他半点起身去关的意思都没有。
他在宋景怀里体温渐渐回升。
宋晚洲承认，他贪恋着属于宋景的温暖和气息，不舍离开，只有贴近他弟弟的时候，他一颗焦虑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既然宋晚洲不动，宋景自然不舍得松开难得的缱绻，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将宋晚洲的头发别在耳后，温热的手掌捧着他的小脸，拇指沿着眼角摩挲到眼尾，眼里干净纯粹，“哥哥，好软。”
软进了心坎，想要把他藏起来，独自欣赏。
等到闹钟二次响起，宋晚洲才渐渐清醒，理智回神，侧过脸，掩住慌乱，轻声说：“今天想去哪里玩吗？”
他意识到他又失态了。
正值元旦放假，宋宽予和关之文借着出差的机会去了上海宋饶霜家里，老宅没人，他们俩还要上学就没跟着去，除了复习，也没有其他假期安排。
宋景心满意足地蹲在地上，撑着下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陪哥哥出去走走？”
宋晚洲最近忙着复习期末考试，确实没有怎么出过门，轻轻点头算是同意了。
出行安排一般都是看宋景的喜好，所以宋晚洲全权交给宋景决定。
他在洗漱的时候，宋景靠在他身后的墙上，在网上搜索有什么不一样的娱乐活动。
宋景心情大好，不时偷瞄镜中正在刷牙的宋晚洲，要被发现之前就赶紧低头。
能玩的就那几样，宋景倒不会腻，只要能和他哥在一起，光是吃顿饭，他也是开心的，但他想让宋晚洲觉得和他在一起很享受。
“想去爬山吗？”宋景询问。
宋晚洲刷着牙的手一顿，透过玻璃镜的反射看到宋景眼里冒着星地看着他，潜意识想要拒绝，他体力不济，担心爬不上去，成了负担，败了宋景难得的兴质。
“小景，我爬不上去的，”嘴里包着泡沫，说得不太清楚，“不然我在山下等你？”
“哥，你让我一个人上去啊？
”宋景噘嘴，嘟哝着。
“可是”宋晚洲依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出去玩不就是想和哥哥一起嘛，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上去的话，还不如我们俩都在山下随便逛逛呢，”宋景看他面露难色，笑了笑，把水杯递给他，“哥哥要是上不去，我就背你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晚洲再做拒绝，宋景又该做出受伤的表情了，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
吃早餐的时候，宋景见宋晚洲还是闷闷的，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翻着手机里的宝典攻略，一个劲给他灌输爬山的乐趣。
考虑到宋晚洲身体可能吃不消，宋景专门选了西湖旁的宝石山，没多高，路也不陡。
“小景，你们也是下周考试吗？”宋晚洲坐在单车后座，搂着宋景的腰，轻声问。
放假期间人流量比较大，宋景骑得慢，点了点头，笑着说：“和哥哥同一天。”
隔了一会，宋晚洲又开口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晚洲平时不会过问宋景学习的事情，既然宋景承诺过他会好好学习，宋晚洲自然无条件地相信他。但是最近几日宋景房里的灯光比他还要晚熄灭，宋晚洲有点担心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身体吃不消。
宋景突然加速，笑意更甚，“反正哥哥等着实现愿望就行。”
比起宋景可能会取得的成绩，宋晚洲其实更想知道宋景到时候会提的要求。
他也旁敲侧击问过，可是宋景就是笑而不答，也不让他猜，说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反而让宋晚洲更加心痒。
想起早上的梦以及宋景温暖的怀抱，宋晚洲语气更软了些，“那小景加油。”

第67章 情窦初开02
宋晚洲安静地坐在西湖旁的长椅上，思绪放空耐心等待去买水的宋景。
一到放假，来西湖游玩的人数就急剧上涨，人来人往，大多是来杭州游玩的游客。不少人见他坐着不动，还以为他是一个人，甚至有人主动上来搭讪，宋晚洲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除了让他帮忙拍照的请求，其他合照或者要联系方式都被他直接拒绝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宋景回来，宋晚洲担心又会有人来问，轻轻皱眉，往他离开的方向不停地张望。
“晚洲！”
依稀听到身后传来白羿羽呼喊他的声音，宋晚洲疑惑地回过头，白羿羽的身影没看到，倒是看到不远处人群中，温温淡淡笑着朝他挥手的韩君靖。
等他走进了，宋晚洲才发现跟在韩君靖身后，被人群挡住的白羿羽。
以前没觉得白羿羽长得不高，当他站在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韩君靖身旁，宋晚洲才注意到两人明显的身高差，微微一笑，倒挺般配。
待他们走近了，宋晚洲才笑着打招呼，“阿羽，小韩哥，你们也出来玩？”
“阳阳一个人吗？”韩君靖微微点头，习惯性想要伸手去摸宋晚洲的头，被他不经意躲开后，神态自若收了回来。
白羿羽眼神暗了暗，接过他的话，故作轻松地说：“晚洲才不可能一个人，宋景那臭小子呢？”
宋晚洲没注意到异常，笑着解释：“小景买水去了，我们待会儿要去爬山。”
白羿羽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将不知情的宋晚洲扯到一旁，悄声说：“晚洲，能让我们和你们一起吗？”
宋晚洲来回打量关系明显发生了变化的两人，好奇地问：“你和小韩哥？”
白羿羽连忙摇头，脸红到耳朵根，着急解释：“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单纯基地放假，无聊，刚好他有空，我就陪他出来逛逛，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他遮遮掩掩的样子，宋晚洲没忍住，笑了笑，“我还没说完呢。”
感到羞赧的白羿羽回过头看到韩君靖正注视着他们，脸又红了几分，迅速转过来，嘟囔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
宋晚洲心想，虽然现在还不是他想的那样，但应该差得不远了。
既然白羿羽提出了想和他们同行的要求，宋晚洲自然就答应了，要是他等会儿真爬不上去，宋景也不至于因为他就中途放弃。
宋景买水回来就看到宋晚洲身旁多了两个人的身影，脸色一沉，不知觉撇了撇嘴，闷声喊：“哥。”
宋晚洲回过头，看到宋景挎包肩带上别着一长串通常在街边看见的发饰，疑惑地问：“小景，你怎么买这么多？”
宋景注意到街上挺多人头上都戴着有，看起来有点傻，但想着要是戴在她哥哥头上，肯定很可爱，莫名兴奋，把摊位上他哥哥可能会喜欢的款式都买了一个。
看见碍眼的两人，宋景闷闷的，不愿承认是他买来的，“买水送的。”
他手里就一瓶水，再怎么做破，偏偏白羿羽哼了一声，故意拆台。
“花钱买来的吧。”
宋景不置可否，沉着脸把发饰取下来塞进包里，走过去抓起宋晚洲的手臂就要带人离开。
宋景闹别扭的样子莫名戳中宋晚洲的萌点，不知觉轻笑起来，跟在赌气的宋景身后，揉了揉他柔软的脑袋，“哥哥知道是送的，不要不高兴，等等阿羽他们。”
宋景脚上步伐不停，皱了皱眉，不快道：“为什么要等他们？”
小跑着才追上来的白羿羽得意地说：“因为我们要和你们一起啊，小狼崽子。”
宋景对一同长大的白羿羽不太介意，但他看到紧随其后的韩君靖，脸色沉了沉，“哥。”明显不满的语气控诉着宋晚洲背着他私自决定要带着碍眼的两人。
好不容易能和宋晚洲有一整天可以单独相处的机会，结果莫名被破坏了，宋景现在极度不爽，甚至想要直接赶走韩君靖和白羿羽，哪里去玩不好，非要和他们一起。
宋晚洲也两难，白羿羽想和他们搭伙，不至于和韩君靖单独待在一起尴尬地不好意思说话，而宋景明显不太喜欢他的安排。
碍于好友的请求，宋晚洲只好委屈宋景，轻声宽慰：“他们只是顺路，小景不要不高兴好不好？”见他还是沉着脸，宋晚洲干脆小声给他透露了白羿羽和韩君靖的事情，压低了声音，“阿羽只是想和小韩哥一起好好玩玩。”
宋晚洲后面去医院照顾白羿羽的时候，宋景没跟着去，所以不知道白羿羽和韩君靖之间关系的变化，听闻，微微挑眉，脸色稍缓，松了口：“那哥哥不要和韩君靖走的太近了。”
二十岁的韩君靖比他高，比他成绩好，比他先认识宋晚洲，还一口一个宋晚洲的小名，就算韩君靖对宋晚洲只是单纯的关心，宋景也不乐意，忍不住对他提高警惕，明里暗里防范着他。
终于让宋景松了口，宋晚洲欣慰一笑，看宋晚洲不情不愿的样子，心想，他弟弟还是挺懂事的。
四人结伴，刚从山脚下出发，宋景就紧抓着宋晚洲的手不放，故意走得快，远远甩开不能剧烈运动的白羿羽和需要照顾他的韩君靖。
等确定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后，宋景才松开宋晚洲的手，面不改色地说：“他们走得太慢了。”
宋景体力好，走了十多分钟也不见他喘粗气，宋晚洲就不行了，刚刚走得太快，现在腿止不住地发软，撑着大腿半蹲着喘息。
“小景走走太快了。”
宋景光注意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来，没发现宋晚洲的体力早就亮了红灯，只好扶着双腿发软的宋晚洲去旁边的凉亭歇一歇。
看着宋晚洲难受的模样，他也跟着难受，但又忍不住担心着韩君靖他们会不会追上来，着急地问：“哥哥，休息好了吗？”
刚坐下五分钟不到的宋晚洲哭笑不得，明明他们计划的是慢慢爬上山后，随便吃点包里装着的零食，好好欣赏一番风景再慢慢下山回家吃汤圆。结果被宋景这么赶鸭子上架，步伐大大加快，不知不觉中，他们都已经走到半山腰了。
“阿羽他们没这么快，”宋晚洲唇舌发干，坐长凳上仰着头喝了口水，喉咙稍感舒适，又把水递给宋景，“小景要喝吗？”
宋景看着从宋晚洲嘴角滑落的水珠自下巴滑到喉结，又顺着线条流进衣领，偏过头，咽了咽口水，“哥哥喝吧，我不渴。”
宋晚洲看他嘴唇水润，想着可能是真的不渴，所以仰着头又喝了一口。
半山腰的风景虽然没有山顶的壮阔，但也赏心悦目，林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啼声，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本想再坐会儿，但看着一直往下眺望的宋景，宋晚洲无奈一笑，揉着发酸的大腿站了起来，“走吧。”
后半段路，宋景没有再带着宋晚洲急冲冲往上走，反而慢了下来，他们俩现在相当于从半山腰才开始爬山。比起冬季雾霾严重的市区，山上的空气明显清新许多，呼吸之间多了一份惬意。
宋晚洲走得慢，但还是控制不住冒汗，里衫明显能感觉到被
汗浸湿，紧贴着背，有点不适。
宋景见他面色坨红，碎发打湿贴在鬓角，呼吸再次变得急促，停了脚步，扶着宋晚洲，主动询问，“哥，累了吗？”
越往上走，路越陡，宋晚洲止不住地喘气，说不出话来。由于过度疲惫，喉咙里传来一阵干呕感，眼里噙着生理性的泪珠，小幅度点了点头。
宋景直接蹲下身，“哥哥，我背你吧。”
传到宋晚洲耳畔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不少，他还能坚持，不愿麻烦同样很累的宋景，摆了摆手，“没事，走吧。”
虽然能坚持着不让宋景背，但还是被靠宋景扶着才能迈着酸痛的步伐坚持走上去。
等到了山顶，精疲力尽的宋晚洲终于松了口气，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小腿发软，靠在宋景身上，彻底瘫了下来。
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宋晚洲难受得紧，蹲在地上缓了缓，才不至于在景区失态。
宋景只是想和宋晚洲单独相处，没想到他对爬山反应这么大，瘪了瘪嘴，跟着蹲下，耸拉着脑袋，担忧地问：“哥哥，你还好吗？”可怜极了，像只主动承认错误的大型犬。
宋晚洲强忍难受，冲低落的宋景宽慰一笑，安抚他敏感的心，“没事，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见他还是不信，宋晚洲甚至站起来跳了两下，“真的缓过来了。”
宋景低垂着脑袋，闷声道：“是不是我选错了啊？”
宋晚洲知道宋景又钻进死角了，咬了咬发白的嘴唇，让唇瓣看起来有血色后，故意捏了捏宋景的脸，让他看自己，笑着说：“小景别乱猜，哥哥很喜欢，你安排的，哥哥都喜欢。”
宋景眨了眨蒙上雾气的眼，心存怀疑地说：“真的吗？”
“嗯。”不愿让他继续纠结，宋晚洲拿出手机，浅笑着，“拍张照吧。好不容易能坚持爬上来，如果只是吃顿饭就下去，就太可惜了。”
“小景好像很久没有和我合过照了。”
关之文爱拍照，所以相册里全是宋晚洲和宋景生活里的抓拍照。但自从两人分开上学后，就没再同框合过影了。
听到可以拍合照，宋景瞬间满血复活，把早已准备好的相机拿了出来，咧着嘴笑，“哥哥，用这个。”先是取下原先的sd卡，换了一张新的装进去。
原先的那一张里面全是宋景晚上趁宋晚洲睡着后偷拍的，见不得人的，暂时还不能被宋晚洲发现。
宋晚洲找了个路人来帮他们拍照。
“等一下。”
宋晚洲临时喊停，从放在一旁的包里拿出他之前赌气藏进去的发饰，捧在手心，扭捏道：“哥哥，喜欢哪一个？”
也不问喜不喜欢，直接问他喜欢哪一个。
宋晚洲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了宋景是给他买的，手在一堆发饰上移动，观察着宋景的表情，停留在小黄鸭上，看他嘴角咧开，拿了起来，“就这个吧，我喜欢这个。”
宋景买了两只，宋晚洲只拿走了一只，给他留了一只。
宋晚洲没用过，直接别在耳朵，睫毛微微颤动，询问的目光投向宋景，“这样戴的吗？”
“我帮你。”宋景帮他移到头顶，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宋晚洲戴起来比任何人都要好看。
帮他别好后，宋景低下头，“哥哥也帮我戴。”
路人不知道两人是兄弟关系，看他们如此亲密的东西，只当是一对普通的同性情侣，看宋晚洲摆姿势的时候故意错开了一点空隙，以为他是怕被发现，善解人意地说：“站近点，好入景。”
宋景更是直接将手放在宋晚洲的肩膀上，紧了紧，
见宋晚洲皱了皱眉，笑着说：“哥哥，快看镜头，要拍了。”
还不待宋晚洲反应过来，路人便按下了快门，留下两兄弟亲密相拥的瞬间。

第68章 情窦初开03
宋景上扬的唇角从拿回相机开始就没抿平过，宋晚洲问他在笑什么，他也只是故作神秘将相机收了起来。
“秘密。”他说。
只要是关于宋晚洲的，都是秘密。
路人一共帮他们拍了两张，一张两人站得端正，笑看镜头，另一张宋晚洲忙着低头整理衣服，只露出半张脸。
宋景只给宋晚洲看了第一张，私心藏起了他更喜欢的一张。
镜头里的宋景趁宋晚洲不注意，牵起他的发丝，偷偷吻了上去，眼尾下垂，眼中满是得逞后的狡黠。
宋晚洲收回落在宋景身上的视线，撑着手坐在石凳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他想，要是一辈子都这样，也挺好，平平淡淡，是他想要的生活。
吃过饭，宋晚洲见白羿羽他们还没上来，担心他出事，打了通电话给他，结果韩君靖说白羿羽有点不舒服，他们已经先回去了。
山顶的风比较大，刮得树枝飒飒作响，宋晚洲打了个冷颤，将脱下来的外套重新穿了回去。
“小景，回去吗？”两人没怎么吃午餐，宋晚洲担心宋景肚子饿了，问他要不要提前回去包汤圆。
宋景看着宋晚洲被风刮红的脸颊，心下一热，下意识想要喊他。
“哥。”
“哥哥。”
“宋晚洲。”
还剩半袋的薯片被风从石桌上吹了下去，碎渣散落一地，宋晚洲跟着蹲下去，捡进手心，用纸包着。
听到宋景一个劲地喊他，甚至还直呼其名，宋晚洲倒也不介意，轻声问他怎么了。
本就只是一时兴起喊了宋晚洲，转念一想，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小黄鸭喜欢吗？”
宋晚洲疑惑地抬头，“喜欢，怎么了？”
“那再戴戴其他的好不好？”
“我想看。”
“好不好嘛？”对付宋晚洲最有用的杀手锏就是软着态度，撒娇几声。
对上宋景十分期盼的眼神，摇头晃脑，跟只大萨摩耶似的，宋晚洲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戴上让宋景看看就完事了，结果宋景非要拉着他拍照留影，还不能遮掩，美曰其名，哥哥长得好看，不能不拍，硬是缠着他把所有发饰都试了个遍，才心满意足同意下山。
宋晚洲面上羞赧，刚刚宋景给他拍照的时候，不少人都在打量他们，他甚至听到有些人在讨论着他是不是女孩子。
冬天穿得多，看不出能区分性别的身体特征，再加上宋晚洲是长头发，长得又清秀，瘦瘦弱弱的，远远看去确实有点像女孩子。
宋晚洲虽然不喜欢，但一向对外人的质疑不赞一词，宋景倒是先不乐意了，脸色沉了下来，“哥哥，有人说你坏话。”大有一幅要冲上去和人干架的阵仗。
宋景小学第一次打架就是因为他们班上的同学问他，宋晚洲是不是他姐姐。凡是牵扯到宋晚洲，宋景绝不会轻易放过，把比他大一岁的学生硬生生打进了医院，宋宽予他们知道后，还狠狠揍了一顿下手没轻重的宋景。结果宋景等人出院后，又把人给打了进去。
“又不是第一次了。”宋晚洲赶紧拉住他，先不说打架对不对，对面五六个成年人，宋景一个毛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
宋景不满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快地说：“哥哥是男孩子，不是女人。”
虽然宋景口头上是在维护他，但宋晚洲越琢磨越不对劲，失笑出声，拍了拍宋景的后脑勺，嗔怪道：“哥哥已经是成年
人了。”
“男孩子。”任宋晚洲怎么解释，宋景都坚持他的观点，“哥哥是男孩子。”
宋晚洲只当他淘气，倒也不和他争，笑一笑就算过去了。
走到一半，默不作声的宋景突然站住了脚。
宋晚洲回过头，看他没有跟上来，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东西掉了吗？”
“哥哥，你觉得我还是孩子吗？”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宋景眼窝深陷，眸子里装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直直盯着宋晚洲的嘴唇，等待从他口中得到的答案。
在宋晚洲眼中，小他六岁的宋景自然还是个孩子，但不知为何对上宋景咄咄逼人的视线后，快要脱出口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改了口：“小景长大了，比哥哥高，还比哥哥壮，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子了。”
模棱两可的答复令宋景不太满意，觉得有点敷衍，沉声道：“哥哥，你觉得我应该多少岁？”
一般男性的心理年龄都要比实际年龄小两三岁，但这个普遍现象似乎不太适合他和宋景。
家里发生了变故，宋晚洲一夜之间长大，不得不懂事，他需要成熟冷静地处理事情。但他弟弟似乎一直都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无论是性格，还是言行举止，都透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老成。
“小景想要几岁？”宋晚洲换了个轻松的方式反问他。
宋景一步步靠近，“我想比哥哥大，哪怕一天。”
宋景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太过专注，宋晚洲不知觉心跳漏了一拍，稍微错开视线，故作轻松地问：“为什么？小景是想当哥哥吗？”
“我想保护哥哥。”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让人听得明白。
听到宋景想要保护他，宋晚洲的心里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鼻子一酸，眼眶里不由自主灌满了感动的泪水。
他成孤儿后，就再也没从他人口中听到过，会有人保护他。
宋晚洲习惯了照顾别人，保护别人，独独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从他曾经护在怀里的弟弟口中听到他说，他想保护自己。
宋晚洲微微低下头，不愿让宋景看到他眼里的泪光，吸了吸鼻子，轻声说：“小景，谢谢。”
无论宋景的话是不是真心的，宋晚洲都想对他说一句谢谢，让他习惯了独自撑起一片天的人生里有一瞬间感到了依靠。
宋景摸了摸地，然后擦在宋晚洲脸上，“哥哥，你哭成小花猫了。”
宋晚洲眼睛半眯着，睫毛被泪水打湿了，没注意到宋景的恶作剧，带着点哭腔，嗓音微哑，“小景。”
“哥哥，不哭。”
宋景喜欢看宋晚洲哭，他嘴里说着让宋晚洲别哭，嘴角却因为看见他的眼泪止不住地上扬。
宋晚洲的笑容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而他的泪水只有他能看得到。
他再次蹲在宋晚洲面前，“哥哥，我背你吧。”和上山时说着同样的话。
宋晚洲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贴了上去，也不说话，就趴在宋景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往山下走。
“小景，你长大了。”长大了，能让他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

第69章 情窦初开04
宋晚洲坐在客厅，听见宋景在厨房弄得叮咚响，有点着急，想要去帮一手，但看着红肿的脚踝，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坐着。
下山的路太陡，大概是宋景太嘚瑟，非要证明能背着他十分钟内跑下山，结果宋景收脚的时候，他没抓稳，仰头栽了下去。还好宋景反应及时，不至于后脑勺着地，只是把脚给崴伤了。
稍微动一下就疼，只是暂时靠宋景帮着移动。
宋景也不怕麻烦，先是背着他去医院检查是否伤着骨头，还要背着他去超市买包汤圆需要用的芝麻和花生。
不比得山上，市区里人来人往，总是有路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宋晚洲比较在意别人的眼光，回家的路上一直趴在宋景的背上，不好意思抬头，露在外面的耳朵尖都是红的。
正当他还在思考痊愈之前该如何是好，宋景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他一声，“哥哥”语气迟疑，像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宋晚洲撑着靠枕回过头，担心地问：“伤着了吗？”
宋景微微皱眉，噘着嘴说：“怎么和面啊？”明明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半个多小时了，居然连第一步都还没完成。
看着宋景愁眉苦脸的表情，宋晚洲像是被戳中笑点似的，捂住嘴轻笑出声。
大约是倒面粉的动作太过用力，飞起来的粉扑在了他的脸上，分布不均，鼻尖比周围的皮肤白了好几个度，有些沾在了睫毛上，稍稍眨动便掉了下来。
毫不知情的样子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爱。
听到宋晚洲的笑声，宋景还以为他在笑自己不会和面，撇了撇，呐呐道：“哥哥又没教过我。”
宋景现在但凡是不会的，就全都推到宋晚洲身上，说是因为宋晚洲以前进厨房不带着他一起，所以责任不在他身上。
再配上无辜的表情，活生生一个爱撒娇的赖皮鬼。
笑得肚子疼的宋晚洲点了点自己的鼻尖，轻声说：“小景，面粉沾脸上了。”
宋晚洲笑起来眼尾微微下垂，一双好看的眼里泛着点点星光，让人看了心生暖意。
宋景看愣了一秒，随即咧开嘴，笑得开怀，喊了一声，“哥哥。”
“嗯？”
宋晚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面而来的面粉雨吓得表情呆滞。
“小小景”声音有点发颤，似乎还没弄明白刚刚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身上，沙发上，地上全是面粉。
反应过来的宋晚洲抿了抿唇，颇有些责怪意味，“小景。”
“谁让哥哥先笑话我的。”宋景嘟着嘴，还在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小景。”宋晚洲又喊了一声，明显语气重了一分。
对上宋晚洲的眼神，还处在兴奋点上的诵经瞬间蔫巴了，“知道错了。”
不愿让宋晚洲生气，宋景只好乖乖为他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付出代价，拿着抹布蹲在地上一点点把卫生打扫干净。
宋晚洲忍不住想自己上手，却又行动不便，只好微微皱眉，口头上表达不满，“底板弄脏了还可以擦，沙发上弄脏了多麻烦。”
宋景抬起头，轻飘飘地说：“只要哥哥不被弄脏就行了啊。”
宋晚洲现在还是他一个人的，没有被其他人玷污。
没听出深层次意味的宋晚洲摇了摇头，试图将头顶的面粉抖落下来，嘟囔道：“又得洗头发了，还没被弄脏？”
“还没有。”宋景沉声坚定地说。
宋晚洲抿着嘴，轻叹一声
，认命地让宋景把他移到餐桌旁。
“把面粉端过来吧，我教你。”
宋晚洲还真从和面到搓汤圆，步步到位，手把手教学，就连下锅也放不下心，非要站在一旁，一一指点，直到端上桌才松了口气。
宋景看他舒展开了的眉头，忍不住抱怨，“哥哥，我有这样笨吗？”
宋晚洲揉了揉他头发，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结果头发里藏着的面粉簌簌地往下掉，掉进了碗里，把两人都看呆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回过神的宋景仗着宋晚洲行动不便，把他的碗夺走，微微挑眉，得意地说：“哥，我喂你呗。”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
宋晚洲轻拧眉毛，撇了撇嘴，“我伤着的是腿，又不是手。”
宋景哪管他说的话，不达目的不罢休，故意坐在宋晚洲够不着的地方，尝了一口，发出喟叹：“果然还是自己亲手做得好吃。”
宋晚洲也想尝尝他们俩第一次动手做出来汤圆，舔了舔唇，看着得意洋洋的宋景，外强中干，故作生气地喊：“小景。”
本以为能稍微吓着点宋景，结果那人根本不为所动，还故意砸吧嘴。
就算宋晚洲不想答应也没用，宋景把锅里煮好的，一股脑全都装进了他的碗里。
实在想吃的宋晚洲最后还是退步了。
“就喂一个就好，又不是小孩子了。”
听闻，宋景立马端着椅子过来，坐在宋晚洲身旁，吹了两下才凑到宋晚洲嘴边，学着小时候喂他那样，张开嘴，有模有样地说：“啊。”
对上宋景认真的表情，宋晚洲脸上莫名发烫，忍不住偏过头，想要拒绝。
“啊。”宋景拿着勺子，不依不饶地追着宋晚洲抿着的嘴。
浓郁的芝麻香气钻进鼻腔，宋晚洲掩耳盗铃地闭上眼，将已经凑到嘴边的汤圆包了进去，嚼了两下，确实挺好吃。
见宋景又喂过来的手，皱了皱眉，耳朵通红，赶紧拦住，不乐意地说：“不是说好一颗吗？”
“哥哥自己说的一颗，我又没答应。”说得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面对宋景直白的耍赖，宋晚洲居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来，只好再次张嘴。
有一有二就有三，直到将小碗里的吃完，宋景才满足地收回手，还贴心帮宋晚洲擦去了嘴角的水渍，意有所指道：“哥哥真乖。”收了空碗走到厨房，舔了舔拇指，“是甜的。”
眼里是藏不住的窃喜。
看着在厨房洗碗的宋景，宋晚洲略微出声，忍不住想，他最近是不是太顺着宋景的意思，甚至已经习惯了宋景如影相随的陪伴，就算是独处，也下意识找寻宋景的身影。
睡觉的时候，宋景突然抱着枕头出现在宋晚洲的房间，“哥哥，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宋景已经很久没提过同床的要求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宋晚洲诧异地问。
宋景笑着往床上爬，“我好高兴啊！想和你聊天！”
宋晚洲只好往旁边挪了挪，“想聊什么？”
宋景乖顺地躺在床的另一边，侧着脸看月光下宋晚洲清冷的脸，嘴角微微勾起，“哥哥，我喜欢的人好像也有点喜欢我了，我好开心。”
姜新知的脸立马浮现在了宋晚洲的脑海里，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故作轻松道：“小景怎么知道的？”
宋景将手轻轻放在宋晚洲的胸口，感受胸腔里乱了节奏的心跳。
笑着收回手，“用心感受到的。”
宋景摸过的地方还隐隐发烫，宋晚洲感到不安，不
想继续这个话题，“小景年纪还小，怎么可能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欢，是不是感觉错了？”
“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宋景肯定地说。
见宋晚洲不愿继续作答，宋景翻过身，故意打了个哈欠，“哥哥我困了。”眼里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被单独留下来的宋晚洲捂住扑通直跳的胸口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难道他也有心脏病吗？

第70章 乐队解散
静谧的夜晚，激烈的争执声从居民楼的二楼角落传了出来，吓得在楼下翻找垃圾的流浪狗夹紧了尾巴，快速离开。
姜新知眼里冒着藏不住的火气，咬牙切齿，像是要将沙发上表情毫无波澜的人拧起来狠狠揍一顿，“宋景，你认真的吗？”推开拦在两人中间劝和气的何川，气得嘴唇发抖，“我再问你一次，你t是不是认真的！？”
被点到的宋景只是微微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吗？”
听闻，姜新知彻底坐不住了，冲上去拧着宋景的衣领就是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脸上，“你t把我和川子他们都当什么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宋景也不是好惹的，能让他心甘情愿挨打的没第二个，直接推开压在他身上怒发冲天的姜新知，脸色不好，沉声道：“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是你自己不信。”
“就你那破理由，我能信？你当我真是吗？”姜新知失态地大吼。
见两人越吵越厉害，老好人何川赶紧拉开气炸了的姜新知，冲着宋景劝：“景哥，咱不能好好商量吗？非要用这种方式结束，再说了，知了也是关心你啊。大家都是好兄弟，有话好好说嘛。”
被紧紧抱住的姜新知脸色阴沉地看着不为所动的宋景，冷哼一声，口无遮拦：“川子，你还指望他能好好商量？我们一口一个景哥，把他当兄弟，可人家把我们当什么了？需要我们的时候就喊，不需要的时候就轻飘飘说一句，他要解散？”
“解散你大爷！”激动得口水沫子飞溅。
当他收到宋景久违的集合短信时，内心窃喜，以为宋景终于想明白了。
前段时间就在贾正飞去当青训生，没时间来基地练习的时候，宋景突然提出来要退出乐队，不知情的姜新知和何川只当他开玩笑，毕竟‘仓库’乐队成立的发起者就是宋景，没理由突然就中途退出。
然而从去年年末到现在，无论怎么联系他，宋景都不回，甚至把属于他的钥匙放在了垫子下，只是简单地告诉了姜新知一声，让他记得去拿，甚至不愿意亲自交给姜新知。
贾正飞就算是去当了青训生，也没说过他要彻底退出，结果近来无事发生的宋景莫名其妙说他要好好学习，不想搞乐队了。
现在把他们叫过来，甚至直接说干脆解散。
姜新知隐隐约约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但他就是不服，就算宋景成立乐队的初衷就是为了宋晚洲，但他们四人好歹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现在说解散就解散，不就明摆着过河拆桥，毫不留恋吗？
宋景站起身，皱着眉，抹掉嘴角的血迹，“我有自己的打算，不用你来教。”
姜新知挣扎着让何川松手，眼睛似毒蛇一样跟着宋景，嘴里骂咧咧的，“宋景，你t还是人吗？”
宋景毫不在乎地说：“姜新知，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看着他根本不在意，气火攻心的姜新知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不就是为了宋晚洲吗？装什么装，真当我们都是吗？”
听到从姜新知嘴里毫无遮拦地蹦出宋晚洲的名字，宋景的脸色沉了沉，走过去，拧着姜新知的衣领，语气不善，“我允许你提我哥的名字了吗？”
“叫得可真亲热，还喊哥呢？我还以为你已经搞到手了呢？”姜新知冷哼一声，“宋晚洲还不知道你喜欢他吧？”
“知了，说什么呢！”何川连忙劝架，“晚洲哥和景哥是兄弟啊！”
“是不是亲兄弟，他们自己清楚，”姜新知眼里带着恨意，直直地盯着宋景深邃的眼眸，非要从里面看出一丝波动，“
就算真的是亲兄弟，你也敢下手吧，小景？”
还非得学着宋晚洲说话斯斯文文的腔调彻底刺激宋景已经绷直的神经，话音刚落，比打在宋景脸上更狠的拳头落在姜新知脸上，眼里是不再掩饰的阴翳，不快道：“我和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是跟我没关系，”被打偏过头的姜新知突然泄了气，不住点头，自嘲一笑，“所以我活该听之任之，帮你组建乐队，帮你谋划所谓的晚会。我多犯贱啊，还亲自帮你把新娘接来，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自己被耍了。”
两人说的话把不知情的何川给搞蒙了，“知了，你说什么呢？”
“宋景，你可真会骗人啊，在宋晚洲面前藏得很辛苦吧？乖顺弟弟？”
宋景的脸色越来越沉，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磨着牙，“姜新知，别挑战我的底线。”
姜新知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说：“好，你要解散，解散就解散。”指了指门，“出了这个门，咱们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不再与姜新知纠缠，宋景拿起还放在仓库的电子琴，把姜新知的车钥匙和四千现金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从两人断裂关系的门离开。
“景哥！”何川跟着追了出去。
姜新知看着宋景毅然决然的背影，颓废地坐在地上，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想和宋晚洲在一起，呵，那就成全你们好了。”
满头大汗的何川终于追上了阔步疾走的宋景，拦住他，焦急地问：“景哥，到底怎么了啊？你好歹也给我们解释一下吧，就算你想学习，也不至于把乐队都解散了吧？当初不是你先提出来要建立的吗？”
面对何川，宋景稍稍收起了眼里的不快，“我要去北京学艺体。”
“啊？什么时候的事？”何川诧异地问。
“下学期。”
“那”
宋景冷漠地说：“不知道，不用说。”
何川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啊？”见宋景不愿解释，叹了口气，“但也不至于非要和知了闹掰吧，平时不是你俩最要好吗？”
宋景垂下眼眸，“他可能以为我和他一样瞎吧。”
“啊？”
何川听了半天还是没弄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景哥，你还回来吗？”他遗憾地问。
宋景拍了拍何川的肩膀，淡淡地说：“再说吧。”

第71章 期末考试
象征着期末最后一堂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宋景瞥了一眼属于姜新知的空荡荡的考试座位，微微皱了皱眉，答题的手一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育才的期末考试虽然和二中同一天，却要晚两个小时。宋景刚写下姓名和班级，宋晚洲已经按时交卷，回到教室拿书包，准备独自回家收拾行李，顺便给晚放的宋景准备晚餐。
宋晚洲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抿着嘴思索晚餐究竟吃意面还是喝粥，抬头便看见站在校门口明显在等他的姜新知。
出于礼貌，宋晚洲踱步上前打了个招呼，见对方没应答，轻声询问：“是小景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唯一的交集便是宋景，除此之外，宋晚洲想不出任何姜新知会专门来找他的理由。
“宋晚洲，”姜新知皱了皱眉，看着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副温和模样的宋晚洲直犯恶心，“宋景带你去过我们乐队基地吗？”
宋景从来没提过他们乐队在哪里，更何况现在已经退了，就再也没有提过乐队的事情了。
宋晚洲确实不知道，但他对突然找上门，又说了一番莫名其妙话的姜新知有点警惕，心里打鼓，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只当他随便问问，“没有。”
姜新知没开口解释原因，只是邀请宋晚洲跟着他一起去看看。
理智告诉宋晚洲不要去，脚步却不由自主跟在姜新知身后，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宋景和姜新知他们都是育才的，宋晚洲以为姜新知会打车，结果前面的人沿着二中外面的街巷左右拐弯，没有半点停步的意思，直到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
见宋晚洲一脸困惑，姜新知拿出钥匙，指了指，“二楼。”
宋晚洲第一次知道宋景的乐队在离他如此近的地方，难怪有训练的时候也会很早来接他。
跟着姜新知进入他们平时练习的地方，房间一角整齐摆放着各类乐器，隔着玻璃墙，里面还有专门录音的设备，看来是耗费了不少心血。
姜新知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眼神阴沉，直直盯着在房间里四处参观的宋晚洲。
左右摸了两下，指尖沾了不少灰，宋晚洲心想，大概有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考虑到期末周，宋晚洲随口问了一句，“最近都在忙考试吗？”
本来只是一句亲和的问候，想让两人相处起来不那么尴尬，至少也要说几句话，结果正好刺痛姜新知的心，想到面前站着的就是他们乐队解散的罪魁祸首，他就恨不得冲上去揍宋晚洲几拳泄愤。
宋晚洲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只是让他身体得到伤害，只能让宋景感到愤怒，没准又为他人作嫁衣，太过便宜他俩。
“宋晚洲，”他喊，“你知道我带你来这儿的目的吗？”
终于要直奔主题，宋晚洲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姜新知用钥匙把门反锁了一圈，靠在沙发上，拿手指随意转动着钥匙圈，脸上挂着的是戏谑的笑容，“不知道我讨厌你，还是不知道我本来想狠狠揍你一顿出口恶气？”
听闻，宋晚洲反而松了口气。
他遇过不少无端找茬的人，有人喜欢，自然也会有人不喜欢，虽然不懂没见过几面的姜新知为何会讨厌他，但如此直白，又不和宋景牵扯上关系的理由，让他莫名一紧的心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他轻松地回答。
宋晚洲越是表现得平淡，姜新知就越是讨厌他，“那你知道宋景为什么要组建乐队吗？”
“小景，”话
题又落在宋景身上，宋晚洲有点迟疑，“他比较喜欢舞台。”
姜新知冷笑了一声，“他撒谎可真是眼睛都不需要眨。”
宋景确实享受舞台，宋晚洲能看得出来，他抿着嘴，等姜新知再次开口。
将钥匙揣进兜里，姜新知站了起来，“当初说得多好，反正不想学习，就找点事来做。”步步逼近宋晚洲，“现在又说想学习了，散了吧。”
宋景退出乐队的理由没在宋晚洲面前提过，他单方面听姜新知讲，话只能信一半。
“是他当初提出来要建个乐队，拉人入伙，租房，看房，买设备哪样不是我们自己出钱，不是亲力亲为？现在宋景说不来就不来，说解散就解散，居然拿学习当理由，放他娘的狗屎！”
宋景的生活费从来不够用，但很少找父母和他再要，宋晚洲没想到是花在乐队上，才一年就买齐了所有设备，难以想象是砸了多少钱。
姜新知见着宋晚洲的脸色渐渐煞白，一脸的难以置信，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快感，促使着他不断刺激宋晚洲的神经。
“宋晚洲，”瞄准目标，毒蛇吐出了他的蛇信子，滋滋作响，“宋景还没和你上床吗？我以为他看了那么多gv是已经准备好了呢？”
宋晚洲眉头紧锁，瞳仁抽缩着，想把胡言理由的姜新知的嘴巴给堵上，声音沉了沉，“就算你是未成年，也要对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小景是你朋友，是我弟弟，请不要随便开玩笑。”
他尽量在外人面前保持平和，将心头的怒意压了压，调整着呼吸。
姜新知哪里会给他机会，“宋晚洲，你喜欢宋景吗？”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慌张，“你要是不喜欢他，能不能离他远点，摆好你的位置。”
“请你不要再乱说了，宋景是我弟弟，我自然会关心他。”宋晚洲不知怎么的，说不出喜欢两字，下意识回避。
听闻，姜新知冷哼，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一样，扯了扯嘴角，阴恻恻地笑了，“关心？”
“宋晚洲，你可真会拿亲情当幌子，和你弟弟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们俩不是亲兄弟，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你别说你不知道宋景喜欢的人是你。”
面对姜新知的咄咄逼人，宋晚洲下意识后退，他没想到姜新知会知道他和宋景的关系。
“你是不是误会了，小景他喜欢的人是你。”宋晚洲毫无底气地说。
事到如今，他大概也明白了姜新知来找他的目的。
“喜欢我？”姜新知不耐烦地踢了一脚一旁的凳子，眼里冒着火，“他的就是知道我喜欢他才要解散乐队！”
见宋晚洲还是在躲避，姜新知不客气地拎着他的衣领，与他对视，恶狠狠地说：“宋晚洲，你特么听好了。”
“你弟弟，宋景，喜欢你！想和你上床的那种喜欢！别说什么哥哥弟弟那套，就算你是他亲哥，他也敢！”
注意到宋晚洲黯淡的眼神，姜新知微微勾起嘴角，把钥匙丢他身上，轻飘飘地说：“不信的话，你去问问你那人畜无害的弟弟好了。”

第72章 初吻
进屋瞬间，剧烈奔跑后的宋晚洲小腿发软跪了下去，勉强用双手撑住地板保持平衡，不停地喘着粗气。
他记不清他是如何逃离那件令人窒息的练习室。
胸腔里急促的心跳，掩盖了先前的慌张，宋晚洲下意识想要逃避，给他的不安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他骗不了自己，更忘不了姜新知说的那些话。
姜新知没有强迫他听，更是直接给了他可以提前离开的钥匙，然而宋晚洲的理智不受控制，双腿迈不开半步，最终还是听完了姜新知说的话，才故作镇定地离开。
无论真假，姜新知口中描述的宋景和他认知中的宋景都不太一样。
冒了一身冷汗的宋晚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内一团糟，出现暂时性耳鸣，忍不住去想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宋景，平时和他相处，性格乖顺，偶尔发点小脾气的宋景到底是真的，还是装出来骗自己的。
他想，宋景是不是真的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问，如果宋景真的喜欢他，那他呢？喜欢吗？
宋晚洲捂住发疼的胸口，不愿再想，一旦深思，事情就会发展到他不可挽救的地步，就算正值青春懵懂期的宋景一时分不清依赖和喜欢，至少他还可以装傻充楞，好好引导。
不待他继续整理心情，身后传来门把手拧动的声音，是考完试的宋景回来了。
宋景推门进来，看到早就该回家的宋晚洲此刻还蹲在玄关，鞋子都没换，有点疑惑，但还是笑一笑，淡淡地问：“哥哥不是早就放学了吗？怎么才回来，是去哪里玩了吗？”
宋晚洲连忙收起脸上的慌乱，解开鞋带，呼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遇到点事，回来晚了。”换好鞋，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
他没由来的害怕，害怕宋景会突然打破他平淡的生活。
宋晚洲取下肩上的书包，握住肩带的手微微颤抖，手心分泌了不少汗液。在听到宋景声音的瞬间，血液倒流，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再次加速跳动。
被无视的宋景紧了紧眉，尾随其后，站在卧室门口观察着言行举止明显不自然的宋晚洲。
可能连宋晚洲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语调比平常快了许多，尾音微颤，掩饰不住的紧张，明摆着有事偷偷瞒着宋景。
再联想到压根没出现在考场的姜新知，宋景唇角动了动，眼眸低垂，半掩内心的不安。
“哥，你怎么了？”他尽量保持着语气正常，耐心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明明只是一句平常的关心，却让宋晚洲整理书桌的手一顿，心莫名纠在一起，舔了舔唇，担心说错话，会刺激到宋景。
然而他的一言一行，宋景都看在眼中。
宋景试探着问：“遇到的人是姜新知吗？”
宋晚洲愣了愣，不作声，胸口却因为心跳得太快，隐隐作疼。
看出他的别扭，宋景舌尖在齿间来回游走，心生不爽，早就该料想到姜新知不是个安生的主，不动声色地走到宋晚洲身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咸不淡地说：“姜新知说话比较没谱，要是他欺负了哥哥，我帮你去收拾他，让他来道歉。”舔了舔形状较好的下唇，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晚洲，认真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宋晚洲轻轻皱眉，睫毛微颤，嘴唇有点哆嗦，小声道：“没”明明这个时候顺着宋景的话，适时转移话题就行，宋晚洲忐忑不安的心却在叫嚣着，嚅嗫半晌，喊了一声，“小景。”
宋景站直了身子，“嗯？”
宋晚洲深呼一口气，最
终还是没能问出口，牵起嘴角，轻声道：“晚餐想吃什么？”
“都行。”
当宋景提出要一起帮忙，宋晚洲却将他拦在门外，“只是熬粥，用不着两人。你先去卧室收拾行李，晚上就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回家。”眼神闪烁，明显心里有事。
宋晚洲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像平常一样相处，不能被宋景看出端倪，但一想到两人单独待在狭窄的空间，免不了会有口头交流和肢体触碰，他就莫名紧张，担心露出马脚。
被拒绝的宋景没按照宋晚洲所想去收拾行李，甚至没有离开厨房门外半步，眼神紧随在宋晚洲身后，半开玩笑地揶揄，“哥哥，幸亏你不想当演员。”
宋晚洲不敢回头，笑得牵强，“小景又在开玩笑了。”
吃饭的时候，宋晚洲低着头，略微出神，无意识拿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就连宋景提及考试的事情，也只是微微点头，漫不经心地应答着。
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宋景紧捏着碗筷，难掩眼底烦躁和不快。
等收拾完回家的行李准备休息，宋晚洲的眼神还是飘忽不定，一晚上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到五句，宋景终于忍不住了，卡住将要关闭的卧室门，挤了进去，将门反锁。
宋晚洲往后退了半步，看着脸色阴沉的宋景，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轻柔地问：“怎么了？”
宋景步步紧逼，将人困在角落，拧着眉，目光深而灼热地看着面露慌乱的宋晚洲，勾起嘴角，声音低沉，“哥哥，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
“你是受了什么蛊惑，就连看都不敢看我？”语气明显不爽。
宋晚洲微微偏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早点休息吧。”
宋景岂是一两句敷衍就能搪塞过去的，“哥哥，你又在骗我。”
听到宋景低落的话，宋晚洲的心口被针扎了似的，明明只是姜新知单方面的描述，他却不敢找宋景求证。
或许他潜意识知道，答案只有一个。
宋晚洲不敢直视宋景对他的感情，更不敢细想他对宋景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能装。
假装不知，假装不懂，假装看不见宋景眼底的汹涌澎湃，尽力维系两人相处的表面平和。
“他告诉你了？”见宋晚洲不言，宋景直接挑明。
事到如今，宋晚洲还在试图迂回，“没说什么，随便聊了两句而已。”
既然宋晚洲已经知道了，他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宋景的心，捏紧拳头捶在墙上，郁促地说：“哥哥，还要继续装吗？”
对上宋景审视的眼神，宋晚洲的眼里似有泪光闪烁，无奈道：“小景，这样是不对的。”
你不该喜欢作为哥哥的我。
宋晚洲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地用力握住宋晚洲的手腕，不给他留半点逃跑的机会，将人扯上床，“不对？”捏着他的下巴，眼里盛满怒火，“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对？”
“你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也只能是我的。”他不管不顾，强势地宣布宋晚洲的所有权。
宋晚洲挣扎着起身，脸色苍白，手腕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才不至于叫出声来。
他越是挣扎，宋景就越是用力，非要逼迫宋晚洲承认他的独享权。
“小景，你放开我！”声音不再平静，多了一份愠怒，指责着宋景不当的行为。
“放开？”
宋景欺身而上，狠狠压住宋晚洲企图反抗的四肢，挑着他的下巴，俯身吻上那张日夜惦记的嘴唇，撬开紧抿不放的唇瓣，往里探去，掠夺着口腔中的呼吸，
将已经紊乱的气息与他共享。
在清醒时分，毫无接吻体验的宋晚洲六神无主，目光呆滞，瞳孔急剧收缩，随即咬住在他口腔里侵略的舌头，脸色涨红，慌乱地扭动着身子。
血腥味瞬间充斥着两人的口腔。
宋景根本不在意舌尖是否被咬破，他狂热的身心只是在叫嚣着宋晚洲的名字，他只想做他早在梦里练习了无数次的事情。
宋晚洲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重获呼吸的宋晚洲喘不上气地咳了几声，愤怒地喊：“宋景你疯了吗？！”
看着宋晚洲湿漉漉的双眼，宋景得意地笑了，放软了态度，“哥哥，我没疯。”
“我是你哥哥啊！”宋晚洲就连牙床都在打颤。
“我知道。”
宋景与宋晚洲正面相贴，侧着脸感受他胸腔里的心跳声，拿柔软的头发蹭了蹭他哥哥因惊吓而出汗的脖颈。
宋晚洲一动也不敢动，脸上发烧，就连耳垂都是烫的，他怕再次刺激到宋景敏感的神经，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小景，你太冲动了，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好不好？”他轻声地劝。
宋晚洲紧闭双眼，挂着泪珠的睫毛微微颤动，唇上还沾着属于宋景的血液，看起来无助又凄美，宋景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小腹向下。
感受到顶在他胯间的灼热，宋晚洲慌了神，想起身，却被紧紧压住，他只能强硬地摆出兄长的架势，“小景，你先起来，哥哥不会生你的气。”
宋景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抚摸那张爬满红晕的脸，只好痴迷地望着，然后动情地舔了舔。
“哥哥，你要生我的气吗？”委屈的语气夹杂着威胁。
宋晚洲只能好言相劝，“小景，你听哥哥说。”
心里的空虚稍稍得到满足的宋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哥哥说，我听着呢。”
“你现在还小，区分不了依赖和喜欢，你只是很依赖我，不是喜欢我。”
“那哥哥喜欢我吗？”宋景紧盯着宋晚洲不放，“哥哥不小了，区分得了了，所以，哥哥喜欢我吗？”
“我们是兄弟啊”
宋景轻笑出声，“哥哥，你明知道我们不是亲生兄弟的。”
就算不是又怎样？隔在两人中间的何止是兄弟关系。
“小景”劝不动他，宋晚洲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哥哥”宋晚洲的胸膛被宋景的泪水浸湿，声音悲伤，“说喜欢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无论宋晚洲说什么，宋景开口就是一句，求求你了。
求他什么？
求他摒弃世俗偏见？还是求他毫无良心愧对抚养他长大的宋氏一家人？
宋晚洲直接放弃了反抗，“小景，我也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宋景赤裸裸的爱恋对他来说只是约束，他除了逃避，别无他法。
“哥哥，可是你明明也喜欢我的啊？”宋景哭出了声，“你不是教我，只要能承担起责任，就可以勇敢说出来吗？”
宋晚洲四肢乏力，眼底悲凉，“小景，你想过后果吗？”
宋景知道宋晚洲心里惦记着什么，“哥哥，我们偷偷的，偷偷的好不好？”话里带着哭腔。
和此时的宋景讲话就如同对牛弹琴，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使尽浑身解数就想从宋晚洲口中听到喜欢两字。
他只想让宋晚洲承认内心。
而宋晚洲只想从他的压迫下解脱，闭了眼，认命地说：“喜欢。”
尽管他声音细微到不可察觉，屏息聆听的宋景还是捕捉到了，面露惊喜，扑了个满怀，兴奋地说：“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无论宋晚洲脸色有点难看，宋景还是一个劲地亲吻他，像是被满足了心愿的孩子。
“哥哥，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宋晚洲心如死灰，道德和伦理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声如蚊呐，“好”

第73章 记者到访
午休时分，窗外蝉鸣不停，教师办公室的角落隔间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落地扇吹出来的风掀起熟睡男子额前的发丝。
随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半掩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礼貌地敲了敲，“宋老师晚洲”
原本仰靠在椅子上的男子突然惊醒，睁开困倦的双眼打量一番四周的环境，看到熟悉的摆设，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皮，从桌上拿起他的眼镜戴上，嗓音微哑，轻声回答：“甯博，是要开会了吗？”
“例会上周就已经调到周四下午第二讲了，”门外的男子伸出手拨弄了两下写着宋晚洲名字的姓名牌，笑了笑，“晚洲，你最近不在状态啊。”
自从宋晚洲拿到了国家项目，近来都在实验室熬通宵，就连前两天几个老师之间的私人聚餐都没去，有课的时候，就在教室和实验室来回奔波，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小项目催得紧，要先结题。”宋晚洲抿了一口尚有余温的咖啡，“甯博有什么事情吗？”
“其他老师都是喊我名字，就你，怎么纠正都纠正不过来。”甯席无奈道。
甯席是他们研究组的博导，又帮过宋晚洲不少忙，自然不能直呼其名，一声‘甯博’足以体验对他的尊敬。
见他丝毫没有要改口的意思，甯席也只能依着他来，注意到门上挂着的姓名牌还是以前的，问：“晚洲，怎么还没换下来？是没给你送来吗？”
实验室申请的款项下来后，甯席作为研究组组长，提议将他们教师的办公室翻修一遍，直到上个月月末才完工。主要是重新布置了格局，给新来的老师留了单独的办公室。
明明专门给宋晚洲安排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他不但不要，还非得选角落里连空调都还没安好的小隔间，让费尽心思的甯席哭笑不得。
现如今宋晚洲已经破格提拔成副教授，院里的任职文件都下达下来了，宋晚洲办公室门上还挂着的是讲师的称号。
咖啡因稍稍刺激了困倦的神经，宋晚洲抿了抿嘴，淡淡地说：“没必要，能用就行。”
新做的门牌就在宋晚洲的办公桌上放着的，但他一直记不起要更换，再加上他又不甚在意，就一直耽搁到现在。
“唉。”甯席注意到垃圾桶里堆积的咖啡包装袋，摇了摇头，“晚洲啊，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没事。”
宋晚洲今年刚从讲师提拔到副教授，这才终于能招收硕士来帮把手，但联系他的两名学生都要九月开学才过来，现在仍然是宋晚洲自己在忙手头大大小小的项目。
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困倦，看样子昨晚又没睡。
甯席叹了口气，认识宋晚洲好几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就连自己的健康问题也不当回事，也不与人过多交往，这么多年了，从没听他提及过谈恋爱的事情，为人温和又疏离，和谁都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见甯席明显有话对他说，宋晚洲擦了擦眼镜，再次提醒：“甯博是有事情要讲吗？”
甯席恍然大悟，光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差点忘了正事，指了指门外，压低了声音，“来了有一阵子了，看样子是来找你的。”
“找我？”
看了眼时间，两点半，宋晚洲心想可能是联系他的老师过来参观实验室，站起身，用头绳将披散的头发束在身后，理了理衬衣领口。
“来了很久了吗？”他问。
宋晚洲刚合眼，门外的人便来了，甯席心疼他，没舍得叫醒他，让学生沏了壶茶，直
到茶凉才动身来喊他。
“嗯，”甯席点了点头，透露着风声，“不像是来聊项目的，好像是记者，我看手里拿着的好像是录音笔。”
“记者？”宋晚洲疑惑地问。
宋晚洲刚任职的那段时间，学生对他的外貌比较感兴趣，趁着上课，偷拍了不少照片传到社交平台上，引得一些当地的网友专门来蹭他的课，就想看看本人与网上描述的温文尔雅是否一致，还惹来小报记者采访，以至于耽搁他不少时间。
但最近学生都已经过了新鲜劲，课间偷拍的人也少了，宋晚洲不明白怎么还有记者找上门，虽不清楚，但还是要去看看，当面拒绝毫无意义的采访。
他刚推开门，门口站着的两人就围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照片，确定是本人后，亲切地问：“请问是严明远先生吗？”
听到从陌生人口中说出以前的名字，宋晚洲心下一紧，略感不适，微微皱眉，“你们是？”
男人从怀里拿出记者证展示给宋晚洲，解释道：“我们是北京社会报的记者，了解到你小时候曾在‘滨河幼儿福利院’生活过一段时间，有关问题，我们想向你求证一下。”

第74章 ‘子曰’咖啡馆
宋晚洲推开‘子曰’咖啡馆的门，朝前台的店员浅笑着点了点头，问他们要了老座位。
“还是拿铁吗？”店员问。
宋晚洲抿了抿嘴，“有苦茶吗？”他今天需要更加清醒一点。
店员点了点头，“好的，请稍等。”
他们对每周五下午准时出现在店里的宋晚洲早已习惯，甚至会主动替他留下二楼角落靠窗的位置。有时候店长有事不能来开店，到了周五，也会派人守在店里，给风雨无阻必定光顾的宋晚洲准备一杯咖啡，让他一个人安静待上两个小时。
毕竟不是每一位顾客都能像宋晚洲一样，从开店到现在，十年如一日地坚持打卡。
‘子曰’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正好对着杭师范大学的正门，能看清楚进进出出的人流和车辆。
亲眼目睹熟悉的车辆从拐角出现然后又不做任何停留地离开，宋晚洲淡淡收回视线，抿了抿嘴唇，从公文包里拿出笔和纸。
又到了月末。
无论提笔多少次，最后落在信笺纸上只有翻来覆去的那两句话。
‘对不起。’
以及，
‘愿您们，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将信笺纸塞进早已准备好的信封，宋晚洲不自觉红了眼眶，两句话，他却写了一个多小时，删删改改，苦涩地想要写好每一笔画。
信封右下角留下水渍，醒过神的宋晚洲自嘲一笑，年龄不小了，情绪却是越发收敛不住，总是不经意间轻易露出脆弱的一面。
幸好二楼只有他一人，连忙垂下眼眸，拭去眼角的泪光。
从记者口中得知‘滨河幼儿福利院’终于被揭发的消息后，多年压在宋晚洲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松懈的同时，油然而生一股空虚感。宋晚洲觉得有点不真实，但记者的记者证是真的，给他看的报道也是真的。他说不出心里为何会有点失落，大概是悲喜交加的心情无人可以分享。
曾几何时，唯一知道他内心痛苦的人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爬上他的床，将他拥入怀中，一句句轻声呼喊，将他从梦魇中拉扯出来。
宋晚洲记得，宋景曾经笑着说过，会让他再也听不到有关于福利院的消息。
他想，宋景差不多也该忘记了，正如他也忘了答应过宋景要做到的事情。
下周一，福利院就会被正式拆除封院。
今下午来找他的两个记者只是为了做一个系列报道，采访当年在福利院住过一段时间的受害者，从他们口中得知更多当年的黑暗，而宋晚洲是他们采访的最后一个对象。
宋晚洲问他们，在他之前，有没有一个叫韩菲的女孩子。
记者说没有，但不少受害者都愿意亲自去看福利院拆掉的过程，如果宋晚洲有相见的人，可以去现场看看，万一他口中的韩菲也和他一样改了名，见到真人应该会认得出来。
宋晚洲感激他们提供信息的同时，内心隐隐不安。虽然福利院里有他被收养的档案记录，但也只留了宋家老宅的地址。如今他离开宋家已经快十年了，除了白羿羽，以前的人都不知道他还在杭州。记者手里不仅有他的照片，甚至直接找上了他的办公室。所以采访结束后，刻意多问了两句他们是如何得知他的工作地方，他们也只是支支吾吾，不做正面回答，只希望他如果去了北京，能够联系他们。
将钱包里夹着的名片拿出来看了一眼，宋晚洲轻叹了一口气，大概是看到了网上流传的照片，将他认了出来。
一直坐在楼下的白羿羽等到宋晚
洲起身才迎了上去，皱了皱眉，担忧地问：“晚洲，今天怎么晚了半个小时才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收起脸上的忧伤，宋晚洲微微牵动嘴角，笑了笑，神色自然地说：“学校有事情耽搁了。”
白羿羽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我明天去北京出差，可能要耽搁几天才回来，”宋晚洲将封好的信交给白羿羽，“到时候还是按照老样子寄出去吧。”
“嗯。”白羿羽应下了。
每周一封，月末一起寄出，宋晚洲不方便的时候，就会交给他，白羿羽也寄过不少次了。
“还有钱吗？”白羿羽问。
宋晚洲点了点头，“还剩点。”除了日常所需，宋晚洲挣的钱都会汇到了宋宽予以前的工资卡里。
店员见两人要离开，问：“老板，明天还开吗？”
白羿羽想了想，“你们想开就开，除了成本费，其他的钱自己留着吧。”
“好的！”店员们笑着欢呼白羿羽大方。
‘子曰’咖啡馆是白羿羽当年拿着比赛获奖的钱回来专门为他奶奶开的。老人家总是闲不住，想为他的乖孙子做点事，所以白羿羽就开了家咖啡馆，让他奶奶闲来无事就来坐坐，听听其他人聊天也好。如今他奶奶都去世好几年了，要不是宋晚洲需要，白羿羽早就将他卖出去了。
“晚洲，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宋晚洲笑着打趣，“你能在外过夜吗？”
白羿羽不屑地轻哼一声，呼噜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得意一笑，“我可是提前请了假。”
“又是基地有训练？”
“嗯”白羿羽明显底气不足。
“不怕小韩哥给你们基地打电话？”
白羿羽撅了噘嘴，“今天是真有训练，想着好久没来找你了，所以就溜了。”
白羿羽还在役的时候，前前后后由于心脏问题，进了不少次医院，所以和韩君靖在一起后，因为他的强烈不满，白羿羽乖乖听话，从前任队长手中接过ewg没两年，拿到世界冠军后就直接退了役，转战幕后，接手了他们教练的工作。
而白羿羽和韩君靖能修成正果，并且这么多年一直相互照顾，共同进退，是最令宋晚洲感到高兴的事情。
宋晚洲很羡慕白羿羽的随心所欲。白羿羽和韩君靖并不是顺风顺水就在一起了，两人同居多年，韩君靖的父母至今都还没有接受他们的儿子喜欢的人是男孩子，甚至还是一个身体虚弱，随时随地都可能倒下的病秧子。
然而他们在一起从来不在意他人不善的眼光，既然韩君靖的家人不能接受他，白羿羽就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韩君靖需要回家的时候，他就去基地守着那群闹腾的新血液，韩君靖回来后就会去接他。
羡慕归羡慕，宋晚洲心想，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大概还是会修改志愿。

第75章 相遇重逢01
宋晚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梦中醒来，昨晚心里想着事一直没能睡着，刚上飞机便合了眼补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眺望下去，隔着厚重的云层能依稀看到北京城区的轮廓，原来刚刚听到的女声是在提醒他即将抵达。
不知何时，腿上搭着一条毛毯，宋晚洲喊住路过的空姐，交还给她，轻声答谢。
空姐也不清楚他为何道谢，只是微微点头，祝他旅途愉快。
出站口站着不少举着灯牌的追星女孩，看见她们，宋晚洲下意识低下头，加快步伐离开机场。
无论她们接的是谁，宋晚洲都不想知道。
自从他从白羿羽口中得知宋景真的考去表演专业并且从事演艺圈后，宋晚洲就再也没看过娱乐新闻，他不敢看见宋景的脸，他怕忍不住打电话过去，问问他。
好几次没忍住按下通话键，都及时挂断并将手机关机，生怕电话那头的人发现，后来他才知道，宋景早就换了电话，他不敢拨出去的号码只是一个被注销了的空号。
“向阳！向阳！”
“我们爱你！”
听到身后激动的呼喊声，宋晚洲莫名松了口气，幸好喊出来的不是心里想着的名字，不然他担心自己会双腿发软，走不动路。
坐上提前预约的私家车，宋晚洲拿出名片，给记者打了过去。
“喂，您好，我是宋晚洲。”
对方明显对他的来电感到吃惊，“嗯嗯，记得。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的吗？”
宋晚洲轻声解释：“我想请问一下福利院具体拆除时间。我今天已经到北京了，但可能会先忙其他事情，所以我想问清楚，好做调整。”
他打算趁好不容易来北京一趟正好去见一下当年读硕士的恩师。老爷子退休后就跟着家里人从杭州搬来了北京。因为一直没鼓起勇气来北京，所以硕士毕业后这么久都没能来看望他，虽然老爷子口里不说，但宋晚洲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毕竟人家当年申硕博连读的时候，帮了他不少忙。
“已经来了啊，需要我们去接吗？”记者愣了愣，没料想到宋晚洲会提前来，“你订酒店了吗？你人生地不熟，容易被骗，不如我们帮你订吧。”
面对对方过分的热情和客套，宋晚洲有点招架不住，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已经订好了。”
“那”对方迟疑了一下，“介意把酒店位置告诉我们吗？可能就这两天，我们想过来做个后续追踪报道。”
对于记者的要求，宋晚洲感到有点奇怪，他能记起来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了他们，结果现在又无端多了一个后续报道。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告知了酒店位置，希望他们来之前能提前告知，他不一定会在。
“向阳！向阳！”
“看这里！”
终于看到等候多时的身影，过度热情的粉丝立马围了上去，举着手幅和标语，希望能得到一个签名，哪怕对着她们笑一下就好。
宋景目无表情，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簇拥下快步离开，别说笑，就连嘴角也没有动一下，从头到脚都写着，生人勿近。
看着宋景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经纪人捏了一把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宋景临时决定的私人行程会被泄露出去。
没提前联系航公公司的保安，只好他们自己护着宋景从人群中挤出去。
经纪人暗自庆幸宋景出道的人设便是冷漠不言，不然哪来的粉丝会喜欢如此冷淡的明星。
粉丝越积越多，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宋景
从背包里拿出一摞已经签好的照片塞进经纪人的怀里，“找他要。”然后立马把经纪人往人群中推了推，“不够还有，找他就行。”
从不肯多给一张签名照的向阳居然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已经签好的私房照，前排粉丝们欢呼不已，连忙扑向惊慌失措的经纪人，想要拿到最特别的那张。
趁机溜出来的宋景朝人群挥了挥手，立马就有一位年轻小姑娘取下口罩，跟着他往外走。
等上了车，她才摘下口罩，猛喝了一口水，抱怨道：“二哥，你粉丝也太难搞定了吧。”
得知宋景要来北京，宋暮直接翘了课，说来接他。结果宋景让她披个马甲，混进他的粉丝团，让她们来机场借机。
宋暮也纳闷，宋景平时最讨厌就是被粉丝团团围住，所以每次来北京都是偷偷来，绝对不让任何人知道，结果今天居然主动透露私人行程。
“二哥，不用等你经纪人他们吗？”宋暮诧异地问。
宋景看了眼手机短信，勾起嘴角，冷笑一声，“那你要下去等他们吗？”
宋暮自然是拒绝的，宋景的经纪人极其啰嗦，还八卦，每次见着他都要被念叨一番。
“我妈妈问你要不要去家里坐坐。”她问。
前两年，宋饶霜一家人搬到了北京，方便宋暮读大学。
“有安排，不去，”宋景眯着眼半靠在后座，像是有心事一样，眉毛一直紧拧着，“待会儿把你放在小区门口我就走，好好跟小姑解释，知道了吗？”
“哦。”宋暮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宋景不再搭理她，合上眼稍作憩息。
过了一会儿，嘴巴闲不住的宋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二哥你见着哥哥了吗？”
宋暮一直惦记着宋晚洲，她愿意来接宋景，也是因为宋景说他找到宋晚洲了，她想问问她哥哥怎么样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宋景的回复，宋暮垂下眼眸，瘪了瘪嘴，情绪有点低落。
宋景掀起眼皮，看了眼窗外的夜景，不咸不淡地说：“你会见着的。”
把宋暮放到她家小区门口，“早点回去。”
“二哥，你去哪儿啊？你回你公寓吗？”宋暮朝宋景挥了挥手，“我明天没课，能去找你吗？”
她还是不信这么多年宋景没见过宋晚洲。小时候，她哥哥就最疼宋景，不可能不联系他。宋暮想偷偷跟着去看看，是不是她二哥骗人。
宋景看出了她的心思，“别跟着来，我去酒店。”说罢便吩咐司机开走。
“小伙子，去哪儿？”司机问。
宋景再次确认短信，半掩眼底阴翳，嘴角微微上扬，“xx酒店。”

第76章 相遇重逢02
错过了航空公司准备的飞机餐，宋晚洲抵达酒店已是深夜，肚子饿得咕噜叫唤。外面的小餐馆早已关了门，只好去便利店买了点速食产品和饮用水，准备睡前胡乱应付两下。
回酒店的路上，宋晚洲时不时往回看，不知怎得，自从下了飞机，他总觉得背脊发凉，似乎有人一直盯着他，然而当他回过身的时候，也没看到有奇怪的人。尤其到了夜晚，心里不上不下的感觉更加明显，眼皮微微跳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收回视线，宋晚洲提着便利袋走进酒店，敲了敲前台的桌面，提醒已经有点困倦的工作人员，轻声说：“您好，我已经在网上预约了一间标准房。”
深夜时分的工作人员脑袋晕沉，不住往下点了点，听到声音后立马惊醒，站直了身子，神情慌张，担心被顾客投诉工作的时候犯困开小差，磕磕绊绊地询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的吗？”
宋晚洲微微一笑，对她的小失误不甚在意，耐心地再重复了一遍刚刚已经说过的话。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调整仪态，微笑地说：“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以供我们登记入住。”
注意到她已经不再紧张，宋晚洲稍感不安的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将房卡和身份证交拿给宋晚洲后，工作人员还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宋晚洲没说什么，只是跟着点了点头，用唇角上扬的弧度报以同样的感激。
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工作人员再次开口：“先生，您好”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由11变成1，心想，居然还有和他一样深夜才办理入住的人。
酒店很安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宋晚洲出了电梯后，另一台电梯也跟着发出‘叮’的一声。
他走在前面，漫长的走廊除了他，身后还跟着另外的脚步声。
宋晚洲越发感到不安，拐了个弯，剩下的房间只有三间，脚步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步步紧逼。
他停在1112房门前，潜意识不敢回头看跟着他停下的人，掏出房卡刷了一下，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开始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手臂上竖起一大片汗毛。
那人在墙上扣了三声，然后向他走来。
宋晚洲明明可以推门进去，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动弹不得，逐渐感受到身后强烈的压迫感。
一步，两步，三步。
“哥哥。”左手被紧紧捏住，传来那人掌心的冰凉，耳廓一阵搔痒，听见身后人低哑的声音，直接握住他酸涩的心，不断收缩，“好久不见。”
宋晚洲低垂着头，睫毛微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不敢作声，更不敢回头，手上使力，企图拧开房门。
后颈被捏住，两只手指轻松按住他的动脉，宋晚洲感到呼吸发疼，心跳不停加速。
他听见身后的人说，
“哥哥，不回头看看我吗？”
宋晚洲没有回头，睫毛忽闪，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嗓音微哑，“小景。”
“就当没看见我，好不好？”悲伤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乞求。
“你觉得呢？”宋景眉毛轻挑，目光上下扫视着明显紧张的宋晚洲，微妙地勾了勾嘴角，“哥哥，你可真是个大骗子啊。”
见宋晚洲不再言语，宋景沿着他发颤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滑动，冷哼了一声，笑着说:“但我不也能找到你吗？”
宋晚洲的耳垂被卷入温暖的口腔，他头脑一阵轰鸣，耳垂传来的尖锐疼痛感令他双腿发软，直接
跪了下去。
宋景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环着腰，直接把人拖进房间，脚尖一勾，关上房门，动作流畅的程度令人感到心慌。
将侧着的脸摆正，四目相对，注意到宋晚洲眼底的惊慌，宋景嘲弄一笑，“哥哥是怕又被人看见吗？放心，今晚只有我们。”
宋晚洲想推开面前令他感到难受的男人，但心里有愧，短叹一声，举起来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宋景将人抵在角落，俯下身认真打量起容颜没怎么改变的宋晚洲，挑起他的发丝别在耳后，指腹在他脸上来回摩挲。
像是重获至宝一样，嘴里一直呢喃，“哥哥”
感受到宋晚洲的躲闪，宋景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捏住他的下巴，逼迫宋晚洲正视自己。
“你怕我？”他咬牙切齿地问。
然而宋晚洲只用飘忽不定的视线作为答复。
“你凭什么怕我？”宋景逼问道。
眼底的憔悴显得他更加落寞和失落，他泄气地松开钳制在宋晚洲身上的手，半弯着腰，靠在宋晚洲的肩上，声音发颤，“哥哥，凭什么啊？”
“难道不是应该我怕你吗？”
“怕你又骗我，怕你再次把我一个人丢下，怕你连个电话都不愿意打给我。”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眼泪浸湿了宋晚洲的衣服，炎炎夏日，他却感到发自一丝丝凉意。面对宋景的逼问，他连半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咬住下唇，保持最后一点镇定。
“宋晚洲，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宋景拿手指在宋晚洲的胸腔点了点，“这里不疼吗？”
耳旁的抽噎声越来越大，宋晚洲心里发酸，连着泛红的眼眶，纤长的睫毛稍稍眨动，止不住的泪珠便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他有心，他也疼。
宋晚洲承认，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把宋景骗去北京一个人读书，自己却改了志愿留在杭州。
在无数个深夜，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宋景的名字，可是他不能去想，更不能去联系宋景。
他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和宋景在一起，可仅仅是关之文眼里的受伤，宋宽予的叹息，以及谭菁气得发颤的身体，就能令他原本坚韧的心溃不成军，脑海里只剩下逃离和赎罪。
宋景满腔的爱意于他，是负担。
而他对宋景越演越烈的爱意于宋家，是罪恶，是拖累，是农夫与蛇。
“小景，”宋晚洲闭上眼，任由悔恨的眼泪在脸上流淌，“对不起。”

第77章 相遇重逢03
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冷气惹得人忍不住打冷颤，宋晚洲身体冰凉，只有宋景碰着的地方滚滚发烫。
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宋晚洲的头抵在宋景胸口上，头发半掩脸上的哀伤，嘴唇一开一合，不断重复地说：“对不起”
“哥哥，我跟来北京不是听你说对不起的。”宋景放软了态度，有气无力地说。
原本脸上紧绷的表情在嗅到专属于宋晚洲气息后放松了许多，沉重的眼皮渐渐合上，唯一不敢放松的就是环在宋晚洲腰身上的手。
即使宋景感到浑身乏力，他也不能松手，如果不小心又让宋晚洲溜走了，他不清楚会不会再次抓狂，更不清楚他还能不能再找得回来。
自从宋景在网上得知有关宋晚洲的消息后，来不及求证就立马飞去爆料人文字里提及的学校，急切地想要见他一面，奈何无论走到哪里都容易被粉丝认出来，非但没见着人，还无端多了一堆煞有介事的花边新闻，说他有个在校小女友。
宋景最讨厌和陌生人沾上边，他不希望宋晚洲看到不好的新闻，所以立马给余铎打了电话，让他小姑父帮忙摆平。
小报社可能也没想到当红流量小生的背景这么硬，收到上头通知后就立马撤下了绯闻，专栏版面还专门做了澄清。
太久没见到他心爱的哥哥，宋景对宋晚洲的态度变得谨慎起来，他不想再回到那段无论怎样都联系不到对方的黑暗日子里了。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他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去收集多年来关于宋晚洲，他错过的点点滴滴。
不幸中的万幸，宋晚洲依然是他一个人的。
冷静下来的宋景不再考虑去宋晚洲任教的学校直接找他，他不想正享受着平淡生活的宋晚洲察觉到异常，趁他不注意又偷偷消失。
年少无知的时候，他仗着宋晚洲施舍的一点喜爱，自以为拿捏住了宋晚洲的软肋，可以胁迫他哥哥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后来他才明白，从始至终，他都弄错了。
宋晚洲能愿意答应和他在一起，不过是把两人的关系当做是一场过家家酒，从哥哥的角色转换到情侣的角色罢了。他甚至不知道在那段有始无终的恋情中，宋晚洲袒露出来的真心和笑容到底是作为哥哥的身份，还是作为他男朋友。
如果宋晚洲真心喜欢过他，为什么宁愿一个人遭受争议和压力，也不愿告诉他，让他能有机会站出来解释。
短暂的美梦终将破碎，宋晚洲离开得太突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回到家中就只剩下了一封书信以及他送给宋晚洲的所有礼物。
在漫长的等待中，有时候宋景会质疑宋晚洲是否真实在他生命里存在过，每根发丝都长在他心尖上的人会不会只是他的臆想。
不然怎么会消失得彻彻底底，让他无迹可寻，就连一条短信，一通电话都没有。
所以在得到宋晚洲消息的瞬间，浮现在宋景脑海里的更多是难以置信和不安。
正如当年宋晚洲时刻担心着他俩的关系被发现，如今宋景有点担心宋晚洲只不过是他的一枕槐安。
很长一段时间，宋景只能对着照片纾解接近癫狂的思念。
当他在飞机上看见宋晚洲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多么想要唤醒还在睡梦中的恋人，抚摸他，拥抱他，亲吻他，看看他是否和自己一样欣喜若狂。
但他看着宋晚洲满脸困倦的模样，学会隐忍的宋景终究是忍不下心，强行压抑住了内心的狂喜和急躁，替宋晚洲轻轻地盖上毛毯，隔空描摹他哥哥更加成熟的模样。
光是盖毛毯就耗了他半个小时，谨慎至极的
动作令他汗流浃背，生怕宋晚洲睁开眼，他会忍不住当场把人囚禁起来。
他想，那怕只是一枕槐安，他也要把人强行留在身边。
“哥哥，我生病了。”他说。
宋景为了能赶来北京见宋晚洲，不断压缩工作安排，连续一周都在匆忙地赶行程，结束杂志拍摄和采访后，马不停蹄往机场赶，才不至于错过和宋晚洲同一班航班。
其实身体早就吃不消了，全凭紧绷的神经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但他却任由病情发展。他需要拿拖垮的身体做赌博，这是他唯一可以用来动摇宋晚洲的筹码。
“不信吗？”宋景牵起宋晚洲的手，放在他额头上，虚弱极了，“这次真的没有骗你了。”
当初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宋晚洲偶然间发现宋景故意在冬天用冷水洗澡，拖延感冒痊愈的时间，就只是为了晚上两人能睡在一张床上。
虽然哭笑不得，但最后还是遂了宋景的愿望。
手背传来滚烫的温度，宋晚洲心一紧，连忙又探了探宋景身体其他部位，浑身已经烫得像个火炉。
“我没骗你吧。”宋景委屈地说。
宋晚洲皱了皱眉，带有一点责备的语气，说：“你发烧了。”
宋景点了点头，“哥哥照顾我，好不好？我现在好难受。”
“小景，”面对撒娇的宋景，宋晚洲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让其他人来接你去医院吧。”
他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只会让他越陷越深，难以脱离。
宋景用尽浑身力气将宋晚洲拥入怀中，不依不饶地贴了上去，眼眸低垂，隐隐约约泛着水光，闷声道：“可是我只想要哥哥，不想要别人”
“哥哥为什么总是想要把我推走？”
“我就这么令你讨厌吗？”
宋晚洲下意识攥紧拳头将人推开，在听到宋景泣不成声的埋怨后，最终还是松了手，轻拍在宋景背上，“你先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买药。”
“不吃药。”宋景缠着宋晚洲不放，他担心宋晚洲借机离开，“你又要抛弃我。”
当初宋晚洲也经历过，所以他能理解宋景担心被抛弃的心情，轻声宽慰，“我不走。”
至少今晚不走。
说了不少好话，才把宋景哄好，将他安置在另一张床上，宋晚洲从钱包里抽出几百元的现金，连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全都交给宋景，让生病的他放宽心，“我去去就回。”
“哥哥。”宋景小声地喊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宋晚洲，“别骗我，求你了。”
这一次宋晚洲没骗他，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点退烧药就赶紧回到酒店，担心宋景烧久了，身体承受不住。
推开房门，漆黑一片，里面没有半点声响，宋晚洲的心悬了起来，重新插上房卡，昏黄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看到还躺在床上的宋景，他松了口气。
走近看才发现宋景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绯红，紧闭着眼，俨然一副睡着的模样。
宋晚洲嫌酒店的烧水壶脏，特意从药店接了一杯干净的温水回来，坐在床边，看着疲倦不堪的宋景，又不忍心将他从梦中叫醒。
分明可以趁宋景睡着的时候离开，宋晚洲却不想走，贪恋着短暂的重逢时光。
目光落在发高烧的宋景身上，他心里不由得发酸，无论宋景如何得知他的行踪，应该都花了不少气力，就算他不关注娱乐圈，也知道当明星有多辛苦，更何况还专门挤出时间来找他。
轻轻抚摸上宋景眉宇间的褶皱，宋晚洲的心口隐隐作痛，他也只能趁着宋
景睡着的时候才会如此肆无忌惮描摹他弟弟的容貌。
比记忆里的模样更加成熟，也更加帅气了。
他心疼宋景，也心疼自己，但又无可奈何，他可以对不起宋景年少的欢喜，却不能对不起宋家抚养长大的恩情。
正要收回手，宋晚洲听到分明已经睡着的宋景喊了他一声，“哥哥。”
假寐的宋景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紧握住宋晚洲的手，带到嘴边留下一个轻吻，欣喜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
宋景使不上力气，只能轻轻捏住他的手指不舍得松开，宋晚洲看着他泛白的嘴角上扬的弧度，终是不忍心拨开，装作无事发生，故作轻松地说：“吃药吧。”
宋景借着生病，开始耍赖，“哥哥，喂我。”
就一颗感康，宋景却要让宋晚洲碾碎成好几块，不喂他就紧抿着嘴不肯吃药。
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却比十几岁的他还要爱撒娇。看着宋景撅得高高的嘴，宋晚洲没忍住，轻笑出声，按照宋景的要求，碾成四块，问：“够了吗？”
宋景眨了眨眼，笑着张开嘴：“啊。”
宋晚洲摇了摇头，无论宋景年龄多大，果然还是那个比他小六岁的弟弟。
“先喝口水，润一润喉。”
宋景乖乖地仰起头，就着杯口喝了满满一口，还张开嘴让宋晚洲看。
宋晚洲纵容地笑了笑，“多少岁了？难道还要让我夸你一句懂事吗？”
“难道不该吗？”宋景反问道。
宋晚洲揉了揉宋景额前的碎发，“乖。”
仅是说了一个字，他的鼻子就控制不住地发酸。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要沉浸其中。
宋景蹭了蹭宋晚洲的手心，温顺极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平日里的冷淡模样。
宋晚洲的手指一旦送到宋景的嘴边，就免不了被他舌尖卷入口腔中，舔舐两下才放开。
宋景砸了咂嘴，品着舌尖上的味道，惊喜道：“哥哥洗了手的。”
宋景的小把戏从小玩到大，宋晚洲早就料想道了，能不提前把手洗干净吗？
“没洗。”
“洗了的。”宋景乐于和宋晚洲多说两句话，哪怕只是简单的斗嘴。
吃了药，脑袋有点晕沉，宋景却舍不得睡觉，抓着宋晚洲的手不放，在上面摩挲，半掩眼底的愤怒，柔声问：“还疼吗？”
原本白皙修长的手背上布满斑驳的疤痕，让人看了心疼。
宋晚洲下意识躲闪，急忙抽回手，淡淡地说：“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疼。快睡吧，明天早上要是还没退烧，就真的要去医院了。”
宋景牵起嘴角，“哥哥去吗？”
宋晚洲愣了愣，如果明天记者不过来，他准备去拜访恩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嗯，陪你一起。”
他想，反正只在北京待几天，回杭州的时候再说吧。

第78章 拜访恩师01
等睡在一旁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黑暗中，宋晚洲缓缓睁开眼，侧着脸看了一眼睡得发沉的宋景，抿了抿嘴，悄声打开台灯，起身从包里拿出安定，就着宋景没喝完的水，吃了一颗。
重新躺回床上，伸手关灯的时候，再次注意到略显丑陋的手背，宋晚洲垂下眸子，眼神渐渐黯淡，连忙关了灯，不愿再看到。
他的右手康复工作做得不好，至今也不能拿重物，握拳的时候，还会微微颤抖。
但都过去了，宋晚洲不愿再回想疼痛的记忆。
清晨，厚重的落地窗帘完全隔绝了窗外的阳光，看不清房里真实的情况。
宋晚洲感到胸口发闷，下意识皱起眉头，还以为是鬼压身，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睡在另外一张床上的宋景不知何时转移到了他的床上，此刻正压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小景。”他被压得呼吸不畅，试着轻唤了两声，“醒醒...”
然而宋景根本没有动静。
叫不醒人，又无法继续入睡。宋晚洲干脆将枕头垫在背后，往后挪了挪，从床上坐起来，本来闭上眼再歇一会儿，结果发现怀里的宋景偷偷眨了眨睫毛，轻咳一声，“又在装睡？”
宋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不动声色地跟着宋晚洲往后移动，像一只大狗熊一样，环住宋晚洲的腰，拿柔软的头发在他瘪平的肚皮上蹭了蹭。
宋景将掀起的睡衣往下扯了扯，“还装呢？”
宋景置若不闻，再次拱开宋晚洲的衣服，想要趁机揩油。
没等他将脸贴上，就被一只手给拦住，撇了撇嘴，只好抬起脸，委屈道：“哥哥，你怎么发现的啊？”
见宋晚洲不言语，宋景连忙摇头，“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睡。”
“没说要赶你走，你换个姿势，”宋晚洲轻轻推开在他身上拱来拱去的宋景，“你这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听到宋晚洲不会赶他走，宋景急忙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侧着身子，从背后将宋晚洲拥在怀里，“那这样呢？”说完又自顾自地笑了。
宋景的动作太快，宋晚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热度。紧扣在他小腹上交叉的双手，无论他怎样掰，都掰不动。
“小景，别玩了。”宋晚洲试着挣脱开。
宋景挺翘的鼻尖抵在宋晚洲的发间，嗅了嗅，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宋晚洲光裸的肩上。
“哥哥，再睡会儿吧，”感受到怀里人的微微颤抖，宋景笑了笑，“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和宋景较劲只是白费力气，宋晚洲干脆放弃了挣扎，点了点头，缓缓阖上眼，“梦到什么了。”
“梦到啊...”宋景故意顿了一下，“梦到哥哥又半夜起来吃药。”
宋晚洲心跳漏了一拍，睁开眼不敢回头。真实发生的事情被宋景当做一场噩梦从口中轻松讲出，宋晚洲听不出他话语里的喜怒。
他不禁想起当年宋景极其反感他吃安眠药的事情，甚至还大吵了一架，他有点不安，哑着声音解释：“睡不着，只吃了一颗。”
意料之外，宋景并没有生气，手指沿着宋晚洲的肚脐眼打转，打趣道：“我在说梦呢，哥哥不用紧张。”
“我...”不用宋景承认，宋晚洲也知道，昨晚被宋景见着了。
“梦里面的哥哥好像精神状态不太好，吃了好几年的安眠药了，还不愿意看医生。”宋景借着梦，絮絮叨叨地讲着，“我看着好心疼。”
离开宋家后，宋晚洲的失眠症变得越发严重，离不得药物
，再加上右手粉碎性骨折，生活变得更加艰难。他情绪一度崩溃，整夜不睡觉，折磨着身体，也折磨着他残存的精神。
“看了医生的...”宋晚洲叹了口气，“没用...”
等他有多余的钱看医生，失眠症已经变得十分严重，彻底搅乱了他的生活。
宋景说，“哥哥，我专门查了的，安定吃多了会有依赖性的。”
宋晚洲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确实离不开药物。失眠靠安定，清醒靠咖啡。
“你以前不是说，有我的气息就能睡得踏实吗？”宋景紧了紧环在宋晚洲身上的手，俯在他耳旁，“让我做你的安定好不好？”
还没睡醒的宋晚洲头脑本来就比较晕乎乎的，被宋景的话撩拨后，完全没注意到身下那双不安分的手。
宋景蒙上宋晚洲的眼睛，轻轻挑起他睡裤宽松的边缘，将修长的手指伸了进去，隔着内裤，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手里的柔软。
宋晚洲陡然睁大了眼睛，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按住宋景的手臂，喘着粗气，小声说：“小景，不要。”
宋晚洲只是按住他的手臂，手指依然可以自由活动，指尖在渐渐苏醒的小兄弟上打圈。
“哥哥不是睡不着嘛，”宋景沿着宋晚洲的后颈舔舐，“发泄一下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十一点，闹钟根本吵不醒补觉的两人。
宋晚洲口干想喝水，宋景却抱着他不让他起来。
“小景，”看了一眼时间，宋晚洲连忙推开宋景，从床上坐了起来，“该起来了。”
方才他不应该任由宋景胡来，虽然只是隔靴挠痒，但对于刚退烧，又疲倦的人来说，实在消耗体力。
见宋景不放人，宋晚洲舔了舔唇，无奈道：“我得起来喝水。”
宋景猛地睁开眼，眼冒金光，翻身将惊慌失措的宋晚洲按在身下，捧起他的脸，沿着嘴角亲吻唇瓣。
由浅及深，房间里多了一丝呻吟。
等到宋晚洲的双唇都变得水润泛光，宋景才松开他。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抹掉眼角的泪珠，笑着说：“哥哥，喝饱了吗？”
重获呼吸的宋晚洲脸色涨红，不停喘大气，责备道：“刚退烧，注意点。”
没感到苛责，宋景只当他是关心，亲了亲宋晚洲的侧脸，满意地说：“哥哥真好。”
宋晚洲忽然有一种家里养了一只泰迪的错觉，宋景年轻气盛，随时随地想要和他亲热，而他体质虚弱，宋景稍微弄一下，他就没了力气抵抗，完全成了宋景可以任意摆布的玩具。
“我下午要出门。”
宋景噌地一下坐起来，竖起耳朵，“去哪里？”
看着他如此紧张的模样，宋晚洲轻笑一声，“想去就赶紧把衣服穿上。”

第79章 拜访恩师02
“哥，你看这身行吗？”
为了防止宋晚洲偷偷离开，宋景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将人蛮横地堵在浴室，一边换出门的衣服，一边等待宋晚洲洗漱。
听说是去宋晚洲的恩师家里，初次登门拜访的宋景需要换一身得体的衣服。但他行李都在经纪人手里，只有手机和身份证随身带着，为了防止经纪人来打扰他，手机昨晚就关了机。
宋晚洲本来觉得衣服多穿一天也没什么，可恶劣的宋景非要脱下来给他看到底哪里弄脏了，给他讲什么时候弄脏的，因为弄上什么才变脏的。
看到黑色T恤上斑驳的白印，终归还是脸皮薄的宋晚洲羞到耳根泛红，回想起早晨两人的胡闹，只好做出退步，让宋景试试他的衣服，如果不行，就出去买一身。
宋晚洲看着自己穿起来合身的衣服放在宋景身上，就连小腹都露出来一小节，连忙摇头，表示不可以。
高中毕业后，宋晚洲的身体就停止了发育，大学寝室里，除了挑食到极点的安晏，就属他最矮。反观比他小又挑食的宋景，在他没能参与的岁月里，又长高了不少。两人站在一起，更具身高优势的宋景无形中给他一股强烈到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小景，你先出去...”宋晚洲犹豫地开口，“外面也能换衣服。”
昨晚担心浴室的水声会吵醒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宋景，宋晚洲没能沐浴，一直忍到现在，结果他前脚刚踏进浴室，后脚宋景就跟着进来。
宋景靠在洗手池上，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磨砂玻璃后不愿脱衣服的男人，不怀好意地走近了些，笑着说，“哥哥是害羞了吗？”拿手卡住即将关闭的玻璃门，“哥哥是年龄越大，越保守吗？”他恶劣地逗弄着里面惊慌失措的男人。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宋景都乐于看到正经的宋晚洲脸上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只要宋晚洲对他的态度能比其他人要特殊一点，宋景就能内心窃喜良久。
宋景看着宋晚洲的眼里充满了欲望，就像沙漠中的旅人渴望水的滋润，同样**的他需要得到宋晚洲身体的抚慰，但他一直在忍耐。宋景知道，无论他现在对宋晚洲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满怀愧疚的宋晚洲也不会责备他。但他不能，除了宋晚洲的身体，他更想得到宋晚洲紧闭的内心。
以前是他太性急，考虑不周，被姜新知一激，就迫切地想要让宋晚洲点头。如果不是他太冲动，宋晚洲也不至于受到那么多伤害。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做到经济独立，不再需要让宋晚洲来顾及他。正如余铎教他的，只有解决掉宋晚洲顾虑的事情，他才能完全得到宋晚洲的身心。
“小景...”宋晚洲再次出声提醒。
“哦，知道了。”宋景粲然一笑，扒开玻璃门，捧着宋晚洲的脸亲了一口，“那我出去了。”
看着宋景轻松的背影，宋晚洲捂住滚烫的脸，“把门关上。”
外面传来宋景得意的笑声，“不关，我要听着哥哥洗澡的声音才能安心。”
多了宋景隔三差五的骚扰，两人硬是耗到午后才出门。宋晚洲没有能让宋景穿着合身的衣服，最终还是去商场买了一套。
不同昨日的炎热，天边越发阴沉，似乎要变天下雨了。
出租车上，宋景握着宋晚洲的手，不轻不重替他按摩，担忧地问：“哥，真的不疼吗？”注意到宋晚洲的手指微微颤抖，“我总觉得你又在骗我。”
“不疼了。”宋晚洲说。
每当天气变化，指节就传来刺骨的疼痛，刚开始宋晚洲并不习惯，但日子久了，反倒成了提醒他出门要带伞的暗示
。
宋晚洲想要抽出手，他明显不愿把伤疤露在外面。
懂得察言观色的宋景将手轻轻覆在宋晚洲手背上，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了。”
一句话直接把宋晚洲定在原地，忘记抽手，垂下黯淡的眼眸，淡淡地说：“很丑。”
“一点也不丑，以后不会有人敢来伤害你了。”
宋景痴迷地抚摸手背上每一块疤痕，暗自屏息咬牙，岑悠凡欠他哥哥的，他迟早要让她还回来。
疼痛稍稍减缓，看着宋景认真的模样，宋晚洲不得不承认，他弟弟真的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言行成熟了不少，有意无意透露着细微的温柔。
宋晚洲不愿再看，偏过头，眼里流露出悲伤。无论宋景朝他走了多少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勇敢，迈出半步都艰难。
他没告诉宋景，他已经买了明晚的飞机票。他还是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有些美好，稍微尝一口就知足了。配得上他弟弟的，应该是优秀的，而不是他这样怯懦的人。
宋晚洲的导师，宋督，得知宋晚洲要来看望他，早早支开了家里人，在小区门口来回踱步，担心宋晚洲识不得路。
令他没想到，跟在宋晚洲身后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的生面孔。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脱下墨镜和口罩的宋景提着满满两手的保健用品先走了过来，自我介绍道，“宋教授您好，我是宋晚洲的男朋友，我叫宋景。”
一句话直接把宋督和宋晚洲都吓愣在原地。
宋督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哈哈，把两人往家里引，“有缘，太有缘了。”
等宋景进了屋，宋督才在门口拦下还在精神状态之外的宋晚洲，悄声问，“晚洲，你是不是被骗了？”
宋晚洲还在思考如何向宋督解释他和宋景的关系，诧异道：“被骗？”
“里面那小伙子，我在我孙女的iPad上面见过，不叫宋景，叫向阳。”宋督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看起来比你强壮这么多，平时没少欺负你吧。”
“老师，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督一脸见惯世面的表情，“甯席打电话都给我说了，说你这些年，连女孩子都不愿意亲近，给你安排的相亲也不去。人家男孩子都跟你一起来了，你还想瞒着老师呢？”念及此，无奈叹了口气，“不是反对你，只是希望你能遇到个能照顾你的人。”
宋督和宋晚洲结缘于大三的理论力学。
当时他看见宋晚洲一上课就打瞌睡，还以为只是个不学无术，混日子的学生，不愿多看一眼。后来成绩优异的宋晚洲分到他手下做毕业设计，他才知道，宋晚洲只不过是因为兼职太多，实在坚持不住，才会在课上睡觉，背地里都偷偷补上了功课。
宋晚洲不像实验室里其他人，天资聪颖，一教就会，但比任何人都勤奋，起早贪黑，有时候甚至在实验室熬通宵，就为了确保数据更加准确。
可能是俩人一个姓，宋督打心眼里把宋晚洲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当着其他人的面，对他严苛到底，没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关切放假从来不回家的宋晚洲。
他每个月月底都能看见宋晚洲偷偷躲在角落抹眼泪，但他从来不上前，也不会过问宋晚洲的私事。
他想，可能是家里条件不好。
宋晚洲本想毕业后直接工作，他急切地需要钱，然而宋督舍不得让他走，觉得他应该继续搞科研，硬生生把人留了下来。
知道他缺钱，所以每月给宋晚洲的生活补助会偷偷补上几百。
比宋晚洲更优秀
的，大有人在，但他就是偏心，心疼年纪轻轻的宋晚洲浑身伤痕，从不愿意和他人分享内心的苦闷，无论什么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肩上。
像极了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带着懂事的宋晚洲读硕，后来又把他交到值得信任的学生手里读博，宋督才放下心退休。
几年不见，宋晚洲还是他记忆里的那副样子，温温和和，待人接物都有自己的考虑。
知道宋晚洲和宋景还没吃午饭，宋督主动提出来给他们烧午饭。
见宋晚洲想要过来帮忙，连忙把人撵走，“年纪大了，别的不行，煮饭还是能行。”老爷子得意地吹嘘。
宋景揽着宋晚洲的肩，指着花花绿绿的墙面，笑着说：“哥，你看。你老师家的孩子居然是我的粉丝，你说等会儿，我要不要留个签名？”
宋晚洲定睛一看，墙上的海报人物果然是站在他身旁的弟弟。
想起机场听到的应援声，宋晚洲问，“小景，换了名字吗？”
“‘向阳’，好听吗？我自己取的艺名。”宋景反问，“哥哥是阳阳，那我就是向阳好了。”
见宋晚洲微微皱起眉毛，宋景勾起嘴角，轻松地说：“就算哥哥一直待在原地也没关系，我体力好，不管还差多少步，我也能走完。”
未等宋晚洲做出回应，厨房里的宋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晚洲你来看看，怎么天然气打不开了？”
从没下厨的老爷子最终只能陪着宋景在沙发上聊天，把战场空出来交给了宋晚洲。
正好，宋督满腹疑问需要有人来解答。
“宋景是吧？”宋督先确定宋景的真名，“你认识晚洲多久了？”
面对长辈的盘问，宋景游刃有余地回答：“从小就认识了。”
这下轮到宋督不解了，“从小？”
宋景点了点头，“后来才发展成情侣关系，我很爱他，生命里不能没有他的那种爱。”
宋督本以为小年轻是一时心热，担心他短暂的新鲜感日后会伤害到长情的宋晚洲，没想到两人从小便认识。
了解了宋景的真心后，话语间也少了一份盘问，像是长辈托付孩子一样，“晚洲家里条件好像不太好，我没问过，但认识他这么久，一直没有回过家。平时省吃俭用，多余的钱似乎都汇回了家里。小伙子，如果你真的很爱他，希望你能对他再好一点，晚洲这孩子，没什么安全感，又吃了不少苦，从来不愿意告诉其他人，怪让人心疼。”
“嗯。”宋景微微点头，“哥哥会幸福的。”
宋晚洲不知道外面俩人在聊天，习惯性喊了一声，“小景，过来搭把手。”
等饭菜端上桌，大多时候都是宋晚洲和宋督在聊天。聊宋晚洲最近接的项目，以及他破格升职的事情。
饭桌上，不时传来宋督硬朗的笑声以及宋晚洲温和的浅笑。
宋景安安静静的，只在宋晚洲碗里的菜见底的时候，适时给他又添上。嘴里吃着熟悉的味道，眼底全是宋晚洲神采奕奕的侧脸。
他真想永远都和宋晚洲在一起。
天黑后，宋晚洲才提出离开，“老师，下次来北京再来看您。”
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宋晚洲第二天还有正事，只好动身把两人送出小区。
“晚洲，以后有人陪着你了，有难过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看着走在前面宋景的背影，宋督拍了拍宋晚洲的肩膀，掩去眼底水光，“知道了吗？”
宋晚洲不愿让宋督担心，配合地点点头，“嗯。”

第80章 重回福利院
回酒店的路上，宋晚洲一直在心里琢磨着事，就连宋景笑眯眯地牵着他的手也没注意到。
回想起宋景当着宋督的面，坦荡荡地说他俩是情侣关系，甚至在宋督家里，也一直以他男朋友的身份自称，不加掩饰地做出亲密接触。
思想前潮的宋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做任何不支持的表态，临走前还送上祝福，但敏感的宋晚洲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和宋景已经分手了。
对他来说，在北京的这两三天，只能算是对现实的逃避，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偷情行为。
说到底，宋晚洲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那道背叛了宋家的坎。
“哥，晚餐点外卖怎么样？”宋景紧了紧宋晚洲的手，把失神的他拉了回来。
宋晚洲微微点头，“你喜欢就行。”
宋景激动地说：“吃薯条吗？有情侣套餐，可以减免。”
看着宋景愉悦轻松的侧脸，宋晚洲心想，他弟弟似乎并不知道他提出分手的事情。
不仅一路追到北京来，还黏黏糊糊，像麦芽糖成精一样，越来越缠人。
当着外人的面，宋晚洲不方便开口问，等回到酒店房间，两人都洗漱过了，他才估摸着把在肚子里酝酿良久的疑问倒出来。
“小景，”宋晚洲坐在床上，微微垂着头，“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好久没笑过的宋景，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整天都没消失过，让他经纪人看到都要直呼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听到宋晚洲喊他。刚出浴室的宋景主动蹲了过去，拿湿漉漉的头发蹭他哥哥的大腿，撒娇道：“哥哥，有什么好事？”
宋晚洲习惯性接过毛巾，开始给宋景擦头发，感受到指尖的湿润，抿了抿唇，试探地问：“小景，当年那封信...你看到了吗？”
宋晚洲是趁着宋景不在家，偷偷离开的，没有当面断绝两人曾经的情侣关系，只是在书信里留下一句诗，算得上是主动提出分手。
他说，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信？什么信？”宋景眼神黯了黯，重新抬头时，脸上又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哥哥是指当年给我写的情书吗？放心，我保管得可好了。我还能背下来，哥哥是不是想听了？”
“想听的话，我给你念一段？”
见宋景当真要背出来，宋晚洲连忙摇头，轻轻捂住宋景的嘴，稍稍羞红了脸，阻止道：“没...不是指那个。”
“如果是别的，我可就不知道了啊。”宋景不放过主动送上门来的手心，狡黠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哥哥你是知道的，别人送的情书，我一概不看的，除非是你的。”
当年两人确定关系后，宋景反复拿宋晚洲帮岑悠凡传情书的事情拿出来说，从逼问宋晚洲是不是曾经吃过醋到缠着宋晚洲，说他想要收到宋晚洲亲自写的情书。
宋晚洲被缠得没办法，无奈之下，只好在他最喜欢的诗里节抄了一段给宋景。
‘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
’
孩子习性的宋景格外容易满足。明明加上署名，也才几十个字，甚至没有用信笺纸，只是普通的一张打印纸，宋景却把它当个宝贝。平时揣在兜里，睡觉压在枕头底下。害怕丢了，还复印了几份，扫描成照片存在手机里。
就连现在，原稿也还夹在宋景的钱包里，和宋晚洲的照片放在一起
。
宋晚洲当年就是担心找不到他的宋景可能会在家里胡闹，吵着找他，所以把信放在格外显眼的位置，按理说，宋景回家就能看见。
“不是情书...”宋晚洲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是我离开的时候，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小景没看吗？”
宋景怎么可能没看，他把自己关在宋晚洲的屋里，反复看了百八十遍，无论是谁来劝，都劝不出门。
多年来，一直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尖刺，每看一遍，插在心口的位置就更深一寸，疼到他呼吸也难受。
宋晚洲居然主动抛弃他。
每当睡觉身旁摸不着熟悉的温度，他都咬牙切齿想要把逃跑的人抓回来，牢牢锁住。
正当他有机会了，他所做的也只不过是下意识捏了捏宋晚洲的手掌，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没有啊？”宋景一脸茫然地盯着宋晚洲，撅了撅嘴，委屈极了，“哥哥原来不是不告而别，是给我留了东西的吗？”
“我...”宋晚洲说。
宋景连连追问：“哥哥留了什么？是你的地址？是让我去找你吗？还是让我稍微等等你？”
看出了宋景表情的不自然，宋晚洲一度哽咽，面对想要逃避话题的宋景，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景垂下眼眸，半掩哀伤，费力地牵起嘴角，“没关系哦，就算没看到，我也照着做了的呢。”
像是告慰宋晚洲，又像是和自己对话，宋景哑声道：“现在不就全是哥哥喜欢的样子吗...”
想起明天就要离开了，宋晚洲再也问不出让两人都不愉快的话。他现在只想当个醉酒的老翁，把一切现实和烦心事都留给清醒的明天。他想要醉得彻彻底底，趁机再多看两眼宋景。
“小景，睡吧...”宋晚洲偷偷试去眼角的泪光，“明天还有正事。”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告知了关于福利院的事情。
宋景乖顺地点头，搂住宋晚洲的腰，瓮声瓮气地说：“那今晚和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除了宋景喜欢毛手毛脚，宋晚洲也想不出别的拒绝理由，只好同意。
出人意料的是，宋景只是单纯地抱着宋晚洲，没别的动作，断断续续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说，有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院子里的向日葵没挺住，连根都冻坏了，但他舍不得，留了种子，等来年开春回暖，又重新播了下去。但他常年不在家，也不知道如今长势如何。
宋晚洲喜欢的那床被套，他现在还在用着。
他还说，每年生日例行要送的礼物，他都给宋晚洲留着，等他想要的时候，就拿出来。
宋晚洲嘴唇紧抿，不愿出声破坏此刻的温馨氛围，任由宋景毫无逻辑地絮叨。
宋景沙哑且富有磁性的嗓音久久萦绕在耳畔，再加上头顶传来他温热的吐息，不多时，宋晚洲的眼皮渐渐变沉，紧绷的后脊也放松了下来。
等感受到怀里人平稳的气息，宋景才低下头，打量起宋晚洲安静的睡颜。
“哥哥，”挑开碍事的碎发，露出光滑的额头，宋景抚上宋晚洲洁净的脸庞，眼底泛着点点水光，“奶奶最后也走了。”
压倒宋晚洲的最后一根稻草，逼得他不得不离开的，便是久病不起的谭菁。
两人在一起的事情，从学校传到家里，直接把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推到喋喋不休的众人面前，饱受非议，成了他们嘴里无聊的谈资。
知道宋晚洲身份的亲戚朋友都说宋家人养了只白眼狼，不懂得报恩，反倒是勾引恩人的儿子，带他误入歧途，不知居心为何。
不知道实情的街坊直接给他们俩贴上乱伦的标签。
同性恋再加上乱伦，无疑是火上浇油。
闲话越说越难听，再传到宋晚洲耳中，他的心里只剩下恐慌。宋晚洲不在理，他比宋景大了六岁，无论做什么决定，他都要负全责。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得知谭菁病倒的消息。他赶去医院想去看看，却被宋家的亲戚朋友直接撵走，骂他怎么还有脸出现。
从始至终，远在北京的宋景都被瞒在鼓里，如果不是关之文打电话给他，说谭菁坚持不住了，让他赶紧回去，宋景甚至不知道好几天没联系他的宋晚洲早已离开。
八月底到九月初，北京各大高校新生开学，宋景找遍了，也没能找到宋晚洲的影子。
宋晚洲微微勾起嘴角，指尖在宋晚洲脖颈上来回摩挲，轻声道：“是不是又想跑？”
翌日
福利院的拆迁仪式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尽管下着蒙蒙细雨，宋晚洲他们抵达的时候，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已经围了不少媒体和记者，全都想要拿到第一手的画面资料，做及时的报道。
由于是公众场合，宋晚洲担心宋景被认出来，影响不好，用口罩和帽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幸好昨夜一场雨，把老北京城里的闷热的气温降了降，宋景额间的汗水不至于成股流下。
不放心的宋晚洲反复抬手调整宋景帽沿的位置，试探地说：“小景，要不然你回酒店等我吧。”
宋景将手搭在宋晚洲肩上，配合地弯下腰，凑到他耳旁，意有所指地小声说：“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宋晚洲见劝不动他，只好作罢，把纸巾拿出来给他擦汗。
他们两人不知不觉随着人流被挤到最前排，宋晚洲目光在人群来回穿梭，寻找刻在记忆里的脸庞。
他没照片，只能凭借记忆去感受。
宋景帮不上忙，捡起地上的传单折成纸扇，给宋晚洲扇风。
宋晚洲刚出现，和他约好的记者就想过来做个现场采访，结果注意到站在他身旁高挑男子熟悉的背影，对上对方凌厉的眼神后，悻悻一笑，赶紧走开，保住饭碗要紧。
暗自叹息，果然不会平白无故给他宋晚洲的联系方式。
环视了一圈还是没能看到和脑海里相似的面孔，宋晚洲微微垂下眼眸，他想，可能是小菲没有来。
明明是已经预料到的结果，宋晚洲却难掩眼底的失落。
“没找到吗？”宋景问。
宋晚洲从鼻腔里轻哼了一个‘嗯’。
“没关系的，”宋景揽住宋晚洲轻颤的肩膀，俯身，隔着口罩亲了亲他下弯的唇角，“她肯定没得到通知。”
宋晚洲只是木楞地点了点头，继续听台上的发言。
拆迁仪式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很多，可以拍照，但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其中。一切从简，没有记者来打扰当初的受害人，就连涉案人士都没有露脸，只是负责处理相关事件的警员在台上做着总结报告。
随着负责爆破人员的一声令下，宋晚洲曾住过的地方轰然倒塌，就连卷起的滚滚尘埃也被雨水裹着，没入废墟中。
正如出席葬礼一般，宋晚洲站的笔直，一动不动盯着废墟中央的那口井，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移开。
他将未了的心事彻底埋葬在此地。
雨势渐大，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只留下几个工作人员还在打扫现场。
宋晚洲拦住了想要买雨伞的宋景，两人漫步在雨中，路过当年他曾在此等待的地方，破旧的老路灯早已被
新型节能路灯取代。
“小景，要喝水吗？我去买水。”宋晚洲说。
宋景一愣，随即转而一笑，“好啊，我在这里等你。”
宋晚洲没有去买水，等拐过街角，确定看不到宋景身影后，立马拦车去了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宋晚洲红了眼眶，他狠狠掐着手心上的肉，才能让他止不住的眼泪流得理所当然。他想，他身上果然流着和他舅舅一样丑陋的血液，不然怎么会用他舅舅当年骗他的手段，如今又拿来骗宋景。
候机的时候，宋晚洲心神不宁，担心宋景会一直等他，几番想要去找人，走到门口，最终还是停了脚。
也好，让宋景恨他一辈子也好。
怀着满心焦虑和不安，愁眉苦脸的宋晚洲还是踩着点登了机。
“不好意思，里面是我的位置。”面对陌生人，宋晚洲强扯笑容，温和地说。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靠近走廊的人已经站起来给他让行，只有坐在中间仰面睡觉的男士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宋晚洲说话一样。
登机结束，空乘人员提醒旅客系好安全带，宋晚洲只好摇了摇他，耐心地说：“麻烦可以收一下腿吗？”
“哥哥，”伸长腿不放行的男子取下盖在脸上的帽子，露出下面狡黠的眼睛，抓住宋晚洲的手用力往里面一扯，把人按在位置上，直逼对方颤动的瞳孔，微微挑眉，“哥哥可真贴心，居然想去杭州给我买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来。
退无可退，四周投来其他旅客好奇的视线，宋晚洲抿了抿嘴，压低了声音，“小景，你怎么知道我的航班信息？”
宋景不嫌事大地提高音量，“谁让你总是用我的生日当锁屏密码呢？”
宋晚洲被问得哑口无声。
“哥哥你可真是太坏了，那么乖巧可爱的弟弟都不想要。”宋景捏住宋晚洲的下巴，摘下口罩，狠狠咬上他的下唇，直至出血，尝着血腥味后才满意地舔了舔嘴角，“看来哥哥更喜欢坏孩子呢。”

第81章 重遇旧人
随着入秋后第一场雨的降临，暑期结束，杭州各大高校陆续开学，原本寂静的校园里充斥着新面孔的欢声笑语。
把横向项目的结题报告书提交上去后，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月的宋晚洲终于能喘口气，稍微把心思挪到备课和带新生上。
挂在他名下的两名研究生提前一周来课题组报道，也算是帮宋晚洲分担了不少工作量。
受甯席委托，空闲下来的宋晚洲负责为想了解课题组的全体研一新生讲解所有老师的项目规划以及进程。
“甯博作为我们结构力学课题组的主要负责人...”
今天已经是宋晚洲接待的第三波学生，讲到现在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吭吭吭”
宋晚洲喝了口水，示意后排的学生帮忙开一下门。
门开后，研二的严颜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俏皮地挥了挥手里响个不停的手机，“宋老师，您手机一直在响，师娘又来查岗了。”
来电备注是*，在场其他学生都八卦地盯着宋晚洲。
“严颜，你继续给师弟师妹们讲甯博的高分子材料课题，我出去接个电话。”
宋晚洲接过手机，掩上门，走到一旁才小声接通电话，“小景，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慵懒的声音，“哥，这都是第十四个电话了，你怎么不理我？”
听出对方话里的倦意，宋晚洲解释道：“我在会议室给新生讲事情，手机在办公室，没听到。”
“哦。”宋景半靠在沙发上，故意打了个哈欠，“我忘了带家里的钥匙，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宋晚洲看了眼时间，才16:45，离下班还早，更何况讲解完，还要带着学生去参观实验室，晚点可能还要给他的学生规划研究方向，最迟也得晚上才能回去。
“今天事情比较多，”宋晚洲小声解释，“可能要很晚才回去。”
宋景脸色沉了沉，不满地说：“很晚？”抬眼注意到印有他照片的抱枕摆放在沙发的各个角落，转而又轻笑了一声，“没关系，那我来接你下班好了。”
“不用...”
宋景根本不给宋晚洲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晚洲对着嘟声的手机叹了口气，宋景回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自从宋景跟着他一起回杭州后，就直接住进了宋晚洲暂时租的房子里。宋景如果不需要飞去其他地方跑活动，都是在他的家里落脚，根本没考虑要回宋家。
宋晚洲自身很少回他那间单身公寓，他忙起来直接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将就一晚。反倒是宋景，明明全国各地跑通告，比他还忙，却总是偷跑回杭州，不停往他的公寓里添东西。
整个暑假下来，从里到外全是宋景的个人用品。
一开始宋晚洲还会有所抵触，劝阻宋景还是应该回宋家，宋景置之不理，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了宋景时不时突然出现在他家里。
宋景甚至趁他睡着，摸去钥匙，自己配了一把备用的。来去自如，俨然一副他才是户主的模样。
宋晚洲轻轻拧眉，没人比他更懂宋景的犟脾气，只要说要来接他下班，肯定会来的。正值学生开学，不比得前几日校园里人少，他担心宋景被认了出来，叹了口气，又选择给宋景发了条微信。
宋晚洲：学校人多，别来了，我尽量早点回去。
宋景几乎秒回。
宋景：哥哥表达关心的方式不用这样委婉，直接告诉我就行。
宋景：
托脸卖萌.jpg
宋景：我刚下飞机，一整天没吃东西，好饿。
刚发完微信，宋景就从堆在茶几上的零食里面挑了几颗葡萄喂进嘴里。
宋晚洲：给你订外卖还是自己在校外吃？我待会儿要陪学生，可能暂时吃不了饭。
一听到宋晚洲不能陪他，反而要去陪学生，宋景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宋景：男的还是女的？
宋景：别对他们笑。
宋景：我又不饿了，想吃牛腩面，哥哥回家给我煮。
看到宋景想吃牛腩面，宋晚洲犹豫了一下。
宋景离开到现在，一周的时间，宋晚洲一直没得空回家一趟，他估计冰箱里的食材都已经变了味。去超市重买食材，他就必须抓紧时间，超市十点要关门。
虽然很赶，但他还是同意了。
宋晚洲：嗯。
“宋老师，”严颜从会议室走出来，偷偷捂嘴笑，“女朋友查岗还没结束啊？”
宋晚洲把手机关了静音，抬头问：“讲完了吗？”
严颜点了点头，“嗯。”
“谢了，那我带他们去参观实验室。”宋晚洲微微颔首，“对了，一会儿如果有人来找我，你把他带到我办公室就行了。”
等宋晚洲带着新生离开后，严颜才拉住路过的贺宇和钱江路，疑惑地问：“咱们宋老师当真有女朋友了啊？”
贺宇和钱江路是宋晚洲的学生，平时跟着严颜学Abaqus模拟软件。
“师姐，不是你说的吗？”两人异口同声道。
严颜哼了一声，松开他们，小声嘀咕道：“我不是开玩笑嘛，宋老师这么优质的男人怎么能交女朋友啊...”就应该谈男朋友才对。
后半句她没说，只是可惜地砸了咂嘴。
宋景连续发了几条微信出去都没收到回复，撇了撇嘴，把手机揣进兜里，绕着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走了几圈。
明明他才离开一周，桌面上却落了灰，爱干净的宋晚洲居然连被套都没有换新的，还是上次的。宋景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他上次回来没吃完的面条，估摸着宋晚洲最近也没回家，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爽。
他把经纪人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宋景这次又是偷偷溜回来的，在剧组拍戏至少需要离开三四个月。他受不了长时间看不到宋晚洲，尤其宋晚洲忙起来根本不会看手机，他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到周五就开溜，留下经纪人给他找借口擦屁股，等到周一才飞回去。
“帮我买个摄像头。”他说，“大小都无所谓。”
经纪人无奈地说：“你又跑哪儿去了？全剧组都在找你，会出事的。”
“我生病了。”
“又是生病？”
“嗯，”宋景笑着点头，“相思病。”
挂断电话后，宋景处理好房里的痕迹，把钥匙丢在鞋柜下面，然后提着行李开车去接宋晚洲下班。
好不容易在教学楼下找到一个停车位，宋景把车往回倒，鸣了声笛，耐心等待聊天的女生离开。
看着窗外有点熟悉的身影，宋景紧紧皱眉，刻意摇下窗多看了一眼。
看清楚正脸后，宋景冷笑一声，重新摇上窗，他真没想到岑悠凡这么快就从国外回来了。

第82章 插眼
不请自来的宋景轻车熟路找到宋晚洲的办公室，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等到他哥回来，甚至发出去的微信也没入海底，没掀起浪花。
不能具体掌控宋晚洲位置的感觉让他有点不爽，忍不住拉下脸来。
正巧门外经过一学生，宋景出声喊住她，问：“宋晚洲呢？”
严颜本想去甯席的办公席打印文件，听到有人直呼宋晚洲的名字，又掉转头，走回来看看是谁如此没有礼貌，结果看到宋晚洲办公室里坐着一陌生男子。
没见过此人，严颜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宋景身上。单从衣着打扮来看，看起来年龄和她一般大，身材修长，一件普通的圆领T穿在他身上也别有一番滋味。五官被墨镜遮了一大半，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通过他越皱越紧的眉宇，严颜察觉到男子似乎对她的打量有点不耐烦。
趁对方没有生气前，严颜赶紧收回视线，疑惑地问：“你找宋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宋景取下眼镜，随意地搁在桌面上，又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宣布主权，“我找我男朋友，需要理由吗？”
“男...男...男朋友...”受到惊吓的严颜连忙捂住嘴，生怕她自己尖叫出声，怀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真...真的吗？”难以置信地反复盯着宋景的薄唇看，紧张地等待他给出肯定的回答。
宋景眉头轻拢，本意是想告诉宋晚洲身边的人，宋晚洲已经名草有主，别想打他的主意，没想到门口的女生听了后会如此激动，反倒让他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他点了点头，又问：“所以，我男朋友呢？”
严颜自动为宋景的话增添腐女滤镜，在她眼里，宋景不再是那个不懂礼貌的陌生男子，而是一心只牵挂宋老师在哪里的痴情小狼狗。
她一颗腐到不能再腐的心里仿佛住进了一只八哥，疯狂地复读‘宋老师真的有男朋友’，满脑子都是温柔专情的宋晚洲压着傲娇小狼狗XXOO的画面。
虽然看起来宋晚洲在身高上不占优势，性格也要软一点，但她坚决不可能站宋晚洲是受，对她来说，年上温柔攻才是真理。
就算能忍住不尖叫，她也忍不住流鼻血。
担心隔墙有耳，严颜捡起地上的文件，闪进办公室，掩上门，坐在宋景对面，压低了声音，“小哥哥，你别担心，宋老师只是带学生去实验室了。一个小时前走的，应该过会儿就回来了。”眼里冒着八卦的星星，一直观察着宋景脸上表情的变化，“你这是来接宋老师下班吗？”
宋景紧抿嘴唇，没再作答，低着头继续给宋晚洲发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在他办公室了。
沉默寡言的宋景更贴合严颜心中小狼狗的人设，她强忍笑意，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神经，不停为宋晚洲说好话，“你不用担心，我敢保证，平时宋老师在学校绝对没有和其他人交往过密，就连吃饭也是一个人，非常值得托付。”
“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对宋老师有非分之想。虽然大家都知道宋老师性格好，人也温柔，但大家都只当他是朵高岭之花，一点坏念头都没有。就算有极少数不懂事的小姑娘觊觎宋老师的美貌，但宋老师从来不搭理她们，小哥哥，你放一百个心！”
“刚刚是你给宋老师打电话的吧？”严颜试探地问。
宋景微微挑眉，沉声道：“你听到了？”
“没有！没有！”严颜生怕抹黑宋晚洲的形象，“我只是帮宋老师递了个手机，绝对没有偷听你们讲电话。”
“看到宋老师讲电话那个温声细语的样子，我就知道宋老师肯定在和对象聊天...实在太甜了！”
虽然宋景和宋晚洲住在一起，但两人工作都忙，宋景很少能在家里听到宋晚洲讲他和学生的事情，更多时候，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他躺在书桌对面的小沙发上，盯着回到家里还要继续处理学校事情的宋晚洲。
他正愁没法得知宋晚洲在学校的情况，现下就有一个免费的传声筒愿意告知，何乐不为。
宋景朝严颜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继续。
想起刚刚宋晚洲嘱托的事情，严颜恍然大悟，“原来宋老师就是让我来接你啊！刚刚宋老师临走前，还特意交代，如果有人来找他，就带来办公室，没想到你已经来了。”
“小哥哥你还没吃饭吧，宋老师可真心疼人，刚刚本来让他学生去食堂给你买点东西回来，结果新生开学，食堂都没什么可以吃的了。”
除非和宋晚洲在一起，他愿意多说几句话，哄得宋晚洲开心，一般情况下，宋景比宋晚洲的话还要少，不像宋晚洲待人接物都讲究温柔和煦，宋景直接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周围的人。
尽管严颜聒噪的样子像极了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但宋景难得没有不耐烦，反倒是想继续从麻雀嘴里得知他哥哥平时在学校生活的样子。
送走学生后，担心宋景久等，宋晚洲直接从实验室赶回办公室。
还没走近，就听到他办公室里传出一阵欢声笑语，惹得他无端拧眉。
轻轻推开门，看到对坐在说话的两人，宋晚洲抿了抿嘴，喊了一声，“小景。”
见到宋晚洲，宋景嘴角止不住上扬，“哥，你回来了。”
“来多久了？”宋晚洲问。
宋景站起身，“从你不回我消息的时候。”
光顾着看两人的互动，严颜这才想起她还没打招呼，俏皮一笑，“宋老师。”
宋晚洲微微颔首，温和地说：“严颜在这儿干嘛呢？我刚看到甯博好像在找你，似乎有文档落你那里了。”
“哦哦哦，”严颜差点被太过于美好的画面耽搁正事，“我等会儿就拿给甯老师。”
“哥，”宋景揽着宋晚洲的肩膀往外面带，“我饿了，我们回家吧。”
顾及到严颜还在场，宋晚洲拿掉肩上的手，“我还要给研一的学生讲事，暂时走不掉。”
严颜小声地说：“宋老师，贺宇他们今晚新生安全讲座，不来实验室。”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晚洲只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等两人并排离开后，严颜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宋晚洲的男朋友，连忙调出姐妹的微信，噼里啪啦打了一堆，想要分享近距离接触明星的喜悦。
突然想到宋晚洲平时低调，应该不愿意被人知道他男朋友是明星，于是又清空对话框，兴高采烈找来笔和纸，准备明天摆脱宋晚洲下班带回去，让宋景签个名字，她还能拿去挂咸鱼。
宋景不管不顾，就是要将手搭在宋晚洲肩上，凑近他耳旁，“哥，我买了好东西给你，过两天就到。”
宋景每次回来都要带一大堆完全没用处的东西，就连退都没办法退，单身公寓可利用的空间本来就少，现在完全都被宋景所谓的礼物占据，想给宋景添架小床都不行。
宋晚洲注意看四周的人，“又买什么了？”
“摄像头。”宋景淡淡地说。
满脸不在意，仿佛在家里安装摄像头，只不过跟地板上落了跟头发一样，没什么大不了。
宋晚洲微微皱眉，“怎么想起要买摄像头？”
宋景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我担心哥哥不回家，又乱跑啊。”
“哥哥要是让我心不在焉，我会没办法安心工作，会想把你囚禁起来的。”
————————————————
聊天记录
宋景：哥，我在你办公室了。
宋景：你快回来。
宋景：你学生吵得我脑仁疼。

第83章 周末小聚01
宋景倚在厨房的门沿上，盯着宋晚洲忙上忙下为他焖牛肉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哥。”
宋晚洲握筷子的动作一顿，面上不显，继续装作没听见。
这已经是宋景第五次喊宋晚洲了，从他提出要在家里安个摄像头开始，宋晚洲就情绪不太好，买了菜回来就一直闷在厨房，一句话也不说。
”哥，你生气了？“宋景不怒反喜，眼神追着宋晚洲不放，“你转过来我看看嘛，我也想看你生气的样子。”
“哥，给我看看嘛。”
听着宋景的无赖话，宋晚洲最终还是没能沉住气，回过身，抿了抿嘴，把酝酿多时的话说了出来，“小景，你要是在家里安摄像头，这是对我的不尊重，我不喜欢。”
一句不喜欢，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是宋晚洲第一次对宋景提出的要求表示不满，以往他都是百依百顺，宋景想怎么样都行，尽可能弥补他受伤的心。
听到宋晚洲语气里带有点愠怒的表态，宋景反而笑得更开心，走过去，牵起宋晚洲的手，正视他，“我很尊重哥哥的。”说罢还眨了眨眼，一脸真诚。
宋晚洲今天没心思和宋景开玩笑，他一想到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他就浑身冰凉，仿若坠入冰窖。就算对象是宋景，他也不舒服。他是个独立的个体，需要个人隐私，更需要得到尊重。
他依然板着脸，嘴角往下，想要抽回渐渐发烫的手，和宋景坐下来好好谈谈事情的严重性。
他刚动心思，手就被宋景捏得紧紧的，无法挣脱。
宋景垂下眼眸，有点失落，“可是你看，哥哥现在一点都不尊重我。”撇了撇嘴，将他的不满一一罗列出来，“你二个多小时不理我，第一句话就是凶我，现在连手都不想让我牵，今天肯定还不让我和你一起睡觉”
对于宋景耍赖，将莫须有的罪行强加在他身上，宋晚洲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景现在比小时候还要难缠，不达目的不罢休，凡事不顺着他的心意来，他就能想出各式各样的办法，撒娇不成就犯浑，软磨硬泡，非要让宋晚洲就范。
宋晚洲以为他是在和宋景温声细语讲道理，没想到落宋景耳中，就变成了凶神恶煞的威胁话。只好稍稍放软语气，打算和宋景好好商量。
“我没凶你，”宋晚洲叹了口气，也不再挣扎，“但我真的不愿意被人监视着生活。”
“小景，我不是囚犯。”声音沉沉的，带有点无奈和乞求的意味。
宋景说，“我没说哥哥是囚犯，哥哥要是不喜欢，不乐意，我可以改。”隔了一会儿，又补充道，“那我不喜欢，哥哥会改吗？”
见宋景已经有所退让，宋晚洲轻声问，“小景不喜欢什么？”
在宋晚洲看来，宋景喜欢的事情能用手指数得清清楚楚，不喜欢的事情列成清单的话，一整页纸也写不下。
厨房里传来焖锅的响声，是宋晚洲弄的牛肉熟了。
想着宋景整日飞来飞去，连顿正经的饭也没能吃上，宋晚洲终究还是心疼，“先吃饭吧，想说的时候再说。”
“哥哥。”宋景喊住宋晚洲。
“嗯？”
“我不喜欢你不回家。”他拿手在桌子上抹了两下，把指尖的灰尘拿给宋晚洲看，“你看家里都染上灰尘了，你多久没回来了？”
开学前一周，正是宋晚洲最为忙碌的时间，他白天在实验室收集数据，晚上还要回办公室处理数据和写报告。平时回来也只是洗个澡就离开，根本没注意
到原本整洁的家都落了灰。
宋晚洲耐心解释，“不是不回来，只是太忙了，忙过了就好了。”
他努力给宋景解释清楚，细致到数据分析也告诉宋景。
然而宋景只说了一句话，就令他哑然。
宋景说，“哥，我把这里当家。”
因为有宋晚洲，就算是单身公寓，宋景也住的舒服，他每天工作才有盼头。
盼着在合适的时间，能用他赚来的钱给宋晚洲买套更宽敞，采光更好的房子。
“小景”
‘家’对于宋晚洲来讲，赋予了太多含义。他也曾有家，一次又一次，到头来，他还是没家。
宋晚洲没把现在住的房子当家，只当是个能借他留宿的地方。
注意到宋晚洲脸上的惊愕，宋景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哑声道：“要是哥哥也能把我在的地方当家就好了。”
宋晚洲哪样都好，像是赎罪一样顺从他，生怕惹他不开心。只要不提过往，不提两人的关系，他就能和宋晚洲假装成普通情侣一样相处。
但宋景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他想让宋晚洲真正接纳他，作为男人，作为男朋友，作为相携一生的人。
他什么都不喜欢，但他爱宋晚洲。
他想和宋晚洲有个家。
争执比宋晚洲想象中结束得快，两人各退一步，宋景答应了不再提摄像头的事，前提是宋晚洲每天从学校下班回来要和他视频，确保他在家里。
在宋晚洲手机里设置定时后，宋景又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跟在宋晚洲身后，替他捏肩捶背，端碗摆筷，哥哥，晚洲轮流叫。
宋晚洲挑面条的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事来，观察着宋景的表情，装作漫不经心的口吻，“明天是小韩哥生日，阿羽让我过去吃饭。”
白羿羽他们还不知道宋景的事情，他也没说。因为他手受伤的事情，白羿羽不乐意听到宋景的名字。白羿羽护友心切，就觉得岑悠凡发疯跟宋景脱不了干系。
宋景淡淡地说，“哥，明天我得回去了。”
以往宋景都要过周末，然而明天才周六。
“最近很忙吗？”宋晚洲关切地问。
“还好，”宋景冲宋晚洲笑了笑，“回北京一趟，有事情找小姑父帮忙。”
提到了余铎他们一家，宋晚洲难免情绪低落了点，无精打采地问：“小姨他们还好吗？”
“嗯，”宋景点点头，“他们想见你，尤其是宋暮，整天念叨你。”
宋晚洲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苦涩地说：“暮暮还记得我呢？”
他走那年，宋饶霜他们不在家，他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内情，这么多年一直没联络过。
“小丫头片子长大了，你现在不见她，她有一天也能找上门来。”宋景说，“反正我没说。”
“再说吧。”
宋晚洲不愿再提，直接结束了话题。
好不容易探出头来的蜗牛又缩回了壳子里。
睡觉的时候，宋景突然把宋晚洲翻了个面，嘴对嘴亲了一口，说，“明天我也要去。”
今天是韩君靖的生日，神采奕奕的白羿羽一大早就起床去逛超市，买了一堆宋晚洲喜欢吃的食材，等着他过来烫火锅。
宋晚洲给他发消息已经出发了，他就开始切菜，门铃响的时候，锅里的辣油正好化开冒泡，白羿羽赶紧把围裙脱下来丢给韩君靖，兴高采烈去开门。
“晚洲”怎么这么早？
看到紧跟在宋晚洲身后的不速之
客，白羿羽硬生生把后半句话给憋了回去，瞬间把脸拉了下来，先把宋晚洲拉进屋，想把宋景关在门外。
他瘦瘦弱弱，哪里是宋景的对手，一句“打扰了”，宋景就已经登堂入室，换鞋进屋了。
“是阳阳来了吗？”韩君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白羿羽接过宋晚洲提来的礼物，盯着宋景的后背，撇了撇嘴，不满地说：“还跟了个白眼狼。”
见到是宋景，韩君靖的反应明显没白羿羽激烈，倒有点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朝他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声招呼。
以前不对盘的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和谐，让白羿羽有点看不懂。
趁着宋晚洲帮忙收拾饭桌，满脸不开心的白羿羽走进厨房，戳了戳韩君靖的腰窝子，“你怎么回事？咱不是一个阵营的吗？”
韩君靖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第84章 周末小聚02
韩君靖与宋晚洲才重逢的时候，他就不太喜欢黏在宋晚洲身边不放的宋景。
不仅仅是因为宋景强势的态度以及明显的敌意，而是他落在宋晚洲身上的眼神，让其他人看了瘆得慌。
两人的年龄差和身份摆在那里，韩君靖就算心里存疑，也不会往深层次方面考虑。如果不是高考后，宋晚洲提着行李箱来找白羿羽告别，他根本不可能想到两人居然还在一起过一段时间。
起初他和白羿羽一样，把宋晚洲离家的过错都归结在宋景身上，就算宋晚洲不说，他也能猜得到是两人的情侣关系也是宋景强加于宋晚洲身上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两人藏得再好，宋晚洲表现得再自然，都还是会被发现。
他和白羿羽在一起都饱受非议，受尽白眼，更何况宋晚洲和宋景名义上还是两兄弟。
韩君靖难以想象当年宋晚洲独自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内心的痛苦。
他料到宋晚洲离开后，宋景会找上门，没想到会那么快。他刚把宋晚洲送出去散散心，宋景就直接来浙大找到他，问宋晚洲的去处。
想必是在白羿羽那里碰了壁，韩君靖自然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无论宋景问什么，他给的答案都只有一句“不清楚”。
至今韩君靖脑海里都还清楚记得宋景的表情逐渐失控的模样，从失落直至绝望，三个字足矣。
他想，那应该是宋景第一次当着外人哭。卸下成熟伪装的宋景，终究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半大孩子。
被宋晚洲留下的他，无论如何生气，发疯，情绪发泄完毕后，千疮百孔的心里也只剩下难过和思念在缠绕攀附。
韩君靖同情宋景，但他心不软。和宋晚洲想要的的平淡生活相比，宋景的眼泪对他来说，分文不值。
他以前只当宋景受到青春期的懵懂和冲动，对同性产生了兴趣，才会招惹好欺负的宋晚洲。但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宋景的兴致还是没能放下，一直在找寻宋晚洲的去处，更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被他找到了。
韩君靖也弄不明白羁绊两人的，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又或者他们早就把两者融在了一起，自己也区分不开了。
可无论怎样，宋晚洲受到的伤害都不会被抹去，韩君靖只会站在宋晚洲这方。
暂时还不清楚两人是否又在一起，韩君靖稍加思索，还是决定要吃一颗定心丸。
“宋景，”韩君靖冲外面聊天的两人喊了一声，“过来帮忙搭把手。”
白羿羽可不乐意和宋景待在一起，踩了韩君靖一脚，气鼓鼓地走出厨房，把宋晚洲拉去卧室好好盘问。
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脾性，宋景不觉得韩君靖会找他帮忙端菜，开门见山地说：“想问什么？”
既然不需要假意客套，韩君靖干脆也直接开口，“你和阳阳又在一起了？”
注意到韩君靖表情格外认真，宋景不耐地拉下脸，充满敌意地说，“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韩君靖松了口气，点点头，“看来还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景的语气不禁加重了些。
就算韩君靖和白羿羽都发展成了同居关系，宋景心里的疙瘩都还在，一听到韩君靖亲昵地喊宋晚洲的乳名，他就极其不爽，后悔自己没有早出生几年。
“提醒一下你而已。”韩君靖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自然地把手里的盘子递给宋景，“阳阳没你想的那么坚强，受不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宋景，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首先希望你能尊重他，阳阳是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
依附品，更不应该理所当然受到你的掌控。他懂事得太早，除了爱，最缺的就是安全感，希望有一天，你能让他不再对你的家长东躲西藏。”
宋景难得没生气，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可觉察地点了一下头，“嗯。”
韩君靖点到即止，他不愿过多掺和两人的私事，余下的就看宋晚洲的心意了。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韩君靖才去敲紧锁住的卧室门，轻喊：“白羿羽，出来吃饭。”
被点到的白羿羽不满地哼了一声，耸拉着脑袋，趴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不等到宋晚洲明确的答复，他决不罢休。
“走吧，出去吧。”宋晚洲拉起白羿羽，“吃饭了。”
“我不走！”白羿羽抱着凳子不放，气得眉毛皱成一团，“晚洲，你到底怎么想的？不许骗我！明知道招惹不起宋景，怎么还纵容着他又来伤害你，你是觉得上次的伤疤还不够痛，所以想要再来一刀吗？”
宋晚洲老话新说，“当年的事，不怪小景。他当时还在北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明明以前也提醒过你，宋景不是你想象中温顺小奶狗，而是一匹心思诡异的狼，你就是不听。”白羿羽越想越憋屈，他为宋晚洲的付出感到不值，“真不知道宋景有什么好的，就知道欺负你，你还把他当个宝一样。”
“有些事情说不清的，”宋晚洲垂下眼眸，无声叹了口气，“而且小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内心不坏，只是表达方式没对。他对我一直都挺好，可能有时候太偏激了一点。”
白羿羽站了起来，无力道，“晚洲啊，晚洲，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宋景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不情不愿地跟在宋晚洲身后往外走，忍不住小声嘟囔，“晚洲，所以你真的还要和宋景在一起吗？以恋人的身份明明你都被赶出来一次了还不吸取教训”
“不是被赶走的，是我自己走的。”宋晚洲纠正了一下白羿羽的措辞，“而且，我也不知道我们俩到底算得上什么”
聊了半晌，宋晚洲也没表态，他到底对宋景是什么感觉。
白羿羽的不开心从卧室延续到饭桌，一个人自言自语，把酒当白水喝，不多时就醉得迷迷糊糊，开始胡言乱语，抱着宋晚洲唱儿歌，叽里呱啦吵得另外两个男人脸色不太好。
“晚洲你真的是个傻瓜！大傻瓜！”
“小景有什么好的？！”
“你就是什么都不懂！”
宋景不满地看着白羿羽亲密搭在宋晚洲身上的手，没忍住，直接坐了过去把醉鬼白羿羽扒下来丢回韩君靖怀里，不容置疑地说：“韩君靖，管好你的人。”
要不是韩君靖眼疾手快及时把人接住，白羿羽的脑袋就要磕着地，清醒过来又要好生埋怨一番。
原本应该是一顿轻松的生日聚餐，桌上的四人却各自揣着心思，吃得毫无兴致。
宋景搁下筷子，站起身往外走，“哥，快到七点了，我先走了。”宋景的航班在八点四十，白羿羽家离机场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已经算是踩着点离开了。
等宋景换好鞋后，宋晚洲终究是放不下心，抿了抿嘴，“我去送他。”跟着追了出去。
“我叫了车，不用送。”宋景回过头，不咸不淡地说。
但宋晚洲还是跟在宋景身后，淡淡一笑，“没事，还是送送吧，习惯了。”
宋景不再说什么，只是稍稍放缓了速度，让宋晚洲能跟上他的步伐，并排走在一起。
“下次回来可能会晚一点。”他说。
“嗯，”既然宋景没有提理由，宋晚洲就不会主动问，只当他是工作量大，理解地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
为了对付接下来密集的行程，宋景不放过任何可以补觉的机会，直到下车，俩人都没怎么对话。
相安无事，直到检票前一分钟。
“哥，我能帮白羿羽问个问题吗？”宋景背对着宋晚洲，舔了舔唇，眼底的慌张和期盼不加掩饰，“你现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等你有了答案，再告诉我。”
“小景”宋晚洲心一紧，他能预感到即将从宋景嘴里吐出来的字眼，然而他下意识想要躲避，“检票进站了。”
“你或许喜欢过我吗？”宋景不给宋晚洲任何回避的机会，直白地问出了口，“作为爱情的喜欢，把我当成男人的喜欢。”
静谧的空气在两人间流动，谁也没再开口。
此时无声胜有声，没等宋晚洲的任何回应，宋景捏着票就进了站，留宋晚洲在休息椅上枯坐了好久才动身离开。
宋晚洲站在路旁拦了辆出租车往回走，路过超市准备买点生活用品，毕竟以后下班后要回家，需要添点生活气息。
脑海里重复播放宋景的质问，宋晚洲推着购物车又开始走神，魂不守舍，随着感觉往里面放东西。
一道熟悉的声音把他从混沌中拉了出来，“关教授，宋景那小子是不是快一个月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听出是谁的声音，宋晚洲背部发僵，握住购物车的手紧了紧，趁没被对方发现之前，赶紧拐了个弯，掩在阴暗处。
虽是藏着，却忍不住想要偷听两人的聊天内容。
自放暑假后，宋晚洲就没再得到宋氏夫妇的讯息，本打算这周五再去咖啡屋等一等，没想到居然会在超市里提前碰上。
宋晚洲还没能从过往的伤痛中走出来，对于宋氏夫妇，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
等到声音远了，他又立马追着微弱声音赶过去。
假装一切平淡如常，单单是发颤的手指就把他内心的激动和紧张全盘托出。
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顺了岑悠凡的意，远远推开宋景，让宋景讨厌乃至恨自己，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失控，也不会因为他，把宋家的人推到舆论的中心。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现实没有如果，若是一切真能重来，倒不如是被宋氏夫妇领养那天再次逃跑，变得毫无瓜葛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愿被路人认出来，刚下飞机的宋景捂得严实，紧跟着人群，往机场外面走，“小姑父，是我，我来北京了，想求你点事。”
余铎难以置信地问：“什么事，还值得你来求我？”
“帮我调查一人。”宋景说。
余铎问：“谁？还是上次的那个？”
“嗯，岑悠凡，”宋景眼尾上扬，微微扯动脸部肌肉，似笑非笑，“姜新知的表姐。”
这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宋景口中听到了，余铎微微蹙眉，问：“怎么和人染上关系了？”
“没什么关系，”宋景不屑地吐出鼻息，“只不过还她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第85章 有一点儿想而已
宋景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宋晚洲的生活也渐渐回归平静。
除了每天在教室和办公室来回奔波，还需要空出一段时间来指导名下两名学生的研究进度。
但和以往不同，宋晚洲现在晚上到点就下班，不在实验室里熬夜逗留，需要开的小组会基本都挪到白天，偶尔参加实验室的例行聚餐，也会在十点前借故离开。
他自己很快就适应了规律的作息，倒是学生和课题组里的其他老师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偶尔晚上想要找宋晚洲，办公室没人，打电话过去，居然已经在家了。
因为每晚十一点整，宋景都会定时拨打视频电话过来，确保宋晚洲在家，顺便聊聊天。
等到宋晚洲回家慢条斯理洗完澡，再给自己温一杯热牛奶，宋景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大多时候是宋景问宋晚洲，凡是他能想到的问题，都会问一遍。而宋晚洲把宋景毫无逻辑的絮叨当做背景声，趁机处理白天留下来的文件，能回答上的时候，他就回答，回答不上的时候，就对着镜头轻轻一笑，直勾勾盯着镜头不放的宋景自然会放过他。
就算能够习惯通话，宋晚洲也有一个烦恼，每次挂断电话前，宋景都会例行问宋晚洲有没有想他。
对宋景而言，答案只能有一个。
最不好敷衍的人就是宋景，除了他自己规定的答案，其他的都不接受。要是宋晚洲觉得羞人开不了口，不怕丢人的宋景会继续软磨硬泡，说点有的没的，就为了从他哥哥口中听到满意的答案。
今天在学校宋晚洲有事耽搁了一会儿，赶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十点半，不知觉加快洗澡的速度。
按照宋景不耐烦的性子，往往会因为他晚接视频一秒钟就不开心，不口头给点甜头，半天也哄不好。
湿漉漉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宋晚洲就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看文献，时不时拿余光瞥一眼陷入睡眠的手机。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他忍不住唤醒手机屏幕，打开微信。
能收到微信消息，网络是通畅的。
十一点了。
宋晚洲呼吸一紧，食指轻点桌面，然而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来电，三十秒后手机再度黑屏。
他握住鼠标的手一顿，等了几秒，随即缓缓收回目光，神色自若地继续翻看网页。
滚动鼠标的速度却放慢了许多。
五分钟过去了，宋晚洲忍不住轻轻拧眉，查看手机消息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些，网页还停留在上一页，久久没有翻动。
十五分钟过去了，他的头发干了不少，手机还是没动静，宋晚洲心想，宋景有可能在忙，所以才会耽搁了一会儿。
然而快到一个小时了，宋晚洲的头发彻底干了，宋景还是没有要打电话过来的意思，分分秒秒变得难以等待，他开始有点担心宋景是不是出了事情。
耐着性子等到零点，宋景给他规定的休息时间。
宋晚洲抿了抿嘴，打开了和宋景的聊天对话框。
上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宋景问他晚餐吃的什么，他拍了张食堂的饭菜过去，等着被问饭菜的名字，然后就没了下话。
直到今天早晨，他也没收到进一步的回复以及一句普通又寻常的早安。
宋晚洲双手捧着手机，深沉地盯着屏幕，睫毛微颤，几番准备点视频通话的图标，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作为开口的第一句话，犹豫再三，也没能劝服自己毫无负担地点下去。
和内心斗争了几分钟，最终宋晚洲长叹一口气，
手上松了劲。
还是算了吧。
他想了一下，也有可能是宋景终于过了新鲜劲，彻底忘了这件事，现在打过去，可能还会打扰到他。
如果他现在打过去，算什么？该说什么？如果宋景本来就不准备打过来，他该怎么办？
众多问题萦绕在宋晚洲四周，令他瞻前顾后，心生犹豫。
他在心里不停地宽慰自己，不通话也没关系，他明天早上还有学术会议，需要早起。
然而拇指和屏幕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点下语音通话的瞬间，宋晚洲整颗心提到嗓子眼，每一秒的等待都变得煎熬起来，每一声提示音都迫切地让他想要及时挂断。
电话接通了。
宋晚洲准备好的话哑在喉管，没能说出口。
绵长的呼吸声先一步响起，通过耳机，缓缓传进耳道，不轻不重地喷在耳膜上，耳廓传来一阵痒意，让宋晚洲的心也痒痒的。
对方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喂。”
宋景的声音慵懒中带着点倦意，像是刚被梦中吵醒一般。
因为只是语音通话，看不到对面的情况，担心吵到对方，宋晚洲压低了声音，轻声询问：“小景，是睡了吗？”
“啊，是哥哥啊，我还以为是经纪人呢。”电话里传来宋景翻身的声音，语气放柔和了一点，“哥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通常情况下，都是宋景打电话给宋晚洲，鲜少有宋晚洲主动打过去的情况。
宋晚洲心一颤，做了个深呼吸，抿着嘴喃喃出声，“小景，凌晨了。”
“啊？都这么晚了啊？刚刚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宋景顿了一下，“哥，回家了吗？”
宋晚洲眼神里有些波动，慢慢放松了下来，原来宋景只是睡着了，嘴角重新浮现笑意。
他拿了支笔，在废纸上胡乱地写写画画，眼尾轻扬，笑了笑，“嗯，回了。”
电话那头也传来一声轻笑，“哥，等很久了吗？”
“没有，”宋晚洲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淡淡喜悦，“刚在忙，反应过来已经快到睡觉的时间了，所以想着问问你睡了没。”
“忙什么呢？嗯？哥，怎么看不见你？”宋景不快地说。
屏幕上突然出现宋景一张放大版的俊脸，眼白部分全是红红的血丝，满脸倦意，嘴唇高高撅起。
毫无准备的宋晚洲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手指哆嗦，颤巍巍地点开摄像头，故作镇定地对着镜头说：“刚刚点错了。”
宋景对于宋晚洲蹩脚的借口毫不在意，勾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抚上画面里宋晚洲慌张的脸，“今天几点回来的？”
开了摄像头，宋晚洲的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宋景的眼睛，他故意把手机放远了点，淡淡地说：“十点半左右，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得了。”
宋景像是看见了好笑的事情，忽地笑出了声。
宋晚洲不解地问：“怎么了？”
“哥哥也会犯迷糊，就连衣领都翻了。”宋景温柔地说。
宋晚洲这才注意到，不仅衣领翻了过来，扣子也没扣好。刚刚急着过来等待电话，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就出了浴室。
“等等。”
宋晚洲移开镜头，再出现的时候，衣领已经整理好了。
“好了。”宋景说。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就连宋晚洲自己也没注意到，他话变多了些，开始主动问起宋景的情况。
聊到快到一点，宋景已经连续打了好
几个哈欠，眼睛红红的，一幅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完全忘了时间的宋晚洲于心不忍，劝他快去睡觉，“小景，睡了吧，明早我还要开会。”
“哥哥不想和我聊了吗？”宋景委屈地说。
宋晚洲解释道，“没有，有点倦了，明天再聊吧。”
“嗯，好。”宋景眨了眨眼，歪着头笑得满足，“哥哥，晚安。”
说罢，就要挂断视频。
“小景”宋晚洲及时出声制止，想到宋景还没问的问题，他踌躇着要不要提醒对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镜头里面的宋景微妙地勾起嘴角，眉梢轻轻挑了挑，说：“哥哥不是要睡觉了吗？还有什么事情想说吗？”
宋晚洲有点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忽地喉头一紧，不知如何开口。
见状，宋景故意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去睡吧，哥哥，晚安。”
宋晚洲紧张地开口，“不问不问我想不想你了吗？”
“哦~”宋景故意把‘哦’拖长了好几秒，“原来哥哥想说这个啊，我还以为哥哥能主动打电话过来，已经到了很想念我的地步了，看来哥哥还觉得不太够。那，哥哥，今天想我了吗？”
宋景低沉的嗓音犹如一根羽毛，不偏不倚抚在宋晚洲的心房，传来舒舒痒意。
宋晚洲沉默了一会儿，悄悄移开摄像头，确定不在镜头内，才轻飘飘地说：“有一点想而已，不必在意。”
表面故作轻松，心却在打鼓，不知宋景会如何戏弄他。
“就算只有一点也没关系哦。”看着还露在镜头里已经透着红润的耳尖，宋景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那我把哥哥不好意思说出来的那份想念，一起想了好了，好不好啊？”
“哥哥~我可是很想你的。”
宋晚洲面上一红，忙不迭要挂电话，“睡吧，我困了。”还刻意打了个哈欠。
宋景点了点头，朝着无人的镜头送上一枚轻吻，“嗯，睡吧，晚安。”
隔着网络，宋景原本迷人的声线平添一份缱绻，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听得宋晚洲整颗心都暖洋洋的。
难得今晚宋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了，挂断电话后，宋晚洲却没有着急回卧室。
看着不知何时写满整张纸的宋景的名字，他陷入深深的思考。
明早他确实有个学术会议，并且还需要他发言，此刻他却没有半点想要睡觉的意思。
手在宋景名字上细细描摹，目光掺杂着些许不明意味的复杂情愫，他在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又敞开了心房，把宋景给放了进去，以至于，现在能够轻而易举地说出‘想’的字眼。
他好像不知不觉中，又有点沉迷了。
经纪人推开门，看到不知何时从沙发上滚到床上的宋景，把机票递给他，“刚刚不还在打游戏吗？怎么跑床上去了。”
宋景立马收起脸上的傻笑，看了眼机票上的日期，“把时间改一下。”
“又改？”经纪人诧异地说。
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三张机票了。
“嗯，换到明天。”宋景不容置疑地说，“有人想我了。”

第86章 贺宇跳楼了
握在手里的手机持续发烫，宋晚洲回过神来，发现有十几通未接电话，全都来自他的学生，钱江路。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过，钱江路如此着急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不容耽搁的事情，宋晚洲看到后，立马给他回了过去。
“宋老师，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钱江路大口喘粗气，声音慌慌张张的，“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实验室的，还是班上的同学？”宋晚洲让他不要着急，慢慢说清楚。
宋晚洲这学期被分到钱江路他们班当班导师，除了实验室的事情，还需要操心三十多个新生的学习和生活。
“宋老师，不是他们，是贺宇，他刚刚跳楼了。”钱江路着急地解释。
宋晚洲皱了皱眉，下意识攥紧手，心生不安，但他不能在学生面前表现出慌张，故作淡定地问：“你先别急，联系120了吗？”
“打了，刚送走，现在还联系不上他父母，”钱江路亲眼目睹整个过程，一米八几的大伙子也吓得不轻，脸变得煞白，但又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急得跺脚，“宋老师，你能过来一趟吗？需要能负责的人签字，而且手术费”
“嗯，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宋晚洲连忙去卧室换衣服，把能用得上的证件和银行卡都装进钱包里，“其他人跟着一起的吗？让多余的人先回学校，早上还有课。”
“没让他们跟来，只有我在这里，我放不下心，留下来也有个照应。”
钱江路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学生，头次看见别人跳楼的血腥画面，尤其躺在担架上，气息奄奄的别人就是他同吃同住的朋友，心里更加不好受，被吓得六神无主的他现在终于联系上了能够依靠的大人，强行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顿时崩溃地哭出了声，“宋老师你说贺宇他会不会死啊？”
听到这话，宋晚洲穿衣服的手一顿，抿着嘴责备道：“别乱说！我马上过来，不要着急，照顾好贺宇。”语气中夹着一丝愠怒。
遇到这种事情，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能先保持镇定，把情绪激动的钱江路稳住。
“嗯。”钱江路泣不成声，“宋老师，我等你。贺宇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宋晚洲又安慰了两句才挂断电话，驱车赶到杭二院已经凌晨三点。
嗅到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后，宋晚洲的心莫名一紧，来不及感伤，轻车熟路地往消防通道跑。
晚上他不敢一个人坐电梯。
“宋老师，”看到来人后，心神不安的钱江路连忙站起来，朝宋晚洲跑过去，“这里，这里。”
“小声点，”宋晚洲扶着墙壁喘粗气，示意不远处安静的病房，朝慌张的钱江路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把声音压到最低，“贺宇怎么样了？”
钱江路神色憔悴，脸上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彩，红肿的眼眶再度盛满眼泪，吸了吸鼻子，难过地说：“还在急救室”
他哽咽地继续说，“老师，我刚刚没敢签字我好怕”
宋晚洲知道他指的什么，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事，等贺宇出来后，我去就行了。本来也不该让你来签字，不要有心理负担。”把纸巾递给哭个不停的钱江路，“擦擦吧，等贺宇转到普通病房后，可还需要你来照顾他。二十几岁了，坚强点，别让贺宇醒了来笑话你。”
钱江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地擦，一个劲儿点头，“嗯嗯，贺宇那小子最喜欢笑话我，不能让他看见我出糗，醒了指不定会怎么笑话我。”
无论春夏秋冬，医院的长椅都透着一阵刺骨的凉，坐下后，自尾椎骨传来阵阵寒意，从里到外，贯彻全身。
钱江路没由来地发抖，双腿不安地在原地小幅度抖动。
宋晚洲抿了抿嘴，按在他腿上，温柔地说：“别怕，老师在呢。”
宋晚洲温温和和的声音犹如一股清风，令故作坚强的钱江路再度情绪崩溃，在宋晚洲面前哭得手足无措。
“老师晚上我还和他一起吃饭吃了饭他说人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寝室了。我去了实验室一趟，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从楼顶阳台上掉下来一个东西。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在楼上晾的衣服，看到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我才知道是有人跳楼了。”钱江路用手比划着当时的情况，动作越来越僵硬，最后失态地捂住脸，从椅子滑去了地上，“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是贺宇啊！”
“贺宇平时那么皮一个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我真的不相信他会跳楼。”
贺宇至今还没有脱离危险，钱江路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脑海里贺宇如同碎布从楼上飘下来的画面反复回放，每想起一次，就让他的自责更深一分。
“如果我对他多上上心，吃饭的时候多问两句，是不是就不会”
宋晚洲及时制止住贺宇的自我谴谪，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僵硬的后背，轻声安慰：“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贺宇这样做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等他醒了，我们好好问清楚。”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急救室的指示灯还是显着红色。
钱江路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屏息为贺宇祈祷。
宋晚洲揉了揉太阳穴，他有点疲倦，但又不能放松。
清了清干哑的喉咙，他问，“你知道贺宇跳楼的原因吗？你和他平时走得近，有没有发现他异常的地方？”
“好像没有”
钱江路仔细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细枝末节，突然坐直了身子，改了口，“他最近总是一个人躲在阳台打电话，我本来还以为他是给女朋友打电话，但好像不是。他每次接完电话回来情绪都不太好，但问他，他又不说。会不会是失恋了啊？”
据宋晚洲所知，贺宇似乎没有女朋友，“那他父母呢？现在联系上了吗？”
钱江路叹了口气，幽怨地说：“用贺宇的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把他手机给我，我来打。”
宋晚洲直接用贺宇的电话拨过去，短短地响了几声，却被对方按断了。
他紧蹙眉毛，把号码输到自己手机里。
只拨了一次就接通了。
“喂，”宋晚洲不确定地问，“请问是贺宇的家长吗？”
听到贺宇的名字，对方明显不快，“他又闯什么祸了？”
“我是他导师，宋晚洲。”宋晚洲先表明身份，“听学生说，贺宇是本地人，您们现在有空吗？请尽快来二人民医院过来一趟，贺宇现在在急救室。”

第87章 贺宇的死亡
贺宇没能抢救过来。
虽然宋晚洲心里早有所准备，但亲耳从医生口中听到贺宇抢救无效的死讯，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一颤，指尖有点发麻。
从脚底传来一股熟悉的凉意。
他在同一家医院，又一次经历了身边人的死亡。
虽然贺宇在他名下学习还不到三个月，但在平时的相处过程中也能感受到对方的阳光大方，偶尔没大没小，把他当同辈似的，肆意开着玩笑。宋晚洲无法将病床上渐渐失去体温的人和昨天中午还来他办公室讨论问题的贺宇联系在一起。
以宋晚洲对贺宇的印象，前途大好的他不可能轻易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结束生命。
但现在，残酷的事实就摆在他面前，心跳停止跳动的贺宇就孤零零地躺在被血染红的病床上，以最不体面的方式与这个世界道别。
宋晚洲作为教书育人的老师，不仅感到惋惜，更是陷入未尽到职责的自责中。
若是他能多关心两句，多了解一下贺宇的生活，贺宇大概也不会做出如此草率的举动。
而站在一旁的钱江路，听到噩耗的那一秒，泪水再度从红肿的眼眶中流了出来，难以接受现实，哭着恳求医生能否再次确认一下，“医生...求您了...你们能再看一下吗？...贺宇他不可能就这样死了啊...医生，算我求求你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先联系学生亲人前来认领吧。”
无论重复问了多少遍，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复。
钱江路捂住耳朵，不愿相信，嘴里喃喃，在骂贺宇王八蛋。
他浑身乏力，像是灵魂抽离了身体，双腿发软慢慢顺着墙壁往下滑，最后直接跪在了地上，以手掩面，痛苦地嚎啕，“不会的，贺宇怎么可能就死了...我们吃饭的时候还在讨论课题，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里面躺着的不是贺宇，不可能是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他迫切地拉着宋晚洲的手，嘴唇发抖，颤抖地问，“宋老师...你不是说...不是说贺宇会没事的吗？”
宋晚洲四肢冰凉，需要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稳。被钱江路紧捏住的手微微颤抖，他嘴唇发白，说不出半句宽慰的话来缓解情绪失控的钱江路。
此时他比钱江路还要脆弱，敏感的神经紧绷着，脑海里不断闪过令他痛苦的画面。
他迫切需要一双手将他从梦魇中拉扯出来，然而在场所有人都顾不上他。
自心口传来的刺痛感传到头皮，宋晚洲头疼欲裂，就算是大力掐着虎口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清醒。
但他不能倒下，所有人都需要他咬紧牙关振作起来。
不仅需要他来控制住崩溃的钱江路，还需要他去联系贺宇的家人前来处理后事。
“钱江路，别哭了。”宋晚洲蹲下/身，紧紧握住钱江路的手，将手心残留的温度传给他，“让贺宇安安静静地离开吧。”
贺宇的母亲比宋晚洲想象中要来得早，清晨他刚把哭晕过去的钱江路安置好，走出病床就看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的中年妇女。
他没见过贺宇的母亲，直觉告诉他面前和贺宇眉宇有几分相似的人正是贺宇的亲人。
宋晚洲抿了抿许久没能沾到水的唇，试探地问，“请问是贺宇的母亲吗？”
妇女缓缓收回视线，紧了紧手中的布袋，小心翼翼地问：“是宋老师吗？我家孩子呢？”
宋晚洲领着她去了贺宇尸身的暂时安置地。
贺宇的妈妈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没有胡闹，也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隔着半步的距离，安静地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仿若脱线的木偶。
她像是哄着熟睡的孩子，，“小宇，妈妈来晚了。”
布袋被她捏得皱在一起，隐隐约约能看出装在里面的东西的轮廓。
宋晚洲心想，大概是装有鸡汤的保温桶。不愿打扰他们母子，他悄悄关门退了出去。
刚踏出门，就听到从里面传来贺宇妈妈悲切又痛苦的哭声。
宋晚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通宵的疲倦令他精神涣散，眼皮渐渐发沉，无意识地点开了和宋景的聊天对话框。
“哥哥？”通话已经进行了一分多钟，除了浅浅的呼吸声以及背景中模糊的哭声，宋景一直没听到宋晚洲开口说话，“在听吗？”
等听到耳旁属于宋景熟悉的声音，宋晚洲猛地一下回神，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中拨通了和对方的语音通话。
“哥？”
宋晚洲垂下眼睛，将手放在膝盖处，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布料，做了个深呼吸，平淡地问：“嗯，在听。小景在忙吗？”
宋景看了一眼快到登机时间的机票，轻松地说：“不忙。哥哥现在不是应该在开会吗？怎么偷偷给我打电话？”
宋晚洲抿了抿唇，轻声回答，“没去。”
会议刚开始十分钟，就算宋晚洲现在赶过去也还来得及，他的报告在后半段，不耽误。但他不能就这样直接离开，心里还藏着问题想等贺宇的母亲出来后，好好问清楚。
“是赖床了吗？”宋景打趣地说，“谁让哥哥昨晚那么晚才睡呢？”
虽然宋晚洲整夜没睡觉，但他还是轻哼了一个“嗯”，“睡得太晚了，下次不会了。”
耳机里宋晚洲疲倦无力的声音传到宋景耳朵里，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变，“难道哥哥是因为想我，才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
宋晚洲顿了一下，眼眶有点发红，带着点鼻音，说：“嗯，很想你。”
只有在面对宋景的时候，宋晚洲才能暂时忘却压在肩上沉重的责任，从压抑的情绪中偷喘一口气，像是和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宋景聊天。
不知从何时起，在宋晚洲心中，宋景已经不单单是以前那个只喜欢黏在他身后的小尾巴了，而是另外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安全感的男人。
和宋景说话，宋晚洲也会不自觉放软口吻，以平等的位置同对方讲话。
他想，大概是尝到了依赖别人的甜头，开始变得贪心了起来。
“哥哥，我也很想你，”宋景开始检票登机，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涟漪，墨镜下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那哥哥是今天请假了吗？”
宋晚洲的手沿着裤缝漫不经心地滑动，“还没。”
“这可不是哥哥的作风，”宋景把票交给检票员，朝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吗？”
宋晚洲一般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更何况现在还是他正常的工作时间。从宋晚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宋景就觉察到宋晚洲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像是有事情瞒在心里，就算对方极力控制，也能从语气中听出一丝丝低落。所以宋景才故意问了一些宋晚洲平时不怎么愿意回答的问题来试探他。
宋晚洲眼眸半垂，微微眨了两下纤长的睫毛，“嗯，有点。”
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贺宇的妈妈走了出来，“宋老师...”
“小景，我这里有事情，晚上再聊。”宋晚洲来不及听宋景的答复，就匆匆挂断了通话。
还没来得及和宋晚洲道别，通话就被掐断了，正好空乘前来提醒他关闭手机，宋景对着以宋晚洲的偷拍照作为背景的手机屏幕，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就晚上见了。”
注意到宋晚洲通话时温柔的声音，贺宇妈妈不好意思地问，“宋老师，我是不是打扰你和女朋友聊天了？”
“没有。”宋晚洲不愿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学生家长面前。他用力揉了揉泛红的眼，收起脸上的倦意，缓缓抬起脸朝她轻扯嘴角，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只是关心了两句，不影响。”
贺宇的妈妈把额前散乱的头发往后撩在耳后，歉意地说：“贺宇的事情麻烦宋老师了，他爸爸也会尽快赶过来，学校那边的手续等我们处理好贺宇的后事再去办理。”
宋晚洲站起身，认真地问：“贺宇妈妈，我能和你聊一下吗？”
医院人来人往，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宋晚洲带着贺宇的妈妈来到周边的小面馆。
他把桌上未动一筷的牛肉面往她面前推了推，替她倒了杯温水，柔声说：“贺宇妈妈，吃点吧。”
贺宇妈妈喊了声，“宋老师。”她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紧张地抿了两口，眼神闪烁，踌蹴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贺宇他...你们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吗？”
贺宇妈妈不吃，宋晚洲也没有动筷子。
他看了一眼泛着油光的汤水，抬起眼，对上对方迟疑的眼神，薄唇轻启，“贺宇妈妈，贺宇一直都是好孩子。”见对方依然尴尬的神色，他继续说：“他成绩好，和朋友相处也好，大家都很喜欢他。说句实话，谁都想不到贺宇会选择轻生。”
“贺宇妈妈，很抱歉问您一句，平时贺宇在家里和你们的关系好吗？”
贺宇的妈妈比宋晚洲接待过的其他学生家长要坚强许多，在外人面前永远强迫自己保持良好的仪容，就算是伤心也不表现在脸上。
她想了一会，说，“宋老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贺宇这孩子以前和我们很亲热。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和他爸闹得不可开交，平时不怎么回家。前两天学校需要交文件，他回来拿，结果他爸也在家，两父子又吵了一架。”
“可以具体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宋晚洲问。
贺宇妈妈面露难色，环视了一圈，叹了声气，：“贺宇喜欢男的，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以前分过一次，后来又在一起了。他们俩在外面约会的时候，正好被他爸的同事撞见了。我和他爸都是老师，一传十，十传百，我们学校的很多学生和老师都知道了。他爸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听说这事后，把贺宇叫回家后直接发了顿脾气就把人锁进卧室，逼着他承认，还说要把他关在家里，把病治好再去上课。”
“那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终究是拧不过他爸，写了保证书就把人放了。他爸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结果前段时间贺宇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又传到了我们耳朵里。”
“宋老师，我们只是个传统家庭，接受不了孩子喜欢同性，更何况对方比他大那么多，你让我们怎么能放心？”贺宇妈妈说话渐渐带上哭腔，“谁知道...”
当贺宇妈妈提到同性恋的字眼，宋晚洲忽地喉头一紧，话都卡在喉管里，不上不下。
记忆回溯，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段难堪的日子。
“贺宇妈妈，你们觉得贺宇喜欢男孩子是病吗？”

第88章 我可以给你更多
宋晚洲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小区已是第二天凌晨，距离他和宋景定下的通话时间已经过了五个半小时。
和贺宇的母亲聊天结束后，宋晚洲不放心情绪不稳定的她一个人留在医院办理不熟悉的手续，只好请了假，跟着留了下来，直到贺宇的父亲姗姗来迟。
电梯的擦得透亮的镜子映出宋晚洲过分憔悴的面容，一整天滴水未沾的他嘴皮干裂泛白，用****，甚至会感到丝丝疼意，平时格外注意形象的他此刻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整理凌乱披散的头发，前额泛着油光，就连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精神气又有点邋遢。
他忍不住想，上一次顾不上形象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或者是更久？
宋晚洲对着镜子轻轻扯动嘴角，然而面部肌肉僵硬的他只能做出一个勉为其难，更显苦涩的笑容。
怀着沉重的心情，他无法毫无负担地做出轻松的表情。
宋晚洲努力了几次，结果发现越笑越难看，还不如撇着嘴看起来自然。
尝试无果后，他静静靠在镜面，无力地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掩住眼底的明显至极的落寞和难受。
无助和挫败的情绪涌上心头，宋晚洲一直不愿以弱势的形象示人，他想，幸好，宋景不在家，比起其他人，他更不愿被宋景看到如此落寞的他。
他是哥哥，应该是挡在宋景前面的那个，而不是躲在宋景身后的那个。
宋晚洲抬手看了眼手表，他才意识到早就过了时间，此刻的他却提不起精神去思考该如何解释。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宋景还在等他的来电，他能不能保持往常的冷静，正常和宋景对话。
他好累。
拖到现在，宋晚洲的身体已经累到了极点，眼皮愈发沉重，出现了生理性的倦意，然而紧绷的神经却不容许他有一刻的放松，逼着他在脑海里反复咀嚼，消化梗在心头，难以下咽的话。
电梯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和往常一样的黑暗。
从电梯里发出的光亮，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扩散，就被黑暗吞噬，只留下模糊不清的交际。
距离上次报修已经过了好几天，物业还是没能及时联系维修工前来更换灯泡。
依然不习惯黑暗的宋晚洲腿有点发软，微微蹙眉，瞳孔扩大，踌躇着是否要回去。
毕竟现在他身上唯一的照明工具，手机，早就没了电。
电梯根本不给他犹豫思考的机会，在他身后准时合上了门。
宋晚洲叹了口气，提前掏出钥匙。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只能凭借记忆靠着墙摸索往回走的路。
好几次碰壁后，宋晚洲不由自地想起宋景掌心的温度。
他承认他贪心了。
这个时候他又想，如果宋景在就好了。
至少能有个人会在家里等着他，怕黑的时候，只需到走道的尽头透出一束温暖的灯光。
或者，他碰触到的不是冰凉的墙壁，而是干燥且温暖的手掌心。
沿着墙壁缓慢地移动，不可避免地踢到消防栓，闷哼一声，宋晚洲迈的步伐也大了些。
估摸着快要到了，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宋晚洲的手触碰到一个温热的物体，自背脊传来一股寒意。
指节害怕地蜷曲在一起，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手腕被人用力地握住，大脑混沌，胡思乱想之际，黑暗传来熟悉的沙哑声，“哥哥，几点了？”带着点后怕的愠怒。
宋景从晚上八点等到现在，打不通宋晚洲的电话，宋晚洲的学生也不知道整天没出现在办公室的宋晚洲去了哪里。
宋景上次离家的时候忘了带钥匙，进不去，由于无法得知宋晚洲的具体位置，他又不敢离开家门半步，怕就此错过了。
置身黑暗中，容易滋生不好的情绪。
心里的焦虑和不安随着等待时间渐渐累加，他比任何时候都迫切地想要见到宋晚洲，他怕了，怕他哥哥不声不吭又离开了。
可他能做的只有留在原地等待，尽力地控制住内心的急躁，再次选择相信作出承诺的宋晚洲。
“小景？”宋晚洲听到宋景的声音松了口气，僵硬的背脊放松了下来，“你怎么回来了？”
宋景直接抓住宋晚洲的手，将他圈入怀中，表达不满，“哥哥，你回来晚了。”
无论做多少心理暗示，都不及切实地闻到宋晚洲身上的气息。
只有真实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宋景一颗悬而未落的心才渐渐变得踏实。
注意到空气中和往常略微有点不同，似乎夹杂了一点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宋景皱了皱眉，轻声问：“哥哥为什么要去医院？”
宋景有点不快且不容置疑的话在耳边响起，成了击溃宋晚洲故作坚强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晚洲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泪直接从酸胀的眼眶滑落下来。
他现在已经无法维系表面的平稳，借着黑暗，宋晚洲低下头，全身松懈后乏力地抵在宋景胸膛上，有点哽咽地说：“小景，我好累。”
短短几个字却足以让他费劲浑身力气。
宋景能感受到宋晚洲在他怀里极力控制，身体却还是微微颤抖，不知情的他只能用力将人环得更紧了点，关切地问：“哥哥怎么了？”
无法寄托的情绪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宋晚洲贪恋地汲取宋景身体的温度。
藏在心里的话实在太多，他现在逻辑混乱，无法组织何时的语言，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是否应该告诉宋景。
没听到回答，宋景伸出手，熟稔地覆上宋晚洲的脸庞，“哥哥别瞒着我，慢慢说，好不好？”
指尖感受到一片温热的湿意，他的宋晚洲哭了。
宋景眉头越皱越紧，一片漆黑，他无法得知具体的情况。
他想用钥匙开门，却被宋晚洲按住手，“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此刻的宋晚洲像极了一只缺了保护壳的蜗牛，把脆弱的柔软暴露在空气中，无论触碰哪里，都会让他感受到疼痛。
宋景放下钥匙，握住宋晚洲冰凉的手，把温度全都渡给他，“好。”
一个字足以让宋晚洲仅剩的防备丢盔卸甲。
“小景。”宋晚洲不确定地小声喊。
只有得到回应的时候，他空落落的心才好受一点。
犹豫了良久，他闭上眼，抿了抿发颤的嘴唇，难受地说：“贺宇自杀死了。”
宋景知道贺宇是谁，宋晚洲身边的每个人的名字和身份，他都知道。
他更知道，宋晚洲有多害怕面对死亡。
“今天贺宇的妈妈来了，他爸爸晚上也来了。。”宋晚洲捡着脑海里能成句子的话说，“我和他们都聊过了，”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宋晚洲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哭的声音大了些，“原来贺宇那孩子也喜欢男孩子。”
宋景安慰的动作一顿。
宋晚洲继续说，“他和年长他很多的男人在一起被父母发现了，两次。”
“第一次，他写了保证书，第二次，他连遗书都没来得及留下。”
已经明白宋晚洲如此难受的原因，宋景不再沉默，捧着宋晚洲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庞，揉了揉他肿胀的眼皮，认真地说：“哥哥，你们不一样。”
“小景，我怕。”宋晚洲说，“怕第二次...”
宋景低下头，熟稔地找准位置，吻上不安的宋晚洲，“哥哥你和他不一样，你是宋晚洲，他是贺宇。无论贺宇做出何种决定，你都和他不一样，你身边永远都会有一个叫做宋景的人陪着你。”
“他不仅想和你分享喜悦，也想和你承受痛苦。哥哥，你知道的，凡是你想，你要，他都可以给。”
“哥哥，你害怕的事情，我都能帮你解决，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可以给你更多的。”

第89章 休假01
等宋晚洲低落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后，宋景才温柔地松开宋晚洲紧攥成拳的手，拿出沾上汗液的钥匙。
“哥哥，你说钥匙被你捏久了会生锈吗？”宋景幼稚地问。
宋晚洲眨了眨泪眼，正了正神色，肯定地回答：“会。”
“我们家的钥匙是铁质的，沾上汗液很容易生锈，汗液会腐蚀金属。”
宋景读的文科，而宋晚洲读的理科，大学也修的工科，他古板地以为宋景问他是因为不懂，所以认真地给他科普生活小知识，教他该如何除锈。
“可以拿刷子沾点牙膏刷刷，能除锈。”
听到宋晚洲下意识就说出‘我们’，宋景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嘴角不知觉上扬，握住宋晚洲的手紧了紧，偏过头打趣道：“原来这个家也有我的名字啊，那我是不是应该帮哥哥承担一半的房租呢？”
宋晚洲面上一热，直接低下了头，吸了吸鼻子，不再回答，任由宋景牵着他往里走。
趁着没开灯，他赶紧蹲下/身，借着换鞋的功夫，把凌乱的头发理了理，顺便用稍微干净一点的衣袖抹掉脸上多余的油光。
就算在外忙起来完全顾不上形象，他也不愿回家后被宋景看到他如此邋遢的一面。
毕竟他是宋景的哥哥。
却不想，他的种种行为都被宋景看在眼里。
等感受到宋晚洲已经站起身，宋景才打开客厅的灯，若无其事地说：“哥洗澡吗？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今天肯定累了吧，泡个澡就睡吧。”然后直接提着行李箱往卧室走。
哭过一场的宋晚洲反射弧变长了些，呆愣愣地站在浴室门口，目光一直尾随宋景，看着他替自己忙上忙下，调水，放水，找来换洗的睡衣和内裤。
“哥，泡完澡的水别放，听到了吗？”
宋晚洲没听清，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想用你的洗澡水洗澡。”
宋晚洲微微点头。
“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无论宋景说什么，宋晚洲都只是下意识地点头，说话慢半拍，就连动作也要慢半拍。
呆萌的模样填满整个心房，宋景不等宋晚洲点头，就急不可耐地亲了上去，没被拒绝，胆子更大了些，敲开宋晚洲的贝齿，舌尖在口腔里肆掠。
注意到宋晚洲已经憋红了脸，宋景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大口喘粗气的哥哥，笑着说：“哥哥也有反应哟。”然后替他关上浴室门走了出去。
宋晚洲抬手在宋景吻过的地方轻轻抚摸，除了烫人的温度，只剩下响彻整个浴室的心跳。
隔着袅袅升起的水雾，宋晚洲认真打量起镜子里痕迹斑斑的身体。
他格外讨厌自己的身体。
瘦削且丑陋。
没有哪一寸肌肤算得上干净，全身布满了深度不一致的疤痕。
他不明白宋景为何会喜欢他。
除了认真地活着，似乎在他身上找不到值得被喜欢的闪光点。
或许他是知道答案的，但他始终不能说服自己，像一个掩耳盗铃的愚者，最后连自己也骗不了。
宋景放的水有点烫，脚尖碰着后下意识往回缩，来回试探了两次才慢慢习惯水温。
宋晚洲憋了一口气，将身体放松，彻底沉入缸底。
热水包裹的感觉令他浑身毛孔张开，仿若一根羽毛，失了体重，也抛却了心事。
‘吭吭吭’
听到敲门声，宋晚洲猛地睁开眼，热水瞬间钻入眼眶，传来的剧烈疼痛感令他回过神，慌忙坐起身。
“怎么了？”宋晚洲问。
门外传来宋景的声音，“提醒哥哥别一直玩水，该睡了。”
“好...”
宋晚洲洗完澡出来，宋景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空出来的衣柜逐渐被他带回来的衣服填满。
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知道宋景的衣服比他的多了两倍，宋晚洲好奇地问：“这次怎么带这么多衣服回来？”
“哥哥不是想我了嘛，”宋景把他的内裤和宋晚洲的塞在一起，“就提前杀青了。”
“这么快？”
宋晚洲不怎么看电视，他也不知道拍一部剧需要多少时间。
把最后一摞衣服挂好后，宋景瘫在床上，故意说：“难道哥哥也要学黑子diss我不敬业了？”
耍大牌和不敬业的标签一直跟着宋景出道到现在。
他不愿意和圈里其他人来往，落在有心人口中便是耍大牌，看不起人。他喜欢没日没夜拍完属于他的戏份，然后比所有人都先杀青，被媒体报道出来就是不敬业，不配合剧组的行程安排。
对于上的流言蜚语，宋景根本不在意，任由他们如何炒作抹黑，反正他当明星也腻了，早就想干点其他事了。
比如，认真追求宋晚洲。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晚洲慌了手脚，急切地解释。
宋景侧过脸，低落地说：“那哥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现在就连哥哥也嫌弃我了吗？”
“我没有...没有嫌弃你，哥哥怎么可能嫌弃小景...”宋晚洲说。
宋景心里发痒，闷闷地问：“可是哥哥都没看过我演的剧。”
“看...看过的，全都看过。”宋晚洲低下头，。
尽管宋晚洲不喜欢看电视，但宋景不在的时候，他都会特意补习有宋景出演的所有剧，甚至还充了不少视频会员。
他看电视比较追求逻辑正确，一旦看到有不合理的情节，宋晚洲心里就不舒坦，后来他就学乖了，只看有宋景的片段，全然不顾背景和剧情，就单纯通过电视看看另一个宋景。
伴随着宋景的声音入睡，宋晚洲才会睡得踏实，才不会做噩梦。
“哦？”宋景起了兴致，坐起身，眼里迸发出好奇的光芒，“全都看了？”
既然已经承认了，不便再否认，宋晚洲不好意思地微微颔首，“我拖着看的，没认真。”
“专门看我？”宋景激动地追问。
被问中的宋晚洲更加不好意思了，“也...也看了一点其他人。”
“我想听。”宋晚洲羞赧的表现彻底让宋景的血液沸腾起来，“哥哥都看了哪些？”
宋景较上了真，握着宋晚洲的手撒娇，非要听他讲出每一个片段。若是他不依，宋景就像一只粘人的雪豹，拿脸当尾巴，压着宋晚洲，在他身上来回扫荡。
宋晚洲哪里说得出口，他总不能告诉宋景他全程屏蔽女主，梦里还把自己代入角色吧。
对上宋景渴求的眼神，宋晚洲叹了口气，作出妥协，“等哪天空了，给你做成文档，好吗？”
得了更大的便宜，宋景嘴角的笑意更甚，“好啊，要是说话不算话，可是要惩罚哥哥的哦。”
两人约法三章，宋晚洲不可说话不算数，宋景不可强迫，若是违反了，就要心甘情愿接受对方给的惩罚。
“对了，我有礼物给哥哥。”宋景神秘兮兮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礼盒，“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礼盒只有巴掌大，包装得很精美，有点像首饰盒。
宋晚洲心跳漏了一拍，有点不自所措，故作镇定地说：“该不会是买的手表吧？”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戒指。
如果等会儿拆开是戒指，宋晚洲不确定他还能保持平静。
对他来说，太快了。
他做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拒绝，他不想让宋景失望和伤心。
宋景早就料到了宋晚洲的反应，摇了摇头，直接说：“不是手表，是摄像头，可便携的。”
宋晚洲面露不悦，拆礼盒的动作停了下来，抿了抿嘴，“不是答应了吗？”
宋景解释道：“不怪我，是经纪人，他买的。”
莫名背锅的经纪人打了个喷嚏。
宋晚洲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讲不过宋景，他干脆闭了嘴。
见宋晚洲不理他了，宋景从背后抱住宋晚洲，笑了笑，轻声说：“哥哥生气了？”
“没有。”宋晚洲嘟哝地说。
宋晚洲的心口不一逗乐了宋景，偏着头打趣地说：“听听这话里的火药味，还说没有呢？”
说不生气是假的，宋晚洲现在只能尽力憋着。
“哥哥别生气呀~我又不装在家里。”宋景把宋晚洲的手机拿了过去，“喏，给你下了个软件。”
对于桌面上多出来的软件，宋晚洲皱了皱眉，“这什么软件？”
“和摄像头配套的啊。”宋景一脸得意，“哥哥不是说想我嘛，我把摄像头粘在手机上，你想我的时候就打开app，让哥哥能一口气看个够，就不用靠看电视来解馋了。”
心事被戳中，宋晚洲尴尬至极，有气无力地解释：“我没有...”
“嗯嗯，没有，是我，是我总是想哥哥，所以想让哥哥无时无刻都能看见我，”宋景蹭了蹭宋晚洲的后颈，“这样可以了吗？”
感受到背后的异样，宋晚洲身体一僵，不敢动弹。
宋景惬意地闭上眼，“哥哥不用担心哦～我只是想要抱抱你。”
“明天还要去吗？”他问。
宋晚洲轻轻点头，“嗯，不放心，还想去看一眼。”
“那我陪你去，好吗？”宋景吻上宋晚洲还带着湿气的发梢，刚冷静下去的小家伙又有抬头的趋势。
宋晚洲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因为贺宇的父母不能接受同性恋，他不愿让他们多想，但此刻他却不想拒绝。
“那要早点起来。”他说。
宋景顺着他的话说：“那今晚让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不然我起不来。”
身后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宋晚洲的脸也越来越红。
他往后拍了拍，“把它管好。”
宋景抓住宋晚洲想要抽回的手不放，凑到嘴边吻了吻，“那哥哥帮我管管？我有点管不住了。”
宋晚洲浑身快要烧起来了，声音发颤，“我怎么管？”
宋景顺势环住宋晚洲的腰身，双手往前探去，哑声道：“难道我不在的时候，哥哥没有自己解决过吗？”
“小景...”
宋景舔了舔唇，“那我帮哥哥解决好不好？”
宋晚洲垂下眼眸，轻声答了一句：“好。”

第90章 休假02
从远处掠来一股风，带着深秋闷热的潮/湿感，四面八方侵入渐渐升温的卧室。
宋景温柔地将宋晚洲环在怀里，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做出的每个动作都虔诚得可怕。
对待难得一次的情/事，他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有耐心，手法轻柔，伴随着宋晚洲渐重的喘息声，沿着裤缝缓缓往长佩不能接受的尺度探去。
“哥哥，”他笑着说，“你也想要了吗？”
“没...没有...”宋晚洲羞于承认，嘴硬地否认。
虽然他口头上答应了可以任由宋景‘帮忙’疏解，但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宋景每进一寸，他就忍不住往后缩一分。
然而抵在他身后的只有宋景温热的胸膛以及越发明显的欲/望。
宋景微微挑眉，“那这是什么？”
被宋景指尖碰到的瞬间，冷热交替的冲击感令宋晚洲大脑一片空白，“小...小景...”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靠身体做出最原始且诚实的回应，“别...”
细嫩而白净的脚趾蜷缩在一起，脸颊的红晕悄悄爬上眉梢，眼尾上扬，将隐忍的情愫锁在眉间。原本一双温和如春的明眸，此刻却盛满了水光，如同被云雾笼罩的一泓清泉，朦朦胧胧的，瞳孔微颤，荡起层层涟漪，似有星河在眼底流动。
在清冷的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整个人更加动人。
宋景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痴迷地说：“哥哥你真好看。”
一株娇嫩的含羞草在受到外界的触碰时，叶柄微微下垂，难耐地扭动着躯干，叶片闭合，尽力隐藏体内最隐秘，最柔软的部位。
宋晚洲越是表现得扭捏难耐，宋景越是想要进一分。
脑子里装满了想要把他哥哥玩坏的恶劣想法，宋晚洲阻挡的地方，他就偏偏要往深了去，由浅及深地挑动宋晚洲竭力控制住的情/欲。
自脚尖传来一阵阵酥麻感，化作电流，传遍整个身躯，难以抑制的呻吟声从齿间泄出，“那里...那里...不行...啊...”
嘴里说着不行，可宋景一旦停下动作，宋晚洲就忍不住缠上宋景的小腿，不声不响地催促着继续。
身体诚实的反应令他感到难堪和害臊，想要在地上找到一道缝隙钻进去。
“哥哥，舒服吗？”宋景凑在宋晚洲耳旁，含住他滚烫的耳垂，伸出舌尖轻轻舔/弄，“我好舒服啊。”感受到怀里人开始微微颤抖，宋景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亢奋，“哥哥，快好了吗？”
从宋景嘴里吐出的每一句‘哥哥’无疑是在挑战宋晚洲紧绷且敏感的神经。
“别...别喊...”他恳求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宋景反复强调他们俩的关系，不但没能令他冷静，反而滋生了别样的快/感，难耐地渴求更多。
汹涌的酥麻冲上头顶，有一瞬间的眩晕，宋晚洲紧紧握住宋景横在他腰间的手，一遍又一遍，低声呼唤着宋景的名字，“不要了...慢...慢点...小景...不要...啊...”
宋景心里了然，手上的速度不减反增，直接将宋晚洲送上云端。
过了良久都未能从高/潮的余韵中抽身，宋晚洲大脑一片空白，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双腿发软，从宋景身上滑落下来。
夜间的凉风拂面，捎走烫人的空气。
趁宋晚洲松懈之际，满足涌上心头，刻进血液，愉悦爬上眉梢，映在眼里。
“哥哥，”宋景不轻不重地继续挑动，“可以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弥留下来的粗重的喘息声。
宋景没有抽回手，反而一路向下，用掌间的粘/稠/湿/滑在长佩审核组严厉禁止的地方来回打转，哑着声音询问：“哥哥，那这里也可以吗？”干燥而发烫的指尖在上面细细摩挲，留恋不舍。
宋晚洲原本发软的身体突地变得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声音发颤，“小景...你干什么呢？”
宋景的眼底忽明忽暗，不舍地往里探了探，“哥哥的这里好温暖啊...好像要...”
宋晚洲赶紧按住宋景想要继续作祟的手，羞愤地回过头，“小景！”
“不可以吗？”宋景问，“哥哥不可以给我吗？”
月光洒落在宋景身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宋晚洲只能从那双深邃的眼里，看到他倒映在其中的轮廓。
他瞧入了迷，挪不开眼，沉沦于宋景眼底的深情和溢于言表的浓浓爱意。
或因身体余热未散，又或因心跳漏拍，嘭的一声，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裂。
宋晚洲鬼使神差地张开手，主动环上宋景的脖颈，抬起嫣红的脸颊。
他轻吻他，将沉默忍耐的答复全部融入唇齿相交的吻里。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不知宋景的一往情深从何兴起，已经动了心的他就只好承下这份明目张胆的固执。
哪怕前路未卜，哪怕饱受谩骂和白眼，他也想要鼓起重拾的勇气，再试一次，问出一个因果来。

第91章 百因必有果01
宋晚洲缓缓睁开肿胀的双眼，轻轻眨了两下，迷迷糊糊没看到宋景，又揉了揉眼皮，还是没看到本应该睡在他旁边的宋景。
昨晚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他也任由兴奋的宋景胡闹到后半夜才睡下。
宋景答应了要替他收拾干净，肯定比他还睡得晚，也不知道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
这会儿卧室正好对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泻进来，均匀地铺洒在跪坐在床上，有点犯迷糊的宋晚洲身上。
他摸了摸床上宋景躺过的地方。
凉的。
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宋晚洲将散落在额前汗湿的头发往后撩，在床上枯坐了几分钟，揉着酸痛的腰慢慢站起来。
早上起来有点低血糖，靠在墙上缓了一小会儿，大脑充血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果然上了年纪，平时也不注意锻炼，折腾两下，身体就有点吃不消。
刚迈腿就察觉不对劲，低下头看了一眼光裸的双腿，内侧破了皮，还没退红，轻碰一下也会疼得龇牙。
回想起昨晚的荒唐事，宋晚洲白皙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红晕。
实在太胡闹了。
宋景提着早餐从外面回来，脱掉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卧室跑。
被子叠得工工整整的，本该熟睡的人没了踪影，宋景紧了紧眉，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直到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才稍稍松了口气。
“哥？”他握住门把手往里拧了两下。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打不开。
不能直接推门进去，宋景不满地撇了撇嘴，在门上敲了两下，大喊：“哥，醒了吗？”
“哥？”没听到回复，他喊得大声了些。
哗哗作响的水声小了点，映在磨砂玻璃上肉色的虚影由一点变成一团，依稀能辨出是宋晚洲。
此刻裸着的宋晚洲就和他隔着一门的距离，光是想象一下细腻的手感和温暖的体温，宋景就有点按耐不住，想要冲进去。
只是简单的撸两下或者望梅止渴的腿/交根本满足不了年轻气盛的宋景。
他舔了舔嘴角，“哥，你怎么不说话？”
“小景？”宋晚洲，“我在洗澡。”
他眼里进了水，有点疼，难以睁开，只能凭感觉在浴室里四处摸索毛巾。
不小心撞到了浴缸边缘，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哥，怎么了？”宋景担忧地问，“撞着了？”
宋晚洲轻咬下唇，“没。”
“没事就好，哥哥快点洗啊。”宋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沿着虚影的轮廓描摹，嘴角渐渐上扬，“早餐买了你喜欢吃的豆花。”急不可耐地想要见到刚出浴的宋晚洲，“还有多久，需要我进来帮忙吗？”说着，还故意撞了撞门。
“不用，马上就好了。”听到宋景撞门的声音，宋晚洲心里一紧，连忙打开水，结果打开的是冷水，淋在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就算两人赤裸相待已经不是一两次，但宋晚洲终究还是个脸皮薄的人。
无论宋景如何撒娇耍赖，想和他亲热，也需要先申请，得到同意才可以。
还必须在晚上，要关灯，如果有灯光，他觉得羞耻异常，身体会僵硬得不像话，极度不配合。
宋晚洲关水后才发现，刚刚晕晕沉沉居然忘了拿浴巾和干净衣服。犹豫了两下，凑近门口，认真听外面的动静，没听到宋景的声音，想着他可能在沙发上玩手机，于是他准备偷偷溜去卧室穿衣服。
把脏掉的内裤和裤子丢进洗衣盆里，忍着不适套上稍微干净点的上衣，担心被看到，还稍微弯了弯腰。
刚推开门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哥哥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原来是没拿浴巾啊~”一直站在外面的宋景举起手，来了个瓮中捉鳖，将湿漉漉的宋晚洲困在怀里，手从宽松的衣摆伸了进去，沿着湿润的小腹来回抚摸，“哥哥故意给我制造机会呢？”
宋晚洲浑身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夹着腿，难堪地说：“忘了。”早知道他还是应该穿上内裤。
宋景不安分的手一路往下滑，“哥哥真是考验我呢，现在在我面前已经可以不穿内裤了吗？”
软趴趴的小家伙落入干燥且温暖的手掌中，宋晚洲背脊一僵，连话都不会说了。
宋景揉了几下就松了手，“哥哥紧张什么？现在还是白天呢，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放心。”
宋晚洲哪里放得下心，宋景就算放开他，赤裸裸的眼神也紧跟不放，根本不让他能够一个人在卧室换衣服。
在宋景紧逼不放的注视下，宋晚洲捏着裤脚，羞赧地往上套，没注意，让布料碰到了破皮的地方，没能忍住，闷哼出声。
这下宋景听得清清楚楚，把藏着掖着的宋晚洲放倒在床，握住小腿反复查看。
看到了内侧破皮的软/肉，“关了灯没看到。”
不愿再想起令他脸红的事情，宋晚洲坐了起来，“不怪你，也不怎么疼。”嗅到宋景身上的汗味，他微微蹙眉，“出去跑步了？”
“嗯，跑了几圈。”宋景大大方方地撩起衣摆，露出平时藏在宽松衣服下紧致结实的肌肉，“怎么样？”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注意到宋景清晰明了的倒三角线，宋晚洲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
宋景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勾起嘴角坏笑，“但我更喜欢哥哥的身体，到处都是软的，摸起来特别舒服。”
宋晚洲脸上一红，嗔怪道：“小景！”
宋景瘪了瘪嘴，委屈地说：“难道不是哥哥先说的吗？”
敌进我退，宋景拿捏得刚刚好，让宋晚洲怎么也生气不起来，只能无奈短叹。
宋景得了便宜还卖乖，抱着宋晚洲好生亲热了一番。
想起小姑父发来的情报，他说，“哥哥是不是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宋晚洲衣柜里的衣服其实不少，但喜欢穿的就那几件。但总是被宋景嫌弃不会打扮，宋晚洲还是有点在意，只好轻微点头，“好久没去逛过街了。”宋晚洲的衣服都是从上买的，他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可以去实体店试了再买，所以很多时候买回来的衣服都不太合身，骨架小的他穿起来领口总是遮不全，总不能在学校衣不蔽体，就只好捡着那几件合体的反复穿。
“那待会儿我们去逛逛商场？”宋景建议道。
宋晚洲同意了，“趁着下午人少的时候去吧，等会先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没想到如此轻松就说动了宋晚洲，宋景忍不住凑到他嘴边轻吻了几下，动情地说：“哥哥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宋晚洲哪里受得住持续不断的糖衣炮弹，轻轻推开压在身上的宋景，害羞地说：“不是买了早餐吗？我有点饿了。”
“外面桌上。”宋景说。
找到逃脱的借口，宋晚洲穿好衣服就往外面走，宋景笑着跟在他身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早餐。
吃饭的时候，宋晚洲习惯性会查看学校的文件，而宋景就在他身旁玩手机。
往日宋晚洲都不会管宋景在做什么，今天破天荒地过问了一句，“看什么呢？一脸坏笑。”
宋景收起手机，神秘兮兮地说：“看出来了？”
宋晚洲喝了口宋景碗里的豆浆，点点头，“偷拍我？”
宋景微微摇头，“是偷拍，但不是哥哥的。”
“谁的？”宋晚洲追问。
宋景吊胃口地说：“暂时是秘密。”
既然宋景说是秘密，宋晚洲便不再过问，但心里还是有点痒痒的。
平时连吃饭都要汇报的人突然多了秘密，让宋晚洲有点在意。
收拾好餐桌，两人就着宋景未作遮掩的脸，忍不住抿嘴，“你这样出门，不会被认出来吗？”
宋景漫不经心地说：“还没那么出名。”
“上次不是都上新闻了吗？”
“和女明星同行。”宋晚洲声音越说越小。
宋景饶有兴趣地问：“哦？哥哥不是不关注娱乐新闻吗？”
“还是说只看我？”
宋晚洲偏过头，“无聊的时候看了几眼，软件自己推送的。”
宋景揽着宋晚洲往外走，好奇地问：“哪个软件啊？哥哥帮我也下一个呗，我有点好奇友怎么评论的。”
宋景忙起来不骚扰他的时候，宋晚洲总是忍不住想宋景最近的行程。
什么软件推送不过是他瞎编的。
“没说什么，让你好好拍戏，不要和女生走得太近，容易惹出绯闻，造成误会。”
宋景脸上的笑意更甚，打趣道：“友的话怎么酸溜溜的？”
宋晚洲嘴硬，“是我没转述好。”
宋景轻挑眉梢，“难道不是哥哥吃醋了？”
宋晚洲否认，“没有。”
“哦，原来哥哥不会吃醋啊。”宋晚洲垂下眼眸，眼里闪过一丝阴翳，“但要是哥哥和其他人走得太近，无论男女，我都会吃醋的。”
宋晚洲下意识解释，“我没有。”
他急迫的解释令宋景心尖一颤，整个人暖烘烘的，紧握着宋晚洲的手，“哥哥真听话。”
“但要是哥哥哪天不听话了，我可能会发疯的。”他补充道。
宋晚洲环顾四周，没人，反握宋景的手，低下头，温柔地说：“不会的。”
他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就认定了。

第92章 百因必有果02
两人抵达医院，正巧看到门口的贺宇的妈妈以及站在不远处，宋晚洲只略略见过一面的贺宇的爸爸。
“宋老师。”贺宇妈妈朝着宋晚洲轻轻点头。
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原本盘得干净利落的头发散了下来，鬓角生出几缕白丝，就连额角也多了两道沟壑。
一夜之间，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家里突发丧事，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宋晚洲明白，对于一个家庭该是怎样沉痛的打击。
他心里有点泛酸，尽力保持表面上的平和，温和地问：“贺宇妈妈，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吗？”
她点了点头，抬手将碎发别在耳后，维系着她在外得体的形象，“先把贺宇送回去了。这两天麻烦您了，还专门跑一趟。”往后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宋晚洲身后的宋景，握着包的手紧了紧，“这位是？”
宋晚洲轻抿嘴唇，思考该如何介绍宋景。
说亲了，怕被贺宇敏感的父母看出端倪，平白找事；说疏了，刚对宋景敞开心扉，开始接纳他，又担心偏激的他会因为自己的话受伤。
“宋老师？”以为宋晚洲是没听到，她又问。
注意到宋晚洲有点为难，宋景主动打破尴尬，“宋景。”越过宋晚洲往前走了半步，摘下口罩，笑了笑，郑重地介绍自己，“宋晚洲是我哥，我是他弟弟。”
“你好。”贺宇妈妈莫名松了口气，“难怪看起来这么年轻。”
她在心里责怪自己太过敏感，看到宋晚洲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居然开始浮想联翩，猜想两人的关系。
“好了吗？”贺宇的爸爸拦下出租车，朝他们站着的方向不耐烦地喊，也没有想要过来打招呼的意思。
贺宇妈妈面露歉意，“宋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得先离开了，过两天我们会去学校办理贺宇的退学手续，到时候再联系。”
“贺宇的东西需要帮您收着吗？”宋晚洲礼貌地问。
贺宇妈妈停下脚步，微微低头，平淡地说：“人都没了，留着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他同学需要，就拿去吧。剩下的，我们会收拾好拿去扔的。”
宋晚洲还想说点什么，和一脸不快的贺宇爸爸对上视线后，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是无奈朝他们挥了挥手。
等出租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宋景重新牵起宋晚洲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宋景今天穿了件风衣，两人又走得比较近，路人如果不仔细看，也分辨不清到底是视觉错位，还是真看到了两个男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宋晚洲坐上车，沉默不言地系好安全带。
宋景明显感觉到，见过贺宇父母后，宋晚洲的情绪有点低落。
“哥，想去哪儿？”路上的阳光有点刺眼，宋景目不斜视，抬手帮宋晚洲把遮光板放下来，“武林广场还是万达？”
“都可以。”宋晚洲轻轻地说。
宋景勾起嘴角，浅浅地笑了，“那就去武林吧。”
宋晚洲完全没有细想宋景口中的两个地方隔得有多远，只是单纯地听宋景安排。
宋景私心更想去万达，离家远，他有理由留宋晚洲在外过夜。
但他今天必须去武林，看一出好戏。
夜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戏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对于宋景的决定，宋晚洲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一路上宋景的心情似乎不错，还哼点小调。
旋律对于许久没听过流行歌曲的宋晚洲而言，有点陌生，但不影响他跟着哼起来。
欢快的节奏令他沉重的心情变得好多了。
尽管宋景说他还不出名，不会有人认出来，但路过加油站时候，宋晚洲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
店员似乎已经认出宋景，拉着同伴跃跃欲试，想要靠近他们。
而宋景浑然不知，还揽着他的肩，低着头玩手机。
幸好对方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在她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宋晚洲赶紧拉着宋景重新回到车上。
等离开后，宋晚洲才稍稍松了口气，说：“小景，还是把口罩戴着吧，要是被认出来了，影响不好。”
他明知故问地说：“怎么了？”其实从一开始，宋景就看到了朝他们张望的工作人员，但他就是故意不告诉宋晚洲，甚至还将揽在宋晚洲肩上的手紧了紧。
宋晚洲把宋景取下来的口罩递给他，劝他，“还是戴着吧。”
宋景没接。
在宋晚洲再次开口前，前面路口的红灯亮了。
宋景停下车，手随性地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朝宋晚洲粲然一笑，往副驾驶的方向微微倾下/身，“60秒就够了。哥哥帮我戴。”他也不催促，只是笑嘻嘻地说：“绿灯亮了不动的话，后面的人可是会骂人的哟。”
对于卡着时间点耍赖的人，宋晚洲愣了一秒，随即无奈摇头，叹了口气，亲手帮宋景戴口罩。
红灯的最后一秒，宋景隔着口罩在宋晚洲的手背上偷亲了一口，“好了吗？”
绿灯亮了。
宋晚洲面上一红，连忙抽回手，催促道：“好了，快走吧，中午人多。”
路上宋景哼的调子变得更欢快了些。
宋晚洲摸了一下隐隐发烫的手背，脸也跟着烫了起来，仿佛能联想到真实的嘴唇贴上去的触感。
有点痒。
不知是手背还是心尖。
工作日的商场没几个人，二层的男装区基本上只是宋晚洲和宋景两个人在逛。
确定没人后，宋晚洲轻松不少。
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宋景可能会被认出来，像新闻里报道的一样，两人被围个水泄不通，稍不留意还会被推搡摔倒。
明明是为了给他买衣服，结果坐在等待沙发上的人是他，然而是宋景在店里来回走动挑选衣服。
主要是宋晚洲这个人没什么主见，如果宋景让他自己选，他就只是站在店门口略略看一眼，试都不用试，就直接下一家，基本不会在同一家店门口停留超过半分钟。
按照他逛街的效率，不出半小时，就能把整个商场逛遍。
宋景抱来了一堆刚上新的衣服，“这些怎么样？够了吗？”站在一旁的两名导购的臂弯也都挂满了衣服，宋景还嫌不够。
宋晚洲有点抱怨的意味，嗔怪道：“小景，太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景在逛批发市场，买地摊货一样地随意挑选价格不菲的国际大牌。
“又不是全买，哥哥先试试，喜欢才买。”宋景根本不在意吊牌，推着不情不愿的宋晚洲往更衣间走，“换好了给我看看。”
宋晚洲不习惯在外面脱衣服，抱着衣服站在门口，不想进去。
宋景支开导购，俯身在他耳旁轻语：“怎么了？哥哥想让我和你一起进去吗？”
一句话成功把宋晚洲激进离等候区最远的更衣间。
每一个隔间里面也有镜子，脱衣服的时候，宋晚洲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微微叹气，忍不住想到宋景线条完美的腹肌。
不愿再看自己干瘦的身体，宋晚洲背过身，斯斯文文地脱衣服，再慢悠悠地穿好衣服。
明明在里面就能照个大概，但宋景偏偏要他出去。
幸好等他的只有宋景，要不然宋晚洲更加不好意思。
虽然动作有点拘谨，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宋景选的每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合适，显得气质温柔。
宋景也很满意。
每换一件，他都有满腹赞美词，还都不带重样的。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关上门后，宋晚洲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果然和年轻的生命待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年轻许多。
结账的时候，宋景让宋晚洲自己挑。
其实宋晚洲都觉得不错，但试衣服的时候，他偷偷看了标牌，知道大概价格，所以选了件里面最便宜的。
他没让宋景付款，宋景也不坚持，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一直站在旁边偷笑。
一件衬衫五千多，刷卡的时候，宋晚洲还是肉疼了一下，相当于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刚出店门，还没走远，宋景让他站在原地暂时等一等。
宋晚洲还以为他要去上厕所，但离开的方向显然不是往厕所。
不出两分钟，宋晚洲看见宋景左右手各提了印有和他手里衣服相同logo的袋子，明显刚刚是回刚刚那家店了。
果不其然，几个袋子里面装的衣服全是宋晚洲刚刚试过，但没买的。
宋晚洲从衣服上收回视线，抬起头，责怪地喊：“小景。”
宋晚洲觉得宋景太浪费了，就算真的很想花钱给他买衣服，买一件就好。单价都不便宜，这几件加在一起，肯定花了不少钱。他只买了一件都觉得有点心疼，更别说这么多。
他忍不住拧眉，“你买这么多干嘛？”
宋景戳了一下宋晚洲嘴角因为抿唇陷进去的浅窝，“哥哥又说笑了，衣服买来难道不是穿的吗？”
“可我也穿不了这么多啊！”
“哥哥可以一天一件。连续半个多月不用考虑第二天穿什么，多节约时间。空出来的时间都陪陪我，不好吗？”
对于宋景张口就来的歪理，宋晚洲就算多一张嘴也说不过他。
他现在就想趁店员还面熟他们，赶紧拿回去退了。
说话间，对面的男装店里走出一对亲亲我我的情侣。
看到那个女生，宋晚洲明显一愣，嘴唇发颤，下意识将布满伤疤的手往身后藏。
宋景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还好没错过。
他给私家侦探发了条短信，要求照片足够清晰，尤其是女方的脸。
宋晚洲腿软，只有靠在宋景身上才能勉强站稳。
岑悠凡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看起来更漂亮，也更成熟了。
一脸幸福地挽着身旁男子的臂弯。
而这名男子，宋晚洲认识，不是别人，就是他们学院的副院长。刚过了五十六岁的生日，膝下已有一儿一女。
未离异。

第93章 百因必有果03
宋晚洲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及时背过身，不安地握住宋景的小臂摇了摇，提醒他不要太招摇。
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宋景重新在一起，就不希望被同一个人再次破坏两人难得拥有的平静生活。
其实宋晚洲对生活的要求很低，苦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达到他所希望的平淡就行了。
以前没有宋景的日子里，他活得如同机器人，项目多就一直留在办公室加班，项目少就定时上下班，明天重复着和今天一样的事情，就连周末亦是如此，只能容许偶尔一两件不会打破他生活规律的小插曲发生。
而如今宋景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两人彼此适应，习惯和改变，已经成了对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宋晚洲才更加想要过平淡的日子。
他在对生活的要求里还加了两个字，宋景。
无论如何，这一次，宋晚洲想和宋景两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所以他不想招惹是非。
如果把宋晚洲的生活比作一条趋于平稳的函数，那么对他而言，岑悠凡的再次出现无疑是给整个稳定系统增加了一个扰动。
由扰动造成的系统误差会对宋晚洲的生活造成何种程度影响，谁都说不清楚。
尽管宋晚洲有正确的三观，他知道岑悠凡和副院长在一起有违伦理道德，是错误的举动，但他并不准备过问，他只想装作没看见。
无论是在可以在学院里一手遮天的副院长，还是令他忍不住发颤的岑悠凡，他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尤其是他现在和宋景在一起。
他和宋景的关系，还有宋景明星的身份，都是宋晚洲需要考虑的事情。
而宋景坦坦荡荡地看着面露惊愕的岑悠凡以及她身边浑然不觉的男伴，眯眼一瞅，勾起一抹冷笑，双唇一开一合，无声地和岑悠凡打招呼：又见面了。
从宋晚洲的手被岑悠凡找人打得粉碎性骨裂开始，宋景就发过誓，下次再遇到她，绝对会报复回去，凡是宋晚洲遭受过的疼痛，全数，甚至加倍还给始作俑者。
岑悠凡连忙松开挽在男人臂弯上的手，脸沉了下来，隐隐咬牙，不满地看向对面紧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尤其是牵在一起的手。
哪怕站在宋景旁边的人背对着她，她也能认得出来，那是阴魂不散的宋晚洲。
因为唯一能让冷漠的宋景脸上露出其他表情的人，她只知道一个。
尤其讨厌肢体接触的宋景，除了宋晚洲，岑悠凡再也没见过他愿意碰其他人。
真没想到，两人居然又苟合在一起了。
虽然她后来得知了两人并非亲兄弟，但她还是忍不住讨厌，甚至恨宋晚洲。
如果不是宋晚洲不要脸地勾引宋景，那么现在站在宋景身旁的人明明应该是她。
岑悠凡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彻底毁了宋晚洲。
她就是见不得宋晚洲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想方设法都弄不定的宋景，而且宋景还对宋晚洲那么好，挂在脸上的永远是满满的爱意和温柔。
既然她得不到，她也不允许其他人有机会得到。
“怎么了？”男人腼着个啤酒肚，宝贝似地捏住岑悠凡的纤纤玉手，笑眯眯地哄着，“刚刚那个包没买，又生气了？”
岑悠凡缓缓收回视线，嘴唇一撅，跺了跺脚，娇滴滴地小声抱怨：“连个包都舍不得给我买，还说要离婚，都是骗我的吧。”装得有模有样，实则一直在用余光打量对面的那两人。
宋晚洲不知道两人已经对上视线，他提起衣服袋子，拉着宋景从另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车上后，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安，捂住心口，半天喘不上气。
宋景微微蹙眉，手掌按在宋晚洲胸膛上，左右各三圈，来回轻揉，担忧地问：“哥哥好些了吗？”
缓了好几分钟，宋晚洲苍白的脸上才重新浮现血色，乏力地抬手，摆了摆，“好多了。”
宋景先前并不知情，宋晚洲看到岑悠凡会有如此强烈的应激反应。
注意到宋晚洲还是有点不舒服，他的眉毛越皱越紧，后悔拿他哥哥去激岑悠凡的情绪。
等宋晚洲休息够了，他才往回开车。
一路上宋晚洲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宋景脸上越来越冷的表情。
他只要一想到岑悠凡的脸，就会回想起那个午后的废旧操场，以及不断砸在他手背上的岩石。
血肉模糊的伤口在宋晚洲的手背上留下了一片难看的疤痕，变天的时候，还会钻骨地疼。
宋景把宋晚洲送到楼下，帮他按好电梯后，又走了出去。
宋晚洲诧异地抬起头，看着站在外面的宋景，困惑地问：“不回家吗？”
在电梯门关闭前，宋景举起拿着手机的手，朝宋晚洲挥了挥，轻松地说：“哥哥先回去，经纪人打电话过来，有事情找。”
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宋晚洲自然不会过多追问，只是让他打完电话早点回去，今晚煲汤，他手疼，砍不动排骨。
随着屏幕上显示的楼层数越来越大，宋晚洲收起脸上那副温柔的面孔，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里的人对他经常打电话过去已经见怪不怪，习惯性地说：“又怎么了？”
“小姑父，”宋景喊，“我给你邮箱里传了一个文件。”
第一次在宋晚洲学校里面看到岑悠凡的时候，宋景就拜托余铎帮他调查一下岑悠凡。
余铎只是查到岑悠凡从国外研究生毕业回来，一直没找工作，对于为何会出现在宋晚洲的学校里，他也不知道。
光是调查还不够，宋景还专门请了私家侦探跟着岑悠凡。
果不其然，找到了原因。
余铎登陆邮件，接收宋景传来的压缩文件，将照片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笑了笑，评价道：“照得还挺清晰。”
“的那个大学同学，你们还有联系吗？”宋景问。
“哪个大学同学？”宋景最近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太多，余铎也不清楚在哪里通话里，又提到了哪个人。
宋景说：“你说在教育局工作的那个。”
余铎算是明白宋景的意思了，无奈地说：“那不是我同学，是高我很多届的学长。”
宋景也不管到底是学长，还是同学，直接说：“小姑父，你和他还有联系方式吗？能约出来一起吃顿饭吗？”
余铎也是从宋景的那个年龄段走过来的，自然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答应了下来，“我等会儿问问。”
“下周一之前，行吗？”
余铎想了想，问：“怎么这么急？”
宋景眼神沉了沉，不满地说：“我哥看到岑悠凡不舒服了。”
言下之意，他不想再和岑悠凡玩花样了。
挂断电话后，余铎有点纳闷，他怎么就成宋景的专属外援了，稍微有点不对劲就给他打电话。
他一个开娱乐公司的，除了每天需要操心宋景的演艺事业，还要解决宋景提出的各种烦恼，扮演着不同角色，一会儿是侦探，一会儿是保镖，现在居然还成了交际花。
为了解决宋景的事情，避免他闹得不得安宁，还得专门设局请人吃饭，联系好久没有来往了的，在教务局工作的学长。
宋景忍不住摇头，宋景的小姑父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他现在只寄托于，宋晚洲回家后，能让宋景安生点，少给他打电话，让他能有更多的时候陪陪霜儿和暮暮。
给余铎打完电话后，宋景还是不放心，调出严颜的联系方式，发了两条语音给她，拜托她帮忙办点事。
严颜回的很快，表示可以，让宋景把东西传给她。
等宋景一切弄好回家，厨房里已经飘来了一股玉米炖排骨的香气，而宋晚洲见他回来也没抬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宋景已经换好鞋，“哥，我回来了。”
宋晚洲还是没抬头，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宋晚洲不太高涨的反应取悦了宋景。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轻手轻脚地靠近默不作声的宋晚洲，一把将生闷气的宋晚洲扑倒在沙发上。
“哥哥不高兴了？”
回家后，宋晚洲把煲汤会用得上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就等打电话的宋景回来帮手疼的他处理排骨。
他留在厨房，一直在注意玄关的动静。
等了好久，答应他要尽快回来的宋景还是没出现，宋晚洲就干脆忍着疼，自己把排骨处理好，混着早已准备好的食材一起炖。
香气都溢出来了，宋景才回来。
“没有。”宋晚洲哪里会承认，“你先起来，压着我手了，疼。”
听到宋晚洲喊疼，宋景连忙坐了起来，握住整只红通通的手，熟稔地为他活血通络，轻声问：“到底是被我压疼的，还是处理排骨的时候弄疼的？”
其实宋晚洲的手已经没多疼了，但他舍不得抽出来。
没听到宋晚洲的回答，宋景心生愧疚，在疤痕上亲了亲，可怜道：“哥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怪我回来太晚了。”
宋晚洲根本生不起气，叹了口气，“小景这么忙吗？”
“怎么这么问？”
宋景像极了一只大型金毛犬，对着宋晚洲兴冲冲地摇尾巴。
宋晚洲好奇地问：“你不是在休假吗？休假也需要营业吗？”
宋景像是被宋晚洲的话戳中了笑点似的，捧着肚子笑趴在宋晚洲怀里，“哥哥的功课做得不错，大有进步，现在连营业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宋晚洲撇了撇嘴，嗔怪道：“我又不是笨蛋。”
“嗯嗯，哥哥不是笨蛋，我才是。”宋景翻了个身，躺在宋晚洲腿上，盯着他哥哥柔和的下颌线，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哥，你觉得我当明星怎么样？”
宋景的头发很硬，而宋晚洲刚刚已经换过睡裤了。宋景躺在他身上，头发能透过薄薄的睡裤搔到他大腿上，有点痒。
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宋景的头发，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很享受。”
“那你呢，还像原来一样，希望我当明星吗？”

第94章 百因必有果04
对于宋景提出的问题，宋晚洲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眉头轻拢，轻轻垂下眼皮，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宋景表面上看起来只是随口一提，慵懒地枕在宋晚洲身上，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实际上一直眯着眼，观察着宋晚洲脸上一闪而过细微的表情，想读懂他内心的想法。
从私心来讲，宋晚洲觉得宋景的职业太累，大多数人只看得见屏幕上的光鲜亮丽，却不清楚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以及不断对自己生活作出让步和妥协。
宋晚洲把宋景的来回奔波看在眼里。
放假的时候，宋景才住在他这里，平时在外地都是住酒店。
就更别说他以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连年三十也不会回家的日子了。
四处奔波，而又居无定所，好不容易有一次可以正经休息的时间，却只能赖在家里补觉，而且人多的地方去不了，怕万一认出来，徒添麻烦。
每次看到宋景脸上的疲惫，宋晚洲的心里不好受。
这也都怪他。
当初如若不是他多嘴了一句，问宋景想不想当明星，还许下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承诺，没准他弟弟现在也和其他人一样，选择深造后继续享受大学校园生活，又或者已经按照个人所设想的职业规划开始工作。
无论最终的选择如何，至少都是基于宋景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他。
在两人分离的那段时间，宋景因为他，才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当明星，好不容易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继续坚持发展，往后肯定能得到更优秀的成绩。
如果现在又因为他的一句话，让宋景变了想法，对宋景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也知道宋景不是随随便便问的，所以他不能那样自私。
宋晚洲抬起眼皮，认真地凝视宋景，“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的，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喜欢的事吗？”宋景伸出手，食指在宋晚洲胸膛上流连，“好像还没到随心所欲的时候呢。”
“小景...”宋晚洲赶紧按住在他身上作祟的手，嗔怪道，“别闹。”
“哥哥这就冤枉我了，我一直以来喜欢的事情只有你啊。”宋晚洲的手反被钳制住，只能任由心血来潮的宋景沿着他的眉眼一路往下滑，“哥哥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手...还有这里，乃至全身，都是我喜欢的啊。”
宋晚洲身体一僵，颤颤地说：“小景，别闹...”
宋景伸出手指，隔着布料，描摹着隆起的形状，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哥哥可真坏，冤枉了我还说我是在闹。”听起来委屈极了。
宋晚洲就算知道他是装的也没办法，只能口头稍微反抗一下。
“哥哥，你说，如果我和其他人一样，就在普通的本科上大学，然后读研究生，会有机会做哥哥的学生吗？”宋景一脸正经，手却一点都不听话。
听宋景这么一说，宋晚洲也忍不住跟着想象了一下宋景坐在教室里的场景。
他在想，宋景会不会一直盯着他，让他授课不能专心。
他轻笑出声，“小景读书读得早，你读大学的时候，我应该还在读博，最多给你们当助教，教不了你的。”
宋景感到可惜地摇了摇头，好奇地问：“哥哥教得怎么样？学生会听你话吗？”说着说着，宋景的脸渐渐黑了下来，“还是说他们会在课上调侃你，一直偷拍你？”
“不至于没工作。”宋晚洲回想起每次上课学生还需要自己带凳子才能有位置的场景，只是淡然一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那么幼稚地作弄老师，很听话。”
“哦？”宋景勾起嘴角，意有所指地说：“哥哥自然不会没有工作，但有的人就说不定了。”
宋晚洲没明白宋景的意思，“我旁听过，其他老师比我讲得好多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讲得最好呢？”宋景说。
宋景手上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宋晚洲面露难看，夹/紧/腿，面上一烫，连忙转移话题，将宋景推了起来，“该吃饭了，汤凉了。”
“汤凉了等会儿再热热。”此刻宋景满不在意地说，“这里要是凉了，可就不方便吃了。”
...（暂无车
在家里耽搁太多时间，宋晚洲周一去学校的时候，正值上班高峰期，他急急忙忙翻出家里许久没用过的地铁卡，准备坐地铁去学校。比起让宋景开车送，在高架上堵车半个多小时，倒不如和其他上班族一起挤挤。
看着快要迟到了，宋晚洲提着公文包慌慌张张往办公室赶，完全没注意从旁边路上疾步走过来的人。
被撞了一下，宋晚洲没稳住，往后趔趄了一步。
待他看清撞人的是谁，宋晚洲明显一愣。
前几日在商场看到副院光无限，一脸春风得意，如今满脸倦容，眼底一团乌青，走路仓促，似有急事处理，就连道歉也顾不上，就连忙离开。
宋晚洲望着副院长落寞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他才想起已经迟到了的事情，收回发散的思绪，马不停蹄往办公室走。
周一的早会已经进行几分钟了。
宋晚洲推门而入的时候，在场的师生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纷纷惊讶，永远是最早到办公室的科研怪物居然百年难得一见地迟到了。
甯席也好奇，等散会后，叫住还没缓过劲来的宋晚洲，关心道：“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宋晚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听到闹钟，起来晚了。”
其实上是被黏人的宋景缠着不让他去上班。
甯席倒也没说什么，反而劝他平时多注意休息。
宋晚洲想起了副院长，放低了声音问：”甯博，我刚刚在楼下遇到副院长从行政楼出来，看起来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是和我们有关吗？上次申请的国家项目？”
甯席喝了口浓茶，诧异道：“晚洲周末干嘛去了？群里不都议论了一整个周末吗？就你没发言，我还以为你是不感兴趣，原来你连消息都还没看。”他咳了一声，正色道：“副院长要换人咯，以前那个，作风上有点问题，多半要被辞退了。”

第95章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01
“真是该，该啊！”甯席连连摇头，感叹道，“就连‘为人师表，教书育人’最基本的都做不到，哪能指望他在学院的发展建造上做出贡献。只是可怜了那一对年纪尚小的龙凤胎，也不知道两人离婚后，到底跟着谁。”
宋晚洲没有立刻发表观点，敛下眸子，静静想了会儿。
前几天，他和宋景刚在商场撞破岑悠凡和副院长的私事，今天就从甯席口中得知副院长出轨养小三的事情早已在学校传开，并且造成了不良影响，严重到即将被辞退。
换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两件前后相继发生的事情有所联系，尤其最近宋景还总是以工作为借口，避开他通电话，期间种种，难免令宋晚洲多想。
甯席见宋晚洲低着头在思考，还以为他也在操心无辜的小孩们，长叹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咱也别想那么多了，总归会被安顿好的。话说回来，晚洲，周末去哪里散心了？学校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点都不知情。看你面带桃花，气色红润，讲话的语气也比以前有中气了，该不会是偷偷谈恋爱了吧？什么时候带出来也给我们看看，你单身久了没经验，肯定连人都不会哄，可别让人姑娘笑话。”
经甯席提醒，宋晚洲不由自主想起宋景总是挂在嘴角的淡淡坏笑以及周末发生的荒唐事。
宋晚洲周一周二都有课，按习惯，他应该趁着周末的时间，在家里提前备课，却被想一出是一出的宋景缠着不放。
吃饭的时候，宋景突然提出来他想参加十二月底的研究生招生考试，打算考进宋晚洲任教的学校，当他的学生。
先不说宋景本科的专业和宋晚洲研究的课题跨度有多大，就单从时间来看，能留给宋景复习准备的时间不足三个月，能考上重点高校的可能很小，考上他们学校就更难了。宋晚洲他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很高，可不会因为宋景是他弟弟，就能走后门。
无论从何种角度考虑，宋晚洲都觉得宋景只是说出来逗他一笑，不可能是认真的，所以宋景提出来后，他只是随口应和了一下，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第二天起来，家里唯一还算得上宽敞的茶几就被各科的考研辅导资料挤满，书堆后面还席地而坐着一个早早起床给他买好早餐，然后就开始看书复习的宋景。
原来宋景早就偷偷开始复习了，并不是他以为的头脑一热，三天打鱼两天晒，而且已经着手准备了好长一段时间，经纪人也都知道他的安排。
其实经纪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宋景决定好的事情，还真没谁能拦得住他。
厚厚一摞，也不知道宋景之前是如何藏在家里没被他发现的。
紧接着又想起宋景坐在地上，扣耳挠腮，缠着问他专业问题的模样，宋晚洲的眼底被柔情填满，他轻轻牵动嘴角，温温和和地笑了，“周末就只是在家里给人辅导功课。哪儿也没去，也没怎么看手机。可能是三餐规律了些，所以才看起来气色好很多。”
甯席知道宋晚洲一个人住在单身公寓，没和人合租，却不想他家里还有一个需要辅导功课的对象，诧异地问：“家里怎么多了个孩子？是来亲戚了吗？让你帮忙带了两天孩子？”
宋晚洲微微摇头，意有所指，又点破不说破，“早就不是孩子了。”
还没等甯席追问清楚，宋晚洲瞧了眼时间，就急急忙忙拿起讲义和他道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可能是心理暗示，自从早上听说副院长因为丑闻要被辞退的事情后，宋晚洲一整天都有点不在状态，心不在焉的，上课的时候，就连他已经讲过无数次的知识点也能写错了，要不是学生及时提醒，他都没注意到。
右眼眼皮跳个不停，似是提醒着他即将有事情发生，宋晚洲一颗心悬吊吊的，不怎么踏实。
直到临近下班，他回办公室拿公文包，看见在他沙发上坐着的不速之客，宋晚洲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可能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对于突然找上门来的岑悠凡，宋晚洲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意外。
但还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对方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早。
宋晚洲其实早就料想到了对方不可能没认出他，尤其是和宋景在一起的时候。
岑悠凡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以前或许只是没怎么注意，现在看见他了，只需要稍稍一问枕边人，就能知道他一直在这所学校任教。
“宋晚洲，宋老师，”岑悠凡抬起脸，目光灼灼，犹如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毒辣的视线直直落在门口的宋晚洲身上，眼里盛着的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艳丽的红唇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好久不见了。”
宋晚洲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捏着讲义的指节泛白，紧抿薄唇，同样盯着岑悠凡那张似曾相识，和以前一样，写满憎恶的脸，哪怕他强忍有些崩溃的情绪，还是会出现生理性呕吐感，小腿发软，第一时间想要立即转身离开。
和宋景的通话还没断开，手机里传来宋景对他突然不说话感到疑惑的声音，“哥？下班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岑悠凡也听到了宋景的声音，越发不耐，五官拧作一团，哪怕那张清纯秀丽的脸庞化着精致的妆容，表情看起来也十分狰狞，失了魅力。
宋晚洲稳了稳神，对着手机说：“小景，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不用来接我。”然后没有听宋景的回答，也没有挂断电话，直接锁了屏揣进裤兜，不动声色开了录音，并且把手机音量调至最低。
岑悠凡嘲弄一笑，明知故问地开口：“宋景打来的？”就算她表现出来的不屑一顾有多自然，也掩盖不住脸上明晃晃的嫉妒。
宋晚洲没做正面回答，视线轻飘飘地从岑悠凡恼怒的脸上移开，像往常一样，不急不缓地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门把手，停在办公桌前，将讲义有规律的放进文件夹，和其它资料放在一起。
看起来整个人淡定又从容，似乎根本没把岑悠凡当回事，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然而为了保持镇定，手指指甲嵌入掌心血肉的疼痛，以及已经充斥整个口腔的血腥味儿，只有宋晚洲自己知道。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下来，早就惹得沙发上的人快要坐不住了。
“宋晚洲，你和宋景，你们俩可真是幸福呢。”岑悠凡蹭地一下站起来，冷哼了一声，指着宋晚洲的背影，阴阳怪气地说：“可真是令人羡慕。”

第96章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02
宋晚洲的背影一愣，缓缓回头，看向在他面前已经不屑伪装的岑悠凡，淡淡地说：“是因为羡慕吗？”
作为曾经被岑悠凡狠狠伤害过的人，宋晚洲至今也不能理解为何岑悠凡会如此讨厌他，对他抱有那么深的敌意。哪怕过了这么长时间，对方看向他的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甚至都已经将这份厌恶之情融进了骨髓，体现在每一个表情和肢体动作上。
可他们俩中间除了一个宋景，根本没有其他能产生交集的地方。
“呵，”岑悠凡微微偏头，咽了咽口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哪儿都比不过我的人可别给自己加戏。我会羡慕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笑话！”
“哪儿都比不过吗？”宋晚洲默默念了一遍。
确实，单从外在条件，无论是高中那会儿，还是现在，宋晚洲都落后岑悠凡好长一截。
岑悠凡成绩优秀，是二中首个从高一跳级到高三，还能一直占据榜首的人，是中游偏上的宋晚洲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从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老师们就开始对她毫不吝啬地夸耀，还总是拿岑悠凡作为例子教育自己班上的学生。
在人才济济的二中，宋晚洲属于唯有不停歇的努力才不至于被更优秀的人挤下去的那一类，而岑悠凡则属于在上帝臂弯里长大的幸运儿，是名副其实不怎么需要努力，也能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的学神。
不仅成绩好，长相也好。长着一张乖孩子的脸，看起来清纯又无害，热情且友好地维系着周围人的关系。
和习惯了形只影单的宋晚洲不一样，广受欢迎的岑悠凡周围总是围着各式各样的朋友，大家都因为能和好学生岑悠凡交上朋友感到骄傲。
在老师和同学们眼中，岑悠凡无疑是优秀的代名词。
小时候比成绩，长大后比收入。
稍稍看了眼岑悠凡的着装，宋晚洲想，大概他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岑悠凡身上的一件外套。
宋晚洲靠着办公桌，浅浅地牵起嘴角，不甚在意地说：“嗯，你很优秀。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松开了一直捂住的手背，大大方方地放在桌面上。
岑悠凡对宋晚洲的肯定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喜悦之情，反而更加不悦，“宋晚洲，你别以为你说点好话我就会放过你。”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宋晚洲垂下眼眸，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也没必要对你说好话。”
那时候的苦苦恳求也只能换来冷冰冰的一句“给我砸烂他的手”，宋晚洲就再也没对铁石心肠的岑悠凡抱过希望。
宋晚洲表现出来的淡定从容令岑悠凡心烦气躁，恨不得用长长的指甲划破宋晚洲的脸，让他没办法再摆出那副与世无争的表情。
“宋晚洲，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恨我。”她说。
“嗯，很恨你。”
宋晚洲承认了。
他为人温和，但不是圣人，自然会有七情六欲。
尤其被同一个人先毁了手，又破坏了家庭。
要让宋晚洲装不在乎，他做不到。
如果他去了北京学医，宋景高中读的学校离他大学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喝杯咖啡的功夫就能到。两地之间最省时间的路线是两人商讨过无数次决定下来的，宋景甚至还在不同时间段试了试最长会花多少时间。先去北京一年的宋景刻意没住校，缠着爸妈在外面租了套房，就为了宋晚洲读大学的时候，能和他住在一起。
然而一切都成了如果。
他的手粉碎性骨折，就算学医也不能上手术台，不能兑现对姥姥的承诺;他离开了宋家，与宋景彻底断绝联系，连个电话都不敢打，更别提会去陪他的承诺。
兜里的手机微微发烫，宋晚洲慢慢抬起脸，“但现在恨你似乎也没了意思。”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宋晚洲已经不想再恨的地步了。
如果有机会让宋晚洲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他大概也不会那样做。
对他来说没意义。
他的人生虽然被强行偏了轨道，但幸好，不该错过的人还在身边守着他。而原本光鲜亮丽，顺风顺水的岑悠凡却一辈子活在莫名的仇恨下，笼罩在阴影中。
伤害的人比被伤害的人还要固执于过去。
宋晚洲轻飘飘的话落入岑悠凡的耳中无疑是一种挑衅。
她注意到了宋晚洲没祛疤痕的手背，挑衅地说：“宋晚洲，手居然变得这么丑，啧啧，这手大概也弹不了琴了吧。”
那双牵过宋景的手，摸过宋景的手，和宋景合奏过的手。
“当年手被我踩在脚下的滋味不好受吧？也真是不要脸，恶心的同性恋，居然还勾引自己的弟弟，难怪会被宋家赶走。”她就是故意要在宋晚洲的痛点上反复踩。
然而宋晚洲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因为丑陋的手而慌神，反而是无所谓地抬起手，在手背上摸了摸，不急不缓地说：“是挺丑的，变天还会疼，但还好，小景没有嫌弃。”
拳头打到了棉花上，岑悠凡磨得后槽牙疼，几乎快要冲上去和宋晚洲撕破脸，“真想看看宋景爸妈知道你们俩又在一起的表情。”
宋晚洲的手一顿，微微低头，敛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
正要回答，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气喘吁吁的宋景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看到宋景出现，岑悠凡也没感到意外，反倒是故作熟稔地打了声招呼，“景哥来了。”
宋景根本不看她，直接越过，抓起宋晚洲的手，全身查看是否有事，紧张地喊：“哥哥。”
他一路听着没挂断的电话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听到岑悠凡说的那些话，他恨得牙痒痒，连闯两个红灯，心里格外慌张，担心宋晚洲又像十年前那样被伤害。
幸好，宋晚洲一点事都没有。
宋景等不及电梯，是一路跑上来的，此刻满头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
宋晚洲抽了张纸，叠了两下，自然地替宋景擦汗，抿了抿嘴，嗔责道：“怎么跑上来？”
“嗯，电梯太慢了。”宋景像个告状的小朋友，抱怨实验室的电梯不给力，“还闯了红灯，又要被扣分了。”
被自顾自聊天的两人彻底忽视，岑悠凡将手攥成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景哥可真是紧张你哥哥呢，你不在，我难不成还能吃了他？”刚刚是不是想要把宋晚洲扒皮拆骨，只有岑悠凡自己知道。
宋景宝贝似地握住宋晚洲的手，偏过头，面露不悦地说：“岑悠凡，我早就警告过你，不会让你好过，要让你一报还一报。现在还只是断了你财路，后面还有的是手段让你尝，你不用这么早就跳脚，现在还没到最后。”
宋景就是不停挑衅岑悠凡，他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
一句话直接表明了宋景对岑悠凡的态度，也挑明了副院长的事出自何人之手。
“景哥...”哪怕是心里早就有数，岑悠凡还是不能接受，她情愿是宋晚洲处于仇恨想要报复她，而不是宋景为了宋晚洲出气，“你...你怎么这样对我？”
“你想哪样对你？把你捧着？还是当你屁股后面的尾巴？岑悠凡，别把你那套勾引男人的娇弱摆出来，除了傻/逼，没人吃那套，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向你父母解释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宋景沉声道，“你别急，这还只是个开头。”
岑悠凡瞪大了眼睛，犹如五雷轰顶，颤颤地说：“你...你居然...”
宋景接下她的话，“居然告诉了你父母？哦，不对。不止你父母，你曾经的老师，同学，同事，现在应该人手一份关于你的大礼包。弄到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还真费了不少时间。你不是喜欢大家追崇你吗？这下不就更能获得大家的注视？好好享受吧。”
岑悠凡慌了神。自宋晚洲那件事后，她们家就搬走了，她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从没让任何人发现她回了杭州，还做了有妇之夫的情人。
她连忙拿出手机，亲友，同学，同事群里面的消息全都爆炸了，全在讨论她，甚至还开了匿名。有人自称是知情者，说是她朋友，站出来告诉大家，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把她以前藏着的事情拿出来说。
说她校园霸凌，说她喜欢勾引别人男朋友，说她为达目的不惜出卖身体...
真的假的全都混在了一起，岑悠凡没法表态，恨不得将说过她坏话的人统统揪出来。
她紧紧捏住手机，朝一旁的两人气急败坏地嘶吼，“你们两兄弟不让我好过，那也别怪我把你们俩那点破事抖出去，让他们都看看讲台上的宋晚洲身体里流的血液有多肮脏！让他们看看他们喜欢的明星居然是个同性恋！”
宋景正要发作，宋晚洲反握住他的手腕，眼神示意宋景，让他不要说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反问，“脏吗？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哪里脏呢？”
要换做以前，心存顾虑的宋晚洲听到岑悠凡有关宋景的威胁肯定就退却了。这一次他只是淡淡一撇，随即轻飘飘地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岑悠凡本来就是过来给宋晚洲找不痛快的，没想到反而吃了瘪。
就算恼羞成怒的她当场想出手扇宋晚洲一巴掌，也要顾及两人性别和力量的悬殊，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沉着脸的宋景，只好狠狠跺了跺脚，抛下一句“等着。”就急匆匆离开处理自己的事了。
等岑悠凡离开后，宋晚洲松了口气，强装出来的淡定一下子就泄了气，腿止不住地发软，只能依靠撑在桌面上的手才能勉强站稳。
“小景，”宋晚洲的声音有点颤抖，“抱抱我。”他的眼角变得湿润，眼眶红红的，两股战战，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宋景伸出手，从后面抱住宋晚洲，将下巴抵在宋晚洲的肩窝上，缓缓道：“哥哥，不怕。”两人紧贴在一起，宋景温热的手用力环住宋晚洲微微颤抖的腰，“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第97章 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宋晚洲冰凉的身体才渐渐回温，握住桌角的手指往回缩了一下，松开紧咬不放的嘴唇，无力地说：“小景，回家吧。”
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渴望回到那个小家，最好是能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什么也不用想，只想要窝在被子里，闭着眼好好休息一番。
宋景紧紧贴着宋晚洲僵硬的背脊，往下压了压，直到抵住桌沿，才恋恋不舍地说：“让我再抱会儿。”他实在舍不得放开第一次主动央求他抱的哥哥。
虽说已过了下班时间，按理说大家应该都回家吃饭了，办公室里不会有其他人，但毕竟是在公众场合，宋晚洲还是有所顾忌，有点担心会有人突然推门进来。两人目前的姿势太过亲密，没法解释清楚。
但无论宋晚洲如此挣扎，宋景依然压着他，一动不动，像一大块粘牙的麦芽糖，糖丝将他团团包裹起来，容不得两人中间有一丁点儿空隙。
宋晚洲感受到了宋景呼在他脖颈上越来越烫的呼吸，问：“小景怎么了？”
宋景将环在宋晚洲细腰上的手收紧了些，鼻尖贴着宋晚洲过于白皙，甚至能看清底下血管脉络的皮肤，眨了眨眼，“哥哥，我再也离不开你了，和我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虽然宋晚洲先前已经答应过不会再抛弃他，但宋晚洲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两人的关系。
宋景现在学乖了，宋晚洲不说，他也不会问，哪怕两人关系模糊，只要宋晚洲是属于他的，他们俩会永远在一起，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所以当他听到宋晚洲当着岑悠凡的面，自然又笃定地说出‘喜欢’两个字的时候，宋景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听宋晚洲亲自说一遍。
面对突如其来热烈的告白，宋晚洲表现得很镇定，或许是听得多了，还以为宋景又是一时兴起，犯小孩子脾气，轻轻覆上交叉放他小腹上的双手，温柔地说：“我不是早就应下了吗？”
宋景努了努嘴，放软了语气，撒娇道：“但我想听你亲自说。哥哥，再说一遍嘛。”
宋晚洲拗不过软硬兼施的宋景，无奈地叹了口气，握住宋景有点不安而微微颤抖的指节，轻喊：“小景。”
“嗯。”宋景应了一声。
宋晚洲不是一个擅长说情话的人，斟酌再三，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我爱你，是爱情的爱，不是亲情的爱。”说完立马低下头，白皙的脸颊上不由地泛起一抹不自然的酡红，借着垂下来的发丝稍微挡了挡。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落入耳中，宋景的心尖似被什么挠了一下，酥麻一片，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宋晚洲翻了个身，抱起来放在桌面上，拿手压住大腿，俯身贴了上去。
面贴着面，宋景没其他动作，目光炯炯，一直盯着满脸绯红的宋晚洲，想象着他说出‘我爱你’三个字，那双形状好看的唇瓣该是如何运动，是不是和他们普通人一样，嘴角会小幅度地上扬。
“小景...”宋晚洲的声音有点紧张，耳朵红得不行，不好意思和宋景对视，偏过头，睫毛忽闪忽闪的，连着呼吸都有点喘。
宋景勾住宋晚洲的下巴，笑眯了眼，在肖想已久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克制又温柔的吻。
其实他早已按捺不住流淌在血液里的躁动因子，尤其宋晚洲对他的亲吻不作任何反抗的时候，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将乖顺的宋晚洲压在身下，狠狠掠夺，留下个人印记。
要告诉所有人，宋晚洲是他的了。
每一根发丝，每一个细胞，甚至每一下心跳，全都是他的。
刻着他宋景的名字。
但他不可以。
场合不对。
宋晚洲不喜欢在外面和他发生过多的肢体接触，宋景不想让宋晚洲为难。他要尊重他哥哥，所以他只敢小幅度地嘬着宋晚洲柔软的上唇，显得小心翼翼但又有点贪婪，一下接一下，舍不得放开，眼里写满了渴望，想要更多。
宋晚洲眼底的水光有点波动，他感受到了宋景身体的变化。
宋景眼里燃起的火焰也快要烧到他身上来了。
“小景...”宋晚洲忽地喉头一紧，不由自主地抚上宋景的眼皮，“想亲吗？”想亲就亲吧。
宋景掩不住的欣喜，刚要加深这个吻，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晚洲？在吗？”
是甯席的声音。
宋晚洲顿时慌了神，连忙推开压在他身上，不为所动的宋景，整了整被揉乱的衣服，咳了两声，“甯博，在呢。”
宋景瘪了瘪嘴，一脸不爽，背过身，走到窗边吹凉风。
“方便吗?”甯席又问，“上次落了一份文件，你还没签字。”
经他这么一提醒，宋晚洲才想起上次落在甯席办公室的项目申报书，“甯博，稍等。”
“没事儿，就提醒你一声，科技部在催了，没忘就行，我在办公室等你。”甯席没推门进来，说完该说的就走了。
确定门外没脚步声后，宋晚洲扯了扯某人的衣角，哄道：“别生气了。”
宋景只是哼了一声，并不应答。
宋晚洲瞅见了宋景翘得老高的嘴角，偷偷笑了，把暗自赌气的人从吹寒风的窗边拉了过来，安置到沙发上，温柔地揉了揉头发，弯下腰主动嘬了一小口，“坐着等会儿，一起回家。”
宋晚洲来到甯席的办公室，对方没说什么，只是把文件递给他，让他签字，顺便问他周末有没有空，来他家里一起吃顿饭。
宋晚洲还以为甯席又想借机给他介绍对象，只好把要留在家里给人辅导学习的理由搬出来，拐着弯地拒绝了对方的邀约。
甯席听后，顿了一下，没做表态，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早点回家休息吧。
甯席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终也只是摆了摆手，“晚洲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还要去接家里小孩。”
宋晚洲只好先行告退，隐隐约约觉得甯席的态度有点不对劲，但又不方便直接问，只好喊上还在办公室里乖乖等着他的宋景一起回家。
一路上宋景抑制不住地高兴，一会儿勾勾宋晚洲的手指，一会儿又趁着没人的时候偷亲他一口，一点都不老实，像个刚恋爱的毛头小子，沉不住气，猴急得不得了，一点点的亲密举动就尤获至宝。
对他来说，宋晚洲可能就是个蜂蜜罐头，只要尝到了一小口，就忍不住想要继续偷嘴，哪怕吃光了，还是觉得不满足。
晚上，宋晚洲洗漱好后靠在床头看文件，没能洗成双人浴的宋景眼巴巴的，等他出来后才委委屈屈进到浴室。
从踏进去开始，就断断续续传来宋景哼歌的声音，宋晚洲哪里静得下心，几分钟过去了，手件还没翻过页，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反正也看不进去，干脆放在了一边，眯着眼想要听清楚宋景吐词不清的歌词。
手机震了一下，宋晚洲拿起来，点开看了一眼，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宋景从浴室出来什么都没穿，只是在腰间缠了根毛巾，直勾勾地盯着灯下美人宋晚洲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大步走到卧室，掀开被子，扔掉毛巾，直接钻了进去，紧紧抱住他温暖的哥哥，故意打了个冷颤，“哥哥好暖和啊。”
见宋晚洲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甚至都不理他，宋景探过头，不满地问：“哥哥在看什么啊？都不理我。”
宋景低着头，轻声说：“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宋景蹙了蹙眉，以为岑悠凡又开始作妖了，“谁知道了？”
“甯博，他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宋晚洲回过脸，将和甯席的聊天记录给宋景看，“下午的时候，门只是虚掩住的，甯博说他看到我们俩亲热了。”
聊天记录是甯席给宋晚洲发的一长段消息，大致意思是他不小心看到了宋晚洲和宋景抱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已经了然两人的关系，虽然很震惊，但缓过神来，表示也能接受。他年龄大了，接受新事物可能速度不太快，让宋晚洲不要有负担，按自己想法来就行。还说以后也不会随便给他介绍对象了，让他放宽心。还说什么就算有男朋友，不是女朋友，也不要藏着掖着，什么时候出来一起吃个饭，替他把关把关。还问他是不是在给宋景辅导功课，如果是，可以帮他问问专业的考研教育机构。
通篇读下来，甯席只是作为一个长辈给宋晚洲发了一些关怀的话，并没有表示对他不一样的性取向有什么意见，反而因为以后有人可以照顾宋晚洲，为他感到高兴。
“哥哥是不想让学校的老师知道吗？”宋景眼底沉了沉，漫不经心地问，“所以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有，”宋晚洲从思绪中剥离出来，突然松了口气，“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居然能被人接受。
除了白奕羽他们，甯席应该是宋晚洲第一个宣布出柜的人，不是同龄人，也不是朋友，应该算得上长辈。虽然不是主动的，但比宋晚洲想象中要容易得多，而且结果是好的。出柜似乎没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吓死我了。”宋景如释重负将宋晚洲捞进怀里，“哥哥太坏了，居然吓唬我。”
宋景身上的水都没擦干，宋晚洲轻轻回抱，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没吓你，只是有点儿开心，还没缓过来。”
宋晚洲开心，宋景也跟着开心，心变得暖暖的，问：“哥哥，周末有想去的地方吗？”
宋晚洲眨了眨眼，淡淡地说：“小景想出去玩？不是要复习吗？”
宋景一开始没回答，抱着宋晚洲温存了一会儿，挑起他额前的发丝，在指尖打转，缠了几圈，才缓缓开口：“周六是爸妈的忌日，我想陪着哥哥一起。”
宋晚洲一愣，抬起脸，盯着宋景深邃的眼眸，诧异地问：“你...你还记得？”
宋景笑了，在宋晚洲额前落下一吻，“答应过哥哥的事情，哪里又舍得忘记？”

第98章 训狼师
自打宋景长期住在家里后，宋晚洲都是被迫按时上下班。
早晨宋景缠着不放人，宋晚洲只能踩点到办公室，还能和先送孩子上学的甯席打个照面；下午还没到点就开始提醒快到时间了，宋晚洲想多拖一分钟都不行，弄得他现在下班比学生去食堂吃饭还要积极；中午他要是不回家吃饭，宋景更是要追到学校来，打着送爱心便当的旗号，实际上就是把宋晚洲头天晚上为他准备好的午餐拿到学校里热一热，两人简简单单地凑合一顿。
宋晚洲想拒绝都没办法。他只要稍稍提出异意，觉得此番行为有一点儿不妥，宋景就能瞬间给他表演一套完整的变脸绝活，软硬皆施，一会儿生闷气，质问宋晚洲是不是不想见着他，一会儿又摇头摆尾，抱着宋晚洲撒娇，明面上故意装作不在乎，其实一直在小声抱怨宋晚洲总是没有空陪他。
宋晚洲哪里架得住宋景的攻势，三两句就彻底败下阵来，松了口，可谓是被吃得死死的。
其实宋晚洲心里明白宋景为何如此黏着他，他何尝又不是在黏着宋景呢？
两人分离的时间实在太久，期间种种变化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而宋景本就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还比较黏人，倒也能理解他的言行。
但幸好，相比以前，宋景已经把恶劣又偏激的脾气收敛了起来，他表现出来的控制欲在一个合适的尺度，不会令宋晚洲感到不适，反而觉得宋景的行为有一种莫名的萌感。
可能是当哥哥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把自己完全融进男朋友的身份中，宋晚洲总是带着一种长辈的宠溺眼光看宋景，觉得自己家弟弟哪儿哪儿都好。
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如今的宋景比当年的他还要唠叨。
由于墓园那一片土地在开发，车辆限号，还得提前预约。宋晚洲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只排上了周六早晨的号。扫墓需要用到的东西只好提前准备好，到时候一道带过去。
周五下午开完组会，宋晚洲在办公室里坐着看了会儿文献，想着也没别的事，于是给甯席打了声招呼，准备收拾一下就先下班，顺便让宋景开车先过来，两人一起去超市逛逛。
不出五分钟，宋景就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到了停车场，让他可以下楼了。
宋晚洲无奈一笑，加快了手上收拾东西的速度，看来通知宋景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了。
宋晚洲提着公文包出来的时候，恰逢遇到甯席在和严颜聊天，正好就堵在门口，就一个门，宋晚洲只能从他们面前经过。
甯席抿了口茶，冲宋晚洲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这么快就来了？”
宋晚洲到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嗯，在楼下等着了。”
甯席故意拦在门口不放人，“后天你们俩有空吗？来我家里吃顿饺子，你嫂子自己擀面，味儿正。”
先前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这次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更何况甯席摆出这架势，仿佛就在说要是不答应就别想离开，宋晚洲只好妥协，应了下来，礼貌地说：“那就麻烦甯博了。”
见宋晚洲点了头，甯席便不再为难他，侧了侧身，“不麻烦，你愿意来就行，快去吧，小孩儿等急了会闹。”
甯席不拦着了，反倒是一直站在一旁听两人你来我往说话的严颜堵在宋晚洲面前，皱着眉，郁闷地说：“宋老师，你最近很可疑啊？”
“怎么了？”宋晚洲问。
严颜眼里冒着八卦的光，“钱江路说晚上想来找宋老师讨论实验数据，你都不在，实在太可疑了。”宋晚洲在课题组可是出了名的科研狂，从没听说过宋晚洲会按时下班。
宋晚洲微微牵起嘴角，温声解释：“最近下班比较早，在家里处理事情，让钱江路把数据整理成发给我就行，我晚上看了第二天会来找他。”
两个都是自己的学生，甯席不插话，谁也不帮，就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较真的严颜追问宋晚洲。
“宋老师以前可不这样，”严颜锲而不舍地试探，“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早知道严颜是宋景安排的小卧底，宋晚洲微微点头，不再绕弯子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谈恋爱了。”
严颜发出一声惊呼，自知失态，连忙捂住嘴，在原地小幅度地跺脚，激动地快要流出老母亲粉头的眼泪。
虽然从一开始，严颜就从宋景口中得知两人是男男朋友的关系，但一直没得到另一位当事人宋晚洲的证实，所以她还一直处于猜测的状态，只能通过观察宋晚洲平时打电话的表情，默默嗑糖。
而现在，正主宋晚洲终于承认了！她粉的cp是真的！
甯席摇了摇头，把还想要追问的严颜带走，对着宋晚洲说：“还不快下去，再等会儿，人就该上来了。”
“嗯，”宋晚洲微微颔首，“甯博，那我就先走了。”
宋景整个人恹恹地靠在车身上，目光深邃而专注地望着不远处的电梯口。
前几个从电梯里下来的人，抬眼就能注意到存在感极强的宋景，一脸疏离和淡漠，看他们的眼神也冷冰冰的，不带有一丝人情味，浑身笼罩着一股强势的气场。要不是真不认识宋景，他们还以为自己欠了他钱，不然为何那般不快地看着他们，就好像是在说‘哪个电梯不坐，非要坐这个电梯。’
电梯下来好几波人了，还是没看到他等的人，消息也没回，宋景双手插兜，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想要直接上楼去逮人。
电梯再一次从五楼下来，宋景收起危险的眸子，大步走了过去。
门打开，里面正是他翘首以盼的宋晚洲。
四周无人，宋晚洲走到宋景面前，抬手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嗔怪道：“停车场风大，怎么不在车里等？”
“哥，”宋景身体微微前倾，举起手，在表盘上敲了几下，不乐意地说，“从你说下楼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某人又不开心了。
而宋晚洲早就摸透了该如何哄宋景。
宋晚洲站在宋景左侧，换了只手拿包，自然将右手揣进宋景大衣口袋里，颤了颤，说：“小景不觉得有点冷吗？”
见宋晚洲主动的亲近动作，宋景的脸上果然重新绽放灿烂的笑容，自己也跟着揣进兜里，捂住宋晚洲过分冰凉的手，嘴巴翘得老高，不满地抱怨，“哥哥手怎么这么冰？给你买的手套呢？”
“想着你在下面等，手套给忘在桌上了。”宋晚洲温柔地说。
一点点主动，再加上一两句服软的话，不管宋景这头小狼崽脾气有多大，瞬间都能被驯服，化作只知道朝宋晚洲摇尾巴的大只狼犬。
“哥哥是故意的吗？”宋景牵着宋晚洲往停车的位置走，他刚刚故意没熄火，一直开着空调。
宋晚洲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轻声解释，“刚才学生拦着问了事情，耽误了点时间，不是故意的。”见宋景还是有点闷闷的，宋晚洲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宋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看我最近走得太早，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宋景扭过头，轻挑了一下眉梢，神色自若地说：“那哥哥怎么告诉的？”
宋晚洲垂下眼睛，平淡地说：“就是小景想的那样。”他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哪样？”宋景凑到宋晚洲跟前，眼睛忽闪忽闪的，不依不饶地追问，“到底是哪样？”
宋晚洲按住快要贴上来的宋景的胸口，败下阵来，“承认了...承认我们俩在谈恋爱...还在外面呢...”
宋景哪能轻易放过他，仗着自己力气大，一个劲往宋晚洲身上蹭。
宋景的脸越放越大，眼看就快亲上了，宋晚洲连忙捂住宋景的嘴唇，眼里含着水波，气喘喘地说：“小景别闹。”
既然不给亲嘴，宋景退而求其次，在宋晚洲生汗的掌心舔了舔，咧开嘴，笑得露出来两侧的虎牙，甜蜜地说：“这是向哥哥讨要的奖励。哥哥只给了一点儿，等会儿到家了，记得把剩下的补上。”
宋晚洲脸上浮现一抹淡粉，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嗯。”
过了会儿，他闻着车里若有若无的花香味儿，疑惑地问：“小景，什么时候换了车载香水？怎么闻着和之前不太一样？”淡淡的，是熟悉的百合花香。
宋景知道宋晚洲应该是猜着了，微妙地勾了勾嘴角，“怎么能不给约会对象送花呢？”
早注意到宋景没按平时的路线走，还以为是堵车绕道，没想到他居然另有安排。
“不是去超市买东西吗？”
宋景说：“早就买好了。”
“嗯？什么时候买的？”宋晚洲惊讶道。
宋景唉了一声，撅了噘嘴，跟受了委屈似的，“哥哥最近是人在曹营心在汉。虽然是按时下班，可回来后一点都没有想和我好好亲热的意思，连客厅里多了东西都没注意到。”
宋晚洲懵懵懂懂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遇到红绿灯，宋景趁机在宋晚洲脸颊偷亲了一下，老实交代了，“逗你的。需要的东西都在后备箱里，刚买好，哥哥就打电话过来了。”
“哦。”宋晚洲偏过脸，不由地扬起嘴角，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快被宋景带坏了。
看见对方，总是想笑。

第99章 想带你回家
虽说墓地所在的景区开发区需要预约才能去，但真正绕道去墓地的人寥寥无几。
两人开车抵达的时候，保安亭的大叔正好站起来活动一下发僵的身子骨。
看见有人一大早就来，大叔还热情地招呼他们过去喝口暖胃茶，爽朗大笑，说：“小伙子，来得还挺早啊？”
宋晚洲先下车，过去做登记，在记录册上写下自己和宋景的名字，轻轻嗯了一声，轻声答道：“来得早能多待会儿。”
大叔就是个话痨，在这种地方工作，白天来得人几乎都不怎么说话，晚上就更没活人同他交流了，一天到晚，能憋一肚子的废话。
这不，憋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搭理他的人，自然忍不住想要多聊两句。
一会儿问宋晚洲来看谁，一会儿又问他大冬天怎么穿这么少。
宋晚洲嘴角总是挂着温暖的笑容，让人瞧着了也跟着生出一份暖意，比那冬日里的小太阳还要有温度。
大叔见宋晚洲一脸书生气，长得文质彬彬，经不起风雨的样子，还穿着单薄，忍不住就要多嘴了，“小伙子，天气预报说了，杭州最近刮大风。冷得很，还是要多穿点，别管好不好看，暖和就行。尤其是这墓园子，光是站在门口就觉得冻骨头。你这小身板，可得当心感冒了。”
宋晚洲没打断大叔的絮叨，就站在亭子旁默默地听着。其实他还挺喜欢听别人念叨，有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大叔，没关系，开了车来，车里暖和。”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取下手套揣进兜里，把手送到嘴边，哈了口热气。
大叔还想继续说话呢，晚一步的宋景提着东西就走过来了，打断他俩聊天，喊了声：“哥，登记好了吗？”
“嗯，”宋晚洲站在门口，远远看着宋景朝他走来，“东西拿全了吗？”
宋景点头，把花放进宋晚洲的怀里，自己则是空出手来牵住宋晚洲只有一丁点儿温度的手，“怎么又忘带手套了。”
“忘了正好。”自手心传来一股暖心的热度，宋晚洲偏过头看了一眼宋景微微皱起的眉峰，不自觉又笑了起来，“小景手太烫了，给你冰一冰。”
等两人进去后，大叔趁热喝下杯中剩下的茶，见怪不怪，暗暗地说：“难怪穿得那么少呢。”
墓园子里的石砖小道不知何时重砌了一番，供来访者走的道变宽了不少。
锃亮的皮鞋踩在花岗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马丁靴的闷沉声配在一起，显得倒也不那么单调乏味。
墓碑上的人还是记忆里年轻的模样，宋晚洲蹲下/身，把含着露水的新鲜百合轻轻放在母亲的墓碑旁，向日葵放在父亲的墓碑旁，姥姥面前则放了一碗老人家喜欢吃的桂花糕。
拿出干净的毛巾沿着墓碑的轮廓擦拭灰尘，宋晚洲眼睛被凌冽的寒风刮了一下，有点干涩，哑声道：“爸，妈，姥姥，我来看你们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着近况，哪怕是对着已亡人，也是挑着好听的话说，报喜不报忧。
而宋景就站在他侧身后，静静地望着强忍眼泪，还笑着说话的宋晚洲。
宋晚洲不在的日子，他也是这样站着，想象着墓碑前说着悄悄话的哥哥。
哥哥回来了，真好。
“小景。”宋晚洲回过头，朝宋景招了招手。
宋景走到他面前，跟着蹲了下去，替宋晚洲挽了挽打湿的头发，“哥哥。”
宋晚洲做了个深呼吸，像是在下定决心，手指嵌入宋景的指缝，十指紧扣，带着薄汗的手掌紧紧贴合在一起，郑重地说：“宋景是我男朋友，以后我们俩要一起生活，照顾彼此了。”
宋景内心无比撼动，目光对上那张认真的脸，呼吸顿时滞住，激动地甚至有点微微发抖。
他将宋晚洲的手放在心口，几度凝噎，不停地做深呼吸，最终在宋晚洲肯定的眼神下，笃定地说：“我会一辈子照顾哥哥的。”
听着宋景简简单单的许诺，宋晚洲的心是暖的，“那就麻烦你了。”
起身后，宋晚洲才发现宋景准备的贡品居然是四人份的，看着剩下没动过的那一份，疑惑地问：“买多了吗？”
宋景望着宋晚洲，沉声道：“奶奶也在这儿，奶奶也想见见哥哥了。”
听完宋景的解释，宋晚洲的身形有点动摇，眼底蒙上一层湿意，“奶奶在哪儿？”
那个抚养他长大成人的奶奶去世后，宋晚洲居然一次也没能祭拜过。宋晚洲心中有愧，就连步伐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想去看看，又不敢去，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奶奶又是否能原谅他。
宋晚洲垂下眼眸，敛下落寞，头也低了下去，鼻子酸酸的，还没见着，眼泪就已经止不住往下淌了。
他对不起奶奶。
“哥哥。”宋景停下来，捧起宋晚洲湿湿的脸，将挡住他视线的头发往后面撩，心疼地说，“不是你的错，没人怪你，哥哥不哭好不好？”
宋晚洲紧紧咬住下唇，闭上眼睛，哪怕是仰着脸也止不住眼泪，声音微微发颤，“小景...”
宋景将情绪有点崩溃的宋晚洲拉入怀中，“哥哥我在呢。”
宋景心里有点自责，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本可以提前告诉宋晚洲，询问他的意愿。
但他不后悔，他想带宋晚洲回家。
宋晚洲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干脆抽噎着来到谭菁的墓碑前。
“奶奶...”
光是喊那一声，就已经费尽了宋晚洲全身力气，别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照片上的谭菁笑得慈祥，和小时候没两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喊出宋晚洲的名字。
“阳阳...”
宋晚洲背脊一僵。
他有多久没听到过有人喊他乳名了？
难以置信地回过头，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晚洲想见又不敢见的宋氏夫妇。
他下意识要松开和宋景相牵的手，却被宋景紧抓不放，眼神坚毅，“哥哥，不要松开我。”
滚烫的眼泪在红红的眼眶里打转，一眨眼，如洪水般泄出。
宋晚洲不敢答应，想要躲起来。
关之文在看到宋晚洲的那一刻，眼泪簌簌落下，要不是宋宽予在一旁出声宽慰她，情绪肯定早已控制不住了。
她迈着步子，就像是当年在福利院第一次遇到他一样，小心翼翼地靠近脆弱的宋晚洲，看着与记忆里相差无几的脸庞，再也忍不住了，让宋宽予松了手。
可正当她走到宋晚洲面前的时候，显得反而有点束手束脚，伸在空中的手不知是想抱宋晚洲，还是想摸他。
不仅动作僵硬，连早就准备好的开场白也变成了一句干瘪瘪的：“阳阳，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第100章 终章
原来，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由始至终关之文和宋宽予都没有觉得两孩子会走到一起是宋晚洲的过错，反而单独询问了宋景。毕竟朝夕相处，做了十几年的家人，两儿子的性格如何，谁更强势，谁更容易退步，他们心里都有底。
只是刚从旁人口中得知消息的时候，实在太震撼，还没等他们消化，找宋晚洲了解真实情况，身体一直都不太好的谭菁就先病重倒下了，医生更是直接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两人忙得手忙脚乱，一边要安抚听风就是雨，还非要怪责宋晚洲的亲戚，一边还要照料病重的谭菁，做好两手准备。
没有第一时间找宋晚洲和宋景，一是想让两孩子冷静一下，二也能让他们稍稍缓缓。
可正当他们想起是时候聊聊了，宋晚洲却从家里消失了。
他像是离开了，又像是没有离开。
属于宋晚洲的东西原封不动放在原处，但那个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笑得温柔的孩子却不见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还在北京的宋景，以为宋晚洲会联系他，没想到宋景并不知情，甚至还反过来问他们宋晚洲高考完怎么还没去北京陪他。
当宋晚洲存了心不想让他们找到，哪怕报了警也没用。
更何况他们一开始找的方向就错了，以为宋晚洲去了省外，茫茫人海，犹如大海捞针，完全没料到宋晚洲根本没离开，一直就在他们身边，谨慎且小心地躲着他们。
甚至每周五下午都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坐着，等着他们下班，顺便瞧上几眼，接着又目送他们离开。
若不是白羿羽偷偷送信的时候，正好被因事返回办公室的宋宽予撞见，他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以为信是从别地寄来的。
她去了白羿羽口中的那家咖啡厅。
二楼角落窗边的位置是宋晚洲专属的。
他每周五便坐在那里，低着头一笔一划重复写着‘对不起’以及‘愿您们，平安喜乐，岁岁无忧’两句话。
一想到宋晚洲坐在窗边，一直望着他们车的场景，关之文的胸口就不由得发疼。她承诺要给宋晚洲一个家，最后居然弄丢了他，让宋晚洲只能通过如此卑微的方式才能看上他们两眼。
关之文嘴唇发抖，簌簌地掉眼泪，就连一旁的宋宽予也红了眼眶，侧过脸，强忍着难言的情绪。
“阳阳，跟爸爸妈妈回家...”
心里一直记挂的父母就站在自己面前，不需要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就能看见。
宋晚洲几度张嘴，喉咙却嘶哑得不像话，手也抖个不停，“妈...爸...”
关之文紧紧握住宋晚洲伸过来的手，顺势将人抱进怀里，“阳阳，妈妈在呢...妈妈在...”
两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宋景和宋宽予，一个站在宋晚洲身后，一个站在关之文身后，看了对方一眼，相视一笑。
宋宽予揽着啜泣的关之文，温柔地说，“关教授，高兴的日子可不能一直哭。”又揉了揉宋晚洲的头发，“阳阳也是。你妈妈来之前，可一直都说她没哭，现在倒好，泪珠子止都止不住，可把我给心疼坏了。”
宋景弯下腰，靠在宋晚洲身上，跟着附和，“哥哥，你怎么只抱妈妈，还有我呢？”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刻再悲的情也该喜了，再缺的月牙儿也该圆满了。
本就是宋晚洲先入为主的误会，全说开了，两代人之间的隔阂自然就消除了。
舍不得使上力，关之文就只在宋晚洲额头上弹了一下，就算是对宋晚洲这么久不回家的责备，“爸妈好歹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又不是油盐不进的蛮人，若是你俩真心相爱，想要相携一生，又怎么会不同意？阳阳，你就是想得太多，对自己过于苛责，想把全部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小景好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我还能不知道他骨子里的劣习吗？若是他想要的，肯定是抢也要抢来。我们是怕你不愿，你是被迫无奈。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迁就宋景，事事退步，我们更怕就连感情问题，你也要由着小景来。”
“妈妈，”宋晚洲注视着关之文的眼睛，目光诚恳且笃定，“我是愿的。至始至终，我都是愿的。”
该说的都说了，误会也都解除了，好不容易找着了宋晚洲，关之文他们自然不能放任他还继续住外面，强硬地要求宋景跟着宋晚洲一起搬回别墅，彼此能有个照应。
既然是关之文提出来的，宋晚洲自然会答应。
得到宋晚洲的点头承诺后，关之文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宋宽予离开，先一步回到别墅，给俩儿子收拾卧室。
回到两人租的小房子，宋景从背后抱住宋晚洲，黏住他不放，闷闷地说：“哥哥，我错了。”
宋晚洲还沉浸在和父母团聚的喜悦中，想着该如何收拾行李。听到宋景说的话，他明显一愣，回过头，望着满脸不开心的宋景，柔声询问，“哪里错了？因为背着我偷偷联系爸爸妈妈吗？”
“对。就不该把关教授和宋先生喊来。”宋景拿鼻尖点了几下宋晚洲的额头，嘴角下弯，“居然要让我们搬回去住，好不容易能和哥哥两人世界，搬回去太不自由了。你的房间一直都给你留着，肯定要让我们俩分开睡。”
宋晚洲被宋景委屈的表情给逗笑了，安慰他，“就周末回去，平日里还在这儿。以前锁着门都能进我卧室，怎么现在就不行了？更何况我又不锁门。”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对宋景说：“小景，等一下，有东西给你。”
宋晚洲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面的信封甚至都开始泛黄了。
写了收件人是宋景，但没写寄件人。
看样子是写好，但一直没寄出去的信。
宋景从宋晚洲手中接了过来，还有点重量，里面应该还装了别的东西。
“早该送你的，后来种种给耽搁了，现在也不算太晚。”宋晚洲淡淡地说。
虽说并不是什么精美的包装，就是邮局里买的最普通的那一款封皮，但宋景还是舍不得撕坏，沿着封口小心翼翼地撕开。
里面是一封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笺纸，以及一枚做工粗糙的戒指。
可能连戒指也算不上，只是一个被初加工过的银环。
内环刻着一串看不太懂的字符，拿近了，才看到那是宋晚洲和他名字的缩写，z和sj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简单的戒指被赋予了浓厚的爱意，变得有些烫手。
宋景手心竟生了汗，求证似地望着宋晚洲，眼眶发湿，眸子荡起一片涟漪，“哥哥...”
难得能看到宋景迟钝的一面，宋晚洲掰开宋景握成拳的手，拿出戒指，套上宋景右手的无名指，尺寸正好，“第一次做戒指，可能有点丑，但还好，戴着正合适。”
宋景难以置信地翻看右手，嗓音微哑，“这可是哥哥自己想把我套牢，可不能中途反悔了。”
“不会悔的。”
光是一封长远的信和一枚做工简陋的戒指就已经让宋景欣喜若狂，全身都叫嚣着，想把属于他的那根肋骨彻底揉入骨血。
那接下来发现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欣喜若狂的同时又觉得心脏被狠狠地攥了一把，令他有些呼吸不畅。
宋晚洲当着宋景的面，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瘦削的锁骨，以及心口处还没消肿的纹身，漫不经心地说：“只纹了一个‘j’，不敢太招摇，就只能把你纹在心上了。”
宋景捏着信封的手在颤抖，他趔趄了两步，走到宋晚洲面前，伸出手，怕宋晚洲疼，又不敢直接触碰，隔着一指远的距离，细细描摹着宋晚洲胸口上代表他的字母，“疼吗？”
宋晚洲握住宋景的手腕，放在他胸口上，“不疼。”
纹身的地方显着鲜艳的红色，微微发烫，还没消肿，甚至看起来有点丑，宋景却痴迷地在宋晚洲的胸口上摩挲。
“好听的话...”
宋晚洲捧起宋景的脸，微微踮脚，主动把嘴唇送了上去，轻轻贴着宋景的嘴唇，甚至还舔了两下。
九十九句情话，都不及浅浅一个吻。
宋景一直克制的那根弦，被这不算吻的吻给绷断了，有些毛躁地将人推到墙上，捏着宋晚洲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宋晚洲的后背撞在墙上有点疼，但是他只是微微皱皱眉，没去管，环着宋景发烫的脖颈，青涩地回应着。
一吻过后，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宋景深深地望进宋晚洲深色的眸子里，神色虔诚，郑重地说，“哥哥也得戴上戒指。”
宋晚洲笑了，“好。”
对宋景而言，宋晚洲的出现大概是他生命里的一捧火，是他最虚妄的痴念。
所幸，是痴心，而并非妄想。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