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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缺草
作者：涩青梅
内容简介
 高三的第一次八校联考，林草草考了个倒数第一，顾尧岑受邀去参加家长会。 会上，班主任对其他家长都是一脸慈祥的鼓励，唯独到了顾尧岑时，则是一脸痛心疾首：像你们这样早婚早育的，对待子女就是不负责 顾尧岑一脸淡定地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我晚婚可能不会育。 那那那林草草是 哦，我妻子。 如果生命就是无数场意外， 那么，林草草，你是我可遇不可求的意外。 何其有幸。 阅读指南： 1.就成熟优雅事业有成的御姐和里娇外刺的小娇妻的日常，格局很小的婚恋日常文。日常文！！！日常文！！！ 2.苏苏苏，很很很苏，非常苏。会狗血，会狗血，会狗血。 3.高能：现代架空，同性可婚！！！两主角相差10岁，10岁，10岁！！！18和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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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今天是周五，指针还没指向“5”这个数字，总裁办公司外面已经传出了影影绰绰的欢呼声。自从大顾总这个女魔头不在，由小顾总接任顾氏总裁职位起，顾氏员工就跟解了封印似的，一到周五就开始群魔乱舞。
顾氏早先是做房地产发家的，在积累了一大笔原始资金后，就从房地产市场退出，开始研究新产业，发展到了如今，各个领域均有或多或少的投资，但主打的还是人工智能这一块。
当然，他们敢群魔乱舞，绝对不是因为不惧小顾总的淫威，而是对比女魔头的铁血残暴统治，这位小顾总就好说话多了，虽然外表和那位大顾总的不近人情一脉相承，但人家至少不干涉工作之外的事，还通情达理地允许“只要任务完成的好，下班可以趁早”，比如像这种周五，像他们这种核心工作人员，工作绩效好的小组还能花公司的钱去轰趴。
“……上回三组去的那家旋转餐厅太有格调了，一点都不适合咱们去放飞自我，这回换个地儿吧？”
“那去哪里？”
“大伙都想想。对了，你们谁去问问总裁？”
短暂的面面相觑后。
“快来下注，猜猜总裁今天以什么理由拒绝咱们的邀请。”
“我赌总裁有约了……”
“我赌总裁有事……”
两个理由，一半一半。
五组组长大手一挥：“买定离手，赌注就是梦莎这季的新品。”
“成交。”
五组的组长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踩着高跟鞋优雅地朝总裁办公室靠近了，抬手扣了扣门。
人工智能作为顾氏的主打，每季度的新项目，都由总裁直接负责，虽这些项目组长对外只是一个组长，但顾氏员工都知道，顾氏的人工智能项目小组组长一般人都不敢得罪，因为都是总裁面前的红人，除了总裁大秘书，他们才是和总裁办公室靠的最近的人。
门扣了三下后，里面传来了一声略显冷清的女音，“进。”
五组组长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才拧着门把手推开了门，“顾总。”
顺着五组组长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她口中的顾总坐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敲击在键盘上，头微微低着，平面镜下的丹凤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桌面，听到她的话也没有抬头，没什么情绪地吐了两个字，“有事？”
五组组长对她这副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还是有些小紧张，严谨了一下措辞，才极快地开了口：“是这样的，这周绩效评比结果出来了，我们五组得分最高，想问问顾总，今晚聚会，您来吗？”
闻言，端坐在电脑面前的顾尧岑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继而抬头，摘下了平面镜，清冷的丹凤眼朝她看过去，“不来。”
五组组长被她看得莫名心虚，但还是咬牙多问了一句，“您是没空吗？”
顾尧岑身子往后靠了靠，摇了摇头，好整以暇道：“不是，是有家室了。你知道的，有家室的人不适宜晚归。”
有家室了……家室了……了……
五组组长脑子轰鸣了一声，当了机。眼睛眨了半天，才费力道：“您您……有家室，了吗？”
“嗯。”顾尧岑点了点头，又看向她，“李组长还有事吗？”
五组组长姓李，单名一个思，人送外号李四，算是公司一个活宝。
“没，没事了。”李思摇了摇头，僵硬地转过身，同手同脚地往外走去。
“对了……”
“顾总请说。”李思反应慢半拍地转过身来，掐了掐自己手心，不让方才那个晴天霹雳劈得自己灵魂真出窍了。
“方才我听见你们在外打赌，赌我今天不去聚会的理由会是什么。要是我没听错，好像你们都输了吧？”
李思身子一软，趔趄了一下，幸好扶着一旁的小冰箱才没仪态尽失，一张脸要哭不哭的，张着嘴不敢回答。
老板始终是老板。
撒谎是不敢的。
可要实话实说，她也是不敢的。
开玩笑，小顾总再好说话，到底也是女魔头的侄女，侄女多似姑，要是知道她们拿她开涮……后果很严重。
顾尧岑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皱了皱眉，“李组长？”
李思赶紧站直了身体，脑子里转的飞快，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知错就改，“顾总，对不起，我知错了，我们不该这样开玩笑的。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这一次就算了吧……您要是实在生气，就罚我一个人就好了。”
顾尧岑挑了挑眉，“哦。你先回答我，你们是不是都输了？”
她问得不咸不淡的，李思摸不准她到底有没有生气，犹豫了一下，才重重地点点头，“是……”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眼神瞥到电脑屏幕亮了一下，又拿上平面镜戴好，握着鼠标点开了邮件，“既然都输了，那赌注知道归谁吗？”
李思生无可恋，梦莎是近几年新起的一个珠宝品牌，算是新起之秀，因设计比那些老牌奢侈品更加大胆时尚，很受年轻女孩的追捧，价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新品虽然还没上市，但这个月有一半工资是别想了。
“……知道。”
顾尧岑偏头看了她一眼，“下回可就不是赌注不赌注的问题了。”
李思连连许诺，“绝对没有下回了。”
顾尧岑点了点头，“还有事吗？”
“没了没了。”李思赶紧摇头，“那顾总先忙，我先出去了。”
“对了……”
李思又赶紧转过身来，“顾总请说。”
“关于我有家室这件事……”顾尧岑顿了顿，“我可只告诉了李组长。”
独自怀揣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的李思受宠若惊又觉得任重道远，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啊，“顾总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对于她的识趣，顾尧岑十分满意，“你去忙吧。”
随着门“咔嚓”一声合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尧岑烦躁地扔了手中的鼠标，从书桌角落里的杂物盒中翻出了手机，解了锁，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她一个个划拉下去，十八个未接来电中，陌生号码一个，家里保姆一个，剩下的都是她老妈宋女士的电话。
在顾尧岑心里，她老妈以前还只有一个普通感冒那样烦人，但现在和瘟疫一样，让她唯恐避之不及了。
她盯着那些未接来电滑来滑去地看了一阵，谁的电话都没有回，而是点进了社交软件里，第一个点开的是微信，点开了最近联系人里面置顶的那一个。
置顶的联系人昵称叫“一根杂草儿”，头像就是用黑色圆珠笔在白纸上画的一团杂草，头像与名字倒该死地相配。
顾尧岑每每看到这个昵称和头像就忍不住眉头微蹙，快速地扫了一眼，随后手指极快地点进了这个人的朋友圈。
刷新了半天，留给她的朋友圈就是一条长长的横线。
顾尧岑：“……”
盯着这条代表这距离和代沟的横线看了足足三十秒后，顾尧岑退出了微信，又点开了那只胖企鹅，这个胖企鹅还是她小学时流行的玩意儿，她由于常年不登，密码也早就忘了，这还是前些日子，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回来的。
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爱玩这个玩意儿。
顾尧岑从联系人里继续翻出那根小草儿的头像点进去，乱七八糟的背景刺地她眼睛疼，她瞪大眼睛翻了翻，点开最新说说，又点开最新留言，继续点开最新相册……
嗯，都没有更新。代表那位不省心的不良少女今天还没有开始造作。
顾尧岑轻轻吁了口气，取下平面镜揉了揉眼睛，这才退出社交软件，点开了通讯录，先给家里的保姆回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保姆苏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小姐？”
“嗯，是我。”顾尧岑一边捏着眉骨一边道，“之前忙，没注意看手机，家里有事吗？”
“大事倒也没有，就是林小姐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不回来吃晚饭，她和朋友出去玩了。”
顾尧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我不是说不允许她周五下午出去鬼混吗？”
电话那边的苏姨安静了两秒，“我跟她说了的，但林小姐说夫人同意了。”
“……好，我知道了。”顾尧岑捏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一口郁气并没有散，她拿着水杯喝了两口水之后，才拿起手机又给那十几个未接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十几声，正当她要耐心告罄时，那边终于传来了宋女士十分有辨识度的声音，“顾尧岑，你怎么回事？你如今是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打你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还有，草草是你妻子，不是你的员工，请你尊重一下她的自由。你说说你，怎么当人老婆的？小姑娘要出去和同学聚个会，还要可怜巴巴地到我这个婆婆这里来求情……”
“说完了吗？”
顾尧岑的话一落，对面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更加高分贝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尧岑把手机拿开了一点，直接无视了她妈宋女士的胡搅蛮缠，“您要是这么想管林草草的事，麻烦你们来当这个监护人。”
“你什么意思？”
顾尧岑哼了一声，“既然她的监护人是我，妈妈就好好旅你的游，闲事少管。”
“你……你……”
顾尧岑才不管她妈要“你”个什么所以然出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想起上次彻夜未归最后被警察通知去领人的不良少女，她就闷得心口直抽抽。
她顾尧岑遵纪守法，热心公益，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摊上这么一个祖宗？
哦，这祖宗还是她老婆，得到法律认可的那种。
顾尧岑捏了眉骨，又去揉太阳穴，烦躁地踹了一脚书桌脚，继续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出了不良少女的电话，打了过去。
第一遍，被掐了。
顾尧岑继续打。
第二遍，又被掐了。
顾尧岑继续。
第三遍，通了，传过来的声音如蚊呐，“做什么，我上课。”
顾尧岑耳力好，听着电话那边时高时低的重音乐和呼呼风声，冷笑一声，“半个小时我到家，要是没看到你人，你知道什么后果。”
说在上课的人立马精神抖擞了，“不好意思，我今儿跟妈妈请假了，她同意我彻夜不归……”
顾尧岑听着呼啦一下就涌进了耳朵里的乱七八糟的杂音，懒得跟她扯皮，“你彻夜不归试试。”
“你……你□□，你□□，你霸道……”
对方炸毛跳脚，顾尧岑心情愉悦了不少，唇角弯了弯，“半小时见。”
话落，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于此同时，电话那边，坐在一辆骚包机车后面的林草草一巴掌就拍在了前面一头黄毛少年的背上，“停车。”
黄毛少年把车往一旁开了几米，踩了急刹，回头看着她，“姐，咋了？”
不等车挺稳，林草草就跳了下去，甩了甩她一身铆钉的皮夹克，“母老虎打来了电话，让我回家。”
“我去，哪个母老虎这么厉害，能管你？”
林草草仰头望了望天，“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母老虎。你们去玩吧，今天姐失约了，明天请你们吃早餐……哦，明天周末，周末我都是要被母老虎关小黑屋的，周一吧。”
她自顾自地说完了，也不等黄毛再说话，就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像兔子一样，飞快地窜了上去。
结果司机一看她浓妆艳抹的鬼脸和这一身小太妹的装扮，小心翼翼地表达了拒载的意思，“姑娘，我这才想起我要下班了，不好意思啊……”
林草草凶神恶煞地睨了他一眼，“你知道老娘我哪条道上混的吧？”
司机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你要去哪，要是不远，我再加点班。”
“龙景花园。”林草草边说边脱了铆钉夹克，从大书包里翻出一件粉色的针织衫换上，又翻出一面镜子和一些瓶瓶罐罐，对着镜子就开始撕假的很浮夸的假睫毛，“十五分钟要是赶不到，到时我就让我兄弟做了你。”
龙景花园是个富人区的贵人区，里面的人不仅富，而且贵。
司机一听，虽然纳闷这样高端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低端的姑娘，但却是更加不敢得罪了，油门一踩，就飞快地往目的地去。

第2章
从G城一中的后校门赶到龙景花园，路程确实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但眼下是下班高峰期，这座繁华的大都市自然正是最车水马龙的忙碌时候。
眼瞅着前面天桥上的车辆正以龟速前进，司机踩了刹车，看了看时间，刚想往后瞄一眼，结果身子刚侧了那么一点点，眼神还没挪过去，就被一件扔过来的黑色皮夹克蒙了头……
“老娘换衣服，你丫的想瞎眼不成？”
司机：“……”
老实巴交的司机动都不敢动一下，任凭那件满是铆钉的皮夹克蒙着自己的头，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悉悉索索了一阵，后面传来了催促的喇叭声，司机动了动唇瓣，鼓足勇气想开口，头上的皮夹克就被人拿走了。
已经换好了衣服的林草草也不管司机是什么表情，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往前瞅，一看前面的车望不到尽头，她低声骂了一句：“你妹哦……”
司机以为她骂自己，赶紧道：“姑娘，这塞车，我也没办法……”
一见林草草看过来，司机赶紧闭了嘴，“我尽量。”
林草草被他逗笑了，卸掉了满脸乱七八糟劣质化妆品的脸蛋露出了十分有青春气息的胶原蛋白，这一笑，微弯的眉眼就如静雅的山水画，然而一开口，“放你的屁，这都堵成这个鬼样了，你尽量？你还能尽量让你这出租车变成直升机？”
什么静雅，都统统见了鬼。
司机使劲吞了吞口水，费劲道：“……那姑娘，你说怎么办？”
林草草把落在座位上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往大书包塞，拉上拉链，往背上一背，又拿出一盒口香糖，扔了一颗进自己嘴里，像个搭讪的二流子一样，把口香糖递到了司机面前，“这怕得堵一会儿，嚼两颗提提神？薄荷味的。”
司机简直受宠若惊，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
“瞧你这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老娘让你吃毒药了。”林草草撇了撇嘴，大拇指一按盖子，就合上了，把一盒口香糖扔进了自己书包里。
可不就是毒药么？
当然，他是不敢实话实说，“不是，我就是……”
“行了行了，不吃就不吃。”林草草不耐烦地打断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人民币递了过去，“我要下车了。”
司机看了看不远处的交警，不可置信：“这里？”
“不然哪里？让老娘陪着你一起喝这天桥的风了？”
“不太好吧，被抓到了……”
“砰”的一声，司机身子抖了抖，顺着声音看过去，就只看见后面的女孩子把自己身上的大背包扔到了外面。
司机：“……”
还不等司机反应过来，就只见身后那个前一秒还对着自己凶神恶煞的人笑的十分甜美的朝那个不远处的交警招了招手，“小哥哥，我的包包掉了，我能下车捡吗？”
声音又嗲又甜，司机一脸惊恐的表情如同见了鬼。
更震惊的是那个交警小哥的态度，前后看了看之后，十分温和地答应了，“今天车很多，注意点。”
于是，司机就眼睁睁地看着不知何时还换了一条百褶裙的人乖巧地下了车，捡了书包背上，然后扔给他二十块钱，拔腿就往边上的人行道跑了。
交警：“……”
司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没说要下车……”
从小和人打架打到大还次次打输的林草草打架的武艺没有长进，但逃跑的技能是与日俱增，比如这跑步的速度，一般人还真追不上她。
奈何两条腿跑得飞起，也始终比不上四个车轮子的速度，林草草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母老虎规定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她就算是飞也飞不到了。
她也不和自己较劲，从包里翻出矿泉水，慢悠悠地喝了半瓶，歇过气来了，再拨通了保姆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立马摆出了乖乖女的架子，“苏姨，姐姐回来了吗？”
“还没……”电话这边的苏姨早已看透她了，摸了摸鼻子，刚开口，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便往外看了一眼，“好像回来了，大门开了。”
林草草立马坐正了，急急道：“苏姨，要是等会姐姐问我回没回来，你就说我在房间洗澡啊，我马上就到家了。”
“这样不太……”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苏姨跟姐姐告我的状，等妈妈回来，我就告诉妈妈，说你不喜欢我，总是跟姐姐打我的小报告。”
林草草说完就立马挂掉了电话，把矿泉水瓶中的最后一口水喝了，随即帅气地把瓶子丢进了垃圾桶里，发出的声响引来了一旁小男孩的侧目，她对着刘海吹了一口气，自以为骚包的很，“姐姐帅吧？”
小男孩对着她做了个鬼脸，林草草也还了他一个更恐怖的鬼脸，吓得小男孩哇哇大叫，她这才重新背上书包，继续往家里跑。
而电话那边的苏姨听着那一串串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就知道这位林小姐乖巧不过三秒。
苏姨刚放下手机，顾尧岑就到了门口，她赶紧把门打开了，“小姐。”
顾尧岑点了点头，在门口换了鞋，往屋里扫了一眼，“她回来了吗？”
苏姨犹豫了一下，“回来了，刚回来，在房间里洗澡了。”
顾尧岑扫了一眼鞋柜，随即眼神在苏姨的脸上顿了顿，什么话都没说，就往沙发上去。
苏姨暗自撇了撇嘴，沉默着去厨房倒水。
把水和水果端上来时，苏姨原想说几句话活络一下气氛，但瞧着顾尧岑靠着沙发养神，也就不多说了，放下东西就去厨房继续忙活。
顾尧岑等苏姨一离开，就睁开眼了，盯着客厅上的大钟摆。
五分钟过去了，门口没有动静。
十分钟过去了，门口依旧没有动静。
二十分钟后，顾尧岑一张脸彻底黑了，拿出了手机，刚准备拨，就眼尖地看到开放式的厨房里，苏姨正和人挤眉弄眼。
顾尧岑不动声色，从水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故意道：“苏姨，你去楼上瞧瞧？”
“哎？”苏姨愣了一下，才赶紧出来，“应当快好了，我就不用去瞧了吧。”
顾尧岑眼神往一外侧瞥了一眼，她背对着别墅的正面而坐，而别墅正面的墙就是一整块落地窗，看到外面猫着腰往屋后绕的人影，她挑了挑眉，“也是，那苏姨继续忙吧。”
苏姨有些莫名其妙，看她又闭上眼养神，赶紧往外面看了一眼，瞧着人熟稔地爬到了二楼的阳台，她这才偷偷吁了口气，继续开火炒菜。
顾尧岑在心里默数到十，往厨房看了一眼，拿上手机，不动声色地往楼上去，在楼梯口顿了顿，脚步继续放轻，径直往林草草的房间而去。
到了房间门口后，她贴耳在门上听了一会，没有听到动静，才拧动门把手，随即一把把门推开了。
即便是自诩见过了大风大浪的顾总，在见识到门内的场景时，还是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很镇定地拿出手机，对着里面呆住的不良少女拍了一张。
“咔嚓”一声响，林草草终于回过神来，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前，又担心大腿，又去捂大腿，捂来捂去都捂不住，想起自己还被拍了，弓着背朝顾尧岑就冲了过来，作势要去抢她的手机，“卧槽，你特么神经病啊……”
顾尧岑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就是不让她拿到，看着她恼羞成怒的小炸猫模样，难得大方地不计较她的出口成脏，一双丹凤眼打量着她的胸前，慢条斯理道：“啧啧，这小胸脯是不是忘记你是个姑娘家了？”
“……”林草草气得跺脚，破罐破摔地不捂了，跳起来去抢她的手机。
顾尧岑身高将近一米七，比林草草这个发育迟缓的刚一米五出头的矮子高了一个头不止，她稍稍垫脚举起手，林草草根本就抢不到，反而像猫在逗老鼠一样，还要继续补刀：“十八岁了，居然还在穿儿童内内，那群小毛孩知道他们老大是个穿儿童内内的老大吗？”
林草草恶狠狠地瞪着她，“要你管？删掉。”
顾尧岑耸耸肩，“你拿得到，你就删掉。”
“啊……”林草草大叫一声，一把就跳到了顾尧岑身上挂着，双腿死死地箍着她的腰，单手搂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就去抢手机。
身上突然挂了个人，顾尧岑重心不稳，再加上身上的人还不老实，没争几个回合，顾尧岑就站不稳了，情急之下，赶紧往一旁的床上倒去。
在倒下的最后关头，顾尧岑来不及多想，赶紧快速侧了侧身子，让自己倒在下面。
虽是摔在柔软的床上，但这么大的冲击下，顾尧岑的头和身子还是闪过一阵钝疼，而在她身上的某人，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只顾爬起来去抢她的手机，捉着她的大拇指按到解锁键上，一解锁，就打开了相册，把那张照片删了。
删了照片后，她还不罢休，继续坐在顾尧岑的身上，单手按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衬衣扣。
反应过来的顾尧岑被她吓了一跳，挣脱她的手，一把就将她推倒到了一侧，“你做什么？”
林草草理直气壮，“你看了我的，我就要看回来。”
顾尧岑气极反笑，盯着她儿童内衣下包裹的小突起，“你这种，也好意思叫做我看了？”
林草草脸涨的通红，看着顾尧岑已经解开了三粒扣子的胸口，憋了半天，“我才十八岁，它会长大的……”
顾尧岑哂笑，坐起身来，重新把自己的衬衣扣上，“怕是不会了哦。”
林草草随手把一个枕头扔向她，“你，你给老娘出去……”
顾尧岑接过枕头，冷眼看着她。
林草草被她这个眼神吓了一跳，生怕她打自己，吓得赶紧跑到床的另一边，躲进了被子里，“我……老娘告诉你，现在我是你的合法老婆，你打我就是家暴，家暴是犯法的。”
明明胆小如鼠，还次次要作。
顾尧岑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把枕头扔了回去，“周五试图夜不归宿，今晚老老实实去阁楼上写两张试卷。”
“你说半个小时之内回来……”
“你半小时内回来了？”
“……我回来了。”
顾尧岑看着她，晃了晃手机，“撒谎是什么后果，你很清楚。”
林草草瞬间老实了。
顾尧岑挑了挑眉，朝外走了。
她一转身，林草草立马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举着枕头朝她的背影吐舌头翻白眼。
“对了……”这猝不及防的一转身，顾尧岑一时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的一张脸上可以同时摆出集白眼、吐舌、猪鼻子等等幼稚行为于一体的表情。
简直叹为观止。
被人抓了个现行，林草草也傻了眼，在顾尧岑怪异的眼神打量下，她讪讪地把所有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继续缩在了被窝里。
安静的很乖巧了。
顾尧岑莫名想笑，忍了忍，才面无表情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虽然长得是儿童的胸，但还是要买少女的文胸了。”
林草草：“……”

第3章
“神经病啊……”直到门咔嚓一声合上了，林草草才从被窝里跳起来，对着门小声骂了一句，屏息静气地等了两秒，没听到门口有动静，她又气焰嚣张地提高声调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幼稚。”静立在门外的顾尧岑把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无声嘀咕了一句。稍许，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往楼下客厅去。
“咦？小姐是去楼上叫人了吗？”苏姨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从厨房探出脑袋，恰见到顾尧岑从楼上下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再看向人时，才发现顾尧岑唇角竟然破天荒地噙着浅笑，她怔了怔，随即也笑了起来，往楼上使了使眼色，“看来林小姐今日让小姐很省心……”
要知道，自从那位林小姐来了家里后，她家小姐脸上的笑就难得一见了。
苏姨这说话的口吻和那探究的神色都透着浓浓的八卦气息，鉴于自己和那个不良少女的关系，顾尧岑还听出了若有似无的暧昧。
于是，下一秒，她的神色就高冷起来，走进了厨房，在水池边洗手，“她什么时候让我省心过？”
哗啦的水流声把她的一句话割裂地断断续续，苏姨听得含糊，看她洗了手就朝餐厅走去，拿了碗盛饭，苏姨又往楼上看了一眼，“不等林小姐吗？”
顾尧岑盛饭的动作略微停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端着饭落了座，“又不是三岁宝宝，还要人喂，饿了自然会吃。”
“小姐可不能这么想，如今林小姐正是一个关键日时期。”苏姨边说边从消毒柜拿了个大饭碗出来，趁着顾尧岑动筷子前赶紧夹了些放在大饭碗里，“她再有两个多月就要高考了，这读书费脑子，可得把营养跟上。”
“她那点成绩，还读书费脑子？”顾尧岑倒不是刻薄林草草成绩不好，而是刻薄她的读书态度，毕竟一个上课睡的“静若处子”，下课就吵得“动如脱兔”的学生，没有谁会喜欢的。
“这读书也要天赋的，小姐打小聪明，学习成绩好，觉得学习就轻松。我跟你说，越是成绩不好的人，读书才越费脑子。”
苏姨虽然也觉得林草草那点成绩寒碜人，但这人到底是自家小姐的合法老婆，她一个保姆，也不敢真附和着女主人去刻薄另一个女主人。
顾尧岑对此，不置一词，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姨往那大饭碗里夹菜。
苏姨被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手抖，赶紧随意夹了几道菜就把那大饭碗端走了。
顾尧岑直到她转身，才把自己的筷子伸向桌面上，吃到一半，看着苏姨端上来的果汁，她又放下了碗，“对了，明天周六，你带着她去百货大楼一趟。”
“嗯？带着林小姐去吗？”
“嗯。”顾尧岑点了点头，“给她去买几套换季的衣服，顺便包括贴身的那些，都让她换一换。”
苏姨闻言，眼神亮了亮，八卦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家小姐为人是很大方，和顾家另一位小姐相比，她家小姐绝对算是会照顾、体贴人的，但这份照顾和体贴，对她老婆林草草好像就有点吝啬了。
这还是人头一次主动要给那位林小姐买什么东西了。
莫不是真的……日久生了情？
苏姨暗自琢磨了一下，试探道：“小姐都说是周六了，你亲自带着人去，岂不是更好？”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负责挣钱养家的人，是很辛苦的，周六难道还得陪着人貌美如花？”
苏姨无言以对，“……那行。”
说话间，顾尧岑又快速扒拉了碗里的最后几口饭，扯了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我吃好上楼了，呆会她吃完饭，你让她回阁楼去做两张英语试卷，做完之后交给我检查。”
“两张啊？林小姐怕是做不完哦……”
“长夜漫漫，做两张试卷还是绰绰有余的。哦，对了……”顾尧岑又折身回来看着苏姨，“英语试卷都是abcd，做十张也是很轻松的事，你让她做两张数学试卷。”
苏姨：“……这怕是长夜漫漫也做不完哦。”
顾尧岑这就不考虑了，说完就上楼往自己的房间去了，在楼梯口瞥见另一边房门的小缝隙，她也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往自己的房间去。
隔壁传来了关门声后，躲在门后的林草草才又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了些，抚着心口往外看，确认人进了房间，她这才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对着顾尧岑的房间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苏姨，饭好了吗？我饿死了。”
“早好了。”苏姨看到她下来，把给她单独夹出来的菜又端了上来，顺便递给了她一杯果汁，“我还以为你要一会。对了，今天没有被发现吧？”
林草草撇了撇嘴，接过她的果汁喝了一口，“罚我去阁楼写两张试卷，你说呢？”
苏姨想起刚刚顾尧岑交代的，面色有些尴尬，再一看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小祖宗，又忍不住叹气，“我早就告诉过你，小姐不好骗。你也真是的，明明知晓小姐的脾气，你还要几次三番去摸老虎屁股。”
林草草嗷呜一口就嚼了一块排骨，沉默着嚼碎吞了下去，才朝苏姨轻哼了一声，“分明就是苏姨爱打我小报告，还不会替我圆谎。”
苏姨觉得自己这个保姆当的有点难，她眼下就如同夹在婆媳中的男人，要在夹缝里求生存。
“天地良心，我没有。”
林草草嗤了她一声，“今天难道不是你告诉她，我夜不归宿的？”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你不回家吃完饭……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你好，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可不能再贪玩了。”
林草草翻了个白眼，然后就装死不说话了，低着头心无旁骛地吃饭。
“哎，你慢点，小心呛着了。”
林草草鼓着腮帮子，费劲吞下最后一口饭，打了个饱嗝，胡乱擦了擦嘴角，就往楼上跑，“苏姨，我吃好了，去写试卷了。”
“哎，你等等。小姐让我告诉你，今晚要你做两张数学试卷，做完了给她检查。对了，明天不能睡懒觉，早些起床，我带你去百货商场买衣服。”
林草草原本想把苏姨的话当耳旁风，一听到后面，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买衣服，好端端的，买什么衣服？”
“小姐说的，让我带着你去买几身换季的衣服，顺便把你贴身的衣服也都换换……”
之前的羞耻感瞬间又涌了上来，林草草在一瞬间就红了脸，“我不去。”
“我带着你不去，那我同小姐去说，让她带着你去。”
林草草立马恼羞成怒，“去她妹……”
苏姨在顾家带了几十年了，接触的人群都是同顾家这样的非富即贵的上流社会人士，哪一个不是端的风度翩翩或是名媛淑女，像这种低俗的脏话，她还真是见得少，见得少自然就觉得有几分新奇了。
闻言，苏姨不由一乐，语带戏谑，“你忘了，你平日就管小姐叫姐姐，去她妹，不就是去你吗？我说你这小孩怎么就爱骂自个？”
苏姨的声音天生的自带温柔气质，即使冷嘲热讽也让人难以生气起来。林草草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句反怼的话，气得拔腿就往楼上跑，一脚就踹在了顾尧岑的房间门上。
“你抽什么风？”顾尧岑刚换下衣服，准备洗澡，听到声响，光溜溜的身子外面就裹了一件浴袍，看着门口的林草草，恨不得一巴掌把她头上那撮只要林草草一情绪激动就会翘起来的呆毛拍下去。
林草草被她凶巴巴的语气吓得眨巴了下眼，但很快就双手叉腰，摆足了泼辣的姿势，也恶狠狠地怼了回去，“老娘告诉你，老娘就爱穿儿童内衣了，怎么着？”
顾尧岑冷眼看着她，“所以？”
“所以老娘不去买衣服，就气死你。”
“气死我？”顾尧岑被她气笑了，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她胸前，“我想，它要是长不大了，气死的怕是你。”
林草草：“……要你管？”
顾尧岑朝她摆了摆手，“行行行，我不管不管，你爱穿你的儿童小内内就穿着。”
说罢，顾尧岑一把就将门关上了。
林草草看着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
原本是来找人发泄的，结果又是憋了一肚子气。
林草草心有不甘，又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顾尧岑的门上，一听到里面传来了动静，她立马一溜烟地往阁楼上跑了。
顾尧岑打开门看着她那比兔子溜的还快的身影，头疼的抚了抚额。
老天，摊上这么个祖宗，她感觉她要短命几十年。
喜欢和人唱反调是一回事，但林草草对于顾尧岑给她的惩罚，却还是会装模作样一下的。
阁楼上屏蔽了信号，切断了网络，林草草呆在那里，唯一可做的事就是好好学习。
心里怄着气，林草草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字就脑壳疼，每写一个字，都恨不得把那些试卷戳破。
两张试卷，除却不会做和懒得做的，磨磨蹭蹭了三个小时，试卷上的空白也填了大半。
林草草揉着眼睛，琢磨着要不要这样去交差算了，外面就传来了苏姨的声音，“林小姐，你做完试卷了吗？快十一点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草草摸了摸肚子，不说还不觉得饿，一说就还真有点，“苏姨，我想吃蛋炒饭。”
“蛋炒饭简单。”苏姨痛快地应下了，看她眼睛有些红，又有些疼惜，对学渣的疼惜之情，“还没做完？”
“大部分做完了，还有些不会。”林草草说着，就打了个呵欠，“她不会还真等着我拿去检查吧？”
苏姨点了点头，“我刚刚给小姐送了咖啡到书房。”
“真是个神经病……”林草草嘀咕了一句，从书桌上拿上了试卷，出了阁楼，“反正我也不会做了。”
“不会就应该拿去给小姐检查，她打小读书就厉害，让她指点指点你，也好过你一个人在这里闭门造车。”
“别别别，可千万别。”林草草赶紧摆手拒绝，“明天家教要来的，可不能让顾总抢了人家的活儿。”
这一声“顾总”，浓浓的嘲弄气息。
苏姨呵呵笑了一声，“我也就是提一提。”
她作为吃瓜群众，倒是有些凑热闹不嫌事大，但也要当事人配合才是。
起初她觉得这个十八岁的不良少女配不上她家高贵冷艳的顾总，相处下来，看到两人不是你把我气到跳脚，就是我把你折腾到崩溃……嗯，这才叫冤家嘛。
林草草傲娇地哼了一声，拿着试卷就去了书房。装模作样地敲了门，然后一脚就踹开了，把试卷甩到了顾尧岑面前，“老娘做完了，检查吧。”
顾尧岑看着她这吊炸天的欠揍样，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修养，才只是蹙了蹙眉，拿起试卷一目十行地扫下去，看到后面的大题都空着，拿着马克笔敲了敲，“这里为什么不写？”
林草草骚气地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写什么？写‘不会’吗？”
顾尧岑被她的话噎得肺叶子疼，想起她这学期转学入学考试数学打九分的事来，她又忍了，把试卷重新翻到了前面，快速地在脑海计算着答案，却惊讶地发现，这些填写了答案的题目，准确率居然有百分之八十，她略微舒了口气，“看来最近的补习还是有些进步的。”
林草草双手撑着下巴，手肘抵着书桌，朝顾尧岑凑了过去，“你这话是夸老娘，还是夸那给我补习的小娘们？”
她突然凑这么近，顾尧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些，到了嘴边的嘲讽，在对上那双黑黢黢的眸子时，她突然有些刻薄不起来了，“你说呢？”
林草草垂下眼，又站起身来，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把被她检查过的试卷收了回来，“who care？”
顾尧岑顿了顿，“做错的，我标记出来了，连同不会的，明天都让家教给你讲解。”
林草草努了努嘴，转过身去，挥了挥手中的试卷，就大摇大摆地朝外走去。
顾尧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到底没忍住，“林草草。”
“叫老娘做什么？”
“离高考还有两个半月，你加油。”
林草草隔了好一会才回头，唇角勾起，笑得浪荡又不怀好意，“老娘加了油，姐姐就带我去度蜜月吗？”
顾尧岑看着她狡黠又邪气的眼睛，心中那刚升腾起的怜惜立马化为乌有，“当我没说。”
刚刚那一瞬间，她是见了鬼，才会生出林草草还有那么一丝朽木可雕的错觉。
林草草笑意淡去，重新转过身去，扭开了门，“顾尧岑，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所以不用勉强自己。”
顾尧岑动了动唇，可直到林草草走了出去，她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第4章
顾尧岑从没想过，在她二十八岁的时候会结婚，更没想过，妻子还是一个比她小了十岁的小姑娘。
对于这个父母塞过来的小妻子，她不喜欢是真的，看不顺眼倒不见得，毕竟她是个在社会上怕磨打滚了好些年的二十八岁的成熟女人了，而不是个不谙世事、喜怒形于色的十八岁小姑娘。
她娶她为妻，并不是被她所逼，而是被父母所迫。即使不是心甘情愿，她也没必要把这些不满的情绪发泄到这个小姑娘身上。
刚才她有心想解释，可转念一想，让人这样误会了也好，等人再长大一些，看了更多的世界，见识到了更多的人，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爱情和婚姻了。
那样，往后小姑娘想要离开她时，才不会挣扎纠结。
这样想着，顾尧岑忍不住又自我调侃：“顾尧岑，难道你真想老牛吃嫩草……”
自言自语的嘀咕传入耳里，她又轻笑一声，微微晃了晃头，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到一边，重新拿起了书桌上的文件。
然而，心神却再也无法集中到文件上的这些数据上了。
努力了半个小时，一份三页的文件始终停留在第一页，顾尧岑不得不自我放过，仰头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深吸一口气，随即起身把文件收好，揉着发涩的眼睛往自己房间去。
拧着自己房间门锁时，她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到了林草草紧闭的房门前，咫尺之距间，她抬起的手又犹豫了。
顾尧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这样在门口站着，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她才回过神来，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林草草，她的神色在顷刻间就恢复成波澜不惊，“还没睡？”
林草草翻着白眼儿，“要你……呃……管……”
吊炸天的三个字被一个饱嗝打岔，立马气势全无，甚至还有点怂得可爱。
顾尧岑看着捂着嘴一脸懊恼的林草草，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已经很晚了，吃太多不好。”
林草草抿了抿嘴，瞪了她一眼，不说话了，低着头快步上了楼，挤开了还杵在门口的顾尧岑，拧开了门，走进去后看着顾尧岑还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她舔了下唇瓣，单手撑在门框上，吊着眼梢去看人。
“长夜漫漫，姐姐是想侍寝吗？”
顾尧岑神色未动，就这样继续看着她，看着她的脸蛋渐渐绯红，头上的那撮呆毛慢慢翘起，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抬手把她的那撮呆毛压了下去，“小屁孩。”
猥琐调戏人的姿态倒是摆足了，可惜年纪小了点，调戏别人时，却是自己先红了脸。
林草草打开她的手，为凸显气势，依旧装腔作势的起的高腔，“不想侍寝就赶紧退下吧，老娘要睡了。”
顾尧岑收回手，下巴点了点，也没有说话，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草草趴在门框后，只露了一双眼睛看着她，直到看着人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她才把门合上，倚着门，抚着胸口大口喘气，隔了好一会，又把手抬起，摸着自己那撮已经快要竖起来的呆毛，恶狠狠地想，总有一天，她要让顾尧岑明白，她才不是小屁孩。
隔天，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龙景花园环境好，在这阳春三月，是个真正鸟语花香的地方。
林草草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的，气恼地从床上翻身跃起，拉开床帘，从阳台上的窗户里探出脑袋就对着外面站在一棵紫藤树上高歌的小彩鸟骂了过去，“一大早地叫你妈了。”
结果这只小彩鸟对她的破口大骂毫无反应，以及叽叽喳喳地欢快，本就起床气重的林草草气得要命，折身进屋，左右看了看，从梳妆台上拿了一玻璃罐的琉璃珠子就打了出去，没曾想她一打一个准，刚扔了一颗出去，那只小彩鸟就坠了下去，然后摔在地上不动了。
林草草：“……”
这是碰瓷，绝对是碰瓷，她不可能打得这么准的。
林草草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没有生息的小彩鸟，睡意立马全醒了，赶紧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也顾不得换衣服了，飞快地往楼下去。
“哎？还记得我昨晚的话了……”苏姨听到动静，从厨房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结果看她火急火燎地往外跑，又赶紧追了上来，“林小姐，你一大早往哪去？”
林草草没搭腔，出了门就绕到了她房间的阳台下，那只小彩鸟果然还在地上，鼓着小眼睛，翅膀小幅度地扑棱着，那模样一脸痛苦。
“你快飞起来……”林草草在小彩鸟的旁边蹲下身来，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我……老娘告诉你，你别想到我这里碰瓷……”
小彩鸟仍旧是那副模样，林草草捡了根小树杈故意去吓唬它，可小彩鸟除了翅膀扑棱的更厉害，模样更痛苦之外，仍旧没有飞起来。
林草草这下是真的急了，赶紧把它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往家里跑去，“苏姨，苏姨……怎么办？我打死了一只鸟……”
就在门口张望的苏姨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哎哟，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一只鸟儿打死了就打死了……我的小姑奶奶，世界上这么多鸟儿，你怎么打的偏偏是这只翠花？”
苏姨是真想安慰人来着，可看清了林草草手中的那只小彩鸟，她也是浑身一哆嗦。
一听苏姨这口吻，林草草就更加着急了，打死一只不知名的鸟，她都自责愧疚地不行，“苏苏……苏姨，这只鸟还有名字？”
苏姨盯着她手中的鸟儿，也是着急，“你是不知道，这只鸟是隔壁那位张老太的心头宝，据说还是她儿子从国外特地给她带回来的。”
林草草听她这么说，是真的急的快哭了，“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出什么事了？”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的顾尧岑瞧着两人杵在门口嘀嘀咕咕，皱着眉头就走了过来，一看到林草草手中的小彩鸟，眉头皱的愈加紧，“你把别人的鸟带回来做什么？”
“我……我用玻璃珠打了它一下……”听到她的声音，林草草立马看向她，也不似以往对着她张牙舞爪的态度，“姐姐，怎……怎么办啊……我也不是故意去打它的，是它一大早就在我房间外吵我睡觉，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它……”
顾尧岑瞥了她一眼，到了嘴边的训斥，在对上林草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时，又压了下去，再张口时，语气也缓了下来，“它还有气儿，你把它给我，我赶紧送去宠物医院看看。”
说罢，顾尧岑就从鞋柜上方的储物格拿了车钥匙。
林草草把小彩鸟递过去，也跟到了她身后，“我也去。”
“你穿着这衣服去？”顾尧岑瞥了她一眼，换了鞋，又朝苏姨吩咐道：“苏姨，你去张老太那边说明一下情况。”
苏姨看着一溜烟地往楼上跑了的林草草，点了点头。
顾尧岑也往楼上看了一眼，再度开了口，“就说她的鸟摔在我们窗户下不动了。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担心张老太如今上了年岁，容易拧不清，到时闹腾起来，两边都不好看。”
苏姨眨了眨眼睛，笑得十分暧昧，“我知道的。”
顾尧岑看她这副样子，无力扶额，也懒得和她解释什么，上了年岁的妇人，都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很快，边跑边扒拉着头发的林草草就从楼下跑了下来，“我换好衣服了。”
顾尧岑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往外走去，林草草小步跑着跟在她后头。
大概也知晓自己闯祸了，平日作天作地的不良少女难得安分，一路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两只眼睛盯着那只快要断气的鸟。
顾尧岑时不时地扫她几眼，到了宠物医院，顾尧岑又把那只小彩鸟接了过来，娴熟地去挂了号，把小彩鸟送进了急诊。
如今养宠物是一项潮流，宠物医院的规模和设施都堪比市区的大医院，各种检查的设备一应俱全。
小彩鸟被护士送去检查后，顾尧岑就用纸巾擦了手，坐在等候室外的椅子上，安静耐心地等着。
不同于她的沉稳，林草草始终都是一副魂不守舍，坐立难安的惶急模样。
顾尧岑打量着她，心中却有些好奇起来，半个月前，这个不良少女带着一群小混混打群架进了局子，当时鼻青脸肿的一副模样，她去领人的时候，也没见人心虚害怕。
如今因为打了一只鸟，反倒是一副天塌了的架势。
真是稀奇。
顾尧岑兀自打量了一会，看到她那撮小呆毛，又有些于心不忍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这家宠物医院是整个G城最好的，你别担心。”
林草草偏头看着她，就在那一瞬间，眼睛倏地就红了，“我真的只是吓唬吓唬它……”
顾尧岑一愣，随即笑了一下，拿了纸巾递给她，“我知道。”
大约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林草草赶紧别过脸去，拿了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
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啊。
顾尧岑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又道：“为什么这么害怕？”
林草草依旧用后脑勺对着她，“我没有害怕。”
顾尧岑也不跟她争，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只鸟再珍贵，我再看你不顺眼，也不会让张老太把你怎么样的。”
林草草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她。
她不搭腔，顾尧岑也不再说话，和她安静地坐在等候椅上。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就有人来通知她们过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了，一进去，就看到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小彩鸟又活蹦乱跳起来，林草草揉了揉眼睛，确定这只鸟就是翠花后，立马开心起来，“医生，它是没事了吗？”
主治医生打量了她们一眼，然后看向顾尧岑，“你们不是翠花的主人吧？”
“嗯？”顾尧岑挑眉，“您怎么看出来的？”
主治医生耸了耸肩，“翠花这是老毛病了，一个月要来个三次，每次都是因为吃饱了，然后受到惊吓噎着了。你回头跟它主人说说，她要是再这么富养下去，翠花迟早有一天会真被噎死。”
顾尧岑&林草草：“……”
回去的途中，林草草一改来时的惶惶不安，抱着那只鸟坐在后面，揪着翠花的一对翅膀在那里教训：“老娘就说你丫的是来碰瓷的，果然……你这只坏鸟，差点把我吓死了……”
顾尧岑不动声色地关了舒缓的轻音乐，耳畔都是不良少女那粗鄙的碎碎念。
见识过了不良少女的乖巧，她突然发现，作天作地其实也是一种别样的可爱。

第5章
另一边，听闻自己的宝贝翠花出了事，张老太立马急的老泪纵横，苏姨和她老伴反复劝着，这个快八十高龄的老太太才只是执意要在顾尧岑的家里等着。
顾尧岑离开了多久，这老太太就坐在大门口哭了多久，还要抹着眼泪一口一个乖乖，“乖乖，我可怜的乖乖，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哟……”
这一副伤心欲绝的架势，要是不知情的，真以为她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饶是苏姨心宽，也被张老太这一大早就坐在自家门前哭丧的模样给气到了，好在张老太的老伴还算个懂理的，劝说老伴无果，还知晓跟她说几句好话，再加上两家有些往来，碍于情面，苏姨才好脾气地忍了下来。
这龙景花园的别墅区虽说都是独门独院，两家之间也隔了些距离，但架不住张老太老当益壮，尤其还是在这闲适的周六早上，她又拿出了如同丧子的悲痛欲绝的嗓音，不出半个小时，顾尧岑家外就围了一群凑热闹的老太太。
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都是不缺钱但却家人陪伴的孤独人群，十个里头至少有八个养了只小宠的，一听张老太的心头宝翠花出了事，这出事还被张老太添油加醋一番，说得就差翠花死状凄惨无比了。
同情心泛滥的一个个瞬间感同身受起来，赶紧抱紧了自己的宠物猫宠物鸡……
原本是安慰着张老太的，末了一个个都跟着抹上了眼泪，抹一下眼角就摸一下怀里的小宠物，也跟着张老太一口不是乖乖就是崽崽。
苏姨：“……”她都有种错觉，她家门口怕是正在举行翠花的送葬仪式。
苏姨看了看同样是一脸尴尬的张老太的老伴，又看了看那群抱着小宠物围在张老太身边哭的老太婆，她想报警了。
“老太婆上了年纪，就是玻璃心肠，你多担待点啊……”张老太的老伴瞧着眼前这场景，是真过意不去，“要不，你给小顾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在哪家医院，我带着老太婆过去？”
张老太夫妻俩都年近八十，两人平日在小区里遛个弯都是拄着拐杖蹒跚漫步的耄耋老者之态，苏姨就算知道在哪家医院，也不敢让他们夫妻俩去，但要是再让这群老太太在自家家门口哭丧，她估计也要奔溃了。
苏姨挣扎了片刻，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张叔，要不这样好了，您先带着张婶回家去，我给小姐打电话问问情况，要是有什么……我让小姐通知小旭？”
小旭全名张旭，就是送鸟给张老太的孙子。
张老太的老伴看了看仍旧哭得起劲的老婆，无颜面对苏姨了，“你也知道，自打小旭送了翠花给她，她就把翠花当成了亲孙子，不让她亲眼看到翠花的情况，怕是……劝不动……”
苏姨深吸一口气，正头疼时，就眼尖地瞧着顾尧岑的那辆银色的保时捷过来了，神色瞬间一松，“小姐回来了……”
她话刚落，前一秒还哭得像要晕过去的张老太立马站了起来，这下也不用拐杖了，步伐简直可以用健步如飞来形容，不等顾尧岑把车停稳，就凑到了车窗边，“乖乖，我的乖乖哟，老顾家的，我的乖乖哟……”
车内的林草草听到动静，抱着翠花就去开车门准备下车，顾尧岑立马制止了她，把车窗都锁死了，“我先下去。”
“嗯？”
顾尧岑解开安全带，停了两秒，才回头看向她，小声道：“翠花就是被噎着了，摔倒在你窗户下，你看到了，然后我们送她去医院。”
林草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又去看她，“姐姐是叫我撒谎吗？”
顾尧岑转过身去，打开了车门，“当我没说。”
林草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开玩笑也开不起。”嘀咕完了，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下，低头摸了摸翠花头顶的羽毛，看着顾尧岑下了车，她才慢腾腾地走了下来。
车门一打开，林草草稍不留神，翠花就从她的手里飞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在她手心啄了一口。
要不是看它的主人在场，林草草不会介意跟只鸟打一架的。
活蹦乱跳的翠花飞出林草草的手心，就径直落在了张老太的肩头，惹得张老太又哭又笑，抱着她在脸颊反复蹭，“乖乖，我的乖乖哟，还好你没事，不然奶奶要哭死去咯……”
对此情此景，林草草觉得腻歪地让她打了个寒颤，偷偷看了顾尧岑一眼，总算明白对方为何要让她说谎了。要是实话实说，这只翠花是被她打了，依张老太这个宝贝的程度，估摸着真要她拿命相陪。
张老太和宝贝疙瘩翠花腻歪了好一阵，才抹了眼泪，吊着眉眼打量这顾尧岑，“你说说，你们对我翠花做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摔在你们窗户下？”
八十岁的老太婆不管如何保养，五官也凹扁了下去，若板着脸看人时，那模样就有几分尖酸刻薄了。
“它……”做贼心虚的林草草刚想开口，注意到顾尧岑投过来的眼神，立马闭紧了嘴。
她老实下来了，顾尧岑才不疾不徐地道：“说起这事，我还想问张奶奶，小区内有明令，自家宠物自家得看管好，我还想知道翠花怎么无缘无故地飞到我家屋檐下来了。”
张老太瞬间气势低了下去，“那……那翠花毕竟不是人，连人都有违纪的时候，更何况翠花？”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轻笑一声，“张奶奶急什么，我又没怪你没看管好。只是张奶奶方才那态度太伤人心了，我家草草心地好，看到翠花在她窗户底下飞不起来，叽叽喳喳叫的凄惨，连忙让我带上翠花去了医院，结果反倒没讨到好，反而要被张奶奶误会一番。”
张老太看了林草草一眼，“翠花一向活泼，好端端的如何就飞不起来了？定是这小姑娘折腾它了……”
“张奶奶，你养了翠花这么久，你也该明白它有些什么毛病。”顾尧岑打断了她，神色间的笑意渐渐淡去，“翠花几次在小区到处扑腾，叽叽喳喳扰人清梦，大伙都知晓这是您的宝贝疙瘩，又敬您是长辈，没多说什么。但今日您这般误会人，我倒要同您说说了。”
说着，顾尧岑从车内拿出了缴费单和临时病例，公示在众人面前，“这是我们今日带着翠花去宠物医院诊断的结果。这白纸黑字，你们也都看清楚了，翠花今日之所以奄奄一息地倒在我家门口，就是因为吃多了撑着。”
张老太也知晓自家翠花的毛病，但她强势了一辈子，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晚辈这样怼了一顿，心里自然不痛快，抱着翠花脸红脖子粗地还想狡辩。
她的老伴在一旁实在看不下眼，赶紧拉住了她，又笑着同顾尧岑道：“小顾啊，今天麻烦你们了，你张奶奶也就是着急，这宝贝疙瘩平日掉根毛都跟她掉颗牙似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家政商界都遍布了人，顾尧岑本无意与张老太多说，只是张老太咄咄逼人。眼下有人给台阶下，她自然乐意跟着下的，“张爷爷放心，我也就是怕张奶奶这话伤了我家草草的心，毕竟小姑娘当时看到翠花这噎得奄奄一息的模样，着急的哭了。”
林草草在一旁听着顾尧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混淆黑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看着对方那精致又有几分冷漠的侧脸时，心跳地如同第一次见到人时一样快。
有了张老太的老伴在中间打圆场，顾尧岑愿意退一步，张老太抱着翠花也不搭腔了，在她老伴反复使眼色下，她才不甘不愿地朝顾尧岑和林草草看了一眼，“今日谢谢你们俩了。”
顾尧岑也缓了语气，“不客气。对了，倒是医生让我提醒您一句，说您要再这么富养翠花，紧着好的使劲喂，翠花迟早有一天会被噎死。”
对于这明显像是诅咒的话，张老太难得没有发作，想来也是听医生这么毫不客气地提醒过几回了。
翠花大难不死，关于此回大难的来龙去脉也搞清楚了后，齐聚一堂给翠花哭丧的老太太也就散去了。
目送着这群老太太都离开了，苏姨才大大地呼了口气浊气，“还好你们回来的快，我都想拿扫把赶人了。”
顾尧岑笑了笑，把车钥匙扔给了苏姨，“早餐准备好了吗？”
苏姨接住车钥匙，“早就准备好了，粥估计正好温热，牛奶我等会来加热。”
顾尧岑点了点头，就进屋去了，走了几步，看林草草还愣在原地，又叫了一句，“难道昨晚吃的还没消化？”
林草草难得没有回嘴，只是乖乖跟着她进屋吃早餐。
用过早餐后，顾尧岑就进了书房忙活去了，林草草就坐在客厅，电视开着，手里的遥控器也按着，但眼睛不知望着哪里在发呆。
苏姨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好笑，“小姑娘思春了？”
林草草回过神来，对着她轻哼一声，“我看苏姨是为老不尊。”
苏姨挑了挑眉，解下围裙，看了看客厅的大摆钟，“现在才九点，家教要到十一点才来，还有两个小时，能去百货大楼一趟。”
林草草抬头看了看楼上，嘟囔道：“我不去。”
“让你买新衣服也不乐意？”苏姨好笑地看着她。
林草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没有搭腔。
苏姨走到她身边，把她拉了起来，“走吧。高三学业繁重，小姐刚接手顾氏不久，你们都忙，住到一起这么久了，也没时间带你好好逛过。今天我带你去逛逛。”
林草草坐在沙发上不动。
苏姨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劝，总算把林草草说动了几分，愿意起身了，顾尧岑突然站在楼梯间开了口，“苏姨，她不愿意去就别勉强她了。”
“嗯？”
顾尧岑看向林草草，“你的家教老师今天突然阑尾炎，这周不能来上课了。你把你昨晚做的试卷拿来书房。”
林草草：“啊？”
苏姨在一旁赶紧推了她一下，小声道：“还不快去，小姐给你亲自补习。”
林草草看着已经又转身上楼了的顾尧岑，怔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看着苏姨，“给我补习什么？”
苏姨抬手把她的那撮呆毛拍了下去，“你高兴傻了吧，当然是给你补习功课啊？”
林草草眨了眨眼，“老娘是吓傻了。”
苏姨：“……”

第6章
在苏姨的又催又哄下，林草草才不情不愿地上了阁楼，把昨晚的数学试卷翻了出来，一步三挪地到了书房门口。
“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进来？”书房门没关，林草草一靠近门口，顾尧岑就注意到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林草草在顾尧岑的视线死角，她知晓对方看不到她，张牙舞抓地骂咧了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中皱巴巴的试卷扯平整了，这才一副“老娘天不怕地不怕”的姿势迈进了书房。
顾尧岑抬眸看了她一眼，“坐到我身边来。”
自从早上见识过不良少女的眼泪后，不良少女的凶神恶煞在她眼里，都成了装腔作势，她也不觉得反感了。
林草草一脸防备地看着她，见顾尧岑依旧是一副不喜不怒的表情。她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莫名其妙地通红起来。
顾尧岑等了半天，也没等她说一个字，不由挑了下眉，“嗯？有什么疑问吗？”
林草草脸颊鼓鼓，又过了片刻才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老娘告诉你，老娘不会跟你玩cosplay的。”
“嗯？”顾尧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顿了顿，才反问了一句，“cosplay？”
林草草以为她在装傻充愣，又羞又恼还气急败坏，“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肯定是昨晚看了我的……然后起了色心了……”
“啊哈？”顾尧岑下巴微张，惊讶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神色好一会才恢复自然，上下打量了林草草一眼，“林草草，你是不是不可说的东西看太多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草草被她这轻描淡写的口吻刺激到了，原本还没直起来的那撮呆毛瞬间竖了起来，“老娘告诉你，别以为你今天早上帮了老娘一回，老娘就会陪你玩这种色情游戏，没门！”
顾尧岑单手撑着头，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太阳穴，姿态闲适，微微上扬的嘴角把原本有些淡漠的脸氤氲出几分慵懒来。
她盯着涨红着脸的林草草看，直到看到不良少女那双故意鼓着来吓人的大眼睛主动躲闪起来，她才收回目光，“没门，不是还有窗吗？”
林草草闻言，立马一副“老娘猜到了”的表情，退后了三步远，“看看看，老娘就知道，你……你就是安的这个心，怪不得……怪不得昨晚看了我的裸体之后，突然就对我好了起来……”
“我终于知道你成绩为什么不好了。”顾尧岑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话。
被人一打断，林草草的脑子卡壳了一下，“为什么？”
顾尧岑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双手抱胸，靠着座椅，“你们十八岁的少女，脑子里是不是都装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你什么……你才装的都是黄色废料，你全家都是装着……”
“哦，你是我妻子，我名正言顺的家人。”
林草草：“……”
书房里顿时安静地落针可闻。
半晌，顾尧岑才抬腕看了看时间，拿过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抬手把一头卷发随意地挽了起来，看了一眼整齐的书桌后，才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方才的所有情绪在顷刻间敛去，变得严肃认真，“时间不多了，开始吧。把你的试卷给我。”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对上她认真又冷清的凤眼时，心微微一颤，木讷地把手中的试卷递了过去。
顾尧岑接过试卷，从笔筒里拿了笔，立马低下头去，“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调整情绪，十分钟之后，我会正式给你讲解你这份试卷上的错题和你的知识盲区。”
林草草没有出声，眼神落在了顾尧岑握着笔的手指上，明明是笔尖在白纸上起舞，但她却觉得是那修长白里透着粉的纤纤玉指在翩跹。
就这一眼，她的眼神就挪不开了，眼珠一直跟着笔尖转，视线都落在了那手指上。
她很小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教她写字，用她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那双大手到现在都还鲜活地留在她的记忆里，她以为世间最好看的手，再也越不过这个老师的手去。
原来，不是的。
她妻子——顾尧岑的这双手更让人着迷。
自从十年前同性婚姻合法后，人口出生率逐年下降，法定结婚年龄也提前了，只要满了十八岁，就能拿结婚证。
父母死的时候，她还不到十八岁，被宋女士接来G城的隔天，才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而她十八岁生日收到的礼物就是顾尧岑这个初次见面就成了妻子的女人以及一本结婚证。
然而，作为顾尧岑的合法妻子，她们同居在一个屋檐下快三个月了，但如此刻一样，能这么近距离地好好打量人的机会，还是头一回。
尽管不想承认，但林草草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大她十岁的冷漠的母老虎，真的很漂亮，近一米七的身材凹凸有致，不用什么华贵的礼服来修饰，平日穿着上班的职业衬衫和阔腿裤就能把她的身材勾勒地让人忍不住多看。
大约是高高在上久了，眉目间即便挂着浅笑，但嵌在瓷白肌肤上的精致五官依旧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距离感，美的盛气凌人。
她以为，上帝给了顾尧岑完美的身材和完美的五官，已经很偏心了，却不想还有一双完美地无可挑剔的手。
十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顾尧岑看了一下手腕，也没抬头，依旧盯着试卷，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帮你大致看了一下，脑子不笨，但基础不扎实。”
久久没听到回应，顾尧岑皱了一下眉，这才抬头看向林草草，“还在发呆？”
林草草这才仓皇地别过视线，“没有。”
“没有就到我身边来坐好，给你二十分钟，把这些错题重新做一遍。”
林草草看了看紧靠着顾尧岑身边的椅子，直到顾尧岑不耐烦地又催了一遍，才慢腾腾地挪了过去，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顾尧岑把试卷和草稿纸都往她身边推了推，从笔筒里拿了一支笔递给她，林草草接过笔，下意识地就用左手握住了。
顾尧岑余光注意到了，愣了愣，“你是左撇子？”
“不是。”林草草赶紧右手握住笔，头也没抬，低头去看试卷。
顾尧岑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言。
空气突然又安静了下来，身旁的浅浅香味如长了脚一样，尽她往鼻孔钻，林草草不由自主地浑身紧绷。
这种香味她很熟悉，她帮苏姨收过阳台上的衣服，那些不属于自己和苏姨的衣服上都是这股香味。
林草草被这股带着人气的香味熏的神识都不听自己使唤起来，试卷上那些符号都变得复杂起来，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就这样过了十分钟，顾尧岑偏头来看看她的进度，才发现她一直盯着第一道错题，不由侧低着头去看她，“睡着了还是不会？”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发呆的林草草吓了一跳，看清是她时，又赶紧低下头去，“没有睡着……”
顾尧岑看着她那从短发里露出的红色耳垂，沉吟了片刻，才撑着头艰涩地开了口，“我没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林草草仰头看她，“嗯？”
顾尧岑看着她呆呆傻傻的模样，莫名觉得这个不良少女有些可爱，不由抬手去揉她的呆毛，笑了一下，“女孩子要多读书，给你补习，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为了玩你说的cosplay，我只是希望你有个好前途。”
林草草羞耻地要命，费劲辩解：“那也是你对我前后态度相差太多，又加上昨天的事，这样才让我误会的。”
顾尧岑收回手，点了点头，“嗯，是我让你误会的。”
她一示好，林草草立马活了起来，“反正老娘不会和你玩这种戏码的。”
顾尧岑好笑，“林草草，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就你这儿童身材，你觉得你能勾引到我？”
“那可不一定，有些变态，就喜欢老娘这种的……”说着，林草草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炸毛了，“你说谁勾引了？笑死人了，老娘会勾引你？难道不是你硬闯我房间的？”
顾尧岑无所谓的耸耸肩，从一旁的小抽屉里翻出块黑巧克力递了过去，“给你。”
林草草看着她，不明所以。
“给你吃，吃了好好学习。”
林草草：“……”老娘是这么好骗的吗？
然后，林草草一边咬着巧克力一边改错题。
嗯，她就是这么好骗的。
就如顾尧岑所言，林草草脑瓜子灵活，只是基础不扎实，又有些毛手毛脚的粗心，让她重做一遍，错题就减了一半。
确定剩下的都是林草草不懂的知识点了，顾尧岑才拿过试卷给她一个个知识点慢慢地讲解起来。
林草草原以为自己会听不进去的，可当顾尧岑一认真起来，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认真起来，并且发现顾尧岑似乎比任何老师都要懂她——懂她不懂的点在哪里，并且懂地如何用让她能理解的话给她讲明白。
十几年的读书生涯中，她头一次感受到了学习的乐趣。
而对老师来说，其实很多时候，一点就透的学生比勤奋的学生更讨喜，而林草草其实就属于更讨喜的学生。
对于林草草的聪慧，顾尧岑也很意外，她可没忘对方在开学初的入学考试时，数学打九分的成绩，要不是宋女士出面走后门，这个不良少女不可能进这所G城最好的高中的。
她原以为这两张试卷，她得花上整个上午的时间才能给人讲解透，却不想不到两个小时就解决了。
欣慰之余，又不免对这个不良少女另眼相待。
“林草草。”
“嗯。”
“好好学习。”
对方这么郑重其事的，林草草还以为要说个什么大事，结果却是这么一句话，失落又有些气恼，拿起试卷就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才对着顾尧岑吐了吐舌头，“要你管。”
顾尧岑对于她间歇性的胡闹，也没有生气，依旧好脾气，“下午我有事不在家，你别出去乱跑。”
林草草就当没听见，嘭地把门拉上，回了阁楼。
顾尧岑看着紧闭的门出了会怔，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幼稚。”

第7章
被人背后说幼稚的林草草回到阁楼后，立马抚着加速跳动的心口，偷偷摸摸往外扫视了一圈，才把门关上，随即坐在书桌前，把夹在试卷里的草稿纸拿了出来。
林草草做贼心虚，那几张草稿纸和试卷一同被她攥的很紧，原本平整干净的草稿纸变成了皱巴巴的。她用直尺反复去压，但皱了的纸依旧恢复不了先前的平整。
折腾了十来分钟，林草草也泄气了，扔了直尺，撑着下巴看着草稿纸上的那些字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写字迹的那双手，思绪再一飘移，连带着那双手的主人也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林草草越想越觉得憋屈，扯着草稿纸的一角就想捻巴成一团，但看到这些连打草稿都自带仙气的字迹，她又有点舍不得，把那抓皱了的一角抚平了，继而方方正正地折了起来，夹在了她的那本厚厚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数学》里。
东西藏好了，虽然眼不见，但林草草依旧心烦意乱，拿着笔乱涂乱画了一阵，脑海里那张好看的连仍旧在她脑海里恃美横行，她抱着头使劲晃了晃，踹翻了书桌旁的垃圾桶，动静大了，她又心虚，赶紧起身把垃圾桶摆放好。
林草草暗恨自己没出息，被美色所惑，又恨用美色诱惑她的人，拿着笔画了两个小人，用笔尖对着长头发的人戳了，又对着那个短头发的人戳，边戳边骂骂咧咧：
“长得那么好看就算了，还要这么厉害……狐狸精，明明就是你勾引我……还有你，傻不拉几的，明知人家看不上你，你还傻傻地觉得她好看……狐狸精，戳坏你的脸……大笨蛋，戳瞎你的眼……”
直到两个小人被她戳的面目全非了，她才舒了口气，发泄完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看了看一旁的小闹钟，快到饭点了，一摸肚子，还真有点饿。
阁楼在三楼，林草草下去的时候，特地回了自己房间一趟，往顾尧岑的房间张望了几眼，又偷偷摸摸地绕到了书房，都没看到人，这才蹑手蹑脚地下楼。
“下来了，我正好准确去叫你。”苏姨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林草草那个毛脑袋从拐角处探了出来，立马停在了原地，伸长脖子朝她看过去，见人猫着腰一副做贼似的模样，不由好笑，“小姐已经出门去了。”
林草草立马挺直了身子，“她出没出门管我什么事？”
“是是是，跟你没事。”苏姨才不跟这个死要面子的不良少女一般见识，大方地顺了她的意，“我今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快洗手吃饭。”
林草草哼了一声，一路敲击着栏杆蹦跶了下来。
餐桌上摆的几道菜色香味俱全，从没有辣椒的清蒸多宝鱼到都是红油油的辣子鸡丁，每一样都是林草草所爱，一口气扒拉了两碗饭，扒到第三碗的时候，她就有些意兴阑珊了，用筷子戳着饭碗，问苏姨，“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苏姨正在给她剥虾，随口就回了，“就你下楼前不久。”
林草草重重地戳了一下碗，嘀咕道：“就要吃饭了，还出去，肯定是和人约会去了……”
苏姨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她面前，把酱料碗也推了过去，看着她一副怨气包的小模样，忍着笑，“老婆和人出去约会了，你酸了？”
“谁酸了？”林草草瞪了她一眼，一次就往嘴里扔了三个虾，腮帮子鼓的跟只仓鼠似的，嚼起来的表情又凶又狠。
苏姨忍俊不禁，“行了，我知道你不酸，你可得慢点吃，噎着了我不管的。你放心吧，小姐就算出去和人约会，肯定也不是冲着风花雪月去的。三小姐说病就病，顾氏这个重担就压在了小姐身上，她忙着了。”
林草草耐心听苏姨说完，但人一说完，她就立马冷了脸，“她的事跟我又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苏姨你想太多了。”
苏姨无所谓，乐呵呵地哦了一声，“对了，小姐出门前，反复交代我，让你别出去瞎跑的。”
林草草扒拉着一口饭，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苏姨想起这个不良少女往日的不良作风，生怕她又犯倔劲，等会悄无声息地爬窗溜了，神色也严肃起来，正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番，结果刚一开口，林草草就把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她烦不烦啊，说了一遍又一遍。老女人，就是话多，受不了。”
苏姨：“……和我相比，小姐还是很年轻的。”
林草草嗤笑一声，“您也说了，是和您比，和我比，她比我大了十岁了。”
苏姨：“……二十八岁也是很年轻的。”
“哦，我不觉得，毕竟我离二十八还有十年了。”林草草站起身来，“我去午睡了。”
苏姨被她的那句“老女人话多”刺激到了，叮嘱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行。”
不过，唯一让苏姨感到欣慰的是，这个不安分的小祖宗整个下午都安分守己，午睡了两个小时，在客厅里迷迷瞪瞪地看了会《猫和老鼠》，更稀奇的是，家教不在，这小祖宗还会自己到阁楼去自己写作业。
为此，等顾尧岑晚上一进门，苏姨迎上去的第一句话就是夸林草草，“小姐，林小姐今儿算是最乖巧了，不仅不想着法子偷溜出去，还知晓自己去做作业了。”
顾尧岑闻言，也有些惊讶，往客厅看了一眼，“人呢？”
苏姨接过她手中的外套，“吃了晚饭看了会电视，这会怕还在阁楼上写作业。”
顾尧岑点了点头，也没急着回房间，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快十一点了，你给她送杯牛奶上去，让她休息算了。”
苏姨把外套挂好后，打开了客厅的水晶灯，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大好，便问道：“要不要给你也准备些吃的？”
顾尧岑摇了摇头，“我养会神就上楼去休息了。”
苏姨知晓她的性子，倒也不勉强，去了厨房热牛奶。
热个牛奶很快，墙上的大摆钟分针还没走一大格，苏姨就端着牛奶出来了，经过顾尧岑身边时，看她闭着眼，又提醒了一句，“小姐要是累了，快回房间去休息。”
顾尧岑睁开眼，点了点头，看着她手上的牛奶，像是鬼使神差似的，“这牛奶我端上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苏姨不给她犹豫的余地，立马麻溜地把牛奶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那正好，今儿吃中午饭的时候，林小姐就在担心你是和人约会去了，你正好跟人解释一番。”
“嗯？”顾尧岑的视线还停留在桌上的牛奶上，“苏姨刚刚说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苏姨卖了个关子，故意抬手打了个呵欠，“既然小姐说送上去，那我就懒得去爬楼了，准备去睡了。”
顾尧岑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起身端起牛奶上楼去了。
站在阁楼的书房门口时，顾尧岑迟迟没有叩门，而是看着眼前纯白的牛奶出怔，她也想不明白在那一瞬间为何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良久，顾尧岑才慢慢呼了一口气，抬手叩在了门上，一连叩了三下，里面也没传来半点动静，顾尧岑暗想人是不是回房去了，转身准备下楼去，不知想到什么，迈出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回过身来，拧开了门。
阁楼的这间书房是有了这位小妻子才收拾出来的，房间不大，除了一张书桌就是两排书架。
门一推开，趴在书桌上睡的口水横流的小妻子就整个人撞入了眼帘。
醒着时张牙舞爪的人睡着了也不是个安分的，估摸着是趴着睡不舒服，反复在调整姿势，小脸蛋上的红印子东一块西一块，一头短发不是微卷就是微翘，乱的跟个鸡窝似的，半点睡美人的气质都没有。
顾尧岑在门口盯着看了一会才走进去，把牛奶放在一旁，轻声叫了几句，睡梦中的人压根就不理会，不耐烦地哼唧一声，就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
任性傲娇地一如既往。
顾尧岑轻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林草草，回房间去睡……”
一连叫了好几声，林草草才不耐烦地睁开了眼，嘴里含混不清地哼哼唧唧着，揉着眼睛，盯着顾尧岑打量了好片刻，才舔巴了下干干的唇瓣，然后抓着她的手捏了捏。
不待顾尧岑反应过来，林草草嘀咕一句后，又抓着她的手放到了唇边，对着她的大拇指就咬了一口，十分用力的。
顾尧岑：“……”
痛到失声。
好在林草草咬一口就放开了她的手，继续去揉眼睛，当着顾尧岑的面，又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顾尧岑：“……”
看着自己大拇指处鲜红的牙印，顾尧岑觉得她今天肯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会突然给这个不良少女送什么鬼牛奶！

第8章
林草草这一口咬得极重，擦一点点就破了皮，余痛久久未消，顾尧岑又闷又恼，偏偏惹祸的人睡得岁月静好的香甜安稳，这让她有火都没处发。
更气了。
直到大拇指上沾的亮晶晶的口水都干了，顾尧岑才把恶狠狠的视线从林草草身上收回来，转身出去了，关门的时候，学着林草草白天关门的样子，把门关的震天响。
顾尧岑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出了阁楼后，顾尧岑又快步下了楼，正躲在客厅的台阶后面等着看八卦的苏姨一看她神色不佳的下了楼，察觉到形势不对，立马准备跑路，赶紧猫着腰偷偷往自己的房间溜。
“苏姨，做贼了……”
苏姨立马苦了一张脸，稍许才站直身体，转过身来，面带笑意地看着顾尧岑，“这么晚了，小姐还没睡？”
顾尧岑看着她哂笑，迈下最后一个台阶了，才道：“苏姨既然还没睡，还请您帮我把医药箱拿过来。”
苏姨眨了眨眼，“……您和林小姐打架了？您和林小姐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哦，再说了，林小姐还小了，小姐你又长得人高马大的，林小姐和您打起来，估摸着也不是你的对手……”
顾尧岑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苏姨立马讪讪住了嘴，灰溜溜地去拿医药箱了。
她一走，顾尧岑就掏出手机给自己受伤的大拇指拍了张照片，随即拨通了电话。
她打到第四个，电话才通了。
电话一接通，率先传过来的就是拖鞋哒哒的声音，很快这些杂音消失，响起了有些沙哑的女声，“顾尧岑，你最好有人命关天的事……”
即使隔着长长的无线电波，声音里的咬牙切齿也传递地十分生动了。
顾尧岑平静地回怼了过去，“喻医生，声音都沙哑了，难道还没尽心？”
“像你这种没有情趣的女人，自然是不懂的。”
顾尧岑攥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抿了抿唇，“那也好过总是欲求不满随处发情的喻医生。”
“滚犊子。”电话那边的喻玛丽对着手机呸了一口，随即拿出一根烟，娴熟地抽上了，吐了一嘴烟雾才继续道：“顾总这深更半夜孜孜不倦地给我打电话，该不会也是长夜寂寞，想来听点……”
顾尧岑把手机拿开了点，把她的话自动消了音，兀自转移了话题，“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
“我的手被人咬了，没流血，但即将破皮，要不要打疫苗……”
“哈哈哈哈哈……”不等顾尧岑把话说完，电话那边的喻玛丽就一口把嘴里的烟喷了出来，笑地——有点丧心病狂。
顾尧岑：“……笑够了吗？”
“哈哈……对不起啊，没忍住……哈哈哈……我再笑一会。”
顾尧岑对着头顶的吊灯翻了个白眼，余光注意到苏姨把医药箱拿过来了，她把大拇指曲了起来，藏在手心，压了电话的话筒，“麻烦苏姨了，你先去休息吧。”
苏姨有些不放心，上下打量了一遍顾尧岑，除了脸色难看点，她没看到任何可疑伤口，不由往楼上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去给林小姐看看……”
“嗯？看什么？”
苏姨看了看医药箱，“我知道小姐有分寸，应该不会下重手的，不过林小姐性子野，怕是您一动手，她就记仇哦……”
顾尧岑：“……我看起来这么粗鲁？”
被顾尧岑的死亡眼神凝视，苏姨打了个冷颤，赶紧摇头，“小姐当然不粗鲁……”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打了她？”
“我就是……不是，那这医药箱……”
“哦，我自己用。”
苏姨瞪大了眼，“林小姐把您打了？”
顾尧岑不想说话了，掐掉了电话，提起医药箱上了楼，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手机响了，她拧开门才接通，“笑够了？”
“其实还没有，但我笑得肚子疼……”电话那边的喻玛丽揉着肚子又吃吃笑了起来，“咬你的人是不是携带狂犬病毒啊……哈哈哈……打疫苗，哎，顾总，以后你要结婚了，是不是还要和你老婆相互去打个疫苗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顾尧岑转过身来准备关门，结果一抬眼就看到正捧着牛奶杯的林草草看着她，刚睡醒的大杏眼又黑又单纯，上嘴唇周边还沾了一层牛奶沫，她看过去的时候，正伸着粉嫩的小舌尖在舔。
很乖巧了，顾尧岑不由看得恍了下神。
电话那边的喻玛丽久久没有听到顾尧岑的声音了，对着电话喂了好几声。
顾尧岑这才回过神来，抬手关上了门，对着电话那边平静道：“不用鬼叫，我在。”
“大半夜的，你能不能正常点？”喻玛丽不满了，“说话说到一半没声音，很吓人的。”
顾尧岑把医药箱放在梳妆台上，看了一眼大拇指上的牙印，“我想我明白喻医生的话了，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
“？？？顾尧岑，你特么怕是有病。”喻玛丽生怕她挂了电话，又赶紧道：“你半夜坏了我的好事，总该让我八卦一下吧。”
“嗯，你八卦吧。”顾尧岑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然后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从医药箱拿出了酒精，倒在了化妆棉上，将整个大拇指都擦了一遍。
“谁把你咬了？”电话那边的喻玛丽笑够了，也回过神来了，想着这深更半夜的，这“咬”就十分让人浮想联翩了，“你如实招来，是不是快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熬不住长夜漫漫了？”
“喻医生，黄大明星知道你是内心这么肮脏的人吗？”
“食色性也。我说得光明正大，怎么就肮脏了。再说了，我家宝贝就喜欢我这样。”
顾尧岑耸了耸肩，“哦。”
“你快说说，是哪只小野猫，这么凶？”
顾尧岑把医药箱重新合上，推到了化妆台的一侧，对着镜子取下了耳环，再去看镜子时，自己的那张脸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突然浮现在眼前的那张舔嘴唇周边牛奶沫的脸取代了。
她一时怔了。
而电话那边的喻玛丽还在不依不挠，“快说快说，让我看看到底是哪只小野猫，竟然能入得咱们G城小顾美人的眼。”
G城的上流名媛圈里，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顾家的两顾女，两顾女不仅是名媛圈里的最天生丽质，更是世家公子圈里的最青年才隽。大伙原是想学着名动三国的乔家二女，给人大小顾之称的。
奈何大顾和小顾实在太土了，不符合两位的气质，这才有了大顾美人和小顾美人之称。
而大顾美人其实比被称为小顾美人的顾尧岑还小一天，但因为她辈分高，顾尧岑要称一声小姑姑，这才被称为大顾美人。
想当年，大小顾美人一起从幼儿园到大学，大小顾双煞所到之处，所有女人都要黯然失色，拼爹拼不过，拼颜拼不过，拼学习依旧拼不过……除了恨得牙痒痒，被笼罩在这对姑侄光芒下的其他女生也只能羡慕嫉妒恨。
可惜，大顾美人想不开，正值妙龄二十三，就跳入了婚姻的坟墓，结果刚到二十八，脑子被撞坏了，变成了一个三岁智障，成天管小娇妻叫妈。
简直是——大快人心。
如今，整个G城都在等着看小顾美人的精彩表演。
喻玛丽虽然自称是小顾美人的闺蜜，但闺蜜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八卦的。
顾尧岑对着镜子呵了一口气，被雾气糊住了的镜面顿时模糊起来，她抬手，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画着，画完了，看着镜子上的三个字，她愣了，听着电话里翻来覆去的催促声，她呢喃道：“我妻子。”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很快有东西摔落在地的嘈杂声传了过来，紧接着喻玛丽加大分贝的声音也跟了过来，“顾尧岑，你刚刚说什么？”
顾尧岑这才如梦初醒般，坐直了身体，“没什么。很晚了，我要睡了，再见……”
“不许挂。你敢挂，你就失去我这个朋友了。你快点如实招来。”
“招来什么？”
“你什么时候有妻子了，你妻子是谁？”
顾尧岑头疼，咬了下唇瓣，继续装傻，“什么妻子？你在说什么？”
“你别想狡辩。”电话那边的喻玛丽边说边折身回了房间，“你不实话实说也成，我现在就开车来你家。”
“……”顾尧岑抬手揉了揉突突犯疼的太阳穴，今天真的是见鬼了，“改天吧，改天我跟你详细说。”
“我……”
“这事说来话长，一两句我也说不清楚，改天咱们有空了，好好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小会，过了片刻，才传来喻玛丽缓和下来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刚接手顾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多……”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你真的结婚了？”
顾尧岑犹豫了一下，“婚礼没办，但结婚证有了。”
“啧啧……顾总不愧是顾总，婚姻这种事也做得如此干脆利落，手起刀落，服气服气……”
顾尧岑不想听她贫嘴，重重地点击了一下屏幕，把电话掐了，为了避免对方的持续骚扰，她直接按了关机。
手机黑屏之后，她起身边走边脱衣服，等到了床边时，她身上只剩下黑色的bra和配套的小内内了，身心俱疲，她也懒得去洗澡，就仰面躺倒在床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水晶灯出怔。
隔天一早，一向早起的顾尧岑难得晚起了一回，醒来时，窗外的春光已经从窗帘里透进来了。
等她收拾好下楼来时，不良少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蜡笔小新》，一个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咯咯笑两下。
顾尧岑被这么和谐的画面惊呆了几秒，她一直以为，像她这个小妻子这样的不良少女，喜欢的肯定是打打杀杀的少年犯罪片。
顾尧岑在楼梯间站了片刻，也没有惊动她，从她身后绕到了厨房，和在忙活的苏姨打了招呼后，就从冰箱里拿了一瓶依云水。
苏姨暗自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瞧着还算好，又凑上去悄声道：“小姐，你是不是和人说了些什么，林小姐今天早早起床了不说，还记了英语单词，刚刚还让我给她听写了。”
顾尧岑含了一口冰水，等那凉意渗透到了整个口腔，才咽了下去，往客厅外瞧了一眼，“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啊。”苏姨把池子里洗的水果拿出来滤水，“只是林小姐突然转性了，挺让人意外的。”
顾尧岑在餐桌盘坐了下来，拿了面前属于自己的那份三明治吃了起来，“十八岁，不小了，该长大了。”
每句话都被人不痛不痒地怼了回来，苏姨琢磨着她估计还有气没消，也就不说什么了，眼珠转了转，端着洗好的车厘子往客厅去了。
林草草看得正起劲，懒得动，就把整个盘子抱在了自己怀里，自己吃之前，喂了一颗给苏姨。
苏姨叼过车厘子，也拿了两颗喂给她。
这就是即便知晓这位不良少女乖巧不过三秒，苏姨也觉得她讨喜的原因。
皮归皮，但可人起来，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的。
林草草嗷呜一口吃了，鼓着腮帮子，“谢谢苏姨。”
苏姨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往厨房看了一眼，见顾尧岑没往这边看过来，这才凑到林草草耳边，小声道：“你老实说，昨晚是不是和小姐吵架了？”
林草草眨眨眼，摇了摇头，想起什么又哼了一声，“半夜三更才回来的人，我都没见到，怎么吵？梦里吵？”
苏姨也眨眨眼，“如何没见到，昨晚可是人给你亲自送过去的牛奶，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林草草把放到嘴里的车厘子又吐了出来，“苏姨你说啥？”
“我说你今早带下来的空的牛奶杯，就是小姐昨晚给你送上去的。”
“怎么可能……哎，那牛奶不是你给送上去的……”林草草说着说着又沉默了下来，看着苏姨，“难道我昨晚的梦是真的？”
“什么梦？”
林草草挠了挠脑袋，具体是什么梦，她又想不起来了，倒是余光注意到顾尧岑从厨房出来了，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装作认真吃车厘子。
苏姨一见她这模样，也赶紧敛了八卦的心思，站起身来，“小姐就吃好了？”
顾尧岑点了点头，又看向背着她吃东西的人，道：“快点吃完，吃完把你昨天做的作业拿来书房。”
林草草依旧头也不回地抱着盘子吃东西，“我自己检查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一听她这阴阳怪气的口吻，顾尧岑无端来气，“就你那点成绩，你能检查个什么出来？”
“喔唷。”林草草站起身来，朝她冷笑，“学渣连给自己检查作业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尧岑：“……”
她无话可说，林草草并不觉得痛快，再度道：“我作业做完了，我要出去玩。”
“不准。”
“凭什么不准？你就是霸道自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昨晚到深更半夜才回来，凭什么就不许我出去玩？”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林草草气得把盘子里的车厘子都朝她砸了过去。
顾尧岑眼神里的不耐一闪而过，神色紧绷。
夹在中间的苏姨看了看林草草，又看了看顾尧岑，最后赶紧把地上的盘子捡了起来，打着圆场道：“哎哎哎，这突然是怎么了，好端端的……”
“苏姨，你先回房间去。”顾尧岑语气不好地打断了苏姨的话，“已经三月底了，离高考还有多久，她还任性……”
“要你管？”林草草朝她扔下这一句话，就气哄哄地往沙发外走。
顾尧岑生怕她跑出去了，“林草草，今儿你要是敢出这个门……”
不待她话说完，林草草就往楼上跑了。

第9章
林草草跑起来跟阵风似的，一双笔直的小短腿将两个台阶并做一个台阶跨了上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顾尧岑的视野里。
随着楼上一声“砰”的巨响，呆在原地的顾尧岑和苏姨才相互对视了一眼。
苏姨张了张嘴，看着顾尧岑溢于言表的不虞，又闭紧了嘴。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撑着沙发靠背绕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整个人都依偎进了沙发里头，昨晚被咬的那口的账她还没同人去算，今早又被莫名其妙地“挠了一爪子”，她只觉心累，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苏姨，这就是你说的转性了？”
苏姨有些尴尬，“……小孩子嘛，小姐要慢慢来……”
顾尧岑嗤了一声，闭上眼沉默了下来，隔了片刻，才睁开眼，无奈道：“你去她房间看看，是不是又爬窗跑了？”
比起面对黑沉着一张脸的小姐，苏姨宁愿去应付林草草那只小野猫，闻言立马痛快地应下了。
顾尧岑看着苏姨利落爬楼的背影，眉头微微一蹙。这个把自己从小照顾到大的人，明明之前还是和她站一边的。
也不知道那个不良少女哪点讨人欢心了，把她亲妈宋女士骗的团团转不说，又哄的苏姨也倒戈了。
小骗子，挺厉害啊。
顾尧岑越想越烦躁，拿着一旁的抱枕就朝沙发对面的甲壳虫抱枕砸了过去。
这是不良少女入主她的别墅时，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行李之一。甲壳虫抱枕又破又旧，和这客厅里任何一样东西都格格不入，另类的如同突然闯进她生活里的那位不良少女一样。
丝绒面的抱枕重重砸过去，并没有把那只甲壳虫怎么样，反而被那又破又旧的东西反弹到了地下。
顾尧岑：“……”
大抵是恨屋及乌的缘故，顾尧岑越看那甲壳虫的那对触角，就越觉得这只甲壳虫是在嘲笑她，气闷地又从一旁拿了一个抱枕，正要使力扔过去时，她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她看了看手中的抱枕，又看了看那只甲壳虫，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她就有些自我厌弃。
果然，幼稚是一种病，会传染的。
顾尧岑把抱枕重新扔到一边，起身走到沙发对面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摆放在沙发上，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的她又折身回来，用两指捏着那只甲壳虫的触角，把它藏到了沙发上配套的两只抱枕之间。
眼不见，心不厌。
上楼回到房间后，她又重新躺到了床上，刚想好好养养神，调整一下情绪和面对不良少女的心态，手机在就床头柜吱吱地震动起来。
顾尧岑有些不想接，一看到来电显示，更加不想接，但打电话的宋女士十分有耐心。
电话响响停停了好一会，执着的宋女士依旧没有放弃，顾尧岑无奈，点了接通。
破天荒的，隔了这么久才接通的电话，宋女士的声音竟然温柔的如三月春风：“岑岑，周末也这么忙啊？”
但这一声并不常见的“岑岑”并没有让顾尧岑觉得亲昵，反倒瞬间戒备起来，“有话请直说。”
据她长这么大积累的经验和教训，宋女士每一声岑岑都是有意义的，比如说今年，宋女士第一次叫岑岑就是把顾氏交给她，第二次叫岑岑就是把林草草这个不良少女塞给了她。
“你别老是这么呛你妈，我就不能打电话关心关心一下我的宝贝儿？”
结尾的一声宝贝儿让顾尧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坐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道：“这一套，我爸吃，我不吃，谢谢。”
明明是泼妇的嗓音，偏偏没事要矫揉造作地发嗲。
作。
宋女士被她这话刺激的原形毕露，“你这孩子真的是……”不过想起要说的事，宋女士又刻意放柔了声音，“听说你昨天亲自给草草辅导功课了，怎么样，是不是也觉得草草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了，妈妈给你挑的小妻子特别好玩吧？”
顾尧岑很想冷笑，但她最终也只是波澜不惊地回了一个“哦”字。
没有把这个不良少女的不良行径一一报告给宋女士，并不是因为这些把柄能要胁到这个不良少女，仅仅只是……她只是有点于心不忍。
顾尧岑没有忘记宋女士把林草草带来交给她时，彼时还是只看不到尖锐爪子的小野猫一手抱着那只破旧的甲壳虫，一手拉着她妈妈的手不放，小脸紧绷，仿佛是觉得宋女士是要抛弃她一样。
在宋女士的眼里，这个不良少女是个除了成绩不好，其他样样都好的乖乖女。确实，在宋女士面前，这只小野猫温驯的像只粘人的小奶猫，即便只是接宋女士的电话，她都像换了个模样。
这个不良少女人前人后不一，顾尧岑也不知为何，从没怀疑过她是居心不良地讨好宋女士，而是觉得这只小野猫在她母上面前收敛了爪子，是因为真的喜欢宋女士，信任宋女士。
因此，她才不忍心。
电话那边的宋女士却一点都不懂她的委曲求全，还在嘀咕，“哦是什么意思？”
顾尧岑憋屈，咬牙切齿，“你想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宋女士自动把她态度当作是恼羞成怒，到底是个姑娘家嘛，坠入爱河的时候，是有些羞答答的。
能理解。
电话那边的宋女士闲适地伸了个懒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对了，这都三月底了，草草她们估计马上就要月考了，周末你也别一心扑在工作上，如今你是个有家室的人了，该多陪陪你的小娇妻，周末带人家去玩玩，放松放松，免得她压力大。”
那不良少女要是有压力那才叫稀奇，成天跟着一群小混混瞎闹哄，不知有多放松。
顾尧岑根本就没把宋女士的话往心里去，她烦得要命，又怕不应承下来，宋女士没完没了的，遂只好心不在焉地应了。
隔着十万八千里，宋女士看不清顾尧岑的神色，语气又辨别不出个什么，但这些都不妨碍宋女士的想象力，再加上有苏姨报喜不报忧的小八卦，在宋女士心里，自家女儿和女儿的小媳妇已经浓情蜜意了。
于是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把宋女士打发了，顾尧岑耳边瞬间清静了下来，但被宋女士一搅和，她的心又静不下来了，脑海里浮现的乱七八糟的画面都是有关那个不良少女的。
静心养神怕是不行了。
“磨人精。”顾尧岑叹了一口气，又收拾了一下，从梳妆台里翻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揣上，朝林草草的房间去。
经过楼梯口时，顾尧岑特意放慢了脚步，趴在栏杆上往客厅看过去，视线在开放的厨房客厅搜寻了一圈，看到了在洗碗池忙活的苏姨后，她才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打起精神继续往林草草的房间去。
她抬手叩了一下，门就从里面拧开了，揉着眼睛的不良少女头也没抬，就哑着嗓子叫人，“苏姨……”
这是哭过了？
顾尧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生怕被不良少女拒之门外，她赶紧从一旁的缝隙挤了进去，到了里头，才张了张嘴，“是我。”
林草草浑身一僵，但并没有如顾尧岑意料之中的那样，对她出言不逊，而是依旧低着头，把门关上了。
小野猫不伸爪子恼人，让人怪不适应的。
顾尧岑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草草也不理她，转身走到了床边，趴在床上，然后继续……哭。
顾尧岑：“？？？”她发誓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还有，就算要哭，难道不是她哭吗？到底是谁欺负谁？
还没见过这么不要面子的不良少女，顾尧岑不知所措，唇瓣反复蠕动了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来，“我之前的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也没有讽刺你学习不好的意思……”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林草草哭得更大声了，泪眼婆娑地控诉她，“你就是这个意思……”
顾尧岑自懂事起，就没有安慰过小姑娘，也没有当个让人安慰的小姑娘过，面对这样的林草草，她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是你想多了……”
反正失态的模样已经被人看到了，林草草索性破罐子破摔，哭哭咧咧地就和她对回：“我为什么会想多，难道不就是因为你给了我想多的机会吗？”
不良少女的歪理一套一套的，顾尧岑一时没法反驳，沉默着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干巴巴道：“你别哭了，行不行？”
“不行，我就哭。你欺负我，还不许我哭了？”
“我哪里欺负你了？”
“你不尊重我。”
“我哪里不尊重你？”
“为什么你可以不在家吃中饭晚饭，可以和朋友约会深更半夜不回家，我就不可以？”
“……这不一样。”
“你说，哪里不一样？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压根就没把我当你老婆看，你就觉得我是你养的小宠物……”
“……”顾尧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她迟迟不接纸巾，索性弯下身帮她粗鲁地擦了那些扰的她心烦意乱的眼泪，林草草一躲，她立马凶了过去，“不许哭了。”
“我就……”
“给你。”不等林草草说完，顾尧岑就把攥在手心的小盒子塞在了她手里，“不许再任性了。”
林草草看着手心宝蓝色的小盒子，一时失了声，眼睛瞪的大大的，眼泪都挂在了睫毛上，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尧岑起身别过头，朝门口走去，“送你。”
“我不……”
顾尧岑在门口站定，截了她的话，“以后，我也会早回家，若是实在推脱不开，我也会跟你报备一声。”顿了顿，顾尧岑又再度开了口：“今天我都不出门了，你休息好了，下午去书房补习。”
林草草作势要扔小盒子的手又缩了回来，她挠了挠自己的心口处，只觉得那里莫名发麻，开口前又下意识地舔巴了下唇，“我知道了……”
听到她的回复了，顾尧岑才拧开了门出去了。

第10章
宝蓝色的绒面礼盒十分精致，摸在手心光滑又柔软，十分有质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里面的东西定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林草草顾不得擦干还残留在眼睫上的眼泪，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礼盒左右打量，咬着唇瓣暗自猜测里面的东西会是什么？
戒指？项链？手链？耳钉……
浮现在脑海里的珠宝首饰，并不是因为林草草期待这些，而是她觉得这个能配得上这个精致礼盒的礼物应该是这些。
当然，对于奢华精致的珠宝首饰，也没有哪个女孩能抗拒，这是女孩子爱美的天性使然。
林草草也不例外。
一想到礼盒里的东西，林草草就心跳加速起来。她长这么大，除了十岁生日那年，妈妈送给她一只甲壳虫抱枕当作生日礼物，她还没收到过其他任何人的礼物，更不要说这么贵重的礼物。
也许，顾尧岑这只母老虎并没有看她不顺眼……
这个念头一起，林草草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我鄙弃地“咦”了一身，但心里头却忍不住甜滋滋的。
一连深吸了三口气，林草草才松开紧攥着礼盒的手，闭着眼对着礼盒珍而重之地亲了一下，随即双手微微用力一掰，随着“噗”的一声响，礼盒开了……
然而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林草草的眼睛骤然瞪大……精致的礼盒里面藏的东西并不是她设想过的任何一件，若非要和她想象中的礼物挂个钩，手表勉强算得上。
然而，此手表非彼手表。
静静躺在礼盒里填充的天鹅绒之中的东西是一只粉色的橡胶表带的——儿童电话手表。
这款手表，她见过，上初一的时候，她同桌家里是个暴发户，就戴了一款这样的，在X市那个不知道是几线城市的三流中学里，这玩意儿算个新奇的奢侈品，她同桌每天没事就爱撩起袖子跟前后左右吹嘘这玩意，不是吹嘘这玩意多神奇，就是吹嘘这玩意要几万的奢侈。
她作为同桌，想不把这玩意的真容睹个明白都不行。
诚然，这款轻奢的电话手表是要几万块，不比一般的珠宝首饰便宜，但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儿童电话手表的事实。
这是母老虎对她这个十八岁少女红果果的讽刺！
就在片刻间，林草草收到礼物的惊喜激动通通消失不见，随之涌上来的是失落，还有比失落更浓更深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想把这东西留下，她又觉得难堪；但一想到要把这东西扔掉，她又不舍…… 总之，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酸涩涩的心情。
许久之后，林草草才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把这粉色的手表拿了出来，在左手腕上比划了一下，戴上了。
她这十八年来，收到的礼物太少了。
而这份礼物，对她来说，与她妈妈送给她的甲壳虫礼物一样意义重大。
因为，这是母老虎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把手表戴好后，林草草把左手抬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晃了晃。
幼稚是幼稚了一点，但好像并不难看。要是……要是颜色是酷炫的黑色就好了。
林草草坐在地上，脑袋歪靠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自我安慰。
当然，自我安慰是安慰不好的。
林草草越想越气，在房间里生了半个小时的闷气后，就雄赳赳地找到了在健身房锻炼的顾尧岑。
顾尧岑正好运动完，身上只穿了一件运动内衣和一条热裤，戴着耳机仰面躺在瑜伽垫上闭着眼睛放松。
舒缓的轻音乐遮掩了林草草进来的动静，等到察觉到人时，不良少女已经大剌剌地坐在了她身上，“干什么？”
林草草很想学着学校那群恶霸把漂亮的小姑娘堵在角落里，面对小姑娘惊慌失措的一句“你干嘛？”时，吹着口哨，流里流气地回一句，“干你……”
但一对上那清冷的丹凤眼时，林草草有点怂，这怂倒不是因为她不敢说，而是说不出口，她总觉地亵渎这样的美人儿会遭天谴。
对于她龌蹉的小心思，顾尧岑自是察觉不到的，她甚少与人这样亲密，此刻只觉得难堪又羞耻，浑身都不自在，见林草草不说话，又取下耳机，试图坐起身来，去推她。
她一动，林草草立马也跟着动，把双腿并拢了，“你送的礼物老娘不喜欢，老娘要你重新送。”
顾尧岑：“……”
头一次见这么不要脸还理直气壮的人，顾尧岑气笑了，“林草草，你能讲点道理吗？”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挣扎下，被林草草压着的地方热起来，顾尧岑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又伸手去推人，“你先下来。”
“我就不下来。”林草草虽然容易满脑子少儿不宜的废料，但真要真枪实战起来，还是个小天真，见顾尧岑挣扎地厉害，她索性整个人都扑了下去，两手一没注意，就压在了顾尧岑的……
两人瞬间都傻了。
顾尧岑是被林草草的粗野吓到了，而林草草是被手心的触感惊呆了。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软的东西……
她……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是这么与众不同的……哦，她的儿童胸不算。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草草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拿开了自己的手，看着绯红着一张脸的顾尧岑，林草草到了嘴边的一句“对不起”又咽了下去，佯装一连平静，拿出平日她大姐大的威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尧岑，“啧，真软……”
顾尧岑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决定让自己良好的修养在这一瞬间全部去喂狗，抬手就拧着林草草的衣领口，用了全力把她甩到了一边。
林草草这么多年的架不是白打的，在被人掀翻前灵敏地侧了一下身子，随即双手向后撑着地面，稳稳地坐在了顾尧岑身边。
母老虎动怒，她有些心慌慌的，但顾尧岑的气急败坏太明显了，她眼珠转了转，又站起身来，双手叉腰，“老娘告诉你，家暴是犯法的。当然，老娘摸你胸是合情合理的，谁叫你是我合法的老婆，妻妻义务，了解一下……”
顾尧岑被她的话堵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冷眼看着林草草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她深吸一口气，稍许，舔了一下唇，凤眼微微上挑，看着林草草倏地就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绯红的一张脸更添别样风情。
骚气的很。
林草草看了一眼，立马垂下眸，莫名心慌。
“你说得没错。”顾尧岑走近她，修长的手挑住林草草的下巴，低头凑近了。
“你……你干什么？”陌生的女人香扑面而来，林草草都忘了反抗。
顾尧岑看着她眼里的慌乱，唇角继续上扬，修长的手指点着她的下巴，滑到脖颈，最终停留在林草草的第一个衬衣扣上，食指和中指灵巧的一扭，第一个扣子就解开了，“妻妻义务，了解一下。”
林草草浑身紧绷，反应过来，立马把顾尧岑推开了，护着自己的胸口就朝门口跑。
风骚的母老虎太特么瘆人了，怂了，怂了。
看着她灰溜溜的身影，顾尧岑笑意瞬间敛去，垂眸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分钟不到，刚刚跑了的人又趴在了门口，对着她虚张声势，“顾尧岑，老娘不是怕了你。”
顾尧岑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所以，还要继续吗？”
林草草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呆了一下，过了小会，才朝她晃了晃手腕上的儿童手表，一脸痛心疾首，“老娘还小了，还小，看到了没，这就是你送给老娘的礼物……”
看到她手腕上的手表，顾尧岑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这小礼盒里装的是个儿童电话手表。
因为这份礼物根本就不是她买的，而是小姑母给她的。
小姑母就是她小姑姑的妻子。
她和林草草拿了结婚证的事没对外宣扬，但家里人都知道，碍于她年纪小，初来乍到，且正是高考的紧迫期，怕影响到了她，宋女士才说让她把人带在身边，暂时不回顾家主家。
但小姑母听闻她结婚的对象是一个小她十岁的小姑娘，十分好奇，上回去公司找她时，顺手把这个礼盒给了她，说是给她小妻子的礼物，当时她忙，并没有打开看，带回来就扔在了梳妆台。
怪不得，这个不良少女说她不喜欢。
也对，作天作地的不良少女怎么会愿意让人当个小孩子对待。
顾尧岑想明白这些之后，再看林草草此刻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她压了压唇角，朝她走了过去。
她一迈步，不良少女立马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撒开腿丫子跑了。
顾尧岑垂眸，下意识地笑了。
她的生活中规中矩惯了，同圈子里的人都大同小异，像林草草这样胆小如鼠，还爱作天作地的另类实在少见。
恼人的时候是真的恼人。
但好像也有那么点可爱。

第11章
上午这么尴尬地闹了一场，顾尧岑担心这个小祖宗下午的补习估计又要她率先拉下脸去主动好言相劝，可一想到要她上赶着去讨好人，她就有些不太乐意。
不良少女一看就是会恃宠生娇的货色，要是让她知道她居然这么关心她，指不定尾巴会翘上天，以后更加变本加厉。
一想到“关心”这个词，顾尧岑又开始自我厌弃，她怎么可能关心这个不良少女？
她只是……只是有点可怜那棵草。
毕竟，无父无母，为了嫁给她，还背井离乡的，是怪可怜的。
苦涩的自我安慰并没有起太大作用，顾尧岑还是觉得心里堵的慌。用过午饭后，午休睡不着，她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瞎点点。
点来点去，一不小心就点开了那只胖企鹅，犹豫了那么几秒，心中因要不要点开不良少女的空间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以一个“手滑”的借口胜出，点开了。
说起来，她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偷窥不良少女的空间而不担心被发现，纯粹是因为不良少女的空间访问的人数太庞大了，随便一条动态，下面的点赞就过千，且加好友无任何限制。
虽然点进去看过很多次了，但顾尧岑还是被空间那过分亮眼的背景刺激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眯，稍许才适应那亮色，把那屏幕往下拉了拉：
【一棵杂草儿 03-24 10:35
原来在母老虎心里，老娘居然是个小天才「惊讶jpg」。嗯，小天才电话手表，小天才都值得拥有「可爱jpg」。】
这一行文字下，还附了一张戴着粉色儿童电话手表的手腕照片。
顾尧岑盯着这条显示在最上面的最新动态，“母老虎”三个字不只刺激着她的眼睛，还深深地刺激着她的心。
许久之后，顾尧岑才瞥了一眼下面的照片，视线再往下移一点，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评论：
——卧槽，awsl，这款电话手表好几万，这么大方的母老虎给我来一打。
——小天才电话手表，哪里不会点哪里，妈妈从此再也不用担心我学习了。
——楼上那个天天卖点读机的，你再把你们家的点读机广告插进来，就让姐头把你叉出去。
——话说，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姐头家里啥时候有母老虎了吗？
——我也好奇，之前姐头一直说她是棵没人管束的野草吗？
——嘿嘿，和姐头一起蹲过局子的人告诉你，我知道内情哦，想知道，请扫描下面的二维码，打款200RMB。
……
顾尧岑看到这里，实在看不下去了，正准备退出时，屏幕自动刷新了一下，又有一条最新评论出现在了眼帘。
一棵野草儿：母老虎肤白貌美大长腿，举世无双，独一无二，仅属于老娘，尔等死心吧。
顾尧岑：“……”
从那只胖企鹅符号的软件中退出来后，顾尧岑就扔了手机，走到洗手间，掬了一捧凉水扑在有些发烫的脸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随即又掬了一捧水浇在镜面上，模糊了镜中的那张脸。
果然是单身太久了吗？
所以，居然会被不良少女这么一句话撩得面红耳赤……
顾尧岑赶紧甩了甩头，晃掉了脑海里那个荒唐的念头，又掬了一捧水在自己脸上，强迫自己清醒冷静下来。
等她收拾好，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两点了，到了和林草草约好的补习时间，她对着梳妆镜照了照，调整好表情，随即深吸一口气，结果刚到门口，又泄气了，转过身来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找到置顶联系人，刚打开对话框，她的手指又不知道怎么点了……
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她一个字都没打出来，倒是门突然被人“砰”地敲了一下。
这么粗鲁的敲门声，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门一打开，林草草那张欠揍的脸就赫然出现在了眼帘，换了一件高领衬衣的不良少女把衬衣的第一个扣子都扣好了，手里拿着一叠试卷，不耐烦地道：“不是说好给老娘补习吗？”
这么自觉？
顾尧岑诧异了一秒，很快面无表情地应承了下来，“嗯，这就去书房。”
林草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退后一步道：“老娘可是要好好学习的人。”
顾尧岑哑然，稍许才拉上门，“想明白了？”
林草草没有搭腔，率先往书房去了。
书房就在顾尧岑房间的隔壁，走几步就到了。因为这里平日都是顾尧岑在用，里面的保险柜装着很多机密文件，一般都上了锁，钥匙就在顾尧岑和苏姨手里。
到了书房门口，林草草侧身到一边，等着顾尧岑先开了门，走进去了，她才把门全部打开，跟着进去。
有了一次补习的经历，顾尧岑也不多耽搁，坐下后，就让林草草把试卷先递给她检查。
林草草把试卷递了过去，等顾尧岑刚拿了笔，低下头去，她又郑重其事地叫了一声，“顾尧岑。”
“嗯？”
“老……我同你说个事。”
“嗯。”顾尧岑抬头看向她，见她扭扭捏捏的，又特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认真回了一句，“你说，我听着。”
“那……那什么……”林草草低着头，两手的手指交缠，显然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就那……什么……”
“嗯？什么？”
“我……我还小了。”这句话说出来了，后面的话仿佛也更好出口了，林草草抬起头来，和顾尧岑对视了一眼，“虽然我到了法定结婚的年纪了，但我身体还没发育到可以……可以……唔……就是那什么的年纪……你也看到了，我……我这里还是个小孩子了。”
顾尧岑看着她眼神点着的地方，连蒙带猜算是懂了林草草的意思，“所以？”
这还用问所以吗？
林草草瞪大眼看着她，一张通红的脸转瞬就气鼓鼓起来，“所以让你不要太禽兽啊，我还是个孩子了，你不能让我尽妻妻义务。”
顾尧岑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她扣的紧紧的新换的高领衬衣，又赶紧忍了笑，“嗯。”
林草草紧绷的神色瞬间一松，“那你以后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顾尧岑：“……”为什么做贼的好捉贼的，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不答应？”
顾尧岑捏了捏眉骨，“嗯。你说完了吗？”
林草草一点都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嘲，认真想了想，晃了晃手腕上的粉色手表，“看在你送我礼物的份上，今天你轻薄我的行为，我就大方点，原谅你了。”
顾尧岑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对着英语试卷上的第一个单选重重地打了一把叉，“你可真大方。”
林草草看着十五个单选题上出现的十把叉，默默地吞了吞口水，“那……那什么，拿人手短嘛……”
顾尧岑：“……”
什么叫做厚颜无耻，顾尧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她的小妻子不仅野地难缠，还厚颜无耻地难缠。

第12章
随着顾尧岑的无语沉默，书房里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红色签字笔在试卷上勾划的沙沙声。
林草草看着满目的大红叉，偷偷摸摸地瞥了一眼顾尧岑，只见对方的侧脸弧线紧绷，虽看不到正脸的表情，但她也能猜到自家母老虎老婆怕是心情不大好。
以前成绩不好，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此刻，她却莫名有些心虚了，还有那么一丝丝后悔，后悔从前学习不够认真。
半个小时过后，顾尧岑就把两份英语试卷检查好了，在心里口算好了每张试卷的得分后，才偏头，眼睛看着林草草，手中的笔却在两张试卷上端的空白处分别写下了“19”和“17”两个数字。
林草草被她的丹凤眼看得心里发毛，再一看试卷上的分数，神色更是惴惴，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林草草。”
“在……在。”
大约是自己也觉得这成绩惨绝人寰，所以心虚了，难得这么乖巧？
顾尧岑垂眸，心中因刚刚检查试卷而升腾起的郁气散了点，“高考英语，听力占三十分，写作占三十五分，除去这两个大题，其他都是选择题，占分八十五分，八十五分的选择题，你只得了十四分和十一分。”
林草草低垂着头，顾尧岑这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比学校老师凶巴巴的批评要有杀伤力多了，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被老师训是家常便饭，但她从来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丢脸，但此刻，她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洞埋了自己。
难得小野猫不炸毛，顾尧岑心中的郁气又散了一半，她身子放松了下来，挑了挑眉，看着林草草头上的那撮翘起来的呆毛，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伸向了那撮呆毛。
“林草草，你学习不好，运气也忒差了。”
林草草浑身绷的僵硬，她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据别人说，她出生前，父母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亲戚朋友上赶着巴结的对象。可她刚出生三天，爸爸公司就破产了，因为太过信任合伙的朋友，一些债权关系的负责人都是她爸，昔日风光无限的林有为立马成了债台高筑的过街老鼠。
爸妈为了躲债，两夫妻亡命天涯，她就在那些亲戚间轮流寄养。
给她取名叫草草，也是因此。亲戚朋友都觉她是扫把星，扫把星自然只配拥有一个贱名字。
名字是奶奶取的，但奶奶给她爸妈说是贱名字好养活，说她打小离开双亲，怕不好养活，所以取个好养活的贱名字。
小时候天天被人扯着头发骂杂种，狗尾巴草……她都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给自己改个高端大气的名字。
可后来长大了，她觉得草草这个名字再适合不过，她从小到大，不就是如同无依无靠的野草一样吗？
顾尧岑这一句话，如同一把拂尘，把她尘封起来的过往都扫了出来。
林草草紧抿着唇，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顾尧岑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翻看了试卷两眼，又揶揄了两句，“这两张试卷的答案ABCD四个选项都还算分布均匀，就算你全选一个选项，也不只这一点分数……”
林草草不想让顾尧岑看破她的脆弱，把哽咽压下去，狠狠地擦了擦眼睛，抬头用一双大眼睛瞪着顾尧岑，“我都有认真看题，都有认真做的，可就是不会做，还运气不好，我能怎么办？”
她突然炸毛，顾尧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想继续刺激她，可一看到她眼眶微红，她愣了愣，又改口道：“所以，我不是来教你了吗？”
对此刻的林草草来说，这句话太容易把她的心弦撩拨动了。在亲戚间流转的十八年，从没有哪个亲戚是真的关心她，他们愿意收留她，不过是从前享受了她爸妈给的太多恩惠。
林草草怔怔地看着顾尧岑，良久才别过头，偷偷扯着衬衣袖子擦了擦眼泪，“知道了。”
小野猫突如其来的娇气和乖巧，让气氛陡然有些怪异起来，顾尧岑只觉心里莫名发慌，沉默了小会，最终还是情不自禁地把手按住了那撮发翘的呆毛，僵硬地揉了两下，对林草草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故作不知，故意用轻松的口吻道：“既然知道，那就要好好学习。”
林草草任她揉自己的头，等她缩回了手，才不耐烦地回她，“五十岁才到更年期了，你不会现在都到了更年期吧，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顾尧岑：“……”
她肯定又是脑子进水，刚刚才会产生不良少女又娇又软的错觉。
被不良少女的一句话堵的呛了一口，顾尧岑沉默了两秒，立马恢复成先前的高冷，“从明天开始，每天一张英语试卷，听写五十个单词。我，每天检查。”
林草草下意识地就拒绝了，“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周一到周四，每天六点五十上早自习，下午六点才放学，哪有时间记单词，做英语试卷？再说，我有六门功课，其他作业不用做了？”
顾尧岑冷笑，“林草草，现在你要从海绵里挤的时间，都是你从前虚度的。”
“要你……”
“不要我管也可以，让妈妈去管你，我相信妈妈也很好奇你在我面前的表现。”
“你……”林草草瞪着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真卑鄙，就会用这个要胁我。”
顾尧岑无所谓地耸耸肩，“三十六计，管他卑鄙不卑鄙，管用就行。”
林草草被怼地只能鼓着大眼睛瞪她。
顾尧岑扫了她一眼，又弯腰从小抽屉里找出一块黑巧克力递给她，莞尔：“我们要开始了，继续好好学习。”
林草草瞪着那块黑巧克力，不接。
“不吃了？那我收起……”
林草草翻了个白眼，恨恨地从她手里抢过了那块巧克力，“你肯定是想苦死我，好讨个新老婆。”
顾尧岑：“……”
三岁一代沟，她与不良少女相差了三又三分之一个代沟，思维永远不在同一频道上，可以理解的，真的可以理解的。
那就——原谅她好了。
顾尧岑深吸一口气，就装作没听见林草草的这句话，拿起试卷给她开始讲解第一个错了的单选，单选大多涉及的是语法，一个题可以牵扯出很多知识点。
不同于昨天的数学辅导，今天的英语辅导对顾尧岑来说，简直寸步难行。只要她开口说英语，不良少女就是一副听天书的懵逼样，语法更是一窍不通。
顾尧岑讲得口干舌燥，也只讲了五个单选，不良少女却对主谓宾定还是一脸似懂非懂。
“林草草，这么多年的英语课，你是在玩泥巴吧？”
林草草有些不大好意思，“我不喜欢英语……”
“学习需要兴趣，确实。不过，学习不是为了兴趣。你这话这不是理由。”
林草草脸涨地通红，又把试卷拿了过来，“我……老娘就这水平了，你爱教不教，用不着你说教……”
顾尧岑摁住了试卷，无力道：“我不是说教……英语作为必修科目，是有理由的，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喜欢而去拒绝它。”
林草草不说话，但扯着试卷的手松开了。
顾尧岑又把试卷拿了过来，尽量拿出自己的十二分耐心，“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你也不要着急。来吧，继续。”
林草草还是不说话，但眼神倒是跟着顾尧岑手上的笔尖动。
顾尧岑知晓她在听，暗暗吁了口气，继续耐着性子给她讲解下一题的定语从句。
顾尧岑也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草草这点基础，她今天也别想补习个什么出来，只能抱着能让不良少女懂一点算一点的心态来教导。
唯一让顾尧岑感到欣慰的就是不良少女比她想象中更坐得住，虽然时不时凶巴巴地回她的嘴，但对于她讲授的知识点，还算愿意听，在书房坐到了天黑也没说什么。
隔天就是工作日了，按照以往的生活习性，两人一天到晚也未必能碰上一面。
按照G城一中的规矩，高三这个特殊时期，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住宿，林草草倒是想住宿的，但刚转进一中的第三天，就和一群小混混打群架，进了局子，顾尧岑自然不敢让她寄宿。
是以，林草草在六点二十左右就要准备出门，晚上要到六点半才能到家。而顾尧岑是早上八点出门，有应酬就要到十点去了，没应酬也比林草草早到家。
因为进局子的事，两人一见面，一个说教，一个顶嘴，十分不对付，为了相安无事，更多时候，两人都是十分有默契地岔开。
不过，如今为了补习英语的事，两人晚上倒是不会特意岔开吃饭了。

第13章
林草草表面上说让她一天完成一张英语试卷外加记五十个英语单词是不可能的事，但暗地里，还是认认真真地把任务完成了，每天晚上把功课做完了之后就主动去书房找顾尧岑。
两人虽然还是时不时就会闹上一场，但对比之前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好多了，至少顾尧岑在上班的时候不会再接到苏姨打来“告状”的电话了。
为此，顾尧岑看咬着笔头默不出“attractive”这个单词的不良少女也没有嫌弃，而是十分慷慨地提点了一句，“a-t-t-r……”
“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她一提点，不良少女立马眼神亮了，赶紧在本子上把最后这个单词默了出来，随即把本子豪气地甩了过去，扬着她那条可以像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的眉毛，先发制人道：“我再想想也能默出来的，是你自作多情，提点我的啊。”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拿过听写本，快速扫了下去，扫到最后一个单词了，才慢腾腾地拿起了红色签字笔，在不良少女一脸紧张又期待的表情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勾外加一句十分飘逸好看的“very good”。
林草草看着这鲜红的英文，依旧一脸紧张，把听写本抱在了胸口，吞了吞口水，才道：“你刚刚默认了的，这次听写满分我是真才实学。”
顾尧岑撑着头，一脸好笑地看着她，“嗯。然后？”
“然后……”林草草眨了眨眼，“你该不会是说话不算话了吧？”
顾尧岑不疾不徐，“我说了什么话？”
林草草急了：“你上周三的时候明明说好，我要是连着五次听写都能不出错，你就答应让我周末出去玩半天的。”
顾尧岑十指在太阳穴绕了绕，挑着眼梢去看她，“我说过这个话吗？”
“当然说过……”林草草见她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立马把手中的听写本摁到了桌子上，“我靠，顾尧岑，你不会是在逗老娘吧？”
啧啧，又炸毛了，小野猫真不经逗。
顾尧岑垂眸，又恢复成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哦，我刚刚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来着。”
“算你识趣……”
“这周末恰好赶上清明节，我带你去扫墓啊。”
林草草：“……这个是叫玩吗？”
顾尧岑抿了下唇，“去X市给你父母扫墓，扫墓之后，你难道不带我去逛逛X市的街？这还不算玩？”
林草草神情呆滞，稍许才费劲道：“去X市？”
顾尧岑点了点头，又看向她，“你好像很不乐意？”
林草草赶紧摇头，过了小会，又点头，“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顾尧岑的唇角微微勾起，扫了林草草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好。”
林草草面色一僵，她没想到顾尧岑答应地这么痛快，心里那簇不知何时亮起来的期待兴奋的小火苗骤然熄灭。她愣了许久，才勉强做出一副平日里那副唯我独尊的姿态来，“哼，顾总贵人事忙，就不麻烦你了，我可不想当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顾尧岑偏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野猫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草草心中被她看得尴尬，面上却把下巴又扬了起来，“老娘肤白貌美，等我再大一点，让你迷地欲罢不能。”
顾尧岑忍俊不禁，闲散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嘴里品着“肤白貌美”四个字，末了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扫到林草草那双腿上，“肤白貌美没有大长腿，你怎么把我迷地欲罢不能？”
林草草的这双腿腿形好看，又细又直，可惜一米五的矮子腿再长，也不会是双大长腿。
个子矮是林草草的痛脚，顾尧岑这话说得委婉，但越是委婉的话，有时冷嘲热讽地更刺激人。
林草草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梗着脖子朝顾尧岑恶狠狠道：“要……”
“当然要我管，毕竟是把我迷地欲罢不能啊。”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顾尧岑快她一步抢了话，看着小野猫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突然有点体会到了宋女士口中的“好玩”了。
林草草依旧是输人不输阵的气场，“我才十八岁，肯定还能长的。”
顾尧岑想了想，“大概吧，你加油。”
说着，顾尧岑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呵欠，“今天表现不错，再接再厉，我就要先去睡了。”
林草草也赶紧起身，拿起桌上的试卷和听写本，率先跑了出去，估摸着不服气，等顾尧岑收拾好书桌，关灯出来时，她突然就从另一边腾地跳了出来，对着顾尧岑做了一个鬼脸。
这么冷不丁的，顾尧岑真被吓了一跳，身子都往后趔趄了几步。但一看清不良少女那张脸，她失态的神情立马收敛了起来，朝笑的得意洋洋的不良少女微微一笑，随即敷衍地惊恐了一下下，捏着嗓子道：“嘤嘤嘤，吓死宝宝了。”
一项中规中矩的母老虎突然一副这样的娇态，林草草脸上的笑意因太过吃惊而凝固了，瞪大双眼看着顾尧岑。
顾尧岑莞尔，恢复了正常的声音，“好了，我配合完了，晚安。”
林草草彻底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直到隔壁传来房门上锁的声音，她才呆呆地回过神来，内心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母老虎……好可爱。”
于是，当天晚上，已经习惯睡前去监视一圈不良少女的胖企鹅空间的顾尧岑又刷到了一条最新动态：
【一棵杂草儿 04-02 23:05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附图：土拨鼠尖叫动态jpg
顾尧岑盯着这如同开启复读机模式的尖叫声，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暗自揣度是不是今晚自己把小野猫逗得太狠了，所以不良少女脆弱的小心灵受刺激了？
因着清明节是周四，所以今年的法定清明假就是周四周五周六三天连在一块放，周日就要回到学校补习周五的课。
顾尧岑之前说要陪着林草草回家扫墓，她并不太乐意，只是宋女士耳提面命，她拗不过她妈，再想到小野猫的爸妈就是去年才过世，这第一个清明节，林草草肯定得回去一趟，她也可怜她一个人，这才应承了下来。
她不愿意去X市除了心理上不太想与林草草牵扯纠葛太多，还有外在因素，比如去X市的交通十分不便。
X市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别说飞机场，就是连个高铁站也修的十分小家子气，从G市过去，连直达的高铁都没有，综合考虑下来，她发现直接开车过去才是最方便的。
因为素来有清明前后一天不扫墓的说法，所以林草草在星期三就得回去。
隔天就是周三，大概学校考虑到周四就是小长假的缘故，所以下午比往日少上两节课，在四点半就放学了。
知晓自己今天是要回老家的，林草草倒也不耽搁，放学就打车回家。
苏姨早就在等着她了，一边给她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一边同她说话，“小姐说她已经安排了司机，现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的行李我给你收拾了一下，你看看还有什么漏掉的……”
林草草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还不忘一边跟苏姨回话，“嗯，谢谢苏姨了，我吃完饭就去看看。”
“哎，我的姑奶奶，你慢点。”苏姨听她声音含混不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见她这吃饭的样子，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在旁边，“又不着急。”
“苏姨做的饭好吃，我回X市就有好几天吃不到了，我要多吃一点。”
这话苏姨自然爱听，“坐车吃太多也不好，你垫垫肚子就行了，剩下的这些，我给你用保温盒装起来，到时饿了再吃。”
林草草想了想，同意了，又夹了一个鸡翅放进了嘴里，才一溜烟地往楼上跑了。
苏姨做事贴心，替林草草准备的一小箱子的行李恰恰好，林草草也没啥好整理的，但她在房间里左晃右晃，看着手腕上的儿童手表指针指向了“6”这个数字，才提着小箱子背着书包慢腾腾地下了楼。
“都清好了？”苏姨正好帮她把东西打包好，从厨房出来后又去提林草草手里的小行李箱，“走吧，司机就在门口等，我送你上车。”
“我自己来就好了。”林草草躲开了苏姨伸过来的手，又回头把整个大厅都扫了一遍，拱着的眉让一张小脸蛋看起来十分怅然，“姐姐今天还没回来？”
这小表情原来是为此，苏姨笑了笑，“今天估计要晚些，小姐让司机把她的车开回来送你回老家，她估计要等人去接。”
“哦。”林草草又回头看了看，这才深吸一口气，“我就不给姐姐打电话了，等到了再打，苏姨等会跟姐姐说一声。”
苏姨点了点头，“放心吧。不过你也真是的，小姐要陪你回去，你怎么不让她陪。”
林草草没有回话，提着箱子闷声往外走。
苏姨跟在后头，啧啧摇头，这些小年轻啊，就是矫情。
龙景花园的别墅都是这些富贵人住的地方，大家也不在乎地多地少的，只求一个舒适方便，家家户户的别墅旁就自带车库。
出了大门，林草草就看到那辆熟悉的保时捷停在外面，他们一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士就立马过来接过了林草草手中的行李箱，先替她打开了后面的车门，才把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苏姨看着林草草上车了，才走过去把保温盒给了她，对她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看着司机时，才认真叮嘱道：“老李啊，林小姐金贵着，你这一路开车可得小心。”
“嗨，我开车你还不放心，我都给顾总开了多少年车了。”司机姓李，单名一个荣字，他口中的顾总不是顾尧岑，而是顾尧岑的小姑姑大顾总，如今大顾总不在，他就成了顾尧岑的司机。
只是顾尧岑不住在顾家老宅，上下班不爱让司机接送，只平日出去出席什么会议或是商业活动才让他开车。
苏姨闻言，倒也不再说什么了，见林草草把车窗玻璃摇了下来，又赶紧笑着朝她看过去，“怎么了？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林草草摇了摇头，抿了下嘴才道：“我即使放假了也会好好做英语试卷熟记英语单词的，等姐姐回来了，苏姨告诉姐姐，我可以电话听写的。”
明明就是舍不得，还要找这么些借口，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小祖宗多爱学习了。
苏姨憋着笑，也不戳破她，“行，我会告诉小姐的，你自己路上小心些，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我肯定会给小姐报备的。”
林草草嗔了她一眼，随即朝她挥了挥手，“苏姨快进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们就要出发了。”
苏姨点点头，朝她挥手，“一路平安。”
林草草摇上车窗，趴在座椅靠背上，直到苏姨和这幢她住了两个多月的别墅消失在了视野中，才转过身来，去看司机，“我可以在车上吃东西吗？”
司机下意识地看了副驾驶一眼，林草草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往副驾驶瞅了一眼，这才发现副驾驶竟然坐着人，只是那人带着帽子，帽檐也压的极低，车内没开灯，在这暮色四合的夜色里根本就看不清模样。
林草草盯着人打量了好几眼，才眨了下眼，又去看司机，“怎么车内还有人？”

第14章
司机李荣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回倒是干脆利落地接了话，“林小姐是不知道，去X市要开车近八个小时，这夜里开车，怕不安全，所以叫了副司机。”
林草草点点头，觉得司机说得有道理，又往副驾驶看了一眼，也就不多想了，只是又问了一句，“我可以在车上吃东西吗？”
李荣瞥了一眼副驾驶，“应该……可以吧。”
林草草看他为难的样子，又看了看车内米白色的装饰，想了想，又把保温和抱在了怀里，小声嘀咕道：“算了，还是不吃了，免得等会被我弄脏了，母老虎发威……”
在安静的车内，少女刻意压低的抱怨声依旧清晰可闻。司机下意识地看了旁边始终不发一言的人，轻咳了一声，也当没听见。
林草草独自一人坐在后面有些百无聊赖，玩了一会手机，又把窗户摇下来，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初夏雨后的夜风依旧带着几分刺骨的凉，吹在脸上，犹如实质的东西刮过，不算疼，但仍旧有些不舒服。
吸了几口凉风，林草草就赶紧把窗户摇了下来，看到后面有一条小毯子，她扯了下来，脱了鞋，整个人都缩到了后座上，盖上毯子，随即朝司机道：“李叔，开一下灯嘛。”
李荣空出手摁了开关键，快速往后扫了一眼，“林小姐有什么事吗？”
林草草头也没抬，从背着的书包里翻出了一本巴掌大、一节手指厚的绿皮书，头也没抬道：“我要记单词。”
“记单词？”
林草草没有搭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疑问：“b-e-a-u-t-y——beauty，美人；b-e-a……”
听着她念念有词地记英语单词的声音，李荣有一瞬间的石化，他没想到她是来真的，好在手中的方向盘让他牢记司机的职业操守，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林小姐可真爱学习。”
闻言，林草草捧着英语单词小书的手垂了垂，幽幽叹了一口气，“不好好学习，大概是要被离婚的。”
“噗嗤……”李荣没忍住，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内心的小八卦迫使他疯狂地在自讨苦吃的边缘试探，引诱似地回了一句，“应该不会吧？”
林草草摇了摇头，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就在李荣竖起耳朵，等着洗耳恭听八卦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念念有词的记英语单词的声音。
李荣有些不甘心，又主动转过头去，主动道：“顾总可是个很好的人了，应该不会这么苛刻的……”
他和苏姨一样，都是在顾家工作了多年的老人了，对顾家的事自然比外人要只晓的多一些。
林草草对着他撇撇嘴，“李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心痒痒吧，想打听我跟母……姐姐的私事吧？我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
心中小九九被戳穿，李荣有些尴尬，急忙道：“林小姐可真会说笑。”
林草草轻哼了一声，随即握紧小拳头，“我要好好学习了，请李叔不要打扰我，高三学子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必须争分夺秒。”
李荣没想到这位林小姐是这样一个活宝，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意，“好好好，您好好学习，我不打扰你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座少女念念有词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后座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直如一尊雕像一样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终于抬起头来，伸手揭掉了头上的帽子。若是后座的林草草此刻没有睡着，稍稍一侧身就能看清所谓的副司机就是她的母老虎老婆顾尧岑了。
顾尧岑取下帽子后，就一边抬手捋头发，一边往后座的林草草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睡过去的不良少女头便在靠椅上，唇边亮晶晶的，估计是又流口水了，身上的毯子在腿上挂一半，掉了一半在地上。
睡美人什么的——做梦。
顾尧岑无端有些恼，转过身来，用力摁掉了车内灯的控制开关，又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往前方看了一眼，“到旁边停车吧。”
“嗯？”司机偏头看她。
“我来开。”
“咱们还没出G市了，我可以……”
“给你放假。”
李荣这就不明白了，愣了愣才笑着道：“夜里开车辛苦，再说了，我才开了不到两个小时，真的不用休……”
“我想李叔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亲自开车去X市。”
李荣：“……”
顾尧岑对外的性子，虽看着比那位脾气又冷又暴的大顾总要好一百倍，但却是说一不二的。李荣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把车停到了一边，率先下车去给顾尧岑开车门。
顾尧岑下车前，抬手拨了下头发，抬眸看向李荣，“你清明假照休，工资照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荣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好像不太明白。”
顾尧岑弯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翻出了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到我回来之前的时间，李叔随意。当然，若是让熟悉的人，尤其是我妈妈知晓你的行踪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李荣赶紧点头，没有去接卡，“我想我明白顾总的意思了。”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扬唇笑了一下，又低头把卡随手扔在了包里，下了车，合上车门前，特地往后座看了一眼，这才轻轻把车门压了回去，“很抱歉。”
李荣连连摇头，“顾总客气了。”
“就当偷得浮生半日闲吧。”说着，顾尧岑就绕到了驾驶室，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一脚踏上了油门，才朝杵在原地的李荣道别，“我走了。”
李荣挥手道别，“顾总开车小心。”
顾尧岑笑了一下就当回复，踩下油门，银色的保时捷立马离开原地，往前飞驰而去。
出了G市后，有很长一段高速要走，临近节假日，往来的人特别多，在晚上近十点这个高峰段，在国道上就已经堵上了，龟速行驶了十来分钟后，前面彻底寸步难行，顾尧岑只好停了车，摇下车窗朝外看了一眼，才从旁边谈话的人口中得知前面在半小时前出了车祸，估摸着还得堵个把小时。
顾尧岑烦躁地捋了捋头发，从储物格拿出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刚喝到一半时，后面就传来了手机铃声，“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顾尧岑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听着这胡乱改的自制铃声，顾尧岑一口水都呛进了肺叶子里，赶紧捂着胸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完全压过了手机铃声，后座睡得形象全无的林草草立马惊醒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顾尧岑没开车内的灯，睡眼惺忪的林草草一时半会也没发现车内有什么不对劲，努力揉着眼睛醒神，等完全清醒过来了，顾尧岑的咳嗽也停了，但林草草包包里手机的铃声依旧没停，她忙把手机翻出来，把闹钟掐掉了，“啊，就十点了。”
顾尧岑一直没出声，只是抬头看着中央后视镜，只见后面的不良少女掐掉手机铃声后，立马掀开腿上的小毯子，把掉落在车内地毯上的英语单词小书捡了起来，“李叔，你再把灯打开一下。”
顾尧岑照做，帮她把灯打开了。
车内立马亮了起来，顾尧岑都做好迎接不良少女吃惊的表情了，可她一转身，不良少女就低着头在认真记起了单词。
“……”顾尧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隔了许久才道：“林草草，我今天给你放假。”
“你给我放假有屁用，要母……姐姐说才有用，我离开前都这么信誓旦旦地让苏姨传话了……”林草草说着说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怎么还没打电话来……”
她话刚落，手机就想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赫然就是“母老虎”三个字。
手机铃声和从听筒里传出的手机铃声交错到了起来，林草草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但是她突然不敢抬头了，手指不知怎么地就点在了屏幕上，接通了电话。
“林草草。”
近在咫尺的声音让林草草不知所措，浑身僵硬，手指攥着手机发紧，好半晌才“嗯”了一声。
“我今晚给你放假，不用听写了。我说的话，有用吗？”
林草草没有说话，而是扔了手机，猛地就抬头，和侧头看着她的顾尧岑四目相对，“骗子。”
“你是大骗子。”
顾尧岑看着她乱蓬蓬的短发，那撮总是翘的别具一格的呆毛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她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视线又下移，落在林草草泛红的眼睛上，她不知道不良少女是刚才揉的，还是……又要哭了，想了想，才道：“我骗你了吗？”
林草草瞪着她，就在顾尧岑以为她又要炸毛亮爪子的时候，小野猫突然就瘪了嘴，“你那天明明说你不来的。”
顾尧岑觉得自己被不良少女也折腾地有些贱兮兮起来，就如眼下，小野猫不发威，她真的怪不适应的，“是你不乐意我陪你来啊。”
林草草翻了个白眼，“那你还不是来了？”
顾尧岑抬手敲了敲方向盘，“我送你来，给你当司机。”
反应迟钝的惊喜在这份似是而非的宠溺里遽然苏醒过来，林草草仰头看着她，但很快又别过眼去，“假惺惺。”
顾尧岑没由来地有些失落，也转过身去，看着外面看不到尽头的车来，突然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来。
诚然，带着不良少女回X市是迫于宋女士的“淫威”下，但这样不动声色地想给人惊喜却是无人指点的。
因着顾尧岑的沉默，车里突然就安静地有些尴尬起来，林草草偷偷去看了看顾尧岑，但顾尧时的脸在她的视线死角，她根本就看不清楚表情。她回想着自己刚刚的口无遮拦，就有些恼自己这张嘴，可要她再倒回去认错，她又拉不下脸。
于是，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最后，还是顾尧岑欠身打开音响，用舒缓的轻音乐打破了沉默，借着流泻出的钢琴曲，顾尧岑也开了口，“前面出了车祸，要堵一会的车，你要不要再睡一下？”
林草草这才注意到外面的情况，又左右看了看，“李叔呢？”
“……在G市。”
“所以你一个人开车？”
顾尧岑没有说话，而是摇下了座椅，仰面躺了下来。
“开车要开八个小时，还是夜里，多累啊？”
顾尧岑偏头扫了她一眼，学着她刚才的口气回了一句，“假惺惺。”
林草草：“……”
安静了一分钟，林草草才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破天荒啊。
顾尧岑又坐起身来，转头看着她，“对不起什么？”
“不该说你假惺惺。”
“那咱们扯平了。”
林草草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把一旁的保温盒抱了起来，晃到了顾尧岑面前，“你吃晚饭了吗？”
顾尧岑没有直接回她，“算你请我的，还是算苏姨请的？”
“嗯？”
“上回你说拿人的手短，要是这回我吃了你的，岂不是吃人嘴软？”
“林草草，我担心你是在贿赂我。”
林草草如同吃了苍蝇一样，在她心目中，她的母老虎老婆是又凶又冷的高岭之花，但在此刻，她觉得高岭之花跌落凡尘了。
“贿赂？笑死老娘了。”林草草打开装保温盒的袋子，拿出筷子，从保温盒里夹了一个鸡翅扔进嘴里，当着顾尧岑的面用力吃，“老娘凭什么贿赂你？”
顾尧岑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谁知道了，毕竟我是真的肤白貌美，外加大长腿。”
林草草一噎，当着拥有盛世美颜的老婆，她无法反驳，半晌才恼羞成怒道：“你爱吃不吃？”
“你说呀，是算你的，还是算苏姨的？”
“算你的，你肯定就是想贿赂我。”
“承认吧，林草草，你就是想贿赂我。”
“你说，你为什么要贿赂我？”
一连四问，林草草完全不想回答，只好不耐烦地把保温盒推了过去，“给给给，苏姨的。”
顾尧岑立马笑着接了过来，天知道她有多饿，鬼使神差地为给不良少女一个惊喜，哦不，惊吓，结果连晚饭都忘记吃了，眼下堵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简直要命。
林草草看着个子小，但其实挺能吃的，下午那点东西根本就没有把肚子填饱，眼下看顾尧岑吃得香，她就更加饿得慌，舔巴了几下唇，实在没忍住，又凑了过去，“你能不能给我也留点啊？”
顾尧岑闻言，夹了个鸡翅，伸向了她嘴边，“你吃这个？”
林草草一口咬住了，一齐咬住的还有筷子。
顾尧岑：“……你为什么要咬住筷子？”
林草草把储物格放的纸巾抱在怀里，理直气壮：“我不管，只有一双筷子，你用它吃了饭，来来回回嘴巴里那么多次了，你给我夹鸡翅我都没嫌弃你，当然要礼尚往来。”
顾尧岑还是第一次听说口水也要礼尚往来的谬论，偏偏这个歪理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好半晌才面无表情地看了林草草一样，“幼稚。”
林草草也不怼她，大杏眼一直看着她，直到顾尧岑佯装若无其事地拿着筷子重新吃东西，她才把纸巾放到了原位。

第15章
两人逗嘴，时间倒也过得很快，到了十一点，前面的车就开始移动了。林草草虽然不会开车，但也能体会到开车的辛苦，怕连夜开车，顾尧岑中途犯困，车子正式启动前，她直接从后座越到了副驾驶。
顾尧岑看她折腾，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后面都是你的，不更舒服？”
林草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扭着身子回她：“老娘乐意，要你管？”
顾尧岑立马不管了，干脆利落地沉默相对，两眼目视前方，等着前面的车子发动就启动车子。
好在后面再没有遇到糟心的堵车事件了，顾尧岑和林草草在凌晨三点就到了X市的市中心。大约是节假日的缘故，这个点儿街道上依旧热闹，露天摆放的烧烤夜宵摊上还有三五成群的人在吹着啤酒和烤串，时不时传出几句本市的方言糙话。
虽然不及G市这座一线大都市的高端灯红酒绿的奢华，但这样充满市井气息的小城市也满载着生活的另一种面貌。
这是林草草从小长大的城市，虽然十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带给了她很多不好的体会，但人对于自己的故乡总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怀。
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她立马摇下了车窗，指着外面的建筑热情地给顾尧岑介绍起来，“穿过这条街，右拐过条街，再右转，那边有一条全部都是青石铺成的街，我跟你说，那条青石街特别好玩，不仅能淘到很多二手宝贝，还有很多好吃的。”
说到吃的，林草草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看着外面还未收摊的烧烤摊两眼放光，碰了碰顾尧岑的手，“我们这里的夜宵摊特别有名，等到了夏天，麻辣小龙虾和炒河粉，再来一瓶雪花吹，又饱又爽。”
顾尧岑开了一夜的车，心神俱累，林草草的那些话只有一半飘进了她的耳朵里，但又不忍忽视了不良少女难得的热情，勉强装作一副她在认真听的模样，附和了一句，“哦，是吗？”
“现在应该也有吃了，不过现在的龙虾肯定个头小，肉少，不好吃。”林草草自顾自地说道，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偏头笑盈盈地看着顾尧岑，“要不要我请你去吃炒河粉？”
“现在？”
“对，就现在。炒河粉虽然满大街都有，早中晚都可以吃，但我觉得只有夜宵烧烤摊上的最够味儿。”
顾尧岑看了一眼外面那满是油污的烧烤摊子，眉头蹙了起来，内心是拒绝并嫌弃的，但良好的修养并没有让她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你想吃吗？”
“当然……”林草草在注意到顾尧岑的脸色时，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想吃”两个字被她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我还好。你要是不想吃，也没关系的……对了，坐这么久的车，好累，要不我们找个酒店歇一会？”
顾尧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离你家还有多远？”
林草草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尴尬，“我跟伯父说好了的，到时一起去扫墓祭祖，所以要先去伯父家一趟。伯父家不在市里，还在下面一个小县城，开车大概一个小时。”
顾尧岑累得慌，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对她的话也没有多想，“跟伯父约的什么时候？”
“我之前没想到你回来，给伯父说的大概九十点的样子。”
那这么算，还能歇三四个小时，顾尧岑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你家离伯父家应该不远吧？免得上午堵车，不如就现在回去，回去再休息？”
“怕……你不习惯，还不如在这里挑个好一点的酒店。”
“我就这么难伺候？”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草草咬咬唇瓣，神色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才道：“我没有家的，伯父家也没有单独属于我的房间，我怕你……不习惯睡别人的房间。”
顾尧岑一愣，她没想到不良少女的过去这么惨，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了，为了不让林草草尴尬，她立马接口道：“你倒是还挺懂我的。哎，突然有点饿了，刚刚说请我吃炒河粉的事还算数吗？”
她的后一句话显然在林草草的意料之外，呆了一下，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笑才重新扬了起来，“当然算数。”
顾尧岑也跟着笑了一下，“是贿赂吗？”
林草草倒没有急着炸毛了，歪着头看她，“要是贿赂，那你还吃吗？”
顾尧岑把车停好在路边，才偏头看着林草草，唇角微微上扬，笑得自在又放松，“终于愿意承认于我有所求了。”
“嗯？”
“无功不受禄，既然上赶着贿赂我，肯定要求我什么。林草草，你要求我什么？”
林草草完全被她这番曲解的话说得不知作何反应了，隔了一会，才嗤了一声，“少自作多情了，老娘不过是尽地主之谊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顾尧岑解开安全带，见林草草还愣在原地，又催了催，“还不下车？东道主反悔了？”
林草草翻了个白眼，快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去，看着露天烧烤摊摆放的简易小方桌和塑料椅子都沾着明显的油污，还有两拨喝得半醉的男人在那里操着方言吹牛皮……流俗地和车内的那个小到一件衬衣都是有专门的设计师设计制作的母老虎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尧岑。”
“嗯？”顾尧岑正准备下车，看着突然出声的林草草，有些莫名，“怎么了？”
“你别下车了，我去打包两份，咱们带去酒店吃。”
“好。”顾尧岑十分乐意，又重新坐回了车里，看着林草草小跑着往烧烤摊过去，头上的那撮呆毛也跟着一甩一甩的，把少女的朝气蓬勃全都洋溢了出来。
顾尧岑看着她和矮矮胖胖的老板娘说话，拿着手机扫码付了钱，又看着有个半醉的男人朝她吹口哨，她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蹙，手刚拧在车门上，就只见不良少女骚气地吹了吹垂到额前遮住了眼睛的刘海，对着男人说了几句话，那吹口哨的男人就安分了下来。
至于不良少女说得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因为不良少女说得是她一个字都听不懂的X市方言。
顾尧岑收回手，脸上的神色也逐渐敛去，脸上的疲惫之态尽显。
她本就不是个贪口腹之欲的人，出生在顾家这样的高门世家里，从小过得就是锦衣玉食的公主生活，山珍和海味，只有她厌的，几乎没有她吃不到的。
至于这种路边摊，她不感兴趣，看着这些脏兮兮的用具，她甚至打从心底嫌弃。
突然纡尊降贵地让不良少女请她尝这东西，仅仅只是因为她好像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对方不愉快的过去，是歉意，是怜惜，也算是一个转移话题的借口。
顾尧岑抬手捏了捏眉骨，往烧烤摊上扫了一眼，正好看到拿锅的中年男人把锅中的河粉和一些五颜六色的配料颠在空中甩，她赶紧别过眼，生怕多看几眼，等会看着不良少女打包来的东西就想吐。
若是那样，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这么一想，顾尧岑自己先怔了一下，再低头一看，她竟不知自己手里何时拿了手机，亮了的屏幕上连信息都编辑好了。
她看着那行小字看了许久，食指指腹在“发送”键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把不知何时编辑好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随后把手机重新锁上，扔在了一旁。
被删除的消息是发给宋女士的——林草草，她从前是怎样的。
顾尧岑不想让宋女士知晓，自己对宋女士硬塞过来并用激将法逼得她同意的妻子有好奇，就算这好奇出于怜悯，她也不能让宋女士知晓。
不一会儿，林草草就一手提着两盒炒河粉，一手拿着一小扎牛肉串过来了，就这么点距离，不良少女还要边走边吃，一点少女的矜持都没有。
顾尧岑有些嫌弃，但林草草一点都没觉察到她的嫌弃，小跑着过来，一上车就兴冲冲地把手中的串串递到了顾尧岑的唇边，“炒河粉是大家公认的美味，这牛肉串是我最爱之一，你要不要吃？”
顾尧岑没有出声，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近在唇边的串串，随即眼神又落在了林草草的脸上，盯着她唇两侧的辣油看了几秒，忍了忍，终究没忍住，伸手抽了纸巾，想扔给对方自己去擦，但看她两手不空，只好胡乱地帮她擦了，顺便嘀咕了一句，“小馋猫。”
小……馋猫……小……小……
小是个很神奇的文字，任何骂人的称呼，只要加上这个字，顷刻间就会让恶意减半，如果是从某些特定的人口中听到，还会带着引人无限遐想的暧昧和亲昵。
比如眼下，顾尧岑突然没头没脑地给她擦嘴，本来就够让她吃惊了，结果还要这么嘀咕一句，林草草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停了，但很快就脸红心跳起来。
不过，林草草不是一般人，少女心事不是诗，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故意朝着顾尧岑凶了回去，“你才馋，你才是猫……”
顾尧岑不想跟她逗嘴，她现在累死了，根本就没有不良少女这么精力充沛，“赶紧系上安全带，先去找酒店。”
她退一步，林草草自然不会不依不挠，跟她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这些东西不好往车里放，你不会给我系一下吗？”
顾尧岑：“……”有求于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迟迟不见顾尧岑行动，林草草瞪了她一眼，“一寸光阴一寸金，还愣着干嘛？”
“自己系。”
“你没看到我两手不空吗？”
“对不起，我瞎。”
“……”
沉默了片刻，林草草轻哼了一声，“我无所谓，反正扣的不是我的分。”
顾尧岑咬牙切齿，“……坐好了。”
林草草立马坐好了，靠着座椅，“哎，坐好了。你也别一副不乐意的表情，给老婆系一次安全带怎么了，你看，我刚刚不是给你去买……”
“闭嘴。”顾尧岑忍无可忍。
不良少女的脆弱什么都是假的，假的，假的……她就是一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无耻怪，打不死的小强。
林草草赶紧闭紧了嘴，看她往自己这边倾身过来了，又贱兮兮地道：“对了，别借系安全带之名，故意吃我豆腐啊。”
顾尧岑拉好安全带，重重地扣上，微微起身与不良少女面对面时，近在咫尺的唇瓣因吃过烤的香辣肉串，被辣的色泽十分香艳。
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她又凑了过去，就在快要亲上去时，不良少女突然把左手拿的肉串挡在了中间，“这个更更……更好吃。”
反应过来，顾尧岑心里有些暗恼自己方才的情绪失控了，但面上却哂笑，快速起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让老婆吃豆腐难道不应该是你为人妻应尽的义务吗？”
林草草无话可怼，索性决定装死，佯装没听见，拿着肉串一根一根啃的认真。
不良少女能消停片刻，顾尧岑求之不得，调整了下心情，打开导航，在上面搜了一圈，最后把目的地定在了就离此处大约两公里远的和悦大酒店。
车子刚驶出两分钟，就恰好遇上红灯，顾尧岑看着等候的七十秒时间倒数，心情就莫名烦躁，闯红灯的心蠢蠢欲动，但一想到副驾驶还坐了个不良少女，她只得踩下刹车。
结果刹车刚踩下，一根红油油的肉串就伸到了嘴边，顾尧岑顺着这跟肉串看了过去，也只看到林草草的一张侧脸——不良少女正挺直背坐着，两眼目视前方，仿佛给她递肉串的手不是她的。
她装，顾尧岑也装，就当没看到眼皮低下的肉串，也两眼目视前方的红灯。
眼看就只有三十秒了，林草草还没见人吃，她就有些来脾气了，“接受或拒绝，给个回应，这是礼貌吧？”
顾尧岑漫不经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没看到我喂给你吃的牛肉串吗？”
“哦，我真没看到，毕竟我瞎，不好意思。”
“你……”
“还有，就算我不瞎，喂人家东西前，问一声需要或者不需要，也是礼貌？”
还有最后五秒，林草草又把肉串往她嘴边送了送，“你要不要吃？”
顾尧岑依旧两眼目视前方，红灯一过，立马启动了车子，“不要，谢谢。”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车程，响在顾尧岑耳边的声音，都是旁边不良少女咀嚼牛肉串时享受的哼唧声，还要时不时来一句，“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味可口的牛肉串……啊，真的太好吃了……怎么能这么好吃……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一百串……”
顾尧岑：“……”
车一开进酒店的车道，立马有礼宾过来接待，顾尧岑熟稔地与人打着招呼，把车钥匙递了过去，又让另外的礼宾人员拿上了她们的行李，跟着去了酒店大厅登记。
受够了不良少女的顾尧岑在前台问要什么房间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两间总统套间。”
前台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职业微笑，确认道：“你们是只有两位吧？”
前台本想说，总统套间有主次卧两间，但她觉得顾尧岑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都不像是不懂这些高档酒店行情的人，便只委婉地这么问了一句。
顾尧岑低头从包里拿出身份和信用卡递了过去，又偏头让林草草拿出身份证，这才朝前台点了点头，“对，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草草翻出身份证，瞥了一眼顾尧岑，“为什么要两间总统套间，开个双人间就好啦。”
前台闻言，本想开口说明总套套件就是高档的双人间的，但她刚张口，就看到那位气质矜贵的女子开了口，“我有钱，我乐意，要你管？”
“要你管”不是自己的台词吗？
林草草瞪着顾尧岑，气得当即就怼了回去，“我是你老婆，婚后财产都是共同财产，我当然要管了。”
这话合情合理，顾尧岑一时还真无可辩驳。
趁着顾尧岑沉默的功夫，林草草立马同前台道：“你不要听她的，我们就一间双人间。”
前台看了看她，在注意到她手上的烤串时，又快速把眼神转向了顾尧岑，扫了一眼两个身份证，“顾小姐，是听林小姐的吗？”
顾尧岑余光注意到林草草那蓄势待发的模样，只好无力道：“那就一间总统套间。”
不良少女精力充沛，她折腾不够，只能认输。
林草草见她让步了，也不再得寸进尺了。
顾尧岑是真的累得慌，为了陪林草草走这一趟，白天她在公司片刻都不停，晚上开了这么久的车，累得骨头都跟要散架似的，进了房间后，就坐在了沙发上。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把手中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返回门口把门检查了一遍，才踢掉了鞋子，在房间里到处晃悠了一圈，才回到小客厅，看着躺在沙发上不想动的顾尧岑，偷偷跪在她脚边，帮她把高跟鞋脱了。
顾尧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你好累……老娘给你拖鞋，你还不乐意？”
顾尧岑语气缓了缓，“我自己来就好了。”
林草草气哼哼地起了身，稍许，又用不耐烦但柔和的语气道：“要不要让酒店送点牛奶上来？”
“你要喝吗？”
“我不喝。”
“那不需要了。”
顾尧岑脱下鞋，刚准备光着脚去洗手间，就发现一双刚开封的拖鞋送到了脚边，她穿进去，起身才朝林草草道：“谢谢。”
林草草又是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你别误会。”
顾尧岑也没精神调侃她，“嗯，我没误会。”
顾尧岑从洗手间出来后，不良少女已经贤惠地把打包好的河粉都打开，筷子也掰开准备好了，正咬着一根炒河粉傻傻地往嘴里嗦。
顾尧岑看着她这模样，不由笑了一下，坐在她的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在林草草一脸期待中，她又夹了一筷子，“是不错。”
紧张的眉目瞬间眉飞色舞起来，“我不骗你吧？我还没在其他地方吃到过比这更好吃的炒河粉，又便宜又好吃。”
顾尧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着炒粉，她虽然嫌弃这种三五保证的路边摊，但也并不是太矫情的人，这炒河粉的味道谈不上有多好吃，但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再加上有不良少女的热情加分，她吃得也不算为难。
累到极致，就算饿，也吃不下太多东西，吃了一小半，顾尧岑就放下了筷子，扯了纸巾擦了嘴，“我吃好了。”
林草草看她剩下的一大半，“是不是不好吃？”
“不是，是不敢吃太饱，怕等会睡不着。”顾尧岑起身，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主卧，“我收拾好就睡了，你也别吃太多，早点去睡。咱们明天八点半出发，还能睡差不多四个小时。”
林草草也放下了筷子，看着主卧的门合上，才起身去外面的洗手间收拾自己。
大概是因为年轻，所以真的活力充沛，林草草收拾好自己后，一点睡意都没有，她索性坐在沙发上从书包里翻出英语试卷做。
顾尧岑再次从主卧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她也是临睡前想看看手机，才想起包包扔在外面的沙发上了，这才特地出来拿的？
“怎么还不睡？”
林草草正咬着笔头做阅读理解，磕磕碰碰地翻译着好像都见过，但又都不认识的英文句子，半天也不知哪个答案才是对的，听到顾尧岑的声音，立马抬头朝她看去，“大概过了睡觉的点，有点睡不着。”
顾尧岑抬手揉了揉肩膀，朝沙发这边走过来，顺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快速扫视她刚刚结束的完形填空，依旧错的惨不忍睹。
“睡不着躺床上闭着眼养神也要好一些，别做了。”
林草草没有说话，看她手又捏了下肩膀，想她今天开车开了这么久，抿了下嘴，放下了笔，“要不，我给你揉揉肩？”
“嗯？”顾尧岑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的动作，忙把手收回来，“不需要，快去睡觉……”
林草草却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身手敏捷地跳到沙发上，跪在她身旁，帮她按着肩膀。
没有专业的手法，也找不到受力的穴位，按了等于白按，但舒服是有的，那双在她肩膀和脊椎上时揉时捏时敲打的手出乎意料地会讨好人。
顾尧岑起初还浑身不适地紧绷着，但慢慢地放松了下来，连带着疲惫也散了不少。
大约按了十分钟，顾尧岑就不让她按了，“好了，去睡觉吧，我也要去睡了。”
林草草点了点头，但依旧跪在沙发上，看着顾尧岑拿了包，又看着她往主卧去。
许是她的眼神太直白了，顾尧岑在关门时，看向她，“还有事？”
林草草摇了摇头，见顾尧岑就要关门，她又突然叫住她，“顾尧岑。”
“嗯。”
“我突然发现，其实你挺好的。”
顾尧岑笑了一下，“我突然发现，其实你挺乖的。”
这是她们能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互相调侃，林草草也不似以往那样炸毛。
顾尧岑等了一会，也没听到林草草再度开口，以为她没什么要说的了，作势要关门，林草草却突然朝她咧嘴笑了，“我还能更乖。姐姐，信吗？”
顾尧岑只是莞尔一笑，“晚安。”

第16章
大抵应了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清明雨诗句，清晨七点的时候，外面就下起了淅沥小雨。
等顾尧岑和林草草起床收拾时，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到处都是湿哒哒的，天也不似昨天明朗，笼着灰蒙蒙的水雾。
林草草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又困又累，起床后就臭着一张脸，一看到外面这阴沉沉的天，随口就抱怨了一句，“最讨厌这种天气了。”
“哪能天天是晴天？”顾尧岑把刚刚西餐厅服务生送上来的牛奶推到了林草草面前，自己端着咖啡抿了一口，“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我们就要出发了，快点吃。”
林草草顺着顾尧岑的手指，视线一点点挪到顾尧岑的脸上，不知是母老虎真休息好，还是精致的妆容把昨晚的疲态都掩去了，总之现在映入她眼帘的一张脸容光焕发。
“你看着我做什么？”注意到林草草打量的视线，顾尧岑把送到唇边的三明治又拿开了一点，“对了，咱们等会就不办理退房，等扫墓回来后，我们再回酒店歇一晚，明天再回G市。”
林草草挪开视线，端着牛奶咕噜一口就喝了之后，才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没意见那就这样安排了，吃好东西我们就直接出发，这些行李也不要收拾了。”
在房间里用过早餐后，两人就匆匆往林草草的伯父家赶。
这些小县城的交通虽没大城市那么发达方便，但人少车也少，顾尧岑一直担心的堵车情况并没有发生，除了在大桥的入口，交警在那限流，等了几分钟之外，之后的路都是畅通无阻。
只是下了高速后，她们必须经过的那条马路坑坑洼洼，走两步就颠簸一下，开到最后，顾尧岑也真的来了脾气，倒不是心疼自己的豪车，是她开得太费力了，车身再次重重地颠簸了一下后，她实在忍不住，朝林草草开口问了一句：“这条马路都是这样？还是只有这一段？”
这条路就是这座小县城里有名的“跑跑”路，原本是叫相思路的，但一直坑坑洼洼，补好又坏，不管是什么车经过，就是一颠一波的，于是当地人就把这路叫做“跑跑”路。
跑跑是这里的方言，原本是用来形容人不着调。
“快了，就快到了……”林草草没有直接回答，主要是不好意思，她在这个县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样的路况早已习以为常，但随着车子的反复颠簸，身旁开车人的气压越来越低，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
顾尧岑一听她这话，就猜这里的路况好不到哪里去，只能沉默者继续往前开。
林草草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早知道我就应该提早告诉你，咱们租个面包车回来就好了。”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心疼这车？林草草，你可能对我的身家有所误解，虽然比不得那些名家富豪，但对这样一件一两百万的东西还不至于当宝贝疙瘩地供奉着。”
“不是，我是看你很喜欢这车……”
顾尧岑沉默了一下，语气也随着缓了缓，“我对车没有追求，喜欢谈不上，不过是有些合眼缘。”
林草草咬了咬唇瓣，没有回话，余光注意到车窗外的一个店面时，她神色亮了亮，指着那个店面朝顾尧岑道：“到了，就从那个志宏超市进去。”
顾尧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盯着店面那个写在雨篷布上面的“志宏超市”四个字，再一看整个店面，就在外面摆放了一个玻璃橱柜，放了些小东西和烟酒，外加挂的黄黄红红的钱纸，顾尧岑的神情别提有多一言难尽了。
从这个所谓的超市拐过去，不到两分钟，林草草就指着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小洋楼给她看，“到了，那个就是我伯父家。”
顾尧岑点了点头，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今天堂哥他们应该都会回来，怕是院子里停不下这么多车了，要不咱们把车开到上面的那块空地上去，这里就是供这里的人摆放外来车辆的，也更好倒车。”
顾尧岑四下看了看，对此没有意见，“那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把车停到上面去。”说着，顾尧岑就把车门解了锁。
林草草背上自己的书包，下了车，站在原地等着顾尧岑。
顾尧岑停好车后，又打开后备箱，将早已让秘书准备好的东西提了出来。
“这是什么？”林草草看她两手不空，赶紧跟上去帮她拿过一些，看清了包装礼袋上的那些字后，她心中无端有些酸涩，隔了片刻才故作自然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那天，让秘书准备的。”顾尧岑实话实说，这个小妻子不是心甘情愿娶的，但该有的礼数，她这么多年的修养不允许她做出失礼的举动来。
林草草垂眸，虽然不是亲手准备，但肯定顾尧岑还是有这份心，也许对母老虎来说，不过是随口的客套，但对她来说，就是一份被人看重的感动。
“顾尧岑。”
“嗯。”
顾尧岑等了片刻，没听到下文，不由偏头去看林草草，只见不良少女正对着自己笑，她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怎么。”林草草说着，又指了指就在眼前的三层小洋楼，“就是提醒你一句，我伯父家到了。”
顾尧岑点了点头，在大门前，特地落后她一步远，让她先进去。
进了大门，院子里堆了两堆沙子，几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孩子正抓着沙子在相互嬉闹，看到林草草她们进来，个头最高的男孩子抓着一团沙子就扔在了林草草身上，“爷爷奶奶，快来看啊，狗尾巴草回来了。”
“林子琪，你干什么？”林草草又气又急，当着顾尧岑的面，还有些尴尬，朝那小孩子凶了一句，又赶紧拍打着身上的沙子，朝顾尧岑道：“这是我堂哥的孩子。”
顾尧岑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扔沙子的小孩，什么都没说，只是空出一只手来，帮着林草草把她身上没清理干净的沙子拂去。
“我自己来。”林草草真的是尴尬的要命，赶紧躲开了顾尧岑的手，又朝那小孩子凶了过去，“再敢乱扔沙子，小心我揍你……”
她话一落下，就从屋中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我看谁敢揍琪琪。”
紧接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妇女就走了出来，“林草草，我看你是如今有人撑腰了，翅膀就……”中年妇女边骂边朝林草草和顾尧岑看过来，当她的视线对上顾尧岑时，不知怎地，突然就息了声。
“伯母。”她不骂骂咧咧了，林草草暗自松了口气，赶紧朝她打着招呼，然后给顾尧岑介绍，“这是我伯母。”给顾尧岑介绍完了，再转向那妇女，“伯母，这是我……姐姐，你们叫她尧岑就好了。”
林草草的爸爸林有为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哥哥林有才，这中年妇女就是伯父林有才的老婆段翠云。
听完林草草的介绍，本就站在台阶上的段翠云更是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把顾尧岑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落在她们两人手上的东西时，轻哼一声，“来者是客，进来吧。”
林草草攥紧了手里的礼品袋，深吸一口气，才扯了一抹笑，看向顾尧岑，“姐姐，走吧。”
段翠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草草，一边唇角勾起，显得本就刻薄的一张脸更加难看，“啧啧，听说你妈妈的朋友是把你接去了G市，果然，到了大都市，倒是要懂礼多了。”
林草草鼻尖蓦地一酸，眼睛瞬间湿润起来，她微微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她想哭，并不是因为伯母对她的态度让她难过，这么多年来，伯母对她的刻薄比这更过分的比比皆是，小时候任打任骂，后来长大了，她也浑身是刺，惹毛了她，她也敢对骂对打，那些伤心难过在相看两厌里早已消磨殆尽殆尽。
她只是，觉得难堪。
当着顾尧岑的面，她觉得难堪，她甚至都不敢去看身后的人。
“伯母这句话还真是说对了。”随着这句话落入林草草耳里时，紧握成拳的手也被一个温热的手心包裹了起来。
林草草浑身颤了一下，不敢抬头去看身侧的人，只敢低头偷偷去看紧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她又听见她的母老虎老婆对她伯母说：“我们草草离开这里，就变成了一个乖巧又懂礼的好姑娘。伯母要不要考虑也把您的孙子送去G市好好教育一下，不然这样的品行，怕是出去确实容易被人揍呢。”
段翠云噎了一下，但打量了顾尧岑一眼，想了想，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转而道：“如何教育孩子是我们自家的事，不劳烦外人费心了。”
顾尧岑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伯母想多了，我倒是没有费心，只是我这个外人对您孙子的言行，十分能感同身受，所以出于好心，提点您一句。”
段翠云哼了一声，“你这个客倒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客人。”
顾尧岑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她当然知晓初次登门，就这般与人争锋相对是失礼了，但礼尚往来，礼数自然要留给知礼的人。
这栋小洋楼虽然三层，但只有二楼才精装修了，一楼和三楼都只是按了地板和粉白了墙面。
跟着段翠云上了楼后，楼上客厅的谈笑声就清晰了起来，从喧嚣的声音来看，可以看出人不少。
不过，顾尧岑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其中夹杂了很多方言，她听不懂。
林草草却是能听懂的，那些话里十句里头有九句是在吹捧着她的堂哥，她的堂哥是他们整个家族里学历最高的，还是出国留过学的人，现在好像是在S市这个同G市一样的大都市的某个跨国公司上班，据说年薪百万。
有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人，这些旁亲也上赶着来讨好人，像扫墓祭祖这样的事定然是以他们家马首是瞻的。
那些谄媚俗套的话一点点落进林草草耳朵里，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真让顾尧岑来了。
果然，推开门，客厅不仅坐满了人，还站满了人，坐在正位的就是抽着烟的大伯父，沙发的另一边就是坐着她堂哥一家，准确的说，是堂哥后来组建的新家。
段翠云领着她们两个上去了，屋子里的人也只有那位新嫂子明兰看到了她，起身朝她打招呼，“草草回来了，快来坐。”
随着明兰的话落，大伙这才把视线投注到了林草草和顾尧岑身上，面对众人的打量，林草草下意识地看了顾尧岑一眼，好在对方神情还算正常，她朝明兰先叫了声嫂子，找了个地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转身叫了几个比较亲近的长辈，这才同那些长辈介绍顾尧岑，“这是接我走的宋姨的女儿，这次陪我回来的。”
至于名字和这些不是那么重要的人，林草草不想介绍了。
比起刻薄的伯母，伯父和堂哥算是和善了，都热情地招呼她们坐，林草草也不想顾尧岑被冷落了，拉着她坐在了她嫂子明兰身边特地给她们空出来的地方。
“伯父，咱们什么时候去？”寒暄了几句后，林草草就主动问起扫墓的事。她从前就没把这里当过家，如今更不会把这里当家。
“怎么，才离开这么几个月，就不把这里当自家了？”正给她们倒热茶过来的段翠云似笑非笑地插了一句嘴，被林有才瞪了一眼，这才闭了嘴。
林草草与这个伯母积怨已久，根本就不想搭理她的话，倒是身边的顾尧岑主动开了口，“草草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学习任务紧迫，不能耽搁。”
“确实。”听到她开口，刚刚起身给林草草她们空座位的林扬抬头看了她一眼，附和了一句，又抬头朝段翠云说道：“妈，你也催催妹妹，这都什么时候了，草草都回来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说话的人就是林草草那个厉害的堂哥。
“催什么催，都说了，这次你妹妹婆家那边要来很多人去他们的老祖宗墓地扫墓，隆重着了。”段翠云说着又睨了一眼林草草，“刚刚等都等得，现在就等不得了。”
这个意有所指，林草草就装听不明白，只是朝林有才道：“伯父，既然这样，那我带着姐姐四下转转，她头一次来，肯定好奇的。”
顾尧岑也跟着她起身，“第一次来这里，是有些好奇。”
客人都这么说了，林有才只得同意，“那行，你们也别走太远了，免得到时找不到人。”
“我知道的。”
说罢，林草草就拉着顾尧岑下了楼，到了外面，两人都一时相顾无言，两人沉默着走到停车的地方，林草草才深吸一口气，朝顾尧岑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嗯？”
林草草却不解释了，而是又端着下巴朝她道：“不过，不许携恩图报。”
顾尧岑沉默了一秒，随即轻笑，“嗯，我记住了，不携恩图报。”
林草草表情夸张地松一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又道：“你去车里面歇一下，我去报个小仇。”
“报仇？”
“刚刚那个讨厌鬼扔我沙子，还骂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顾尧岑来了兴趣：“怎么报仇？”
林草草一脸恨恨，“当然是揍他一顿。”
顾尧岑笑了，果然和不良少女。
她一笑，林草草也跟着笑了，“不过，你说得对，他被伯母教歪了，就算我不揍他，以后到外面，也少不得被人揍，这样一想，我心里又爽了。”
顾尧岑偏头去看她，“那你也是被你伯母教歪了吗？”
“胡说，我明明根正苗红。”
“上次是谁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让我去局子里领人？”
“那……那都过去了，以后……肯定不会歪了。”
“学乖了？”
“有你在，我能不学乖吗？”
林草草最后一句话被突如其来的汽车鸣笛声包裹了，顾尧岑一个字都没听清楚，等前面过来的十来辆豪华小车都停下来后，顾尧岑才偏头去看林草草，“你刚刚说什么？”
不过，问完，她也无心听林草草说什么了，所有的心神就落在了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女人身上。

第17章
从车上下来的女人穿着一条纯黑的长裙，外搭了一件超短皮夹克，齐耳的短发，染着明艳张扬的玫瑰红，下车的一瞬间就取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楚楚可人的脸，却奇异的协调——帅气又性感。
然而，最初引得顾尧岑出怔的并不是这张脸或是这头张扬的头发，而是女人甩头时时侧身对着肩头吹一下的习惯。
女人似有所感似的，吹肩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头朝顾尧岑这边看了过来，四目遥遥相对，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最终，还是女人率先朝她笑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和身边的人说话去了，顾尧岑却仍旧紧攥着手，僵在原地。
林草草再没心没肺也觉察到了顾尧岑的异样，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个女人，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女人微偏着头与人说话的侧脸，但也足够她心中泛酸了。
是好看的。
美貌、自信、性感、妩媚……所有成熟女人的可爱，对方似乎都有。
她也不知脑海里在那一瞬间为何会涌出这样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就是起了。
可她又下意识地不想让顾尧岑觉察到她心里的这些情绪，于是只能故作风轻云淡，跳到了顾尧岑的面前，引起她的注意，“有妇之妇，请注意一下你的眼神看的方向。”
她一开口，顾尧岑立马如大梦初醒般，仓皇尴尬地别过眼，想扯出一抹笑，可实在无法笑得出来，也是，任谁见了时隔多年前那个相恋多年最终却惨淡收场的初恋，也无法做到若无其事，于是最后只得作罢，想同林草草多说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又只是点点头，“嗯。”
敷衍的十分不正常。
林草草又暗自朝那个女人看过去，这才发现那个女人正朝这边走来，她无意识地绞了绞手指，又松开，像一个凑热闹的八卦少女一样，“老相好？”
顾尧岑却突然沉了脸，看着已经款款走来的女人，“不认识的人。”
林草草清楚地看到已经走近的女人身子轻颤了一下，随即又仰起脸朝她们这边看过来，笑得友好又热情，“哦，原来不认识，那看来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在女人说话时，林草草一直注意着顾尧岑的神色变化，母老虎神色未变，但她并没有回应那个女人的客气话。
她虽然算不上很了解母老虎，但从她平日对待身边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来，母老虎难以真的靠近，但表面上的礼貌做得十分周到。
若是真不认识，她会微微一笑，“没关系。”
可是，她没有。
那……那就是认识了。
意识到这一点，林草草突然有些难过，不管母老虎是不想与故人相认，还是只是不想在她面前与故人相认，都反应了一个事实——顾尧岑不愿与她分享她的世界。
顾尧岑的沉默让女人微微有些尴尬，抬手拨弄了一下她耳朵上的耳环，稍许又看向林草草，明明是在打量她，但林草草却对这始终带着笑的眼神讨厌不起来，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没关系。”
女人挑了一下眉，视线又回到林草草那撮微微翘起的呆毛上，“你的头发真可爱。”
林草草不经夸，有些无措道：“谢谢。”想了想又礼尚往来地回夸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女人说着，又朝前走了几步，朝林草草伸出了手，“真好看的我，可以认识一下真可爱的你吗？”
她话是问林草草，眼神却频频去看顾尧岑，林草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莫名就醋了，一咬牙就朝女人伸出手去，“Nice to meet you.”
这突如其来的英语，让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握住了林草草的手，“You，too.”松开手之后，女人又主动自我介绍道：“洛雪。”
林草草思维还停留在那句“You，too.”上，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林草草。”
“林……草草……”女人歪着头重复了一遍，“很别致的名字，算是ABB名字里的一股清流了。我也有个小名是个叠音名，叫卿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又在顾尧岑的身上扫了扫。
林草草明白了，对方看似是在和她说话，其实话都不是说给她听的，她有些难受，不想和眼前这个叫洛雪的美丽女人说话了，可顾尧岑的无动于衷让她找不到台阶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哦，是吗？都好听。”
“不过小名不是我父母给我取的，而是……就是和你身边这个人很像的故人取的，她说雪落的声音轻轻的，就取了‘轻轻’二字的谐音字卿，‘有时醉里唤卿卿’的卿卿。”
“嗯，好听的。”林草草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洛雪，笑了一下，“这样的话，若是说给你的故人听，应当很动人。可惜了，姐姐说你是她不认识的人。”
洛雪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了起来，勾勒出恰恰好的歉意——诚恳又不卑微，“很抱歉，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林草草当着她的面挽上顾尧岑的手，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和姐姐都是十分大方的人，不会计较你话多的。”
洛雪神色微微一冷，很快又笑了，“林小姐真可爱……”
“请夸我好看，谢谢。”
洛雪：“……”
“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可爱。”
洛雪沉默了小会，才敛了笑，“林小姐，刚刚可是我有什么话冒犯到了你？”
“不算冒犯，只是我听了不开心。”
“很抱歉，不知是那句话让你不开心了？”
“我也有个小名叫卿卿，巧合的是，我的小名就是我旁边的这位姐姐取的，更巧合的是，也是‘有时醉里唤卿卿’的卿卿。”
“是……是吗？”
“是。”为此，林草草暗自掐了顾尧岑一把，仰头看向她，甜甜道：“姐姐，你说你平日都怎么称呼我的。”
生怕顾尧岑不配合，林草草又暗自掐了她一把，最终在她紧张的手都冒汗了时，顾尧岑终于张了张嘴，对着林草草，“卿卿。”如了不良少女的意，她抬眼看向洛雪，“你现在信了吗？”
洛雪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散尽，脸色随着整个人都垮了一下，过了好一会，神色才恢复过来，看了顾尧岑一眼，视线又顿在了林草草身上，又认真且仔细地把人打量了一眼，“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草草笑得得体又礼貌，“请慢走。”
洛雪一转过身去，顾尧岑就把林草草挽着自己的手掰开了，转身上了车，林草草满了半拍，但在顾尧岑锁上车门前一秒，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十分配合你了，满意了吧？”
“顾尧岑，你在生气什么？”
“林草草，我也想问你，你是在做什么？”
“你们认识就是认识，你为什么骗我？是那个女人把我当枪使，当着我的面，跟我老婆诉衷情，还不许我回击了？”
“顾尧岑，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合法妻子。”
“我不想跟你吵。”
正在这时，林草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了才知道，是她的堂姐回来了，可以出发去扫墓了。
顾尧岑耳力好，林草草接电话也没避开她，也听清楚了，抿唇想了一会才看向坐在副驾驶发呆的林草草，“走吧。”
“顾尧岑。”
“嗯。”
“你会不会跟我离婚？”
顾尧岑呆了几秒，伸手去揉她的呆毛，“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林草草躲开她的手，“会还是不会？”
顾尧岑垂眸思忖了片刻，才低声道：“你现在还小了，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林草草唇角勾了勾，却不是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气氛无端沉闷压抑，顾尧岑想起这位不良少女的当务之急，又故作轻松，“你明白什么了？行了，你这个小脑瓜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
“我明白，你其实一直在等着跟我离婚。”
看来不良少女这次是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了。
林草草说得没错，她从结婚的那一刻起，就在等着和她离婚的日子。所以，她对她这个小妻子，原本想漠视到底，等着她主动要求退出这场婚姻。
可是，小妻子并不安分，对她的冷漠，她会制造各种麻烦给她，把她的漠视变成生气和愤怒。
不管是生气还是愤怒，有波澜的争吵始终要比相安无事的冷漠来得热烈。她让她做不到漠视不管，于是最初的逼对方退场变成了如今的她等着对方主动退场。
其实，还是有些许感情的吧，怜悯也是。
顾尧岑揉了揉眉骨，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我没有。”
“你明明就……”
顾尧岑伸手堵住了她的嘴，“等你高考后，我跟你仔细说。”
林草草看着她，顾尧岑再度开口，“好吗？”
林草草点了点头，顾尧岑才拿开手，笑了一下，“真乖。”
林草草瞪了她一眼，“结婚了，是不能出轨的。”
顾尧岑点了点头，“这话我也认同。”
林草草哼了一声，转身下车，想了一下，又转过身来看着顾尧岑，“要不你别去了，我就祭拜一下我爸妈，很快的。”
顾尧岑挑眉，“既然只祭拜爸妈，那我更应该去了。”
仿佛心尖被掐了一下，林草草觉得又麻又痒，她看着顾尧岑，突然想，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跟她一样的懵懂青春的岁月里，也应该有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才不辜负这具美丽的皮囊。
所以，有过往，有旧情人，有一个“有时醉里唤卿卿”的卿卿其实……无可厚非。
她会生气，仅仅只是嫉妒。
这么一想，林草草突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两人从车里出来时，林有才已经带着一大群人正朝这边过来，人群里不知谁惊呼了一声，“卧槽，是保时捷……”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顾尧岑和林草草，准确的说，是看向了她们身后的银色保时捷。
隔了好一会，走在林扬身边的女人才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反问，“林草草，这车是你的？”
林草草偷偷瞄了顾尧岑一眼，心里盘算着：我与母老虎结婚了，婚后财产一人一半，这保时捷四舍五入一下，也就相当于自己的吧？
于是，她眼睛都不带眨地说着大话，“当然是我的，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若是换个人问，林草草倒也不会这么说谎，主要是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人就是她那个堂姐林凤芝，和她妈段翠云一个德行。
她小时候没少被这个堂姐当丫环使唤和打骂，后来嫁人了，婚后生活不太幸福，没事就跑回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扫把星，把所有的不幸都推到她身上。
她现在就是故意要到她面前炫耀，让这个堂姐看看，她这个娇养大的娇小姐越过越惨，她就不一样了，越过越幸福。
显然，林凤芝不愿意相信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是这个姐姐给我买的。”
顾尧岑看了林草草一眼，没有拆穿她，但也没有帮腔。
她不说话本就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对旁人来说，她的沉默就相当于默认。林凤芝看了她一眼，再看林草草，虽仍心有不甘，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你这车还挺漂亮的。”
看着林凤芝那副吃瘪的样子，林草草就得意的尾巴要上天，并适时地拍了一下顾尧岑的马屁，“那当然，我姐姐的眼光还能差？”
林凤芝恨的牙痒痒，但面上倒收敛了不少，看着顾尧岑，还扯了一抹笑，“姐姐人长得好看，眼光也好。”
听到林凤芝这自来熟的一声“姐姐”，顾尧岑的眉头蹙了蹙，“我不叫姐姐，你可以称呼我一声顾小姐。”
林凤芝被她这么不留情面的话怼的又恼又难堪，但也不敢发作，只好讪讪住了嘴。
她不说话了，人群里一些眼冒星星的少年郎立马朝林草草凑了过去，“草草姐，这还是我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这样的豪车，能不能让我拍个照？”
林草草又偷偷看了一眼顾尧岑，没见到人脸上有厌烦，她大手一挥，“拍吧拍吧，但不能把我的车碰坏了啊，不然让你们赔。”
她从小到大，被同龄孩子欺负的多，但因为她打架又凶又讲义气，性子又不像一般姑娘家那么忸忸怩怩的，喜欢她维护她的男孩子也多。这带头起哄要和她的保时捷合影的人，就是之前唯他马首是瞻的一个小弟。
知晓接走林草草的人是出手这么阔绰的人，这一行人立马对她和顾尧岑高看了几分，这一路去山上扫墓，都特地让她们走在前头。
这种小县城不像大都市，空置的地多的是，采用的还是原始的土葬方式，墓山就在后山，通往墓山的地方没有修建马路，只能走路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有了保时捷带来的冲击，一路上都有人上赶着和顾尧岑搭话，尤其是林扬，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地问顾尧岑的工作。
顾尧岑看在他之前态度尚好的份上，并没有漠视他，但也不热情，林扬说十句，她敷衍地应一句，至于工作什么的，她半个字都没泄露。
到了墓山，顾尧岑看着遍地的坟冢，觉得有些新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墓山，她一直以为，墓山都跟G市的公墓一样的。
“伯父，我们要赶时间，这回就不一一去祭拜了。”
林有才看了顾尧岑一眼，点了点头。
林草草并没有把她和顾尧岑拿了结婚证的事说出来，倒也不是她离开家就忘了这些人的恩情，而是当年她爸妈死后，没有人再定期给他们大钱，而又担心林草草马上要读的大学和将来的婚嫁，一个个都把她当成烫手山芋，那时谁都不愿收下她爸妈最后的存款三万块钱。
因为收下这三万块钱，除了要负责她爸妈的葬礼和要负责她的往后外，还包括要给车祸受害人赔偿十万。要不是当时宋女士从天而降，带她去了G市，她现在还不知要被这些人如何嫌弃。
她只是，不想和这些嫌弃了她整整十八年的人再参与她往后更多的人生了。
而在他们这里的规矩，外人其实是不能来祭拜先祖的，林有才能让顾尧岑跟着来，都是看在那辆保时捷的面子上。
林有才应下后，又从篮子里拿了一些香和几落纸钱给她，犹豫了一下，又把手中的弯刀递给林扬，“你陪你妹妹过去，先去帮着整整你二叔的墓。”
林扬十分乐意，接过弯刀就跟着林草草她们过去了。
林草草爸妈是一同出车祸去世的，死后就合葬在一起，葬在第一排墓地的最后面。
半年都没有的新墓并不像其他的墓那样杂草丛生，只是黄土上长了些杂草和小树苗，林扬用弯刀把小树苗都砍了，林草草就沉默着把墓上的杂草拔了，边拔就边掉眼泪。
不由自主地。
她出生起就没有好好在爸妈身边呆过一天，偶尔也有怨和恨，但她至少还有个期盼和寄托，被伯母等人刻薄了的时候，她敢对骂对打，也是因为知晓她还有父母这个依靠的。因此，伯母等人对她再不喜，也不敢对她做得太过分。
然而，父母一死，她的期盼和寄托没了，当这些她最亲近的亲人对她展露的不加掩饰的恶意时，她才明白，她最后的保护伞其实也没了。
顾尧岑就站在她身边，听着她吸鼻子的声音，也没有出声安慰，而是朝已经看完了小树苗的林扬道：“谢谢你了，你先去忙你的吧，让草草这里跟她爸妈说说话。”
林扬大约也猜到了一些林草草的心情，安慰了几句就识趣地往上面去了。
等人走远了之后，顾尧岑才拍了拍林草草的肩膀，“想哭就哭吧，你堂哥走了。”
顾尧岑这一句话，让林草草立马哽咽出了声，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跟顾尧岑控诉她爸妈的不负责任，“他们把我生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寄人篱下的……明明前一天才告诉我，说他们可以回家了，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不会再分开，可是…… 可是隔天，我收到的就是他们的死讯……”
“顾尧岑，我再也没有爸爸和妈妈了。”
“他们去了天堂，还有留在人间的爸爸和妈妈，我的爸爸和妈妈不就是你的？”
林草草呼吸一窒，随即哭声渐歇，睁着两泡泪眼仰头看着顾尧岑，“你今天在这里说的话，我爸妈都会听到的。如果……如果你不说到做到，就会……”
“就会怎样？”
林草草大了一个大大的哭嗝才道：“我爸妈会不喜欢你的。”
这哪里算是威胁，别说她没见过这岳父岳母，就算见过，他们的喜欢与否，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顾尧岑把系在手腕上的丝巾取了下来，递给林草草，她外出的时候都习惯往手腕上系条丝巾，有些场合拿包不方便的时候，这丝巾戴在手腕上能备不时之需，比如眼下，拿来擦眼泪鼻涕。
“擦擦吧，不然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爸妈看到了该有多难过。”
“用这个也太浪费了。”
天蓝色的丝巾轻薄又柔软，林草草这样不懂欣赏的人，也知这小小一方东西怕是价格不菲，毕竟顾尧岑身上没有低廉的东西。
林草草总觉得用这个是暴殄天物，不太乐意，顾尧岑又看她的手因为拔草有些脏兮兮的，犹豫一下，“把脸仰起来。”
林草草隐隐知晓她要做什么，心中霎时又软又甜，但还要嘴硬，“做什么？”
唱反调是不良少女的习惯了，顾尧岑懒得和她啰嗦，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先用丝巾擦了擦她的眼睛，然后才给她擦了鼻涕。
“我来……我来……”擦擦眼泪还行，擦鼻涕就有点羞耻了。
“别动，你手太脏了。”顾尧岑皱了皱眉，帮她把鼻涕擦了，左右看了看，也找不到垃圾桶，只好把丝巾和林扬砍下来的小树苗扔在一起。
有了其他情绪的冲击，林草草心里的难受也好了不少，再弯腰拔坟冢上的草时，也没有再哭了。
新坟冢没多少杂草，她很快就清理干净了，把林扬留下来的树杈插在了坟冢上，提着钱纸往上面去挂。
顾尧岑第一次看这种扫墓的形式，看到林草草这熟稔的做派，又四处看了看，发现大家都是这样做的，这些坟冢上面，都是插着树杈，挂着各式各样的钱纸，有五颜六色的，但大部分还是黄色的。
“还有最后一串，给你来挂。”林草草挂到最后一串时，像想起什么似的，把钱纸递给顾尧岑。
“这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林草草看顾尧岑接过了钱纸，在她挂上去前又道：“你挂的时候在心里默念，爸爸妈妈，请保佑我啥啥的……”
顾尧岑一脸懵：“保佑我啥啥的？那是什么？”
“就……就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啊？”
“扫墓还能许愿吗？”
“……”林草草深吸了一口气，“就老辈说，给家里的这些过世的长辈挂钱纸，他们会帮我们实现愿望的。”
顾尧岑懂了，不好意思问怎么许愿的，四下看了看，正好看到斜对面的坟冢上，一个男子拿着一串钱纸双手合十，闭着眼念念有词，她也赶紧照做，口中念道：“爸爸妈妈，希望你们保佑草草今年高考能金榜题名。”
“……你就不能许个切实际一点的吗？还金榜题名，你就是在为难他们。”
“所以，你要加油，好好学习，不要让爸爸妈妈为难。”
“……你这是在为难我。”亏她把最后一串留给她。

第18章
挂好钱纸后，林草草就不再和顾尧岑贫嘴，抿着嘴，一脸严肃地点了香，然后捧着香在墓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当别的小朋友因为你们不在我身边，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时，我恨你们；当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妈带着去游乐场玩时，我恨你们；当这些亲戚对我厌恶时，我恨你们……当我委屈，当我羡慕，当我嫉妒……我都恨你们。恨我的爸爸和妈妈为什么永远都不在我身边……”
林草草扯着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但是，如果你们能陪在我身边，让我能随时随地叫一声爸爸和妈妈，我就都原谅你们。这是我的秘密，我原想等着你们回来时，悄悄说给你们听。可是，你们也没有给我机会……”
说到这里，林草草的嘴巴颤动，哽咽让她无法再说出一个字，她微微仰起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深呼吸，情绪调整过来了之后，她才摸着墓碑上铭刻的几个大字继续道：“现在，我在这里把秘密说给你们听了，也原谅你们了，所以请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你们，不要再牵挂我。”
“希望在新世界里，你们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不要再日日东奔西走。我很好，我也有新生活，也有了新的爸爸和妈妈。新妈妈说，当年你们闺蜜决裂，是因为你偷偷喜欢的男人娶了新妈妈……妈妈不要再耿耿于怀了，因为我和你曾经喜欢过的男人的女儿结婚了……”
顾尧岑在一旁听着她的碎碎念，一脸复杂，没忍住，在林草草的身边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才凑到林草草耳畔低声道：“你把妈妈的老底都揭了，不怕爸爸吃醋吗？”
林草草眨了下眼，睫毛上挂着的眼泪顺势掉落下来，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茫然又无辜的模样，明显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那我说都说了，现在怎么办？”
果然还只是个懵懂的小孩子。
顾尧岑没有回她，握住了她的手，正面对着墓碑，这土葬的墓碑上不像公墓一样，在每块墓碑上都有逝者生前的照片，这墓碑上只有名字。
对她来说，长埋于此的人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但她却要用最亲近的称谓来称呼他们。
说实话，顾尧岑有些难以出口，努力了许久，才对着墓碑，艰涩地出了声：“爸爸，妈妈……”
她一开口，顾尧岑就明显感受到了林草草的手轻轻发颤，她偏头去看，“怎么了？”
“没什么。”林草草很快别过头，看着墓碑，“爸爸妈妈，你们听到了吗，刚才叫你们的就是那个人，那个和我结婚的人。她也很好，对我……也好。”
顾尧岑顿了顿，也跟着道：“请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草草的。”
林草草站起身来，把顾尧岑也拉起来，两人再次对着墓碑齐齐鞠了一躬。随即，林草草深吸一口气，虽然眼睛仍旧红红的，但表情却放松了许多，她对着墓碑努力扯出一个大笑脸，“爸爸妈妈，我要走了，在另一个世界的你们，请好好保重，我也会好好保重的。”
说完，她偏头朝顾尧岑笑了笑，“我们走吧。”
顾尧岑看了墓碑一眼，点了点头，“好。”
离开墓山前，林草草又找到了林有才，“伯父，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有才看了不远处的顾尧岑一眼，“你们连夜开车赶回来也确实辛苦，回去之后休息一下，吃了中饭再走吧。这次有林家另一支回来祭祖，来了很多人，你伯母刚刚打来电话，说他们把维也纳酒店都包了下来，等会咱们林姓都能去酒店吃饭。”
维也纳酒店是这个小县城里最高端的酒店了，但在这个小县城里，再高端的酒店楼层也不超过十层，宴会厅也摆不下四十张桌子，在她母老虎老婆的心目中，怕也是小家子气。
林草草并不想带着顾尧岑去凑这样的热闹，至于林家另一支，她倒是有些感兴趣的。去年林家祠堂花了八百万重修，摆了三天流水席，老一辈的人说了不少关于林家老祖宗的事，她也听了一耳朵的故事。
据说一百多年前，当时的林老太爷是个大地主老爷，娶得同是一位世家小姐，夫妻两人举案齐眉，也算一段佳话，唯一的遗憾是，夫人一直没有身孕。
后来有一回，林老太爷陪着夫人回家省亲，途中遇雨，在一农户家里落脚，农户瞧着他们气度不凡，又出手阔绰，于是好酒好菜招待他们。
林老太爷和夫人对饮了个痛快，都喝醉了，农户有一个女儿，瞧着他们喝醉了，帮着丫环给他们安排房间，林老太爷喝醉了误把这姑娘当夫人，揽了一下她的身子。
酒醒后，这件事落到了夫人耳中，她瞧姑娘长相标致，还生地腰宽臀圆，一看就是个十分会生养的，问了姑娘和农户的意思后，就主动把姑娘抬进了林家。
姑娘入了林家之后，接连为林家生下了八个儿子，在生下第二个孩子时，夫人就抬了她的身份，府中的下人也不再称呼她为姨娘，而是一声二夫人，身份上算得平起平坐，但两位夫人并不像其他后宅一样，争风吃醋闹得鸡飞狗跳，两位夫人虽然同侍一夫，感情却好得如同嫡亲姐妹。
二夫人也懂得报恩，夫人迟迟不见生下孩子，她在怀上第二个孩子时，就同夫人建议，让这孩子以夫人的名义生下来。
夫人起初不愿，但林老太爷也觉得如此甚好，同意了。
夫人一生都没有生下孩子，但在外人的口中，却是林老太爷的两位夫人各生下了四个孩子。
再后来，二夫人和林老太爷相继过世，夫人做主，把他们合葬到了一起，而她死后，却并未与林老太爷他们葬在一块。
夫人死后，当时闹了瘟疫，八兄弟分了家，夫人和二夫人名下养大的孩子各成一派。
林草草他们这一支就是二夫人的这一支，据老一辈人讲，二夫人这一派在外面混得并不好，时疫过去十来年后，又和其他人一样，回到了原本的故乡，也就是他们现在的县城，而近日回来祭祖的另一支就是再也没有返乡过的夫人那一支。
林草草感兴趣的是，她很想知道那位夫人的故事，端庄又大度的夫人对这位二夫人是不是真的没有胜过怨恨和嫉妒。
但一想起今日从一排豪车上下来的女人，她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毫不犹豫地谢绝了林有才的好意，“不了，姐姐的工作也忙，我们这次就不久待了。”
如果不出意外，那位叫洛雪的女人估计就是回来祭祖的。万一又到她面前来诉衷情，让母老虎与她旧情复燃了怎么办？
林有才没想到她拒绝地这么干脆利落，想了想又道：“林家另一支里出了不少在各行业都算拔尖的人物，你多认识几个人，涨涨见识也好。”
“谢谢伯父了。我还小，姐姐说我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这个伯父这番“我是为你好”的话有几分真心，林草草不知道，这十八年来，这个伯父对她不算坏，但对于伯母和堂姐对她的欺负却从未过问半句。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他们一家子都算是趋炎附势的人，就连那个看似温文尔雅还出国留学过的堂哥也一样。
“马上就要高考了，学习倒也确实很重要。”林有才沉默了一下，又道：“真的不去啊？”
林草草依旧坚持：“不去了。”
“那……那行，那我让你伯母给你们做个简餐，好歹也吃点东西再走。”
“那样太麻烦了，我们等会到了市里，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行。”
男人到底没有女人那么会说，林有才又多少知晓些这个侄女的性子，也就不再劝了，“那你们回去时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
林草草点头，挥手道了别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墓山。
两人一路无言地下了山，经过那停车的地方时，林草草才发现她们的车被堵在里头了，堵在后头的是一辆黑色宝马，和摆在马路两边一长串的宝马车一样。
很明显，就是这林家那一支的人所为，故意的。
顾尧岑瞧着这情况也烦躁不安，对于和初恋在这个破地方猝不及防的相逢，她的心思比林草草更加敏感，偏头一看林草草不满地瞪着她，那眼神就像在控诉是她让人堵了她们的车一样，“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人家这是故意的吧？”
顾尧岑莫名心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的车被人堵了，你看不到吗？”
“你跟我生气也没有用，又不是我堵的。”简直莫名其妙。
林草草盯着她，手却准确无误地指在那辆宝马上，“这就是来自旧情人的报复。”
顾尧岑嘴巴微微张了张，她没想到没心没肺的不良少女居然突然开窍了，心思跟她一样敏感。
林草草睨了她一眼，对她的沉默十分诧异——这算是跟她默认？？？
林草草心情一时有些复杂起来——有些莫名的难受，还有些探听到了母老虎八卦的兴奋。她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歪着头小心翼翼地去问顾尧岑，“哎，那个叫洛雪的真是老相好？”
老相好三个字真的是——太粗鄙了。
顾尧岑眉头蹙了蹙，没有回她，兀自转移了话题，“你还要去同你伯母道别吧，让她问问，看这车是谁的，让人来挪一下，让我们把车开出来。”
“还卿卿……咦……”林草草摆出一副夸张的被恶心到了模样，也不搭理她，自顾自地八卦着，“顾尧岑，你年轻的时候这么俗的吗？”
“……什么叫做我年轻的时候？”
“就像我这么大的时候。”
“……我现在也很年轻。”
“比我要老了十岁了。”
“……”
“你老相好应该也老了，虽然看着是有点好看，但皮肤没我这么嫩滑的，我看出来了，她化了妆的。”
“说完了吗？”
“还有最后一句。”林草草快速扫了她一眼，虽然怕母老虎生气，但她还是要说，“你说她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做这种事情，也太幼稚了。”
顾尧岑看着她，林草草又赶紧道：“我说完了。”
顾尧岑仍旧安静地看着她，看得林草草心跳如鼓，她暗自觉得对方是不满她说她的老相好不好了，虽然她很不开心，但觉得眼下重要的是不能让人觉得她是背后说人的坏人。
“你别以为我是嫉妒她长得好看才这么说她的，我只是实话实说，任何一个成熟的人，也做不出把车停在被人车出口的位置吧？”林草草摸了一下鼻子，“算了，反正白月光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我不说了行吧，我去同伯母告别，顺便让人来挪车。”
说着，林草草就耷拉着一张脸往林有才的家走去。
顾尧岑看着她走出了几步远，才抬脚跟了上去。
“你就在这等吧。”林草草也不是跟人斗气，她是真不想顾尧岑跟着去，有顾尧岑在，她不好意思和她那个泼妇伯母来一场真正的泼妇对决。
顾尧岑没有说话，但并没有要留在原地的意思。
虽然看得出小妻子和这里的亲人关系不好，但她作为客人，并不想表现地太过失礼，让人拿着话柄来说她的小妻子。
林草草随她了，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她和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要人去局子里领人的丢脸模样都被人看到了，等会段翠云还要太过分了，她也不在乎让人见识一下她的泼妇行径。
可让她颇为失望的是，这回段翠云对她倒是态度挺好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知晓了她有保时捷，还是因为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那位女人。
“你怎么在这里？”林草草到底涉世未深，还不会很好地遮掩自己的心思，看到洛雪在这里，她是真的惊讶，还夹杂着对自家母老虎老相好的计较。
“你们回来了。”和林草草的态度相比，洛雪倒是十分落落大方了，看到她们进来，就主动起身，说话的口吻熟络地跟她们是老朋友一样，“我这次过来，就是祭祖，伯母热情，叫我过来坐坐。刚刚和伯母聊天才知道，论起来，原来咱们居然是一家人了。”
虚伪。
太虚伪了。
林草草在心中嘀咕，嘴上也没留情面，“我是独生女，还父母双亡，谢谢。”
洛雪神色如常，似乎并不计较她的话，“草草妹妹果然十分有趣。”
草你妹。
林草草佯装恶寒地抖了抖身子，刚欲开口，段翠云就出来了，对着林草草道：“洛雪与咱们一个祖宗，说是一家人，也没错。人家愿意把你当一家人对待还不好啊？”
把新倒上来的茶放在桌上后，段翠云又朝洛雪笑道：“她这张嘴打小就利，这父母从小不在身边的孩子，就是有些倔，你也别跟她计较。”
这话的潜台词不就是怪她有人生，没人教呗。
林草草咬了咬唇瓣，当着自家老婆的老相好，泼妇怕是不太好，“我打小就有大半的时间跟着伯母，这性子可不都是学的您的。”
段翠云瞪着林草草，难得咽下了这口气，只是咬牙说了一句，“你这孩子……”
这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林草草倒不上心，没有再搭理，而是看向洛雪，“我的老祖宗姓林，洛小姐不会是拜错祖宗了吧？至于一家人的说法……嗯，我们与全世界的人都有一个地球妈妈，都是一家人。洛小姐怕是妹妹都叫不过来了。”
她的伶牙俐齿，洛雪虽在之前也窥见了一二，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这么难缠，尴尬的一时无言以对，下意识地看向了顾尧岑，注意到顾尧岑慌乱地特地避开她的视线，她的心情又平复下来了，想着自己刚刚打听到的事，她再看林草草，也带着几分大姐姐的宽和，“我妈妈姓林。”
林草草耸耸肩，算作回复了。她对这个根本就不在乎，不过是随口一提。就算她姓林，都已经是跟她隔了八百代的关系了，更何况还是她妈妈姓林。
她在乎的是这个女人对她家母老虎老婆的态度——以她女人的直觉来看，是旧情难忘，再进一步，怕是还想死灰复燃。
因此，她得未雨绸缪。
还是趁早回家好好学习。
林草草也不想和她打无关紧要的嘴炮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洛小姐，外面那坡上停车的地方，挡着保时捷的那辆宝马是你的吧？”
洛雪微微挑眉，神色里的惊讶很明显，“嗯？我们的车把你们的车挡住了吗？不过，你们这会要用车吗？”
无辜地毫无破绽。
林草草抿了抿嘴，看着她，“对，挡住了，我们现在就要用车，立刻，马上。还麻烦洛小姐去挪开一下。”
“我问问司机。那车并不是我的，我喜欢保时捷，和你的品味一样。很巧的是，家里车库新买的车和你的差不多。”
林草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去看顾尧岑。
她知道，说话句句故意的洛雪这些话依旧不是说给她听的，又或许……也是说给她听的。
林草草突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在洛雪眼里，肯定是个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小丑，她垂下眼，声音突然失了锋芒，“麻烦洛小姐了。”
说着，她也不再去看人，而是叫了一声段翠云，“伯母，我们要先回去了。”
段翠云在厨房洗水果，闻言，探头出来，皱了皱眉，“回来一趟，饭也不吃一顿就要走吗？”
“姐姐工作忙，我学业紧，这次就不吃了。”
段翠云把湿答答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了出来，又去问顾尧岑，“难得来一回，要是饭也不吃一顿，那也太过意不去了，左右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顾尧岑把视线从林草草身上收回，“伯母不用那么客气，没关系的，主要是确实没有时间。”顿了顿，她眼神往洛雪的方向扫了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有时间，我还会陪草草回来的。”
段翠云闻言，看了林草草一眼，似笑非笑，“你对草草这个妹妹倒是十分关心。”
“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关心她也是应该的。”
林草草听着顾尧岑的这些话，并不感动，她的直觉告诉她，母老虎这番话不是说给段翠云这个伯母听的，而是说给对面的洛雪听的。
她不想听。
“伯母，那我们就先走了。”
“着急走做什么咯。”段翠云佯装不快地嘀咕了一句，又转身进了里面的房间，拿出了一个礼袋，“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我也没什么好打发你们的，这是你堂哥带回来的一些玩意儿，据说还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带点路上吃。”
“伯母留着自己吃。”林草草不接。
段翠云又伸手去抓她的手，企图硬塞给她，“拿着拿着。”
顾尧岑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林草草面前，“伯母不用客气，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草草需要的，家里都会准备。”
段翠云对林草草有些不放在眼里，但到顾尧岑面前，很难不把她放在眼里，于是只得作罢，“罢了罢了，不要就不要。”
顾尧岑牵着林草草的手，林草草挣扎了一下，她又微微用了些力，握得更紧了，转过身来，盯着洛雪看了两秒，才开了口，“洛小姐问清楚了吗，车是不是你们的，若是你们的，还请尽快帮忙挪开。”
洛雪也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稍许才笑了一下，“很抱歉，车确实是我们的，司机马上就过来。”
顾尧岑便不再说话了，又看向放好东西出来的段翠云，“那伯母，我们就先走了。”
段翠云客套地留了两句，末了又道：“那我送你们下楼。”
林草草率先往楼下去，顾尧岑立马跟上。站在对面沙发旁的洛雪也赶紧走了出来，“我帮你们去看看司机过来了没有。”
顾尧岑放开林草草的手，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向她，“不用麻烦洛小姐了。”
洛雪僵在原地，顾尧岑冷冷的眼神就像冰凌子一样戳在她的心上。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提着裙子赶紧追了下去。
等她喘着粗气跑过去时，顾尧岑和林草草已经上了车，顾尧岑正在系安全带，落雪突然像失控似地拍打着车窗，“顾尧岑，顾尧岑……”
顾尧岑低头，拿着安全带的手颤抖了一会，才扣紧了，过了片刻才按下了车窗，平静道：“洛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洛雪看着她，又冷静了下来，唇瓣反复蠕动，半晌才轻声道：“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恨你？”顾尧岑轻轻嗤笑一声，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重新关了车窗玻璃，再也不理会洛雪，抿着嘴，看着后视镜，启动了车子，倒好车，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第19章
恨吗？
应该是恨的。林草草想。
在她心目中，母老虎是那种即便天塌了，她也能装的泰然自若的人。可是，这回，她没有。
母老虎失态了，失态的很彻底。
林草草紧紧贴着座椅的靠背，双手都吊在了一旁的扶手上。沉着脸把这辆保时捷SUV开成了跑车的母老虎让她感到害怕，对方完全不顾忌这是一条坑坑洼洼的路，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被巨大的颠簸颠得东倒西歪。
沉闷压抑的狭小空间里，她能从顾尧岑身上感受到的唯一气息，不是活人的愤怒，而是没有生气的决然。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林草草对旁边的这个女人起的感情不是酸涩，也不是生气，尽管自己的老婆是困在旧情人的情网里而失态，她是应该生气的。
可是，她看着双眼死死看着车前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露出青筋的顾尧岑，涌上她心间的是心疼。
母老虎今日失态的多彻底，曾经对那个叫洛雪的女人付出的真心就有多彻底吧。
颠簸的泡泡路终于到了尽头，开车的人依旧浑然不觉，油门踩到底。
林草草松开了扶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顾尧岑那泛出青筋的手上，看着顾尧岑紧绷的侧脸，缓缓开了口：“顾尧岑，你再这样，会带坏我的。”
开车的人虽然依旧沉默地可怕，但林草草明显感觉到手下绷地僵硬的手慢慢放松下来，随之下来的还有车速。
许久之后，安静的车内才响起一道疲惫至极的声音：“对不起。”
林草草侧头看着窗外，那些呼啸而过的风景都会成为她十八岁的回忆，载着她十八岁的伤与痛，也载着她十八岁的意外和惊喜。
“没关系。我知道……你刚刚不知道车上还有我。”
顾尧岑没有反驳，她忘了。洛雪最后那句话把她带进了过往的岁月里，那些岁月里没有一个叫林草草的女孩。
“对不起。”沉默良久后，顾尧岑又说了一遍，此刻，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该跟身旁的合法妻子说什么，“刚刚吓到你了。”
林草草摇了摇头，仍旧没有回头，心里却无端酸酸涩涩起来，母老虎那些她不曾参与过的人生里，装着别人的故事，其实也无可厚非。
他乡遇故人，是意外，也无可厚非。
是意外，一时情难自已，也无可厚非。
她都明白的。
她也不明白，不明白心里为何还会觉得那么那么的难过。
车内的气氛又安静了下来，尴尬又压抑。接下来的车程，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到了下榻的酒店，顾尧岑在等着礼宾过来帮忙停车的空当，才踩着刹车问林草草，“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
“不饿，你饿吗？”
“我也不饿。”
林草草点了点头，话题又戛然而止。
顾尧岑垂眸想了想，又道：“那你想去哪里逛，我开车带你去？”
林草草终于回头与她对视，看着顾尧岑泛白的脸色，她倏地笑了一下，“顾尧岑，没关系的，所以不要讨好我。”
“……我……不是讨好你……”
“那就不要欺骗自己。”林草草又偏过头去，笑意淡去，“我没有喜欢过人，更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恋，也就没有机会体会错过和失去的感受，对你今天的心情也没法做到感同身受。但是，应该很难过吧。很抱歉，我之前为了好奇，还故意去戳你伤疤，说了一些不着调的话。”
顾尧岑从来不知道，张牙舞爪的不良少女还有这样安静成熟的一面。她看着林草草，就如她自己说的，十八岁的少女有着嫩滑的皮肤，没有被岁月沉淀出来的斑点，十分干净白皙，不用涂脂抹粉来点缀，也泛着朝气。
许久之后，顾尧岑才别过脸，朝外面来候车的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稍等片刻，然后又看向林草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对，林草草，你说得没错，我是难过，很难过。”
林草草低头，看着自己无知无觉中又缠绞到了一起的手指头，“哦。”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太意外了，所以才会……”
“有缘千里来相会嘛……”林草草随口接道，说完又像响起什么似的，赶紧闭紧了嘴，抬头看着顾尧岑，稍许才低下头去，道：“我很累了，想回房间睡觉了。”
顾尧岑动了动唇瓣，最后道：“好。”
回了房间后，林草草就直接回了她的次卧，顾尧岑却在客厅站了许久，最终才揉了揉眉骨，把外套扔在了沙发上，去了主卧，仰面躺倒在了床上。
年少的青涩回忆走马观灯地从脑海里浮现，从小鹿乱撞的暧昧到挑破关系的热恋，再到一刀两断的不复相见……相恋五年，分开五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那个霸占了她十年回忆的女人，若是没有重逢，她大概也不会知道其实还是没有放心的吧。
也许说恨，太绝对了，其实她更多的只是失望，对洛雪的失望，对她们感情的失望，对她们最终沦落到此的结局失望。
顾尧岑抬手遮住眼睛，眼泪无意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耳鬓都坠落到了头发里，然后消失不见。
另一边，林草草也躺在床上发呆，她确实累了，昨夜没休息好，今天给刚过世的爸妈扫墓，再加上自家母老虎老相好带来的刺激，情绪反反复复的，她的头沉的要命。
然而，闭上眼，她根本就睡不着。脑子里一下是她过世的父母，一下是今天遇到的那个叫洛雪的女人。
翻来覆去许久之后，她烦躁不安地把被子都踹到了地上，坐起身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跑去洗头洗澡，最后又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走到主卧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侧耳听了会，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她又折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费劲把地上的被子抱了起来，就在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涌起了一个念头……
林草草咬着唇瓣想了想，又把被子扔到了地上，再次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走到主卧前，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依旧没听到什么，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拧，就传来了“咔嚓”一声，门没反锁。
林草草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跳动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慢慢探了个头进去，视线跃过一张圆桌和一张宫廷高背椅，才找到了衣服和鞋都没脱就倒在床上的顾尧岑。
“顾尧岑……”林草草不确定她有没有睡着，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听到顾尧岑回应后，这才走了进去，轻手轻脚地关了门，然后捂着嘴，踮着脚朝里面去。
床上的顾尧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林草草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来，帮她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又把她掉在床下的双腿抬到了床上，又费力地把被子从顾尧岑的身下扯了出来，帮她盖好了。至于衣服，她是不敢去脱了。
做好了这一切，林草草才悄咪咪地拍了拍手，对着抬手遮住了眼睛的顾尧岑小声嘀咕道：“母老虎，你知足吧，像我这样的老婆，在你为了老相好伤心的时候，还能这么大方安慰照顾你的，世间仅有了，你要珍惜。”
嘀咕完了，她又盯着顾尧岑露在视野里的嘴唇看了许久，然后才绕到床的另一边，爬了上去，钻进被窝里，背对着顾尧岑，看着被风吹起的薄纱窗出神，不一会儿，眼神就耷拉了下来，打了个呵欠，就睡了过去。
而床那边的顾尧岑在此时拿开了遮住眼睛的手，盯着头顶的水晶灯看了一会，这才轻轻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耳畔，蜷缩着身子，看着林草草的后脑勺，随即也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些满是香樟树的校园以及图书馆对坐时偶尔的相视一笑……都渐渐退出去，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是那个下雪的午后，宋女士手里牵着的有一双大大杏眼的女孩。
“岑岑，这是妈妈最好朋友的女儿，草草，姓林。”
“她父母出车祸去世了，她妈妈临死前，把她托付给了我。下学期就高三了，就把她放在你这里，这里离一中不远，到时上学也方便。”
初见时的小姑娘穿着裹得像个球的大棉袄，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甲壳虫抱枕，仰头和她打招呼，怯生生地叫一声“姐姐”时，又乖又可怜。
那时，她想，这么个小可怜留在她的别墅就留下吧，左不过就是吃饭多双筷子，睡觉多个房间。这点用度，她还是施舍得起的。
可宋女士得寸进尺，在小姑娘十八岁生日前一天，突然跟她说：“岑岑，草草无父无母，挺惨的，要不你们结婚吧，结婚了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反正你年纪也不小了。”
“这就是你要把人硬塞给我的理由？”
“什么叫做硬塞给你？草草长得眉清目秀的，多好一小姑娘啊，又年纪轻轻的，难道还委屈你了？”
“……您问过她的意思了吗？”
“当然问过了，草草愿意了。”
“……对不起，我不同意。”
“你说你为什么不同意？”
“妈妈，结婚在你眼里，是儿戏吗？你说结婚就结婚？”
“……我只是很担心你。这五年来，你一直忙于工作，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连个暧昧的对象都没有……”
“妈妈，感情这种事情，是靠缘分的，只是缘分没到罢了……”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没放下那人，还在等着人回来和你复合？你是不是也恨我？恨我当年插手了你们的事……”
“让你痛苦难过，我很心疼。但是岑岑，妈妈不后悔。当年插手你们的事，我并不是为了拆散你们，最终走到这个地步，也只是你们不适合。”
“妈妈，别说了。”
长久的沉默后，最后是她自己亲口跟宋女士说的：“既然妈妈催着我结婚，那就结婚吧。”
那时，其实她是在跟宋女士斗气，宋女士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其实是心存芥蒂的，因为分开后的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她都在想，要是宋女士不插手其中，她和洛雪如今又该是如何。
她要强惯了，即使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她还是在隔天就和人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大约是婚姻这种亲昵的关系束缚了她，明知不应该，但她对小姑娘还是越来越冷漠。
思及此，顾尧岑蓦地睁开了眼，方才还用后脑勺对着她的人不知何时翻了身，此刻正面对着她，绵长的呼吸，放松的眉眼，微微勾起的唇角——大约是做了个美梦。
顾尧岑从头下抽出一只手，想去摸摸她那红扑扑的脸蛋，最终还是又把手缩回来了。
她苦涩地笑了一下，她十八岁的时候，不也以为能和一个人天长地久吗？
十八岁，好天真啊，一生欢喜，就以为是天长地久。
顾尧岑又轻轻翻过身去，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鲜花，叹了口气，闭上眼，思绪慢慢飘远，最终终于睡了过去。
大抵是年轻，能睡能操，林草草这一觉睡得十分冗长，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上午一直阴沉沉的天，这个点儿又有了浅浅的斜阳，遮阳窗帘没拉上，调皮的光线从薄纱帘里竞相入内，倒也不刺眼，只是把房间内染上淡淡的光晕，把房间描绘的如同一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林草草这一觉睡得太沉，初初醒来时，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揉着眼睛醒了许久的神，才慢慢清醒过来，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翻身看了看身旁，又坐起身来，把整个房间都打量了一遍，最后才一脸苦恼地下了床。
母老虎已经起床了，不知道怎么看待她的爬床行为。
该不会是以为她上赶着想要执行妻妻义务吧？
虽然……她在爬床时，是……是有那么一点点决定身体力行地安慰一下母老虎，让她明白年轻小姑娘是多么鲜美可口……然后不再惦记老黄花了……
她想归她想。
母老虎不能这么想。
林草草站在门口，绞尽脑汁地想找个借口来搪塞她的主动爬床行为。
遗憾的是，她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又怕顾尧岑等会进来更尴尬，决定还是先逃离现场再说。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去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林草草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床头柜上把手机拿了起来，捂到了被子里，等声音压住了一点，才眯着眼看了看来电显示——宋女士。
对于宋女士，林草草还是很亲昵的，犹豫了一秒，便做主接了电话，正准备甜甜地撒个娇，叫声妈妈，电话那边就快她一步传出了宋女士不太友好的声音：
“顾尧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什么鬼差比陪你老婆回家扫墓更重要？草草刚失去父母，一个人回家，难免睹物思人难过，你也忍心啊？我千叮万嘱让你陪着人家一起回去，你倒好……真的快要被你气死了。”
宋女士说一大串，气都不带喘一口的，林草草完全几次张口，都插不进去，终于等到宋女士换气的间隙了，她赶紧插了一句，“妈妈，是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紧接着又响起了宋女士变调的声音，大约是太吃惊了，“草草宝贝儿？”
听着“宝贝儿”三个字，林草草的耳尖都红了，羞涩地点了点头，想起这是在打电话，又说道：“嗯，是我。”
“你和你姐姐在一起？”
“嗯。姐姐没有告诉妈妈吗？姐姐昨天亲自开车送我回来的，明天我们就回家。”
“没……”电话那边的宋女士立马又改口，这回的语气倒是十分和气了，“陪你回去了就好，就好……对了，你姐姐就在你旁边吗？”
林草草心虚虚的，“没……没有，我私自接了姐姐的电话。”
“嘿嘿嘿，草草宝贝儿好样的，是不是都学会查岗了？”
“没没……没这回事，就……看到手机响了，姐姐不在，又是妈妈打的电话，我才敢私自接的。”
“你急什么，就算不是妈妈打的，你和姐姐可是两妻妻，旁人的电话你也接得的。”电话那边的宋女士笑的都不在乎自己的鱼尾纹了，“对了，不过等会你把咱们的通话记录删了，今天咱们娘俩的电话不要让你姐姐知道。”
林草草不解，“嗯？为什么？”
“就……反正你听妈妈的没错。”顿了顿，电话那边的宋女士又郑重其事道：“你可千万记住了，今儿的电话，天知地知，另外就只有我们俩知了。”
果然她的眼光没有错，一物降一物，草草宝贝儿就是岑岑大宝贝的克星。啧啧，表面上跟人说她是出门出差了，暗地里却……
啧啧，忒闷骚了。
林草草对宋女士这个婆婆的话还是十分听从的，看她说得这么郑重其事的，她也立马站直了身体，严肃地回道：“嗯，我都听妈妈的。”
“草草宝贝儿真乖，妈妈月中应该就要回来了，到时给宝贝儿带礼物，宝贝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谢谢妈妈，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那我看着买。最近学习辛苦吗，应该月考了吧？”
“快了，原本是定在清明节前第一次月考的，但G城几所重点高中又商量这次月考集体摸底，所以决定统一月考时间，又把考试定在月中，听说要组织八校联考。”
“八校联考一直是G城高三的考试特色，以往都要到五月才开始，今年倒是提前了。草草宝贝儿加油，当然，考不好也没关系，放松心态，将来考不上大学也不要紧，妈妈送你去国外溜一圈，回来去公司给你老婆帮忙就行了。”
林草草被宋女士这直白的话说得脸红到脖子根，攥着手机的手都紧张地冒了汗，“我…… 我不紧张，我也会努力学习的，妈妈别担心。”
“加油哦，草草宝贝儿最棒。”
最棒……这个高帽子太高了，林草草不敢应声，过了小会，才压低了声音道：“妈妈，姐姐要过来了，我先挂电话。”
“好，对了，你姐姐的手机密码是121121。”
林草草听到这串数字，差点喷笑，咬着唇瓣，才平静地和宋女士道了别。然后小心翼翼地点开数字解锁屏幕，密码确实是121121。
林草草念叨着这串数字，傻笑了一会，才跟做贼似的把刚刚与宋女士的通话记录删了，然后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床头柜上，又做贼心虚地怕被顾尧岑发现手机被动过，反复调整着手机的摆放位置。
走到门前，林草草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把门拧开，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圈，才找到了背对着她的顾尧岑，修长的腿翘着，姿态闲适地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在看，茶几上放着咖啡。
林草草猫着腰，从门缝里钻出来，也不关门了，眼睛注意着顾尧岑，继续猫着腰缓缓地朝自己的房间去。
眼看自己的房门口就在眼前了，坐在沙发上的人突然就转过头来，林草草立马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装作没看到顾尧岑，像具行尸走肉般地往自己房间去。
“林草草……”
对于身后的呼喊，林草草也充耳不闻，装作很僵硬无意识地拧开了自己的房门，也没关门，顶着顾尧岑的眼神嘭地趴在了自己的床上。
“林草草。”顾尧岑不知道她之前的小动作，对她的行为十分不解，又站起身来往她的房间而去，看着趴在床上装死的人，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林草草，草草……”
她一连叫了许多声，林草草才装不下去了，装作刚醒还又不耐烦的样子，“你好吵……”
顾尧岑看着她的眼睛，垂下眼，“先别睡了，已经快五点了，要吃点东西才行。”
林草草假装伸了个懒腰，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佯装去揉着眼睛醒神，“就五点了吗？”
“快了。”
林草草揉了半天眼睛，才装作彻底醒神了，四周都看了看，就是不去看顾尧岑，最后对着地上的被子，一脸惊讶：“呀，我的被子怎么掉地下去了？”
顾尧岑弯腰帮她把被子捡起来放到了床上，放好被子后，也没有起身，而是继续保持着弯腰曲背的姿态，两手撑在自己的双膝上，与林草草平视，“不记得你的被子怎么掉的吗？”
林草草努力装的若无其事，摇了摇头，“完全没印象。”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又挑眉道：“那你还记得你在我房间睡了一下午吗？”
“呀……”林草草捂住了自己的嘴，惊讶是表达的很清楚了，但也很浮夸，“怎么可能？顾尧岑，你老实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厉害啊，还会反咬一口。
顾尧岑咬了咬下唇瓣，“妻妻之间，若是同床共枕了，你知道代表什么吧？”
林草草到底做贼心虚，立马站了起来，比顾尧岑立马高了许多，她气势也足了，“我肯定不会主动去你房间的，肯定是梦游，对，肯定是梦游……都怪你，谁叫你睡觉不锁门……”
所以，不良少女刚刚的表演都是为了眼下的梦游说？心机还挺缜密。
有胆子爬床，倒没胆子承认了。
一如既往地又作又怂。
不过不良少女向来是做事心虚气不短的，倒打一耙的事没少干，很符合她的作风了。
这几个月的针锋相对，顾尧岑对此，也是见怪不怪，闻言又挺直了背，“原来是梦游啊，下次睡觉你可得小心了，进错了我的房间不要紧，要是进错了别人的房间……那就尴尬了。”
“……要你管。”
顾尧岑耸耸肩，不良少女每次理亏词穷的时候，就是这句口头禅，于是痛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中餐还是西餐，room service还是下楼去？”
林草草一听到英文就脑袋大，当场愣了愣，“嗯？”
顾尧岑是说顺口了，大约也意识到了一点，又改口道：“要不要下楼去用餐？下午又出太阳了，还能出去逛逛。”
林草草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了，我还有许多作业没做。”
顾尧岑没想到她突然就开窍了，也没有打击她学习的热情，但也并不想给她太大压力，“你难得回来一趟，真不要去？”
林草草这十八年都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性子，要是可以，她当然想出去浪的，可前有肤白貌美还一看就是女精英的老婆老相好的威胁，后有婆婆的“草草宝贝儿最棒”的鼓励，她觉得，她真的要好好学习了。
“嗯，不去了。吃了饭我就回房间做作业。”
“那好，我在客厅等你，收拾好了，下去用餐。”
维也纳酒店的设计，一楼就是前台和一个茶吧，外加西餐厅，二楼是中餐厅。下午五点，正是西餐厅的海鲜自助，丰盛的各式进口海鲜算是维也纳酒店的特色了。
林草草以前就听她堂姐吹嘘过，可从前的她，一块钱掰做两块钱用，一顿三百九十九的自助餐也只能暗自吞吞口水。
不过，如今有个有钱老婆了，她倒也不用磕磕巴巴了，用餐就选在了西餐厅。
此刻还不到用餐高峰，西餐厅的服务员还在忙活，餐厅只有窗边坐了两桌客人，西餐厅都是落地玻璃窗，外面是酒店员工的停车区，其实风景并不好，顾尧岑选了一个靠里边的位置。
林草草如今虽然住着小别墅，每顿吃的好，但并没有真的见过大世面，端着餐盘取食时，看到海鲜区的帝王蟹和各种进口大虾，立马取了两盘过去。
在顾尧岑这个见过大世面的老婆面前，她也不怕丢脸，大概是因为自家父母的欠债都是对方还的，她觉得她没必要在人面前遮遮掩掩她的贫穷了，拿着一个超级大蟹脚就朝顾尧岑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大的蟹，以前只跟人在小河边捉过小青蟹。”
说着，她就把大蟹脚扔进了嘴里，用力磕巴着。
顾尧岑被她如此粗犷的吃态吓了一跳，但想起她刚刚说的，神色很快就松了下来，看着不良少女费劲地磕开蟹壳，手嘴并用地掰蟹肉，她莫名觉得有些喜感，暗自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到餐抬，小声问服务员要来了工具。
服务员很快就把工具送过来了，林草草看着旁边的小工具，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咬的不成样子的蟹脚，赶紧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的蟹脚。
顾尧岑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随即拿着小工具熟稔地剥开了蟹脚，挑出了里面地蟹肉，用筷子夹到了林草草地碟子里，“学会了吗？”
林草草看着碟子中的蟹肉，又去看顾尧岑，呆呆地点了点头，“学会了。”
顾尧岑把工具推到她面前，自己又从林草草的餐盘中取了一段蟹脚，也学着林草草刚刚的吃态，一手捂着嘴，直接用嘴去剥，在林草草吃惊的目光里，她把咬开了的蟹脚拿出来，咬了一点剥出来的肉，“你分享给我吃螃蟹的新吃法，我也应该分享给你我的吃法。”
林草草心头一颤，她知道，顾尧岑故意的。
林草草沉默着剥了一个蟹脚，把剥出来的蟹肉夹到了顾尧岑的碟子里，“谢谢你告诉我的新方法。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螃蟹原来是这样吃的。”
顾尧岑笑了一下，又用手捂着嘴，去咬螃蟹，吃完了一整段蟹脚，才回她的话，“也谢谢你告诉我的新方法。这也是我第一次这样吃螃蟹，特别有趣。可惜要牙口好，老了大概就不能这样吃了。”
林草草被她这话逗笑了，“还好我还年轻。”
顾尧岑也笑了。
这和谐的晚餐开场，让接下来的晚餐都进行的很愉快。

第20章
林草草第一次吃这样的海鲜自助，自然是吃得大快朵颐，而对于吃惯了单个一只蟹都不只这一顿海鲜自助的价的顾尧岑来说，这样的海鲜自助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愿意坐在这里动筷子，大概就是陪乡巴佬小妻子来体验的。
顾尧岑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是看着林草草草，并顺手帮她剥几只虾。不过，她自己吃东西的分寸拿捏地很好，并不会让身边的人察觉出她的挑剔。
吃饱喝足之后，林草草上午那些消极的心情也都彻底散了，眉眼间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气和活波，站在电梯里也不安分，像只蜘蛛一样趴在电梯光滑的钢面上，抱怨着吃太饱，肚子难受。
好在这部客梯只有她们两人，除却电梯内的监控，不良少女这没形象的站姿也不会被人看去，顾尧岑也就随她了，看她哼哼唧唧的，像哄小孩子一样，把手里的一颗薄荷糖剥好递过去，“给你。”
“什么东西？”林草草懒懒地偏过头来，不待看清楚，就被顾尧岑喂进了嘴里，清凉的甜味慢慢在整个口腔中扩散开去，林草草苦着一张脸，把那颗糖抵到了左边腮帮子，“我都撑成这样了，你还给我吃糖？”
“我早就告诉你，让你少吃点了。”
“那你最后干嘛还硬让我喝糙米粥？”
“海鲜性凉，吃多了容易拉肚子，要吃点热的粥养养胃。”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十九楼，顾尧岑率先走了出去，余光见林草草还懒洋洋地趴在钢面上，又按住了电梯，“到了，快出来。”
“肚子好难受，走不动……”
顾尧岑无奈，只好又进去，拉了她一把，林草草就跟没骨头似地往她身上靠，一手还摸着吃得圆鼓鼓的肚子。
“站好了。”不良少女看着是个矮子，但能吃能睡，天天上蹿下跳，看着不胖，但肉很压秤，顾尧岑穿着高跟鞋，搀扶着这么个祖宗也有点累，看她还故意挺着肚子，又气又觉得好笑，“人家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这模样是怀孕了。”
两妻妻之间，“怀孕”两个字不管是在什么场合，都散发着浓浓的不可言说的暧昧气息，林草草瞬间就炸毛了，“顾尧岑，你以后不会是想让我生孩子吧？”
“……”顾尧岑彻底无语，又生怕她等会在这里就跟她不依不挠了，赶紧拖着她加快步子回了房间。酒店的隔音还行，顾尧岑倒也不怕丢人现眼了，在门口就松开了林草草，一边弯腰脱鞋换上酒店的一次性棉拖，一边平静道：“这个倒可以考虑。”
林草草撑着墙，踢掉了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朝沙发挪去，躺进了沙发里，才舒适地喟叹了一声，随即又坐起身来，“我明白了，你和我结婚肯定就是觊觎我这年轻的好皮囊。”
顾尧岑换好鞋，拿了一双新棉拖过来，拆了放在林草草的脚边，“不是你说的吗，我老了……高龄产妇生孩子不仅有危险，好像对孩子也不好，你年轻，正好啊。”
林草草睨了一眼脚边的拖鞋，沉默了片刻才抬头去看顾尧岑：“你认真的？”
顾尧岑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心跳慢了半拍，稍许才别过眼，笑了一下，“骗你的。”
“……你神经病啊。”
“……大概吧。”
和谐不过三秒的两人因着这莫名其妙的玩笑又冷场了。安静了片刻，林草草突然站了起来，气哄哄地往自己房间去，离开沙发时，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对着顾尧岑呲嘴，“你给的糖难吃死了。”
不良少女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话，顾尧岑愣了愣，回过神来，看着人已经进了次卧，她也只是笑了一下。
林草草是去自己的卧室拿书包的，很快就拿着书包出来了，就坐在靠近窗户边的书桌旁，也不再管顾尧岑，从书包里翻出假期要做的试卷，就开始写作业。
顾尧岑随意瞥了一眼她鼓鼓的书包，才发现不良少女背了一书包的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已经开始抓着头发写作业的不良少女有点……傻的可爱。
林草草认真做作业，顾尧岑也不打扰她，暗自起身回了房间，打开手机邮件看了看，信箱里已经积压了几十份未读邮件，若是以往，她肯定立马就要一一打开查看一遍，但今天却突然犯懒了，只是从中挑出加急的邮件点开做了回复后，就退出了邮箱。
随即，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已经亮起了霓虹灯的夜景。十九层在G市算不得高楼层，但在X市，算得上标志性的建筑了，站在窗口，能俯瞰到半个市中心。
不过，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顾尧岑扫视了一圈就有些索然无味起来，又重新拿起了手机，解锁又锁屏，屏幕亮亮黑黑了许久，最终她的手指才顿在了主屏幕上一个社交软件文件框的胖企鹅上。
犹豫了片刻，顾尧岑还是点开了那只胖企鹅，然而，一看到置顶的联系人，她就愣住了。
熟悉的昵称和熟悉的头像都换了，从前的“一个杂草儿”昵称变成了“名草有虎”，对应的头像就是一簇用绿色圆珠笔画的杂草旁边画着一只用黄色和黑色圆珠笔画出来的老虎。
这奇丑无比的杂草和老虎旁边，还用黑笔标粗写了几个大字——世有猛虎，细嗅草草。
顾尧岑：“……”她没忘记不良少女对她暗地里的别称是“母老虎”这个称谓。
顾尧岑看到这个新头像和新昵称，一脸难以言喻地退出了出来，也没心思再去偷窥林草草的动态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只好又重新点进邮箱，把刚刚未曾查看完的邮件继续查看。
认真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等顾尧岑把所有的邮件都查看批阅完了，她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她放下手机，找出充电器把手机充好电，这才一边揉着肩，一边往客厅去。
林草草要撑在腮帮子在冥思苦想，没注意到她出来了，直到顾尧岑从她身后探下头来，熟悉的香味沁入了鼻尖，她才反应过来，瞬间大气都不敢出了。
她身材算娇小，顾尧岑从身后俯身倾过来，虽然跟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身体直接接触，但她整个人都感觉像是被人抱在了怀里一样。
“做完了吗？”顾尧岑看了她一眼，见林草草不出声，她又看了她一眼，也没放在心上，然后继续去看她的试卷，在扫到第一道错题时，把林草草手里的笔拿了过来，在题号前划了个圈圈。
看到最后，她也只画了三个圈圈，最后的就是林草草不会做的那道大题了。
把试卷的这一页看完了，她又站起身来，诚心夸道：“这些题，除了最后一道大题，只有三道错了，还是很不错，可见物理成绩也不算差，是个聪明的学生。”
她起身了，林草草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她听着顾尧岑的话，又去看自己的试卷，很是诧异，“才十来分钟，你怎么就知道答案的？”
对此，顾尧岑但笑不语，她曾经享誉整个G城名媛圈的“天才美少女”可不是被人炒出来的，都是名副其实。
林草草有点不服气，“你是不是看过答案了？”
顾尧岑认真点了点头，“大概十多年前的答案都记在心里了，毕竟这些高考题型万变不离其宗。”
“……”这就是来自学霸红果果的挑衅。
作为学渣，只能承受这份屈辱，毕竟还要靠学霸指点迷津。
大丈夫，能屈能伸。
林草草小手握拳拳，忍了，“那你说说，这个题怎么做？”
不良少女这反应，在顾尧岑意料之外，她愣了愣，才让林草草先把题目念一遍，她搬了椅子过来，坐在她身旁，拿了草稿纸给她先画初步给出条件的受力分析图。
最后一道题是物理综合题，涉及到的知识囊括了高中物理知识的几大重点，对物理基础扎实的人来说，一步步来，这道大题难度系数算不得大，只是难在复杂方面。这种题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顾尧岑也不直接告诉林草草如何做，而是从一旁提点，遇到她不懂的知识点，这才帮她回顾，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这道题才算真的完成了。
林草草迫不及待地拿出答案对了一遍，小脸蛋红扑扑的，“哎，三问的答案都对上了。”
顾尧岑没有搭腔，又指着打了圈圈的题目，“这些会做吗？”
林草草摇了摇头，但看完了题目后，又突然道：“好像会做了，你先别说话，让我自己做……”
除了英语，顾尧岑使不上力。其他功课，她仿佛每一次都能抓住林草草的知识盲区和思维误区，因此只要一提点两句，对林草草来说，就如同醍醐灌顶，充分地感受到学习带来的成就感。
林草草是真心喜欢顾尧岑帮她辅导功课的。白天睡多了的她晚上精力充沛，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口气就把假期的数学物理试卷全做完了。一直到凌晨一点，她才打着呵欠，在顾尧岑的催促下，回房睡觉了。
隔天是个晴天，但凉风不停，两人开车回去时，突然爱上了学习的不良少女全程都在背英语单词，背两个就拿来考顾尧岑，考完顾尧岑，又让顾尧岑来考她。
顾尧岑也不嫌她闹腾，积极配合她。
回程的途中，两人就跟玩似的，等傍晚到家时，一路记了近两百个单词的不良少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还有点意犹未尽，“哎，怎么就到家了，我感觉我还能记两百个。”
顾尧岑揉了揉眉骨，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这股兴奋劲，而是犹豫了好一会，才道：“林草草，跟你说个事。”
她突然这么正经，林草草的兴奋劲也退了下去，“啊，什么事？”
“就是……你不要跟妈妈和苏姨等人说，我陪你回去了。”
“可是……”林草草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那那句“妈妈已经知道了”的话吞了下去，“为什么呀？”
顾尧岑有些囧，当时脑子一热……高冷地表示她不会陪不良少女回去的——如今圆谎火葬场。
顾尧岑心里快速盘算着如何到不良少女面前圆谎，面上倒是依旧装的不动声色，隔了好一会，才斟酌好了措辞，一本正经道：“我堂堂顾氏总裁，要是让妈妈和苏姨知道我给你当司机，肯定要笑话我的。”
林草草想着宋女士打来的电话，再联系眼下顾尧岑的话，她觉得她明白了点什么，她心里乐开了话，面上不以为然，“我是你老婆，你给我当司机怎么了？”
顾尧岑对此无言以对，咬了咬牙，也学着林草草偶尔的无理取闹一样耍赖，“总之，你就不能大嘴巴。”
“你才大嘴巴，你没看到我是樱桃小嘴吗？”
顾尧岑瞥了一眼她嘟起的小嘴唇，确实是樱桃小嘴，她再一次无言以对。
林草草看她吃瘪，心里爽翻天了，面上依旧装的不耐烦，“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你要给我重新买个礼物。”林草草晃了晃手腕上的儿童手表，“这个太幼稚了。”
“……你这是要挟我吗？”
林草草一听这话，瞬间就生气了，一生气就H和F音不分了，“顾尧岑，你这人怎么肥事？算了，不要你买了。”
“……那你想要什么东西？”
“算了算了，我不要挟你。”
“换个成熟点的手表？”
“你烦不烦哪你，老娘都说不要了。”
“……那你不会大嘴巴吧？”
“你才大嘴巴，你全家都大嘴巴。”
“……”

第21章
和谐不过三秒的妻妻在家门口几句话就谈崩了，先下车拖着行李箱的林草草到家时的脸色自然不太好看，对上前来迎接的苏姨也只是敷衍地打了一声招呼。
“你们回来……”苏姨原本喜上眉梢的，一瞧她的脸色，笑意锐减，往她身后看了看，“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啊。”林草草像没骨头似地瘫在沙发上，抱着她的甲壳虫狂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在路上不觉得坐车辛苦，到家了，一看到沙发，她现在觉得自己要累死了。
还是家里舒坦。
苏姨这就纳闷了，她昨晚还和宋女士分享了八卦，原以为今天能看到小两口手牵手地回家来着……
当然，越是如此，苏姨的八卦之心就越是熊熊燃烧，她从厨房给人倒了一杯水过来，坐到林草草身边，抬手帮她捏了捏肩膀，“急匆匆地去，又急匆匆地回来，一半时间都在路上，累吧？”
不轻不重的按摩，林草草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甜言蜜语也信口就来，“苏姨，我最爱你啦……”
“油嘴滑舌。”苏姨笑骂了一句，重重按了两下，又小声道：“那小姐有没有跟你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林草草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人家大总裁，是大忙人，行踪哪是我能掌握的哟……嗷嗷……疼，苏姨轻点……”
就在林草草呼疼时，门“咔嚓”一声开了，一听到动静，苏姨立马起了身，“肯定是小姐回来了。”
林草草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声，直到顾尧岑进了屋，才懒洋洋地坐了起来，拿起苏姨准备的水，隔着透明的玻璃水杯打量着人，“哟，咱们的顾总回来了呀。”
顾尧岑扫了她一眼，换好鞋后，就把包放在了鞋柜上，一边脱外套，一边朝沙发走，在林草草的对面坐了下来，看到苏姨当着水过来了，她抿了下嘴，看向林草草，道：“嗯，出差结束了就回来了。对了，你回家还顺利吗？”
林草草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她一边咳嗽，一边扯着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等缓过来了才急忙抬头去看对面的顾尧岑，“不好意思啊，没忍住。”
顾尧岑用指腹揩掉了溅在鼻尖上的水渍，皱了下眉，“没关系。”
林草草余光注意到苏姨的视线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探，她又看了端的一本正经的顾尧岑一眼，咳了一声清嗓子，然后也端的一本正经，“嗯，回家挺顺利的，要我一一跟你汇报吗？”
“不必了，顺利就好。”
林草草舔巴了下唇，“你出差顺利吗？”
“挺顺利的。”
“我还挺想听你一一汇报一下的。”
顾尧岑冷冷地看了林草草一眼。
林草草撇了撇嘴，“不乐意啊？该不会是假借出差之名，去干别的事了吧？比如会会老相好……”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顾尧岑出声打断了她，放下水杯，起身看向苏姨，“晚饭我晚点自己起来吃，苏姨不要叫我了。”
苏姨听着她们俩的争锋相对正起劲了，愣了一下才赶紧点了点头，“那我给你温着，你休息好了叫我一声。”
目送着顾尧岑上楼了，苏姨立马看向了林草草。
“苏姨，你有话就说，你这么看着我，让我害怕。”
“我没话说。”
“那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好看。”
林草草一脸无语的表情，也起了身，伸了个懒腰，“我也好累，先回房泡个澡，等会下来吃饭。”
“去吧去吧，做好饭了，我就上楼叫你。”
林草草又嘴巴甜甜地卖了乖，然后一步两个台阶地跳上了楼，在楼梯口停了两秒，又绕到了顾尧岑的房间门口，偷偷拧了拧门把手，没反锁，她索性一把就推开了。
顾尧岑正晃着腿仰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眉头率先皱了起来，看到她，语气也不耐，“有事？”
林草草吞了吞口水，干脆把门一关，就走了进去，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刚刚我帮你圆谎了。”
顾尧岑神情一僵，随即坐起身来，“然后？”
“看不出来，你演技还挺好。”
“你也配合的不错。”
“就这样？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
“嗯？”
“……好歹也该说一声谢谢……”
“好，谢谢。”
“……”
顾尧岑这干脆利落地让林草草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她静默了片刻，再次吞了吞口水，又朝顾尧岑走近了几步，慢慢地把手停留在了顾尧岑的肩膀上。
顾尧岑偏头看着她的手停留的位置，看了几秒，又抬头去看慢腾腾往自己床上爬的人，一脸“我不明白你在做什么”的表情。
林草草的大眼睛也一直看着她，见她没有躲开，也没出声，她手指头慢慢动了动，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林草……”
顾尧岑一开口，林草草赶紧抢了话，“我告诉你，你别误会，我这人最讲究礼尚往来了，我刚刚帮你圆谎，你说谢谢了。但你送我回家的事我还没道谢，长途开车辛苦，为表谢意，我给你捏肩膀。”
顾尧岑：“……给我捏肩？”
林草草傲娇地不说话了，用行动回答了她。
在肩上按来按去的手毫无章法，顾尧岑并不觉得疲惫的肩膀得到了放松，但每按压一下带来的舒适感让她无法抗拒，到了嘴边的“不用了”三个字迟迟没法发出声来。
两人都不再说话，林草草认真按了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甩了甩她发酸的手，没好气地嘟囔道：“舒服了不啦？”
顾尧岑回头看了她一眼，正好瞥见她鼻尖细细秘密的汗，本就软了下来的心更软了，“嗯，好了很多了，谢谢。”
林草草从她床上滑了下来，“谢谢就算了，谁叫你上赶着送我回家的，我可不想欠你。”说着，她就朝门口走去，开门前，又回头看向顾尧岑，“我再跟你强调一次，我可不是心疼你，才给你按肩的，就是为了谢谢你送我回家，只是谢谢，你可别想多了。”
顾尧岑看着不良少女这副傲娇的模样，突然就有些想笑，她压了压嘴角，点了点头，心念一动，朝人面无表情道：“心疼妻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林草草立马瞪大了眼睛，随即脸颊绯红，“可你也没心疼我……阿呸，你少自作多情了，谁心疼你啊。”
说完，她就飞快地开门跑了出去。
顾尧岑轻笑出声，重新仰面倒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人按过的肩膀位置，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又淡了下来。
从X市回来后，三天小长假还有一天。
隔天顾尧岑从房间下楼后，就看到林草草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声背英语单词。她站在她的背后看她背了一会才特意压轻了步子，往厨房而去。
“醒了？昨晚不见你下楼吃饭了，肯定饿了吧？”苏姨正在清洗榨汁机，看到她来了，先帮她倒了一杯果汁。
“是有点。”顾尧岑接过果汁，在餐桌旁坐了下来，视线往客厅方向扫了一眼，“她吃早餐了吗？”
苏姨注意着她的小眼神，面上却端的不动声色，“没吃了，大概是等你。”
顾尧岑放下果汁杯，单手撑着太阳穴，抬头看向苏姨，“哦，我饿了，我不太想等她。”
苏姨赶紧把已经准备好的早餐一一端上来，顺便往外面叫了一声，“林小姐，小姐下来了，先吃早餐。”
背单词背的忘我的林草草像反应迟钝似的，过了好一会才应声，“好，我这就来。”
苏姨瞧着人过来了，麻溜地在顾尧岑的对面摆好了东西，林草草一落座，她就边解围裙边道：“你们先吃着，我先回房去给人回个电话。”
顾尧岑扫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苏姨就当没看见她眼里的意味深长，乐呵呵地往外走了。经历了昨晚两人配合默契的谎言，她对这两妻妻的关系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当着外人的面是一对冤家，背着人了才是一对妻妻。
所以，她这个电灯泡要识趣点才是。
顾尧岑看着苏姨出了餐厅，才看向对面那个没心没肺还像一只猪一样能吃的林草草，见她抻着脖子在吞肉包子，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忍了忍，没忍住，还是伸手把一旁的牛奶往她手边推了推，“你要是喜欢可以都吃了，我不跟你抢。”
林草草背了一早上的英语单词，饿得慌，一个包子刚吞下，她又夹了一个，看着餐桌上摆的一大碟小肉包，翻了个白眼，“苏姨做这么多，我也不怕你跟我抢。”
“……你为什么要吃得这么急？”
到了嘴的包子瞬间变了味，林草草看着顾尧岑碟子里那个咬了两口还有一半的小肉包，再看看自己一口一个的吃相，她眨了下眼，脸腾地就红了，低下头慢腾腾地把嘴里的包子吞了下去，才瞪着顾尧岑，“要……要你管啊。”
顾尧岑注意到她拿着筷子的手攥的很紧，也别过眼去，“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噎着了。”停了两秒，她又补充道：“当然，女孩子吃相柔和一点，以后很多场合也更加分。”
说完，顾尧岑就放下了筷子，等着不良少女的暴击。
可出乎意料的是，不良少女并没有想以往一样炸毛，反而安静乖巧地回了她：“我知道了。”
顾尧岑呆了呆，又怕伤到了小姑娘的自尊心，再度解释道：“不过……”
“食不言，寝不语。顾总不会没听过这句话吧。”林草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顺便往顾尧岑碟子里扔了一个肉包子。
顾尧岑看了碟子里的肉包子一眼，又去看她，见不良少女继续没心没肺地吃着包子，这回倒是不一口一个了，而是小口小口的，她松了口气，特地夹起林草草给她的那个包子，“谢谢。”
林草草轻哼了一声，自己吃了一个，又给顾尧岑夹了一个。
夹到第四个时，顾尧岑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了她，“你自己吃吧，我够了，不用给我夹了。”
林草草也不勉强，自己又吃了两个，然后把牛奶一口喝了，才扯了纸巾擦着嘴，收拾好后，她把身前的空碟子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摆在上面，抬头挺胸地看着对面，“顾尧岑。”
顾尧岑被她这正式严肃的阵仗吓了一跳，“嗯，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觉得你应该清楚。”
“不是……那么很清楚。”
林草草翻了个白眼，“是这样的，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你应该就明白，我林草草是个无父无母还欠了十几万的女人……”
“女人”这两个字让顾尧岑没忍住笑了出来，但一对上林草草那不善的眼神，她又把笑意压了回去，“嗯，我明白，你放心，你家的欠款，我都给你还了。”
“这个我知道，也很感激。不过，我并不觉得我和你结婚，是我高攀了你……就算高攀，你也不吃亏的，毕竟我年轻，你应该知道吧，年轻是一笔什么样的资本。当然，我不得不承认，你答应和我结婚，说明你也是个特别有眼光的人。”
顾尧岑看着不良少女努力想摆出来的成熟知性，心心尖仿若被什么扎了一下，她垂了垂眸，“我从没觉得你是高攀了我。”
“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想的。但我今天要跟你说明白的是，我的出生环境和成长环境决定了我的很多习惯，那些不好的习惯，跟着我十八年了，没人挑明，我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但如果你愿意指出来，我会改的。”
林草草说到最后，表情变得十分小心翼翼，“只要你不想着要放弃我，对我不管不问，我会努力做个配得上你的妻子。”
顾尧岑没有说话，她看着林草草头顶上那撮耷拉着的呆毛，脑海里瞬间涌入的场景都是不良少女回老家时受到的待遇。
她迟迟不搭腔，林草草脸上的期待慢慢暗淡下来，“我明白你……”
“林草草。”
“……嗯？”
“清明小长假还有最后一天，要我带你去玩吗？”
“……啊？”
“你之前不是说要出去玩吗？”
林草草抬头看着她。
顾尧岑也回看着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要去吗？”
林草草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不……不了，我要在家复习，很快就要联考了。”
顾尧岑站起来，单手撑着餐桌，身子朝她倾过去，伸手去揉她的头，“也好，加油。”
说罢，顾尧岑就缩回手，推开椅子，转身朝餐厅外走去。
直到她走到了门口，脑子当机了的林草草才赶紧站起来叫住了她，“顾尧岑。”
“嗯。”
“你……忙不忙？”
顾尧岑回头，“嗯？”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
顾尧岑看着她，隔了片刻，才转过身去，边走边道：“下午两点钟，拿着英语和数学模拟卷来我书房。”
林草草咬着唇瓣，但眉眼里的欣喜却如何都遮不住，却一如既往地嘴硬，“你烦不烦啊，就爱多管闲事……那什么，知道了。”
顾尧岑听着她的口是心非，并没有放在心上，无声笑了一下就去了书房。
顾氏的员工虽然放假，但她作为顾氏总裁，并没有真正的假期，打开电脑，把一些紧急的事情解决后，刚合上电脑准备闭眼养养神，秘书的电话就打来了，是提醒她十点的视频会议。
挂断电话后，顾尧岑也无心养神了，看了看时间，离视频会议还有四十分钟，她有打开电脑，快速把秘书发过来的视频会议资料扫了一遍，这才回了房间换了衣服化了淡妆。
这视频会议一开就是一个半小时，结束后，她只觉得头疼，捏着眉骨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林草草正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一看到她开门，又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往自己房间去了。
顾尧岑也没心神理她，自顾自地下了楼，靠在沙发上让苏姨帮她磨咖啡。
“刚刚林小姐不是给你送咖啡上去了？”苏姨这个点儿要忙着做饭了，闻言从厨房探出身子来，“就刚刚送上去的。”
顾尧岑睁开眼，往楼上看了一眼，“没有。”
苏姨纳闷，“刚刚她下来喝水，问起你，我说你在书房忙，我正准备给你送咖啡上去，她自己在咖啡机旁边捣鼓了好一阵……”
顾尧岑重新闭上眼，没有理会苏姨的嘀咕声，想起刚刚看到双手背在身后朝书房探头探脑的不良少女，她轻轻吐了口浊气。
傲娇的不良少女大概是不好意思了。
而楼上端着咖啡进了自己房间的林草草看着已经凉了的咖啡，仰面躺在床上捂着脸，重重地叹气，暗恼了一番自己不中用之后，又起身把咖啡一饮而尽，苦的直吐舌头。
她终于明白顾尧岑书房里为什么常备着黑巧克力了——母老虎不是要苦死她好讨个新老婆，而是想要苦死自己让她守活寡。
就在她想得天马行空时，手机响了起来，那自编自唱的铃声让她一个激灵，赶紧翻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她犹豫了两秒才接通。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正处于变声期的少男音，“姐头，出来热闹。”
林草草听着那边的重音乐和各色各样的笑骂声，不良少女的心有些蠢蠢欲动，“你们在哪了……”
“大学城附近，我朋友新开了一家吧，今天试营业，王胖娇那伙人也在，上次的事，那胖娘们不服气，正在那叨叨你了。我们就等着姐头来。”
王胖娇本名王盼娇，但因为人高马大的魁梧形象，大伙就给她取了个更人如其名的外号，在林草草来一中前，此女才是这些不良少女的小姐头。
“卧槽，那死胖子居然还有脸叨叨我，上次的事她还有脸说？”
一听到王胖娇这三个字，林草草就来气，她跟这人就像上辈子有仇似的，她刚转学来时，这人就带着一群女同学把她堵学校厕所，可惜她一个不良少女，读书读不好可以被老师批评，但同学之间想欺负她，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姐头，你是不知道，上回报警的是就是她干的，现在圈子里人都知道了，现在她那边很多人就不服她，她把这气往你身上撒了。”
林草草一听这话，瞬间气笑了，“上回害咱们进局子了，她还不自求多福，让我们别去找她茬，她倒还有胆子主动找茬？”
“可不是么？”电话那边的变声男也跟着乐呵，“所以咱们现在就把她当小丑蹦跶，等着姐头过来收拾了。”
“那你……”话到了嘴边，林草草突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不行啊，我出不来。”
那边一听她这话，声音立马变了调，“哎哟，我的姐头，咱们大伙都在等着你了，火锅都煮好了，玉姐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牛肚，就等着你来下锅，况且，还有王胖娇那个煞笔，你怎么能不来？”
林草草踢了踢床头柜的柜脚，咬了咬唇瓣，一脸娇羞，“哎呀，我跟从前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了？”
“哎呀，你们不是看我的扣扣都改昵称了嘛，就那什么名草有虎，以前我是没人管的野草儿，现在我家母老虎管我管得严……她等会还要给我亲自辅导功课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十秒，变声期的少男音才低低地传了过来，“这母老虎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老婆。
林草草一想起这两个字，就莫名羞耻，脚趾头都控制不住地蜷缩了起来，她吞咽了下口水，润了润干燥发紧的喉咙，才含混不清地转移着话题：“你们自己玩儿吧，明天我请你们吃早餐。”
“嘁，又来。你都说说，你用早餐忽悠了我们几次了？”
“嗨，我都说了，我们家母老虎太凶了，我凶不过她。”
“行了行了，你不来就算了，没事那我先挂了……”
“你等一下。”
“姐头还有啥事吩咐啊？”
“那什么……你们悠着点，吓唬吓唬王胖娇就行了，别把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姐头啥时候也跟他们一样的调调了？”电话那边的少年不以为然，“行了，我们心中有数。电话挂了啊。”
那边电话掐掉前，林草草耳尖地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对话，“……姐头说她不来，被家里的母老虎吃得死死的……也不知道哪个山头的母老虎这么厉害……”
林草草竖起耳朵听着，直到耳边传来了嘟嘟声，才把手机扔到了床上，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随即捂着脸，偷偷娇羞：“啊，好烦啊，都怪母老虎没事就爱瞎管我……”
与此同时，正坐在客厅端着咖啡看财经新闻的顾尧岑也收到了友约。
作为小顾总青小梅的喻玛丽喻医生挖空了心思想撺掇着人把小娇妻带出来供她们乐呵乐呵，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一腔期待瞬间化成灰。
“我说像你这么没情趣的人到底是怎么让人家小姑娘看上你的？就让你把人带出来吃个饭而已，你张口闭口都是没时间……得，就您顾总的时间是时间，我们这些闲人的时间不是。”
顾尧岑含了一口咖啡品了品，轻声咽下去了才开了口，“行了，少阴阳怪气。我是真的没时间……就算我愿意挤出时间……”
“对啊，闺蜜之间，就应该挤出时间赴约，快来快来，我叫上其他人，咱们正好聚一聚。”
“还是不了。”顾尧岑抬头看了楼上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我愿意挤时间没用，小孩最近学习热情高涨，马上就要联考了，她自己要在家复习功课，所以……”
“小孩？顾尧岑……你老婆不会未成年吧？”
电话那边突然拔高的声调让顾尧岑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确定喻玛丽说完话了，才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成年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才传来喻玛丽很严肃的声音，“不会是刚成年吧？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老婆是个还在捧着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做作业的高中生？”
顾尧岑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觉得十岁年龄差倒还好，但被他人这么强调一下，她就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了好一会，才咬了下唇瓣，点点头，“嗯。”
许久之后，喻玛丽颤抖的声音才从电话那边传过来，“真没看出来，顾总居然是这样重口味的人啊……”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等等，那我们不要你出来了，我们上你那里来。”
“小孩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觉得了？”
“啧啧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出来跟我们吃个饭总行吧？”
“不行。”顾尧岑抬手在太阳穴上绕了绕，“下午答应她，要给她辅导功课的。”
“我们就来看一眼，不耽搁妻妻玩cosplay……”
“什么叫做cosplay？”
“老婆是学生……啧啧，这不是正儿八经的cosplay 吗？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忒带感？”
“……我挂了。”
“等等，我们就来看一眼，顺便给你老婆加油。”
“……谢谢。”顾尧岑一想到喻玛丽那时不时脑子抽抽的性子，决定先发制人，“这事我只跟你说了，你先别说出去……”
“让我见了再说。”
顾尧岑头疼，觉得那晚是自己脑子抽抽了，才会给喻玛丽打电话，“要不这样好了，等她高考完了，我就带她和你们聚聚？”
“到时不会又想着‘金屋藏娇’，不给我们看吧？”
“我何时骗过你们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
“嗯。”
掐掉了电话，顾尧岑才松了口气，靠着沙发靠背揉着眉骨，再一次怀疑自己肯定是脑子抽抽了，那晚才会跟喻玛丽打那个电话。
都鸽了友人的两妻妻也只是挂了电话时惆怅了那么一会会，一点都没影响下午的补习。
补习这种事情，林草草这个学生学得认真，顾尧岑这个老师也当的卖力，两人都忘了还有家教这回事，直到下个周末，家教上门了，两人才想起还有家教这么个人来。
这个家教是个勤工俭学的大二学生，是苏姨让人推荐过来的，来之前，顾尧岑也做了个简单的面试，算是过了她这关的。
然而，她给人补习了三个星期之后，再次看到重新上任的家教时，又忍不住拉着人背着林草草谈了谈，“之前工作太忙，小孩交给你，我就没有多问过，今天有时间，不知能否问周老师几句？”
家教小姑娘姓周，单名一个珏字，长相不出挑，但属于耐看型，相比于不出挑的长相，性子倒有几分讨喜，活波健谈，见识也还行，顾尧岑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顾姐姐要是这样客气，我倒不好意思了。”周珏大大方方地在顾尧岑的对面落了座，说话时表情也很吩咐，俏皮的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倒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您作为草草的家长，我作为她的家教老师，理应常常沟通的。”
顾尧岑笑了一下，“是这样的，周老师给我们草草补习的这些日子，对她的学习可有什么看法，比如是块可造之才吗？”
周珏端起身前的果汁抿了一口，斟酌了一下，才道：“顾姐姐可要我说实话？”
顾尧岑挑眉：“你说呢？”
“草草……怎么说，是个聪明的学生，不过，学习态度不太好，基础底子太差了，不出意外的话，想考个好大学，怕是难……”周珏说到这，又赶紧去看顾尧岑，“希望顾姐姐不要觉得我说话直白难听。”
“你说得倒也不错。”顾尧岑摇了摇头，低下头想了一会，又抬头看向她，“不过，这个话希望周老师不要说给她听。她是个聪明又敏感的孩子，还请周老师以后多鼓励鼓励她。”
周珏看了她一眼，稍许才扯了一抹笑，点了点头，“顾姐姐放心，我会的。”
“对了，他们马上就要高三的第一次八校联考了，希望周老师能多帮她复习复习考点，让她在这次联考中拿个好成绩，提高她的自信心。”
周珏低下头看着果汁杯，“之前和草草聊天，听她说起您时，她说您又凶又无情冷血，今日才发现顾姐姐原来是这么一个温柔的姐姐。要是……我有一个像顾姐姐这样的姐姐，怕做梦都要笑了。”
顾尧岑垂眸，随即挑眉朝她看了过去，“是吗？”
周珏愣了愣，突然有些不明白她这个“是吗”是指她说的那一句话了，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嗯，我家里只有一个弟弟，弟弟很调皮了，爸妈还有些偏心，所以每次受了委屈都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顾尧岑眼里的不耐一闪而过，“那周老师可真是有些不幸。”
周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愕然，又扯出一抹笑意，“不过还好，我从小就比较有规划，未来相信也会很好的。”
说到最后，周珏还握紧小拳头，摆了个奋斗的表情。
顾尧岑敷衍地笑了一下，故意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要处理，周老师先在这歇歇。”
周珏是个聪明人，大约也觉察到了顾尧岑的不快，心里有些着急，但面上还是乖巧地应了，在客厅坐了片刻，就轻车熟路地去了阁楼。
林草草自从跟着顾尧岑补习后，学习就发了狠，尤其是临近考试了，她学习就更自觉了，早早就起床待在阁楼背书写试卷。
周珏到了阁楼后，开启学霸少女人设的林草草也没有让她立即给自己讲解错题难题，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做试卷，“周老师要是无聊先到书架上拿本书看看吧，我想先自己把试卷做了。”
“草草最近怎么这么用功了？”周珏笑意不减，看了看她的试卷，怔了一下，“看来最近表现不错，错题变少了。”
“要考试了。”林草草回了一句，又继续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
周珏在一旁有些尴尬，想像之前一样边看着她做边辅导，但看林草草一步一步都有自己的解题思路，她只好在一旁干等着。
林草草把补习的主意打在他处，故意拖延时间，在草稿纸上的字都是一笔一画慢慢写的。
周珏等的无聊又怕她无所事事，林草草暗中告状，坐了片刻就坐不住了，“草草，这样太耽误时间了，要不这些试卷你单独做，现在咱们讲讲你以往的一些知识盲点。”
比起周珏那讲解时带着高人一等的态度，林草草更喜欢听顾尧岑给自己补习，她思考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伸了个懒腰，“要不歇息一下，我做了一上午的作业了。”
周珏拿过她做的试卷，看了一眼，又看一眼书桌上的闹钟，“十分钟。”
林草草撇了撇嘴，拿出了手机。
周珏也习惯了她对自己这样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沉默了小会，又凑近了林草草，“草草，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她一凑过来，林草草就把手机收了。
周珏讪讪地挪开视线，又道：“对了，今天顾姐姐跟我说起你的学习情况了。顾姐姐对你真好啊。”
“她说我什么了？”林草草偏头看她。
“说要我多鼓励你……”周珏看她愿意说话了，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顾姐姐姓顾，你姓林，你们是表姐妹吧？”
林草草看着她的眼睛，脑海里不知怎地就升腾起了一个猜测，她收了手机，稍许才看向周珏，“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周珏笑笑，“我就好奇一下。”
“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周珏眼神躲闪，随即立马去摸林草草的头，“哎呀，你这个小孩子，脑子里想什么？”
林草草躲开了她的手，“我姐姐这么优秀，你喜欢她也情有可原。”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姐。”
林草草才不信，她不喜欢这个家教，除了她每次补习都是一副要碾压死学渣的学神姿态，就是她每次都爱跟她打听她母老虎老婆的事，之前她不明白，刚刚好像明白了一丢丢。
林草草盯着她看，直到周珏佯装抬手挽头发去了，她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哦，那我要说她是我老婆，你估计要嫉妒恨了。”
周珏浑身一僵，“你…… 你们结婚了啊？”
林草草点点头，“嗯啊，持证合法妻妻。”
周珏似乎努力想笑一笑，但却笑得很难看，也许自己也发现了，于是最终还是没笑了，“恭喜啊。”
“谢谢。”林草草看向她，“我觉得你今天肯定没心情给我补习了。”
“不……不会……”
“反正我也只会补习到高考结束，剩下的费用我都给你，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周珏神色一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别紧张，你补习的很好，只是我老婆比你补习的更好，我更想她给我补习。”
周珏一时无言，在原地愣了许久，才低声道：“我真的只是有点羡慕你，没想过……”
林草草笑了一下，周珏真心话，她也如实说：“我也是跟你说认真的，我老婆有钱又有颜，对她心心念念的人肯定很多，你喜欢她，也只说明你是个有眼光的人。虽然我不太喜欢你给我补习时那些说教的态度，但之所以跟你说不要你补习了，是我真的想要让她给我补习。”
周珏抬头看向她，“那…… 让今天补习过去可以吗？到时我自己跟顾姐姐去说……”
林草草点了点头，沉吟了一刻，又道：“至于后者，我去跟她说。”
周珏咬了下唇瓣，点了点头。
于是，当天晚上，林草草又拿着试卷敲响了顾尧岑房间的门，“这道题我不会。”
在对待不良少女的学习上，顾尧岑还是很有耐心的，犹豫了两秒，就打开门让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发现解决了一道还有二三四五六道之后，她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家教明天不是会来？”
“说起这事，我跟你说个事。”林草草尽量让自己装的风轻云淡，“我让周老师从明天开始不要来了。”
“？？？你知道你离高考还有多久吗？”
“我知道啊。”林草草趁着她发飙前，急忙补充道：“反正你周末都在家，你给我补习就好了。”
顾尧岑的气压下去了一点，“我并不总是那么闲的，比如下下周三，我就要出国出差一趟，到时谁给你补习？”
林草草脸色瞬间一垮，“你都是大总裁了，为什么还要亲自出差，你该不会是出国会老……”在顾尧岑冷冷的目光下，她又赶紧改了口，“你……你其实是出国旅游吧……”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很多合作上的事，只能我亲自去谈。所以，别胡闹了。”
胡闹两个字对林草草来说，有些刺耳，就像年长者在嘲笑小辈幼稚。
“我没胡闹，反正我不要家教了。”
“为什么？”
“就是…… 不想要家教了。”
“不喜欢这个，想换一个？”
林草草咬咬牙，“换一个继续天天打听我老婆觊觎我老婆的人？”
顾尧岑垂眸，她也是聪明人，今日跟周珏这么聊两句，对方就这么大诉心事的做派，如果不是蠢，就是别有所图。
“……那我让苏姨给你找找高考老教师。”
林草草见她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心里又不满了，“你是不是也觉得你这种白富美有多不安全了？”
顾尧岑莫名羞耻，“又不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长得好看就算了，还这么有钱，才招来那么多上赶着倒贴的人。”
顾尧岑：“……林草草，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生气的女人不必讲道理。”
顾尧岑被她胡搅蛮缠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那你说说，没有家教，你功课谁给你补习。”
“不是还有你吗？”
“我出差不在家，谁给你补习？”
“我可以打你电话，或者视频聊天啊。”
顾尧岑：“……”

第22章
或许是补习老师当上瘾了，亦或许是对比那些请来的补习家教，顾尧岑对自己更有信心，关于家教的事，她也就随林草草的意思去了。
随着联考的日期越来越近，林草草卯足劲地学习，尤其是英语，一本单词本随身携带，上下楼都要边走边背。
顾尧岑看她这么卖力，生怕她用力过猛，把劲头在高考前就耗光了，又委婉地劝慰她要懂得劳逸结合。
虽然两人因为补习之事，相处和谐了不少，但不良少女容易炸毛的性子一如既往，一言不合就互怼起来，对顾尧岑的劝慰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还暗搓搓地怀疑对方是在担心她学习太好了，以后找不到借口离婚。
为此，林草草暗暗决定，她学习还要更加卖力，她一定要让母老虎刮目相看，还要一鸣惊人。
对于不良少女这爱唱反调又容易犯倔的性子，顾尧岑也懒得多费口舌，只是看她起早贪黑，眼底发黑，她有些于心不忍，在出差前，只好让苏姨多费点心。
“放心吧，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苏姨朝她挤眉弄眼，笑容暧昧，“林小姐与你结了婚，要按旧时的规矩，也是我的主子，正经的少奶奶。”
“……”顾尧岑就当没听见苏姨的后面那些话，“小孩子做事容易三分钟热度，苏姨也注意点，别热情不过三天，我一出门，又到处乱跑了。”
“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又得跟你闹。”苏姨一脸不赞同，“我瞧着人是想明白了，是真想好好读书了。”
顾尧岑对此不置一词，苏姨知晓这对妻妻说起彼此都是一副闷骚别扭的性子，她也就不多说了，转而问起她出差的事来。
顾尧岑都耐心地回了，又听苏姨叮嘱了几句，才上楼去，注意到阁楼的灯关了后，她又抬步朝林草草的房间走去，抬手扣门前，犹豫了两秒，才轻轻敲了下去。
林草草正坐在房间的马桶上背物理公式，对外面传来的敲门声听得并不真切，收了总结了高考物理考点的小绿皮书竖起耳朵听了听，才确定是有人在敲自己的门，伸着脖子往外问了一句，“是苏姨吗？”
站在门口的顾尧岑安静了两秒，才出声：“是我，你睡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林草草捏着自己的鼻子，返身按了一下冲水键，等哗啦啦的水声过了，松开鼻子呼了一口气才道：“还没。”
说完，林草草就赶紧扯了纸巾擦了屁屁，站起身提了裤子，耸着鼻子闻了闻味，又赶紧找来空气清新剂喷了喷，这才小跑出去，打开了门，探出脑袋看着站在门口的顾尧岑，“有事？”
顾尧岑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又道：“就看看你睡了没。”
林草草耸耸肩，“我还以为你敲门敲得这么锲而不舍的，就是不想让我睡了。”
顾尧岑神色有些尴尬，但她堂堂大总裁，表情管理一向到位，很快又是一脸自然，道：“我明天就要出国出差了。”
林草草垂下眸：“哦，你前两天就说过了。”
“听说你们后天就要考试了？”
“嗯，周四和周五考。”
“加油。”顾尧岑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有压力了，努力了就好，成绩不重要。”
林草草抬头看向她，“你会不会鼓励人啊？”
顾尧岑低头笑了一下，稍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可能不太会。抱歉，第一次鼓励人，没有经验。”
林草草勾唇，但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嗤了一声，然后抬头挺胸，清了清嗓子，对着顾尧岑郑重其事道：“学着点。”
顾尧岑咬了下唇瓣，把笑意压下去，“嗯，你说。”
林草草又清了清嗓子，“这次出差很辛苦，但你要加油，最好一次就能谈下一个几十亿的合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顾尧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刚要开口，林草草又快她一步，“现在，闭上眼睛。”
“嗯？”
“嗯什么嗯？给你示范鼓励人的正确流程啊。”林草草扬高声调打断了她的话，脸蛋不知为何也慢慢泛红起来。
顾尧岑看着她，有些不解，“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让你闭上眼睛就闭上眼睛。”林草草凶巴巴的，踮起脚作势要去捂她的眼睛。
顾尧岑急忙自己闭上了眼，“然后？”
“不许睁开。”林草草仍旧踮着脚，单手扶着门框，身子朝顾尧岑凑了过去，依旧凶巴巴的，“老娘没说睁开眼睛，就不许睁开，听到了没有？”
顾尧岑抿了下唇，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了点距离，“好。”
林草草踮着脚，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尧岑，视线从对方轻轻颤动的睫毛一点点下挪，当红红的唇瓣印入眼帘时，本就“噗通”加速的心跳又加剧起来，那样的刺激她有些缓不过来，下意识地别开眼。
林草草抚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眉一皱，牙一咬就猛地朝顾尧岑凑了过去，柔软的小唇瓣印在了顾尧岑的脸颊上，在对方睁开眼时，她又飞快地退后了两步远，心跳如鼓，面绯如霞，但仍旧倔强地仰着头和顾尧岑去对视，是想努力装的泰然自若的。
顾尧岑要是没看到她紧攥到发抖的手，她差点以为这位不良少女当真是这么胆大包天的，奇怪的是，她原以为不良少女这般恶作剧的轻薄，她会生气的，可不知为何，她竟然生不起气来。
“林草草……”
顾尧岑一开口，林草草就跟受了惊似的，身子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涨红着脸，梗着脖子道：“好了，鼓励的流程我示范完了，你……你以后学着点。”
说罢，林草草就欲合上门，顾尧岑在门完全合上前，抬手撑住了门框。
“你……你干什么啊？我要睡觉了。”
“我就问问你，你每鼓励一次人，都要嗯……”顾尧岑把自己刚刚被对方碰过的脸颊凑了过去，“这样？”
林草草唇瓣一咬，“哪样啊？”
“……林草草，装傻充愣是胆小鬼的作为。”
“胆小鬼”三个字太有怂不良少女的姐头风范了，林草草立马跳脚了，“老娘亲你一口怎么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幼稚哦，鼓励人家，还摸人家头，你把老娘当幼儿园小朋友？我告诉你，妻妻之间的相互鼓励，就应该以示亲亲，以后少摸老娘的头……”
“林草草。”
“老娘还没说完了……”
“所以你是要我亲亲你吗？”
“……呸，谁要你亲亲了，老娘只是跟你说说妻妻之间的正确鼓励流程。”
这番暧昧的话要是换个人说出来，顾尧岑肯定会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但她看着说话的人率先脸红脖子粗的，她倒真的稳如老狗，“哦，谢谢啊。”
林草草被噎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大眼睛瞪着一脸淡定的顾尧岑，唇瓣几经蠕动，最终开口时，底气不足，语气又干巴巴的：“就……就这样？”
顾尧岑挑挑眉，下巴点了点。
林草草盯着她看了几秒，双肩一耷拉，气势立马下去了，“那就这样吧，我要睡了。”
顾尧岑没松手，依旧撑着门看向她。
林草草推不动门，心里莫名积了鼓气，皱着眉头没好气道：“干什么啊，我要睡了。”
顾尧岑没说话，但撑住门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林草草和她对峙了三十秒，暴躁少女没有她这么好的耐心，推不动门，低头就咬住了顾尧岑的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脑海里腾地就冒出了那晚在阁楼迷迷瞪瞪的事来，立马下不去嘴了。
隔了小会，她才仰起头看着顾尧岑，艰涩道：“那晚我咬你了……”
“唔……”顾尧岑状似想了一下，“想起来了？”
林草草别过脸，“我当时以为我做梦，下嘴没个轻重……对不起……”
顾尧岑撑住门的手指微微蜷曲下，“没关系。”
林草草低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过了一会才低声道：“我学习会努力的，考试也会加油的……听说外国都挺乱的，你注意安全……”
“嗯。”顾尧岑点了点头，松开了手，却见林草草依旧处在原地，没有要关门的意思，她也没急着走。
两人的沉默和岿然不动让气氛有些莫名，顾尧岑看向林草草，见她低垂着头，视线不知怎地就停驻在了林草草的拖鞋上。
玫红色的拖鞋皮面，里面嵌了一层棉，但比棉拖要轻薄服帖，顾尧岑的视线会被吸引过去，就是因为穿着这双拖鞋的人把鞋面弄得一拱一拱的。
顾尧岑盯着她那一拱一拱的鞋面看了一会，主动道：“我这次出差至少要一个星期，明天我去一趟公司就直接去机场了……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草草摇摇头，“没。”
顾尧岑动了动唇，“那……晚安。”
林草草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顾尧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又道：“早点休息，我去睡了。”
她说完就转身欲走，却在刚转身的时候，衣摆被人拉住了，她又只好停下来，回头看着低头拉着她衣摆却又不说话的不良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还有……”
“您每次给我辅导一个知识点，末了不是都要我在自己做一遍的吗？”
顾尧岑愣了一下，一时跟不上她的思维，眨了下眼，“这是为了加深你对知识点的……”
说着说着，顾尧岑突然就豁然开朗了，她看着林草草，林草草也抬头看向她，“所以……”
顾尧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意识地附和了一遍：“所以……”
林草草却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脸颊朝她凑了过去。
强势地压根就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顾尧岑张了张嘴，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近在咫尺的朝气蓬勃的、红的像山柿子一样的脸颊，浑身都紧绷起来。
在那一瞬间，她思绪像失控似的，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都浮上了心头，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才惊觉她的唇瓣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不良少女的脸颊上，对上对方那偷偷睁开的眼睛，她仓皇失措地退后了两步，双手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三次，才稳下心神，抬眸去看僵在原地的林草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不要失态，“是这样吗？”
她一开口，林草草才像回神了似的，眨巴了下眼，然后……把门“砰”地关上了。
顾尧岑：“……”
就在顾尧岑揉着眉头叹气时，门又打开了一条缝，不良少女从门缝里露了半张红彤彤的脸蛋出来，“孺子可教，但……但这鼓励方式，仅限于咱们两个之间……晚……晚安。”
话落，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顾尧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确定人不会再打开门之后，才一脸魂不守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同时失眠的两妻妻，一个躲在被子里打滚，一个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发呆。
凌晨三点的时候，失眠的顾尧岑打开了手机，又一次手滑地点开了胖企鹅这个软件，于是她手一滑到底地点开某草的空间。
【名草有虎 04-17 02:35
世有猛虎，细嗅草草「某草头像jpg」。世有猛虎，细嗅草草「某草头像jpg」。世有猛虎，细嗅草草「某草头像jpg」……】
顾尧岑看着仿佛拉不到尽头的八个字和那个丑到极致的图片，眉头皱的老高，轻叹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抬手覆住了眼睛。
隔天天刚蒙蒙亮，顶着黑眼圈的两人同时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对视一眼后，两人都连忙尴尬地别过眼去，过了两秒，两人又齐齐看向对方，装的若无其事。
“早上好。”
“早上好。”
按照以往的作息，在工作日，两人是很难打照面的。因此，当正在厨房给林草草准备早餐的苏姨看到两人一起下楼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怎么都起的这么早？”
林草草每天都差不多是这个点起的，闻言偏头看向顾尧岑，“苏姨问你了。”
顾尧岑偏头看了她一眼后才看向苏姨，“怕起晚了，急急忙忙的落东西，就起的早了点。”
苏姨对此倒没想歪，以往人要出差也是这样的，“那小姐也是现在就吃早餐吗？”
顾尧岑没什么胃口，本想拒绝，但余光瞥到林草草看着她，她又鬼使神差地应了，“嗯。”
苏姨立马又从消毒柜里多拿了一套餐具摆放在桌子上，给她也倒上刚热好的牛奶。
自从上次被顾尧岑说过吃相后，林草草就特别注意自己的餐桌礼仪，以往为了早上多睡一会，都是踩着时间点下楼，一口咕噜掉牛奶，然后左右手都拿着苏姨准备好早餐往外跑，现在倒不会了，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的尽量让自己的吃相优雅。
林草草没法耽搁早自习，和顾尧岑相对而坐，也没时间多说话，沉默着吃好了早餐，要出门了才和顾尧岑道：“一路顺风。”
顾尧岑送她到门口，笑着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考试成绩若是进步了，我就给你重新送个礼物。”
林草草咬咬唇瓣，“那你不能再给我送这样幼稚的礼物了，我十八岁了。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顾尧岑低头轻声笑道：“嗯，这次一定给你买个成熟的礼物。”
林草草仍旧想端着，但没忍住，笑意从唇角盛放到眉眼，“那你记得给我带礼物回来，我这次成绩肯定能大大……大大地进步。”
“那我拭目以待。”

第23章
不为其他的，就算是为了换掉自己手腕上的儿童电话手表，林草草也决定这次的联考一定要使出吃奶的努力。为了能有良好的精神状态应对明天的考试，当天晚上，林草草决定不熬夜看书写试卷了，复习了一下顾尧岑这些天给她补习过的知识点之后就回房间躺着。
习惯晚睡了，早早躺下的她有些睡不着，在床上一手比一，一手比六，交叉玩了好一会，她看着自己的左手，雄赳赳的气势忽地就低靡了下来。
她从没有跟人提过，她每次考试分数那么低，并不是因为自己学习不好或者脑子笨，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个左撇子。
小时候她不懂，别人能轻轻松松学会用右手拿筷子右手写字，而她却怎么也学不会，总是想用左手。大概想合群是人的天性，尽管被同龄小孩子欺负，但她还是想和他们一样，用右手拿筷子，用右手握笔。
可是，用右手好难啊。
本就嫌弃她的长辈骂她是个废物，教她握笔的老师也频频皱眉。即使如此，年幼的她还是想要努力讨好大人们，委屈过后，擦干眼泪又暗自和自己的右手较劲。
然而，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老师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说用左手写试卷的她是个怪胎之后，她对自己这一点点与众不同的恐惧达到了一个顶峰，再加上往后同龄人的嘲笑和家里人的骂声，从此之后，她就开始“放纵”自己了。
三年级之前，她一直掩藏的很好的，但那次期末考试很重要，因为他们原本就读的小学因破旧不堪被上面勒令停了，这一次期末考的成绩关系到他们下学期是去县城的中心小学，还是去另一所镇上的小学。
她想去县城的中心小学，试卷上的题目她都会做，但她右手写字很慢，以往的考试中，她从来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完过一整张试卷，她这才偷偷地用左手。
走到她身边的监考老师就是她的班主任，起初误会她突然偷偷摸摸地用左手是要作弊，后来不知怎地倒没有说她是要作弊了，而是用狭长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说：“没想到我也会遇上了一个左撇子的怪胎学生……”
她现在回想起来，若是大度地想，也许班主任只是不太会说话，那句话其实没有嘲笑的意思，但在当时，班主任嘴中的“怪胎”二字，成了全班同学光明正大取笑她的资本，对一心要遮掩自己的“与众不同”，害怕被人发现的自己来说，班主任的这句话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她的学习路途上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此之后，一到考试，她的手就会情不自禁地颤抖，甚至对左右都开始分不清，在拿起笔的时候都要下意识地犹豫许久，可想而知每次的考试成绩会有多差。
如今，她已经学会熟练地使用右手了，也知道左撇子其实没什么，只是相对大部分“右撇子”来说，她的右脑比左脑更发达而已，世界上很多名人和她一样，都是左撇子“怪胎”。
长大后的她能正视自己的“与众不同”，也能安慰自己了，可年幼那些因此受到的委屈和害怕因为无人问津，无人引导，始终扎根在心，挥之不去。
思及这些过往，林草草心里就涩得慌，她快速地揉了揉眼睛，摇摇头把这些不好的记忆甩去，张开左手，眯着眼看着从指缝间洒下来的灯光，随即又把手放到自己唇边，对着手心亲了亲，闭上眼，细声细语道：“你要乖一点，不要跟右手抢了，好不好？我不能让她失望的……”
隔了许久，林草草才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从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2:48，她打开通讯录，手指上上下下地划拉着，视线也跟着通讯录上的“母老虎”三个字上上下下。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把电话拨出去，而是犹犹豫豫地点开了微信。
虽然认识第一天就加了微信，但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聊天内容翻来覆去上下一翻，顶破天也不超过三十句。
林草草点开对话框，对着输入键盘思索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去：
「一根杂草儿：到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林草草就一直盯着屏幕，一分钟过后，没有任何动静；一分三十秒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林草草赶紧按住消息内容，然后点击撤回。
把消息撤回后，她又看了看时间，然后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一下，又点开了对话框，这一次手指在输入键盘上就点地飞快了。
「一根杂草儿：你怎么回事啊？难道你忘了你是个有家室的人了吗？不知道你老婆在家会担心吗？落地请开机。」
过了五秒钟，她又编辑了一条：
「一根杂草儿：我可不是担心你，纯粹是来自妻妻的礼貌问候。」
一分钟过后，面对依旧没有动静的微信，她把自己发送成功的第一条信息反复看了看，觉得有些不太妥，想撤回，结果发现消息发送超过两分钟，没法撤回了。
林草草：“……”
信息撤不回了，林草草气得在屏幕上疯狂点点，点着点着，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她打开了自己收藏的表情包，开启了疯狂的表情包刷屏模式。
各种表情包轮番上阵，刷了长长的一串，长到她自己都要翻半天才能翻到她最上面的那条消息了，她才吁了口气，“顾尧岑那样的母老虎，肯定没心情往上翻的……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林草草自言自语，又拨弄了一下左手手腕上戴的电话手表，对着四四方方的小屏幕弹了一下，“看在你是母老虎送的份上，才没把你扔进垃圾桶的……”
恰在此时，微信收到信息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林草草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捧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点开了屏幕：
「顾尧岑：？？？」
林草草咬咬唇瓣，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回复：
「一根杂草儿：没事，我刚刚不小心按到手机，一时没注意，所以才刷屏了。」
不等对方回复，林草草又快速敲了一行字：
「一根杂草儿：你到了吗？」
「顾尧岑：嗯，刚出机场，在去酒店的路上。」
「一根杂草儿：那你到了酒店好好休息。」
「顾尧岑：国内此刻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吧？你明天不是要考试吗？怎么还没睡？」
「一根杂草儿：就睡了。那我睡了啊。」
「顾尧岑：晚安。」
「顾尧岑：明天考试加油。」
林草草看着最后两条微信，心中小鹿乱撞，看两眼又把手机放在胸口傻乐一下，然后继续看两眼……
五分钟之后，被她捂在胸口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愣了一下，随即迫不及待地点开了：
「顾尧岑：我时刻谨记我的已婚身份。抱歉，只是怕打扰你睡眠，我才没有给你回电话。你的问候我收到了，一路平安，谢谢记挂——以上，均来自妻妻之间的回复。」
这是……母老虎是有多无聊啊，表情包刷了这么多，居然翻到了最上面？？？
林草草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一想到自己发的第一条消息的内容，她就生无可恋，开始把头埋在枕头里——装死。
与此同时，远在异国他乡的顾尧岑把后座的玻璃摇了上来，遮住外面炙热的阳光，近十二小时的时差，她所在的国度正是正午时分。
坐在副驾驶的同行秘书见状，以为她是嫌阳光刺眼，影响休息，转身把眼罩递了过来，“顾总，从机场到预定的酒店大约要一个小时，按照原定行程，下午一点就要和Vigeta公司的人会见了，您到了酒店也没有额外的时间休息，您要在车上养养神吗？”
顾尧岑没接，依旧看着手机，“不了，倒时差，也睡不着，况且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
秘书点了点头，看她心神都在手机上，也就不再搭腔了。
顾尧岑看着聊天界面，把那些表情包翻上拉下，许久都没等到对面的回信，她又有些心痒痒的，抿了下嘴，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已经睡了吗？
要点击发送的适合，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把信息删了，继续百无聊赖地把屏幕往上拉，视线在两条文字信息上停了小会，又赶紧往下滑，这些刷屏的表情包仔细看起来，其中还是有几个……唔，挺可爱的。
顾尧岑犹豫了一下，然后偷偷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她咬了下唇瓣，莹白的食指指腹按住了其中一个吐爱心的小人表情，等上面出现一行小字了，她赶紧点下【添加到表情】。
一连添加了十三个表情包之后，她才抬起头来，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包被人偷了的林草草装死装得稀里糊涂就睡着了，一夜好眠，隔天生物钟没管用，还是苏姨瞧着不对劲，上楼把人叫醒来的。
前一晚还想着要早睡早起，今早要背诵几篇必考古文的林草草被苏姨叫醒后，一看时间，立马睡意全无，一阵兵荒马乱后，也顾不得什么优雅不优雅了，口里叼着包子，一手提着书包，一手夹着苏姨打包好的早餐就飞跑了。
这一次的八校联考全程都按照高考的流程来，周四考的是语文和数学，上下午各一场。
下午考完出考场时，刚好五点，林草草一出教室，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开了机，结果刚打开通讯录，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就不太想接，但好歹也算是一起打过架的兄弟，让她掐掉电话，又有些下不去手，只好装作没听见，等打电话的人有自知之明。
可惜打电话的人没有，一次没接，打两次，两次没接，打三次……锲而不舍地让林草草不得不按下接通键。
“姐头，你出来了没？“
“出来了……”林草草应得有气无力，“正准备回家了。”
“回什么家，姐头来玩啊。”
那边口哨声一片，跟着起哄的人很多。林草草嫌吵，把手机拿开了一点，“不行啊，家有猛虎了。”
“姐头，现在不及时行乐，过几天怕是没机会了，听说这次联考之后，不仅只有早自习，还要上晚自习，没有班主任批准，校门都出不了。”
林草草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点兴趣，“我还没听说，那以后还能回家不？”
“听说为了安全起见，除非家长愿意亲自接，不然就要强制性寄宿了。”
“有病啊，两个月时间不到，还要住宿？”
“听说这是G中特色。”
林草草低声骂了一句，电话那边的小黄毛没有听清楚，“姐头，你刚刚说什么？”
“哦，没什么。”林草草敷衍了一句，顿了顿又道：“你们也别出去玩儿了，明天还有考试了，好好考试，你们考试进步了，我请你们去吃火锅。”
她这话一落，电话里就传来了丧心病狂的大笑，笑了好一会，那边才道：“姐头，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要是被人绑架了，你吱一声，我们来救你。”
“滚你丫的。”林草草气得脸通红，怒道：“老娘跟你们说正经的。”
“行行行，姐头说得对。”
“那都赶紧散了散了，回家好好学习……”
“姐头……”
“干嘛？”
“你不会是要金盆洗手，当个乖乖女了吧？”
“说得我是个江湖强盗似的。”林草草嘀咕了一句，又想了想，认真道：“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咱们这样无所事事，天天到处溜达也不是一回事，还是好好学习有前途。”
电话那边沉默了。
林草草垂眸，隔了小会，又扯了一抹笑：“我家母老虎说了，我要是这次考试成绩进步了，给我买礼物。”
她说得轻松，那边的声音又吊儿郎当起来，“那姐头这次考试考得咋样？”
林草草咬咬唇瓣，眉梢里的得意还是压抑不住，“等成绩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到时肯定吓你们一跳。”
“那我们就等着姐头出现在红榜上，与学霸争辉。”
林草草笑骂了一句，然后扯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挂掉电话后，她已经无意识地走到了校门口，她转身看着校门口上面的名称，暗自比了个奋斗的手势，“林草草，加油。”
却不想冤家路窄，与她一直不对付的王盼娇正好带着一群小姐妹出来，“姐妹们快来看看，这不是咱们一中的草吗？长腿了，都跑大道上来了。”
“煞笔……”林草草横眉冷对，想到家中的母老虎，再加上对方又人多势众，她忍了忍，把到嘴的脏话又压了下去，只是朝人翻了个白眼儿，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王盼娇在她手里次次吃亏，左右看了看，见到几个骑着机车的黄毛就在前面，她也不敢不依不挠，只敢气得对着林草草磨牙。
走出校门后，林草草就直接打了车往家中去，在车上拿着手机，对着联系人列表犹豫了半天也没把电话打出去，直到回了家吃了晚饭，洗了澡，数着时间到了晚上七点，才一鼓作气地拨了出去。
电话一响，就接通了，“是我，顾尧岑。”
一听到顾尧岑的声音，林草草的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下，随即赶紧急急道：“是我，林草草。”
“嗯，我知道。”
“我……我也没什么事，就……”林草草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赶紧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张理综试卷，“你忙不忙？”
电话那边的顾尧岑刚打开房门，她正准备跟着秘书一同下去酒店的餐厅用早餐，闻言，停了下来，朝秘书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朝电话道：“还好，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啦……”林草草有些底气不足，“就……就明天不是要考理综了吗？我还有几个知识点不是太懂……”
顾尧岑安静了两秒，又转身朝屋里走，“把电话挂掉，点开微信。”
“嗯。”林草草声如蚊呐，这一声“嗯”软的娇羞，犹豫了一下，语气又恢复了常态：“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会。”顾尧岑干脆利落，“挂了。”
林草草咬着唇瓣，听到耳边的嘟嘟声才捂着脸，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三声，又赶紧把刚刚胡乱翻出来的理综试卷拿出来，随便找了几道看上去比较复杂的大题画了个勾。
一心想要扶不良少女上进的顾尧岑对其的好学可以说得上是惟命是从了，挂掉电话后，就朝秘书道：“早餐我没时间去餐厅了，你下去吧，我让人送到房间来，另外……”
顾尧岑看了看时间，眉头蹙了蹙，“九点的会谈……算了，先看看情况吧，你先去忙。”
随行出来的秘书在顾氏工作了三年，但跟着顾尧岑的时间并不长，对这位新上司的性格还是有些摸不透，但刚刚竖着耳朵听了她的电话，又实在好奇，“顾总有事忙？”
顾尧岑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没关系……”顾尧岑又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她，“听公司人说，你刚入职时，辅导过赵秘书家的小孩子，让他当年高考考了第一？”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摆手，“哪有这么神奇，当时我刚入职，赵姐对我照顾有加，那段时间她老公住院，小孩子正逢高考，我帮忙照看了几天，顺便把我当年的一些高考笔记给了他。不是我的功劳，是赵姐的孩子本来就优秀。”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小会才道：“你的高考笔记还在吗？”
“……还……找找应该还在。”
“回国之后给我一份，到时给你发奖金，我私人账户给你发。”
秘书：“……”
“好了，你先下去吧。”
说完，顾尧岑也不管秘书那副呆呆的表情，就把门关上了，然后快步走到沙发上，点开微信，看着上面发过来的几道大题，她犹豫了一下，直接点开了视频聊天。
视频聊天特有的提示音一响起，抱着手机在等的林草草吓得跳了起来，点接通的手指都有些颤抖，点了好几下，才接通，一看到视频中收拾整齐的女强人形象的母老虎，林草草赶紧把背挺直了，偷偷把镜头后置了一下，对着镜子照了照，看到自己形象还算好时，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大忙人顾总甚少玩这些社交软件，更不用说与人视频聊天，没看到视频中有人，她眉头不由一周，“能看到，能听到吗？”
“能能能。”
顾尧岑又往视频里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你人在哪里？”
“在这了……”林草草赶紧把镜头对着自己，“看到我了吗？”
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不良少女那张放大的脸，顾尧岑呆了两秒，随即赶紧手机挪开了一点，“嗯，看到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咱们就从你发过来的第一道题目开始讲起，你看着你试卷上的那道题……”
林草草原本就不是真的都不会，顾尧岑一点，她都明白了，几道大题不到半个小时就讲完了，超出了顾尧岑的预期，“还有其他不会的吗？”
林草草心虚的不行，连忙摇头，“没了没了。”
顾尧岑见时间还早，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对了，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
林草草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说这事，顾尧岑一问起，她立马来了精神，“你就等着给我买礼物吧。”
听着她这信心满满的话，顾尧岑情不自禁的唇角上扬，“考得不错？”
“语文选择题，我偷偷听学霸们对了答案，我只错了两个，除了作文是我的死穴，我觉得我应该还是不错的。数学后面的大题都是你给我分析过的一些题的变形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能得分哒……”
林草草说得眉飞色舞，顾尧岑也没有打断她，耐心听她说完了，才开口：“嗯，再接再厉。”
林草草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快速地转移了话题，“那什么……你出差顺利吗？”
“还行。不过生意上的合作，尤其是那些别说几十亿的合同，就算是几百万的合同，很多也都是抗日持久战，急不来。”
林草草对这些不太懂，思忖了小会，“其实……我吃得多，但不挑食，还算很好养活的……不必一口气谈几十亿的生意的，那都是……我瞎说的。”
顾尧岑忍俊不禁，“嗯。”
那刻意压低的笑声从屏幕中传过来，林草草只觉耳朵发烫，“哎……那什么我不耽误你工作了，我再去背两篇英语作文。”
“别熬得太晚，要养精蓄锐。”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啦。”
“那晚安。”
“晚……早安。”
林草草有点舍不得挂断，顾尧岑以为她是忘记了，没听到声音了，她率先挂断了。
电话挂断后，林草草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然后才坐起身，做深呼吸，调整好了情绪，把书包里的英语试卷翻了出来，挑了三篇比较短地念起来。
等理综和英语都考完后，自我感觉良好的林草草整个人都开心地要上天，又故技重施地以问顾尧岑题目的招数提醒她这次考得不错，让人不要忘了礼物的事之后，周末倒也不去骚扰人了，眼巴巴地等着成绩出来，给顾尧岑惊喜，顺便让对方给自己惊喜。
林草草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周二，但在周二的午休时分被彻底打破。
班主任把她叫进办公室，把她的试卷摊开在她面前，她一眼扫过去，语文80，数学96，理综168，英语60。
她很高兴，她粗略一加，她考了有四百分，比以往的每一次考得都要好，可一看到班主任那直勾勾的眼神时，她心没由来的一紧，“老师……”
“林草草，你自己说吧，你觉得你这个成绩，你虚不虚？”
林草草眨了眨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说吧，这次作弊的人还有哪些？”
林草草瞬间急了，“我没有。”
“各科老师都不相信你这成绩是你的真实水平，先不说你入学时的成绩有多差，单说你平日的学习态度，你觉得这分数我们会信？”
林草草脑子急成了浆糊，班主任说得那些话只有一半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只是无意识地呢喃：“我没有……”
“和你同考场的王盼娇和另外几个同学都说，你考试时时而左手，时而右手，鬼鬼祟祟的……”
“我没有。”小学三年级时的期末考的记忆又涌了上来，林草草双眼通红，大声道：“每一道题都是我自己做的，我没有作弊，没有……”
“虽然是毕业班，我很在乎你们的成绩，但林草草，比起人品，成绩一点都不重……”
“我没有作弊，没有……”
“这周三下午开家长会，顺便和家长沟通联考后寄宿的事，既然你不听，到时我跟你家长好好谈谈。”
“我没有作弊。”林草草愤怒地犹如小豹子，看着她的班主任，“老娘再说一遍，老娘没有作弊。你爱信不信。”
“林草草，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草草拿过试卷，“老娘不读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外跑了。
“林草草……”班主任没有拉住她，愣了一下，又赶紧追了出去，可林草草跑得飞快，不等她下楼，人已经跑到了校门口。

第24章
顾尧岑接到苏姨打过来的电话时，刚从洗手间洗漱好出来，准备睡觉。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她先是愣了一下，很快脸色就沉了下来，“苏姨，怎么了？”
苏姨不会不知道国内外时差，没有急事肯定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的。
“林小姐刚刚跑回来了，现在躲在房间里，我也叫不开门。”苏姨着急，也顾不得是不是影响顾尧岑休息了，“她又什么都不说，她班主任也打来了电话，说是打不通手机，只好打到了家里的座机上，说是让家长去学校一趟。”
当初林草草的入学都是宋女士一手负责的，宋女士留在学校的电话就是她自己的，另外加了一个顾尧岑别墅内的。
宋女士如今不知在哪个地儿浪，老师能打通她的电话才怪。
顾尧岑掀被子的手一顿，起身走到窗户边，“班主任有说什么吗？”
“她说事情很严重，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最好是让家长亲自去学校一趟。”
“她呢？有说什么吗？”
“林小姐跑回来进了屋就直往楼上去，我问什么都没说……”苏姨说着叹了口气，“以往虽然也有些胡闹，但没看到哪次像这样的，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
顾尧岑心里莫名发紧，沉默了小会才道：“你好好劝劝她，顺便把她班主任的电话发给我一下。”
苏姨沉默了，稍许又叹了口气，“行吧。”
电话一挂掉，班主任的电话号码也随之显示在了消息栏。
顾尧岑扫了一眼那号码，继而拨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您好，我是许优之，请问您是哪位？”
“您好，我是林草草的家长……”
“可算联系到人了。”不等顾尧岑自我介绍完，电话那边有些沙哑的中年女声就打断了她，“你们家林草草实在是……让人操心，家长你抽时间来学校一趟吧，不过看你这电话，估计人现在是在国外，不过明天有个重要的家长会，您要是赶不到，请务必要通知家里其他人来一趟。”
顾尧岑神色微微一沉，“老师能先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大清楚。”电话那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又道：“我先跟你提一提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家林草草这次八校联考的成绩全部作废，有同学举报她作弊，校方查了监控，虽然没找到作弊的工具，但她在考试时确实形迹可疑，再加上这次的成绩明显……”
顾尧岑打断了她，“老师也觉得是她作弊了吗？”
“不是我觉得，而是……你做家长的，也应该知晓你家孩子的成绩，说实话，当时要不是校长施压，你这孩子肯定是进不了我们学校……这次考试，她总分有四百零四，您做家长的，不觉得……”
“我明白了。”顾尧岑手指无意识地紧攥了一下，“明天的家长会，我定会亲自到场。”
“家长能亲自来一趟，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老师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行，那家长您先忙。对了，你家孩子气性也忒大了，我原是好心好意把她叫到办公室，本想劝她几句，结果她说话粗鲁地跟我回怼不说，最后更是自己跑了，好在跟您家里人确认过了，是回家了。这青春期的孩子，都叛逆不好管教，家长可要多费点心……”
电话那边的中年女声话虽说得委婉，但语气并不那么好听，顾尧岑神色越发不耐，但还是客气道：“谢老师提醒，我这边还有事，明天见面聊。”
那边的说教这才停了。
挂断电话后，顾尧岑站在窗边发了一会呆，又重新打开手机，在联系人中找了一圈，手指在林草草三个字上停了许久，最终扔是没有按下去，而是回拨给了苏姨。
“她……怎么样了？”
“哎……我说什么她都没应声。”苏姨在电话那边唉声叹气，“你跟她班主任打过电话了吗？怎么说？”
“打过了，明天我回来再说。”顾尧岑明显不想多说，“苏姨多开导开导她。”
“你明天就回国吗？昨天不是说还要两天的？”苏姨纳闷，又道：“我现在都不敢出门，守在她门口了。”
“嗯，辛苦苏姨了。”顾尧岑捏了捏眉骨，心情烦躁不堪，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唇瓣动了动，“我先休息了。”
“你那边估计都凌晨二三点了吧？你也别太操心了，我会看好林小姐的。”
顾尧岑嗯了一声，就率先挂了电话，随即拿着手机，朝外面走去，从套房的小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咖，又打开了电脑。
在等待电脑开机的十几秒的间隙，顾尧岑已经把电话拨给了秘书。
直到电脑开机，顾尧岑熟练地登陆邮箱，找到行程单扫了一遍，开了免提的电话才传出有些低哑的声音，“顾总？”
“嗯，是我。”顾尧岑仰头喝了一口冰咖，“Eva，很抱歉打扰你了。”
秘书的本名叫艾小小，进入顾氏后，大顾总嫌她名字土气，随口给她取了“Eva”这个名字，从此以后，公司上下的人都叫这个名字，甚少人还知道她的本名了。
“没有没有。”仅仅几十秒的时间，那边的声音就恢复了正常，“您有什么事吗？”
顾尧岑按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继而点了下头，“嗯。是这样的，家里出了点事，我需要赶最早的飞机回国。”
“……就在今天？”
“对，就在今天。”
电话那边立马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即Eva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过来，“按照原定计划，我们要到周五才能回国……”
“我知道。”顾尧岑眼神停留在电脑桌面的行程单上，手指在一旁的桌子上轻叩了两下，“和Vigeta公司的合作已经谈到尾声了，只剩下签订合同这个程序了，另外参观Vigeta公司生产车间的活动，我怕是不能出席了，到时只能交给陆清和了。”
陆清和也是这次出差的随行人员，是顾氏这次要谈的智能合作项目的负责人。
顾氏的智能项目每次研新，虽然核心组员都由总裁亲自负责，但后续的生产改良就都交给了陆清和负责。以往这样的合作，大部分都由他出面。
不过，顾氏今年计划进一步开拓国外市场，顾尧岑这才亲自来一趟。
她说得条理分明，怕是早就在心里权衡过了。电话那边的Eva犹豫了一下，“那现在需要我给您改签机票吗？”
“嗯，要辛苦你了。”顾尧岑拖住鼠标停留在行程单上标黑加粗的一栏上，“原计划的饭局我不能出席，到时麻烦你替我把心意带到，到时把发票给我就行。”
“好的。”Eva利落地应下了，对比顾氏其他老员工，她算是职场新人，但处事十分老道，很得被顾氏上下称为“女魔头”的大顾总的青睐，熬过三个月的实习，掉到行政部，再称为顾氏总裁手底下的大秘书，历时不过一年半，其能力可见一斑。
顾尧岑把行程单叉掉，“那后续工作安排就要辛苦你跟进了。”
“应该的。”电话那边的Eva在跟她打电话的时间里，已经起床开了电脑。
电话一挂断，就咬着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然后点开了订票软件，综合考量下来后，直接把预定机票退了，重新订。
顾尧岑等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手机就收到了信息提醒，预定的是早上七点二十八起飞的航班，距离现在还有足足五个小时。
顾尧岑把送到嘴边的冰咖又放了下来，关掉电脑，身子重重得往后一靠，闭着眼睛养了会神，才起身在套房内环顾了一圈，把一些须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都收了起来，放进了小行李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落下什么东西之后，这才重新回到了床上，设定好闹钟，戴上眼罩。
因天气原因，飞机晚点了两小时，不过这点时间并不影响今天的家长会，顾尧岑回到家时也才十二点不到，离下午四点半召开的家长会还早。
“……最好吃的鸡翅，你不是最爱吃吗？你上次说喜欢辣的，我今天炒的韭菜小鱿鱼加了朝天椒，那个味儿很足了……”
顾尧岑按下指纹锁，一推开门，就听到苏姨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也是她耳力好，才一字不漏地听清楚了。
顾尧岑站在门口听了小会，才把小行李箱提了进来，也没有惊动苏姨，换好鞋之后就先去厨房喝了水，这才往楼上去。
苏姨正在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的小祖宗，浑然不觉家里多出第三个人，直到顾尧岑走到了她身边，她这才反应过来，“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顾尧岑往房间内使了使眼色，“一直没出来？”
“没了。”说起这事儿，苏姨就愁得慌，叹了口气，又凑近顾尧岑，压低声音道：“昨天下午一直没动静，到了晚上我着急，都准备找人来撬锁了，她这才开口说了两句话，让我去睡觉。其他我问什么都不说，也不开门。”
顾尧岑没说话，只是看着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姨不知事情始末，拿里面的小祖宗也是万分头疼，一看顾尧岑一脸疲惫，到底更心疼从小照顾到大的自家小姐，“你回来也不事先打电话说一声……是老李去接的你吧？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
“嗯。”顾尧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苏姨先下去吧，我来劝劝她。”
苏姨想了一下，点头应了，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
顾尧岑看着苏姨下去了，这才抬手叩门，叩了三下，停下，道：“林草草，开门。”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顾尧岑又叩了三下，“林草草，你听到了没有？开门。”
门内依旧没有动静。
顾尧岑也不叩门了，垂眸，抿着嘴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我远道而归，作为妻子的你，出门迎接，是妻妻之间该有的礼貌吧？”
她这话一落，门内就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顾尧岑刚刚升腾起的对不良少女这样幼稚做法的无奈和不耐又悄无声音地压了下去，她的语气也情不自禁地缓和了下来，“学校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没有作弊。”房间内突然就传来了又尖锐又嘶哑的声音，“我没有作弊，每一分，都是凭的我自己的本事，我没有作弊……”
顾尧岑也不觉得这声音刺耳，安静地听她发泄完了才开口，“嗯，我相信你，林草草没有作弊。”
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顾尧岑依旧安静地站在门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咔嚓”一声打开了，林草草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模样就露了出来，手里仍旧抓着皱成一团的答题卡，努力睁大眼睛，咬着唇，仰着头看向顾尧岑。
倔强骄傲得……其实……脆弱地不堪一击。
顾尧岑和她对视，不知道要说什么，稍许才低下头，温柔地握住她抓着答题卡的手，慢慢地掰开她紧攥着的手指头，把答题卡拿了过来。
“我相信你。”扫了一眼答题卡，她又看向林草草，“真棒，努力了一个月，成绩进步这么大，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还有很多进步的时间，肯定会……”
“顾尧岑，老师说我作弊……”这句话一说完，林草草仿佛失控了般，眼泪汹涌而来，她一头撞进顾尧岑的怀里，带着哭腔说：“可是，老师说我作弊……我没有作弊，我真的没有……”
“嗯，没有。”顾尧岑抬手想去摸她的头安慰她，但脑海里蓦地响起了不良少女之前的话来——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幼稚哦，鼓励人家，还摸人家头，你把老娘当幼儿园小朋友？”
顾尧岑的手稍稍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来，最终低下头帮人擦了擦眼泪，“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
“他们都不相信我……”林草草哭声淅沥，完全停不下来，“他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顾尧岑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僵硬地帮她擦眼泪，等到人哭声渐缓，她才干巴巴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说着，她又自己息了声，觉得这个时候说这种事情有些尴尬。
林草草闻言却抬起头来了，擦着眼泪点了点头，“嗯，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顾尧岑莫名想笑，但忍住了，又帮她擦了擦耳鬓的泪痕，“走吧，那先去吃饭。”
林草草情绪缓过去了，立马又恢复了不良少女的本性，偏头躲开了顾尧岑的手，偷偷扯着袖子把整张脸都擦了一下，然后从她腋下钻了过去，边往楼下跑边道：“那什么……饿死了，我要去吃饭了。”
顾尧岑跟着她下楼，舒了长长的一口气，而后笑道：“嗯，我也饿……饿死了。”
看到两人下楼来，在楼下的苏姨立马迎了过来，顾尧岑怕她问的不良少女又自闭了，暗中朝她使了个眼色，快她一步开口道：“苏姨，午饭准备好了吗？我饿了。”
苏姨会意，就当没看到林草草那张惨兮兮的脸，忙朝厨房去，笑着道：“准备好了。”
林草草努力装的若无其事，但其实还是挺尴尬的，坐在餐桌上，全程都在低着头往嘴里扒饭，时不时偷瞄顾尧岑几眼，对方看过来，她又恶人先告状地瞪过去。
顾尧岑从前对不良少女这副总是凶巴巴的模样有些厌恶，总觉得这小姑娘是缺乏教养……现在她明白了，这只是不良少女的保护色。
十八年来，一直被人当作麻烦一样的寄人篱下的生活，不知遭了多少委屈，没法保护自己的时候，大概就只能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五毒不侵的坏小孩。
是害怕的吧。
在又一次被人瞪了一眼之后，顾尧岑往对方碗里夹了一只香辣小鱿鱼，在对方短暂呆傻的空当里，她放下了筷子，温柔地对视了过去，“林草草……”
“嗯……”大约是觉得自己应得太过乖巧了，不符合自己的人设，林草草又凶巴巴地加了一句，“干嘛？”
“以后不要害怕。”顾尧岑垂下眼，想了一下，再度开口：“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家人，爸爸是，妈妈是，苏姨是……顾家的每一个人都是。”
“谁害怕了，我才不害怕……”林草草说着就气势低了下去，沉默了两秒，又用不耐烦的口吻道：“我知道了。”
口是心非，也是保护色吧。
顾尧岑看着她颤动的眼睫，如是想。
吃过饭后，顾尧岑看着不良少女的情绪是真的稳定下来了，于是就回房洗漱去了，十几个小时的天空飘有点要命，再加上倒时差，要不是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响了，她估计真能在浴缸里睡过去。
“查清楚了吗？”
“这小孩子闹腾的，能有什么好查的？”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没好气，“不过我把监控录像弄过来了，发送到你邮箱了，你自己去看。就这么点破事还要劳烦我，你无聊不无聊？”
“托了小姑姑的福，我这个顾氏总裁日理万机，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还在舔着棒棒糖去上幼儿园的小姑姑最闲，我这不是怕小姑姑无聊吗？”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
顾尧岑一点都不在乎对方的咬牙切齿，“彼此彼此。”
“目无尊长……”
电话那边咬牙启齿的一句话还没说完，顾尧岑就只听到耳边那声音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在嘟嘟的忙音传入耳朵前，耳尖的她还是听清楚了那飘远的又甜又嗲还乖巧的三个字——“小小在……”
想起自家那个为追老婆干出了骚破天际的小姑姑，顾尧岑无端想笑——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冷血无情的女魔头为了留住自家老婆会变成三岁缠人精？
从浴室出来后，顾尧岑就拿出笔记本开了机，一手拿着吹风吹头发，一手在键盘上敲击。
一看到那些至少两个小时的监控录像，顾尧岑就无语了，忍了又忍，才没打电话过去骂发件人。
吹干头发后，顾尧岑就坐在床上，抱着电脑在那看监控录像，在录像中找出了林草草之后，她就全神贯注起来。
把几个录像都选择性地看过了之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顾尧岑收了电脑，伸了个懒腰，就去了林草草房间，连着敲了许久的门也没听到动静，她又往楼下客厅看了看，看到人蜷缩在沙发上，她不知何时提起来的心才落下。
“什么时候睡的？”林草草在沙发上睡着了，顾尧岑也没吵醒她，压低声音问苏姨。
“我也没注意，先前还听她在看看动画片，等我从阳台上晾好衣服回来，人就睡着了。林小姐怕是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困了。”
顾尧岑又往沙发上瞥了一眼，“嗯。”
“对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她这次考试成绩还不错，进步很大，但班主任怀疑她作弊。”
“啊？”苏姨吃了一惊，也朝沙发看去，“这老师怎么当的？能跟人说这种话吗？我看林小姐就不是这种人。”
顾尧岑笑了一下，“苏姨是偏心吗？”
“这不是偏心不偏心……小姐，你不会信了吧？”苏姨还挺着急的，“你说林小姐打架闹事闯点小祸我倒是信，这考试作弊我倒是不信的？”
“嗯，我也不信。”
苏姨松了口气，稍许，眉头又蹙起来，“这一中的老师都是怎么回事？”
“高三事关大学升学率，她转学时的入学成绩考成这样，估计她班主任本就对她这样拖后腿的关系户有意见了。”顾尧岑眸光泛冷，把之前探听到的情况都跟苏姨说了。“再加上她之前学习态度也不好，这本就有偏见的人，若是有人添油加醋告状，自然就容易扣帽子了。”
“可……可为人师表的，对待学生都应该公平公正啊。”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公平公正可言。”顾尧岑抬手去挽碎发，余光注意到沙发上睡着的人眼睫在颤动，她朝苏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一会儿，林草草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好半晌，她的眼神才聚焦，歪头看着顾尧岑和苏姨，“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你还说了。”苏姨现在对这个委屈草心疼得不得了，“睡醒了吗？”
林草草点了点头，又看向顾尧岑。
顾尧岑看了苏姨一眼，示意她先去忙，然后走到林草草身边，坐了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林草草。”
“嗯。”
“你……是不是左右手都会写字？”
林草草低下头去，沉默了好一会，点头，“嗯。”
“真棒。”
林草草抬头看向顾尧岑，看着她的眼睛，“我，是个左撇子。”
顾尧岑挑了挑眉，“左撇子都是天才，怪不得进步这么快。”
“是……是吗？以前别人都骂我是怪胎……”虽然她会自我安慰了，但这样的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林草草还是有些喜不自胜，“但我现在也会用右手了。”
“嗯，我看出来了。”顾尧岑点头，思忖了小会，“我看你平日做作业都是用右手，为什么考试时又用左手？”
“我……”林草草有些难以启齿，但面对顾尧岑温柔鼓励的眼神，她又鼓起勇气开了口，“我……考试时，紧张时分不清左右……”
顾尧岑面色如常，心头却忍不住发颤，“那入学考试时，分数那么低……是真的不会，还是……只是太紧张了？”
林草草低下头，双手绞缠着，“有些真的不会，还有……真的紧张，监考老师就坐在我对面，我怕用左手写字被嘲笑……”
顾尧岑握住她的左手，“抱歉，回来地匆忙，来不及买礼物了，这周末带你去买礼物。”
林草草浑身紧绷，被人握在手心的手更加不敢动，好一会才傻傻地点了点头。
顾尧岑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时间不早了，我要去……”顾尧岑歪着头想了一下，“给你洗刷冤屈。”
林草草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下，又赶紧抿紧嘴，“维护妻子的清白是你应该做的。”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又朝她笑了一下，神色正经起来，“所以，不要怕。”
林草草沉默了，但前十八年的岁月里，受过的委屈，受过的嘲笑……那些清晰如昨的记忆在这一瞬间都逐渐远去，好像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也不怕了。
一中是G城最好的中学，以前还能有个虽然烧钱但能与之打擂台的私立中学相互抢抢生源，但自从前几年中学生招生改革之后，各学校的招生都严格按照中考分数划分来分校后，一中立马成了成绩优异的学子聚集地，很多学生为了证明自己是凭的真本事，都不再向往私立中学，齐齐涌进一中。
在这样的发展趋势下，G城的有钱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能有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大手一挥，各种学习设备下血本砸。
如今的一中，其学习环境比当初的双语教学的私立高中还要好。
顾尧岑到学校的时间算不得早，因为第一次给人开家长会，还是自己的老婆，莫名有些……羞耻，她怕去得太早有些无所适从，几乎是踩着点去的。
但她低估了这些家长对家长会的热情，等她到学校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停车位了，只能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停车。
在已经焕然一新的母校找了一圈才找到林草草所在的班级，她擦着额上的薄汗，看着教室里的一群人，一时有些懵。
站在讲台上胖胖的中年妇女打量了她几眼，走到她面前，语气谈不上多热情，但也不冷漠，“林草草家长吧？”
顾尧岑点头，“我是，您是……许老师吧？”
“赚钱很重要，但孩子的教育更重要，全班也怕只有你这个当家长的，连孩子班主任都不认识的……”许优之看了她一眼，又指着第一排倒数第二个位置给她，“那就是林草草的位置，快去坐下吧，咱们班的家长就差你了。”
面对教室里那些家长打量的眼神，顾尧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挺直背踩着高跟鞋往林草草的座位走去。
“好了，现在咱们班的家长都到齐了，可见大家对自家孩子的学习都很重视的……”
一番老生常谈的开场白过后，许优之才说起了这次会议的重点，首要的就是这次八校联考的成绩总结，从全市到全校，再到全班……
当然，全班才是重点，许优之重点夸了几位成绩优异的学生，顺带夸了家长，其次就是一些成绩突然有了大进步的学生，对学生和家长都是以资鼓励。
这一过程中，许优之没有点过林草草的名字，对这些家长也都是和颜悦色，但随即就敛了笑，“当然，咱们班优秀有出息的孩子很多，但也有一些孩子不太听话，学习不努力。这孩子不听话哪，有些是性子难以管教，但做家长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许优之说着，视线就投向了顾尧岑，顿了顿，才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尤其是，像你们这样早婚早育的，对待子女就是不负责……”
顿时，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又再一次投向了顾尧岑。
顾尧岑手指攥了攥，但面上给人的感觉却是不慌不忙，只见她一脸淡定地打断了老师的话：“不好意思，我晚婚可能不会育。”
许优之愣了一下，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那林草草是……”
“哦，我妻子。”
在满教室哗然的情况下，顾尧岑站起身来，扫了一圈教室内的人，凤眼又径直看向许优之，“我不觉得我长得像一个十八岁少女的妈妈，不知许老师怎么就妄下了我早婚早育的定论？还是许老师一向如此，习惯这么轻易就给人下定论？”

第25章
顾尧岑说话时的神情和口吻并不咄咄逼人，也不盛气凌人，反而平静地像是在与人拉家常时问人一句“你吃饭了吗？”。
然而，许优之在她凤眼的注视下，只觉被对方压低了一头，又觉得对方的话是意有所指，尴尬之余，又在心里暗自恼怒：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
想起什么，又急忙打住了这句暗诽，稍许，才勉强扯了一抹笑，看向顾尧岑：“果然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刚刚只觉得你太年轻了，又下意识地以为来参加家长会的都是父母，这才会误会……不好意思啊，家长。”
顾尧岑摇了下头，也勾唇轻笑，“所以，许老师也是这么下意识地误会我妻子考试作弊的吗？”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其他来开会的家长都是相互对视，一脸讳莫如深。随即一些家长又窃窃私语起来，尽管周围那些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时不时有几句落入了听觉灵敏的顾尧岑的耳里。
那些指点猜测，或带着凑热闹的恶意猜测，或带着事不关己的嘲弄，并不那么好听，这种经历，对从小像公主一样被人众星拱月着长大的顾尧岑来说，有点新奇，但更多的是反感。
可是，不良少女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周围人的眼光和话语，比此刻的肯定要难听粗鄙更多。
顾尧岑垂下眼，再度开口时，语气骤然冷了起来，“若我没记错，在许老师正式走上教师这个行业前，您的岗前培训，其中肯定有一条叫做——要用发展性的眼光去评价学生。许老师，我妻子这一个月来，起早贪黑，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小工具书，不是背单词，就是背公式，难道她这次考试成绩进步不是应该的？为何这么多学生进步，您都能认为这是合理的……
“而到了我妻子，所有的进步都是作弊？”
她说话的语速不慢，但字正腔圆，字字掷地有声，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的那些人不知何时都噤了声。
许优之站在讲台上，被她一句重过一句的话说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像顾尧岑这样的家长，面子上挂不住，自然对人心生不满，但动了动唇瓣，却又无力反驳，最终只能强撑着，“家长，这件事稍后咱们私下在谈，大家都是日理万机的，耽搁其他家长的时间不太好，我们先说说接下来寄宿的事。”
她显然是不想给顾尧岑再多说的机会，说着，就看向了底下其他家长，急急忙忙地说起了寄宿的事，“为了响应素质教育，从三年前，我校就废除了晚自习，除了特殊情况。而眼下离高考不到两个月时间了，为了每一个孩子都能有个好成绩，咱们必须争分夺秒。”
“因此，校方和高三年级的班主任和所有任课老师都商量了一番，从明天开始，高三年级所有学生都得上晚自习……”
许优之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顾尧岑虽然不满，但出于对她职业的尊敬，并没有再多言，在其他家长对许优之的话或附和或疑惑的踊跃发言中，她始终挺直背，安静地坐在林草草的座位上，不发一言。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到了用晚餐的时间，大部分家长在散会后就散了，只有少数家长仍旧围着讲台上的许优之。
顾尧岑也不着急，依旧端坐在林草草的座位上，也没注意到教室里另外还有几个家长在频频打量她，直到那几人走到了她身边，她才站起身来，看着这几个面露惊喜，却又欲言又止的人，皱了皱眉，“几位家长有事？”
她开了口，其中一个穿着高级手工订制衬衫的中年男人这才笑着开了口，“您是顾总吧？”
顾尧岑打量了她一眼，“你是？”
那男人朝她伸出手，“我是之前和顾氏合作过的睿安科技公司的项目总监林奕荣。”
顾尧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方才和许优之的对话，不由暗恼，恼自己刚刚没有沉住气，自己在这些同行中主动爆出了自己已婚的事来。
更要命羞耻的是，还被同行看到自己堂堂总裁，居然来给自己的妻子开家长会，要是传出来，指不定会有多少人暗中猜测她是不是变态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恼自己也没用。
顾尧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实诚道：“抱歉，我没有印象……”
“您怕是没印象的，当初我们与贵公司合作的时候，听说您那时并不在顾氏。”
顾尧岑点了点头，她是在她小姑姑出了事之后才直接空降到顾氏担任总裁一职的，又瞥了一眼着男人身边其他人，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但看穿着，肯定还算有些身份。
顾家算不得G城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但足以让G城一般有头有脸的人物上赶着献殷勤了。
更何况，她今天是来给不良少女开家长会的，并不是参加商业酒会。于是，她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了，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小包，“我与许老师还有一些事情要谈谈，今日就不能与大家久聊了，改天有机会再说。”
“嗯，您有事先忙。对了，刚刚听说您是来给您妻子开家长会的，顾总的妻子定是德智体美样样优秀的三好学生，这次考试怕是许老师搞错了……”
眼瞅着顾尧岑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原意是想卖个好的那位家长又赶紧讪讪息了声。
没人再上赶着给自家那个只会闯祸的不良少女吹彩虹屁了，她才暗自舒了口气，虽然作弊这件事是老师搞错了，但“三好学生”这个称呼，她是不敢苟同的。
这些家长散了后，围着许优之的那些家长也都慢慢散了，顾尧岑这才朝她走了过去。
“家长随我去办公室吧。”
顾尧岑点头，跟着她往教师办公室去。
到了办公室，许优之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她自己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又指了指一旁的转椅，“家长坐。”
“谢谢。”顾尧岑并没有坐下。
许优之也不甚在意，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才道：“已经是饭点了，咱们就长话短说，关于林草……”
“不急。”顾尧岑打断了她，看向她，“这样好了，我做东，许老师可以叫上本班所有任课老师，再请上校长和教导主任，咱们可以边吃边说。”
许优之起初是一怔，随即抬头朝顾尧岑对视过去，仿佛听到了一个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神情说是在笑，倒不如是嘲弄，“若每个家长都和您一样，那我们怕是每天只要应付这些饭局了。先不说这次的作弊事件是不是误会，就算是误会，这种事情咱们私下解决就行了，何必还要闹到校长那里去。”
“许老师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了吗？”
许优之没应声，但表情是默认的。
顾尧岑深吸一口气，“若我非要小题大做了？”
许优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晌才眨了下眼，“家长，你在开玩笑吧？”
顾尧岑笑了一下，“想必在许老师看来，关于我妻子考试作弊这件事，怕是真的误会，也是三言两语就能圆过去的。但对我妻子来说，关系着她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关系着她往后的人生。”
“许老师，你说我不该小题大做吗？”
许优之神色不耐，“那家长的意思是要如何？即便真误会了，难道您还要不依不挠地闹一场，闹得人尽皆知？再说了，您也拿不出她没作弊的证据……”
“要是我能，拿出我妻子没作弊的证据，许老师要如何？”
许优之也跟着站了起来，又深吸一口气，“要您证明林草草没有作弊，那便是我误会她了，到时我亲自去跟林草草道歉。”
“那怎么行？”
许优之面色一缓，不待她开口，顾尧岑又面色一冷，道：“只有您道歉怎么行？”
她的咄咄逼人终于让许优之动怒了，“学校是个教书育人、培养孩子成才的地方，家长别以为靠关系把您妻子送到了这里，学校还要把人当众星拱月的娇公主，我们班上家里有钱有势的学生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家长跟您这样的，怪不得林草草这样一副德行，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同意校长把人安排到我班上来。”
“林草草入学第一天，就缺课，入学第二天就和女同学在厕所打架，一个星期就在校门口打群架，我听人说，还在外头打群架被抓进了警察局。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躲在课桌下做小动作，入学成绩，六门功课，统共加起来连二百分都不到，您说说，就这样的学习基础和学习态度，短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大，你自己信？”
面对许优之的一番长篇大论，顾尧岑始终神色未变，等到她说完了，才平静道：“所以这些就是老师对我妻子的刻板印象了吗？所以，您仅凭自己的猜测和别人的片面之词就给我妻子下了作弊的罪名？”
“是，我妻子没少闯祸，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很抱歉。”顾尧岑想起刚刚收到的那些资料，心就有些揪紧，“可是老师但凡多问她一句，就能明白她第一天是因为被女同学欺负了，锁在了厕所才缺课，进而导致了第二天在厕所的打架事件。”
许优之显然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一时有些无言，好半晌才想起替自己辩解：“班上六十四个人，高三又是最忙的时候，我不可能每个人都……”
“这不是理由。您的职业由您决定，是您自己的选择。”顾尧岑打断她，短暂地停了一下，“您不知道，这次成绩对我妻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但我在乎。所以，这次作弊的事，不弄个是非黑白，我不会罢休的。”
顾尧岑的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没有太大起伏，但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许优之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怕是不好惹。
“那……家长要如何才罢休？”
“我家小孩的成绩是多少就是多少，该表扬的一点都不能少，而不该受的委屈一点也不能受。如今受了，自然要弥补的。”
“您说所有任课老师都不相信她的成绩会有这样的变化，都默认是她作弊，那便要所有任课老师都道歉。至于污蔑她的人，她也要收到应有她的处罚，至少要全校公开朝我家小妻子道歉。”
“许老师，您觉得呢？”
许优之唇瓣哆嗦，“家长您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您把我们老师的尊严至于何地？”
“欺人太甚吗？给我妻子的成绩作废时，你们把她的尊严置于何地？给我妻子扣上作弊的帽子时，你们把她的尊严置于何地？”
许优之听着她波澜不惊的语调，对不依不挠的顾尧岑有些烦躁，又觉得她这般小题大做实在是可笑，同时也有一种无法应付的无力感，“既然家长非要如此，那只能请校长来评理……如果校长有空来处理这样的事的话。”
顾尧岑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道：“许老师若是觉得您请不动校长，那我亲自请。至于其他老师，就要麻烦您一声了。方才您说从明天起，就要开始上晚自习了，那么就现在吧。”
许优之看着顾尧岑，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话语间还是决定挫挫她的锐气，“那就麻烦家长给校长打这个电话了。”
就如她自己所说，一中如今的有钱有势家的孩子多了去了，但如今的一中也不是从前的一中，他们当老师的没必要对着每一个有钱有势的家长点头哈腰，上赶着讨好。
再说了，顾尧岑想要污蔑林草草的人受到惩罚，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中所有老师都知道王盼娇的家底，这个三天两头蹦跶惹事的主才得罪不起。
再看林草草这边，塞进学校来了之后，就没见家长在额外打过招呼，就算有些家底，也怕是个不受宠的。
也正是如此，她对于林草草的是，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人师者，是该公平公正，但到了高三这样的紧迫关头，对于校长硬塞进来的拖后腿的学生，她多少有些怨气，再加上人还不安分，那偏见自然就深。
许优之潜意识觉得自己态度有问题，但她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就算作弊的事是她误解了人，那也是情有可原，班上的任课老师不都是这样想的？
这般一想，许优之觉得底气也足了，就等着顾尧岑打电话，看到顾尧岑还问自己要校长的电话号码，她甚至在心里冷笑起来，觉得顾尧岑肯定还只是太年轻了。
顾尧岑对许优之怎么想，根本就不屑去在乎，从对方那里要来了电话，就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那边的中年男声客气而疏离，“你好，我是宋灵均。”
“宋校长，是我，顾尧岑。”
许优之隐约觉得“顾尧岑”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准确地说，对顾这个姓氏十分耳熟，她抬头看向顾尧岑，张嘴想问两句，见对方认真打电话，她不敢贸然开口了。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许优之不知道，只是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她就听到顾尧说了两句话，除去开口那句，就是挂电话前的一句，“好的，您别着急，我等您过来。”
许优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刚想说点什么，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年到头也打不上她几次电话的校长，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顾尧岑。
顾尧岑朝她点了点下巴，示意她接电话，她倒是十分知理地退了出去，在许优之接电话的时候，她又给李荣打了电话，“给我在锦和预定一个包间，大约十来个人吧。顺便安排八辆车到一中的校门口候着，尽快……你只要安排车过来就行了，李叔不需要过来。”
挂断电话后，顾尧岑也没有再往办公室而去，而是站在六楼，看着下面闹闹腾腾的学生。
她读书早，小学跳级，初中也跳级，她和小姑姑从幼稚园到高中，一直都是同班，虽互相看不顺眼，但除了同样圈子里的那几个青梅，她们姑侄俩最惺惺相惜，因为太过优秀本就是一种孤独。
对她来说，不良少女这样乱七八糟的青春是她从未体验过、感受过的，是她未触及过的盲区。但此刻，看着这些活力四射的少女吵吵闹闹，觉得好像也不错。
她在楼上站了不到一刻钟，校长就过来了，一看到她，就立马朝她走过来，“小岑来学校，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宋校长和宋女士是本家，若应要拉个关系，还是有些关系的，对顾尧岑这个晚辈就称呼亲昵了点。
顾尧岑客气地笑了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宋校长是个大忙人，若不是事出有因，我也不敢打扰您。”
“小岑这说得什么话？”宋校长说着，脸色又变了变，一脸歉然，“刚刚我才听说了这次考试的事，让林草草同学受了这样的委屈，我实在是深感抱歉。小岑放心，这件事我会给林草草同学一个公道的。”
顾尧岑没应声，而是道：“已经到饭点了，我也不好耽误您和各位老师用餐，我特地订了酒店，咱们吃了饭再说。”
说话间，又陆陆续续有几人上了楼，许优之从办公室走出来，此刻的她面色有些不好看，但仍旧扯着笑，和宋校长打过招呼后，又看向顾尧岑，指着刚刚上来的几位人朝顾尧岑一一介绍。
顾尧岑带着客气的笑，和几位老师都一一打过招呼了，随即一副主人翁的口吻道：“我已经定好酒店了，来接各位的车也都到了校门口等着了。”
“这多麻烦……”
“家长太客气了……”
顾尧岑对此一笑置之，朝宋校长摆手，示意他先请。
顾尧岑安排妥当，根本不给这些人拒绝的机会，一人一辆车，专车接送把人带到了预定的酒店。
锦和酒店不大，但是G城的特色，是个有市无价的存在，自然是个销金窟之地。
这些老师坐在这个充满檀香的包厢里，一个个都有些心慌慌，也不敢轻易开口，包括许优之。在接到校长电话的那一刻起，许优之就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遇上事了。
顾尧岑依旧泰然自若，对作弊一事绝口不提，直到一个小时后，在坐的人都酒足饭饱之后，她才招呼服务员扯了残羹冷炙，重新摆上各色点心和茶水，以一句“让各位老师万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沟通我家孩子此次考试的问题，我很抱歉。”开了场。
“不过，虽感抱歉，但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校方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我家小孩作弊，把她此次考试的成绩做零分处理，是不是有失公允了？”
“是，小岑说得……”
“宋校长，请您先听我说完。我家小孩是不完美，犯了错时，学校给予处罚是应该的。但这样的污蔑……很抱歉，我不愿意让她受这样的委屈。我也不为难大家，今日要是你们校方能拿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我家小孩确确实实作弊了，我一定给校长、各位老师、学校公开道歉。”
“而若是拿不出……那这个歉需要你们来道了，从污蔑者到参与者，都要一一跟我家小孩道歉。”
包厢里静默了片刻，宋校长试图打圆场，“是是是，这要真是学校弄错了，道歉是应该的……不过，小岑啊，他们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事儿要是闹太大，也影响不好，不如咱们就私下解决，到时跟林草草同学道歉说明一下就好了……”
“是啊，要高考了，因为要高考了，我家小孩起早贪黑，难得突然想明白了，要好好学习了，结果就被泼了这么一大盆冷水。各位老师泼冷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家小孩马上就要高考了？”
宋校长一时无言。
沉默中，一个地中海老头突然开了口，“那家长又如何证明林草草没有作弊？当初的入学考试，都是我监考的，六场考试，她全程不是在发呆就是扣指甲，试卷在她面前就如同天书，这一次成绩突飞猛进，如何……”
“那就重新考一场，同等难度的试卷，我家小孩全部考一场。”
那地中海老头沉默了。
“不同试卷，相同分数肯定不可能，我也不偏心她，若是她到时的分数能在三百五十分到四百五十分这个区间内，如何？”
“小岑啊，就不必这样麻烦了，这次就当……”
“一中最新的教学楼，我顾氏捐了三百万，一中最新的图书馆，是我小姑姑以个人名义捐的，那里面珍藏的典籍和上万本书籍，是以我顾尧岑的个人名义捐的。”
“我让我的妻子选择这个学校，是我对学校的信任。可是，学校并不信任我的妻子，如今她被污蔑考试作弊，我若是就让这事大而化小了，肯定会有人觉得是因为我的关系。”
“宋校长，许老师以及各位老师，我顾家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家族，但在各行各业，好歹遇人还是都会给几分薄面的，但我们并不是以势压人的不讲道理的人家。既然有老师有异议，那么……心服口服才能服人不是？”
在他们的沉默中，顾尧岑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那便这样决定了。”
“林草草若是没有作弊，请老师们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她道歉；至于作伪证污蔑她的人，当着全校所有师生朝她道歉，道歉公告贴在公告栏。”
看着欲言又止的老师们，顾尧岑继续道：“但凡你们在一锤定音我妻子作弊时给我打个电话提一提，今日这事就不会让大家为难。而如今成绩已出，你们虽然没公开说她作弊，但全校倒数第一的成绩已经人尽皆知。”
“她脸皮薄，要面子，所以到时要委屈各位老师配合一下了。”
散场时，顾尧岑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叫住了许优之，“对了，我有个事忘记跟许老师说了。”
“家长请说。”
“关于晚自习一事，我家小孩就不上了。”在许优之不知作何反应的表情里，顾尧岑笑了一下，“我晚上不忙，我亲自给她补习。你们觉得她进步太快，不可信，但我信。”
“因为这段时间，我每晚都在给她补习。”

第26章
她这话一落下，在场的几位老师俱是一脸尴尬之色，宋校长看着哑口无言的老师，又看向顾尧岑，笑着打圆场，“小岑当年可是咱们一中的学神，你亲自给林草草同学补习，那进步自然是不用说的……”
顾尧岑挑眉，也不说什么虚伪的谦虚话，而是道：“各位老师都不相信我家小孩能在短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快，想来是对自己的教学能力不太自信的，那我就不给大家施压了。”
说罢，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朝宋校长点了点头，“今日麻烦宋校长出面了，我也就不多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处事不周，给你添麻烦了才是。”
顾尧岑一笑置之，抬步走向自己开过来的保时捷面前。有眼力的司机要过来给她开车门，她抬手制止了，客气疏离地谢过对方的好意，自己打开了车门，弯腰上去时，身形顿了一下，又起身转过头来扫了一圈仍旧杵在原地的老师，带着浅笑的凤目最终停在宋校长脸上，“对了……”
宋校长上前两步，“小岑还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了。”
“许老师也好，其他老师也好，我不希望他们再受到其他批评。宋校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校长愣了一下，才点头，“明白的。”又暗中朝这些老师使眼色。
顾尧岑就当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抬眸，朝看过来的许优之嫣然一笑，“倒不是我宽宏大量，而是我想要各位老师都亲眼看看，你们不信任的学生往后是如何优秀的。”
“……林草草同学以后肯定是个大有出息的……”
“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一个半月，就要拜托宋校长和各位老师好好关照了。”
说完自己想说的，顾尧岑又说了一声“再见”，这次干脆利落地走进了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银色的保时捷在夜色和各色灯光的交相辉印里，连车尾都泛着奢华的冷光。
一如她的人，举手投足间，看似优雅温柔，但却带着冷漠的客气，疏离却又让人挑不出错。
直到她的人连同车在众人视野里变成了点消失不见，宋校长才扫了许优之一眼，许久之后才叹一口气，“事实上，顾家为我校作出的贡献，远不止如此……”
除却这些看得见的物质，还有许多暗地里的支持，一中的优秀学子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都少不了顾家在某些场合的随口一句话的帮扶。
“我是……真不知道林草草背景是这……”
“许老师，你还不明白吗？她若是想以势压人，你以为今日这件事只会这样？以顾家的能力，多得是让我们以至整个学校颜面尽失的手段。她这样大费周章，不过是真的在教育罢了。”
“教她妻子如何为人处事，也教你们如何教书育人。”
几位老师都沉默了，尤其是许优之，当想起第一次见到林草草时的情形时，她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按照惯例，班级来了插班新生，她应该要好好介绍，多给点关心的。
可她没有，因为这个节骨眼，校长把这样一个明显是来降低她班升学率的关系户安排在自己班上，她有怨气。一个明显是来拖后腿的关系户，就足以把她班上的升学率拉低一截了，而在往后的各项教师评比中，她就要处于弱势。
她带着怨气，自然就有意无意地忽视了人，当第一天就听到班长说人旷课时，她的怨气就膨胀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说了一顿，对于小姑娘的辩解，根本就无心思听。
顾尧岑讽刺的没错，她对林草草是刻板印象，没有用发展性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学生，所以在成绩一出来，各科任课老师和她都是不可置信的情况下，再一听其他人的话，她瞬间就找到了林草草这次成绩“出人意料”的理由——作弊。
肯定是作弊了。
许优之坐在后座，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灯红酒绿的世界，又看着玻璃上印照出自己那张明明灭灭日渐苍老的脸。
她忽而想起了自己要当老师的初心。
当时初入社会的她被好友骗入了传销，在传销窝点的短短几天，她见识到了太多有着高学历的同龄人因为好逸恶劳而思想堕落，沉沦在白日梦中，最终不可自拔，从思想上变成了一个废物。
那时的她，觉得这些沉沦的年轻人很可笑，又痛心疾首，但更多的是想不明白，为何明明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这样低端的骗局？
她想，肯定是教育的失败。
于是，从传销窝逃出来后，她就开始投身到了教师这个行业中。
她今年四十八岁，二十四岁教书，整整二十四年了，她的初心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她其实也记不清楚了，也许是在第一次评选上了优秀教师的时候，也许是在校长珍而重之地把聚集了同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交给她，千叮万嘱学校的升学率全靠她的时……
二十四年的教师生涯里，这样的经历太多了，她也记不清从哪次开始，从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到了永无止尽地满口分数定优劣。
许优之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许久之后，她取下眼镜，抬手擦了擦眼泪，对着车窗玻璃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一下，又笑一下，那些兵荒马乱的心情又慢慢归于平静。
其实，还不算晚。
她的职业生涯还没结束，她还能有几个三年，教育一批批更优秀的学生。
下一次，碰到一个像林草草这样的学生时，她一定会用发展性的眼光去评价她，用心教育她。
事实上，对顾尧岑来说，她今日这么大费周章地说这么多来替林草草洗刷“冤屈”，并没有宋校长说得那么别有深意，这些老师的职业操守对她来说，她并不在乎，也并不认为凭她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
她只是……想尽最大努力把这次事情给不良少女带来的影响降到最小，还给她一份体体面面的荣耀，让已经被这个世界薄待了十八年的小姑娘好好感受到这个世界对她的尊重。
比起恨这个世界，学会爱这个世界才更难，所以才要步步为营。
顾尧岑回到龙景花园时，已经快八点了，她没把车直接停进车库，而是停在了外面的临时车位，摇上车窗，放下了座椅，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车顶出神。
躺了二十分钟，她才起身，重新把座椅调整好，打开车灯，从包包里拿出小化妆镜照了照，又重新补上口红，把头发也梳理了一下，拾掇整齐精神了，才重新启动了车子，往自己的别墅去。
林草草自从顾尧岑去了学校就一直在翘首以盼了，这会一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打开门，看到外面熟悉的车，心跳都跟着快了，想迫不及待地知道结果，但不良少女的人设没有允许，踏出去的一只脚又慢腾腾地收了回来，只是把身子卡在门和门缝之间，伸长脖子往外看。
等到顾尧岑修长的身影进入眼帘了，她立马站的昂首挺胸，心里好奇又期待的要命，神情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看到人走过来了，手已经急不可耐地狗腿地给人接包去了，语气还是欠得很，“回来了啊？”
顾尧岑现在已经不觉得她口是心非的模样讨人嫌了，对人了解的越多，对她这样想小心翼翼地讨好人却又自己先别扭的行为能平常心对待了，偶尔还会觉得有些好玩，
“嗯。”顾尧岑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把包给了她，就单手虚扶着鞋柜去换鞋，“你们吃晚饭了吗？”
林草草把她的包当宝贝似地抱在怀里，“当然吃了。苏姨都说你在外应酬，难不成还等你哦？顾总可真是大忙人，开个家长会都能开到去应酬……”
当然，最后一句话，林草草不敢大声嚷嚷，只敢小声bb。
顾尧岑偏头看了她一眼，看到人立马把嘴抿紧了，她无声笑了笑，“我有点渴了。”说着，她就径直朝沙发走了过去，丝毫没有要自己去倒水的意思。
林草草撇了撇嘴，把包放下，麻溜地给她倒了水出来，“喝个水还要使唤人，真的是娇气。”
顾尧岑神色如常，淡然受了她的话，四下看了看，“苏姨呢？”
“刚刚不知是张奶奶还是王奶奶的，邀她去跳广场舞了，我就劝苏姨去了。”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暗自斟酌着关于家长会的转述措辞，欲开口时，看到不知何时坐到她对面去了的不良少女正偷偷看她，欲言又止的很明显了。
她想了一下，把斟酌好的话又压了下去，拿起桌上的遥控板，打开了电视。
林草草看看她，又看看电视屏幕，再看向认真看起电视的顾尧岑，咬着唇，心里恼得不行，但开口时，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要不要吃枇杷啊，下午你出去后，前面的孙阿姨送过来的，还挺甜。”
顾尧岑点点头，“好啊。”
林草草恼着脸站起来，往厨房去了。
顾尧岑累得要命，本就无心看电视，林草草一走，她就把眼神从电视上挪开了，结果等了十来分钟，也没看见人把枇杷端出来，她又纳闷了，“林草草？”
“就来了。”
“我还以为你拿个枇杷拿丢了。”
“……”
大约是她催了，林草草很快就端着碟子出来了，看到碟子里黄澄澄的枇杷，顾尧岑终于明白她拿个枇杷为什么拿这么久了——碟子里摆的都是剥好的枇杷肉。
顾尧岑迟迟不下手，难得献殷勤的林草草又不满了，“虽然剥的难看了点，但我带着一次性手套剥的……不吃就不吃，我自己……”
说着，就作势要把碟子抱过来。
顾尧岑赶紧用一旁的小水果叉叉了一颗，“我只是有点……唔，受宠若惊。”
林草草对她翻白眼，但脸颊却红了起来，“好吃不啦？”
“嗯，挺甜的。”顾尧岑说着，又叉了一个放进嘴里，“你不吃吗？”
“我下午吃了很多了。”林草草说着把右手大拇指给她看，“喏，就是枇杷剥多了，指甲盖都黄了。”
顾尧岑一看，还真的黄了，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还觉得挺稀奇的，随口就问了一句，“剥枇杷还会这样吗？”
“剥多了就变成这样了，所以我都要带着手套剥了。”
剥多了……
“……你到底是剥了多少？”
“孙姨送的一泡沫箱子，据说有十斤，我大概吃了五斤吧，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小孩胃口可真好啊，顾尧岑眼皮跳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想了半天才道：“这枇杷确实挺好吃的。”
一向能吃的林草草丝毫不觉得她一口气吃了五斤枇杷会给她母老虎老婆带去多大的惊吓，听人夸这东西好吃，她立马附和点头，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要不要我再给你去拿一点？枇杷不经放，容易坏，尽快吃完才行……”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顾尧岑连忙摆手，又怕不良少女一个不注意，把剩下的五斤一口气吃了，她斟酌着道：“听说枇杷性凉，吃多了不好，容易拉肚子，尝个鲜就行了……”
林草草不以为然，“就你娇气，才这也不能多吃，那也不能吃的。我老家那里种了好多枇杷树，每到枇杷成熟时，我从早吃到晚都没看吃出毛病。”
于是，无话可说的顾尧岑只好默默吃枇杷。
林草草看她吃得欢，默认她十分喜欢了，只是爱端着，又热心地给她剥了一盘出来。
顾尧岑看着骨瓷碟子里黄澄澄的小圆子，下意识地捂了捂肚子，她想起她的尴尬日就在这几天，赶紧悄无声息地放下了叉子，为了转移不良少女的热情，她连忙同她说起了今天的家长会。
“今天我去开家长会，重点和你们许老师谈了你关于你这次考试成绩的事。”
林草草这大献殷勤就是为了这次考试的事，顾尧岑一说起这事，她自然立马把心神都转移到了这事上，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她的紧张，她努力装的风轻云淡，“嗯，你说，我听着。”
“在和我交谈的过程中，许老师同我说了一些你以往的情况，她平日的胡闹让她十分恨铁不成钢，所以这次才会误会你。”
“误会？”林草草咬了下唇瓣，但依然没有克制住脸上细微的颤动，“你的意思是，老师相信我没有作弊了吗？”
“嗯。”顾尧岑稍稍别过视线，不良少女这样的表情压得她心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原以为，受了这样的委屈，不良少女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也不会轻易放下这样的经历，却不想是她低估了不良少女对这个世界的热情。
林草草根本就不知道顾尧岑心底的颤动，还在那压着眉梢的得意嘀咕，“就说我没作弊了嘛，误会我了，我肯定要他们道歉……哼，可见老师也是会犯错的，犯错了就得跟我道歉，不然不原谅他们……”
顾尧岑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去看她，“那是当然，你们许老师说了，这次误会你了，肯定会跟你道歉，到时那些任课老师都会在班上跟你道歉的。”
“还……还这样啊……”林草草嘴巴微张了一下，惊讶过后，又道：“他们是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我道歉，也太……唔，没面子了吧，其实跟我偷偷道个歉，我就原谅他们了。”
要有多坚强，在面对了这么多冷漠和恶意之后，还能这般善良？
顾尧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德智体美样样优秀的洛雪没能让宋女士喜欢，而这个时不时就满口脏话的不良少女能让她喜欢了。她原以为只是因为不良少女是故交的女儿，宋女士出于私心罢了。
原来，不是。
而是不良少女，那些粗鲁、野蛮、胡闹……披着坏女孩的保护色下有着善良温柔的红心。
“那样的话，其他同学不知情，还是会误会你。”
“那倒也是……”林草草眼珠转了转，又一脸怪异地看向顾尧岑，“我问你。”
“嗯。”
“是不是……就你……我的意思是，你家这么有钱，会不会是你……就他们迫于你淫威……啊不，就看你这么有钱，才……才又相信我的？”
“嗯？”顾尧岑看向她，又道：“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
林草草脸上的喜悦一瞬间塌了，稍许她才又笑了一下，但神色很快又耷拉了下去，“其实吧，你能替我以势压人，我也开心的，因为我真的没有作弊……可……”
“林草草。”
“嗯。”
“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啊……这跟这有什么关系？”
“我刚刚逗你了。我只是跟老师讲明了你最近在家的学习情况，顺便提了一下我对你学习方面的了解。”
林草草咬了咬唇瓣，“你才给我补习几次哦，老师给我们上课这么久了，他们都不知道……”
“那不一样，我只有你这一个学生，所以顾及得过来，而老师班上同学太多了，没法像我一样，一一顾及。”
林草草不说话了。
“不仅如此，你们许老师还答应我，会对污蔑你作弊的同学也作出处罚。老师误会你，一是你这次进步太大了，让他们太吃惊了，二是有些同学胡闹……才让老师半听半信了。”
林草草左右手交缠，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顾尧岑也不催她给回应，而是仔细斟酌着每一句话，耐心地引导着她，要保护好不良少女脆弱的自尊，也要保护好老师在不良少女心目中的形象。
因为在不良少女心里，老师这个职业应该也是个特别的存在。
过了好一会，林草草才抬起头来，表情恶狠狠的，“王胖娇太坏了，就该好好罚她，作弊这样的事情事关我的清白，她居然背地里这么污蔑我，我都想去打她了……”
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粗鲁了，林草草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顾尧岑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面露不耐，而是笑了一下，“女孩子打架影响形象，许老师说了，要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你道歉，这个处罚，你满意吗？”
林草草眨了眨眼，“真的啊？”
“嗯。”
“那也太解气了。”林草草一开心就跳了起来，眉飞色舞道：“顾尧岑，我跟你说，我看她不顺眼好久了。就上次进局子的时，就是她背后告阴状，你说她可不可笑，架是她约的，结果打不过了，她又怂唧唧地报警……”
在顾尧岑直勾勾的眼神下，林草草后知后觉过来，又赶紧抱着甲壳虫坐端正了，轻咳了一声，怂唧唧地小声道：“其实我打架除了跑得快，其他都不行，但我身体坚实，经常给小伙伴扛揍，大家才都觉得我讲义气，把我当姐头的……”
顾尧岑又好笑又觉得心疼，“小孩子才打架，成年人对付敌人，都是打脸的。”
“打脸？”林草草看着她，“打脸难道不不就是打架？”
顾尧岑摇了摇头，“成年人都讲究无形打脸，比如这次……”
“嗯？”
“我为了更好地打脸老师对你的误会，也为了打脸那些污蔑你的同学，我跟你老师说了，让你重新考一次。”
林草草垂下眼。
顾尧岑唇瓣动了一下，又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了，“到时成绩一出来，再也没人会背后误会你了。”
林草草揪着甲壳虫的触须，过了好一会，才朝顾尧岑笑了，“你就不怕我重考考砸了，到时打你的脸吗？”
“不怕。你可是我的得意门生。”
“得意门生。呸，不要脸。”林草草笑骂了一句之后，又神色正经起来，“好。”
顾尧岑低头松了一口气，“为了降低不必要的误会，明天你就要考试了。”
林草草点了点头，“那我努力，不让你打脸。”
顾尧岑笑了，“那今晚还要我给你开开小课吗？”
“算了，我可不想你过劳而死。”林草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别以为我是关心你，我只是不想守活寡。”
一句“我要死了，你可以改嫁的。”在不良少女的绯红双颊里，顾尧岑又吞咽了下去，“那你今晚也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
顾尧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了，还有一个事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事？”
“学校的安排是从明天开始要上三节晚自习，我帮你取消了。”
“嗯？”
“以后晚自习，回家来，我亲自给你补习。”
林草草傻了，傻的脑子一片空白，身子也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久到客厅只剩下她自己了，她才反应过来，从沙发上一蹦三尺高，结果一个跟头从沙发上栽了下来，她捂住撞疼了的膝盖，但这点疼痛并不影响她的喜悦。
她抱着膝盖，对着撞红了的地方吧唧了两口，不敢把动静闹的太大了，只敢暗自偷笑。
当天晚上，顾尧岑又刷到了不良少女的动态。
【名草有虎 04-22 22:02
世有浮草，后遇猛虎。虎初威冷，使草惧之。朝夕处之，忽觉虎可，貌俊心善，可付终生。「某草头像jpg」】
“虎初威冷，使草惧之”八个大字在顾尧岑的脑海里飘荡了一晚上，以至于她当晚做梦都是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凶猛无比的老虎。
半夜惊醒过来的顾尧岑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回想着梦境……
不良少女怕是有毒。

第27章
第二天，本就因为倒时差的缘故而睡不好的顾尧岑，还做了一夜乱七八糟梦后，清晨醒来时，整个人都是飘的，但想到林草草的事情，也没心思赖床。
下楼的时候，正看到不良少女背着书包在门口换鞋，显然是准备去学校了，她放下揉太阳穴的手，出声叫住了人，“林草草。”
“哎……”林草草闻声回头看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眉眼舒展地多开怀，“你醒了啊？”
顾尧岑点了点头，快步下了楼，“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去学校。”
宠爱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林草草掏了掏耳朵，想了想，远远地对着顾尧岑挥了挥手，然后对着她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顾尧岑，这是什么？”
“……什么这是什么？”
“爱心啊。”
“……”顾尧岑当然知道这是爱心。
“我都怀疑你是在梦游，你居然要送我去学校！！！”林草草又弯腰去穿鞋子，“你那么忙，再说我又不是第一天去学校，不用你送了。”
“今天……”顾尧岑走到她身边，“不一样。”
林草草心里麻酥酥的，她知道顾尧岑是什么意思，说实话，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其实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若无其事地去面对老师和学生。
然而，长这么大，顾尧岑还是第一个这么维护她的人，对她这么信任并寄予期待的人，她不想让她失望。
林草草药药唇瓣，抬起头来时，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嗨，有什么不一样的。”
顾尧岑盯着她的眼睛，过了片刻，才垂下眼，“反正我今天可以不用去公司，不忙。”
林草草的手指紧攥到一起，从学前班到小学三年级，她都是在离家一百米远的破学校度过的，每次开学，都是跟着其他孩子的家长去学校，三年级之后，她就能自己去学校了。
长这么大，除了宋女士开学第一天问要不要送她去学校，还从没有人说要送她去上学。
这样的宠爱，让人无法拒绝。
林草草挣扎了很久，才踟蹰道：“你……真的不忙啊？”
顾尧岑点了点头，看她不急着出门了，又朝厨房走去，她习惯晨起喝水。
林草草犹豫了一下，又换了家居鞋，跟着她去了厨房，“顾尧岑，你要不要喝咖啡啊？”
“嗯。”
“特浓还是……”
“都可以。”
林草草打开了咖啡机预热，等了一会，又拿了牛奶出来，“我学会自制拿铁了，你要尝尝吗？”
顾尧岑放下水杯，偏头朝她点了点下巴，“那我期待一下？”
林草草挑挑眉，踮起脚从橱架上拿了一个拿铁杯，一边嘀咕，一边手忙脚乱地忙活着，顾尧岑就坐在餐桌上，撑着头看着她。
隔了十来分钟，林草草才把分层明显的拿铁端到了顾尧岑面前，眉梢间跳跃着活波的得意之色，“看，我厉害吧？”
顾尧岑只是笑了一下，盯着拿铁杯打量了两眼，才轻启唇瓣，“还不错。”
虽然比上不足，但对新手来说，能让自制拿铁分层明显均匀也不容易。
林草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去给她端早餐，“苏姨出门去买菜了，她说早点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顺便锻炼锻炼身体……”
顾尧岑听着林草草说话，一手拿着勺子慢慢把分层明显的咖啡搅匀了，浅啜了一口，眼神看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夜的梦境。
前半夜的梦中，她是一只凶猛无比的老虎，她窝边的石头缝压着一颗嫩黄的小草，每次看到她，那棵小草就瑟瑟发抖，“你……你能不能别吃我？我不跟你争空气，也不跟你争太阳，我只要……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她嚎一嗓子，那棵小草就萎了。
随着她不搭理这小草，这小草越来越肆无忌惮，她有一天躺在石头上晒太阳，迷迷瞪瞪之际，竟然听到这棵草和周围的小草吹嘘：“哎哎哎，你们都让开点，我家那只母老虎可凶了，别在这当着阳光和空气，小心她把你们都吃了……”
“你就瞎说吧，老虎吃兔子，吃山羊……吃吃我们的那些敌人，她才不吃草了。”
“你们才瞎说……她就是吃草的……我说她吃草，她就是吃草的……”
“切，凭什么你说吃草就是吃草啊？”
“因为……因为她是我家的母老虎……”
前半夜的梦，在这里戛然而止，因为梦中她在石头上听着这棵草石破天惊的话惊得翻了个身，差点从石头上掉了下来，这一翻身她就醒了。
顾尧岑想起梦中那只凶巴巴的老虎就是自己，她整个人就有点不太好，再看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林草草，那“虎初威冷，使草惧之”八个大字又浮现到了她脑海。
忍了又忍，顾尧岑还是没忍住，抿了一口咖啡，犹犹豫豫道：“林草草，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我对你很不友好吗？就……就刚开始的时候？”
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林草草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想起以前母老虎对自己的爱搭不理，她就觉得憋屈，“难道你觉得你刚开始对我很好？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去局子里把我领回来的那副表情。”
林草草说着，就敛了情绪，端着下巴，板着脸，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随即眉头一皱，眼里的嫌弃一闪而过，然后抬手扫了一下头发，“林草草，还不快出来。”
顾尧岑被她这一系列的表情弄得有些懵，直到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才反应过来，除了意外，她还有些震惊，她竟然不知当时不良少女把她所有的细微表情都捕捉到了，还记在心底这么久。
顾尧岑垂眸搅拌着咖啡，沉吟了小会，才缓慢地开了口：“那时接到苏姨的电话……我很生气……”
“我看出来了。”林草草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你那时肯定觉得我让你特别丢脸。”
说丢脸……她并不觉得，那时她正在和公司高层开会，商议今年的新项目，苏姨锲而不舍地连打了三个电话，急急告诉她，不良少女在校外和人打群架被带走了。
连着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议，本就让她头疼不已，一听苏姨这电话，她的心情可想而知了，她狠心地想不管，先让人吃点苦头受点教训再说，但到了晚上八点，她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又憋着气去领人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和一众染着五颜六色的少年蹲在角落时，她真的是生气的，很生气。
“林草草，对我来说，脸面都是自己挣来的，虽然你是我的合法妻子……也许这么说不近人情，但对来说，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你是什么样的人，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不会去干涉，也无权干涉。我能做的，就是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帮你一把，就像这次的事，最终还是要你亲自去打脸，明白吗？”
林草草看着她，对她的话，似懂，又非懂，垂眸想了许久，才扬眉去看她，“顾尧岑，你是在告诉我，你不会成为我的依靠，要我自己努力吗？”
顾尧岑犹豫了一下，“也可以这么理解。你可以把你的脆弱给我看，但却要你自己学会勇敢。”
林草草笑了，“顾尧岑，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像你一样，教会我这么残酷的道理。”
他们，只会给她说温柔的道理，做残酷的事。
“人生就是这样，当你勇敢，所向披靡时，你会看到围在你身边的都是好人。而当你懦弱，什么都没有时，你会发现你身边的人都充满恶意。父母也好，情人也好，能给到的守护和陪伴总是有限的。”
顾尧岑笑了一下，觉得在这样一个早上和不良少女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这样的人生哲理十分让人匪夷所思，她抬眸看向林草草，窗外突破云层的朝阳已经开始温柔地照射大地，带着晨曦的微凉光线透过窗，照在背着光的不良少女的后脑勺，又从她耳畔跑出几缕，把不良少女耳垂和脸颊上细细的茸毛都照得亮晶晶的。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林草草真实的模样，是梦中那株被压在石头下却依旧能茁壮成长的小草。
坚强不屈，蜕变后，自信美好。
林草草也看着她，看她修剪的细长的眉，看她带着浅笑的凤眼，“顾尧岑。”
“嗯。”
“你这番话是把我当孩子教育，还是把我当你的妻子教育？”
“……有差别吗？”
“有。”
“什么差别？”
“如果是孩子，我不想听。”
“为什么？”
“那样……我总觉得咱们俩是在乱……辈份的结婚……”
顾尧岑差点被呛到，捂着唇咳了两声，才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随即看了下时间，拿了一块三明治，起身朝外走去，“时间不早了，我去楼上换个衣服，咱们就要出发了。”
林草草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缩了缩脖子，而后窃笑一声：嘿嘿，原来母老虎是这么经不起戏谑的啊……
顾尧岑做事一向麻利，不到一刻钟，就精神抖擞地下了楼，看林草草在洗盘子，朝她招呼了一声，“走吧，这些留给苏姨就行。”
林草草点了点头，把最后一个盘子冲洗了放在搁碗架上晾水，胡乱擦了一下，才跑到门口换鞋。
她讨了苏姨欢喜的优点之一就是勤快，她自小寄人篱下，一般的家务自然要被使唤着做，这么多年来，她也习惯了，到了这里也不把自己当大小姐，没事就帮苏姨搭把手。
工作日的早上有点堵车，等到早自习结束了，两人才到了校门口。
“顾尧岑，就送到这里吧，这会正是早餐时，学校里人多了。”
顾尧岑看着里面的人来人往，犹豫了一下，才把车往一边停去，看到林草草已经迫不及待地去解安全带了，她踩了刹车，“林草草，今天考试加油。”
林草草握了握拳，“嗯，我要打肿他们的脸。”
顾尧岑忍俊不禁，弯腰从一旁的方格里偷偷找了找，“把你的左手伸过来。”
“干嘛？”
“你伸过来。”
林草草表情不情不愿的，但手却听话地伸了过去。顾尧岑盯着她的左手看了好一会，才把藏在手心的贴纸拿了出来，怕她觉察到自己的意图跑了，她快一步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用牙齿把贴膜撕了下来，快速地将皮卡丘的小贴纸贴在了她的手臂上，“去吧，皮卡丘。”
林草草差点笑岔气，忍了又忍，“你幼不幼稚啊？”
“不许撕下来，时间紧迫，只找到这个。”顾尧岑又在贴纸上按了一下，“你不是说紧张分不清左右手吗？分不清的时候看看这个贴纸，皮卡丘在左，笔在右。”
“皮卡丘在左，笔在右。”
“对，皮卡丘在左，笔在右。”
“顾尧岑。”
“嗯？”
林草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要不要鼓励一下我啊？”
“嗯，林草草肯定会打肿他们的脸。”
“还有呢？”
“还有，一定要加油。”
“还有呢？”
“没有了。”顾尧岑看着她，见她欲言又止，眼神的灼灼光华慢慢退却，突然就于心不忍起来，手指动了一下，她闭了闭眼，“闭上眼睛……”
脸颊仿佛被羽毛滑过，林草草咬着唇瓣，拿着书包飞快地下了车，跑出了几步远，又回头看向顾尧岑，“我肯定会加油的。”

第28章
许优之虽然调整好了心态，但当看到林草草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尴尬，有些不知如何去面对这个被她刻意忽视和放弃的学生。
同样，在经历了这件事后，林草草其实也觉得尴尬，但对比许优之成年人的难以拉下脸面，她要没心没肺多了，看到等候在教室门口的许优之，她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深吸一口气，朝人走了过去，“老师。”
“哎。”许优之忙郑重其事地应了一声，又想表示亲昵地去摸她的头，但林草草快一步躲开了，她又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努力寒暄着：“现在是用早餐的时候，你吃了吗？”
“在家里吃过了。”
许优之甚少与她沟通，努力想说几句话拉近关系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得放弃，带着她去办公室，“是这样的，你……家长昨天回去与你沟通了，今明两天，你就暂时不上课，就在办公室考试，由教导主任与三年一班的班主任轮流监考。”
“嗯。姐姐跟我说了。”林草草想了想，又道：“我单独考就不用分两天考了吧，就今天一天考了。”
“那样的话，怕是……你会很累的。”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谢谢老师关心，我可以的。”
她说得真诚，从神态到语气都没有半分嘲弄的意思，但许优之心底仍旧升起一股不可遏制的羞耻感，那一刻，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做错了，“对不起，林草草。”
林草草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年少胡乱给她扣帽子的伯母也好，那些朝她扔石子骂她是没人要的野种的同龄人也好……不管给她造成多大的委屈和伤害，他们都不曾跟她道过歉。
她垂眸看着朝她弯腰道歉的许优之，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她扶了起来，“没关系……也是我以前不学好，让老师……总之，老师信任我了，我就不怪您了。”
许优之唇瓣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于极度缺爱的人来说，要想获得他们的爱和信任，根本就无须陪同他们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只要稍稍给点关爱，就能让他们当灿烂阳光了。
林草草就是如此。
许优之其实不用多说什么，愿意这么郑重其事地同林草草说句对不起，林草草就能既往不咎了。
因林草草极力要求，四场考试就安排在了一天，按照林草草自己给自己定的安排，上午考了理综，教导主任带着她去教职工食堂提前用过中饭后，就接着考语文，休息半个小时考数学，数学考完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吃过晚饭后接着考英语。
考完英语后，林草草站起身的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身旁的教导主任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了她，焦急道：“林草草同学，你还好吗？”
“我太累了，让我睡一下。”林草草在他的搀扶下，又就势坐在座位上，双手合成枕头，头枕在上面，闭着眼轻声道。
教导主任很担心，权衡了一下，还是赶紧给许优之和宋校长打电话报备了一下情况。
两人接到电话后都亲自过来了一趟，正商量着怎么跟顾尧岑去说时，顾尧岑的电话恰好打到了许优之的手机上，她在校长的示意下，走了出去，开了免提，“家长，您好……”
“我记得我跟许老师说过，我家小孩不上晚自习。”顾尧岑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她人在哪里？”
“家长，是这样的……林草草同学考完后，有些疲惫，现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们正准确打电话通知您。”
这种情况显然在顾尧岑的预料之外，愣了片刻，“睡着了？”
许优之小心翼翼地：“对……应该是睡着了，她说四场考试要在今天一天考了，大概是用脑过度了……”
“好了，我明白了，她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人。”
“在政教处。”
“好，我大概五分钟之后到。”
关于林草草要在一天内把考试结束的事，中间休息的过程中，顾尧岑就听人说了，作为学神的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预计好了时间，就过来接人了，打人电话没打通才打给了许优之。
她说话算话，五分钟之后，她就站在了政教处的大门口，宋校长亲自就等在那了，笑着道：“小岑是就在附近吗？”
顾尧岑没心情寒暄，敷衍地点点头，就径直去了里面的会议室，里面许优之和教导主任都在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的林草草，看到她来了，都松了口气，忙上前跟人打招呼。
顾尧岑同他们招呼了两句，就走到了林草草的身边，轻唤了几声没反应，又松手轻轻推着她的肩，“草草，林草草……”
推了好一会，林草草才给了她一点反应，打开她的手，作势要换个姿势睡，顾尧岑赶紧捧住了她的脸，“林草草，快醒醒，回家再睡。”
林草草这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因困意失焦的眼神好一会才看清面前的人，极度疲惫，一秒钟入睡的她一时还处在睡梦中，捉着她的手在脸上使劲蹭了两下，嘟囔了一句，“母老虎是我的……”
其他人有没有听清楚，顾尧岑不知道，但她听清楚了，指尖都忍不住蜷缩起来，看着人又要睡过去了，赶紧抽出手，攀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乖，先醒醒，咱们回去睡。”
也不知道哪句话顺了毛，林草草又睁开眼，眨巴着刚醒时迷蒙又天真的眼睛看着她，“好。”
顾尧岑扶着她往外走，谢绝了许优之过来帮忙的好意，又客气地说了一句“麻烦你们了”，就搀扶着高一脚低一脚的林草草出了政教处。
这个点还不到学校晚自习下课，学校里很空旷，夜风一吹，林草草就慢慢醒过来了，但身边人的亲昵让她起贪恋，“好困。”
“车就停在外边，很快了。”
“考试好辛苦。”
“嗯，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不走了，我要睡了。”
“……睡路上吗？”
“你背我。”
顾尧岑借着泛黄的路灯低头去看她，“醒了？”
林草草赶紧半眯着眼，装死。
“……”顾尧岑无奈，又想着她连考四场，考到最后趴在桌子上就睡过去了，辛苦不必说，到底没忍心推开她，低头瞅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好好走路，我带你去吃甜的巧克力。”
“睡着了。”
“别胡闹了，我穿着高跟鞋，背不动你。”
不是不愿意背，是不能背。
林草草对这个理由欣然接受，悄咪咪站直了身体，“快点回去，我困死了，巧克力先欠着。”
“好……”
“你说了，周末带我去买礼物的，买了礼物再去吃巧克力，完美的约会。”
“……”

第29章
林草草第二次考试的成绩在隔天一早就出来了，理综196，语文84，数学103，英语50，总分433，比之前的总成绩还要高出29分。
理综和数学这样的科目都有着最终的唯一答案，根本没有人情分可言，诚然几位任课老师在选择试卷的时候，有照顾的意思，但临近高考的模拟卷根本无法做出太多的照顾。
这一次是他们亲自仔细地阅卷，不再是统一阅卷，所以林草草的解题过程也看得一目了然。分数统计出来后，几位老师都沉默了。
最终，还是物理老师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答卷上最后的一道大题的解题过程，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会心一笑，又到最后的自惭形秽，嗟叹一声，“不是林草草学习成绩不好，而是我们缺少发现天才的眼睛啊……”
因为就是她自己，在看到试卷上最后一道题的时候，也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才费尽心机地做了出来，然而林草草却“另辟蹊径”，看着寥寥几步的计算公式，那道题似乎做得很轻松。
“是啊……果然是我们狭隘了……”对她的话，数学老师深有同感，他拿着考卷和答卷对比着，“若是早注意到她的学习情况，单从数学来说，其实考一百三，我也不觉得意外了。林草草，她，很聪明。”
尽管不想承认，也很残忍，但学习这种事情，勤能补拙有时真的只是一句鼓励人的话，在天才面前，勤奋大多时候也只能甘拜下风。
几位理科老师在一旁情感交集，一脸复杂，这种感觉就像找到了衣钵继承人一样，但又发现这个继承人是曾经被自己放弃的弟子。
而作为班级语文老师的许优之和英语老师对视一眼，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英语老师，许优之干巴巴道：“余老师，你的英语试卷出难了叭？”
英语老师叫余小玲，算是这群老师里面年纪轻的，相较之下，她对林草草的成绩并没有太多误解，当时成绩出来后，她甚至还说了一句，“英语都是ABCD的单选占大头，运气好，一窍不通的人打六十分不是难事儿……”
不过在其他老师统一认同林草草作弊的情况下，她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再次考试，其他各门成绩都有所进步，就她的英语降了，还一降就是十分……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天知道，到时大家会不会都误会是她故意为难林草草，选了一套题目难的试卷？
余小玲现在是有口难言，唇瓣动了半天，才朝许优之道：“我……没有……语言类的功课注重积累，跟基础有很大的影响，我想林草草同学的英语基础，可能确实不太……好叭……”
“余老师说的问题，我也发现了。”对于她的话，一旁的数学老师也点了点头，“她聪明归聪明，但基础并不扎实，需要懂脑子的提升题都会，但涉及到概念性的送分题反而容易出岔子。”
许优之作为语文老师，显然对此也有些感同身受，沉默了片刻，“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把这分数统计出来报给家长了。”
其他老师没说话，许优之深吸了一口气，“先前是咱们没能慧眼识珠，如今不管是为了班级和学校的升学率，还是为了林草草个人的未来，都请各位老师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多多关注林草草同学的学习情况。”
“这是自然的……”
除了英语老师余小玲一脸有劲不知该往哪使的无力表情，其他老师都郑重地点头应承了下来，毕竟为人师者，最大的成就莫过于多几个“得意门生”了。
顾尧岑接到许优之的电话时，刚目送林草草进校，准备去顾氏一趟。打听清楚林草草他们的早自习就是自己读课文和英语之后，她索性让林草草早自习也不要去了，那样就只要去学校赶八点半的第一节课。
简短的招呼过后，许优之就语带轻松地把成绩报告给了她，只是在说英语成绩时，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余老师说……也就是英语老师，她说林草草同学的英语基础可能不是很好，又加上是最后考的，大概……”
“嗯，我知道，她英语基础确实不太好。”顾尧岑并不为难许优之，干脆利落地接了她的话，又话锋一转，“许老师和其他各位老师是不是放水了？”
“没……家长放心，我们也是从高三的考前题库抽的考卷，绝对没有……只能说题型和难易程度不可能和联考试卷一模一样，稍有差别，但绝对不会存在放水……”
“那许老师……你们现在认识到你们的错误了吗？”
许优之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我们早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了，也多亏了家长的一番话，让我又找回了教育的初心……”
“那就好。”顾尧岑并不想听她说太多，是冠冕堂皇还是真心实意，她都不在乎，她care的是不良少女，“记得真诚地帮我夸夸我的妻子。”
“……好、好的。”
“那就麻烦老师了。”
挂掉电话后，顾尧岑又摇下车窗玻璃，往外看了一眼，看了一小会，才又重新摇上车窗，重新启动车子，往顾氏大楼而去。
只要老师心服口服了，那么不良少女就不会再被忽视了，至于那个污蔑她的黄毛丫头，有她在，她相信学校也不敢偏私。
毕竟，整个G市愿意为一个小辈而得罪顾家的人家不多的，而据她所知，那些不怕得罪她顾尧岑的人，好像也听说有小辈还在上高中的，至少是没有在G城上高中的。
因此，后续的事，她并不担心。
另一厢，林草草听闻了自己的考试成绩之后，她也吃了一惊，昨天做试卷时，一心只想着要努力考好，不让顾尧岑丢脸，根本就无心再去估算自己的成绩了，最后一场考英语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她之所以把英语放到最后，其实就是相当于把英语放弃了，英语这门功课是她学习路上的拦路虎，不管是精神抖擞地考，还是有气无力地考，她觉得成绩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事实证明，她小算盘打得不错，作为“一鼓作气”的理综，成绩超出预期很多了。
当天的第一节课，六名功课的老师连带着学校的教导主任都出现在了教室的讲台上，从教导主任开始，到英语老师，一个个都郑重其事地朝林草草鞠了一躬。
“今日，老师在此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同林草草同学道歉，为我们误信流言，而误会林草草同学作弊一事，同时也为我们为人师者、却半听半信、不追求事情真相就妄下定论而向林草草同学致以诚挚的歉意，请林草草同学原谅我们。”
这么大张旗鼓的阵仗，把林草草吓了一跳，面对全班同学异样的眼神，她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连摆手，“没……没关系……”
一开口却哽咽了，那翻涌到喉咙间的酸涩，她自己也分不清是积压的委屈得以释放后的释然，还是感动，亦或许，二者都有。
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很美好。那一刻，她很想把此时的心情分享给顾尧岑，跟她说一声“谢谢。”
特别想。
林草草微微仰着头，把那股涩意压下去了，才又说了一遍，“没关系。”
这一堂课原本是许优之的语文课，可是道完歉后，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争分夺秒地接着上课，而是当着全班同学沉默了五分钟，才轻叹一口气，重新面带笑意地看着全班六十四个学生。
“你们看，其实老师也会犯错。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错而不自知，孔圣人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错？’亦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生这条路，我们都是第一次走，犯错很正常。”
许优之看着一张张沉默的脸，眼神最终顿在了坐在中间的王盼娇脸上，“所以，王盼娇同学，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家长会那日，代替王盼娇来开会的是家中的保姆，对比负责家长顾尧岑，她的父母虽然都在各自的领域大有名气，但家庭关系并不和谐。
少女莫名其妙的敌意和虚荣心并不允许王盼娇露怯，她嗤笑一声，“没有，我做错什么了？”
这三年来，许优之看着王盼娇骄纵蛮横，委婉地劝诫过，也含蓄地同家长通气过，但更多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
她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是我错了。王盼娇同学，是我这个当班主任的的错了，错在一次又一次纵容你犯错。”
许优之看着她抖着腿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己愧对这份职业，她深吸一口气，冷了脸，“对林草草同学这次联考造谣作弊一事，请写好一份八百字的检讨书，下周一的例会，你与参与过这事的所有同学，都要站在旗台下，同林草草同学道歉……”
“做梦。”
许优之这一次没有再放任她，“王盼娇，这一次即使你爸妈来学校，也无济于事。错了就是错了。”
林草草看着王盼娇怨怼的双眼和紧握的双手，她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幼稚。
那些她以为不“你死我亡”不会消除的争锋相对，突然就变得风轻云淡起来，她站起身来，看向许优之，“老师，要不算了。”
“林草草，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少假惺惺了……”
林草草倏地笑了，“王盼娇，我们来用成年人的成熟方式比一场。”
“……呵。”
“今日当着班主任和全班同学的面，我们下个战书，就以高考成绩的高低定个输赢如何？”
“和入学考试打几分的你比吗？赢了你我怕人家说我以强欺弱。”
“你长得虎背熊腰的，和我打架时，人家都没说你恃强凌弱。”
“林草草……”
面对王盼娇的咬牙切齿，容易炸毛的林草草却意外地平静，“若是我输了，这次的事就这样过去了。若是你输了，毕业典礼上，你带着你的小姐妹当众同我道歉，如何？”
王盼娇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林草草也和她对视，“王盼娇，你怕了吗？”
“谁怕了…… 比就比，谁怕谁？”
“那就一言为定。”林草草笑了，随即看向许优之，“老师，您觉得这样怎么样？”
许优之此刻的心情真的是百感交集，但那些复杂的情绪退去，她更多的是欣慰，只是考虑到顾尧岑的话……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很棒。这样的竞争方式很棒。”
林草草抿着嘴，看向王盼娇，朝她勾了勾小拇指，“王盼娇，那咱们说好了，要一言为定。”
王盼娇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但还是很有不良少女风度地朝她伸出小拇指，勾了勾。
对于林草草的举动，顾尧岑在当天中午就接到了许优之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把事情的始末跟她说了一遍，在说完后，还是补充了一句，“比起咱们的处理方式，我个人觉得，林草草同学的做法更周全。家长，您怎么看了？”
顾尧岑看着手中的文件出了好一会的怔，才勾唇笑了一下，“老师，其实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对不对？”
这种欣慰，情不自禁。
这种认知，情不自禁。
“……是。”
顾尧岑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收敛了情绪，即使在只有她的总裁办公室里，她也很快就恢复成职场女精英的冷淡与干练，“那就听她的吧。比起我的决定，她作为当事人，才更有决策权。”
“谢谢家长体谅。”
然而，电话挂断了许久，顾尧岑都没法再像先前一样，对着手中的文件心无旁骛。
那天下午，顾尧岑从公司出来后，并没有径直回家，而是不由自主地开到了G城一中的校门口，看着那熟悉的几个大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却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停在大门口等着。
等了十来分钟，响彻整个学校的电铃声才想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三无结群汹涌而出的少男少女，仔细地找着她的不良少女的身影。
又等了十分钟，才看到人和一个高高胖胖的女生一起走出来，不等她下车打招呼，就看到一群小黄毛围到了不良少女身边，她心蓦地一紧，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些小黄毛是对那个高高胖胖的少女横眉冷对，一副作势要做对方的模样。
她的手始终停留在车门上，并没有按下去，而是从车里看着那副场景。
她不知道不良少女对那些黄毛少年说了什么，只见她的小手抬起，把作势要揍人的小黄毛拦了一下，然后高高胖胖的少女走了，她又带着这群小黄毛往学校里面去，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时，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瓶可乐还有……两根棒棒糖？
顾尧岑以为自己看错了，眯着眼睛仔细去看，发现走在最边上的那个先前还凶巴巴要打人的小黄毛手里真是拿着一颗棒棒糖。
眼看几人走出校门就要朝外走了，顾尧岑赶紧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五米远的地方叫了一声，“林草草。”
“哎？”显然，舔着棒棒糖的不良少女对于她的出现十分吃惊，赶紧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放到了身后，“顾尧岑……哎，你怎么来了？”
顾尧岑提步走到了她面前，看了看她身边那些小黄毛，才道：“看你昨天考试辛苦，怕还没缓过来，就顺道来接你了。”
这是顾尧岑刚刚在车上为自己想好的措辞。
林草草十分受宠若惊了，“接、接我啊……”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偏头朝她身旁的人点了点眼神，“这些都是你的同学？”
“有些是，有些不是。”林草草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似的，说起身旁这些不良少年的朋友，她的表情大大方方的，并没有顾尧岑以为的会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得意，“他们听说我被人诬陷作弊了，特地过来给我撑场子的。”
那就是不良少女的社会兄弟姐妹了。
顾尧岑不带任何色彩地打量着这些人，稍许才朝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好，多谢你们平日照顾她了。”
其中有两个黄毛在局子里时见过她的，暗地里挤眉弄眼地撞了一下林草草，“姐头，不给介绍一下啊？”
林草草有些害羞，偷偷去看顾尧岑，好半会才道：“哎，这是我……姐姐……”
“得了吧。”立马有人揶揄，“班上今天把你老婆给你去开家长会的事都传开了，你还跟我们藏着掖着了……”
说话的少年长着一张干净秀气的脸，头发没有染色，但是个锅盖头，再加上一双桃花眼，一点都没有乖乖男的气质。说话间，他又挤到跟前来，看着顾尧岑，“姐头的老婆，我们叫啥呀，要是大哥，我们就叫嫂子了……”
顾尧岑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讨喜模样，也不觉得他的话轻浮，“就叫姐姐吧。”
“得叻。”那少年立马大大鞠了一躬，“姐姐好。”
他一开头，后面的人都齐齐鞠躬，“姐姐好。”
顾尧岑原以为不良少年都是一群讨人厌的闯祸鬼，今天才知是自己偏见了，还挺好玩的，她抬手看了看时间，“你们要上晚自习吗？不要的话，姐姐今天请客，请你们吃晚饭。”
“嗨，今天怕是不行。”那少年一脸垂头丧气，一脸夸张的忧郁：“姐头说她要头悬梁锥刺股地考大学了，都要金盆洗手，远离江湖了，我们可不敢……”
林草草在一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年当着顾尧岑的面，夸张地捂了嘴。
顾尧岑笑了，“那既然这样，你们也好好加油学习，等高考完了，姐姐请你们去吃大餐。”
“那感情好。”
那群人嘻嘻哈哈地说了一会，也就十分识趣地先走了，顾尧岑看着人走远了，才看向林草草，“走吧。”
林草草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了，才小心翼翼地去看顾尧岑，“哎，那个……说你是我老……妻子的事，真的不是我说出去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给我开家长会的人是我……老婆的。”
“嗯，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的。”
“？？？……”
顾尧岑偏头扫了她一眼，咽了下口水，“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那倒没有，他们都觉得我好厉害，就结婚了。”
“……”顾尧岑觉得现在的小孩子可能对“厉害”两个字有些误解，“是这样的，那次开家长会时，你们班主任误会我是早婚早育，把你当我女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对不起啊，没忍住。”林草草努力憋着，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道：“许老师近视挺严重的，眼神是有些不大好。”
“嗯，我也觉得。”
“……哈哈哈。”林草草再次破功了，索性捂着肚子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不行了，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顾尧岑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冷漠着一张脸听副驾驶的不良少女一路笑到家。
苏姨看着两妻妻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得打滚，心中立马八卦的要命，“今天什么事儿，你这么高兴？”
“就……”
“我先回房。”
顾尧岑突然的插话，让林草草下意识地抿了唇，朝苏姨耸耸肩，看着顾尧岑挺直背朝楼上去，她朝苏姨挤眉弄眼了一番，又故意大声道：“哎，就我这次考试进步了，有人说后天带我去买礼物，可把我高兴坏了……”
看到楼梯上的人脚步明显一顿，林草草暗自撇撇嘴，嘀咕了一句：闷骚。然后笑嘻嘻地去抱苏姨的手臂，“苏姨，我成绩进步了，你给我奖励不？”
苏姨没有儿女，上了年纪就喜欢晚辈这样的亲近，“你要什么奖励啊？”
“比如给我做顿好吃的？”
“你个没良心的，哪顿苏姨不是给你做的不是好吃的？”
“那不一样，其余时候，那些好吃的是爱的味道，我要奖励的味道。”
“伶牙俐齿的小精怪。”
“我是草草精啊……”
站在自己门前准备开门进房间的顾尧岑听到这句话，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咳了三声，想起梦中那棵石头下冒出来的草，她复又低头笑了一下：“给点阳光就灿烂，确实是草草精……”
联考的风波过后，林草草并没有像顾尧岑担心的那样，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反而经此一事，她倒明白了很多道理，性格一如既往的容易炸毛，但仔细一看，会觉得人好像开朗阳光了许多，甚至有时开朗地显得没脸没皮。比如说，周末约定的买礼物之事。
在顾尧岑的认知里，买礼物这种事情，一直都送的人决定买什么。
然而，在林草草这里，显然不是。
看着理直气壮地拒绝她精心挑选好的礼物、然后理直气壮地自己挑选着东西让她买单的人，她真的……好后悔带人出来买礼物。
“林草草，如果你要买这个，那不是我送你礼物，是我给你买。”
林草草一点都没听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依旧站在顾尧岑对面的那个柜台，指着里面的东西，“我就要这个了，你快来买单。再说了，有什么区别吗？你花钱，又不是我花钱，就是你给我买的，难道这不叫做送给我的礼物？”
“……”

第30章
顾尧岑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让局面变得尴尬难看，面对林草草的强词夺理，她深吸一口气，忍了。
与顾尧岑面对面的柜员与对面的柜员对视一眼，虽然有些心疼到嘴的鸭子肉飞了，但还是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主动道：“顾小姐，没关系的，既然林小姐更喜欢对面的珠宝，这个手表不买也没关系。”
顾尧岑更是尴尬，笑了笑，把手上的手表递了过去，“没关系，就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吧……”
“顾尧岑。”林草草立马炸了，气鼓鼓地跑过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气哄哄道：“你这个人怎么肥事啊，买礼物难道不应该买我喜欢的吗？再说了，你送礼物能不能送个有新意的？”
顾尧岑不为所动，气定神闲地从包里拿出卡，“麻烦你了。”
柜员想去接，但被林草草一瞪，她的手抖了一下，再次确认道：“您确定是这款吗？”
“对。很确定。”
“顾尧岑……”林草草跳起来把她的卡拿了过来，而后朝柜员眉开眼笑的，“美女小姐姐，不好意思啊，是给我买礼物……当然，你家的手表很好看的，但我已经有手表了。”
说着，林草草把带着电话手表的左手伸了过去给她看。
柜员看着她一张脸的表情瞬息万变的，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笑了笑，“嗯，你的手表……也挺好看的。”
夸的很违心了。
“谢谢美女小姐姐。”
客气的也很敷衍了。
顾尧岑在一旁听地额角直跳，又低头从钱夹里拿出另一张卡，朝另一个柜员递了过去，“麻烦帮我结一下帐。”
“顾尧岑……”林草草没注意，等发现时，卡已经到了另一个柜员的手里，气得头上的呆毛彻底竖了起来。
顾尧岑无力地捏了捏眉骨，朝拿着卡左右为难的柜员点了点头，“麻烦你先刷卡。”说着，她转头就伸手捂住了林草草的嘴，无奈道：“安静点，都买。”
林草草眨巴了下眼，明明高兴得眼睛里都发光了，但偏还要装模作样，“浪费，败家。”
“……林草草，家是我养，我败家你有意见？”
林草草张了张嘴，暂时还只负责貌美如花的她有些心虚气短，但仍旧要小声据理力争，“妻妻一体，虽然现在是你挣钱，但……但算妻妻共同财产……我、我当然能有意见……”
顾尧岑嗤笑一声，在柜员的提示下，利索地输了密码签了字，随即收好卡，提着已经包装好的礼盒，长腿一迈，就走向了对面的珠宝柜台。
林草草立马狗腿地小跑跟了上去，比她快一步到对面的珠宝柜台，指着玻璃下的东西，朝柜员热情道：“小姐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拿出来。”
虽然刚刚匆匆瞥了一眼，猜到不良少女心仪的礼物是什么，但此刻看到那东西真是戒指时，她还是有些无所适从，隔了片刻才木然着一张脸看着带着白色手套的柜员把东西从柜台中取下放在托盘里，“林草……”
“你看，好看吧？”林草草提声压了她的话，也没有看她，而是让柜员把戒指戴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是戒指。
林草草看上的礼物，是戒指。
是一款仿紧箍咒样式的戒指，细细的□□指环，没有镶钻，也没有其他复杂的样式，简单地与“唯爱”这个一直走轻奢风的唯爱珠宝品牌格格不入，但却是唯爱珠宝这个夏季新推出的主打。
顾尧岑看着她举起的左手，不良少女的手谈不上好看，手指和她人一样，干干瘦瘦的，但指关节有些突出，十八岁少女的手还没有她二十八岁的手细腻光滑。
也是，一个从小无人真心照顾的拖油瓶怎么能跟她这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相比。
顾尧岑垂了垂眼，又抬眸看向林草草的眼睛，那些细碎的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再次让她于心不忍。
只是……
她不是青涩懵懂的十八岁少女了，也不是人事不知，她当然能感觉到不良少女对她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意。
可世间的喜欢千千万，而最容易让人生出错觉也最容易自欺欺人的，就是爱情。
在懵懂无知时，会把旁人的心疼、照顾等善举，误认为是喜欢。
在一瞬间的心动时，又幻想一生一世。
理想天长地久很短，但现实要走很长。
对她来说，不良少女还小，小到对方可能根本分不清是好感还是心动，分不清想要和需要。
然而，她是清醒着的。年轻少女的朝气和热情确是让人有些难以抗拒，但她不能装傻充愣地沉沦其中。
因为不良少女除却她妻子的身份，还是她妈妈宋女士已故旧友的唯一女儿，就冲这一点，她要对人负责的。
顾尧岑别开眼，眼神再次从那枚戒指上一闪而过，刻薄又沉默，“好看不见得。”
林草草立马反驳，“可是我喜欢啊。”
顾尧岑无所谓地点点下巴，“毕竟相差十岁的代沟，审美不同，不足为奇。”
林草草下意识地就觉得对方是在暗讽自己的审美不行，憋红着脸，费力道：“反正我就觉得好看……你还有卡在我这里了，你不买，我自己刷卡。”
怪不得刚刚悄咪咪把自己的卡昧下了，原来把主意打在这里。
顾尧岑好气又好笑，乜着眼去看她，“你不知道吗？不知道密码的话，仅仅有卡也是不行的。”
林&#183;乡巴佬&#183;草草一脸尴尬，偷偷去看了一眼那两个装死的柜员一眼，然后慢腾腾地凑到顾尧岑面前，扒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姐姐……”
又甜又嗲的声音把顾尧岑吓了一跳，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要起来，轻咳了一声，才淡定道：“好好说话。”
林草草本就觉得自己这娇是豁出去了的撒，谁知一点用都没有，泄气又生气，“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收礼物的人的审美和喜好？”
这理直气壮的……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顾尧岑硬生生被气笑了，盯着那个戒指，唇瓣动了动，却终究狠不下心，“你为什么喜欢它？”
林草草眨巴了下眼，结巴了，“喜……喜欢还得有理由啊？”
顾尧岑手指无意识地紧攥了一下，“当然……还是，你选这样一个礼物别有……”
“看看看，紧箍咒，看到了没。”林草草打断了她的话，“我的左手不听话，老是抢我右手的活，我买个紧箍咒箍住它，不行吗？”
顾尧岑看着她，稍许才点了点头，“行。”
林草草笑了一下，又赶紧板起脸，“那你说，到底给买不给买？”
顾尧岑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去，从包里掏出卡朝柜员递过去，“麻烦你了。”
到底还是不忍心让人失望，对于这么蹩脚的理由，她也就选择相信好了。
林草草直到她在刷卡机上输了密码又在账单上签了字，一颗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离开柜台时，把紧攥在手里的卡伸到了顾尧岑的面前，“喏，还给你。”
顾尧岑没有接，“不用了。”
林草草轻哼了一声，“给我干嘛呀，反正我又不知道密……”
“1-2-1-1-2-1。”
“121-121？”林草草重复了一遍，总觉得这串数字有点熟悉，略一想就记起来了，上次宋女士告诉她，顾尧岑的手机解锁密码就是这几个数字。
“是12-11-2……”话说到一半，顾尧岑又自己先愣了，过了小会才道：“自己记住了，以后要是想买什么，自己可以取钱。”
林草草心不在焉地听着她说话，拿着卡看了看，试探道：“顾尧岑，你不会所有卡的密码都是这个吧？”
顾尧岑的脚步停了停，没有直接回她，“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草草做贼心虚，自然不敢说是因为发现她的手机密码也是这么奇怪的数字，“我就瞎猜呗。”
顾尧岑不说话了，重新往外走去，“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林草草摇了摇头，想起什么又点了下头，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还想去买……唔，衣服。”
“哦，走吧，童装在三楼。”
“……”林草草气恼地站在原地，看着顾尧岑踩着高跟鞋走远了，报复似地喊了一声，“妈，等等我。”
顾尧岑身体顿时一僵，她真的再一次后悔要答应带着不良少女出来了，简直就是给自己添堵。
林草草才不管顾尧岑心里堵不堵，反正自己不吃亏再说，追上去看人的脸色发紧，她心情立马畅快了，亲昵地上前挽着人的手，“妈，你忘了吗？我成年了，怎么还能去买童装了？”
顾尧岑抽出自己的手，再次败下阵来，“女装在四楼。”
“妈，我不买女装，我要买……少女内内。”
顾尧岑拂开她又挽上来的手，“你还叫上瘾了？”
林草草撇撇嘴，“我以为你厌倦了师生cosplay，重口味地迷恋上了母女戏码，这不，看在你给我买礼物的份上，配合你啊。”
“……对不起，我没这么重口。”
“咦……要带着自家老婆去童装店的女人哪，总是那么言不由衷……”
“……”顾尧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是我口误了。”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还郑重其事的，林草草傻了，“妈……不是……顾尧岑，我开玩笑的。”
顾尧岑不想搭理她。
林草草乖乖地闭上嘴，紧随其后，跟着她上了滑梯。高档商场的扶梯不高，但很长，且又缓慢，周末人流也不拥挤，但放眼望去，不管是商场内还是长长的扶梯上，大都是二三成群相谈甚欢的朋友或是情侣。
像她们妻妻这样各走各的，不知情的肯定以为她们是单独来的。
“顾尧岑……”思考再三，林草草咬咬牙，走了两步，和顾尧岑站到同一个扶梯台阶上，暗搓搓地用自己的手去勾了勾顾尧岑的手，一勾到就立马抓紧了，脱口道：“对不起嘛。”
这一串小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预谋已久，顾尧岑一偏头，林草草又再度快速地开了口：“我……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大商场，周末人又多，怕丢了，所以拉着你。”
顾尧岑扫了一眼还算空旷的商场，挑了挑眉，没有戳穿她，但被拉着的那只手也没有再抽出来，直到扶梯到了四楼，她才道：“到了，右边往里去，就是。”
听她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林草草悄咪咪地松了口气，“你带我去嘛，反正你都看过了……”
“……我没看见。”
隔着儿童小内内，确实可以说没看见。
林草草心扑通扑通地，偷偷去看顾尧岑的侧脸，小声嘀咕道：“等……等再大一点，你就能看了……”
“……”现在的小孩都是早熟的这么可怕的吗？想她十八岁的时候，和喜欢的人不小心碰了下手，都能颤动好几天。
林草草看她没反应，以为是自己声音太低了，对方没听到，又咳了一声清嗓子，把声音提高了一点，“现在我还小了，也没什么好看的……长大一点……”
“就在前面了。”顾尧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这一家是老品牌了，你等会进去让柜员给你挑选一些适合的。”
“哦。”林草草也没怀疑她是故意打断的，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看。
在离她指的地方大概五米远处恰好有商场摆放的休息椅，顾尧岑停了下来，“我就在这边等你，你过去吧。”
林草草看着她指的地方，一脸诧异，“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顾尧岑也一脸诧异，“你还要我陪你进去吗？”
“当、当然啊。不然我一个人多害羞。”
“……你以前怎么给自己买的？”
“就在那种摊子上买的啊，那些摊子上根本就没有摆放这么多……嗯……还这么露的……”
“……这个跟那个其实差不多的，就是样式更多，还更专业……你可能对自己的……唔，不是特别了解，她们为了给你推荐更合适的，还会稍稍给你比量一下。”
“比量？怎么比量……”
“就……你进去就知道了，你放心，她们都是专业的柜员。”
林草草站在原地不动，“我的胸，怎么能让其他人比量了？顾尧岑，你都不吃醋的吗？”
“……”顾尧岑无力，“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现在在发育的关键期，这种衣服一定要合适的才行……”
“所以，我才让你带我来啊。”林草草又委屈又纳闷，“你都看过了……大概看过了，你对我的胸不是最了解的吗？”
“……”这就是代沟。
顾尧岑只好带着人进了这家叫维纳斯的特殊女装店，朝四个热情迎上来店员开门见山道：“她穿的，有什么推荐的吗？”
“有的。”站在为首的柜员一面带着人往里面去，一面时不时往林草草身上打量两眼，到了摆着一排款式明显更具少女感小清新的文胸面前了，才道：“小姑娘才十几岁吧？正是胸部发育的最佳时期，这边几款正好是适合她们穿的。”
“嗯，十八岁了。”
“十八了吗？”柜员明显吃了一惊，不过立马又笑了，再次将林草草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才道：“我能帮她比量一下吗？”
“可以……”
林草草看着她朝自己走近，下意识地躲到了顾尧岑的身后，“不、不用比量了，她知道多大的，你问她就可以了。”
柜员一愣，看向顾尧岑。
不知为何，顾尧岑生怕人误会自己是有什么不良嗜好，比如偏爱小萝莉什么的……赶紧道：“我们结婚了。”
“这样啊。”柜员抬手挽了下头发，“那您要是清楚的话，这边几款，您可以都看看，挑中喜欢的可以去里间试一下。”
林草草在顾尧岑身后轻轻地挠她背，“买这种衣服还要试的啊？”
柜员也听到了她的话，笑着解释道：“您也可以不试的，但不同品牌的内衣在款式和尺寸上可能存在小小的误差，对于很多不是特别了解自己身体参数的人来说，试一下比较好，尤其是像您这个正值发育期的女孩子。”
林草草有些尴尬，但为了不丢脸，还是装的十分高冷，“我以前都是直接买的。”
柜员不知内情，顾尧岑是知这个“直接买”的内情的，想起不良少女那个儿童内内，她垂了垂眼，“她还是第一次来你家买，你把那几款最小码的都拿过来让她试试。”
“好的。”柜员立马把那一排的小文胸都拿了过来，放到了试衣间里面的挂衣架上，“这边搁物架上有保鲜膜，这批衣服刚摆出来，不过您要是介意，可以贴上保鲜膜再试。”
林草草似懂非懂，看向顾尧岑，“真的要试啊？”
“视觉会有误差，合不合身，试过不是更清楚？”顾尧岑看着她紧张无措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走进了试衣间，让柜员先去忙，她耐心地告诉她怎么试。
“明白了吗？”
林草草点了点头。
“那你先试着，这几款都试一下，穿着合适的放到一边，等会一起结账。”
林草草看着一排摆过来的十来个衣架，“都要试吗？”
“女孩子的这种衣服多多益善。”
这话很撩很宠了，林草草耳垂红了一下，“那我要试了。”
顾尧岑很识趣，走了出来，“我就在外面等你，慢慢来，不要着急。”
林草草嘭地把门关上，“知道了。”
顾尧岑看着紧闭的门，然后一脸平静地走到一旁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下，谢过柜员端过来的柠檬水后就把人打发走了，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没有特别紧急的信息，又把手机放进了包包里，随手从一旁的杂志架上抽了一本财经杂志。
等了大约十分钟，林草草从试衣间探出了一个脑袋，“顾尧岑。”
“好了吗？”
林草草通红着一张脸，朝她招手，“你过来一下。”
顾尧岑放下杂志，站起身来，“怎么了？”
直到她走近了，林草草才小声道：“我扣不上那个挂钩。”
“？？？”
“我又看不到背后的情况，根本就扣不上。”林草草羞耻地要命，但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没精力折腾自己了，“你来帮我扣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女孩子不会扣文胸后扣的情况。果然，不良少女的出现，就是为了刷新她对新世界的认知的，但若是让她去给人扣，简直……“那个很简单的，就挂上去就行了。”
“我就是挂不上去啊。”林草草都快急哭了。
“……”
盯着林草草看了足足一分钟，顾尧岑才习惯性地去捏眉骨，冷着一张脸朝试衣间靠近。
林草草一个人在里面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这试衣间狭窄拥挤，但顾尧岑一进来，觉得不只空间瞬间拥挤起来，连空气都稀薄了似的，“你、你教我一次，我肯定就会了的……”
顾尧岑没有说话，僵硬的手指暗中活动了一下，才抬起来停留在了林草草的后背，拉住挂钩，轻轻一拉，就挂上了，“好了。”
林草草的面前就是一面全身镜，她只要微微一抬头就能看到镜中的人。
叫人进来时，她真的是单纯地叫一个亲近的人进来帮忙，但此刻在这个封闭的狭小空间里，彼此温热的呼吸都能相互感受到，气氛陡然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她动都不敢动了。
对比她平日那些硬撑的装腔作势，顾尧岑这个能在商场上与人谈笑风生的商场女精英自然比她更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变化。虽然她也同样觉得气氛有些别扭，但一刹那的无措很快就被冷静所取代。
嫩绿色的bra样式十分简单，但很适合少女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酥……嗯……马卡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良少女的马卡龙有点点外扩，不过，挤一挤其实应该有个小A杯的。
“林草草。”
“嗯。”
“这个不同于儿童小背心，它是可以调节的，你看到这些肩带上的调节小扣了吗？”顾尧岑沉默了一下，费劲琢磨着措辞，“还有，不仅这个肩带可以调节，还有你的……嗯，这里你也可以自己调节。”
林草草顺着她镜中手指的方向看着自己，想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这里怎么调节？”
顾尧岑努力让自己表现地泰然自若，“身体四十五度前倾，然后右手从左侧这个位置从上至下，把两侧的……副……唔……r往bra里面中挤压，右边，换左手，同样的操作手法。”
林草草听着，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神色发懵，r了一会才口齿不清道：“什么叫做护……唔……乳茹？”

第31章
“是副，不是护。”顾尧岑下意识地开口纠正了她的发音，可要她再更细致地用语言去解释，却是力不从心了。
“哦。”林草草用力地吞了下口水，脸颊通红，但神情里还是透着茫然，“那、那什么又是副……唔……乳？”
“就……”顾尧岑实在词穷了，她抿了下嘴，“我让柜员过来教你……”
林草草立马转身紧紧地扯住了她的蝴蝶袖摆，“不、不要……别人教，你教我。”
顾尧岑沉默了几秒，才去掰林草草的手，但攥的太紧了，她只好道：“我不让别人来，你先松开。”
在林草草的心中，对她的信任是一百二十分，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自己的衣袖一被人放开，顾尧岑就飞快地按着林草草的双肩，帮她转过身过，然后抬头看着镜子中因为害羞而努力把被弓起来的林草草，她的手用力提了提，逼迫她抬起头来，“看好了。”
林草草地心跳又开始加快，神情紧张又茫然，“看……看什么？”
顾尧岑没有说话，压着呼吸，手从她的肩膀上滑了下去，在林草草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手径直下滑，托着她外扩的胸往罩杯内挤，然后快速把手抽出来，帮她把肩带的长度重新调整，直到镜子里少女的胸在嫩绿色文胸的包裹下，变得饱满起来了，她才轻轻吐了一直憋着的半口气。
“现在学会了吗？”
林草草此刻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一张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似的，虽然胸前裹了一层保鲜膜，但温热的手心滑过的地方还是在叫嚣着被人侵犯过的狂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僵硬地点了下头，吃力道：“学……学会了。”
在她的衬托下，顾尧岑那点羞耻和尴尬显得太不值一提了，“以后都是这么穿的，穿对了，才会穿得舒服，也对身体好。”
“嗯。”林草草偷偷去看镜中的自己，看了一眼就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又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随着话题的结束，气氛又尴尬起来，顾尧岑把自己的视线从镜子上挪开，看向墙面上的挂衣架，“其他还要我帮忙吗？”
“不……不要了。”林草草赶紧摇头，“我……我应该会了。”
“那我出去等你，你慢慢试。”顾尧岑说完就自行推开门走了出去。
几乎是落荒而逃。
所有的淡定其实都是伪装，她紧张地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教一个小十岁的晚辈如何穿文胸，她肯定能泰然处之，但教一个小十岁的妻子如何穿文胸——她无法做到不心生杂念。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奇怪，很多时候也并不是情感决定了关系的定位，而是当定位的关系变了，情感也会跟着变。
顾尧岑出来后，一连深呼了三口气，又暗自轻拍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然后朝外面的柜员招了招手，“您好，你们这边有冰水吗？”
“加冰块可以吗？”
“可以。”
把柜员端过来的冰水一饮而尽了，顾尧岑的情绪才算真正地缓和了下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试衣间的门再一次打开了，林草草往外看了一眼，找到顾尧岑的身影了，才低头着慢腾腾地走了过来，“我试完了。”
林草草不敢正眼看顾尧岑，顾尧岑其实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嗯。”她应话的同时，又朝柜员招手，“我们这边可以了。”
柜员立马笑着走了过来，“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林草草点了点头，“合适的我挂在右边，不喜欢的挂在左边。”
柜员立马进去帮她把合适地都拿了出来，一件嫩绿色的，一件浅蓝色的，“是把这两件给您包起来吗？”
林草草看了一眼，“对。”
“就两件吗？”顾尧岑又看向林草草，“只喜欢这两件吗？”
“够了。”林草草现在无法直视顾尧岑，看一眼就感觉心要跳出来了。
“两件怎么够？要是这家不满意，那我们还要去别家看看……”
“那……那我再挑选几件。”试文胸这个环节……太要命，她不想了。
“嗯，挑喜欢的样式和颜色，要实在没什么喜欢的，把最喜欢的颜色和样式各挑几件一样的。”顾尧岑也怕了。
林草草不敢说她败家了，乖乖地把自己满意的几件都拿了出来，共六件，都交给了柜员，“就这些。”又去看顾尧岑，“够了吧？”
那模样仿佛只要自己说不够，不良少女还能立马挑两件出来一样。
顾尧岑垂眸，从包里拿出卡给了柜员，等柜员拿着衣服和卡往收银台开单去了，她才看向林草草，“女孩子一定要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文胸对于我们来说，永远都不要觉得多。”
林草草咬着唇，脑海里还是刚刚两人在试衣间里的场景，过了好久，反应迟钝的神经才把这条外界信息传递到了大脑，“知道了。”
顾尧岑盯着她脑袋上耷拉着的呆毛，压下想去揉的冲动，“文胸都有尺寸，照目前来看，适合你的尺寸是最小码，70、32A，不过你现在还小，还能发育……要是觉得穿着不舒服了，就要及时换新的了，知道吗？”
林草草整个人都缩着，从短发里露出来的耳垂在店内明亮的水晶灯的照耀下，红的通透。
顾尧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良少女的这副小姑娘娇态，没有一点装腔作势的伪装。
是害羞到了极致吧。
任谁也想不到，平日作天作地似乎无所畏惧的不良少女，居然会纯情到让人教穿个文胸就羞耻地变成小鹌鹑。
可一想到她十八岁了，连个文胸都不会穿，……顾尧岑心中那些难言的情绪都平和了下来，她微微俯下身子，眉眼温柔几许却不自知：“女孩子要学会正视自己身体那些小秘密，那样才能更好的爱自己。”
女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妈妈这个角色不可或缺，那些关于女孩子的秘密，要有人可诉，才能打破那些无措的羞耻，去接受并承认这些小秘密是女孩子的美妙存在。
顾尧岑说着，又蹲了下来，抓着她一紧张就会无意识地缠绞到一起的双手，把她缠绞地指关节都发白的手指头一个个掰开，“每个女孩只有学会呵护自己的身体，才能破茧成蝶。所以，没什么好害羞的。”
林草草躲开她的视线，过了一小会，才看向她，“也有人这样教你吗？”
“对。我跟你一样，那时也不会穿……唯一比你好一点的，大概就是我能自己扣上后扣。”
林草草身体放松了一点，不良少女的人设也跟着慢慢苏醒，“那你，以后不能用这个来笑话我。”
顾尧岑笑了一下，到了嘴的那一句“我是这种人吗”在想起自己曾经对不良少女的威胁时，又赶紧压了回去，“嗯，不笑话你。”
“那你……以后还会带我来买吗？”
“……你以后熟悉了，可以自己……”
“下次你买时，我可以陪你来。”
“……”顾尧岑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敛去，“我去结账了。”
林草草看着她的背影，眼珠转了转，双手交叉反伸到背后，伸了个懒腰，随即轻快地跟在顾尧岑的身后。
从维纳斯出来后，已经快十二点了，顾尧岑问过林草草不需要再买什么后，两人就决定去顶楼的全景餐厅用餐。
去顶楼有直达的观光电梯，也有普通的电梯，差别就是观光电梯只能停靠在顶层，且只能在顶楼餐厅有预约才能坐。
虽然是周末，但因为全景餐厅晚上用餐的氛围更好，白天相对清冷一些，再加上这观光电梯上下很不方便，这个时间点坐慢悠悠的全景电梯的人一直都只有她们两人。
林&#183;乡巴佬&#183;草草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全玻璃透明的观光电梯，起初还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等电梯到了十三层，她就开始怕了，赶紧离外层透明的玻璃远一点，不动声色地往顾尧岑身边靠。
“恐高啊？”
不良少女嘴硬：“谁……谁恐高啊？”
顾尧岑没说话，但眼神不言而喻。
“我才不恐高。”
“哦。”顾尧岑抬头看了一眼显示栏，在电梯到了十八层时，她猛地转身，站到了最外边。
林草草下意识地想跟过去，但一扫外面，立马老实了。
顾尧岑忍笑：“观光电梯要越高，看到的风景才越多，你要来看看吗？”
林草草瞪着她，但说的话却怂唧唧的，“好吧，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恐高。”
顾尧岑低头轻笑了一下，又走到她的身边，“放心，很安全的。”
林草草别过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假惺惺。”
等了几秒，见顾尧岑没作声，她又偷偷把脸转了过来，正好对上顾尧岑安静的侧脸，也许是凑得近的缘故，能把人的睫毛都看得很清楚啊，她平日不觉得母老虎的睫毛长，现在才知道对方的睫毛又长又密，只是不翘。
她打量的目光太直勾勾了，顾尧岑没法做到淡定自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林草草忙仓皇地把视线挪开了，过了两秒，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顾尧岑动了动唇，却发现竟然无言以对。
林草草立马一脸小人得志的狡诈，“所以，顾尧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
“你说呀，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顾尧岑紧抿着唇，看着显示牌上的数字终于显示了“25”两个数字，她无端松了口气，电梯门一打开，她就急不可耐地走了出去，“走吧，到了。”
林草草不依不挠，上前去挽着她的手，“你还没回答我了，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啊？”
顾尧岑看着前面已经迎上来的服务员，那人没办法，只好敷衍道：“对，看你好看。”
“不够真诚。”林草草撇了撇嘴，就在顾尧岑要发飙前，她又补了一刀：“不够像你这么闷骚的人，肯定是口嫌体正的，原谅你好了。”
顾尧岑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对方还是个孩子。
“既然都这么夸我了，那我也夸你一句吧，我觉得你也挺好看的。”林草草说得就真诚多了，想了一下，还是没把她那些不良少男少女的兄弟姐妹私底下对顾尧岑的评价说出来。
毕竟她那些小兄弟小姐妹什么地都快羡慕嫉妒哭了，把她当人生目标一样，一成年就能讨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老婆，还那么有钱有能力。都说她肯定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才积累的好运气了。
要是母老虎知道别人对她的评价那么高，肯定会尾巴翘上天，说不定还会更嫌弃自己了。
顾尧岑自然不会知道她心里那些小九九，也没觉得她的一句夸赞有多让自己舒坦，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就当回复了。
林草草看到服务员过来了，也就不跟人斗嘴了，立马乖巧端庄地跟在了顾尧岑的身后。
整个二十五楼都是餐厅，全落地式玻璃设计，包括上面的天窗，也是钢化玻璃，不过入了夏，白天会在天窗下面拉上天蓝色的天窗帘。一眼望过去，除了错落有致的数不清的餐桌，还有小花园和小假山……甚至还有架着望远镜的天文台。
林&#183;乡巴佬&#183;草草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豪华配置的餐厅，从进入餐厅起惊讶得微张的嘴就没有合上过，直到跟着顾尧岑落了座，才把东张西望的眼神收回来，“顾尧岑，不会是整个顶楼都是一家餐厅吧？”
“嗯。”顾尧岑把菜单放到她面前，自己点开了点菜单，“下次有机会晚上带你来，天气好的时候，这上面的天窗能打开，能看到漫天繁星。”
“哇……这天花顶还能打开的吗？”林草草顾不得翻菜单了，仰头看着天蓝色的天花板，“这么神奇的吗？”
顾尧岑歪头看了她一眼，“神奇吗？”
“当然神奇，我第一次看到屋顶原来还可以打开的。”
顾尧岑笑了一下，“谢谢夸奖。”
“嗯？”
“我要求的。”
“啊？这是我们家的餐厅吗？”
“我们家的”可真是个温柔的物主代词。
顾尧岑心尖微微一颤，抬眸看向她，“这家餐厅也算顾氏的产业，但若说我们家有些不妥，顾氏只占股百分之十八，控股百分之五十一的小姑母家才算对这家餐厅有绝对的发言权。”
“哦，小姑母家才是大当家啊。不过，小姑母也是我们家的人，跟我们家也没差。”
商场如战场，更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靠的是利益维系。
不过，不良少女还小，也未必明白。
顾尧岑没有反驳她，“以后你要是喜欢这里，可以自己来，也可以带你的朋友来，直接签单就可以了。”
林草草高兴地身子不自觉地扭了一下，翻开菜单看了两眼，动不动就三四位数的单价让她咂舌，“带朋友来就算了。”
顾尧岑忍不住想笑，“放心，我不会说你败家的。”
“但我自己会觉得自己败家啊。”林草草咕哝道：“放在以前，这里一个菜就能抵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顾尧岑笑意淡去，看她神色坦荡，又放松下来，“那你以前可真惨。”
林草草晃了晃脑袋，一脸得意，“所以现在，上帝在补偿我，看看，这样的豪华餐厅，我要拍几张，然后发到朋友圈，我跟你说，我伯母堂姐他们肯定地羡慕死我。”
她说干就干，拿出手机一顿瞎拍。
“算了，财不外漏。”拍了几张后，林草草又把手机收了起来，“我伯母他们都是趋炎附势的人，要是知道我现在过得这么好，肯定上赶着打秋风，没意思。”
顾尧岑眼珠转了一下，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林草草的这些举动都不置一词，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有自己在乎的，旁人没必要指手画脚。
“除了你站在这里能看到的，这个餐厅的南面还有很多特色，又空中花园和空中餐厅区。吃过饭后，我可以带你都去看看……”顾尧岑又想起什么似的，“我忘了，你恐高……”
“……只有一点点恐高，好吗？”
“嗯，只有一点点……你快看看，你要吃什么？前面大图都是餐厅的特色菜，不过比较清淡，可能不符合你的口味，双龙戏珠倒是微酸微辣的，这双龙指的就是鲤鱼头，这珠就是蚌肉……”
这样的高档餐厅，每一道菜都有着高雅得看不出原材料的名字，林草草初次来，自然是看不懂的。
顾尧岑也不怕麻烦，尽可能地把林草草感兴趣的菜色都介绍了一遍才下单。
销金窟烧钱是真，但食物的味道也确实无可挑剔，就拿海鲜来说，这里的虾肉比她在X市那家酒店吃到的自助海鲜大餐要鲜嫩多了。
在吃的方面，林草草从来不亏待自己，吃得肚子圆圆了才罢手。
顾尧岑对她的能吃且吃了还不长肉的属性也见怪不怪了，还故意逗她，“喏，还有两只虾，要给你剥吗？”
林草草撑得都不想动了，知晓她是故意在打趣自己，偏过头去不理她。
“每次都不听劝，硬是要撑着难受了才罢休，活该。”
“哪里是活该，明明就怪你。”
“怪我？我喂你的？”吃饱喝足，顾尧岑心情还不错，也乐得跟她怼几句。
“当然怪你，谁让你带我来这么好吃的餐厅吃饭的？”
“林草草，你能讲点道理吗？”
“讲什么道理，现在脑子都被撑的不能思考了，还讲什么道理？”
顾尧岑被她这话逗笑了，“装食物的是你的胃，又不是你的脑子。还是你吃的东西就塞进脑子里了？”
林草草大约真被撑傻了，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出来，最后只好撒无赖，“要你管？”
今天被不良少女气一天了，看人吃瘪，她神清气爽，“嗯，我不管。”
林草草气哄哄地换了个坐姿，“我告诉你，以后我要是败家，都是因为你，带我来这样的地方吃饭，把我的嘴和胃养叼了，以后一顿饭，每个八千上万的，我都不吃的。”
顾尧岑耸耸肩，看着她，“你不会的。”
林草草嗤笑一声，转瞬又一副小痞子的模样，“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的。”
顾尧岑：“……”不良少女的脑回路总是这么别具一格。
“说吧。”
“说什么？”
“顾尧岑，你是不是暗地里观察我？”
“……林草草，我顾氏大总裁日理万机，了解一下？”
林草草撇撇嘴，“不愿意承认就算了。”
顾尧岑懒得跟她争，再说这种话题太暧昧，说得越多，不是伤害就是欺骗，没意思，“下午还想去买什么吗？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回家？”
“逛街吃饭看电影才是约会的正确流程，吃了饭当然不回家。”
“林草草，你是不是对约会有什么误解？”
“有什么误解？妻妻之间的共同逛街、买礼物、高端餐厅用餐，不叫约会，难道叫偷Q吗？”
“……”
于是，从餐厅出来之后，顾尧岑带着林草草去了电影院，品味不一般的不良少女死活要选一部恐怖片，还是3D的。
“林草草，你能不能有点品味？”
“我怎么没有品味了？”林草草不服气，“顾尧岑，该不会是你不敢看吧？”
顾尧岑立马反驳：“只是电影而已，我为什么不敢看？”
“那我就想看恐怖片，约会的时候，难道不能让一让你的老婆吗？”
“……我也是老婆。”
林草草眼神放光，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但我比你小。”
顾尧岑再一次败下阵来，买了半小时之后的《恶女归来》，这部电影讲的就是一个活着被人误会是坏女孩，身边的人为了捉弄她，常常做一些恶作剧吓唬她，然后被大人发现后，又把所有错推到女孩身上，女孩最终也是死于同学的恶作剧中，随着女孩死去，那些曾经发生在女孩身上的那些恶作剧全部上演，且变成了真实。
等候的半小时里，顾尧岑在外接了半小时的工作电话，林草草就在休息厅的娃娃机上夹了半个小时的娃娃，花了二百块钱的币，最后才终于夹到了一个，并大方地送给顾尧岑。
“喏，礼尚往来，这是我今天送给你的礼物。”
顾尧岑看着她手里那只丑萌丑萌的小老虎，再一想不良少女背着她的称呼，她的脸瞬间就黑了，“谢谢，我不需要了。”
“你这人怎么肥……回事，别人真诚地送你礼物，你怎么能拒绝了？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不是礼物，拒绝的是爱。”
顾尧岑不想搭理她，长腿一迈，就往检票口去。
林草草小短腿跟不上，只好小跑着跟了上去，“你不要也行，那我回去的时候在上面用针线绣上你的名字。”
顾尧岑脚步一停，回头看着急刹车的林草草，“拿来。”
林草草立马笑呵呵地把小老虎递了过去，“你看它多可爱呀。”
顾尧岑呵呵。
《恶女归来》这部电影上映有段世间了，再加上这个时间点来电影院的人并不多，直到电影开播了，影厅里也没坐十个人，除了坐在最后排的一位女子，其他都是俩俩一组，四处分散坐开。
电影开播到三分钟的时候，突然就跳出一张满脸血污的脸，随着影厅里其他高低不一的几声尖叫，林草草也尖叫了一声，暗中去抓顾尧岑的手，学着电影里女主的一句台词，“姐姐，其实我胆子特别小，快抱抱我。”
顾尧岑没有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反而紧握在了手心。
林草草正纳闷她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结果随着影厅里面人的再次惊叫，她明显感受到抓着自己手的人用力攥了一下，她抬头去看，接着屏幕上的一点光亮，她只看到了顾尧岑紧抿的唇。
“顾尧岑……”
顾尧岑没有说话。
林草草又叫了一遍，顾尧岑才反应过来似的，低头看她，“都是假的，不怕。”
手心的湿热感触十分清晰，林草草敢确认不是自己的。
因为，她是真的不怕，即使真的牛鬼蛇神她也不怕，提议来看恐怖片，真的只是听说这是个适合理直气壮装柔弱拉近距离的最佳场合。
却不想她一语中的，她以为无所不能的母老虎原来怕看恐怖片。
然而，明明自己害怕地要命，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亦或许也是她自己自我安慰，但也足够让她感动了。
林草草用另一只手取下了她的3D眼镜，“我怕，不看了不看了。”
“你确定？”
“嗯。”
林草草明显感受到她松了口气，她率先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顾尧岑也跟着站起来，仍旧拉着她的手没放，直到出了影厅，她才赶紧放开林草草的手，抿了下唇，“你要去洗手间吗？”
林草草歪头去看她。
顾尧岑躲开了她的视线，“你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明明是自己心有余悸，想让人陪。
林草草挑了挑眉，发现女强人口是心非起来，原来也是这么可爱的。不过，看在对方这么舍命陪君子的份上，她就不戳穿了吧，“那去吧，这个恐怖片太吓人了，尿都吓出来了……”
顾尧岑：“……”她肯定不是因为被吓得要上洗手间。
电影作废，林草草理想的约会提前散了场，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胀胀的肚子，琢磨着就拉着顾尧岑去买巧克力好像有点不太合适，于是在从电影院出去时，一路都在冥思苦想要去干点什么增进妻妻感情的娱乐活动。
对她难得的沉默，顾尧岑还挺担心的，生怕她是被刚刚的电影吓破胆了。虽然觉得是人自己作死，但为了高考大局着想，她要原谅小孩的任性。“林草草。”
“嗯？”
“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怕你吓到了，带你去放松放松。”
林草草明白了，“我没有，你有吗？”
“没有吗？”
林草草又开始卖惨：“你知道的，我家穷，我三岁洗衣做饭，哪里还有空研究自己喜欢什么哦。”
“……”顾尧岑对此倒有几分深信不疑，“那要不要去海底世界？”
“海底世界？看鱼吗？”
顾尧岑点了点头，“对，看鱼，还有水族馆，有各种各样的水母……”
她的认真让林草草忍不住嘴角抽抽，“那还不如去动物公园看动物了。”
“如果你不喜欢鱼，去动物园也行。”
“……顾尧岑，你喜欢的就是这个吗？”
顾尧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喜爱有什么问题，“压力比较大的适合，我就喜欢去海底世界转转。”
林草草盯着顾尧岑，没从她脸上找到半点开玩笑的痕迹，终于相信她说得是实话了，“行叭……”
有钱女人的喜爱，她不懂，真的不懂。
鱼有什么好看的？？？
水母有什么好看的？？？
海底世界不在繁华区，开车过去得至少四十分钟，路上没怎么堵车，但因为周六，海底世界的人比较多，被限流了，她们买票进去的时候，正好前一批进去，他们还要等几分钟。
大概是秉着爱屋及乌的心情去看这些鱼，还没到过海底世界的林&#183;土包子&#183;草草在看到那些色彩斑斓的海底生物时，一改先前的懒散，眼底尽是惊艳与好奇，“你看那条鱼，头上长了一个肿瘤，好丑哈哈哈……”
顾尧岑看着她蹦蹦跳跳的，也不在乎前面负责讲解的解说员，就一直跟着她走，充当着她的讲解员，“你说它丑，但它有一个很威风凛凛的名字，叫狮子头金鱼，出现于十九世界……”
领阅这个世界的各种生命形态与起源也许真的是一种极好的放松方式，林草草去时兴趣缺缺，出来时却还有些意犹未尽，吊着顾尧岑的手，“你怎么认识那么多鱼？也太厉害了……”
别人能认可自己喜欢的东西，并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自然是欢喜的。
顾尧岑眉梢微微挑起，“我从小就喜欢这些，看得多了，自然就记了一些。”
“那下次我们有时间再来看。”
顾尧岑点了点头，“嗯，下次我带你去旁边的博物馆看，那里面有很多已经灭绝的海底生物化石。”
林草草暗自窃喜，那就代表下次约会有希望了，等高考完，她就恶补海底生物知识，倒是让母老虎大吃一惊。
因为限流，周末一般都是单向通道，出来的这边正好靠近水上世界乐园，入了夏，最近气温又高，四五点的时候，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
等她们到停车场时，先前不算拥挤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一个穿着吊带和超短裤的女人正屈腿靠在她们的车上，看到她们过来了，立马取了墨镜，夸张地朝她们挥手，“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顾尧岑一看到这个女人，第一反应是把林草草藏到身后去，但那个视力极好的女人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似的，快她一步道：“你也别装视而不见了，我都看到了。”
说着，那个女人就朝林草草招手，“Hello，小妹妹，别怕，我是小身旁这位女人的闺蜜……”
顾尧岑给了她一个冷眼，才又继续抬步朝她走了过去，“喻医生今天挺闲啊。”
“是挺闲啊，早知道顾总今天也这么闲，我们应该结伴出行的。”喻玛丽丝毫不在意她语气里的暗讽，一双比桃花眼要略狭长的眼睛一直盯着林草草，打量的坦荡又招摇。
顾尧岑不动声色地挡在林草草面前，“你一个人？”
“一个人来玩水啊？”
顾尧岑往她旁边那喷着骚包的星空闪保护色的宝马，“和你家小白一起来的？”
“不然还能跟谁一起？”喻玛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一双眼睛仍旧黏着林草草，一看到林草草的脑袋从顾尧岑的肩后探出来，她唇角立马扬得大大的，“顾尧岑，不介绍一下？”
虽然不想，但既然今日碰到了，顾尧岑也只好开口，先跟林草草道：“这是我朋友，喻玛丽。”
林草草从她身后走出来，看向喻玛丽，“不姓苏吗？”
“？？？”喻玛丽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朝她伸出手，“小妹妹，你可真逗。”
林草草也不用顾尧岑介绍了，大大方方地朝她伸出了手，“顾尧岑……嗯，她家的，林草草。”
“她家的什么啊？”喻玛丽一脸暧昧，“顾总，这个妹妹我第一次见，不详细介绍一下？”
顾尧岑瞪了她一眼，不想搭理她，“你们是准备回去还是刚来？”
“本来是刚来的，VIP都预定好了，看到你的车，就在这等上了。”
“哦，那你们快进去吧，我们准备回去了。”
“那怎么行？”喻玛丽舔了舔唇瓣，走到她宝马的副驾驶，“宝贝，顾总和她家小孩要走了，那咱们今天不去了？”
坐在车里面的黄月白没出声，但很快就从车上下来了，头戴渔夫帽，脸上架着一副遮了半张脸的大墨镜，V领超短衫，高腰冰丝阔腿裤，下了车之后，一双逆天大长腿就出现在了林草草的视野里，先朝林草草点了点头，才看向顾尧岑：“顾总这么难约的人，既然有幸碰到了，还泡什么水啊？”
顾尧岑瞪了她一眼，“早就提醒过你，喻玛丽毁人不倦，看看你现在这人设……”
“顾尧岑……”
黄月白一把拉住了喻玛丽的大马尾，“优雅点，别吓着顾总家的小孩了。”
喻玛丽立马老实了。
顾尧岑对此见怪不怪，倒是林草草吃了一惊，又总觉得眼前高挑的女人十分眼熟，想了想又没想起来，索性朝她伸出手，“我十八岁了，谢谢，林草草。”
黄月白笑了一下，把拉过喻玛丽的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又取下了墨镜，这才朝林草草伸出手，“黄月白……”
她伸出的手落了空，因为林草草直接一把抱住了她，“天呐，天呐……啊啊啊啊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喻玛丽呆呆道：“顾尧岑，该不会你家小孩真有狂犬病吧？”

第32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黄月白一巴掌就挥在了喻玛丽的头顶，一脸歉意地看着顾尧岑，“不好意思啊，她最近有点欲求不满，发疯了。”
“……没关系。”顾尧岑对这对泰迪精妻妻张口就来的小黄段子早已免疫了，况且她现在头疼的是抱着人家不撒手的不良少女。更让她尴尬的是，她拉都拉不开。
不同于喻玛丽一碰上顾尧岑就喜欢打嘴炮的性子，黄月白就十分能掂量得清自己的身份，从不给顾尧岑难堪，注意到她微妙的神色后，又戴上了墨镜，把林草草从自己身上扒拉开，“林草草小朋友，豆腐吃一点点就可以了，再吃下去，我家喻医生要吃醋了，你家顾总也要吃醋了。”
林草草小脸蛋红扑扑的，像所有追星少女一样，碰到自己的偶像时，恨不得让对方明白自己一腔“你是电，你是光，你是我唯一的神话”的深情，“女神，你知道吗，我一直特喜欢你，一直都把你当偶像……啊啊啊，我没想到居然能见到真人……”
“小孩，好好说话啊。”喻玛丽在一旁立马翻了醋坛子，见顾尧岑居然一脸不为所动，抬脚就在她的脚背上踩了一脚，“你们家小孩，管管。”
顾尧岑现在看着林草草那冒绿光的大眼睛就闷得慌，没心思和喻玛丽计较，只是把脚缩了回来。
不巧的是，林草草看到了这一幕，她立马就心疼上了，“你干嘛踩她的脚？”
喻玛丽：“……”
“女神，喻玛丽太粗鲁了，配不上你。”林草草当着面就开始欲诱红杏出墙，“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刚刚还那么热情，结果……”
喻玛丽在一旁哑巴吃黄连，一张脸都绿了，顾尧岑心里顿时就舒坦了，但一张脸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林草草：“谁叫你没脸没皮的，你抱人家老婆，人家就把气撒我身上了。”
“我遇到我偶像，抱一下怎么了？”林草草不服气。
“什么偶像，就是想吃我家宝贝豆腐。”喻玛丽还酸着，她宝贝好不容易休个假，结果是特殊日期，天天分房睡，好不容易过了特殊期，这小孩就莫名其妙地抱了。
“……”林草草看着她，然后走到了顾尧岑的身边，“我觉得你这个朋友不正常。”
“？？？”喻玛丽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林草草，又看向顾尧岑，“你家小孩怕是不知道我是谁！”
“对不起，不想知道。”林草草一脸倨傲，看向黄月白时，又是一脸痛心疾首：“白月光，你要是被她绑架了或是被她威胁了，请眨眨眼，我会救你的。”
黄月白十八岁被星探发现，熬到二十五岁才大红大紫起来，这几年都是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是国内的演技和流量担当。虽然现在近三十的年纪了，但初恋脸依旧没变，她的粉丝就管她叫白月光。
“哈哈哈……”黄月白被她的话逗得破口大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那撮呆毛，然后看向顾尧岑，“你从哪里找到的开心果？”
不同于被顾尧岑摸毛时的反应，被自己的偶像摸了毛，林草草还特地亲昵地在她手心蹭了蹭，乐呵呵地回她：“从X市来的。”
“X市啊……我以前去过，你们那什么山旅游景点宣传时，我去过。”
“妙妙山。”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字，好几年了，我都记不大清楚了。不过你们那里的炒河粉特别好吃，我之后都再也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炒河粉了。”
“下次我带你去。”自己的女神居然这么接地气，林草草恨不得又抱着人蹭两下，“当年大家都说你要去妙妙山，我还偷偷翘了课，但等我赶到车站的时候，没有去妙妙山的班车了，只好回来。”
“哈哈……”黄月白觉得不能再跟这个追星少女聊下去了，沉默的顾总让她有些惴惴不安，“小孩子还是要好好学习才行。”
“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林草草说到这，像想起什么似的，立马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女神，你快给我题句话，签个名，我把它贴在课桌上，肯定能更有学习的劲头的。”
粉丝的这个要求，不过分。
黄月白痛快地应承了下来，接过纸笔，就在便签上写下工工整整的“祝林草草同学金榜题名”几个字，外加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顾尧岑看着她们两个旁若无人的互动，心里的气又开始往一处憋，她看着一张脸依旧发着绿的喻玛丽，“既然难得碰上了，一起去吃晚饭？”
喻玛丽冷笑：“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各吃各饭的好。”
顾尧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良少女正是高考的关键期，可不能让黄月白给影响了。
当然，大度还是要装的：“还说我难约，我看是喻医生才难约。”
喻玛丽呵呵。
留下签名后，柠檬精喻医生就拉着黄月白塞进了车厢，然后一踩油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草草对着她们的车尾气翻白眼，又叹息，“我的白月光啊，眼神怎么就那么不好了？”
呵呵。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地拿出车钥匙解了车门锁。
林草草赶紧跟上，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之后，又拿着那便签左看右看，“顾尧岑，我今天太开心了，居然碰到我女神了，啊啊啊……你不知道，我那时刚知晓她时，她还没什么名气，当时看她总是接一些小丫鬟的角色，我就恨不得打爆那些瞎了眼的导演的头，我女神颜值吊打那些主角，演技也在线，为何命这么苦……啊……”
林草草正说得眉飞色舞，顾尧岑猛地加大油门，她整个人瞬间失衡，往后撞在靠背上，把毫无心里准备的她吓得半死，拍着胸口缓过气来了才去看顾尧岑，“干嘛突然加速？”
“哦，可能脚滑。”
“脚滑？顾尧岑，你脚抽筋啦？”
“……没有，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哦，那你开车要小心点。”
“嗯，你别说话，你说话容易让我分神。”
“……”过了很久，林草草才仿佛福至心灵般，“顾尧岑，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没有。”
“肯定有。那个大嘴巴都吃醋了。”
“……大嘴巴？”
“就你那个朋友喻玛丽啊，你不觉得她嘴巴好大吗？”
顾尧岑一想，“……好像是有点大。”
“大嘴巴今天肯定会大嘴巴，没准现在就在大嘴巴……阿嚏……阿嚏……”话说到一半，林草草就连打了两个喷嚏，她眨了眨眼，“现在大嘴巴肯定在我女神面前说我坏话。”
大嘴巴在大嘴巴……
小嘴巴也在大嘴巴……
“……你不也在说人家坏话？”
林草草无言以对，但又不舒坦，“你吃醋就吃醋，为什么老是帮着外人说我？”
“……我没吃醋。”
“我才不信。”林草草摇头晃脑，“不过，我可是五好贤妻，你放心好了，虽然白月光是我的女神，但我对她的喜欢仅仅停留在偶像的层面上……不过，啊啊啊啊……女神真人比电视还好看……”
“闭嘴。”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吃醋，顾尧岑又补充了一句：“我开车不能分神。”
林草草哼了一声，不过倒没有唱反调了，往车窗外看了两圈，又开始抱着那张便签左看右看，沉浸在追星少女的迷妹情境中不可自拔，“嘤，我女神到底是什么神仙啊，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还演技这么棒，居然连字都这么好看……啊，我死了……”
顾尧岑在一旁听着她的碎碎念，很想一脚把她踹下去。当然，堂堂顾氏大总裁走的是名媛淑女的女精英风，这种粗鲁的事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然而，听着自己的合法妻子在自己耳边为其他女人癫狂真的太糟心了，不是吃醋，就是觉得糟心。
顾尧岑忍了又忍，良好的容忍度终于破功了，她一边开着车，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摸索了出来，然后有一眼没一眼地瞅着手机屏幕，在等红灯的时候，她快速打开了应用商店，点了几下。
三分钟后，手机叮咚了一声，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新的App。
在等下一个红灯的时候，她又拿起手机，快速点开了App，手指点了几下，在红灯的最后十秒，她把手机递到了林草草面前，“给你。”
林草草眨了眨眼，“给我？干嘛？”
红灯过了，顾尧岑重新启动车子，双眼目视前面，面无表情的，“怕你激动过头了，让你记记单词冷静冷静。”
“……记、记单词？现在？”
“还有半个小时，能记不少单词了。”
林草草一脸无语，但看她在开车，还是接过了她的手机，沉默着看了一分钟，又抬头看向顾尧岑，“我哪里激动过头了，我见到了我的女神哎，女神！我知道我喜欢白月光多久了吗……”
顾尧岑握着方向盘的手发紧，依旧两眼目视前方，面无表情的，“哦，不知道，也不好奇。”
“……”林草草被噎了一下，又恨恨地去看单词，越看越来气，“我刚刚见了女神，心情根本就没法平静啊，现在看单词，在对比下，只会让我更加厌恶英语。”
顾尧岑偏头看了她一眼，“哦，学习的热情下降，甜巧克力我单方面宣布取消了。”
“……”林草草瞪大眼睛看着她，“顾尧岑，你幼不幼稚啊？”
“要你管。”
“……”林草草哑口无言，瞪着屏幕上的英语单词，疯狂划拉着，然后看到其中某个单词，她看了顾尧岑一眼，对着顾尧岑大声念着：“U-g-l-y，ugly，ugly，You are ugly ……”吸了一口气，“Very very ugly。”
顾尧岑不为所动。
林草草又挑了几个语意不太好的形容词对着顾尧岑大声念，见对方始终一副“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姿态，她终于泄气了，拿着手机认认真真地记起了单词。
顾尧岑看似两眼目视前方，其实余光一直在注意着林草草，看她老实了，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不良少女的朗朗读书声好听多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家木质装潢的店面前，沉迷记单词的林草草并没有发现，还在捧着手机记单词。
顾尧岑偏头盯着她看，直到觉察到林草草要抬头了才赶紧转过头去，“到了，答应请你吃的巧克力。”
林草草轻哼了一声，把手机还给了她，往外面瞅了一眼，“不好吃的话，就继续欠着。”
“如果你不口是心非的话。”
“你才口是心非。”林草草解下安全带，跟着她下了车，在后面踢踢踏踏地走，口中碎碎念着：“你才是个口是心非的闷骚，吃醋又不会死，承认一下怎么了？”
顾尧岑很想视而不见，奈何她耳力太好，“吃醋是不会死，但很酸啊，我不爱吃酸的。”
林草草傻眼了，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小声嘀咕会被她听到，两眼望天，装死——老娘什么都没说过。
撒泼撒赖……嗯，最近还会撒娇了，见得多了，自然不足为奇了。
顾尧岑继续淡定地往甜品屋而去。
她一转身，林草草立马活了过来，跟了上去。
顾尧岑不爱吃甜，但宋女士嗜甜如命，没少让她跑腿从G城的大小甜品店搜罗，她被使唤多了，对G城的这些甜品也算了如指掌了。
眼下这家叫“丝丝入骨”的甜品屋就是她来得次数最频繁的，他们家自制的巧克力能让说出就算得糖尿病病死也要吃的宋女士吃个几千克不带腻的。
玻璃门一推开，一股香味就扑面袭来，不同于其他甜品屋那浓浓的奶油香，丝丝入骨的甜品如其名，它的香味如同高档的香水，似乎也能分个前中后调，不是迎面而来的强烈嗅觉刺激，而是慢慢的唤醒人的嗅觉……最终丝丝入骨。
林&#183;乡巴佬&#183;草草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但当意识到鼻尖萦绕的香味在变换时，她对柜子中摆放的各式各样的甜品立马来了兴趣，一眼扫过去了，才发现这家的甜品都是十分中规中矩的样式，并不像市面上如今流行的小萌物甜品，但每一道都很精致。
趁着她打量的空当，顾尧岑直接走到了柜台，轻车熟路地让人把店内地五种巧克力都打包了五百克。
这家甜品屋的手工巧克力从不单独包装，都是散装卖，巧克力都是四四方方的立方体，一份九颗，正好五百克。
店员说，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五百次是缘分的轮回。
至于一份九颗，取得是长久之意。
甜蜜的味道要长久，那才叫幸福。
短暂的甜蜜是快乐。
人生，快乐很容易，幸福却很难。
所以，他们希望吃过他们巧克力的人都能幸福，而不只是快乐。
大约是这寓意太美好，顾尧岑也曾买过几次，可能是先入为主的美好祝语作祟，她竟然也觉得这巧克力是真的不错的。
那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就想把这份幸福分享给不良少女。
店员娴熟地打包好了巧克力，顾尧岑利落地结了账，回头看人像个傻子一样，闭着眼睛在空气中嗅，她忍不住弯了弯眼，“巧克力买好了，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闻言，林草草睁开眼睛看向她，“顾尧岑，这里的香味好奇怪啊，就这么会功夫，我闻到好多香味了，但一点都不腻，就如同……唔，如同置身大自然一样。”
“您还真说对了，我们店里的这些甜品散发的香味基本上都取自大自然。”店员显然很喜欢这样的评价，笑着走向她，指着就在她跟前的几种糕点介绍道：“如今正是百花怒放之际，这是玫瑰花糕，这是第一批雨前龙井茶糕，还有这边，是茉莉花糕。”
林草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又回头去看顾尧岑，“每一种都看起来好好吃啊，每一种我都好想吃……”
“……”顾尧岑没回她，而是看向了店员，“麻烦你了，请每一样都给打包一份。”
林草草吃了一惊，赶紧朝店员摆手，“你别听她的，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店员暧昧的眼神在她们两人脸上来回扫视，稍许，笑了，拿了一个一次性小叉子过来，“这边都有试吃的，你看看你喜欢哪些。”
林草草谢过她，立马喜滋滋地去试吃了，试吃完了，她看向顾尧岑，缩了一下脖子，“确实每一种都挺好吃的。”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看向店员时，唇角却是微扬的，“都打包一份吧。”
林草草两眼东张西望，佯装没有听到顾尧岑的话，等店员叫上人帮忙摆放了一排小塑料袋在柜台上时，她才一脸惊讶，“这么多啊？”
“拿好了。”顾尧岑懒得理她，把一个大大的纸袋给她，自己就率先出去了。
林草草立马抱好了，见店员在看自己，她朝她笑了一下，小声道：“她就是这么专制的人。”
店员憋着笑，“你是顾小姐的恋人吧？”
林草草一脸羞涩，看顾尧岑出门去了，她朝店员凑近了点，“岂止啊，我们结婚了。”
林草草说着，又把大纸袋放在柜台上摆好了，把自己新鲜出炉的紧箍咒戒指在人眼前亮了亮，“我是她老婆。”
店员眨了眨眼，显然受惊不小，把林草草上下打量了两眼，才笑道：“哇……那恭喜了啊。”
林草草眉梢挑的高高的，“对了，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她恋人的？”
“顾小姐以前经常来我们这边买甜品，但之前每次都买的很少，据说是担心她妈妈宋女士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这还是她第一次买这么多。况且，我也还是第一次看她带人来店里。”
林草草脸上的欢喜都快要跳出来了，但嘴上还是矜持着，“真的啊？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对了，我们家的巧克力……”
“林草草……”不待店员说完，在外面久候人不来的顾尧岑把手中的东西放到车内后，又折身回来。
“来了来了。”林草草赶紧抱上那大袋子甜点，朝店员道：“小姐姐，我下回还来你家买啊。”
店员朝她挥了挥手，目送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门，立马和店中其他几个人对视，几人都沉默了，好一会，负责收银的妹子才叹息一声，“她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啊……我的顾小姐啊，少女梦破碎了……”
“梦虽破碎了，但……看着顾小姐这么宠人，我居然还觉得她们挺配的。”
“好吧，除了长得矮了点，比顾小姐丑了点，她还是挺可爱的……肯定是顾小姐的光环，让我们没法不爱屋及乌啊……”
甜品屋的少女梦碎了一地，始作俑者的两人丝毫不知情。更加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林草草在车上就开始拆包装，吃一口甜品，再吃一口巧克力，末了还要含糊一句，“啊，真好吃啊。下次见到女神了，我一定要请她吃……”
顾尧岑觉得自己的一腔好意都喂了狗，不，喂了狗，好歹狗还会朝自己摇个尾巴，不良少女有什么，喂了她，她要讨好别人。
“英语单词还没冷却你的激动？”
“你能不能总在我开心快乐的时候提让我悲痛欲绝的东西？”
顾尧岑心蓦然一窒，今天的自己……让自己陌生。
一刹那的失神过后，顾尧岑立马想起自己正在做什么，又迅速调整好了情绪，结果一张嘴，甜甜的巧克力就入了口，耳边是不良少女笑嘻嘻的声音，“你快尝一下，这种超超超超好吃，啊，我爱死它了。”
巧克力已经入了口，顾尧岑虽然觉得鼓着腮帮子吃东西不雅观，但还是一点点嚼碎吞了下去，“妈妈也最喜欢这种。”
“那你呢？”
“……谈不上讨厌。”
“切，那不就是喜欢了。”林草草咕哝了一句，又伸了一颗到她唇边。
顾尧岑躲开了，“你吃吧，我不吃了。”
林草草知晓她吃什么都只吃一点点，一点都不勉强她，手肘一曲，就扔进了自己嘴里，“啊，人间真值得，有你，有妈妈，有爸爸，有苏姨，有女神……还有那么多好吃的。”
“……你才见过你女神几次，你就把她当人间值得了？”
“哎呀，都说你别吃醋了，你们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不一样的。一个是偶像，一个是妻子，根本就不一样啊……”
“我没吃醋。”
“酸不酸，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酸，刚吃了巧克力，我甜着了。”
林草草立马来了精神，“是觉得我喂的吧？”
“……”
沉默片刻后，顾尧岑看又吃得欢快的林草草，“对了，忘了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女神是吃什么都胖的体质，你如果送这个巧克力或是甜品给她，对她来说，她会觉得你是不怀好心，想她星途惨淡。”
“天呐，我女神也太惨了。”
顾尧岑轻咳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我不送了。”
顾尧岑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我要是吃醋，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这些？”
“嗯，你没吃醋。”林草草说完，又歪着头去看顾尧岑，“你现在是不是爱屋及乌，把我的女神都你的女神了？”
要不是家门口就在眼前了，顾尧岑觉得自己可能真得干出把林草草踹下去的事来。
当天晚上，吃了一肚子瘪还被恐怖片吓尿了的顾尧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没给不良少女补课了，早早就回房休息了。
而沉浸在收到心仪礼物、完美约会、遇见女神三重惊喜的林草草独自在阁楼做试卷做到凌晨一点。
自我琢磨觉得要再接再厉，一鼓作气拿下母老虎的她，因为三重惊喜的兴奋睡不着，躺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着，脑子灵光一闪，抱着枕头就去敲顾尧岑的房门了。
礼物送了，饭也吃了，电影也看了，手也牵了，约会的终点是——不说共个枕，也该同个床吧。

第33章
林草草这么一想，胆子立马肥了，抬手就敲了下去，但她转念一想，这个时候的母老虎肯定睡得很熟，吵醒了肯定想揍她。
于是她停止了敲门，干脆抬手拧在了门把手上。
结果发现反锁了。
林草草对着门踹了一下，小声嘀咕：“家里就我们几个女人，居然还反锁！”
对着门生了会闷气，林草草又计上心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往顾尧岑房间那边的房间看了看，发现房间格局和自己房间是一样的，她立马来了精神。
龙景花园都是贵人集中地，安保十分过关，别墅的设计都偏向于自然风，像防盗窗这种东西基本上不存在。
林草草跳上自己的窗户，掂量了一下，她十分有把握能爬到顾尧岑的房间去。
大概矮子也有矮子的好处，就是身子骨灵活，她打架不行，但跑路爬树上房这种事十分在行，穿着乳白色的纯色睡裙，三两下就站在了顾尧岑房间窗户外的小阳台上。
窗户紧闭的，但林草草没有放弃，她推了推能推动，说明窗户没锁，她悄悄松了口气，小心推开了。
就在她暗自窃喜，从丝滑的窗帘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时，里面被突然的光线刺了眼，等适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拿开遮挡眼睛的手时，才发现她以为熟睡的人正靠着床坐着，手里举着开到最大档的水晶台灯对着她。
林草草眨了眨眼，然后笑得干巴巴的，“啊哈哈，原来你没睡啊……”
顾尧岑脸色不太好，十分不好，眼神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草草爬窗心虚，眼神四下闪，脑子却在转得飞快：母老虎最反感她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径了，现在被当场抓包，估摸着对她好不容易升腾起的那一丢丢好感……要没了吧。
不行！
坚决不行。
林草草眼珠一转，就慢慢朝床边挪动，硬着头皮开始卖惨，“顾尧岑，我今天看那恐怖片被吓到了，我一个人不敢睡……”
顾尧岑依旧没有说话，要是林草草仔细看，她就会发现此刻的顾尧岑额头上都是冷汗，握着台灯的手紧得发白。
“真的，我现在脑海里都是那些电影镜头，觉得哪哪都是……”
“别说了。”顾尧岑声音发冷地开口打断了她。
林草草立马抿紧嘴，站在离床的三米远之处，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两厢沉默了好一会，顾尧岑才把手中的台灯关了，重新放回床头柜上，自己掀开被子，又躺了下去。
林草草见状，心慌慌的，“顾尧岑……”
“你不睡，我还要睡。”
顾尧岑的声音闷闷的，与白日里的声音相去甚远，林草草以为是因为被子捂着的原因，并没有多想，盯着自己不安分的脚趾头，“我、我不是一个人不敢睡吗？”
顾尧岑又不说话了。
林草草有些惴惴不安，心想自己这次的祸闯大发了，犹豫着接下来是原路返回，还是从门口滚出去。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从门口滚出去比较好，不过做戏要做全套，“那……那我和苏姨去睡好了。”
顾尧岑依旧没搭腔。
林草草只好耷拉着脑袋往门口一步三挪。
“吵醒了我还不够，这三更半夜的，你还要去吵苏姨吗？”
林草草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她，心里熄灭的小火苗又开始星星点点了，“那我……胆儿小，一个人不敢睡……”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翻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她，隔了好一会，才道：“我赶你走了吗？”
林草草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了出来，她飞快地跑到床边，踢掉了鞋子，利落地爬上去床，躺在了顾尧岑一旁空出来的地方，舒服地直喟叹，“顾尧岑，你真好啊。”
“闭嘴。”
林草草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顾尧岑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啪”的一声响，方才的满室光亮瞬间归于黑暗。
视觉的短暂失去，让身体其他感官变得更加灵敏起来，比如，林草草发现吸入鼻尖的空气是香的，仿佛还带着温热的感觉。
林草草无意识地耸动着鼻子，循着那香味，她的鼻子最终碰上了顾尧岑的后背，“顾尧岑，你好香啊。”
“不想睡就去记单词。”
“……养精蓄锐，明天才能好好学习了。”
顾尧岑拉了拉薄被，裹紧自己。
林草草也不跟她抢，被子被拉走了，她就顺势贴顾尧岑近点，光明正大的。
一靠近，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气息就侵袭了过来，陌生又……让人觉得不自在，顾尧岑动了动身体，“过去一点。”
“再过去我就没有被子了。”
“……柜子里应该有新的，你自己去拿。”
“不要。”林草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还胆大包天地干脆把人抱紧了，“抱着你，就有安全感多了。”
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手，让顾尧岑浑身一僵，等反应过来想去推开人时，身后的人打着呵欠，“好困啊，我睡了哦……母老虎，晚安……”
母老虎？
声音里透着迷离，大约是不良少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称呼她什么了。
顾尧岑去推的手又慢慢放了下来，她看着外面被夜风带起的窗帘，感受到身后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她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是了，她没把不良少女赶出去，只是因为她——对白日里看过的恐怖片还心有余悸，这过去的大半夜，她都是刚睡着就起了噩梦，身体疲惫，思维却异常活跃。
她才是一个人怕的睡不着。
真好啊，原来不良少女也怕恐怖片，那样以后再约会……
约会……
顾尧岑心尖仿佛被人紧紧捏了一下，她垂下眼，觉得肯定是不良少女白日没脸没皮地说了这么久的约会，才会误导她。
可是，不良少女给她心情带来的牵动，却真的没法自欺欺人。
因她的事生气是真，因她的事高兴也是真。
那些她不愿意承认的酸涩……说吃醋可能太严重了，但不舒服是真的。
身后吹在自己颈侧的呼吸又轻又绵长，带着软软的热度，熬过了最初短暂的不自在，原来还带着让人安心的放松感。
顾尧岑把双手合上，枕在耳畔，闭上了眼睛。
面对命运给的那些无法预料的意外，恐惧和担忧都无济于事，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爬C这种事情也是同样的道理，林草草干脆把这部看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恐怖片当成了人生阴影，而这个阴影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每晚必须有人陪着睡。
顾尧岑开始还每天晚上都要跟她好好说说道理，但没脸没皮的不良少女压根不听，她也就随他了，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两个房间变成了一个房间。
随着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林草草学习的劲头也越来越足，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让顾尧岑考考她一些英语单词和公式，然后一边背着背着就睡了过去。
顾尧岑好几次半夜醒来，都是因为被在睡梦中背英语小作文的不良少女吵醒的。
每每这时，她就能盯着睡梦中还在一张一合的小嘴唇看很久。
五月底，最后一次八校联考的成绩出来了，林草草的成绩仿佛没有了进步的空间，依旧停留在和第三次联考是的分数，五百三十分，但数学却以一百四十八分的高分居全市第一。
虽然总成绩在一中的学霸们只是籍籍无名之辈，但这遥遥领先第二名整整十分的数学单科成绩让全市的学霸们都为之侧目。
因为最后一次联考的数学虽然整体的平均成绩高，但高分却低，中等难度的题目偏多，但拉开差距的难题却非常难，最后一道大题，整个G城的学生，都只有林草草得了满分。
成绩出来后，数学老师的心情犹如过山车，忽低忽高的，这个学生是一棵全国中学生数学奥赛的苗子啊，可惜发现地晚了。要是高考不出岔子，高考中再次考个数学全市第一，她的数学教学生涯也会迎来一个新的高峰。
虽然整体成绩被努力了也不会超过七十分的英语和单选题全对了也不会超过九十分的语文拖了后推，但林草草还是凭着最后联考的这次数学狠狠地出了一次名，在高考前几天，规定所有学生离校的时候，学校不少数学学渣们都齐聚他们班的教室门口，都说要来拜拜她这个数学考神。
林草草之前一向都是个与学渣为伍的人，难得还有机会被大家称为考神，她得意得要上天，不厌其烦地在前来的给这些前来拜她的人加油打气，给每个人的校服上都写上加油的字样。
因为人太多了，为了不厚此薄彼，她纠结了一番，把左手的封印解除了，在大家的一脸震惊中，她左右手各握一支笔，一次给两个人同时写字。
看着两边都工工整整的字迹，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卧槽，卧槽哦……”
当天一中的校网上，一封名为“有生之年”的帖子被迅速置顶，帖子中什么文字都没有，只有一张林草草左右手握着马克笔同时签字的动态图，因为她微微低着头，动态图本就模糊，面容根本瞧不清楚，但熟悉她的人，一看视频中抢镜的那撮呆毛就能认出是她。
而这封帖子，当事人直到很多年后的后来，被邀请回一中参加校庆，低了许多届的学弟学妹们在看到她头上那撮纯天然的呆毛后，一个个都陷入了癫狂，疯狂地拜托她让他们亲眼见证一下“有生之年”的时候，她才知晓。
她一直藏藏掖掖的自卑，原来不只是别人口里的怪物，更是无数人眼中的神话。
当然，那时的林草草早已是和她的母老虎一样，是在属于自己的领域独当一面的成熟女精英了，旁人那些神色各异的眼神早已不在乎。
不像此刻的她，面对众人不可置信的惊讶，她还怪不好意思的，“那个……我其实是个左撇子，希望左手写的，你们不要介意。”
她的话一落，她之前的小黄毛跟班立马道：“大佬，你对左撇子是有偏见吗？我一直想做个与众不同的左撇子，好伐？”
小黄毛成绩其实不差，毕竟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进的一中，但因为长得有点秀气，没少被同学排挤，他才索性当了坏小子，林草草“金盆洗手”之后，他也跟着好好学习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林草草这才松了口气，左右手同时开工，飞快地给剩下的人都签了字。
人潮都散去之后，只有王盼娇还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放下了马克笔，甩了甩手，又重新拿了两只马克笔出来，“王盼娇。”
“干嘛？”
“我来学校第一天，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女厕所？”
“本小姐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林草草撇撇嘴，上下打量她，“不会是嫉妒我苗条吧？”
王盼娇顿时脸一僵，“像你这样的矮子，苗条有什么用？谁嫉妒啊？”
矮是自己的痛脚，但一旦在敌人面前露怯，就输了。林草草笑了一下，“那你这么高，长得这么胖也没用啊。”
胖是王盼娇的痛脚，她没林草草这么沉得住气，再加上自己这个糟心的名字，林草草一戳，她就炸了，转身就要走。
林草草却叫住了她，拧开了马克笔，“王盼娇，我们讲和吧。”
王盼娇没有说话，但站在原地没有动，放下偏见，其实她也发现林草草为人挺好的，热情又讲义气，比围着她的那群塑料姐妹花靠谱多了。
“我长得矮，是因为我从小就寄人篱下，亲戚杀鸡的时候，我能分到几块鸡肋骨就不错了。再说了，矮子要长高难，但胖子变瘦很容易的。”
王盼娇转过身来，看着她，“我那么欺负你，还污蔑你作弊，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讲和？”
林草草垂下眼，“因为我觉得你和从前的我一样孤独。”说着，她又抬起头看向王盼娇，笑了，“上次我在校门口看到了，你爸妈在校门口吵了一架，但他们谁都没有接你走。当然，我比你更惨，你虽然缺爱，但不缺钱，我从前缺爱又缺钱。”
王盼娇不知怎地，眼睛突然就红了，“谁让你偷看的？”
林草草走向她，把新的马克笔握在手里，左右手同时在她的校服上写字。
左边写的是：林草草和王盼娇祝王盼娇与林草草考试都能金榜题名。
右边写的是：王盼娇祝林草草再长高十厘米，林草草祝王盼娇减肥二十斤。
她写得很慢，王盼娇虽然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但全程都没有动。
写完后，林草草扔了马克笔，朝她张开双手，“王盼娇，一抱泯恩仇？”
王盼娇打开她的手，稍许又猛地把她抱紧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林草草回抱着她，“是。”
恨一个人太难，不如学着去接纳。
偏见禁锢的是自己，不如学着宽容。
因为人间值得。
按照惯例，每一届高考生在进入高考考场前会有几天的休息时间。林草草他们这一届也不例外，在高考前有三天休息时间。
顾尧岑考虑到她这一个月都沉浸在紧张的学习中，在她休息的时候，特地空出一天时间，准备带她出去放松放松。
对于她的好意，林草草一点都不领情，反而暗搓搓地觉得对方是不怀好意，“顾尧岑，你是不是想让我分心，高考考砸啊？”
然后，再以这个借口离婚。
母老虎好心机。
自己的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也不是一两次了，顾尧岑对她的话倒没有太多感触了，轻飘飘地回了过去，“我要是想你高考考砸，用得着天天晚上给你补习？”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林草草无言以对。
不过，对于顾尧岑的约会邀请，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你有空带我出去玩，还不如给我在家继续补习，说起来，我英语还是有好多语法不懂。”
顾尧岑对她的英语彻底不报希望了，“那些语法别研究了，有时间还不如多背几篇英语小作文，其他的你就听天由命吧。”
林草草白了她一眼，“有你这么打击人的吗？”
顾尧岑乐了，“你说说你英语早晚都这么卖力，人家依旧纹分不动，最后一次的成绩比上一次还低三分吧？”
林草草自闭了。
顾尧岑也不打击她了，“其实英语这门课程，在实际的生活应运中，与我们所学的东西有较大的差异，虽然你英语成绩不高，但难得的是，你的英语发音还不错。”
林草草哼哼。
说不动她出去放松，顾尧岑也不强求，但也没准备再去公司了，“我今天在家办公，你先再去把你的那些功课梳理一下，遇到不懂的就拿来书房问我。对了，妈妈傍晚的飞机，到时我们一起去接她？”
林草草一听到后面的话，立马兴奋地跳了起来，“妈妈要回来了吗？”
“嗯，本来四月就要回来的，后来出了点意外，这才推迟到了现在。”
林草草又在原地转了两圈，“妈妈什么时候到啊？”
“大概六点到。”
“那只有不到十个小时啦。”林草草又开心又紧张，想了想又朝顾尧岑龇牙咧嘴，“你……你不许跟妈妈大嘴巴。”
“我觉得我嘴巴也不大。”
林草草还是有点不放心，长辈都喜欢乖小孩的，她乖巧好媳妇的形象可不能坏了，“那我们拉勾。”
“幼稚。”顾尧岑嘴上嫌弃，但在林草草伸出小拇指时，她也伸着小拇指勾了上去。
拉过勾后，林草草才放心了。
上午耐着性子在阁楼里做了几道难题，吃过中饭后，就耐不住性子了，为了给好几个月没见过了的婆婆留下一个好印象，她吃过中饭就开始反锁进自己房间，从上到下洗刷刷了一遍，又把柜子里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一套一套翻来覆去地比对，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才穿着一条粉蓝色的小裙子羞答答地让顾尧岑点评一下。
对不良少女难得的小女生的娇态，顾尧岑内心想笑，但面上还是十分淡定的，只是不太赞同她的淑女品味，她把她选中的衣服一一否定之后，在柜子里给她选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短裙。
林草草自己对这套衣服没什么不满，但是：“这个会不会不够淑女啊？”
顾尧岑忍不住笑出声，揪着她头顶竖起的小呆毛，“你要当淑女，问过你的这撮头发了吗？”
林草草不满地打开了她的手，“我淑不淑女，跟我的头发有什么关系？”
“你看过哪个淑女长着呆毛的？”
“……”林草草长这么大，除了发现自己的头发总会有一撮不安分地翘着，还真没见过谁的头发会压不下去的。
“妈妈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是淑女，知道吗？”顾尧岑神色温柔又郑重，“人最应该学会取悦的那个人，不是父母，不是情人，而是自己。我要你好好学习，不要任性，并不是我想要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仅仅只是希望，当你未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时，不会后悔曾年少无知。”
突然又被上思想课，林草草有种被人戳破小心思的窘迫，她垂下眸，“我、我就是想让妈妈一直都那么喜欢我……”
顾尧岑掰开她无知无觉中又绞缠到一起的手指，“妈妈喜欢你，会一直那么喜欢你。时间积累的情意，还会让她越来越喜欢你。”
“那你呢？”
“顾尧岑，那你呢？现在不讨厌我了吗？现在喜欢我了吗？会越来越喜欢我吗？”
顾尧岑神色微微一敛，“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等你再长大一点，你会发现，讨厌和爱一样，其实都难，因为成年人的忙碌里，漠视才是常态。”
“那你喜欢我吗？”
面对顾尧岑躲闪开的眼神，林草草快一步开了口，轻松道：“算了，你这个闷骚，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讨厌就是喜欢啦。”
她怕顾尧岑说不喜欢，又怕顾尧岑说喜欢。
因为她怕这只是对方对她高考的一个安慰。
而她想要的是她的真心实意。
她自己自问自答了，顾尧岑反而松了口气，也不肯定，也不否认，而是兀自转移了话题，“从家里出发去机场大概要四十分钟，又恰好是下班高峰期，收拾收拾我们可以出发了。”
林草草对她的不置一词微微有些失望，但她并不气馁，来日方长嘛。

第34章
关于宋女士对林草草的喜欢，其实顾尧岑说得并不全对，宋女士会喜欢林草草，确实不是因为林草草当时生怕被人抛弃而努力伪装出来的乖巧，但也并不是因为她是她，而是因为她是文玉的女儿。
文玉就是林草草的妈妈。
宋女士这一生都过得安逸随性，唯有的遗憾就是和年少的好友从亲密无间走到了了无音信的陌路。
等到时过境迁的很多年后，才知道那时负气离开的文玉那般决然的姿态里是什么。
是没有说破的超越友谊的喜欢。
也是不能说破的喜欢里的不安。
于是不安生了惶恐，惶恐又生了胆怯，胆怯最后变成了逃避。
所以，在她结婚的时候，文玉悄然离去，斩断了与她所有的联系。
宋女士在某个梦回年少的梦醒时分，也会忍不住想，如果当时……又当如何？可是一想到如今的丈夫和女儿，她又忍不住回头。
她没有后悔的。
她是舍不得文玉，但这份舍不得里更重的感情是友谊，她对文玉没有过超越友谊的任何非分之想。
这么多年来的念念不忘也仅仅只是对文玉负气离去时的耿耿于怀，以及对年少情意的难以割舍。
可是，在接到文玉临死前打给她的那个电话时，那些情意又被文玉这份深埋心底的心存欢喜而催化成了歉疚。
不能还给文玉同等喜欢的歉疚。
对林草草的喜欢，除了对她无父无母的疼惜，还有对文玉的歉疚。
当然，把人交给顾尧岑，倒不是因为歉疚作祟。而是觉得既然自己的女儿喜欢女人，她觉得林草草很适合她，所以才当了这个媒人。
看着站在机场出口打打闹闹的两人，宋女士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一物降一物，爱情里的相配，是天时地利人和，而不是美貌智慧权势。
一看到如今两人这般和谐的场景，宋女士就拉住了一旁欲朝两人挥手的顾爸爸，“小两口在闹腾了，你扫什么兴？”
顾爸爸往那边瞧了一眼，正见林草草跳起来去抢顾尧岑高高举起的那只手里的东西，大约是重心没掌握好，跳起来时整个人都往顾尧岑怀里扑了一下。
见状，顾爸爸赶紧挪开视线，低声道：“这人来人往的，她们小俩口也不害羞。”
“人家持证上岗的小两口，要害什么羞。”宋女士说着，转身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看，你也没害羞啊。”
顾爸爸左右看了看，偏头就去训宋女士，“你啊……”
宋女士嗔了他一眼，见他老实了才训回去，“行了吧，明明高兴得不行，还在那装，一把年纪了还闷骚个什么劲？”
顾爸爸咳了一声，暗搓搓把宋女士的手捉紧了。
另一边，说来接机的两人，提前到了，再加上飞机晚点半小时，等得百无聊赖的妻妻俩一眼不合就在那互怼起来，互怼完了两人谁也不理谁。
收到等候的航班降落了时，林草草为了给自己的婆婆留下一个好印象，偷偷从包里拿出一只粉色润唇膏补一下气色和精神气，顾尧岑一时玩心大起，故意撞了她一下，林草草的有色润唇膏瞬间就抹到鼻子上去了。
宋女士和顾爸爸两人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林草草在抢被顾尧岑拿走的润唇膏。
两人闹腾的起劲，直到宋女士和顾爸爸快走到跟前了，顾尧岑余光不小心扫到，这才立马站好了，把手里的润唇膏还给了林草草，低声道：“爸妈出来了。”
林草草被顾尧岑气得不行，但一听到她这句话立马就跟着她站好了，因为生气臭着的一张脸立马堆满了笑，眼神一扫到宋女士，脸上也跟着笑靥如花，“妈妈，爸爸，你们回来了。”
“草草宝贝儿……”比起矜持地叫一声“爸、妈”的顾尧岑，明显拖着长尾音的叠音称呼更讨宋女士的喜欢。一听到林草草的声音，宋女士立马快步朝林草草走了过去，顺便还张开了双臂。
“妈妈……”林草草也跟着跑过去，抱住了她，亲昵又小心翼翼地在她怀里蹭了蹭，“我好想妈妈呀。”
领了结婚证的当天，宋女士就怂恿着林草草改了口。
第一声“妈妈”叫了出来，后面的就容易多了。
事实上，林草草对宋女士的感情确实深，虽然与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在她心目中，宋女士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从心理上关心她感受，从身体上关心她健康的人，她对她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妈妈也好想草草宝贝儿。”宋女士说完，就捧着林草草的脸蛋揉了揉，“三个月不见，好像长点肉了，也好像长高了一点。看来岑岑把你照顾得还不错。”
“嘿嘿，长高了吗？”林草草站直了，方便让宋女士更好地打量，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回答后，她又快速扫了顾尧岑一眼，“顾……姐姐对我很好的……”
顾尧岑一点都不配合，弯腰从顾爸爸手里托过一个行李箱，“家里的饭菜一向都是苏姨负责的，是苏姨照顾的好。”
被打脸的林草草一脸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又去看顾爸爸，“爸爸，我也帮忙拖箱子。”
“不用了。”顾爸爸笑着躲开了她的手，戏谑道：“这里就你最小，哪能让你帮忙？”
对着年轻的宋女士和顾爸爸，不管是年龄还是身高体重都是最小的林草草都说不出什么要“尊老爱幼”的话来，又只好缩回手，去挽着宋女士，“那我牵着妈妈好了。”
宋女士捏了捏她的鼻头，“你来接机难道不是接我的吗？”
“是。”
“那你就应该牵着我的手啊。”宋女士边说边特意放慢了脚步，看着走在前头的两人走远了，才拉着林草草说起悄悄话来，“这几个月，你和岑岑相处的怎么样啊？”
“还……还行吧……”实在是对方眼里的暧昧太明显了，林草草没法视而不见，尤其是面对婆婆，她也不太敢装傻充愣，更不敢撒谎，咬咬牙，又道：“姐姐对我真的很好啦。”
“那……那你们关系有没有点……唔……突破性的进展？”
“突破性进展？”纯洁的不良少女对这个问题的关键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叫突破性进展？”
“就……就比如……”面对林草草那双纯洁的卡姿兰的大眼睛，宋女士觉得自己有点猥琐，但八卦妇女从不因为猥琐就放弃八卦，往前面又瞧了一眼，确定不会让自家女儿听到后，她才眨了眨眼，“就……就是……牵手拥抱亲个嘴儿这种啊……”
“这种啊……”林草草脸很快就红了，有些羞于表达了。
“对啊，就是这种。”宋女士看她欲言又止的，着急的不行，“有没有呀？我看上次岑岑都陪你回家了，听说旅途是最好培养感情的，你们难道就没一点……”
“有……有的。”林草草赶紧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跟做贼似的，“有一点点的。”
“那是牵手，还是拥抱，还是亲嘴儿了？”
牵手……牵了吧。
拥抱……那晚……也算吧。
亲嘴儿……虽然是鼓励，四舍五入也算吧。
“都……都有。”林草草羞耻的要命，“都有一点点。”
宋女士憋着一口气，“你们……那你们不会现在每晚都睡一块了吧？”
林草草一脸惊讶，“妈妈怎么知道的？”
闻言，宋女士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这……这是都做了？顾尧岑也太禽兽了，你都还没有高考了，她真是……”
林草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赶忙解释道：“妈妈，我虽然还没有高考，但满了十八了……”
“嗨，刚满十八也小啊。”宋女士感慨了一声，又生怕自己这么一说，影响了小两口的感情，看向林草草，“宝贝儿啊，我跟你说，虽然你还小，岑岑就对你做出这种事情，但是吧……”
林草草认真听着，“嗯，妈妈说，我听着了。”
看着她乖乖巧巧，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宋女士的母爱之心就瞬间泛滥了，揉着她的那撮呆毛，“我实话跟你说吧，岑岑啊，单身很多年了……这女人啊，一旦过了二十五，这……这需求啊，就会有那么一丢丢……嗯，强烈。”
林草草眨了眨眼睛，努力装作听懂了，“嗯，我明白的。”
宋女士一听她说明白，看着林草草的眼神就复杂起来，“那……那岑岑那样，没有影响你学习吧？”
为什么会影响学习？
林草草继续不懂装懂，“没有，姐姐每晚都有给我补习，我成绩都进步很多了。”
宋女士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林草草，“她是不是用这个来讨好你，然后好对你为所欲为？”
林草草已经完全不懂宋女士在说什么了，但她又怕这个天聊死了，“还、还好吧。”
“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好意思说她。”宋女士一脸过来人的口吻，又把林草草打量了一番，“怪不得人看着肉了，但这黑眼圈哟……”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外面的停车场，已经和顾爸爸把行李都放好了的顾尧岑看着后头两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人就直皱眉头，“妈，你们有什么不能回去再说吗？”
“来了来了。”宋女士应了一声，又低头去朝林草草道：“岑岑啊，就是这么个没情趣的人。”
林草草笑了一下，“没有，姐姐有情趣的。”
宋女士佯装不满，“啧啧，我知道你们小两口啊，现在肯定跟蜜里调油似的，瞧瞧，妈妈都说不得了。”
林草草害羞地咬了咬唇瓣，偷偷去看了一眼顾尧岑，“是姐姐真的很好嘛。”
宋女士轻哼了一声，几步走到了顾尧岑跟前，对着顾尧岑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自己老妈和老婆都在后头，也不知道等一等。”
顾尧岑不想说话，推着她进了车，然后砰地就把车门关上了，看着另一边没眼力见的林草草居然也要跟着去后座，她莫名来气，“难道你要和爸妈他们两个人挤在后座？”
言外之意——我副驾驶是有鬼吗？
“没事没事，草草你和你妈妈坐一块，我坐副驾驶。”顾爸爸这个笔直的大直男立马接口。
宋女士气得瞪他，摇下车窗，“你去开车，我坐副驾驶。”
林草草会意过来，赶紧拉着顾爸爸，“爸爸，我坐副驾驶，您和妈妈坐后面。”
说着，她就像兔子一样飞快地窜上了副驾驶，并一气呵成地关上了车门。
顾尧岑偏头睨她一眼，轻哼了一声，确认宋女士和顾爸爸坐稳了，这才启动了车子。
宋女士刚刚接收了这么多的刺激信息，现在还有满肚子的东西要八卦，但当着顾尧岑的面，她又不好八卦，憋的她只好讲一些旅游中的趣事来转移注意力。
七八点依旧是塞车高峰，开两步停几分钟的，顾尧岑也开得烦，索性就决定在外吃饭了。
宋女士喜欢在外漂泊，但对外面的食物却并不喜欢，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吃到了熟悉的饭菜，胃口和林草草一样好，两人一碗接一碗，就跟在比赛似的。
顾爸爸很少和林草草一起吃饭，看她身板小小的，居然这么能吃，生怕她是在舍命陪自家妻子，还从一旁委婉道：“草草，你妈妈久没吃国内的东西了，你不用管她。”
听到这话，顾尧岑看了她爸一眼，“我看是你要管管妈妈，别被她带着暴饮暴食，回头胃难受。”
顾爸爸愣了愣，随即又笑了，“没想到我们草草居然是这么大的福星啊。”
林草草没把他的话转过弯来，把嘴里的饭吞了，才看向顾爸爸，傻笑：“爸爸怎么看出来我是个福星的？”
“能吃就是福。”
所以能吃的都是福星。
林草草颇有点不好意思，“可惜吃了不长肉，浪费。”
“这样才好。”宋女士得空插了一句话，“有些人喝水都胖，可愁死了，你这样的，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林草草又傻笑两下，当着他们的面，又往自己碗里盛了一碗饭。
顾尧岑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那道水煮肉片转到了她面前。
她刚刚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观察了一下，不良少女不轻易转菜盘，眼前有什么就吃什么，但有些菜转到身边，她会暗暗多夹两筷子，比如这道水煮肉片。
对于她的小动作，不良少女没注意到，但坐在她斜对面的宋女士注意到了，她心头暗自雀跃，但一想到她方才从草草宝贝儿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她就有些愁得吃不下饭了。
草草宝贝儿才十八啊，更重要的是，马上就要高考了。
怎么经得起正值如狼似虎的岑岑的折腾哟？
宋女士心头一直忧心着这事，一到回了家，趁着林草草不在的功夫，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顾尧岑说悄悄话去了。
顾尧岑瞧她这副仿佛天塌了要和她商量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又见她只是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心里也无端跟着着急起来，“妈，你能不能有话直说，你这样看着我怪瘆人的。”
“岑岑啊……”宋女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心底反复斟酌着措辞，犹犹豫豫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草草要高考了啊。”
“…… 我知道啊。”顾尧岑只觉莫名其妙。
“听说你们最近都是同床共枕的？”
顾尧岑看着她，“她看了恐怖片有心理阴影，害怕一个人睡，所以死皮赖脸要跟着我一起睡，我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
“这样啊……”
“不然妈以为？”
“就是……嗯，草草还小，你没对人家做其他……当然，你们都是法定的结婚妻妻了，做点啥…… 我的意思是……”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女士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纵……那什么欲伤身。”
“……”顾尧岑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女士，“你的草草宝贝儿现在都是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
“啊哈？”宋女士眨了眨眼，“你们还没……”
顾尧岑不想理她，“如果妈是要跟我说这个事，你可以放心了。坐飞机辛苦，您快去休息吧。”
宋女士尴尬地要命，但一想到自家草草宝贝儿的那些话——草草宝贝儿不像骗她，可自家岑岑也不像是在撒谎。
“真没有啊？”
顾尧岑抬手捏了捏眉骨，“真没有。”
“那你们同床共枕……亲嘴儿也没亲出点什么火花出来？”
顾尧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没亲嘴儿。”
“在床上都没亲嘴儿，那你们什么时候亲嘴儿？”
“……”顾尧岑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我们没亲嘴儿。”
“……一次都没有？”
“没有。”
“牵手呢？”
“没有。”
“拥抱呢？”
“没有。”
宋女士有些懵了，两口子的说辞完全不一样。
沉默了很久，宋女士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岑岑。”
顾尧岑心烦意乱，没有意识地拿着化妆盒里的一只粉刷刷着梳妆台，“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妈问你一个事儿。”宋女士吞了吞口水，“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不行啊？”
“嗯？”
“就那个方面……”
顾尧岑手中的化妆刷“啪嗒”一声掉落在梳妆台上，隔了好几十秒，她才回头看向宋女士。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宋女士先败下阵来，“就……现在医学很ok的，有病要治啊。”
要不是眼前的女人是自己妈，亲的，顾尧岑真的要把人赶出去了，“我，健康的很。”
宋女士被她近乎咬牙切齿的几个字吓了一跳，“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就……我就担心，你今年二十八岁了，按理说这个年纪就需求大一点，同床共枕什么的，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顾尧岑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行了行了，您回您的房睡觉，就当我求您了。”
宋女士几乎是被顾尧岑推着走出房间的，但心里这事儿啊，一桩落下了，一桩又起。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妻妻俩都不像在撒谎，但说辞又完全不一样，那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
宋女士疑惑了，她很想再去林草草那里旁敲侧击一番，但一想到这个宝贝儿要高考了，她想想还是忍了。
因为别墅里多了宋女士和顾爸爸，林草草思来想去，还是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睡在了自己房间里，一想起宋女士白日里那些暧昧的问题，她就怪羞耻的，没脸再去蹭母老虎的床。
而顾尧岑因为宋女士突然奇葩的谈话，本来就对林草草一肚子的气。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良少女这个没心没肺地说了什么才让宋女士特地来问她这么无耻之极的问题。
起初，她还在心里暗喜不良少女还算有那么点脑子，不给她在宋女士眼皮低下制造误会。
然而，到了十一点半时，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床有些空荡荡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她又忍不住打开了手机，在胖企鹅里晃悠了一圈，看到不良少女空间里最新的那条动态还是一个月以前的那条“金盆洗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时，她又退了出来，然后点开了微信。
朋友圈刷一圈下来，不是一些各个行业新政策的转发，就是像喻玛丽这样的泰迪精每日一炫“我与老婆二三事”的黄段子。
其中最新的一条就是：想和你朝朝又暮暮，嗯嗯又啊啊。
大概是泰迪精的每一条动态都充斥着太浓郁的黄趣了，顾尧岑看到这句话时，居然秒懂了意思。她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唇瓣，盯着这句话看了几十秒才猛地刷了过去，过了两秒，又下滑手指，顺着那个头像点进了喻玛丽的聊天框。
「顾尧岑：在干什么？」
「超级玛丽：在跟我老婆开车了。」
信息回复很快，可见不是真的在开车。
顾尧岑垂下眼，过了小会才点开了聊天框：
「顾尧岑：小白又去拍戏了？」
「超级玛丽：废话，不然这个点谁有空回你信息？」
顾尧岑：……
「顾尧岑：问你个事。」
「超级玛丽：大晚上的，你能不能别来扫兴？」
「顾尧岑：我不问其他的。」
「超级玛丽：合着你要问我怎么开车？」
顾尧岑手指蜷缩了一下，过了小会才重新敲击在了键盘上。
「顾尧岑：女人那方面不行……的话，有什么表现？」
过了好一会，
「超级玛丽：你是谁？」
「顾尧岑：……」
「超级玛丽：你老婆今夜拒绝你求那啥欢了？
「顾尧岑：……」
「顾尧岑：你能不能严肃点？有点职业操守。」
「超级玛丽：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成年女人的常识，你看哪个正常女人不想和人嗯嗯又啊啊，如果不像我和我家宝贝一样，一日不见，下次要见，就要一日三天，那都是不行。」
「顾尧岑：……」

第35章
没问到一点有实质性的信息，反而无端被满嘴跑火车的喻玛丽无形中塞了一把狗粮，顾尧岑再次觉得是自己脑子抽抽了，才会去咨询喻玛丽这样的问题。
「超级玛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行啊？」
「超级玛丽：姐妹，你要是不行，跟我说啊，我给你传授床上一百零八式，保管让你小朋友吃不消。」
「超级玛丽：我珍藏了各种高清限制级的LV，要不要分享你一点啊？」
「超级玛丽：顾尧岑，你人呢？」
顾尧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每隔十秒就闪出来的信息，在看到“LV”这两个字母时，她的眼珠动了一下，又盯着这条信息反复看了很久，可仍旧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她有预感，从泰迪精嘴里吐出的“行话”肯定没有什么好意，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好奇。
犹豫了小会，她才慢腾腾地回了：
「顾尧岑：LV？ 」
「超级玛丽：你丫的聊个天能不能打字快一点？」
「超级玛丽：同性婚姻都合法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不知道咱们这个人群的行话？顾潇潇那个没有情趣的女魔头都比你懂得多，亏你还是我们之中最早谈恋爱的了。」
「顾尧岑：爱说不说。」
「超级玛丽：……」
「超级玛丽：无知了不起啊。」
「超级玛丽：活该你不行。」
「顾尧岑：你才不行。」
「超级玛丽：我行的很，你以为我家宝贝凭啥跟我在一起，就是冲我活好。」
「顾尧岑：……」
「超级玛丽：行了，我等会就发点LV给你。」
「超级玛丽：对了，你有百度网盘吧？」
「顾尧岑：没有，我有U盘。」
「超级玛丽：……」
「超级玛丽：你先去应用商店下载一个百度网盘，用你的手机号码注册账号，然后注册好了就告诉我，我就发给你。」
顾尧岑隐约知道了点什么，但好奇心驱使下，她的手指快速地回复了过去。
「顾尧岑：知道了。」
在喻玛丽的催促下，顾尧岑当即下载好了百度网盘并注册好了账号，刚在微信上通知了对方一声，手机震动了一下，通知栏就显示百度网盘有通知。
就在她短暂愣神的几秒里，聊天界面上又收到了喻玛丽的消息：
「超级玛丽：告诉你啊，资源我已经发给你了，你现在就要立马去下载下来，不然肯定就被和谐了。」
顾尧岑看着这条信息，手指蜷缩了一下，呆了小会才退出了微信，点开了消息栏的通知，顺着通知又打开了百度网盘，好友栏的右上角有个小小的红点，顾尧岑用力点了一下，聊天界面立马跳出了一个小视频的封面图。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那十分少儿不宜的画面就映入了眼帘，顾尧岑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她立马把吃惊的表情收敛了起来，平静地退出了百度网盘。
「超级玛丽：下载好了吗？」
「超级玛丽：我跟你说，这是我的私藏了，为了你的性福生活，我可是一点都不藏私。」
「超级玛丽：顾尧岑，你丫的好歹也给个反应啊？」
……
微信上，喻玛丽的消息在疯狂闪动，顾尧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她在斟酌着是干脆利落地把人拉黑，还是……假装没收到她百度云传过来的东西。
犹豫了好半晌，她才退出了微信，就当没看到喻玛丽的信息，而是翻出通讯录，找到对方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了，喻玛丽暴走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你丫的回我信息一下就耽误你高……潮吗？”
顾尧岑把她后面两个字自动消了音，淡定道：“你刚刚给我发什么了？我家刚刚可能电路跳闸了，突然断网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足足有三十秒，才响起喻玛丽低低的咒骂声，“滚你丫的，你们那样的贵人区还会电路跳闸？顾尧岑，你把我当傻子了。”
“你爱信不信。”
“……那你百度网盘上收到我传过来的资料了吗？”
“没有。”
长长的吸气声隔着无线电波依然清晰，“这样关键时刻，你用一下你的移动网络会死啊？”
顾尧岑依旧一脸平静，“要不算了，改天吧。”
“……爱要不要。”
“很晚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你以后十点之后，求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顾尧岑抿了抿嘴，“嗯，我尽量。”
电话那边又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咒骂声，随即传入耳里的声音就变成了忙音了。
顾尧岑扔了手机，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但刚刚在百度云上看到的那一幕却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上疯狂闪放。
关于X，她懂得其实并不多，她的生活轨迹与同龄人并不相似，她的优秀让她和一般人格格不入，小时候，没有哪个女孩子会约着她一同上厕所，再大一点，也没有哪个同学会和她分享哪个男孩子好看，再再大一点，也不会有室友躲在宿舍的被窝里和她分享那些不可言说的图片、文字、影像。
而好友圈里，大都是同等优秀的精英们，大家不是忙着学业，就是忙着接手家里的那些事业，对于这些纨绔们的消遣，是真的有心无力。
难得有喻玛丽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泰迪精，也是一只“晚成”的，毕竟到了二十六岁才情窦初开，从前的喻玛丽也是一只干净如白纸的小白兔。只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情窦一开，这纯洁的小白兔就黄到了骨子里。
所以，这样的生活圈子，也造就了看似无所不会的顾尧岑在某些方面的白痴表现。
流于表面的黄段子她能懂，她也只懂这些了。
顾尧岑努力想把脑海里这个画面抹去，但翻来覆去也没把这个画面赶出脑海，她咬咬牙，又坐了起来，捡起手机，打开了百度网盘。
犹犹豫豫很久，她还是点开了喻玛丽发过来的那个视频。
画质十分清晰，视频里的两个女主也十分好看，拍的…… 也很温柔温馨……
不过，在看到第十分零八秒时，顾尧岑赶紧按下了暂停键，退了出来。
她咬着唇瓣，压下心底那抹异样的感觉，深呼吸几次，尽量不去在乎身体的那些奇异感受。
但深呼吸几次，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并没能让她很快恢复平静，她只好下了床，去了洗手间洗了个冷脸。
镜中的自己，脸蛋红彤彤的，眉眼里的水波也让她觉得陌生，她摸着自己的脸，又贴着胸口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砰砰”的心跳也让她陌生。
“难道二十八岁…… 真的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了？”顾尧岑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还是……应该……”
尽管很羞耻，尽管不想承认，但顾尧岑却无法忽视她身心在刚刚那短短的十分钟里发生的变化。
再一次躺回床上时，顾尧岑望着床边的空枕头看了许久，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她四岁起，就独自一人睡，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是一个人睡过来的，从不觉得两个枕头多余，一米八的床宽。
可从何时起，她睡觉会不自觉地给人留出空位了，少一个人，居然觉得空出的枕头多余，空的那一边显得床太宽了。
顾尧岑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多余的那个枕头，闭上了眼，努力逼迫自己入睡。
然而，刚过了三分钟，她就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泄气似地拿起了手机，心不在焉地点开了微信，犹犹豫豫间，还是忍不住点开了置顶的那个联系人。
聊天框打开了许久，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敲下了一行字：你今天不打算睡了吗？
在犹豫间要不要发送时，屏幕上却快她一秒跳出了一条信息：
「一根杂草儿：【笑脸jpg】」
顾尧岑愣了愣，稍许立马把自己编辑好的信息都删了，迅速编辑了一条新信息。
「顾尧岑：？？？」
「一根杂草儿：发错了【囧jpg】」
「一根杂草儿：顾尧岑，你还没睡啊。」
「顾尧岑：你不也没睡。」
直到屏幕暗了下去，林草草的信息才再次发过来。
「一根杂草儿：我睡不着。」
「顾尧岑：为什么睡不着？」
「一根杂草儿：上次看的恐怖片的场景，我还怕了……」
「顾尧岑：胆小鬼。」
「一根杂草儿：左哼哼」
看到这个向左嘟嘴的表情，顾尧岑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根杂草儿：那你为什么也没睡？」
「顾尧岑：处理邮件。」
「一根杂草儿：哦。」
顾尧岑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不良少女的信息了。
她咬咬唇瓣，只好主动道：
「顾尧岑：我还以为你不怕了。」
「一根杂草儿：怕，怕得要死。」
「顾尧岑：哦。」
「一根杂草儿：我不跟你哦了，我睡了！」
「顾尧岑：哦。」
「一根杂草儿：……」
「一根杂草儿：猪头【jpg】」
两秒钟之后，猪头的表情包被撤回了。
「一根杂草儿：对不起啊，发错了。」
「顾尧岑：没关系。」
「一根杂草儿：我真的还怕……」
「顾尧岑：哦。」
手机屏幕又安静下来了。
顾尧岑一想到不良少女此刻的表情，方才紧绷的眉目在浑然不觉中都舒展开了。
三分钟之后，她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顾尧岑：还不过来，我就反锁门了。」
消息发送过去后，屏幕没有反应，但不良少女的脑袋从窗帘外面钻了出来，冲着顾尧岑傻笑，小声道：“只要不把窗反锁就好了。”
顾尧岑：“……”
林草草看着她不做声，表情讪讪，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爸妈在，我怕……唔……妈妈在机场问了我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怕他们误会。”
果然如此。
顾尧岑冷眼看着一脸单纯的不良少女，内心却无端有些想笑，“还愣着干嘛？”
林草草立马心领神会，跑过来爬上了床，乖巧地平躺好了。
顾尧岑就喜欢她偶尔装出来的乖巧，眼神不自觉地就温柔了下来，“妈妈都问你什么了？”
林草草看了看她，一接触到顾尧岑的视线，立马又躲开了，“也……其实也没什么，就……就随便问问……”
“是不能说给我听吗？”
“不，不是。”林草草立马摇了摇头。
“那你说说，我看看妈妈都问你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了。”
这就尴尬了。
林草草咬着唇瓣，偷偷去看顾尧岑，但一注意到对方正单手撑着后脑勺在看着自己，她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哎，好困啊，我睡了……”
“是你跟妈妈的秘密吗？所以不能让我知道？”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草草觉得自己从顾尧岑的语气里听出了失落的意味。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看到顾尧岑垂着眼，那神情好像真有几分失落，她心里立马纠结起来了，踟蹰了小会，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也……也不是什么秘密，说给你听……你不能笑话我……”
“嗯，不笑话你。”
“要是我回答错了，你也、也不许生我气。”
“嗯，不生气。”
林草草还是不放心，“那你生气也不能把我赶出去。”
“嗯，不赶你出去。”顾尧岑抬起眼，看向她，“我最了解妈妈了，我只是好奇妈妈都问你什么了。顺便给你分析一下妈妈为什么要这么问你。”
林草草对她还是很信任的，咬了咬唇瓣，如实开了口，“妈妈起初问我们最近相处好不好，我说好，她又问我们有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那突破性进展你明白的吧，就那什么牵手、拥抱、亲个嘴儿什么的啊……”
林草草越说越脸红，声音也越说越小。
顾尧岑却不给她一点退缩的余地，“那你怎么回的？”
林草草悄然往被窝里缩了缩，“我……我说有，都有……”
“……”顾尧岑很想掐着她的脖子问她，她哪里和她牵手拥抱亲她嘴儿了，但她堂堂顾氏总裁，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深吸一口气，“妈妈还问你什么了？”
“她……她还问我们是不是睡一块了……”
“你也承认了？”
林草草点了点头，见顾尧岑脸色有些不太对，又赶紧打着哈哈：“顾尧岑，咱妈好厉害哦，居然能猜出咱们睡一块，真的太厉害了，妈妈是神仙吧……”
“林草草！”
“你、你说过不生气的。”
顾尧岑看着她那双大眼睛，憋的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好半晌才缓过气来，“你知道什么是亲个嘴儿吗？”
林草草点点头，又赶紧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妈妈说是？”
“但……但我们亲过脸颊了，也约等于亲个嘴儿了吧？”
约等于……
“……不好意思，我要出尔反尔了。”
林草草赶紧用被子裹紧了自己，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顾尧岑看她又开始装死，心头憋的一口气彻底上不来了，居高临下地瞪着林草草。
林草草装死功夫了得，在顾尧岑直勾勾的视线下，依旧装的泰然自若。
顾尧岑心里憋屈，但一想到对方过两天就要高考了，也不会真的把人怎么样，瞪了一会，她就泄气了，靠着床的最外边躺了下来。
林草草却是蹭鼻子上脸，顾尧岑一关灯，她一个滚，就紧紧贴住了顾尧岑，又胆大包天地把人抱住了。
顾尧岑不想理她，扭动身子，没把人推开，也就不管她了。
林草草继续蹭鼻子上脸，贴着她的背小声道：“你要是不服气，那我让你亲个嘴儿啊。”
顾尧岑呵呵了。
“除了亲个嘴儿是约等于，其他我都说的是事实……”
“闭嘴。”顾尧岑越想越气，翻身就把人往床的另一边推了推，“滚过去一点，我热。”
林草草这才老实下来，乖乖躺在自己的枕头上，“顾尧岑，生气容易长皱纹，不好。你看你都二十八岁了，要爱护自己的皮肤……”
顾尧岑伸手就捂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恶狠狠道：“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把你扔出去。”
林草草疯狂地眨眼睛，顾尧岑这才放开了她。
被她这么一吓，林草草老实了下来，乖巧安静地平躺在了自己的枕头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顾尧岑故意背对着她，也不再出声。
就这样，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的两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隔天一大早，早就习惯早起的林草草睁开眼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呆在自己房间里记单词，听到外面传来了宋女士的声音，这才佯装伸着懒腰从自己房间出来。
“妈妈，你们就起来啦？”
“年纪大了，早上就睡不了懒觉。”宋女士虽然不显老，但喜欢倚老卖老。“宝贝儿怎么不再睡会，这休假几天可要好好养精蓄锐。”
“睡饱了。”林草草伸了懒腰之后还佯装打了个呵欠，挽着宋女士的手一同朝楼下去。
“岑岑起了吗？”
“我不知道哎，要不我去姐姐房间看看？”
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尧岑听着不良少女的话，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往楼上睨了一眼，“妈妈找我有事吗？”
“哎呀，岑岑也起了啊。”宋女士笑得假惺惺，昨晚她深思了一下，觉得自己昨晚与自家宝贝儿的聊天太直白了，她这会儿有点心虚，“事儿倒是没有，就是问问。”
顾尧岑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等到两人走近了才道：“妈妈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公司了。”
宋女士：“这么早啊。”
林草草赶紧插了一句：“姐姐一向这个点去公司的。”
顾尧岑没搭理一唱一和的两人，把咖啡杯送去了厨房，和她们再次打了一声招呼，就去门口换鞋了。
出门前，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一大一小站在沙发边目送她的两人，视线从林草草脸上扫到宋女士脸上并停了下来，“妈，我提醒您一个事。”
“嗯？什么事？”
“你的草草宝贝儿后天就要高考了，你知道吧？”
“嗯，这我知道啊。”
“麻烦您少去打扰这个要高考的……少女，明白吗？你让她有个时间安静地看看书，少去说一些有的没的。”
顾尧岑尤其强调了“少女”两个字。
宋女士被她的话说得怪尴尬的，“哎，我有分寸的，你快去公司吧……”
对宋女士的分寸，顾尧岑一点都不信，“你的草草宝贝儿在这几个月，成绩突飞猛进，只要不出意外，二流的大学还是可以挑一挑的。”
“哇……草草宝贝儿这么棒的吗？”宋女士是真的吃惊，毕竟当初的入学考试真的是太惨不忍睹了，她当时去找宋校长时，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顾尧岑没说话，推开门往外走了。
她之前还以为宋女士回来了，她能松口气，终于有个人能帮着她管管不良少女。经历昨晚的事，她现在只觉得心累，宋女士回来，不是给她减负的，而是给她增压的。
顾尧岑出去后，宋女士立马拉着林草草问起成绩来。
“草草宝贝儿，你是天才吧，我才离开三个月，你成绩居然进步了这么多，你们都真是的，居然不告诉我。”
实不相瞒，宋女士其实压根就没对她的草草宝贝儿的高考报过什么希望。却不想，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哦，短短几个月，成绩竟然能进步这么神速。
“是姐姐补习的好。”林草草其实也没想过自己还能通过高考选择大学，还是有点小得意的，但这份得意中，她觉得功劳最大的是顾尧岑。
顾尧岑不只是补习老师，还是……她的人生导师，是她在迷茫无措中找到了人生方向，在自卑中找到了自信。
“不，学习这种事情，主要还是靠自己。”宋女士现在是越看乖乖巧巧的小媳妇就越宝贝，想起顾尧岑交代的，她又赶紧道：“妈妈不跟你多说了，你快去吃早餐，吃完早餐你就去忙你的，妈妈不打扰你复习。”
“嗯。”虽然说考试前要放松好，但林草草还是想临时多抱抱佛脚，不说其他的，多背几篇英语小作文也是好的，她的成绩，在数学和理综上面没法再提太高分了，但在英语上，运气好的话还是可以的。
宋女士之前没把学渣渣宝贝的高考放在心上，所以比较无所顾忌一点，被顾尧岑这么一提醒，她顿时就跟着紧张起来了，比当年对待顾尧岑的高考还要紧张。
陪着林草草在家复习的两天，宋女士和顾爸爸推了一切朋友的聚会，也拒绝别人来家里作客，除了给人送点水果和茶水，他们连楼上都不敢轻易去。
在熬过了紧张的两天后，林草草终于迎来了人生的高考。

第36章
今年高考和端午节撞在一块了，高考的第一天就是端午节。按照顾家以往的规矩，这一天的顾家人都要回顾家老宅聚一聚的，但别墅里的几人，眼下谁都没心思去管老宅的聚餐了。
六月七号那天一大早，别墅里的人都早早起来了，一个个都紧张地跟是自己要高考似的。
“宝贝儿，身份证准考证都带好了吗？”
“草草，2B铅笔准备好了吗？”
“林小姐，准备好的水放进书包了吗？”
……
一大早，家里三个老的就没停过，从起床起就一直围着不良少女问东问西，就拿宋女士说的准考证、身份证的事，单宋女士一个人，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起码就问了不下五遍了。
顾尧岑实在是瞧不过眼了，“爸、妈、苏姨，请你们都冷静一点，你们再这样紧张兮兮的，她不紧张的都要被你们折腾的紧张了。”
宋女士一听她这话，立马又去安慰林草草，“宝贝儿啊，我们都不紧张，我们就是怕你落了东西，到时急急忙忙的，你又着急，你可千万别以为我们紧张……”
“妈。”顾尧岑赶紧伸手把人拉开了，“行了行了，东西我都替她检查一遍了，没什么落下的。”
“那就好。”宋女士对自家宝贝儿的成熟稳重还是十分看好的，“既然都检查过了，那早点陪草草去考场吧，她被分到了三中去，虽然昨天去熟悉过考场了，不过到底是个新地方，还是早点去，熟悉一下也好。”
“嗯。”顾尧岑对这话还是赞同的，她抬腕看了下时间，“时间也不算早，可以出发了。”
说着，顾尧岑就伸手去拿林草草的包，却被宋女士抢先一步，“草草宝贝儿，走吧。”
“……”落了空的顾尧岑看着宋女士，心里顿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妈妈也要去？”
“那当然啊，我反正没事，我和你爸，我们都去陪考。”
当年自己高考，也不见得这两人这么上心。
当然，她绝对不是吃醋。顾尧岑深吸一口气，“您怕是太闲了。”
“对啊，我们就是闲啊。”
顾尧岑一时无言以对，干脆近乎蛮横地从宋女士手里把林草草的背包拿了过来，“闲的话，就回去陪陪爷爷吧。”
“岑岑，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草草一看气氛有些不对了，赶紧从顾尧岑手里拿过包包，“爸爸、妈妈，你们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高考也就是一场考试，哪用得着你们陪着去哦。”
“宝……”
“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开车送你去。”顾尧岑不给宋女士说话的机会，把车钥匙也给了林草草。
林草草小心地在他们几人脸上瞅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听自家母老虎的话，拿着车钥匙先往外去了。
宋女士当即想跟上，顾尧岑伸手就拦住了她，“又不是三岁宝宝了，去考个试用得着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吗？”
“草草宝贝儿如今好歹也算我名正言顺的半个女儿吧，她参加人生最重要的考试之一，我们做爸妈的，陪她考个试怎么了？”
“呵。当初您的整个女儿考试，也不见得您这么称职了。”
“顾尧岑，你现在是在怪我们当初没陪着你高考吗？你觉得草草宝贝儿能跟你比吗？你当初那成绩，还用得着我们给你加油打气？再说了，那个时候我们也不是忙吗？”
“您想多了。”顾尧岑揉了揉眉骨，“你们越是这样，她心里才会越有压力，你就不能放轻松一点吗？”
这话说得在理，宋女士没话可辩驳的，但就是有点心痒难耐的，“那我和你爸送她去考场。”
顾尧岑一点都不给面子，“不用了，我送她去就可以了。”
“你说不用就不用？”宋女士都觉得自己退一步了，结果发现对方居然还得寸进尺，心里头顿时有那么点不痛快了，“凭什么你说了算？”
“就是我说了算。”顾尧岑轻飘飘地道，“就凭她的户口如今在我这里。”
宋女士彻底被噎住了。
“妈，我把话跟你说在前头，你不要试图去考场凑热闹，也不要人一考完就问东问西。你要是实在想操这些心，麻烦你先把人的户口弄过去再说。”
“……岑岑，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和更年期的女人没什么道理可讲的，顾尧岑在心里轻哼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门，走出门去时，又回头强调了一遍，“我说到做到。”
宋女士刚抬出去的脚立马缩了回来，顾尧岑这才满意了，轻轻勾了勾唇角，这才神清气爽地往车库走去。
林草草已经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看到顾尧岑过来了，急忙把东张西望的脑袋缩进了车内。
顾尧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沉默了几秒，才偏头看向林草草，“你不要把爸妈的话放在心上，考试保持平常心就好，他们就是喜欢瞎凑热闹。”
林草草点了点头，“前面的联考都很正式的，我都不紧张了。”
顾尧岑低头去启动车子倒车，“嗯。依你的成绩，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一个好一点的二本应该没问题。”
林草草看着她目视前方认真倒车的侧脸，过了好一会，才眨了眨眼睛，“顾尧岑，你为什么相信我第一次联考没有作弊？”
“嗯？”顾尧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难道我不该相信吗？”
“不是。”林草草摇了摇头，“可是那时老师都不相信我，你为什么相信？”
倒好车，顾尧岑可以稍稍分出一点注意力出来了，“因为我是你的家人。”
“家人。”林草草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随即低头笑了，“是啊，我和你是家人。”
所以，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伯父伯母一家，她没生出念想，离开也没生出不舍，而只相处了半年多的人，住了半年多的房子，她就生出了依赖。
三中比一中更远，好在今天考虑到高考，全城为了不耽误这些莘莘学子的人生考试，所有交警都出动了，优先保证这些考生出行。
顾尧岑这一路畅通无阻，倒是在离校门口的地方被警卫拦住了，所有的私家车接送的学生都只能停靠在校门外一百米的这个地方，不能到校门口去。
离第一场考试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林草草也不急，“顾尧岑，你就送我到这里吧，昨天下午来看过考场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顾尧岑没有搭腔，也没有打开车门的意思，而是把车后退了几步，又往外开去，停在了更远一点的临时停车位上。
车一停下，林草草就去解安全带。
顾尧岑也没阻止她，把她座椅后面的书包拿了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再次检查了一遍，才看向已经把手伸在了车门上的林草草。
林草草被她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忸怩道：“你放心好了，我考试会加油的。”
“林草草。”
“嗯。”
“考试要细心一点。”
“我知道的。”
顾尧岑抿了抿嘴，隔了好一会才道：“就算真考不好，也没关系，以后听话一点就好了，我不会不养你的。”
林草草低着头，咬着唇瓣，脸蛋慢慢红了起来，“我一直都乖。”
顾尧岑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一直都是个乖小孩。”
“别摸头啦。”
顾尧岑收回了手，垂眸想了一下，“对了，现在还会一紧张就分不清左右吗？你们老师说你们能戴手表和戒指吗？”
林草草摇了摇头，“老师说最好别戴，我都放在家里了。”
顾尧岑拉起她的左手，“还要我给你贴个皮卡丘吗？”
林草草咬着唇瓣，抬头扫了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我……我想了个办法。”
“嗯？什么办法？”
林草草不好意思说，犹犹豫豫了好一会，才把薄薄的类似防晒衣的小外套脱了，露出了里面的短袖，然后把小外衫捏在手里，指了指自己左胸口处。
顾尧岑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才发现这短袖上绣着一副小图，图的内容赫然就是不良少女胖企鹅上的头像，还包括那个字，虽然很小。
盯着那副小图看了许久，顾尧岑才张了张嘴，“哪里买的？”
“我……我自己绣的。”
“你自己绣的？”顾尧岑震惊了，又凑近去看了看，“你还会刺绣？”
林草草脸都红到了脖子根，“我……我瞎绣的，以前我衣服破一点点，没钱买，伯母又不给我缝，我就偷偷看她缝了几次，瞎折腾，学会了一点点，”
顾尧岑心思五味杂陈，她盯着那小图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你为什么要绣这个？”
“我……我……就是……”林草草吞吞吐吐了半天，“给做个记号，生物老师说，我们人的心脏在左边……我就在左胸口绣个草……要是考试紧张了，我……低头看一下，就知道了。”
顾尧岑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绣草和老虎？”
林草草避开她的眼神，“就……草……不是我自己名字吗？至于老虎……老虎威风啊，讨个好兆头。”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这样？”
“嗯，就这样。”
顾尧岑看着她紧张地发湿的刘海，又转过头去，“嗯，方法挺别致的，那上面的话也挺别致的——‘世有猛虎，细嗅草草。’”
这句话从顾尧岑嘴里说出来，林草草莫名的羞耻，“我……我原本想绣‘细嗅蔷薇’的，但绣的时候想着自己的名字，就……绣错了。”
顾尧岑也没有戳穿她，“嗯，‘细嗅草草’也挺好的，毕竟蔷薇和草草还是有共同属性的，都是植物。”
林草草暗自吁了一口气，傻笑了两声，“我……我就瞎捣鼓……那什么，我先去考场了。”
顾尧岑点了点头，把书包拉链拉好，递给了她。
林草草接过书包，背在了背上，转身就去开车门。
“林草草。”
“嗯。”
“高考加油。”
“嗯。”
“要金榜题名。”
“哎……题名金榜……怕是有点难……”
顾尧岑莞尔，“不是你说的吗？这才是正确的鼓励流程。”
林草草怔了怔，三秒后，她小心翼翼地去看她，“顾尧岑。”
“嗯？”
“你是不是想亲亲我啊？”
顾尧岑垂了垂眼，手指微微一攥，面上却是一脸风轻云淡的笑，“那你要我亲吗？”
林草草咬了咬唇瓣，执着道：“你想亲亲我吗？”
顾尧岑也执着：“那你要我亲吗？”
林草草往车外看了看，“那……那让你亲一下好了。”
顾尧岑对着她凑过来的脸颊轻轻地碰了一下，淡淡的口红就印在了白皙的脸上，她有些尴尬，忙扯着纸巾帮她擦了擦，“抱歉。”
林草草努力绷着小脸，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又道：“脸颊不能沾口红，有地方可以沾口红的。”
说着，就嘟起唇凑了过去。
樱桃小唇瓣的色泽并不鲜艳，但因为还年轻，所以没有唇纹，大多时候都泛着朝气的水润。
唇瓣和脸颊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顾尧岑盯着她的唇瓣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倾身下去，浅浅地碰了一下，“林草草，考试加油。”
林草草不像上次一样得了鼓励就立马像兔子一样溜了，而是勇敢无畏地和顾尧岑对视了回去，看着她的嘴唇，认真道：“顾尧岑，这回亲个嘴儿，不是约等于了吧？”
顾尧岑不想回答。
但林草草不依不挠，不给她退缩的余地，又问了一遍。
顾尧岑败下阵来，“对，不是。”
林草草满意了，这才转身去开车门，“顾尧岑，我考试会加油的。”
顾尧岑看着她下了车，也看着不良少女矜持地走了三步，然后就像个小疯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前面跑去。
直到人消失在了人群里，顾尧岑才收回视线，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唇，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
少女的樱桃小嘴，原来软的那么不可思议的啊。
其实，还不错。
如果，不良少女再大一点，还是觉得她是人生的一个正确选择。
那么，其实牵手拥抱亲个嘴儿也是一桩享受的事吧。
有了顾尧岑的提醒在前，林草草第一天考完回家后，也没人问她考得怎么样，一个个都乐呵呵地给她送吃的，把她当小公主出征回来一样的伺候着。
林草草也不像刚刚来的时候那样，对这些长辈的好诚惶诚恐的，和顾尧岑的关系和谐之后，她就彻底把自己当顾家人了，现在还会主动跟宋女士他们撒个娇了。
能吃的林草草对大家递过来的东西都接了，一边吃还一边主动跟他们说起自己今天的考试来，“第一场语文，我语文和英语都不太好，语文难不难反正我都考那样，反正这一次我都做完了，应该也有个八十分吧。数学的话，我觉得今年高考数学比往年的都要难一些，我们那个考场没有一个人交早卷，我也是踩着点儿做完的，应该能有个一百三十分吧。”
“哎哟，我的宝贝儿，你数学这么厉害的啊，还能打一百三？”
林草草对自己的数学还是很自信的，也没谦虚，“我理科还是有点点好的，姐姐说我聪明，我觉得……嘿嘿，自己还是有点点聪明的，就拿这些数学和物理来说吧，有些题目我觉得挺简单的，但我那个同桌，就……就是想不明白。”
“这数学和物理什么的都是最费脑子的，看来宝贝儿是真的聪明了，和你姐姐一样，你姐姐那会都被大家说是小天才。”
林草草偷偷看了一眼顾尧岑，“姐姐肯定比我厉害。”
当着亲宝贝的面，宋女士一点都不心虚地捧一踩一，“厉害什么呀，你也就是从前的学习环境不太好，要是早早来了G城，你肯定比你姐姐还厉害。”
林草草从前听了太多被人贬低的话，如今对这些捧自己的话，听了很是欢喜，又有些受不住这些夸似的，整个人都变得羞答答的，“妈妈别这么说，我虽然有点聪明，但肯定比不上姐姐。”
宋女士对着倚在厨房冰箱上喝咖啡的顾尧岑嗤了一声，又凑近林草草的耳边，“但是你比岑岑可爱多了，讨人欢喜多了，岑岑从小到大都是一副臭屁的模样，都没有人愿意跟她玩。”
林草草咬了咬唇瓣，一面羞耻的要命，一面又有些心疼那个没人愿意跟着一起玩的顾尧岑，“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宋女士乐了，“那你愿意跟岑岑玩吗？”
林草草一点都没听出她话语里的戏谑，只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姐姐工作忙，没时间跟我玩的。”
“哈哈哈……”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宋女士笑得前俯后仰，又凑近她耳边，小声道：“没事，岑岑晚上不忙，你们晚上有大把时间玩的……”
“妈。”她话刚落，顾尧岑就走了过来。
宋女士做贼心虚，立马坐直了，“哎，怎么了？”
顾尧岑看着她，“能放人回房去休息了吗？高考很累的。”
“哎，我没事，我不累的……”
顾尧岑瞪了她一眼，林草草立马闭上了嘴。
宋女士鸡贼一样的眼神在她们小两口脸上来回打量，见顾尧岑朝自己看过去，赶紧去推林草草，“宝贝儿，快回房去休息，等明天考完了，咱们再说。”
林草草点了点头，看顾尧岑转身上楼了，她赶紧跟了上去。
宋女士在楼下看着那一前一后上了楼的两人，心里乐呵呵的，朝苏姨招招手，“你说岑岑不许咱们去陪考，说咱们兴师动众，结果她自己却又陪考去了，这是几个意思？”
“还能几个意思？林小姐来时就和您最亲，怕您跟她抢人了。”苏姨也是整天无所事事的闲人，全靠八卦续命，对这些小辈的儿女情长十分感兴趣。
“我觉得你说得十分有道理。”苏姨的这个猜测简直说到了宋女士的心坎上。
“这几个月来，我看着她们俩人天天斗嘴，感情却一天比一天好，我也是感到欣慰。老实说，之前我总觉得林小姐这样小环境里长出的姑娘怕是不适合小姐，如今看来，倒觉得十分相配了，小姐这性子，好像确实是要个闹腾的伴才好。”
说起这些，宋女士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这几年来，岑岑虽然没说，但我知晓，她心中肯定是怪我的。”
苏姨一直照顾着顾尧岑，对这些陈年旧事都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宋女士在说什么。思及往事，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从前我不懂您为什么不赞同她和那个洛雪在一起，如今我倒是懂了点。”
“不，我虽然私心里不看好她们，但我并没有真的要反对她们在一起。”宋女士说着又苦笑一声，“连你都这么想我，岑岑定然误会更深。”
苏姨愣了一下，“我以为您当时……”
“洛雪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说实话，若是像小妹一样，是商业联姻的婚姻，对这样一个女孩子，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宋女士闭上眼，脑海里还能清晰地浮现洛雪的模样，倒不是她觉得对洛雪愧疚，所以把人记得这么清楚，而是因为洛雪本身就有着让人印象深刻的脸蛋和气质。
“然而，岑岑不需要商业联姻，我希望她的婚姻是幸福。岑岑是个要强的人，洛雪也是，她们两个在某些方面太像了，在长长久久的婚姻生活里，这样的两个人其实很难走下去。”
“洛雪她……确实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苏姨见过人几次，对洛雪同样有印象。
“其实，当年我根本就没有去威胁过洛雪，我只是跟她说了一些不是那么中听的话。说实话，她就这么负气地走了，我也很意外。”
关于此事，随着洛雪的消失不见，谁都没有再提起过，所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多的细节，苏姨也不知道，自然对此事没有更多的看法了，只能叹一声，“大概是她们命里本就是没有这样的缘分。”
宋女士叹了口气，“她这么一走了之，却成了我与岑岑之间的隔阂。岑岑一向能忍，我从前几次想与她说明白，她不让我说。如今再去说，倒是没必要了，往后就更没必要说了。大抵，我和岑岑之间，永远都会隔着一堵叫洛雪的墙了。”
“您放心吧，小姐有一天总会理解您的。”
“但愿吧。”宋女士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哎，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现在啊，只希望岑岑和草草能真的成为一对相亲相爱的妻妻。”
“这您就放心吧。我瞧着林小姐这股闹腾劲啊，小姐是毫无办法了。”
“草草宝贝儿是个活泼的孩子。”说起自己的草草宝贝儿，宋女士就莫名觉得高兴，“从小寄人篱下，那些亲戚待她也不好，却没有长歪，可见是个坚强的孩子。”
对这一点，苏姨也颇为赞同，“有时胡闹，看着顽劣，但心眼也是真的好……”
两位更年期的八卦妇女一说个开头，话题就停不下来了，直到厨房煲的汤烧焦了，这话题才打住了。

第37章
G城还沿用着以往的高考制度，高考时间为两天，隔天下午的英语就是最后一场考试。
对这门拉后腿的功课，林草草也佛了，看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能看懂的她就做一下；看不懂的，她也懒得装模作样地去深思熟虑了，咬着笔杆就开始填ABCD，第一眼看哪个顺眼就填哪个，绝不犹豫，也绝不含糊。
唯一让她倍感欣慰的是，她那么多的英语小作文和英语单词没有白记，最后的英语作文题目居然和她这两天临时抱佛脚时背到的一篇是一模一样的。把范文默写出来有点难，但写个大概还是行的。
选择题一大半都是一气呵成的瞎猜，做起来自然快，离考试结束还有大半个小时，她就把答卷填满了，熬到有人交卷了，她也赶紧交卷。
走出考场，从外面的柜子里拿到自己的包之后，林草草也不敢出校门，生怕被顾尧岑知晓自己交了早卷，就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瞎晃悠，正鬼鬼祟祟地想要溜去附近的奶茶店喝杯奶茶压压惊时，顾尧岑的声音就从天而降，“林草草。”
林草草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原地东张西望，直到顾尧岑的声音再次想起时，她才顺着声音往对面茶馆的茶馆看了过去——只见顾尧岑正翘着腿，姿态闲适地坐在茶馆三楼推出来的开放式天台上，一双凤目直直地看着自己。
“……”林草草傻眼了，等反应过来，她立马转过身去，然后当着顾尧岑的面又准备朝学校里面跑去。
“站住。”顾尧岑觉察到了她的意图，立马站起身来，出声喝住了她，“过来。”
林草草看着只许出不许进的校门口，一脸生无可恋，只好慢腾腾地转过身去，站在原地等着顾尧岑从楼上下来。
很快，顾尧岑就拿着手提包从楼上走了下来，看着一脸丧气的不良少女，又气又好笑，“老实招来，提前交卷，还鬼鬼祟祟的，准备去干什么坏事？”
林草草没想出什么好借口，只好态度很诚恳地说实话：“没有要去干坏事，我就是想去喝个奶茶。”
顾尧岑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收回视线，“想喝什么奶茶，我带你去。”
林草草闻言，偷偷去看了她一眼，“我真的只是去喝奶茶，我提前交卷也是因为试卷都写完了。”
母老虎态度温和地不像话，她莫名有些不安。
“平常三个小时也不见得你能做完一份英语试题。”顾尧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天居然这么快？”
林草草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还是冷嘲热讽的那种。“反正我又看不懂，ABCD都是靠运气了。”
顾尧岑唇角依旧是不咸不淡地勾着，“没想到你心态还挺好。”
林草草也摸不准她这话是褒还是贬，想到试卷已经交了，她又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英语成绩就那样了，不心态好还能怎么样？”
顾尧岑状似思索了两秒，随即下巴点了点，“嗯，你说得有道理。走吧，带你去喝奶茶，庆祝林草草同学终于脱离高考苦海。”
“顾尧岑。”林草草吞了吞口水，“我交早卷，你不生气啊？”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就……就我交早卷了啊……”
“你是给我考试吗？”
林草草摇头，“不是。”
顾尧岑偏头看着她，“那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草草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顾尧岑轻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朝前面的奶茶店走去，“要永远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要永远支持自己的选择。那样的话，往后走的每一步路，才不会被旁人左右。”
“林草草，明白吗？”
林草草抬头去看她，“顾尧岑，你都不管我的吗？”
“我不是你的父母，只是你的妻子，我们之间，不是教育者与被教育者的关系，而应该是尊重与支持的关系。”
林草草低下头去，“可是，我想要你管管我。”
顾尧岑心头微微一颤，她突然就明白了从前不良少女的叛逆和任性是为何——都是在无声地报复她对她的冷漠。
不良少女太缺爱了，所以受虐似地想要通过别人的束缚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顾尧岑转过身，和她面对面地站着，“我以为你想要的是尊重、支持和自由。”
林草草别过脸，“你才不是给我尊重、支持和自由，你只是不在乎我，所以懒得管我。”
这话忒没良心了。
“我要是懒得管你，会在这里陪考……”话刚出口，顾尧岑立马转过身去，“随你怎么想……”
林草草立马拉住了她，“我考试的时候，你一直等候在外面？你不是只是来接送我的？”
顾尧岑没搭腔。
林草草却像活过来了似的，“顾尧岑，你好无聊啊，居然跟这群大妈一样来陪考……”
顾尧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气得想拂袖而去。
林草草却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大眼睛亮晶晶的，“顾尧岑，我好开心啊，你居然来给我陪考……大总裁，居然给我陪考……顾尧岑，你是不是好喜欢我了？”
“你别想多了，是爸妈要我来的。”顾尧岑一脸高冷，“再说了，不是你说我压根不在乎你，懒得管你吗？”
“哎呀，我错了错了，我口不择言。顾尧岑最最最在乎我了。”
顾尧岑莫名气消了，她咬了一下唇瓣，“我才不在乎你。哎，走开点，别挂在我身上。”
她推开一点点，林草草又立马缠上去一点点，“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乱说话了。我就是怕你觉得我不看重考试，生我气。”
“你不是生气我不生气吗？”
林草草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怕你生气，但你不生气，我又觉得你是不在乎我……哎，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顾尧岑，我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少女就是这样琢磨不透的呀……”
林草草越说又越理直气壮了，“你都二十八岁了，就体谅一下十八岁少女的多愁善感呗。”
顾尧岑被她的歪理气笑了，“林草草，你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在你这里，当然不用讲道理。”林草草一脸理所当然，“道理是和无关紧要的人讲的，和我老婆当然不用讲道理。”
顾尧岑：“……”
十次互怼，至少有九次都是以不良少女的歪理告终，顾尧岑也习惯了。
到了奶茶店后，不良少女硬塞给她一杯奶茶，已经许多年没碰过这种玩意儿的她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倒影，只觉得捧着一杯奶茶的自己傻透了，简直不忍直视。
“顾尧岑，我的这种超级好喝，快，你尝尝。”对林&#183;乡巴佬&#183;草草来说，十几块钱的奶茶以前也是奢侈品，一点都感受不到她家母老虎此刻的心境，自己捧着奶茶猛吸了一口，快活得似神仙，生怕顾尧岑感受不到似的，还特地举着自己的奶茶凑到了她的唇边。
“好喝你就多喝点。”顾尧岑下意识地就躲开了，看了一眼刚刚被不良少女含在嘴里的吸管，赶紧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我喝我自己的就好了。”
“这种真的超级好喝，你的味道跟我的不一样。”林草草又把自己手中的奶茶举高了一点，“你尝尝就知道了。”
此时，最后一场考试已经结束，不少人都从校门口走了出来，马路两边都变得拥挤起来。
顾尧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再看看执着的不良少女，实在是盛情难却，她只好微微低头，尝了一口她的。
她涂着口红的唇一碰到吸管，就在吸管的周围留下了一圈红印。
然而，林草草并没有发现，顾尧岑尝过后，她又迫不及待地自己喝了起来，喝了一口，才去问顾尧岑，“我的这种是不是超级好喝？”
顾尧岑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那吸管上的口红印，听到林草草的声音了，才赶忙回过神来，“嗯，还好……”
“那再给你喝一口。”林草草又把奶茶举到了她唇边。
顾尧岑看着吸管上已经消失了的红唇印，就觉得羞耻，赶紧岔开了话题，“考试结束了，咱们先走吧，人太多了，免得等会不好倒车。”
林草草也没有多想，看了一眼四周，点了点头，“那咱们快点。”
车依旧停在昨天的临时停车位上，上车之后，林草草就主动把顾尧岑手里的奶茶拿了过来，咬着从自己奶茶里吸上来的一颗珍珠，“顾尧岑，你说奶茶里面为什么要加珍珠？”
鬼知道奶茶里为什么要加珍珠。
当然，从小到大的修养不会让顾尧岑说出这样的话，想了想才道：“因为叫珍珠奶茶。”
林&#183;乡巴佬&#183;草草觉得很有道理，又吸了一颗珍珠，端着顾尧岑的那杯奶茶仔细打量，“你的没有珍珠哎，顾尧岑，你要不要尝尝我的珍珠。”
尝尝我的……珍珠。
顾尧岑这次是真的脚滑了一下，还好车还没开，踩在油门还是刹车都没影响。
肯定是喻玛丽那只泰迪精说得黄段子太多了，她才会下意识地想歪。
隔了好一会，顾尧岑才面无表情地启动了车子，“不用了，我不喜欢珍珠。”
“哎，我其实也不太喜欢珍珠，不好吃。”林草草一心都在手中的奶茶上，也没注意到顾尧岑的异样。
顾尧岑心中为自己刚刚想歪的念头臊得口干舌燥的，把车开到了大马路上时，才偏头看了一眼林草草，“把我的奶茶给我。”
林草草没有递向她空出来的手，而是直接喂到了她嘴里。
顾尧岑猛吸了两口，随着冰冰凉凉的奶茶滑入了喉咙，方才乱七八糟的思绪才安分了一点。
“顾尧岑，你的奶茶好喝吗？”
顾尧岑根本就没尝出自己的奶茶是什么味道的，“还、还行。”
林草草安静了两秒，见她压根就没有看着自己，又把自己的奶茶偷偷放到了她唇边。
顾尧岑又喝了两口。
林草草这会有空注意顾尧岑了，想着顾尧岑刚刚用的就是自己咬过的吸管，心里头就没由来地小鹿乱撞，主意又打到了顾尧岑的那杯奶茶上，“顾尧岑啊……”
“嗯。”
“你要不要礼尚往来？”
“嗯？什么意思？”
林草草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你都尝过我的奶茶了，难道不应该让我尝尝你的奶茶吗？”
顾尧岑觉得自己是被喻玛丽的泰迪精附身了，因为就不良少女的这句话，她也想歪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要是想喝，你都喝了吧。”
林草草就当她同意了，立马拿着她的那杯奶茶喝了起来，“顾尧岑，你的奶茶没我的好喝耶。”
“哦。”
“我把我的给你喝，我喝你的好了。”
顾尧岑偏头看了她一眼，“我的不好喝，为什么还要喝我的？”
林草草晃了晃她的小短腿，咬着她的那杯奶茶的吸管，“把好喝的给你喝哒。”
她说得漫不经心，神态语气里都不带半点讨好，可能是她自己都浑然不觉的下意识的反应。
顾尧岑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被感动到了。
许久的沉默后，顾尧岑才点了点头，“好。”
林草草立马把自己的那杯奶茶放到了她唇边，自己捧着她的那杯喝着，边喝还边得意洋洋地嘟囔，“顾尧岑，我跟你说，我觉得我这次成绩应该比最后一次联考要好一点点。”
“嗯？是吗？”
“就英语啊，你不知道我运气多好，就那道十五分的作文题，居然和我背过的一模一样。以前小作文只能打三到五分，我觉得我这次应该可以打十分吧。”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大抵是改变了对人的看法，所以对方映入眼底的模样也跟着变了，滴溜溜的大眼睛不再是给人一种总是在打坏主意的感觉，而是让人觉得活泼可爱了。
“那这次考运肯定好，到时能上个更好的大学了。”
林草草也有点期待，咬着吸管一脸憧憬，“等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我就要特地跟我伯母说一声，哼，让她以前瞧不起我，说我读书就是浪费时间浪费钱。”
顾尧岑轻笑一声，“这次不怕你伯母见着你日子过好了，上门来打秋风了？”
林草草神色有几分尴尬，“我就想得意一下……”
“那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带你回去，在酒店里摆几桌，让你的那些亲朋好友都来喝酒？好好让你得意一下，好不好？”
这话怪宠溺的，林草草耳尖红了红，“那、那不行……那也太张扬了。”
要是不良少女真乐意，这点张扬倒不算什么。
不过，顾尧岑并不勉强，转而道：“对了，你们高考完了之后，有班级毕业聚会和班级旅行吗？”
“有的。”说起这个，林草草又来劲了，她在从前的学校，和班级同学的关系不太融洽，但到了这里，第一次联考的事过后，她的人缘就好了起来，她也慢慢融入了新集体，对这样的聚会还是很点期待的，“我们班长说了，毕业聚会要玩个一天一夜。至于班级毕业旅行，因为很多同学高考完后就要和父母去国外度假，所以时间不统一，就不组织了。”
“什么时候举行毕业聚会？”
“就是明天。我们明天九点到学校集合，然后租了一个别墅度假屋，到了晚上，就去KTV唱歌。我以前都没去过KTV，所以我今天晚上要回家连几首歌，免得明天被人笑话。”
顾尧岑看她这么认真，心疼之余，又觉得好笑，“儿歌你总会吧？没事唱几首儿歌也行的。”
林草草哼了一声，“我唱儿歌也很好听的。”
“是吗？”
“我三年级时，唱《小兔子乖乖》得过一等奖了。”
“我不信。”
林草草不服气，清了清嗓子，“你听好了。”
顾尧岑压着笑，把车内的轻音乐关了，“嗯，你唱吧。”
林草草丝毫没意识到顾尧岑是在逗她，也不害臊，张口就唱了起来。
出乎顾尧岑意料的是，不良少女唱歌时的声音和平常说话的声音居然是完全不同的，清脆又甜软，一点都没有说话时那种咋咋呼呼的感觉。
林草草唱完了一段，自我感觉良好，“怎么样，好听吧？”
“还行。”顾尧岑听得有些意犹未尽，“要不要我今晚就带你去ktv练练歌？”
林草草摇了摇头，晃着小短腿一脸兴奋，“我今晚要和妈妈去逛街。”
“就你和妈妈？”
“对呀。”林草草对宋女士是打从心底喜欢的，“妈妈说今晚要带我去买买买，好好放松放松。”
“……那你怎么练歌？”
林草草眨了眨眼，不知道顾尧岑为啥突然这么关心她这个问题了，“到时我们边走边练啊，我还能唱歌给妈妈听了。”
顾尧岑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又道：“我也好久没有逛街了，到时我们一起去。”
林草草有些为难，“可……可妈妈说，就想和我一起去……”
顾尧岑：“……林草草，你搞清楚，她先是我妈，再是你妈！”
她突然提声，林草草吓了一跳，“我……我知道啊。”
“你不要跟妈妈去。”顾尧岑缓了缓语气，“免得妈妈又跟你说些乱七八糟的，到时……到时生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可、可我都答应了。”
顾尧岑深吸一口气，“我回家去跟妈妈说。要么我们三个人去，要么你就别去。”
林草草咬着奶茶的吸管，思来想去，觉得自家母老虎会这样，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你放心好了，我这次不会跟妈妈乱说话了。”
顾尧岑没搭腔，但态度很坚决。
鬼知道宋女士这个闲得发慌的人到时背着自己，又会跟不良少女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回到家后，家里的三长辈又把林草草当征战回来的小公主一样热情接待，闲得发慌的宋女士还很少女地在准备了礼炮和粉色气球，美名其曰是为草草宝贝儿准备的庆功宴。
看着家里幼稚的装扮，顾尧岑恨不得立刻马上把宋女士打包送走。
不过，转身看到不良少女那副受宠若惊的开心模样，她这才看着客厅里那些漂浮的氢气球顺眼了点。
几人欢欢喜喜地吃过“庆功“晚宴后，宋女士就找顾尧岑要车钥匙，“懒得叫司机了，岑岑，把你的车钥匙借我用一下，我带草草宝贝儿出去逛逛。”
顾尧岑优雅地擦了擦唇，“正好我也想出去买点东西，一起吧。”
宋女士就想拐着林草草去说点小两口之间的闺房之事，哪愿意带着顾尧岑，“哎，你要买什么，我们帮你一下就好了嘛。”
“谢谢妈了，不过不好意思劳烦您，还是我自己走一趟比较好。”
宋女士一咬牙，“那你去买吧，我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我们好了。”
顾尧岑看了林草草一眼，“要陪我出去逛逛吗？”
这还是母老虎第一次邀请自己出去约会了，林草草一点都不想拒绝，但显然她此刻是炮灰，母老虎正和宋女士打擂台。
林草草看了一眼宋女士，又看了一眼顾尧岑，百般纠结下，决定当着众目睽睽的面，还是讨好婆婆要紧，“我答应陪妈妈去逛的……”
顾尧岑觉得自己平日白对她好了，眯着眼睛瞪了她一眼，“那你的意思是不陪我去？”
林草草又看向宋女士，“妈，要不咱们一起去吧？”
宋女士对着顾尧岑轻哼一声，上去挽着林草草的手，“岑岑，妈妈难得回来一趟，借你老婆一晚上逛个街都不行？”
“不行。”顾尧岑看着林草草，越看越气，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我老婆凭什么借你？”
“……”宋女士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霸道总裁的话是从自家女儿嘴里说出来的，“行吧，那我不借了。”
顾尧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里也是惊天巨浪，但面上依旧是一脸风平浪静，看着还愣在那里发呆的林草草，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走吧。”
林草草看看她，又去看宋女士，“妈，你还去吗？”
“岑岑不许我去了。”宋女士一脸委屈巴巴，“算了算了，你们小两口去吧，回来时给我带点那什么丝丝的点心回来就好了。”
林草草见顾尧岑没应声，她赶紧点头应下了，随即在宋女士一脸哀怨的目光下，跟着顾尧岑出去了，坐上车后，见顾尧岑迟迟不启动车子，她才扭捏道：“顾尧岑，你要带我去哪里约会哦？”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不是约会。只是原本妈妈带你去买买买的，由我代劳而已。”
买买买就是约会啦。
林草草也不介意她家母老虎的闷骚了，“行叭，那就去买买买吧。Let&#39;s go。”
“请先开始你的表演。”
“？？？什么表演？”
“你不是说边走边练歌，还能唱歌给妈妈听的吗？难道我带你去，你就要差别对待了？”
“……”

第38章
顾尧岑和林草草出去后，宋女士立马收起了装给林草草看的哀怨表情，朝在厨房忙着收拾的苏姨兴高采烈道：“阿玲，别收拾了，咱们出去跳舞去。”
苏姨的全名就叫苏宁玲。
“就差一个碗了。”苏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最后一个碗冲过水后晾在了碗架上才从厨房出来，“您今儿怎么想去跳舞了？”
宋女士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翘着兰花指，在大厅里就扭了起来，“我今儿高兴。”
“一大把年纪了，悠着点，别把腰给扭着了。”顾爸爸在一旁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看她这风情万种的一扭，一想起她等会要出去扭给旁人看，他这心里头就闷得慌，“这大晚上出去跳舞的，人家都是年轻人，还当自个儿是个少女了。”
宋女士白了他一眼，拿着沙发上林草草那只甲壳虫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女人五十一枝花，我年轻着了。”
顾爸爸赶紧接住她扔过来的抱枕，“行行行，你年轻，年年十八。”
苏姨对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相处模式早已见怪不怪了，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着，“方才我还真以为你是想和林小姐出去逛街了。”
“我倒是真想带着人出去逛逛的。”苏姨说起这事，就忍不住直乐，“但你们也听到了，‘我老婆凭什么借你？’岑岑舍不得借，我也没办法不是？”
苏姨也忍不住笑，“小姐平日看着挺大方的人，却不想是个醋坛子。”
宋女士扫了一眼顾爸爸，“这小心眼倒是随了他们老顾家。”
顾爸爸轻咳了一声，“这哪里是小心眼，这是我们在乎伴侣。还有，你也别老是掺合到人家小两口中去，你要是想逛街做什么的，叫我不是一样的？”
“你个老东西，你懂什么？”
“什么叫做我是个老东西？”这话顾爸爸就不乐意听了，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摘下了老花眼镜，“宋菲枝女士，咱们可是同年出生的，论年纪，我比你还小上二十九天，怎么你就是年轻着，我就是个老东西了？”
“小上二十九天怎么了？咱们走出去让人瞧瞧，谁不觉得你比我老上几岁？”宋女士说到一半，又摆了摆手，“算了，我懒得跟你争，我要和阿玲出去跳舞去了。跳舞使我年轻，跳舞使我快乐。”
顾爸爸看着她又扭起来的腰，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去跳跳舞。”
“……”宋女士瞪大眼睛盯着他，隔了几秒，才笑得前俯后仰，笑够了之后才捂着肚子，“老东西，我们一群女人去跳广场舞，你去凑什么热闹？”
顾爸爸一脸严肃地回他：“跳舞使我年轻，跳舞使我快乐。”
宋女士又笑开了，苏姨在一旁忍着笑，怕顾爸爸尴尬，赶紧道：“没事，跳广场舞的男士少，但并不是没有。”
“行。”宋女士眼泪都笑出来了，“只要你出得了场，我也不介意带上你。”
顾爸爸睨了他一眼，一脸平静：“那走吧。”
说罢，顾爸爸理了理衣服，率先往门口走去。宋女士和苏姨在后头，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极力忍着笑。
“以前我还不觉得，今日看，岑岑这性子跟她爸一个德行——都是一个大闷骚。”宋女士对着苏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又叫住了走到了门口的顾爸爸，“行了行了，你要真想去凑热闹，我和阿宁带你去看看。”
“不是你说跳舞使人年轻快乐吗？我可不只是凑热闹的。”
“你看看你这衬衣西裤的，你不怕人看笑话，我还怕了。”宋女士白了他一眼，“我们要去跳舞，也得上楼换身衣服，你也换身衣服再去。”
“衬衣西裤怎么了？男人不都是这么穿？”顾爸爸嘴上不服气，但还是麻溜地走了过来，跟着宋女士回楼上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苏姨看着他们两口子斗着嘴上楼，莫名地就想到了顾尧岑和林草草这对活宝，在原地站了一会，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还真说对了，小姐这性子还真是跟她爸爸一模一样的。啧啧，眼下看来，怕是被林小姐吃得死死的了。”
另一边，丝毫不觉得自己把自家母老虎吃得死死的林草草在把《小兔子乖乖》唱到第三遍之后，终于来了脾气了，偏头就拉着车门，“我不买买买了，我要回去了。”
“还没开始买了。”听多了那些专业人士的“阳春白雪”，偶尔听一听像不良少女这样唱的“下里巴人”，顾尧岑还觉得挺有别趣的，正听得起劲了，“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
“你也知道还没开始买了？”林草草白了她一眼，“你说得好听，是带我来买买买，结果了，还没开始买，你已经在车上让我唱了三次《小兔子乖乖》，两次《我有一头小毛驴》，两次《哇哈哈》了。”
“唱了这么多了吗？”顾尧岑摸了一下鼻子，又道：“是你说的，就要趁着边买边练歌的……”
“买了吗？买了吗？”林草草没好气，“再说了，你是让我练歌吗？你这是点歌。点歌就算了，你太变态了，居然让我唱儿歌。”
经她这么一说，顾尧岑莫名有些心虚，看了一眼外面，赶紧岔开了话题，“咱们到都到了，去逛逛吧。”
“哼。”林草草背过身去，抱着膝盖坐在副驾驶，“还没买，就让我唱了这么多歌，等会买了，还不知道让我干什么了。”
“……你不是唱儿歌熟悉吗？我只是为了让你先开开嗓子。”
林草草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毕竟她这些儿歌她没事就会偷偷哼哼两句，是唱得挺顺口的。她想了想，转过身来，看着顾尧岑，“你有这么好心？”
顾尧岑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真的变态，喜欢听不良少女唱儿歌的，“爱信不信。”
林草草又看了她两眼，觉得她偶尔对自己还是挺好的，“你该不会是怕我明天到ktv不会唱歌给你丢脸吧？”
十岁的代沟每每在这个时候就特别明显，顾尧岑完全不懂她的思维了逻辑了，但为了让不良少女信服她真的是出于好心，只好点了点头，“你要这么想也行。”
林草草又哼了一声，倒是没吵着要回去了，打开车门下了车，“我最喜欢JJ的歌了，你等会给我下几首到车里面，我哼哼就差不多了。”
JJ在华语乐坛中活了十几年，不管是老歌还是新歌，都是潮流。
顾尧岑赶紧应下，“行。”
林草草在进商场前，又再次强调道：“我不用唱儿歌开嗓了，等会不许让我唱儿歌了，也不许点歌了，我想练哪首就练哪首。”
大抵是听不良少女唱了一路轻快的儿歌，顾尧岑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了不少，看着林草草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她心里头就忍不住冒冒坏水儿，戏谑道：“送你一份礼物，可以随意点一首歌吗？”
“不可以。”林草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看是什么礼物了。”
“比如儿童文胸，能点吗？”
林草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能。”
顾尧岑忍俊不禁，“那要什么礼物才能点？”
“要是妈妈带我来，肯定不会像你一样，我要买什么，她都直接买买买。”
这个话，顾尧岑就有些不大爱听了，“我带你来，你要买什么，我不给你买了吗？”
“你还要我唱歌了。”
“……那不是你自己说要练歌吗？”
“但你那是让我练歌吗？你是把我当卖唱女，点一首歌，就施舍我个东西。”
“……”顾尧岑竟然觉得无言以对，“我刚开玩笑的，你随便买，我不要你唱歌了。”
“你说到做到再说。”
于是，为了让不良少女相信自己是真的大方地带她来买买买的，当天晚上，凡是林草草多看了两眼的东西，顾尧岑大手一挥，“买。”
“买。”
“买。”
“买。”
……
林草草起初还觉得自己体会了一把做霸道总裁老婆的感觉，但眼瞅着母老虎霸道总裁当上瘾了，并且还不顾她劝阻，要继续买买买时，她就怀疑对方是别有居心了。
“顾尧岑，你老实说，你今天带我出来逛街是故意的吧？”
“嗯？”
“我觉得你是想在妈妈面前损坏我的形象。”
“嗯嗯嗯？？？”
“你说哪个婆婆会喜欢败家女，你给我买这么多，妈妈肯定以为都是我要买的。我觉得你不安好心。”
“……”顾尧岑还真没这么想过，毕竟宋女士自己就是个不逛街则已，一逛街带上十个保镖都不一定能帮她提的下袋子的购物狂魔，“你也太小看妈妈了。”
“没人会喜欢败家的女孩子的。”林草草据理力争，反正难得有那么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她一定要表现好。
“你是不是对‘败家’有什么误解？”顾尧岑也赞同她的话，但是一次买十几套衣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对她们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她以及她生活的这个圈子里，没人体会过贫穷的滋味，也想象不出连奶茶都喝不起是什么滋味，对家里的长辈来说，只要不沉迷赌博，买一些动辄就几百上千万的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就不算败家。
林草草还真不知道什么才算真正的败家，在她印象里，她要是买一双好看的鞋或是一件好看的衣服，伯母就说她是个败家女，“反正你都已经给我买了七八套衣服了，我不买了。”
“行，那我们不买衣服了，你看看还有其他什么要买的。”她都这么说了，顾尧岑也不勉强她，“对了，明天毕业聚会了，你要不要给你的同学准备毕业礼物的？”
林草草初中毕业时，因为和同班的班长打了一架，当时的毕业聚会大家都刻意忽视了她，根本就没去参加，所以这毕业聚会流不流行送礼物，她还真不知道。
林草草眨了眨眼，“毕业时，还要相互准备礼物的吗？”
“可以准备，也可以不准备，看你自己心意。高中虽然是大家都懵懵懂懂的时候，但高中时候的同学情谊最珍贵。”顾尧岑说到这，想起林草草是半道插班过来的，“你要是觉得和大家相处愉快，送点小心意也没关系。”
林草草懵懵懂懂的，“班上同学倒也还好。”
“那就送吧。”
一中几乎聚集的都是G城这一代人中绝大部分优秀的学子，都是一群未来可期的人，虽然有她顾家在，不良少女的路走得可能也会很平坦，但世事无常，多些朋友，总不会是坏事。
林草草还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但在这些事情方面，十分乐意愿意听顾尧岑的，在商城里面的精品屋悉心地给班上每一个人都挑选了一份小礼物。
等把礼物挑选好后，已经快晚上十点了，顾尧岑又带着她去吃了火锅。
回家时，已经算得上深夜了，虽然整座城市依旧是霓虹灯璀璨，但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少了很多，林草草也不怕丢脸，摇下车窗迎着呼呼的夜风就开始跟着顾尧岑特地给她下载好的JJ的歌哼唱。
JJ的歌情歌居多，不良少女唱得没有一点感情，但因为声音好听，调子压得准，即使把伤心的情歌唱出了欢乐颂，也不违和。
顾尧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她在那边高声吟唱，时不时偏头去瞧她一眼，唇角何时勾起的，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她偶尔也会想，明明是那样自卑的环境中长大的人，为什么有时还能活得那么自信阳光。
唱了一路自己想唱的歌，林草草的心情舒畅地不行，快到龙景花园了，她看给她当了一路司机的顾尧岑也挺辛苦的，主动道：“来，给你一个点歌的机会，想听什么，随便点。”
顾尧岑看她豪迈的小模样，就想笑，“什么都可以点？”
“什么都可以。”
“《小兔子乖乖》也行？”
林草草瞪着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歌你都听了多少遍了？”
“我喜欢听啊。”
林草草嘀咕了她一句，很快就扭着身子唱了起来，唱完了看到顾尧岑在看着自己，她又得意地对着她扮了一个鬼脸，“我唱歌这么好听，你不会魂牵梦绕吧？”
顾尧岑挑眉，刚想搭话，林草草又红着脸小声道：“你魂牵梦绕也没关系，我跑你梦里去给你唱。”
顾尧岑的心在那一刻骤然一紧，然后又慢慢放松，那种感觉，就像一颗石子突然投在了平静的湖面，随着“噗通”一声，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泛起一层一层的粼粼波光，久久没法平静。
不可否认的是，那心湖动了的感觉，比平静无波的感觉要好。
像三月的春风吹动的，也像六月的雨打动的。
顾尧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直到车开进了自家的车库，她才突然关掉了车内的灯，朝林草草看了过去，“林草草，你要怎么跑我梦里去？”
骤然黑下来的狭小空间，四目相对时，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林草草莫名有些紧张起来，说话都磕巴了，“我、我听说……”
“嗯？听说什么？”
“听说一个人要是梦到了另一个人了，肯定因为另一个人在想她……所、所以啊，你要是想要我到你梦里去唱歌，你就、就多想想我呗。”
所以，那天晚上，她梦到自己变成了老虎，不良少女变成了石头下发育不良的小草，是因为不良少女在想自己？
顾尧岑垂下眼，“你从哪里听来的？”
林草草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就……就瞎听来的。”
“那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林草草咬咬唇瓣，心突然就噗通噗通起来，“有……有的……”
“那就是假的。”顾尧岑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你天天在我眼皮底下，压根就不用想。”
林草草白期待了，气得转身就去开车门，打不开，又回过头来瞪她，“那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顾尧岑毫不犹豫，“没有。”
“那可还是真准，老娘也压根没想过你。”
顾尧岑呵呵了，打开了车内灯，然后打开了车门锁。
林草草立马打开车门，然后把门重重地一关，就从后座把购物袋拿了个两手不空，也不等顾尧岑，就蹬蹬地往家里跑。
这个点儿，别墅区很安静，大部分人都睡了，林草草进了屋之后，听到声响的苏姨才揉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回来了？”
林草草点了点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爸妈都睡了吗？”
“都睡了。”苏姨打了个呵欠，“在外头吃了东西吗？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林草草摇了摇头，“苏姨快去睡吧，我们在外面吃了火锅。”
就三两句话的功夫，苏姨的睡意也醒了过来，“小姐呢？”
“估计在外头数星星吧。”林草草敷衍了一句，拿着东西就轻手轻脚地往楼上去，“苏姨快去睡吧，我也要上楼去睡了。”
她的话刚落下，同样两手不空的顾尧岑就进了屋。
苏姨同样问了两句，又凑近去小声道：“又和林小姐闹不愉快了吗？”
“小孩子，自然是小孩子脾气，大概逛累了。”顾尧岑笑了一下，又道：“苏姨别多想了，您快去睡吧。”
苏姨看她说得轻松，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又打着呵欠回房间去了。
当天晚上，林草草十分有骨气地睡在了自己的房间，大概是考了两场试，又逛了一晚上，她沾床就睡着了，隔天的生物钟都没把她吵醒，还是手机铃声把人吵醒的。
“喂……”林草草被吵醒前还沉浸在梦中，这突然被吵醒，意识都还是懵的，虽然接了电话，但她心神都还在方才逝去的梦中。
“老天……林草草，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没起来？”电话那边的声音是王盼娇的，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的毕业聚会了？”
林草草一听这四个字，半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了，她对这事还是挺看重的，也顾不得想自己刚刚是做了什么梦了，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发现已经九点过五分了，她立马掀开被子植物下了床，“我睡过头了，你们都到了吗？”
“当然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了。”
“那要不你们先去度假屋，我打车直接过去。”林草草边说边冲进了洗手间，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案台上，开始洗漱。
“我问问班长的意思。”王盼娇在那边说着，也没有掐电话，那边闹哄哄的声音一片，但听不情在说什么，等到林草草刷完牙了，班长温和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林草草同学，你过来还要多久，不然我们等你也行。”
他们班的班长是个长相特别干净，极具古典气质的男生，成绩也好，性格也和善，在一中算是一号明星人物，常常有女生把人堵在校门口，偷偷给他塞情书。
“这个时候应该不堵车了，打车过来顶多二十分钟，我洗漱五分钟，大概半小时就能到吧。”
“半个小时还行，那我们等你吧，度假屋有点远，大家坐大巴车过去好一些。”
“那行，谢谢班长了。”林草草喜欢现在的同学关系，很愿意参与这样的集体活动，“那我再快点。”
“嗯，不急，你慢慢来。”
林草草笑嘻嘻的应下了，末了还顺便夸了一嘴，“班长真是太太太好了。”
电话那边的肖振轩沉默了几秒，才道：“没有，那我们就在教室等你。”
电话挂断后，林草草就飞快地换了一条背带裤和一件短T，然后边抓着头发边往楼下跑。
“草草宝贝儿醒了。”宋女士正坐在下面敲核桃，看到她下来，就把剥好的核桃肉给了她，“岑岑说你今天要去同学聚会，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要去了。”林草草把核桃肉一口塞进了嘴里，“本来是九点到学校集合的，我睡过头了，现在大家都在学校等我，我得飞奔过去了，爸妈，我先出门了啊。”
“哎哎哎，你慢点。”宋女士起身，“你还没嗤早餐啊，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今天你苏姨煎了鸡蛋饼，我给你拿两块？”
宋女士的好意，林草草向来是盛情难却，“好。”
“对了，岑岑今儿去公司了，她说晚上让你不要打车回来，到时你们结束了，让你给她打电话，她去接你。”宋女士一边给她拿盒子打包鸡蛋饼一边道。
“现在我也不清楚了。”林草草没想到自家母老虎还这么贴心，心里头甜丝丝的，“到时再看吧，大家说是说要通宵的。”
“你们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少男少女，通宵容易出事情，还是别玩得这么疯。”
林草草眨了眨眼，“我们不出去乱跑的，同班同学也不打架，应该不会出事的。”
宋女士愣了一下，“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
宋女士看着她一脸疑惑不解，觉得这个出事也不好怎么解释，想了想，决定把难题推给顾尧岑，“回头你问问岑岑，让她告诉你，怎么容易出事。”
林草草接过她递过来的鸡蛋饼，把牛奶一口喝了，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我到时问问姐姐。”
宋女士越看她乖巧又天真的模样，越觉得宝贝，摸了摸她的呆毛，“去玩吧，路上要小心点，有什么事就给我或者岑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的。”林草草挥了挥手，想起替大家准备的礼物，又急匆匆跑上楼，这才提着两个大袋子跑了出去。

第39章
高考一结束，这群半大的少男少女就跟囚鸟出笼似的，没了学校和老师的管束，在娱乐设施应有尽有的度假屋，一个个都放飞自我地玩。
林草草虽然是第一次融入到这样热闹的班级活动中，还是个半道插班生，但因为她性格大方豪爽，也不像其他娇滴滴的女生那样无论做个什么都要扭扭捏捏一番，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从前天天坐在同一个教室时，不觉得同学之间的情意有多深厚，但考试一结束，在要各奔东西之后，离愁别绪涌上心头了，才知曾经的同窗情谊之深重。
白天在度假屋时，大家还好，等晚上聚集到了ktv，两三杯啤酒下肚，三五成群你拉我扯地说着一些昔日的趣事或矛盾，再说到离别时的相互祝福，即使是那些自诩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少年，也不免红了眼。
林草草来得晚，不管是同班同学曾发生的大事，还是那些大家说得高一高二时热闹的班级之间的对决也好，都是她未曾参与过的，自然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只能静静地坐在灯火阑珊处，笑着看这场别离前的狂欢。
“林草草，你也快过来，虽然那些荣耀你都没有参与过，但你也是我们班的一份子。”
“对对对……”
不知谁注意到了她，一声吆喝，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身上，几个女生把她从角落里拉了出来。
“都怪王盼娇，当时你一来，就给你找碴，说你坏话……”
“滚你丫的，现在一个个收了人家的礼物，都会上赶着讨好人了，当时我也没见你们谁这么有正义感啊？”
“还不是你是我们班的大姐大，平日大家迫于你的淫威下，对你敢怒不敢言么？”
“现在你们就不怕我了？”
“现在我们宣布，林草草荣升为我们新的姐头了。”
“一群塑料姐妹……”
“……”
林草草一上来，就被大家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等到离别时，所有人仿佛都长大了，觉得昔日那些斗嘴也好，打架也好，以为一辈子都不会释怀的矛盾，在此刻，都变得风轻云淡起来，不计过往的恩怨，也不去想未来的利益相关，唯有那些朝夕相伴的同窗情最觉得珍贵。
在大家的你一句我一句中，林草草和王盼娇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相视一笑，“林草草，以后你是大姐，我是二姐了。”
“不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林草草打趣她，“还是甘拜下风？”
王盼娇白了她一眼，“姑奶奶让着你。”
“那承让了。”
林草草话一落，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重新开了一箱的啤酒每人都拿了一杯，班长把嘈杂的音乐暂停，举起手中的啤酒：“一杯敬知识，一杯敬前程，一杯敬朋友。每个人都连饮三杯。”
不管会不会喝酒的，也不管从前喝没喝过的，在这样的狂欢下，倒是谁都没有扭捏了，都举起酒杯豪气地一饮而尽。
三杯酒一饮，大家又是三三两两地凑着热闹，玩着游戏闹腾。
大约是林草草在学校最后的日子里，新晋为了明星人物，再加上与王盼娇和解了，今天又给所有同学都准备了礼物，围着她的人就没停过。
林草草喜欢这种被大家接受的氛围，也不觉得大家围着自己说东说西地烦躁，对大家敬过来的啤酒也是来者不拒。
没人管束，一箱一箱的啤酒拿了过来，不到十二点，酒量浅的人晕了一大片，酒量好一点的人虽然脑子保持着清醒，但也都是一个个头重脚轻地倚靠着沙发，拿着话筒有一搭没一搭地唱着歌。
林草草酒量还行，但来者不拒地喝，她一个人估计就喝了大半箱，也不像其他躺的横七竖八的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屏幕，看似在很认真地听大家唱歌。
“林草草同学，咱们合唱一首吧？”肖振轩当了三年的班长，即使到了最后这样的聚会，也没有忘记自己是一班之长，算是这群人里最清醒的一个了，等稀稀拉拉唱歌的人都停下来，屏幕上的歌没人再抢着唱了之后，他才拿着两个话筒走到了林草草面前。
林草草仰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好啊，不过我会唱的歌不多，班长要唱什么？”
“我刚刚看你唱得都是JJ的歌，那咱们就唱他的歌？”
“嗯，我最喜欢他的歌。合唱的话……”林草草歪着头想了一下，“我知道他有一首《小梨涡》，这个我也会。”
肖振轩笑了一下，“恰好，这首我也会，那我们唱这个？”
林草草接过他的话筒，拿在唇边就清唱了两句。
肖振轩听着她清唱完了，才走到点歌台，点好歌把歌顶上去，然后在轻快的前奏声中，踱步走到林草草身边坐了下来。
林草草拿着话筒跟着前奏轻哼，在歌快要开始前，她突然就看着肖振轩，“我唱男声，你唱女声。”
话一落，屏幕上的男声部分已经开始了，林草草已经跟着开唱了。
肖振轩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偏头看着林草草，好一会，才轻声道：“好。”
KTV七彩的灯光从肖振轩干净的脸上扫过，明明灭灭中，依稀觉得他眉眼温柔地笑着。
一首歌不到五分钟就落下尾声了，林草草唱完后，就放下了话筒。安静的尾声音乐中，不知谁起了个头，“林草草和班长再来一首。”
刚刚还躺得横七竖八的人群立马跟诈尸了一样，都跟着起来附和，“再来一首……”
一众呼喊声中，肖振轩的脸颊不知何时红了，“林草草同学，还唱吗？”
“我就会这首合唱的歌。”林草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摇头，“不唱了。”
肖振轩垂下眼，“嗯，那就不唱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朝后面吆喝的人道：“我和林草草同学唱过了，今晚还有谁要跟我合唱的？”
“我我我我……”
“班长看看我……”
“这边这边……”
肖振轩看着一哄而上的人，一个头两个大，去点了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浆》，然后把剩下的几个话筒都扔了出去，“既然大家都要唱，一起唱吧。”
“班长，你偏心。”
“对，班长你偏心。”
“班长偏心姐头，你们还有意见不成？有本事你们也先当姐头啊。二姐王盼娇，你说是不是？”
“……”
闹闹哄哄中，一群人还是一起唱起了这首歌，话筒在大家手中传来传去，传到林草草这里时，她抱着话筒不放了，拿着话筒就唱起了《小兔子乖乖》。
在她与众不同的歌声中，大家的合唱声硬是被她一个人压了下去，齐齐看着她。
众目睽睽下，林草草居然还真压着《让我们荡起双桨》的调子唱完了《小兔子乖乖》。
放下话筒之后，林草草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家在看着自己，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我不会唱你们的歌，所以我唱儿歌了。”
“……”众人沉默了三秒，随即齐齐大笑。
林草草以为他们是在笑话自己唱得难听，羞耻地要命，随即两眼一闭，“哎，我头好晕，先睡一下。”
顾尧岑的电话恰好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林草草一心装死，原本不想接，但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女同学特别热心，帮她把包拿了过来，“林草草，你手机在响。”
林草草装不下去了，只好把手机拿出来接通了，“喂。”
“同学聚会结束了吗？”
一听是顾尧岑的声音，林草草又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下，确认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才回道：“还没。”
“声音怎么这么哑？”
林草草想站起身出去接电话，但一起身，整个人就发晕发软，把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赶紧扶了她一把。
这边的动静都传到了电话那边顾尧岑的耳朵里，“林草草，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在在，在听了。”
“你们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啤酒。”
“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草草觉得母老虎的声音凶巴巴的，“就在泰兴路这边的欢乐迪。”
“那你在那里等着我。”
不等林草草再搭腔，电话就被掐断了，嘟嘟声在耳边响了许久，林草草才反应迟钝地拿开了手机，看了看身边的人，又看向肖振轩，“班长，我不能跟你们玩了，有人来接我了。”
“哎，林草草，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今天通宵的吗？你怎么能中途跑路？”
“就是就是。我们不管，今晚就不许你走。”
“……”
“哎，我家……姐姐有点凶，她都没让我拒绝，她就直接说她来接我了。”
“啧啧啧……”躺在后头的一个小黄毛揉着眼睛爬了起来，“你们也别拦着姐头了，她跟我们不一样，人家是有家室的人了，通宵怕是不合适。”
“说起这事，我还一直想问你来着，林草草，大家都说上次给你来开家长会的是你老婆，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作为见过姐姐的人，小黄毛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了，“姐头的老婆可真是白富美。”
“喜儿没说谎？”王盼娇还是有点不相信。
喜儿就是小黄毛的外号。
林草草抓了抓头发，咬着唇瓣思索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没。”
“卧槽……林草草，你厉害啊，我们才刚高考完，还没出任CEO，你已经走上迎娶白富美的人生巅峰了？你老实说，其实只是女朋友吧？”
“不是……是……妻子，法律认可的。”
虽然早已听闻了这个传言，但此刻听林草草亲口承认这件事，大伙还是忍不住哗然，“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林草草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去看大家的脸色，但对于这些同窗，她也不好意思说谎，“就……就这学期开学的前一天……拿的结婚证的。”
“卧槽……”
“卧槽……”
在整齐划一的感慨声中，林草草偷偷把自己的包抱在了怀里，“哎，以后有机会再聚，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不行，有了老婆也不行，哪能就这么走了。”人高马大的王盼娇从沙发另一头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林草草面前，还顺势从桌上拿了一瓶开了封却还没喝的啤酒，“一口吹了这瓶，我们就原谅你了。”
“王盼娇，你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依我看，一瓶怎么够，至少三瓶。”
“对，至少三瓶。”
……
一向当不良少女混的林草草别的优良品性没有，但哥儿们义气还是十分讲究的，她一个人率先要退场，也觉得怪过意不去的，接过了王盼娇递过来的啤酒，“我已经喝了很多了，三瓶太多了，我吹一瓶……”
“姐头怎么能说多，三瓶一瓶都不能少。”
“就是……”
“行了行了，你们别胡闹了。”在一片起哄声中，肖振轩走到了林草草面前，把她手里的啤酒拿了过来，“女孩子喝多了酒不好，别喝了。”
“班长，你也忒偏心了，刚刚那群王八蛋给我们灌酒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们说话？”
“哎……就因为我们不是姐头吗？所以不配得到班长的另眼相待……”
“你们瞎起哄什么？”肖振轩皱着眉头喝了一句，又道：“你们自己问问，你们今晚谁喝得有林草草同学多？你们方才一个个都围着人家敬酒，起码得有一箱吧？”
这倒是事实。
安静了一秒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又开始起哄，“那班长既然要英雄救美，那就要加倍了，林草草喝三瓶，班长就要喝六瓶才行。”
“六瓶，六瓶，六瓶……”
肖振轩被他么气笑了，“你们这是得寸进尺啊……”
“算了算了，班长，我自己喝。”林草草十分过意不去，拿起另一瓶就咕噜咕噜地喝完了，擦了擦嘴，空瓶子一扔，打了一个嗝，就要再去拿酒，肖振轩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睛却看着其他人，“剩下四瓶，我喝，你们别在为难林草草同学了。”
“班长牛逼，班长威武……”
肖振轩拉着林草草的手一直没有松，直到四瓶啤酒都喝完了，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放开了林草草的手，“好了，酒我喝完了，现在林草草同学要走，大家没有意见了吧？”
“切，没意思。班长居然不帮着我们留下姐头，反而助纣为虐！”
“什么叫做助纣为虐？谢昭成，你语文没学好，就少卖弄你肚子里那点墨水了。”
在一派嚷嚷声中，林草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赶紧接了，“你到了吗？”
“在哪个包厢？”
“你就在门口等我好了，我出来。”林草草挂了电话，赶紧朝还在吵吵嚷嚷的人扬声道：“姐姐来接我了，我先走了，下次在聚啊。”
林草草扶着一旁的同学的手起了身，但整个人还是有些站不稳，喝这么多酒，意识没醉，但身体醉了，走一步都是高一脚低一脚的。
“你姐姐在哪里等你，我送你过去。”
林草草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不用了，姐姐就在门口等我，我过去就好了。”
“我作为班长，要确保你们每一个人安全的。”肖振轩说着，就十分自然地站到了林草草身边，十分君子地没有借机去揽她的腰或是扶她的肩，而是在她摇摇欲坠时，及时做一个扶的姿势，确保人不会摔倒。
林草草倒也没在坚持了，她这会起身了才觉得两眼发晕。
肖振轩领着林草草一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了坐在大厅等候椅上的顾尧岑，他也不知道为何，一看到这个女人，他就直觉这个人就是大家所说的林草草的老婆。
他在原地愣了一下，看到顾尧岑起身朝自己走了过来，才朝人笑道：“您好。”
顾尧岑看了他一眼，朝他点了下头，眼神就立马落到了林草草身上，“林草草。”
“嗯。”林草草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莫名有些心虚，朝她走了过去。
顾尧岑看她走路摇摇晃晃的模样，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皱着眉说了一句，“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她喝的是有点多。”肖振轩替林草草回了话，“请您不要怪她，林草草同学在班上的人缘很好，毕业了，大家都舍不得，所以你来我往的，都给她敬酒。”
闻言，顾尧岑这才正眼看向他，“是吗？”
“林草草同学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肖振轩笑了一下，“冒昧问一句，请问您就是林草草同学的妻子吧？”
“……我是。”
面对顾尧岑带着明显打量的目光，肖振轩挺直了身板，对视了回去，“您很有眼光。”
“嗯？”
肖振轩没有再回她，看了一眼林草草，“您路上小心。”
顾尧岑把林草草搂紧了一点，“谢谢。”
“不客气。”肖振轩转过身去，又一步一步地往楼上的包厢去了。
顾尧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才低头去看林草草，“这个男生是谁？”
“我们班长。”林草草嘿嘿傻笑了两声，“顾尧岑，我跟你说，我们班长可好了，就刚刚，我说要提前走，大家都不同意，要我喝三瓶啤酒才许走，班长说我喝太多了，主动说要帮我喝。”
“那喝了吗？”
“喝了，我喝了一瓶，他喝四瓶。”林草草整个人都懒懒地靠着顾尧岑，跟着她慢腾腾地往门口走去，“班长好厉害啊，一口气喝四瓶……”
“林草草。”
“嗯。”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知不知道？”
林草草眨了眨眼，“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让别人给你喝酒？”
“是人家要给我喝呀？”
顾尧岑看着她这副不解风情的模样就来气，“人家今天帮你喝了酒，以后你就欠着人家一份人情，以后你怎么还？”
林草草被她凶巴巴的声音吓得身子颤了颤，喝多了的脑子虽然清醒着，但有些反应迟钝，好半会才委屈道：“顾尧岑，你干嘛凶我？”
“……我哪里凶你了？”顾尧岑看她走路高一脚低一脚的，下门口的几个台阶时，眼睛都不敢眨，等扶着她下了台阶才道：“你看看你们，小小年纪聚个会，你都喝成了什么样子，要是我没来接你，你们今晚这么多男男女女都准备挤在那个包间里过夜了是不是？”
“哪有？班长安排可贴心了，就在楼上就是酒店，房间也早就安排好了的，等会要是大家都唱累了，还是回去休息的。”
顾尧岑听着她一口一个班长，心里莫名憋气，“我问你，你们班长还给别人喝酒了吗？”
“啊？”
“他是不是就给你喝了？”
“就我提前走啊，大家都只罚我，他肯定就给我喝。”
傻子。
顾尧岑不想说什么了，打开副驾驶的门，把林草草塞了进去，看她坐着就坐着，呆呆傻傻地看着自己发呆，又弯腰，粗鲁地帮她把安全带系好了。
“顾尧岑，你好香啊。”顾尧岑一弯腰，头发就从颈侧垂落下来，飘散在林草草的脸上。
“坐好了。”顾尧岑又气又恼，在她的大腿上拍了一下，“别动来动去的。”
“哦。”林草草乖巧地并拢了双腿，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顾尧岑故意不去看她，关好副驾驶的车门，又绕到驾驶室，偏头见林草草摇头晃脑的，“有没有头晕，要是想吐，就跟我说，知道吗？”
林草草点了点头。
顾尧岑这才启动了车子，然而刚开出五分钟，坐在副驾驶的人就不安分了，“顾尧岑，我要尿尿了。”
前后都是车，路边也没法停，顾尧岑咬牙切齿，“先忍着。”
“我忍不住，就要尿尿了。”
“……”
顾尧岑没了脾气，只好加大油门，替不良少女临时找了一家酒店，带着她上了洗手间。
尿尿完了的林草草虽然还是头昏眼花的，但舒爽多了，见旁边开车的人脸色不好，她凑到她身边，大约是喝多了，讲话慢腾腾的，“顾尧岑，我给你唱《小兔子乖乖》。”
顾尧岑现在闻着她身上的酒味就一肚子气，“你安静点就行了。”
“哦。”
见她当真安安静静地坐好了，顾尧岑的气莫名地散了点，“以后不许再喝这么多酒了。”
“哦。”
“也不许让人给你喝了。”
“哦。”
“你就只会‘哦’？”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我不开，我不开……”
“……”

第40章 你凶我
喝多了酒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不良少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巧，一双大眼睛又呆又天真，傻傻看着人时，仿佛漫天的星光都揉了进去。
顾尧岑被她这双大眼睛看得有些无所适从，尤其是对方唱到那句“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这句歌词时，那眼神尤其耐人寻味了。
“林草草，别唱了。”顾尧岑还记得第一次带不良少女出来时，被不良少女叫“妈妈”的场景，此刻对方朝她这么唱歌，这种感觉就……有点让人受不了。
不知是酒意上来了，还是酒精麻痹了神经，林草草隔了片刻才似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似的，歪着脑袋去看她，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十秒，她又接着刚刚断掉的地方继续唱了起来，“……妈妈回来了，快点把门开。就开就开，我就开……”
“……林草草！”顾尧岑心尖都被她唱得麻酥酥的了，这种又麻又痒的感觉让她觉得羞耻，更让她觉得无所适从，不由提高了声调，“开始发酒疯了？”
林草草依旧歪着脑袋，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傻傻地愣了片刻，摇摇头，又倏然一笑，“你真好看呀。”
顾尧岑看着她这副痴呆样，无力道，“闭上眼睛，睡觉，到家了我叫你。”
“哦。”林草草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安静不到三十秒，又睁开了眼睛，耸着鼻子朝顾尧岑凑了过来。
“林草草！”
对顾尧岑的警告，林草草似乎并未听见，依旧伸长脖子，从她身上反复嗅，隔了小会才坐好了，眼睛半眯着，呢喃道：“是香香的，是母老虎香香的味道……”
“……”顾尧岑看着身边安分下来了的人，她的心跳却还没有安分下来。唯一庆幸的是，这个点儿，路上的车不多。不然，今晚她非要被不良少女这酒疯逼得撞车。
因为顾尧岑事先打电话让苏姨准备解酒茶，因此她带着在车上睡着了的林草草回去时，苏姨并没有睡，连带着爱凑热闹的宋女士也重新从床上爬了起来，就坐在客厅等着顾尧岑把人接回来。
“哎哟，这路都走不稳，到底喝了多少？”门口一传来动静，宋女士和苏姨两人就迎了出去，见顾尧岑是连拖带拽地把人从副驾驶弄出来，宋女士立马就心疼上了，“岑岑，你可轻点，别让草草宝贝儿磕碰着了。”
说着，她就赶紧上去搭了把手，“草草宝贝儿，喝醉了啊？”
顾尧岑不让自己唱歌之后，林草草就在副驾驶坐着睡了一路，这会被顾尧岑又喊又拉的，似醒非醒的，听到宋女士的声音，费劲地撑开眼看了她一眼，继而一双手就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脖子，“妈妈……”
“哎，妈妈在了。”这软糯糯的撒娇声，宋女士的心都软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宝贝儿，是不是哪里难受？”
“嗯。”林草草重重地点了点头，“头晕晕的……”林草草说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迷迷瞪瞪地往四周看了看，视线在顾尧岑的脸上聚了下焦，随即抬手指着她，“妈妈，就是这个人，她凶我……”
“……”顾尧岑白了她一眼，但看到宋女士的眼神朝自己看过来，她立马恢复冷漠，“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你不许我唱歌。”林草草搂着宋女士的脖子，控诉道。
顾尧岑：“……”
宋女士到底是过来人，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了一圈，又低头去安慰林草草，“乖，宝贝儿要唱什么歌，唱给妈妈听……”
“门前大小巷，游过一群鸭，大家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宋女士眨了眨眼睛，抬头去看顾尧岑，小声道：“就是唱这个？”
顾尧岑不想说话，看着整个人都挂到了宋女士身上去的林草草，她也不扶了，转身就一身轻松地往屋里走去。
“哎……”宋女士想追上去，但发现身上这个宝贝儿看着娇娇小小的，但压秤的很，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她身上，她走起来还真是吃力，“阿玲，快来给我搭把手……”
林草草上下眼皮疯狂打架，意识半散着，跟着宋女士有一步每一步地进了屋，坐到沙发上了都依旧不放开宋女士。
“草草宝贝儿乖，喝点茶，很快就不头晕了。”
林草草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张嘴，宋女士又哄了几句，依旧点头，但行动上根本就不配合。
顾尧岑端着水杯在厨房看着宋女士耐心地哄着人，莫名觉得心里憋气，把水杯重重地往案台上一放，就大步跨了过来，“妈，你先去睡吧，让她自己喝。”
宋女士也被人折腾出了一身薄汗，再加上她这些年都是养尊处优过来的，照顾人还真不习惯，闻言，也不勉强自己了，想去扒拉开人，“那行，你来哄着人把解酒茶给喝了，喝成这样，明早估计有得她受……”
结果扒拉了半天，也没把人扒拉开，“草草，乖……”
“嗯嗯……”林草草又在她的颈侧蹭了蹭，“我要跟着妈妈睡。”
顾尧岑&宋女士：“……”
客厅了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宋女士率先反应过来，看了面无表情的顾尧岑一眼，又赶紧去哄林草草，“宝贝儿，乖，来，咱们先把这茶喝了……”
“林草草，快点把这个喝了。”顾尧岑就没有宋女士这样的好耐心了，伸手抓住了林草草的手腕，强硬地把她从宋女士身上扒拉了下来。
她用了点力，林草草的手腕吃痛，意识慢慢归拢了点，迷迷糊糊的睡眼四下看了看，又想往宋女士身上凑，顾尧岑一把就单手把她揽了过来，另一只手端起那晚解救茶喂到了她唇边，“快点喝了。”
林草草仿佛被她大声说话的声音吓到了，身子瑟缩了一下，又可怜巴巴地去看宋女士，“妈妈……”
这眼神，哪个当母亲的受得住，宋女士当即母爱之心泛滥成灾，“哎，妈妈在了，来，妈妈……”
“妈妈去睡吧。”顾尧岑不让她说完，就打发她道。
“哎，我倒也不困……”宋女士说这话时，还打了个呵欠，“她也是喝醉了，你温柔点……瞧瞧，就是你凶巴巴的……”
“小小年纪，和男男女女混在一起，自己能喝多少也没个度，现在烂醉如泥的，她还有理了？”
宋女士觉得顾尧岑这话说得也没错，但一看林草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就心眼歪了，“草草也是单纯……”
“是蠢。”
“……我说，岑岑，你今晚是吃了炸药不成？她还小，等她酒醒，明儿好好说说就成了，你还上纲上线了。”
顾尧岑没有说话，垂眸一看，发现不良少女又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母上，心里就莫名来气，“还看着哪里？刚刚不是还说头晕？”
这会外界的声音对林草草来说，都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过来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从一只耳朵进去了，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另一只耳朵里，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头晕。”
顾尧岑在心底叹气，觉得这就是个活祖宗，又见宋女士和苏姨依旧杵在原地，一副等着瞧热闹的模样，她又是一阵无力，“妈，苏姨，你们也快去睡吧。”
苏姨倒是好说话，交代了几句就往自己的房间去了，只有宋女士还有些不放心，“岑岑，你一个人行吗？”
“那您来？”
宋女士一脸悻悻，“我就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老婆就不麻烦妈妈了，您快从她眼皮底下离开，我就感激不尽了。”
宋女士暗地撇撇嘴，“行行行，那我就不碍你眼了。”
说罢，宋女士就痛快地往楼上去了。
“妈妈……”林草草看着人走了，也想跟上去，但搂着她的顾尧岑用了十分力，她挣脱不开，只好叫人。
“哎。”宋女士回头看了一眼，这次虽然依旧母爱泛滥，但她更乐意看她们小两口相亲相爱，“乖，听岑岑的话啊，妈妈先去睡了。”
随着楼上传来了关门声后，顾尧岑才按着林草草坐到了沙发上，“快把解酒茶喝了。”
声音不温柔，但也不似刚才一样，带着刻意的冷漠。
林草草没做声。
顾尧岑想生气，但也知道此刻跟人生气根本就没有用，只好耐着性子，把解酒茶送到她唇边，刻意柔声道：“喝了这个茶头就不晕了。”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你凶我。”
“……我没凶你。”
“那你给我唱歌。”
“……”
“不给我唱，我要给妈妈唱歌去了。”林草草的声音依旧是哑哑的，但大抵不似平日那样带着刻意的成熟，此刻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小姑娘的娇憨，“我要和妈妈去睡……”
“林草草！”
“……你又凶我……”
“我没有……”
“我要和妈妈……”
“你要我唱什么？”
“《小兔子乖乖》。”
“换一首，我不会……”
“我教你啊……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sodolasoso，mimilasoso……”
“……”

第41章
林草草酒品还算好，酒醒之后，不会出现什么断片的事儿。是以，当她从顾尧岑两米宽的大床上醒来后，前一晚发生过的事，都历历在目。
“噫……”昨晚的事从脑海里过了一遍，林草草觉得她的头更痛了，抱着脑袋敲了敲，过了许久，才一脸生无可恋地起了床，走到了洗手间，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短t和一条三角小内内，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对着镜子想了许久，也想不起自己的背带裤是怎么没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昨晚没有洗澡。
“啊……”一想起自己这醉醺醺的邋遢样在顾尧岑床上躺了一晚上，她就忍不住对着镜子中盯着爆炸头的自己叫了一句——母老虎估计嫌弃死自己了。
喝酒一时爽，醉了火葬场。
林草草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顿时整个脸都皱巴成了一团，赶紧溜回自己房间，从上到下做了一番洗漱，这才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往楼下去。
“草草宝贝儿，醒了啊？”
正伸长脖子打探客厅情况的林草草一听到宋女士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向面朝楼梯方向的沙发上坐着的宋女士，立马乖巧地站好了，羞涩地打着招呼，“妈妈，早……”
对于自己昨晚的失态，林草草此刻特别心慌，生怕自己在宋女士心里乖巧的人设崩了。
“早。还愣着做什么，快下来吃东西。”宋女士态度如常，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头还疼吗？”
林草草咬了一下唇瓣，一步一挪地下楼，走到了宋女士身边，摇了摇头，“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看来昨晚岑岑没少喂你喝解酒茶。”
一听到“解酒茶”三个字，林草草的脑袋立马炸了一下——昨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了眼前：
“我教你了，唱呀……”
“别闹了，快点把茶喝了。”
“不唱我就不喝。”
“林草草……”
“你又凶我……”
“你爱喝不喝……”
“那你喂我喝呀。”
“……都送到你嘴边了，你还想怎样？”
“要一口一口地喂，然后我张大嘴巴说啊，你吹吹再喂我，别人家的小朋友，妈妈都是这样哄着喝的……”
一想起厚颜无耻的那个自己，林草草整个人都觉得快要烧起来了，余光注意到宋女士正在瞧着自己，她赶紧朝她笑了一下，“还……还好，喝了一碗。”
“还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了……”宋女士一脸暧昧，见她眼神四下东张西望的，又忍不住笑道：“岑岑去公司了，你不要紧张。”
被人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林草草愈加不好意思，“我不是在看……都十点多了，姐姐肯定上班去了……”
小姑娘别扭嘴硬，没什么大不了的，宋女士倒是能体谅，“饿了吗？宿醉后怕是胃口不大好，苏姨给你温着小米粥，弄了点拍黄瓜。”
林草草点了点头。
“苏姨出门去了，爸爸和人出去下棋了，咱们娘俩去吃饭。”宋女士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身来，拉着林草草往厨房去，“你出去聚会，妈妈倒是不反对，不过女孩子，往后出门在外，不能喝多了。”
“嗯，我下次不会了。”
林草草以前跟着那群不良少年瞎混的时候，偶尔交流哥儿们义气，都要喝个啤酒助个兴，从最初的一小杯到后来的直接吹瓶子，她一直都没喝醉过，她自个儿也不知道她的酒量到底在哪里，昨晚从ktv出来时，她也不觉得自己醉了，只是有些站不稳而已。
可在车上睡了一小会，她觉得自己也清醒，但手脚包括嘴巴，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做什么、说什么，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眼下听宋女士这么一说，在一想起昨晚自己发酒疯的那些言行，整个人都羞愧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妈妈，昨晚对不起，给大家都添麻烦了……”
宋女士按着她坐在了餐桌椅上，给她亲自盛了一碗粥，“妈妈跟你说这些，倒不是嫌你麻烦，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怕你吃亏而已。”
宋女士越是这么贴心，林&#183;缺爱&#183;草草就越是感动，进而越是过意不去，“下次再也不让妈妈这么担心了。”
“以后要是想喝酒了，就在家里喝。”宋女士从冰箱里端出拍黄瓜，这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她一脸紧张，又暗想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年轻人嘛，偶尔胡闹一两次也不过分的，妈妈也是杞人忧天地说两句，以后的吃吃喝喝还是要的，到时让岑岑跟着你。”
林草草咬了咬唇瓣，昨晚“胡作非为”的自己让她自己都有些自我厌弃了，“妈妈……”
林草草用骨瓷勺子挖着粥，却迟迟不送进嘴里，一脸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
“昨晚……就昨晚，我喝醉了……姐姐有没有……唔，我给姐姐添这么多麻烦，姐姐有没有说什么……”
“小傻子，你是她老婆，给她添点麻烦也是正常的呀，她有什么可说的。”宋女士说着，把那碟拍黄瓜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声暧昧道：“那你跟我说说，你昨晚都是怎么给岑岑‘添麻烦’的？”
‘添麻烦’三个字从宋女士暧昧的语气里说出来，尤其别有深意，林草草赶紧往嘴里送了两口粥，才含糊道：“也没什么，就让姐姐照顾我……”
“都是怎么照顾的？”
虽然她不想跟人撒谎，但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林草草是万万不敢如实相告的，于是只好装死。
宋女士看着她无措的模样，心中一阵好笑，但怕把人吓着了，倒也不为难她了，“行了，妈妈不问了。”
“嗯……”林草草如蒙大赦，又道：“我以前都没喝醉过，我都不知道自己喝醉后居然是这样的……”
“这人啊，醉态与平日就是不一样的，就拿岑岑说，你别看她平日都是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妈妈告诉你，岑岑喝醉了……啧啧，那才有趣……”

第42章
一听宋女士这话，林草草立马来了精神，放下了手中喝粥用的勺子，好奇道：“那姐姐喝醉了会怎样？”
“岑岑喝醉了可是……”宋女士看她一脸兴趣盎然的，挑着眉有些得意，但话说到了一半，她中途又拐了个弯，“总之你以后见到就明白了。当然，前提是你能有办法让岑岑喝醉。”
林草草：“……”
这关子卖的……
林草草撇了撇嘴，重新拿起勺子喝粥，“妈妈逗我玩了。”
宋女士看着她这带着浓浓撒娇意味的小别扭模样，心里就软得不行，倾身过去揉着她的那撮呆毛，“草草宝贝儿，你咋这么遭人稀罕了。”
“妈妈……又逗我玩了。”林草草喊着一口粥，被她这话夸地一脸娇羞，吞了粥后，又撺掇宋女士，“妈妈再说说姐姐喝醉之后的事呗，让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小机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宋女士捏了捏她的鼻子，稍许悠悠叹了一口气，“这事儿啊，可是岑岑的不可说，我可不敢告诉你，不然岑岑知道了，准跟我急。”
她越是如此，林草草就越是抓心挠肺地好奇，“我发誓，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姐姐的。”
宋女士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保密，想当初，岑岑宝贝儿的小姑姑当着人的面说了这事，一向名媛淑女风范的她竟然和她小姑姑打了一架……可见这件事不可说的程度。
宋女士一副守口如瓶的姿态摆的很足，林草草朝她撒娇似地哼了一声，“妈妈就会吊人胃口。”
“把胃口吊起来了，才有好胃口享受美食不是？”宋女士端过盛粥的大碗，又往林草草的小碗里添了两勺子，“吃好之后再好好养养神，下午妈妈带你出去逛逛，给家里的长辈去挑挑礼物。”
“嗯？”林草草愣了愣，“长辈？”
“当初考虑到你学业紧张，怕影响你学习，这才迟迟没带你回老宅吃饭。这不，你这刚高考完，爷爷就在那催了，怪岑岑还不带你这个孙女媳妇回家见他了。所以，我和爸爸跟岑岑商量了一下，这周五，咱们就过去老宅吃晚饭。”
见长辈呀。
林草草顿时紧张起来，“这周五就过去啊……”
“嗯。”宋女士点了点头，“怎么，草草宝贝儿害羞了？”
“没……”林草草看了她一眼，一看宋女士的慈眉善目，她又耷拉了肩膀，“有一点点担心。”
“担心什么？”
林草草不说话。宋女士倒是能猜到小姑娘的几分心思，“怕爷爷不喜欢你？”
林草草还是不说话，用勺子舀着粥。
“放心好了，爷爷这人重女轻男，顾家的这些小辈中，爷爷最器重的人就是岑岑，你是岑岑的妻子，爷爷喜欢你还来不及。”
“这样啊……”林草草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那我可不能让爷爷失望了。”
宋女士就喜欢她这乐观开朗的心态，继续给她加油打气，“我们草草宝贝儿这么可爱，爷爷肯定喜欢的。”
林草草被她说得怪不好意思的，但心里却在暗搓搓地想，可得先把这些长辈的喜好琢磨透了，这样才能投其所好。作为母老虎的女人，绝不能给她丢脸。
吃过早餐后，林草草跟宋女士说了一声，就偷偷跑楼上去，把顾尧岑房间里的被套床单枕套都洗了。
直到她在阳台上一个人费力晾被套时，宋女士才注意到。
“哎哟，宝贝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天气好，我把被单洗了。”林草草把脑袋从被套后面探出来，看着急急过来的宋女士，赶紧道：“妈妈，我一个人能搞定，你别过来了，阳台上被我弄了些水，小心滑。”
“你这孩子，要换被单，让苏姨联系家政过来就好了。”宋女士还是走了过来，帮她把被套晾开了。虽然自家的条件，用不着亲自动手做这些琐事，但没人不喜欢勤劳的孩子，“宝贝儿真厉害，这被套干干净净还香香的。”
“那是咱们家的洗衣机和洗衣液的功劳。”林草草乐呵呵的，对着被套眯着眼嗅了嗅，大大咧咧道：“昨晚我一身酒臭味睡在姐姐床上了，让被子都臭了。”
宋女士挑了挑眉，“岑岑居然没给你洗澡哦？”
“妈妈……”林草草羞恼地跺了跺脚，“你就爱逗我。”
宋女士捏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妈妈哪里逗你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当然要照顾喝醉的那一方清洗呀。”
“我……我不跟你说了。”林草草嗔了她一眼，羞恼地往客厅走。
宋女士在后面暗笑，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迎风飘扬的床单被套，笑意逐渐淡去，再看前面那娇娇小小的人影时，心里只觉疼惜。
用过午饭后，宋女士就让司机来接，两人欢欢喜喜地结伴逛街去了，在顾尧岑的再三提醒下，宋女士倒是不敢问她们小两口太多私密的问题了，两人从一个商场蹦跶到另一个商场，宋女士是越老越皮，连带着林草草也好玩的本性尽显，说好的礼物没买，最后在一个游戏城跳了两个小时的热舞。
宋女士中场休息时，还暗搓搓地拍了一个林草草跳舞的小视频，又趁林草草不注意时，发给顾尧岑。
收到小视频的顾尧岑正在和智能研究组的组员开会，放在她左手边的手机静了音，但收到信息时，屏幕还是亮了一下，她无意瞥了一眼，看到是宋女士的信息，刚准备置之不理，但屏幕马上又亮了一下，宋女士的文字信息显示在了通知栏。
「宋女士：岑岑，你老婆真可爱鸭【小黄鸭jpg】」
顾尧岑愣了一下，稍许往前方的投影上瞥了一眼，关于新项目的核心介绍已经结束了，她捏了捏眉骨，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点开了消息栏，视线在宋女士上一条发过来的视频上顿了两秒，而后退出来，对着众人道：“先休息十分钟，后期的预算等会再继续。”
众人神色立马一松，喜滋滋地应下了，开了两个小时的会议，大伙都是神经紧绷的，自然累得慌。
顾尧岑边吩咐秘书让人送点心过来，边往外走去，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才重新解锁手机，点开了宋女士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中，穿着jk服的不良少女还往短发里面编了几根细长的彩带飘着，在热辣的音乐声中，站在跳舞机面前跟着大屏幕上的人的节奏踩跳着。
节奏踩的并不算准，舞姿也并不十分好看，但胜在跳舞的人有着朝气蓬勃的自信，倒也让看客有几分爽心悦目。
发过来的视频并不长，两分钟都不到，顾尧岑看了两遍，本想不搭理宋女士，但又觉得心痒痒的，忍了忍，没忍住，最终还是敲下了两个字。
「顾尧岑：无聊。」
信息刚发送出去，回信马上就到。
「宋女士：【白眼jpg】」
顾尧岑笑了一下，放下手机，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咖，拉开后，喝了两口，又无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了刚刚看到的视频。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顾尧岑看了看时间，在退出视频时，犹豫了一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把视频保存在了手机的相册中。
回到会议室时，宋女士的电话又突然打来了，她扫了一眼已经落座了的众人，“抱歉，等我两分钟。”
说着，又转身出了小会议室，接通了电话，“妈，有事？”
“我和草草在城市广场这边的游戏厅玩了，你下班过来把草草带回去。”
宋女士的声音在一片闹哄哄的电音中依旧具有辨识度，顾尧岑垂下眼，“妈妈有事？”
“遇到了几个老朋友，晚上约着去打麻将，怕草草到时无聊。”
顾尧岑没有应声，看了下时间才道：“你们约的什么时候？我今天下班可能有点晚。”
“这样啊……那我把人送到你这边来？让她到你办公室等你？今天苏姨有事可能不回来，你下班了正好带她去吃个饭再回去。”
顾尧岑下意识地想拒绝。
然而，宋女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妈妈常年不在家，与这群朋友难得见一次，我也不好拂她们的意。”
不仅如此，顾尧岑还隐隐听到了不良少女在一旁的嘀咕声，“……妈妈不用麻烦姐姐了，您和朋友去玩就好啦，反正现在大家都考试完了，我刚刚就看到好几个同学了，我和同学去逛逛一样的……”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顾尧岑当机立断，“把具体的位置给我，我让人过来接她。”
“那再好不过了。”宋女士欣然同意。
挂断电话后，顾尧岑就让Eva安排人去接林草草，做好安排后，才走进会议室，继续开会。
另一边，把人打包送走了的宋女士一派轻松，从包包里翻出帕子帮林草草擦了擦发鬓间的汗，“下回咱们再来玩。”
林草草刚刚跳舞的激情还没褪去，整个人仍旧处于兴奋中，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妈妈，姐姐在上班，我去她公司好吗？”
宋女士从没有在成熟懂事早的岑岑宝贝身上体会到生女就如生了小棉袄的温柔，但在林草草身上体会到了，对这个越了解就越觉得人可爱的半个女儿，是打从心底的宠溺，“这有什么的，不说其他的，你可是咱们顾氏名正言顺的总裁夫人，总裁夫人去公司巡视一趟，还有谁敢说什么不成？”
林草草咬了咬唇瓣，颇有些不好意思，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小心翼翼道：“妈妈，那……什么总裁夫人……我这样的打扮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宋女士忍着笑，“怎么不合适了？说明我们的总裁夫人年轻，瞧瞧这jk服穿的，多彰显青春活力。”
林草草对她有几分盲目的信任，闻言，放心不少，羞涩道：“我觉得我穿这个衣服也有点好看哒。”
“嗯，草草宝贝儿有眼光，妈妈也觉得你穿这个衣服好看。”
林草草舔舔唇，嘿嘿傻笑了两声，“上次约会，姐姐给买的。”
宋女士一脸夸张，“哇，岑岑这么有眼光的吗？”
林草草丝毫没有感受到宋女士内心深藏的八卦和恶趣味，傻兮兮地点点头，小声道：“我觉得姐姐也有眼光，上回她还带着我去买内内了，穿着可舒服了。”
“哇，真的吗？”
“嗯，姐姐还告诉我怎么穿。”林草草想起上回约会的事，又羞又有点得意，一直想找个人分享这种心情，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眼下和宋女士一同玩过游戏跳过舞之后，她觉得宋女士这个妈妈可以当自己的闺蜜了。
只想仰天大笑，就是宋女士此刻的心情，但为了日后能探听到更多八卦，她只好忍着，还要配合得不动声色，“我都从没见岑岑对别人这么贴心照顾的了，肯定是草草宝贝儿太可爱了。”
林草草被她夸得怪不好意思的，“姐姐虽然有时凶巴巴的，但是教会了我好多哦。”
“岑岑这人啊，就跟你们爸爸一样，都是大闷骚，表面一本正经，其实内心不知……有多骚。”
宋女士“骚”这个字眼说得太露骨了，林草草咬着唇瓣不好意思，“不骚的，姐姐不骚的。”
“噗嗤”一声，宋女士彻底破了功，看林草草朝自己看过来，又赶紧憋着笑，“嗯，不骚，岑岑不骚……草草宝贝儿啊，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岑岑如今到了哪一步了？”
面对小白兔一样单纯好忽悠的林草草，宋女士忍不住还是问了那心心念念的问题。
“嗯？什么哪一步了？”
“就那个那个啥？”宋女士见她还是一脸茫然，往四周看了看，没见人朝她们看过来，她才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就……就，用时下流行的话说，就是D-O-I。”
“D-O-I……”林草草拼了一遍，然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是个啥单词，最终只好抓着头发丧气道：“妈妈，我英语不太好，不记得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宋女士眨了眨眼睛，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好一会才艰涩道：“宝贝儿，这不是个英语单词。”
“不是个英语单词啊，怪不得这么简单的单词，我没有一点印象。”林草草松了一口气，“妈妈，那这个是什么意思？”
面对单纯的小白兔，宋女士突然就有些词穷了，只好又把烂摊子往顾尧岑的头上推，“这个啊，你改天问岑岑好了。”
林草草也没多想，点头应了，“姐姐肯定是什么都知道的，那我问姐姐好了。”
宋女士又怕引火上身，赶紧提点了一句，“到时你可别说是妈妈让你问的，你就说你不小心看到这个，你不知道，你才问她的。”
林草草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愉快地应下了。
宋女士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心下莫名有些心疼起自家岑岑宝贝了，这么一只单纯的小白兔睡在身边，能看不能吃的，自家岑岑宝贝就算没病也估计要憋出病来了。
婆媳俩鸡同鸭讲地聊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有司机过来接林草草了，就是顾尧岑的司机李荣。
和人打了招呼后，宋女士就把人打包送上了车，然后自己就去酒店赴她们夕阳团的约了。
顾氏和这个商场本就相隔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林&#183;乡巴佬&#183;草草看着前面耸立的大厦，暗中数了数楼层，数到十八层就数不下去了，“李叔，这栋楼都是我们家的啊？”
李荣觉得她的“我们”用得不太恰当，但再一想顾氏本就是家族企业，眼前小姑娘又是顾氏总裁的妻子，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遂点了点头，“嗯，都是。”
“哇……那这也太厉害吧？”
李荣觉得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可爱，笑了笑，“除了这栋大楼，城郊还有基础加工场，比起这栋大楼，那边的加工场更加厉害。”
顾氏主打智能，其项目涉及到方方面面，除了独有的研发智能数据的it团队，更有特定的研发基地，李荣所说的就是顾氏旗下的生产加工场。
林草草觉得她要重新刷新一下自己对母老虎的看法了。
李荣停好车，带着她从大门走了进去，前台看到两人，立马迎了上来，和李荣打过招呼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草草，看着她头上的那撮呆毛，前台忍不住手痒痒地想去摸，“李哥，这是你家小孩？”
“盛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没有这样的福分，这是顾总家的小孩。”
前台的年轻女人就叫盛媛，闻言，赶紧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重新看了林草草两眼，“顾总家的？哪个顾总？”
“小顾总。”李荣压低了声音同她道。
盛媛又暗中站直了点，朝林草草笑了笑，“欢迎您。”
“谢谢。”林草草也朝她笑了笑。
李荣从苏姨那里知晓了林草草的身份，但这事没有对外宣传，他也不敢多说，也用不着同盛媛介绍，只是同林草草简短地介绍了一下盛媛，就领着人乘坐电梯上了十九层的总裁办公室。
Eva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了，看到林草草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去，“您好，我是顾总的秘书，Eva，顾总现在在开会，特地让我在这里接您。”
林草草看着她这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时有些无所适从，愣了片刻，才伸出手去，“您好。”
Eva也意识到她的紧张了，她以为是小朋友初来一个新地方有些不习惯，笑得更和善了一些，“顾总办公室里有独立的小客厅和休息室，您可以在里面看看电视，吃些零食。”
“谢谢。”林草草跟在她身后，一双眼睛到处乱瞄，好在总裁办公室外面的工作间的人都去开会了，她倒也不必被人围观。
进了办公室，Eva帮她开了电视，拿了一些干果和饮料摆上，招呼好她后，她就忙去了。她职业操守好，心里对这个顾总家的小孩十分好奇，但始终都没有多问一句。
Eva一走，林草草就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小客厅看了一圈，又进了顾尧岑的办公司，四下看了一圈，又朝那紧闭的休息室溜了过去。
休息室的门并没锁，微微一拧门把手就开了，休息室很小，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敞开式的挂衣柜也没有其他家具。
林草草走进去溜达了一圈，跪在床上，拉开帘子往外看，恐高的她视线一往下就赶紧把脑袋缩了进来，就势倒在床上。
枕头上的气味和家里房间的气味是一样的，虽然很淡，但熟悉的香味还是让林草草忍不住深深嗅了嗅，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母老虎身上的香味都是怎么来的……”
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最后怎么睡过去的自己也不知道。
醒来时，房间已经是一片昏暗了。
她躺在床上醒了很久的神，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处，赶紧起身往外走去，看到顾尧岑坐在电脑前，她才松了口气——她生怕母自己睡过头了，母老虎把她落在这里先回去了。
“醒了？”顾尧岑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再等五分钟。”
林草草点了点头，揉着眼睛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她身边，远远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随着不断上移的代码，她的视线慢慢往下，停留在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的那双手上。
林草草瞪着大眼睛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了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去看顾尧岑。
工作中的母老虎神色严肃又冷漠，平面镜下的眼睛深邃认真，又酷又迷人，林草草不由看得愣了神。也不知看了多久，她才在顾尧岑的叫声里回过神来，仓皇地别过眼，这才发现顾尧岑已经结束了工作，电脑都已经关了。
“回魂了？”顾尧岑取下平面镜，捏了两下眉骨，“我还以为你魂丢了。”
林草草咬着唇瓣没有说话。
顾尧岑也不调侃她了，站起身来，“饿不饿？”
“还好。”林草草侧开身子，仍旧低垂着头，“你饿吗？”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对她这么乖巧的样子有点不适应，“今儿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才做了亏心事。”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这才是不良少女该有的样子嘛，“我还以为你是昨晚喝醉撒酒疯的事还记得，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事，林草草还挺心虚的，但在母老虎面前，她绝不认怂，“你才撒酒疯。”
顾尧岑稍稍弯了弯腰，与她四目平视，“昨晚做了什么，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草草别过头去，“我昨晚喝多了，就头晕，睡了。”
顾尧岑嗯哼了一声，对此不置一词，又站直了，“走吧。”
林草草赶紧跟在了她身后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工作间是一片灯火通明，李思她们还在加班测试代码。听到这边开门关门的动静，才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一见到她身后跟着的林草草，立马有人小心翼翼地八卦了，“顾总，这小朋友是哪位贵客啊？”
能聚集在她办公室外面的这群人都是顾氏的宝贝，对这群宝贝，顾尧岑倒不会太摆总裁架子，“我家小朋友。”
李思作为唯一知晓她有家室的人，一听这话，看林草草的眼神就暧昧起来，可打量一圈，又觉得有些接受无能，“顾总，您家哪位小朋友啊？”
太小了。
老牛是可以吃嫩草，可这也太嫩了。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怎么，查户口了？”
李思立马老实了，“我哪敢查呀。”说着，她又看向林草草，“小朋友，顾总是你什么人呀？”
林草草看了一眼她，又去偷瞄顾尧岑，“姐姐，不要查户口哦……”
李思被她逗笑了，看向顾尧岑，“顾总，您家小朋友真可爱呀。”
顾尧岑嘴角无意识地勾起，“要你管？”
李思一看她这表情，心里鸡皮疙瘩就起了。
顾尧岑说完之后，又立马敛了表情，面无表情道：“今天就都下班吧，明天再继续测试代码。”
肯定是被不良少女的不良言语给传染了。
一说下班，大家立马活了起来，“遵命。”
在大家欢欢喜喜收拾时，顾尧岑带着林草草率先坐电梯下去了。
在外面吃了晚饭，工作了一天的顾尧岑也没精神带着林草草去瞎逛了，两人径直回了家。
别墅黑漆漆一片，这还是头一次只有两人在家，虽然平日大部分也只多了苏姨这个人，但三个人和两个人的家庭气氛是完全不一样的。
尴尬又暧昧，连对话都是干巴巴的，说什么都像是刻意。
两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十分钟的电视都没看，就都各自回房了。
顾尧岑看着房间新换的床单，起初还以为是苏姨通知家政来换的，但九点不到，不良少女就凑到她门口来邀功了。
“顾尧岑，新换的床单，你还喜欢吗？”
“床单你换的？”
“嗯啊。”林草草不好意思去看她，“今早起来，才发现我昨晚就这么睡你房间了，我衣服上都是酒臭味……”
顾尧岑挑了挑眉，“还很有自知之明。”
“不好意思啊，我以后会注意点的……”
对于林草草这难得的老实认错。顾尧岑还挺讶异的，沉默了两秒，才凶巴巴地吓唬她：“以后再这样，我就把你丢出去。”
“哦……”林草草敷衍地应付了一声，反正她才不信顾尧岑会真的把她丢出去的，“对了，我昨晚的裤子是你给我脱的吗？”
顾尧岑莫名羞耻，“你想多了。”
林草草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挠了挠头，“我都不记得我的背带裤怎么脱的了……”
顾尧岑一点都不想多说这裤子的事，“我要睡了，你要不要睡？”
“你就睡了啊？”
顾尧岑皱了皱眉，“不然数星星吗？”
林草草赶紧从门缝里挤了进去，“那我也睡吧。”
下午睡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之前又都是十一二点才睡，突然睡得这么早，林草草根本就没有睡意，又怕吵到顾尧岑了，翻身也不敢大动作，只能像条毛毛虫一样，时不时一拱一拱的。
顾尧岑也睡不着，林草草这么动来动去的，她心中更是烦闷，“别拱来拱去的。”
“顾尧岑，你还没睡啊。”
“就要睡了。”
“哦。”林草草安静了两秒钟，又凑近了她，“顾尧岑，我问你个事啊。”
“问什么？”
“D-O-I是什么意思？”
“……”
久久没有听到动静，林草草又叫了她一声，“顾尧岑。”
“……”
“顾尧岑。”
“……”
“顾尧岑，你睡着了吗？”
顾尧岑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她，“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踹下去。”
林草草缩了缩身子，又回怼她：“是你说问什么的呀……啊……卧槽，顾尧岑，你居然真的踹我？”
“闭嘴！”
“……老娘不跟你睡了。”
说罢，林草草从床底下爬了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想想又觉得不甘心，又猛地跑回来，跳到床上，压着顾尧岑，“顾尧岑，你居然真的踹我？？？”
“下去。”
“我不。”
“下去。”
“……啊啊啊，你又踹我屁股，顾尧岑，老娘跟你拼了……”
“唔……林草草，松口！”
“我就要咬死你，王八蛋，你居然真的打我……”说着，林草草又一口咬在了顾尧岑的另一边的脖颈侧。
“……”

第43章
林草草在气头上，一不小心就用了力，顾尧岑吃痛，出于本能地把她推开了，看着林草草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毯上没做声，她又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林草草……”
林草草看到她凑过来，又把头偏向了另一边，眼泪倏地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顾尧岑见状，吓了一跳，“是不是摔到哪里了？”
林草草用手臂从眼角滑了过去，本想不当着人的面掉眼泪，却不想越擦越多，她索性不逞强了，“顾尧岑……”
一开口，委屈就像开闸的水，汹涌而来，她自己都没有一点点准备，突然就大哭了起来，可自己又觉得丢脸，但又控制不住地想哭，委屈、羞耻等各种情绪都集结到了一块，“我要告诉妈妈，你打我……哇哇……你居然真的打我……”
“……”顾尧岑一个头两个大，又担心她被自己这么一推，真摔伤了，“你先别哭，我问你，你现在哪里疼吗？有没有摔到哪里？”
“哇呜呜……”林草草哭得稀里哗啦的，根本就停不下来。
顾尧岑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再一想到刚刚那个和不良少女打架的自己，她就有些接受无能——幼稚是会传染的吗？
“你别哭了。”顾尧岑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伸手想去扶她起来，但还没碰到人，就被对方打开了，她只好悻悻地缩回手，看着眼泪鼻涕一脸崩溃的不良少女，她也有些崩溃，“你再哭我录音了。”
“？？？”林草草的哭声骤停了两秒，然后哭得更加惊天动地了。
“……”
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顾总在这一刻彻底没辙了，她坐在了地毯上，看着林草草，捏着眉骨道：“我问你，头疼不疼？后脑勺有没有摔到？”
“我全身都疼……”林草草说了一句，又哭了起来，“我要告诉妈妈，你居然真的打我……”
“林草草，你能讲点道理吗？”
哭过这么一会了，该发泄的情绪也发泄地差不多了，林草草也哭不下去了，于是哭声缓了下来，只是时不时抽噎一下，打个哭嗝，“我怎么……呃……不讲道理了？”
“我这是打你吗？”
“打是个提手旁，我动手了吗？”
“……”林草草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一本正经的顾尧岑，委屈又上来了，“你不只动手了，你还动脚了。”
“……那我不是警告过你了……”
林草草一时无可辩驳，又可怜兮兮地去抹眼泪，“反正就是你打我了。”
顾尧岑也无可辩驳，暗自观察着林草草的神色，见她面色还好，显然这活蹦乱跳的模样，也不像哪里被摔到了，她偷偷松了口气，“那你不也咬我了？”
“你打我难道还不许我反击？”
“那你咬我还不许我反击？”
“是你先动手的。”
“我警告过你的。”
“……”林草草开始躺尸装死。
顾尧岑无力，伸手戳了戳她，“行了行了，别蹭鼻子上脸。”
林草草依旧岿然不动。
“……”顾尧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咬的地方，起身走到梳妆台，对着镜子看了看，白皙的脖颈两侧赫然两道鲜艳的红痕，且过了这么一会，牙印还没消，可见咬的人咬的时候有多卖力。
顾尧岑用化妆棉沾着酒精擦了擦，随即从梳妆台上找了薄荷膏，挖了一点涂上，抹匀。
做这一切的时候，躺在地毯上的人依旧在装死，大概是没有想到她能从镜子中能看到身后的情况，不良少女还时不时诈尸一下，睁眼偷瞄她几眼。
顾尧岑看着她这幼稚的模样，又忍不住想笑，但一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她就笑不出来了。
把脖子上的咬痕处理好过后，她就目不斜视地上了床，然后躺好，关灯，闭上眼睡觉。
躺在地上的林草草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顾尧岑有所反应，装死也装不下去了，但又觉得不甘心，眼珠骨碌碌地转了半天，她就开始哼唧哼唧：“好痛……哎，我的头好痛……腿也动不了……”
林草草在地上装死，顾尧岑自然是不会真的睡着的，明知她是装的，但还是怕万一，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把灯开了，坐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人。
林草草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莫名有些发怵，揉了揉眼睛，又装腔作势，“我腿动不了，瘸了……”
顾尧岑依旧直直地看着她，拿起了手机，“要我拨120急救电话吗？”
林草草立马心虚了，转过身去，安静了片刻才道：“我没法跟你相处下去了，我要给妈妈打电话，你打我。”
“我说……”顾尧岑深吸一口气，“林草草，你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自觉？你还是三岁奶娃娃吗？”
“要你管？”
“……”顾尧岑没了耐心，“是乖乖爬起来睡觉，还是让我把你丢出去？”
林草草不做声，听到身后传下来顾尧岑下床的动静，又赶紧转过身来，“我……我是真的腿动不了……你有本事把我踹下来，你倒是有本事把我抱上去看看啊……”
语气拽的不行，话却说得怂啦吧唧的。
顾尧岑看着她这副又作又怂的模样，是真的气笑了，“林草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草草哼了一声，不说话。
顾尧岑兀自笑了一会，又垂下眼来，朝她伸出手去。
林草草不伸手，“腿动不了，你拉我有什么用？”
顾尧岑气得不行，抬腿在她腿上踢了一脚，林草草立马瞪她，“瘸了瘸了，这下真瘸了……”
“别装了。”
“我把你从床上踹下来试试？”
第一次把人踹下床，真的是因为被不良少女问的问题刺激到了，刚刚把人推下床，倒真的是无心的。不管如何，确实是自己下手下脚都太没轻没重了。
再一想自己还比这个幼稚的小姑娘大上十岁，顾尧岑又心平气和了不少，于是决定退一步，下了床，伸手去扶她。
林草草却不依不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抱啊？”
“……不知道。”
林草草现场就给她示范了一下抱的姿势。
顾尧岑：“……”
彻底被磨地没了脾气的顾尧岑只好如不良少女所愿，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把人抱上了床。
把人送上床之后，顾尧岑暗自活动了一下有些泛酸的手，她很好奇，吃的同样都是饭，为什么不良少女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居然会这么重？别人身体绝大部分的组成成分是水，她的身体密度是铁吧？
得偿所愿了，平躺在床上的林草草安分了不少，暗搓搓地看一眼顾尧岑颈侧的咬痕，她还有点心虚了，“顾尧岑。”
顾尧岑不想搭理她，离她远远地躺着。
“我们讲和吧，我也不告诉妈妈你打我了。”
“……”顾尧岑忍无可忍，“你觉得你还有理？”
“我当然有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了，居然动手打老婆。顾尧岑，我告诉你，也是因为我脾气好，像你这种打老婆的人，要不是碰上我，这会估计已经相约民政局了。”
“……您可脾气真好。”
“那当然，我不只脾气好，还身体倍儿棒，你看看你，两次把我弄床底下去了，我都还活蹦乱跳的，要是换个人，这会估摸着真要送医院急救了……”
“刚刚说腿断了的是谁？”
“……哎，我刚试了一下，发现我的腿居然能动了。”林草草说着，还用自己的脚丫子去戳了戳顾尧岑的小腿，“你看，这就是年轻的资本，修复能力杠杠的，经得起折腾。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想变老了……啧啧，年轻真好啊……”
顾尧岑神色复杂地看着林草草，隔了好半晌，她才开口道：“林草草，你知道人类是怎么繁衍的吗？”
“……”林草草一脸茫然，她搞不懂顾尧岑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样的问题，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我……我才十八岁了，不可能给你生孩子的。”
“……我不是说这个。”
林草草松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啊，精子和卵子结合成受精卵，然后发育成胚胎……再然后瓜熟蒂落，生产。”末了，林草草还嘚瑟了一句，“我生物学得还行的哒，这个难不倒我。”
顾尧岑的那句“那你知道精子和卵子是怎么结合的吗？”梗在喉咙里彻底出不来了，她敢肯定，不良少女对这世间男男女女之间的那些事，是真的一窍不通。
纯真地愚蠢了。
迟迟不见顾尧岑开口，林草草又凑近了她一点，打了个呵欠，“对了，你还没告诉我DOI是什么意思了。”
温热的呼吸突然贴了过来，顾尧岑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我也不知道。”
“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林草草呢喃了一句，后面的话因声音越来越低，又含混不清的，顾尧岑并没有听清楚。
随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房间里突然又安静了下来，顾尧岑慢慢转过身来，才发现身后的人没有睡着，明明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但还在撑着精神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林草草？”
“嗯？”
顾尧岑没忍住，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妈妈说，周五晚上要回老宅去见爷爷他们……”林草草这才偏头看她，“顾尧岑，爷爷凶不凶啊？”
“凶。”顾尧岑吓唬她，“爷爷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
林草草立马耷拉了一张脸，又打了个呵欠，转过身去了，“那爷爷肯定喜欢我的，我可听话了。”
顾尧岑对此嗤之以鼻。
“我没有见过爷爷，也没有见过外公，每次看到其他小朋友有个老头可以叫爷爷时，我就想，我要有个爷爷就好了…… 嘿嘿，现在我也有爷爷了……”
大抵是睡意上来了，不良少女此刻的声音又软又糯，带拖着先前哭过的鼻音，让人一听就软到了心坎上。
顾尧岑看着她后脑勺乱糟糟的头发，情不自禁地伸手给她揉顺了，“你再听话一点，爷爷就会喜欢你的。”
“嗯…… ”应了一声后，就没了声音，顾尧岑以为人是睡着了，也闭上眼准备睡觉，不良少女却突然翻身滚进了她的怀里，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妈妈说，爷爷最喜欢母老虎了，我不能……让爷爷不喜欢……会让母老虎为难的……”
顾尧岑准备去推开她的手突然就下不去了，而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直到怀里的人彻底睡了过去，她才把人搂紧了。

第44章
估摸着是这么闹了一场，两人都是筋疲力尽的，一夜无梦地睡到天光大亮。
没有了上学的压力，林草草起床也没有以往积极了，醒来后就懒洋洋地赖床，滚了两圈，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又把气撒到了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涂护肤品顾尧岑身上，“你老实说，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打我了？”
顾尧岑懒得搭理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等把面霜涂上之后，才回头看了林草草一眼，“醒了，就赶紧回自己房间去，我要换衣服了。”
林草草抻了抻腿，觉得是有点酸疼，于是费劲地回头去看自己的大腿后方，想看看是不是青了，“顾尧岑，肯定是你昨晚把我推下床，摔出的后遗症，我觉得我真的腿疼。”
顾尧岑冷笑，“你昨晚不是还说你年轻气盛，身体棒棒哒？”
“……我认真的。”
林草草说着，准备坐起身来，结果刚坐起来，就“哎哟”了一声，把顾尧岑吓了一跳，赶紧朝她走了过来，“怎么了？”
“顾尧岑，我屁股也疼。”
顾尧岑看她不似开玩笑，顿时急了，皱着眉头道：“昨晚问你哪里摔着没，你自己又不说……现在好了……”顾尧岑边说又边去扶她，在她尾椎处按了按，“是这里疼吗？”
“嗯，就是这里疼。”林草草现在也欲哭无泪，明明昨晚什么事儿都没有的，为什么睡了一夜又疼起来了，“肯定是你昨晚趁我睡着之后，又打我。”
“……还有其他地方疼吗？”顾尧岑又伸手在她后脑勺到处摸了摸，没摸着突起的包，但还是不放心，“头疼吗？”
“头还好，感觉就你刚刚按到的屁屁那里疼得比较明显。”
“……这不是屁屁，这是尾椎骨……”顾尧岑想想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转而缓了语气道：“那你这样坐着疼吗？”
“现在还好，就刚刚突然坐起来有点疼。”林草草还挺惜命的，生怕自己真摔出个什么好歹来，“顾尧岑，我不会真被你打得瘫痪了吧？”
“……我没打你。”
“就是你昨晚把我踹下床摔的，反正就是你的错。”
顾尧岑现在没心思跟她争，“快起床洗漱，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林草草偷偷瞄了她一眼，咬了下唇瓣，“顾尧岑，怎么办，我动不了哦。”
顾尧岑毕竟不是医生，她现在也摸不准不良少女的话有几分真假，但看在对方是病患的份上，只好深吸一口气，“那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帮你把衣服拿过来。”
林草草心中暗喜，“那我洗漱怎么办？”
顾尧岑继续深吸一口气，“我先抱你去洗漱台。”
林草草心想，这主意很ok。
顾尧岑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一个祖宗，趁着林草草坐在洗漱台上边哼歌边刷牙的空档，她给秘书打电话修改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计划，而后又给喻玛丽去了个电话，无视对方的八卦，约好了时间就挂了电话。
面对不良少女这个十分压秤的巨婴，顾尧岑第一次觉得自家的楼梯太长了，她觉得自己的实力有限，压根不是能抱着巨婴&#183;草走下楼梯的人，“你确定以及肯定你一步都走不了？”
“确定。”
顾尧岑抿着唇沉默了两秒，“我还是给你叫个救护车过来吧。”
“？？？”
“抱歉，你太重了，我抱不动你了。”
林草草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外强中干了。”
“……叫救护车吧。”
林草草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大约还是能走一走的吧。”
顾尧岑冷笑一声，搀扶着她下了楼，当然，平地也别想让她再抱了。
两人去的就是喻玛丽开的私人医院，医院不大，但喻玛丽这个医学天才自诩为医学界的全能型人才，硬是忽悠着顾尧岑和她小姑姑给她投资了上千万给她开设了这么一个比诊所大一点，比正规医院小上一大半的医院，里面病房没几间，但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却不少，因为名声在，她这家医院也算得上G城这些有钱人家的家庭医院了。
喻玛丽这些年来的积蓄都砸在了这家医院里，医院就是她家，善心大发时，她二十四小时在医院里忙活，一旦化身泰迪精，她也能二十四小时不见踪影。
这些日子，黄月白刚出去拍戏，正是喻医生善心大发的时候，顾尧岑早上那通电话打来时，她刚结束通宵值班，送走凌晨四点送过来的一位儿童患者。
听闻顾尧岑家的小孩尾椎可能伤到了，她本着看热闹顺便同大富婆敲诈一笔的心情，一扫通宵值班的疲惫，让助手帮她点了一份牛肉粉，就在办公室边吃边等人过来。
助手把人领过来时，她的粉才嗦了一半，在老熟人面前，她也没讲究，依旧热火朝天地嗦着粉，口齿不清道：“等我五分钟啊……”
她边说边朝顾尧岑打量了一眼，结果这一打量，粉就嗦到鼻孔去了，可想而知，特辣的牛肉粉是什么滋味。
在助手手忙脚乱的替纸巾倒水，折腾了足足一刻钟，喻玛丽才活过来，眼睛鼻子脸蛋都是一片红，“顾尧岑，你今儿不是来看病的，我看你来想来知我于死地。”
顾尧岑一路冷眼旁观她作死，“自己蠢就不要怪别人。”
喻玛丽现在不在乎这点口舌之争，也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而是把心神都放在了她脖颈两侧的痕迹上，“啧啧，我怀疑你是知道我最近独守空房了，特地一大早来跟我秀恩爱的。”
顾尧岑这才意识到什么，不良少女昨晚落在她脖颈的咬痕并没有消，还留着紫紫青青的痕迹——十分暧昧了。她今早原本还在思索着要怎样把痕迹给遮了，可一听林草草说这里痛那里痛的，她一着急就把这事忘了。
林草草趴在喻玛丽那把可以伸展开来的真皮工作椅上，听着她们俩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倒明白了一句话，“我女神又去拍戏了吗？”
超护食的喻玛丽闻言，立马对她一脸防备，“小孩，你都有顾总了，能不能别惦记我老婆了。”
林草草朝她翻了个白眼，“白月光是我们大家的。”
“小孩，你再这样，我就觉得你一点都不可爱了。”
“没关系啊，反正我觉得你也不可爱。”
喻玛丽一噎，决定不跟这个小屁孩计较，又看向顾尧岑，“你老实说，该不会是你们昨晚战况激烈，你把人家小孩做到伤了尾椎骨吧？”
“……你能不能有点医生的职业操守？”
“我怎么就没有……”
“她昨晚摔床底下了，摔的时候没说哪里疼，今早起来就在那喊疼，我怕伤到骨头了，所以带她来拍个片。”
“哇，居然都做到床底下了？”喻玛丽一脸夸张，“顾总，你很行哦。”
“……”
喻玛丽虽然一张嘴很欠，但医德还是有的，拍完片看了结果之后，也只给人开了一瓶几块钱的活络油，“放心吧，你家小孩这骨头好得很，估计就是娇气病，你回去还可以放心地继续，我估摸着从你家二楼做到一楼都不会伤到尾椎骨……”
顾尧岑懒得听她bb，听说没事，拿着活络油就走了。
“我去，你丫的这么小气的吗？一百块都不给？”
顾尧岑看她扣扣搜搜地居然追到了停车场，她也拿出她的吝啬劲，“八卦了我这么久，不要钱的啊？”
“……”果然，有了老婆的人都变得小气吧啦的，大顾美人是这样，小顾美人也是这样！

第45章
知晓自己的骨头没什么事，林草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心虚，扣着活络油上面的标签纸，时不时偷瞄不发一言的顾尧岑两眼，挣扎了好一会，才傻笑了两声，“哎，没事真的太好了……”
顾尧岑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林草草更加忐忑，又怕自己今早这么一闹，让自己变成了她眼中喊狼来了的孩子，决定还是要及时挽救一下自己的信任度，“顾尧岑，我早上真没骗你，是真的疼，我……我现在都还疼了……”
顾尧岑一偏头，林草草再次强调道：“真的，我真的没骗你，可疼了……”
“医生说，你这是娇气病。”顾尧岑语气凉凉，“林草草，你一大早跟我撒娇了。”
林草草当然不认，她一个像野草一样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得那种富贵病，“……那是喻医生公报私仇。”
“人家和你才见几面？”
“上次你也看见了，她就是看女神喜欢我，她怕我挖墙角，这次才故意……”
“挖墙脚？林草草，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不看看你挖得动谁的墙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年轻貌美，还乖巧聪明，多得是人喜欢我。”
总之，她是一棵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虎见了也会细嗅的草。
顾尧岑呵呵。
此时这个冷笑，简直是“无声胜有声”。林草草不服气了，决定跟顾尧岑好好摆事实讲道理，“不说别的，顾尧岑，我林草草可是你的老婆，你不承认我的优秀，其实就是在变相地承认你自己没眼光。难道你堂堂顾氏大总裁是个没眼光的人？”
顾尧岑竟然……无言以对。
“你想想，你顾尧岑肤白貌美，还有个大公司，妥妥的白富美，喜欢你的人肯定也能绕个地球一圈吧。结果了，结果你从茫茫人海中挑中了我，可见我也是个多么耀眼的存在。”
“这么耀眼的我，你觉得难道比不上那个喻医生？”
“……”
林草草就把顾尧岑的沉默当默认了，继续大言不惭，“不过，你放心，虽然我这么耀眼，也看喻医生不顺眼，但我不会去挖喻医生的墙角的，我会忠于我们的婚姻的。”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林草草揉了揉尾椎骨那处，刚刚她讲得太激动了，身体牵动了一下，有点疼，“顾尧岑，我的屁屁是真的疼。”
“那是尾椎骨，不是屁屁……”
“哎，都一样。”林草草大剌剌地打断了她，“再说了，重点又不是这个，重点是我真的疼，没骗你。”
顾尧岑现在不想跟她说话，只想赶紧把这个不良少女送回去，于是暗暗加了速。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苏姨已经到家了，看着顾尧岑扶着走路别扭的林草草进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上去搭了一把手，“这一大早的发生什么了？”
“她摔床底下，摔到尾椎骨了。”顾尧岑生怕林草草胡乱说话，快她一步开了口。
“那有没有事？”苏姨着急，又去看林草草，“瞧瞧都多大的人了，还摔床底下？睡觉这么不老实的。”
林草草对着顾尧岑翻了个白眼，不过对于苏姨这藏着浓浓关心的教训，她也没有反驳，朝人笑嘻嘻地道：“苏姨别担心，我身体坚实，没什么事了，就是疼。”
“尾椎骨这里摔到了，最疼了。”
林草草终于找到理解自己的人了，赶紧附和，“可不是吗？苏姨，我跟你说，给我看病的医生可坏了，她说我这是娇气病。”
苏姨看她撅着嘴告状的模样有几分可爱，忍不住就掐了掐她的脸颊，“女娃娃就是要娇养，有娇气病也不足为奇。”
“那不行，我可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倔强草草，怎么可能娇气，是那个医生太坏了。”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后，就径直上了楼。
苏姨愣了愣，与林草草对视一眼，小声道：“两口子又闹上了？”
林草草撇了撇嘴，也小声道：“我怀疑姐姐更年期提前了，总是阴晴不定，还阴阳怪气的。我都习惯了。”
更……更年期……
苏姨对此不敢苟同，看林草草扶着尾椎骨小心翼翼地往沙发上挪，帮了她一把，“你们吃了东西吗？”
“没了，大概姐姐嫌我太重了，想饿死我。”林草草趴在沙发上，揪着她那个甲壳虫抱枕的两根触须，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苏姨对此依旧不敢苟同，她家小姐绝不是这样的人，“那我先给你们下碗面条垫垫肚子？反正等会就要吃中饭了。”
林草草不爱吃面条，但说起吃的，她这会也觉得饿了，“嗯，苏姨少弄点，等会要留着肚子吃饭。”
在吃食上面，苏姨一直觉得这小祖宗特别好伺候，立马拿上围裙去厨房忙活了。
面条下好后，顾尧岑就从楼上下来了，苏姨听着动静，从厨房看了过去，“小姐是神算子么，我刚准备上楼去叫你下来……”
话说到一半，苏姨才发现她换上了平日工作时的装扮，一脸行色匆匆，显然不是特地下来吃东西的，“现在就要出门吗？”
“嗯，还要去公司。”顾尧岑应了一声，又瞥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玩着甲壳虫抱枕的林草草，“她就麻烦苏姨照顾了。”
苏姨点了点头，“林小姐说你们没吃早餐，面条好了，你吃两口再去吧。”
“没什么胃口。”顾尧岑边说边往门口走去，那一转身，苏姨才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她起初也没多想，以为沾的是脏东西，“小姐，你这脖子上是在哪里沾了什么吗？”
顾尧岑换鞋的动作一动，抬手摸了一下那个痕迹，又把披散的头发抓了抓，这才头也没抬道：“大概吧。苏姨，我先出门了。”
苏姨看着她急匆匆地出门了，才端了一碗面过来，朝对着门口龇牙地笑道：“怎么，舍不得了？”
“舍不得什么？”林草草立马转过头来。
苏姨轻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小两口如今正如胶似膝。先坐起来把面吃了。”
如胶似膝是个好词，林草草咬咬唇，没有反驳，起身把一小碗面条一扫而光。
另一边，顾尧岑开车到了公司后，下车之前，对着镜子反复摆弄了一下头发，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粉扑，对着那痕迹上反复拍了拍，才又把头发放下来遮了遮。
如此还是不放心，又找出一条丝巾戴上，丝巾倒是能遮上，但这六月天，突然戴个丝巾，反而是掩耳盗铃的做法。
犹豫了一番，她最终还是取下了丝巾，对着镜子反反复复拨弄了一下头发，这才下车。
对于自家总裁难得一见的迟到，就在她办公室外的项目组的人一个个都看西洋景一样的好奇。不过，当着人的面，大伙是不敢议论的，等目送着人进了办公室，大家才三五凑一块，小声议论。
“来来来，集思广益一下，大家快来猜猜顾总今儿是为了什么而迟到。”
“哎，你们刚刚发现顾总和平日有啥不同吗？”
“有啥不同？没发现啊？”
“你们不觉得顾总今天的头发有点奇怪吗？”
“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咱们顾总一向走的是干脆利落的女强人风范，以往的一头秀发都是束成高马尾的，今天好像是披下来了……”
“我去，我说感觉哪里不对，原来是这里啊……”
“所以，顾总今天是发生了什么？”
……
若是以往，外面这小声的议论纷纷，听力敏锐的顾尧岑多少会听到一些，但今日她有些心不在焉，对秘书过来汇报的工作之事都有些聚不拢心神，对外面那刻意压低避着她的声音，自然是更加听不进去的。
Eva也察觉到了她今天的状态不太好，特地放慢了语速，顾尧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对工作造成的影响，让Eva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打发她去拿咖啡。
Eva一转身，顾尧岑又拿着手机屏幕暗自照了照，看到头发依旧把脖子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深呼一口气，打起精神开始处理工作。
顾尧岑算不得工作狂，但工作责任心强，处理一些文件报表时，基本上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一直到了午休时间，经秘书提醒，她才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跟着秘书一同往公司的食堂走去。
食堂在三楼，顾氏的工作压力算比较大的，但每年还是有大把应届生前赴后继地想要顾氏的OFFER，因为顾氏不仅是同行中的佼佼者，其福利待遇也是出了名的好。
就拿这食堂，虽然是员工食堂，但请的厨师，里面出餐的食物不必星级酒店的差。
大顾总在位时，与人洽谈合同，基本上不会请人去酒楼，而是请人来自家员工食堂谈。因此，现在业界都还有戏言——“走吧，今儿去顾氏食堂聚一聚？”
公司虽然有专用的贵宾接待电梯，也就是俗称的总裁电梯，大顾总这个女魔头在的时候，大家都不敢与她共乘一部电梯，女魔头也明白自己的威压太强，从不跟这群愚蠢的凡人去抢电梯，总裁电梯倒一直在用着。
到了顾尧岑这个小顾总，她倒不讲究这些，项目组的员工对她还有几分亲昵，常常约请她共乘电梯，她也就不讲究这些了，除了太拥挤，她单乘那部专用梯，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走平民风。
眼下，其他部门的同事都走了，顾尧岑跟着Eva过去电梯口的时候，只有陆清和和另外项目组的三个人，顾尧岑自然而然跟着走了进去。
顾尧岑一进去，方才还谈笑的几人立马安静了下来，包括陆清和，顾尧岑莫名，“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Eva起先也没注意到，顺着李思那若有似无的视线看向顾尧岑，才注意到她没了头发遮挡而露在衬衣领外的红痕，一时愣了愣，突然就明白这位顾总今日把头发扎起来的原因了，但她作为总裁大秘书，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提醒了一句，“顾总，头发……”
顾尧岑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工作时，嫌头发碍事，不知何时又把头发给随意扎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下，心慌慌的顾尧岑表面依旧稳如泰山，伸手拉了头发上的黑色发箍，紧紧攥在了手里，然后一脸镇定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变化。
电梯里出奇的安静。
电梯到了五楼时，顾尧岑回头扫了众人一眼，“对了，你们有什么好的驱蚊水推荐吗？最近我家那里好多蚊子。”
众人：“……”你以为我们会信你是被蚊子咬的吗？你当蚊子是处女座不成？还咬的这么对称？
李思躲在陆清和身后，看顾尧岑的眼神十分复杂了——所以顾总今天迟到，是……Z欲过度？
啧，表面无欲无求的顾总居然是这种人！！！

第46章
当电梯停在三楼时，顾尧岑只是侧身到了一边，并没有出去，电梯里其他人都是莫名，最终还是陆清和装的若无其事地开了口：“顾总不去用餐？”
顾尧岑还朝他扯了一抹笑，“我去外面有点事。”
李思这个傻大妞立马脱口而出，“是买驱蚊水吗？”
顾尧岑给了她一个眼刀，然后暗中把她推出了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直到坐在了自己的车内，顾尧岑才卸下假笑，把头在方向盘上轻轻磕了两下。
当天下午，顾尧岑从外面回到办公室之后再也没出过办公室。
丝毫不知道自己母老虎今天经历了什么的林草草因为尾椎骨疼，化身病娇少女在家里愉快地趴了一天，因着这点小伤，家里两位妈妈级别的女人更是母爱泛滥，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看待。
林草草这个缺爱少女，对长辈的爱意素来是多多益善，丝毫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长辈过度的关系而厌烦反感。
“草草宝贝儿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你怎么不早跟妈妈打个电话？”结束了自己夕阳红之约的宋女士回家以听说自己的草草宝贝儿摔了，立马心疼地一塌糊涂，虽然林草草再三强调自己没什么事，但她还是一副“我的草草宝贝儿摔得快要死了”的悲伤中。
当然，也因为是林草草，要是遇上顾尧岑了，宋女士要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副天塌了的模样，只怕早就被顾尧岑赶出去了。
“没事，我真的没事，妈妈不要担心。”在第十八次听宋女士这么感慨之后，林草草依旧不觉得厌烦，好声好气地安慰着，然后抓着她的手，让她把剥好的松子喂给自己。
见她喜欢吃这东西，宋女士又赶紧给她剥了一些，边剥边埋怨，“也不知道岑岑怎么照顾你的，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床上摔下来？”
林草草先前虽然说要跟宋女士告状，但她也就吓唬吓唬顾尧岑，她虽然还不知道妻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道理，但她可是不良少女，在道上混的，他们不良少女其他的不说，首要的就是讲义气，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和顾尧岑打架的事，怎么能真的把妈妈牵扯进来。
“大概我睡觉不老实吧。”林草草含糊其辞，只想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关。
“是不是床太小了啊？”宋女士觉得这事必须要慎重对待，万一以后真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还是岑岑也睡觉不老实？”
“不是不是，就是我不小心。”
“那宝贝儿说说，昨晚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床上摔下来？”宋女士把剥好的几颗松子喂给她，“不行，等岑岑回来，我必须好好问问她，这问题要不解决，以后你睡觉再摔了怎么办？”
一听这话，林草草瞬间急了，“妈，你千万不要去问姐姐了，这事儿真的就是个意外，真是我不小心，跟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林草草越这么说，宋女士就越觉得其中有猫腻。她盯着林草草思忖了小会，才拍了拍手上沾的松子碎屑，“行，那我不问了。”
当然，她是忽悠林草草的。
等到顾尧岑晚上一回来，就立马拉着人进了小黑屋问话，“岑岑，你老实告诉妈妈，草草昨晚摔床底下是怎么一回事？”
因着这事，顾尧岑今天憋了一天气，回家见始作俑者晃悠着小腿趴在沙发上一口一粒葡萄，跟个大爷似的，而自己……
“她自己摔下去的呗。”各种负面情绪交错，顾尧岑态度十分不友好，“更何况，又没摔伤，妈妈担心什么。”
“你这孩子……”宋女士嗔了她一眼，“都十八岁了，还摔床底下，这一次还好，要真是身体哪里有些毛病，不及早发现，以后睡觉摔床底下可容易伤着……”
“您就别瞎操心了，她身体好得很，昨晚是她自己瞎折腾摔的。”顾尧岑脱口打断了她的话，注意到宋女士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伸手去撩了撩特意散让其散落在脖子两侧的头发，“真的只是意外……”
“瞎折腾？你说好好地怎么折腾到摔床底下，难不成是在你床上跳迪斯……”宋女士发誓，她真的只是随意地瞥了她家岑岑宝贝一样，结果……老天，她是看到什么了。
“科……”卡在喉咙里的最后一个字半天才吐出来，宋女士看着顾尧岑又迅速放下来的头发，吞了吞口水，“岑岑，该不会你们……草草宝贝儿才是上面的那个吧？”
“……”
“我明白了，你们昨晚战况这么激烈的吗？”
顾尧岑一张脸彻底黑了，“我不知道妈在说什么。”
宋女士赶紧拉住她，不让她走，“岑岑啊……”
这刺激太大了，宋女士这会都还没晃过神来，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又吞了吞口水，“我知道你们还年轻，但草草毕竟还小，也……也别太那啥了……”
顾尧岑真的是受够了，林草草不告状，她要告状了，撩起头发就给她妈看了个够，“这就是你的草草宝贝儿咬的……”
“我知道这是咬的啊，这床笫之事，不就是你咬我，我咬你吗？”
“……”顾尧岑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和林草草，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因一个不愉快的话题谈崩了，所以打了一架，没错，打架。她咬我，我把她踹到床底下去了。”
“哇，你们这么会玩的啊？”
顾尧岑崩溃，“宋菲枝女士，我很认真地跟你在阐述昨晚的事实。”
宋女士有点怵她凉飕飕的眼神，努力让自己正经起来，“嗯，我明白了。”
顾尧岑刚想松一口气，结果宋女士又补了一句，“两口子床上吵架，你还不如草草宝贝儿会吵，咬来咬去才不伤感情也不伤身，你踹人就又伤感情又伤身了。”
顾尧岑：“……您什么时候出国？”
“好端端，你怎么突然问这事，至少也得带草草回老宅再……”
“这次想去哪里，我给你和爸订这周六的机票。”
宋女士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些什么，还在那笑得一脸暧昧，“怎么，觉得我和你爸影响你们小两口恩爱了？”
顾尧岑面无表情：“林草草还没出国旅游过，妈妈可以把人带上，出去涨涨见识。”
“也对哦。”宋女士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反正她高考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暑假也没事……”
“我明天就让人给她尽快办理好护照，到时就麻烦妈妈了。”
顾尧岑把自己要说的说完，也不管宋女士答不答应，就利落地出了小黑屋，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连晚饭都没下来吃。
其他几人不知内情，宋女士倒是能猜到几分，也不让苏姨去再三请人了，而是让苏姨留了一份出来，乐呵呵地招呼大家先吃。
林草草这一天嘴巴就没停过，晚上只吃了两小碗就吃不下了，嘴巴一抹就自告奋勇地要去给顾尧岑送饭。
宋女士看她走路别扭的样子，关切地问了一句，“宝贝儿，你上楼没事吗？”
“就走路有点疼，没什么事。”
宋女士看着她单纯的小脸蛋，心里的恶趣味就不断作祟，也不心疼人了，让苏姨把留出来的晚饭给了林草草。
什么内情都不知道的林草草端着饭菜一步三挪地往顾尧岑的房间去，扣了三下门没见动静，以为人不在，结果一扭门又发现门是反锁的，于是又扣了扣，边扣边喊：“吃饭了，吃饭了……”
顾尧岑心里憋屈的不行，听着她在外面欢快的叩门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最后忍无可忍，猛地就把门打开了，“说了我不想吃，你听不懂人话？”
林草草被她吓懵了，脸上的笑意僵了半会才收回去，“你、你干嘛这么凶？”
顾尧岑没有说话。
林草草又歪着头去看她，小心翼翼道：“你今天工作不顺利？”
顾尧岑看着她这模样，心又软了那么一下下，“要你管？”
“好啊，我管。”林草草以为自己猜对了，端着盘子硬是从她门缝挤了进去，顾尧岑看她走路一拐一拐的样子，没狠下心把她推出去。
林草草已经把她的房间当自己的房间了，进去后把盘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就十分自然地趴在了她的床上，面对着她，“你跟我说说呗，今天受什么委屈了？”
自作多情。
顾尧岑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她。
林草草揪着枕套上的蕾丝边，揪了一会，又爬起来，“不说就不说吧，你把饭吃了呗，今天苏姨做的米粉蒸蛋可好吃了，妈妈说你喜欢吃这个，给你留了一整个了。”
顾尧岑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林草草，你是猪吗？”
“……”林草草简直莫名其妙，“顾尧岑，我看你今天是吃错药了。”
顾尧岑现在一看到她，就想起今天这些丢脸的事，一股子无名火不知道往哪里发，死死地盯着林草草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居然又心不在焉地玩起了枕头套上的蕾丝边，气得大步跨过去把她手里的枕头抢了过来。
林草草：“……”
“你赶紧滚出去，我现在看到你特别特别不开心。”
“你神经病吧？”林草草也生气了，怄气似的，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看顾尧岑举起了手中的枕头，“你继续打我呀。”
顾尧岑把枕头仍在她身侧，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抬手把头发扎了起来，“起来。”
“我就不起。”
“不起是吧？”
“是。不起。”
顾尧岑扯了自己的高领衬衣扣子，踢掉了鞋子，然后伸手快速按住了林草草的右手，还不等林草草反应过来，她就快速把她的短袖卷到了胸口，露出了她上次带她去买的文胸。
“……”林草草被吓傻了，稍许才挣扎起来，“顾尧岑，你发疯啊……”
“你昨晚不是问我D-O-I是什么意思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顾尧岑边说，另一只手就缓缓地绕到了林草草的背后，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林草草。
“D-o-do，这个英语单词，你不会不知道意思吧？至于I，你读什么？”
顾尧岑说得太认真了，再加上以前辅导功课时，她就是这样给自己补习的，即便这个节骨眼，林草草还真的跟着她的思路在走……
Do，做。
I ，读爱。
林草草突然想起曾经在女厕所听到的一个笑话，一个学霸在和另一个学霸笑话一个英语学渣写的英语作文，因为不知道怎么用英语表达谈恋爱，于是写了“make love”，她这个英语学渣对这个意思仍旧不懂，但女厕所的人听到学霸这么说之后，全部笑得前俯后仰。
她太好奇了，记住这两个单词的发音去问了另一个英语稍稍好一点的人，然后听了人生的第一个黄段子……
文胸的暗扣被人挑开，被束缚住的地方突然就放松了下来，林草草立马从那个笑话了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推开顾尧岑，也顾不得尾椎骨的疼痛，像兔子一样嗖地跑了。
顾尧岑被她推了个趔趄，双手向后撑跪在床上，直到外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她才反应过来，又保持着这个姿势出了一会的神，才面无表情地起身，舒展有些涩麻的手和脚。
她现在明白了，对付不良少女的绝招，就是比她更不良少女。

第47章
楼上房间的门被摔得“砰砰”响，楼下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苏姨看着蹑手蹑脚从楼上下来的宋女士，赶紧凑了过来，“小姐和林小姐又是……”
“嘘……”八卦妇女宋女士连忙把手指竖在了唇边，往楼上瞧了一眼，才三步并做两步地下了楼，拉着苏姨往客厅的沙发而去。
顾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俩这凑热闹的模样，他是十分不赞成的，“你也消停点，儿孙自有儿孙福，什么事都爱去掺合，也不怕惹人嫌。”
“你个糟老头子懂什么。”
宋女士一瞪眼，顾爸爸立马闭了嘴，佯装看报去了，余光瞥见人又拉着苏姨一副兴冲冲的模样，他又偷偷竖起了耳朵。
“岑岑和草草宝贝儿，这两人可真是对冤家。”方才林草草前脚端着饭菜上了楼，宋女士后脚就跟了上去，猫着腰躲在楼梯口，聚精会神地打听八卦，虽然对于房间里两人的谈话听得含糊，但她可是亲眼看到她家草草宝贝儿捂着胸惊慌失措地跑出来的。
宋女士一想起方才看到的场景，就有些想笑，“阿玲，你能想象得到吗？岑岑居然会和草草宝贝儿打架。”
“啊哈？”苏姨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打架？”
“可不是。”宋女士点了点头，“她自己亲口跟我说的，草草昨晚就是被她从床上踹到床底下的。啧啧，恋爱中的女人，可真是诡异地让人匪夷所思啊，我还以为，自打十五岁和小小打了一架之后，这样暴躁的岑岑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了。”
苏姨吞了吞口水，才算勉强消化了这个事实，又往楼上看了一眼，“那……那她们刚刚不会是又在打架吧？”
宋女士一脸意味深长，“打是情，骂是爱，不打不相爱。这两口子之间，可不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你瞧着吧，我看再过不了多久，这两人怕是就要……”
宋女士边说边猥琐地把两手的大拇指并到了一起，“啧啧啧，一个正如狼似虎，一个正血气方刚，这碰到一起，可不就是干柴烈火。”
“……”顾爸爸一个大老爷们都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你说说你，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宋女士轻哼一声，以牙还牙：“你说说你，一把大年纪了，偷听这种事，你也不害臊？”
顾爸爸扔了报纸，背着手上了楼，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好言相劝，“人家草草还小了，你说说你一个当妈妈的，能不能教点好的，成天就会琢磨这些，也不怕人笑话你。”
“食色性也，这可是关乎她们两小口子能否长长久久的关键，我这个当妈妈的，当然得上心一点。”
顾爸爸想了想，觉得还挺有道理，只好气哼哼地往楼上去了。宋女士叉腰对他的背影呸了一口，又继续乐呵呵地跟苏姨八卦起来……
晚上这么闹了一场，有贼心没贼胆的林草草是真被顾尧岑一上来就脱衣服的阵仗给吓到了，别说晚上还敢去爬床，白天都对人避如蛇蝎。
因着两位女主人的别扭，别墅里的气氛也特地诡异，客厅只要出现其中一位，另一位铁定就窝在了楼上。
对此，家里另外三位自发地认为是两小口在闹别扭，全当没看见。
直到周五傍晚，因为约好要去顾家老宅吃饭，连着两天都没见着一面的两人才不得不坐在了一辆车。
宋女士对别扭中的妻妻特别照顾，把空间都留给她们小两口，早早地通知司机过来接。
在公公婆婆的眼皮底下，林草草也没好意思和顾尧岑大眼瞪小眼，被宋女士赶下他们的那辆车后，她只好硬着头皮往顾尧岑的车走去，在宋女士热切的注视下，她还是乖乖地坐上了副驾驶。
顾尧岑表面上目不斜视，还面无表情，但暗地里一直用余光注意着林草草的一举一动，看她像个小学生一样，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着，她就莫名有些想笑。
这两天，不良少女怂巴巴地躲她，她受的冤枉气也慢慢消了。
虽然事后也觉得那天晚上自己的行为有些浪荡了，但想到能让作破天际的不良少女吃次瘪不容易。所以，对比下来，她觉得自己的那点浪荡也变得不足挂齿起来。
兀自装风平浪静的两人自是一路无言，直到在二桥上才打破这僵局。
顾家扎根在G城有些历史了，老宅是仿的古典园林风格，落座在旧城区，与顾尧岑她们这边的别墅区有些距离，过去一趟，就算畅通无阻也至少得一个小时，要是遇上塞车，在路上耗三四个小时都不足为奇。
今天她们的运气还算好，一路过来，只有在这必经之路的二桥上遇上了塞车。
近几年来，G城一直没有停止修桥，四桥五桥六桥都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G城的市政府和经济重心都有所变化，但不大气也不奢华的二桥依旧是最重要的一条交通要塞，上下班高峰期、节假日……不塞车才是稀奇的事。
塞车是没办法的事，也急不来。顾尧岑这个老司机一看这情况，也知道三五分钟是过不去的，暗自瞄了一眼旁边一句坐地如同在参加国际大会的不良少女，心里头就痒痒地想逗一逗人，但若要她主动开口，她又拉不下脸。
思来想去，她打开了车上的音乐，然后恶趣味地往里面上传了几首歌……
很快，安静的车内，就响起了“小兔子乖乖……”的音乐声。
林草草听着这熟悉的音乐，起初还愣了那么几十秒，在终于意识到这儿歌就是自己唱的之后，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和人冷战了两天的她，终于没忍住，赶紧伸手摁掉了音乐，在对方朝自己投来不解的眼神时，脱口就骂了一句，“顾尧岑，你神经病啊？”
见到不良少女炸毛，顾尧岑的唇角就忍不住上扬，“我有没有神经病，你是没有资格下定论的。所以，你这是污蔑，我可以起诉你。”
“……”第一次骂人收到这样回怼的林草草傻眼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毛更炸了，“你起诉啊，你现在就起诉啊？说起来，你在我非自愿的情况下，逼迫我，我也可以起诉你婚内强J。”
“咳咳……”顾尧岑闻言，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稍许才偏头看向林草草。
林草草不避不闪地与她对视，摆足了一脸胜券在握的姿态。
顾尧岑原想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算了，但内心就是不想让她太得意，咬咬牙，一脸淡定地回道：“我以为，是你欲求不满，所以才那么委婉地求我旅行妻妻义务了。”
林草草彻底炸了，“放你的狗屁。”
好久没听到不良少女的粗话了，顾尧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对此说什么，“不然你好端端地问我这么暧昧的问题？”
“那是因为是……”林草草还记得宋女士的话，于是后面未出口的“妈妈要我问你”几个字又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转而道：“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
“抱歉，我不知道你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顾尧岑耸耸肩，谎话说得一本正经。反正她是不会告诉林草草，她之所以会知晓D-O-I这个组合词的意思，是因为黄段子张口就来的泰迪精喻医生。
不然，这个“常识”她还真不知道。
当然，林&#183;天真&#183;草草根本就不会想到她家母老虎是在撒谎，她只会暗暗在心里记下这个常识，然后再抻着脖子替自己辩解，“十八岁少女掌握的常识自然和你这个二十八岁的老女人掌握的常识有差异的。”
“所以，我不是身体力行地告诉你常识么？”
“……”林草草被怼得哑口无言，最终只好干巴巴道：“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
前面的车在慢速前进了，顾尧岑在这种时候倒也不跟她逞一时口舌之快，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林草草鼓着腮帮子在一旁生闷气，气闷的同时，还可耻地生出了不安，生怕母老虎真的误会她那晚这个问题是故意去勾人做点什么的——她才不是欲Q不满的人。
“顾尧岑……”
“嗯。”
“我那晚问你那个问题，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问你的。”
顾尧岑抽空扫了她一眼，“嗯，我现在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这话说得像绕口令似的，林草草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才道：“我……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嗯？”
林草草沉默了片刻，才一鼓作气道：“就、就那个事啊，我也不是不乐意，就、就你也要给我一个准备的时间，你这么突然的，我肯定会被吓到的……”
“……”顾尧岑眨了眨眼，想了半天才明白她在说什么——还好不良少女当时还没做好准备，要是做好准备了，反而要半推半依……
一想到这种情况，顾尧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颤，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不急，你慢慢准备，千万别急。”
嗯，其实她也没做好准备。不对，她压根就没做过要真把这棵草拆骨入腹的准备。

第48章
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草草偷偷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面的古典木式建筑，她还以为自己穿越了，“顾尧岑，这也是我们家啊？”
我们家……
不良少女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顾尧岑把车熄了火，见宋女士他们还在慢腾腾地和人寒暄，她边转头倾身从后面的座椅上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礼盒，“收好，这是你给爷爷的礼物。”
“嗯？妈妈不是带我给大家都买了吗？”林草草接过东西，反复看了看，“这是什么？”
“一张玉质红中麻将。”顾尧岑抿了下唇，看着她白皙的脸颊，好一会才下定决定般，“爷爷脾气……有点怪，但你也别担心，他不是凶……就是人一旦上了年纪，就越来越像个孩子一样，你明白吗？”
林草草懵懵懂懂，好一会才歪着头去看她，然后又低头去看手中的小礼盒，“所以，顾尧岑，你是怕爷爷不喜欢我，特地给我准备的讨好爷爷的礼物吗？”
为什么每次和不良少女沟通，她都能把重点模糊掉？“……你这么不听话，爷爷怎么可能喜欢你。”
林草草不服气，“我哪里不听话了，妈妈都夸我是世界上最贴心最乖巧的宝贝。”
顾尧岑深感无力，不想和她做这些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妈妈带你准备的是明面上的，这份礼物你私底下偷偷给爷爷，爷爷最爱的就是他那副玉质麻将，前些日子的那张红中被磕破了，可惜一直没找到和这副麻将一样的玉质。”
“哦。”林草草晃了晃小礼盒，仰头去看顾尧岑，“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快准备好的。”
“嗯？准备什么？”
“就那、那什么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了，但现在我知道了，其实你也很喜欢我哒。”
“……”顾尧岑无语凝噎，深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去解安全带，“下车吧。”
林草草就当她默认了，喜滋滋地把小礼盒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解下安全带，跟着下了车。
他们这边一下车，立马有个梳着三七中分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男人穿着旧时的靛青色长马褂，不过站在这古色古香的庭院前，倒也不显得违和。
“小姐……”男人朝顾尧岑颔首打招呼，又去看林草草，“想必这位就是林小姐吧，看着可真是朝气勃勃。”
“刘叔。”顾尧岑也朝她笑着打了招呼，暗中掐了眼珠滴溜溜乱转的林草草一把，“草草，这是老宅的管家，刘叔。”
林草草看着这人，还在暗自猜测这是要见的哪位长辈，闻言，赶紧朝对方笑了，“刘叔好，我是林草草，刘叔以后叫我草草就好了。”
她的声音又清脆，又大声，一点都不含羞扭捏，这样朝气的热情，没人不喜欢，刘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草草……这名字可真是有趣。”
林草草嘿嘿傻笑了两声，“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名字有趣了。”
刘叔轻笑出声，又去看顾尧岑，“老爷子盼了好些日子了，快进去吧。”
顾尧岑点了点头，偏头一扫，看林草草像个观光游客似的，已经又偷偷摸摸地溜到了路边的花树下去了，她暗自咬牙，偷偷把人拉了回来，怕她等会又东张西望地溜了，索性牵住了她的手。
“顾尧岑，刚刚那株花树是真的吗？为什么六月还开桃花？”
“林草草，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顾尧岑对她是彻底无语了，亏她还担心不良少女没见过市面会紧张了。
“我知道啊，你带我回家见长辈嘛。”林草草还回头看了看那株花树一眼，她还是没分清那些花是真的还是假的。
“……难道你都不紧张的吗？”
“之前还挺紧张的，但你都担心了，我还紧张什么？”
这都是什么逻辑？
顾尧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进了大门，里面的景色更是让林&#183;乡巴佬草草大开眼界，“顾尧岑，我们家从前是皇亲国戚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真的亭台楼阁的大宅子了。”
“……”
“哇，居然还有假山。”
“……”
“顾尧岑，你看，这里面好多鱼哦。”
“……”
“顾尧岑……”
“闭嘴。”
林草草赶紧捂了捂嘴，眼睛仍旧是亮晶晶的，往走在前面的刘叔看了一眼，又压低了声音，“感觉自己嫁入了豪门。”
顾尧岑已经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不良少女，她都不知道是要说人是没心没肺，还是说人土得自信了。
走在前面的刘叔对后面两人的话假装没听见，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暗自在忍笑：见过的那些见过大世面的人多了，突然觉得身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还挺可爱。
因为知晓顾尧岑今天要带妻子回来吃晚饭，顾老爷子一声令下，除了那些不再国内的，顾家其他人基本都到了。
顾尧岑带着林草草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男女老少坐了不少。方才意识到自己嫁入大豪门的林草草在跟着宋女士准备礼物的时候，就在琢磨着这样的豪门肯定是人多势众，不过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双眼睛的打量，她还是有些怵了。
“果然长大了就翅膀硬了，叫你回家吃个饭还要三催四请的。”
两人一进去，坐在沙发正位中央的老爷子就没好气地开了口，一张布满了老年斑的脸老态毕露，但这声音倒是十分沉稳富有穿透力，一点都不显老。
林草草暗自瞄了一眼满屋子神态严肃的人，她更怵了，偷偷往顾尧岑身后躲了躲，才敢小心翼翼地去看那开口说话的人，结果一抬眼……
“你这个娃娃不像话，来了招呼也不打……”顾老爷子看着林草草还想“贼眉鼠眼”到处打量的模样就来气，“你眼神往哪搁，说的就是你。”
老爷子的眼神太意有所指了，林草草避无可避，只好小心翼翼地从顾尧岑身后走了出来，努力朝人扯了一抹笑，“爷爷好，我、我就是顾……姐姐的妻子，林草草。”
“林草草……”
“在，在了。”
“……”他就是品品这名字，谁叫她了。顾老爷子被噎了一下，停了两秒，不再搭理她，又扫了一眼乖巧的宋女士和顾爸爸，最后视线落在顾尧岑身上，“还等着我来给你老婆介绍？”
对顾老爷子这易燃易爆炸的老年脾气，顾尧岑十分淡定，“这就不麻烦爷爷了。”
说着，她就先跟这些长辈打了招呼，又简短地重新给林草草做了介绍，然后才带着林草草认人。
林草草每开口叫一个人，就会收到一个鼓鼓的红包，唯一不同的是，再顾尧岑介绍到最后一个长辈——小姑姑时，收到了小姑姑特大号的一颗七彩大圆糖。
林草草看着这位小姑姑递过来的十分有分量的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谢、谢谢小姑姑。”
“草草啊，你千万别跟她计较，她跟你闹着玩了。”林草草话一落，站在她小姑姑身边的女人才赶紧放了两个红包在她手里。
“这是小姑姑的妻子，小姑母。”顾尧岑看林草草呆呆傻傻的，赶紧给她介绍，然后暗中朝她小姑姑顾潇潇翻了个白眼，才去看她小姑母乔简漫，“没事的，小姑母不要多想，我知道小姑姑小时候牙不好，爷爷和奶奶每天都盯着她，不让她吃糖，现在估计是想弥补小时候的遗憾。”
乔简漫尴尬地笑了笑，暗中瞪了顾潇潇一眼，才看向林草草，“你小姑姑估摸着是喜欢你。”
林草草暗中打量着偏过头冷哼的小姑姑，总觉得对方有些怪异，但又说不清怪异在哪里，想不明白后，她也不去想了，甜甜地叫人，“小姑母好。”
乔简漫摸了摸她的头，垂眸的时候，才发现她手腕上戴的东西，笑了笑，“我还以为岑岑不会把这个手表给你了。”
“嗯？”林草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小姑母是说这个吗？”
“嗯。”乔简漫点了点头，“之前怕你小姑姑出门走丢了，特地给她买了一款这有定位的手表，想起岑岑说你还在上学，我就给你买了一个。”
“这是小姑母买的？”林草草看了看乔简漫，又去看顾尧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话刚落，就感觉到手被人抓住了……
“小小，你做什么？”
林草草回头，才发现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小姑姑正抱着她带着手表的手，费力地要把手表取下来，她这才注意到她的小姑姑手腕上戴了一款跟她一模一样的儿童电话手表。
林草草：“……”
“漫漫给买的，都是我的。”顾潇潇根本不听劝，蛮横地把手表从林草草手上取下来了，才得意地朝她做鬼脸，“不给你，丑八怪。”
林草草：“……”
“顾潇潇！”
顾老爷子的一声低喝也没用，顾潇潇撇撇嘴，把手表戴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身上，又朝乔简漫幽怨地看了一眼，“小小不喜欢你了，你居然还给别的小朋友买礼物。”
说完，她连带着把林草草手上的糖也抢走了，然后就蹬蹬地往楼上跑了，乔简漫尴尬地要命，看了一眼顾尧岑，又看向林草草，“岑岑，草草，抱歉啊，回头再跟你解释。”
林草草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艰难地把视线从跟着跑上楼的乔简漫身上挪开，看向顾尧岑，吞了吞口水，才费力道：“小姑姑把我的糖也抢走了。”
顾尧岑：“……”

第49章
面对此情此景，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客厅里，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中。
不仅丢了糖被小姑姑抢了手腕上的林草草却是丝毫都没意识到大家的尴尬，她的眼神在自己空空的手腕上扫来扫去，她一直以为这是母老虎送给她的礼物，还是对方送的第一份礼物，虽然觉得幼稚，但她也宝贝的不行，戴了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了。
现在居然被抢了，抢的人还是长辈？
片刻的鸦雀无声之后，坐在正位上的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轻叩了三下，然后朝林草草走了过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开了口：“那什么，你小姑姑不小心磕坏了脑子，你把她当个三岁的孩子看就好，别跟她一般见识……”
“磕坏了脑子？”林草草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眨眨眼，看向顾老爷子，缓慢地把头点了下去，“原来是这样啊。”
顾老爷子扫了她一眼，然后拄着拐杖气哼哼地往餐厅去了，“吃饭。”
林草草看他拐杖重重落地，有些颤歪歪的，赶紧上去扶着他，“爷爷慢点走，我还不饿的。”
“……你不饿，我们等饿了，要不是你们慢腾腾的，我们晚饭这会都吃完了。”顾老爷子倒也没有甩开她，只是听闻她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偏头瞪了她一眼。
林草草被他瞪地面色讪讪，又讨好地冲他笑，“爷爷……”
“干什么？”
“我叫您了。”林草草看着他故意摆出的不耐脸色，又甜甜嗲嗲地叫了一声，“小时候我可羡慕那些有爷爷的人了，现在我也有爷爷了，我要多叫几声，爷爷……”
顾老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自来熟还不要脸的缠人精，心里有些乐，但面上却是一脸嫌弃，回头朝顾尧岑凶巴巴道：“你这老婆真的是……”
至于真的是什么，他又没有下文了。
顾尧岑对于他琢磨不透的性子也懒得猜了，他不说个明白，她腔都懒得搭。
初来乍到的林草草就有些惴惴了，听着他语气不太好，以为是自己说错什么了，也不敢说话了。
她突然安静了，顾老爷子又不满了，“你这娃娃不诚实，刚刚不还说要多叫几声吗？怎么又不叫了？”
林草草闻言，赶紧把偷瞥顾尧岑的眼神收回来，态度恭敬又乖巧，“您都不应我，肯定是不想听我叫爷爷，那我就不叫了。”
顾老爷子一噎，“怎么，你还有脾气了？”
“我才没有。”林草草挠了挠头，耷拉着脸色道：“我是怕叫的您有脾气。”
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
顾老爷子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然后又假装咳了咳，“再叫一声来听听。”
“爷爷。”
“哎。”这一回应得十分郑重其事了。
林草草仿佛明白了什么，“爷爷，爷爷，爷爷……”
顾老爷子听着她又脆又甜的像撒娇一样的声音，对着她头顶的那撮呆毛就轻轻拍了拍，“你把‘爷爷’两个字当歌唱了？”
林草草呵呵傻笑，和在餐厅候着的刘叔一同扶着他在餐厅的大圆桌的正位上坐下，“那爷爷觉得好听吗？”
“蹭鼻子上脸。”顾老爷子板着脸训了一声，看她要跟着顾尧岑去对面落座，又赶紧朝她招手，“过来，和爷爷坐一块，岑岑也过来，今儿你们俩是主角，都坐在爷爷身边。”
顾老爷子这话一落，不只其他人，就连顾尧岑就愣了愣，顾家这些小辈中，还只有她带伴侣回来得到过这种待遇。
稍许，她才反应过来，又折身回来，坐在了老爷子的右手边，林草草对这些有钱人家的吃饭规矩似懂非懂，但既然是老爷子发话了，她一点都不忸怩，顾尧岑一坐下，她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老爷子的左手边。
顾老爷子看着她笑得乖乖巧巧的，心里就对人又顺眼了几分。虽然宋女士对林草草说，迟迟不带她回老宅见这些长辈是因为她要高考的缘故，但实际上，这只是其一，甚至算得上是推托之辞。
最重要的原因是，林草草这个孙女媳妇是宋女士先斩后奏给选的，老爷子越老越脾气拗，再加上顾尧岑这个孙女又是他最器重的小辈，当时听闻给她找的是一个不知从哪个山旮旯里捡来的黄毛小丫头，心里自然有一万个不满意。
然而，事已成定局，这都过去大半年了，老爷子到底还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女媳有几分好奇，这才明里暗里催着把人带过来。
乍一看，他对这个黄毛丫头是真不喜欢，那么矮矮小小的一只，脸蛋儿都像是没长开；一个女娃娃还留着这么短的头发，更重要的事，那撮呆毛还竖得那么高，怎么看都觉得配不上自家的宝贝孙女。
却不想，世事难料，前有自己的老来女对着人家这么无礼，后又有小娃娃这么厚颜无耻地撒娇卖萌，老爷子歉疚心软下，看人顿时就顺眼了。
不过，心里顺眼是一回事，表面上还是要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的，免得这小娃娃恃宠生娇。
这般一想，顾老爷子又把脸板上了，瞥了一眼佣人在上菜，看她这么一小只，短手短脚的，就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娃娃都喜欢吃什么菜？”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林草草起初还对他板着脸威严的模样有几分发怵，眼下倒自发理解成这个爷爷就是这副表情了，一点儿都不觉得对方是给自己脸色看，末了还笑呵呵地道：“谢谢爷爷关心，爷爷喜欢吃什么，等会我给您夹。”
“谁关心你了？”顾老爷子就没见过这么不矜持不要脸的人，但看着对方那副真诚的模样，他憋着一股气又发不出来，“瞧你这个矮手短的模样，我是怕你夹不到。”
矮是自己的痛脚。
林草草有些笑不出来了，“我还会长的，我听人说了，女孩子能长到二十岁，我才十八岁。”
顾老爷子嗤了一声，“长个子的黄金时期都过了，就算长，你这个子怕也一米六都长不到了。”
这红果果的打击，还是当着顾家这么多人，林草草又尴尬又委屈，但这样的场合，她又不敢使小性子，只好低垂着头不说话。
宋女士看着自己的贴心小棉袄这么被人打击，心疼的不行，刚想开口安慰人几句，顾尧岑就面无表情地开了口，“爷爷也是越来越幼稚了，等会她要被你说哭了，爷爷去给我哄？”
顾老爷子哼了一声，“就这么说两句也说不得，也忒娇气了。”
墨鱼汤正好摆在了自己面前，顾尧岑盛了一碗给他，又盛了一碗放在林草草面前，这才慢条斯理道：“我宠的，爷爷有意见？”
她这话一落，被自家老婆哄下来吃饭的顾潇潇正好进来，猛地就磕在了玻璃推拉门上，巨大的声响把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抬头去看。
在大家一脸同情的表情中，唯有顾尧岑的眼神最淡定，微微勾起的唇角还带了几抹嘲弄，“啧啧，三岁小孩可真难照顾吧。小姑母，小姑姑可真是让您操碎了心。”
在众目睽睽下，顾潇潇嘴一瞥，转身就捂着额头朝乔简漫哭丧着脸，委屈巴巴道：“漫漫，小小额头疼。”
乔简漫朝顾尧岑笑笑，又赶紧低头去看顾潇潇的额头，一见已经红了，也心疼，“让你走路不小心。”
顾潇潇吸了下鼻子，“漫漫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在场的人对此，除了最初有些接受无能之外，现在都见怪不怪了，只有林草草看着眼前两个人就真这样旁若无人地吹吹着，她下巴都快惊掉了。
虽然说小姑姑磕坏了脑子，但看到对方挺着至少一米七的体型跟矮了半头的小姑母撒娇……恕她见识少，真的觉得有点辣眼睛。
面对她的打量，顾潇潇瞪了她一眼，然后对着顾老爷子告状，“老爷子，她笑话我。”
“说多少遍了，我是你爸。”顾老爷子回头就朝她吼了一声，“自己丢人现眼，还怪人看你笑话？”
顾潇潇立马双眼含泪，一副“你再说一句，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顾老爷子无奈，叹了一口气，缓了口气敷衍道：“草草没有笑话你，她看你漂亮了。”
见老爷子看向自己，林草草反应倒迅速了，立马道：“对对对，我看小姑姑好看了，没有笑话你。”
“哼，丑八怪。”顾潇潇立马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哼了一声，又看向顾尧岑，“岑岑侄女眼神可真不好……”
顾尧岑看着她，面色如常，稍许，还笑了一下，看向乔简漫，“小姑母，你也别担心小姑姑会再磕坏脑子了，说不定再磕两下，这脑子又会磕好了，反正也没有比现在更遭的情况了。”
面对这位小姑姑暗地里投过来的阴测测眼神，顾尧岑也不当一回事，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对她的话，乔简漫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拿过佣人手里的药油，用棉签给顾潇潇涂了才在宋女士下手落了座。
有顾潇潇这个巨婴在，饭桌上的气氛就有些奇特的活跃，说奇特，是因为这个巨婴十分能闹腾，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不管是同辈还是长辈，都围着她转。
林草草很想表现地若无其事，但小心灵受到的震撼太大了，忍不住频频去看这个小姑姑，被人瞪一眼就赶紧扒拉一口饭。
“老爷子，她又偷看我。”
小姑姑一告状，林草草赶紧又扒拉饭，装死。
顾老爷子看了一眼假装认真吃饭的林草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都给我好好吃饭。”
顾尧岑给他夹了一块炖地有些烂的鸭肉，看向还要人剔鱼骨的顾潇潇，“你不看她，你怎么知道她在看你？”
宋女士低着头偷笑，因为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就伸手去掐旁边的顾爸爸。
已经连着被她掐了好多把的顾爸爸也是有苦难言，看向始作俑者的顾尧岑，“行了行了，明知道你小姑姑的情况，还在那瞎凑热闹。”
他发现了，只要他家岑岑替草草维护一句，他就要被他老婆掐一把。虽然他也很想看自家两女儿相亲相爱，但前提是他老婆不掐他。
顾尧岑被顾爸爸训了，刚刚还被怼得哑口无言的顾潇潇立马得意了，“哥哥打她，岑岑侄女不听话。”
顾尧岑看着她，忍了又忍，刚想把这口气忍了。刚刚还装死的不良少女又活了，“你才不听话，我姐姐可听话了，你不仅抢我的糖，还抢我的手表。”
在场众人：“……”

第50章
在林草草和顾潇潇谁也不服气谁的你一言我一句的争锋相对中，这顿晚饭总算吃完了，饭桌上绷着神经凑热闹的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怅然若失。
没磕坏脑子时，这个年纪不大辈分高的女魔头难缠，遭了报应把脑子磕坏了却依旧不是个消停的主，现在终于有个人能治治家里的这个小祖宗。
真是可喜可贺。
吃过饭后，大部分人也就散了，这老宅虽然阔气，但常年住在此处的也就老爷子和顾潇潇这个老来女她们两妻妻，对其他人来说，这老宅就跟酒店差不多，顶多过年过节来吃个饭歇一两晚。
顾老爷子也没留人，他早就看透了，这些人都是一长大翅膀硬了就要往外飞的小崽子，一个个在外乐不思蜀的，就连过年过节要他们回来吃个饭都要他提醒……反正都是一群没良心的白眼狼，他也懒得费口舌了。
大伙都陆陆续续散了之后，只有顾尧岑他们一家四口还稳坐在沙发上和对面的顾潇潇一家两口打擂台。不良少女和顾潇潇这个巨婴小姑姑时不时还要抬杠一句，表面上看似气氛不大和谐。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顾老爷子看了钟柜里摆放的古老的西洋大摆钟一眼，已经晚上九点了，他暗自琢磨着这一家子今晚应当不走了，对这一家人的识大体，他内心还是挺满意的，不过面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顾爸爸看了顾尧岑一眼，“明天就是周末了，难得回来一趟，多陪陪您老人家再走。”
顾老爷子轻哼了一声，余光瞥到林草草，见人居然在和自家那个磕坏了脑子的女儿相互扮鬼脸，又气又好笑，“林草草……”
“在在在。”突然被老爷子点名，林草草立马一脸乖巧，“爷爷，我在了。”
顾老爷子忍着笑，“高考之后，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林草草愣了一下，“没……”
“爷爷，我们说好等她护照办好，妈妈就带着她出国去旅游一段时间的。”她一开口，顾尧岑快速接了她的话。
从来就没人跟自己说好过的林草草，看着顾尧岑懵了，被对方瞪了一眼，她才赶紧点头，“对对对，妈妈说带我出国旅游了。”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一脸气闷，“你们倒都会玩，也没谁带着我这个老头子去玩玩。”
林草草立马孝心大发，“没事啊，爷爷也跟着一起去，我照顾你。”
顾尧岑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也就这个傻冒儿才把老头子的话当真。
顾老爷子倒是很爱听她这话，“还是你这娃娃有良心。”
林草草乐呵呵地扭了扭，“那是，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良心嘛。”
顾老爷子这下忍不住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花言巧语。”
“花言巧语。”一旁的顾潇潇咬着一口香蕉，还不忘跟着附和一句，“花言巧语的小骗子。”
林草草也不输势，“爷爷，小姑姑骂我。”
“……”饭桌上就被两人拉扯着，这会还不消停，顾老爷子头疼地不行，偏偏一个是初来乍到的孙女媳，一个是磕坏了脑子的掌中宝，两个他都舍不得得罪，只好打圆场，“行了行了，一大一小都是这样。”
顾潇潇轻哼了一声，还欲开口，乔简漫赶紧把剩下的香蕉都塞进了她嘴里，“吃着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说着，她又看向林草草，笑道：“还是草草乖，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窝雅乖……”顾潇潇含着一口香蕉，话说得含混不清，把香蕉吞下去了，才又咬字清晰地强调了一遍，“小小最乖。”
对此，林草草和顾尧岑这对妻妻，都十分有默契地翻了个白眼。
“都乖都乖。”顾老爷子怕了这祖宗，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个小祖宗从前真三岁的时候也不是这样难搞的缠人精，怎么脑子磕坏了，就像回炉重造了一样。
“小小最乖。”顾潇潇一定要争个高低，“漫漫，你说是不是小小最乖。”
“……”乔简漫不想和她说话，揉了两下突突犯疼的太阳穴，决定拉着这小祖宗回房间去算了，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顾潇潇自打磕坏了脑子，对自家的妻子是寸步不离，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跟着回房去的。
她一走，没人跟自己抬杠了，林草草瞬间神清气爽。
老爷子上了年纪，晚上也久坐不得，许久不见的一家人聊了些家常，就各自回房了。
林草草还有殷勤没献完，一直在琢磨着怎么偷偷地把顾尧岑给她准备的讨好爷爷的礼物给送出去，因此愣是要和刘叔一同扶着老爷子回房间。
这人越是上了年纪，就越喜欢这些晚辈围着自己转，顾老爷子嘴硬嫌她烦人，但心里又暗搓搓地给她加了几分。
把人送到房间后，林草草又让刘叔先出去一下，然后就从斜挎的小包里把小礼盒拿了出来，“爷爷，我还有一个礼物要给你。”
“哦？什么礼物？”顾老爷子看他把刘叔打发出去，就猜到了几分，因此倒是有几分气定神闲。
林草草有点心虚，“爷爷拆开看看就知道啦。”
对顾老爷子来说，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自发把林草草的心虚理解成了小姑娘的害羞，便当着她的面拆了礼物，看到盒子中的那张玉质红中时，他有些讶异，“这礼物你哪里找来的？”
林草草咬咬唇瓣，“爷爷喜欢吗？”
“喜欢。”顾老爷子决定收起自己的虚伪，送对了的话，礼物其实也挺重要的，“我那副麻将因少了这个红中，我连玩麻将的心情都没了……你这小娃娃，倒是有心。”
听着他的话，不太会撒谎的林草草更是心虚，低垂着头，绞缠着手指没敢应声。
“怎么这样一副表情，你这娃娃该不会是又舍不得了？”
“不是。”林草草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朝他看了一眼，“爷爷啊……”
“嗯？”
林草草又不说话了。
顾老爷子沉吟了片刻，又去看她，“你这孩子，爷爷又不吃人，要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林草草深吸了一口气，“爷爷现在喜欢我了吗？”
“嗯？”
“姐姐是爷爷最喜欢的孙女，您肯定觉得我配不上姐姐，不太喜欢我的。”
顾老爷子这一生还是第一次碰到人这样直白地同自己说话的，愣了一下又笑了，“你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见人脸色瞬间耷拉了下去，又道：“不过爷爷不是那么迂腐的人，岑岑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婚姻事业生活都能自己做主，我这个当爷爷的，也只能提提建议，但做不了她的主。”
“那爷爷不会像电视剧里那种棒打鸳鸯的人一样，甩给我几百万的支票，让我主动跟姐姐离婚的吧？”
顾老爷子被她这话逗地直乐，抬手朝她的那撮呆毛挥了下去，“那要是爷爷这么做了，你会离开岑岑吗？”
“分情况吧。”
顾老爷子神色一怔，稍许才道：“那你说说，都分什么情况？”
“若是我和姐姐是两情相悦的，爷爷给我再多钱，我也不离开。但若只是我单相思，爷爷再多给点钱，我可能会答应的。”
顾老爷子忍俊不禁，“那这么说，决定权是在岑岑身上了？”
“那当然。”林草草低头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决定鼓起勇气实话实说，“爷爷，其实这礼物吧……”
“嗯？礼物怎么了？”
“不是我给您准备的，是姐姐给您准备的。姐姐估摸着也是担心您不太喜欢我，所以想让我偷偷拿来讨好您。”
顾老爷子挑了挑眉，“那现在为什么又实话实说了？”
“觉得跟爷爷撒谎不太好。当……当然，也是因为我感觉爷爷还是有那么点点喜欢我的。”
“你倒是实诚。”
“那看在我这么实诚的份上，爷爷再多喜欢我一点点呗。您想啊，姐姐让我那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来讨好爷爷，肯定是因为喜欢我，也想让爷爷喜欢我。爷爷就算不看僧面，也看看佛面，就多喜欢我一点。”
还真是会说歪理。
顾老爷子看着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隔了好一会，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板着脸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爷爷尽量吧。”
林草草立马喜笑颜开，顺势在他手心蹭了蹭大脑袋，“我肯定会很乖的……还有，下次给爷爷送礼物，绝对会自己亲手准备的。”
“嗯。”
实话实说了，林草草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越发觉得这个老头可亲可爱，“爷爷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
顾老爷子忍着得意，“行了行了，别到我这了卖乖了。”
“好叻。爷爷晚安。”被人下了逐客令，林草草也不觉得尴尬，又甜言蜜语了两句才蹦蹦跳跳地走了，回头见老爷子还看着自己，又赶紧作出一副端庄优雅的大家小姐做派，昂首挺胸地下了楼。
顾老爷子在后头瞧着她的一举一动，目送着人下楼去了，这才低声笑着，“还真是个淘气的丫头。”
讨好了大家长的林草草一路哼着轻快的歌跟着佣人回了顾尧岑原本在老宅有的房间，看到顾尧岑了，猛地就朝对方冲了过去，一把将人抱住。
“发疯了？”顾尧岑被她撞了个措手不及，被人冲地往后趔趄了两步，但还是下意识地把人抱住了。
林草草看她站稳了，整个人都像无尾熊一样地挂到了她身上，双腿紧紧箍着她的腰，抱着她的头，不管不顾地在她额头上吧唧了一口，“顾尧岑，你不要担心啦，爷爷会爱屋及乌，也会喜欢我的哒。”
“神经病。”顾尧岑被她这一连串的举动搞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生怕对方还要凑过来，“站好了。”
林草草瞧她脸色是真不大好看，也不敢动手动脚了，“我刚刚把你给我的礼物送给爷爷了，爷爷很喜欢。不过，我跟爷爷实话实说了，说这个礼物是你准备的，让我去献殷勤而已……”
“您可真是诚实。”
听着顾尧岑凉凉的口吻，林草草脸上的得意也慢慢消了下去，又怕对方误会自己是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她又赶紧解释道：“礼物不是我准备的，我怕爷爷细问起来，我又是一问三不知的，让他知道我撒谎反而不太好。当然，你对我的好，我肯定知道的啊。”
“谁对你好了？”顾尧岑最怕她这副自作多情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模样，“我只是怕爷爷不喜欢你，到时给你难堪，让大家都尴尬。”
鬼才信。
林草草撇了撇嘴，凑到她跟前，歪着脑袋去看她，“‘我宠的，爷爷有意见？’这话是谁说的？”
顾尧岑又羞又恼，打开她凑过来的脑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就承认吧，你被我的魅力深深折服了，顾尧岑，你喜欢我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良少女到底是个什么牌子的笨蛋，说这种话题时，她为什么还能笑得跟看了蜡笔小新这种无脑的动漫片一样？
不过，多亏了她这么煞风景的哈哈哈哈，顾尧岑才没觉得尴尬了，“神经病。”
“我要是神经病，那喜欢神经病的你是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你了？”
“左眼右眼都看到了。”
“你想多了。”
“‘我宠的，爷爷有意见？’”
“……”
“行了，既然你这么害羞，我不告诉别人了，你喜欢我的事，我偷偷知道就好啦。”
林草草边说边得意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回头看顾尧岑在看着自己，那凉凉的眼神满含杀意，林草草也懂得见好就收，又收敛起一脸的得意，坐起身来，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说，我要跟着妈妈出国旅游了？”
顾尧岑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把她打包送走，“就在刚刚。”
“哎，那你去不去啊。”
“不去。”
“啊……你不去啊？那我们刚进入热恋期，我不想跟你分开哎……啊，不是，我和爸妈都出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你没来的时候，我从来没觉得我的日子无聊。”
林草草耸了耸肩，一脸老气横起，“这你就不懂了，从来没有拥有过和拥有过又失去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顾尧岑扫了她一眼，不想跟她说话了，从衣柜了拿了睡衣，转身就往洗手间而去。
她突然十分后悔今日自己的种种言行了，像不良少女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压根就不需要人照顾，给她点阳光只会让她更加厚颜无耻。
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草草又跳下床，站在洗手间的门口，幸灾乐祸道：“顾尧岑，要不要洗个鸳鸯浴啊？”
顾尧岑忍无可忍，“林草草，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丢出去。”
林草草撇了撇嘴：“不要害羞嘛……”
顾尧岑嘭地把门关上，重重的的关门声带来的风压都打在了她的脸上，林草草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过犹不及，她觉得还是别把母老虎惹毛为妙，于是对着门口做了个鬼脸，“大闷骚……”
顾尧岑耳力好得很，“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马上把你扔出去……让小姑姑笑话你。”
她想到前几天被人真地踹下床的事，觉得真把人惹急了，把她丢出去这种不是做不出来。
到时不说在其他人面前丢脸，那个被磕成了傻子的小姑姑肯定会笑死她的。
这般一想，林草草赶紧缩了缩脖子，蹑手蹑脚地远离了洗手间的门。

第51章
考虑到顾尧岑周一要上班，一家人在老宅待了两天，周日吃过晚饭后就回了别墅区。
那晚顾尧岑提出让宋女士带林草草出国去旅游的建议虽是一时兴起，但一家人认真考量下来，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从老宅回来后，就开始着手安排旅游的事了。
六月中，林草草的护照就就下来了，护照一下来，顾尧岑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们三人订好了机票。
之前只有不良少女一个人在家，她还觉得日子能过下去，可自从宋女士回来了，这对无所事事的婆媳天天腻在一起，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就觉得自己的日子简直过得水深火热。
临近出发了，林草草还是不死心，“顾尧岑，你真的不跟我们去啊？”
“不去，工作太忙了。你这个暑假这么长，好好跟着爸妈出去涨涨见识。”顾尧岑看在对方明天就要出门的份上，也不计较她拿这个问题碎碎念了一晚上的事，往床头柜上的闹钟瞥了一眼，才发现快凌晨一点了，她打了个呵欠，“快睡吧，明天你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我还没坐过飞机了。”林草草一想到明天要离开家，根本就睡不着，还没出远门旅游过的她头一次出门旅游就是出国旅游，兴奋自不必说，但惆怅的是，母老虎不跟着去。
林草草越想越觉得惆怅，又腾地翻身爬了起来，“我们还没分开这么久过，难道你都不会想我吗？”
好不容易能把这姑奶奶打发走，她只想高歌一曲，怎么可能想她？
当然，这样的实话太伤人了，顾尧岑做不到这么残忍，“现在通信这么发达，咱们每天都能视频。”
林草草觉得也是，又躺了下来，从身后抱着她，“那你会不会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夜不归宿啊？”
“……”白日工作了一天的顾尧岑真的是身心俱疲，“林草草，你要是精力过剩，实在睡不着，去小区里跑两圈。”
林草草扒拉着她不放，还暗搓搓地把一个腿搁在了顾尧岑的肚子上，看她没躲开，又放了一个腿上去，还没反应，她干脆整个人都爬了上去。
“……你把我当床垫了？”
林草草趴在她身上，与她四目相对，黑暗中，她的大眼睛熠熠生辉，“顾尧岑。”
顾尧岑十分不耐烦，也懒得白费力气去跟她较劲，“干嘛？”
“我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好了？”
“就那个啊……D-O-I。”
“……”
迟迟不见顾尧岑有所行动，林草草又羞又恼，“顾尧岑，你到底行不行啊？”
顾尧岑憋着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我说，林草草，你能不能矜持点？”
“都老夫老妻了，还要矜持个鬼哦。”
“……你是不是对老夫老妻有什么误解？”
“人家闪婚闪离的，半年都能二婚了，和人家相比，我们不就是老夫老妻吗？”林草草说着，又低头去脱她的睡衣，“你要是不行，我觉得我也可以的。”
“……”顾尧岑赶紧抓紧了自己的睡衣，另一只手去推她，“你知不知道你明天要出远门啊？”
“我知道啊，就是我要出门这么久，怕你太寂寞，到处勾三搭四，所以才好好满足你啊……”
顾尧岑简直听不下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嘿嘿，你不知道吧，妈妈推荐了我好几个微博博主，不仅有妻妻床上相处之道，连dirty talk都有，我这些话就是dirty talk。”
“……dirty你个头。”
“嗷嗷，别抓我的头发。”顾尧岑气得睡意都没了，抓着林草草头发的手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疼得林草草嗷嗷直叫，“我告诉你，你要把老娘抓秃了，丢的是你的脸。”
“我也告诉你，你要还敢去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我就……”
“就怎样？”
“不要你了。”
林草草不说话了。
到底不忍心，顾尧岑松开了她的头发，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矜持一点的女人。所以你要……唔……”
她一松手，林草草就对着她的唇瓣亲了下去，“顾尧岑，X冷淡也是病，你不要放弃治疗。”
简直对牛弹琴。
顾尧岑最后一点耐心也告罄，“……快点从我身上滚下去。”
林草草撇撇嘴，往她那边滚了下去，顺势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霸道又娇蛮，“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放心好了，我不会嫌弃你的。”
“……”
顾尧岑很想又把她踹下床，忍了又忍，才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脚。
林草草睁眼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闭上眼，“你是不是还对你的旧情人念念不忘啊？”
语气平静，全然没了方才的那股闹腾劲。
“不是。”顾尧岑下意识地否定了，又隔了小会，才轻声道：“只是那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不可能全然忘记。”
“我知道啊。”林草草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她胸口，“我没有嫉妒。只是想告诉你，你念念不忘也没有用了，你看你们重逢地不早不晚，偏偏是在我们结婚不久后。这说明，顾尧岑，你们是没有缘分的。”
不良少女倒是通透。
“所以，都会过去的。”
“嗯，都会过去的。”林草草重复了一遍，又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她，“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不愿意什么？”
“不愿意和我D-O-I？”
“……”顾尧岑对她的厚颜无耻简直大开眼界，“你还小了，可以慢慢准备。”
“可你不小了。”
“……大人的自制力比小孩子要强，所以，等你再大一点。”
“再大一点是大多少点？”
“……”顾尧岑推了推她，“你还要不要睡的？”
“都说了，我睡不着。”林草草紧紧抱着她不松手，“其实我也还没准备好，但怕你等我回来，又移情别恋了。”
虽然这担忧很可笑，但顾尧岑却觉得自己能明白。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不就是这样吗，仿佛全世界都在觊觎那个人。
不良少女对自己的情感越来越直白，顾尧岑拿着她热烈的喜欢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怕回应，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许久之后，她才闭了闭眼，“不会。”
林草草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你说得话，我都相信。”
顾尧岑没应声，又过了一会，才揉了揉她的头，“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出去玩就要尽情玩。”
林草草又翻了个身，拉开了与她的距离，与她并排平躺好，侧头去看顾尧岑，直到对方偏头与她对视，她才笑了起来，“顾尧岑，我可真幸运呀。”
“嗯？”
“上天虽然把我的爸爸妈妈带走了，但给了我这么好的爸爸妈妈还有你。我现在就觉得自己就像个历劫的仙人，之前的那些不幸都只是因为我在历劫。”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
林草草闭上眼，唇边挂着浅笑，不再说话了。
过往的桀骜和自我放逐般的堕落，是因为没人让她发现自己的好，所以不愿给予世界温柔，也不愿给自己温柔。
现在，她看这世间多妩媚，世界看她亦一样。
生命的美好，也许就是在万念俱灰的不幸中，世界突然给了光和温柔的每一场意外。
窗外，明月皎皎，星河熠熠。让这寂寂的夜变得漫漫，让人也变得温柔多情。
顾尧岑盯着林草草看了许久，才别过头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喜欢也许不只是那突然的怦然心动。
也许是没有理由的心疼和不设前提的宽容。
她对洛雪是没做到放下，但对林草草，也并不是完全心静如水。

第52章
林草草他们是上午九点五十五分的飞机，顾尧岑在八点左右就把他们送到了机场。
“岑岑，你把尾箱开了就行，你就不用下车了。”车一在车道上停稳，宋女士就示意顾爸爸赶紧下车，瞥见林草草也跟着解安全带，她又赶紧道：“草草宝贝儿，我和你爸爸把行李拿进去，你别急啊。”
“啊？哦，好。”林&#183;乡巴佬&#183;草草还以为自己还不要下车，懵懵懂懂地应了，坐在副驾驶左右看，“妈妈，那我到哪里下车？”
“……”顾尧岑拿着这对婆媳无语，捏着眉骨无奈道：“穿过这条马路就是机场大厅了，你说你应该到哪里下车？”
“哦。”林草草往外看了一眼，又傻傻地点头，作势要下车。
宋女士却不让她下车，朝她挤眉弄眼道：“这一别，可有近两个月见不到面的啊，草草宝贝儿不和岑岑再说点悄悄话吗？”
林草草眨了眨眼，懂了宋女士的意思了，看着她和顾爸爸一人拖一个箱子走了，才偏头，“顾尧岑……”
“这里不能久停，你还不下去，我就又把你带回去了。”顾尧岑不给她啰嗦的机会。
林草草依旧不动，“我要离开你两个月了，你都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嗯，祝你和爸妈一路平安，旅途愉快。”
“就这样？”
“……”顾尧岑往外看了一眼，“我们不是还有电话、微信吗？”
“电话和微信不一样。”
顾尧岑在心里暗暗磨牙，心里对瞎凑热闹的宋女士嫌的要命，“你再不下去，我真的把你带回去了。”
林草草撇了撇嘴，“离别亲亲也不给一个的吗？”
“……”
“感觉你都恨不得赶紧把我打发走，一点舍不得的情绪都没有。顾尧岑，我都还没出门了，你不会就移情……”
顾尧岑怕了她，偏头就按住她的头，原本想在她脸颊上碰一下敷衍了事，却不想不良少女正好微微仰起头，变成了亲在对方的唇瓣上。
草莓味的少女香仿佛变得有触感起来，从对方柔软水润的唇瓣传递到自己的唇齿间，又一点点沁入到了心间。
仿佛过了很久，但实际上才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反应过来的两人都是一脸慌乱，齐齐别开脸。
相比有色心没色胆的不良少女，顾尧岑就要显得淡定多了，很快就收敛好了情绪，平静道：“现在可以了吗？”
林草草还没有从刚刚的暧昧里回过味来，傻傻地舔巴了一下唇，然后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才眨巴着眼睛道：“顾尧岑，你把我的唇膏都蹭走了。”
第一次出国，林草草异常兴奋，一大早起来就在那捣鼓，还偷偷摸摸给自己抹唇膏，把饱满的小樱桃唇瓣涂的亮晶晶的。
“……”不良少女永远都不会按常理出牌，顾尧岑也习惯了，“再不下去，我就真的把你带回去了。”
林草草看着周围没有车停很久的，也就不为难她，赶紧把安全带解开，打开车门下了车，但站在车门口迟迟不关车门。
“又怎么了？”
林草草有些扭捏，好片刻才缓缓把车门合拢，在还有一条小缝的时候，突然就朝她扮了个鬼脸，还不等顾尧岑反应过来，她又飞快地丢下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然后，撒腿丫子的往那机场大厅门口跑了过去。
“小心……”顾尧岑看着她安全地跑到了马路对面的大门口，才舒了口气，看人又鬼鬼祟祟地回头朝自己望过来，她又忍不住朝她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进去吧。”
林草草一看到她投过来的眼神，就赶紧转过头去，但很快又回过头来，也朝她挥了挥手，什么话也没说，看到她车子缓慢地移动起来了，才一步三挪地进了机场大厅。
顾尧岑在车里注意到人影进去了，她才收回视线，心中一派轻松，油门一踩，银色的保时捷就飞驰而去，那偌大的机场很快就变成了身后的一个点。
也不知隔了多久，顾尧岑回头往身后看了看，看着早已消失在视野里的机场建筑，她心又突然空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又情不自禁地抿了一下唇瓣。
草莓香依旧还在。
顾尧岑怔了片刻，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找到宋女士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一接通，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听得出宋女士此刻怕是在洗手间，“岑岑，怎么了？”
“没怎么，就提醒您一个事。”
“嗯？什么事？”
“林草草她有点恐高，飞机起飞时，您多注意点。”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宋女士暧昧的笑声，“放心好了，妈妈会照顾好你老婆的。”
“……妈，我在跟你说正事，你能不能严肃点？”
“行了，草草早就跟我说过了，前几天我已经带她做了身体的全面检查，应急药物都备着了。宝贝儿，放心啊，我会把你的宝贝当宝贝看的……”
“祝你们一路平安，再见。”顾尧岑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她倏地又笑了笑，打开了车窗，任凭路上呼啸而过的风吹起她的头发，低喃出口的“幼稚”两个字仿佛来不及入耳，就被风卷走，消散在天地间。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另一边，宋女士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对着屏幕轻哼了一声，“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都是个面冷心热的大闷骚。”
嘀咕了两句，又乐呵呵地出了洗手间，哼着小曲儿回了vip等候室，对着她的草草宝贝儿开始去添油加醋调侃人了，“草草宝贝儿，来来来，你老婆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你猜她说了什么……”
顾尧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莫名其妙打了两个喷嚏，她还以为是被风吹的，又暗搓搓地把车窗合上了。
林草草跟着宋女士和顾爸爸出国后，别墅里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安静，还显得有点冷清。
顾尧岑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反倒因为家里没有不良少女时不时闹腾，楼上的空间都变成了她的私人领地，她还更自在放松。
不过，苏姨就有些不太习惯了，连着几次做饭往客厅张望，问人想吃什么时，久久没听到回应，才会回过神来。
家里没了能吃的不良少女，餐桌上都变得很安静，又一次看着自己做的饭菜剩了一大半，苏姨做饭的激情都快没了，朝吃了一小碗饭就放下筷子的顾尧岑道：“再吃点吧。”
“苏姨慢慢吃，我吃好了。”
“哎。”苏姨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还是林小姐在家好，看着她吃着香甜的模样，我们都跟着胃口要好一些。”
顾尧岑拿着餐巾擦嘴的动作微微一顿，“是吗？”
“她早上还在给我发视频，说国外的风景好看是好看，但东西太难吃了，说是想念我做的饭。”苏姨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她在视频里说得可怜巴巴的，还说什么现在给她一瓶老干妈，她都能吃下一锅饭，国外的东西真的太难吃了。早知道，之前我应该给她弄几瓶牛肉酱带走的。”
“她给你发视频说的？”
“对啊。”苏姨看了她一眼，仿佛明白了什么，“该不会是林小姐一直没跟你联系过吧？”
顾尧岑假装低头去喝水，握着玻璃杯的手紧攥了一下，“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联系。”
苏姨点了点头，又偷偷瞥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大概是第一次出国，林小姐又还小，有点乐不思蜀也正常。”
“苏姨是想表达什么？”
“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小姐在国外玩得还挺开心的。”
顾尧岑又喝了一口水，“玩得开心就好。我先回房了。”
苏姨点了点头，目送着她上了楼才暗暗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偷偷给宋女士发信息。
顾尧岑回房之后，就倒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才拿出手机，通话记录看了一遍，微信看了一遍……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她又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百无聊赖地算了算林草草离家的日子，这一算下来，她才惊觉这三人已经出去半个月了。于是，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把电话往下拉了拉，不良少女最近打过来的一通电话还是五天前的。
当初还说会想她的，结果一出门就乐不思蜀了。
小骗子。
顾尧岑把手机扔到一边，抬手覆住眼睛，遮了灯光养了回神，才又坐起身来，又拣起手机解了锁，打开微信，找到那个杂草头像，点开对话框，一条信息编辑又删除，来来回回了不下三遍，最终又退出了对话框，而是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就是一轮日出的图片，配了一句带着浓浓不良少女气息的话语：乐是故乡明，日是故乡红。
顾尧岑扫了一下这条动态发布的时间，就是一分钟前，咬着唇瓣犹豫了一下，才快速点了个赞。
要是厚颜无耻的不良少女等会自作多情地拿这个赞做文章，她理由都想好了的——哦，我手滑。
可是，三分钟过去了，她的手机安静如鸡。
顾尧岑不淡定了，又刷新了一下动态，然后发现……刚刚那条动态居然没了……
没了……
顾尧岑：“？？？”
所以，不良少女骗了她的赞，就把动态删了？
她的赞白点了？？？
憋着一口气，顾尧岑把手机狠狠地扔到了床上，想想又觉得依旧憋得慌，莫名难受。
她深吸几口气，心中的郁气半点都没散，又把手机拿了过来，打开通讯录，一个字都没有犹豫，就给喻玛丽打过去了，“好久没聚了，今晚聚一聚？”
“没空，加班。”电话那边的喻玛丽心情不太好，她独守空房两个月了，她家宝贝去了荒山野岭拍戏，连个信号都没有，连个dirty talk都没有。
顾尧岑听着她怨气满满的声音，突然又心里平衡了点，“小白还没回来了？”
“要回来了，我能加班？”喻玛丽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话说，顾总怎么有空约我了？”
“……你没空就算了，挂了。”
“别呀……你家小朋友不在家？”
“我就不打扰喻医生加班了，再见。”说完，顾尧岑也不管喻玛丽了，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又划拉着手机的联系人，然后挑出备注是小姑姑的那个电话打了过去。
一连打了三遍，电话才接通，“干什么？”
听着那边暴躁冷漠的声音，顾尧岑笑了一下，“啧啧，看来小姑母不在。”
“有屁快放。”
“你什么时候跟小姑母离婚啊？”
“你神经病啊。”隔了一秒，电话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离你的头。我跟漫漫百年好合，倒是你，老牛吃嫩草，看林草草哪天把你踹了。”
“你都管小姑母叫妈了，估摸着小姑母不想跟你乱——伦的，你们俩离婚是……”
不等她话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顾尧岑撇撇嘴，突然觉得有些神清气爽。决定把不良少女这个骗子抛诸脑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就去了书房。

第53章
与此同时，A国的某个总统套房内，一大早起来就蹲在桌子边的婆媳俩撑着下巴看着桌子上的手机有半个小时了。
终于，林草草沉不住气了，扭头看向了宋女士，“妈妈……”
宋女士一听她语气沮丧，立马安慰她，“宝贝儿别急，再等等。”
“我觉得姐姐不会给我主动发信息了。”林草草低垂着头，稍许又拿起了手机，“要不还是我主动给她发信息？”
“宝贝儿，你相信妈妈。”宋女士赶紧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我跟你说，岑岑这毛病，你得狠心治，你看她像话吗？老婆出门这么多天，你不主动打电话，她就不多问一句，你主动打电话发视频，她还嫌烦，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林草草越听越委屈，但又转念一想，“可是她工作也确实忙嘛，再、再说了，我出门在外，也该主动联系她……可是我都五天没联系她了……”
果然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宋女士无语望天，“那宝贝儿你自己说说，你想不想要让岑岑把对你的在乎都表现出来？”
林草草偷偷摸摸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想、想的……”
“那就听妈妈的话。”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宋女士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拍板决定：“从今天开始，你的手机就放我这里。”
“那……那我把姐姐点赞的那条朋友圈删掉了，姐姐会不会多想啊？”
“我的宝贝儿哎，就是要让她多想啊。”宋女士伸手掐了掐她的腮帮子，“妈妈跟你说实话吧，岑岑对这些社交软件并不热衷，一年到头不会自己不会主动发动态，更不用说主动去看别人的动态。你看看，她现在不但看了你的动态，居然还给你点了赞，说明什么？说明她暗地里也沉不住气了。”
“那她都沉不住气了，就该我主动了嘛……”
“宝贝儿，妈妈跟你说，感情这种事，就是一场拔河，你要退，对方才能进。如果你进了，那代表对方就要退了。所以，你要想胜利，就是要退到对方主动认输，明白了吗？”
林草草似懂非懂，“那……那我还是不理姐姐吗？”
“对，不理她。”宋女士把她拉了起来，“快收拾收拾，吃了早餐，妈妈继续带你去吃喝玩乐。”
林草草站起来，踢了踢有些发麻的脚，然后握了握拳，“冲啊，打倒大闷骚，让世界充满爱。”
宋女士也跟着她喊口号：“冲啊，打倒大闷骚，让世界充满爱。”
她自己喊完口号还不罢休，朝坐在沙发上安静看早报的顾爸爸示意了一下，见对方装死，她就不开心了，“老头子，你不会是想着去跟岑岑告状吧？”
顾爸爸睨了她一眼。
“你这是默认了？”
“我闲得慌？”顾爸爸无奈，当着林草草的面，他又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好道：“我不多嘴的。”
“那你跟着我们喊口号。”
“？？？”
“你不愿意？”
“？？？”
“你不是和我们一个阵营的，肯定有异心。”
“……”明明以前也没这么浮夸的，为什么上了岁数，反而越活越回去了？顾爸爸取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自己的老婆，还能怎么办？只能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冲啊，打倒大闷骚，让世界充满爱。”
“你没吃饭啊？”
顾爸爸来脾气了，“……是还没吃饭啊。”
宋女士噎了一下，“那吃完饭重来一遍。”
“……”妈的，简直有病。
想念虽然是真的，但林草草到底正是朝气蓬勃，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再加上宋女士这个旅游达人童心未泯，能面子里子都不要地陪着她玩。
因此，玩疯了的时候，她倒还真无暇顾及她家母老虎了。
而顾尧岑就有些不一样了，她这个年纪，对外界的向往和好奇早就没了林草草这样旺盛的探知欲，每天除了工作就只剩下一点对生活的热情，而一旦对某件事上了心，就很难再有其他事能轻易地把注意力转移走了。
在书房把剩下的工作都处理完了之后，放空的脑子又慢慢涌上被不良少女冷落的事来，回到房间拿着手机翻看了通话记录，她又自我反省了一下：其实刚开始几天，不良少女也是一日两电话，还时不时给她发点小视频什么的……
嗯，那个时候她正沉浸在没有不良少女的美好时光里，有点反感对方的“阴魂不散”，所以回应都是冷冷淡淡的。
所以，不良少女主动了那么多回，她偶尔主动个一次把也是应该的吧？
可是，不良少女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只会厚颜无耻升级的人，要是她主动，说不定脑海里已经以为她缺她不可了。
两个小人在脑子里开着激烈的辩论赛，最终还是高冷的顾总人设占上风，顾尧岑放下了手机，洗漱敷面膜，睡美容觉。
就在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她小姑姑那句话——“……我跟漫漫百年好合，倒是你，老牛吃嫩草，看林草草哪天把你踹了。”就像突如其来的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想。
顾尧岑：“……”
尽管顾尧岑此刻不愿意多想，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其实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担忧，才不愿意与林草草真心相对。
不良少女见识的世界太小，见过的人也太少，在这个男男女女都能相互自由婚恋的社会里，她的选择太多了。
顾尧岑越想，心就没由来的一慌，她看着自己身旁下意识空出来的地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被时间培养出来的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尧岑重新坐起身来，穿上拖鞋，下楼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没了闹腾的不良少女在家，整个房子都要比以往更早地陷入睡梦中，苏姨此刻怕是已经入了梦。
顾尧岑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电视，跳出来的画面就是不良少女离开前一天还在看得笑得前俯后仰的《蜡笔小新》。
这种动漫片，顾尧岑也不知道自己不记年岁的时候有没有看过，反正在她的记忆里，她很少看。
小新呆呆萌萌的声音自成幽默，顾尧岑看了一会，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倒不是觉得多好笑，而是看着画面，想起了不良少女看这电视时的画面来。
意识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顾尧岑立马敛了笑，面无表情地把电视关了，然后又上楼回了房。
推开房门的时候，扔在空调被上的手机屏幕上的光亮恰好暗淡下来，顾尧岑满怀期待地走过去，可惜让她失望了，上面显示的未接电话是喻玛丽打来的。
顾尧岑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决定给人回了个电话，“有事？”
“我可是貌美心善、济世为怀的玛丽医生，看你堂堂大顾总居然主动约我过夜生活，肯定是X生活不协调呗。特地来给你派遣寂寞。”
“我好得很，谢谢。”要是以往，她可能又把电话“啪”地挂了，但今晚，听听人瞎扯也不错。“工作结束了？”
“刚结束了个视频会议，能歇口气。”喻玛丽在那边点了点头，大约也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同，她也正经了不少，“是不是跟你家小孩闹矛盾了。”
“没……”顾尧岑下意识地想否认，可话到了唇边又转了个弯，“你说小孩是不是做什么事都容易三分钟热度？”
“嗯？”喻玛丽安静了两秒，“你是说什么方面？”
顾尧岑咬咬唇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喻玛丽在那边暗自做着猜测，“我今天听人说高考成绩可以查了，难道你和你家小孩是因为高考志愿出现分歧了？不是我说，尧岑，小孩和咱们的思想不太一样，你有时也不要太……”
“高考成绩出了？”顾尧岑却出声打断了她。
“……对啊，难道你不知道？顾尧岑，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家长也当得太不称职了。”
“要你管。”说完，顾尧岑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又翻了翻通讯录，把电话拨了出去。
这次，倒是一气呵成了。
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人接通，“喂……”
听着宋女士的声音，顾尧岑愣了愣，又看了手机屏幕一眼，确定自己没有打错电话，“妈？林草草的电话怎么在你这里？”
“哦，她玩起来就疯，我怕她手机磕碰了，所以我给她收着了。岑岑，有事吗？”
“没什么事。”
“那没什么事我挂了啊，我们刚到游乐场，正排队去坐旋转木马了。”
顾尧岑觉得她妈是故意的，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林草草人了？”
“她就在我旁边。”
“那你把电话给她。”
“你不是说没什么事吗？她两手不空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
“当然，要是你们小两口间有什么悄悄话要说，那我就不代老了。”
“……对，悄悄话，请妈妈把电话给她。”
顾尧岑等了片刻，听着电话那边闹哄哄了一阵，不良少女的兴冲冲的声音才传过来，“姐姐，是我，草草宝贝儿哦……”
顾尧岑听着最后那几个字，嘴角抽了抽，“好好讲话。”
“哦。”电话那边又安静了两秒，不良少女热情打折的声音才过来，“就快轮到我们了，姐姐有事快说……”
不耐烦地很明显了。
顾尧岑深吸一口气，“玩得乐不思蜀了是不是？”
“那是，妈妈带我涨了好多见识，我跟你说，妈妈说下一站带我去F国，听说那里的男男女女都是世界公认的美人，还优雅……怎么办，我好怕我移情别恋啊……不行，我要对白月光坚贞不屈，她才是我永远的女神。”
“……哦。”顾尧岑紧紧攥着手机，再一次深吸一口气，“我是来提醒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啊？”
“希望你记得你身份……”
“嘿嘿，姐姐放心好了，我知道我是已婚少女了。”
“你误会……”顾尧岑想起她刚刚的话，又打了个转，“你记得就好。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你别忘了你还是一个刚刚参加完高考的人。”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半晌，才传来林草草提高音量的一声，“我居然忘了这件事……是出成绩了吗？”
“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还记得这回事。”顾尧岑冷笑一声。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时嘈杂起来，顾尧岑竖起耳朵才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妈妈……这里也可以吗？……我不紧张……我们先查……”
隔了好半会，那边嘈杂的声音才低了下去，而顾尧岑已经走到了书房，把关机的电脑重新开了机。
“姐姐……”
“嗯？”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成绩？”
不良少女的声音带着几丝讨好，完全没了先前那副“我很忙，你别理我”的虚伪热情。
顾尧岑憋了一晚上的莫名其妙的气突然就散了，挑了挑眉，“不是马上就到你们了嘛？这么急干什么？”
“我们等下一轮。”
“这样啊，可是我这会忙着了。”
“……算了，不查就不查，反正也就那样子了，挂了挂了……”
“……”得意不过三秒的顾尧岑咬了咬牙，“没有你的信息，我怎么查？”
“身份证号码我发给你，准考证在我房间梳妆台的抽屉里了。”
“……知道了。”顾尧岑被她大爷一样的口吻气到了，把电话啪的就挂了，盯着刚打开的网页看了一眼，才起身朝林草草的房间走去，边走边鄙夷自己——
自作自受。

第54章
五分钟后，顾尧岑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网页，在把那几个数字扫过去后，眼睛无意识地瞪大了……
「语文 102  理科数学 145  理科综合 268  英语（含听力）90  总成绩  605」
直到眼睛因长时间瞪着发酸了，顾尧岑才回过神来，她在总成绩和英语那一栏的分数又看了两眼，随即视线又往上移，停在名字那一栏，盯着“林草草”三个字看了好一会之后，又把那张小小的准考证号拿在了手里，将上面的考号和准考证号码与网页上重新对了一遍。
确定以及肯定这份高考成绩单确确实实是属于林草草的之后，顾尧岑才重新拿起手机，她这才发现她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她放下了手机，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的指尖，稍许，又去揉了揉有些激动的心跳。
这实在不像她，想她当年自己高考，以近乎满分的成绩夺得当年她那届的高考状元，她也没有此刻这般激动地难以自持。
肯定是不良少女这样超水平的发挥震撼到她了，若说数学和理综的发挥还算稳定，那之前这么多次模拟考都没有超过一百分的语文和从来没有高于过七十分的英语就真的算全都超水平发挥了。
顾尧岑又盯着网页，把分数重新看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才算慢慢缓和了下来。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这分数，然后拖动鼠标，退出了网页，点下关机时，手边的手机就“滋滋”地震动起来。
顾尧岑并没有立马接通，而是拿着手机离开了书房，在最后一秒才接通了。
“顾尧岑，查到了吗？”电话一接通，不良少女的声音就急急传了过来，紧张的情绪隔着长长的无线电波，依旧传达清楚了。
“林草草。”
“嗯？”
在听到这声极轻极轻的“嗯”声时，顾尧岑无声笑了一下，她光是听着她的声音，就能想象到不良少女此刻的神情——肯定是禀着呼吸，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把人的胃口吊到了极致，顾尧岑才轻声笑了，“你真棒。”
“……我考的还好吗？”
顾尧岑不卖关子了，按着刚刚看到的成绩单，一字一句地把成绩报给了她：“语文 102  理科数学 145  理科综合 268  英语（含听力）90  总成绩  605。”
她报完成绩后，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传来林草草小心翼翼到近乎变调的声音，“顾尧岑，你、不会是逗我的吗？”
“没有。”顾尧岑是真心为她感到开心，这份开心之下，是她对林草草的另眼相看，这种时候，她连调侃她的玩笑都没心思，“这就是属于你的成绩。”
“六百零五分，英语九十分……”林草草又慢腾腾地反问了一遍？
“对，英语九十分，总分六百零五分。”
耳边又是一阵沉默，但电话没有挂断，顾尧岑耐心等着她回过神来。
隔了足足两分钟，耳边才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啊……顾尧岑，我高考打了这么多分啊……”
顾尧岑被那尖叫刺激地下意识把手机远离了一下耳边，听她声音稳定下来了，才重新贴在耳侧，“对，你高考打了这么多分。”
电话依旧没挂断，但不良少女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她身上了，“妈妈，爸爸……我高考成绩出来了，语文102 ，数学 145 ，理综268 ，英语90，总成绩 605……”
“草草宝贝儿真棒……”
……
电话那边的声音时高时低，顾尧岑也没有把电话挂断，而是开了免提，听着不良少女像个小疯子一样，把这个喜讯翻来覆去地说给她的爸妈听。
十分钟过去了，顾尧岑感觉到手机都微微有些发热，正当她准备把手机挂掉的时候，林草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顾尧岑，你还在吗？”
比起刚刚的声音，此刻的声音要正常多了。
顾尧岑拿起一个枕头靠在身后，双腿交叉搭着，整个人看起来闲适又放松，“冷静下来了？”
“还没了，这个消息还能让我兴奋一百年。”
顾尧岑忍俊不禁，“你可真容易兴奋。”
“顾尧岑。”
“嗯。”
“顾尧岑。”
“嗯？”
“我好开心啊。”
“嗯，我听出来了。”耳边又安静了下来，顾尧岑往身旁的空位看了一眼，“我也为你感到开心。”
“谢谢你。”
十分郑重其事。
顾尧岑刚刚欲抬起来的腿又放了下去，“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相信我。”
“谢谢你……在我身边……”
若是遇见的那个人不是母老虎，她估计还是那个自我放逐的幼稚孩子，不会相信自己还有那么光明的未来可追寻。
暧昧的话让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顾尧岑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随即摸向那个空枕头，不知不觉中就扣上了枕套上的花纹，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匆匆把手缩了回来，避重就轻道：“现在我们相隔十万八千里不止，我如何在你身边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顾尧岑就后悔了，“很晚了，我要……”
“顾尧岑。”
“嗯……”
“我很想你。”
“嗯……”
“你想我吗？”
顾尧岑偏头看向没拉窗帘的窗外，窗外是皎皎明月，此刻不良少女那里是艳阳高挂吧？
良久，她才闭了闭眼，“林草草，我昨晚梦到你了。”
“你看，我没骗你，对不对？我有想你，所以跑你梦中去了。”
不是只有对方的想念才能入梦。
还有一句话叫，夜有所梦，是因为日有所思。
她不愿意承认，但有些情绪没法自欺欺人，林草草在她身边，她觉得烦人，但人不在身边了，她其实跟苏姨一样，也觉得家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
“那我跑你梦里去了吗？”
“我……不知道，白天玩得太累了，一觉醒来，根本就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梦了。”
一腔缱绻，被不良少女这大煞风景的话破坏殆尽，顾尧岑刚刚涌起的那么点情绪瞬间偃旗息鼓，“好了，成绩也知晓了，好好去玩吧。对了，还有一个事别忘了。”
“什么事？”
“如今分数超出预期太多，之前我们一起商量的志愿估计要重新商量，你先跟爸妈商量一下。”
“那你呢？”
“嗯？什么？”
“我是你的妻子，难道你不在乎我的未来吗？”
“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那我还是之前的想法，不离开G市，专业还是it。”
顾尧岑垂眸想了想，“看看吧，G大的it专业在全国都比较有名。”
林草草明白她的意思，“我不一定要去G大。”
顾尧岑没有应声，“很晚了，我先睡了。往后就再也没有这么放松的暑假了，要好好珍惜。”
“顾尧岑。”
“嗯？”
“晚安。”
顾尧岑笑了一下，稍许在沉默中挂了电话。然后拿下枕头，平躺下来，脑子里依旧是一片闹哄哄的，但很平静。
提出学IT编程，是不良少女自己主动提出的，顾尧岑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多问。一是不良少女这个脑子确实是IT届的不可多得，二是作为研发智能发家致富的顾氏，在IT届有着一定的地位和人脉，对不良少女未来的发展有很大助力。
按照先前他们一家人商量的，不良少女给自己预估的成绩在五百二十分到五百五十分左右，因为不良少女的英语预估分数只有五十分，这个傻子选择题乱填，对答案预估分数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都填了些什么。这个分数很尴尬，可能高于二批类学校，但又在一批类学校里讨不到好。
当时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是把目标定在G城的J大电子信息专业。
然而，眼下的实际分数超出了当时最高预期这么多，可供选择的一批类学校都有不少，但若把目标定在G城，那就又有些尴尬了。
G大都不一定进得去。
顾尧岑思忖了小会，也不纠结在这个事情上，以她的人脉，把人送进G大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虽然说对其他人可能不太公平。
随着大家陆陆续续地查询到了高考成绩后，G城一中的高考成绩很快就公布在了学校的红榜上，按照学校的安排，每一届考试都是按照批次统一时间去学校的机房填报志愿，不过像林草草这样的有后台关系的，这填报自愿的事都是由家人代劳了。
成绩公布出来后，林草草的班级群就炸开了锅，除了因为班里有个考了全省第二的学霸而炸，还有林草草这屁不说一飞冲到九重天但至少一飞冲到了三重天的黑马。
大家纷纷发来贺电，林草草为此，躲在被窝里一夜没睡，在班级群浪了个通宵。
至于她和王盼娇的那个赌约，林草草早就忘了，但王盼娇仍旧履行了约定，即便她没有亲自到场，在大家相聚在学校的时候，王盼娇独自站在学校的旗台上拿着广播念了那份关于污蔑林草草在第一次联考中作弊的道歉信。
道歉信一千二百字有余，王盼娇穿着校服站在旗台上，字正腔圆地念了整整八分钟。
当林草草看到传到班级群的这个视频时，她是泪眼婆娑地看完的。
她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东西，在这短短的半年里，都得到了。
她期盼的尊重、友爱、信任……都有了。
没人懂她那种夹杂着苦涩的感动，就像没人会知道，很多个被亲戚各种恶毒的诅咒后，她在午夜梦回惊醒时生出的想要整个世界都一起死去的恶念。
还好，她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恶念，被她对世界美和爱的憧憬压制住了体内的恶魔。
世界终究没有让她失望啊，让她所有的期待都成了真。
收到王盼娇道歉视频的当晚，林草草抱着宋女士大哭了一场，她的亲生母亲与她聚少离多，也许爱很浓，但她感受到的少，更多的是在每一次委屈之后对母亲这个人的期待。
但宋女士不一样。
对林草草来说，宋女士真的符合她对母亲这个形象的全部期待，是朋友，是知己，是老师，是最亲的可以撒娇的妈妈。
当时跟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走，是带着万念俱灰的破罐子破摔，但相处下来，依赖和亲昵在不知不觉中就生根发芽。她喜欢，但也怕。
怕只是假象。
可是，她现在不怕了，宋女士是真的把她当女儿，和母老虎一样的女儿相待。
宋女士不懂她的那些万千思绪，被她的嗷嗷大哭吓得动都不敢动，顾爸爸见状，赶紧偷偷给顾尧岑打了个电话，求救，“岑岑，你老婆抱着我老婆作死的哭，你哄哄啊……”
顾尧岑心里虽然有那么一丢丢心慌意乱，但表现得十分高冷，“妈妈做了什么？”
“你妈把草草当宝，难道还能欺负她不成？”顾爸爸一听这话就不舒服了。
“那你把电话给妈妈，我跟她说。”
顾爸爸看了宋女士一眼，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着实可怜，就把手机递了过去，“正好，岑岑打电话过来了，你让她安慰安慰。”
宋女士对安慰孩子这种事真不是那么擅长，闻言，立马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喂，岑岑，草草宝贝儿刚刚看完手机，突然就抱着我哭了起来……”宋女士说着，又赶紧去给林草草擦眼泪，“宝贝儿，岑岑打电话来了，你要是委屈不好跟妈妈说，跟岑岑说……”
林草草这一哭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因缺少母爱而受的委屈都哭出来，根本就泣不成声，说两个字就哇哇去了。
隔着手机，具体情况根本就不知道，顾尧岑只听到不良少女的哭声，大概是带着担忧，还生出了一种对方哭得伤心欲绝的错觉来。“妈妈，你就不会看看她的手机吗？看看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宋女士被她这哭声都吓傻了，闻言，赶紧拿她的手机看了看，但一圈扫下来，她也不知道小姑娘刚刚看了什么，又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手机上也没啥呀？”
顾尧岑觉得是她妈太傻了，恨不得立马跑过去，再加上耳边一直都是不良少女的哭声，就更加心烦气躁，“你把手机给她。”
“好。”宋女士赶紧把手机贴到林草草耳边，“宝贝儿，岑岑跟你讲电话，不哭不哭哦，受委屈了给岑岑说……”
顾尧岑听着宋女士这哄三岁孩子一样的口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林草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要哭也不会回来跟我哭吗？”
“我……我……”林草草一听她的声音，下意识地想回她，但一开口就打哭嗝，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顾尧岑嫌弃的不行，但又忍了，“先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慢慢说。”
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林草草对她的话总是莫名信服，一一照做了，情绪立马缓和了不少，看了宋女士一脸，又觉得羞愧不已，赶紧朝顾尧岑道：“我、我……呃……没事，就情绪……呃……一下子就……呃……失控了。”
“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情绪会突然失控？”
林草草有些不好意思当着顾爸爸和宋女士的面讲，小声道：“我等会给你打电话。”
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顾爸爸，然后边擦眼泪边跟他们说抱歉，“让爸妈担心了。”
“哎，没事就好。”宋女士急出了一身汗，又扯了纸巾给她去擦眼泪，“以后有什么跟爸妈说就是了，就算实在忍不住，也要说清楚再哭，不然，我们多担心啊。”
“嗯。”林草草点了点头，又偷偷看了顾爸爸一眼，见他没看着自己，快速在宋女士脸颊上亲了一下，“妈妈，谢谢你。”
宋女士捂着脸颊，看着她飞快地溜进自己的房间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乐得不行，“怪不得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果然……”
顾爸爸也看到了林草草的小动作，拿小的不好说什么，只好对宋女士训了一声，“为老不尊……”
“顾嘉轩，我看你是又想睡地板了……”
顾爸爸秒怂，心里头却在想，再让这对婆媳这么腻歪下去，他和岑岑的地位可能有点岌岌可危，他决定和自家女儿统一战线。

第55章
林草草回了自己房间后，就那自己的手机给顾尧岑回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喊了一声：“顾尧岑。”
声音是拖着哭过之后的大鼻音，又软似娇，顾尧岑的心不知怎地就软了下来，“嗯，我在。”
林草草又提声打了一个大哭嗝，“你别担心，我刚刚哭不是因为受委屈了……”
“我没有担心。”这句话像是习惯一样，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嘴边，可在出口的那一瞬间，又忽地没了声音，顾尧岑习惯性地去捏眉骨，“嗯，那是为什么哭？”
林草草沉默了很久，“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在看到王盼娇站在旗台上拿着喇叭对着众目睽睽向我道歉的那个视频时，我突然就想哭……”
顾尧岑想了一下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良少女不能把自己的情绪表达清楚，但顾尧岑却能明白，“发泄出来就好了，那些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她的声音沉稳，仿佛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林草草的心颤动了一下，唇瓣微动，好半会才发出一声“嗯”。
为什么会喜欢顾尧岑？
林草草其实早就明白，诚然有着因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的美丽而惊艳的因素在，但更多的是因为对方身上有着她最憧憬的安全感，虽然初见时对方对她的态度不热情也不疏离，只剩下对母亲带回来的妹妹的一种客气，但她就是觉得眼前的女子有着让人觉得安全的魔力。
因此，当宋女士问她，愿不愿意以后跟着这位姐姐生活，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她刚成年，对婚姻的认知都还是一片空白，但只要想到这可以把自己和人捆绑到一起，她就乐意。
最开始，她其实决定洗心革命，好好做个乖乖女，讨人欢心的。可对方不给她机会，没有了宋女士在身边，对方就把她当空气，冷漠又刻意地无视她。
不仅如此，周围的同学好像也不给她当乖乖女的机会。
于是，她报复似的，破罐子破摔了。
她乖乖的时候，她的妻子无视她，那她就不乖，给她添麻烦，让对方不得不对她上心好了，尽管这种上心带着嫌弃、不耐……
她是想让她喜欢的，可相比无视，她宁愿对方带着激烈的情绪看她。
出乎意料的是，在不断的矛盾磨合中，她窥到了对方冷漠外表下掩藏的温柔和贴心。这样的发现，只会让她的喜欢越陷越深。
可越是喜欢，她越害怕，害怕她们年龄阅历带来的隔阂，害怕她们身份地位带来的隔阂，也害怕彼此的过去带来的隔阂。
洛雪的存在，其实她介意地不得了，从知晓这个人开始，她就在控制不住地想，顾尧岑绝口不提的曾经会有多惊天动地。
羡慕而又嫉妒。
但她不敢说嫉妒，怕顾尧岑觉得她蹭鼻子上脸，又怕自己是在示弱。比起害怕，她更想勇敢无畏地用自己的方法获得对方的青睐。
如果……她努力了，还是无能为力，那也没关系。她不怕被人嘲笑，也经历了期待落空的失望，这些她都早已习惯了。
好在，天不绝人愿。
顾尧岑对她的在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就像此刻，她才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母老虎就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
默契也是需要喜欢的。
林草草深吸一口气，那些纷至沓来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在此刻都沉入心湖，湖面恢复了最初的宁静，但这种宁静不再是寒冬带来的，而是三月的春风带来的，是在鸟语花香中，湖面泛着微微波光的宁静。“嗯，会越来越好的。顾尧岑，谢谢你。”
“这一次又是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到了更好的自己。”
顾尧岑安静了两秒，笑了一下，“是因为我给你补习吗？”
林草草知道她是在调侃自己，也跟着笑了，“对，所以，顾老师，谢谢你。”
一声“顾老师”让顾尧岑心尖莫名发酥，“好了，你那里应该是晚上了吧？玩了一天，早点休息。”
林草草在床上滚了一圈，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小心地捧着手机，“顾尧岑，我想回家了。”
“玩够了？”
“不是。”
顾尧岑没有搭腔。
安静了片刻，林草草才小声道：“我想你了，想马上就见到你。”
顾尧岑下意识地回头，往身后的梳妆镜看了一眼，因为顾爸爸的电话打来的匆忙，刚洗漱一半的她，唇角还沾着干掉的牙膏沫。
她迟迟不出声，林草草又扭扭捏捏地开了口，“你跟我视频聊天好不好……就看一眼。”
顾尧岑咬了下唇瓣，然后把电话掐掉了，手机一扔，又重新回到洗手间，快速洗了脸，然后取了干发帽，把吹风的风力开到最大，三下五除二地吹干了头发，这才走到梳妆台前，从一排口红里挑了一只变色唇膏，对着镜子抹了抹。
确认镜子中的自己是不良少女眼中熟悉的母老虎之后，她重新拿起了手机，点开微信，白嫩的指腹犹豫了两秒，才一气呵成地拨通了视频聊天。
几乎在接通的一瞬间，林草草的脸就从屏幕上跳了出来，头顶的那撮呆毛一如既往地抢镜。
从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突然隔了这么多天不见，没见到时还能假装，但见到了的那一刻，那些小欢喜压都压不住，顾尧岑盯着屏幕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把屏幕对面的人头上那撮呆毛压下去的冲动，“好了，见到了。”
语气是与心情截然不同的轻描淡写。
林草草对此，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母老虎留给她的表情，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的，不苟言笑，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的冷漠。
“你先别挂断，再让我多看几眼。”
不良少女的大眼睛还是红彤彤的，相比于她的容光焕发，不良少女这张大哭过的脸就显得有几分狼狈可笑了。
顾尧岑也真的笑了起来，“哭成小花猫了，也不怕我笑话你。”
“才不怕，你刚刚还说要我回家跟你哭了。”林草草说着就吸了吸鼻子，“你离镜头远一点，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为我消得人憔悴。”
“厚脸皮。”顾尧岑嗤了她一声，“视频见过了，你该去睡觉了，我也该去上班了。”
林草草似乎才想起两人不在一个时区的事来，依依不舍道：“那……那以后每一天都要视频。”
得寸进尺。
“看情况吧，工作不忙可以。”
“我就想看你两眼，你可以把视频打开，我不说话，看你工作。我看电视里，人家异地恋就是这样的，现在我们这样就跟异地恋差不多……”
对不良少女的直白，顾尧岑每次都觉得有一种不知如何应对的无力感，“先挂了。”
“好不好？”
“我上班快要迟到了。”
“你就说好不好？”
顾尧岑对她的不依不挠束手无策，只好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然后快刀斩乱麻，不再给她开口的余地，把视频掐掉了。
从高考成绩出来后，稀里糊涂冷战了好些天的两人关系又稀里糊涂地和谐了起来，虽然顾尧岑依旧主动的少，但林草草打来的电话，发来的信息，她都不会表现出不耐烦了，即使对方只是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她都要回复一句。
对于这种改变，顾尧岑自己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劲，但林草草却明显感觉到了她流露出来的在乎和关系，局外人宋女士也觉察到了。
对她来说，自家岑岑宝贝能迈出这样一步，已经进步很大了，也就不再掺合到小两口中去了，毕竟过犹不及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到了七月下旬，顾尧岑就收到了林草草被G大录取的通知书。
不得不说，不良少女平日的运气虽然不太好，但在今年的高考中，她这运气就如同锦鲤附身一样。她也是在七月初，全市的成绩都公布出来了才知晓，林草草的数学成绩居本市第一，全省第二，且今年理科的数学和理综都偏难，理科整体的平均成绩比前两年都要低。
因此，林草草这分数反而比G大今年的录取线要高出十分，根本就用不着她去打招呼。
这份录取通知书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当顾尧岑拆开快递，看到里面G大的校徽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把通知书上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之后，才拿出手机对着这份通知书接连拍了好几张。
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微信，却在点开那个杂草头像的聊天框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咬了一下唇瓣，又退了出来，点开了她那个除了逢年过节才会点开发几个红包来证明自己是这个群里一份子的家族群。
于是，接下来聚集了五十六人的名曰【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的顾氏家族群里，正拿着手机的顾家众人惊恐了：
「顾尧岑：[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顾尧岑：[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顾尧岑：[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顾尧岑：[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顾尧岑：[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
卧槽：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发红包的速度之快，让众人根本抢不过来，拆红包拆到手酸的众人最终也懒得拆了，纷纷艾特群主顾老爷子。
「顾嘉禾：@太上皇」
「顾嘉阔：@太上皇」
「乔简漫：@太上皇」
「顾尧真：@太上皇」
……
在整齐划一的艾特中，顾老爷子隆重登场。
「太上皇：？？？」
然后一群人跟着：？？？
顾尧岑这才停下发红包的手，轻描淡写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顾尧岑：哦，我开心。」
然后，在众人一脸黑人问号脸中隆重退场。
退出了家族群中之后，顾尧岑又划拉了一下联系人列表，从里面纠出了她小姑姑顾潇潇的微信。
「顾尧岑：[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很快，顾潇潇的信息就回过来了。
「小姑姑：神经病。【咒骂jpg】」
顾尧岑撇了撇嘴，继续发信息，不过这次发过去的就是林草草的录取通知书。
立马附言。
「顾尧岑：敢说出去，小姑姑知道后果。」
「顾潇潇：？？？」
「顾尧岑：我老婆比你老婆厉害。」
「顾潇潇：……」
炫耀完了，顾尧岑还觉得有点心痒痒，于是又找到了喻玛丽。
「顾尧岑：[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红包以发出去，屏幕上立马显示了一行字，「超级玛丽领取了你的红包」
然后，
「超级玛丽：妈妈耶，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一百块钱都舍不得的顾总今天居然给我发了两百？」
顾尧岑立马把林草草的录取通知书甩了出去。附言：
「顾尧岑：当初你开医院，我投资了不少。现在我家小孩要上大学了……」
然后，喻玛丽把她拉黑了。
炫耀了一圈的顾尧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幼稚，又拿着林草草的录取通知书看了起来。

第56章
心里揣了一个惊天大喜讯的顾尧岑一点都不想主动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林草草，她琢磨着她要是主动了，厚颜无耻的不良少女铁定以为她对她的事上心地不得了，还是等不良少女问起的时候，她再勉为其难地告诉她一下好了。
这么一想，顾尧岑激动的情绪也慢慢缓了下来，最后扫了一眼微信联系人，看到了她的秘书Eva，犹豫了两秒，没忍住，给她也发了一个红包。
红包发出去一分钟之后，顾尧岑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这个下属炫耀一下自家小孩的优秀。
两分钟之后，她收到了Eva的回信。
「Eva：顾总？？？」
「顾尧岑：嗯。」
「Eva：您能给我发条语音吗？」
「顾尧岑：？？？」
虽然莫名其妙，但作为一个体恤下属的总裁，更重要的是，今天心情很不错，顾尧岑很大方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顾尧岑：是我，顾尧岑，有事吗？」
过了两分钟，Eva的信息才回复过来。
「Eva：没事，我担心是您的微信号被盗了。」
「Eva：对了，顾总您给我发红包，这是？」
顾尧岑犹豫了两秒，还是从相册里面翻出图片给她发了过去，编辑信息时，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顾尧岑：奖励你的，我家小孩这次高考成绩很棒，谢谢你的英语笔记。」
「顾尧岑：当然，这不是全部的报酬，月底，我再从我的私人账户给你打一笔钱。」
「Eva：哇，G大，恭喜恭喜。不过，顾总，您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是您家小孩本来就这么优秀。」
顾尧岑眉梢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顾尧岑：还行吧，就是有点皮。」
「顾尧岑：这次高考数学是本市的单科第一，全省第二。」
「Eva：哇哇哇，这么厉害！！！我当年高考，就是数学拉后退，数学好的人，都是智商超群的人，顾总，你家小孩是天才吧。」
「顾尧岑：你高看她了。」
「顾尧岑：她数理化都不错，就是英语不太行。」
微信另一头，与她共事大半年了的Eva看着头一次这么话痨的顾尧岑，一直保持着一脸见鬼的表情。
看着最新这两条信息，她觉得这位沉着冷静、就算冷漠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客套的顾总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崩了。
明明上一条还在谦虚，下一条信息就又开始秀了。
虚伪至极。
然而，她竟然觉得这样接地气的顾总居然还有点该死的可爱。
当然，这种想法她也就敢在心里编排几句，绝对不敢表现出半点对她的上司人设崩了的嘲弄来。
小心翼翼地编辑好了回信，Eva每一个字都认真检查了一遍，才点击了发送。
「Eva：我们国内的中学阶段的英语教学没有太多实际意义，算是大学入学的一块敲门砖。到了大学，从头学起也行。」
「顾尧岑：我也是这般想的。好了，不打扰你了。再见。」
「Eva：顾总再见。」
Eva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她马上又陷入了新的矛盾中，上面的红包到底要不要点开？
当然，对于她受到的惊吓，顾尧岑是不会知道的，秀完了之后，她的激动也彻底冷却了下来，放下手机，把录取通知书重新放进了快递信封里，然后把它放进了书房的保险柜中。
可惜，让顾尧岑失望了，玩得乐不思蜀的不良少女秉承着“玩要玩得痛快，学要学得踏实”的人生信条，把录取的事抛诸脑后。
因此，当林草草从异国他乡的大床上醒来，打开手机就看到这个高冷的家族群里突然沸沸扬扬时，她赶紧爬了起来，因为一直提醒有红包领，她也就懒得看这些信息了，匆匆翻过几百条聊天记录，把还没领完的红包都领了一遍，正美滋滋了，后面发现不对，发红包的人好像是自家母老虎。
于是，她又赶紧拉到最上面，每一条信息都仔细地看了一遍，最后看到顾尧岑的那条“哦，我开心。”的信息时，她就有点酸了，往下拉了拉，没看到对方发言了，也懒得去看其他人的信息了，从联系人找出顾尧岑的号就发了视频邀请过去。
一遍没人接。
两遍还没没人接。
三遍依旧没人接。
林草草心里就更酸了，退出微信，气鼓鼓地打电话。
电话打了两遍，终于通了。
顾尧岑还在琢磨着要怎样对不良少女表现出她对她学业的不在乎了，不良少女骂咧咧的生意就传了过来，“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顾尧岑就当她昨晚没睡好，起床气有点大，原谅她了，“洗澡。”
林草草偷偷瞄了一眼时间，国内此刻大概是晚上八点，按照母老虎往日的作息，有些异常，“你以前都是一下班回家就洗澡换衣服的。”
顾尧岑是真不知道不良少女居然还偷偷记下了这些，气闷之余，又觉得好笑，“我偶尔改变一下，不行？”
林草草无言以对，决定跳过这个问题，“我看到你在家族群里发红包了。”
“嗯。”
“我也领了。”
“嗯。”
林草草不满了，“你难道就没其他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
“说你好端端的突然发红包啊？”
“你没看到我的解释？我都说了，我开心啊。”
“你开心就去群里发红包？”林草草提高了声调。
“？？？”顾尧岑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那我下次只给你发红包？”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林草草感觉自己快被憋死了，“你有什么开心的事，难道不应该是第一时间和我这个老婆分享吗？”
顾尧岑安静了几十秒，才轻描淡写道：“哦，今天公司谈成了一个大合同。”
“就、就这样？”
“嗯，就这样。”
林草草心里憋的一股气散了，毕竟家族群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顾家人，一个大合同肯定能挣一大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母老虎作为顾氏的大总裁，第一时间和家里的每一个人分享——
嗯，没毛病。
“原来如此，那我不跟你计较了。”林草草说着，就打了个呵欠，注意力又开始转移了，“妈妈说今天我们休整一天，明天就要带我去T国坐热气球，吃世界上最好吃的糖果啦…… ”
“……”顾尧岑又开始憋气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哦。”
林草草一点都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下一站的旅游计划，直到“嘟嘟”的忙音传进了耳里，她才发现电话被挂了。
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按掉了，又赶紧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音让林草草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看着手机自言自语了一声：“难道她手机没电了？”
这边的顾尧岑把电话关机之后，就开始面无表情地吹头发，然后一夜无梦。
对于这个小插曲，顾尧岑一直如鲠在喉，但不良少女一直默认她那晚是手机关机，倒也没把这事放心上了，她又做不来那种闹小别扭的幼稚事情，两个人倒也相安无事。
八月初，黄月白新戏杀青，终于可以脱离与世隔绝的山沟沟，回到G城这座大都市了。喻玛丽就像活过来了似的，当即把顾尧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顺便不知羞耻地拍了一个她们热吻的视频发了过去。
附言：
「超级玛丽：来呀，继续秀呀。」
顾尧岑一看那封面暂停的画面就能预感到泰迪精给她发了什么，点都没点开，就赶紧按住这个视频，把其删了。
「超级玛丽：顾总，别怂，你可以的。」
顾尧岑忍了忍，
「顾尧岑：小白回来了？」
「超级玛丽：【白眼jpg】」
「超级玛丽：说点正经的，我家宝贝儿回来了，你家小孩也高考完了，你什么时候带出来一起嗨啊？」
「顾尧岑：她跟我爸妈出国旅游去了，回来再说吧。」
「超级玛丽：所以……你丫的其实也是一只独守空房没有x生活的可怜姬，我白嫉妒了这么久。」
「顾尧岑：你能不能把嘴巴刷干净点？她才十八岁，纯洁天真的少女。」
「超级玛丽：哈哈哈哈哈哈。顾总，你真可怜呢。」
「超级玛丽：让你老牛吃嫩草，活该。」
「顾尧岑：我家小孩九月份就要开学了，入学礼什么时候给？」
「超级玛丽：刚刚你说什么，我眼神有时间歇性失明。对了，再过几天就是七夕节了，你家小孩不会还让你独守空房吧？」
「顾尧岑：无聊。」
然后喻玛丽开始了一阵疯狂输出，把自己珍藏的与自家宝贝的限制级小视频都发了过来，直到界面上显示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喻玛丽撇撇嘴，随即抱着黄月白笑得满地打滚，“哈哈哈，白白，笑死我了，可怜的顾总娶了老婆，也是一只没有x生活的老姬崽……哈哈哈哈，这事能让我笑一百年了……“

第57章
把喻玛丽拉黑后，顾尧岑还是觉得臊得慌，又把上面的小视频一个个按住删除了，在只剩下最后那个时，她按下去得手指犹豫了那么一秒钟，然后点开了……
鬼使神差。
看着视频里相互啃咬还浑然忘我的两人，顾尧岑羞耻地要命，但她像手脚不听自己使唤似的，直到把一分二十八秒的激W视频看到了最后，才急匆匆地按下去把视频删了，继而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出了微信。
五分钟后，她躺在床上，默默地把薄薄地空调被拉上了头顶，躲在被子里，她才伸手拍了拍自己仍旧发烫的脸颊，一脸生无可恋。
对喻玛丽所说的七夕佳节，顾尧岑嘴上说着无聊，但心里却暗暗对这个日子上了心，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天给她打电话发视频的不良少女却还是一副乐不思蜀的蠢样。
到了八月五号那天，顾尧岑终于忍不住了，在听林草草唠叨了半天的今天玩了什么什么之后，她主动道：“你们还有计划吗？”
“有啊。”林草草不假思索，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妈妈说，下一站我们要去一些原始部落去探险外加体验风土人情，妈妈说那些地方被开发得很少，都隐在山沟沟里，可能信号不太好，我估计有几天不能和你联系了哒，你快多看我几眼。”
顾尧岑看着视频那边的不良少女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就来气，冷漠道：“那些地方的文明还是原始的野蛮文明，像你这种什么常识都不知道的，就等着被人抢去当小老婆吧。”
视频那边的林草草闻言，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她家高冷的母老虎口中说出来的。
虽然隔着屏幕，但不良少女那直勾勾的眼神仿佛具有极强的穿透力，顾尧岑被她看得不由皱了眉，“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既然对方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林草草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表现得大惊小怪的，接着她前面的话道：“你放心好了，我们跟团旅游了，安全肯定有保障的。”
顾尧岑心里闷憋憋的，“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不知道哦，我都听妈妈的。”
“妈妈要是带着你周游世界，不让你上大学，你也听？”
“妈妈肯定不会这样？”林草草眨了眨眼，过了两秒，眉梢挑了起来，“顾尧岑？“
“嗯？”
“你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你想多了。”顾尧岑一脸冷漠，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随口问一句。”
林草草撇了撇嘴，“哦。”
顾尧岑一瞬间就不想和她说话了，“我要去开会了。”
“那好吧，你去忙吧。”林草草乖巧地跟她挥了挥手，“再见哦。”
然后，屏幕上的人影立马小时了，只留下一个“通话时长18:32”的视频结束讯号。
还没来得及按下结束视频通话的顾尧岑：“……”
这一次居然是死皮赖脸的不良少女主动挂断的？
该要她厚颜无耻的时候不厚颜无耻一下，不该要她厚颜无耻的时候脸皮厚地跟城墙一样。
还真是……让人生气。
顾尧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黑了，才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发誓，她再也不想接不良少女的电话和视频了……至少短时间内。
当然，说要去探险的林草草一点都没让她为难，一直到八月七号晚上，也就是七夕节这天，都没有联系她。
下午五点过后，顾氏楼下就停了不少车，其中不乏有手捧玫瑰的人，一个个倚着车门等着自己的心上人从楼上下来。
Eva也有约，但顾尧岑这个总裁不走，她这个秘书就不敢先走，看人站在床边，望着外面出神，她在一旁等了一会，在兜里的手机滴溜溜振个不停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顾总，您还不走吗？”
她出声，顾尧岑才像回过神来似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往她身后外面空荡荡的办公小格子间看了一眼，然后抬腕看了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六点了，“走吧。”
Eva赶紧过来帮她收拾桌上的文件，等她走在了前头，才跟在身后出了门。
“你有约吗？”没什么人了的电梯异常安静，顾尧岑看了显示栏上的显示楼层一眼，突然开口问道。
“唔……”Eva不知她是何意，斟酌了片刻，才小心回她：“嗯，有的……”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
Eva仍旧有些惴惴，“顾总今天应该也有约吧？”
顾尧岑过了两秒，才点头，“嗯，有的。”
恰在此时，电梯到了一楼，顾尧岑退到一边，Eva迟疑了一下才走出去，“那、顾总，再见。”
顾尧岑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关门键，跟着电梯去了负一层的车库。
白日摆满了车的车库此刻只摆着孤零零的几辆车了，其中就包括摆在最显眼位置也就是离电梯门口最近的停车位上的那辆保时捷。
顾尧岑看着自己孤零零的车，双肩垮了垮，然后从包里掏出了车钥匙。
坐进了副驾驶时，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开车，而是在方向盘上趴了两分钟才启动车子。
从车库出来后，蓝牙里就响起了手机铃声，顾尧岑的心跳蓦地快速跳动了两下，她紧紧攥着方向盘，直到心情平复下来了，才把车停在了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在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顾尧岑刚涌起的激动又悄然退去，在铃声快要停下来了，她才接通了电话，“开车，忙。”
喻玛丽兴冲冲的声音一点都没因她的话受影响，“来花雨亭晚啊。”
“累，不想去。”
“别呀，今天大伙儿都在了，就缺你了。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笑话你是单身姬的，毕竟咱们这群姐妹里头不只你一个单身姬了。秀秀和菲菲她们今儿都在。”
顾尧岑揉了揉眉骨，“秀秀回来了？”
“嗯啊。听说昨天才回来的，说咱们姐妹好久没聚过了，趁着这花好月圆的节日，要好好聚一聚。”
顾尧岑垂眸犹豫了一下，“大家都在？”
“对啊，都在，就缺你了。”
顾尧岑吸了口气，“小白也在？”
“当然。”
“要我来可以，但是……”
“嗯？”
“我不想看你所说的lv了。”
“……我想多了。”喻玛丽冷笑，“我和我宝贝儿是你们出不起价的lv演员。”
顾尧岑被她这话逗笑了，“那再好不过。”
“花雨亭常来的那个包厢。”喻玛丽冷酷地报了具体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顾尧岑也没放在心上，放下手机时顿了两秒，又拿起来点开了微信，并没有最新消息提示，她有些不甘心，又点开了朋友圈，翻到了前一天的，也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东西，彻底死心。
于是油门一踩，就义无反顾地朝花雨亭去了。
花雨亭是本市一家具有悠久历史的pub了，在同性婚姻合法之前，它就是姬崽们相会的地下场所，随着同性婚姻合法了，它的地位在姬崽们的地位也就越发稳固了。
当然，名声在外，自然就开始走大牌奢侈风路线，到了如今，已经变成了有钱姬佬们的会所了。
顾尧岑过来时，下面的舞池已经满是贴身辣舞的女子，大约这个七夕主打的是helloKitty的主题，穿梭其中的适应生都是cos的hello Kitty的装扮。
站在门口的侍应生对这位G城赫赫有名的名媛还是有些印象的，她一到门口，就热情地迎了上去，打过招呼后，就自发地带着她往楼上去了，“龚小姐她们在楼上等您。”
顾尧岑点了点头，边走边从另一个侍应生手里接过递过来的一杯气泡水，喝了一口才道：“她们来了多久了？”
“顾总问谁？”
顾尧岑一愣：“她们不是一起来的？”
“不是。”侍应生摇了摇头，在经过上完台阶后，特地闪身到一边，为她打开珠帘，“宫小姐她们几人先来，喻医生和黄影后比她们慢半小时。”
“这样啊。”顾尧岑心不在焉地搭了一句腔，倒也没有多想，又把剩下的气泡水喝了，把水晶杯放在了走廊上的小桌几上，这是用来给每个包间摆放临时需要或者撤回来的果盘等器具的。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顾尧岑所在的包厢，侍应生伸手示意了一下，“顾总，到了。“
侍应生说着，还朝她暧昧地笑了一下，“您今晚肯定会在本会所度过一段特别难忘的时光？”
“嗯？”顾尧岑莫名。
侍应生却只是笑笑，不说话了，帮她把门拧开了。
门一打开，连着“砰砰”几声，彩纸都从顾尧岑的头上掉了下来，里面的六个女人人手一份，“欢迎顾总前来，与我等欢度七夕。”
“……”顾尧岑看着这群幼稚鬼翻了个白眼，目光停在站在左边最前端的女人身上，“宫毓琇，这样的大礼难道不是应该送给你这个女人？消失有三年了吧？”
宫毓琇就是喻玛丽口中的秀秀，宫家在G市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虽然比财力可能比不过顾家，但论人脉，却是G市第一。
“哎，怎么说话的？”宫毓琇打了她一拳，“本小姐是去出国深造，深造，懂不懂？是顾总贵人事忙，没空搭理我。”
顾尧岑也回了她一拳，然后从自己身上抓了一把彩纸扔到了头上，看着对方一脸花容失色才算放过她了，然后扫了一眼其他几人，“你们怎么回事？今天的主角难道不是我们远道归来的秀秀吗？”
“错，今天的主角是你。”
“对。”
顾尧岑翻了个白眼，喻玛丽就迫不及待地走了上来，“顾总，今天的主角真是你。”
她话一落，另一个一头红发的女人，这人叫穆玲玲，家世和个人能力都是在这几人中最差的，只是因为与宫毓琇自□□好，这些年一直跟她们凑堆玩。“对，今天的主角就是大顾总你，因为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大大惊喜……”
“啥？你们这群女人，怎么知道我准备了……”
不等喻玛丽说完，穆玲玲走到门口，砰地就把所有灯关掉了，打了个响指，“music起。”
在轻快的情歌合唱中，包厢的灯光慢慢亮起，但光圈却打在多出来的一人身上。
等顾尧岑看清手捧玫瑰玫瑰不知何时站在沙发后面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同时，喻玛丽和黄月白也看清楚了那人，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都傻了。

第58章
“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在B大的香樟树下擦肩而过，第一次相遇，我们就默契感十足，走两步，然后回眸朝彼此笑。半个月后，我们选择了同一门选修，我比你慢进教室，但在偌大的阶梯教室里，我们又跃过许许多多的人头对视了一眼。”
在穆玲玲等人的起哄声和喻玛丽妻妻俩的傻眼中，手捧着玫瑰的洛雪缓缓朝顾尧岑走了过来，在音乐和起哄的嘈杂声中，她的声音极富穿透力，就像她的目光一样，直直地勾着顾尧岑。
“我们依然有默契，我朝你走，你让身边的人空出了位置给我。于是，那年的七夕，我们约在了这家会所，然后就这样在一起了。我曾问你，什么是喜欢，你说是惊鸿一瞥，然后再一眼万年。你的这句话，这十年来，我都没有忘记过。”
落雪站定在顾尧岑的面前，低头沉吟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朝顾尧岑笑了，然后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她从玫瑰花中拿出了宝蓝色的天鹅绒的小盒子，单膝跪了下去。
“我们相遇那年，同性之间的爱再不是禁忌，法律正好承认了同性婚姻的合法，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觉得我们的相遇是必然，相爱也是，相守更是。你那时说，等我们毕业就结婚，那时我说不要……顾尧岑，那时，我是骗你的。如今十年过去了，我回来了，来到你身边，在这个我们挑破关系承认彼此喜欢的地方，我来跟你求婚，请你和我结婚，好吗？”
“结婚，结婚，结婚……”
在穆玲玲和两外两个女人一起闹哄哄地喊着时，喻玛丽终于像回过神来似的，慌慌张张地朝外打开了门，同样捧着一束花的林草草呆呆站在门口，看到喻玛丽出来，抬头看向她，脸色苍白，眼神茫然又无助，唇瓣动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随着门打开，已经亮堂起来的包厢内一切都无所遁形，里面的人起哄声逐渐消了下去，跟着喻玛丽看向了门口站着的林草草。
“玛丽，这是谁啊？”随着穆玲玲的话落，一直僵站在原地的顾尧岑也跟着回过头来，视线在半空中与林草草正好对上。
林草草的视线与她一触即分，然后垂下头来，看向了单膝跪地的洛雪，脚步慢慢后挪了一步。
“草草，这事我是真的不知情……”喻玛丽见状，赶紧扶住了她，又冲还发愣的顾尧岑吼了一声，“你告诉大家呀，草草是谁？”
林草草又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顾尧岑，一双大眼睛瞪得又大又亮……可惜，她等到眼睛酸了，也没听到顾尧岑的答案。
她低下头，手中的玫瑰缓缓坠了下去，在一片沉默中，她吸鼻子的声音特别明显，但等她抬起头来，眼睛里又是亮晶晶的笑意，她掰开喻玛丽拉着她的手，朝门内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打扰……了……”
最后那个字被哽咽吞了，她咬着唇瓣，才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挺胸地朝外走了。
黄月白看了依旧没有动静的顾尧岑一眼，赶紧追了出去。喻玛丽也跟着追了出去，跑出两步，又跑回来，看了洛雪一眼，又看向顾尧岑，冷笑一声，“顾总，欺骗小孩感情，小心天打雷劈。”
说完，她就从包厢的沙发拿上自己和黄月白的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剩下的包括宫毓琇在内的四位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顾尧岑，“阿岑？”
宫毓琇一连叫了三声，顾尧岑才如大梦初醒般，偏头看向她。
“岑姐，落雪姐还跟您求着婚了。”她一回神，穆玲玲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你快答应啊？”
顾尧岑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看向洛雪，盯着人看了许久，她才转过身去，“晚了。”
洛雪扔了手中的花，也没起身，就扑过去拉住了她，“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负气地一走了之……”
顾尧岑没有回头，提着手提包的手把提带攥紧又松，松了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她才动了动唇瓣，“我已经结婚了。”
短暂的沉默后，洛雪尖叫出声，“你撒谎，不可能，秀秀和菲菲她们都说你这些年……”
“今年的二月十四号领的结婚证。”顾尧岑平静地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你还是在怪我，对不对……”洛雪扯着她的手站起身来，然后按住顾尧岑的双肩，费力把她转过身来，迫使对方和她面对面站着，神色慌乱又无措，“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该死的好强心作祟，我才……”
洛雪边说边去抱她，温热的眼泪直直下坠，很多落在了顾尧岑的颈侧和肩上，浸透了雪纺的衬衣，那湿润的触感又沁入了皮肤，那一刻，顾尧岑又忍不住伸手回抱住了她，“洛雪，回不去了。”
“不，我不信……”洛雪使劲摇头，“你明明答应和我结婚的啊，你为什么又和别人结婚了？”
对啊，当年她们以为这么相爱的她们，一定会结婚的啊，周围的朋友同学都认为她们是天造地设、人人艳羡的神仙侠侣啊，为什么却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那一瞬间，顾尧岑突然想起了林草草的那些话——
“……只是想告诉你，你念念不忘也没有用了，你看你们重逢地不早不晚，偏偏是在我们结婚不久后。这说明，顾尧岑，你们是没有缘分的。”
顾尧岑闭了闭眼，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放开了洛雪，“大概，我和你，缘分不够吧。”
洛雪依旧紧紧抱着她不松手，“现在我回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放不下你，也忘不掉你，顾尧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顾尧岑没有说话。
愣在一旁的宫毓琇看向顾尧岑，“你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你结婚了。”
“对呀，岑姐，你从来没有说过。”穆玲玲立马搭腔道，“你就算生洛雪姐的气，也不能……”
“没有及时告知你们，我很抱歉。”顾尧岑边说边去推洛雪，“洛雪，我要走了。”
“我跟你走，你带我走，好不好？”
面对这张放在心上已有十年之久的脸，此刻的梨花带雨让人心疼又不忍，顾尧岑情不自禁地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不好。洛雪，我家里已经有妻子了。”
“你撒谎……我不听，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对不对？顾尧岑，我说的，我不信……”
面对她这失控的歇斯底里，顾尧岑觉得陌生，又觉得心里隐隐泛疼，她垂下眸，好半会才道：“洛雪，你不要这样……”
洛雪微微踮脚，捧着她的脸想去亲她，在要亲到时，顾尧岑躲开了，几乎是下意识的。
“我没骗你。”顾尧岑又看向宫毓琇，“刚刚站在门口的女孩，她就是我妻子。”
她话一落，除了宫毓琇还算淡定，穆玲玲和另外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那女孩子……怎么可能？她分明、分明还是个小女孩……”
“这就是我没有及时通知你们我结婚了的原因，她今年2月14刚满十八岁，六月才高考完。我原本是等她高考完，约大家聚一聚，好介绍……”
“顾尧岑，不要说了。”洛雪打断了她，声音又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乞求：“求你，不要说了。”
顾尧岑沉默了几秒钟，继续道：“想约大家时，爸妈又带着她出国旅游去了。不过，今天你们也算见到了。她叫林草草，双木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草草。”
“顾尧岑……”
顾尧岑不去看她，深吸一口气，“她今天大概要被你们的恶作剧吓到了，我要回去……”
洛雪转身从桌上倒好的冰饮中拿起一杯迎面泼在了顾尧岑的脸上。
顾尧岑愣了愣，没有去接宫毓琇递过来的纸巾，而是一脸平静地从包里翻出了随身携带的帕子擦了擦脸，她擦拭的动作及其优雅又缓慢，仿佛是在慢条斯理地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包厢里的音乐不只何时停了，此刻一片万籁俱静。
过了好一会，顾尧岑才把帕子揉成团，随手抛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才看向洛雪，“闹够了吗？闹够了我要回家了。”
“没有。”
洛雪又去抱她，顾尧岑却不再让她近身了，“你要我怎样？和我妻子离婚？然后和你结婚？”
洛雪又哭了，“我喜欢你，你明明也还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有妻子了。”
“你不爱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
“你要是爱她，你不会让她一个人走，你要是爱她，在喻玛丽让你说话时，你不会不说……顾尧岑，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不爱她，你爱的就是我，以前是，现在……”
“那是过去了，和你在一起只有五年，但我和我妻子，会在一起五十年。余生很长，我还有很多的时间来爱她。”
顾尧岑转过身去，重新拉开了门。
洛雪在她身后大喊，“顾尧岑，我不会放弃的。”
顾尧岑脚步顿了顿，然后大步朝外走去。
在下楼梯时，踩空了两个台阶，多亏了路过的侍应生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有整个人滚下楼梯。
“您还好吗？”
顾尧岑摇了摇头，“没事。”
直到出了旋转的大门，走到外面，被夜风一吹，她的心神才回了大半，右脚脚踝传来隐隐绰绰的痛感。
她硬撑着走到了自己的停车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坐在副驾驶，她就仰面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眼泪刚要从眼角滑落，她又快速擦了，深吸了几口气，又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一亮，上面就显示了十几通未接来电，她赶紧解锁，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顾总终于旧情复燃完了？可喜可贺啊，你家小孩不想给您添乱，自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顾尧岑心蓦地一紧，也就无暇顾及喻玛丽的冷嘲热讽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喻玛丽冷哼一声，“小白追出来，被粉丝围住了，等她再追过去时，你家小孩已经不见了。”
“顾尧岑，要是林草草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咱们的朋友也到此为止吧。”
顾尧岑没有回她，挂了电话，赶紧给林草草的手机打了过去，打几次都显示关机，又赶紧给宋女士打过去：
“啧啧，舍得给妈妈打电话了，怎么样，这个七夕……”
“妈妈，你们没回来？”顾尧岑打断了她。
“嗯，是啊，我们送她上了飞机，她自己回来的……”宋女士又觉得她的语气不太对，“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顾尧岑没理她，挂了电话，迅速启动车子，离开了花雨亭。

第59章
顾尧岑回到别墅时，苏姨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到她神色慌慌地推门进来，吓了一跳，呆了两秒才起身，“这是怎么了？”
“苏姨……”顾尧岑喊她的同时，双眼在整个客厅扫视着，随即双肩一垮，顿时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她低下头，这空荡荡的安静的空间里，没有林草草的影子。直觉是一种微妙的东西，不用问，她其实就笃定林草草压根就没回来这里。
顾尧岑低下头，担心、着急、愧疚……等等情绪齐齐上涌，在这些情绪的怂恿下，她脑海里全是关于林草草的点点滴滴，她想起清明陪她回去扫墓的情形，想起了她那些并不良善温和的亲戚，也想起了她跪在林父林母面前痛苦的模样……
她甚至还想起了她做的关于自己变成了老虎，而不良少女是一棵压在石头缝隙里却努力生长的草的那个梦。
“苏姨看到林草草了吗？”她实在不知道林草草能去哪里，就像她不知道林草草还有何处可去的地方一样。
因此，明明知道苏姨不会给她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存着一丝侥幸和期盼。
“林小姐？”苏姨一阵愕然，“她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收到消息……”
苏姨说着说着又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顾尧岑，“你是在机场没有接到人吗？”
顾尧岑摇了摇头，又转身朝她走。
“小姐？”苏姨赶紧追了上去，走近了才发现她右脚不太自然，“你脚怎么了？”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我看你这脚踝都肿了，快别动了，我给你抹点药油。”
顾尧岑没有理会她的话，固执地往外走。
“小姐……”苏姨赶紧拉住了她，“也不急在一时，说不定林小姐自己打车回来了……这天都黑了，她肯定知道回家的。”
是啊，天都黑了。
顾尧岑抬眼看了看这浓浓的夜色，心揪成了一团，“苏姨……”
“嗳。”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苏姨有些震惊，郑重其事地应了声之后，又安慰道：“苏姨在了。”
“林草草不见了。”
“不会不见的，肯定……”
“她跑了。”顾尧岑说着，又吸了下鼻子，然后打起精神，拂开了苏姨的手，“我要去找她回来。”
“跑了？？？”苏姨听得云里雾里，就发愣的功夫，才发现顾尧岑已经走了，看着她的脚，她担心，叹了口气，又赶紧转身把门带上，“我跟你一起去找吧，这大晚上的……”
不等她说完，顾尧岑已经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然后车就跟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行驶了出去。
“哎……”苏姨在后面干着急，追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不得不停下来，又赶紧跑回去，找到手机先给林草草打了电话，关机。
她对着手机叹了口气，犹犹豫豫一番，还是没有给宋女士他们打过去了。
顾尧岑离开龙景花园之后，看着这车水马龙的繁华，内心却涌起无边落寞，她从前不觉得这座城市有多大，如今才觉得这些车水马龙的繁华有多四通八达，让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试图想想不良少女可能会去的地方，可翻遍了记忆，她发现自己对人根本就不了解，压根就想不出此刻的不良少女会在哪里。
大约是心慌，所以连几十秒的红灯也变得漫长起来。
顾尧岑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心烦意乱对情绪的影响，才没有闯了红灯，急刹一踩，显示器上的每一秒都被拉地无限长。
等了三秒，她就烦躁地踹掉了脚上的鞋，看了一眼已经肿起来的脚踝，肿的有点过分了。
然而，也许是情绪转移的作用，她并不觉得疼，瞥了一眼也就不再管了，烦闷心慌到无措的她又拿起了手机，直到电话那边响起了喻玛丽的骂声，她才意识到自己把电话拨出去了。
“哔哔哔……”漫长的红灯等候时间终于过去，后面的车纷纷按动喇叭，顾尧岑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静静听着喻玛丽骂完了才道：“你们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吗？”
“要是知道，我们现在还会大街小巷地找？”刚刚的喇叭声传了过来，知晓对方是在开车，喻玛丽的情绪又缓了下来，“你们好歹也在一起生活大半年了，你总该知晓她平日有些什么爱好吧？”
顾尧岑没有说话。
“顾尧岑，你不要告诉我，你对林草草，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沉默再一次撕破了喻玛丽心平气和的伪装，“林草草什么都不懂就和你结婚，是她年少无知不懂事。顾尧岑，你不是，你是一个成熟的老女人了？既然和人结婚了，照顾你的伴侣是你的职责和义务吧？”
喻玛丽越说越来气，坐在驾驶室的黄月白轻轻扯了扯她，小声道：“你少说两句，她肯定也着急的，这会又在开车，要是……”
“着急？”喻玛丽轻哼了一声，当然这个话是说给顾尧岑听的，“我看她巴不得林草草此刻自己麻溜地滚得越远越好才好，人家老相好回来了，还一来就这么劲爆，我们顾总肯定这会着急着与人重修旧好了。”
喻玛丽的话就像细细的针戳在顾尧岑的心上，疼，密密麻麻，但疼感并不强烈，但时不时地戳一下，让人觉得无能为力又压抑。
“我没有。”过了很久，顾尧岑才无力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与洛雪重修旧好……”
“呵。”喻玛丽冷笑，“每当着人的面，你当然这么说了。顾尧岑，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疼痛骤然强烈起来，这是对林草草无限的担忧着急之后涌起的自我委屈。
世间的感情，哪是能那么容易拿起又放下的？她最好的那年年岁岁，是真心喜欢着洛雪的啊，也从没怀疑过对方对她的真心。
五年的感情，哪能这么轻易就忘的一干二净，撇的一清二楚？
诚然，她没有及时介绍林草草，是她的错。可是，那一刻，她自己都是脑子一片空白。
意料之外的洛雪。
意料之外的林草草。
还有意料之外的求婚。
这么多始料未及，给她造成的巨大冲击恍若一场梦，她根本就没办法思考。
林草草不见了，她的心急如焚也不是假的，在这份意料之外的婚姻里，她不曾主动，但也在努力经营着。
顾尧岑把车停在路边，心口的压抑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了，“玛丽，我很担心林草草，如果……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请告诉我，好吗？”
喻玛丽沉默了两秒，才轻声道：“顾尧岑，你喜欢林草草吗？”
顾尧岑没有回答。
喻玛丽又道：“是她主动联系我，说七夕想给你惊喜，她要把自己送你做七夕节礼物。我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喻医生，你快给我看看，我觉得我心跳好快，感觉快要死了。’我起初还以为她开玩笑的，可是她脸色很苍白，神情特别严肃。后来才知道，她说得是真的，因为她恐高，没有人陪在她身边，她怕得要命。”
“小女孩的喜欢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但小女孩的热情，我知道。”
顾尧岑闭上眼睛，“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喻玛丽很想现在就过去打爆她的头。
“结婚是一时意气。”顾尧岑如实道，“我妈说我迟迟不结婚，是因为放不下洛雪，大抵是我自己和自己较劲，所以答应了。玛丽，和林草草结婚是意外，我也后悔过，甚至一直在逃避，我们之间相差太多东西了，我怕不得善终，所以想一直让她自由，等她见识到更多的世界和人了，有了成熟女人的成熟想法，那时她选择什么样的归宿，我都会支持她。”
“可是，越了解她，我就越心疼她，心疼让我开始对这段婚姻有了新的期待……这些期待里，我不知道有多少是喜欢，又有多少只是因为习惯。”
听完她的话，喻玛丽张了张嘴，可满肚子指责的话，突然就不知从何开口了。
顾尧岑也没期待她能给个什么好回答，她只是……只是压抑太久了，此刻不想在这个最好的朋友面前伪装了。
双方都沉默，但谁也没有挂掉电话，顾尧岑垂下眼，“也许，是喜欢的吧？”
“每一次亲亲，我做不到轻描淡写。”
“每一次看她开心，我也会忍不住心生愉悦。”
“看到她被人欺负，会下意识的维护……”
“她不见了……我真的很担心。玛丽，我好怕……”这句话一出口，顾尧岑仿佛就失控了，趴在方向盘上低低地哭了起来，“我怕找不到她，我更怕她无处可去，被人欺负……因为，除了是我的妻子，她早就没有更亲身份的亲人了……”
害怕一单说出口，恐惧就会变得无限大。
比起这些惶恐，顾尧岑觉得自己的那点委屈其实本就不值一提，喻玛丽说得对，林草草是年少无知，可她不是了。

第60章
压抑的哭声隔着长长的无线电波传到喻玛丽的耳里，让她讶异之余，又莫名觉得心酸。
她和顾家这对差着辈份的大小美人认识二十几年了，从最初在幼儿园的不打不相识到如今的情同亲姐妹，她们分享了很多秘密和心事，但她几乎还没看到过这位小顾美人这样突然失态的场面。
让她印象最深的一次，也不过是因为五年的恋爱无疾而终时，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内两天两夜。
她以为，那就是顾尧岑发泄情绪的极限了。
原来，高高在上的女神其实也只是个凡人，会害怕，会心慌，更会害怕心慌到哭泣。
过了好几分钟，喻玛丽才回过神来，和黄月白对视一眼，她舔了舔唇瓣，声音仍旧有些干巴巴的，“你现在在哪里？”
“春和南路这边。”短暂的情绪失控后，顾尧岑又很快冷静了下来，抬手抹了眼泪，“你帮我问问小白，当时人大概是往哪边走了？”
“我们一直在沿着她跑的方向找。”黄月白把喻玛丽的手机拿过来，冷静道：“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她若是真想躲着我们，怕也跑远了。你打电话回家问过了吗？”
“我刚从家里出来。”
黄月白把手机换了个手拿着，空出来的手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快速搜了一圈，然后道：“我上次听说她老家是X市的，哪里没有直达的高铁，也没有机场，大晚上的也不可能有大巴，但半个小时后，有去那里的火车，她会不会跑回家了？”
她这么一提醒，喻玛丽立马在一旁附和，“对，肯定是回家了，夫妻一吵架，受了委屈就喜欢跑娘家的……”
黄月白嫌她太吵，瞪了她一眼，看她安静下来了，才小声道：“你以为人人是你啊？”
喻玛丽不服气，但也知现在情况，不耍嘴皮子了，对着电话道：“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去火车站找找？”
电话那边的顾尧岑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她不会回X市的……”
“嗯？”
“那里除了她死去的父母，应该没有她留恋的人了吧。”酸涩的情绪又慢慢上涌，顾尧岑趴在方向盘上，“那里原本就没有属于她安身的地方，她不会回去的。”
黄月白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喻玛丽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闻言，立马同情心泛滥，抢过电话又对着顾尧岑骂了个狗血淋头，“既然你明知道她无依无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比起从没有拥有过的快乐，拥有再失去才最痛苦。”
顾尧岑没有反驳，平静道：“我先去火车站找找看……”
“我和玛丽去，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别开车了……”黄月白对着手机道，“你也别自己吓自己，草草是个聪明坚强的女孩……”
“是啊，聪明坚强。”顾尧岑扯了扯嘴角，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个梦，呢喃道，“巨石也压不住她。”
黄月白垂眸想了想，对她的状态还是放心不下，“你把你具体的位置给我，我们一起找？”
“不用了，我没事，分开找吧。”顾尧岑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我去火车站，顺便去请人查查身份证的使用信息，就麻烦你们继续沿着这些街道找一找吧。”
说完，顾尧岑也不给她们多说的余地，就挂了电话，然后又给林草草拨了过去，仍旧是关机，她也就放弃了，启动车子，就往火车站过去。
九点五十五分，确实有去X市火车站的火车。
然而，诚如她所料，并没有林草草的任何信息。
从火车站出来后，顾尧岑坐在广场上的台阶上，盯着天上的弯月看了很久，她从前不信神佛，可此刻，她真的希望天上住着仙人，她不求其他的，只求不良少女不要有事。
也是那天晚上，甚少有求于人的顾尧岑把电话打到了关机，把从前别人欠她的人情都用上了，可仍旧没有收到半点关于林草草的消息。
凌晨四点，这座城市又从宁静的夜清醒了过来，各种车辆的远光灯又划破浓浓的晨曦，企图把这座城市迅速唤醒。
顾尧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到现在，早已心神俱疲，最终只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龙景花园。
此刻的别墅区还处于一片静谧中，保卫处值夜班的门卫这坐在小小的隔间里昏昏欲睡，听到车辆识别系统里发出的机械女声，才猛地清醒过来，眯着眼睛盯着车辆进去的车牌，一脸纳闷。
把车开进车库后，顾尧岑又在里面坐着养了会神，下车时，疲惫不堪的她脸包也懒得拿了，只拿了在车里充电的手机就摇摇晃晃地往家里去。
在走进院子后，她一抬眼就看到了缩着左侧台阶三角角落里的一团黑影，她屏息静气地盯着那团黑影看了很久，才在对方的大眼睛下，缓缓地抬步走了过去。
“你还回来做什么？”声音平静冷漠，还带着几分刻薄，但下一秒，顾尧岑的眼泪倏地就掉了下来，她朝缩成一团的人大吼道：“林草草，跑了就不要回来了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手机也不要了，跪了下来，把人抱进了怀里。
她哭，林草草也哭，边哭边骂，“我凭什么不回来，我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凭什么给你和旧情人腾地方……老娘告诉你，是你出轨在先的，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要让你净身出户，让你们什么都没有……”
顾尧岑把她搂得更紧了，“好……”
只要你不乱跑，什么都好。
林草草推她，“不要抱老娘……”
“对不起。”顾尧岑抱着她不放，“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呀……”林草草说着又哭了起来，“我要你的对不起干什么呀？你只是不爱我而已……是我没出息，明明早就知道你不会爱我，还一个劲儿地要去喜欢你……是我自己犯贱……”
“不是这样的……”
林草草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别说了，别再让我误会了，我知道……喜欢这种事情，是没办法的……”
几句话，林草草故作的坚强又化为乌有，哭腔又出来了，“可是，结婚，不是我逼你的呀……我不奢望你有多爱我，可承认一下我的身份有那么难吗？顾尧岑，我林草草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草，可我也是个人呀，不是真的无心的草木啊。”
“对不起……”除了这几个字，顾尧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林草草趁她不备，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然后站起身来，就撑着最上面的台阶爬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她推倒坐在地上的顾尧岑，冷冷道：“顾尧岑，我没处可去了，所以你休想让我当圣母，给你们腾地方。从你把我的户口落在你名下起，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惶恐、焦急的情绪在看到不良少女完好无损地锁在这里时，就一点点散去了，顾尧岑仰面看着一脸倨傲的少女，一撮呆毛高高竖着，红肿的双眼与鼻头，小小的樱桃唇形大约是太干了，带着干燥的红艳。
初见时，她并不觉得这个黄毛小丫头长得好看，毕竟她在这个名媛圈里，看到太多美人了，不说其他，就说她自己，她都审美疲劳了。
但是，她当时还是多瞥了两眼，因为顶着一撮桀骜不羁的呆毛却又怯生生叫她姐姐的小姑娘太有反萌差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现在，她才知道，世界上的美，有些是需要被时间酝酿的。譬如不良少女，初见也许从来不会让人有觉得惊鸿一瞥的惊艳感觉，但越看就越觉得她的美让人爽心悦目了。
靠得越近，也就越懂了她那些口是心非后面的可爱，也懂了她那些被命运开了玩笑之后的坚强。
是啊，这才是林草草，永远坚强，又永远脆弱。
“这里一直是你的家。”顾尧岑撑着地面站起来，肿了的脚踝根本就站不稳，刚起身就踉跄着要摔倒了，林草草几乎是下意识地又从台阶上跳了下来，在她倒下去前一秒，伸手拉住了她，看着她肿地十分明显的脚踝，凶巴巴地说了一句，“你脚怎么了？”
“没事……”
“旧情人给的惊喜太大了，欢喜奔了，遭报应了吧？”林草草打了个哭嗝，继续冷嘲热讽，“活该……”
“如果非要说我今天的情绪，大约是惊吓。”
林草草松开她，冷笑，“被老婆抓到了，做贼心虚嘛，惊吓也是理所当然的……”
顾尧岑没跟她争，“好疼，你扶我上去？”
林草草给了她一个白眼，蹬蹬蹬飞快地爬上了台阶，用指纹解了锁，门打开时，她又转身看向顾尧岑，“你也说了，这是我的家……”
顾尧岑咬着唇瓣，那一刻的酸涩难以言喻，不良少女永远嘴硬，其实心里也害怕的吧，所以无处可去，口口声声说这是她的家，却在她回来前，也只敢躲在这个角落里。
“对，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明天开始，我就把锁换了，换成我才是这锁的主人，以后你要是惹我不开心了，我就把你的指纹删了，把密码换了。”
“好。”顾尧岑低下头，如果这些才能给到不良少女安全感，她可以明天就把这房子过户到她名下。
林草草这才大步踏了进去，然后当着站在台阶下顾尧岑的面，重重把门关上了。
顾尧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无声笑了一下。从前她觉得不良少女的这些言行粗鲁，让她不喜欢。现在她觉得，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不良少女还是那个不良少女。
心情宁静下来了，脚踝上稍一牵动的痛感就清晰起来，虽然只有四个台阶，但顾尧岑却仍旧无力爬了，索性捡起手机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充电过后的手机自动开了机，顾尧岑打开通讯录，找到喻玛丽的电话拨了过去。
“玛丽，我找到她了。”
“嗯？在哪里找到的？”喻玛丽和黄月白也忙活了一晚上，刚刚才到家。
“家门口。”
“谢天谢地，还算这小兔崽子聪明。”喻玛丽担心了一晚上，也有点脾气，好好的七夕节，惊喜变成惊吓，她也是真的累觉不爱了。
“嗯。”
“阿岑……”喻玛丽沉默了小会，正经道，“婚姻不是儿戏，我希望你仔细想清楚。我不是你，确实做不到感同身受，但作为局外人，我想，其实林草草现在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对林草草怜悯也好，心疼也好，喜欢也罢……是你的本性决定了的，你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做不到熟视无睹。就算你真的还爱洛雪，对林草草没有半点喜欢，你凭着一时的冲动，真的选择和洛雪重修旧好，我相信你以后也会后悔的。因为你的善良会让你永远都放不下林草草，永远都记得自己对人的亏欠。”
“爱可以被时间消磨，但时间不会改变你的善良。”
身后传来“咔嚓”一声，顾尧岑回头看过去，看到不良少女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扫家里天花板上灰尘的长杆过来，她自己握着一端，另一段伸向了自己，一脸不情不愿，“老娘现在不想挨你。”
顾尧岑忍俊不禁，对着电话那边轻声道：“还有一种可能。”
“嗯？”
“今天辛苦你和小白了，抱歉，下次我赔罪。”顾尧岑没有解释了，说罢就挂了电话，握住了这长杆的一头，忍着脚上的痛楚，跟着不良少女一步步上了台阶。
时间，也能日久生情啊。
爱本来就是复杂的，也许正是因为越是复杂，所以才越难割舍。

第61章
两人这么闹闹哄哄地进了客厅，本就因为担心她们俩的事而睡得浅的苏姨听到动静也起来了，看到两人用一根大长杆牵着一前一后地进来，懵了几秒才道：“这、这是……怎么了？”
林草草扔了长杆，回头睨了顾尧岑一眼，“苏姨，你问她。”
她这段骤然一松手，顾尧岑没有半点准备，随着长杆一端落地，她由于惯性，身体也跟着往前倾了倾，好在及时扶住了手边的鞋柜，“没什么，闹着玩了。”
苏姨自然不信，把前后事情联合想一想，再一看两人的神情，她就猜测这小两口估摸着又是在闹别扭了，她也不掺合，随口回了一句，“都还是个小孩子。”
说着，苏姨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多日未见的林草草身上，看到人平安回来了，她还是怪开心的，亲昵地捏了捏林草草的脸颊，“是谁天天给我说国外的东西又多难吃，恨不得像孙猴子一样，能腾云驾雾，回家来吃苏姨做的饭的？结果了，回来了也不事先跟苏姨打个招呼……”
林草草顺势抱着她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笑嘻嘻道：“这不是想给苏姨一个惊喜嘛。”
“你就可劲地花言巧语骗我吧。”苏姨佯装嗔怪，但又实在喜欢她对自己这股亲昵的劲头，很快又装不下去了，也跟着笑了，“你们到现在才回来，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其他人饿不饿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饿了，苏姨给我做个蛋炒饭吧，就要那种加老干妈、辣子鸡、牛肉酱……等等配料炒出来的。”
“这些酱料要是都加了，还能吃啊？”
“能吃……苏姨，你是不知道我在外面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都想死这些了，你给我炒一盆饭，我一天都没吃饭了，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
顾尧岑扶着墙走了过来，越过她的话，同苏姨直接道：“苏姨别听她的，就先给她下个面。”
林草草立马回头瞪她，“凭什么啊？我要吃辣、很辣、超级辣的蛋炒饭！凭什么你要吃面，就要我跟着吃面？”
“蛋炒饭又油又腻，你空腹一天了，吃了对肠胃不好。”顾尧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你休息好了，我晚上再带你出去吃你喜欢吃的。”
“谢谢您叻，可我就喜欢苏姨做得饭。”林草草一点都不领情，看她低头去揉脚踝，眼神闪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我自己去炒。”
“行行行，我给你去炒。”苏姨按着她坐在沙发上，“不过小姐说得没错，你都饿了一天了，吃这些不好，不如我给你用青菜和鸡蛋炒一份？”
“没事，我自己有数。”林草草被按着坐下去又站起来，朝顾尧岑努了努嘴，“某人不知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看脚都伤成这样了，苏姨快去给人看看吧，免得以后瘸了，就赖着我当拐杖。”
“小姐这脚还没弄药啊？”苏姨看了一眼，发现顾尧岑的脚踝肿的比先前更厉害了，吓了一跳，“这等会还是去医院看看才行。”
林草草轻哼了一声，把一直背在背上的背包放下，扔在了沙发上，然后自个儿就进了厨房。
苏姨想进来帮忙，被林草草赶了出来，顺便把厨房的推拉门拉上扣了锁，然后一个人在里面捣鼓起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像她这种亲生父母无暇顾及的可怜孩子，被一个亲戚推到另一个亲戚家，使换着洗衣做饭都是常事，一个蛋炒饭自然不在话下。
不多时，厨房的推拉门就打开了，她给自己端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饭出来的同时，还给顾尧岑端了一碗——嗯，真正的清汤挂面过来。
她也不管顾尧岑吃不吃，往桌上一摆，她就直接坐在地毯上，捧着大碗吃起自己的蛋炒饭。
“先吃面吧，免得面糊了。”苏姨十分识趣，注意到顾尧岑的视线一直在那碗面上，就取走了她脚踝上敷着的冷毛巾，“药油等会再抹也一样的。”
顾尧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面，吃了三口后，她觉得自己实在吃不下去了，看向已经扒拉完了一大半蛋炒饭的林草草，“其实，我也更喜欢吃米饭。”
被国外的伙食折磨地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林草草根本没空搭理她，又扒拉了一口饭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尧岑没有说话。
又过了两分钟，林草草才终于舍得从大碗里抬起自己的头，因为吃得太急，有些被噎到，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嗝，看着顾尧岑面前那碗根本没怎么动的面条，她冷笑：“原来入不了顾总眼里的人，连做的东西也入不了您的眼了。”
对她的阴阳怪气，顾尧岑十分好脾气，“我也不太喜欢面条。”
林草草四下看了看，没见到苏姨，立马神气地端着她的那碗面条往厨房去了，然后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不喜欢，我也不强求顾总，倒了。”
顾尧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端着她吃剩的大碗蛋炒饭，“嗯，那我吃你的饭好了。”
“……”林草草瞪大眼睛看着她，一时心里不知该做何反应。诚然，母老虎愿意跟她吃同一碗饭的亲近是让她没出息地觉得心生欢喜，但时机不太对，她现在对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如鲠在喉，本能地想要高姿态地拉开与人的距离。
好半晌，林草草才对着她骂了一句，“你神经病啊。”
顾尧岑神色僵了一下，随即放下了碗，“你不愿意啊，那不愿意就算了。”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弯腰拿起沙发上的书包，转身就上了楼。
顾尧岑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坐姿，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间的拐口，微微蜷曲着的手指才动了动，过了好一会，才低下头，就着林草草用过的勺子吃起剩下的饭来。
G城的口味偏清淡一些，不良少女刚来的时候，嗜辣入命的她的口味与饭桌上清淡的菜色格格不入，装了几天乖巧后，终于忍不住偷偷买了老干妈拌饭吃，被苏姨不小心发现了才注意到她的饮食习惯。
被人发现后，她也就不装了，每次只要看到苏姨做饭，就要去厨房，围着苏姨央求着：“苏姨，再加点辣椒，再加一点……”
不知是不良少女的口味被G城的清淡传染了，还是自己的口味被不良少女传染了，顾尧岑一连吃了几口这红油油的蛋炒饭后，都不觉得辣。
等她一口一口试探着自己的忍受极限时，才发现剩下的那小半饭都被自己吃完了。
原本是想把空间留给这两口的苏姨，听到林草草蹬蹬蹬上楼的动静，又从自己房间出来了，结果正好看到这一幕，见自家连自己的杯子不小心被人用混过就要换掉的小姐，居然捡人家剩下的饭吃的举动，苏姨是真的吃了好大一惊，尤其是看到对方居然对着空碗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她就更加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斟酌了半天，才小声道：“小姐，还要我给你去重新炒一份吗？”
顾尧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就没注意到苏姨，听到她的声音才急忙回过神来，“不用……”
安静了两秒，她又补充道：“我只是不喜欢吃面条，然后不想浪费这饭……”
苏姨看着她这“掩耳盗铃”的解释，跟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不能浪费粮食。”
顾尧岑点头，依旧一脸平静，“你明白就好。”

第62章
“今天不去上班了吧？”苏姨帮着她给脚踝处抹了药油后，看了一眼客厅的大摆钟，已经五点多了，若是按照正常的工作日作息，她可以起床开始准备早餐了。
“到时再看吧。”顾尧岑扶着沙发靠背想站起来，结果崴到的脚一动，她就觉得钻心地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小心点。”苏姨赶紧过去扶她，又心疼又生气，“让你当时不听，崴到了也不当一回事，晚点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顾尧岑点了点头，她可不想真瘸了。当时崴那么一下，她是真没放在心上，再加上林草草不见了的惶急，根本就没顾上自己这脚伤，眼下行动不便了才觉得严重。
“在家养两天再去上班好了，公司事情再要紧也没你的伤要紧。”她没有逞能，苏姨的气也消了点，往楼上看了一眼，又凑近了她，小声道：“林小姐刚回来，你们怎么就闹上了？这回气性不小，看来事情不小啊……”
顾尧岑没回她，“苏姨扶我回房间吧。”
苏姨搀扶着她，沉默了两秒，但心中的八卦因子在蠢蠢欲动，压都压不住，“难道是你忙着工作，忘记去机场接人了，所以生气了？”
“嗯。”顾尧岑敷衍地点了点头。
“昨儿是七夕节，林小姐想来也是回来跟你过节的，你为了工作把人给忘了，也难怪她这么生气。”苏姨边说边去看她的神色，没见她露出什么不耐烦来，又继续，“林小姐虽然有时性子跳了点，但是个直率天真的女孩子，我瞧着她对你也是喜欢的紧的，你好好哄哄，也就没事了。”
“嗯。”顾尧岑点了点头，费劲上了两个台阶后，又朝苏姨“哦”了一声。
她哦地太郑重其事了，苏姨愣了一下，“哦？什么哦？”
“没什么。”顾尧岑又费劲上了两个台阶，然后停了下来。
“走不动了？”苏姨以为她是崴了的脚没法受力，所以单脚走得费力，“那歇口气……哎，让你当时不听劝吧……”
“苏姨。”
“？？？嗯？？？”
“怎么哄？”
“啊哈？”苏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怎么哄你老婆？”
顾尧岑没有说话，但神色看得出是默认了。
苏姨眨了眨眼，她连恋爱都没谈过，作为一名母胎solo到夕阳的老女孩，这个问题可真把她难住了。但八卦老女孩从不认输，她把自己这些年听来的八卦和电视剧上看到的各种霸道总裁哄妻的套路都拿了出来，“俗话说，女人的心情，三分天注定，七分靠shopping。所以，你也别甭管其他，买买买，让她开心了，自然就好哄了……”
顾尧岑点了点头，又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苏姨想了想，然后凑到她耳边，“你听过‘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老话吧？”
顾尧岑抿了下嘴，“没有。”
“嗨，你说你都二十八了，怎么就什么都不懂了？”苏姨虽然是个老女人了，但她仍旧还是冰清玉洁的黄花老闺女，真要像宋女士那样说没脸没皮的话，她还是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臊得慌。“就……就那啥呀。”
顾尧岑看着苏姨发红的脸颊，突然就明白了，她也觉得臊得慌，赶紧低下头。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苏姨扶着她沉默地走了几个台阶后，才把心情调整过来，“林小姐到底还年纪小，估摸着恋爱都还没谈过就和你结婚了，少女怀春，她肯定也是憧憬甜甜腻腻的恋爱的。我瞧你，不像是不喜欢她，你就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多包容一下她，也不要总是像对别人一样，太端着了。”
“嗯。”顾尧岑看似心不在焉，但苏姨说得话，她其实都认真听了。
苏姨也不好说多了，虽然这么些年来，大家都把她当成家中的一份子，但她还是要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终于把人送上楼了，苏姨也累出了一身汗，一抬头就看到林草草倚在她自己的房间门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热闹，“啧啧，原来我们的顾总也是这么娇滴滴的。”
“林小姐就被说笑了，她这脚踝都肿成包子了，估计得好好养些日子才能好了。”苏姨嗔了她一眼，“快来帮把手。”
“嗨，顾总怎么想要我帮忙哟。”
“小姐的脚疼得厉害，你们夫妻一体的，难道等会洗澡换衣服还让我帮忙呀？”
“苏姨，你就放心吧，就这点伤，没事的，犯不着人帮忙。”林草草耸了耸肩肩，看向顾尧岑，“顾总，你说是吧？您这玉体怎么需要人伺候沐浴更衣呀？我等凡夫俗子没这个眼……”
“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草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梗着脖子看着顾尧岑，好半天才把剩下的到了唇边的“福”字吐出来。
“我单脚不方便，所以需要你过来帮忙一下。”顾尧岑重复了一遍。
林草草一句脏话堵在喉咙里，但碍于苏姨在场，她忍了忍，只好咽了下去，瞪着顾尧岑，皮笑肉不笑，“姐姐，我笨手笨脚了。”
“我不嫌弃。”
“……”
苏姨的眼神在她们两身上扫了扫，默默松开了顾尧岑的手，她觉得这两口，可真是对活宝啊，有了能闹腾的林小姐在，这别扭估计到闹成情趣了。
“林小姐，那小姐就交给你了，我一把老骨头了，哎，不中用，就扶着人上个楼梯，就上气不接下气的，那我先回房躺躺养个神。”苏姨适时倚老卖了个老，然后麻溜地把顾尧岑扔在楼梯口，自己蹭蹭地下楼去了。
那脚下生风地根本就不显老。
林草草都看出苏姨这是故意的，人一走，只好把不满发泄在了顾尧岑身上，“顾总这是要演哪出？”
“我脚疼。”顾尧岑看着她，抿了下嘴，又示弱道：“林草草，我真的脚疼。”
“听到了。”林草草朝她凶巴巴的，“我还年轻着了，耳朵眼睛都好使的很。你疼管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医生。”
“上次你说你屁屁摔到了，我还背你了，给你挤牙膏，给你找衣服了。”
“那是尾椎，谢谢。”
顾尧岑一噎，她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一句话——风水轮流转。沉默了两秒，她又只好道：“嗯，尾椎。但你尾椎受伤的时候，我照顾了你，现在我行动不便，你是不是也得有所表示。”
“我尾椎受伤是怎么受伤的？你脚受伤是怎么受伤的？你心里难道没有点ac数吗？”听人居然还有脸跟自己翻旧帐，林草草就愈加来气，“我告诉你，你就算真瘸了，那也是你自作自受。你也别想我以后给你当拐杖，你要真瘸了，我就跟你离婚，反正我还年轻貌美，不愁……”
“我不会离婚的。”
林草草神色一僵，躲开了顾尧岑的视线，转身就想要进门去……
“林草草。”
林草草背对着她，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顾尧岑扶着栏杆，费力地单脚跳上最后一个台阶，“我今天很累了，昨晚的事，等我们情绪都稳定下来了，再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说完，顾尧岑不知又怎么牵动脚踝了，疼得“咝”了一声。
林草草也听到了她的那声痛呼，手指微微攥了攥，随即转过身来，凶着一张脸走向她，粗鲁地把顾尧岑的手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见人还愣在原地，她又凶了一句，“老娘也累得很。”
顾尧岑低头看着她有些立体的侧脸，“林草草。”
“？？？”
“你瘦了。”
“？？？”林草草简直莫名其妙，“我天天饿肚子，能不瘦吗？”
“瘦了好看。”
“？？？”林草草像见鬼了一样地看着顾尧岑，“合着以前您一直觉得我丑着您了？”
“不是。”顾尧岑赶紧摇了摇头，生怕她突然就松手，赶紧靠紧了点，“胖也好看。”
“你才胖。老娘什么时候胖了？”作为青春美少女，可以矮，但胖也坚决不允许的，“老娘哪里胖了？我从来就没胖过。我一点都不胖……我怎么可能胖，我是标准的身材……”
“嗯，不胖。”顾尧岑看着她据理力争的样子，觉得苏姨有句话说得没错，不良少女还小，所以她要多包容一点。包容不良少女，从此刻做起。
林草草虽然争赢了，但心里却有几分发虚，高考体检的时候，她个头不高，但体重其实没比王胖娇轻多少，当时给她登记数据的老师还说，看着她不胖，但挺压秤啊。旁边有老师就笑，说她是这身肉是胖的有心机。而有些人就是瘦的不明显，比如王胖娇，她是一身紧致肉，王胖娇就是一身蓬蓬肉。
拧门的时候，林草草又装腔作势地补充了一句，“我不可能胖的，我的肉紧着了。”
顾尧岑想笑，佯装用手抵着唇咳了一声，“嗯，你不可能胖的。”
林草草轻哼了一声，扶着她进了房间，让她坐在床上，拍拍手就想走了，“我回去睡觉了。”
“你不睡这里吗？”
林草草给了她一个白眼，“请你搞清楚一点，我们两个现在在吵架，do you know？”
“别人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我们两个是在床头吵架吗？”林草草顺嘴就反驳了回去，走两步又回头，“一天不洗脸不洗澡没事的，你要在洗手间摔地双腿都瘸了，我立马跟你离婚。”
顾尧岑看着她气哼哼的背影，等门砰地关上了，才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衣服也没换，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是真的累了。
林草草出门后，其实并没有走，在门口等了许久，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可在握上门把手时，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再打开门，而是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她是喜欢顾尧岑，但并不需要她的怜悯，她想要的是把洛雪从她心上挤出去，自己盘踞上去。
她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见她，给她惊喜，在看到对方被旧情人求婚时，是真的惶恐，在对方对她的身份沉默时，她也愤怒。
她负气地想，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见她了。
可最终，她还是选择回到了这个家。
这个家有她曾渴望的亲情，有她想要的温暖，如果因为一时之气真地消失不见，那昨夜的事就会闹得人尽皆知，其实到时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吧。
归根到底，其实还是因为自己不舍得，所以做不到真的大度，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双宿双飞。
所有的装腔作势，不过是怕真心被人看破，却不珍惜的惶恐罢了。

第63章
两人都折腾了一个通宵，尤其是林草草，刚结束十几个小时的天空飘就忙着给自家母老虎送惊喜，结果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再加上时差的缘故，这一觉自然睡得沉。
等到醒来时，房间里是一片静悄悄的黑漆漆，林草草迷迷瞪瞪地躺在床上愣了半天的神，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处何处，揉着眼睛爬起来，在床头柜旁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开关。
随着“啪嗒”一声，房间里立马亮堂起来，对刚睡醒的林草草来说，水晶吊灯的光有点刺眼，她眼睛眯了一会，才慢慢适应。
床头柜的闹钟因为她长时间不宠幸，连何时没电的都不知道，林草草瞥了一眼，又去翻找自己的手机，好不容易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到了，才发现手机也早已没电关机了，她充上电，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去拉遮光窗帘，她才发现外面早已是点缀在一片夜色中的万家灯火。
“怪不得觉得这么饿，原来我睡了一天了。”林草草拉开推窗，站在外面狭小的阳台上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声，又转身进了屋，洗漱好就精神抖擞地出了房间。
“可算醒了。”苏姨一听到“蹬蹬”地下楼声，立马回头同林草草打招呼，看她一副精神饱满的模样，她就看得舒心，“饿不饿？”
“就是饿醒的。”林草草打了个呵欠，又一步跨两个台阶地跳了下来。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悠着点，小姐的脚已经这样，需要人照顾了，你要是还……”
“苏姨，草草宝贝儿好想你啊。”不等苏姨话说完，林草草飞快地朝她奔了过来，对坐在沙发上的顾尧岑故作视而不见，搂着苏姨的脖子笑嘻嘻地撒娇，“想苏姨做得香辣鸡翅，麻辣小鱿鱼，辣子鸡丁……啊，苏姨，我快要饿死了……”
“饭菜都备着，苏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快去吃饭吧。”顾尧岑快苏姨一步回了她的话，见林草草还扒拉着苏姨不放，她抿了下嘴，又对苏姨道：“苏姨，快去准备吧，我也饿了。”
苏姨心领神会，把林草草拉开了，“行了行了，惯会油嘴滑舌。你想念的这些菜啊，小姐都给你记着了，等会让你吃个够。”
林草草对着顾尧岑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想到顾总还记得我等的喜好，可真让本草受宠若惊了。”
对她的阴阳怪气，顾尧岑就故意装作没听到，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假装地十分认真了。
林草草撇撇嘴，在心里骂了一句，就准备直奔餐厅去了，“苏姨，我去吃饭啦。”
苏姨赶紧拉住她，朝沙发上的顾尧岑努了努嘴，“小姐这脚崴得不轻，再加上没及时抹药，今天上医院，发现她这脚伤得挺严重的，喻医生说，起码得一周不能落地，你快跟我把小姐扶到餐厅去，我老了，不中用……”
“……”又是这样，林草草对苏姨翻了个白眼，“咱们顾总能是这么缺钱的人吗？”
“嗯？？？”苏姨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不缺钱啊。”
“都说了脚不能落地，直接住院不是更好，找个VIP病房，咱们顾总只要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了，况且人家护理还专业，你说何苦到家里来折磨我们？”
苏姨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顾尧岑，又看向林草草，张了张嘴，可她竟觉得林草草说得十分有道理，完全无言以对。
短暂的尴尬沉默后，顾尧岑冷冷地开了口，“我还没到瘫痪的状态。”
“顾总，天地良心，我可不敢说这个话。”林草草一脸浮夸的表情，“我就是觉得像顾总这么有钱的女人，值得更好的。”
这话虽然说得阴阳怪气，但奇异地让人觉得还挺动听。
顾尧岑神色缓了缓，“我不喜欢医院。”
林草草耸了耸，“您开心就好咯。”
说完，她也就把苏姨的话当耳旁风，蹦蹦跳跳地一个人去了餐厅。
苏姨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顾尧岑干笑，“看来这回气有点大啊……”
顾尧岑心里莫名就闷着一股气气，连带着看苏姨也不顺眼了，朝她摆了摆手，“我不吃了，苏姨也去吃饭吧。”
“多少吃一点吧？要不我给你打一份端这里来吃？”
“不想吃。”
苏姨有些尴尬，在原地愣了一会，只好自己去了餐厅。
被饿醒的林草草正在大快朵颐，右手里拿着一个鸡翅，左手夹着一筷子鱿鱼须往嘴里送，唇边和嘴角都是油。
“不知情的还以为平日舍不得东西，又没人跟你抢……”苏姨看着不由好笑，走过去时看到桌上盛好的饭时，又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吃冬瓜吗？”
林草草把鸡翅啃完了，才往外面努了努嘴，“好歹咱们顾总是个伤残人士，我作为她的妻子，盛个饭布个菜，好像也是应当的。”
苏姨立马明白过来，端着那盛了冬瓜排骨的碗就往外面去，“那我趁热给小姐送过去。”
林草草假装没听见，边吃鱿鱼边喟叹，“苏姨做的饭，我感觉我能五百年吃不腻。”
苏姨笑骂了一声，端上盛好的饭菜拿上筷子就往客厅去。
顾尧岑耳力好，再加上林草草刚刚又没特意避着她，所以苏姨把饭菜端出来，她并不意外，但还是摆了摆谱，“都说了我不想吃。”
“林小姐给你盛的。”苏姨心里暗笑，面上却是一脸语重心长，压低声音道：“你就算不给我面子，你老婆的面子不能不给吧？你看人家林小姐多贴心，给你夹的都是排骨了，冬瓜也是你爱吃的。”
“她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先吃吧。”顾尧岑睨了一眼苏姨，“我是真不想吃。”
“你要是不吃，等会林小姐又以为你是不吃她给你准备的。”苏姨继续好言相劝。
看着别扭的顾尧岑，苏姨觉得爱情可真是奇妙，陷入爱里的人也很奇妙。就像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小姐，从前是个多么高冷不做作的女强人啊，现在别扭起来，陌生地像回炉重造过了一样。
顾尧岑根本就不知道苏姨此刻的心中所想，还自以为自己伪装地天衣无缝，沉默了几十秒，才勉为其难地接过了苏姨手中的筷子，“那我吃点吧。”
“嗯，吃点吧。”苏姨十分配合她，“那你在这里慢慢吃，我也去吃饭了。”
“去吧。”顾尧岑十分矜持地夹了一块冬瓜，然后十分矜持地咬了一口，等苏姨进去了，才开始捧着碗扒拉饭。
饿死她了。
林草草又饿又能吃，苏姨做的又是她喜欢的菜，吃了三碗饭，扫光了两个盘子的她撑的整个人都坐不正了，但还是要把剩下的三个鸡翅吃了才甘心。
虽然一向知道这个看着小小的林小姐能吃，但苏姨还是被她今天的食量吓到了，“您可歇歇吧……肚子撑破了，我可负责不起。”
吃撑了肚子胀得难受，吃完最后一个鸡翅后，林草草就抱着肚子在那哼哼唧唧，“苏姨，家里有没有健胃消食片啊……”
“这会担心消化不良了？”
“我不是担心消化不良，我想要快点消化一下，太撑了。”
“这会知道撑的难受了。”苏姨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点心疼，“你别坐着了，站起来走动走动？”
“我不想动。”林草草哭丧着脸，“我还好渴，但我现在不敢喝水，怕肚子更撑了。”
“吃撑了不能这样坐躺着，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一下，找来消食片吃了，我带你去外面转转。”苏姨边说边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林草草不情不愿，但撑着又实在难受，只好跟着起来了。
客厅里一个人吃饭的顾尧岑看到两人出来，朝她们看了一眼，一看林草草这副模样，就猜到了几分，“又暴饮暴食了。”
林草草没理她。
“贪嘴咯。”苏姨戳着林草草的太阳穴，搭了一句腔，“估计是这段日子都真没好好吃过饭了。”
林草草抱着肚子哼哼唧唧了一声，“我还骗苏姨吗？虽然妈妈带我去外面的中式餐厅吃过饭，但还是没有我们这里的原滋原味。”
苏姨对这话，倒没有反驳，又笑着揉了揉她的那撮呆毛，然后去找消食片了。
苏姨一走，林草草就对着顾尧岑翻白眼，“看我干什么？幸灾乐祸？”
“以后别暴饮暴食了，对肠胃不好。”
“要你管？”
顾尧岑看着她，“嗯，我管。”
林草草被她这话苏地心里都发麻，瞪了她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假装要看电视，从桌子上拿了遥控器就准备换台，余光扫到她空空的碗，顿了一下，才凶巴巴道：“你吃饱了吗？”
顾尧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空空的碗，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吃饱了。”过了两秒，再度开了口，“其实我没什么胃口，但苏姨都端过来了，浪费粮食不太好。”
林草草对她的话嗤之以鼻，“那我也不是暴饮暴食，是觉得浪费粮食不太好了。”
说着，林草草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胡乱按了一通，但肚子撑的实在难受，根本就提不起兴趣看电视，又把闷气发到了顾尧岑身上，“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我琢磨着你是想撑死我。”
“？？？”
“你明知道我是‘久旱逢甘雨’，还让苏姨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菜，要是不做这么多好吃的菜，我能吃这么撑吗？”
“……”果然，被人讨厌了，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看，你都默认了。”
“……我没有。”
好在苏姨拿着消食片过来了，不然顾尧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胡搅蛮缠的不良少女了。
吃了消食片之后，林草草就被苏姨拖着出去散步消食了，独留顾尧岑在家里。
因为喻玛丽把顾尧岑脚伤说得还挺严重，顾尧岑也不敢放松，林草草和苏姨出去后，她依旧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电视看过来看过去有点无聊，她又把手机重新开了机。
关机的原因是不想面对洛雪。
电话一开机，就滴滴响了好一会才停下来，顾尧岑对着亮起来又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好一会，才把手机解了锁。
短信有好几封，顾尧岑也没点开，犹豫了一阵，把信息全部删了。未接电话有几个陌生电话，她一路扫了过去，全部删了，最终在宫毓琇的未接来电上停了两秒，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两人都沉默，最终还是顾尧岑率先开口，“如果你是想跟我说洛雪的事，抱歉。”
“阿岑……她只是想跟你见面，好好聊一聊。”
“没空。”
“阿岑……”
“对了，我还没正式介绍我妻子给你们认识，你还出国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小会，“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吧。”
“嗯，那我问问玛丽，到时重新攒个局，我带我妻子来。你呢？现在有心仪的人了吗？”
“阿岑……”
“秀秀。”顾尧岑看着林草草那只破旧的甲壳虫抱枕，心里很平静，“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我和你说这样话，并不是因为还在生洛雪的气，故意摆姿态给她难堪。也许……五年前，不，三年前，我这些话都还是我冲动。但现在，不是，我现在很冷静。”
“她当时一时负气一声不响就走了是不对，但她也没做错什么……她以为你会挽留的……再说了，当年要不是阿姨跟她……”
“我也没做错什么。”顾尧岑打断了她的话，“我也明白我妈妈的为人，也许她会质疑我们合不合适，但我相信她绝对不会羞辱洛雪。我妈当年和她说过什么，我没问过我妈，现在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是她先放手的。”
“她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难道你们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挽回？”顾尧岑轻笑了一声，“那样，我妻子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为她的错买单？”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过了很久，宫毓琇的叹息声才传过来，“既然……你都想好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尧岑揪了揪甲壳虫的触角，垂下眼，轻声道：“你是我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如今我和她不在一起了，我们依然是朋友，你们也依然是朋友。秀秀，别再掺合我和她的事，我和她不可能了。”
又是一阵沉默，宫毓琇打了一声招呼，主动挂了电话。
顾尧岑放下手机，枕在了那只甲壳虫上，那些有关洛雪的昔日青春年少时光在脑海里走马观灯地过了一遍，洛雪说得香樟树道，她没忘。
洛雪说的选修课，她也没忘。
洛雪说的喜欢，她也没忘……
她都没忘，但是她知道，回不去了。没能遇一人就终老，年少的怦然心动没能以白头偕老收场，从前是不甘，现在不甘慢慢被磨去，最终也只是把曾经自以为的惊天动地变成了长叹一声的惋惜。
惋惜之余，更多的是决心选择放下的释然。
宫毓琇说得没错，其实洛雪没做错什么，当时只是因为青春年少，那么骄傲的人容不得人的质疑和猜测，所以负气一走了之。在爱情里，这不算错，顶多是不成熟。
可惜，那时不成熟的洛雪遇上的是同样骄傲不懂妥协退让的顾尧岑，对方以为她会挽留，她以为对方不会走。
到底，是她们太自以为是了。
在昨晚看到林草草缩在家门口的那一瞬间，顾尧岑突然间就明白了。
爱不仅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而是愿意示弱——你愿意把你的脆弱给我看，而我也愿意成为保护你脆弱的铠甲。
多年后的今天，她终于从林草草身上，明白了爱的意义。于是，也明白，她和洛雪不可能了。

第64章
一连几天，林草草对顾尧岑都是爱答不理的，不是把同坐在客厅的顾尧岑当空气，就是找个借口溜了出去。
就连苏姨这个局外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觉得这回小两口的矛盾有点大。
在又一次看到林草草吃了饭就背着包兴冲冲地外出的时候，林草草那里旁敲侧击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苏姨，只好去开门见山地问顾尧岑了。“小姐，林小姐这回的气不是一般大了，你私底下就没好好哄哄吗？”
顾尧岑的视线还停留在门口鞋柜旁的那双最小码的猫型拖鞋上，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苏姨刚刚说了什么，“慢慢来吧。”
“林小姐平日看着没心没肺的，但她那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多少会有点敏感的。”苏姨叹了口气，又看向顾尧岑，“你跟苏姨说说，你们这回到底是因什么闹了矛盾？”
顾尧岑张了张嘴，有些不知从何开口，垂眸想了许久，才道：“我现在不管说什么，她都一连抗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世间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有千千万万中，矛盾也有千千万万中，尽管苏姨看过、听过了那么多，然而她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到了她这个年纪，也早已明白，那些看似简单的大道理并不一定具有现实意义的。
想到这点，苏姨又抿紧了唇，沉默了两分钟，才安慰道：“上下齿都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更何况我们这样独立的人？两口子之间也是需要磨合的。”
顾尧岑点了点头，“苏姨，你帮我给李叔打个电话吧。”
“嗯？你要出去吗？”
“好些天没去公司了，我去公司一趟。”顾尧岑说着就扶着沙发靠背站了起来，也不让苏姨扶了，“其实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受重力而已。”
苏姨一脸不赞同，“伤筋动骨一百天。”
“哪有那么严重？”顾尧岑笑了一下，“您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肯定会上心的。”
苏姨素来就知她的性子，见她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劝了，转身去给李荣打电话。
顾尧岑出去后，苏姨在家闲得慌，瞧着外面的炎炎烈日，又挂心着跑出去了的林草草，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给闹别扭的小两口充当一下和事佬。
说辞她都想好了。
“林小姐，你在哪了？”
“在外跟朋友吃冰了，苏姨要我给你带点回来尝尝吗？这是新开的，可好吃了。”
“苏姨年纪大了，不敢吃这些东西。”听着对面轻快又乖巧的话，苏姨乐呵呵地拒绝了，又补充道：“这天气暑气中，别热一下凉一下的，容易中暑，你也少吃一点。”
“我知道的哒。”
“你知道那就行。”苏姨沉吟了两秒，语气略沉了点，“你回来吃中饭吗？”
“中饭啊……我看看吧……”
“回来吃吧，到时给小姐送点骨头汤去公司。”苏姨生怕她拒绝，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日快，“你一出门，小姐就去公司了，哎，我劝都劝不动。”
苏姨说完这话，电话那边就沉默了下来，半晌，耳边才传来林草草明显低沉下去的声音，“又不是我要她去公司的，我才不要给她送汤……”
“小姐是个要强的人，一般都在家歇不住的，这几天都是你要她老实点，这才乖乖在家。”苏姨说得小心翼翼，“这两天你都出去和朋友玩了，她就更加呆不住了。”
“嘁。”
这一声，苏姨听着很有画面感了，轻笑一声，“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她脚受了伤，外面的汤哪有我熬地好，我开始准备中饭了啊……”
“我还有朋友了，我中途丢下他们也不好……”
“不就多几双碗筷的事吗？你把你朋友都带回来，苏姨给你们做饭。”
苏姨十分豪气地把林草草的借口堵了，也不给她再犹豫的余地，就这么拍板决定，然后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林草草在电话里虽然应得不情不愿，但电话一挂断，就立马跟她的小伙伴们赔笑，“不好意思啊，等会不能跟大家一起玩了。”
“那可不行，姐头，今儿可是你把我们大伙约出来的，你怎么能中途退场？”
“就是就是，把门锁死，不能放姐头走。”
“……”
被大家围着瞎起哄，林草草咯咯直笑，“得了，你们一个个天天在外浪，就算我没约，你们也要出来的，少赖我。”
“姐头，你这话说得就过分了啊，我跟你说，要不是你约，我和翠翠这会已经在网吧杀个昏天黑地了，还跟着你们这群姑娘来这里装模作样地吃什么鬼冰哦。”
“喜儿说得没错，要不是给姐头面子，我们两位网瘾少男哪能在这里干这么娘唧唧的事。”
“翠翠姑娘，喜儿娘子，你们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吃冰就是娘唧唧的事了？”
“昨儿是谁还说，自己只是一个多长了个鸡鸡的少女的？”
“姐姐，别打脸……行行行，我们错了，吃冰不娘唧唧，是我们娘唧唧……”
林草草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也跟着笑得前俯后仰，笑够了才一本正经道：“嗨，这不是我家那什么母老虎嘛，最近扭了脚，本来应该好好在家静养的，谁知硬是要逞强去上班，这不，让我去给送骨头汤了，我也是烦的要命。”
“啧啧……”
“啧啧啧……”
“啧啧啧啧……”
“啧啧啧啧啧……”
林草草被大家不约而同的“啧啧”声弄得莫名羞耻，“哎，我跟你们说正经的，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姐头，你很秀哦。”
“我哪里秀了？”
“啧啧，这个恩爱……在我们这群单身狗面前，你就不怕引起公愤吗？”
“你少来了。”林草草抬手作势要去打贫嘴的小黄毛，但被人躲开了，“我最近都快被她烦死了，还恩爱，恩爱个屁。”
“我们也想要这种烦恼了，可惜没有机会。”王盼娇对她翻了个白眼儿，“我听喜儿说，你老婆肤白貌美大长腿，气场两米八，你要是嫌烦，请你赶快离婚，把这样的老婆留给我们好了。”
“王胖娇，你就死心吧，顾姐姐哪是你能消受的起的。”小黄毛毫不留情，对着林草草又是一脸谄媚的狗腿样，“对了，姐头，上回顾姐姐说高考完请咱们吃饭的，你给我们问问，她啥时有个空，给个时间让小的们拜见拜见她？”
林草草垂了垂眼，“不就吃个饭吗？改天我请你们，去本市嘴豪华的星空餐厅吃饭。”
星空餐厅就是顾尧岑上回带林草草去的那一家，因为夜里可以打开天窗，观赏星空而得名。
“我们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们的重点难道是吃饭？”王胖娇说完，又撺掇着其他人瞎起哄，“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给姐头松墙角。”
林草草被她们逗笑了，看了看时间，“行了行了，我先问问啊。今天吃冰的单我买了，下次再约。”
“看在顾姐姐的份上，我们今儿就原谅你了。”小黄毛傲娇地哼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墨镜和炫酷的帽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草草没有拒绝，小黄毛的机车虽然开得像个二流子，但她对他的车技还是很信任的，买了单，就拿上自己的包回了龙景花园。
“就回来了？”苏姨听到门口的动静，看到她回来，还挺惊讶的，“我菜还没开始炒了。”
“还不是苏姨催的？害我又放朋友鸽子。”林草草踢踢踏踏地换了鞋，把包扔在了沙发上，就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咕噜咕噜喝了半瓶，“这天太热了，我也没啥胃口，苏姨你随便炒个菜就行。”
苏姨可算是见识到这小姑奶奶的嘴硬心软了，也没反驳，乐呵呵地应下了。
说是胃口不太好的人，中饭还是吃了三小碗才放下碗筷，然后嘴一抹，也不让苏姨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提着苏姨准备好的骨头汤就去了顾氏大楼。
前台还是上回的盛媛，看到林草草进来，就立马热情地迎了上去，“您好。”
“你好。”虽然不是头一回来了，但林草草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要跟人说什么，拿起手中的保温盒给她看，“我给你们顾总送汤。”
盛媛看了保温盒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把林草草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笑着给她带路，“好的，您跟我来。”
“谢谢。”林草草跟在她后头到了电梯口，“您先去忙，我上回去过了，我知道怎么走。”
“好的。”盛媛帮她摁了电梯，送她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合上了才回到自己的岗位，然后给秘书室去了电话，“顾总家的小孩给顾总送汤来了，已经就快到十九楼了哦。”
等Eva这个大秘书收到消息时，林草草已经迎着一众人的眼光，驾轻就熟地到了办公室门口了。
Eva走出办公室，看到提着保温箱的林草草，再一想到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在职场上能替自家上司完美地应付麻烦的她在这一瞬间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林小姐……”
“你好。”林草草朝她笑了一下，“我给你们顾总送汤。”
Eva咬了下唇瓣，“顾总现在有点忙，我带您去我们的休息室等一下？离午休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
林草草摆了摆手，“没关系，她忙就好了，我就给她送给汤，把汤放她办公室就好了。”
Eva不知说什么，只能无奈地让她从门口走了进去。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林草草很熟悉，绕过Eva这个大秘书的办公区域，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小会客室，再往里才是总裁办公室。
“顾尧岑，你还要我怎样？我知道自己的错了，我也跟你认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还没走进会客室，林草草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步子一顿，跟在身后的Eva一脸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林小姐……”
“嘘。”林草草对她摆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提着保温盒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我没有不原谅你。”里面安静了几十秒，才传来顾尧岑冷漠又平静的声音，“也没有原不原谅的必要。”
“我承认，当年我逞强，负气地一走了之是不对，但你扪心自问，难道这份感情，就只有我一个人做错了吗？”洛雪起的高腔，但说到最后，声音又无力了下去，“我以为……顾尧岑，我以为你会挽留的。”
“可是，我没有。”
林草草轻手轻脚地又走了两步，一眼看过去，正好看到顾尧岑伸手去推洛雪，然后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林草草听到她说：“洛雪，到此为止吧。”
“顾尧岑，你说得好容易。”洛雪红了眼，“我们在一起五年，那些过往，你都忘记了吗？”
“我没忘。正是因为我没忘，所以我不希望我们最终闹到这么难堪的局面。”
顾尧岑背过身去了，林草草看不到她的神色，但她看着她挺直的背，心酸无力之余，又觉得有点心疼。她想起了在X市遇到洛雪时，顾尧岑的那些疯狂。
那一瞬间，她的不甘好像在那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她脱口道：“顾尧岑，五千万和我，你要选什么？”

第65章
林草草一出声，小会客室的两人短暂地发愣后，很快就齐齐地看向她。
一时间，小会客室安静如鸡，站在她身后的Eva大气都不敢出，尽管顾尧岑从没直接跟她说过这些关系，但她不傻，还是能嗅出眼下这种明显新欢旧爱相聚的修罗场的气息的。
面对自家法律上的妻子以及妻子的旧情人的打量，林草草昂首挺胸，眼神不避不闪地与顾尧岑对视，目不斜视地朝她走了过去，又重复了一遍，“五千万和我，你要选什么？”
“林草草，我……”顾尧岑这才如大梦初醒般，有心想解释点什么，但一开口，却又不知要从何说起，可不吵不闹、一脸冷静的不良少女让她莫名心慌，下意识地就拉住了林草草的手，看着她手里的保温盒，无意识地开了口：“我来公司，不是来见洛雪的，我也不知道……”
“顾尧岑。”
“嗯。”
“当着洛雪的面，我同你做笔交易。”
“草草……”
“我只要五千万，就答应和你无条件离婚，以后你娶谁，我都没关系，会真心祝福你们。”林草草生怕自己因舍不得而掉眼泪，所以始终微微仰着头，瞪大眼睛看着顾尧岑，“所以，五千万和我，你要选哪一个？”
顾尧岑也看着她，“林草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林草草想努力让自己表现地自然开心一点，可还是没法逼自己笑出来，遂只好放弃，“我还年轻，未来可期，所以我大度一点，成全你们。”
“您可真大度啊。”顾尧岑冷笑，“林草草，你是把婚姻当儿戏吗？”
这场婚姻，到底是谁把其当儿戏，其实彼此心中都有数，但林草草不想当着洛雪的面去反驳她的话，她要给自己留一份体面和骄傲。
林草草退后两步，低头吸了吸鼻子，“五千万对顾总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钱啊，对不对？”
“对，五千万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钱。”顾尧岑握住她的手，“我是个商人，商人信条第一条，就是不做亏本的买卖。林草草，你觉得我会做亏本的买卖吗？”
林草草挣了挣自己的手，但顾尧岑握得很紧，她垂眸看了一眼，就这会的工夫，手腕已经红了，可见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既然挣脱不开，她也不欲在洛雪面前输势，就随她去了，“顾总的意思是觉得我五千万要价太高了吗？”
“不是。”顾尧岑摇了摇头，凤眼看着林草草，一字一句道：“五千万和无价之宝，你说作为商人的我，会选择什么？”
林草草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失了心智般。她在这样的场合，竟然还不合时宜地想，像顾尧岑这样的女人，被人喜欢其实是常态吧？她喜欢的也许不只是初见的惊艳，也不只是那些越发了解之后的温柔，还有她的深情。
被这样的凤眼认真看着，原来真的会让人生出错觉，生出她的世界都只有你的错觉。
无价之宝。
这是顾尧岑对她说过最动听的四个字了，但这样的场合说出来，总带着被人拿来当炮灰的嫌疑。
隔了好一会，林草草才低下头，轻声笑了，“顾尧岑，你的意思是，我是无价之宝吗？”
“对，我的意思就是，你，林草草是无价之宝。”
眼泪控制不住地，一眨眼就掉落下来，“顾尧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的话，我以后就阴魂不散了。”
顾尧岑扯着自己的衬衣袖子，低下头帮她轻轻擦了擦眼泪，笑着道：“那我们约好，不离不弃，好不好？”
林草草抬头看着她，“你说的话，每句话，我都相信的，一直都是如此，顾老师。”
顾尧岑对着她行了一个十分古典的英式绅士礼，“我的荣幸。”
那一刻的优雅帅气，终于把林草草努力装的冷静和若无其事的心弦绷断了，她破涕为笑，仰面擦了擦眼泪，才转身看向洛雪，“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新欢旧爱的身份，还是初次相见，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林草草说着，朝洛雪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顾尧岑的妻子，林草草。双木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草草。”
洛雪的视线越过她，径直看向她身后的顾尧岑，“所以，你就是用这样一个人来报复我当年的一走了之的吗？”
“洛……”
“报复？洛女士是高看自己还是小看我了？”林草草提声抢了顾尧岑的话，又泰然自若地把伸过去的手缩了回来。
洛雪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风仪尽失，像个泼妇一般，朝林草草吼道：“我和顾尧岑的过去，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你和顾尧岑的过去，我从没想过要说什么。”林草草依旧一脸平静，“但顾尧岑的现在和将来，都是属于我林草草的了。所以，洛女士，我倒想问问你，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资格站在这里？”
洛雪彻底崩溃了，她快步走到顾尧岑面前，扑在顾尧岑的怀里，“阿岑，就当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当着林草草的面，顾尧岑觉得十分难堪，伸手想去推她，但她受伤的脚踝仍旧受不了太大力，根本就力不从心，“洛雪，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对，我从前不是这样的人，我现在快被你逼疯了。阿岑，我的骄傲，我的坚强……我统统都不要了，从前都是我不好……”
“你还不死心吗？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让她做了选择，五千万就可以选择和你旧情复燃。然而，在这个身价几百亿的女人心中，你连五千万都不值，你一个这么美丽的女人，干嘛要这么作贱自己？”
“你闭嘴，都是你。”洛雪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林草草，“都是因为你……”
她的歇斯底里，她的狰狞，陌生的和初见时那个从容优雅知性的美丽女人如同是两个人。
林草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同时，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也涌上心头，她嫉妒着洛雪的同时，也同情着她。因为她忍不住设身处地地想，要是……顾尧岑真的选择弃她于不顾，她会不会也变成此刻的洛雪。
不过，她转念一想，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应该是早已注定的，十八岁以前，她从来都没想过，她这一生会嫁给一个像顾尧岑这样近乎完美的女人做妻子。她也不敢想，想了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没有那么多当时如果，也没有那么多万一。
这么一想，林草草又觉得释然了，刚准备开口，顾尧岑先了她一步，“洛雪，你错了，我们之间的无疾而终，从来都与他人无由。五年前和我妈妈没关系，五年后和林草草也没关系。因为我现在明白了，我们俩的性格早就注定了我们的结局。”
顾尧岑朝林草草伸出手，林草草一把手放在她手心，她就把人拉了过来，“也许上回是我说得还不够明白，那今天当着我妻子的面，我跟你再说一遍：我不会和我妻子离婚；当年的爱也好，恨也好，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了。”
洛雪连连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我不信……我不信……那么爱我的你，说不爱就不爱了……”
每个人一生中，也许会爱上不同的几个人，在没遇到那个对的人之前，那些怦然心动和多巴胺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错觉，让我们误以为那些爱多有惊天动地。
然后，等到时过境迁，等到真的把心定下来了，才会明白那些所谓的爱仅仅只是一种自我情深的欺骗而已。
就像她对洛雪，曾经那些美好的感觉，她都还记得，但她并不再向往了，说彻底不爱倒也不见得，但她至少明白了一点，如果林草草有一天这样消失不见了，她一定会翻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找她的。
“洛雪，我放下了，你也应该学会放下。”
“呵呵……”洛雪冷笑，“原来，老祖宗诚不欺我，果然，这世间，真的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顾尧岑动了动唇瓣，最终却只是平静道：“随你怎么想。”
洛雪挺直了身板，擦了擦眼泪，刚刚的狰狞和失态仿佛只是林草草的错觉，“顾尧岑，你最好不要后悔。”
顾尧岑没有直接回她，“我很幸福，所以也由衷地希望你幸福。”
洛雪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小手提包，最终端着下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目不斜视地踩着高跟鞋从容又优雅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66章
随着“蹬蹬”的脚步声远去，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被迫知晓了自家上司的惊天大秘密的Eva杵在原地又惊又怕，视线在顾尧岑和林草草脸上来回瞄了半天，才故作冷静淡定道：“顾总、林小姐，马上就要到饭点了，需要我给两位订餐吗？还是……”
她出了声，林草草立马就回过神来，把一直提在手里的保温盒放在了桌上，“谢谢你了，我吃过饭了。”
“再陪我吃点？”顾尧岑立马接了口，“你还想吃什么吗？我带你去。”
林草草睨了一眼她的脚，似笑非笑道：“我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就不麻烦顾总了。”
顾尧岑看向她，想去拉林草草的手，但被人躲开了，她抿了抿唇，难得地表现出微微的示弱神色，“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林草草低头轻笑，“生气？顾总觉得我在生什么气？”
Eva一瞧这阵仗，预感不妙，生怕再多知晓一点上司的秘闻，她就要自己被自己吓死了，遂赶紧出声道：“顾总、林小姐，你们先聊，我先出去。”
顾尧岑对她的识趣十分满意，朝她点了点头，Eva立马佯装平静地走了出去。
门一关，这片近八十平的空间就都属于她们两人了，没了外人在场，顾尧岑稍稍松了口气，唇瓣张张合合许久，像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艰涩地憋出几个字：“那晚，是我不好。”
有了这个开头，后面的话仿佛如拧开了龙头的水，也变得流畅多了，“我不该在介绍你的身份时沉默，也不该在你跑出去之后不及时追出去，更不该……”
林草草站在原地，一直低垂着头，顾尧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视线一直注意着林草草头上的那撮呆毛，最终终于忍不住了，她伸手把她的那撮呆毛压了下去，然后顺势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在林草草挣扎的时候，她低头在她额心亲了一下。
“我更不该辜负你的心意。”
林草草眼中波光闪闪，但仍旧固执地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好一会才抬头看向顾尧岑，平静道：“顾总，洛雪已经走了，你不必装模作样给人看了。”
顾尧岑脸色骤然一变，“林草草……你觉得我刚刚所说的都是为了和洛雪赌气吗？”
“难道不是吗？”
“林草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顾尧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林草草转过身去，“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维护我作为你妻子的尊严罢……唔……”
不等林草草把话说完，她就被一股大力蛮横地掰过身去，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有些反应迟钝，直到唇瓣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压了上来……
林草草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脸，空白的脑子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唇齿被一个又软又湿滑的东西撬开了……
那感觉，就好像……
具体是什么，林草草又说不出来了，在自己的舌尖触碰到了另一个……
她瞬间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去把人推开，然而，空白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霹雳哗啦的，如同烟花绽放，酥酥麻麻的感觉不知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要游走去哪里……
“唔……”伸开去推的手最终变成了抱着人，眼睛也无意识地闭上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尧岑才终于放开了一张脸憋得通红的林草草。
林草草仍旧还处于云里雾里中，一双大眼睛水波潋滟的，抬头看人时，直勾勾的，单纯又勾人。
顾尧岑看着不良少女迷迷瞪瞪的乖巧安静的模样，又有忍不住低头与她额对额，在她艳红的樱桃唇瓣上亲了亲，“小笨蛋……”
这亲昵暧昧的称呼一出口，不只林草草愣了，就连顾尧岑自己也愣了，短暂的四目相对过后，她又忍不住笑了，也许……爱本来就是情难自禁与忘乎所以。
苏姨说得没错，不良少女还小，肯定想要甜甜的、黏糊糊的恋爱，她不能太端着了。
这么一想，她心情就松快多了，又低头凑近了林草草的唇边，“小笨蛋……”
“你……才是笨蛋。”林草草终于回过神来了，通红着脸，底气不是很足地回了过去。
“对，我也是笨蛋，我们都是笨蛋。”
“我不是。”
顾尧岑只是笑，不说话了，双目切切看着她，手却准确无误地捉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唇边。在她粗糙的手上亲了一下，然后按在了自己胸口，“现在知道是什么了吗？”
她的凤眼带着笑意，灼灼看人时，如同三月桃花，林草草强迫自己挪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野火烧不尽，春生吹又生。’的草草，你需要我的怜悯吗？”
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暧昧，魅惑地让人心神不宁，天真小白兔林草草完全招架不住，只好一边往后退，一边伸手去推她。
然而她退一步，顾尧岑就拖着伤的脚后退一步，视线在扫到林草草身后就是沙发时，直接倾身过去，林草草躲闪不及，只能往后倒了下去。
顾尧岑也顺势跟着倒了下去，唇几乎贴着唇了，“是谁说，‘世有猛虎，细嗅草草’的？”
她呼吸和张口时的热气全都扑在了林草草的脸上，那混合着顾尧岑独有香气的气息把她脑子醺成了一团浆糊，但听到这句她自以为自己才知道的、被她锁在自己的秘密花园里的话时，她瞬间一脸惊愕，“你、你……你怎么会……”
“林草草，谁是猛虎？”顾尧岑看着她，唇瓣绕到了她耳边，又绕回来，在她嘴角边轻轻地碰了一下，又轻轻地耸了耸鼻翼，“细嗅……是这样吗？”
林草草身体情不自禁地轻颤了两下，瞪大眼睛看着此刻陌生但又莫名觉得让人想靠得更近的顾尧岑，努力想让自己不要那么没出息一点，但一开口却声音发颤，“顾尧岑，你、你压着我了……”
一腔旖旎缱绻，被这寥寥几字大煞了风景。
然而，不良少女的乖巧、羞涩难得一见，顾尧岑受够了她这几天的冷暴力了，所以想“趁虚而入”一下，于是她微微曲起膝盖，用膝盖撑起了身体的重心，“林草草……”
“嗯……”
“你还生我气吗？”
林草草别过头去，不理她。
顾尧岑伸手拨开她额上的碎发，大约是紧张的，在这个她能穿着长衬衣的空间里，不良少女额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把她那又细又软的发丝都沾在了额上。
“我们和好，好不好？”顾尧岑也不嫌弃她一头的细汗，低头亲了一下，又忍不住再亲了一下，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对不良少女的欢喜，汹涌地让她对自己的言行都失控般，“我不想一个人睡了……”
“你又不爱我……”林草草被她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言行弄得整个人都不敢动，也不敢去看她，垂着眼低低道：“你只是想利用我来与你的旧情人划清界限……”
“……”顾尧岑从没觉得这么挫败过，她拿出了她自以为是这小半生的最温柔和最放下身段……她死死地看着林草草那张倔强的小脸，稍许又笑了，低头就在她的唇瓣上Y了一下，但重重下口，还没用力，她就先不忍心了，最终又安慰似地亲了亲。
她一松口，林草草就无意识地舔巴了两下唇，偷偷转着眼珠子，来瞄顾尧岑，被人抓住了又赶紧躲开，“我、我渴了……”
“那你先回答我，我们要不要和好？”
林草草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顾尧岑仍旧困着她不放，“我们和好，好不好？”
“你又不爱……”
“我爱你。”
林草草抿紧了嘴，隔了好半会，才转过脸来，和顾尧岑四目相对，“我不信。”
“你刚刚不是还说，顾老师说的每句话，你都相信的吗？”
“……我刚刚骗你的……”
“那怎么办？”
“嗯？”
“你刚刚说的话，我都信了。”
林草草垂眸不语了，稍许又咽了咽口水，“我真的渴了……”
顾尧岑盯着她看了几十秒，神色敛了敛，随即侧了侧身体，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一起身，林草草立马翻身而起，飞快地朝门口走去，“你吃饭吧，我回去了……”
顾尧岑坐在原地，看着她，“林草草。”
林草草踏出去的右脚又收了回来，“干嘛？”
“七夕那天，我不知道你要回来，我更加不知道洛雪会在……”顾尧岑静默了几秒，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洛雪是个很骄傲要强的人，说实话，当那晚看到她突然出现，还是直接求婚时，我真的……脑子是一片空白。”
“嗯，我知道，她是你曾经的爱而不得嘛。”林草草这才回头看她，甚至还朝她笑了一下，“顾尧岑，关于五千万和我的选择，我也是认真的，心疼你的爱而不得，所以愿意成全你的失而复得，趁我还没有沦陷彻底的时候。”
顾尧岑神色怔了怔，继而也跟着笑了，不良少女其实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明明受了那么多人的恶意，却还是愿意用温柔回报。
对诬陷她作弊的王盼娇如此，对她亦是如此。
自以为坚如磐石的心被这样一个高贵的灵魂骚动了，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十年的时间，也许只是习惯。”顾尧岑垂了垂眸，“当年我们分开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二十三岁那年，我就要硕士毕业了，家人希望我继续出国深造，但我提出我要结婚，但妈妈有些不看好，但她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私底下去见了洛雪。”
“我不知道妈妈和洛雪说了什么，但洛雪却从见过妈妈后，却独自选择出国了。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就走了，而我什么也没问，也没有再找她。”
林草草一脸愕然，她原以为这对看起来那么相配的恋人当年的分开肯定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却不想却是这么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别扭造就的。“所以你们就是这样分手的吗？”
顾尧岑点了点头，“五年来，我从没主动联系过她，她亦是如此，我们甚至连个体面的分手仪式都没有。重逢，你也看到了，就是那次陪你回去给爸妈扫墓的时候，再然后就是七夕，最后就是刚刚。”
林草草看着她，“为什么……”
“嗯？”
“你明明那么喜欢她，当时为什么不挽留？”
“对啊，我当时明明觉得自己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挽留她？”顾尧岑低声问了一遍自己，然后抬头看向林草草，“大概是那时的我们，都是爱自己比爱对方多。”
所以谁都不想丢掉自己的骄傲。
“嗯？”
顾尧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道：“林草草，如果你不声不响地走了，我会找你，一直找你……”
林草草脱口道：“为什么？”
“有一天晚上，我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凶猛的老虎，在我的老虎洞口，有一块巨石，巨石下压着一棵柔柔弱弱的小草，小草每天都会给我唱《小兔子乖乖》……”
“你……你瞎说，小草才不会唱歌。”林草草莫名觉得羞耻。
顾尧岑仰面躺在了沙发上，偏头看她，“别的小草不会，但老虎家的小草就会。”
“……”
“另一只老虎的离开只是让猛虎明白了孤独，但那棵唱儿歌的小草，让猛虎害怕孤独。”
林草草的心在那一瞬间，软成了水，心间鸟语花香，蝴蝶翩跹，砰砰的心跳变成了欢乐的潺潺流水。
这算什么？
这算表白吧？
母老虎的意思是，她离不开了自己，对不对？
“哦。”久久地沉默后，林草草绷着脸，面无表情地回道，“记得把骨头汤喝了。”
然后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像是欢快到了极点的小精灵，终于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
顾尧岑一直目送到她出了那扇门，才收回视线，抬手覆在了眼睛上，而后又用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回想方才的一幕幕，那个不矜持不高冷的人陌生地让她起鸡皮疙瘩。
然而，一想到蹦蹦跳跳出门去的不良少女，她又忍不住发笑。

第67章
兀自笑了一会，顾尧岑的笑意又逐渐淡去，拿起手机解了锁，从最近通话记录里面找到宫毓琇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里，她又拿过保温盒拧开了，汤还微微有些烫，她用勺子舀了一点点试味，少盐的冬瓜排骨汤带着冬瓜的清香，还有点甜味。
是她喜欢的味道。
顾尧岑舔了一下唇瓣，忍不住又用勺子舀了点汤，在喝到第三口时，电话那边总算传来了宫毓琇的温婉的声音，“阿岑？”
“是我。”
“嗯……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通知你一个事。”顾尧岑放下了勺子，“这周末有空吗？一起聚一聚？”
“可以，什么时候？”
“周日晚上？”顾尧岑想了想。
“行。”
“秀秀，对了……我妻子考上G大了，这次聚会，记得给我妻子准备一下入学礼。”
虽然有刻意的成分在，但说起不良少女的高考成绩，她的自豪是真心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传来宫毓琇的声音，“是吗？先恭喜她了。”
“谢谢。”顿了顿，顾尧岑拿起勺子，在汤中搅拌了两下，垂下眼的瞬间，脸色就倏地沉了下来，“秀秀，您今天上午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是特地给洛雪问的吧？”
“阿岑，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明知我已经结婚的情况下，还要帮着她做这些，但我并不想探究。秀秀，没有早早告诉你我结婚的消息是我不对，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洛雪……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顾尧岑沉默了几秒，“也许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只能说抱歉。”
“难道就真的……”
“比不爱更可怕的是，漠视。”顾尧岑打断了她，“五年后第一次重逢，我很震惊，第二次相见我亦很吃惊，但她若是继续这么纠缠不休，只会消磨她曾留在我记忆里的那些美好。”
“我……明白了。”
“希望你这次是真的明白我和洛雪不可能了，不会再做无用功。”
对这个认识了二十几年的朋友，顾尧岑并没有客气，洛雪的不请自来是真的让她觉得很困扰，连带对宫毓琇这个推波助澜的人也有了点不虞。
挂断电话后，汤也凉地差不多了，对不良少女特地送过来的爱心牌排骨汤，她很给面子地全部喝了，在把保温盒重新盖上时，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拍了拍空空的保温盒，顺带把吐在桌上餐巾纸上的骨头也拍了上去，然后点开微信，发给了不良少女。
「顾尧岑：排骨汤都喝完了，请检查。」
消息发出后，她抱着手机等了等，等了五分钟之后，她就放下了手机，把保温盒收了起来，然后打起精神，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要早点把工作处理完，才能早点回家。
虽然这几天Eva一直跟她有联系，把大部分需要她紧急处理的事情都以邮件的形式发到她邮箱了，但仍旧还是积压了不少的工作需要解决。
在其他人忙着午休的时候，顾尧岑就一直在办公室忙，等其他人上班了，她又急急忙忙组织大家开会，马上就要开学了，她们新项目的其中一个产品就是针对学生这个群体的——一款新型的智能学习机。
这款学习机能够记忆使用者的所有瞬间使用记录，在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后，能立马做出最新的学习计划，并通过使用者对某个知识点的学习情况来分析使用者的智力和学习能力，进而在下个知识点的学习时，更新出一套更适宜该使用者的教学模式，做到真正的因材施教。
这个产品已经开发出来了，眼下要讨论的就是测试方案和营销方案。
这种讨论新方案的会议最消磨时间，连开三四个小时都是常态，一般等到会议结束后，基本上也到下班时间了。
尽管顾尧岑把这个会开得争分夺秒，但仍旧开到了差不多五点终才散会。
漫长的会议一结束，几乎每个人都是头昏脑胀的，顾尧岑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处理剩下的工作时，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又情不自禁地把手机解了锁。
在看到置顶的那个联系人显示有新消息时，她瞬间就来了精神，多年来的高冷人设早就养成了她淡定的假惺惺模样，盯着那杂草头像上显示的数字5看了两秒，才不慌不忙地点开了。
「一根杂草儿：【无语jpg】」
「一根杂草儿：幼稚。」
「一根杂草儿：真乖。」
「一根杂草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根杂草儿：苏姨让我问的。」
顾尧岑盯着这几条信息来回看了两遍，又看了看刚打开的电脑，犹豫了两秒，麻溜地放下了手中的鼠标，捧着手机认真回复信息。
「顾尧岑：快下班了。」
信息发过去之后，顾尧岑又咬了一下唇瓣，忍着强烈的羞耻感，快速地点击着手机屏幕：
「顾尧岑：我脚好疼，你来接我吗？」
看着屏幕上的这一行信息，顾尧岑又觉得别扭，正犹豫着要不要撤回，手机就“叮咚”了一声。
「一根杂草儿：顾总是准备让我骑自行车来接吗？」
「顾尧岑：如果你愿意，我没意见。」
「一根杂草儿：对叭起，我不愿意。」
顾尧岑无意识地撇了一下嘴，继续点屏幕。
「顾尧岑：我脚真疼……」
「一根杂草儿：哦。」
顾尧岑：“……”
更死皮赖脸的话，顾尧岑是说不出口了，拿着手机把这几条信息来回看了两遍，手机在屏幕上来来回回点了半天，犹犹豫豫了五分钟都发出一条信息。
而此刻抱着手机在等回信的林草草，看着屏幕上方那句已经显示了五分钟之久的“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大字，也是十分无语了。
又等了几分钟，回信依旧没收到半个字，甚至连屏幕上的几个字都消失了，她很恨地点了两下屏幕，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拿着手机就下了楼。
“你问了小姐吗？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林草草没好气道。
“……”苏姨不知道回来时还一脸春心荡漾的人，怎么一下子就翻了脸，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小姐没回信息？”
“嗯……”林草草敷衍地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墙上的大摆钟，就朝门口走去，“苏姨，我出去有个事。”
“什么事？”
林草草边换鞋边漫不经心道：“刚刚动物园给我打电话，说我救助的一只小老虎脚疼，让我过去看看了。”
苏姨：“？？？”
这么敷衍？？？
骗鬼的吧？？？

第68章
顾氏大楼离龙景花园的车程有大概半小时，但直线距离并不远，抄近路的话，以林草草跑路的速度，半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林草草琢磨着自己要是真打车去接母老虎，那也太给母老虎面子了，于是思来想去一番，她从车库里骑上了那辆宋女士偶尔拿来锻炼用的自行车。
虽然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自行车，但她踩自行车的车技是十分在行的，小时候上学，学校离家有那么点点距离，那时候那个小破地方马路没修好，更不用说什么公交车，条件好点的都是爹妈买个自行车。她这种相当于没爹妈的，为了过足骑车瘾，就撺掇着那些骑不好自行车的娇娇女把车给她骑，她载着她们上学。
除了那个学骑车的下午摔了一跤，她后面骑车从没出过岔子，因为自行车踩地又快又稳，就连她那个堂姐，都爱有事没事使唤她给她踩几次自行车。
林草草这一身蛮力，就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宋女士的自行车自然比她小时候踩的那种自行车性能要好上许多，林草草骑两圈熟悉了之后，就跟装了翅膀似的，踩着自行车跟阵风似地，就径直往顾氏大楼飘去了。
到顾氏时，正是下班时分，一群群OL三五结群地从里头走出来，林草草还怪不好意思的，躲远了点，拿出手机开始给顾尧岑发信息，她觉得要是说得太直白了，肯定会让母老虎误会她是迫不及待地想来接人，于是又骑着车走远了点，停在了一家肯德基旁，然后给顾尧岑发了一个定位图过去。
与此同时，正在看最后一份计划书的顾尧岑听到手机的来信提示音时，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点开了信息。
「顾草草：定位图」
「顾草草：我在肯德基吃圣代，准备回去了，你什么时候下班？」
就在刚刚，顾尧岑把【一根杂草儿】这个昵称改了备注——【顾草草】，对她的信息提示也做了特别标记。
顾尧岑点开了定位图，看着这个与顾氏大楼相隔最近的快餐店，她咬着唇瓣笑了一下，当即回了信息。
「顾尧岑：那里的圣代不好吃，你来公司，我等会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顾草草：我就喜欢肯德基。」
「顾尧岑：哦。」
林草草看着自己手里多的那个草莓圣代，心里暗骂了一句“哦你妹”，转念一想到自己平日还假模假样地称对方一声姐姐，又赶紧对着地面呸了几声，咬着小勺子，单手用力地点着手机屏幕。
很快，顾尧岑就收到了回信。
「顾草草：肯德基的圣代第二个半价，我买了两个，吃不完了，你要不要吃？」
「顾尧岑：嗯，吃。」
「顾尧岑：其实肯德基的圣代味道还不错。」
呵呵哒。
林草草看着这个回信，冷笑着又开始得意起来，让服务员把半价的那个圣代打包，然后骑着自行车屁颠屁颠地往顾氏大楼去。
来来往往的人还是有点多，她把车停在一边，硬着头皮提着圣代往里面去。
一回生二回熟的，三回的话，林草草就把这真当自家了，和盛媛打了招呼，她直接绕到里面的总裁电梯，一个人慢悠悠地往顾尧岑的办公司而去。
“别以为我是来接你的，我只是怕圣代融化了。”进了办公室，林草草招呼也不打，一把将圣代放在了顾尧岑跟前，一副吊炸天的拽样，“快吃。”
顾尧岑十分给她面子，把已经融了一半的圣代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当着她的面小口小口地用勺子吃，看林草草一直盯着自己，她又舀了一勺子递向她，“你还吃吗？”
“看你这么上赶着献殷勤，给你个面子吧。”林草草哼了一声，结果刚想低头去吃，顾尧岑又飞快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过了好几秒，林草草才气鼓鼓地，“你有病啊。”
顾尧岑笑了，指了指自己的唇，“给你吃啊。”
“……”林草草看着她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仿佛受了刺激，又觉得莫名羞耻，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什么反驳的话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手里的圣代抢了过来，把剩下的还没融化的一坨都放进了自己嘴里。
顾尧岑：“……你是想喂我吗？”
林草草被她噎了一下，一个不慎，含在嘴里的一坨雪糕整个囫囵滑到了喉咙，“咳咳……”
顾尧岑见状，忙起身帮她拍着后背，“噎到了？”
林草草满脸咳地通红，“你拍后背……咳咳……有什么用，它还在喉咙这里……咳咳……冰地我难受……”
顾尧岑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林草草的脖子本就敏感，春秋换季时，她自己都不太敢碰自己的脖子，眼下被顾尧岑……她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笨蛋，呼吸啊……”
顾尧岑一放开她，林草草立马又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她边咳边退了几步，一缓气 ，立马道：“我……我喉咙不冰了……不冰了……”
“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不要。”
雪糕融化的很快，除了还有点冰冰凉凉的感觉，其他倒也好，林草草咳了半天总算缓过气来了，顾尧岑扯了抽纸给她擦了擦脸，“以后吃东西慢点……”
“要不是你说那个话，我会被呛到？”
顾尧岑看着她的唇瓣，“是谁说给我送来的，结果了？”
“大不了再给你去买一个好了。”
顾尧岑飞快地在她唇瓣上啄了一口，“好了，吃过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不要脸了？”
顾尧岑神色微微一赧，立马恢复一脸高冷，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林草草：“……”
沉默半晌后，林草草终于忍不住开口：“顾尧岑，你不会是有病吧？”
顾尧岑：“？？？”
“就那种人格分裂症。”林草草说得很快，“你是不是被旧情人刺激到了，激发了你的次人格？”
顾尧岑：“？？？”
“然后，你的主人格和你的次人格品味有点不一样？”
顾尧岑动了动唇瓣，最终也只是低头假装继续看计划书。
林草草就继续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直到看到顾尧岑把计划书合上，她也没看出什么变化来，只好撇撇嘴，嘀咕道：“时冷时热的，不是人格分裂是什么？”
顾尧岑听着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时冷时热的，难道不是因为她们妻妻俩现在关系又微妙的变化么？还有，她这不是在哄人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少女？？？
顾尧岑闷着一股气，但鉴于此次的矛盾大了点，她又忍了下来，只好装作没听见，“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林草草把圣代盒子扔在了垃圾桶，“那我回去了。”
“？？？你不是来接我的？”
“你少自作多情，我骑自从车出来遛弯的。”想了想，林草草又挑眉看她，“当然，顾总要是放得下身段，我倒也不介意载你一程？”
顾尧岑闻言，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她。
“顾总怕了？”林草草越发得意，她骑个自行车出来就是给人添堵的。
顾尧岑低头咬了一下唇瓣，“行。”
“嗯，那我先走了。”
“我的意思是，麻烦你载我一程了。”
“……”
“怎么，怕了？”
“顾总都放得下这个身段了，我怕什么？载就载。”
于是，两个赌气的人真骑着自行车回家了，从没坐过自从车后座的顾总穿着订制的高档衬衣西裤，迎着八月的夕阳，搂着小妻子的腰，双腿艰难地曲着，才没有直接拖在地上，绷着一张脸，故作平静地接受了来自陌生人和熟人的注目礼。
十分钟后。
顾尧岑：“骑不动了，我们可以打车。”
“你给老娘闭嘴。”
十五分钟。
林草草：“顾尧岑，你是猪吗？为什么这么重？”
“是你说你可以的。”
二十分钟后。
林草草：“顾尧岑是猪，顾尧岑是猪，顾尧岑是猪。”
“我说了，骑不动了，我们可以打车。”
“你给老娘闭嘴。顾尧岑是猪。”
“……”
二十五分钟后。
林草草：“我觉得你是个三百斤的猪。”
“我说了，骑不动了，我们可以打车。”
“你给老娘闭嘴……算了，打车吧……”
顾尧岑：“……”

第69章
迫于顾尧岑这个三百斤的猪的重量压迫下，林草草不得不认输，但她舍不得委屈自己的自行车，于是把顾尧岑送上了出租车，她又骑着自从车慢悠悠地往家里去。
等她到家时，顾尧岑已经到家半小时了，正坐在沙发上吃苏姨切好的西瓜。
用尽了洪荒之力的林草草，此刻双腿依旧在打摆子，再一看这场景，立马就炸了，“还吃？你知道你有多重吗？”
“我体重五十二千克左右，净身高一米七六，应该算苗条吧！”顾尧岑看着她累得虚汗直流的一张脸，默默放下了手中刚叉好的一块西瓜，“不过，既然你希望我更苗条一点，那我会尽量克制一下的。”
“小姐这身材，绝对不胖……哎哟，林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在厨房忙活的苏姨听到动静，忍不住出来搭了一句腔，结果一看到林草草这副惨兮兮的模样，立马就关心上了，“你出门时不是说你去动物园看小老虎了吗？怎么像是跟人去打架了似的？”
“动物园？看小老虎？”顾尧岑听着苏姨这话，心里别提有多复杂了。
“对啊，林小姐刚出门的时候，说是动物园的人给她打电话，她救助的一只小老虎腿受伤了，她去看看。”苏姨是真没把小老虎往顾尧岑身上想，毕竟两人一前一后回来，中间还隔了这么久。“说起这事，我还纳闷了，林小姐什么时候救助过动物园的小老虎了？”
林草草被顾尧岑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那么点心虚，但转念想到自己这会还累得大摆子的双腿，她又理直气壮了，“就前几天的事，还别说，今儿我被那小老虎折腾地命都快没了。”
“看出来了。”苏姨点了点头，看她一步三挪地走到沙发上，然后一点形象都不要地倒在沙发上，后背的衣服都是湿了，又有点心疼，“你真是去动物园了？”
“嗯啊。”林草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累死了。”
“累了就歇会，苏姨今晚给你加餐。”
“苏姨最好了，爱你。”
苏姨乐呵呵地在她手臂上掐了一下，这才回厨房去。
苏姨一走，顾尧岑就把叉好的西瓜送到了林草草的嘴边，林草草睨了她一眼，确定这一次对方不会再突然把叉子缩回去之后，才张了张嘴。
一连喂了林草草吃了三块西瓜，顾尧岑才压低声音道：“你对苏姨说，我是小老虎？”
林草草立马把头转了过去，用后脑勺对着她了。
“……就算是老虎，我难道不是大老虎了吗？比我小十岁的你，用小来形容我，你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吗？”
林草草持续装死。
顾尧岑悄悄挪了挪，坐在了她身边，从桌上扯了纸巾帮她擦了擦耳鬓的汗，“让你逞能，现在累惨了吧。”
林草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顾尧岑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抱着林草草的头，扶她坐了起来，笑着小声说道：“嗯，是顾尧岑太重了，所以别生气了。”
温柔小意什么的，真是太撩人了。
林草草这个没出息的，根本就经不起自家母老虎这种人格分裂式的人设的撩拨，咬着唇瓣硬撑，装模作样地甩了甩她的手，“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我耳力好着了……”
她一紧张，声音就没个轻重，苏姨从厨房偷偷探出了个脑袋，顾尧岑余光瞥见了，立马端端正正地坐好。
林草草见状，轻哼了一声，“假惺惺。”
顾尧岑就装作没听见，低头去拿果盘里的葡萄，剥了皮，又偷偷塞林草草唇边。
林草草嗷呜吃了，带着玫瑰香气的葡萄口味十分惊艳，她吃得眼睛发亮，“这个葡萄好吃。”
顾尧岑心里暗暗记下了，把果盘拿过来一点，又给她剥了几颗，“不能多吃，等会饭又吃不下了。”
林草草就跟她唱反调，越不让自己多吃，她就越要吃。
顾尧岑倒也不拦着她，随她在那里吃得欢。
比起对自己不理不睬，愿意同自己唱反调的不良少女要可爱多了。她现在真的十分能感同身受不良少女从前卯足了劲给她制造麻烦的心情了。
吃过饭后，林草草就急急忙忙上楼去洗澡了，顾尧岑也扶着栏杆跟着上了楼。
从书房的保险柜里把不良少女的录取通知书拿了出来，回到自己房间里准备了一番后，也开始慢腾腾地洗澡。
把自己收拾整齐了之后，就开始给林草草发微信。
「顾尧岑：睡了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
顾尧岑犹豫了一下，又继续。
「顾尧岑：我有个好消息要给你分享。」
等了三分钟，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顾草草：哦。」
顾尧岑决定化主动为被动，打开了喻玛丽的朋友圈，将泰迪精的朋友圈从最新翻到了上一次看过的，然后在上一次看到的那条【想和你朝朝又暮暮，嗯嗯又啊啊。】下面点了一个赞。
她这赞一点，喻玛丽的信息立马过来了。
「超级玛丽：？？？」
「超级玛丽：顾总现在是搞定你家小朋友，食髓知味了吗？」
「超级玛丽：顾总厉害，顾总威武。」
「超级玛丽：我这里还有床上运动一百零八式，需要吗？看在咱们朋友的份上，我要价不高，一式一万。」
“……”顾尧岑看着喻玛丽这来消息的速度，默默地八打出的“手滑”两个字删除了，然后迅速把人拉黑了，拉黑一秒钟之后，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苏姨的那句“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话来，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点，又把喻玛丽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顾尧岑：你和你家小白，谁在上。」
「超级玛丽：当然是me。」
「顾尧岑：我明白了，我找你家小白。」
「超级玛丽：。。。。。」
「超级玛丽：我家小白纯情着了，她怎么可能有。你就听我的。」
恰在此时，特殊的提示音响起了，顾尧岑立马懒得搭理喻玛丽了，赶紧点开了新的聊天框。
「顾草草：什么消息？」
顾尧岑忍笑，她就知道不良少女会好奇地主动的。
「顾尧岑：你来我房间，你亲自来看。」
「顾草草：……」
「顾尧岑：不然，我拿到你房间来？」
「顾草草：呵呵！」
顾尧岑盯着“呵呵”两个字，琢磨着不良少女此刻的心情，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诱拐一下时，自己的房门就被人踹了一脚。
她连忙放下了手机，“门没锁了。”
她话一落，“咔嚓”一声，门就开了，一脸不耐的林草草门也没关，就走了进来。
顾尧岑压着笑意，指了指摆在梳妆台上的大盒子，“你自己去打开看看。”
林草草对她哼了一声，犹豫着，但到底没抵挡住诱惑，走向了梳妆台，顾尧岑慢慢走到门口，不动声色地把门关上，顺便反锁上了，然后走到林草草身后。
林草草站在盒子前盯着这大盒子看了好一会才伸手去拆，拆到一半又回头看向顾尧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们是法律认可的妻妻，财产共有，何来盗之说？至于奸……我觉得我不是那么野蛮的人，不会不顾你的意愿的。”
“…… ”林草草被她的一本正经堵得哑口无言，呸了一声，才气哄哄地把礼盒完全打开了……
印着G大校徽的红色录取通知书摆在最上面，盒子一打开，立马就印入了林草草的眼里，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这种冲击还是让喜悦铺天盖地而来，高兴傻了。
顾尧岑从身后搂住她的肩，“高兴傻了吧？”
她一出声，林草草瞬间回过神来，回头瞪她，“哼，依老娘的聪明，这都是小case啦。”
明明眉眼里的高兴和得意压都压不住，还要这么口是心非，顾尧岑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嗯，林草草真厉害。”
顾尧岑说着，伸手把那录取通知书拿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码放整齐的小礼盒，“这些不打开看看吗？”
林草草一脸高冷，“是什么？”
“我们草草宝贝儿这么厉害，当然要准备礼物了。”
“草草宝贝儿”这个称呼，林草草已经听宋女士说了无数遍了，她早已麻木了，但从顾尧岑嘴里说出来，林草草觉得整个人都有点麻麻的，她咬了咬唇瓣，“别又是把别人送的拿来充数吧？”
“上一次是我不对，这一次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林草草继续哼哼，磨磨蹭蹭了半天才伸手挑了一个粉色的礼盒，装作不甚在意地打开了，但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顾尧岑也没想到她千挑万选就恰好选了这么一个幼稚的东西，整个人都臊得慌，赶紧把盒子盖上，“你再看看其他的。”
林草草又打开，拿出里面精致的布绒小老虎，在顾尧岑面前晃了晃，“这老虎好小哦……”
“别看了，你再看看其他的……”
“爱了爱了，这么可爱的小老虎爱了。”
顾尧岑瞬间老实下来，不伸手去抢了，小声道：“大老虎也很可爱的，你要不要也顺便爱一下？”
林草草歪着头去看她，神色慢慢认真起来，“看大老虎的表现。”
顾尧岑矜持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礼盒，“还有其他礼物等着你宠幸了。”
林草草对着小老虎亲了一口，“不宠幸了，独宠我的小老虎。”
顾尧岑觉得自家的不良少女可真容易满足啊，苏姨说得根本不对，她花了几百万买珠宝首饰，不良少女根本不上心，一个几百块的手工小玩偶就如真似宝了。
林草草对小老虎爱不释手，把玩来把玩去，又把大礼盒盖上，单手夹在手臂间，“行了，好消息知道了，礼物也收了，我要回房睡觉了……”
顾尧岑赶紧伸手拉住了她。
林草草：“干嘛了，干嘛了……”
顾尧岑一脸期期艾艾，“这……也是你的房间了。”
林草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摇头晃脑，“可我就喜欢我那个房间。”
顾尧岑依旧拉着她不伸手，“还生气啊？”
“嗨，顾总，我能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拿人手短了，都收了你这么多东西了，哪还敢生气啊？”
“那……那我们一起睡？”
“我明白了，顾尧岑！”林草草大叫一声，“你丫的原来给我买礼物是要我p睡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
“那你几个意思？”
“……求草草宝贝儿宠幸……”
woc！
这……是撒娇吧？
林草草瞪大眼睛看着顾尧岑，被她这话……又雷又苏，还腿软……
堂堂顾氏总裁居然跟自己撒娇？这搁谁顶得住啊？
林草草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脑子一热，“那、那你求我啊？”
“嗯，我求你。”
“……”林草草觉得自己的腿彻底软了，“我……我困了，那、那就睡这里好了……”

第70章
时隔整整两个月，林草草再躺到这张熟悉的床上，心情有点复杂，紧张忐忑之余，还有了一点莫名的期待，这种期待带着一点让人羞于启齿的诱惑。
“睡觉就睡觉，你干嘛靠这么近？”基于这种复杂的情绪，林&#183;天真&#183;草草此刻浑身的神经都高度紧绷起来，直挺挺的身板一感受到身旁的热源，立马就“草木皆兵”了。
顾尧岑被她问地一脸尴尬，只好默默地拉开了点距离，“我没有要做什么。”
“大热天的，热死了，你莫挨我。”
顾尧岑看了看空调的温度，然后默默地把空调的温度又往下调低了几度。
安静如鸡了十几分钟后，刚刚还说热的人又暗搓搓地拉起了被子，顾尧岑一直暗中注意着她的小动作，又偷偷贴了上去，“你冷吗？”
林草草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我不冷。”
“哦。”
人的感官就是这么贱兮兮的，你越是想忽略某种感觉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越明显。比如眼下的林草草，她想假装不冷，但空调吹出的十六度冷风冷得她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臂上直起鸡皮疙瘩。
又过了十几分钟后，林草草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她睁开眼，看了看黑暗中空调显示上方的温度，在心里暗骂了顾尧岑一声，然后卷起被子，麻溜地往顾尧岑怀里滚。
顾尧岑立马伸手连人带被地抱着她，笑着看她。
林草草被她看得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你这么费尽心机的，不就是等着老娘投怀送抱吗？”
“嗯，谢谢草草宝贝儿让我如愿以偿。”
“呸，你少用甜言蜜语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嗯？那你说说，我打得是什么主意？”
“如狼似虎的年纪，觉得长夜漫漫，孤枕难眠，骗我上C呗。”
顾尧岑稍稍把头抬起了一些，看着经常“口出狂言”，却又怂唧唧的不良少女，忍不住轻笑出声，“是谁先来爬我的床的？”
“我……我那个不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
“我那个是单纯的想和你睡觉。”
顾尧岑忍着笑：“嗯，我也只是单纯地想和你睡觉。”
林草草嗤了一声，“我才不信。”
“那你说我是想干嘛？”
“你肯定是想和我那个……”
“唔……哪个？”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林草草索性一鼓作气，“就是do……唔……”
香香甜甜的柔软唇瓣把她剩下的那一个字压在了唇齿间，起初还有点气恼，但没出息的不良少女根本就经不起这种撩拨，转瞬就丢盔弃甲。
林&#183;天真&#183;草草还是不会换气，顾尧岑无奈又觉得好笑，舔着唇瓣，又慢慢流连到耳畔，拨开短发，红的滴血的耳垂像颗熟透了的樱桃。
顾尧岑亲了一下，听着不良少女的娇c，又忍不住反反复复地亲了起来……
“唔……顾尧岑……”
“嗯。”顾尧岑抬起头来，看着林草草雾蒙蒙的大眼睛，跳动的心和那突然涌来的陌生欲念让她下意识地又把人抱紧了一点，“如果是，你愿意吗？林草草。”
被亲的混混沌沌的不良少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垂下眼，舔巴着唇，“现在，不愿意…… ”
“嗯。”顾尧岑神色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她又重新躺了下来，把林草草抱进了怀里。
林草草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把头埋在她胸口，“你都不问为什么吗？”
“我知道为什么。”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爱我。”
“呸……自作多情。”林草草抬手就在她怀里捶了两下。
顾尧岑捉住她乱动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紧握的手指，然后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相互交叉，笑着道：“那你不爱我吗？”
“不爱。”
顾尧岑不说话了，口是心非的不良少女永远单纯。
沉默一阵后，林草草闷闷的声音又从她胸口传了出来，“是你给我希望，你会爱我的希望，所以，我不想当谁的替代品。”
“嗯，我知道。”
因为爱，所以想要两情相悦，然后那些关于相爱的事，水到渠成。
“顾尧岑。”
“嗯。”
林草草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打开了墙上的灯，抓着头发，一脸不好意思，“我有个事情跟你商量。”
“嗯，什么事？”
“就…… 就你还记得上次你去学校接我，就答应请我那群朋友吃饭的吗？”
夜半无人私语时，刚交心之后的妻妻难道不是说点浓情蜜意的话吗？为什么不良少女的思维永远都跳得这么快？
顾尧岑瞬间什么情绪都没了，“嗯，记得。”
“然后啊…… 就他们问我，你什么时候请他们吃饭……”
“林草草。”
“哎？”
“你现在是在跟我吹枕边风吗？”
“才…… 才不是叻。”
顾尧岑抻了抻腿，戏谑道：“你不知道吗？顾氏大总裁很忙的。”
林草草瞬间就炸了，站起身来，气鼓鼓地瞪着顾尧岑，气势恢宏地瞪了半天，一开口就萎了，“那当我是吹枕边风好了。”
顾尧岑指了指自己的耳边，“枕边风啊，顾名思义，明白？”
“不要脸。”林草草骂咧咧了一句，但自己又忍不住先笑了，凑到顾尧岑耳边，轻言细语道：“顾尧岑，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明明从前是那么高冷的人。
少女的娇声软语就是温柔乡，顾尧岑有些意犹未尽，“再多吹几句，我就答应了。”
“顾总，周末可以赏脸和我的朋友去聚会吗？”
“周末啊？”顾尧岑想了一下，“赏谁的脸？”
“赏你老婆的脸。”
“那，却之不恭。”顾尧岑偏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我这里也有一个聚会，想请……唔……老婆赏下脸，抽个时间和我的朋友去聚个会？”
“赏谁的脸？”
“赏你老婆的脸。”
林草草翻身平躺下来，一脸高冷，“看我老婆表现吧。”
顾尧岑笑了笑，没有说话，也跟着平躺下来，两人的手在被子下十指相扣。
口口声声说让人莫挨她的人，到了隔天一早，整个人都像条八爪鱼一样，挂在了顾尧岑身上。
顾尧岑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都又酸又麻，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睡得跟猪一样的不良少女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然后盯着林草草的睡颜看了好一会，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她想着床上的人没醒来，索性懒得瘸着脚去洗手间了，就直接背对着床开始脱睡衣。
等她脱的只剩下一条三角内内时，林草草正好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这副X艳的画面，整个人都傻眼了。
然后……然后……
“顾尧岑，我鼻子流血了。”

第71章
突然听到她的声音，顾尧岑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脱得光溜溜的自己，反应过来林草草说了什么之后，又快速拿起刚刚脱下来的睡衣，边转身边往身上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草草眼珠子一直看着她那双因来不及穿睡裤而露出的白皙大长腿，“你、你先穿好衣服……”
“……”顾尧岑回头看着她傻傻地挂着两行鼻血的呆样，又气又好笑，快步走了过去，一手帮她捏着鼻子，一手扯了纸巾帮她擦着鼻血，“把头微微仰一点。”
林草草乖巧地照做了，眼珠子却仍旧费力去看顾尧岑露出的大长腿。
“有哪里不舒服吗？流鼻血之前，有没有抠鼻子？”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抠鼻子。”林草草轻轻晃了晃头，又去看她的大长腿，“肯定是你一大早不穿衣服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妄图g引我，所以才把我刺激地流鼻血的。”
“…… ”顾尧岑看着她一脸无语，“那你被我g引到了吗？”
“没有。”
“那怎么会被刺激到流鼻血？”
“那、那是因为……因为我心如磐石，但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大早看这么x艳的东西，刺激地有点身理反应，很正常……对，就是这样，十八岁的少女正值血气方刚！仅此而已。”
谬论。
顾尧岑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心，“真没哪里不舒服？”
“没有。都说了只是因为我是个血气方刚的……”
顾尧岑不想听她的谬论了，快速道：“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有，这是头一回，都说了只是因为我是个……”
顾尧岑忍无可忍：“闭嘴。“
林草草被她突然提起的一声吓了一跳，安静了三秒，又开始哼哼唧唧，“明明就是你害的，还好意思凶我……”
顾尧岑不想一大早就跟她闹别扭，松开了按住她鼻侧的手，缓了缓语气，“还流吗？”
林草草耸了耸鼻子，“感觉没流了……”
顾尧岑又在她鼻子四处按了按，“痛不痛？”
“不痛。”林草草不以为然，“没什么事，流个鼻血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没事才好。”顾尧岑又扯了纸巾帮她擦了擦鼻子，“应该是最近吃辣吃多了上火，晚上又空调吹着，干燥，所以才流鼻血。”
“都说了，是你g引的。”林草草拿过她手里的纸巾，卷成小揪揪插在了两个鼻孔里，“我们X城都是辣妹子……”
“最近便秘的是谁？”
“我……你怎么知道的？”林草草惊呆了。
“一蹲洗手间就是至少半小时，你说了？”
“……顾尧岑，你是魔鬼吗？”
鼻子塞了纸揪揪，说话的声音就闷声闷气的，顾尧岑看着她这模样就想笑，又拨开她乱糟糟的刘海，指着额角的一颗大红痘训她，“瞧瞧，这是什么？以后还这么只顾口腹之欲，有你好受的。”
林草草打开她的手，“要你管……”
“你是我老婆，我不管谁管？”
这话有点苏，林草草没出息，一听“老婆”两个字就心软，暗恨自己没出息，只好气恼地重新钻进被窝，“烦死了烦死了，我睡个回笼觉。”
顾尧岑看着她轻笑，弯腰拍了拍她肩膀，“刚刚流了鼻血，先别睡了，起床观察观察，顺便吃了早餐再睡。”
“你好烦啊……”林草草口头上一脸不耐烦，但身体还是表现地十分乖巧，麻溜地翻身下了床，一看到顾尧岑那光溜溜的大长腿，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了，“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啊？别一大早就g引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女行不行？”
“……”看来这事是翻不了篇了。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拿上自己刚刚找好的衣服，瘸着脚往洗手间去。
林草草在后头对着她做鬼脸，又猥琐地盯着那双大长腿看了几眼，脑子里的有色念头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猫着腰偷偷往自己房间去了，生怕自己的鼻血又流起来了。
顾尧岑下楼后，就和苏姨说了林草草早上流鼻血的事情，交代苏姨这几日的饮食要注意点，不能惯着不良少女，才去公司。
关系到健康的事，苏姨自然是听顾尧岑的。
无辣不欢的林草草再又经历了一次便秘的痛苦后，对苏姨改良之后的饭菜倒也没有太多意见，就着几块糖醋鱼，照样也能吃下三碗饭，这让苏姨大大松了口气，看她越发白白胖胖的小脸蛋更是欢喜，随手就给她夹了块猪蹄。
“谢谢苏姨。”林草草也不挑，顺便给苏姨夹了块鱼肉，“这个鱼肉好吃。”
“喜欢就多吃一点。”苏姨又用公筷给她夹鱼肉，看了看她的鼻子，“这天气吃太辣，确实容易上火。”
“嗯。”
“鼻子没有不舒服了吧？”
“鼻子？”林草草把早上流鼻血的事都忘了，“我鼻子好得很啊？”
“小姐说你早上流鼻血了，这才特地吩咐我把菜炒得清淡点。”
林草草努努嘴，“我流鼻血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
“嗯？那怎么好端端地流鼻血了？”
林草草想了想，才放下筷子，朝苏姨招招手，苏姨会意，立马朝她凑了过去。
“苏姨，我问你啊……”
“嗯，问什么？”
“你说……如果一个女人一大早就不穿衣服，在自家老婆面前走来走去的，你说她是想干什么？”
“啊？”苏姨眨了眨眼，“不穿衣服……还走来走去？”
“嗯啊……”林草草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苏姨，“苏姨，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了？”
苏姨吞了吞口水，“小姐今天这样做了？”
“嗯啊……不是……”林草草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我不是说姐姐，我就问问这种情况代表什么……”
苏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赶紧端地一本正经，“那你觉得这是代表什么？”
林草草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低头扒了口饭，才小心翼翼道：“你说这种大清早就发骚的人，是不是特想那个……就那种……那个词叫啥来着，就欲什么的不的……”
“y求不满？”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苏姨斟酌着措辞，“大概，也许，可能有点？”
林草草对她这个回复满意了，“我也觉得肯定是这样。”
苏姨压着自己的熊熊八卦之火，从一旁小心旁敲侧击着：“你也要体谅一下小姐，这个年纪，正是有点重那啥的时候……”
“嗯？”林草草从饭碗里抬起头来，“体谅啥？”
“就这女人啊……不是有个话说吗？三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小姐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了，你们如今又是热恋期……”
“苏姨，我刚刚就是问问，不是说姐姐。”
苏姨反应飞快，“嗨，我也没误会，我也就是顺道给你说说。”
林草草不大信，看着眼冒星光的苏姨，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儿，“苏姨，妈妈说，你一直没结婚了，也没找过人，那……就三十如狼似虎的那种时候，你是咋过来的？”
“……”苏姨垂了垂眼，“好端端的，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
“我好奇一下……”
“嗨，这种事有啥好奇的。”苏姨莫名羞耻，“你慢慢吃啊，我想起今早忘记浇花了。”
看着苏姨落荒而逃的背影，林草草在后面窃笑不已：让你八卦我跟姐姐，以为我不知道哦。
吃过中饭后，林草草又照旧给顾尧岑送汤去了顾氏。
一直不冷不热的人同床共枕了之后，这冷战也算结束了，虽然林草草还是别扭着，说话时不时就跟人争锋相对几句，但好歹也乐意和人共处一室了，给顾尧岑送来汤之后，被顾尧岑哄了几句，她连家都不想回了，眼瞅着顾尧岑的午休时间就快结束了，她依旧赖在小会客室的沙发上不动，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呵欠，“哎，好困啊……”
“好困就睡会？”顾尧岑看着她形象全无地躺在沙发上，往外看了一眼，瞧着外面热闹起来了，便走到了林草草身边，帮她把拱上去的T恤扯了扯，“就要上班了，你要不去里面的休息室睡会再回去？”
林草草撇撇嘴，“你什么意思啊？难道还想我陪着你上班？”
“……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睡？”
“我是那么娇气的人吗？”
“嗯，你不是，那你自己打车回去？”
林草草又打了个呵欠，“不行了，不行了，我上眼皮对着下眼皮疯狂在示爱：kiss me，kiss me，please quickly。哎，我真的太困了，感觉眼睛都睁不开了。”
顾尧岑静静看着她的表演，末了又忍俊不禁，把她扶了起来，“嗯，知道你太困了，快去里面的休息室睡觉。”
林草草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我睡醒了就走的，你别想让我等你下班。”
顾尧岑懒得听她废话，“快去吧。”
林草草这才装的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里面的休息室，门一关，她就在休息室上打了两个滚，玩了半天手机才真的打了个呵欠。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六点，说是不等人下班的人，反而让人等着她睡醒。
“你怎么都不叫我的啊？”睡太多睡得脑袋发晕的人还要恶人先告状。
顾尧岑大人大量，也不跟她计较，帮她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明天就是周末了，后天你朋友的聚会，他们有想去的地方吗？”
林草草揉着眼睛，趁着顾尧岑给她抓头发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没骨头一样，无意识地蹭了过去，“没说。”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对G市还是不熟。你决定好了。”
顾尧岑扶着她站好了，“那请他们去星空餐厅？最近天气好，夜景应该很漂亮。”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总算有点默契了。”
顾尧岑笑着偏头去亲了亲她的眼睛，“现在你的上眼皮还在对下眼皮说kiss me吗？”
“说话就说话。”林草草假装一脸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抿了下嘴，又快速踮脚在她脸颊上吧唧了一口，“好了，满足了吧。”
顾尧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嗯，满足了，咱们回家吧，李叔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周五的顾氏，大家下班都很积极，等两人出来时，外面办公室已经十分冷清了，每人关注自己，林草草蹦蹦跳跳地四下晃悠了一圈才绕到顾尧岑身边，“能来我们家工作的人是不是都很优秀？”
我们家？？？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你觉得了？”
“我觉得是。”
顾尧岑想了想，才道：“优秀其实是一个相对的，企业和人才，其实都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双向选择，只能说，在同行业，能进入顾氏……唔，也就是我们家的人，算是佼佼者。”
林草草点了点头，脱口道：“以后我也要来我们家工作。”
“要我开后门吗？”
林草草给了她一个白眼，进了电梯，“我、林草草、将来是人才市场的香饽饽。”
顾尧岑跟着她进了电梯，拉着她的手，“嗯，我知道。”
林草草哼了一声，握了握小拳头，“我将来要成为我们家的首席it。”
“唔……”说起这事，顾尧岑沉吟了片刻，“G大的信息工程专业分数高，你被调剂到了工商管理这个专业，但大一下学期，你就可以申请转专业。不过，转专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需要你自己的成绩十分优秀。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入学就进入信息工程这个专业。”
顾尧岑看着林草草，神色十分正经严肃，“林草草，你需要我的一句话吗？”
“不需要。”林草草毫不犹豫，抬头和她对视，少许又冲她笑，“顾尧岑，谢谢你。”
谢谢你那么相信我，认可我的能力。
顾尧岑松了口气。当初她也有过犹豫，要不要一开始就给人打好关系，让人入学就直接去信息学院，但想起不良少女的倔强和执拗，她又放弃了。
在不良少女的世界里，需要的从来不是怜悯和施舍，而是尊重与认可。
果然，是如此。
沉默了小会，顾尧岑才勾唇朝林草草笑了笑，“不接受口头道谢。”
林草草瞬间变了脸色，甩开她的手不想搭理她了。
顾尧岑攥了攥空了的手，低头笑了一下，“骗你的，不用谢。”
林草草咬着唇瓣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在显示到数字“1”时，她又伸手把电梯按到了19层。
“嗯？”
“我想起我有东西忘拿了。”
顾尧岑愣了一下，看着电梯门开了又合上，然后往19楼而去，“忘了什……唔……”
“忘了感谢你啊……”
被不良少女一把撞在电梯壁面压着的顾尧岑，看了看她身后的监控，“小傻瓜，电梯里有监控，你不知道吗？”
羞愤欲死的不良少女瞬间在她颈侧y了一口，“……关我什么事……”
“嗯，亲老婆名正言顺……”

第72章
临近开学季了，林草草他们这批高考毕业结束后就到处去浪的毕业生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正卯足了劲地和昔日的同窗交流感情，听闻林草草那个传说中的老婆要请大家吃饭，都不请自来。
林草草的这群朋友和同学三教九流的，顾尧岑也没有嫌弃，为了让大家聚会能吃喝玩乐地更尽兴一点，她事先就在星空餐厅预定了一个区。
为了方便服务和管理，一整层的餐厅便划分了东西南北中五个区，顾尧岑预定的就是中央的夜星区，也是整个餐厅晚上观景最好的一个区。
林草草他们一行人三十个人不到，对于能坐下百来人的夜星区来说，足够他们这群少男少女闹腾了。
林草草起初并不知顾尧岑这么大手笔地包下了中央的整片区，直到中间她和顾尧岑去了洗手间一趟，结果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好哥们小黄毛和王盼娇跟一行人在那吵了起来之后，她才知晓这回事。
“喜儿，怎么回事？”两人刚离开不到十分钟，再回来就看到自己的朋友和人一副要打起来的架势，事先从洗手间出来的林草草瞬间就急了，怕自己朋友吃亏的同时，也隐隐担心会让顾尧岑心里不舒服，一看到这情况，赶紧跑了过来。
小黄毛看着娘兮兮的，但惹毛了，脾气是林草草他们这群不良少男少女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个，但还算是个懂分寸的人，在这中高雅的场所，知晓克制自己的脾气，没有一开口就破口大骂，而是压着性子，耐心解释：“姐头，这人一上来就叫我们滚，说这片区他们要包了。我和娇姐说我们还没吃完，让他们等等，他们就开始说……”
“一群土包子，这地方吃得是情趣，不是管饱的自助餐厅，你们占着好位置也不过是浪费，吃饱了就趁早滚吧。”不等小黄毛说完，站在他对面的那行人中一个穿着花衬衣的男子就阴阳怪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边说还边吊着眼梢打量着林草草，“你这妞是哪家少爷养的玩意啊，本少爷怎么以前都没见……”
“狗东西，你他妈的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小黄毛这个暴脾气，看他打量林草草的眼神就很不爽了，一听他这话，脾气压都压不住，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杯子就冲到了林草草前面，把杯子砸在了他面前。
“你骂谁了？”
“老子骂得就是你。”
“我看你这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子怕了你？”
眼看两方就要打起来了，林草草赶紧拉住了小黄毛，“喜儿。”
小黄毛一向和林草草投缘，别人不一定管得住他，但林草草的话，很少不听，被她呵了一声，立马闭了嘴。
他退一步，花衬衣男子这边就越发得意，“怎么，怕了？”
林草草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她并不想给顾尧岑惹事，压着脾气，好心好意道：“吃个饭而已，旁边多的是地方，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但本少爷就瞧中了你们这块地。”花衬衣男子勾着唇角，一脸轻浮，边说边要伸手去摸她的下巴，“要不你叫本少一声哥哥，本少今儿也就不为难你们了……”
林草草打掉了他的手，神色也冷了下去，“若是，我不了。”
“那今儿本少爷就偏不让你们……”
“是吗？”
顾尧岑清冷的声音一从后边传来，花衬衣男子立马闭了嘴，下意识地回头朝她看了过去，看着走过来高挑清冷的女人，他不知怎地，就有些气虚起来，“你谁啊？”
顾尧岑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径直走到了林草草的身边，“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草草呆呆地看了她好几秒，才吞了吞口水，“没有。”
顾尧岑摸了摸她的头，又朝小黄毛等人歉意一笑，“抱歉，影响到大家用餐了。”
“顾姐姐，这跟你没关系……”
“就是，就是这群人模狗样的狗东西没事找事。”小黄毛一开口，王盼娇等人也赶紧附和道。
“狗东西骂谁了？”花衬衣男子这边立马又闹腾起来了，一个个对着小黄毛等人就指手划脚。
顾尧岑转过身来，看了为首的花衬衣男子一眼，随即朝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服务员道：“怎么？这种人还要我亲自来赶出去？”
“把我赶出去？你很行啊？”
顾尧岑勾唇，但笑意不达眼底，“怎么，有意见啊？”
“你算什么东西？”花衬衣男子虽然对顾尧岑有几分忌惮，但为了不在身后这群狐朋狗友面前失了颜面，硬撑着气场，“今儿我倒也看看，谁敢把本少爷赶出去。”
顾尧岑朝他身后大步走过来的年轻男人看了一眼，然后垂眸，漫不经心道地点了点头，“那咱们拭目以待。”
她话刚落，他身后的年轻男人就走到了她跟前，朝她颔首问好，“顾总。”
顾尧岑点头以示回复，扫了一眼那花衬衣男子，“罗经理，咱们这是用餐的地方，有些东西就不要随随便便地放进来了。”
这年轻男子就是星空餐厅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是，下次我定会注意的。”
“你……”花衬衣男子觉得颜面尽失，想反驳，但又反应过来这年轻男子的称呼，踟蹰了一会，又小声道：“顾总？顾氏的顾总？”
顾尧岑没有搭理他，“往后再出现这样的事，你这个职业经理人的能力，我要重新审视了。”
“顾总放心，这次的事，下次不会再出现了。”罗经理毕恭毕敬，随即看向花衬衣男子，“穆少爷，请吧。”
“顾总……顾姐，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花衬衣男子却一改刚刚的嚣张，朝顾尧岑笑得一脸热情，“顾姐姐，是我，我堂姐就是你们的姐妹……穆玲玲啊。”
闻言，顾尧岑这才给了他一个正眼，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嗯？所以？”
“今天我带着朋友来这边聚会，就是堂姐说要我带朋友到这里来的，说报她的名字还能打折了……都怪我没眼力，居然没认出顾姐姐来……”
顾尧岑挑了挑眉，“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姐姐……”
“别，不熟。”顾尧岑摆了摆手，想了一下，偏头看向身旁的林草草，“老婆，你喜欢这个人吗？”
“老婆”这个称呼一出口，不只在场的人惊了，就连林草草也傻眼了，整个人就像突然触电了一般，隔了好一会才装的一脸平静地摇了摇头，“不喜欢。”
“我老婆说不喜欢你，所以，game over。”顾尧岑耸了耸肩，“罗经理，送客。”
“顾姐姐……”
罗经理朝跟着过来的保安使了使眼色，那高大威猛的保安立马上来把人架了出去。
“今日餐厅用餐的顾客一律八折，这笔损失的费用，从我的帐走，明白吗？”在罗经理跟着出去时，顾尧岑开口吩咐道。
“是。”罗经理跟在保安后头，把花衬衣男子这一行人送了出去，面对周围顾客投来的异样目光，他一路微笑点头致歉，“抱歉，打扰到大家用餐了，为补偿大家，今日的消费一律八折。”
罗经理把人带出去后，整个夜星区都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只剩下潺潺如流水的钢琴声，隔了好一会，还是王盼娇惊呼道：“我艹，顾姐姐，你还缺小老婆吗？”
林草草立马一脸护犊子，“王盼娇，你丫的什么意思？”
“我也想要一个顾总当老婆，太特么有排面了。”
“滚你丫的……”
“王胖娇，你没姐头这个命，咱们都没有……”
在这群少男少女这朝气蓬勃的你一言我一语的闹哄声中，顾尧岑笑了笑，“有你们姐头就够啦……”
“嗷呜……这狗粮，还让我们怎么吃饭啊……”
林草草又羞又恼，夹了一只虾就塞在了王盼娇嘴里：“你们都给我闭嘴，点了这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上你们的嘴……”
顿时，大家笑做一团，仿佛刚刚的小插曲不存在过。

第73章
散场之后，顾尧岑还贴心地安排了司机，把这些人都一一送回了家。
和最后走的小黄毛挥手道别后，林草草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暗暗伸手拉住了顾尧岑的手，仰头去看她，“顾尧岑。”
“嗯……”夜晚的霓虹灯璀璨，映照着不良少女的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星光灿灿，顾尧岑不由恍了下神，愣了小会才回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了？”
林草草看着她笑，“顾尧岑。”
“嗯。”
“顾尧岑。”
“嗯。”
“顾尧岑。”
“嗯。”顾尧岑无奈，“你把我名字当歌唱了？”
林草草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郑重其事道：“今天，谢谢你哦。”
“嗯？谢我什么？”
“谢谢你所有贴心周全的安排。”
顾尧岑挑了挑眉，“这难道不是作为你老婆的份内之职吗？”
林草草心里的一窝兔子又欢快地蹦跶了起来，但面上却是一副恼羞成怒的口是心非模样，“我跟你说正经的了。”
“我也是说正经的。”顾尧岑笑了一下，又道：“那你可以赏脸去跟我的朋友聚一聚了吗？”
“看你今天表现良好的份上，我赏个脸吧。”林草草一脸倨傲，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今晚那行人……就我们吃饭来找茬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顾尧岑如实道。
“真不认识？”林草草歪着头去看她，“可我听他叫你顾姐姐，还说什么她堂姐，就那个叫什么玲玲的，和你们是姐妹……”
“穆玲玲。”顾尧岑接了她的话，但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大概是穆家的什么人吧。”
“那……那今天咱们这么不留情面，会不会他回去告状，影响你和你朋友之间的关系啊？”
顾尧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色，心情又轻快起来，戏谑道：“这会装贤惠，刚刚怎么不假惺惺地让我大度一下啊？”
“什么叫做装贤惠，我就是这么一个贤惠的人。”林草草就不爱听这个话了，对着顾尧岑哼了一声，又撇撇嘴，底气不足道：“他说话太难听了，我当时也肯定是有脾气的呀，哪里还有空想这么多……”
“当真了？”顾尧岑弯下腰凑过去看她，“生气了？”
“才没有。”林草草别过脸去。
“他们都不重要，事实上我和穆玲玲也不是很熟，只是秀秀经常带着她，算是熟了而已。”顿了顿，顾尧岑又补充道：“虽然要博草草美人开心，但顾总也是会量力而行的。”
这俏皮话让林草草甜到了心坎，但不良少女傲娇惯了，一羞就生恼，对着顾尧岑呸了一口，“越来越不正经了，你高冷的顾总人设崩得都没法看了，你知不知道啊？”
顾尧岑抿着唇儿朝她笑，稍许又勾着眼，黏腻腻地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呸呸呸，老娘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不要脸……”
“所以，顾总崩了高冷人设在讨你欢心了。”
“呸呸呸，鸡皮疙瘩都要掉了……”
顾尧岑也是豁出老脸了，看着林草草夸张地搓着手臂，其实也觉得羞耻地要命，抿着嘴不说话了。
她一沉默，林草草又于心不忍了，沉默了片刻，又正经了起来，“你在那什么……旧情人面前，曾经也是这样的吗？”
“嗯？”
林草草佯装咳了两声清嗓子，明明心里介意地一塌糊涂，但面上还要表现的风轻云淡，“我的意思是……哎，你给我问问顾尧岑，是不是她一跟人谈恋爱就是这样不要脸的。”
一本正经的气氛都被她这后面的话破坏没了。
顾尧岑沉重的心情立马放松了下来，摇了摇头，“也不是这么不要脸的。“
“那你再给我问问她，她和旧情人谈恋爱的时候是怎样的……”
顾尧岑愣了一下，她认真想了片刻，才看向林草草，“好像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你以为我会信？”林草草一脸嗤之以鼻，转瞬又忍着心酸小心翼翼道：“我就好奇一下，都过去了，我大人有大人，肯定不会计较的……那时青春年少的顾总，遇上正貌美如花的人，肯定更加不要脸吧？”
顾尧岑沉默许久，“青春年少的顾尧岑特别要强，其实比现在的顾尧岑更加冷漠高傲。”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这话她倒是有点相信的，只是……“在那什么洛雪面前也是这样？”
顾尧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道：“林草草，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你才吃醋。”林草草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吃醋？我怎么可能吃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林草草只爱吃辣，不爱吃酸……我才不会吃醋……你少自作多情了……”
“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哪里紧张了？”
“其实吃醋也没关系，恋爱中的少女，吃醋很正常。”
“谁跟你恋爱中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刚刚是谁让我问顾尧岑，说她一谈恋爱就是这么不要脸的……”
“……”林草草无言以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憋了半天，才费力道：“我不吃醋的。”
顾尧岑忍俊不禁，重新拉起她的手，“还想去哪里逛逛吗？”
“才不跟瘸子逛街。”
明明就是心疼，偏偏嘴硬，不过，口是心非也挺可爱的，“那回家。”
“嗯哼。”
两人时不时互怼几句，气氛倒也回到了以往的和谐。其中微妙的变化是，以往的互怼时，顾尧岑都是面无表情，如今语气到神情都要温和了许多，就算是怼林草草，给人的感觉也是宠溺包容的。
她没有骗林草草，和洛雪谈恋爱的时候，她还是所有人都认识的顾尧岑。
如今和林草草两情相悦后，她自己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顾尧岑，只是努力在做一个能让不良少女感受到天天恋爱的人而已。
回到家之后，两人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洗漱去了，宫毓琇的电话就是在顾尧岑擦头发时打来的。
在看到来电显示时，顾尧岑就能猜到她打电话的目的，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接通了。
电话接通后，对面隔了几秒才传来宫毓琇的声音，“阿岑……”
“嗯，是我。”
宫毓琇显然也不知从何开口，打了招呼后，就又沉默了下来。
顾尧岑等了一会，也没了耐心，“你是想跟我说关于穆玲玲家的事？”
“是……”宫毓琇的声音里就透出了她此刻的尴尬为难，“玲玲说，今天确实是她堂弟做得不对……但……阿岑，你能不能给玲玲个面子，这个事儿就这样算了，改天她做东，让人亲自给你赔罪，你看这样可以吗？”
“我是可以。”
“那……”
不等宫毓琇松口气，顾尧岑又话锋一转，“但他这次得罪的人不是我，是我妻子。”
“是……是这样吗？”
“我们姐妹的聚会延期，就是因为今天我妻子和朋友有约了。她小姑娘，带着自己的同学在自家的地盘吃个饭，结果玲玲她堂弟上来就要赶人走。若只是跋扈了些，我倒也愿意给个面子的……”
电话那边的宫毓琇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对穆家的情况比顾尧岑知晓的要多，自然也是知晓这位堂弟是个什么货色，心中又有些恼穆玲玲没跟她说实话就让她来当和事佬，但如今话一出口就，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玲玲这堂弟都是被家里人宠坏了，年纪又小，说话做事肯定……”
“秀秀，你知晓他说了什么吗？”
“我顾尧岑的妻子，是他穆家少爷就能调戏的？”
宫毓琇面色一沉，忙道：“对不起，阿岑，我不知道这……”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只是把人赶出去那么简单了。”顾尧岑吐了一口浊气，“所以，秀秀，不要再让我为难。”
“对不起……”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虽然我不喜欢穆玲玲，但你每次带着人出来，我从未差别对待过。今日的事，她要真有心，就该跟我亲自来说，而不是让你来说。”
“我没有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误会。”宫毓琇虽然恼穆玲玲，但到底这么多年的情分在，她不想因此伤了和气，“估计玲玲的堂弟也没有跟她说，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
顾尧岑动了动唇瓣，话临到嘴边了，又只是点了点头，“嗯。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宫毓琇说着，又换了轻快的口吻，“对了，草草小朋友的升学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聚？”
“她快开学了，就这两天吧。”说起不良少女，顾尧岑的语气也温和了下来。
“行，这段时间我都空，之前我和玛丽联系过了，她说小白正好休假。许久都没有好好聚过了，要不这次去花山去度假？”
花山是个有着天然温泉的度假会所，在隔壁城市，来回差不多要一天。
顾尧岑想了想，“我到时看看我的行程安排，若是没事，可以。”
她话一落，林草草就端着一盘葡萄走了进来，也没注意到顾尧岑在打电话，大剌剌道：“顾尧岑，给你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什么机会？”
“喏，葡萄剥皮好吃一些，但我懒得剥。”
“等一下。”顾尧岑接过葡萄，这才继续朝电话道：“秀秀，你刚刚说什么？”
“……没事。”宫毓琇把电话这边林草草的话都听清楚了，也听清楚了顾尧岑的话，那温柔宠溺的模样——她仅凭这声音就能想象到，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也很晚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那晚安。”顾尧岑利落地道别，挂了电话。
林草草刚刚才发现她在打电话，看着她放下手机，确定挂了电话，才撇嘴，“跟谁打电话了……”
“朋友。”顾尧岑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出来就拿起了葡萄开始剥皮。
林草草一边坐享其成，一边阴阳怪气，“什么朋友啊？我一来就挂电话了。”
顾尧岑也不跟她计较，“等带你去见过就知道了。”
林草草哼了一声，不说话了，随手拿了颗葡萄，剥了皮，递到了顾尧岑唇边，“喏，礼尚往来。”
无聊。
顾尧岑在心里轻笑，低头叼过了葡萄，然后把自己手中剥好的喂给了林草草。
“甜吧？”
“甜。”顾尧岑点了点头，“我不吃了，你不要剥了。”
林草草哼了一声，左右看了看，见她头发湿答答的，眼珠转了转，“你给我剥葡萄，我给你吹头发？”
顾尧岑看着她吃葡萄吃得亮晶晶的唇瓣，忍不住低头去快速亲了一下，“不是说给我献殷勤的机会？怎么要上赶着给我献殷勤？”
林草草一脸被轻薄了的不满，“那是因为老娘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懂得有来有往！”
“嗯，女人，知书达理。”
十分敷衍了。
林草草跳起来就把她推到了床上，对着她的脸毫无章法的乱亲一顿，末了一脸得意，“不仅知书达理，而且风骚起来也是丝毫不逊于人的。感恩吧，遇到了我这样完美的妻子。”
“……”被这一顿突如其来的猛虎操作搞地云里雾里的顾尧岑，摸了摸自己被对方牙齿磕肿了点的唇瓣，随即看着沾沾自喜的不良少女，突然就生不出任何非分之想了。
十八岁啊，真的太小太不懂事了。
算了，等不良少女再大点吧。

第74章
因新项目就是针对学生这个群体的，临近开学季，顾尧岑也忙，再加上在家休了几天，后面的行程排的密密麻麻的，在工作日根本就抽不出身，原想着周五傍晚出发去花山的，还没泡过温泉的林&#183;土包子&#183;草草对这次的聚会一脸期待，一直在数着日子。
结果在周四晚，顾老爷子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先是劈头盖脸就把林草草骂了一顿，骂她暑假也不回家去看看他这个老人家，一点都不孝顺。
林草草被他骂得一脸懵逼，但对待这些长辈，她又怂地不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听着老爷子训了她半天，还十分贴心道：“爷爷，你都训了好久了，歇口气喝口茶再训我……”
“噗……”顾尧岑正从餐厅那边端着水杯过来，闻言，刚含进嘴里的冰水都吐了出来，看着坐得端端正正接电话，神情恭敬又乖巧的不良少女，她觉得要是自家爷爷面对面听到不良少女说这话，估计会气得当场去世。
当事人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说得有问题，见她喝水被呛到了，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比着唇无声嘀咕了一句，但转瞬又是一脸恭敬地听着电话。
显然是顾老爷子又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顾尧岑扯了纸巾擦了唇，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她身边，把耳朵凑了过去。
对比刚刚那凶巴巴的口吻，训完人顺便听她的建议——歇口气喝口茶的顾老爷子这会的语气要温和多了，“都高考结束这么久了，成绩出来了没啊？考上什么学校了？”
“出来了出来了。”他语气一好，林草草的紧张感也消减了不少，赶紧回话，一想起自己这次运气逆天的高考成绩，又忍不住得意地扭了扭，控制不住地得意，“爷爷，我跟你说哦，我这次考试成绩出乎意料，平日模拟考最高都只有五百五左右，我这次高考居然打了六百多分……嘿嘿，收到了G大的录取通知书。”
电话那边的顾老爷子虽然已经收到消息了，但听到不良少女亲口说了一遍，他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当然顾家人一脉相承的闷骚在顾老爷子身上也是体现地淋漓尽致的，心里虽然满意的不行，但神态语气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骄傲自满，作为我顾家人，一个G大就得意飞天了？没出息的小东西。”
林草草努努嘴，小心翼翼地据理力争，“爷爷，我已经算是一中的一匹黑马了，你是不知道我以前的成绩有多差……”
“行了行了，虽然G大算不得什么，但有进步是好事。”顾老爷子说着，又咳了一声清嗓子，“那什么，明晚给你举办个小聚会，明天就过来这边吃饭，听到没有。”
“嘿嘿，这还举办什么聚会啊……多麻烦，吃个饭就好了哒……”
“你咋这么多话？”顾老爷子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都是嫁人的姑娘了，明天来，好好倒饬倒饬一番，打扮地漂亮点，别像上次那样，穿得像个黄毛小丫头似的。”
林草草一脸尴尬，一张脸都憋得通红，尤其是顾尧岑就在自己身旁，莫名觉得更无地自容了，眨巴着眼睛，干巴巴道：“爷爷，我才十八岁，是个小丫头了……”
“嫁人了，就是小妇人了。”顾老爷子哼了一声，“岑岑在你身边没，让她接电话，我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爷爷，我在。”不等林草草搭腔，顾尧岑就泰然自若地拿过了她手里的手机，放在了自己耳边。
“看这模样，我刚刚跟你老婆说的话，你当都听清楚了，明晚的小聚会，七点开始，你记得安排好。”
顾尧岑看了一脸茫然的林草草一眼，起身在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爷爷也不早通知我们。”
顾老爷子口中的小聚会，那就不是吃个饭这么简单了，依她对自家这个爷爷的理解，想必不只把顾家人都叫了回来，估摸着还把一些关系较好的世交都叫了过来。
这对不良少女来说，是桩好事，代表顾老爷子真正认可了这个孙女媳。
“早通知晚通知不一样？”顾老爷子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她在你身边？”
顾尧岑扫了一眼坐在一旁边吃西瓜边看着自己的不良少女，犹豫了两秒，摇头，“没有，爷爷想说什么？”
“想骂你。”
“……”
“你说说你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把你老婆当我们顾家人？她考上G大这样的大喜事，你居然也不给我们报个喜？当年你们考上大学了，家里可都是摆了席面的。”
“爷爷不是说，G大不算什么吗？我没好意思报喜……“
顾老爷子一噎，“那是我说给她听的，她年纪小，怕夸她，养成了骄傲自满的性子，这才压着话儿。你瞧瞧咱们这些圈子里，除了你和你小姑姑，还有你的那几个小姐妹，这些年轻辈，都是一代不如一代，若不是打着送出国镀金，有几个能在国内考个好大学的，这丫头能考到G大已经很不错了。”
顾尧岑垂眸，“哦。”
“我告诉你，你也别眼高于顶，我瞧着这个小草娃，还行，人挺真诚的，那样的小环境下，还能养出这样大大咧咧的好性子，可见自己是个心思好的，有福的。”
顾尧岑：“哦。”
“哦你的头？”顾老爷子觉得就跟对牛弹琴似的，心里只觉憋得慌，“下次这样的好消息，你再这样不报喜，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报喜了。”
“？？？你什么时候报喜了？”
“那天我不是在群里发红包了？”
“……”顾老爷子一气之下就把电话挂了。
顾尧岑无所谓地耸耸肩，对着嘟嘟声的电话，还一本正经地说了再见。
林草草在旁边吃够了西瓜，擦了擦嘴，歪着头问她，“爷爷挂了吗？”
爷爷挂了吗？
挂……了吗？
要是这话被顾老爷子听到了，估计又是气得想原地去世。
然而，顾尧岑却不合时宜地想笑，不过忍住了，强调了一遍：“嗯，爷爷挂了电话了。”
林草草也没听出她特地强调的深意来，确认老爷子挂了电话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隔了片刻，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对了，你刚刚说你在群里发红包？什么发红包？又可以抢红包了吗？”
“爷爷说我不够关心你，你考上G大这样的消息，我也不给家里人报喜，我说我报喜了。”
“嗯？”
“然后我说那天我在群里发那么多红包，就是报喜啊……”
林草草：“……所以那天……你就收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了？”

第75章
“嗯……”顾尧岑点头，余光扫到林草草的脸色有点不对，愣了一下，又赶紧道：“我没有及时告诉你，是为了等你回来给你惊喜……”
“大骗子。”
“？？？”
“那天你明明跟我说是因为你谈了一个大合作。”
“……”不良少女的控诉让顾尧岑也觉得委屈了，她原以为对方知晓那天她在群里发红包的真相，肯定能明白自己暗地里对她的上心。然后感动的，结果……
为什么不良少女的脑回路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大骗子。”
“林草草。”顾尧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你明明早就收到我的通知书了，居然到现在才告诉我？？？”
“你在国外玩得乐不思蜀的，自己都不上心，你也没问过。”
“那……那你也不能藏着我的录取通知书不告诉我呀。”
“我那是替你保管，谢谢。”
林草草说不过她，气恼地哼了一声，“我不跟你吵。”
简直不可理喻，无理取闹。
顾尧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就有些憋得牙痒痒，深吸了一口气，“回房睡觉了。”
“生气了，睡不着。”
“……”神经病。
顾尧岑往大摆钟看了一眼，按照苏姨的习惯，估计还得半小时才回来，顾尧岑放心了，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扭着头生闷气的不良少女，伸手戳了一下。
林草草打开了。
顾尧岑又伸手戳了一下，林草草躲开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莫挨我看看。”
顾尧岑看她这模样，也来了孩子气，又故意伸手去戳她，“挨了怎么样……”
“你好讨厌啊……”林草草一边躲一边嫌弃。
“我就挨你……”顾尧岑就跟着跟着戳，林草草躲开时，不小心就戳到了林草草的腰窝。
“咯咯……”林草草一身痒痒肉，顾尧岑一戳到腰窝，她就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浑身紧绷，随即抱着甲壳虫抱枕一脸防备地看着顾尧岑，“不许戳我了……”
顾尧岑就不听，发现她怕痒，更是来了劲，就专门去挠她痒痒，林草草怕得不行，一直躲，躲不过，她也反击，去挠顾尧岑痒痒……
闹腾到最后，两人不知怎地就在沙发上滚做了一团，顾尧岑其实也怕痒，两人闹腾着，都笑出了眼泪，最终还是林草草受不住了，一边躲着顾尧岑的手，一边举手投降，“不闹了不闹了，我不挠你痒痒了，你也别挠我了……”
顾尧岑听着她喘息不匀的话，怕闹得很了，让她呛到气了，也慢慢地缩回了手，趴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草草。”
“嗯。”
“我没有及时告诉你录取通知书的事，是……是因为我当时有点不开心。”
“嗯？”
“你明明说要天天想我的，可你跟着爸妈在国外，每天都玩得那么开心，对其他事都不在乎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诉真心，林草草傻眼了，大眼睛眨了半天，才道：“卧槽，顾尧岑，你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居然也这么幼稚的吗？”
“……”为什么不良少女永远都是这么不在状态？？？顾尧岑深吸了一口气，“我，二十八岁，二十八岁，二十八岁！”
“四舍五入，就是三十……”
“……闭嘴。”顾尧岑忍无可忍，对着她那张丝毫不解风情的嘴就咬了下去。
林草草十分乖巧地闭紧了嘴，闭得特别紧，睁着一个眼，闭着一个眼地看着顾尧岑使尽浑身解数去撬她的唇。
顾尧岑：“……”
面对一株不解风情的草，顾尧岑泄气了。然而，刚准备起身，不良少女又死皮赖脸地搂紧了她的脖子，勾着眼儿朝她笑。
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那眼波流转的大眼睛，在顾尧岑看来，就是风情万种的媚眼了，如果忽略她嘴角那抹傻笑的话。
顾尧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此情此景，稍许又莫名地跟着笑了起来，“干嘛啊？”
“叫爸爸，就给你亲。”
“？？？”顾尧岑笑不出来了。
“叫声爸爸，我就给你亲。”林草草又说了一遍。
“发烧了？？？”
顾尧岑说着，伸手欲去探她额头的温度，林草草一把打开了，皱着眉头一脸不满，“我好着了。”隔了两秒，又撇着嘴，小声嘀咕道：“这是人家网上情侣相处的情趣，你这个三十岁的老女人肯定……”
“cosplay？”
林草草想了两秒，“差、差不多吧。”
“这种情趣？林草草，你可真是重口味……”
林草草恼羞成怒，佯装不耐烦，“你就说你叫不叫？”
“……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好了，我明白了，你其实是不想亲我……起开，起开……快点……”
“爸爸……”
顾尧岑这声爸爸刚落下，正对着她们沙发的客厅门也咔嚓一声开了。
顾爸爸和宋女士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复杂的眼神直直地朝沙发上不管是姿势还是神态都维持着一副非礼勿视场景的两人。
顾尧岑&林草草：“……”
整个空间安静地如同真空世界，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这么久，实际上只过了十几秒，沙发上石化了的两人才反应过来，在长辈面前又乖又怂的不良少女顿时脸红到脖子根，急急去推顾尧岑。
顾尧岑默默把视线从门口的方向收了回来，看了林草草一眼，扫到她有些凌乱的衣服，先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好了，才面无表情地从急得快哭了的不良少女身上离开，然后淡定地朝门口走去，帮他们把行李箱拖了进来，“爸，妈。”
仿佛刚才的一幕压根就不曾发生过。
而同样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石化的顾爸爸和宋女士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双双回过神来，“哎……”应了一声，两口子又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对视一眼，又只好应了一声，“哎。”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浑身不自在的林草草一步三挪地跟了上来，也大献殷勤，一边用紧张地发颤的声音打招呼，一边从鞋柜里把他们的拖鞋摆了出来。
“哎，是啊……”宋女士自林草草回来后，她就觉得自己的旅途都索然无味了，对这个贴心草想得不行，若是没有刚刚推门看到的那一幕，眼下她肯定抱着她的草草宝贝儿好好捏捏了，但眼下……她这个婆婆也尴尬地一塌糊涂，相思满满的见面招呼也说不出口了，挣扎了半天才又说了一句，“嗯，回来了。”
林草草傻笑了两声，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过了两秒，才赶紧把宋女士手里的提包接了过来，“我去给你们倒水。”
说完，把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蹬蹬地往厨房跑了。
剩下的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人影像一阵风一样的消失在了拐角的推拉门后面，才齐齐收回视线，顾尧岑率先出口，“你们怎么回来也不打招呼？”
她表现地太淡定了，再加上是嫡亲的女儿，顾爸爸和宋女士的尴尬缓解了几分，“本来准备给你们惊喜的。”
顾尧岑哦了一声，想了想，“爷爷催你们回来的？”
“你爷爷说了，但草草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们也计划回来了。”说起这事，宋女士就生气，“草草考上G大，这么大的喜事，你也不提前跟我们招呼一声？”
顾尧岑睨了他们一眼，“哦，我也准备给你们惊喜的。”
宋女士：“……”

第76章
林草草在厨房磨蹭了半天才把水倒了出来，一看到顾爸爸和宋女士，刚刚自我安抚好的情绪又被尴尬悉数取代，一脸不自在，又赶紧躲去厨房洗水果。
“哎，草草宝贝儿真是勤快啊。”林草草一不自在，顾爸爸这个公公就更加不自在了，捧着林草草端过来的水杯，没话找话地缓解着尴尬。
“那还用说？”宋女士朝他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顾尧岑，又接着夸，“我们家草草宝贝儿可真是聪明能干的典范了。”
顾尧岑一脸淡然，“你们吃了晚饭了吗？”
“吃了吃了。”
“坐这么久飞机应该挺累的吧？”
“还行……”宋女士稀罕地看了一眼顾尧岑，心里暗暗纳闷自家这个闷骚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累了就应该早点休息，我送你们上楼回房吧。”
“？？？”宋女士一脸莫名其妙，看了一眼顾爸爸，又看向厨房，“草草宝贝儿还在给我们洗水果了……”
“哦。”顾尧岑点了点头，然后立马朝厨房道：“林草草，别准备水果了，爸妈说累了，要回房休息了。”
林草草闻言，立马走了出来，“对了，爸妈饿不饿？苏姨要过会才回来，要不我给你们下个面条？”
“草草宝贝儿下的面条啊……”
“他们说刚刚吃过了，不饿。”
宋女士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顾尧岑，“我觉得我还可以吃点。”
“九点多了，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我觉得您最好是别吃了。”
宋女士看着一本正经的顾尧岑，仿佛见了鬼，拉着顾爸爸，小声道：“你看这是你女儿吗？”
大概是闷骚更懂闷骚，顾爸爸觉得此刻的自己很睿智，看了顾尧岑一眼，又用余光瞥了一眼缩在厨房门框后面的林草草，扶了扶眼镜，“我觉得岑岑说得对，都这么晚了，别吃了，赶紧回房休息吧……哎哟，我这把老骨头……”
“妈妈……”林草草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终于逮着空档了，扒拉着门框探出脑袋，“没关系的，少吃一点就好了。”
“就是。”宋女士压根就没注意到顾爸爸的眼色，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草草，“飞机餐太难吃了，想吃草草宝贝儿下的面。”
顾尧岑冷着脸，“哦，那我也吃。”
顾爸爸摸了摸肚子，“那我也吃一点吧。”
“好叻。”林草草尴尬的情绪顿时缓解了不少，立马开火去下面条了。
顾尧岑盯着不解风情的宋女士。
“岑岑，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宋女士看她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我想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
“以后咱们分开住吧？和美那边的房子，好像你们好久都没回过了……”
和美算是个老别墅区了，顾尧岑成年以前，都是跟着顾爸爸和宋女士住在那边，那别墅是顾老爷子赠给他们夫妻的。
“……”
“当然，我不是赶爸妈走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们说一声，以后来我这里，可以先打个招呼吗？”
宋女士看着顾尧岑，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了，“你放心，我和你爸刚刚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呵。”顾尧岑笑了一下，歪着头去看宋女士，“您没看到她尴尬地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了吗？”
“嗯……”
“妈，我觉得您有时真的有点不识趣了。”
“……”宋女士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过比此刻更尴尬的时候，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虽然说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看上的女媳这么如胶似漆的是好事，她也乐见其成，但眼下因这女媳被自己亲生女儿给嫌弃了，她又有点心酸了。
“你明知她尴尬，我都主动让您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了，结果您还上赶着让她给您下面……”
“……”所以刚刚的莫名其妙，压根就不是真的关心自己，而是打发自己？？？
这就扎心了。
宋女士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闷骚的人果然可怕，看起来衣冠楚楚，结果骚起来——骚到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宋女士被她几句话堵得隔了好半会才缓过气来，“那你不也要吃吗？”
“我老婆下的面，我凭什么不吃？”
宋女士一噎，稍许才费劲道：“岑岑，你不会是连你妈我的醋，你也吃吧？”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您想多了。”
宋女士确定自己没想多，偏头看了一眼一直在装死的顾爸爸一眼，暗搓搓地掐了一把。
“？？？”无端被掐的顾爸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宋女士眼神往去了厨房的顾尧岑身上点了点，压低声音道：“瞧瞧，果然是亲生的。”
“眉眼长得像我，我可从来没怀疑过。”
“我说得是性子。”宋女士嫌弃地哼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我记得你年轻时也没闷骚到这个精分的地步啊？岑岑这……也太让人奇怪了。”
这话顾爸爸就不爱听了，但妻管严的他也不敢正面表达自己的不满，“爱情会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的，你不知道吗？”
宋女士一脸嫌恶，“都是糟老头子了，以后可以闷着，别骚了。”
顾爸爸：“……”
耳力好的顾尧岑隐隐约约听了几句自家父母打情骂俏的话，但一看到在厨房踮着脚费力从橱柜上方那酱料的不良少女，也没心思听了，快步走过去，从林草草身后伸手过去，就帮她把酱料罐拿了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草草看着她修长白嫩的手指，摇了摇头，“下面很快的，我再切点肉花肠就好了。”
顾尧岑拿来围裙，套上去的时候，林草草整个人都像被她拥入了怀里，刚消下去的那些小心思又纷纷涌了上来，一脸紧张地看着门口方向，“我自己来就好了……”
“别动，马上就好了。”顾尧岑把头搁在她肩头，禁锢着她，不让她乱动，直到把围裙系紧了才放开她，看着一溜准备好的配料，撇了撇嘴，“随便下个清汤面就好了。”
“妈妈口味也重，清汤面她肯定不爱吃。”
顾尧岑心里酸溜溜的，“你就不怕做得太好吃了，妈妈以后都使唤你做饭啊？”
“妈妈喜欢吃那是给我面子，做饭也是应该的呀。”林草草不以为然，从冰箱里切了一截肉花肠出来，麻利地切了薄片，然后才重新开火，往刚刚洗好的锅里添水。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顾尧岑有心想帮点忙，奈何总是反应慢半拍，最后什么忙都没帮上，只能干站一旁，亲眼看着不良少女把一碗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准备好。
“爸、妈，你们看合不合你们口味。”第一次给公公婆婆做饭，虽然只是下个面条，但林草草还是挺紧张的，这情绪相互一冲击，先前的尴尬倒也缓解了不少。
“一看就是我喜欢的。”宋女士闻一口，先夸了再说，尝过一口后，表情更加夸张，“草草宝贝儿，你是什么神仙宝贝呀，这面也太好吃了……”
顾尧岑和顾爸爸：“……”
“妈妈就会夸我……”林草草被夸得怪不好意思的，又看了看顾爸爸，“爸爸，我是不是给你放太辣了？”
顾爸爸还没开口，宋女士就在下面踢了他一脚。
“……”顾爸爸哑巴吃黄连，还要笑对着这个女媳宝贝使劲夸，“没有没有，你妈妈说得没错，你是个什么神仙宝贝呀，这面也太好吃了……”
顾尧岑：“……”
要三人齐心协力把不良少女夸上天的宋女士吸溜着一口面，看着始终不发一言只顾默默吃面的顾尧岑：“岑岑，你是觉得不好吃吗？”
顾尧岑依旧埋头吃面，稍许才扯唇一笑，“草草宝贝儿，你是个什么神仙宝贝呀，这面也太好吃了。”
宋女士&林草草：“……”
和一群中年妇女溜达回来的苏姨，回家看到的就是一家四口坐在餐厅，齐齐抱着大碗吃面的这幅诡异场景。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假话，宋女士连锅都扫了，最后是打着饱嗝回房的。
隔天就是周五，对于顾老爷子的吩咐，顾爸爸和宋女士都明白他老人家的深意，因此吃过早饭后，宋女士就带着林草草出门倒饬了。
先是带着林草草去美容院做了一个全身美容，林&#183;乡巴佬&#183;草草一听说做美容还要脱光衣服，吓得直跑，还要拉着宋女士跑，说这里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让宋女士笑到头掉，然后耐心给她科普了半天美容知识，她才勉勉强强答应做个不要脱衣服的美容——脸部和手部。
脸部美容一做完，林草草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莫名地好看地blingbling发光，彻底相信这是个正经的美容店了。
从美容店出来后，两人先去吃了午饭，然后才去挑选礼服。
按理说这礼服是要提前订做的，但顾老爷子吩咐地突然，订做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去挑选现成的。
林草草身材娇小，只能选择短款的，但短款的基本上都是需要靠胸撑的。
林&#183;平胸&#183;草草试了四件，最终都因为胸太平了而不合适，试到第五件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件不那么考验胸的公主裙。
宋女士总算松了口气，站在更衣室里，看着镜中盛装的不良少女，“啧啧，咱们草草宝贝儿果然是块上好的璞玉，瞧瞧，这随便打磨一下，就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妈妈……”林草草哪里受得住这个夸，咬着唇瓣忸怩，但到底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又忍不住偷偷去看镜中的自己，穿着天蓝色公主裙的自己是有点好看，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有点像魔法森林里的小精灵。
“可惜就是胸小了点。”宋女士上下仔仔细细打量完了，又叹了口气，“虽然胸小有胸小的美感，但还是要稍稍饱满一点更好。”
林草草害羞地要命，但对这个比生母还亲的婆婆，她又忍不住把女儿家的心事也说了出来，“我的是有点小，姐姐那样的才好看……”
“噗……”宋女士努力憋着，忍了半天，才淡定地开了口，“嗯，岑岑的确实要比你的饱满些。不过，你还有发展空间了，别急。尤其是结婚了，要是滋润的好，女人的胸基本上还能二次发育。”
林草草有些懵，耳尖都是红红的，但害羞地如实道：“我和姐姐结婚后，都有天天喝牛奶，可这么久过去了，好像没涨。”
宋女士继续憋着，“草草宝贝儿啊。”
“嗯？”
“我的意思……就是滋润的意思，不是喝牛奶……”宋女士越说觉得自己满脑子都不正经起来了，但见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又只好咬牙比划道：“就……就那个方面的……唔……通俗地说，以后让岑岑多给你按摩按摩……”
林草草：“……”

第77章
挑选好礼服之后，宋女士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林草草去工作室做造型。
这工作室的老板Sara就是大顾美人的御用造型师，顾尧岑打过招呼后，她这个娱乐圈的大牌们重金都请不动的金牌造型师就专门等着为这位小顾总的夫人服务了。
然而，当她看到林草草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原以为像顾尧岑这样的女人，妻子就算不是与之能完全匹敌的女精英，至少也应该像她小姑姑大顾美人那样，娶一个温柔知性优雅的名媛淑女。
再不济……不管如何，总归不应该是眼前这样的一个看着就像未成年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好在良好的职业操守让她没有表现的太过失态，依旧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人打招呼。
“妈妈，这个姐姐好酷哦。”Sara在打量林草草的时候，林草草也在暗自打量她，只觉得对方从雌雄难辨的外在到气质酷地一塌糊涂，对方一转身，就偷偷跟宋女士咬耳朵。
“哪里酷了？没岑岑好看，也没岑岑脾气好。”宋女士立马心中警铃大作，生怕这个小宝贝被人给勾走了，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我跟你说，这种酷酷帅帅的，也就骗骗你们这种单纯的小姑娘，她们大部分花心不说，还不疼老婆……”
林草草听得一脸懵逼，偷偷去瞄了Sara一眼，纠结道：“……我觉得这个姐姐，应该不是这种人……”
宋女士有些心虚，抿了抿唇，“当然，对比大部分人，她…… 还算好了，但是，绝对没有岑岑那么好。”
林草草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看着她点了点头，“嗯，姐姐最好啦。”
宋女士这才满意了，安心把林草草交给了Sara。
很快，Sara就拿着坐在镜子面前的林草草犯了愁，礼服是淑女乖巧的公主裙，然而这头有着一撮压不下去的呆毛的短发，怎么都不像乖巧的样子。
Sara对着人比划了半天，才拿起剪刀，“头发修建一下没事吧？”
“没关系。”林草草看她这么小心翼翼的，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放假了，我头发都好久没去修剪了，正好麻烦你帮我修建了。”
“My pleasure， your Highness.”
Sara还俏皮地行了一个绅士礼，惹得林草草心头都要小鹿乱撞了，脸蛋也跟着红扑扑的，害羞道：“你太客气了。”
Sara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压着笑，心里琢磨着顾尧岑是哪里找到这么一个小宝贝的。
“那我们就要开始了。”
林草草点了点头。
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起初还能兴致勃勃地看着人给自己慢慢修剪，到了后头眼皮就直打架了，Sara还得费心找话题让这个小宝贝打起精神来。
折腾了足足三个小时，Sara才带着林草草出来了。
“啧啧，这是什么仙女下凡哦。”宋女士一看到人，就是一脸啧啧称奇，让本就浑身不自在的林草草更加不自在了，尤其是看到宋女士对面还坐在不知何时过来的顾尧岑时，更是有些手脚都不知往哪处放了，扯着裙摆都不敢抬头了。
“怎么样，顾总可还是满意？”Sara瞧着顾尧岑看得恍了神，故意打趣道。
“我要是说不满意，那岂不是砸了你金牌造型师的招牌？”顾尧岑挑了挑眉，没有丝毫慌乱。
Sara噎了一下，顿了顿才笑着道：“不愧是顾总，果然在你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嘴头上的便宜都不行。”
顾尧岑撩了一下刚做好的一次性大波浪卷发，莞尔，“那是杨总承让了。”
Sara本名姓杨。
“行了行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Sara笑着把林草草推了过去，临别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还没办婚礼吧？”
“嗯，没有。”
“新娘造型是我最拿手的。”
顾尧岑牵起林草草的手，“希望能有幸请到杨总。”
Sara对她这副始终客气有礼的做派也习以为常了，笑骂了两句，也就不耽误时间了。
宋女士是个十分识趣的婆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让她们妻妻独处的机会，见顾尧岑自己开了车过来，她就干脆慢一步，等着顾爸爸来接她了。
林草草以为她是要等顾爸爸一起，也就不强求了，顾尧岑就更加无所谓，油门一踩，就带着自己的小娇妻先往老宅去了。
密封的小空间里剩下两人，气氛莫名暧昧，林草草虽然当不良少女时，没少给自己浓妆艳抹的，但像今儿这样这般精细打扮的，她还是头一回，尤其是身上这身公主裙，让她怪不自然的，一双眼睛就没停过，不是往镜子里看一眼自己，就是偷瞥顾尧岑，还是时不时扭扭身子，去扯裙摆。
顾尧岑余光偶尔瞥瞥她，都替她这副模样累得慌，在碰到的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就忍不住道：“自信点，很漂亮。”
在她面前，林草草习惯表现自己那副不良少女的德行，“要你说，我当然知道我漂亮……还有，我哪里不自信了？”
“那当我没说。”
“……”林草草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偏头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一看才知道，今日的母老虎和以往见到的也十分不一样，平日总是高高梳成马尾的直发今日烫成波浪披散了下来，整个人成熟又妩媚，迷人地要命，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你今天也很好看呀。”
“这么漂亮的草草宝贝儿，身边肯定得站着一个漂亮的顾尧岑才对。”顾尧岑偏头看着她，扫到她头上又慢慢翘了上来的那撮呆毛，伸手揉了一下，“林草草……”
“嗯。”
“把头发留长吧。”
“不想留。”
“为什么？”
林草草有点难以启齿，看着红灯过了，立马转移了话题，“绿灯了。”
老司机顾尧岑一点都不急，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又问道：“女孩子一般都喜欢长头发，你为什么不想留？”
林草草勾着手指头，低头没有回话。
顾尧岑脸色也跟着沉了两分，过了两秒，又道：“不过，不喜欢不留也没关系……”
“不是不喜欢。”
“嗯？”
林草草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鼓起勇气和人实话实说，“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学校很多女生头发起虱子，我头发上也有虱子，她们都说是从我传给她们的，家长告状到老师，老师就跟伯母说了，伯母说都是我头发太长了，又乱又脏，才会这样，于是给我剃了光头……然后再也不许我留长发了……”
喜欢更深之后，心疼也更深。
不良少女说得淡然，但顾尧岑却听得心都揪成了一团，“对不起……”
林草草撇了撇嘴，“又不是你的错，你说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早点遇见你。
可是这个话，不良少女大概不会信。
“我又勾起你的伤心往事了。”
“都过去很久了。”林草草低头看着自己脚上价值不菲的粗跟凉鞋，又无声笑了，“我觉得自己这一生都过的像一场梦，十八岁以前是平凡，现在是一场像童话一样的梦。过去的种种，现在想起，恍若隔世了。”
顾尧岑抽空瞥了她一眼，“那你喜欢现在的梦吗？”
林草草白了她一眼，“爸爸妈妈还有苏姨对我那么那么好，每天都幸福的冒泡。”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我没有让你幸福地冒泡吗？”
“……”
她涂了一层bling眼影的大眼睛翻起白眼来也依旧娇俏的讨人喜欢，顾尧岑忍俊不禁，“难道没有吗？”
“我不想和你说话。”林草草转过身去，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了。
顾尧岑笑笑，也不再说什么。
过了半会，耐不住寂寞的不良少女又幽幽道：“还行吧，不出轨的时候，还是挺让我省心的，有那么点幸福感。”
“……”顾尧岑也不想和她说话了。

第78章
见她久久不搭腔，林草草又偷偷瞄了她一眼，只见她双眼目视前方，看到的侧脸绷的很紧，明显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林草草暗自撇嘴，末了又扣着自己的手心自我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老是翻旧账的行为确实有点过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又主动道：“哎，你喜欢长头发啊？”
“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但觉得你长头发应该很好看吧。”
“那你的言外之意，我现在不好看咯？”
“……那你当我没说过。”
林草草气闷地不行，偷偷照了照镜子，但她对自己长发的模样都模糊了，这么多年来的假小子的发型让她根本想象不出自己长发是什么模样。
兀自气闷了一番，又把气撒到了顾尧岑身上，觉得对方就是把自己当一只小玩偶，一心想让自己变成她喜欢的模样，越想就越气，对着顾尧岑龇牙咧嘴道：“那我还觉得你短头发更好看了。”
“嗯？”顾尧岑沉吟了两秒，偏头看向她，“是吗？”
林草草其实根本就想象不出这一头秀发的母老虎短发是什么样子，脑海里快速想着那些电视上一头短发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形象，勉强在心里勾勒了一个大概，“当然啊，你看那《xxx》里面的那什么女主，一头褐色微卷短发多么干练又性感啊……”
“嗯，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我改天抽个时间就去剪。”
“……”林草草懵了，愣了半天才道：“你认真的？”
“难道你是开玩笑的？”
“当然……”话到了嘴边，林草草心里又突然有点邪恶地想试探人了，“不是啊，但你舍得剪吗？”
顾尧岑低头看了一眼垂到了胸前的头发，过了片刻才轻声笑道：“舍——得啊。”
有舍才有得。
林草草听她回得这么轻描淡写的，还是不大信，“我说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啊？”顾尧岑偏头扫了她一眼，“你不信？”
林草草切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你每周都要抽时间去做头发护理，明明对你的一头秀发宝贝的不行，就不要口头逞强了。”
顾尧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草草就当她是默认了，心里微微有点失落，但她看得开，很快就把这个事抛诸脑后了，闲着没事就在旁边的柜子翻了翻，找了一盒口香糖，就闭着眼一边嚼一边哼着歌。
金色的夕阳掠过马路两边的树枝，从缝隙里漏出来的光从打开了三分之一的车窗里投进来，都打在了扑了一层薄粉的不良少女的脸上，本就耐看的五官经稍稍修饰，更加精致好看，在金色的光晕下，在扑闪的长睫毛点缀下，更像是一只落入凡尘的精灵。
顾尧岑看了一眼，那模样仿佛就镌刻到了心底，微风轻抚，心湖宁静祥和。她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唇，笑了。
所谓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抵就是此刻的模样吧。
作为今日的主角，自然是要压轴出场的，等顾尧岑她们赶到的适合，老宅外面宽敞的空地都停满了车，一看就是一副热闹非凡的场面。
林草草莫名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了，“顾尧岑，爷爷不是说个小聚会吗？怎么我感觉这架势有点不大对啊？”
顾尧岑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笑着牵起她的手，“别紧张，确实是个小聚会。”
林草草看着门口的管家带着不少人站在门口迎接，白了顾尧岑一眼，“我信你个鬼。”
顾尧岑想了想，实话实说，“好吧，我承认，这个小聚会可能人会有点多，但你也别拘谨，在咱们家了，没人敢笑话你。”
“我怕什么？今天我这么漂亮，就是聚会上最靓的崽！”
顾尧岑忍俊不禁，她就是对不良少女这副偶尔自信上头的模样喜欢地要命，“嗯，你今天就是聚会上最靓的崽。”
林草草自信完了，走进了张灯结彩、明显热闹地不一般的大宅院，又开始扯扯裙摆，摸摸自己的头发，有些怂了，对着顾尧岑开始嘀咕：“你们怎么也不早给我说说，今天的小聚会这么大的啊？”
顾尧岑戏谑她：“谁叫林草草这么聪明，考上了G大，这样的大喜事，爷爷当然要炫耀一下呀。”
林草草瞪了她一眼，见小姑母迎面走了过来，又赶紧一脸乖巧，笑着打招呼，“小姑母。”
乔简漫笑着走了过来，盯着她上下看了一眼，“咱们小草草今儿是仙女下凡吧？”
比起宋女士那过分夸张的表情，这个小姑母就夸得更显真心实意了，林草草还怪不好意思的，刚想谦虚两句，乔简漫身后的跟屁虫小姑姑就臭着一张脸过来了，阴阳怪气道：“今天是有点人模狗样了哦……”
在场几人：“……”
乔简漫气得一巴掌就拍在她的头上，又赶紧朝林草草道歉，“你也知道她脑子磕巴坏了，别把她的话放心上。”
林草草才不跟这种智障计较了，看着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姑，她偷偷撇撇嘴，然后笑得一脸乖巧，“小姑母，你放心好了，我会把小姑姑的话当屁放的。”
乔简漫：“……”
看着气得不行的顾潇潇，顾尧岑笑了，觉得不良少女不肯吃亏的性子可真是可爱地要命啊。
吃瘪的顾潇潇在家里当小霸王当习惯了，自然不肯吃亏，也不寄希望于顾尧岑身上了，拉着乔简漫就开始委屈巴巴地撒娇：“漫漫，她说我说的话是放屁。”
顾尧岑火上浇油：“你说得话难道不是放屁？”
乔简漫看着三个“智障”，被她们气笑了，嗔了顾尧岑一眼，“你也跟着瞎凑热闹是不是？”
顾尧岑微微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小姑母，我们快进去吧。”
乔简漫的眼神在她和林草草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停在她们紧握的双手上，挑了挑眉，“走吧。”
跟屁虫赶紧扒拉着她的手臂，看着自家老婆的眼神在林草草身上来回扫，心里又酸溜溜的，偷偷看了一眼林草草今日穿得天蓝色公主裙——不酸的话，这个小矮子还真有点好看的。
“漫漫，我要换衣服。”
“嗯？”
顾潇潇回头指着林草草，“我要和她一样，穿公主裙。”
“啊哈？”
“小小要穿公主裙。”
乔简漫：“……别闹了……”
“小小没闹，小小要穿漂亮的公主裙，肯定比她更漂亮……”
林草草脱口而出：“所以，小姑姑，你今晚要当最靓的崽吗？”
顾潇潇瞪了她一眼，不理她了，继续拉着乔简漫撒娇。
顾尧岑简直不忍直视自家这位小姑姑了，现在她怀疑，这个小姑姑极有可能是真的变成了三岁智障了……

第79章
有了顾潇潇这个磕坏了脑子的小姑姑打岔，林草草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作为今天最靓的崽，顾老爷子当着这些外人的面，也十分给林草草面子，神色都比以往要和蔼，没给她半点脸色瞧，带着她在一些老头子中穿梭来穿梭去，一脸骄傲，“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家岑岑的小妻子，林草草，小丫头不仅模样性子好，人还机灵……”
对于这些真心对自己的长辈，林草草脸皮就薄的不行，一点都不经夸，脸上的红晕就没消过，偶尔面带羞涩地谦虚两句，“都是爷爷会夸。”
这种时候，顾老爷子又会大笑，“不仅如此，小丫头还谦虚了……”
来做客的人就会顺势搭那么一两句话，“老顾哪里找到的孙女媳妇哟，可真是好福气。”
甭管这些人是真情还是假意，顾老爷子都听得通体舒畅，看旁边的小草娃也会越来越顺眼。
他原以为这小姑娘那样一个小家气地方养出来的人，肯定出不得场的，但能考上G大让他高看了一眼，想着也勉强认可一下这孙女媳妇算了，但今日带着她认人，小姑娘这大大方方还又纯真热情的做派倒让他刮目相看了。
对于他的那些小心思，林&#183;天真&#183;草草自然是不知道的，被冷面的爷爷夸了一路，她还怪紧张的，趁着没人的时候，就开始跟顾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卖乖，“爷爷，你再这样夸下去，会让我骄傲的。”
“我那是夸你吗？”背着人了，顾老爷子也就继续保持闷骚了，“这都是我跟老伙计说得客套话。”
听他这么一说，林草草瞬间就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顾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林草草看着顾老爷子瞪着自己，赶紧道：“主要是我觉得自己毛病挺多的，爷爷夸起我来，就像带着美颜和滤镜看我，那我压力得多大呀。”
“……啥叫美颜和滤镜？”
“爷爷，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
林草草赶紧拿出小包包里的手机，点开了美颜相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和顾老爷子头并头，比了一个耶，咔嚓一声，画面就定格了。
“喏，这就是开了美颜和滤镜的照片，是不是美的冒泡了，爷爷你看你都年轻了好多岁了。”
顾老爷子看着照片中的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又保持着作为长辈的矜持，“你这话是嫌弃我太老了？”
“不不不，我就是跟你就事论事讨论一下什么叫美颜和滤镜。”林草草赶紧摇头，又指着照片中的自己，“爷爷你看，照片中的我是不是美得冒泡泡，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顾老爷子看了照片一眼，又偏头看向她，“我觉得你本人比照片好看一点。”
“……大概是化妆了。”
顾老爷子看着她泄气的模样，眉目舒展了一下，按住她直起来的那撮呆毛揉了揉，“行了，以后跟岑岑好好的，爷爷就不嫌弃你。”
林草草撇了撇嘴，低下头去，“我倒是想啊。”
顾老爷子眼睛眯了眯，“难道岑岑不想？”
林草草摇了摇头，过了一下，又抬头去看他，“我……我就是觉得姐姐太优秀了，她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啊？”
“那你也努力优秀啊。”
“这是肯定的。可是，姐姐比我大十岁，我怕她不愿意等我优秀到足以与她相配的时候……”
顾老爷子神色慢慢正经起来，“这你放心好了，既然进了顾家的门，就不能亏待你，你要做了错事，爷爷不饶你，但岑岑要是做了错事，爷爷也不偏心，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林草草瞬间笑眯眯，“爷爷当真？”
顾老爷子看着她狡黠的大眼睛，又气又好笑，“不信那就算了。”
“信信信。”林草草赶紧拉着他的手，乖巧地点头，“爷爷就是我的大靠山，幸福。”
“兔崽子。”顾老爷子叱了一句，但看着林草草那亮晶晶的大眼睛，最终又自己忍不住笑了。
他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古灵精怪还会撒娇的女娃子了，家里的这些晚辈，一个比一个高冷，就拿那个掌中宝老来女，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也没养出这么娇娇软软的性子，现在好不容易把脑子磕巴到了几岁小姑娘，娇软了一点，但这娇软也不是给他的。
如今这个孙女媳妇虽然年纪小了点，家世差了点，但这性子还算讨喜，总算有点慰藉。
“在和爷爷说什么？”被冷落了半天的顾尧岑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林草草身边。
“不告诉你。”林草草端着下巴，哼了一声又朝顾老爷子挤眉弄眼，“我和爷爷说秘密了。”
娇俏的少女跋扈起来也可爱，顾尧岑忍不住捏了捏她端起的下巴，“行吧，那你和爷爷说秘密，我不好奇了。”
顾老爷子精明的眼神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暗自嘘了一口气，也放下心来了，佯装不满道：“行了行了，你把人带走吧，生怕我吃了她似的，离开一会儿都不行啊？”
“嗯，不行。”
林草草：“……”
顾老爷子被自家亲亲孙女这么不留情面的话气得嘴都歪了，林草草赶紧打圆场，“爷爷，姐姐开玩笑了，她都嫌弃死我了……”
“我可没有嫌弃你……”
“你给我闭……”林草草吼到一半，想起这场合不太对，暗中恶狠狠地瞪了顾尧岑一眼，对上顾老爷子，又是一脸乖巧，“我难得回来一趟，当然要多陪陪爷爷的哒。”
“还是你这丫头有良心。”顾老爷子唇角微微扬了扬，“不过我一把老骨头了，折腾不起了，让岑岑带你去认认家中那些人，上次还有好些人没回来，今儿差不多都到齐了，你们年轻人也更有话题聊。”
“那我扶爷爷去休息……”
“假惺惺。”她话一落，没有换成公主裙的小姑姑就走了过来，把林草草从顾老爷子身边挤开了，“老头子最爱我，你怎么讨好都没用的，死心吧。”
林草草：“……”
算了，她大人大量，不跟智障一般见识。
这么一想，林草草又能平常心对待这个处处和自己不对付的小姑姑了，心平气和地和顾老爷子打了招呼，就跟着顾尧岑离开了。
走得远远了，才往后对着顾潇潇做了个鬼脸。
顾尧岑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在一旁忍笑，“她现在病得不轻，你以后尽量离小姑母远些，小姑姑肯定就不会针对你了。”
“我从来就没跟小姑母近过……不是，顾尧岑，你什么意思？”
“……你想多了，我没什么意思。是小姑姑对小姑母……唔……占有欲太强了，所以……”
“说起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了，小姑姑刚见我对我挺好的，还给了我一个特大号的彩虹糖，结果就是因为你把小姑母给的手表当礼物送给我，小姑姑才对我有敌意，我现在被小姑姑针对，可都是因为你。”
对此事，顾尧岑十分理亏，“我当时没讲清楚确实是我不对……”
林草草刚想给她甩个冷眼子表达自己的不满，但看到迎面走来和顾尧岑打招呼的几个男男女女，立马扯了一副笑脸出来。
作为一个贤惠的女人，该给自家老婆留脸的时候还是得留的。
顾家在A市这些豪门世家里，虽称不上枝繁叶茂，但胜在家风好，与旁亲关系都很融洽，当正经亲戚走动，像这种顾老爷子强制要求出席的大场合，倒也算得上人多势众的一大家了。
觥筹交错间，林草草也跟着顾尧岑认了个大概。
老宅虽然占地广，但对年轻人来说，并不如外面的聚会会所那么好玩，散场的时候，才九点，年轻一辈的堂兄弟姐妹就在嚷嚷着要顾尧岑做东，请他们继续去浪。
顾尧岑看林草草和大家相处挺和谐的，也就应承了下来，和顾老爷子打过招呼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去了市中心的休闲会所。
休闲会所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林草草这个乡巴佬看啥都稀奇，再加上本身就是个性格豪爽的女孩子，对什么都怯场，从玩牌到打保龄球，一个个都没落下。
这些少爷小姐玩什么都爱下赌注，自然不会这么玩玩的，原是都想拿顾尧岑这个顾氏总裁当冤大头，接林草草的手给顾尧岑放点血。
林草草一听他们赌注动辄就是跑车和那些价值不菲的手表珠宝的，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顾尧岑快她一步开了口，“好啊，我们草草要是输了就算我的，赢了就算她的。”
这话怪苏的，林草草听着周围一片欢呼，不想给顾尧岑丢脸，又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和人比了起来。
桌球和保龄球她虽然没玩过，但她运动神经不错，上手了之后，运气也出奇地好，玩到最后，反倒是那些人输的嗷嗷直叫。
一些和林草草差不多年纪的人干嚎了一阵又开始拉着顾尧岑求情，“岑岑姐，求放过，一辆跑车是我下半年的生活费啊，输了就只能吃土了。”
“百达的一只手表也是我下半年的生活费……”
面对这些弟弟妹妹的干嚎，顾尧岑一脸淡定，指了指坐在桌球桌上的林草草，“你们又不是输给我，求我有什么用？”
众人会意，立马讨好地看着林草草，“草草姐，你最好了，求放过……”
林草草玩得心满意足了，坐在桌球桌上，叉腰笑得得意，“让你们贪心！”
“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草草姐貌美心善，是在世的观音菩萨。”
“顾尧婷，你会说话不？咱们草草姐可不是菩萨，菩萨不能嫁人的……我们草草姐明明是仙女下凡，和岑岑姐是天造地设的绝世眷侣。”
“对对对，草草姐是仙女下凡，和岑岑姐是天造地设的绝世眷侣……”
这个马屁林草草还挺满意，偷偷看了顾尧岑一眼，然后佯装清了清嗓子，“跑车我不要了，手表珠宝我也不要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草草姐您请说。”
林草草眼波流转，朝他们招了招手，众人立马附耳过来，林草草看了看远远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的顾尧岑一眼，确定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才小声道：“今晚想办法把你们岑岑姐灌醉，要悄无声息的。”
众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之后，还是顾尧岑他们这一辈最小的顾尧婷开了口，“草草姐，灌醉可以，但你得保证，岑岑姐秋后不会找我们算账。”
“这不是还有我吗？”
“你保证？”
“我保证。”
“真的保证？”
“真的保证。”
“那行！我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技能没有，调几杯灌醉人于无形的酒不在话下……”

第80章
几人嘀嘀咕咕一阵后，又假装围着林草草闹腾了一会，期间，顾尧婷出门接了个电话，进来后一行人又拉着林草草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又过了半个小时后，才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气泡饮料，顾尧婷和大家对视一眼，这些围在一起的人就各自挑选了一杯，最后还剩下一杯天空蓝的气泡水。
林草草看了一眼这群怂唧唧的胆小鬼，拿过这杯气泡水，就走向了一直坐在角落的顾尧岑，“像个老太爷似的，喝个饮料还硬要人给你送过来……给……”
顾尧岑扫了一眼那气泡水，然后接过了，在彩灯和潮流音乐的声色交织下，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回她：“谢谢草草宝贝儿了。”
林草草瞪了她一眼，看她端着杯子在鼻尖嗅了嗅，又轻哼了一声：“嗅什么嗅？怕我给你下毒啊？”
顾尧岑挑挑眉，抿了一口，“你会吗？”
“神经病。”林草草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和大家继续闹哄哄地玩骰子去了。
顾尧岑依旧坐在角落的沙发，支着头看着不到一晚上，就和顾家这些高傲的弟弟妹妹玩到一块儿去了的林草草，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又低头浅啜一口这气泡水，在嘴中打了个转，又用帕子点了点唇角，用心去听，那些少男少女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能有几句落入到自己耳里。
“……婷，你确定这一杯就能让岑岑姐醉？”
“我调的酒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岑岑姐的酒量可是不太行的……放心好了……”
隐隐绰绰的声音中，顾尧岑无意中和偷偷看过来的林草草对视了一眼，冲一脸紧张的不良少女举了举手中的杯子，随即当着她的面把杯子送到唇边又喝了一口。
看着不良少女做贼心虚仓皇别过去的脑袋，她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忍不住笑了。
而这边闹哄哄的几人，看似都在认真玩骰子，其实都在暗中观察，注意到顾尧岑手中的杯子空了之后，顾尧婷挤到林草草身边，“草草姐，你可以出手了。”
林草草朝支着头看向这边的顾尧岑看了一眼，努努嘴，“你确定这一杯就能让人醉？”
“我确定。”顾尧婷点头，“我听小姑姑笑话过岑岑姐的酒量，据说喝醉了……唔……可好玩了……”
“有多好玩？”
顾尧婷挠了挠头，“具体怎么好玩，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只有小姑姑和伯父伯母知道，但这事是岑岑姐的逆麟，听说以前小姑姑把这事说出来了，被岑岑姐揍了一顿了。”
林草草听宋女士说过这事，所以一直好奇着了，再听顾尧婷说得这么小心翼翼的，她就更加好奇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零点了，又看了一眼坐姿越来越慵懒的顾尧岑，也信了人是慢慢醉了，“你们等会去哪？”
“草草姐，你就要走了啊？不让我们大家都见见岑岑姐喝醉的画面呀？”
林草草挑眉，干脆利落：“不让。”
顾尧婷撇撇嘴，“我们倒是无所谓，今天我们都没喝酒，让哥哥送我回老宅也行，就住这里也行。”说着，她又朝顾尧岑看了一眼，“草草姐会开车吗？岑岑姐这模样怕是开不了车了，要不我让尧和哥哥送你们？”
林草草想了想，“已经很晚了，懒得折腾了，我们就住这里好了。”
顾尧婷凑到她耳边，笑得暧昧，“草草姐，你老实说，你把岑岑姐灌醉是不是想做点什么……”
“小屁孩，你脑子想什么了？”
“看看，都恼羞成怒了。”
“百达手表！”
顾尧婷立马老实了。
林草草看着她闭着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笑了笑，觉得顾家人可真是一群有趣呀，从老到少。
作为这一辈中老大的媳妇，林草草年纪不大，但还是挺有大嫂风范的，一一问过大家接下来的安排后，才走到了顾尧岑身边，戳了戳她的手臂，“顾尧岑……”
“嗯……”顾尧岑一脸迷糊，看着似醒非醒的模样。
林草草立马来了精神，伸手对她比了一个“V”，“这是几？”
顾尧岑盯着她的手看了好几秒，然后捉住了她的手，“你别晃，晃得我眼花……”
林草草眼珠转了转，看着自己压根就没动过的手，再一听她这拖的长长的尾音，心里暗爽了一下，她觉得母老虎可能真的醉了。
哎，真是个不行的女人，杯酒就醉！
和大家都打过招呼后，也谢绝了大家的帮忙，就搀扶着顾尧岑走到了电梯口，上了楼上早就准备好的套间。
到了电梯里，顾尧岑整个人都近乎趴在了林草草娇小的身躯上，让甚少穿高跟鞋的她每走一步都觉得痛苦，边走又忍不住边嘀嘀咕咕埋怨：“顾尧岑，你这只三百斤的猪……”
林草草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人带到了套房，进了房间后就把顾尧岑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她自己也倒在沙发上喘了半天气，等到缓过气来了，才把鞋子脱了，然后低头去看顾尧岑，捏了捏她的脸颊，又戳了戳她的鼻子，见对方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迷离表情，又觉得有点无趣，“哪里有趣了，一点都不有趣……”
顾尧岑趁她不注意，就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嘟囔道：“草草……宝贝儿……”
“咦……恶心死了……”林草草听着她粘粘乎乎的声音，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把手挣脱出来，拿起纸巾擦了口水，“脏死了。”
“草草……”
“干嘛？”
“宝贝儿……”
“……”林草草虽然觉得腻歪，但心里酥麻地要命，看她安静下来了，又忍不住回道：“嗯，在了。”
顾尧岑立马笑了，又抓住了她的手，“宝贝儿……”
“嗯啊。”
“宝贝儿。”
“嗯。”
“宝贝儿。”
“嗯嗯。”
“宝贝儿……”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林草草才终于听够了，“还有完没完了，不许叫了。”
顾尧岑立马抿紧唇，一脸乖巧。林草草看着她这副模样，又觉得有些心痒难耐，伸手捏捏她的脸，捏捏她的鼻子，“顾尧岑……”
“……要叫岑岑宝贝儿……”
“……”林草草盯着顾尧岑，“岑岑……宝贝儿……”
“草草宝贝儿……”
“看着我，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哦。”
“我是谁？”
“草草宝贝儿。”
“你老婆是谁？”
“草草宝贝儿。”
“今天谁最好看？”
“草草宝贝儿。”
“你最喜欢谁？”
“草草宝贝儿。”
林草草还算满意，又抬手覆住了她的眼睛，“闭上眼睛。”
感受到手心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林草草才继续问道：“洛雪是谁？”
顾尧岑没有回答，林草草拿开了手，和顾尧岑四目相对，撇嘴，“为什么不说话了？”
顾尧岑也撇嘴，转过头去，“岑岑宝贝儿不知道洛雪是谁。”
装可爱？还是顾家人内心其实都是一个智障？林草草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小姑姑附身了的母老虎，一脸一言难尽，过了好半天才道：“欧姆定律的公式是什么？”
“……岑岑宝贝儿要睡觉了。”
林草草趴在她身上，在她嘟着的红唇上咬了一口，“岑岑宝贝儿是个大笨蛋。”
顾尧岑垂眸不语。
林草草又起身，帮她脱了高跟鞋，扶着她去了卧室，“我去放水，等会给你擦擦脸再睡……”
“我要洗澡，热……”顾尧岑拉着她不许她走。
“我给你洗？”
“可以。”
林草草抬手就从她的头上挥了一巴掌，犹豫了两秒，“叫爸爸……”
“……我爸爸不是你，你是我老婆……”
林草草看她绷着脸，一脸认真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掰开她的手，当着顾尧岑的面，就开始脱自己的公主裙，脱完之后，贴在胸上的胸贴也掉了出来。
林草草看着掉落在地毯上的厚厚胸贴，僵了那么两秒，然后赶紧飞快地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藏到了身后，这才去偷偷去看了一眼顾尧岑，“看什么看，你也脱衣服。”
顾尧岑被她吼地眼睛眨了两下，又去看只穿了近乎赤裸的林草草，半天都没有动作。
“脱衣服！你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洗澡？”
“哦……”
最后，林草草嫌她动作太慢，把胸贴藏了起来，就帮着顾尧岑把上衣的扣子解了，然后拉着同样近乎赤裸的顾尧岑进了浴室。
起初，林草草还能帮她好好洗，后面看到顾尧岑自己把bra解了，那明显比自己饱满的小山丘露在自己面前之后，她就心里有些不痛快了，挤了一手的沐浴露在趁机揩油。
看着顾尧岑被热气醺地通红却一副乖巧任自己揩油的样子，林草草再次确定，母老虎是真的醉了，于是她又捉起顾尧岑的手挤了沐浴露。
“还愣着干嘛，礼尚往来懂不懂？我帮你怎么洗的，你也怎么帮我洗！”
虚张声势之后，林草草索性一鼓作气，把自己的bra也脱了，然后看着顾尧岑，“快点洗！”
“……洗、洗哪里？”
“……我刚刚帮你洗了哪里？”
顾尧岑被这画面刺激的不行，踟蹰了半天才把手放在林草草要求的地方。
第一次被除了自己以外的手触碰到这个地方，林草草差点腿软，但她还记得宋女士说得，又咬牙忍了，“多揉几下……”
这刺激太大了，顾尧岑此刻根本就忘了自己是个喝醉了的人了，“所以，你费尽心机把我灌醉，就是想要我给你揉……胸？？？”

第81章
“也……也不是……”
“揉x”两个字让本就只是虚张声势的林草草更加羞耻地要命，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到一半，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睛腾地就瞪大，看着顾尧岑，“你你你你……”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了，林草草的唇瓣哆嗦半天，“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出来，中途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胸脯，连连后退。
浴室滑，顾尧岑生怕她摔倒了，赶紧伸手圈住了她，“小心点。”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林草草终于缓过劲来，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一边推她一边破口大骂，“你这个卑鄙无耻龌蹉下流的王八蛋……”
对于她的“口不择言”，顾尧岑也大方地不计较，既然装不下去了，她索性就顺势清醒过来，“嗯，我卑鄙无耻龌蹉下流……”
林草草：“……”
骂架的精髓在于骂到对方气得跳脚，却又无力反驳，但若是碰到那种刀枪不入，你骂什么对方都安然受了的人，基本上就代表输了。
果然，老祖宗诚不欺她——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林草草被堵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只能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顾尧岑，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咬牙切齿道：“岑岑宝贝儿，你醉了……”
“……”
“我说你醉了，你就是醉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
“喝醉了的人是听不懂人话的，不许搭腔。”
“……”
“听到了没有？”
“……我喝醉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草草一噎，一口气出不来又咽不下去，但余光一瞥到对方那饱满的小山丘，又莫名地气消了几分，抿了抿嘴，“喝醉了的人说话不会这么吐词清楚的，要嗲一点。”
“……”刚刚装醉时蒙混做点不要脸的事还能自我欺骗一下，但如今没有喝醉这块遮羞布，让她清醒地发嗲——顾尧岑觉得，这也太羞耻了。
“快说一句给我听听，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醉了。”
“……”真的没醉的顾尧岑，此刻内心要崩溃：不良少女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的恶魔？？？
安静了半分钟之后，顾尧岑只好在不良少女那“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和你离婚”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强忍着让自己都恶寒的娇嗲语气，“我……我……”
“我什么我？要说岑岑宝贝儿。”
“……我醉了，听不懂人话……”顾尧岑咽了下口水。
“你说不说？说不说？”林草草跳起来，干脆整个人都挂到了她身上，赤条条的双腿紧紧箍住她的腰，一只手挂在她脖子上，一只手作势要去掐她脖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么让人……遐想。
顾尧岑微微一垂眼，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不可言说的地方，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很正常的女人，要是对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她此刻肯定就不会那么隐忍了。
可看着不良少女那副单纯的小白兔模样，她只能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念清心咒：不良少女还小，还小，还小，小到小馒头还是旺仔牌的。
“我真的醉了……继续给你揉？”
林草草这才注意她的眼神，赶紧伸手去捂她的眼睛，“王八蛋，你看哪里了……”
“刚刚不是都揉过了？现在你捂不捂我的眼睛，它在我脑海里都有着清晰的模样……”
林草草听不下去了，赶紧去捂她的嘴，“王八蛋啊啊啊啊……”
“……你别动来动去，先下来……”
“我就不下来，我要咬死你这个王八蛋……”
“林草草……唔……”顾尧岑紧绷的弦彻底断了，费力拿起一旁的花洒，打开，把自己和林草草身上的泡泡都快速冲洗好了，然后拿了一旁的浴巾把两人裹在了一块。
林草草瞬间慌了，“顾尧岑，你……你干嘛？”
“你忘了吗？”
“？？？什么？”
“二十八岁，四舍五入就是三十了，三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这是你说的。”
林草草想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但浴巾裹住，顾尧岑不松手，她根本就挣脱不掉，只能跟着顾尧岑半推半就地回了卧室。
此情此景，床就是一个特别的地方了。
“好了好了，我确定你醉了，不要你发嗲了……唔……我的小内内还是s的……”
“我给你脱吗？”
“不不不……顾尧岑，岑岑宝贝儿……”
“嗯。”
“我要尿尿了，你先放开我一下……”
“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真的……我这个人有个癖好，洗澡的时候就喜欢尿尿……”
顾尧岑：“……”
“真的，就要尿尿了，你快放开我，不然我等会就尿你身上了。”
顾尧岑：“……”
犹豫了几秒，顾尧岑还是放开了她。
顾尧岑一松手，林草草就像兔子一样溜进了浴室，并且“砰”地就把门关上了。
怀中的味香软玉突然消失了，顾尧岑觉得怪空荡的，裹着浴巾从一旁找来了酒店提供的一次性内内，顺便给林草草送了一条过去，“开门。”
“干嘛？”
“给你送内……内。”
过了好一会，林草草才开了一点点门缝，一脸防备地看着她，“我才不穿你的。”
顾尧岑气笑了，“你脑子里成天想什么，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的。”
林草草眼珠转了转，才接过她递过来的包装袋。
“别躲在浴室了，快来睡觉。”
“要你管？”林草草砰地就把门关上了。
顾尧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卧室吹头发。直到头发吹干了，浴室的门才打开，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浴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快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林草草没理她，绕到床的另一边，趴在枕头上，用后脑勺对着她。
顾尧岑知道她在别扭什么，爬上床，跪坐在床上帮她吹头发。
“假惺惺！”
“别动，这么晚了，不吹干头发，会头疼的。”
“假惺惺。”嘴硬，但身体很诚实，乖乖地不动了。
顾尧岑唇角扬了扬，帮她把湿头发都吹干了之后才关了吹风，“好了。”
林草草哼了一声，见身后许久都没有动静，又忍不住转过身来，见母老虎就看着自己，下意识地想躲，又觉得自己不能怂，“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
林草草翻了个白眼，“反正你是个大骗子，我不相信你的话了。”
装醉的顾尧岑觉得此刻的自己无力辩驳。
“居然装醉骗我。”林草草越想越气，再一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丢脸的事，就更加抓狂，又气得去打顾尧岑，“大骗子，大骗子，太不要脸了。”
顾尧岑抓住她乱挥的手，“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们都保密，睡一觉起来，我们都忘记。”
对顾尧岑来说，装醉的自己一言一行都让她事后想起来崩溃，她也觉得羞耻。
林草草想了一下，“你为什么没醉？”
“……那气泡水我没喝下去。”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
顾尧岑犹豫了两秒才点头，“我听到你和婷婷他们的对话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大骗子……”
“……你为什么想要灌醉我？难道真的是……”
“不是……”林草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又泄气，“除了那什么，还有他们说你喝醉后可好玩了……”
言外之意，那什么也是理由？？？
“你为什么要我给你……唔，就是那什么……难道因为那里难受吗？”
“还不是为了你着想。”既然说开了，林草草索性破罐子破摔，“我那啥太小了，摸着硬邦邦的，都是骨头，妈妈说，要多按摩才能二次发育……我可是为了你……”
顾尧岑：“……”

第82章
顾尧岑的沉默，让林草草愈加羞恼，越是情绪激荡，她就越要装腔作势地撑强，索性又抓着顾尧岑的手伸进了本就松松垮垮的浴袍内，“揉！”
虽然小馒头小，但并不妨碍它是馒头的本质，小突起在手心慢慢绽放，刺激着触碰者的每一处神经，顾尧岑被这越来越汹涌的感触刺激地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手。
“你还想不想要柔柔软软的手感了？”林草草以为她不情愿，又气又委屈，还事关不良少女的骄傲，赶紧抓住了她的手，“快点揉。”
“草草……”
“看什么看，给我揉，用心揉……”林草草内心其实羞耻地要命，顾尧岑一抬头看向她，她就赶紧捂住了她的眼睛。
视线被突然遮挡，听觉变得愈加敏感起来，不良少女略显粗重的C息声都落入了耳里，顾尧岑觉得这尴尬的气氛变得暧昧撩人起来。
隔了好一会，她才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抬手拿开了林草草拦住自己眼睛的手，看着因为害羞而让自己整个都缩成了一团的不良少女。
“算了算了……”林草草和她眼神一对视，立马就转过了身去，“这么不情不愿的，老娘大人有大量，不为难你了。”
顾尧岑从身后盯着她发红的耳垂看了一会儿，稍许才拿起床头柜上摆放的遥控，总开关一关，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我没有不情愿。”顾尧岑从她身后抱住她，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然后停留在不良少女期待的地方，头也一点点靠近，温热的唇瓣几乎贴在了耳垂上，“我只是……enmm……太受宠若惊了。”
“少马后炮……”林草草往后推了她一下。
这往后一动，本就宽大的浴袍，直接从肩头滑下了一点，这姿态更显欲拒还迎。
顾尧岑低头在她肩头碰了一下，随即又帮她把滑下去的浴袍提了上来，“我说真的。”
林草草咬着唇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压着某种不可言说意味的轻哼全然没了以往的气势，反而更像娇嗔。
顾尧岑忍不住轻笑一声，双手稍稍用力，就把她掰过来了，迫使两人面对面，“不生气了好不好？”
高冷的顾总温言软语起来，简直酥到了人心坎，林草草根本抵挡不住这种温柔攻势，费了全力也只假装不甚在意，一双大眼睛到处乱瞥，就是不去看顾尧岑。
“今晚装醉是我不对，骗你也不对，没有按照你的要求及时给你按摩，也是我的不对……总之都是我的错……”
“当然都是你的错。”
“嗯，让草草宝贝儿生出想把我灌醉的念头也是我的错。”
林草草瞪了她一眼。
顾尧岑立马紧跟着她的眼睛，“统统都是我不对，那草草宝贝儿愿意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吗？”
林草草想高冷地不理她，但沉默了一会，又实在好奇，抿了抿嘴，一脸嗤之以鼻，“你怎么赔罪啊？”
顾尧岑看着她笑，然后在不良少女微微恍神的功夫里，就埋首到了她脖子间，软软的唇瓣碰一下，又T一下，在不良少女控制不住地发出第一声轻哼时，她y开了她的浴袍，在若隐若现的风光面前，她轻声道：“更好的让你这里鼓起来的办法呀……”
眼梢微挑，还眼波潋滟的凤眼实在太勾人了，林草草看呆了，稍许才仓皇别过眼去，“什、什么办法……唔……”
越来越汹涌而来的陌生感觉，林草草只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属于自己了，这种大刺激，就像她跟着宋女士去玩垂直过山车，在最惊险刺激地那一段，整个脑子一片空白，想要停下，却又感觉整个灵魂已经飞出了身体……
“顾顾、顾尧岑……”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草草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够……够了……我……”
顾尧岑安静了两秒，才抬起头在她氤氲着水雾的眼睛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她抱紧了，“嗯，晚安。”
林草草瞪着大眼睛看着床头的壁灯，呆了好久，才伸手回抱她，闭上了眼睛，用哑哑的声音道，“晚安。”
顾尧岑没有出声，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她才闭上眼睛。
原来世间极致的性感——叫天真无邪。
所以她会生出自己都失控的欲念，其实再正常不过。
那一晚，顾尧岑又做了一个梦，梦境是曾经那个让她觉得荒唐至极的梦的延续，梦里的她仍旧是那只占山为王，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老虎，不良少女还是被压在她洞门口石头下顽强生长的草。
随着时间的推移，昔日那株嫩黄的明显是发育不良的小草逐渐呈现出了健康态，每天都在她洞门口和各种各样的物种吹嘘自己，不管别人怎么嘲笑她，她都不见这株小草自卑过。
梦里的她最后把这株草连根拔起，种在了一个光照最好的地方。
从此之后，她一口一个“我家老虎”时，再也没有人嘲笑她自作多情了。
梦醒时，是她坐在这株草旁边，那株亭亭玉立的草把整个草身都依偎到了她身上，问她：“母老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轻柔的晚风让空气里都带着青草香，她偏头看向她，“你说了？”
“嗯……我明白了，肯定是因为你五行缺草……”
直到顾尧岑彻底清醒过来了，梦里那和不良少女逐渐重合的声音还回荡在脑海里，而现实生活中的不良少女此刻睡在床的另一边，小小的鼾声证明她此刻正睡得香甜，身上薄薄的浴袍也蹭掉了大半，没被被子盖住的地方都是莹白光滑的后背。
顾尧岑看了一会，才揉着额角坐了起来，看了看时间，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先帮不良少女把被子扯了扯，才弯腰去捡昨晚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
参加过宴会的衣服都沾染着各种各样的味道，顾尧岑全部放到了一边，走到客厅，把电话打给了李荣，让他安排人送衣服过来。
等林草草自然醒时，已经是正午了，睡得满足的她一边打呵欠一边伸懒腰，醒神醒了好一会才注意到顾尧岑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她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向自己，吓得一哆嗦，又立马钻进了被窝，在被窝里悉悉嗦嗦地扯浴袍。不过转念一想到昨晚都这样那样了，她觉得自己这副贞洁烈妇的做派都有点作了，于是随便扯了一下，又掀开被子。
“醒了？”
林草草翻了个白眼，“废话。”
顾尧岑起身，把送过来的衣服拿给她，“快换好衣服，去吃饭，吃完饭回家收拾收拾，下午出发去花山。”
“还去吗？”说起这事，林草草还是挺有兴趣的，“不是说推迟了的吗？”
“对啊，推迟到今天。”
“那会不会给影后她们的行程造成麻烦呀？”林草草边说，边拿起文胸，扯着被子遮一遮就开始穿。
“放心好了，你们影后最近都休假，最闲的就是她。”顾尧岑瞧她半天都还在反手勾来勾去的，索性伸手帮了一把。
“多管闲事。”林草草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顾尧岑也就当没听见，“你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免得你不方便，难得我那些朋友也都在。”
林草草撇撇嘴，穿好文胸了，她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拿上T恤就从头上套了上去，“顾总的朋友……都是贵人事忙了……”
不良少女这副酸溜溜的样子，顾尧岑喜欢的要命，“但要是见顾夫人的话，百忙也得抽空呀。”
“呸呸呸……”林草草打开了她过来帮自己拉衣服的手，“一大早别动手动脚啊，我能自己穿衣服。”
顾尧岑神色微微一赧，“已经十二点了，不早了。”
林草草偷偷看了下时间，不说话了，暗暗想，怪不得觉得这么饿。
看着不良少女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的，顾尧岑暗暗松了口气，她生怕昨晚这么闹一场，不良少女今早起来又要别扭闹一阵，还好没有。
也是，不良少女何时让她失望过了？
从会所回去之后，林草草就开始喜滋滋地收拾自己的小行李了，她还没去泡过温泉，对这次的聚会十分期待，再加上还能一睹她家白月光穿泳衣的风姿，她就期待地不行。
去花山走高速大概四个小时左右，不算远，于是几人都决定自己开车过去。
因为林草草十分珍惜和自家女神共处的时光，想要坐喻玛丽她们的车，四人索性合计一下，干脆开一辆车好了。
喻玛丽对拖油瓶林草草十分嫌弃，连带着对纵容她的顾尧岑也没好气，不愿吃亏，她开车过去，回来时就由顾尧岑开车。
顾尧岑大方地应承了下来，四人这才开着喻玛丽的宝贝路虎跟上了宫毓琇她们的车。
几人赶到花山时，太阳正好下山，正好赶上每周六的温泉party，林草草爱热闹，大家自然都给她面子，放好行李后，几人就换上泳衣就准备直接去那边的party。
林草草的泳衣是自己早早就在网上挑好的，她自认为挺好看的，然而等看到顾尧岑换好泳衣后，她看着自己身上这套犹如小孩子的泳装——想自闭。
顾尧岑看着对方身上绿色的、胸前和裤子都还是荷叶摆的大概是她十岁时穿的泳衣，也是傻了眼，“这就是你说的你给自己买的？”
她的眼神实在太意有所指了，林草草更加浑身不自在，“是不是……不太好看……啊？”
“好看是好看……”顾尧岑说得很艰难，看着本就娇小的不良少女穿着这么幼稚的衣服，她为自己昨晚的行径生出了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就……就是你下次可以买成熟点……”
“我当时也看了，但那些成熟点的，人家模特的胸都是呼之欲出的，我这种……”林草草也很纠结，又偷偷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自我感觉挺好，但再一看顾尧岑身上那衣服……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顾尧岑想象了一下她的小馒头穿自己身上这种泳衣的样子——画面太美，没法想。瞬间就觉得不良少女穿这种儿童泳衣才算正常了。
“嗯，草草宝贝儿很有眼光，这种才适合你。”
“真的吗？”
“真的。”
林草草又在镜子面前转了两圈，大概是心理作用，也觉得顺眼了。
出房间时，顾尧岑像想起什么似的，“你等我一下，我先上个洗手间。”
林草草不做他想，点头。
顾尧岑淡定地走进了洗手间，然后从小包包里拿出手机，快速地编辑了一条短信，群发给了喻玛丽等人：
「谁都不许对林草草今天的穿着多看一眼，多说一个字。」
收到信息的几人起初都觉得莫名其妙，直到看到了跟在顾尧岑身后的林草草，大家才明白过来。
喻玛丽这个铁憨憨，当场忍不住，想爆笑，多亏了眼疾手快的黄月白，一把将人的嘴捂住了，拖着人去了洗手间，“不好意思，她坐车不舒服，现在又想吐……”
顾尧岑是明白人，但林草草就不是了，闻言对黄月白一脸痴汉，“啊啊啊啊，女神你也太温柔了叭。”再对上喻玛丽，就有点嫌弃了，“亏你还是个医生了……庸医吧。”
宫毓琇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盯着林草草打量了几眼，莫名觉得这个女孩子十分喜感了，主动搭腔道：“普天之下，怕也只有你敢这么评价咱们的超级玛丽了。”
林草草看了她一眼，温婉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让人不友好不起来的，她对着她笑了笑，“你好呀。”
“林草草，你好呀。”宫毓琇也学着她的口吻，和她打招呼，并朝她伸出了手，“宫毓琇。”
因为几人不是从同一个地点出发的，因此到了眼下才算真正打了照面，上次在花雨亭虽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谁都没有好好打量对方。
林草草也伸手回握，“你就是顾尧岑口中说的秀秀吧？”
宫毓琇点头，看向顾尧岑，“没想到我在顾总心目中居然这么重要。”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又看向林草草，索性把在场的周亭菲和穆玲玲也介绍了。
相比于穆玲玲的热情，林草草反而更喜欢周亭菲那十分内敛温柔的性格。
她们这些人之中，两顾美人的风头就占了六分，喻玛丽和宫毓琇又占了三分，剩下的一分，又被最喜欢瞎凑热闹的穆玲玲占了，而作为G城最有钱的周大小姐周亭菲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一个。
周家早些年和顾家也是能平起平坐的，但周家的后辈没顾家这么给力，这些年也走了下坡路，不过就周亭菲而言，这个作为小时候被拐卖了走了五年之后才找回来的大孙女，周老爷子把自己名下百分之九十的产业都给了她。
单个人财产而言，在G城，周亭菲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只是这个超级大佬为人低调地过分，从不显山露水，除了顾尧岑姑侄俩知情，这位长相在名媛圈算普通的大佬在其他人那里倒并不起眼。
让顾尧岑意外的是，这位几乎不主动的周大佬在看到林草草时，还难得挺热情的，当然，顾尧岑也不会自以为是觉得对方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虽然周老爷子把这个大佬塞到自己身边来，让她和小姑姑多融入这个圈子，因为五年的拐卖生活让这位周小姐很长一段时间都像个自闭症孩子，但事实上，这个大佬从来没有对她们差别对待过，对谁都是一副永远笑脸相迎，但绝不会多说一句没用的话。
“顾总，看来你家小孩挺遭人喜欢啊。”黄月白见状，也有些诧异，“居然能让菲菲这么……emm……热情。”
宫毓琇看着林草草泳裤外圈一甩一甩的荷叶摆，又看了一眼顾尧岑那温柔的侧脸，她又突然想到了洛雪，不知为何，在此刻，她竟然想象不出这对曾经的神仙眷侣在一起是什么模样了。
其实，有些分开，早就是注定好的永别了吧。
想到此，宫毓琇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秀秀姐，你在想什么？”穆玲玲一直跟在她身边，听她看着林草草叹气，就有些不舒服，又瞧着与前面几人拉开了距离，就拉着宫毓琇亲昵地嘀咕起来，“真不知道岑岑姐是怎么想的，瞧那个林草草，幼稚的要命，哪里能和洛雪姐……”
“玲玲……”宫毓琇提声打断了她，“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穆玲玲努了努嘴，又扫了一眼林草草，“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喜欢洛雪姐姐，我才不信她们能长久了，岑岑姐肯定现在是利用她和洛雪姐生气……”
宫毓琇就当她是孩子气的话，摇了摇头，“你不明白阿岑的性子。”
“你就看吧，我才不信岑岑姐真的能放下洛雪姐。”
宫毓琇没有把她的话放心上，听到喻玛丽打招呼，她只是加快了步子。
穆玲玲看着在自助餐台上拿着小蛋糕一口一个的林草草，轻哼了一声，低声道：“一个小孤儿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第83章
大约是人与人之间存在着某个天然磁场，对于穆玲玲对自己表里不一的态度，林草草虽然没当面撞破过，但她自己能感觉出来这个女人对她的不喜欢，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直觉。
不过，林草草并不care，有了那次和朋友聚会，遇到穆玲玲堂弟砸场子的事，她对这个女人，也没有好感，当面认识过之后，只是让她对这个女人更加不喜欢而已。
所以，她不喜欢自己没关系，因为是自己先不喜欢对方的。
十分想得开的林草草也压根没空去管穆玲玲对她的态度，她这个乡巴佬长这么大还没泡过温泉，此刻看着这露天的像“酒池肉林”的温泉party，她的好奇心和兴奋劲都用在这个上面了。
虽然是露天温泉，但会所也将其分了区，除了分为传统的男宾区、女宾区、男女混合区之外，还分了贵宾区和普通区。
贵宾区和普通区的区别就是，当日的温泉池只能属于某一个人或是团体，其他人禁止入内。自然，价格也很贵宾。
顾尧岑她们早早就订好了贵宾区几个相连的池子，但因为林草草这个乡巴佬穿着绿油油的儿童泳衣在女宾区兴致勃勃地穿来穿去，从一个池子跳到另一个池子，顾尧岑也就让大家分开了，到时去贵宾区会和。
“别吃太多了，免得等会泡温泉难受。”顾尧岑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她像只小馋猫一样，生怕她一不留神又给自己塞多了。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泡吗？”林草草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一口布丁，随即眼前一亮，又赶紧把剩下的塞到顾尧岑的嘴里，“这个超好吃，你快尝尝。”
被不良少女投喂了不少小蛋糕点心的顾尧岑，也见怪不怪了，吃完了对方吃剩下的布丁，才捉住了她还要去拿的手，“你忘了，你家女神作为公众人物，可不能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泡。”
“也是哦……”林草草把手挣脱出来，又拿了一个，“我还吃一个。”
“等会去了那边，还有人给送主食过来，这些小点心不能再吃了。”
“我就吃这一个嘛。”林草草边吃又边跑了，看到前面有个很浅的池子，立马跳了下去，还朝顾尧岑招手，“你快来，这个池子的水只是温热的，好舒服啊。”
顾尧岑在上头看着她无力扶额：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个池子就是给小孩子准备好的，里面的水都是从其他温泉池流出来的。
不过，看不良少女坐在里面玩得开心，她也没说什么，准备下去时，挂在手上防水包里的手机响了，她又走远了点，“你先在这里等我，我接个电话。”
林草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依旧坐在池子里拍打水花。
不良少女玩得正高兴了，一个大约五六岁但很胖的男孩子带着一群小姑娘就跑了过来，冲她颐指气使，“这个池子我们承包了，你可以滚了。”
对他这恶劣的态度，林草草见对方是孩子，倒也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坐在池子里里笑着道，“哎，我觉得你才走错地儿了，这边是女宾区，你是男孩子了。”
“哎，丑八怪，你听不懂我说话吗？我说这边这个池子我们承包了，你可以滚了。”
林草草笑意淡了下去，“我先来的，凭什么你说滚就滚？”
“我说要你滚你就得滚。”胖男孩态度十分野蛮，边说边朝林草草走了过去，走到林草草面前时，拿着手里的玩具小桶舀了一桶水，从林草草头上浇了下去。
林草草被当头一桶水浇得懵逼了，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小屁孩居然敢这么做，反应过来之后，赶紧站起身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恶狠狠道：“别以为你是小屁孩我不敢打你。”
“你打啊……”胖男孩说着还又舀了一玩具桶的水。
“你还泼上劲了，是不是？”林草草在他提起水的时候就紧紧箍住了他提桶的手腕，见他拳打脚踢的，又用了几分力，“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以为姐姐是hello Kitty……”
“呸。”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那个男孩子竟然直接对着她吐口水。
林草草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口水，恶心地不行，也忍无可忍，松手，把口水直接揩在了胖男孩的手臂上，然后一把将他推倒在池子里，然后蹲下身，拉着小胖子身上小小的工字背衫，冷笑道：“恭喜你，成功地惹怒姐姐了。”
“呸呸呸……”
林草草躲开他的口水，然后一巴掌就挥到了他的嘴上，“你还有完没完了……”
胖男孩傻眼了，随即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林草草被他这哭的气场吓到了，愣了，等反应过来，只觉手臂上一痛，那个胖子正咬着她的手臂，她赶紧用力把他甩开了，小男孩又用力哭了起来。
“宝宝，怎么了这是？”很快，一个同样胖胖的女人就走了过来。
“嗷嗷嗷……”一听到这个声音，胖男孩哭得更大声了，稍许扑在胖女人的怀里，指着林草草抽抽噎噎，“妈咪，这个人打我。”
“什么，居然有人敢打我宝宝？”胖女人立马看向林草草，像打量商品一样的眼神把林草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林草草也憋了一肚子气，对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语气，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也是这样，明明是对方有错在先，但因为欺负她没人可以依靠，那些家长还要理直气壮地跟她来给那些犯错在先的孩子道歉。
“您管我之前，麻烦先管管你家孩子，无缘无故泼我，朝我吐口水，咬我，他还有理了……”
那胖女人眼神闪了闪，随即看向胖男孩，“你告诉妈咪，你为什么要泼她？”
胖男孩还挺理直气壮，“我们想要这个池子，她就是不让。”
林草草也不客气，“我先来，凭什么要让？”
“我家宝宝还是个孩子，你让让他怎么了？”那胖女人仿佛找到理儿了，“尊老爱幼，懂不懂？一点家教都没有。以大欺小，你羞不羞啊？”
“以大欺小？”顾尧岑走了过来，站在林草草身边，看着她手臂上鲜红的牙印，又摸了摸她一头被淋的乱糟糟的头发，才看向胖女人，“这位女士，你这模样，足够当阿姨的年纪了，你还欺负我家小孩，你羞不羞啊？”
“你……你就是她家长？”
“嗯，我是她妻子。”顾尧岑看了一眼那个缩到了胖女人身后的胖男孩，再次看向胖女人，“道歉。”
胖女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她以大欺小还有理了？”
顾尧岑垂了垂眸，“不道歉是吗？”
“你老婆打我宝宝，现在还居然要我……”
“啪”的一声脆响，胖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顾尧岑依然是那副不慌不乱的模样，在胖女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又一连甩了她三巴掌，随即取下手腕上的丝巾，擦了擦手，“原来是家长欠教育，那我还是先教育一下家长好了。”
随着她的话落，胖女人才终于回过神来了，捂着被打的脸，“你居然敢打我？”
顾尧岑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有意见？”

第84章
胖女人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就朝顾尧岑扑了过来。
“顾尧岑……”林草草见状，身体快于意识，先挡在了前头，在胖女人碰到顾尧岑的前一秒，她像头发怒的小狮子一样，把对方先推倒在浅浅的池子里。
“妈咪……”
“来人啊，打人了，打人了……”
顿时，母子俩都是一阵夸张的哭天抢地的哀嚎声，引得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顾尧岑。”周围一片议论纷纷，林草草下意识地看向顾尧岑，声音发紧道：“是他先不讲礼貌的，我也没有打他，是他咬我，我才去推了他一下。”
顾尧岑看着她，认真听她说完了，才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嗯，不是你的错。”
林草草神色松了松，但转瞬又绷紧了，“我……”
“不要怕。”顾尧岑打断了她，看了一眼匆匆赶过来的会所负责人，低头掰开她因紧张而交缠得关节都泛白的手指，然后牵住了她的左右，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侧。
“欢欢，你可算来了……”看到来人，胖女人拍打着水面哭闹了起来，“你再不来，你小姨都要被人打死了。”
来人叫许欢，刚从领班晋升上经理的职位不久，在走到小池子边前就把顾尧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知晓这是今天刚到的贵宾之一，虽然不知其具体身份，但不在乎钱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打扰到大家轰趴的雅兴了，实在是抱歉。”许欢一过来就对着围在四周的人道了歉，然后让身后跟着的两个服务员下去把胖女人扶了起来，这才看向顾尧岑，“今天的事，其中肯定有误会，不如两位先上来喝个茶，先消消气儿？”
“许欢，你怎么回事啊？今儿是你小姨被人给打了，你怎么还胳膊往外拐？”胖女人被两个服务员扶着出了池子，站在台阶上，仿佛气势都足了不少，神气地睨着顾尧岑，“哼！误会？什么误会，今儿这两人把我们娘俩都打了，我要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顾尧岑轻笑一声，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许欢，牵着林草草缓步出了池子，站到了许欢的面前，遗憾地努努唇，“我想不必了。”
这经理落落大方的，处事有度，她倒想给个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不过对方反倒不依不挠了，那她奉陪到底就是。
“咱们出来玩都是为了放松心情的，今儿要是让您在这里过得不愉快了，肯定是我们的责任。您看这样行吗？我以私人名义帮你们今日的消费打个折扣……”
“不用，我不缺这点钱。”顾尧岑拒绝地干脆利落，又偏头看向林草草，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我让人先带你去玛丽那里，我稍后再来，嗯？”
“我……我才是当事人。”林草草摇了摇头，“万一他们颠倒黑白污蔑你怎么办？”
“你也知道你是当事人？”那胖女人轻哼，“一个姑娘家家的，一点礼貌也不懂，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人生没人教的野丫……”
“啪”的一声脆响，顾尧岑当着众目睽睽的面，又朝她挥起了巴掌，打完了之后，把手中丝巾扬手扔在了她面上。随即看向林草草，“你喜欢泡温泉吗？”
林草草莫名其妙，但还是诚实地点了下头，“喜欢。”
“喜欢就好。”顾尧岑笑了一下，然后眉目冷然地看着许欢，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潇潇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冷冷地扔了两个字过去，“急事。”
电话那边的顾潇潇四下扫了一眼，没看到乔简漫，才回道：“你说。”
“我要拓展业务了。”
“嗯？”
“当然，你的看法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是知会小姑姑一声。”
“……有病？”顾潇潇听她声音不太对劲，又正经了不少，“什么业务？不对，你不是带着你家那根草去花山了吗？”
“嗯，现在就是在这里。”
“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入股花山的那家温泉会所？”
“why not？”
“……总有个理由吧？”
“总裁夫人喜欢啊。”
“……”
电话挂断后，顾尧岑没有看脸色已经几经变幻的许欢，而是径直看向那个胖女人，“说吧，你要我们怎么吃不了兜着走。”
她不退不避的态度反而让胖女人的气焰低了下去，莫名就说不出话来了，愣了两秒，才去拉许欢，“欢欢，你倒是说句话呀，难道就这样看你小姨在咱们的地盘这么被人欺负？”
“小姨，你先别添乱了，好吗？”许欢虽然不知道刚刚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但顾尧岑说了什么，她是听清楚了的，总归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许欢，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忘了你今天能在这里当上经理，是托谁的福吗？”
在众目睽睽下，许欢的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最终只得深吸一口气，朝顾尧岑面带微笑道：“您看眼下人这么多，咱们去贵宾区说？”
虽然丢人现眼的不是自己，但顾尧岑也不喜欢这种被众人围观的感觉，“可以。”
她点头应了，许欢暗暗松了口气，率先在前头带路，顾尧岑拉着林草草跟在后头，胖女人在原地站了一会，也招呼着她的一群姐妹，带着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事情闹到眼下这个境地，不是许欢能处理好了的，她只好打电话报告给了她的上司。
然而，让她出乎意料的是，等她把人带到贵宾接待室，刚给人拿上浴袍穿上时，她那个一年都难见到一次的大boss也来了。
“不知顾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会所的大boss叫宋双双，是个比顾尧岑大五岁的骚包公子，是G城宋家的独苗苗，早些年在同性婚姻没合法前，想要和男人结婚，被赶出了家门，后来自己依靠着圈子里的朋友，折腾到了现在，倒也有了些身价。
顾潇潇这个大魔头还没磕坏脑子前，他想趁着现在的旅游热，把整个花山的温泉拿下，但因为现在景区都受政府管制，这口肥肉他一个人不管是从财力还是其他方面都吃不下，因此怂恿过顾潇潇为顾氏发展点副业。
不过，顾潇潇还没给确切的答复，脑子就磕坏了，这让宋双双扼腕叹息了许久。
眼下，听闻顾尧岑带着她不是有钱有势就是有名的姐妹团来了，自然热情。
“有失远迎倒不算罪过，不过……”顾尧岑站起来和她握了手，“有人吓唬我家小朋友，要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哇哦，谁胆子这么大？”宋双双的表情十分夸张，但因为是一张俊秀白净的脸，不管做什么表情，都不显得突兀。
顾尧岑耸了耸肩，始终没有往许欢那边瞧一眼，而是从服务员送过来的茶水中挑了一杯玫瑰山楂蜂蜜茶递给林草草，“这个茶不错，又香又甜又酸，你喜欢的口味。”
“咦，你家小朋友眼生啊？”
“那我建议宋总从此刻起，好好眼熟一下我家小朋友。”
“哦？这是为什么？”宋双双挑眉，然后朝林草草伸出了手，“你好，宋双双，你家顾总的……也能勉强算个青梅竹马？”
林草草犹豫了一下才和他握了手，“林草草。”
“林……草草，这名字可真别致。对了，顾总啊，是得叫我哥还是叫我叔啊？”
“宋总想让我妻子叫你什么？”
“你……”宋双双又盯着林草草打量了一圈，“都怪我有眼无珠，还请您原谅。”
林草草被他搞怪的神态逗笑了，咧嘴笑了一下，又端着下巴，“以后带着眼珠，我就原谅你了。”
宋双双也“噗嗤”一声笑了，这才看向许欢，“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自家那个没有眼力见小姨的搅合，许欢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正斟酌着措辞了，林草草先开口了，“我才是当事人，你还不如问我。”
“那麻烦您了。”
林草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然后看向胖女人那肿了的脸，又补充道：“当然，他们动手动脚在先是事实，我推了他们，顾……我老婆打了她也是事实，你看着办吧。”
胖女人再没有眼力见，眼下也看出来今天碰到的人不好惹了，原本的气势汹汹立马低了下去，看着那群默默退了出去的两个姐妹，她又委屈又难堪，憋了半天才撑着最后的气势：“你一个大人，跟小孩计较……再说了，就算我儿子调皮任性了一点，你也推他了……”
宋双双压根就没把她的话放心上，而是直接朝林草草道：“那您想要怎么办？”
林草草看着胖女人红肿的把眼睛都挤到一块去了的脸，低头想了想，低声道：“让她跟我道歉……对小孩子动手，确实是我冲动了，我也可以道歉，但她说我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丫头，要跟我道歉的，我有爸妈的……”
不只宋双双诧异，顾尧岑也很诧异，在她印象中，不良少女是不肯轻易吃亏的人，并不是说她不善良，只是……“草草？”
“教育孩子是当父母的责任，不应该由外人来插手。”林草草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我才没那么好心，给她教育熊孩子。”
原来，在不良少女的心里，那些童年缺失的父母陪伴而受到的伤害都埋在这里。
“好，我们不给人教育孩子，只让她为那句说错了的话道歉。”
林草草点了点头，看向胖女人。
许欢生怕人到了这个节骨眼还犯倔，一直朝人使眼色，胖女人犹豫了好一会，才朝林草草走了过来，憋了半天也没有憋出对不起三个字。
林草草却很固执，就是要等着她道歉。
又僵持了几分钟，那胖女人才快速地低头道歉。
“阿姨。”在对方就要转身走的时候，林草草叫住了她，“没关系。”
胖女人回过头来看着她。
“宠孩子也许是每个当父母的天性，但教育对孩子的一生才至关重要。你的孩子在我眼里，才是有人生没人养的模样。”
“你……”
“我不是骂你，而是告诉你，有的时候，有不会教育的父母，其实比没有父母的孩子更像野孩子。”
林草草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都太诚恳了，由不得别人怀疑她的真诚，胖女人愣在原地，隔了好一会才沉默着朝外走了。
宽敞的待客室突然就安静了，林草草捧着顾尧岑递给她的玫瑰山楂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眯着眼睛，“这一次，你没骗我，是好喝。”
顾尧岑就着她的杯子也喝了一口，“你喜欢就好。”
“这茶挺简单的，回头我让师傅给你们配些茶包，泡出来一样的。”宋双双也顺势搭腔。
“要钱吗？”林草草俏皮的眨了眨眼。
宋双双也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要钱，贿赂你，以后才好拜托你给吹耳边风呀。”
林草草立马放下了茶杯，“那我不喜欢了。”
宋双双大笑不止。
顾尧岑也跟着笑了笑，让人把林草草带去了贵宾室。
“顾总有话跟我说？”
“跟你谈合作。”
宋双双眼神一亮，压着眉梢的期待，“顾总不是开玩笑？”
顾尧岑点头，“宋总可以准备好计划书，顾氏随时恭候你。”
宋双双歪着头盯着顾尧岑看了一会，“我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顾总的打算？是钱吗？”
“商人嘛，钱自然是多多益善。”
“但我觉得顾总是为了美人，为了爱。”
顾尧岑莞尔，没有搭腔，挥了挥手，就朝预订的贵宾区走了。
在做这个决定时，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人做出“一掷千金为美人”的幼稚事情，直到此刻，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然而，一想到不良少女往后来这里再不会受到别人的低看，还能骄傲地说“我们家的”时，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第85章
“女神啊……”虽然闹了这么一场不愉快，但并没有影响林草草对泡温泉的热情，跟着服务员到了贵宾区，就自己调整好了心情，朝自家女神飞奔了过去……
然而，当她进入她们的私人区，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觉得她家女神那在人前高冷又纯情的白月光人设彻底塌了，还是塌糊了的那种。
老天，她是看到了什么？
她家女神居然被气场明显矮一截的喻医生喻玛丽按在池边，这也就算了，重点是她女神那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居然勾着喻玛丽的腰，整个就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架势……
看着石化了的林草草，就坐在进门口的大池子边的宫毓琇起身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这俩人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背后就是出了名的泰迪精，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安抚完林草草之后，宫毓琇又看向那对还不放手的泰迪精，笑骂道：“咱们顾总家的小孩都被你们俩吓坏了，还不快收敛点。”
“又不是三岁宝宝，都是有妇之妇的人了……”喻玛丽哼了一声，但被自家老婆看了一眼之后，又乖乖地闭了嘴，乖乖地松了手。
“不……不是……”林草草回过神来，拿开了宫毓琇挡着的手，看了看明显一脸y求不满的喻玛丽，再看向淡定平静的黄月白，还是对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接受无能，一腔情绪憋到最后，又讨好道，“女神，你……你随意就好，我没关系的，不用考虑我。”
黄月白侧着头看向她，笑了一下，“唔……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草草下意识地点头，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还好，就……就有点惊讶，毕毕……毕竟女神在我们这群粉丝中，是……是白月光，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黄月白点了点下巴，“抱歉，让你失望了。”
林草草又赶紧摇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没有失望，就……就是吃惊。”
“有什么好吃惊的，你们的白月光作为一个成年的正常的女人，抱着自家老婆做点亲热的举动，很奇怪吗？”喻玛丽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道，“羡慕嫉妒就……”
不等她把话说完，黄月白就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朝林草草抱歉地笑了笑，“你不要理她。”
林草草看着敢怒不敢言的喻玛丽，朝对方得意地做了个鬼脸，“我才不理醋精，酸酸酸！略略略……”
喻玛丽朝她翻白眼，眼尖地看到顾尧岑从她身后走了过来，“顾总，你家小孩盯着我老婆的玉体看了好几分钟了，麻烦你管管好吗？”
顾尧岑仍旧一脸波澜不惊地朝这边走，到了林草草身边才停下来，顺手帮她把翻上去的荷叶边整理了一下，才朝喻玛丽道：“那你觉得你老婆的玉体好看吗？”
“当然好看啊。”
“那不就结了。”
“？？？嗯？”
顾尧岑慢腾腾地脱下了浴袍，注意到喻玛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莞尔一笑，“证明我家小孩是个懂得欣赏美的人，就比如你啊，现在不就在欣赏我的美吗？”
顾尧岑话刚落，林草草下意识地蹦到了她面前，“女神，喻医生看我老婆。”
喻玛丽一脸恶寒，“呸呸呸……”
黄月白忍俊不禁，戏谑道：“那草草觉得，你家顾总好看吗？”
“还……还行吧。”
“那说明玛丽也是个懂得欣赏美的人。”
林草草被堵得哑口无言，回头看了一眼顾尧岑，看着对方温柔包容的笑眼，再一回想到对方对自己气场全开的那些维护，突然就对自家女神盛世美颜的私房照有点索然无味了。
褪去迷妹对女神的滤镜，对比之下，她觉得其实自家母老虎大私房照更胜一筹。
这么一想，林草草觉得是自己吃亏了，又赶紧踮起脚帮顾尧岑把浴袍穿上了，然后朝黄月白讨好道：“女神，不能让喻医生见色起意背叛你。”
这下不只黄月白笑了，连一直坐在汤池里拿着ipad玩游戏的周亭菲都跟着笑了，“顾尧岑，你家小孩你从哪里找到的？”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是那圆圆的明月送来的。”
喻玛丽当场爆笑，“果然，顾总不是一般人，瞧瞧这情话说得跟唱歌一样。”
“就是唱歌啊。”顾尧岑也不怕她们笑话，拉着林草草进了更里面的池子，问她们：“你们还要吃点什么？”
“顾总请客吗？”
“嗯，我请。”
喻玛丽立马毫不客气地报了一串菜名，顾尧岑都一一应了，末了才扫了黄月白一眼，“你家小白一吃就胖，你点这么多，是准备吃给她看吗？”
“……”喻玛丽看了黄月白一眼，瞬间又怂了，“算了，晚上吃太好了对肠胃不好，随便点几个沙拉吧。”
“确定？”
“确定。”
顾尧岑挑了挑眉，又看向宫毓琇和周亭菲，这才发现一直没看到穆玲玲，愣了一下，“玲玲还没过来？”
“说是看到熟人了，跟人打招呼去了。”宫毓琇随口解释了一声，又道：“都吃沙拉吧，不能吊小白胃口。”
顾尧岑也就随她们了，按了服务铃确认过之后，就在林草草的身旁坐了下来，头靠在池边，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好久都没来泡过温泉了。”
“顾总贵人事忙呗。”林草草偏头看着她，偷偷把她的头掰到了自己的肩头，顾尧岑一睁眼看她，她就瞪她，“池边又硬又凉，怕你病了又要我照顾……”
顾尧岑抿唇轻笑，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心地枕在了她的肩上，低声道：“抱歉，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林草草看了看外面，见大家都在各自闲聊，没人注意她们俩，这才放松了点，“又不是你让我受委屈了，那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是如此，可……“我还是觉得抱歉。”
“……我看你是脑子也跟着泡水了……”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抬起头在她别扭的红脸颊上亲了亲，然后又枕在了她的肩上，看着旁边那两只又腻歪到了一起去的泰迪精，顾尧岑也有点不安分，无处安放的手从林草草的身后绕过她腋下，握住了小m头，“你们马上就要开学了，以后住学校还是住家里？”
林草草扭了扭身体，但并没有打开她的手，故作不知情的淡定，“G大离家里远吗？”
“还好，我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那挺远了……”
“远吗？”顾尧岑往她身边靠了靠，凑近她低声道：“你要去寄宿的话，那晚上就没人给你……”
林草草自动将她后面的话消音了，其他人就在外面，这种话就让人羞耻了。
“那……那到时再看吧……”林草草捉住了顾尧岑的手，声音都跟着发紧，“你别动来动去的，等会她们会笑话我们的……”
被她一提醒，顾尧岑怪尴尬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嗯……不太正经。
然而，一看到身边人紧张羞涩地整张脸都红的通透的脸，她心里就喜欢的要命，又忍不住在她脸颊上碰了碰，“那……等会再揉？”
“……神经病。”林草草低声骂了一句，沉默了两秒，又道：“你就不能正经点？”
顾尧岑笑了一下，余光扫到穆玲玲过来了，立马安分了下来。
都是一群大忙人，难得忙里偷闲来泡个温泉，几人都是趁机来放松的。
又泡了大半个小时，喻玛丽就率先从汤池里出来了，“我和我家宝贝要去做精油护理了，你们也是现在去吗？”
“去吧，泡太久也不好。”宫毓琇也跟着出了汤池，看向顾尧岑身边泡的昏昏欲睡的林草草，打趣道：“阿岑，再泡下去，你家小孩就要睡着了。”
“我们也准备出去了。”顾尧岑捏了捏林草草的脸，“困了吗？”
林草草打了个呵欠，“还好，就是泡着好舒服。”
“喜欢，以后常来？”
林草草点了点头，看她出了池子，也跟着起身。
喻玛丽她们先换好衣服，就先过去里间的护理房了，顾尧岑也不着急，带着慢慢醒神的林草草走在最后。
全身精油护理基本就是全果，林草草一听又要脱光让人摸来摸去后，说什么都不让人家抹了，跑到了隔间，躲在屏风后看顾尧岑趴在美容床上，安然地享受着美容师的精油护理，眼看那美容师的手越来越往下，她心里瞬间就有点不平衡了，“顾尧岑。”
“嗯？”顾尧岑顺着她的声音看了过去，“你这边就好了？”
林草草走到了她床边，“我才不要她们摸我……”
“你想什么了？”顾尧岑失笑，“这个精油抹了对皮肤好。”
“哦。”林草草低着头看着美容师的手没停，抿了抿嘴，“那你给我抹……当然，我也给你抹。”
折腾了半天，顾尧岑总算顺着不良少女的眼神明白她的小心思了，犹豫了两秒，就把房间里的美容师打发了，等房间里安静下来了，才支着头看她，“是害羞吗？”
林草草没说话，学着刚刚那人的动作，往手里挤了精油接着对方刚刚的地方抹了下去，抹了两下，顾尧岑就觉得有些奇奇怪怪了，“那里可以不抹的……”
林草草哼唧了一声，“别人就能抹，我就不行了？肯定没少让人给你抹这里，屁屁还挺翘了。”
顾尧岑：“……”
于是，所谓的精油护理，到了最后，两人又变成了各抹各的。
原本一个小时的精油护理服务，她们两妻妻最后来，却最先结束。
因为安排的客房就在隔壁楼，两人也没等其他人了，打过招呼后就率先往自己的房间去。
在楼下前台时，前台的一个服务叫住了顾尧岑，“顾小姐，请等一下。”
顾尧岑顿了顿，“嗯？我吗？”
“嗯。”前台长着一对招财眼，笑起来特别讨喜，“您的朋友给您在9921准备了惊喜。”
说着，前台就把一张房卡递向她。
“朋友？哪个朋友？”
“对方说，是惊喜，不能透漏，说您肯定会喜欢的。”前台看了一眼她身边的林草草，又补充道：“对了，对方还给林小姐也准备了惊喜，在1211。”
顾尧岑看了一眼同样懵逼的林草草，又看向前台，没有接房卡，“谢谢，不过不敢冒然接受。”
前台想了想，“是您的朋友，周小姐。”
顾尧岑挑了挑眉，“是吗？”
“周小姐说这个惊喜你们两位肯定会喜欢的，唯一遗憾的是，惊喜准备礼物的人不是惊喜了。”
顾尧岑这才接过了房卡，林草草也跟着接过。
“对了，周小姐说了，两位要各自开各自的惊喜更好。”
顾尧岑没有搭腔，拿着房卡疑惑地上了楼，倒是林草草，还挺期待，“菲菲姐这么浪漫的吗？”
“我也很意外。”顾尧岑笑了笑，“肯定是我们的草草宝贝儿太可爱了，菲菲很少这么热情。”
“那是。”林草草还挺得意，又忍不住嘀咕，“秀秀姐也好，就玲玲姐……我不太喜欢，觉得她不真诚。”
“她不重要，不喜欢就不喜欢。”
说话间，电梯在八楼停了下来，她们就是住在八楼，但两人站在电梯里都没有出去，林草草看着顾尧岑，“你去九楼，我去十二楼？”
“一起？”
“才不要，我要让菲菲姐的惊喜最大程度的惊喜化。”
“那行。”顾尧岑也没勉强，也不担心，毕竟这是宋双双的地盘，还是贵宾区的住房，监控几乎没有死角。
电梯停在九楼后，顾尧岑又问了一遍，但被林草草推了出去，她独自一个人继续往上去了，找到房间号之后，就兴冲冲地掏出房卡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里面就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第86章
林草草握着门把手，在门口愣了两秒，才抬步走了进去。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摆放在书桌上的电脑，而那熟悉的声音就是从电脑屏幕上传出来的。
“……顾尧岑，你要是不爱我了，为什么你的手机解锁密码还是这六个数字？12-11-21，你明明还是爱我的……”
林草草顺着声音走到电脑面前，眼睛直直看着屏幕中的顾尧岑，眼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可惜监控器下的镜头并不是电视剧或是电影镜头，即使她瞪大了眼睛，也只能看到她家母老虎有些颜色失真的侧脸。
林草草等到眼睛撑的发酸了，也没看到顾尧岑那侧脸有什么变化，她放弃了，低头笑了一下，呢喃道：“原来那些密码不是121-121啊，而是12-11-21……12-11……爱你吗？”
可是母老虎对自己的那些好和在乎，也不是假的啊。
“我没改密码，并不是因为我还爱你……”
林草草仰起头看着电脑屏幕，监控镜头下的母老虎终于转过头来了，她看到对方那吻过自己的唇张张合合。
可是，她太紧张了，耳朵跟故意唱反调似的，就是不让她听到声音，隔了好几十秒，那些声音才同放慢了声速一般灌入了她的耳里。
“恰恰相反，是你对我不那么重要了，所以我忘了这些数字的特殊意义。如果你要是觉得这让你误会了，我可以立刻换了这串数字。”
“顾尧岑……”
“够了。”
这次，林草草清楚地看到了顾尧岑叹了口气，也看到了她神色里的不耐和疲惫。
“洛雪，不要这样了，你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印象中的洛雪是拿得起放得下的骄傲女子，我曾经喜欢过的也是那样一个女子。”
“所以你现在的口味变了，还是觉得是救世主，所以对林草草那样的小可怜因……”
“林草草从不可怜。”顾尧岑打断了她，顿了几秒才道：“洛雪，现在可怜的是你。林草草的精神世界比我们都富有的多，她不会对过去耿耿于怀，也不会畏惧将来，更不会为难自己，为难别人……”
“顾尧岑，你真的好狠心。”
“大概……因为不爱了。”
“我不信，你只是……不想有负于人……”
“我开始也以为我只是被那结婚证束缚住了，我也以为我还爱你。”顾尧岑看着她，神色平淡地让人害怕，“可是，在找不到林草草的那个晚上，我竟然没有一秒想过你，满脑子都是林草草要是不见了，我该怎么办……洛雪，我爱我的妻子，爱林草草，从未有过的爱。”
站在电脑面前的林草草垂了下眼，刚刚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从眼角刷地滑了下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言自语地抽噎，“顾尧岑，我说过的，你说的，我都信的……”
所以，她不是自欺欺人，而是顾尧岑对她的那些好和在乎都是真心的。
在这一刻，她突然不讨厌洛雪了，看着屏幕里那个失魂落魄的美艳女子，她突然就释怀了，年少的她们其实应该真的很般配吧，所以才让身边的朋友都这么热切地希望她们能有个白头偕老的结局。
低低的抽泣声从屏幕里传出来，林草草想，此刻的顾尧岑要是抱一抱对方，其实她也可以大度地原谅一下的，然而她的母老虎并没有，甚至她都看不出对方的神色变化，而是听到了对方冷漠的告别，“虽然不知道今天这样的事是谁准备的，但显然不是惊喜。洛雪，我要去找我妻子了，再见。”
“顾尧岑，你刚刚的话……都是真心的吗？”
“我们浓情蜜意的时候，因为谁上谁下的问题，争论不休，所以一直没有到最后一步。但现在，我妻子要对我如何，我想我都能接受。”
“为……为什么？”
“也许年少的喜欢是因为光芒，等到学会了爱之后，我们才明白，爱应该是去接受彼此的暗淡，调整自己，包容对方。”
洛雪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可……可是，我现在明明也可以了……”
顾尧岑朝她走了过去，“对不起……”
林草草看到这里，把电脑合上了，抹了眼泪，转身出了房间。在电梯门开的时候，穆玲玲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草草看到她时，愣了那么几秒，因为她们的房间都在八楼。不过，她对顾尧岑的这个朋友不在意，打了招呼，就准备进电梯。
“你都看到了吧？”在电梯门要合上时，穆玲玲又按住了电梯。
林草草愕然，隔了两秒才道：“所以这所谓的惊喜，是你安排的？”
穆玲玲没有回她，而是道：“林草草，我们谈谈？”
林草草沉默。
穆玲玲一直按着电梯门，就这么看着她，“你在害怕什么？”
林草草扬唇笑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不过看在秀秀姐的面子上，请吧。”
穆玲玲也跟着笑了笑，那打量林草草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看着林草草出了电梯，她才朝林草草刚刚走过来的地方走去。
“你知道12-11对岑岑姐来说，代表什么吗？”
林草草依旧沉默。
“这是她心上人的生日，她的密码她的手机号码，里面都有这几个数字。”
林草草拿出房卡打开了门，“所以？”
“所以……你还不明白吗？”穆玲玲走在前头，看了一眼书桌上合起来的电脑，勾了勾唇，“我调查过你了，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和岑岑姐相配？”
林草草攥了攥手指，神色如常，“穆玲玲，我很好奇，谁跟顾尧岑在一起，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吗？”
“你什么意思？”穆玲玲的神色慌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我不过是为岑岑姐不值罢了，你看看你有什么？你拿什么和洛雪姐去争？凭宋姨对你的那点怜悯？像你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就该趁早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别把人家的客气当理所当然。我要是你，就该自觉退出。”
紧攥的手指掐入了手心，林草草吃痛，又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才看向她，“你又算什么东西，我和顾尧岑之间也好，顾尧岑和洛雪之间也好，又或是我和洛雪之间也好，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这个小丑有什么好跳的？”
“你……”
“啪”的一声，林草草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你个小野鸡，别以为自己真能麻雀变凤凰……”
林草草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骤然一冷，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穆玲玲显然有些接受无能，捂着脸瞪着林草草，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马朝又朝林草草扑了过来。
林草草不避不躲，身形灵活地躲开了她的手，然后把她推倒在地，就坐在她的肚子上，“打你，我无所顾忌，不用担心以大欺小。”
“你……简直就是泼妇……”
“对啊，我就是泼妇。既然你说调查过我了，你就应该明白，我林草草就不是个什么吃亏的主。”林草草又给了她一巴掌，“刚刚那一巴掌是对你打我的惩戒，这一巴掌是替菲菲姐打的，你这样的小人，今天搞这么一出，居然把锅甩在菲菲姐头上。”
林草草说着又打了两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让你嘴贱，羞辱我。还有这一巴掌，是替我的朋友打的，上一次你那什么弟弟羞辱我的朋友羞辱地挺痛快，这口气我正好没咽下去。”
“林草草，你疯了……”
穆玲玲边叫边要来抓林草草，林草草被她抓了几下，但依旧压着她，“我告诉你，顾尧岑是我的，管洛雪死缠烂打，还是你这样的小丑从中作梗，都没有用，她就是我老婆……”
说不自卑吗？
其实有的。
喜欢本来就会让人变得卑微，尤其是在这么优秀的母老虎面前。
然而，她是林草草，原本就是一无所有，如果能有幸拥有什么，一定要用最自信的姿态来迎接。
配不上没关系，她会努力配上的。
只要母老虎不放手，她就敢站在她身边。
所以，穆玲玲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说三道四？
穆玲玲这样的娇小姐打起架来，哪里是林草草这种不良少女的对手，最后还是因为顾尧岑担心林草草，赶过来把两人拉开了。
“岑岑姐，你看到了吧……你看这个泼妇……”穆玲玲一看到顾尧岑过来了，就立马哭得更起劲了，一边哭一边指着林草草。
顾尧岑全程都没正眼扫过穆玲玲，而是拉着林草草上下检查，看到她手臂上的红痕，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疼不疼？”
这点疼对从前的林草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如今有人关心，她也变得娇滴滴的了，顾尧岑一开口，她的委屈劲就上来了，吸了吸鼻子，“没听到人家跟你告状了，说我是泼妇。”
顾尧岑看着她负气的小模样，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抿了下唇，才对着她手臂上的几条红痕吹了吹，然后看向穆玲玲，“你为什么在这里？”
林草草撇嘴，“人家给我们送惊喜了。”
顾尧岑垂眸，明白过来。
看她这么样，穆玲玲心里无端有些慌，“岑岑姐，我就是……”
顾尧岑拿出手机，给宫毓琇打了电话，“你叫上菲菲来12楼，1211。”
不等宫毓琇绘回话，她就挂了电话，然后看向林草草，“我带你去看看手上的伤。”
“哪有这么娇气？”林草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力气不大，就红了。”
顾尧岑点了点头，往房间四周看了看，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停留了两秒，“9921房间是洛雪，你这里是什么？”
“你不是看到了吗？”林草草看了她一眼，“喏，隔着屏幕看你和旧情人卿卿我我呗。不过，让人失望了，谁知你们俩个不卿卿我我。”
顾尧岑挑了挑眉，看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穆玲玲，“是你的主意，还是秀秀的主意？”
“跟秀秀姐无关。”
顾尧岑不再开口了，没过几分钟，过道上就传来了蹬蹬的脚步声，顾尧岑打开门，看到宫毓琇和喻玛丽她们都过来了。
“阿岑，这是怎么回事？”
顾尧岑看向穆玲玲，“你问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穆玲玲张了张嘴，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秀秀姐，我……我是……我真的只是不想让岑岑姐和洛雪姐就这样……”
“你做了什么？”宫毓琇原本看她这样一副狼狈模样，还有几分不忍，一听到这个话，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
她踟蹰着不说，顾尧岑主动帮她说了，“她以菲菲的名义，跟前台说给我和草草安排了惊喜，然后把我引去见了洛雪，并在房间装了监控，让草草在这个房间看着我与洛雪相见。”
“阿岑，草草，这件事我丝毫不知情。”她话一落，走在最后的周亭菲走了上来，先跟顾尧岑和林草草解释过后，又走到穆玲玲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这么多年了，穆玲玲，以前你踩着我出风头，我都忍了，但你自己为了一己私欲，想拉着我当垫背……呵，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以为我当真好欺负？”
“菲菲……”
“宫毓琇，本来大家都在一个圈子，关系也都过得去，有些事我并不想点破，但今天我周亭菲把话说明白了，穆玲玲这个女人，以后我都不想有任何瓜葛。你喜欢洛雪，是你的事，穆玲玲喜欢你，是她的事，但千不该万不该，把我拖下水。”
周亭菲的话一落，房间里瞬间安静地落针可闻，最后，还是宫毓琇率先躲开了顾尧岑直至看过去的视线，“菲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穆玲玲这么费尽心机想让洛雪和阿岑和好是为什么？你以为她真是为了她们？她是为了自己，她怕洛雪和阿岑和好不了，最后和你在一起，她穆玲玲再也没有机会了。”
宫毓琇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事情都被挑破了，她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是，菲菲说得没错，我是喜欢洛雪。但是……”
她看向顾尧岑，“阿岑，对玲玲的心思，我真的是半点都不知情。如果事先知道，我也会阻止她的。”
这突如其来的事实真相，让顾尧岑有些懵，隔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穆玲玲，“这就是你针对我妻子的原因？”
“我说错了吗？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长大的，怎么能和洛雪姐相提并论……”既然都挑破了，穆玲玲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这样家世的人，在你们这个圈子里都被人看不起，凭什么她就可以？”
顾尧岑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宫毓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也不能让她白误会一场。秀秀，她是你带着的人，你选择吧。”
宫毓琇一脸沉重，低头沉默不语。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沉重起来。
“林草草，都是因为你。”久久的沉默后，穆玲玲赤红着眼看着林草草，“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人关系会一直那么融洽，洛雪姐和岑岑……”
“穆玲玲。”宫毓琇打断了她，“闭嘴。”
“秀秀姐……”
宫毓琇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顾尧岑和林草草她们，“对不起。”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带着林草草转身就走了。
就连铁憨憨的喻玛丽，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也跟着走了。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顾尧岑就抱住了林草草，“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林草草也伸手抱住了她，低声道：“好事多磨，灰姑娘嫁入豪门，是要吃点苦头，受点委屈的。”
顾尧岑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
“真要觉得对不起，把你今天跟洛雪说得话，再说给我听听好了。”
“哪一句？”
“我爱我的妻子。”
“我爱我的妻子，我爱林草草，从未有过的爱。”
“从未有过的爱是多爱。”
“lifelong。”
“哦，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以后自然就懂了。”
林草草又把她抱紧了点，“嗯，我也会好好爱你的。”
顾尧岑亲了亲她的唇瓣，“我跟洛雪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牵扯不清了。至于密码……”
“别说话，吻我。”

第87章
别说话，吻我！
不良少女说得太豪气冲天了。
顾尧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当然是，化被动为主动。
可惜，怂唧唧的不良少女也就空有色心，要动动真格了，自己又先怂了，“等……等一下？”
“怕了？”
“才不是……哎，松开点，天热着了。”
“热啊……热就把衣服……脱了？”
“……都快脱光了……”林草草费劲从她怀里钻了出来，见顾尧岑的衣服居然还整整齐齐的，反观自己——瞬间就来脾气了，“都说只要你亲亲我了，你动手动脚的做什么啊？”
“哦，大概是情难自禁。”顾尧岑说着，还十分色气地在她肩窝轻轻嗅了一口，“谁叫草草宝贝儿太秀色可餐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此情此景下，性感骚气的不行，林草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看你是又开始精神分裂了。”
“……”每次都这样大煞风景，以后还能不能好好耳鬓厮磨了？
林草草看她不说话了，抿了抿嘴，然后凑上去给她脱衣服。
“嗯？”
林草草红着脸，却仍旧要虚张声势，“我看你也秀色可餐啊，让我尝两口呗。”
“……”顾尧岑捉着她的手，和人僵持了几十秒，然后自己麻溜地把衣服脱了，“要尝哪里？”
嗯嗯嗯？？？这么大方的吗？
林草草被她这架势吓傻眼了，“算……算了，我看看就好了……呵欠……好困哦，我们睡觉吧。”
说完，林草草就赶紧跳上了床，躺进了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睡觉，睡觉。”
顾尧岑看了她几秒，才在林草草防备的眼神下跟着爬上了床，躺下，侧身对着林草草，然后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你紧张什么？”
“你胡说，我哪里有紧张？”
“你看你的呆毛又翘起来了。”
“……它一直都是翘的。”
“嗯……但你紧张的时候，它更翘，就像现在。”
林草草赶紧伸手捂住那撮头发，“……我才没有紧张。”
顾尧岑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晚安。”
林草草安静了几分钟，确定身边的人没有其他非分之想了，才扯了扯被子，在她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顾尧岑。”
顾尧岑没有睁眼，“嗯。”
“我生日是2月14.”
“嗯，我知道。”
“那新密码是什么？”
“211314。”
“哎，这数字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特别意思，就是一串密码。”
“哦。”林草草在顾尧岑怀里不安分地拱了拱，然后抬头看着她，盯着她紧闭的双眼看了两秒，视线又滑过她的挺鼻，在红唇上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把脸趴在她软软的胸口上，“你看我这个贤惠的妻子，生日和情人节是同一天，还能给你省礼物了。”
顾尧岑捧着她的头，把她提上来了一点点，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贤惠的妻子，你该睡觉了。”
亲额头什么的，真的太撩太宠，让还想唱唱反调的林草草都嘴硬不起来了，羞涩地在她颈侧蹭了蹭脑袋，又羞涩地贴着顾尧岑的颈侧轻声说了一句：“岑岑宝贝儿，晚安。”
下午坐了这么久的车，晚上又闹腾了这么久，两人确实都累了，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穆玲玲私底下搞了这么一场闹剧，这次聚会也就这么不欢而散了。隔天几人睡到自然醒，约好了时间，准备一起在酒店吃个饭，下午就回去。
等顾尧岑和林草草到时，除了穆玲玲，大家都已经到了，宫毓琇是第一个到的。
穆玲玲的缺席，大伙都十分有默契，顾尧岑等人没问，宫毓琇也没有解释。
毕竟昨晚才闹了这么一场，尤其是还涉及到感情方面，知情人和当事人都觉得尴尬，这顿午饭吃的分外沉默。
“我们下午就准备回去，你跟我们一起吗？”吃得差不多了，顾尧岑才主动跟宫毓琇搭了腔。
宫毓琇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稍许又缩回手，放下了筷子，“不一起了吧。”
顾尧岑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那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阿岑……”
“嗯？”
“她没开车过来，我没法把她一个人丢下……”
“嗯。”顾尧岑站起身来，“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宫毓琇也跟着站起身来，“阿岑，你、你们都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朋友。但穆玲玲的爸爸救过我爷爷，我没法说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
说这，宫毓琇又看向了周亭菲，“还有菲菲，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当着我的面和背着我的面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人，我一直只是以为她年纪小，不懂事，所以……”
“所以你现在想说什么？”周亭菲打断了她，“要不是你的纵容，她敢这么放肆？宫毓琇，是你自己识人不清。”
宫毓琇张了张嘴，倒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对不起。”
周亭菲轻哼了一声，“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只是你当局者迷，看不清身边人的非分之想罢了。”
宫毓琇低着头沉默，隔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看向几人，“本来想过段时间通知大家的，但事已至此，我今天就告诉大家，大概再有两个月，我就要订婚了。”
“订婚？”
“是，和盛阔。”宫毓琇点了点头，吸了口气才再度看向顾尧岑，“我是喜欢洛雪，但我从没想过我和她会有什么结局，当年她出国，我冲动跟着她去了，但事实上，国外这些年来，我们的联系也屈指可数。”
“阿岑，不管你信不信，我喜欢洛雪，但在你们之间的感情中，我从没插手过。之前劝你，不仅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你。所以，如今看你是真的喜欢草草，我不会再说什么。告诉你们订婚的消息，也只是为了告诉你们，我和洛雪不会有什么，和玲玲也不会有什么。大概……以后和她们也都做不成朋友了。”
包间中沉默了下来，过了两分钟，顾尧岑才看向她，“既然心有所属，为何还要和别人订婚？”
宫毓琇笑了一下，但笑容很是落寞苦涩，“盛阔是爷爷看中的人，我也不讨厌，大概总能日久深情的吧。”
“当了半辈子乖乖女，下辈子还要当乖乖女吗？”喻玛丽十分恨铁不成钢，“事关一辈子幸福的事，你就不会自己拿主意？”
宫毓琇摇了摇头，“不是我……”
“盛阔娶你，给多少钱？”周亭菲打断了她。
“嗯？”宫毓琇愣了一下，“什么？”
“他给一千万，我给两千万，他给一亿，我给两亿。”
“……”除了顾尧岑神色还算镇定，其他几人都傻眼了。
隔了好半晌，宫毓琇才眨了眨眼，“菲菲，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小叔的公司出事了，缺钱。盛阔给多少，我加倍给，你跟你爷爷说，你不嫁。”
“菲菲？”
周亭菲躲开她的眼，转身朝外走去，“我其他什么没有，除了钱多。”
顾尧岑和喻玛丽小两口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看向了愣住的宫毓琇，都是一脸意味深长。
“阿岑，玛丽……”宫毓琇被她们看地有些毛骨悚然，“我……”
“菲菲确实挺有钱的。”顾尧岑大概能猜到她的几分心思，往门外看了一眼，才道，“如果你爷爷看中盛阔，真的只是……我大概也能帮上忙。不过，依你家的人脉，不应该到……”
宫毓琇眼眶腾地红了，但她马上又仰起了头，“我小叔把盛阔撞了，盛家不要钱，要我。”
盛家不大不小，但G市的人不会轻易得罪，因为这个不大不小的家里军……政都有人。
顾尧岑没有说话，喻玛丽咬了咬唇瓣，“既然没撞死，那就是撞残了，你想办法把人的病例弄一份给我，我给你找我老师研究研究。”
宫毓琇的眼泪腾地就下来了，她原以为昨晚闹了这么一场之后，这些姐妹大概要生分了。
原来是自己小心眼了。
“好。”
临走时，顾尧岑又回头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包厢的宫毓琇，“你对我们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顾毓琇笑着点头，“嗯。”
吃过饭后，大家都收拾东西，也没有再跟宫毓琇告别，五人就先回去了。
从会所大堂出来时，洛雪倚着车门等候在外，看到她们过来了，摘下了墨镜，直直看着顾尧岑，在看到顾尧岑下意识拉住了林草草手的那个动作时，她低头，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朝顾尧岑伸出了手，“如你所愿，好聚好散，顾尧岑。”
顾尧岑没有回握，林草草上前一步，握住了，“祝你幸福。”
“你明知丢了她的我，不会幸福。”
林草草没有生气，“如果幸福太难，那我们祝你快乐。”
洛雪低垂着头，隔了片刻，才抬头看着她，仔仔细细地把林草草打量了一遍，“谢谢。昨晚的事，抱歉，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这是玲玲的主意，我以为……顾尧岑，我不要了，她的未来，交给你了，林草草。”
林草草愣了愣，看着她重新戴上墨镜，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英姿飒爽的女精英，她轻轻松了口气，“很高兴我们喜欢着同一个人，你的喜欢，让我觉得自己也是一个优秀的人。”
洛雪笑了一下，拉开她的车坐了上去，在启动车子时，又突然停了下来，从车窗里探出了头，“希望下次再见，我们还能是朋友。”
说完，她挥手道别后，就踩了油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尧岑她们几个在原地目送着洛雪那辆和顾尧岑一摸一样的保时捷消失之后，才回到各自的车位。
顾尧岑和喻玛丽，她们两对开一辆车，周亭菲一个人开一辆车，林草草觉得她孤身一人挺可怜的，跟着她坐了一路，但在半途中，因为做梦都在叫顾尧岑的名字，又被她打包送到了喻玛丽的车上。
“喏，我就不棒打鸳鸯了，你家小朋友坐我车上都还在叫你的名字。”
“瞎说。”林草草不认，“怎么可能，我都没梦到过她。”
“小姑娘还嘴硬。”周亭菲顺便把给她准备好的礼物塞到了林草草手里，“升学礼物，你家顾总特别强调让我们准备的。到了G市，我就直接回家了，爷爷有事。”
顾尧岑点了点头，看林草草看着自己，示意她收下礼物，而后才朝周亭菲道：“那你一个人开车小心点。”
周亭菲摆了摆手，转身就上了车。
她启动了车子，顾尧岑才跟着启动车子。
“哎，你老实说，你刚刚在菲菲的车上做什么梦了，快老实招来。”高速上十分平稳，人也少，喻玛丽躺在黄月白的大腿上，懒洋洋地朝林草草问道。
“都说了是菲菲姐瞎说，她就是想一个人开车了。”
“是吗？对了，你在她车上，没探听到点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
“比如她是不是喜欢秀秀啊？”
“这还要探听吗？”林草草回头看着她，结果一看就傻眼了，随即赶紧转过身来，“女神，你再这样，会失去我这个粉丝的。”
“我家宝贝三亿粉，多你不多，少你不少。”喻玛丽坐起身来，帮黄月白把翻上去的T恤拉了下来，“再说了，你装什么清纯少女了，别以为我昨晚没看到你家顾总在温泉里摸你了……”
林草草：“……”
就在林草草被噎得只能吞口水时，顾尧岑凑过来就对着她的唇瓣亲了一下，“我们也可以。”
林草草：“……”

第88章
临近开学了，顾尧岑的工作越来越忙，林草草也没闲着，开始给自己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作准备。
今年入秋早，G大新生开学也比往年提前了几天，9月2号就要开始军训，也就是在这之前，新生就要办好入学和注册。
因就在本市上大学，林草草也不急，9月1号才去了学校。
“你真的决定要寄宿？”带着人办理好注册后，把人送去寝室时，顾尧岑在女生宿舍外边又忍不住问了一遍，“学校宿舍都是特别小的单人床，几个人住小小的空间，一点自由都没有，洗漱什么都不方便的……”
林草草笑眯眯地听着她难得的絮絮叨叨，等她说完了才认真道：“嗯，我要寄宿。”
顾尧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真的要寄宿？”
“真的。”
顾尧岑泄气了，“哦。”
“又不是一年半载见不到面，我周末就回去。”林草草觉得好笑之余，心里也硬是被对方这副模样勾出了几点离愁别绪来，“你不要这样了啦。”
顾尧岑抿着唇没有说话，沉默着停好了车，然后又从后备箱帮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姐，我帮小学妹送上去？”她一把箱子拿出来，在门口负责迎新派发床上用品的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就迎了上来。
“不用。”顾尧岑睨了他一眼，然后巧妙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把箱子给了林草草，自己去拿过她的那套床上用具，看了看旁边的一个满脸斑点的女孩子，“工商管理三班，学号1118020323，请你帮我们带下路，可以吗？”
“呀，原来是直系学妹呀。”那女孩子眼睛倏地一亮，看了看林草草，“小学妹，你好呀。”
“学姐好。”林草草有那么点点害羞，见她要过来帮自己拿箱子，赶紧躲开了，“学姐，我可以的。”
雀斑女孩子个子也不高，倒也没强求，一边走在前头带路，一边给她们介绍，“你们的宿舍就在第三栋，二楼，公寓这边都没有电梯，二楼有点潮湿，但还算方便。”
“也算有所得，有所失了。”
“小学妹可真懂事，昨天有个小学妹，娇气的不行，说什么不愿住二楼，要换到四楼去。你说这宿舍是学校统一做的安排，新生这么多，牵一发动全身，还以为是在酒店，想放房间了……”
林草草一边和人聊着天，一边去看沉默不语的顾尧岑，抽空小声朝人说了一句，“顾尧岑，你好厉害呀，你居然记住了我的学号。”
顾尧岑没有理她，提着与自己这一身穿着格格不入的大红色袋子，率先进了那带路女生指的寝室，四人间的寝室只剩下最后一个床位了，就是靠着洗手间这边的第一个床位。
寝室里的另外三人都是外省的，她们昨天就到了，彼此也算熟了，眼下看到顾尧岑带着林草草过来了，方才还相谈甚欢的几人立马拘谨起来，最后还是林草草走进来先和她们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是林草草，我也住这里。”
“你好，我叫代媛静，来自T市……”
她开了口，这些室友才像回过神来了似的，也都上来打了招呼，三个室友都是来自不同的省份，来自T市的代媛静有点黑矮，来自Y市的章艺亭身材高挑，但皮肤有些粗糙，倒是来自C市的周扬又白又高挑，但初初一看，性子都还算好。
谢过带路的学姐后，林草草就想把顾尧岑也打发走了，“剩下的我自己就可以啦，你也回去吧。”
“你床还没铺好了。”顾尧岑暗自瞥了一眼手表，突然嫌弃这时间过得有点慢了，现在才十点，要说再一起吃个午饭什么的，肯定太早了会被拒绝。
四下看了看之后，顾尧岑盯上了那空空的床位，“你的床还没铺好了，我给你铺好再走。”
“这个我自己会。”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然后脱了高跟鞋，就扶着扶梯两侧爬上了床，“拿块毛巾来，我先帮你把床板擦了。”
林草草她们住的这片宿舍算是新的，自带洗手间，也不像原来的老宿舍区一样是上下铺，这边都是只有上铺，下面是独立的小书桌。
“……顾尧岑，这个我真的可以。”
“你姐姐对你真好啊。”在她们妻妻俩斗嘴时，那位叫代媛静的室友已经把毛巾递了过来，“我姐姐都不愿意送我来学校。”
“谢谢。”顾尧岑接过毛巾，“妈妈千叮万嘱，让我帮你安排后才能走，你是想让我回家被妈妈骂吗？”
“……我又不会告状……”
顾尧岑没理她，很认真地把床板擦了，把毛巾递下来时看到刚刚的女生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她眼神闪了闪，“哦，我们不是姐妹，我们是夫妻。”
其他室友恍若被雷劈了一道，三人的眼睛集体瞪大看着她们俩，“？？？”
末了，顾尧岑还补了一句，“拿了证的那种。”
面对室友们惊呆了的眼神，林草草怪尴尬的，瞪了顾尧岑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室友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结婚有点点早，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哦。”
“不介意不介意……”三个室友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难道你们俩是娃娃亲？？？”
“不是……”林草草都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她是死爹死妈之后，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被豪门阔太太内定为女媳了。
看她一脸不知所措。顾尧岑依旧铺着被子，不咸不淡道：“我太喜欢她了，怕她被人骗走了，所以一成年，就和她拿了结婚证。”
“天……哪……”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林草草的脸刷的就红了，“你们别听她瞎说，不是……”
“所以，麻烦你们大家，以后要好好看着我老婆，不要让她拈花惹草，时刻提醒她是有妇之妇……”
林草草恼羞成怒，“顾尧岑！”
顾尧岑开始装死，假装特别认真地铺床。
林草草仰头看着她抿着嘴认真给自己铺床的模样，莫名又觉得想笑，“你无不无聊啊？”
顾尧岑没理她，继续铺床。
等她慢条斯理地铺好床，又帮林草草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整理好后，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已经十一点了，差不多要吃中饭了，我请大家去吃个中饭吧，以后就拜托大家帮我照顾一下林草草了。”
都还是一群单纯的小姑娘，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有几分心动，但嘴上都有些忸怩，“有缘千里相聚，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的，你们以前来过G市吗？G市的大闸蟹不错，这个季节也合适。”
“还是不用了吧，我们刚刚才起床，还没收拾了。”
“不急。”顾尧岑看了看时间，“我和草草到门口等你们，你们可以慢慢收拾一下。”
“那……那盛情难却了呀……”
顾尧岑笑了笑，帮林草草拿上了她的小背包，“那我们先到门口等你们。”
出门前，林草草也笑呵呵地附和了一句，“你们不要着急哦。”
然而一出门，就对顾尧岑翻了一个大白眼，“顾尧岑，你很行啊，就开始收买我室友了，是不是？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免费监视器。”
九月的秋阳依旧热烈，顾尧岑把挂在衣领口的墨镜戴上，然后拉着林草草的手，十指相扣地牵着她走，“怕你被人欺负，所以要让她们先吃人嘴软。”
“哼，我才不信。”
顾尧岑笑了笑，没有说话。
到了宿舍门口，放眼望去，都是一群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再回头看看自己身旁的不良少女，通透的脸蛋，大眼睛亮晶晶的，鼻子虽然小了点，但胜在挺，稍稍擦脂抹粉一下，也是能让人回头的漂亮少女。
这么一想，顾尧岑忍不住侧头，速度极快地在她脸颊上碰了碰，“我也怕的。”
“嗯？”林草草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四下看了看，没见到人特别注意自己，才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我怕你喜新厌旧啊。”顾尧岑神色看似很轻松，像开玩笑一样，“你看，我带着你来学校，上赶着献殷勤的人就没少过。”
“你吃醋啊？”
“嗯，我吃醋啊。”
林草草没想到她会承认地这么痛快，沉默了小会，“人家那是关心学妹，毕竟我这么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想什么？”
“就是你太可爱了。”
林草草词穷了，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说来说去，你就是不信任我呗。”
“不是……”顾尧岑动了动唇，余光扫到她的室友过来了，又没有再说了，而是朝那三人招了招手，“这边。”
“哇，姐姐，这标志是保时捷吧？”周扬走进看到了顾尧岑的车，立马一脸惊呼，拿着手机先咔嚓拍了几张照，“我的梦想就是买一辆这样的车。”
“好好学习，以后这样的梦想就是最容易实现的梦想了。”对待这群刚成年的少女，顾尧岑还是有耐心的，毕竟磨练出来了。
招呼大家上了车之后，顾尧岑就带着几人直接去了市中心，挑选吃大闸蟹的地方叫等春风，装潢看上去并不高档，但G市的吃货们都知道，这家餐厅的包厢向来是难订的。
这群对G市并不熟悉的小姑娘，包括林草草在内，都以为这只是一家普通餐厅，也不拘谨，因在车上聊了一路，青春活波的少女们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关系也增进了不少。
而关于这家餐厅的别有洞天，直到一年后，周扬找了个本市男朋友，想要她男朋友请室友来这里吃大闸蟹时，那时她才知道这家等春风是一家什么样的高档餐厅。
也是到了那个时候，她才明白了自己寝室的那位沉迷学习不可自拔的林草草同学原来不是在开玩笑——我老婆太厉害了，所以我必须地努力学习才能配得上她。
毕竟，她那时根本没想过，她那个跟她们一样，穿着普普通通白T恤和七分牛仔裤，外加一双运动鞋的室友，会带着一个总裁老婆来给她铺床。
就像此刻，她也不相信对面那个会温柔地哄着人吃蟹黄的女人会是一个叱咤商场的大总裁，所以她还开玩笑，“顾姐姐，我不用哄，我能自己吃蟹黄。”
当然，后来的周扬每每想起此时这一幕，都会笑自己，还好那时的自己是真的又傻又天真，没有真的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不过，人与人之间，际遇确实是有着天壤之别的，遇到的那些人，都是可遇不可求。
大抵是真单纯，所以顾尧岑也没有因这话不快，而是叫来了服务员，给她们每人都又剥了两只大闸蟹。
酒足饭饱之后，顾尧岑又开车带着她们在市中心逛了逛，然后才带着她们回了学校。
离开时，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寄宿？”
“真的。”林草草看着她，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从母老虎脸上看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来，“我周末就回来的。”
想了想，又凑过去主动亲了亲她，“你快回去吧。”
“寄宿就每人给我揉……”
“我自己揉……”林草草现在特别后悔那晚上要跟人坦白这个话，“你快回去，快回去。”
“那……再亲一下？”
林草草看着她，但心上人的期待的眼神，总是不忍让人拒绝的，她又主动把唇瓣凑了过去，认真让对方亲了一口才打开了车门，“我回宿舍了，你快回去啊。”
“我看着你进宿舍。”
林草草也不跟她争，下了车，拔腿就往自己的宿舍跑。
顾尧岑在车里看着她像兔子一样消失在视野里，自言自语地笑骂了一句，“没心没肺。”然后才启动车子回了家。
入学就是开学典礼和军训，G大的军训是一个月，这一个月期间，根本就没有周末可言，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晨跑，一直军训到晚上九点。
包括中秋都没有假。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这群少男少女哪能受得住，过了前两天新鲜期，一个个都哭天抢地，林草草当着室友的面也是抱怨，但一旦跟顾尧岑打电话，生怕对方又怂恿着她不寄宿，也不敢抱怨，唯有在中秋节前一天打电话时，才忍不住示了弱，“顾尧岑，我们中秋也不放假，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想我了？”
“嗯。”林草草躲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想吃苏姨做得鸡翅、小鱿鱼、牛肉……”
“受委屈了？”
“没……就是突然想家了。”一听到母老虎那么温柔的跟水一样的声音，林草草跟真的委屈了一样，声音也不争气地哽咽起来，“你来不来看我呀……”
“你现在睡了吗？”
“……嗯，躺在床上了。”
“那你可以起床了。”
“嗯？？？”
“我已经到了校门口了。”
“啊？”林草草惊地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还好另外三位室友太累了，睡的很沉，她又赶紧捂住嘴，“你怎么来了。”
“大概心有灵犀。”
“我突然也想你，好想好想你，所以来了。”

第89章
夜深人静的情话如同微弱的电流击过全身，酥酥麻麻的，让人分外留恋。林草草以为，要听到闷骚的母老虎亲口对她说这么粘粘乎乎的情话，会是有生之年系列的。
“我……我也好想你……”林草草攥紧了手机，暗自深吸了几口气，“我就去跟宿管阿姨请假出来。”
电话一挂断，林草草就掀开小薄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也懒得换衣服了，就往大嘴猴的睡衣里塞了个bra，就小心翼翼地溜出了寝室。
宿管阿姨就住在她们前一栋楼的一楼，她要想出去，还得把人叫起来开大门。
不知是宿管阿姨故意不搭理她，还是真的睡得太沉了，林草草敲了半天门，也没见对方给反应，最后索性心一横，麻溜地爬上了大铁门。
顾尧岑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月色下，正吭哧吭哧撅着pipi翻大铁门的不良少女，因为个子太矮了，面对三米高的大铁门也不敢直接跳，只能双手依旧掉在大铁门上沿，悬在半空的双腿在反复蹬着门，找着合适的落脚点。
“……草草？”顾尧岑一看清这翻门的人，就快步跑了过去，一着急语气也跟着重，“这么没有安全意识的吗？”
林草草吊了好几分钟了，本就筋疲力尽，听到顾尧岑这话，委屈劲立马就上来了，“宿管阿姨不理我，我又着急见你，我都用了洪荒之力了，你还凶我……”
“……不是凶你。”顾尧岑捏了捏眉骨，抱住她费劲蹬着门的小腿，“敢跳吗？”
“太高了……”林草草往下面看了看，如实道：“我好久没跳这么高了，有点不敢跳。”
“明知门这么高，你还爬？”顾尧岑又心疼又生气，四下看了看，也找不到什么派上用场的东西，对比了一下，捉住林草草的两条腿岔开架在自己脖子两侧，“你慢一点，坐在我脖子上，我把你抱下来。”
“坐你脖子上啊……”林草草明显吃了一惊，末了还觉得有些难以为情，她小时候倒是羡慕过那些能被爸妈顶在脖子上的小朋友，但长大了，就不再有这个念想了。
“别怕，我扶着你。”顾尧岑不知她的那些小心思，以为她犹豫不决是因为害怕。
“这样……不太好吧……”
“难道你就准备这样在门上挂一晚上了？”顾尧岑踮起脚就在她仍旧撅着的pipi上拍了一下，“快些坐下来。”
“那……那你别逞强啊，要是抱不动，你要说啊。”林草草犹豫了一阵，也没想出其他法子，只好慢慢地松了手。
能吃能喝的不良少女十分压秤，整个人的重心落下来，顾尧岑的身子都忍不住轻颤，还好不良少女反应敏捷，快速地撑住了铁门，这才不至于两人都晃倒了。
重新站稳后，顾尧岑才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到了安全距离，才松开了紧紧抓住不良少女的手，让她落了地。
平安地翻过了铁门，两人突然就沉默了，相互看着对方，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笑够了之后，林草草才伸手去摸顾尧岑的额头，揩了一手细细密密的潮意，“看你紧张的……”
顾尧岑抬手帮她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以后不要这样了，万一摔了怎么办？”
“摔了也有你啊，难道你会嫌弃我是个瘸子吗？”林草草不以为然，又四下看了看，没见到四周有什么人，才一头扎进了顾尧岑的怀里，“要是宿管阿姨给我开门，你一来，我肯定就跳你身上挂着……”
顾尧岑在这一瞬间，心头柔软地一塌糊涂糊涂，轻抚着她的肩头，“你现在也可以跳我身上挂着。”
“你刚刚为了把我从铁门上抱下来，已经费了洪荒之力了……啊……”
不等她把话说完，顾尧岑就托住了她的屁屁，把她抱了起来，“是这样吗？”
林草草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下意识地抱住了她的脖子，面色也不由自主地红了，“我其实也有点重量的，你抱得动啊？”
顾尧岑的力气并不大，抱着这么一个大宝贝，还真有点吃力，“我努力抱久一点。”
“好了啦。”林草草对自己的体重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挣扎着跳了下来，往她来的方向看了看，“你的车了？”
“门卫不许我开进来，只允许我的人进来。”
“为什么？”
“大概是怕我把这里的学生拐跑了，比如你？”
“呸。”林草草自己又忍不住先笑了，拉着她的手在此刻寂静的校园内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们明天六点半还是要晨跑的，我今晚肯定不能跟你回家。”
“嗯。”顾尧岑偏头看着她，“我知道，我就是来看看你。”
“那现在不是看到了？”
“还没看够……”顾尧岑看了看昏暗的小道，拉着林草草的手旋转了一圈，就把她压在了小道上的树上，“是不是故意的？”
“嗯？”
“大道不走，带着我走小道是为什么？”
林草草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忍着羞耻心，小声道：“听人说，学校的那些小情侣就是躲在这里卿卿我我的……唔……”
夜深人静的耳鬓厮磨什么的，才容易让人动情了。
可惜，两人的卿卿我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学校的巡警把亮亮的手电筒径直打在了亲的忘乎所以的两人身上。
顾尧岑&林草草：……
然后，两人就被巡警带到了保卫室，面壁思过。
身后就是刚刚负责巡逻的警卫大叔的恨铁不成钢的教训：“你说说你们，才多大啊？就这么饥渴难耐的？这是学校，不是宾馆，那些男孩子，不要脸，成天瞎搞，我也就忍了，万万没想到你们两个女孩子，也是这么追求刺激的了……”
尴尬，要命的尴尬。
饶是情绪不轻易外露的顾尧岑，此刻被人这样当场抓到，也是尴尬地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被那巡逻的警卫大叔训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警卫大叔瞧着两人态度还算良好，不像其他叛逆的少男少女一样，被当场抓住也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倒是没气，就是这说教的习惯改不了，喝了口茶，刚想缓和缓和语气，再好好教导人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时 ，就发现那个高个子的女人转过身来了，然后默默地从七分休闲裤的裤兜里掏出了两个红本本。
警卫大叔：“？？？”
“我们是合法妻妻。”虽然心底依旧尴尬地要命，但顾尧岑至少让自己表现地很冷静了，“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您要是不信，可以现在检查。”
“？？？”在这个学校当了五年巡逻警卫，抓了成百上千对小情侣的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警卫大叔当场就懵在原地，隔了好一会，才接过顾尧岑手里的结婚证，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还摸了摸那个民政局戳的钢印——真的很像真的了。
警卫大叔合上她们的结婚证，然后又盯着顾尧岑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特地带着结婚证来学校偷q？”
“……”顾尧岑强忍着羞耻，故作镇定，“小别胜新婚，情难自禁罢了。”
同样被顾尧岑这随身带着结婚证的做法惊呆了的林草草听着她这不要脸的话，整个人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大大……大叔，你别听她瞎说，我们就是……就是亲了下嘴，没想干其他什么的，真的……”
警卫大叔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着顾尧岑，“年轻小两口，我倒也能理解，下次注意点。”
说着，就把结婚证还给了顾尧岑，瞥了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的林草草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这种老油条是脸皮厚了，但你的小妻子，脸皮还薄着了。”
顾尧岑认错态度十分良好，“谢谢您提醒，我下次会注意的。”
“行了，都这么晚了，你小妻子还是新生，军训任务重了，让她早点回寝室休息。”
顾尧岑看了一眼林草草，沉默了两秒，点头，“那麻烦您帮忙开下门，我这就送她回宿舍。”
警卫大叔这倒没多说什么了，当着她们的面就给宿管阿姨去了一个电话，让人来开女生宿舍的大门。
又被人训了几句，顾尧岑才牵着林草草的手离开了保卫室，送她到女生宿舍大门口时，宿管阿姨还没来开门，顾尧岑看着整个人都丧气地跟只鹌鹑一样的林草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出了声。
一直沉浸在羞耻中的林草草听到她的笑声，立马抬头瞪她，“你还笑……”
“草草宝贝儿以后还带我去小树林吗？”
“……”林草草又恼又羞，跳起来去捂她的嘴，“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说话间，宿管阿姨打着手电筒过来了，顾尧岑赶紧拉了拉林草草，让她站好，“你们宿管阿姨来开门了。”
林草草立马老实了，期间被宿管阿姨嘀嘀咕咕地教训，也不吭声，门一打开，就侧身闪了进去，也没跟顾尧岑道别，就飞快地往宿舍跑了。
“你还杵着干啥子？”宿管阿姨要重新锁门时，瞧顾尧岑还杵在原地发呆，又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小姑娘，就是被你们这些社畜带坏的，快些滚，赶明儿我要同校长提意见去，让门卫禁止放你们这些外来人口进来。”
“阿姨，我不算外来人口，我是家属。”
“呸，哪个家属会在这深更半夜地来看人的？一看你这模样，估摸着就是个骗小姑娘的花花女子。”
顾尧岑：“……来，您看看我的证件。”
宿管阿姨看着鲜红的本本，嗤之以鼻，“这些个证件，校门口五块钱，你要多少个有多少个，还能让你的老婆老公是那些影后影帝。”
“……我这个是真的，九块九。”
“行了行了，快走吧。”宿管阿姨又瞥了一眼那红本本，觉得这质地好像是有点不一样，没忍住好奇，打了个呵欠，又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道：“这就是老牛吃嫩草的后果，寂寞空虚冷了吧，熬着吧，大学有四年了。”
顾尧岑：“……”
宿管阿姨锁上门就打着呵欠离开了，顾尧岑在原地又站了两分钟才离开，路上收到了不良少女的信息。
「顾草草：路上小心。」
顾尧岑心情莫名又好了起来，咬着唇瓣，一鼓作气回了信息：
「顾尧岑：谨遵老婆圣谕。」
躺在床上的林草草看到这几个字，又偷偷闷在被子里打了两个滚，咬着唇瓣低声自言自语：“不要脸啊……”

第90章
隔天上午军训结束解散时，教官又突然宣布今天下午和晚上的军训取消，相当于下午放假半天。消息一出，整个训练场都沸腾了，立马三五成群凑堆要如何去欢度中秋。
林草草他们班因为临时班长是本地人，人幽默，又有号召力，小半月的军训下来，相比于其他新生班，他们工商三班的关系更温馨团结。
解散之后，班长大手一挥，说今儿中秋集体去他家，因为他家就是搞农家乐的，不仅如此，还种了大片的猕猴桃，眼下正是猕猴桃熟了的季节，多的是放风的地方。
他这么一提议，把自家情况一说，一群少男少女个个都来劲，纷纷附和要去给他家摘猕猴桃抵饭。
林草草虽然心里惦记着自己母老虎，但对这种众乐乐的集体活动也向往地不得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跟着同班同学去浪，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林草草特地等到到了班长他们的农家院里才给顾尧岑打电话报备。
“你说你不回家？？？”听完林草草的报备之后，顾尧岑沉默了三秒才提起声调反问。
“嗯啊……班级第一次聚会了，大家都去的……”林草草被她问地莫名有些心虚，“我……我等军训完了，放国庆假再……”
“林草草，我再问你一遍，你真不回家？”
“嗯。”林草草攥紧了手机，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们都已经到了班长家的农家乐了。”
电话那边的顾尧岑看着被堵死了的一段路，气闷地对着前面的踏板踹了一脚，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现在就在你们校门口大概八百米外的岔路口。”
“啊……”林草草愣了一下，“你去学校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下午不军训的啊？”
因为就是我为了能让某根委屈哒哒的草回家好好吃顿饭，所以让爷爷亲自给校长打了个电话，委婉地建议了。
顾尧岑忍了忍，才没把这实情咬牙切齿地说出去，气闷地沉默了两秒，才冷漠道：“我哪里知道，是妈妈太想你了，准备让我来给你请假，接你回去吃饭。”
她语气里的冷漠太明显了，林草草攥着手机，舔巴了一下唇，“顾尧岑啊……”
“说！”
“那什么……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没有。”
“明明就有……”林草草嘀咕了一句，又看了看外面绿油油的猕猴桃园子，心里纠结得要命，既不想让自家母老虎失望，也不想错过班级的第一次相聚，咬着唇瓣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小声道：“你别气了，我和班长他们打个招呼，我就回去。”
电话那边的顾尧岑闷的一口鼓鼓的气仿佛被人扎了个洞，突然就瘪了下去，语气也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你班长他们家的农家乐在哪里？”
“西山桥。”
西山桥在郊区，隔G大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车程。顾尧岑咬了下唇瓣，“你们农家乐准备干什么？”
“吃完饭后就准备晚上烧烤的东西，准备好了之后，班长带着我们大家去摘猕猴桃，摘完猕猴桃回来，大家就一起烧烤，赏月。”
“你们活动安排的还挺丰富的。”
“是挺好玩的……”林草草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你好好玩儿吧，我回家跟妈妈说明白就好了。”顾尧岑捏了捏眉骨，“乡下蚊虫多，自己小心点。”
“那你……不生气了吧？”
听着不良少女声音里的小心翼翼，顾尧岑又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我没有生气。”
“我不信……那你叫声草草宝贝儿来听听。”
“……草草宝贝儿。”
“哎。”林草草声音轻快地应了，四下看了看，没见着周围有人，又羞答答地小声道：“咱们地久天长，不在乎这一朝一夕了，以后咱们都是要到一块的，日子长着了。”
顾尧岑心中的一口闷气彻底散了，“林草草，你还挺高明的啊，冷落了我，然后还晓得给个甜枣儿？”
林草草咬着唇瓣，“哎……可能乡下信号不太好哦，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先就这样啊，我挂了。”
不良少女十分干脆利落，说挂就挂。
顾尧岑听着很快就传入耳朵里的忙音，面无表情地收了手机，然后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给不良少女的室友带过来的月饼礼盒，再一看被堵的进退都难的路，自己把自己给气笑了。
明知是个难缠的小祖宗，结果还越陷越深——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白跑一趟的顾尧岑怕回家被宋女士笑话，索性也不回家了，开车瞎转悠了一圈之后，心中还是惦记着那棵草，琢磨了一番，又打开了微信，快速拉了一个新的家人群。
把确定在本市的家里人都拉进来之后，她又开启了红包轰炸模式，等到把人都炸出来之后，她才在大家一脸懵逼的黑人问号表情下慢吞吞地打字：
「顾尧岑：今年的中秋家宴我来组织，同意的请扣1。」
「太上皇：我还没驾崩了。1」
「顾尧婷：爷爷，你说什么胡话了，太上皇万万岁！1
」
「乔简漫：爸爸，你说什么胡话了，太上皇万万岁！1」
「顾爸爸：爸爸，你说什么胡话了，太上皇万万岁！1」
……
在大家的异口同声下，顾尧岑微微挑了挑眉，又快速截图了一张关于猕猴桃有什么功效的百科百科图片，点击发送，然后飞快地敲下了一行字。
「顾尧岑：这个中秋，让我们相约西山桥，一起去摘猕猴桃吧。」
刚刚还热闹哄哄的群里，顿时安静如鸡。
顾尧岑看着突然没人发言的群，安静了两秒，继续编辑信息：
「顾尧岑：既然大家都默认了，那我先出发去了。」
三秒钟之后，屏幕上面显示了一行小字。
「太上皇退出群聊」
「顾尧婷退出群聊」
「顾清河退出群聊」
……
两分钟之后，群里只留下了乔简漫、顾爸爸、宋女士和顾尧岑。
「顾尧岑：我到了西山桥了，请小姑母跟爷爷他们通知一声。@乔简漫」
「乔简漫：不是本人，是小小在玩漫漫手机哦。」
一秒钟后，
「乔简漫退出群聊」
又安静了三十秒后，顾尧岑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倔强。
「顾尧岑：爸，妈，我到了西山桥了，你们记得通知其他人过来。@顾爸爸@宋女士」
沉默，沉默。
两分钟之后，顾尧岑面无表情地解散了群聊，然后在公司群的重点项目组群里发了条信息。
「顾尧岑：今年中秋节的福利，除了月饼，还有猕猴桃，请大家来西山桥农家乐园摘猕猴桃。」
「顾尧岑：提供晚餐，每人额外补贴两百车费。」
「顾尧岑：收到请回复。」
顾尧岑等了三十秒，没见人发言之后，她打开群聊看了看，然后给管理员李思打了个电话，“微信信息看到了吗？”
正葛优躺在沙发上看韩剧的李思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赶紧打开了微信……然后眨巴了半天眼，“顾总是说项目组群里的信息吗？”
“嗯。”
“现在看到了。”
“你是管理员，艾特一下全体人员。”
“……哦，好。”
“你能来吧？”
李思看了看电视，“能……不来吗？”
“不能。”
李思默默按下了暂停键，“呵呵呵，我就随便问问，吃喝玩乐，当然乐意啊。」
“嗯，我在西山桥等你们。”
“……顾总，您是也去了？？？”
“嗯。”
李思：“……”

第91章
大boss头一次盛情相邀的聚会，项目组的人自然不会不去的，尽管对于这种难得的假日，他们其实更想在家安逸地躺尸。
收到大家肯定的答复后，顾尧岑立马油门一踩，径直往西山桥去了。
西山桥这片地儿，农家乐也多，好在关于猕猴桃的种植基地只有一处，因此林草草他们班所在的农家乐并不难找。
找好停车位之后，顾尧岑在车上又坐了几分钟，深吸了几口气才提着手提包下车才往农家乐里面走去。
林草草他们班长家的经济条件很不错，家里办农家乐最初的目的，挣钱是其次，主要是他父母都喜欢这种乡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悠闲生活，于是夫妻俩一合计，把各自的事业收了收，就来了西山桥建了小院子，包了几百亩田地种菜种花种果树。
约莫是真应了“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句话，夫妻俩原本也没想把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当成事业来做，但随着周围农家乐的开办，时不时有人惦记他们家种的果蔬和花园子，会主动来他们这里坐一坐，夫妻俩想闲着也就是闲着，于是又扩大了院子的面积，因别人学他们的，也搞各种果蔬种植，夫妻俩觉得没意思，后来干脆就把几百亩田地全部请人种猕猴桃，然后对外营业时间也只有猕猴桃采摘的这个时期。
“欢迎光临。”顾尧岑一走进小竹楼，一个坐在木沙发旁煮茶的年轻女子就立马起身迎了上来，“你好，请问是有预约的吗？”
年轻女子看上去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条棉布印花长裙，面容姣好，笑起来十分温柔，让人一看就如沐春风，生不出不喜来。
“你好。”顾尧岑也笑着同她点头问了好，“我们这边大概十五个人左右，没有预约。”
“没有预约啊……”年轻女子皱了下眉，面色微微有些为难，“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家大少爷带着他们班同学过来了，老板娘说除了今天早已提前预约过的客人，临时来的，可能……主要是怕人太多，影响到大家的一个聚会体验。”
顾尧岑垂眸，“这样啊？我们没关系的，不影响。”
“emm……这附近农家乐还挺多的，要不我给你们去别家问问？”
顾尧岑从大道上进来的时候，虽然看到各种农家乐招牌层出不穷，但走进来了才知道，这方圆几百亩地都是他们这一家的，换个农家乐就相当于换了个地方，那她费这个劲干什么？
“不用，我们选择来这里就是为了摘猕猴桃的，换了地方就没有意义了。”顾尧岑咬了咬唇瓣，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现了之前带着不良少女去逛街买礼物时，不良少女对着人家老板娘撒娇，让对方给优惠的场景来……她咬了咬唇瓣，“这边就通融一下嘛，我们难得来一趟的。”
“主要是老板娘把剩下的大片区域都划分给我家大少爷他们去玩乐烧烤了……”年轻女子叹了口气，“就在你来前半个小时，老板娘才来打发了两拨人……”
顾尧岑：“……就真的没办法了？”
“猕猴桃现在刚开始成熟，等到了十月份左右，猕猴桃更甜，天气也更凉快，到时您和朋友再来，肯定会有更好的体验。”年轻女子没有直接拒绝，但拒绝的态度很坚决了，说完弯腰给顾尧岑倒了一杯刚煮好的茶，“要喝一杯吗？上好的狮峰龙井茶。”
“谢谢。”顾尧岑接过了小瓷杯，隔了小会，又道：“我们不占地方的，就……就去摘摘猕猴桃，也不行吗？”
年轻女子看了她一眼，“实话说吧，按照我们老板娘的规定，是不行的。因为我们种植的猕猴桃并不是拿来单卖的，就是供来这边农家乐的客人体验一下采摘的乐趣。”
顾尧岑此刻的心情完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想她堂堂顾氏总裁，何时像今天这样，吃过这样的瘪？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抬手捋了捋自己今天为了让不良少女眼前一亮，而特地去做的一次性大波浪头发，压着心里的烦躁不安，“这样啊？”
“只能委屈你们白跑一趟了。”对美丽的女人，年轻女子也是不忍拒绝的，但今儿确实是老板娘再三强调过的，没戏。
顾尧岑抿了抿唇，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李思等人再打发回去，她一个人死皮赖脸混进去一下时，恰好手提包里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李思打过来的，犹豫了两秒才接通。
“顾总，我们到了西山桥了，这边农家乐太多了，咱们是不是只要直接去那什么青青猕猴桃种植基地就好了？”
顾尧岑看了年轻女子一眼，咬着唇，“嗯。”
“得了，我们马上就到了。别说，这几百年不来一次的郊区风光还真不错……”李思的声音轻快的不得了，是对这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呼之欲出的满意。
电话挂断后，顾尧岑又一口喝了手上的茶，敛了敛神色，“可以请你给你们老板娘打个电话吗？我亲自跟她说。”
年轻女子有点为难，但一看顾尧岑那张脸，就莫名地拒绝不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一旁的座机旁，拨通了老板娘的电话，“老板娘，有位客人说想跟……”
“说了，不接客了。”
“我说了，可是……”
顾尧岑耳力好，老板娘的声音也听清楚了，她走到座机旁，看了年轻女子一眼，笑了一下。
年轻女子眨了眨眼，然后就把听筒给了她。
“……什么可是？今天小煜难得带着这么多同学……”
“抱歉，老板娘，打扰您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钟，再传过来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你是……”
“客……你家小煜同学的家属。”
“嗯？”
“是这样的，我妻子和你家小煜是同班同学，这是我们结婚后在一起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原本是该一家人相聚的，但我妻子不想错过和同学的第一次聚会，所以没办法，我只好带着我们一家人来了贵处。所以……老板娘，能通融一下吗？”
一旁负责接待的年轻女子看着顾尧岑面不改色地说这些话，一脸目瞪口呆。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电话那边的老板娘才看了一眼楼下院子正在热火朝天地清洗蔬菜串菜的少男少女，“你妻子？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林草草。”
老板娘眯着眼，终于从一群人里看到了那个坐在板凳上一本正经地切土豆片的娇小妹子，倒不是她记忆力好，儿子一介绍完三十号同学，她都记住了，而是“林草草”这个名字太让人印象深刻了，尤其是小姑娘长得清秀，一双大眼睛笑起来讨人欢喜的紧，让人不想记住都不行。
“你胡诹的吧？”
“大眼睛，小挺鼻，个子大概一米五八，右眉眉心有颗小黑痣，齐耳短发……嗯，还胸小，左胸偏上一点，也有颗小黑痣，如果她今天穿的是宽领的小短袖的话，应该能看见。”
“真结婚了？”
“真结婚了。”
老板娘收回视线，“你们那里多少人？”
“大概十六个。”
“……行吧。”
“谢老板娘，对了，先不要跟我妻子说。”
“是准备给她惊喜吗？”
“嗯。”
“行，你们在前台等着，我让人过来接你们。”
“谢谢老板娘。”顾尧岑松了口气，放下听筒后，见年轻女子正看着自己，她又笑了一下，“我结婚了。”
年轻女子点了点头，“你对你妻子可真好啊。”
顾尧岑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李思他们一行人就过来了，等了两分钟，老板娘派过来接的人也到了，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进了里面的院子。
“天哪，我才知道西山桥这边有这么高档的农家乐，爱了爱了……”
“托顾总的福，饱了眼福，还能饱口福。”
……
进了里面，李思一行人一个接一个的惊呼，因为环境太清幽了，一点都不像他们以往去的那种农家乐，这更像一个古朴的度假山庄。
顾尧岑随他们叽叽喳喳，只是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走了几分钟之后，才终于听到闹哄哄的声音，又穿过了一条长长的木道后，才终于隔着一个小湖看到了那群少男少女。
可惜距离有些远，中间还隔了小亭台和回廊，她瞧了半天，也没看到不良少女的身影。
“顾总，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觉得那边热闹而已。”
带路的人闻言，立马热情地给他们解释，“今天老板儿子带着同学来了，那边的区域都给了他们。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我们这边地方大，应该影响不到你们这边。只是，今天场地不足，只能让你们在老板的会客室歇歇脚了，半小时后，就有人带着你们去猕猴桃园。”
李思他们根本没搞清楚情况，往热火朝天的那边瞧了瞧，还在兴致勃勃道：“顾总，咱们晚上也搞烧烤吧，怪有意思的。”
顾尧岑没有搭腔，过了好一会才道：“摘完猕猴桃，你们回去吧，随你们去哪里吃饭，记我的帐就行。”
李思：“……咱们不是农家乐吗？？？农家乐去别处吃饭合适吗？”
顾尧岑：“没听人家说场地不足？？？”
“……顾总，他们也太不给你面子了吧？”
顾尧岑：“……”
一行人在会客室坐了半小时之后，老板娘就带着人亲自过来了，顾尧岑主动上前和人打了招呼，两人寒暄了几句，老板娘就给他们仔细讲解了摘猕猴桃的注意事项，给他们一人一顶带着长纱巾的草帽，还有长长的橡胶手套。
一个个都打扮地像个农村妇女之后，才人手一个小篮子往猕猴桃园去了。
给他们现场指导过后，老板娘才走到顾尧岑身边，给了她一双小套靴，“你穿着这高跟鞋怕是不行哦。”
顾尧岑有些尴尬，“原本没想来这里的。”
“小姑娘不错，乐观积极，还勤劳，他们那群人里，就她洗菜切菜熟练点，是个好媳妇。”老板娘看了她一眼，“不过，你长得标标致致的，也不错，是对佳人。”
“谢谢。”顾尧岑弯腰换好鞋子，抬头朝人笑道。
“眼下猕猴桃没有全熟，不敢让那群小崽子嚯嚯光了，你们在这片区，他们半个小时之后来前面那片区。”作为过来人，老板娘对这对小妻妻还是很看好的，离开前还特地指了指前面那片区域。
一群人都是第一次来摘猕猴桃，虽然有些热，但大家干劲十足，尤其是这片猕猴桃纯自然熟的，即使不软的也清脆香甜，李思等人都是摘三个吃两个，因为是红心黄心的夹杂种植，一行人吃到红心的就跟中奖一样，摘得很是热闹。
顾尧岑心不在此，一直等着林草草他们过来，摘了半个小时也没往篮子里扔一个，直到偶然看到一颗形状有点像心形的，才赶紧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篮子里，正准备偷偷凑到林草草他们那片区域去时，李思就拿出手机在那里咔嚓咔嚓拍照了，顾尧岑心念一动，也拿出了手机。
把心形猕猴桃拍好了照片后，就打开了微信，结果微信刚打开，不良少女的信息就过来了。
「顾草草：我的妈呀，顾尧岑，班长他们家的猕猴桃太好吃啦，我要给你和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他们摘好多！」
附带一张猕猴桃园的小视频。
顾尧岑看到这谢文字，就能想象到不良少女此刻的心情，也忍不住笑了笑，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摘的心形猕猴桃照片选了出来，刚准备点击发送，不良少女就先给她发了一张农村妇女装扮的背景图。
「顾草草：我的妈呀，顾尧岑，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像你——当农民伯伯的你……妈耶，这个小套靴，笑死我了，你要穿成这样，肯定会把我笑死。」
顾尧岑点开图片，放大放大……就是她自己。
然后看向手中的心形猕猴桃，又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的装扮，再看了看其他人的装扮，然后收了手机，一路嚯嚯了一篮子的猕猴桃，最后径直离开了猕猴桃园——去他妈的惊喜。

第92章
“就摘好啦？”老板娘瞧着人面色不大好的回来了，忙倒了杯茶给她，笑着打趣道：“这是在我们家猕猴桃玩得不开心啊？”
顾尧岑谢过她的好意，把手中的一篮子猕猴桃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稍许，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老板娘……”
“嗯？”老板娘看她一脸欲言又止，以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遂热情道：“你说嘛，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肯定不会推辞。”
顾尧岑摇了摇头，又犹豫了一会，才扯了扯自己脖子上围的纱巾，“我这副装扮……emm……很奇怪吗？”
老板娘聚精会神地等着为她的“难言之隐”献计献策，却不想到头来，对方这么正儿八经地就是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愣了两秒，才眨了下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来我们这里玩的人，甭管是绅士还是贵妇，都是这么打扮的，我是早已见怪不怪了。”
老板娘说着说着，看到她脚上的小套靴，自己又笑了起来，“不过，你这双穿着阔脚真丝长裤的大长腿蹬着这么一双红色的小套靴，确实跟你这气质有点格格不入啊。”
顾尧岑垂眸，“哦。”
“怎么，被你小妻子笑话了？”
“没有。”
“那你这是……”
“没什么。”顾尧岑不想多说了，坐在小板凳上，背对着老板娘，把自己的鞋子先换了，然后把头上的草帽和纱巾解了下来，“我可以去这边洗手间洗一把脸吗？”
老板娘眉眼动了动，看破不说破，笑着道：“当然可以，我带你去吧。”
眼下来农家乐的客人都被带去猕猴桃园了，空旷的院子很安静，顾尧岑就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和老板娘闲聊，估摸着都是已婚妇女，所以即便生活圈子完全不搭界，两人还能聊到一块去。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老板娘在说，顾尧岑时不时附和一两句。
到了五点半左右，出去摘猕猴桃的人就陆陆续续提着篮子回来了，顾尧岑正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和不良少女共度中秋时，宋女士的电话就打来了。
“岑岑啊，你猜猜我们现在在哪？”
电话一接通，宋女士那故弄玄虚的声音就传入了耳里，顾尧岑嫌弃地皱了皱眉，敷衍道：“哦，你们在哪？”
“西山桥加油站！估计离你说的猕猴桃园不远了，你快告诉一下我们具体地址，我们应该……”
“你说你们在哪里？”顾尧岑打断了宋女士的话。
“西山桥啊，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全家出动，来参与你组织的中秋晚宴了。”
“……”顾尧岑闻言，彻底无语凝噎，隔了好半会，才抬起头，烦躁不安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都来了？包括爷爷？”
“嗯啊，你爷爷说，你第一次这么有热情，不能打击你的积极性，他必须予以支持。”
“……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说？？？？”要不是老板娘还在，顾尧岑真的要暴走了。
语气里咬牙切齿的意味并没有被无线电波削减，传到了电话那边宋女士的耳里，依旧很有现场感。
不过，宋女士也只是稍稍把手机拿开了一点，神色依旧未变，甚至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哦，为了给你惊喜啊。”
去tmd的惊喜吧。
顾尧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哦，很不幸地跟您说一声，这边人满了，没有你们的位置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怎么行，中秋是团圆佳节，我们一家人当然要聚到一起啊。你先告诉我具体地址，到时我们跟老板说说，这种农家乐嘛，就是自在，我们也不要什么大圆桌什么的，到时给我们几个板凳，随便找块地儿坐着就行。”
“……”顾尧岑听完宋女士这番话后，唯一的感触就只剩下一点——果然是一家人。
久久没有等到顾尧岑的回复，宋女士又催了一遍，顾尧岑气恼地不想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听着只剩下忙音的电话，宋女士也不生气，在导航上点了点，“老头子，你就听我的，这附近就一个猕猴桃种植基地，肯定就是那个，先过去那边看看……”
而电话这边的顾尧岑挂断电话后，咬了咬唇瓣，还是决定给宋女士把位置图发过去。
然而，当她打开微信，看到家族群里那显示的“99+”符号的信息提示时，她心里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飞快地点开了信息，并把信息划拉到了最上面的一条，看着那张村姑背影图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宋女士的所谓“惊喜”是为哪办了。
「顾草草：大家快来康康，这个美丽的农民伯伯从背影看，是不是特别像姐姐？」
顾尧岑死死地看着图片下面紧接的信息，此刻恨不得把那棵草搓巴搓巴碎。
不过，唯一让顾尧岑感到慰藉的是，群里没有一个人戳破她来了这边的事，所以这棵草大概还不知道这个背影就是自己的。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老板娘看着她接电话开始就起起伏伏的情绪，看在对方是自家儿子同学的家长份上，遂友好地问了问。
顾尧岑回过神来，“抱歉，估计又要麻烦您通融一下了。”
“嗯？”
顾尧岑深吸了一口气，“去猕猴桃园的那些人不是我的家人，都是同事。”
老板娘对此很是了然，“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一家人不可能都是同一个年龄段嘛。”
“其实……我是怕我一个人来，到时尴尬。”顾尧岑咬了咬唇瓣，索性实话实说了，“便把同事叫过来，顺便也算同事聚会……只是，现在我的家人也确实都过来了。”
“既然过都过来了，那我只能想想办法给你们凑一桌出来。”老板娘似乎早有预料，很是淡定。
顾尧岑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桌……可能不行，我家人比较多。”
“两桌？”
“三桌才行吧。”
“……”
“爷爷年纪大了，所以现在这种团圆的节日，一般大家都会聚一块。”
老板娘神色木然，过了一会才道：“那我无能为力了，只能到时给你们到院子里支个桌子了。”
顾尧岑生怕被人嫌弃，闻言，立马松了口气，“这个没关系，我们不讲究的。”
老板娘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盯着她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你们想讲究也没用，咱们这开门做生意的，诚信最重要，你们来晚了，就只有这个待遇了。”
顾尧岑笑笑，没有说话。
两人说话间，李思等人也到了院子，一个个都是满载而归，意犹未尽的，看到老板娘在，李思立马跑了过来，“老板娘，求你给我们匀块地出来搞烧烤吧，我们不讲究，只要有地儿，有个烤架就行。”
不等老板娘开口，顾尧岑赶紧接了话，“下次公司聚会，到时叫上其他部门，到时让你们玩个痛快。”
李思撇了撇嘴，不太敢强烈反驳顾尧岑这个大 boss的话，只能跟老板娘装可怜，“指甲盖大小的地儿都匀不出了吗？”
老板娘看了看她，又看了顾尧岑一眼，笑道：“我们这个农家乐是招牌了，不能委屈大家，带给大家不良体验，那样的话，得不偿失。这马上就是十一了，你们要是今儿真玩得不够尽兴，下回约个时间，我把地方都留个你们，吃喝玩乐个痛快。”
匀个烧烤的地方倒不是问题，但老板娘也是个剔透人，刚刚和顾尧岑闲聊中，她就猜出对方带着这么多人来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找个借口来和自家要和同学聚会的小妻子度中秋。
老板娘都这么说了，李思只好叹了口气，又剥了一个猕猴桃安慰自己，“行叭，反正我今天吃猕猴桃估计也吃饱了，我活了二十七年了，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猕猴桃。”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没人不喜欢听好话，老板娘也不例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热情道：“等到十二月了，你们要是还记得我家这猕猴桃，到时来这里带几瓶猕猴桃酒去喝喝，也不错。”
“猕猴桃还能酿酒呀？”
“世间百味，皆可如酒。”老板娘说的十分豪气，“看到我家后院那些低矮的小桃树了吗？都是不结果的，就是来年春天开花，将花瓣如酒。”
李思一脸仰慕，“你们到底是什么世外高人？”
老板娘笑得更加开怀，瞧着外面的人都回来了，也就不多说了，招呼了几句，就又急急安排人去称重装袋摘回来的猕猴桃了。
顾尧岑远远地看到自家小矮子同样打扮地像个小村姑一样，提了满满一篮子猕猴桃走在人群里，也没有上去打招呼，而是先把李思等人送了出去。
“顾总，你不回去啊？”
“嗯。”
“为啥呀？”李思是真想留下搞烧烤。
“我有事。”
“今天中秋啊，你不用回家，阖家团圆啊？”
听着她没完没了的话，顾尧岑有些不耐烦了，“我家小朋友在这里。”
“……”李思想着那些捣鼓烧烤的少男少女，终于回过味来了，“不会是那些搞烧烤的人里面，就有你家小朋友吧？”
“嗯。”顾尧岑十分高冷地哼了一声，“你带他们去吃完饭，回头我给你们报销。”
李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还没从前一个话题里回过神来，过了小会，才小心翼翼道：“你家小朋友他们，人家是同学聚会吧？”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你可以走了。”
这一眼太有杀伤力了，李思缩了缩脖子，不敢多问了，“顾总，再见。”
直到把车开到了大道上，李思才拍着胸口：“我艹，我艹，我艹啊……那是我们顾总啊……怎么可以那么骚！”
顾尧岑这边为了和自家不良少女共度一个中秋可谓是费尽心机，然而作为当事人的不良少女，压根就是半点不知情。
一直到了晚上六点半，他们的烧烤大业进行到正轨了，第一次跟着大家聚这种会的林草草是干劲十足，帮着大家烤了鸡翅烤香肠，烤了土豆烤玉米，可惜烧烤是项技术活，林草草这个初入门的菜鸟烤废了不少好东西之后，才终于烤出了一串金黄灿灿的鸡翅。
鸡翅一熟，大家就开始争抢，林草草一把将盘子护在了自己怀里，“这第一个成品不能给，是我的，剩下那些还没熟的，你们吃。”
“草草，我快饿死了，你就先给我尝一口呗。”
“饿也不行。”林草草把盘子护的死死的，谁来要都没用，把大家都打发走了之后，才偷偷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鸡翅拍了个照片，然后打开微信，点击图片发送。
「一根杂草儿：看，鸡翅。」
「一根杂草儿：我烤的，吃过的都说好。」
消息发送之后，林草草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岑岑宝贝儿：嗯，看起来不错。」
「一根杂草儿：吃起来更不错。」
「一根杂草儿：喏，把这个给你吃。」
「岑岑宝贝儿：真的给我吃吗？」
「一根杂草儿：你来啊，来，我就给你吃。」
「岑岑宝贝儿：好。」
林草草看着信息，摇头晃脑，按着语音，十分得意地发了一条信息。
「一根杂草儿：你有本事来啊，我还喂给你吃。」
她信息刚发出去，身后就传来了顾尧岑的声音，“好啊，你喂给我吃。”
林草草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确定不是她不小心点开了顾尧岑发过来的语音——不对，对方根本没有回语音信息，她这才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瞪大双眼看着身后的人，“顾顾顾……”
顾尧岑看着她傻眼的样子，忍笑，微微弯下腰来，仰起头，朝她张大嘴，等着她的投喂，“啊……”

第93章
没有一点点防备，心上人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跟前，这个刺激实在太大了，林草草结巴了半天，也没有把顾尧岑的名字叫出来，最后干脆闭紧了嘴巴，只是一双大眼睛仍旧盯着她。
隔了好半晌，她才伸手捏了捏顾尧岑的脸，眨巴了两下眼，像终于大梦初醒过来了似的，“顾尧岑，你怎么……”
“嗯？”顾尧岑又站起身来，对她的惊讶假装视而不见，依旧看着她手里的鸡翅，“不是说要喂给我吃的吗？”
林草草像反应迟钝似的，愣了两秒，才赶紧把那个鸡翅举到了顾尧岑的唇边，“你怎么来了？”
顾尧岑没有回她，就着她的手叼住了鸡翅，咬了一小口肉，满满咀嚼着。
林草草看她细嚼慢咽的，神色也没有半点变化，莫名紧张起来，“好、好吃吗？”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又慢腾腾地咬了一口，看到不良少女不由自主地舔巴了一下唇，她抿着嘴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下巴，“还行。”
“我烤的，当然好吃。”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不良少女立马双眼冒光，开始得意起来，末了，又盯着那鸡翅舔巴着唇，“我烤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烤好的了。”
“嗯。”
“这是我烤好的第一个鸡翅了。”
“嗯。”
“我们班同学都想要吃。”
“嗯。”
林草草生气了，“难道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嗯？”顾尧岑看着她，随机一脸恍然大悟，“草草宝贝儿烤的鸡翅太棒了，太好吃了。”
“……就这样？”
顾尧岑状似想了想，“非常好吃。”
林草草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手里的鸡翅，想一口就抢走，但顾尧岑比她反应快了一步，在她凑过来之前就把鸡翅举高了，“你也想吃啊？”
林草草气恼地不行，“你都不知道给你的老婆尝两口的吗？”
“嗯，给你分享啊。”顾尧岑说完，就把鸡翅一口咬住了，看着瞪大眼睛的林草草，她的凤眼弯了弯，朝她凑过唇去，含混道：“给……”
林草草：“……”
顾尧岑又凑近了一点，近到鸡翅已经碰到了林草草的唇瓣。
自己亲手烤的鸡翅，调料也是自己喜欢的香辣味道，林草草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唇瓣粘到的油料，等回过神来，看到顾尧岑那似笑非笑的双眼，又莫名羞恼起来，一咬牙，也张口叼住了那鸡翅。
一个鸡翅被两个人叼住了，谁也没有动，就傻傻地咬住，最后顾尧岑先松了口，然后快速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好吃……”
“咔嚓”，她话还没说完，就只觉白光一闪，随即按下快门的声音就响在了耳边，顾尧岑下意识地把林草草抱进了怀里，等到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小姑姑顾潇潇时，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脾气也来了，“小姑姑！”
对于她威胁意味十足的话，顾潇潇淡定地收了手机，然后看了林草草一眼，当着她的面，在一瞬间就转变了神色，然后看向楼上，拖着长长的音撒娇，“漫漫，小小也要这样和你吃鸡翅。”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顾尧岑和林草草都看到了挤在二楼窗户的顾家人……
“……你们无不无聊啊。”顾尧岑彻底恼羞成怒了。
她一看过去，楼上的顾家人全部抬头看天，纷纷感慨：“啊，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大家快来高歌一曲，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顾尧岑&林草草：“……”
被顾尧岑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一行人也装不下去了，顾老爷子扶了扶眼镜，咳了一声清嗓子，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草草，“没规矩，看到爷爷了，招呼都不打了呢。”
顾老爷子这么一训，林草草立马回过神来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女士和顾爸爸，最后回头看着顾尧岑，一开口，声音都哽咽了，“顾尧岑，爷爷、爸爸、妈妈……他们、他们怎么也在这？”
“我们怎么在这？当然是来陪你过中秋啊？你个没规矩的丫头，嫁进我们顾家第一个年头，像中秋这样的节日，哪能不跟家里人一起过？”
顾尧岑没回答，顾老爷子倒是先抢着凶巴巴地回了。
林草草闻言，眼睛马上就红了，看着顾尧岑，又看向顾老爷子他们，一脸无措，唇瓣蠕动了好一会才道：“我我、我不知道，以前……”
话说到一半，林草草就泣不成声起来。
以前，从没有人告诉她中秋这样的节日，是这么重要的。不对，她知道中秋这样的节日是个阖家团圆的节日，但从没有人觉得她林草草是这么重要的一个存在。
“你别听爷爷的，是他们犯馋，想来这里摘猕猴桃，所以才过来了。”顾尧岑以为她是把顾老爷子的话说重，一边搓着她的脸，一边安慰她，“你别往心里去。”
林草草摇头，抬手揉了下眼睛，“我……我是太感动了。”
“感动？我看你这丫头片子就会嘴里抹糖。”顾老爷子哼了一声，“热火朝天地烤了这么多好吃的，没看惦记惦记我这个老头子。”
对顾老爷子这刀子嘴豆腐心，林草草是早就领教过了，听着他这闷骚骚的话，反而破涕为笑，随意擦了擦眼睛，边转身就往外面跑边道：“我这就去给你们烤……”
“爷爷跟你开玩笑了……”她跑得太快了，顾尧岑拉都拉不住，末了只能看着顾老爷子，“您一大把年纪了，这晚上能吃这些？”
“吃不吃是我的事，但送不送是她的心意。”顾老爷子继续哼哼。
长者为尊。
顾尧岑不想跟这个老头抬杠，捏了捏眉骨，“她还小，现在的重心和交际圈确实应该放在学校。再说了，既然进了咱们顾家的门，爷爷还怕她跑了不成……”
“得得得，我说什么了？你就开始逼逼叨叨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尧岑头疼，“她那样环境下长大的人，心思本来就比人要敏感脆弱，我只是希望，以后不管是爷爷，还是爸爸妈妈，或是其他人，都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对她来说，对她过重的关注，可能负担和感动一样重。”
“就你明白。”顾老爷子一脸不耐烦，但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满，这个他看重的孙女和他看重的那个女儿一样，他一度担心她会步自己女儿的后尘，像对待工作一样对待感情和婚姻，最终落不得好下场。但今晚亲眼看到了这个平日待人客气有礼但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孙女居然有这么感性多情的一面时，他真的是松了口气。
林草草虽然不是他中意的顾家媳妇人选，但活到这个岁数，他也早就看开了，人的一生太过短暂，所以那个陪伴的人，不需要是旁人眼里的光芒万丈，只要是自己眼里的光芒万丈就好了。
再说了，那个小丫头虽然乍看不起眼，但多看几眼，反而让人越看越满意了。
这般一想，顾老爷子又朝顾尧岑嗤了一声，“我看你对那小草娃也不够了解，那丫头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聪明多了，是个识好歹的姑娘。”
顾尧岑挑眉，能让老爷子夸一句，也不容易，这种时候，她就没必要再跟人抬杠了。
顾老爷对她的识趣还算满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咱们都散了吧，你去跟那小草娃说一声，烧烤什么的就不用客气了，让她先和同学好好聚会，等会过来咱们这边打个招呼就行了，咱们这中秋团圆饭也算是聚在一起。”
顾老爷子这话一出，聚了一大半在这看热闹的人立马散了，只有顾潇潇还在眼巴巴地同乔简漫撒娇，“漫漫，小小也要吃烤鸡翅，要和漫漫一起吃，像大侄女她们那样一起吃。”
背着乔简漫，顾尧岑对她翻了个白眼。
顾潇潇就当没看见，依旧淡定，继续装着可爱，对着乔简漫撒娇，“好不好嘛，漫漫，小小要吃烤鸡翅，烤鸡翅，烤鸡翅……”
“咱们回去再吃…… ”
“不嘛，小小就要现在吃，漫漫也要吃……”
两分钟后，乔简漫看向了顾尧岑，一脸尴尬，“岑岑，你看……”
顾尧岑对这个小姑母还是挺尊敬的，一看这个磕坏脑子由霸道总裁变成了粘人精顾三岁的小姑姑，就明白了乔简漫的未尽之意，“小姑母放心好了，我会让草草帮小姑姑烤一个的。”
乔简漫捋了一下被风吹到了脸颊上的碎发，“那就麻烦草草了，回头我烤了曲奇饼干，也给草草送些过来。”
“不行，漫漫的曲奇都是小小的。”
顾尧岑看了顾潇潇一眼，原本想继续同人唱反调，但想起这个小姑母烤的曲奇饼干……还是决定谢过对方的好意，毕竟也只有她小姑姑这样的奇葩，喜欢把比炒豌豆还硬的曲奇饼干当零食。不良少女可不能年纪轻轻就把牙给磕巴坏了。
“小姑母不用这么客气，小姑姑如今越活越回去，可不能让草草再惹着她了。”
乔简漫怪不好意思的，又客气了两句，才带着顾潇潇回了他们那边订的院子。
等人都走了，顾尧岑才朝林草草她们那边的烧烤区而去，不过并没有走近，只是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远远地看着林草草。
就如她所言，对不良少女来说，她这个人生履历上，最重要的一个圈子是同学圈，因为只有这个，才是往后回忆里完全属于她的记忆。
喜欢一个人，固然想独自占有她。
但也正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想要全世界都能接纳她。
顾尧岑在座椅上等了四十来分钟，才看到不良少女护着一大盘东西从闹哄哄的人群里挤了出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同学说的，那些围着她的人还不断给她盘子里添东西。
“草草。”林草草一出来，顾尧岑就站起来同她打招呼，“这边。”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不是，刚来。”顾尧岑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端着的一托盘烤好的食物，扫了一眼，各种肉类蔬菜，品种十分齐全，“这些都是你自己烤的？”
“我一下子烤不了这么多，班长他们帮忙的。”说起这事，林草草就开心得不得了，“顾尧岑，我跟你说哦，我们班的人都好好啊……可惜，我只能跟他们做一年同学，到了大二，我肯定就要转去信息学院了。”
“转专业很难的，你就这么有自信。”
林草草哼了一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If you think you can，you can 。”
顾尧岑笑着点头，“嗯，我也相信我们草草宝贝儿。”
自恋和被人夸是不一样的，林草草自恋脸皮厚得不得了，但却是不经夸的，被顾尧岑夸了，反而害羞起来，“总之，我肯定会加油哒，尽我最大的努力。”
“嗯，尽力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嗯。”林草草点了点头，这种放松的节假日，她也不太想和人讨论这么一本正经的事，遂又转移了话题，“顾尧岑，我今天好开心，好感动啊。”
“我也好开心。”
“你为什么好开心？”
“那你呢？”
“你和爷爷还有爸爸妈妈他们，居然为了我，特地跑到这里来陪我过中秋，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好了，你为什么开心？”
“悦心悦之人悦，我心甚悦。”
“悦心悦之人悦，我心甚……悦。”林草草低声呢喃了一遍，偏头去看顾尧岑，见对方两眼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根本不像会说甜言蜜语的高冷模样，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从前种种……
依旧是那个顾尧岑，可又不再是那个顾尧岑了。
“林草草，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月亮什么时候躲起来。”
“嗯？”
“不是说闭月羞花吗？顾尧岑这么好看，月亮应该自惭形秽，躲起来才对。”
顾尧岑被她这话撩得只想笑，“花言巧语。”
“嘘。我们那里的老人说，不能说月亮公公的坏话，会刮耳朵的。”
“那你还说。”
“因为被美色所惑啊。”
这话太甜了，甜的顾尧岑心湖变春心，荡漾出涟漪，平静不下来，于是趁着老树下的灯光昏暗，偏头就亲了过去……
“顾尧岑。”
“嗯。”
“你昨天……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结婚证？”
“小别胜新婚，怕情难自禁干坏事被抓啊。”
“……原来你是早有预谋？”
“是我预料你会有预谋。”
“呸…… ”
“那是谁带我去的小道了？又是谁跟我说，‘学校的那些小情侣就是躲在这里卿卿我我的’？”
林草草：“…… ”

第94章
考虑到明天一大早还要晨跑，林草草他们的同学聚会并没有折腾到很晚，九点还不到，班长就在集合大家，准备上车回学校去了。
而顾尧岑他们这边，因来得突然，三大桌饭菜让才刚上桌不久，自然是不能一起跟着走的。林草草和同学打过招呼后，就又正儿八经地坐在了顾尧岑身边。
虽然这农家乐地饭菜比不上家里精心挑选的食材，但这些粗茶淡饭偶尔吃一吃，也别有一番趣味，就连胃口不大好的顾老爷子，就着老鸭汤吃了两碗饭。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也就琢磨着各回各家了，林草草怕耽误明天的军训，也不准备回家去，送她回学校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顾尧岑的肩上。
入了秋，晴朗天气里的燥热没消减几分，但到了晚上，夜风就比较凉快了，很适合兜风。
“别把头探出去，不安全。”顾尧岑见不良少女半个身子都往车窗外去了，赶忙伸手扯着她后背的衣摆把她拉了进来。
“我注意着的，这会路上没什么人了。”林草草今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在座位上根本就安分不下来，被顾尧岑拉进来了，又扭着腰儿来亲她的脸颊，“顾尧岑，你说我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正经点，开车了。”顾尧岑装的坐怀不乱的，但眉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大概是你们班长家的猕猴桃太甜了，你吃多了，所以这么高兴？”
“班长家的猕猴桃确实甜，但是……”
顾尧岑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下文，遂偏头去看不良少女，“嗯……”
结果头一转过去，唇瓣就被不良少女给衔住了。
中秋皎皎明月的清晖洒落在不良少女的脸上，不甚浓密的眼睫根根清晰，点缀着含笑的大眼睛里的星光更加诱人。
顾尧岑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许多从前觉得荒唐的故事，比如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原来世上真有那么一个人，一个让你忘记家国，忘记自己，忘记一切……只想换她一个瞬间的人。
就像此刻，她知晓自己在开车，不应该沉迷美色，但她却只想看着不良少女那一双含笑的眼睛，与她唇碰唇，直到地老天荒。
林草草还记得她们此刻是身处何方，亲过之后，就赶紧率先躲开了，低头羞答答道：“但是，没姐姐甜。”
顾尧岑被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撩拨地抓心挠肺的，方向盘一打，刹车一踩，就把车停在了路边，“林草草。”
这个急刹车没有一点点防备，林草草地身体往前重重一倾，把她给下了一跳，“顾尧岑，怎么了？”
顾尧岑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草草眨了眨眼，“顾尧岑……”
“我想亲你。”
“啊哈……唔。”
“林草草，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咒语？”
“唔……”林草草被对方突然像失控一样的亲吻搞得脑子当场当机了，根本就没法思考，热气拂在耳畔，带动着整个人都开始发热起来，迷迷瞪瞪时，只能下意识地绘回话：“你……我不知道……嗯啊……你在说什么？”
“林草草……“
“嗯……啊……顾尧岑，我腰啊……痛……”
听到林草草呼痛的声音，顾尧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被自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压在身下的林草草，再一想到刚刚那失态的自己，又恼又厌弃自己，赶紧起身，扶着林草草坐好了，一脸紧张道：“刚刚弄到你哪了？”
“不知道按到哪里了……”林草草揉着腰，抬头看向顾尧岑，突然又笑了，神色和那一头大波浪卷发一样凌乱的母老虎有点可爱了。
“你笑什么？”顾尧岑被她笑得莫名，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了垂眸，伸手去揉她的腰，“痛得厉害吗？”
林草草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她，“不痛，顾尧岑，你别担心。”
“那就好。”顾尧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收回手，想起方才那个“禽兽”的自己，咬了咬唇瓣，双眼目视前方，又是一个禁欲的顾总了。
林草草撇了撇嘴，想起刚刚那一幕，又笑了，看了看窗外的圆月，“顾尧岑，是不是月圆之夜，你要变身的啊？”
“嗯？”
“变身狼人。”
“……不是。”顾尧岑明白了她的戏谑，默默启动了车子，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我送你回学校。”
林草草却不想这么放过她，对身旁这个高冷的母老虎了解的更多，她就越觉得身旁的人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会生气，会吃醋，会动情，会生欲……和这个世界万万千千的可爱的凡人一样。
“顾尧岑，是不是女人到了三十，就真的这么如狼似虎了啊？”
顾尧岑沉默。
林草草继续：“那怎么办哦？我还是十八岁的小清新了。”
顾尧岑继续沉默。
林草草依旧：“哎，等我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你都四十了，四十岁的女人估计就不太行了。”
顾尧岑抿紧嘴，继续开车。
林草草不依不挠：“所以说啊，找个小老婆不太好，如狼似虎时没得吃，可以尽情吃了的时候，又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哎……”
顾尧岑忍无可忍，“你死心吧，我不会离婚的。还有……四十岁的女人也是如狼似虎的。”
林草草还想忍住，可是一想到这个话居然是从顾尧岑嘴里说出来的，她就忍不住，索性也不为难自己了，捂着肚子笑了个痛快。
“不许笑。”
林草草捂着嘴，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加丧心病狂了，“顾尧岑，你好可爱啊。”
被小了自己十岁的不良少女说可爱，顾尧岑觉得自己的脸都没地儿搁了，紧攥着方向盘，深吸了几口气，“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被你勾！引的！”
“啧啧啧，顾总，你自制力好差啊，我这么亲你一下，你就忍不住啦，那以后要是人家投怀送抱的，那你岂不是……”
“他们又不是你。”
这话一入耳，林草草的感官世界如同进入到一个真空世界，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她才抬起头来，看着依旧装的一本正经开车的顾尧岑。
说得那么顺口的话，是因为发自本心。
林草草唇瓣动了动，可千言万语最终反而没话可说了，到了唇瓣，也只是无意识地开口喊道：“顾尧岑。”
“嗯。”过了两秒，顾尧岑又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今天的月亮真好看啊。”
“之前是谁说，我比月亮好看的？”
“嗯啊，你比月亮好看，所以和好看的你看月亮，觉得月亮都好看了。”
“看来今天猕猴桃没少吃，嘴巴甜了一晚上了。”
“我还能更甜，你想尝一尝吗？”
顾尧岑沉默了好一会，才含混不清地点了点头，“嗯。”
“只要和顾尧岑一起看的风景，山河和日月，都很美。”
顾尧岑神色舒展开来，摇下车窗，任风拂过脸颊，吹动头发，“那我要慢点老去才行，争取陪同林草草能看更多风景。”
林草草靠在车窗上，“嗯哼”了一声，“你等我长大，我陪你变老。”
“说话要算话，你看月亮和风都是见证。”
林草草挑眉，“那今天穿红套靴的顾总，是不是也被太阳见证了。”
“……那不是我。”
林草草不知从哪里拿出了那个红心猕猴桃，在她眼前晃了晃，“对，那不是顾总，那是给草草宝贝儿摘小心心的岑岑宝贝。”
这话还挺甜，顾尧岑决定不反驳了，反正事实甚于雄辩。
中秋过后，林草草他们的军训又持续了半个月，才在29号的阅兵之后落下帷幕，三十号那天也没有安排上课，和本专业的班主任老师开了一个见面交流会，不到十二点就开始放国庆假。
等国庆假结束后，林草草的大学生活才算真正开始了。
林草草一直没有告诉顾尧岑，她想要寄宿，并不是因为贪恋学校和同学相处的时光，单纯是想把更多的心思花在学习上。那次穆玲玲的一番话虽然不中听，但她回过头来想了想，觉得对方也说得没错。
当了解地越多，她就越明白自己与顾尧岑的差距，一时的情动也许不会因价值、学历、观念的差异而存在矛盾，但长长久久的相处肯定会因此累计伤害。
顾家上上下下都愿意接受她，也许足够幸运的话，顾尧岑也好，宋女士也好，她们都能宠她，包容她，迁就她。
但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更多的是想与对方比肩而立，而不是单纯地被对方宠。
她真的喜欢顾尧岑，越来越喜欢，也想偶尔成为对方的依靠，而不是让对方一直当自己的依靠。
抱着这样一种信念，林草草以从未有过的热情投入到了学习中，在大一结束时，她也以优异的转专业考试成绩被信息学院的院长亲自录取了。
直到大二开学了，工商3班的学生才知道她转专业了，而与她同寝室的几个室友此时才恍然大悟，明白这小丫头一天到晚有空就往信息学院那边跑是为了什么。
这一年来，林草草为了能顺利转专业，学习一点都不敢放松，顾尧岑看她这么沉迷学习，倒也很少去打扰她，所以这一年来，两人感情虽然和睦，但在苏姨眼里，还以为这小两口这么快就进入感情平淡期了。
不仅她这么想，喻玛丽等人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知晓她们堂堂顾总，结婚快两年了，居然还没正儿八经地吃过老婆，她们就更加痛心疾首，同情起顾尧岑来了。
眼瞅着顾总马上就到了三十岁的生日了，生怕她压抑出毛病的喻医生赶紧给她买了个玩具作为生日礼物。

第95章
不巧的是，喻玛丽惊喜准备的玩具，是被林草草收到了。说来也巧，快递员正好是周五把快递送过来的，他前脚到门口，林草草后脚就从学校回来了，一看快递单上写着顾尧岑的姓名和电话，她也没多想，直接就给她签收了。
“回来了？”苏姨听到门口的动静，就猜是她回来了，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端了出来，看到她手上的快递盒子，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在网上买了什么东西？”
“不是我的，姐姐的。”林草草把快递盒放在鞋柜上，一边换鞋一边和苏姨搭着话，瞥了一眼快递单，也没找到相关信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上面也没写。”
苏姨闻言，也不甚在意，“如果是小姐的快递，那估计是别人送的，我很少看她网上买东西了。”
“是吗？”说者无心，听者就有心了。林草草换好鞋后，又抱着快递盒子走到了沙发边，把寄件人的信息栏看了看，也没觉得这个地址熟悉，她就更好奇了。
和苏姨说了一会话之后，她又抱着快递盒上了楼，拿着小剪刀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先给顾尧岑打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直接开门见山，“顾尧岑，我今天给你收了个快递，我帮你拆了啊？”
“快递？”电话那边的顾尧岑愣了一下，稍许又想起什么，点了点头，“应该是玛丽寄的，你拆吧。”
“她好端端地给你寄什么快递哦？”林草草嘟囔了一句，拿着剪刀的手划拉一下，就把封口的胶布给划拉开了。
听着不良少女酸溜溜的话，顾尧岑一扫工作的头昏脑胀，笑着解释道：“她说她今年和小白一起出国旅游度假了，可能没时间给我过生日，所以寄个礼物。”
“对哦，你马上就要三十岁生日了。”林草草故意道。
“嗯啊。”顾尧岑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跟她好好打个电话好好放松一下，“你给我准备了礼物吗？”
林草草一脸漫不经心，“没了，你要是不提醒，我都忘了。”
“哦……”
拖得长长的尾音，委屈感十足了，挠地林草草心头暗爽，“你都一大把年纪了，生日能躲一个算一个，那样还能假装自己只有二十九。”
这个话，顾尧岑不爱听，非常不爱听，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画着圈圈，闷了几十秒的闷气，才闷闷不乐道：“哦，我要上班了，你还有事吗？”
“小心眼，明明就是生气了……”林草草切了一声，把手机夹在自己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去拆快递盒，把里面粉色的礼盒拿了出来，又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粉色礼盒，在看到羊绒的盒子里躺着的黄色的……
小鸭子？
林草草盯着那所谓的礼物看了好半晌，才眨了眨眼睛，“顾尧岑啊……”
“干嘛？”顾尧岑还在生她之前那话的闷气，口气有点不大好。
林草草现在心神都在一看价格就很贵的高级礼盒里的小黄鸭上，无心顾及她的小情绪了，“你知道喻医生给你送的什么礼物吗？”
“什么礼物？”
“鸭子。”
“？？？鸭子？什么鸭子？”
“就是那种小黄鸭，那种哄着小朋友洗澡的小黄鸭。”林草草说着，又伸手去按了按那鸭子，一按才发现这鸭子的质地好像和那种玩具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于是又拿了起来，放到了手心才发现这鸭子还有点重量，“不过，这鸭子好像有点重，按它也不会叫哎。”
顾尧岑只觉莫名其妙，“大概就是个摆件？”
“也许吧。”林草草拿着小黄鸭仔细瞅了瞅，又找到了一个不同点，“不过，这只鸭子的嘴巴也太奇怪了，居然不是扁长的，是圆的。”
“那这是什么鸭子？”顾尧岑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这圆嘴鸭子的形象，但想了半天，也没觉得有关于这种鸭子的艺术品之类的。
“我也没见过。”林草草看来看去，觉得这只奇奇怪怪的鸭子长得有点可爱，想了想，又拿着鸭子去了浴室，一边往洗脸盆里放水，一边琢磨着这只鸭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琢磨了半天，她惊奇地发现在鸭子的屁股位置是有一排按钮的，“顾尧岑，这个鸭子居然还有按钮了。”
“按钮？那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我试试啊……”林草草边说边按下了开关键，结果一开，那个鸭子就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声音，恰在此时，洗脸盆里的水也放得差不多了，林草草赶紧把“噗嗤噗嗤”的鸭子扔进了水里。
鸭子一入水，圆圆的嘴巴那里就开始“咕噜咕噜”吐泡泡。
林草草像终于解锁了新玩具一样，“顾尧岑，我知道怎么玩了，这个鸭子原来是要放到水里的，开关一开，它就能吐泡泡了……虽然挺幼稚，但还挺好玩了，以后泡澡无聊就可以玩它了。”
顾尧岑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主要是以她对泰迪精的了解，对方应该不至于给她送个这么幼稚的玩具，但她又从不良少女的描述中听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草草，我这边有电话过来了，我先挂了啊。”
林草草玩着那只吐泡泡的小黄鸭玩得不亦乐乎，随口应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顾尧岑就给喻玛丽打了电话。
喻玛丽正和她家影后在沙滩上戴着墨镜晒太阳，在这开放的国度，两人穿着比基尼卿卿我我也没人管，正心情大好着了，“哎哟，顾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你给我寄的礼物，我收到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喻玛丽笑得更加灿烂，“怎么样，玩具可爱吧？我跟你说，这东西你别看它小……”
“你什么意思？给我送只小黄鸭是几个意思？”不等她说完，顾尧岑就打断了她，“喻医生是嘲笑我三十岁了吗？所以给我送个三岁孩子的玩具。”
“？？？我天！顾总，你特么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送给你的是情|趣玩具吧？要不是看你三十岁的老女人了，还没有x生活，我才不会给你订做这么一个玩具。”
“……”
“我跟你说，小黄鸭是我用过的所有玩具里面，操作最简单，体验最棒……”喻玛丽话说到一半，电话里传出的就是忙音了。
“发生什么事了？”黄月白看喻玛丽突然就不说话了，还以为是出事了。
“没有。”喻玛丽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黄月白，搂着她的脖子亲了上去，严肃道：“宝贝，我觉得顾尧岑好可怜哦。”
“嗯？”
“你知道吗？她三十岁了，还没有X生活也就算了，居然连小玩具都不认识。”
“所以？”
“所以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啊，你看，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体验了人生极乐之事。”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可怜顾总，挂断电话之后，想起家里某个正在玩小黄鸭的不良少女，整个人都快炸了，思来想去之后，同Eva打过招呼，就赶紧驱车回了家。

第96章
顾尧岑回了家，听苏姨说林草草一直在楼上房间，水都顾不得喝上一口，就径直往楼上房间去了。苏姨看着她这火急火燎的架势，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在那里暗搓搓地着急。
两人的卧室没有上锁，顾尧岑拧开门就进去了，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草草？”
“哎。”她一喊，林草草的声音就从洗浴间传了出来，随即洗浴间的门就打开了，林草草的毛脑袋就从里面探了出来，“顾尧岑，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什么事，所以回来了。”顾尧岑敷衍地应了几句，往她身后看了看，“你躲着这里干什么？”
“玩鸭子啊。”林草草顺口就应了，末了又回头那那只湿答答的小黄鸭拿出来给顾尧岑看，“这鸭子可有趣了，我刚刚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就是把手指头放进它的圆嘴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在吮吸一下，可舒服了……”
林草草边说还边示范了一下，把自己的的食指放进了小黄鸭的圆嘴里，然后开启了开关，“我跟你说，这个东西好神奇哦，还能调节档了，经过我刚刚不懈地探索，我发现它有五种模式……”
“……”不良少女说得十分天真无邪，可知晓了这只小黄鸭本质的顾尧岑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对眼前的场景起邪心。她盯着不良少女看了几秒钟，眼神又直勾勾地落在了那shun吸着不良少女手指头的那个小圆嘴上，吞了吞口水，费了半天劲才说出一句话来，“草草，这不是玩具。”
“啊哈？不是玩具。”林草草眨了眨眼，那小黄鸭关了，上下盯着它，“那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就……就是这么个玩意儿。”顾尧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又怕人把这东西当玩具玩上瘾了，心里急得不行，“要不，你先把它给我看看？”
林草草把小黄鸭递了过去，然后一脸怪异地看着她，“这本来就是喻医生给你的呀，你干嘛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顾尧岑快速把小黄鸭攥在了手里，神色因为过度紧绷，突然放松下来，仍旧显得有几分僵硬，“没有，就是有点好奇……”
“总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林草草撇了撇嘴，又看了看她攥在手里的小黄鸭，“你要不问问喻医生这是干什么的？我总感觉这东西还大有用途……”
“没有，这东西还能有什么用途，你又不是不知道玛丽，有时就是特别幼稚，她送这东西给我当三十岁的生日礼物，肯定就是在嘲笑我。”顾尧岑快速抢了她的话，因为心里着急，说话时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快，说完，她就转身走向了一旁梳妆台下的垃圾桶，准备把小鸭子扔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林草草飞快地跑过来，在她松手的那一瞬间截住了那小黄鸭，“你干嘛把它扔了呀？”
“……我觉得膈应。”
林草草瞪大眼睛看着她，过了片刻，又“咯吱”笑了起来，“你幼不幼稚呀，好歹也是人家喻医生的一片心意呀。”
“她是在嘲笑我三十岁了……”
“三十女人一枝花，三十岁是多好的年纪呀，送你一只小鸭子，说明我们岑岑宝贝儿童心未泯。”林草草看她今天神色一直不自在，以为她是真的因为年纪的事，也就不在调侃她了，说完还一本正经地踮起脚在她唇角亲了一下，“无论什么时候，岑岑宝贝都是年岁正好的时候。”
“花言巧语。”顾尧岑高冷地轻哼了一声，在没处理好这只小黄鸭之前，她片刻都不敢放松，“看在你给它求情的份上，我不扔它了，我把它收起来。”
“这玩意我还觉得挺好玩的，反正你不喜欢，要不我给你收着好了？”
“……我跟你说了，这不是玩具。”
“那你说这是什么？”
“……反正不是玩具，你先给我。”
林草草越发觉得奇怪了，拿着那只小鸭子再一次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那你先说这是做什么的？”
“就……就是逗小孩子玩儿的幼稚东西。”
“那也是玩具啊，只是小孩子玩儿的呗。正好我小时候没玩过，现在过过瘾……”
趁林草草不备，顾尧岑就把她手里的小黄鸭抢过去了。
林草草当场愣在原地，“……顾尧岑？？？”
“下次我给你买更好看的，更可爱的。”顾尧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之处，紧紧攥着小黄鸭，“你说得对，这是玛丽的心意，我应该尊重她的心意，把它好好收起来。”
林草草眨了眨眼，然后踮脚捧着她的脸，严肃道：“你老实跟我说，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顾尧岑沉默了一下，又点了点头：“你忘了我的生日，让我很不开心，有点生气。”
傲娇闷骚的母老虎突然这么诚实，林草草是真的被可爱到了，看着她微微别过脸赌气的模样，哪还记得小黄鸭这个玩具，立马跳到了顾尧岑身上，像无尾熊一样挂着，“小气吧啦的，骗你的，怎么可能忘了我们岑岑宝贝的生日？”
“那你生日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都说是惊喜啦，不是要到周日去了吗？”
虽然顾总什么都不缺，但对自家不良少女准备的礼物还是十分期待的，只是眼下她的心神还在手里的这个烫手小黄鸭上，得想个办法把这个东西塞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去。
两人心思各异地腻腻歪歪了一阵，直到苏姨过来让他们去吃晚饭了，这才下楼去。
小黄鸭的事就这么含混过去了，林草草倒也没在惦记这个小玩具了，这个周末就是开始给顾尧岑准备礼物的事了。
三十整岁的生日对顾家上下来说，是个要好好庆祝一番的日子，三十而立嘛，顾老爷子对顾家男女都是一视同仁。
于是，这个生日宴自然也用不着顾尧岑自己操持，顾老爷子做主，就在老宅给她操持好了，只要她这个当事人出席就好了。
周日一大早，顾尧岑就带着林草草去了老宅，提前一天回了老宅来给她庆生的亲朋好友见她以来就围了上去，小辈们上赶着献上自己的生日礼物，林草草被那群小辈挤在了外头也不生气，看顾尧岑太忙了，索性上楼去找她的奇葩小姑姑去了。
“……你要是再敢偷吃冰激凌，你就等着我收拾行李吧。”一到门口，林草草就听到了小姑母骂咧咧的声音，正想上去给这大半年来闹的鸡飞狗跳的两口子缓和缓和气氛时，她又听到了她小姑姑可怜兮兮的声音。
“漫漫，你别生气，不是我想吃……是小漫漫想吃……”
“好好说话，不许撒娇。”
“……哇，我真的馋啊，哇哇……自从怀上小漫漫之后，我就天天犯馋……”
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小姑姑的哭声，林草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确信里面的小姑姑是当真在哭时，她吓得赶紧跑下了楼。
小姑姑居然被冰激凌馋哭了！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居然会被冰激凌馋哭！
果然，怀孕的女人太可怕了。
回头，她一定要跟顾尧岑好好说说这个小姑姑的光辉事迹！
林草草从楼上跑下来之后，正四下找她的顾尧岑就朝她走了过来，“刚刚去哪里了？”
“本来是想去看看小姑姑的，结果……小姑姑和小姑母在打情骂俏了。”
“小姑姑现在怀孕了，情绪乱七八糟的，你少去。”顾尧岑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牵过她的手，“今天别跑，你要一直站在我身边的。”
“嗯？”
“三十而立，在顾家，三十岁的人都要自立门户了。”
“那跟我……”
“你要跟着我去列祖列宗面前发誓，永远忠诚于我，与我永结同心，如有违愿，永生永世不得再入顾家。”

第97章
“你……开玩笑的吧？”林草草被顾尧岑一本正经的样子吓到了。
“怎么，你不愿意？”顾尧岑偏头，眉头微微拢起，看向她，“入了我顾家门，难道还给自己留了后门吗？”
“那倒不是。”林草草摇了摇头，“就你说得怪严肃的，尤其是还要对着神明，总感觉……就像封建大家族里那一套似的。”
顾尧岑被她说笑了，然后牵起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放下去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赶紧不动声色地瞥了瞥人来人往的四周，没发现谁在偷看她们时，这才放松了点。
“众目睽睽了。”林草草被她的小动作搞得心里痒痒的，又故意去揶揄她。
“那也没关系，我亲亲我妻子，光明正大，且理所当然。”顾尧岑十分气定神闲，稍许又正经道：“刚刚那些话，是我胡诌的，不过等会确实要先带你去拜见顾家列祖列宗。”
林草草学着她平日的姿态，下巴点了点，眼珠转了转，又笑了，“是你想让我对着神明发誓吧？”
顾尧岑沉默了两秒，没有否认，“那你愿意吗？”
林草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说什么起誓的话是顾尧岑胡编的，但在晚宴正式开始前要先去拜见顾家列祖列宗倒是实在的，这一点林草草昨天就见识过了，昨天小姑姑三十岁的生日，也要挺着大肚子在祖宗排位前站半个小时，认认真真地跟列祖列宗禀告三十岁之前的成就，顺便还要做一下三十岁以后的计划。
林草草昨儿还以为只是因为小姑姑是顾老爷子的小女儿，三十岁的生日才要这样郑重严肃，没想到顾家子孙都是要这样的。
在老宅吃过午饭后，一家人就跟着顾老爷子入了祠堂，恭恭敬敬地对着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响头后，其他人都退至到了一边，只有顾尧岑跪在祠堂中央，捧着三炷香，跟做学术报告一样的，开始严肃正经地跟顾家祖宗做自己人生规划。
当然，作为她的伴侣，林草草也得老老实实地跪在她身旁。
半个小时过去了，顾尧岑才重新磕下三个响头，把手中的香插在了香盒里，回头准备去把林草草拉起来的时候，林草草没有把手伸给她，而是板着小脸，以从未有过的庄严肃穆神情面向祖宗牌位。
“我，林草草，自愿嫁与顾尧岑为妻，顾尧岑若是不离，我便不弃，永远忠诚于她，与她永结同心，如有违愿，祝我永生永世孤苦无依。”
“草草？”
林草草又磕了三个响头，才自行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惊讶的顾尧岑，露出洁白整齐的门牙，“姐姐还怕吗？”
顾尧岑心头轻颤，垂眸忍了又忍，才把心头的情绪都压了下去，笑着回她，“不怕。”
自己心里头那些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占有欲和恐惧，原来看似没心没肺的不良少女其实都懂。
她们俩妻妻感情这般好，顾家上下也乐见其成，走完这些流程后，顾老爷子又当着在场的顾家人和祖宗的面，给了顾尧岑顾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了林草草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顾尧岑和小姑姑顾潇潇各占顾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而林草草和乔简漫手中都是百分之五，至于将来顾氏到底落入姑侄俩谁手中，全靠她们自己了。
顾老爷子即便私心里偏心顾潇潇这个小女儿，但对顾家的家业，他是理性的，平心而论，女儿和孙女的能力不相上下，各有千秋，他更希望姑侄俩永远不要起罅隙，能共同把顾氏的基业发展壮大。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一个美好愿景，到了他这个岁数的人，早已看透了这些，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能同心协力，自然最好，但若是要各有成算，他也随她们去了。左不过是他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之事，不必再庸人自扰。
祭拜过祖宗后，晚宴才正式开始。
因着是过生日，气氛欢快，其他人不敢闹过了，但顾家这些小辈和宫毓琇等好姐妹，自然是要趁这机会好好闹腾的，尤其是如今有了不良少女这个保命符之后，大家闹起来也不怕，明知她不喝酒的，还上赶着敬酒。
顾尧岑今天心情好，再加上林草草这个一心想把她灌醉的小妻子在一旁瞎凑热闹，她就是有火也是发不出来的，也就随了他们闹去了。
推杯换盏间，也不知道谁把酒参在了饮料中，顾尧岑几杯下了肚，后劲慢慢上来了，她也不逞强，拉着林草草咬耳朵，“你要是再联合他们让我喝，就真的醉了。”
喝过酒的人面色如常，但那无端潋滟的眼波和带着浓郁酒味的口气骗不了人。
林草草遮住她勾人的眼眸，“你不知道呀，我就是想让你醉。”
顾尧岑头有点沉，但还是打起精神保持清明，无奈道：“我就喝醉过一次，其实我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但听妈妈他们说……唔……反正不太好……我怕影响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你怕什么？我刚刚对列祖列宗起誓了，你不离，我不弃。”
顾尧岑拿开她的手，“你就真这么好奇？”
“嗯啊，想看看顾尧岑每一面的样子。”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顾尧婷面前，端起她手里的一杯刚调好的玛格丽特一饮而尽，在对方一脸懵逼的神色中，她回头看着林草草，“林草草，该带我回家了，我觉得我马上就要醉了。”
林草草愣了那么一下，然后立马跑过来，扶着她的腰，朝人抿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哦，我们先失陪了，谢谢大家今天的祝福哦。”
在场的人：“？？？”

第98章
和众人打过招呼后，林草草也不要顾爸爸或是司机送，自己开着宝马载着自称要醉了的母老虎就往自家慢悠悠地去了。
这一年来，林草草跟着同学凑热闹，也抽时间考了驾照，她人小胆子大，其他室友考了驾照之后，开个车还像乌龟时，她就敢把把车开成赛车，顾尧岑的那辆保时捷就是被她倒车时，一个用力过猛把车灯给撞坏了。
出这事时，顾尧岑当时正在开新季度的大会，因为管理层的不满，导致上季度的公司业绩跌的厉害，顾尧岑这个大boss正冷着脸发威，就是在这个档口，她家不良少女哭啼啼地打来了电话，“顾尧岑，我把你宝贝的眼睛撞坏了……”
“你先别急，慢慢说。”顾尧岑一听这话，心急得瞬间跳到了嗓子口，也顾不得走出会议室说了，“什么宝贝的眼睛撞坏了？”
“就你的保时捷，你不是让我开嘛，我今天开去书店找点资料，出来时左右都是车，倒车时太紧张了，不小心太用力了，保时捷的车灯撞到了那个台阶上，坏了。”
“那你有没有事？”顾尧岑耐心听完了，但对她说的话一点都不在乎。
“我没有。”
“你没事就好，坏了就坏了，大不了我们换新的。”顾尧岑松了口气，说完才注意到大伙的眼神，心中暗恼自己让人看笑话，但面上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漠，但语气就不是刚刚质问这些管理层的样子了，“你别怕，要是不敢自己开了，打电话让司机去接你。”
“那倒没有，就是心疼，我刚刚听旁边人说，咱们这车撞那么一下，起码得几万了。”
顾尧岑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话，忍俊不禁，想起这是在会议室，又忍了笑，快速结束了话题，“不用那么多，你快回去吧，小心点，我先开会了。”
顾尧岑当天回到家后，才发现不良少女把保时捷的眼睛撞的多瞎，但看到缩着脖子一脸愧疚的不良少女，她就只觉得想笑，但还是先训了她一顿，“我刚刚看了行车记录仪，是你太毛手毛脚了，平日也是这样，让你开车慢点，不听。以后再这样，我可得担心死，早知道就不让你拿驾照了。”
看她不说话，顾尧岑又忍不住叹气，拉着她的手在手心捏，“对我来说，你才是宝贝。所以，以后发生这样的事了，你第一时间要跟我说你的状况，不要让我担心。”
林草草赶紧点头，心里暖的冒泡泡，捧着顾尧岑的那只手亲了亲，郑重许诺，“以后我开车不那么快了，我会慢点的。”
保时捷撞瞎了眼之后，趁着去修车的空当，顾尧岑索性又带着林草草去挑了一辆宝马，这辆宝马就成为林草草的坐骑了。
不过，有了保时捷撞瞎眼睛的事迹在前，慢慢要成为老司机的林草草却反而像新手似的，尤其是此刻副驾驶上载着自家母老虎，把车开得同上世纪的慢慢油一样。
好在副驾驶的顾尧岑此刻根本没法从逐渐混沌的脑子里分出思绪来看她的开车技术，不然像她这样的老司机肯定恨不得夺过她手里的方向盘，自己来开。
直到过了闹市区，进入了龙景花园那段别墅路，林草草才稍稍加了速，偏头看了一眼好一会没有动静的顾尧岑，又问了一遍，“顾尧岑，你醉了吗？”
隔了好几秒，一直盯着她的顾尧岑才眨了眨眼，摇摇头。
“那你什么时候醉啊？”林草草虽然觉得她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模样有点不对劲，但想到自己今天搽脂抹粉了，她自己也觉得挺好看的，母老虎看得出了神也不奇怪，倒也没多想。
又过了好几秒，顾尧岑才道：“岑岑不醉。”
“大骗……”一句话还没说完，林草草猛然回过味来，“顾尧岑？”
“嗯。”
依旧高冷，但诡异地让人觉得乖巧极了。
林草草看了看路，又去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头蠢蠢欲动的激动和期待，“我，是谁？”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傲娇地轻轻哼了一声，“我不告诉你。”
林草草仿佛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前，一个傲娇小女孩版本的顾尧岑，被对方萌的心都要化掉了一样，她也终于知道那个智障小姑姑为什么能装这么久的智障了，可能这就是他们顾家人的本色出演，就像此刻的顾尧岑一样。
“岑岑宝贝儿，你告诉我嘛。”
顾尧岑又看了她一眼，十分鄙视的。
“岑岑宝贝儿，你说嘛。”
“草草，林草草，双木林，‘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草草。”安静了一会，顾尧岑才认真地回了，末了又抿着嘴儿小声说了一句，“是岑岑的。”
林草草突然就被她后面那四个字感动地鼻尖眼眶发酸，这种感动来的莫名，去的也快，她握紧了方向盘，小心地拐过弯，等门卫放行了，这才油门一踩，飞快地驶向了自家别墅。
车一停稳，旁边的人又开口了，“你这样开车不行的，太快了，不安全，下次再这样开车，岑岑就不坐你的车了。”
林草草解下安全带，凑近她，看着她，“那你要坐谁的车？”
母老虎的眼睛眨啊眨，好一会才道：“岑岑自己会开车呀。”
林草草依旧看着她。
母老虎的眼睛继续眨啊眨，随即舔了舔发干的唇瓣，“你靠这么近，是不是要亲岑岑啦。”
林草草觉得此刻的自己从上到下都快软成一滩水了，“嗯啊，给亲吗？”
母老虎的眼睛弯了一下，漫天的星光立马揉进了她眼里，她伸手摸了摸林草草的唇瓣，然后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林草草亲完后，顾尧岑才睁开眼睛，看着她，“岑岑的嘴巴甜不甜？”
“甜。”
“你不爱吃甜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多亲亲？”
“……”
林草草觉得自己心中那头小怪兽要压不住了，赶紧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替母老虎解安全带。
“你今天吃了杏仁蛋糕，还喝了玫瑰花露。”林草草一凑近，顾尧岑就在那慢吞吞地说话，“你用的沐浴露是樱花味道的，跟岑岑一样，怪不得这么好闻，跟岑岑一样香。但是你的头发用的香波和岑岑的不一样，怪怪的，岑岑不喜欢……”
林草草一路没搭腔，顾尧岑就林草草身上的味道喋喋不休了一路，一直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约也是因为林草草一路不答腔，到了房间的顾尧岑突然又安静了下来，一面小心翼翼地看她，一面偷偷去拉她的手，“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听你说啊。”
顾尧岑坐在床上看着她，然后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我还没说完。”
“嗯，那你继续说。”
“虽然你身上那些和我不同的味道我不喜欢，但岑岑喜欢你啊，会爱屋及乌的。”
林草草拉开她的手，弯下腰来和她对视，“有多喜欢？”
林草草看到她眼珠转了转，随即歪着脑袋，想个狡猾的孩子一样，“那你先说，你有多喜欢岑岑？”
林草草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狡猾的凤眼慢慢变幻，“岑岑可聪明了，长得也可漂亮了，大家都喜欢我了，你不喜欢岑岑吗？”
林草草依旧没搭腔。
倔强的脸蛋别过去，过了一会，又偷偷回头，“那你可真没眼光了。”
“顾尧岑。”
母老虎不说话了。
林草草又捧着她的脸，逼迫她和自己对视，“那你先说说，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隔了许久，顾尧岑才把自己的脸蛋从她手里挣脱出来，然后抓着她的手，害羞道：“喜欢到想和你睡觉，一直一直和你睡觉。”
房间的暧昧指数顿时飙升，林草草凑近她，压倒她，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下去，“我也一样，想一直一直和你睡觉。”
“唔……”顾尧岑把她推开了，皱着眉头道：“虽然我喜欢和你亲亲，但你压着我的胸了。”
“？？？对不起？”
顾尧岑扭扭捏捏地动来动去，过了好一会，才指着自己的x，“要不你也亲亲它？”
“？？？”林草草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顾尧岑，你没醉吧？”
“岑岑当然没醉。”顾尧岑不满了，吊在床边的双腿晃了晃，“我要去开空调了，好热……不对，我要去洗香香了。”
林草草：“……”
直到看到顾尧岑摇摇晃晃地磕在了洗浴室的门框上，林草草才回过神来，“顾尧岑？”
顾尧岑哭丧着脸看她，“额头撞到了，肯定起包了，岑岑要破相了……”
林草草走过去拿开她的手，看到额角是真红了，看来撞的不轻，“痛不痛？”
“痛。”顾尧岑瞄了她一眼，“你给岑岑揉揉。”
“哦。”
揉完了额角，说要洗香香的人，在林草草给浴缸放水的时候，她就坐在马桶上刷牙刷着刷着睡着了，嘴巴里还有一嘴的泡沫，拿着牙刷的手还在无意识地动着。
“顾尧岑。”
林草草一连叫了三声，平日做事雷厉风行的母老虎才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嗯。”
“快把泡沫吐了。”
“哦。”口头上听话照做，但眼睛又闭上了。
无奈的林草草只好赶紧伺候她刷完牙洗完脸，把她的衣服都脱了，然后准备给她随便冲洗一下，就送床上去时。
哪只母老虎居然还嫌弃她洗澡太敷衍，“你不讲卫生，洗香香居然这么敷衍，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要这样，用力洗干净的……”
林草草看着她一一指的那些地方，只觉羞耻又恼怒，“没睡着赶紧自己洗洗。”
“快睡着了。”看得出人是真的很困，眼皮在费劲地撑着，睁开又闭上，然后又睁开，“你把衣服也脱了，我要给你洗，你自己洗肯定洗不干净。”
“……”
奈何喝醉酒的人固执的不行，林草草拗不过她，只好把衣服都脱了。
“你这里好小哦，没我的好看……不过腰好细，跟我的一样……呀，你头发怎么这么长了……”
一边打着呵欠的人一边碎碎念，拿着泡沫球一个劲地给她东擦西擦，不知折腾了多久，才终于扔了泡沫球，突然就抱紧了她，“岑岑好喜欢草草哦，好喜欢，好喜欢……”
原本听了母老虎一堆嫌弃话闷着一肚子气的林草草突然就散气了，直到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变成呼吸时，她才扯下浴巾，费劲抱着人出了浴室。
这下，人是真的睡着了，但一张嘴还在动来动去，只是声音太轻太模糊不清了，林草草听了许久也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
林草草在床边坐了很久，才同母老虎一样，光溜溜地滑进了被窝，对着母老虎那个据说被她压疼了的地方亲了亲。
还欲再干点坏事时，睡着了的人突然就睁开眼看着她。
“顾尧岑？”
“草草是岑岑的。”说完这句话，顾尧岑又睡着了。
林草草愣了一下，随即突然就笑了起来，想起今晚上呆萌自恋又喜欢碎碎念的母老虎，笑得停不下来了。
她终于知道宋女士为什么说，岑岑喝醉了，那才好玩。
谁能想到，在外面那个高冷的顾总喝醉了，不哭不闹不撒酒疯，而是最单纯天真的小姑娘了？

第99章
林草草侧身躺在顾尧岑身边，盯着她的睡颜数着时间等到了最后一秒钟，然后在她额心郑重其事地亲了亲，“顾尧岑，生日快乐。”
睡梦中的顾尧岑大约睡得正香，不耐地皱了皱眉，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句，很快又眉目疏展开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都做好准备了，三十岁送你一份大礼。”林草草咬着唇瓣，从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根粉色的蝴蝶结choker，带上之后，又忍不住趁机去捏顾尧岑的脸，听到对方不耐的咕哝声，又怕吵醒人，赶紧松了手，打了个呵欠，又往顾尧岑怀里蹭了蹭，这才闭上了眼睛。
顾尧岑这一觉睡得并不长，凌晨三点就因为口渴醒来了，虽然酒精散的差不多了，但余威尚在，迷迷瞪瞪地揉了好一会的太阳穴才把脑子里那种昏昏沉沉的疼痛感揉散了。
等到意识慢慢恢复过来了，才注意到房间里仍旧是漆黑一片，伸手摸索着床头柜的闹钟，看了看时间，动作又放轻了不少，也不敢开大灯，只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她这边昏暗的壁灯。
壁灯发出的光束又小又暗，但也足以看清床上的场景了。顾尧岑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浑身不着一物，再看就紧挨着她睡着的不良少女，从被窝里伸出的腿儿也是从脚跟一直光到大腿处。
这一看，她更是又渴又热得厉害，赶紧别过脸去，敲着脑袋仔细回想着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但脑海里清晰的画面从她出了顾家老宅就戛然而止了。
至于怎么回的她们自己家，怎么脱的衣服……她脑子里一点渣渣印象都没有。
想不起来，顾尧岑就有点慌，又掀开被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犹犹豫豫半晌，又往林草草那边瞧了两眼，发现对方也是光溜溜的，她又赶紧敲着自己的脑袋回想了一遍。
结果，想破了脑袋也还是一无所获。
然而，一想到昨晚又可能发生的事，顾尧岑也淡定不下来了。她凑到林草草耳边，“草草，草草……”
林草草昨晚睡得晚，此刻睡得正熟，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嫌她吵，又不耐烦地翻过身去继续睡。
顾尧岑也不忍心吵醒她，但她只要一想到她可能错过了人生最重要的一个晚上 ，她就有些抓狂，安静了五分钟，又趴到林草草身上，一边讨好地吻着她的唇角，一边轻轻地喊她，“草草，醒醒……”
在她这样一番纠缠下，林草草不得不醒过来，但没睡醒的人脾气有点大，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睛不耐烦道：“烦不烦啊，困死了……”
顾尧岑又讨好地去亲她，亲了眼睛亲鼻子，一直往下，到了马卡龙时，林草草终于哼哼唧唧地睁开了眼。
“哎呀，你干嘛呀……”林草草醒过神来了，虽还是一脸不耐烦，但语气好了很多。
顾尧岑抬起头来，又去亲她的眼睛，眼睛最后落在她脖子上的蝴蝶结choker上，“我拆礼物……”
林草草抬手就去遮住她的眼睛，看了一眼小闹钟，一看时间，又来气，“你神经病啊，大半夜的……”
顾尧岑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在嘴边，一个一个手指头地安慰了一下，“昨晚，我是不是……嗯，把你欺负地……嗯，太厉害了？”
林草草眼睛眨了眨，看着顾尧岑那又疼惜又讨好的神情，再看了看光溜溜的对方和自己，“昨晚发生的事，你都忘了？”
“不是记得……那么很清楚。”
林草草看着她严肃的样子，笑得抬手就轻拍在了她脸上，“还记得不是那么很清楚，我看你是压根就不记得。”
顾尧岑捉住她的手，一脸痛心疾首的认真，道：“所以，我得重温一遍。”
林草草的睡意彻底没了，趁顾尧岑不备，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舔着唇瓣道：“你想重温啊，好啊……”
“……”顾尧岑傻眼了，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可能。”
“就说你不记得吧。”林草草的手暗搓搓地伸向了某个昨天某人说要她亲亲的地方，“昨天某人还求着我亲亲它了。”
顾尧岑一脸生无可恋，捂着脸怀疑人生，“那我的礼物是什么？”
“没了。”
顾尧岑偏过头去，抿着嘴不说话了。
林草草看她一脸沮丧，又从她身上下来了，“生气了？”
顾尧岑索性侧着身子，不说话了。
她现在还没法从忘记了人生第一晚春宵以及还是自己求着不良少女欺负自己、再加上失去了三十岁生日时来自最重要人的礼物的三重打击中振作起来。
林草草从她背后抱着她的腰，在她光滑的蝴蝶谷上碰了一下，“好了，不逗你了，礼物还在了。”
顾尧岑依旧没有动静。
“还没醒酒了？瞧瞧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林草草又从她肩上探过头去看她，拨开了她脸颊上的头发，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你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想了很久，用我所学的知识，在学长的指导下，编了个很小很小的程序送给你。”
“嗯？”顾尧岑是真没想到礼物是这个，“程序？”
“就很简单的那种啦，肯定比不上你公司里那些人的。”林草草被她惊奇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垂眸沉默了两秒，又认真道：“但我想用这份礼物告诉你，我会一直跟着你走过的路努力，就大家说，妇唱妇随嘛……”
顾尧岑转过身来看着她，一时感触太多，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视线不知怎的就瞥到了她脖子上的choker，又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又假装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把自己当成礼物。”
“想的美。”林草草也不甘示弱，想到自己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礼物居然就得到这么一句评价，也来了气，“还挑挑拣拣了，不送给你了。”
顾尧岑赶紧抱紧了她，双腿也夹住她的腿，“你送的，我肯定都喜欢的。”
都是不着一物的，这么缠绕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是异样的感触，林草草动了动身子，“哎，松开点，抱太紧了。”
顾尧岑松开了点，一双凤眼灼灼地看着林草草。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那……昨晚，我们有没有……”
“你自己想啊。”
“……我想不起来。”
林草草又气又想笑，“你是睡饱了，所以要缠着我也没法睡？是不是？”
“草草啊……”
“干嘛啊。”
“我三十岁了。”
“我知道啊。”
“你要体谅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噗嗤……”林草草真的是没忍住，看着一脸尴尬的顾尧岑，又赶紧闭紧了嘴，但实在憋不住，最后又笑了一个痛快。
“不许笑了。”顾尧岑尴尬地要命，捧着她的脸，亲了上去。
林草草笑得太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立马推开顾尧岑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顾尧岑也跟着她坐起身，就抱着被子一脸幽怨地看着她，等林草草咳完之后，也不说话，伸手把壁灯关了，然后背对着她，躺了下去。
幼稚。
林草草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故意用指尖在她背后点点。
顾尧岑没理她，林草草又一点点凑了上去，小声道：“我明天一二节就是叶教授的课，洞房花烛夜这种重要的事，哪能匆匆忙忙？”
顾尧岑反手捉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依旧没有出声。
林草草在她肩头又亲了一口，“我都做了好几次关于你的梦了。”
顾尧岑终于不装高冷了，转过身来，把她紧紧抱入了怀里，那力道仿佛要把林草草嵌入自己身体里，“你快睡，我明天送你去学校。”
“不用麻烦了，送我去学校，你去公司就晚了。”
“我明天可以不用去公司，下午就要去T国出差一趟。“
“嗯？”林草草抬头看着她，“去多久？”
“大概十天到半个月。”
林草草咬了咬唇瓣，“那我明天一二节课不去上了吧……”
“嗯？”
林草草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马卡龙上，“我其实做好准备了的……”
顾尧岑明白她的意思了，突然觉得自家小妻子太可爱了，“十天半个月你都等不了的吗？”
“也不是……”
顾尧岑缩回了自己的手，轻抚着她的背，“快睡吧，趁着我不在家的时间，好好学习……嗯，顺便更好的准备一下。”
“……”
两人中途闹腾了一阵，林草草最后又被顾尧岑哄着睡着了，顾尧岑倒是睡不着了，等林草草睡着后，她才起床喝了水，然后就侧身躺在林草草身边，一直看着她，直到天光大亮。
吃过早餐后，顾尧岑就送林草草去了学校，到了校门口时，林草草才把装有自己编好程序的U盘给了顾尧岑。
顾尧岑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才把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程序之后，才发现不良少女编好的程序其实是个小魔术，不管这个程序如何运行，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是“我爱你”。
程序确实不算难，对顾氏来说，创造不出太多价值，但对顾尧岑来说，这个程序是无价之宝，值得她一生珍视。
知晓顾尧岑要出差半个月之后，林草草就心安理得地在学校寄宿了，索性连周末都待在了学校。
因为计算机专业女孩子少，林草草转专业后，也没有换宿舍，只是不在一个专业了，大家平日进出倒也有些差别，再加上林草草开启的是学霸模式，一有时间就是在图书馆，所以也就临睡前能和几个室友说上几句话。
到了大二，同宿舍的女孩子都有了一些变化，玩上的睡前聊天也不像大一的时候土里土气，拘谨，除了林草草这个早婚的，其他三个室友都先后找了男朋友，到了晚上，几个女孩子聊嗨了，还会聊些有颜色的话题。
林草草以前最怕大家聊这个，因为同宿舍就她结婚了，大家一聊这个话题就往她身上凑。
不过，现在她不担心这个了，因为几个室友找了对象之后，大家的经验比她丰富多了。
就比如这个周六的夜晚，睡在她对面的章艺婷就说起了她前任男友的技术，嫌弃了一箩筐话之后还不够，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猥琐兮兮地把大家都叫了起来，“姐妹，我跟你们说，有的男人真的还不如小玩具顶用。”
“哦豁，你快说说。”周扬其实最保守，但说起这些事，她最来劲，闻言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小玩具，老娘还没开过荤了，正好自娱自乐一哈。”
章艺婷猥琐的眼神在三人的脸上各自打量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周扬脸上，“说起来，我觉得这个玩具给没开过荤的你最适合，快乐地让你无法想象。”
“你先说是什么玩意儿啊，我跟你说，那种内插的就算了，老娘连男人的真玩意都受不了，假玩意儿更加。”
“等我一哈。”章艺婷说着就下了床，从自己的衣柜里翻了好一会，才把一个粉色的盒子拿了出来，“喏，就是这个，本年度最佳女性diy玩具。”
“你说这是啥？”林草草一看清章艺婷手里的拿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跟喻医生送给自己母老虎的那玩具除了颜色不一样，没啥不同，真的。
“通俗地说，就是情趣用品……”章艺婷说着，发现林草草神情不太对，“我艹，林草草，你这一脸惊讶干嘛？你一个已婚妇女不要告诉我们，你没见过这玩意？那你们的夜生活也太没情趣了吧？”
林草草终于明白自家母老虎当时那怪里怪气的神情是怎么回事了，深吸了一口气，才看向章艺婷，“这玩意怎么用？”
“我艹，林草草，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林草草没有出声，默认了。
章艺婷：“天哪……我们顾姐姐也太惨了，小娇妻居然是个这么没情趣的人。”
林草草白了她一眼，“你先说说这玩意怎么用？”
周扬赶紧附和：“章艺婷，你快点说，让我们草草快点学会玩玩具，让顾姐姐早点过上有情趣的生活。”
林草草又白了周扬一样，“我看是你最想跃跃欲试。”
周扬私底下反正不要脸，“对啊，我都快枯死了，没做好让别人取悦我的准备，正好学习学习自己取悦自己。”
林草草无言以对。
章艺婷清了清嗓子，从盒子里拿出了说明书，然后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大家讲解，讲解完了，还说了一下自己使用的感受，“第一次没掌握窍门，直接开了gc档，刺激太大，让老娘腿抖了一晚上，不过经过我孜孜不倦的学习，我觉得这玩具真的是渐入佳境啊……”
章艺婷说得泡沫横飞，林草草默默躲在被子里，回想着自己把那个小黄鸭的圆嘴吮吸着自己手指的画面，还是当着顾尧岑的面，她现在就想立刻撞墙。
自从章艺婷带着同室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后，接下来几天，这些室友都是在满世界地问人要女性diy的小视频，她们美名其曰叫自我学习，学习了之后，又开始跟着研究各种diy玩具，每天晚上都讨论地热火朝天。
林草草被她们一副□□的画面刺激地每一晚都做带有颜色的梦，忍无可忍后，在周四周五下午都没课的情况下就宿舍也不回了，直接回家去了。
别墅里没人，苏姨趁着顾尧岑出国出差，和她的老姐妹们也约着度假去了，林草草也不怕，反而因为别墅里没人，更加无所顾忌。
也正是因为一个人，她心里那些小心思就更加蠢蠢欲动，虽然没有了室友们的骚扰，但某些心思一起，就压不下去。
于是，周五晚上，林草草没打通顾尧岑的电话，在床上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之后，点开了她们的宿舍微信群，群里有很多章艺婷她们发的那种小黄图，林草草之前点开看过一次就不敢看了，但在这个寂寂无人的夜里，她又忍不住点开了几张。
结果越看越来火，她浑身都不得劲，最后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像做贼一样在顾尧岑的房间里翻箱倒柜起来。
找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她才从顾尧岑衣柜的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找出了喻玛丽送的这个礼盒。
也不怪她不认识这个东西，喻玛丽这个神经病送礼物时，根本就只送了这么一个光秃秃的东西，并且把这玩具的原本包装都拆了，鬼知道这么只萌萌哒的小黄鸭会是个这么个玩意。
找到东西后，林草草赶紧拿到浴室，用沐浴露清洗了一遍，这才像做贼似的，拿着东西飞快地躲进了被子里，把灯也关了，仔细回想了一遍章艺婷说得使用方法之后，她做了十几分钟的心理建设，终于没忍住……
才一碰上，林草草就没忍住，发出了一声s吟，这种奇特的感受从未有过，有些陌生，但就像章艺婷她们说的，觉得特别的爽，林草草咬着唇瓣，又拿着东西靠近了……
她不懂什么叫做章艺婷说的渐入佳境，但在足够的刺激过后，她只觉得缺少点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那个所谓的gc档时，她突然耳尖地听到了楼梯间的动静，她一紧张，手就像失控似的按了下去。
那突如其来的猛烈刺激让她根本就做不到自控，整个人都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浑身都是发软，她下意识地就哭了起来。
“草草……”
她一哭，门外就传来了顾尧岑的声音。
林草草此刻万念俱灰，用着最后一丝理智，“你别进来……”
听着她这么诡异的声音，顾尧岑都来不及理清自己的心情，就迫不及待地扭上了门——林草草想着家里没有别人，龙景花园的治安又好到苍蝇都飞不进，根本就没把门反锁。
是以，顾尧岑一扭门把手，门就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她还顺手就把卧室的大水晶灯开了，然后拿着玩具还来不及收回的林草草就这样暴露在了顾总的视野里……

第100章
这“美好”的画面在两人双双的石化中定格了至少有三十秒左右，然后顾尧岑才把自己的视线艰难地挪到林草草脸上，各种情绪纷至沓来，但最深的感受还是莫过于震惊以及委屈。
对，顾总觉得自己委屈——老娘一直把你当棵纯洁天真的小草仔细呵护，亲亲都不敢太猛了，结果这棵草私底下竟然是玩得这么嗨的！
唇瓣颤动了好一会，顾尧岑才抿了下嘴，费劲道：“草草……”
“不……不是……”她一出声，林草草这才如被人解了穴一样，慌乱地把刚刚玩得太嗨而把踢开了的被子拉过来，把自己挂着一条蕾丝三角内内的脚踝都盖上了，来不及按下关机键的小黄鸭离开了美妙的地方，gc档的震动声在这寂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大。
林草草羞愤欲死，双手在被子里捂着小黄鸭，但因为在高度的神经紧绷和兴奋下，自己把自己玩到虚脱了，双手在被子里暗搓搓地按了半天，也没有把小黄鸭的声音关掉，在一看顾尧岑看着她的眼神，她急得哭了起来，“顾尧岑……你……你听我解释……”
顾尧岑依旧站在原地，凤眼里的情绪太浓了，根本无法分辨出她此刻是什么心情，她说：“我都看到了。”
林草草终于把小黄鸭的声音关掉了，佝偻着背，整个头都快要埋到了被子里，久久没有出声。
顾尧岑依旧保持着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按着门口边开关的姿势，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两厢沉默了几分钟之后，林草草慢慢挺起了背，紧攥着被子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又过了小会，才看向顾尧岑，当着她的面从被窝里把小黄鸭拿了出来。
不良少女虽然下唇瓣被她咬的泛白了，但此刻一点都看不出慌乱了，只见她把小黄鸭慢慢伸向顾尧岑，轻声道：“顾尧岑，既然你看到了，那给你也玩一下吧。”
顾尧岑：“……”
“虽然说很丢脸，但不可否认，确实还是有点好玩的。”
顾尧岑：“……林草草！”
林草草被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顾尧岑沉沉的脸色，她下意识地替自己辩解起来，“我……我告诉你，我们室友说了，做女人，要想更快乐，要学会自我取悦……”眼见着顾尧岑的脸色越来越黑，她一紧张，更加口不择言起来，“大……大不了，我以后不独乐乐了，咱们一起众乐……”
“你给我闭嘴！”顾尧岑彻底听不下去了，第一次在林草草面前情绪失控的这么彻底，朝她大吼了一声，又烦躁地去解自己的衬衣扣子，情绪缓和了两分，才看向林草草，“你把我当什么了？”
“顾顾顾尧岑，你别紧张，先冷静。”林草草是真被这样陌生的顾尧岑吓到了。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然后朝里面走了进来，脚往后一抬，就把门狠狠地踹上了。
“顾顾顾……老婆，我把你当老婆。”林草草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点什么，赶紧爬了起来，试图赶紧跳个这个话题，生硬地转移着话题，“哎，你之前不是说要到周日左右才能回来吗？怎么就回来了。”
顾尧岑依旧没有看她，边脱衬衣边朝洗浴室走，合上洗浴室的门之前，顾尧岑这才抬眼看着赤果着下半身跪在床上讨好地看着她的林草草，“我建议你现在少说点话。”
“啊？”林草草眨了眨眼，以为对方是生气，不想听自己说话，没放在欣赏，继续讨好，“对了，你饿不饿，苏姨不在家，要我给你去下个面条吗？”
“饿，不吃面。”
愿意说话，那还有救，林草草神色一喜，“那想吃什么，蛋炒饭太油腻了，这么晚吃不好，要不我给你去煮个肉粥？”
“不用。”
“那你吃什么呀？”
浴室水流声响起，林草草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到顾尧岑搭腔，又赶紧把挂在脚踝的内内提了上来，这才发现某处地方湿答答的，自己忍着羞耻心，赶紧偷偷扯了纸巾擦了，然后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又从被窝里把小黄鸭拿了出来，这会自己也有些嫌弃这玩意了，扯了一把厚厚的纸把它包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衣服下面藏着，这才拖着仍旧有些发虚的腿往洗浴室去。
“顾尧岑，那你想吃什么呀，我现在就给你去做。”
顾尧岑打开门，垂眼，看着她。
“我就是问问你，你想吃什……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尧岑拖进了浴室，然后抵在洗漱台上，“林草草，你说我还能吃什么！这还用问？”
“我是真不知道……哎，不是，我是问你正经……唔……”
热烈的一w完毕，顾尧岑才放开了林草草，低头道：“林草草，我不好玩吗？”
“啊……顾尧岑，我都说了……”
“瞧我都忘了，一直觉得你太小，还没让你玩玩大人的游戏了。”
“啊啊啊啊……你正常点啊……”
“嘘，留着点力气，今晚还长着了。”
“……”

第101章
莲花蓬头一直在放着热水，在这仲秋微凉的夜里，水雾很快就将整个洗浴室弥漫了，温热的水汽分子钻入林草草此刻高度敏感的毛孔里，和身后紧紧靠着的大理石洗漱台冰凉的触感是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她没由来地一阵一阵发颤，本就发虚的腿更是随着顾尧岑时重时轻的吻而无力。
我不是水字数，只是为了告诉大家我写了的。

第102章
满室暧昧，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逐渐归于平静，翌日高挂的秋阳也没能把满室馥郁遮掩住。
吃草吃得十分餍足的顾尧岑这一觉睡得十分沉，比她提前醒的林草草在她强势的怀抱里扭动了半天，也没有把她吵醒。
“王八蛋……”醒来的林草草浑身上下都是一身软骨头，动一下就发酸，挣脱不出睡梦中人的怀抱，只好低低骂了一声，抬头去看依旧睡得香甜的一张脸，张嘴就欲在对方的脸蛋y一口。
却不想，睡梦中的人正好稍稍扭头，唇瓣就落在了对方同样的位置上，昨晚那些热烈的旖旎风光顿时一股脑地跃上了脑海……
林草草的心又“扑通”跳了下来，她赶紧挪开了自己的唇。
然而，这些念头一起，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变得十分敏感起来，被子下相贴的肌肤瞬间升了温，昨晚的一幕幕给感官带来的愉悦，仿佛都还停留在神经末梢，在这一瞬间，犹如有人一声令下，全部都清醒了过来。
虽然心里在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但林草草觉得满脑子这些场景的自己简直是太不要脸了，自我厌弃地把整个人都缩了起来，闭着眼装死。
有她在自个儿怀里这么折腾，顾尧岑睡得再沉也逐渐醒了过来，伸手一捞，就揽上了小妻子，以为对方还没醒，小心翼翼地把人往上提了提，亲昵地想去亲亲小妻子的脸颊。
碰到脸颊了，才注意到对方那红的透亮的耳垂，以及眨来眨去不安分的眼睫毛，顾尧岑瞬间就懂了，低头和林草草额心相抵，“草草……”
昨晚余韵残留的声音微哑，带着点沙沙的质感，性感撩人极了。
林草草紧抿着唇不出声，固执地低垂着头，但从头发里露出来的红茸茸的耳朵让人觉得对方又娇又乖。
这是害羞了？
顾尧岑捏了捏她的耳朵，“太阳公公出来了，害羞了？”
林草草依旧不说话，安静了片刻又觉得不甘心，恶狠狠地伸出了小“獠牙”……
酥酥麻麻的感觉特别明显，算不得疼，但有点让人无法忽视。
顾尧岑也不挣扎，轻声笑道：“你再不放开……唔，是你说我不要脸的，那我就不介意白日……”
林草草将她最后连个字自动消音，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背对着她。
顾尧岑又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你烦不烦啊……”林草草扭了扭肩，不让顾尧岑凑过来。
顾尧岑丝毫没把她的别扭放在心上，被躲开，她又凑了上去，顺便碰了碰她圆润的小肩头，双手自发地在她腰侧按捏着，“一回生，二回熟，多做几次，你就不会这么害羞了……”
昨晚见识过了母老虎的骚气之后，林草草对她说这样的话已经不奇怪了，在心里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怼她，“顾总，你这么闷骚，别人知道吗？”
她一回头，顾尧岑立马就逮住机会亲了过去，“别人当然不知道。”
“……”虽然心上人的亲亲是不错，但昨晚实在是纵y过度了，林草草现在有心无力，瞧着身后的人还这么黏黏糊糊的，心里就有点不大爽，“你还有完没完啊……”
不良少女的神色不像是欲拒还迎，顾尧岑也不敢胡来了，“生气啦？”
林草草闭上眼，不想理她，安静了半分钟，抬手遮住眼睛，低声道：“也不知道你哪来的精力，我现在腿都觉得发软。”
这是夸自己能干吧 ？
顾尧岑愣了两秒，随即坐起身来，挑着眉梢，睨着林草草，“林草草，你不行。”
林草草听着她这冷酷的话，真的是气笑了，睁开眼看着顾尧岑跪坐在她身边一脸吊炸天的模样，这下是真的笑出声来了，骂道：“你……神经病啊。”
顾尧岑高冷地用鼻子轻哼了一声，“小妹妹，以后小黄鸭少玩点，姐姐带你爽飞天……”
林草草抬脚就将她踹在了一旁，“我看你是中毒了……”
“草草有毒，吃了就中毒。”
林草草一言难尽地看着彻底不要脸的顾尧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道：“顾尧岑！顾总！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发起骚来智商为负的幼稚鬼模样，你都不为你的三十岁感到羞耻的吗？”
顾尧岑面无表情地睨着她，“嗯，我幼稚，某些玩小黄鸭的人就特别成熟了。”
林草草抿了抿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如此，毕竟人家叫成人玩具。”
顾尧岑动了动唇，发现居然无话可辩，只好又傲娇了轻哼了一声，然后故意提高声调：“哦。”
林草草是真被她逗笑了，用脚趾头戳了戳她曲着的小腿，“你到底有完没完啊，还在跟那玩意儿较劲了？”
“我生气。”顾尧岑没有掩饰。
林草草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也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啥啥的……于是又悄咪咪往顾尧岑身边挪了挪，“哎……你昨晚不是都那什么过了吗？”
“什么那什么过了？”
“你就装吧？”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说得这么含混不清的，我怎么知道你说什么？”
“行行行，我偷偷背着你玩那啥是我不对，但你昨晚不是……不是都对我那啥啥啥……惩罚过了吗？”
顾尧岑装不下去了，扑过去就抱着林草草亲了起来，“草草宝贝儿，太可爱了。”
“啊……顾尧岑，你故意的……”
顾尧岑随便她的小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就是紧抱着她不放，两人又闹腾了一阵，同时唱起了空城计的两人才起床。
“我们出去吃吧？”
“不要，我腰酸腿软，不想出去。”下了楼，林草草就瘫在沙发里不想动。
顾尧岑自然不忍心再让她去做饭，只好咬牙说自己去下面。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全副武装地躲在厨房里，按照百度出来的鸡蛋面把所有配料用具一一都准备齐全了，把步骤看了两遍之后，心想下个面条很简单。
结果一连磕了三个蛋都糊了之后，她也不准备搞什么浪漫给自家不良少女煎什么爱心蛋了，直接一锅水，一把面，扔进两个蛋，一锅煮了。
毫不意外的，面条成了面疙瘩。
林草草真的不想打击自家母老虎的自信心的，但这个面疙瘩实在没眼看，味道更是不敢恭维。
苏姨就是在两人费劲洪荒之力吞面疙瘩的时候回来的，看到苏姨的那一瞬间，妻妻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苏姨和老姐妹旅游归来，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和两人打过招呼后，顺便瞥了瞥她们俩的吃食，“哦吼，你们吃得这是什么啊？”
“面条。”
“这是面条啊？”苏姨笑了笑，看向林草草，“咦哟，难道咱们林小姐的厨艺退步了。”
林草草没有说话，抿嘴笑着指了指顾尧岑。
“……哎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苏姨是真的惊呆了，愣了好一会才看向顾尧岑，笑道：“小姐。这是破天荒啊。”
顾尧岑一连淡定，“哦，昨晚累着人了，今天总该让人吃饱的，这是作为妻子的职责。”
林草草：“……”
苏姨：“……”

第103章
林草草生怕这个一发骚就停不下来的母老虎口无遮拦地把自己昨晚玩玩具的事说了出去，做贼心虚地去瞪顾尧岑，末了又强忍着羞耻感，紧张兮兮地同苏姨解释：“苏姨，她昨晚半夜才回来，还没睡醒了，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听到她的声音，苏姨这才眨了眨眼，但看着顾尧岑的眼睛依旧是跟看西洋景似的，稍许才感叹道：“老祖宗果真不欺我，这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哪！”
林草草以为苏姨是在调侃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脸红心跳地含混道：“苏姨……”
“这爱情的力量果真是不可小觑呀。”苏姨还沉浸在自家那个高冷的大总裁小姐突然转变画风的惊讶里，摇着头继续感叹，“林小姐，小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像现在这副模样，我还当真是第一次见，啧啧啧……”
顾尧岑一点都不觉得苏姨是在调侃自己，从自己碗里挑出了一块还算完整的鸡蛋递给了林草草，点头认真回道：“没办法，娶的妻子太可爱了，不知不觉让我也变可爱了……”
“咳咳咳……”林草草当即被她的话呛的一口气没上来，怒瞪着赶紧起身给她倒水的顾尧岑，费劲道：“你，闭嘴，看看……”
顾尧岑立马抿紧了嘴，一手把水递到她唇边，一手安抚着后背顺气。
“……”苏姨看着此情此景，无意识地双手交叉抱了抱自己，她想肯定是因为冬天快要来了，所以……她才会生出找个老伴地想法。
不过，作为这家中地一份子，苏姨是巴不得这对妻妻感情好，这样家庭关系才和谐。
苏姨这个大厨回来了，三下五除二就给这两个“劳累”过度地饿死鬼做好了两菜一汤，最后不只把菜扫得一干二净，苏姨煮的两杯米也破天荒地空了。
“知情的明白你们是体力活干多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们了。”苏姨在一旁看着她们吃的，又心疼又好气，“还好我回来的早。”
林草草听着她的话，昨晚那些激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了，所以总觉得苏姨是话里有话，羞恼下，又暗中去踩顾尧岑的脚，暗中龇牙咧嘴地跟她比着唇语，“都怪你。”
顾尧岑依旧淡定，在苏姨看过来时，甚至还朝她笑了一下，“苏姨，我感觉她最近瘦了点，趁着周末，你给她多弄点好吃的补补。”
苏姨挑了挑眉，一脸高深莫测，“林小姐这面色瞧着是有几分气血虚了，想来是劳累过度，是该补补。”
林草草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蛋肯定是红彤彤的，苏姨分明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然而，让她不解的是，苏姨睁眼瞎就算了，顾尧岑居然还“助纣为虐”，“确实，我觉得她也有点虚，就麻烦苏姨给她好好补补了。”
“……”林草草简直无语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倍儿棒，虽然最近是因为那什么“为伊消得人憔悴”瘦了那么一丢丢，但是她绝对不虚啊，“请问我哪里虚了？”
“你要是不虚，那怎么两次就不行了……”
“你……你闭嘴呀。”虽然顾尧岑是凑在自己耳边说的，但林草草还是听得心惊胆颤，惊慌失措地打断了她，又下意识地去看苏姨，“她她她……顾尧岑瞎说的。”
“嗯？小姐说什么了吗？我刚刚没听到。”苏姨看着她那个神情就能猜到点什么，但还是装的正正经经的。
“……”林草草不说话了，打开顾尧岑的手，低着头往楼上沉默地往楼上去了。
苏姨看了看林草草，又挑眉去看坐在沙发上像无事发生的顾尧岑，“啧啧，原来，三十岁的女孩子开窍起来是这样的。”
顾尧岑一本正经地装傻，“苏姨，你说什么呀。”
苏姨耸了耸肩，又往楼上看了一眼，“林小姐真可爱呀。”
谁曾想当初那样一只小野兽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居然脸皮这么薄的，再反观眼前这个平日优雅高冷的大小姐，骚起来居然是这么没脸没皮的。
“对呀，真可爱。”对苏姨这话，顾尧岑还是挺乐意听的，翘起二郎腿，余光扫到林草草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捡起来把玩了两下，又看向苏姨，“可不只有可爱了。”
苏姨：“……”
对苏姨这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顾尧岑就当没看到，划拉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点了好几个来回，在发现居然真的用自己的生日解锁了的时候，唇角又高高扬起，“还可甜了。“
“小姐啊……”
苏姨刚开口，就看到顾尧岑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紧接着就响起了来电铃声，她自发准备上楼叫林草草来接电话，结果刚转身，就听到顾尧岑已经把电话接通了。
“看电影呀，怕是不行哦，林草草同学今天出不了门。”
给林草草打电话的是周扬，听到顾尧岑的声音，有些惊讶，“顾姐姐吗？草草不是说你出差了，要周日才能会来的吗？”
“事情忙完了，我昨晚就回来了。”
“怪不得我们昨晚约这丫头来唱歌，她就是不来，原来是这样。”周扬笑着抱怨了一句，又道：“不过，那也没关系呀，草草带顾姐姐一起来看电影，我们几个都没意见的。”
顾尧岑轻笑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因为林草草同学这会怕是在睡觉，没什么精神了。”
周扬秒懂，在电话那边嘿嘿笑得一脸猥琐，“顾姐姐，我们草草那个小身板，你可得悠着点哦。”
“嗯。”顾尧岑倒也不意外，她们大学的时候，恋爱就已经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十年之后的今天，这些大学生只会懂得更多。
而在一旁全程听着顾尧岑打电话的苏姨，简直对此刻的顾尧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反复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小姐，你给林小姐做了决定，就不怕她生气吗？”
“她没力气生气了。”顾尧岑漫不经心，拿上了手机，起身打了个呵欠，“再说了，和同学看电影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我带她去。”
“……哦。”苏姨看着她也往楼上去了，犹犹豫豫中还是开了口，“小姐……”
“嗯？”顾尧岑以为她有事，回头看着她，“苏姨还有事吗？”
“没，就问问……你下午有事吗？”
“没事啊。”顾尧岑莫名其妙，又扶着栏杆往楼上去了，“我也上楼睡觉去了。”
“那什么……”
“什么那什么？”
“嗨……”苏姨抿了抿嘴，豁出去了，“林小姐还算小了，你也该悠着点。”
顾尧岑：“……苏姨，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把我当禽兽防啊？”
我看你现在这副样就是。
当然，苏姨是不敢这样说的，“那倒没有，就是想你们终于……怕你一发不可收拾的……”
顾尧岑冷着脸看她，“苏姨也觉得三十的女人都如狼似虎吗？”
苏姨怪尴尬的，“嗨，我就提一提。”
顾尧岑傲娇地哼了一声，走两步又回头看她，“我自己的妻子，我自己当然会心疼。”
言外之意——要你多管闲事？
苏姨很识趣，立马不再多嘴了，在楼下听着关门声了，才捂着嘴轻笑，然后躲进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开始给宋女士打电话——这对冤家终于修成正果了，这可是她们顾家的大事。

第104章
将近半个月的出差，顾尧岑身体确实累得很，但一躺到自家不良少女的身边，她就觉得莫名精神，看着身旁人毛茸茸的耳朵，红扑扑的脸蛋，她就觉得自己像传说中的痴汉一样——
啊，老婆好漂亮，想亲亲。
啊，老婆好可爱，想亲亲。
啊，鼻子也可爱，想亲亲。
啊，嘴巴也可爱，想亲亲。
……
顾尧岑一边对自己的这些痴汉情绪自我嫌弃，一边又忍不住时不时去动手动脚外加动嘴地轻轻碰碰人解馋，担心把人吵醒了惹人不开心，还只敢小心翼翼的。
林草草起初是跟顾尧岑装睡的，但发现母老虎躺在她旁边十分不安分，缠她缠得烦，于是就假装自己困，说要睡了，结果闭着眼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秋高气爽的天，下午的日头醺的人懒洋洋的，正是秋乏的好时机，林草草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五点，等到窗外的日头西斜了，才懒洋洋地打着呵欠睁了眼。
“醒了。”顾尧岑这一个下午就撑着头在看着林草草睡觉，对方一醒，她就凑过去在她头上亲了亲。
她一出声，林草草的视线这才慢慢往她的脸上聚焦，一见她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你不会一直没睡吧？”
“我要守护我的睡美人呀。”
“……”林草草对她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拿自己的手机，一点开微信，就发现那个不到大事不发言的家族群居然显示消息99+，林草草愣了一秒，想了想最近家里有可能发生的大事，最终也只想到老宅那个快要生了的小姑姑，于是一边点开，一边回头去看顾尧岑道：“小姑姑生了？”
“怎么可能，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了。”
“那早产一个星期也……”当消息直接跳到最新一条，看到是顾尧岑在发红包时，林草草的脑子轰地就炸了，“顾尧岑！”
“嗯，我在了。”
“你特么是神经病吗？”
顾尧岑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屏幕，神情分外无辜，“我又什么都没说。”
“什么叫做你什么都没说，你莫名其妙就去群里发红包，然后婷婷她们问起我时，你说我在睡觉？？？你特么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我大白天在睡觉！你让爷爷他们怎么想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草草无语望天，猛地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哎，草草，你去哪？”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林草草深吸一口气，直接往衣帽间去，自从两人的卧室变一个之后，楼上房间的格局又稍稍做了一下改变，林草草原来的卧室变成了书房，而书房与顾尧岑的主卧打通，做成了两人的衣帽室。
“别人又不知道。”顾尧岑也赶紧爬起来跟了上去，“再说了，爷爷知道你学习辛苦了，你周末好好休息也是应该的。”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林草草都快气炸了，“顾总突然一个开心就去发了一连串的红包，请问顾总是开心什么？”
顾尧岑怪不好意思的，“你不是知道么？”
林草草冷笑，“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我给你换。”
“……”林草草突然有点怀念从前那个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人了，兀自气闷了一会，又不知怎地，突然有些想笑，抿了抿嘴，指着她斜方的全身镜，“麻烦你照照镜子，你看看你高冷的顾总形象还存在吗？”
说起这事，顾尧岑就莫名有些尴尬，她刚刚就觉得满脑子想亲亲的自己简直就像中毒了一样，可是能跟不良少女承认吗？
不能。
于是尴尬了两秒钟的顾总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快速瞥了瞥镜子中的自己，十分高冷道：“我又不是你的顾总，我是你的妻子。”
这话没毛病。
林草草无言以对，只能泄气，“行行行，我不跟你争，你快出去吧，我要换衣服，我还要去学校的图书馆找几本资料。”
“那我陪你去。”顾尧岑打开自己那边的衣柜，挑了一条紫色的绒面长裙，“那晚上不让苏姨做饭了，我们正好好久都没出去吃饭了。”
“去图书馆找资料要好一会，你难得等，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了。”林草草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那条裙子，下意识地就拒绝了。
“我可以跟着你去图书馆，说不定还能帮你找了。”
顾尧岑边说边把睡裙的吊带从肩上滑了下来，一对大白兔立马就跳了出来，林草草赶紧挪开了视线。
“亲都亲过了，害怕看一眼？”顾尧岑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话她，又自顾自地拿起bra套了上去，也懒得反手去扣了，看向林草草，“你帮我扣一下。”
“不会自己扣啊。”林草草嘴上嫌弃，但身体也已经朝人靠了过去。
顾尧岑知道她口是心非的毛病难改，也不跟她争这口舌之争，只是等到对方换衣服时，自发地给人去扣。
当然，开过荤的顾总，已经无师自通地解锁了很多新技能了，在给自家不良少女扣扣子的时候，顺便还给人检查了一下对方有没有学会穿，在对方鼓着通红的腮帮子瞪着自己时，还心情十分好的补充道：“好像又大了点点，可以换新一批了。”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嗯？”顾尧岑下巴点了点，状似思忖，随即眼波流转，看向林草草，微微弯了弯腰，“大概是因为吃过草了吧？”
“……”林草草憋了半天，也只恨恨地骂了一句，“不要脸。”
顾尧岑无所谓，看到自己不良少女居然沦落到背着自己玩小鸭子之后，她就觉得，脸面什么的，都是自讨苦吃。
想想自家小姑姑，不要脸了之后，不就又把小姑母坚定不移要离婚的心给移动了。再看看喻玛丽和黄月白，不要脸了之后，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所以，要想日子过得妙，脸面不能要。
帮着林草草把衬衣的衬领口捋齐整了，顾尧岑才把自己挑选的长裙往自己身上套，余光注意到林草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又朝她挺了挺自己的小白兔，“羡慕吗？”
林草草翻了个白眼，低下头去，稍许，又看向她，“你真要陪我去学校啊？”
“嗯。反正我也没事。”
“那……”
“嗯？”
林草草别过头去，“那你能不能不要穿这条裙子啊？”
“……可以。”顾尧岑愣了一下，随即又把裙子脱了下来，“那你给我挑一套衣服？”
林草草没有拒绝，立马从她的衣柜里给她挑了一套比较平日上班穿的套装。
顾尧岑接过，捋了捋头发，把衣服穿好了，才站在镜子面前一边整理，一边好奇，“我那条裙子不好看吗？”
“对，不好看，丑死了，以后你就在家穿好了。”
顾尧岑理衬衣领的动作一动，回头看着林草草。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林草草被她看得心虚，又强调了一遍：“这条裙子就是丑死了。”
“哦……”顾尧岑这一声应得意味深长，随即对着镜子笑了笑，“草草宝贝儿原来吃醋是这样的。”
“谁吃醋了？”
“我相信我选衣服的眼光。你可能不太知道，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全校女生都把我的穿衣当模版。”
林草草嗤了一声，转身往外走了。
反正她是不会承认她是吃醋的，只是母老虎那条像改良旗袍的紫色绒面旗袍穿在身上太好看了而已，把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地淋漓尽致，上次去学校接她，就站了那么几分钟的功夫，就勾Y的学校那群人齐齐看过来。
顾尧岑睨了一眼已经被不良少女挂好的裙子，抿唇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在家穿好了。

第105章
小两口过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周末后，觉得工作日就变得磨人起来了，顾尧岑从睁眼起就在林草草耳边磨：“草草，现在不会再寄宿了吧？”
林草草刚醒来，整个人都还迷迷瞪瞪的，过了好几秒才反问她，“嗯……为什么？”
顾尧岑凑过去，在她唇角反复亲亲点点后一番之后，才挑着凤眼去看她，“你说为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是意味深长，林草草懂了，推开她，“大二开始，专业课特别多了，我得加把劲，师兄他们说，我加快进度的话，可以暑假跟着他们去实习了。”
“那我又不影响你白天上课。”顾尧岑翻过身去，看了一眼小闹钟，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捂着唇打了个呵欠才看向林草草，“晚上回来睡觉就行。”
“我周六可是躺了差不多一天了。”林草草对她翻白眼。
顾尧岑忍笑，“所以说你身体太虚了，苏姨给你炖的补汤你又不喝。”
“……顾尧岑，我看你是有毛病吧？”林草草翻身爬起来，就气冲冲地冲进了洗手间，然后把门砰地关上了，随着关门声传过来的，还有她小声的嘀咕声。
可惜，顾尧岑的耳力真的像电视剧里的那些武林高手，仍旧把她低低的呢喃声听清楚了——“简直就跟到了发情期的动物一样……”
“……”顾尧岑哑然失笑，然后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瓣，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然后赶紧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缱绻的画面都晃掉了。
嗯，这两天的自己，确实——亢奋到有点像到了发情期一样……
最终，顾尧岑还是没有说动林草草打消寄宿的念头。为此，她还遭了听了八卦又提前跑了回来凑热闹的宋女士的嘲笑。
宋女士自打听苏姨说自家三十岁的女儿终于得尝肉味了，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也掉下了，结果回家听说草草小宝贝居然还是要去寄宿，宋女士就觉得这可能是自家女儿的问题了。
于是，在拐弯抹角地扯了半天后，宋女士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顾尧岑，“岑岑，看来是你技术不行啊。”
“？？？”顾尧岑是真被她妈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然后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给弄懵了，“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就……”当着不苟言笑的亲生女儿，宋女士反倒说不出太露骨直白的话了，于是比了一个大家都懂的手势，“就这个技术啊，你可能不太行，没让草草宝贝儿食髓知味，所以才……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吧？”
“……”顾尧岑十分尴尬无语，抿着嘴看着宋女士。
“嗨，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啊，咱们不能‘讳疾忌医’对不对？你想想啊，你已经三十了，草草宝贝儿正是肥美鲜嫩的时候，你要是满足不了她，她难免就生出二心……当然……”
宋女士说完，一瞅顾尧岑的脸色不太对，立马强调道：“当然，妈妈不是质疑你们小两口的感情，或是怀疑你的魅力和草草宝贝儿的人品，只是，小姑娘嘛，难免贪欢，受不住诱惑，就……”
“妈妈！”顾尧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提声打断了她。
宋女士也怕过犹不及，赶紧闭紧了嘴，母女俩两厢安静了片刻，顾尧岑又先开了口，“妈。”
“嗯？”
“那……”顾尧岑张口说了一个字又合上了，过了一会，才道：“没事。”
欲言又止地太明显了。
宋女士甚少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八卦的兴奋感反而更浓，但面上却是一脸慈母相，“岑岑，你是从妈妈肚子里蹦跶出来的，我们母女俩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顾尧岑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道：“真没事，妈妈快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宋女士颇为失望，还有些不甘心，琢磨了一下，“要不要妈妈分享你点东西？”
“什么东西？”
宋女士又比了一个方才的手势，见顾尧岑红了脸，她又正气凛然道：“成年女人，就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掌握得了床。”
顾尧岑：“……哦，谢谢您，不需要。”
宋女士还想给她做点思想工作，但被顾尧岑推出了房间，只好作罢，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去问问贴心小棉袄&#183;草草。
当着宋女士的面，顾尧岑还能硬撑，但宋女士一走，她就情绪翻腾了，经人这么提点，实战经验太少的她也开始产生自我怀疑了。
自我折腾了良久，决定还是先问问林草草，当然这种话太羞于启齿了，顾尧岑也不敢打电话，点开微信纠结了半天才给林草草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顾尧岑：草草，睡了吗？」
信息发过去，过了两分钟，才回过来：
「顾草草：正准备睡了。」
顾尧岑又犹豫了。
而微信那端的林草草看了一眼她对面那个正躲在被窝里玩玩具的周扬，又看了看晚自习之后约会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另外两个室友，心里就跟有虫子在爬似的，结果一看还没收到顾尧岑的信息，又主动发了一条过去：
「顾草草：你睡了吗？」
「顾尧岑：还没。」
信息是秒回的，林草草就有点纳闷了：
「顾草草：你今天怎么了？」
「顾尧岑：没怎么。」
过了几秒，
「顾尧岑：草草，我问你个事啊，你如实回答我好不好？」
「顾草草：什么事？突然这么严肃！」
顾尧岑深吸一口气，决定一鼓作气：
「顾尧岑：就那个，我弄的你舒服吗？」
林草草以为是自己春心荡漾，所以产生了幻觉，还特地揉了揉眼睛，又逐字逐字地看了一遍……
「顾草草：……」
「顾尧岑：你都宁愿睡宿舍？是不是因为我……嗯，让你不舒服了。」
林草草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下意识地夹了夹被子，羞耻地要命，隔了好一会，才躲在被窝里给顾尧岑回信息。
「顾草草：不说了，我要睡了。」
「顾尧岑：……」
「顾草草：我明天下午都没课，我去图书馆自习三节课就回家。」
「顾尧岑：要我去接你吗？」
「顾尧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顾草草：……」
「顾草草：我都说了我明天回家。」
「顾尧岑：我记住了，但我是问你那个问题。」
林草草羞恼地踢了一下床板，动静把床对面的周扬惊动了，躲在被窝里玩的满脸通红的人瞪她，“你是有人滋润，麻烦你体谅体谅我这个没人滋润的少女好咩？差点被你吓到X冷淡了。”
林草草又羞又尴尬，大概自己也有些心虚，只好撑着脸，“你声音太大了。”
“我艹，我都捂得这么紧了……这玩意儿还是太渣渣了，不玩了。”
林草草看着她气愤地下了床，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其实也还好……主要是我听力好。”
“我去洗手间试试。”
林草草：“……”
洗手间的门一反锁，这小小的四人间立马就安静了下来，林草草重新躲进被子里，咬着唇瓣对着顾尧岑骂了一句——傻子，顺便把这两个字也回了过去。
顾尧岑隐约能明白点意思，一看时间很晚了，怕影响林草草休息，倒也不刨根究底了，道了晚安就不再多说。
然而，顾尧岑对宋女士的话还是挺上心的，又是一番琢磨，她把主意打在了喻玛丽身上。
「顾尧岑：玛丽，在干嘛？」
「超级玛丽：？？？在看学术视频。」
「顾尧岑：给我看看。」
「超级玛丽：……」
虽然不知这位顾总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但喻玛丽还是拍了个小视频发过去。
顾尧岑一点开，看着视频里真的是严肃的医学视频会议，她呆了呆：
「顾尧岑：你深更半夜看学术视频？」
「超级玛丽：你这么惊讶干嘛？学无止境，不明白？再说了，我不是跟你说我在看学术视频么？」
「顾尧岑：……我以为你在看……」
泰迪精不愧是泰迪精，秒懂她的未尽之意。
「超级玛丽：你觉得我还需要看那种东西学习吗？倒是你，大半夜突然莫名其妙的，有病啊？」
「顾尧岑：问你要点东西。」
「超级玛丽：什么东西。」
「顾尧岑：学术视频。」
「超级玛丽：……」
「顾尧岑：快点。」
「超级玛丽：哦……」
「超级玛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超级玛丽：容我先笑一会。」
「顾尧岑：……」

第106章
喻玛丽嘲笑归嘲笑，但还是很讲姐妹意气的，笑过之后，把自己珍藏的好货一股脑地给顾尧岑发了过去。
第一步肯定是难以迈出去的，顾尧岑收到喻玛丽发过来的视频之后，咬着唇瓣做了好几次的心理建设，才忍着羞耻心点开了，年少时对同龄人看这种少儿不宜东西嗤之以鼻的顾总在三十岁的时候，自己也做了让自己嗤之以鼻的事情。
于是，隔天林草草回来，就感受到了更骚的顾总，除了技术奇奇怪怪之后，还总是像那种周扬常看的都市言情剧里那油油腻腻的霸道总裁一样，把她酱酱酿酿之后，还要骚气地来回问她舒不舒服……
对方骚的没眼看，林草草只觉得羞耻的要命，倔强地不肯开口。代价是，她哭了一路，并且把宋女士都引来了……
“……岑岑，你说说你平日都是一个温柔优雅的人，怎么到了床上，就这……这么……这么的野蛮，跟禽兽似的了……瞧瞧，你都把我们草草宝贝儿欺负成什么样儿了……”
“我没欺负她。”
“那你瞧瞧草草宝贝儿这梨花带雨的模样……”
“……你在床上时，难道不也是这样的？”
“……嗨，你这小崽子，你瞧瞧你说得都是什么话？”
“妈妈，你不觉得你现在管的太多了吗？还有，你觉得你深更半夜地跑来我和我老婆的房间里说教有点过分了吗？”
“……要不是你把草草宝贝儿欺负狠了，我会……”
“草草，你跟妈妈说，你是太舒服了才会……”
“你闭嘴啊。”林草草终于忍无可忍，从被窝里钻出了通红的一张脸，怒瞪着顾尧岑，又羞哒哒地去看宋女士，声音特别小地说道：“妈妈，我没事……”
“嗯，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妈妈说啊。”宋女士十分慈母道，要不是顾尧岑在瞪着她，她甚至想上前去摸摸草草宝贝儿的那撮呆毛，头发长长了，那呆毛还是跟从前一样，简直太可爱了。
“我没受委屈……”林草草简直丢脸丢到太平洋了，光溜溜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都快成了一个球。
“你放心，妈妈不会偏袒岑岑的，所以要大胆地……”
“你烦不烦啊，都说她是太舒服了才会情难自禁哭了起来。”顾尧岑是真的来了脾气了，“你快点走吧，我们还要睡觉了。”
宋女士纹丝不动，朝林草草眨了眨眼，“草草宝贝儿，你如实说，你真的是……嗯……像岑岑说得那样吗？”
“……”林草草整个人都感觉烤在了蒸笼上，咬着被单，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嗯。”
“那岑岑这个大龄菜鸡技术还行吧？”
“……”林草草简直都说不出话来了，偷偷看了一眼这会装死的顾尧岑。
“你就只管实话实说。”宋女士继续添火。
林草草被宋女士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无处遁形，只好道：“行，还行……”
“那就好。”
宋女士心满意足了，这会不用顾尧岑赶了，自己赶紧麻溜地滚了。
剩下房间里的两妻妻，一个笑得春心荡漾，一个羞愤地咬牙切齿。
“草草……”
“别和我说话。”
“那我们继续……”
“啊啊啊啊……顾尧岑，你是……唔……”
“乖，小声点，你还想把妈妈引过来吗？”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神经病……”
“对，都是我。不过，草草宝贝儿哭起来声音也好听，以后我不让爸妈来这里过夜了，好不好……”
“……”林草草瞪着她不说话。
“那样，草草宝贝儿就可以尽情……”
“顾尧岑，以后周末我也不回家了，等放寒假再回家吧。”
“那不行。”
林草草转过身去，打开了她凑过来的手，坚决地。
顾尧岑看着她怒气难收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回怕是真把人得罪狠了。
于是，当天晚上，宋女士也没讨到好，凌晨三点的时候，顾尧岑把宋女士夫妻骗出了房间，然后把两人送去了酒店，然后把自家别墅的密码指纹都给换了。
隔天早上的时候，林草草没在餐桌上看到两人，负气地没理顾尧岑，而是问苏姨，“爸妈怎么还没下楼？”
“哦，他们有事，天还没亮，就走了。”顾尧岑抢着回答。
林草草没理她，然后继续问苏姨，“什么事这么紧急？”
“谁知道了。”顾尧岑又抢着回答。
林草草不说话了，吃了两个肉包子，正眼都没瞅一下顾尧岑给她夹的肉片，然后扯了纸巾擦了擦唇，对着苏姨告别，“苏姨，我去学校了。”
“我送你去学校。”顾尧岑继续讨好。
林草草终于瞥了她一眼，然后抬手在耳边扇了扇，“苏姨，你说，都这个季节了，怎么还有讨人厌的蚊子嗡嗡啊。”
苏姨但笑不语，看着吃瘪的顾尧岑，觉得这两人简直了。
顾尧岑最终还是没能送林草草上学，林草草一上自己的小宝马，就把车门反锁上了，然后油门一踩，就飞快地溜了出去。
顾尧岑只好作罢。
“把人欺负狠了吧。”苏姨在大门口瞧热闹，看着神色讪讪的顾尧岑笑。
“我不知道苏姨在说什么。”
“昨晚的动静，我也听到了。都说林小姐年纪还小，让你注意点。”苏姨笑着道。
顾尧岑一脸高冷，看了苏姨一眼，然后坐上了自己的车，“看来晚上要给苏姨也换个地方住了。”
苏姨笑岔了气，直到车行驶出了老远，才揉了揉泛疼的肚子，摇头叹道：“果真是……”
果真是遇上了那个独一无二，才会展现出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啊。

第107章
奋战了一夜，表面上依旧精神抖擞的顾总，暗地里却成了连笔都握不住的软手虾。
看着文件上签的歪歪扭扭的名字，不只Eva惊呆了，连顾尧岑自己都惊呆了。
“顾总……”短暂的沉默后，Eva快速收回自己惊讶的眼神，斟酌着打破了沉默。
Eva一出声，顾尧岑也快速敛了情绪，动了动自己那握着签字笔的右手——开车时的酸软无力原来真特么不是错觉，她的手是软了……肯定是昨晚太卖力了。
她的表情阴晴不定的，Eva也不敢多嘴，等了片刻，看到顾尧岑只是沉默者放下了笔之后，赶紧主动道：“这些文件不急的，要不您明天再签？”
顾尧岑睨了她一眼，然后端着下巴点了点头，又假装低头去端咖啡，结果她这手是一软到底了，咖啡刚到手上，然后她手腕不知怎地歪了一下，咖啡就倒了……
顾尧岑&Eva：“……”
Eva眼睁睁地看着咖啡溅在了顾尧岑米色地阔脚长裤上，留下深色的点点，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才看向本人也是一脸受惊模样的顾尧岑，慌忙扯了纸巾弯腰去给她擦。
擦了那么几秒钟，顾尧岑才躲开了Eva的动作，瞥了一眼自己的裤子，然后把办公椅推开了一点，面无表情道：“我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有的，下午四点左右，您和盛世集团的徐总约了下午茶。”
“让陆总代替我去吧。”
“是。”Eva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视线瞥向了顾尧岑的手，小心翼翼道：“顾总，您的手……”
“哦，没事。”顾尧岑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余光扫到Eva还在看着自己，又勾了勾唇，“我家小娇妻太勾人了，没忍住。”
Eva：“……”
“不明白？”顾尧岑见她不说话，又道：“今年上半年，我记得你申请过婚假了，难道是你……那什么不行吗？”
Eva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收拾好，“顾总没什么事，那我先下去了。”
顾尧岑耸了耸肩，高冷地点了点头，直到目送着Eva进了她的那个办公区，才拿起手机当镜子偷偷照了照，然后又晃了晃右手，发现是真的酸软地厉害啊……
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
顾总在办公室开了一个上午的小差，终于做了个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健身了，除了保持身材，更重要的是，该好好给自己的手做做锻炼了。
对此毫不知情的林草草，虽然过程让她羞耻地抓狂，但到底是年轻，白天又是活蹦乱跳的。不过，对骚的没下限的母老虎是真生气了，连着几天都没搭理顾尧岑，要不是收到了小姑姑生了的消息，她是打定主意周末也不回去的。
小姑姑是周五晚上八点发作的，林草草收到消息，东西都没收拾，就从学校直接去了医院。
她过去的时候，顾尧岑还没过来，只有宋女士两夫妻等在外面。
“生了吗？”小姑姑这个孩子大家都期待，林草草还没见过人生小孩，也好奇地不得了，跑过来都顾不得跟人打招呼，就直接问宋女士。
“哪有这么快，这会刚发作了。”宋女士瞧她跑得急，扯着袖子给她擦了擦汗，“跑这么急做什么？又不是岑岑生孩子。”
“嘿嘿，小姑姑生妹妹，我也期待。”林草草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往前面的病房到处看，“妈妈，小姑母了？”
“陪着进去了。”宋女士带着她往前方走了走，指了指前面的病房，“喏，在这里面了。”
林草草顺着宋女士的视线看过去，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自家小姑姑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可怜巴巴地望着端着碗坐在床边喂她吃东西的乔简漫。
林草草瞥了瞥嘴，拉着宋女士走远了一点，小声笑道：“妈妈，不是说生孩子可疼了吗？为啥小姑姑还有心情吃东西。”
“刚刚就在那哭了好一会了，被你小姑母训了一顿老实了不少，医生怕等会正生起来没力气，建议现在吃点东西，你小姑母这才哄着她吃东西了。”
“哦，原来是这样。”林草草又往病房看了看，过了一会，又好奇道：“那妹妹什么时候生出来呀？”
宋女士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就知道是妹妹啦？”
“我喜欢妹妹，小姑姑生的肯定就是妹妹。”
宋女士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心念一动，“草草宝贝儿啊……”
“嗯？”
“你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呀。”
“那……”宋女士拉着她走远了一点，“那你和岑岑宝贝儿想过……嗯，就是要个孩子吗？”
“孩子？”林草草眨了眨眼，这个问题她是真没考虑过，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了，可一看宋女士这期待的眼神，她又有点拒绝不来，挠了挠头，“以后……以后大概会考虑一下的吧。”
“草草宝贝儿，你放心，妈妈不是催你们，就是问问。”宋女士也是个剔透人，一看她这神色，哪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有些失望，但面上却是半点都没表现出来。
“嗯，我知道。”林草草点头，然后认真考虑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是姐姐也想要孩子，我毕业之后应该可以的。”
这个话，宋女士还是挺满意的，“不急的不急的，草草宝贝儿还小了。”
两人说话间，顾尧岑也过来了。
“怎么，看傻眼了？”
直到顾尧岑和宋女士夫妻俩打完招呼，走到自己跟前了，林草草才反应过来，看着顾尧岑这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眨了眨眼，躲开了顾尧岑摸她脸的手，忍了忍没忍住，别扭道：“好端端的，怎么把头发剪了？”
“想剪就剪了。”顾尧岑好几天没看到自家不良少女了，小别胜新婚，满腔爱意无处搁浅，也顾不得宋女士和顾爸爸在场了，拉着她的手就盯着人看，“你吃了晚饭了吗？”
“在食堂吃了。”林草草还生着她的气，有些不想理她，但碍于宋女士夫妻俩在场，倒也没有甩脸色，就是别扭，手被人抓在手心，还觉得有点莫名委屈，“我还生气了。”
“那要怎样才不生气了。”顾尧岑也压低声音回她。
林草草不说话了，又抬头去偷瞄她的头发。
一头墨色秀发剪去，只留下齐肩秀发微卷，颜色像是亚麻色，又像是酒红，衬得顾尧岑的一张脸更加瓷白好看，五官也更加立体，倒不是说长发时候不好看，只是这样的短发别有一番风情。
“好看吗？”她偷偷打量了一会后，顾尧岑忍不住出了声。
林草草咬着唇瓣，隔了片刻才低头，“好看的。”
“那我放心了。”
林草草偏头看了她一眼，“不心疼啊？”
“那你还生气嘛？”
“……”

第108章
一行人在医院等到了凌晨一点，大约是肚子里的小娃娃不着急，见红之后，让顾潇潇这个当妈的疼过一阵之后又安分了下来，于是作为当事人的顾潇潇到了后头直接睡着了。
乔简漫十分过意不去，也不让顾尧岑她们等在外头了，让他们先回家去。
顾尧岑早就想回去了，乔简漫一开口，推都不推迟一句，就应下了，拉着林草草就准备回家去。
“我不回去，万一半夜小姑姑又阵痛要生了怎么办？”林草草扒拉着椅子扶手不走，更重要的是，她还闷着气了，母老虎以为剪了个短发，就能让她忘记她那天晚上的嘤嘤哭泣了。哼，想都别想！
“还有医生在了，到时要是发动了，我们再来，不急。”顾尧岑知道她还生气，就是急着回家赔罪，这才这么急不可耐的。
林草草不搭腔，但也不松手。
乔简漫瞧着这小两口，有些想笑，温温柔柔地去安慰林草草，“岑岑说得对了，你们快回去吧，生孩子没那么快的，你先回家歇歇。”
“小姑母，我不困了……”
顾尧岑：“还不困，我看你都打了六个呵欠了。”
林草草：“……”
乔简漫忍俊不禁，掰开了林草草抓着扶手的手，“瞧瞧，岑岑都心疼坏了。”
“她才不心疼了……”林草草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往待产室那边看了一眼，“那小姑姑要是要生了，小姑母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哦，我要看着妹妹出生。”
“行行行。”乔简漫连连点头，把她的手放到了顾尧岑手里，“等宝宝出生了，一定让草草抱。”
林草草这才跟着顾尧岑回了家。
两人都是开车过来的，宋女士十分有眼力见，不等林草草走到自己的车前，就一把将顾爸爸推到了宝马前，然后对林草草笑着道：“草草啊，我和你爸爸没有开车过来，能不能借你的车给我们开走。”
林草草不是以前的天真少女了，宋女士朝顾爸爸使眼色的小动作太明显了，“没关系，我送爸妈回去。”
“嗨，你读书辛苦，这么晚了，我和你爸开车回去就行。”宋女士说着，又朝顾尧岑训，“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草草宝贝儿的东西拿过去啊。”
顾尧岑觉得她妈总算干了一件合她心意的事，赶紧把车里的书包拿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的车上，“草草，咱们走吧。”
虽然知道这是宋女士的“阴谋”，但她对这个妈妈，总是生不出拒绝的，遂只好在当着宋女士的面上了顾尧岑的副驾驶。
人一上车，顾尧岑就一踩油门，径直往家里去了。
林草草本来不想搭理顾尧岑，但发现母老虎居然比自己还沉的住气，越闷越委屈还越气，在靠近龙景花园小区的那个红绿灯路口时，闷着一口气就对着顾尧岑做了一个鬼脸。
对不良少女这突如其来的可爱到犯规的小动作，顾尧岑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一笑，林草草就愈加生气了，张牙舞爪道：“顾尧岑，我还生气了。”
“嗯，我看出来了。”顾尧岑憋着笑，趁着最后三秒红灯，偏头看她，“那你说要怎么办？”
“都是你惹我生气的，我要惩罚你。”
“唔……你要怎么惩罚我？”
“惩罚你……”林草草眨了眨眼，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快速在脑海里盘算了一番，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要惩罚对方什么，咬着唇瓣，隔了好一会才自以为气势汹汹地道：“我要罚你吃我口水。”
“……吃你口水？？？”顾尧岑快速打了一下方向盘，才没让自家车径直撞到护栏上去。
“对，我要惩罚你吃我口水。”
顾尧岑抿着嘴不发一言，也不去看林草草，紧握着方向盘，慢腾腾地把车开进了小区，往自家车库而去。
“怕了吧……”她不说话，林草草就以为对方是被她别出心裁的惩罚吓到了，还颇有点沾沾自喜，“让你以后还敢这么不要脸……”
车缓缓开进了车库，顾尧岑慢条斯理地熄了火，把车窗都锁紧了，包括车门。
“你神经病啊，我们还没下去了，你锁车门干什么……”
“好啊。”林草草的话还没说完，顾尧岑就提声打断了她。
林草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好啊？”
“就惩罚让我吃你的口水。”
“……”林草草盯着顾尧岑，车内的灯虽然开着，但并不算太亮，但越是如此，衬得顾尧岑那张脸更加冷艳，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看得恍了神。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直到眼睛由于长时间未眨动犯了酸，林草草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顾尧岑就准备呸一口……
她的这个动作仿佛在顾尧岑的预料之中，不等她呸出口，顾尧岑就捧着她的脸吻了过去。
“唔……”一吻解相思，两唇相碰，林草草就有些云里雾里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面暗恼自己没出息，一面又暗骂顾尧岑使美人计，用了蛮劲才挣脱开来，扯着袖子抹唇，横眉冷对一样，“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我在和你吵架的自觉啊？”
“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林草草气死，“你那天晚上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难道你都不反思一下的吗？”
顾尧岑态度很诚恳，“你不是说，惩罚我吃你口水的么？我现在就是准备接受惩罚。”
“你……”林草草“你”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她，好半天之后，才抻着脖子，“我惩罚你吃我口水是这样吗？”
“那是哪样？”
“呸……”林草草对着她呸了一口，大概是太气了，真把口水呸在顾尧岑脸上了，还不等顾尧岑作出反应，她自己先嫌自己恶心了，赶紧拿了纸巾给顾尧岑擦，然后继续装腔作势，“就……就这样才是惩罚。”
顾尧岑看着她，然后唇角慢慢上扬，最后彻底忍不住了，“草草宝贝儿，你再这样可爱下去，我觉得我今晚又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惹你生气的。”
林草草瞬间懂了，前两天的事还历历在目了，脸腾地就红了，“我呸呸呸……你敢！”
顾尧岑只是笑，捉住她指着自己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所以，你就不要这么可爱了啊。”
“……顾尧岑！”
顾尧岑放开她的手，解开了车门锁，拿上她的书包，“回家睡觉吧。”
“我要跟你分房睡。”
顾尧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这个想都别想。”
“我就要……”
“我其实也很累的，如果你在床上多夸夸我，我觉得我们……”
林草草实在听不下去了，把她后面的话自动消了音，飞快地跑进屋去了。

第109章
当然，林草草最终还是没能躲过母老虎骚气冲天的诱惑，毕竟对她来说，也是小别胜新婚，其实想念得紧的。
因为惦记着要生妹妹的小姑姑，林草草睡意都浅了，隔天天刚亮，就去摇身旁的顾尧岑。
温香软玉在怀，又经历了一个辛勤劳动的晚上，顾尧岑正是好眠，被吵醒了有些微微不快，睁眼瞥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又手脚并用地把林草草压住了，闭上眼含混道：“别闹，今天周六，还早了。”
“小姑姑在医院生孩子了，我们得去医院帮衬点。”妻妻吵架什么的，床头吵一吵，床尾和一和，林草草气消了，也就不别扭了，见自家母老虎是真困，又贴心地抬手去给她揉了揉太阳穴，“都七点多了，以前也没见你喜欢赖床啊？”
“以前晚上也没有这么累啊……“
“……”林草草抬手就在她横亘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上掐了一把，“顾尧岑，我发现你真的是太会伪装了。”
顾尧岑也不躲，闭着眼在她颈侧蹭了蹭头，然后装死。
“快点起来了，爷爷年纪大了，我们得去医院帮帮忙。”
“我们去帮什么忙？月嫂保姆都已经在那候着了，我们又不是医生，难道……”顾尧岑抬起头看着林草草，打了个呵欠才含笑道：“你代替小姑姑去生孩子？”
“……”林草草对她翻了个白眼，转念又想起宋女士昨晚跟她说的话来，稍许，神色正经地看向了顾尧岑，“哎，我跟你说个事。”
“嗯？”顾尧岑在她光滑的肩头蹭来蹭去，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仍旧有些心不在焉的，“什么事？”
“唔……哎，你能不能认真点……”温软的唇瓣和湿润的S尖特别会撩拨敏感的皮肤，带起一层层颤栗，林草草有些受不住，赶紧躲开了一点，凶巴巴地瞪着作乱的顾尧岑，“我跟你说正事了。”
顾尧岑就像无事发生一样，“嗯，我听着了，你说。”
“……”林草草拿现在的母老虎没办法，无力地瞪了她一眼，又认真起来，“就我问问，你喜欢孩子吗？我们要不要生个孩子什么的……”
“你喜欢孩子吗？”说到孩子的问题，顾尧岑也认真起来了。
“以前以为自己不喜欢，但那次摸到小姑姑的肚子，感受到小孩子在肚子里活蹦乱跳的感觉，就觉得生命好神奇。”林草草说着说着神色就变得十分温和起来，“如果能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小孩子，我觉得我会很喜欢的。昨天妈妈跟我说起这事，但因为还没有毕业，我倒还没有想过这个事……”
顾尧岑垂下眼，须臾又勾唇笑了，“所以草草宝贝儿，是想给我生个孩子吗？”
林草草嗔了她一眼，但没有否认，有些羞涩道：“我愿意的。”
不良少女的口是心非让人喜欢，但忠于自己时的实诚更撩人心弦，每每看到这样的不良少女，顾尧岑就觉得自己的心能真的软成一滩水，对眼前的小姑娘不知该如何是好。
隔了一小会，顾尧岑才把林草草抱紧了，“可是我们家草草宝贝儿还是个孩子了，我怕照顾不过来。”
“呸。”林草草假装挣扎了两下，然后心安理得地在她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手无意识地在她心口画着圈圈，“我听人说，女人最好在三十岁之前生孩子。现在我在上学，生孩子是不太方便，要不你先去取几颗卵子冻起来，过两年我再生？”
顾尧岑低头看着她，“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就昨晚想了想，我怕等两年，你的卵子质量不太好了。”
“……”
“你觉得了？其实现在也是可以生的，但听说一孕傻三年，你看小姑姑，虽然病好了，但我瞧着跟以前那个三岁的小孩子也没啥区别。我怕我现在生了孩子，脑瓜子不灵光了，到时学习跟不上怎么办？”
顾尧岑看着她绷得认认真真的一张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草草小朋友，你考虑得可真多啊。”
林草草恼了，“你严肃点，我跟你说正经的。”
顾尧岑赶紧抿嘴，把笑意憋了回去，“嗯。”
“你嗯什么嗯啊？你发表一下你的看法啊？觉得这个可不可行？我看妈妈的意思，应该是希望我们能生个孩子的，我想着我们家家大业大，更主要的是，你这么好看，还聪明，这么好的基因不能浪费了，我觉得我也赞同生个孩子的。”
“草草小朋友，你是认真的吗？”
林草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听了。”
“那你怎么看？”
“嗯，你说得挺有道理的。”若按顾尧岑自己的意思，她其实并不想要小孩子，但她在和洛雪确定关系的时候，就跟家里说明了她的性向，当时顾老爷子只说了一句话，喜欢男女都没关系，但孩子一定要有，她当时的回答是——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要个孩子还不简单？
如今，她接任了顾氏总裁的职位，爷爷只会对孩子这件事的关心只会有多无少。
她三十岁了，确实可以要个孩子了。
“那就这么办？”林草草琢磨不透顾尧岑对生孩子这事的态度，又试探道：“爸妈和爷爷应该都挺期待孩子的，尤其是爷爷，年纪大了，上次我回去看他，他还在跟我抱怨，他的老伙计都当曾爷爷了，笑话他……”
“那咱们就生个孩子。”顾尧岑打断了她的话，又低头在她额间吻了吻，“等咱们把婚礼办了就考虑生孩子。”
林草草眼睛一亮，“嗨，还要办婚礼吗？”
“你说了？”
林草草被她看得又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些都是虚礼啦，我们结婚证都拿了好几年了。”
顾尧岑滑进被窝，在她心口处亲了亲，“那么，林草草，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知道是顾尧岑的眼神太勾人，还是她的动作太撩人，亦或是这话说得太苏了，林草草浑身都觉得酥麻起来，咬着唇瓣，别过脸，“嗨呀，都老夫老妻了，你这是干嘛呀……”
“结婚证不算，那时是父母之命。现在是我问你，林草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林草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根本不敢正眼去看她，嘀咕道：“这还用问吗？”
顾尧岑却不管，纯瓣往下，在那前凸的地方碰了碰，“林草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哎，天都亮了，你干嘛呀……”
“林草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唔……你这是……”
“林草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愿意愿意愿意……你快停下啊……嗯……我们等会还要去医院看小姑姑了……”
“回答错误，重来，林草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恭喜你，回答正确。”
“你真是……”
顾尧岑抬起头来，在她唇瓣上亲了亲，“顾草草。”
林草草绷着脸，稍许又倏地笑了，“林尧岑。”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嗯，也可以。”
“爷爷会打……”
“那就委屈草草宝贝儿，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好。”

第110章
妻妻俩在床上浓情蜜意了一番，等到真正起床时，已经是九点多了。用过早餐后，林草草就催着顾尧岑去了医院，等着小姑姑给她们生妹妹。
顾潇潇肚子里的小宝贝却是个磨人精，几次像是要发作了，结果一切准备就绪，她又在肚子里偃了旗息了鼓，等人松一口气，这小家伙又开始造作，一直折腾到了次日凌晨三点，才终于肯从她妈妈肚子里爬出来。
林草草本来等得呵欠连天的，但一听到小丫头那脆亮的哭声，立马就精神了，不等护士把小丫头包好，她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挤到乔简漫身边去凑热闹，结果一看到满脸血污的小丫头，她吓了一跳，“小姑母，妹妹怎么这么丑啊……”
她这话一出，累得快要晕过去的顾潇潇立马活了过来，“你才丑，我们家就你最丑……”
紧随其后的顾尧岑就不乐意听这话了，瞥了一眼那被护士抱在怀里嚎哭不止的小丫头一眼，一脸嫌弃，“小姑姑，你不行啊，妹妹真的太丑了。”
顾潇潇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乔简漫见状，又心疼又来气，“你是长不到了是不是？再说了，宝宝确实是个丑包子……”
“乔简漫，你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生个崽，你也嫌弃是不是？”顾潇潇是真觉得自个儿委屈了，躲开了乔简漫伸过来的手。
“老一辈人说了，小孩子不能当着面说好看的。”产妇不能生气，乔简漫又只好耐着性子解释，“不然听到了会骄傲，咱们的宝宝以后就越涨越丑了。”
“那你老实说，咱们的宝宝到底丑不丑？”
“不丑不丑，和你一样好看。”
顾潇潇这才满意了，朝林草草轻哼了一声，“你这棵草懂得还挺多，还知道说反语，原谅你了。”
林草草愣了两秒，然后眨眨眼，心虚地瞥了一眼那丑兮兮的妹妹，吞了吞口水，才笑道：“小姑姑辛苦了。”
顾潇潇没搭理她，继续闭上眼，生孩子真的太他妈辛苦了，耗尽了洪荒之力的感觉。
新生儿见风就长，洗三那天，小脸蛋儿就大变样了，小眼睛也睁开了，可爱的不得了，和刚出生时那个皱巴巴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林草草是越看越喜欢，也不寄宿了，也不回别墅，每天下课了就直接往老宅去。
顾家上下瞧着她这么喜欢小孩子，一个个都打趣她和顾尧岑，问她们什么时候也生个小孩子给大伙儿玩玩。
林草草倒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回应了大家的打趣，说是毕业就生，惹得大伙又是大笑不已。
家中添了个小孩子，虽然动不动就咿咿呀呀地哭闹不休，但这带着人气的热闹十分得人心，顾家上下那些平日神龙不见首尾的人都时不时赶回老宅吃个饭，给掌上明珠生的小明珠时不时带点玩具和小礼物，倒也让一大家子更加亲近了起来。
日子这般波澜不惊地过着，倒也容易过，两三年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林草草离开学校的那天，大家都在沉默地收拾着各自的行李，不知谁先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啜泣，紧接着第二声，再然后寝室四个人都哭了起来。
“你们哭什么呀？”林草草也红了眼眶，手里的那件衣服被她翻来覆去地折了几遍，仰头歇了一口气，又轻松道：“现在通讯和交通都这么发达，以后想见了就可以相聚呀。”
“你说得倒轻松了……”周扬带着哭腔怼她，一句话刚落，又忍不住走过去抱住林草草，“你说四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怎么今天就要各奔东西了？”
林草草的眼泪刷地就滑了下来，相处的时候，不觉得有这么多不舍得，然而等到了离开了，才发现原来是这么不舍得。
“周扬，你别说了，越说越难受……”张艺婷妆都花了，她也不管，胡乱地抹着眼泪。
四人哭一会又相互安慰一会，一起做了寝室最后一次大扫除，然后又去学校食堂一起吃了饭。
按照原计划，吃过饭之后，就该送张艺婷去机场了。到了毕业，大家才知道，张艺婷其实是个地主家的女儿，家里有几百亩的葡萄园，她们家种了几代葡萄了，一毕业，父母就一天三电话，各种好言相劝，就等着她这个独生女回家继续接管这几百亩的葡萄园。
结果，刚走出宿舍楼，顾尧岑就像掐准了时间似的，正好从她新换的座驾上下来，凤眼在四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林草草脸上时，眼睛瞬间带了笑，“哭过啦？”
林草草瞪了她一眼，周扬赶紧笑道：“顾姐姐就别笑话我们了，我们四个相处四年，乍然分别，肯定不舍的。”
顾尧岑下巴点了点，又看向她们，“既然不舍得分别，不如几位再多留几天？”
几人都是一愣，张艺婷还沉浸在要回家种葡萄的悲伤中，哭丧着一张脸，“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顾尧岑被她这沧桑的模样逗笑了，牵起林草草的手，然后站在三人面前，郑重其事道：“那要是我郑重邀请各位参加我和林草草同学的婚礼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过了大概十来秒，周扬才看向林草草，作势要去掐她，“好啊好，林草草，你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告诉我们……不对啊……”周扬像想起什么，又看向顾尧岑，“你们都结婚好几年了，还举办什么婚礼？”
“以前草草还小，又是高考前，怕影响她。”
“林草草！”周扬又气汹汹地看向了林草草，“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姐妹！”
“没，不是……”林草草自己还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中，一时说不出话来，结巴了一阵，说话才利索起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要结婚了的事。顾尧岑，你……”
“结婚的具体事宜，她确实跟大家一样，都是刚刚才知晓。”顾尧岑仿佛知晓她要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朝周扬等人解释，然后又偏头看向林草草，“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等你毕业，咱们就举行婚礼。现在你毕业了，咱们该举行婚礼了。”
林草草眼睛眨了半天，才想起顾尧岑口中的早就说好了的“早”是什么时候，诚然，她确实期待和顾尧岑举行一场婚礼，毕竟穿上婚纱，一步一步走向心爱之人的场景，曾是每一个少女的憧憬。
不过，顾尧岑这一出太猝不及防了，惊大过喜，还让她有点不太舒坦，总觉得对方是料准了她一定会同意似的——虽说这样说起来觉得自己有点作，毕竟她们都拿了结婚证，早就是名副其实的妻妻了，婚礼也不过是场走个过场的形式而已。
这种情绪的冲击下，林草草突然就有些委屈起来，垂着眼没有说话，稍许，又想起自己的室友都还在，又问顾尧岑，“哪天啊？”
顾尧岑一看她这神色，就猜出她可能不开心了，到底是在一张床上睡过四年的人了，多少能猜出点林草草的想法。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过多解释，暗中捏了捏林草草的手心，“爷爷派人算过日子了，六月十八号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六月十八？那很快了，就是三天后，那我把票改签了。”周扬立马乐呵呵应了，自打大三暑假跟着林草草去顾氏实习了过后，周扬对顾尧岑就多了几分额外的看法，嗯，有能力的女人嘛，多讨好几个总是没错的。
“就等三天，我们还是没关系的，回头开个房去打麻将好了。”张艺婷和代媛静也赶紧附和了一句。
顾尧岑：“房间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的，还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司机，这三天大家可以去周围逛逛也行。”
“顾姐姐，你也太贴心了吧？”
顾尧岑挑眉，笑道：“谁叫你们是我妻子的好姐妹了？当然地讨好一下‘小姨子们’。”
“咦咦咦……”周扬等人都摆出一副起鸡皮疙瘩的表情来，“顾姐姐，我们可是吃了四年狗粮了！”
顾尧岑：“好吃吗？”
三人异口同声：“好吃好吃，好吃地不得了。”
林草草暗自掐了顾尧岑一把，顾尧岑这才收敛了不少，“那现在我要接草草去试婚纱了，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顾姐姐不用管我们，你们快去忙，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千万不要客气哦。”
“嗯。”顾尧岑点头，看向草草，“就开我的车走吗？”
林草草点头，低头拿出车钥匙，递给周扬，“你们开我的车去玩吧。”
“不太敢，怕赔不起。”周扬跃跃欲试，但还是拒绝了。
“只要人没事，不闯祸，其他就不用你们赔。”林草草把车钥匙塞给了她，“慢点就没事的啊。”
“那我就……盛情难却了。”
林草草给她一个白眼，“明明手痒的不行，还要跟我装了。”
周扬也不怕尴尬，这会倒是干脆利落地收了车钥匙了。
几人又说了几句俏皮话，林草草才跟着顾尧岑上了车。
“没跟你提前商量，是不是不开心了？”把车开到了校园外的大马路上，顾尧岑才空出手去捏林草草的手。
“认真开车。”林草草不让她捏，打开了她的手，侧身看着窗外，“你都做好准备了，我开不开心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不开心了。”
林草草不说话。
结果她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顾尧岑解释，她心里就憋得慌了，又看向她，“对，我不开心了，你霸道，自作主张，一点都不尊重我，都没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前方正好红灯，顾尧岑踩下刹车，偏头就把唇印在了林草草喋喋不休的唇瓣上，等不良少女安静下来了，这才放开她，“你不是一直想在上面吗？婚礼那天，如你所愿。”
话落，绿灯亮，顾尧岑看着前方，重新启动车子。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才传来林草草压着激动的声音，“你……你说真的？”
“嗯，我说真的。”
“你不会反悔？”
“不会反悔。”
“你不会中途又……”
“不会，不反抗……”顾尧岑状似思考了两秒，偏头看向林草草，“当然，若是你……嗯，坚持不下去的话，我不介意化被动为主动。”
“呸！老娘可以！”
“那我……拭目以待一下？”
林草草轻哼了一声，一扫先前的不愉快，心里琢磨着一定要使尽浑身解数，把母老虎弄得嗷嗷哭泣！
突然好期待婚礼那天的到来呢！

第111章
大约是心生期待，所以等待的日子变得特别漫长。在林草草激动又紧张的期待中，终于迎来了婚礼的日子。
婚礼的准备工作除了试过婚纱，其他工作没有插过手的不良少女压根就不觉得结婚是件麻烦事，直到了当天凌晨五点，小姑母就把她唤醒准备的时候，她才发现结婚真的是件累人的事。
这些年来，林草草那些在Z市的亲戚基本上算是断了往来，除了她的那个堂哥会时不时地给她打几个电话问候几句，其他人倒也不见来凑热闹的。
林草草乐得自在，她感受过顾家带给她的爱和温暖之后，对从前那些受过的委屈也看得很淡了，对曾经那些亲戚，是打从心里没放在心上过，没有怨恨但也不在乎。当然，她也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每年回家给父母扫墓的时候，对那些亲人该有的礼数她也不会少，嗯，她家母老虎也不会让她少的。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她如今过得这么好，她的那些亲戚，就连最趋炎附势的伯母都没上赶着巴结她一下，只是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而关于这些事的内情，大概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是因为顾尧岑早就警告过她的那位林家最有出息的堂哥了。这些年来，顾尧岑没少明里暗里利用自己的人情提携那位堂哥，而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别来打扰林草草。
因此，不是林草草的那些亲戚突然变好了，而是这位堂哥三令五声强调过了，林草草如今是他们攀不起的高枝，不要去自取其辱。
至于顾尧岑做这一切的目的，并不是她的占有欲作祟，想让她的不良少女从此只有她，而是她希望不良少女再也不会听到那些关于她委屈哒哒的过去。
在婚礼前两天，顾尧岑问过林草草，要不要把她那些Z市的亲戚请过来，林草草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顾尧岑什么也没说，点头同意了。结果反倒是不良少女自己先解释了，她说：顾尧岑，不是我冷血，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所以不搭理这些亲戚。而是你不知道，我的那些亲戚……我不想以后让他们给你造成困扰……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要不你直接把我当“讨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吧。
顾尧岑一直含笑等着她说完，最后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压着她的不良少女亲了个痛快。
装腔作势不可一世的不良少女其实一直有着最单纯温暖的心，她与她同床共枕了四年有余，如何不与她心有灵犀。
既然举行婚礼，过场还是要走的，没有娘家人来撑场子，顾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在婚礼前一天把林草草接到了老宅，就让她从老宅出门。
被小姑母喊起来之后，林草草依旧睡眼惺忪，多亏了那个小魔头妹妹一直在她身边添乱，嚷嚷着要她抱，她才很快地醒过神来。
醒过神来了，林草草才把小萝卜头抱起来，在她白皙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喜喜，今天怎么醒来的这么早？”
“你才起床，没刷牙牙，臭臭。”小姑娘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脸蛋，然后又捧着林草草的脸回亲了过去，“妈咪说你今天结婚，我得看着你出嫁了。”
林草草被她奶声奶气的话逗得心都化了，又惊觉时间实在过得太快，当初她在医院第一眼见到这个小宝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恍若昨日，一晃眼，小宝贝已经能唱能跳了。
“草草啊，你四八四不想嫁给大姐？”见她沉默不语，小姑娘又捧起她的脸，一派认真，“要是不想，嫁给大姐，那你再等等，过好多个年，我就长大了，我娶你。”
“好啊。”林草草忍俊不禁，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你从哪里学来的？”
“电视里。”
“你妈咪说不许你看电视的，你又偷偷看。”
“嘘……”小姑娘瞬间急了，“不许告状，不然……喜喜就不喜欢草草了。”
林草草笑开了，听到门外小姑母在催了，这才赶紧放下小姑娘，快速洗漱好了，跟着小姑母出去。
顾老爷子传统，对结婚这样的大事十分讲究，一些林草草闻所未闻的规矩都冒了出来，化好妆之后，她就没停过，直到门外传来顾尧岑过来接人了的消息时，乔简漫才让她回到房间去等着。
大厅和房间隔得有些距离，顾尧岑过来接人时，林草草看不到外面是怎样的场景，但喻玛丽特别贴心，给她发了个视频。
视频中，身穿一身白色女士西装的母老虎挺直身板站在顾老爷子面前，老爷子拄着拐杖问她：“今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顾尧岑，你为什么要和林草草结婚？”
隔着视频，林草草都能感受到自家母老虎声音里的认真。
她说：“因为我爱林草草，所以要和她结婚；因为我想照顾她，所以我要和她结婚；因为想晨起晚睡都能看到她，所以我想和她结婚……”
林草草微微仰着头，心中的微酸微涩，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感动肯定是有的，开心也是有的，可其他那些道不清的情绪，她也有些说不清了，也许是在这样幸福的对比下，她想起了那些糟糕的过往……
顾尧岑的答案算是如了顾老爷子的意，说了几句祝语，就让她来接人了。
同是盛装的两个人，在四目相对时，都短暂地晃了一下神，随即两人都是异口同声：“你今天真好看。”
在周围人的笑声中，两人也笑了，随即林草草主动把手伸向了顾尧岑，“带我走吧。”
“咦哦，林草草，你不行啊，好歹要顾尧岑先求婚……”
“就是，草草姐姐，你要矜持啊。”
“草草宝贝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
在周围亲朋好友的一片打趣中，林草草依旧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尧岑。
顾尧岑也看着她，稍许才牵起她的手，低头在她带着蕾丝手套的手上亲了一口，然后放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缓慢地单膝跪了下来，“林草草女士，你愿意跟我走吗？从青丝走到白发，从此生走到来生，都要不离不弃。”
林草草捂着嘴，眼泪怎么都忍不住了。
她以为，这么优秀骄傲的顾尧岑，绝不会做这么俗套的事，所以她从来没有期待过。
短暂的静默后，被保姆抱在怀里的小宝贝挣脱着跳了下来，走到林草草面前，“草草啊，不要答应她。”
奶娃娃的声音一出，在场的人哄堂大笑，随即都跟着起哄，“草草啊，不要答应她……”
在整齐划一的起哄声中，林草草弯下腰亲在了顾尧岑的唇上，“我愿意，愿意的不得了。”
“没出息……”奶娃娃不开心了，瞪着顾尧岑，装得像个大人一样，“以后，你要是赶欺负草草，我就……就把她抢走。”
对于小孩子的玩笑话，顾尧岑也很认真，摸了摸她的头，“顾明熹，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在场的人又是一阵欢呼声。
拜别了顾老爷子，临出门前，老爷子又叫住了林草草。
林草草回头遥遥看着这位爷爷，也许是夏日的光线太亮了，她这才惊觉这位老人是真的老了，面上的老年斑多的让人害怕。
“爷爷。”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老态龙钟的他，一言一行都带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之气，看着他许久，才道：“小草娃，你今日是从这里出门的，那从此以后，你的娘家人是我顾家，你的婆家人也是我顾家，以后你就是我们顾家女了，和岑岑要好好的过一辈子，知道吗？”
林草草紧张的神色骤然一松，整张脸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又忍不住了，“是，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顾老爷子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大厅里的其他人，“你们也要记住了，你们都是林草草的娘家人。”
林草草再也忍不住了，提起婚纱摆跑过去抱住了顾老爷子，在她怀里泣不成声，“爷爷……”
“不许哭，今天是新娘子，要美美的。”
林草草咬着唇瓣，点头如捣蒜，在他怀里调整好了情绪，这才重新朝外走去。
她想，她这辈子真的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魂了。
婚礼是在G市的海边酒店举行的，每一个场景，包括每个角落摆放的花，都符合林草草的憧憬，合心地如同这场婚礼全部都由她亲自策划的一样。
林草草心里那点因为顾尧岑没有提前和她商量的郁闷自此散的一干二净。
母老虎真的太懂她了。
林草草觉得她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收获了这么多的感动，当顾尧岑把婚戒戴在她的手上，在她耳畔轻轻说：“顾太太，余生请多指教。”的那一刻，她又忍不住哽咽了。
感动收获太多的后果就是，婚礼结束后，她和顾尧岑换了旗袍出来敬酒时，因为红红的眼睛被众人纷纷打趣——“哟，咱们顾总是这么急不可耐的？啧啧，长夜漫漫哦，草草你要做好准备……”
当着众人的面，林草草还是会给自家母老虎留面子的。
至于今晚的长夜漫漫，到底是谁做好准备。
——她自己明白就好了。
于是，当晚铺满鲜花的喜床上，某棵草急不可耐地把某只老虎压在身下，想证明自己的草草生威时，某只老虎躲倒是不躲，就是给了她一道晴天霹雳：
“草草宝贝儿，你要温柔点哦，不出意外的话，我肚子里有宝宝了。”
“……不是说好我生的吗？”
“生孩子太难了，我舍不得。”
“顾尧岑！”
“嘘，老婆，良辰苦短，你不要虚度了……嗯……”
浓情蜜意之际，林草草从顾尧岑身下抬起头来，亲着意乱情迷的母老虎，“顾尧岑。”
“嗯……”
“为什么所有鲜花都是用香槟玫瑰？”
“你不喜欢吗？”
“不是，喜欢。我问你为什么？”
“因为，你我足以相配……啊……别添了……”
在别人眼里，不良少女是个可怜的孤儿。
但在顾尧岑的眼里，不良少女才是她的太阳。
如果生命就是无数场意外，那林草草，就是她可遇不可求的意外，这场意外让她体会了人间极乐。
何其有幸，遇到这么一场幸福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