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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鱼
作者：独来
内容简介
 江愉是一条不会唱歌的小人鱼，他为此一直都很自卑，直到上岸来找肚子里鱼蛋的爹，才发现，原来他的种族天赋竟然是演戏。从此踹掉了渣男，在演戏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向着事业高歌猛进。 秦深：？？？你特么睡了我就跑，还好意思叫我渣男？ 认识江愉之初：呵，又是一个想抱大腿往上爬的小明星。 接触江愉之后：真香。 秦深发现自己身边的东西经常不见，先是手帕，然后是领带，再是自己的衬衫。而每不见一样东西，身边都会多出一颗珍珠。 有一天，他抓到那个房里全是他不见的东西，还把他衬衫当睡衣穿着睡觉的小毛贼。 小毛贼江愉不太高兴，指着那一罐子珍珠：我才不是贼，有给你钱的。 片段： 秦先生出了车祸，据说伤到了重要部位，偌大的家业没人继承，七大姑八大姨都找上了门，要把自家孩子过继给他当儿子。秦先生怒了，一把拎起在浴缸里游正欢的小人鱼宝宝：我特么有儿子！ 小人鱼宝宝朝他爹，咕嘟吐了一个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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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岸
早上还不到九点，海音娱乐大厦门口，就站了十来个举着牌子的少女。
门口的保安习以为常，海音娱乐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数不胜数，不乏正当红的偶像明星，每天都有少女围堵在公司门口，就为了见自家偶像一面。
九点刚过，一辆黑色保姆车驶了过来，刚停稳，那些少女蜂拥而上，尖叫声划破天际。
“南南，南南！”
从车上下来一个十八九岁长相出众的男孩儿，被助理和保镖簇拥着护在中间，笑着跟少女们打招呼，又引得一阵尖叫。
吴佳佳抱着偶像周边站在后排，掂着脚想要让偶像签名，却被旁边少女推挤的一个踉跄，猝不及防就往后倒，眼见就要摔到地上，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小心。”
吴佳佳感激地看向身后的人，一下子呆住了：……这是哪家的小哥哥，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那人朝她笑了笑，转身往海音大厦的门口走。
吴佳佳愣愣的看着他走远，直到又被旁边的少女推挤了一把，才回过神，瞪圆了眼睛，他是海音娱乐的艺人？怎么从来没在电视上看见过？
江愉走到海音大厦门口，紧张的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才推开玻璃门进去。
前台姑娘昨夜追剧到大半夜，正坐在接待台后面无精打采喝着咖啡，就听见有人过来说：“你好，我想找人。”
“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姑娘放下咖啡，打开了电脑。
“……没、没有。”来人迟疑着道。
“不好意思，我们需要……”来人的声音清越温润，前台姑娘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话语一顿，笑着道：“你是来签约的新人吧？去那边坐着等就好了。”
她伸手指了指大厅对面的沙发，江愉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找人的，我找林程。”
找林程？前台姑娘睁大眼睛，林程是公司现在最红的歌手，两年前从公司一档收视率很高的歌唱大赛上横空出世，凭着天籁般勾人心魂的歌声和亮眼的外形，毫不意外夺得了冠军，人气足足比第二名高了上十万，当时比赛还未结束，公司就签下了他。
林程去年出了第一张专辑，销量前所未有的火爆，国内各种歌曲排行榜都被他的歌屠了个遍，这几年越来越低迷的音乐市场，他的出现，简直是个奇迹。
“你是他的粉丝？”前台姑娘好奇的看着他，平常来公司找艺人的粉丝太多了，门口的保安不会放这些人进来，估计是面前这人长得太好，保安以为他是要和公司签约的新人，就没拦着。
江愉捏紧手指，有些紧张道：“……不是，我们认识。”
是认识的人啊。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有特权，前台姑娘朝他笑了笑，温声说道：“程程还没到公司，你去沙发那边坐着等一会儿吧。”
江愉道了一声谢，就往沙发那边走。
前台姑娘一手轻轻搅动咖啡，一手撑着下巴看江愉的背影，这好看的人，连背影都格外好看，明明公司那几个要签约的新人，之前还觉得不错，和他一比，竟都有些不够看了。
沙发那里已经坐了几个年轻人，江愉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刚一坐下，那几个年轻人的目光就朝他看来，他紧张的压了压帽檐。还好没多大会儿，就有人来把那几个年轻人叫走了。
江愉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腿，这里的人怎么都喜欢盯着他看？明明他已经和他们一样了。
他抬头悄悄在大厅里打量，前台姑娘过来给他倒了杯水。等了会儿，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二十左右，阳光俊秀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前台姑娘起身跟年轻人说了一句，年轻人转头就朝江愉这边看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朝江愉走过去。
江愉也看见了他，开心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愉儿，你怎么来了。”林程伸手搭住他的肩膀，高兴地问，“等多久了？”
江愉朝他弯起眼睛笑：“没多久。”
跟在林程身边一个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的男子，上下打量江愉一眼，问林程：“这位是？”
“这是我……”林程顿了顿，才笑着继续介绍，“这是我表弟江愉。愉儿，这是我经纪人郑哥。”
“走，上去说。”林程勾住江愉的脖子，一起往电梯走。
江愉第一次坐电梯，上升时，他吓了一跳，抓紧林程的手才没惊叫出声。
到了楼层，从电梯出来，郑铭看了江愉一眼，问林程：“你表弟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白？”
“没事，郑哥，你先去忙，我跟愉儿说几句话，就去录音室。”林程打着哈哈，拉着江愉进了旁边的休息室，锁上了房门。
林程倒了杯热水递给江愉，“吓到了吧，我第一次坐电梯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我这两个月忙着录歌，正准备忙完了，就接你上岸来玩儿。没想到你先找来了。”林程高兴的叨叨，突然打量江愉，疑惑道，“愉儿，你身上的气息怎么有些不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江愉的小腹，蓦地瞪圆眼睛，“你怀鱼蛋了？！”
江愉本来就没想瞒他，抱着水杯轻轻嗯了一声。
林程怒声问：“哪条鱼干的？！”
他家愉儿一个月前刚成年，还没上过岸，肯定是族里哪条臭鱼干的！
“……不是。”江愉讪讪，把一个月前那晚的事告诉了他。
人鱼只有成年后才能化出双腿到陆地上行走。一个月前，江愉成年那晚，因为能上岸的兴奋，他从深海跑到了海面上，看到了一艘游轮。游轮上人很多又热闹，他好奇之下，悄悄上了游轮，不小心喝了一杯味道怪怪的水，就迷迷糊糊和一个男人睡了一觉。
林程在娱乐圈已经混了两年，一听就知道那味道怪怪的水是酒，江愉是喝醉和人发生了一夜情。他怒道：“你胆子真大，跑游轮上去也不怕被人发现！”还被个野男人睡了，肚子里有了鱼蛋。
江愉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一声不吭，乖乖虚心的听骂。
“这可怎么办？要找到那个男人才行。”林程愤怒过后，糟心地道。
他们人鱼因着和人类不同，又有各种稀世传闻，自古以来就是被捕捉的对象，就算藏于深海也越来越少，为了种族繁衍，几百年前基因衍变进化，雄性人鱼变得也能生子。
只是作为违背生育规则的代价，雄性人鱼在怀着鱼蛋的过程中，需要鱼蛋另一个爹气息的抚慰。要不然，鱼蛋就会躁动不安，并最终，变成一颗没有生命的死鱼蛋。而鱼蛋在躁动时，也会给怀着鱼蛋的人鱼带来痛苦，这痛苦会越来越厉害，最后鱼蛋变成死鱼蛋，人鱼也变成死人鱼。
人鱼怀孕不易，雄性人鱼怀孕更是不易。他们族里，已经十几年没有新生人鱼宝宝了。没想到江愉只是和个男人一夜情，竟然就怀上了鱼蛋。
不管是为了种族的延续，还是江愉的性命，都必须找到那个男人。

第2章
林程想了想，问道：“那个男人，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江愉摇头。他睡醒的时候，游轮已经快靠岸了，害怕被人看见，他没等男人醒，就赶紧回了海里。
林程抓抓头，又问：“那你总该看清了他的长相？见到了能认出来？”
这个倒是看清了。江愉点头。
林程皱起眉，只知道男人的长相，别说其他地方，就是凌海市就有几千万人口，人海茫茫，去哪里找？
上岸后，见识过城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江愉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人太多了，很难找？”
“不是还有游轮嘛，从游轮开始找。”林程抹了把脸，还好才刚一个月，还有时间可以找人。
“对了，你怎么来的？”林程想起来问道。
这里离海边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虽然他之前回海里把自己公司的名字告诉了他，可是江愉身上没有钱，是怎么过来的？
“在海边碰到一对好心的人，他们送我过来的。”江愉道，那是一对头发有些花白的夫妻，看见他问路，就开车把他送到了大厦前面的路口。
“运气真好。”林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省的以后麻烦，别人问你和我什么关系，就说我是你表哥。”
江愉点了点头。
“叩叩叩”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郑铭在门外喊：“怎么把门给锁上了？程程，快出来录歌。”
“我先出去忙了，你在这里等我。”林程把休息室的电视打开，又教江愉换台，才打开门出去。
江愉瞪大眼睛看着电视里出现的人，跑到电视后看了看，又用力拍了拍，面上露出惊奇的神色，盯着电视上的画面看了一会儿，赶紧回到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起来。
在录音室待到了六点，林程看了看时间，道：“郑哥，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表弟刚来，我想带他去逛逛。”
今天的几首歌录的都很顺利，郑铭很爽快的放了他。
“愉儿，走了。”林程打开休息室的门，江愉恋恋不舍关了电视，起身跟着他往电梯走。
下电梯的时候，江愉又吓的紧紧抓住林程的手。林程安慰他，“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坐电梯，你就习惯了。”
“饿不饿，先带你去吃饭。”林程带江愉到了地下车库，助理开车，他和江愉坐在后座，往他平日最爱的那家火锅店去。江愉趴在车窗口，看着外面穿流如织的人群，眼睛发亮，神采奕奕。
把他们送到火锅店，助理就离开了。林程轻车熟路要了个包厢进去，点了好些鱼和海鲜。等服务员送了来，他一边往锅里下鱼片，一边道：“愉儿，我跟你说，这城里有好多好吃的，比咱们海里强多了。等我忙完了，带你统统尝个遍。”
江愉看着火锅里咕嘟嘟翻滚的鱼片，闻着香味，吞了吞口水，眼睛亮晶晶的直点头。
江愉不会用筷子，林程就让服务员拿了勺子来。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林程才打电话让助理来接他们，两人心满意足从火锅店出来。
“程程，这家的鱼真好吃。”坐上车，江愉趴在窗口看被扔在身后的火锅店，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比在海里生啃好吃多了。
林程也满足地舔了舔唇，“我也最喜欢这家店，以后再带你来。”
林程现在住的公寓，是签约海音娱乐后，公司给他租的。八十来平，两室一厅，足够他和江愉两个人住。
江愉和他身量差不多，回了公寓，林程从衣柜里拿了自己的睡衣和没拆的内裤给江愉换，然后教江愉用热水器洗澡。
江愉看着头顶喷头喷洒出的水，好奇极了，一会儿开一会儿关，一个澡洗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林程在外面催，才穿好睡衣出去。
林程也洗了澡出来，抱着一台电脑坐到沙发上，准备去网站上查查一个月前停靠凌海市的游轮有哪些。
江愉跪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趴在茶几上翻看一本杂志，忽然转头朝林程道：“程程，就是这艘。”
林程探头看过去，杂志页面上是一艘七层的豪华游轮，叫蓝色珍珠号，旁边有它的简单介绍，江愉成年那晚，正好是它的首航。
“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林程皱着眉摸摸下巴，忽然想起来，急忙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郑铭。
“郑哥，一个月前，你是不是跟我提过一艘叫蓝色珍珠号的游轮？”电话一接通，林程就问道。
“嗯，对。当时王总包下了那艘游轮的首航，请了好些和他生意有往来业界的大佬上船开派对，为了助兴，还请了一些圈子里的明星演员模特，当时也邀请过你，被我拒了。”郑铭在电话另一头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林程挂了电话。
江愉期待的看着他：“程程，是不是找到了？”
“还没有，不过算是有眉目了。”林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还算运气好，这么快就找到了那艘游轮。而且游轮上的人，还都是和娱乐圈有关的，他打听打听，应该很快就能找出那个男人。
林程收拾了一间卧房出来给江愉住。还教了江愉家里一些电器设备的使用。第二天等他去了公司，江愉就乐颠颠打开了电视，他昨天就发现这叫电视的方盒子里面的小人特别有意思，比在海里游来游去有意思的多。
他看了一天的电视，中午和晚上都是林程的助理来给他送的饭。林程夜里十一点才回来，江愉还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程。”见他回来，江愉转过头打了个招呼。
“在房里看了一天的电视？”林程见怪不怪，他当年刚上岸，也被电视迷的不行。
江愉打着哈欠点头，他对岸上的事情了解的好少，看了电视，学到了好多。
“快去睡吧，明天再看。我也要去睡了。”林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胳膊，他今天除了录歌，还练了好几个小时的舞，一身骨头都快练散架了。
林程每天早出晚归去公司录歌，江愉就待在家里看电视。过了两天，公司给林程安排的一部戏，要开拍进组了。
林程唱歌好，长得也好看，公司一开始就没打算只让他走唱歌这一条路。给他安排的这部戏，是一部小说改编的大IP古偶剧，他唱主题曲，也在里面演男二的角色。
拍摄地就在凌海市的影视城，他这两天赶着把要发专辑的歌录完，就是为了这部戏。
林程不放心江愉一个人待在家里，跟郑铭借口说表弟高考完到他这里来玩儿，想去剧组看看拍戏，郑铭同意他带上江愉。

第3章
保姆车上，林程躺在椅背上补眠，江愉趴在车窗口看外面的人流和风景。郑铭拿了一瓶水递给他，问道：“听程程说你们家那边的人唱歌都很好听。你呢，会唱歌吗？”
江愉原本明亮的眼眸暗淡下来，抱着水瓶，摇了摇头。
林程说的没错，族里的人鱼都会唱歌，可他不会，他是族里唯一一条不会唱歌的人鱼。因为这个，他从小就被族里其他的人鱼欺负，他也一直都很自卑。
郑铭打量他，很漂亮的小孩儿，眉眼清俊，眼神清澈，有一种清爽的少年气，是个很乖的长相。忍不住觉得有些可惜，又问：“那跳舞呢，会吗？”
跳舞？他一条鱼会跳什么舞啊，江愉也摇了摇头。
郑铭推了推眼镜，没关系，现在圈子里什么都不会，只靠一张脸红起来的艺人多的是。这小孩儿长得太好，不签下他天理难容。
“你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当练习生，跟老师训练几个月就又会唱又会跳了，然后就能直接组合出道。按你的颜值，只要唱功和跳舞不拖后腿，肯定能C位出道。你看程程现在火吧，等你出道了，也能和他一样火。”
他嘚吧嘚吧一大堆，江愉一个字没听懂，眨巴眼睛茫然看着他。林程被他吵醒，扯下眼罩无奈道：“郑哥，愉儿刚生了场病，身体不好，暂时不能做这种又唱又跳太剧烈的运动。”
肚子里揣着鱼蛋呢，还让他又唱又跳，疯了吧。
郑铭上下打量江愉，小孩儿瞧着面色红润，能有什么病？不过现在好多病外表也瞧不出来。郑铭没好意思问这种隐私，只好遗憾的闭了嘴。
到了影视城，剧组的工作人员先带他们去了住的酒店。酒店离片场不远，林程的房间在五楼，郑铭住在他隔壁。
“不好意思，应该是哪里出了疏漏，只有两个房间，我打电话问问。”送他们上楼的工作人员第一次跟组，看见江愉，还以为是郑铭手底下要一起拍这部戏的艺人，慌忙摸出手机要给剧务打电话。
“他是我表弟，不是演员，和我住同一间就行了。”林程拦住他道。
工作人员愣愣的哦了一声，安顿好他们，又去接别的演员。
过了会儿导演助理拿来了拍摄日程安排表，晚上就有林程的戏份。
古装剧化妆做造型就要好几个小时，下午吃完了饭，郑铭就带着两人去了片场。
往片场去的路上，江愉睁圆眼睛看着周围仿古的建筑，忽然兴奋地拉了拉林程的袖子，指着一处道：“程程，那座桥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林程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影视城拍戏，不过他好歹也上岸了两年，对影视城还是了解的，淡定的解释道：“这里就是专门拍电视剧的地方，你在电视上看的好多古装剧，都是在这里拍的。我这几天要拍的电视剧，过几个月你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了。”
见林程解释的认真，江愉也是一副好奇懵懂的模样。郑铭忍不住在旁边笑，这小孩儿怎么像是刚从山里出来似的，连影视城都不知道？

第4章
到了片场，林程找了把躺椅给江愉坐下玩手机，他跟着工作人员去化妆，让郑铭在旁边照看江愉。
江愉的手机是林程昨天刚给他买的，教了他如何使用。他点进去一个游戏，按昨晚林程教的，玩了起来。
郑铭的工作重心虽然是林程，但他手底下还有其他几个艺人。他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接到手下其他艺人的电话。
片场嘈杂，有些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他看一眼聚精会神玩游戏的江愉，拿着电话去了外面。
江愉操纵着游戏里的小人过了关，突然听见哗啦一声，几张纸落到了他脚边。他抬头看过去，就见旁边有一个年轻人，正劈头盖脸的骂一个年轻姑娘。
那年轻人看着也才二十出头，长得挺好，态度却趾高气扬咄咄逼人。旁边那个姑娘满脸通红，弯着腰不住的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年轻人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才怒气冲冲被一旁的经纪人和剧组工作人员请去化妆。
姑娘蹲下身捡地上撒落的纸，江愉弯腰把脚边的几张捡起来递给她。
姑娘连忙道谢，“谢谢。”
她刚把地上的纸捡好，方才的经纪人跑过来，匆忙说道：“小孙，淼淼突然想喝多点点的奶茶和芋鲜鲜的芋圆。你快去，离淼淼的戏份开拍还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姑娘吃了一惊，忙道：“王哥，这两家离的很远，我一个人半个小时赶不过来。”
叫王哥的经纪人十分不耐烦的皱眉，“你不会找个人帮你？你也知道淼淼的脾气，开拍之前没买回来，明天就不用来了。”
说完，匆匆走了。
姑娘看一圈片场，剧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她正惶急无措，旁边有个清越的声音响起，“需要帮忙吗？我跟你去吧。”
她转头，看见是方才那个帮她捡纸的年轻人。
她吃惊的瞪大眼睛，“……你要帮我？你不用去化妆拍戏吗？”
“拍戏？”江愉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眨眨眼睛茫然地道，“不用呀。”
她还以为这个漂亮的年轻人也是要拍这部剧的艺人，现在看来不是。姑娘连忙朝他感激一笑，“那就谢谢你了。”
不再耽误时间，姑娘带着江愉赶紧往片场外走。要去的两家店在影视城外的小镇上，骑自行车快的话半个小时应该来得及。
江愉从来没骑过自行车，不过他在电视上看别人骑过。他别的不行，学东西一向很快。眼见前面的姑娘骑远了，他试了好几次，终于歪歪扭扭哼哧哼哧蹬上自行车跟了上去。
八月正是热的时候，影视城内拍戏的剧组又多，工作人员加上群演，多点点门口已经排了老长的队。
姑娘点完单取了号，把号码牌递给江愉，“你在这排队取了就回去，我去芋鲜鲜买芋圆。片场门口见。”
芋鲜鲜在小镇的另一头，两人分开回片场能省不少时间。
江愉拿着号码牌乖乖等在队伍里，等轮到他，学别人的模样一手递过号码牌，一手拿过奶茶，骑上自行车，就往片场赶。
回去的路上，江愉已经骑的很顺溜了，他兴高采烈，脚下踩得飞快，到了路口，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抱着气球蹲在马路中间。拐弯处过来一辆黑色的车，许是没看见小女孩，直直朝小女孩开了过去。江愉见了，来不及犹豫，踩着自行车就冲过去挡到了小女孩面前。
黑色的车猛地停下来，司机探出头正要破口大骂，就见那个不要命冲过来的年轻人，丢下自行车抱起了地上的一个小女孩。
“怎么回事？”秦深正在后座打电话，随着车突然停下来，身体前倾差点撞上椅背，他移开手机皱眉问。
“……前面路中间蹲着一个小女孩，刚才被前面车的远光灯闪了一下没看见，幸好有个年轻人冲了过来，没撞上小女孩。”司机擦着额上的汗，心有余悸。
秦深看向前面，只能看见一个年轻人抱着小女孩儿的背影，从马路边跑过来一对男女，应是小女孩的父母，一脸惊惧的在对年轻人道谢。
“秦先生，您在听吗？”电话里传来询问。
秦深收回目光，“嗯，你继续说。”
“您要找的那位服务生已经随轮船回来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他去见您一面？”
秦深道：“明天，我会让助理把地址发给你。把那个服务生的照片和资料给我发一份过来。”
挂了电话，手机就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资料。他低头点开翻看。
一个月前，他应邀去参加蓝色珍珠号游轮的首航派对，一时不慎，被一个小明星下了药，神思模糊间和一个服务生睡了一觉，醒来那个服务生就不见了。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一夜情，可是对他来说，却比公司上十亿的项目还要重要。至于原因，有些难以启齿，他从三年前，就不大硬的起来。
当时公司刚重新步上正轨，他难得松懈下来，有时间去解决生理需求。结果就发现自己不论是对着男人还是女人，胸多大臀多翘，清纯的还是美艳的，都硬不起来。
他找医生看过，医生只说他可能是之前绷的太紧，一时没缓过来。这一缓就缓了三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直到一个月前，他被人下了药，遇到了那个服务生。
那晚游轮上办的是假面派对，不管是服务生还是客人都带着面具。又加上他被下了药，意识有些不清，虽然睡了一觉，却没看清那个服务生的脸。只知道那个服务生修长白皙的后脖颈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做的越深越激烈，红色小痣的颜色就会越鲜艳，勾引的人停不下来。
他让人查过当晚游轮上的服务生，要么体型不对，要么脖子后没有那颗小痣。只有一个服务生第二天就随别的轮船出了国，一个月后才回来。
秦深看着照片上那个面容清秀的服务生，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敛眸沉思，那晚的人，会是他吗？
江愉把小女孩还给了她的父母，转身扶起自行车，赶紧瞅了瞅挂在车把手上的奶茶，还好，没有摔破。
黑色的车缓缓驶到他的身边，司机从里面探出头，“小伙子，你没事吧？”
江愉看向车内，除了司机，只在车后座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夜色已经暗了下来，车内没开灯，路灯投射进来的阴影下，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能看出他身材高大，一双长腿屈着都快伸到前座。
江愉摇了摇头，这个意外耽误了不少时间，他赶紧蹬上自行车，飞快的往片场赶去。
秦深抬头看了一眼，只从后视镜看到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走远的背影，他又收回了目光。

第5章
江愉到片场门口，那姑娘已经等在那里。从江愉手里接过奶茶，姑娘只来得及匆匆说一声谢谢，就急忙飞奔进了片场。
江愉进去的时候，郑铭正满片场的找他。见他进来，松了口气，问道：“你跑哪里去了？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摸出手机摇了摇，眨眨眼睛，“没听见响。”
郑铭拿过他的手机啪啪按了几下，还给他道：“手机被你调成了静音，当然听不见响，给你改过来了，以后别乱动了。”
他实在怀疑这小孩儿真是从乡下来的，连手机都不会用。
林程在场上拍戏，江愉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原来电视上的那些画面，都是像这样子拍出来的。
他悄悄蹭到导演和副导演的身后，看看显示屏又看看正在拍戏的场上，惊叹不已。副导演回头看到他，顿时眼睛一亮，问道：“哎，你也是咱们剧组的演员？怎么没见过你？”
郑铭瞧见他在这边，过来道：“不是，他是程程的表弟，来看程程拍戏的。”
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了林程的表弟来了剧组。看看林程，又看看江愉，大家目光又复杂又羡慕，两兄弟都长得这么好看，这家的基因得多好啊。
林程晚上就两场简单的戏份，拍完下场卸妆换了衣服，就回去住的酒店。
江愉进去浴室洗澡，郑铭交代了林程几句正要回自己的房间，林程叫住了他。
“郑哥，一个月前那次蓝色珍珠号首航，你帮我打听打听，王总都请了哪些人上船。”
“你要打听这个做什么？”郑铭不解，“前几天你就问过那艘游轮的事，都过去这么久，怎么突然对它感兴趣了？”
林程道：“郑哥，你就别问了，我也是帮朋友打听的。你就帮帮忙吧。”
朋友？郑铭怀疑的看着他，自己跟着他快一年了，除了偶尔跑不见几天，从来没见他给父母朋友打电话。怎么突然一下子冒出来一个表弟，又冒出来一个朋友。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想了想，答应下来，“行吧，我帮你打听打听。”
第二天林程的戏份在下午。在酒店吃过早饭，林程就带江愉到影视城逛。
正值暑假旺季，影视城里除了剧组工作人员，还有很多的游客。出门的时候，郑铭十分有先见之明的让江愉也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毕竟他长得太招眼，别人盯着他瞧，免不了也会注意到旁边的林程。
逛累了到树荫下休息，就听到周围几个年轻姑娘的惊呼声。
“不会吧，淼淼有男朋友了？”
“妈呀，还好我不是女友粉，要不然心该痛死了。不过这个男人是谁啊，照片只拍到了小半张侧脸，还有些模糊。”
“不认识，不过这个男人从模糊的侧脸轮廓就能看出好帅，是不是娱乐圈里的人？”
方淼？郑铭和林程对视一眼，双双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果然热搜第一位就是男子深夜送方淼回酒店，疑似交往。爆料的微博下，还有两张偷拍的照片，一张是酒店门口，方淼坐在副驾驶，正侧着头和驾驶位上的男人笑眯眯地说话，另一张是男人伸手替方淼理头上的鸭舌帽，方淼脸上带笑拉着男人胳膊，神态亲昵。
江愉见他们都看手机，舔着冰淇淋凑到林程面前也看了一眼，认出了照片里那个坐副驾驶的，就是昨天在片场骂人的年轻人。他兴致缺缺，又看了一眼旁边驾驶位上的男人，突然瞪圆眼睛，伸手抓紧林程的胳膊，指着照片上的男人“程……程程，好像是他！”
林程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也瞪圆了眼睛，把他拉到角落，急忙问道：“游轮上那个……是他？！”
江愉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模糊但难掩英俊的侧脸，迟疑的点了点头。
郑铭在旁边听两人“他他他”听的一头雾水，正要开口问，林程已经收起手机，拉着他们去了片场。
方淼是他们这部大IP古偶剧的男一号，娱乐圈里最耀眼的星二代。爸爸是国内知名大导演方华，妈妈是在好莱坞都十分有名的影后乔辛。有这样出名的父母，方淼一进娱乐圈，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宠爱，不差资源，颜值又高，一出道就爆红，还不到两年，就已经是圈子里的顶级流量。
到了片场，方淼还没有来。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看到了热搜，凑在一起互相议论。
林程高兴又有些发愁，高兴的是这么快就找到了那个男人，发愁的是那个男人似乎在和方淼交往。
雄性人鱼怀孕后，对于鱼蛋躁动的抚慰，必须要亲密接触才行，简单来说就是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到了后期，甚至要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运动。
因此，他一直祈祷和江愉一夜情的那个男人是帅的，有钱的，最重要是单身的。现在看来，前面两项都满足，唯有最后一项最重要的，似乎不满足。
这就很愁了。
他家愉儿，难道要去做破坏人家感情，抢人家男朋友的第三者不成？
不不不，绝对不行。
不是他有道德感，他们是鱼，又不是人，要什么道德感。而是他家愉儿实在不是妖艳贱货的人设，傻白甜还差不多，抢人家男朋友这种事，做不来的。
江愉确实做不来，也不想做。虽然他刚上岸没几天，但这几天的电视也不是白看的。电视里那些抢人家男朋友的第三者，都是反派，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来之前问过族长爷爷了，人的气息，除了自己身上，经常使用的物品也会沾染上。例如穿过的衣服喝过水的杯子用过的毛巾等。如果不能接触到人，接触他使用过的物品也会有效果的。
那他不用和那个男人亲密接触，只用悄悄拿到那个男人经常用的物品不就行了吗？
这样，他就不用做遭人唾弃被人讨厌的第三者了。
江愉不知道林程为他操碎了心，心里已经得意洋洋有了主意。

第6章
不一会儿，方淼就来了片场，工作人员都赶紧不在议论，热情的迎他去化妆。
这一场要拍的是几个主角的武打戏，方淼去场上拍戏，昨天的那个姑娘跑到江愉身边，笑着说道：“昨天多谢你了，后来我忙完想去向你道谢，你已经和林程回酒店了。对了，我叫孙菲菲，你呢？”
“江愉。”江愉的目光在场中吊着钢丝飞来飞去的方淼和孙菲菲之间转了转，十分有心计的搭话，“你是淼淼的助理呀？”
孙菲菲笑着点头，“你叫他淼淼？你也是他的粉丝啊。”
……他只是听大家都这样叫他。不管啦，误会就误会叭。江愉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把还挂在热搜上的照片给孙菲菲看，假装粉丝八卦地问：“淼淼身边这个人是谁呀？”
要想拿到男人经常用的物品，也要知道男人是谁才行啊。
别看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忙忙碌碌，个个耳朵都超灵的，听见江愉的问话，都八卦的靠近两人周围，还假装的特别不动声色。
孙菲菲为难道：“我也不知道，昨天淼淼出门，没有告诉我。我才刚到淼淼身边一个月，对他的私人生活不太了解。”
围观群众们很是失望的散去。
江愉也很失望，垂头丧气收起手机，就听见场中突然“砰”一声，然后是周围工作人员的尖叫声，“程程！”
他猛地抬头看向场中，方淼和其他演员都还站在拍摄的屋顶上，林程却摔到了地上。
拍摄出了事故，导演慌忙叫停，让人送林程去最近的医院。
到医院一通检查，幸好当时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屋顶周围的地上都铺着很厚的床垫，虽然从挺高的屋顶上摔下来，林程也只是小腿轻微骨裂，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屋顶上拍的那一场戏主要剧情是方淼和林程还有另一个演员演的主角三人被反派追杀，加上反派在内七个人，在屋顶上发生了一场打斗。拍摄时威压突然发生意外，七个人眼看就要撞到一起，幸好最后关头技术组的工作人员稳住没让撞到一起，但是林程却被方淼一掌推的摔下了屋顶。
按理来说被推了一下不至于摔下屋顶，但林程腰上的威压，不知道怎么突然断了。
他们这部剧原本就是大IP小说改编，又有方淼和林程两人主演，吸引了不知多少人关注，如今刚开拍就出了这样的事故，当天就上了热搜。
虽然主要是技术组的锅，但不知剧组的哪个工作人员，拍下了当时的画面传到了网上，很快有网友注意到方淼推林程的那一掌。议论说要不是方淼推了林程，林程也不会摔下屋顶受伤。
这些议论很快就引得林程和方淼的粉丝双双下场，在网上展开了骂战。
VIP病房内，趁着郑铭出去接电话，江愉摸了摸林程的小腿，心疼道：“程程，是不是特别痛？”
人鱼的弱点就是双腿，就算是一点点伤，痛感也是人类的千百倍。林程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抱住江愉呜呜直哭，“呜呜呜，愉儿，痛死我了……”
哗啦啦，珍珠掉了一床。
“快，快把珍珠捡起来，这玩意儿在岸上老值钱了。”一边哭还一边不忘让江愉把珍珠捡起来。
两人刚捡完，“叩叩叩”病房门被敲响了。
江愉连忙给林程擦干眼泪，跑去开门。
来的是屋顶上另一个主演梁昊，在剧里是男三的角色，他和经纪人提着果篮来看望林程。
“我当时就在方淼身后，要是拉住他就好了，你也不会被推的摔下去。”寒暄了几句，梁昊一脸愧疚地道。
江愉坐在床边剥橙子，听见梁昊的话，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等梁昊一走，江愉立刻对林程道：“程程，他刚才在说谎。而且……”
他顿了顿，面色严肃看着林程，“他对你有恶意。”
江愉虽然是条不会唱歌的人鱼，他却从小就能从对方的话里听出真话还是假话，甚至能从话语里，感受出恶意或是善意。
从小到大，他的这项技能从未出错，哪怕是演技再好的鱼，都骗不过他。
林程惊诧的瞪圆眼睛，说谎也就算了，他与梁昊并不熟，梁昊方才说的应该只是场面话。可是梁昊为何会对他有恶意？他们从没有过交集。
正诧异，郑铭接完电话从外面回来，林程连忙问道：“郑哥，方淼的经纪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郑铭沉着脸冷声道：“解释说方淼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才害你摔下去的。”
林程皱眉，当时屋顶上一团乱，他和方淼离得最近，其他演员都在方淼身后。
他想了想，抬头对郑铭道：“郑哥，你去找导演查查当时拍摄的几台摄影机，看看梁昊当时在做什么。”
郑铭惊讶的挑眉，“你怀疑梁昊？”
林程点头，看了一眼江愉。他家愉儿说梁昊对他有恶意，那这个梁昊肯定有问题。
方淼那边气的要命，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阴他。当时按着拍摄动作，他应该一掌打在反派胸口，可是谁知道威压发生意外，混乱中他又被人在身后推了一把，来不及收回的一掌就打在了林程的身上。
在看到网上出现视频的第一时间，他的经纪人王珂就立刻回片场去查当时拍摄的几台摄影机。可是推他的人十分有经验，找的拍摄死角，当时屋顶上演员又多又混乱，愣是没看出是谁推的他。
酒店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方淼被关在房间哪里也不能去。他上网刷了刷微博，铺天盖地全是他的黑料，什么演技差仗着爸妈名气才有戏拍，什么脾气不好三天两头的换助理。
气的他想喷火，手指蠢蠢欲动准备怼回去，王珂进来，吓的赶紧抢过他手机，“我的小少爷，你可别冲动，秦总已经让人在查了。”
一听秦深在查，方淼放了心，咔咔咔掰着手指，磨牙道：“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一定要让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秦深的动作极快，通过上传视频的人和那些带节奏的账号，以及威压突然断掉，查到了梁昊那里。有些意外的发现，林程那边也在查他。

第7章
知道是梁昊搞的鬼，双方电话沟通后，把证据各自发到了官博上，网上舆论霎时一变，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全部掉转头骂梁昊。
事情水落石出，原来男二的角色本来是梁昊的，他出道好几年一直不温不火，咬牙赔笑伺候金主，好不容易得了这部剧男二的角色，却被林程抢了去。自己只能演个戏份少又不讨喜的男三。
恰好技术组有个员工之前被方淼当着全剧组的面骂过。梁昊找到他，用金钱怂恿，一起给方淼和林程一个教训。
两人被交给了警察。
这事多少和方淼有点关系，方淼为了表示歉意，请剧组的全部工作人员吃饭。
林程虽然受了伤，但方淼的面子不能不给。江愉扶他坐上轮椅，郑铭开车，到了方淼经纪人发来的会所位置。
其他工作人员在二楼的普通包厢，剧组主创和几个主演在三楼的VIP包厢。江愉跟着林程蹭进了VIP包厢。
导演喝多了几杯酒，就拉着林程和方淼两个主演哭诉。编剧也喝大了，和制片勾肩搭背鬼哭狼嚎的划拳。
包厢里吵吵闹闹，江愉抱着一听冰镇过的可乐躲在角落里有滋有味的咂摸，上岸以来，他尝过了好多种饮料，最喜欢的还是这种叫可乐的饮料。
一会儿一罐可乐就喝完了，江愉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人都趴下了一半，郑铭不知道去哪儿了没看见人影，导演还拉着林程和方淼两个人在叨叨个不停，方淼脸上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
喝多了可乐的后遗症很快就出来了，江愉小腹涨涨，起身悄悄出门，去找洗手间。
三楼尽头的一个包厢，秦深扯松领带靠在沙发上，一杯一杯灌着酒。
前几天他见了照片上那个服务生，第一眼他就知道不是，那晚和他在一起的人，个子要高一些，腿也要长一些，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头顶正好到他的下巴，契合的刚好。后来看了看后颈，果然没有那颗红痣。
“行了，不就是一个服务生，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坐在他旁边是一个三十左右，剃着板寸的男人，怀里搂着一个衣着清凉的美貌姑娘，他伸手拍拍姑娘的臀，“宝贝儿，去陪陪秦总。”
那姑娘娇媚一笑，坐到秦深身边，柔弱无骨就要依偎进他怀里。秦深起身避开，拿过沙发背上的外套，“去外面抽根烟。”就打开门出去了。
包厢里剩下的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那剃着板寸的男人啧啧出声：“秦总这是被狐狸精勾走了魂？”
秦深走到走廊上的窗前站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狠抽了一口，靠着窗台长吁了一口气。抽了几口烟，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方才酒喝多了，头有些昏沉沉的，他摁灭烟蒂，准备到洗手间洗把脸。
洗手间在走廊的另一头，他走了几步，就见前面有个年轻人正和一个四十来岁，头发稀疏，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在走廊中间拉扯。中年男人喝醉了酒，伸手拽住年轻人的手腕，醉醺醺的要把他往身后包厢里拉，“小朋友迷路了？跟叔叔进来，叔叔送你回家。”
秦深嫌恶的皱了皱眉，他不是好管闲事的人，正欲从旁边绕过去，那年轻人突然挣开中年男人往后退了几步，撞进了他怀里。

第8章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上去寂静无声，没人发现秦深靠近。江愉转过头，看清秦深的面容，惊诧的瞪大了双眼。
秦深被撞得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年轻人的头顶刚到他的下巴，他微微恍惚，这感觉有些熟悉，像那晚游轮上……
突然怀里一空，年轻人被中年男人拉了过去，中年男人跳脚朝他骂道：“这小孩儿是我先看上的，敢跟我抢人，快滚！”
不多管闲事是一回事，骂到他头上来了又是另一回事。秦深冷笑一声，伸手拉过年轻人到身边，把外套扔给他拿着，挽起衬衣袖口，拽住中年男人就像拽鸡仔一样，进了身后的包厢。
江愉抱着男人的外套等在包厢门口，包厢隔音，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外套上满是男人的气息，江愉又往怀里抱紧了一些，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眼角瞧见外套上面的口袋里有一样物品，也沾染满了男人的气息，他的眼睛蓦地一亮。
过了会儿，秦深从包厢里出来，除了额上头发微乱，跟进去之前看不出区别。他从江愉手里接过外套，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江愉，是个长相出众的小孩儿，怪不得被那个油腻老男人瞧上了。
想起方才的感觉，他上上下下打量江愉，正欲开口问，斜后方的一个包厢门打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冲这边喊了一声，“江愉，要送导演他们回去了，快进来。”
秦深眼看着小孩儿一溜烟跑了过去，包厢门随后关上。
原来是个艺人。秦深揉了揉额头，瞬间打消了追上去的念头。他这人，没什么癖好，但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绝不碰娱乐圈里的艺人。游轮上那晚，去的所有艺人都在甲板上参加派对，他虽然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醒，但他特意避开了那些艺人，躲到了服务生和游轮上工作人员住的底层，那晚在他身下的人，不可能是个艺人。
而且，去游轮上的艺人，都是起着勾搭金主的心思，如果那晚的真是个艺人，第二天一早不可能不等他醒就偷跑了。他真是喝太多，魔怔了，随便遇到一个相似的人就觉得是那晚的人。
秦深转身不假思索的往洗手间走。
包厢内，方淼让助理去结账，导演已经喝趴在桌上了，他的助理扶起他，其他几个还清醒的工作人员扶着早就喝大的编剧和制片，往外面走。林程被郑铭推着跟在后面出门，问旁边的江愉，“愉儿，你刚才去哪儿了？没遇到麻烦吧？”
方淼请的这个会所档次挺高，这一层又是VIP包厢，进出都是有钱人。江愉模样长得好，挺容易招惹到这些人，他有前车之鉴。
本来是遇到了麻烦，不过不重要，他还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江愉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东西，眼睛笑眯眯地弯成了月牙。
秦深洗了把脸回去包厢，就没了待下去的心思，他打了声招呼，就从会所出来，开车回了家。
回去住处，秦深随手把外套扔到沙发上，刚坐下，一颗圆溜溜的东西从外套上面的口袋骨碌碌滚落到了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一看，竟然是颗珍珠。
他的外套里怎么会有一颗珍珠？秦深拿起外套看了看上面的口袋，空空的，里面原本折叠好的一条手帕不见了。

第9章 替身
梁昊出事，圈子里很多人喜闻乐见，不到两天时间，剧组就找到了替代的演员。负责威亚的技术组，也换掉了。如今剧组最大的问题，是林程受了伤，暂时不能拍戏。
如果只是几天也就罢了，但是医生说林程的伤最少也要休养一个月。剧组每天的拍摄进度都是有安排的，林程演的又是戏份很重的男二，一个月的时间，剧组耽搁不起。
剧组也不舍得换掉林程，不仅是因为林程背后的海音娱乐是这部剧的投资商之一，还因为他的名气和庞大的粉丝。导演思来想去，决定给林程找个替身，先把那些不需要露脸的戏份拍了，等林程伤好了，再拍那些露脸的戏份。
跟林程商量后，林程答应了下来。他们人鱼虽然腿受伤会是人类的千百倍痛，但是相应的，恢复能力也非常快。顶多几天时间，他腿上的伤就能好。
剧组找替身演员过来试镜，但是看了几个，不是高了就是胖了，都不太满意。副导演正有些发愁，就听见“嘶嘶”的辣呼声从旁边传来，他转头一看，是林程那个表弟坐在角落里啃鸭脖。
副导演心中忽然一动，走过去笑着问道：“吃鸭脖呢？”
江愉啃完一个鸭脖，辣的眼睛湿润，赶紧抱起旁边一罐冰镇过的可乐幸福地喝了一大口。听见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抬头看了一眼，热情的把鸭脖往副导演面前推了推，“你要吃吗？”
“不用，我怕辣。”副导演摇头，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笑眯眯的问，“你有兴趣拍戏吗？”
“拍戏？”江愉微微一怔。
副导演道：“嗯，就是做程程的替身。你和他身形和身量都差不多，年纪也相仿，是很合适的人选。有兴趣吗？”
江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程程受了伤不能拍戏，要找替身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是让他来做程程的替身拍戏，他什么都不会呀。
副导演看出他的茫然，主动道：“你是不是担心没学过表演，怕表现不好？没关系的，要拍的戏份很容易，我和导演会指导你的。”
江愉有些心动，看着程程他们在场上飞来飞去戏挺有意思的，自己也能试试吗？
副导演还想说几句，导演让助理过来叫他有事，他只好道：“你跟程程商量商量，要是想演就来找我。”
林程被郑铭推着轮椅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副导演从江愉身边走开，过去就问道：“愉儿，副导演找你干嘛？”
江愉回答道：“他问我想不想做你的替身。”
林程皱了皱眉头，“剧组连个替身演员都找不到，竟然来问你？你又不是演员，不会演戏。”
一旁的郑铭推了推眼镜，笑着道：“不是演员有什么关系，程程你也不是演员，这也只是第二次拍戏。这是部古偶剧，不需要多好的演技，何况只是个替身，有导演教，应该不难的。”
长相这么出众的小孩儿，不进入娱乐圈太可惜了。
林程却仍是皱着眉头，这剧时不时就要吊着威亚飞来飞去，江愉肚子里有鱼蛋，太危险了。
他正准备让郑铭去跟副导演拒绝掉，江愉拉住了他的胳膊，“程程，我想试一试。”
“不行，吊着威亚飞来飞去太危险了。”林程不同意道。
“没那么脆弱，而且我有手帕，不会有危险的。”江愉献宝一样把兜里揣着的手帕拿出来。族长爷爷说过，怀孕的人鱼没人类那么脆弱，何况他现在才一个多月，鱼蛋躁动还不明显，有这条沾了那男人气息的手帕在，也不会在鱼蛋发生躁动的时候出事。
林程还是不同意，江愉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央求道：“程程，你就让我试试吧。”
郑铭在旁边没听懂，吊威亚跟一条手帕有什么关系，他开口道：“不如我先去问问副导演，替身要拍的戏份，吊威亚的机会多不多。”
江愉连连点头，“去吧去吧，快去问。”
见林程没反对，郑铭过去找副导演。过了会儿，回来道：“大概四五场的戏份，不算多。”
江愉赶紧又摇了摇林程的胳膊，“程程你听，戏份不多。”
林程被他摇的心烦，又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一软，松口道：“那你先试试，要是有危险……”
见他同意了，江愉高兴地弯起眼睛，“不会有危险的。”

第10章 天分
副导演知道他愿意出演替身，高兴地立即让工作人员带他去化妆间，等到做好造型出来，满意的直点头。
导演过来看了，也十分满意，在剧本上随手指了一场戏，让副导演教教他，等会儿拍着看看效果。
江愉头一回穿古代的服装，高兴的跑回到林程身边，结果脚踩到衣摆，险些摔倒。
“慢点慢点。”林程提心吊胆看着他，不放心道，“就说了会有危险。”
江愉嘿嘿笑了一声，赶紧跟着副导演学等会儿要拍的戏份。
副导演教他走位和动作，他学东西一向很快，一遍就会了。等到上场拍摄，也是没NG一遍就过了。
导演和副导演都很意外，还以为他没有拍摄经验，要费一番功夫调.教才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了。
接下来几天，江愉表现的都很好，他学东西快，领悟能力好，只要跟他讲一遍，他就明白怎么演了，而且演的像模像样，比剧组里那几个被投资商塞进来的新人都好得多。
这天拍摄的是一场打斗戏份，要吊着威亚飞来飞去，算是替身戏份里比较难的一场。江愉跟着武术指导学了一会儿，又适应了一会儿威亚，就上场开始拍摄。
第一次还没有习惯，NG了一次，第二次便适应过来，挥剑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着他干净清爽的少年剑客造型，活脱脱就是剧里男二的角色。
“这小孩儿真不错，让他演替身可惜了。”导演坐在显示屏后，感叹道。
副导演赞同地点头，“是棵演戏的好苗子。年轻的演员里都难得见到这么有灵气的，确实可惜了。”
两人说完，才意识到林程就坐在旁边，正绷着脸一眨不眨盯着显示屏。导演和副导演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和不妙，圈子里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都心高气傲，特别是演同一个角色的艺人，都不喜欢被拿来作比较，更何况还只是个替身，还比自己演的好，就算是表兄弟，也难保林程会不高兴。
见林程一直绷着脸盯着显示屏，导演心中有些忐忑，不会真不高兴了吧，虽然林程的表现不如他那个表弟，但是他名气大正当红，粉丝众多，还指着他抗起收视率的半壁江山，可得罪不起他。
场中的戏演完了，导演喊了卡，让休息一会儿再拍。然后轻咳一声，正欲跟林程解释两句，江愉提着长长的衣摆从场上下来跑到林程身边，兴冲冲问道：“程程，我表现怎么样？”
林程笑了起来，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高兴道：“愉儿，没想到你还挺会演戏的，刚才导演和副导演都夸你了。”
江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去化妆间换衣服卸妆，林程转动轮椅跟在他身边，嘟哝道：“你刚才吊着威亚飞来飞去担心死我了，生怕再出什么意外，你也掉下去。”
导演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两兄弟感情好，没有不高兴，太好了。
晚上收了工回酒店，郑铭出去买晚饭，林程和江愉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冰淇淋，林程若有所思地问：“愉儿，你喜欢演戏吗？”
江愉眼睛盯着电视，手里舀了一勺冰激凌喂进嘴里，含糊道：“喜欢呀，还挺好玩儿的。”
林程接着问：“那你要不要进娱乐圈拍戏？我发现你不会唱歌，在演戏上倒是挺有天分的。”
“进娱乐圈？”江愉微微一怔，咬着勺子动了动身子，不小心碰到电视遥控，原本放电视剧的频道一下子跳到了财经频道，电视上一群记者正追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问问题，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被簇拥在中间，身量最高最醒目英俊的男人。
“愉儿？”见他突然盯着电视不说话，林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程程，是他……”江愉伸出手指向电视上的男人，转头看着林程。
林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了一会儿，才瞪圆眼睛，“……那晚游轮和前几天会所走廊上的那个男人？！”
江愉抿唇点了点头。
林程目光变得复杂，愉儿肚子里鱼蛋的爹，竟然是秦氏集团的秦总。这位秦总，四年前才从国外回来，当时秦氏集团接连几年连续巨额投资失误，加上长期管理不善，濒临破产，是这位秦总突然入主，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就力挽狂澜，把秦氏集团拯救了回来。
秦氏集团旗下产业众多，两年前瞄准了娱乐市场，成立了星影传媒，方淼是他们签下的第一个艺人。
星影传媒虽然成立才不过两年，但是依靠着秦氏集团这一雄厚的背景，从别家娱乐公司挖走了不少的艺人，他所在的海音娱乐，就被挖走了好几个正当红和刚走红的艺人。
这位秦总，应该不是能随便接近的，上次在会所走廊上遇见，是愉儿运气好。要想继续拿到他身边的物品，按愉儿目前的状况，看来只有进娱乐圈这一条路了。

第11章 签约
江愉要进娱乐圈的事就这样定了，等郑铭买了晚饭回来，林程就跟他说道：“郑哥，你不是想让愉儿进娱乐圈么？他答应了。”
虽然星影传媒才是那位秦总名下的公司，可是娱乐圈里太复杂了，什么乌七八糟的事都有，他不放心江愉一个人，在同一个公司能照看着些，他也放心。
郑铭听完推推眼镜，想了想对江愉道：“我给你找一位合适的经纪人。”
他对音乐市场比较熟悉擅长，何况他也要专心带林程，按江愉的长相和表现出的演戏天分，需要一位对演艺市场更熟悉擅长的经纪人。
郑铭的动作很快，当晚便联系了人，第二天他和林程正在场外看江愉拍戏，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对林程道：“给你表弟找的经纪人到了，我出去接一下。”
等了会儿，就看到郑铭和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短发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林程认识那个女人，是公司很有些资历的金牌经纪人，叫严舒，眼光很挑，只带她看的上眼的艺人。她手里上一个艺人叫乔墨，一年前凭着一部大热的青春剧爆红，原本在公司发展很好，不过几个月前突然和公司解约去了星影传媒。
“严姐。”等严舒走到近前，林程跟她打招呼。
严舒朝他点了点头，目光就落到正在拍摄的场上，正挥剑和人打斗的江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专注盯着他在场上的表演。
郑铭和她是多年同事，也算熟悉，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江愉这是入了她的眼，笑着道：“这小孩儿叫江愉，程程表弟，刚高考完已经成年了，怎么样，不比你以前手里那几个艺人差吧？”
严舒看着场上的江愉，没转头问道：“他没学过表演？”
林程道：“没有，愉儿刚从家里出来找我，什么都没学过。我腿受了伤，他前几天才上场替我拍摄的。”
几天的时间就表现得像模像样了。严舒的目光盯着江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她以前从来不带这种半路出道的艺人，因为什么都不懂，调.教起来太麻烦，不过眼前这小孩儿长相好，悟性又高，倒是可以破例一次。
“这么好的小孩儿介绍给我，改天请你和程程吃饭。”严舒嘴角带上笑容，转头说道。
“自然是要吃饭的，他是程程表弟，以后我们怕是会经常合作了。”郑铭嘴角也挂上笑容，严舒在圈子里人脉很广，和她搭上关系，对程程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正好她手底下的乔墨突然解约到了星影传媒，她手下没了艺人，江愉签过去，以后两家资源互换也容易一些。
“那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了。”严舒温声一笑，林程现在的名气，不论和谁，都是十分值得的合作伙伴，再加上那个出乎意料漂亮出众的小孩儿，她心中这些天被乔墨背叛的郁气一扫而空。
江愉从场上下来，就看到林程和郑铭身边多了一个短发女人，他乖乖按着林程的吩咐唤了一声严姐，就见那女人满意的看了他两眼，和他互换了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严姐以后就是你的经纪人了。”林程跟他道。
江愉还没拍完林程替身的戏份，严舒便准备等他拍完后，再和他签约。江愉没有身份证，签合同是个大问题，不过好在林程有经验，趁还没签约的这个时间，他偷偷托人给江愉办了个假的身份证。
林程腿上的伤其实几天就已经好了，但是为了不让人惊讶，他装作还没好，一直等到江愉把替身的戏份拍完，过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才显露出来他的伤已好，能重新拍戏了。
剧组的人包括郑铭以及医院的医生，都没有怀疑，只当他是年轻人恢复快。
听闻江愉拍完了戏份，严舒过来和他签合同。签完合同，江愉就是她手下的艺人，要跟她回去，不能留在剧组了。
林程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江愉，叮嘱了他几句，又跟严舒说道：“严姐，愉儿和我一样，都是乡里来的，家乡位置闭塞，对城里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劳严姐多照顾他一些。”
严舒看了一眼江愉，见他乖巧的站在一旁，点头道：“放心吧，我会的。”
“程程，我走了。”江愉不舍的和林程挥手告别。
严舒开车送江愉回了林程的公寓，让他明天早上九点去公司，就把他放在楼下离开了。
林程住在八楼，江愉只看了一眼电梯，就果断推开旁边安全通道的门，提着手里的箱子，蹬蹬蹬往楼上爬。到了楼层，出了一身的汗，他用钥匙打开门进去，把箱子里的衣物都拿出来，肚子有些饿了。
林程不会做饭，厨房的用具都是新的。江愉也不会做饭，还好家里囤了好多泡面，江愉按林程之前教过的，烧好热水，泡了一桶面，吃完后，就给林程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自打上了岸，江愉都是和林程待在一起，这还是他头一次一个人待着。他洗完澡看了会儿电视，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就醒了，洗漱完下楼到小区外面吃了早饭，就按昨晚林程教的，学着旁边路人招手，打了个车，往海音娱乐大厦去。
到大厦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严舒，他忙跟在严舒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途中，严舒往后看了一眼，看见江愉紧紧抓着扶手，面色紧张。出了电梯，她问道：“第一次坐电梯？”
江愉摇摇头，“第三次。”
“多坐几次就习惯了。”见他小脸有些白，严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温声说道。
江愉没有学过表演，唯一的一点经验，就是那半个多月的替身拍摄。严舒签了江愉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找了一个老师，让他学习表演和走位。
严舒把他送到一间练习室门口，跟里头的老师说了一声，就离开了。江愉一连几天都待在练习室，他还是不习惯坐电梯，如果不是楼层太高，宁愿爬楼梯。
这天他学习完从练习室出来，走到电梯门口，就被从里面出来的两个人拦住了。
“你就是严姐签下的那个新人？”左边是个头发染成白色的年轻人，神色嚣张的上下打量江愉，面带挑衅。
小区外头新开了一家烤鱼店，味道特别好，江愉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他赶着回去吃烤鱼，再晚店里就没位置了，敷衍嗯了一声，就绕过两人进了电梯。
见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年轻人鼻子都快气歪，怒声吩咐身边的助理，“给我查查他什么来头，竟然敢无视我。”

第12章 威胁
江愉出了电梯就忘了被人拦住的事，直到过了两天，又一次被人拦住了电梯门口。
“呵，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来头，原来不过是个演替身的。”白头发年轻人双手抱胸挡在江愉面前，这一次他身边跟了好几个人。
江愉盯着他脑袋上的白毛才认出他来，看他身边的几个人有些眼熟，想了想，才想起来这几个人是他第一天来找林程的时候，在大厅沙发边看见过。
这几个都是公司新签约的新人，分到了不同的经纪人手里，先跟着同经纪人手下的前辈拍戏，混混观众缘和眼熟。
他们的戏还没开拍，正有些闲工夫，就听说严舒签下了一个新人。严舒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从不轻易签新人，但只要她签下，都必定会大红大紫。之前严舒手下的乔墨突然解约，严舒一直没有签新人，他们还想过自己是不是能入她的眼。如今严舒突然从外头签了个人回来，听陈瑞说还是个做替身的，年纪很小刚成年，连电影学院都没考上。这样一个完全比不上他们的人，实在不知道严舒为什么选他，嫉妒不满之下，就跟着陈瑞一起来看看。
见到江愉的第一眼，他们就认出是那天在大厅见到的漂亮男孩儿。原本想要跟着出口嘲讽的心思，也暗暗歇了，这长相模样在圈子里都是拔尖的，属于靠脸就能红的那一种，怪不得严舒会签下他。
见身边的几个人都不说话，陈瑞，也就是白头发年轻人不高兴了，怒目瞪了几个人一眼，左手边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年轻人斜睨着江愉道：“你没学过表演，知道怎么演戏吗？严姐竟然会签一个花瓶。”
陈瑞满意了，伸手戳了戳江愉胸口，威胁道：“小孩儿，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别以为签到了严姐手里，你就能红。你立刻申请换经纪人，要不然我让你以后都没得戏拍。”
陈瑞不是说的玩玩的，他干爹是公司的总经理，总裁的亲叔叔，在这一批的新人里，是最有背景的一个。他干爹原本说好让严舒当他的经纪人，正在和严舒谈，谁想到突然被这小孩儿截了胡。
若是个有来头的也就算了，谁想到是个从来没学过表演，还是个演替身的。这小孩儿不就是脸好，还有哪里值得严舒签他？他不甘心。
江愉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揉了揉胸口，他看着白头发年轻人，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快说。”陈瑞以为他要求饶，居高临下得意道。
“……你这个，还是快染黑吧，上了电视会打马赛克。”江愉伸手指了指头发，他最近上课，老师跟他说了现在的一些规定，不能造型怪异，带坏小朋友。
陈瑞：“……”
陈瑞怒了，撸起袖子，身后传来严舒的声音，“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
“严姐。”陈瑞身边的几个人连忙转身，有些慌张地喊道。
严舒的目光掠过几人，在陈瑞身上停了停，然后看向江愉，唤道：“江愉过来，我有事找你。”
江愉朝她走过去。
见严舒把江愉带走，陈瑞气的咬牙，电梯门突然“叮”一声开了，他的助理从里面出来，见到他忙道：“林哥让你去他那里一趟。”
陈瑞不耐烦，“什么事？”林哥是他的经纪人，虽然在公司里也有些资历，但远远比不上严舒。
助理道：“明天晚上有个酒会，很多圈子里的大佬和导演编剧都会参加，林哥要带你过去认识认识人，让你上去试明天酒会上要穿的衣服。”
陈瑞面色稍霁，看到身边几个人羡慕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问：“咱们公司就我一个新人去？”
助理道：“不是，严姐好像也会带她手里的新人去。”
陈瑞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沉默片刻，看着身边几个人，缓缓出声道，“明晚的酒会，谁帮我让那个江愉没法子参加？”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吭声。他们都不傻，平白无故和江愉交恶，对他们又没有好处。
陈瑞道：“我正在参加的那档综艺节目，可以带人一起。还有即将要拍的电视剧，我也可以让他们再往里面加人。”
他的那档综艺节目，在年轻人中收视率挺高，他在里面的人设又很吸粉，镜头挺多，凭着那档节目，他成了公司新签约的艺人里，知名度最高的一个。他即将要拍的那部电视剧，也是根据很火的小说改编，男主是挺红的流量小生，他在里面演男二的角色，想来收视率不会低。
他们这些没背景的新人，想要被观众认识，最需要的就是曝光率。陈瑞说的这两个资源，都是他们的经纪人目前没办法给他们的。几个人又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严舒找江愉，确实是为了明晚酒会的事。她让人给江愉做了造型，又拿了几套衣服来让他试，满意地选定一套后，才问他道：“刚才陈瑞他们是不是在找你麻烦？你以后别搭理他们，见了他们就离得远远的。”
其他几个人倒是没什么，就是那个陈瑞，仗着自己的金主是公司的总经理，想要她做经纪人。她最是不耐烦这些没有实力，只知道靠金主干爹砸钱的货，自然是不愿意做他的经纪人。她现在签了江愉，肯定是惹了他不高兴，所以来找江愉麻烦。
江愉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他们说你签下了一个花瓶，是说我吗？我明明是人呀，为什么要说我是花瓶？”花瓶不是插花的瓶子吗？
“……你不知道花瓶的意思？”严舒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江愉看到严舒震惊的眼神，想起林程交代的，忙道：“我刚从乡下来，没怎么接触过电视和网络。”
……这乡下可真够偏僻的。严舒看着他清透的眼神和眨啊眨能眨到人心里的长睫毛，想了想道，“是说你像花瓶一样好看。”
哦，原来是夸他的。江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第13章 落汤鸡
酒会在晚上，白天江愉还是要照常跟着老师学习。酒会七点开始，路上要一个小时，五点严舒打电话来叫江愉上楼换衣服。
五点半换好衣服，严舒带着他从办公室出来，走到电梯口，手机突然响了。
严舒接起来，是总经理的秘书打来的，说找她有事。她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对江愉道：“你先去地下停车场等我，我一会儿去找你。”
江愉点点头，自己一个人进了电梯。
“有人吗？”电梯旁边不远就是安全通道，有女孩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江愉站在原地没动，女孩子的声音又响起，“有人吗？能不能来帮帮我？我脚扭伤了不能走路。”
江愉迟疑片刻，走过去就看到，安全通道的门敞开了一半，一个女孩子坐在楼梯台阶上，左手按着脚踝。女孩子他昨天才见过，是跟在陈瑞身边的几个人中的一个。
“江愉？”看到他，女孩子惊喜的睁大眼睛，“太好了是你，你能不能扶我去坐电梯上楼。我下楼的时候踩空扭到了脚，手机又忘了带。”
江愉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见他不吭声，女孩子轻蹙眉，有些不好意思地咬唇，“昨天我只是想去看看严姐签下的新人长什么模样，不是想和陈瑞一起找你麻烦，你别误会，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她说着扶住栏杆从台阶上站起，左脚刚微微一动，就“哎呀”叫了一声，又按住脚踝蹲了下去，脸上露出疼痛的神色，央求道：“江愉，请你帮帮我好吗？
江愉抬步朝她走过去，眼睛一直看着女孩子，走到安全通道门口，再有一步就踏进里面，他停了下来。
女孩子一愣，“你怎么停下来了？”
江愉抿了抿唇开口，“你出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走不了路，怎么过去？”女孩子面上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又好声好气道，“就几步路的距离，你过来扶扶我吧。”
“我还有事，去叫别人来帮你。”江愉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别！”女孩子慌忙喊住他，咬牙道，“我过去。”
江愉回转身，就见她两手扶着栏杆，单脚往台阶下跳，等到了台阶最下一层，停下来央求道：“你过来扶扶我吧，我一只脚会摔倒的。”
她的目光往半开的门后飘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门后有人。
她说第一句话，江愉就听出她说谎，还有她对自己的恶意。他一直在注意她的举动，刚才往门后飘的眼神也没有错过，他抬头看了一眼半开的门上，隐隐能看到放着什么东西。
女孩子看到他的动作有些慌，咽了咽口水道：“你过来把我扶到电梯那里就好了，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求你了。”
“等等。”江愉转头往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到不选的垃圾桶上，就走过去。
许是大厦哪层装修过，垃圾桶旁放着一些不要了的装修材料，江愉捡起一根合金杆，重新走回安全通道门口。
女孩子一头雾水看着他，就见他突然举着合金杆往半开的门上戳了戳，“哗啦”“砰”落地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艹！”门后跳出来两个人影，头发身上全打湿了，成了狼狈的落汤鸡。
也是昨天跟在陈瑞身边的两个人。
“你们躲在门后干什么？”江愉惊讶的看着他们。
两人脸色青白，压抑不住的怒气，正要发作，突然听见电梯门“叮”的一声，然后是高跟鞋急促往这边走来的声音，严舒出现在江愉身后。
看到面前的场景，严舒焦灼的面色沉了下来。她被总经理秘书叫过去东拉西扯一大通，稍微坐了会儿就琢磨出不对劲，想到昨天陈瑞找江愉麻烦，赶紧找了个借口出来。
她一眼就看出面前这几个人是想让江愉身上被水泼湿，结果不知怎的这水泼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看了一眼时间，快来不及了，她冷冷扫了几人一眼，准备回来再找他们算账，叫江愉上了车，往酒会去。
“还好你没出意外。”靠着椅背，严舒松了口气。要是江愉被水泼湿，造型和衣服就全毁了，重新收拾赶到酒会，铁定会迟到。
她想起来问，“刚才怎么回事？”
江愉道：“门上放了盆水，楼梯上那个女孩假装脚扭伤了，让我去扶她，另外两个人躲在门后。”
烂熟的把戏。严舒轻嗤一声，江愉一副不谙世事乖宝宝的模样，她下来一路上确实担心他中招，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江愉眨眨眼睛，“那女孩儿演技太差。”
程程说过，他能从对方话里听出真话假话，有没有恶意这种事情，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严舒笑出声，赞同道：“确实，演技太差了，想骗人都骗不到。”
酒会是在一栋别墅，到的时候正好七点。江愉随严舒进去，大厅里已经到了许多人，都穿着礼服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握着酒杯，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攀谈。
严舒从服务生端过来的盘子里取了一杯红酒，正要带江愉去跟认识的人打个招呼，门口传来骚动，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外面进来，好些人围了上去。
“为首的那个是秦氏集团的总裁秦总，左边那个是乐恒集团的郑总……”严舒给江愉介绍这些圈子里的大佬，介绍完，才带他去跟认识的人打招呼。
带江愉到相熟的导演编剧面前露了个脸，严舒才领他到餐台旁，说道：“你在这里吃些东西，林震导演还没来，等他来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林震有部剧正在选角色当中，她这次带江愉来酒会，主要是冲着林震新剧中的角色。
“待在这儿，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严舒叮嘱一声，转身询问了服务生，就往楼上去。
餐台上摆满了各色漂亮的小蛋糕点心，江愉早就饿了，学别人往餐盘里拿了好几块小蛋糕，一边吃，一边目光看向被人群包围着的秦深，身后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就是江愉？严舒是越来越厉害了，质量这么好的新人都让她找到了。”
江愉转过身，身后站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高脚杯，看着文质彬彬，眼神却放肆的在他身上来回打量，陈瑞如临大敌的站在男人身边。

第14章
江愉不喜欢这人看他的眼神，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严舒从楼上下来，看到中年男人，心微微一沉，快步过来扬起笑道：“顾经理。”
然后转头对江愉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洗手间么，快去吧。”
江愉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转身就往楼上走。
他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就接到严舒短信，让他在二楼找个房间休息，等林震导演来了，再下去。
江愉看完短信，正好迎面过来一个服务生，他拦住人问休息的房间，服务生礼貌地道：“您身后左手边靠窗的房间，还没有人，可以进去休息。”
江愉谢过转身就往窗边走，走到左手的房间，没多想就推开了门。
门内亮着灯，两个人交叠着靠在沙发旁的墙上，姿势亲密，江愉愣在门口片刻，才恍悟好像打扰了什么，急忙就要关上门。
“救……救我……”然而就在这时，从那两个人中传出求救声。
江愉一愣，抬头看去，这才看清背朝他的那个高大男人，正掐着靠墙那个人的脖子。
靠墙那个人被掐的面色涨红，动弹不得，走廊上又没有人，江愉咬咬唇，跑进去救那个人。
跑到两人身边，江愉惊讶地瞪圆眼睛，那个高大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深。他面色阴沉，低头看着被他掐在手里的人，眼神冷厉茫然，仿佛手里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物件。
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有人跑到他身边，他都没有转头看一眼。
江愉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想要掰开他掐住靠墙人脖子的手。他终于转头用茫然的眼神看了江愉一眼，手指微松，江愉好不容易才把他的手指掰开，靠墙那个人捂着喉咙，咳嗽着跌坐到地上。
“他……”江愉张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靠墙那个人喘过来气，却从地上爬起来，匆匆跑出了房间。
江愉一头雾水，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臂，把他摁到了墙上，一只手掌贴紧了他的脖子。他瞪圆眼睛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以为男人也要掐他的脖子，却见男人突然低头在他颈窝嗅了嗅，贴紧他脖子的手掌在他颈上轻轻摩挲，另一只手臂圈紧了他的腰，是一个把他抱在怀中，很亲密的姿势。
江愉想起游轮上的那个夜晚，男人也曾这样抱过他，然后就……
想起之后那晚发生的事情，他的脸颊发烫，伸手想要推开男人，小腹中鱼蛋却突然有些躁动，他腰一软，埋到了男人怀中，被更深的搂紧了。
他埋首在男人怀里，深深吸了口男人的气息，等鱼蛋恢复平静，他正想如何是好，身上突然一沉，抬头一看，男人闭上眼睛失去了知觉，全身重量都压到了他的身上。
好在沙发就在旁边，他哼哧哼哧把男人拖到沙发上扔下。弯腰看了看，发现男人只是睡着了才放心。
拿过男人之前脱下就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给他搭在身上，江愉正要离开，忽然看见旁边桌子上放着的领带，男人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想来是他自己解开领带放在了桌上。
江愉看看领带又看看沙发上闭目沉睡的男人，弯了弯眼睛。
在外头关上房门，正好碰上严舒从对面房间出来，严舒看着他惊讶道：“你怎么在那边，服务生说你在这边的房间。”
左手边……江愉想了想，才恍悟他理解错了方才服务生的意思，进错了房间。
严舒只是随口一问，拉着他就匆匆往楼下走，“林震导演来了，快点，我带你去见他。”
秦深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他揉揉太阳穴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自己的西装。
他记得自己被人围着多喝了几杯酒，有了醉意，让助理在楼下挡着，他上楼来歇歇。也不知道是哪家不要命的小明星，竟然敢偷偷溜到他房间来献身。他冷声让人滚，那个小明星不仅不听反而贴到了他的身上，他一怒之下，好像掐住人的脖子摁到了墙上，后面发生了什么，都忘了。
因着以前的一些经历，他喝醉酒后被人惹怒会有极强的攻击性。这几年来，他喝醉酒后都是到一个房间自己待着，没想到总有人送到面前惹怒他。
虽然忘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不过那个小明星应该没事。要不然自己不会还平静的躺在沙发上。
他捏着眉心接起电话，是他助理打来的，询问他在楼上哪个房间。他让助理在楼下等着，马上下去，然后挂掉电话，穿好西装，伸手欲去拿放在桌上的领带，忽然一愣，领带不见了。
而在之前放领带的地方，多了一颗珍珠。
又是珍珠？秦深拧眉，伸手拿起珍珠放到灯光下，珍珠圆润粉白，细腻有光泽，一看就是上品，和上次在自己口袋里发现的差不多大小。
他沉思片刻，把珍珠放进了口袋，起身出门，叫住经过的服务生问道：“有没有看到人进过这个房间？”
服务生歉意道：“不好意思先生，没有注意。”
秦深不意外，今天酒会人多，服务生没注意也正常。他抬头在走廊上看了一圈，也没有监控。
他捏捏眉心，敛眸收起心神，往楼下走。
江愉在酒会上见过林震导演后，第二天，就收到了试镜邀请，邀请他去试镜林震新剧中男三的角色。
林震是圈子里的资深老导演，擅长拍摄古装权谋类剧，之前几部收视率和口碑都不错，好些演员都是演了他的剧，才顺利走红，不乏新人和借此咸鱼翻身的演员。
男一和男二已经定下，只剩下男三的角色。去试镜的人很多，江愉跟着严舒过去试镜的地方，发现陈瑞也在。
严舒扫一眼房间里来试镜的演员，心中已经有了比较，带江愉在角落坐下，低声道：“别紧张，这些来试镜的艺人大部分都是像陈瑞一样靠关系强塞进来的，像你一样被林导亲自邀请的没有几个。待会儿进去好好演，就像你平常练习时的那样。”
江愉的学习能力很惊人，教他演戏的老师不止一次的夸过他，台词一遍就能记住，领悟能力也强，稍微点拨就能开窍。她看过江愉的表演，因为学习演戏的时间不长，表演还有些青涩，不过很有灵气，是这房里的艺人都没有的。
她很有信心江愉会被选上。

第15章
林震这部新剧叫《天下》，讲的是天下割据，各国之间争斗不断，男主是其中一个战败国的太子，和奴隶互换身份才得以存活，从一个奴隶最终统一各国称皇的故事。
男三的角色是一个还算富庶国家的小皇子，从小被家中人娇惯长大，一直想去别的国家看看。于是在成年那晚偷偷溜出国都，到了另一座兵强马壮的国家，遇到了女主，女主是这座国家最受宠爱的公主。男三在误会打闹过程中喜欢上了女主，然而女主却只是把他当弟弟。
剧中男三的下场不太好，还没等到最后一集就死了。不过男三的人设不错，默默痴情奉献型，还是为了女主而死的，死的时候还相当的煽情。这个角色演的好，能吸一批粉。
男三的形象是刚成年，年纪不大，被家中人保护很好，天真烂漫不识人间险恶的贵族小皇子。林震在酒会上见到江愉的时候，就有些惊喜，觉得江愉挺符合这个角色，不管是年纪还是身上纯净骄矜的气质。
不过林震还是持谨慎态度，先叫了他来和别人一起试镜，毕竟江愉才进圈子没多久，又不是正经科班出身，没学过表演，不知道演技到底如何。就算形象再符合，他也不会选一个没有丝毫演技的演员来演他剧中戏份颇重的角色。
然而江愉倒是又给了他一个惊喜，演技略有些青涩，但挡不住身上的灵气，以林震这么多年的导演身份来看，这看起来还是个挺有演戏天赋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严舒就接到副导演的电话说江愉通过了试镜，让选个时间签合同。剧组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签完合同没几天，就要进组拍戏。前期拍摄的片场定在了影视城。
林程也在影视城拍戏，两个剧组住的酒店和片场都相隔不远。江愉第一天拍戏，林程特意去片场打了声招呼，剧组都惊了，这是什么神仙基因，两表兄弟颜值都这么高。
陈瑞坐在不远的椅子上，看着正和林程说话的江愉，手指攥紧，目光阴沉。他原本有一部剧要演男二的角色，可是那次酒会后没两天，顾泽成突然把他从那部剧撤了下来，换到了这个剧组，演男主的手下，顶多只称得上男四的角色。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江愉，顾泽成八成是看上了他，想要借自己的名义来接近他。
顾泽成这个老东西，自己才跟了他多久，好处还没捞到多少，就看上了别人。
也怪自己，太过轻视了，当时用那么简单的法子来阻拦江愉不去酒会，被他避了过去。
以后一定不会再这么心慈手软了。
林程目光在片场里转了一圈，问江愉，“哪个是找你麻烦的公司新人？”
江愉看到不远面色不善的陈瑞，轻微地扬了扬下巴，小声道：“喏，椅子上那个。”
林程打量陈瑞两眼，冷笑着捏了捏手指，“仗着有人撑腰，敢找你麻烦，挺嚣张啊，看我替你好好收拾收拾他。”
“程程。”江愉知道他容易炸毛，担心他不管不顾把人给揍了，赶紧拉住他，“我没吃亏，这么多人在，你别冲动。”
和以前在海里不一样了，程程现在是明星，是公众人物，要是真把人揍了，对他自己影响不好。
郑铭过来就见两人在拉扯，问道：“怎么了这是？”
江愉道：“程程要帮我去教训陈瑞。”
郑铭知道陈瑞就是被顾泽成包.养的那个公司新人，找过江愉麻烦。听完面色一沉，训斥林程：“胡闹，当着人家剧组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揍人不成？不想想自己，也想想江愉，这是他第一部电视剧，你不想给他搞砸吧？”
林程用力磨了磨牙，才放弃道：“行，暂时先放过他。”
上午剧组要拍摄各个角色的定妆照，林程和郑铭不打扰他们工作，待了会儿就离开了。江愉和陈瑞互不搭理，相安无事的拍完了定妆照。
等到中午休息，严舒给江愉安排的助理小方疑惑地问：“这定妆照都拍完了，男主怎么还没来？”
“估计有事过几天才会进组。你吃完饭好好看看剧本，下午有你的戏份。”圈子里当红的艺人都很忙，晚几天进组这种事很平常，严舒没在意，嘱咐江愉道。
江愉早就把台词背熟了，下午开拍之前，林震讲了讲走位，第一天的拍摄也没什么难度，江愉的几场戏都很顺利的过了。
公司还有事等着回去处理，严舒见他头一次拍戏适应的不错，就留助理小方在他身边照顾，自己先离开了，说好明天下午再过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开始拍戏，江愉七点就起床，和小方吃了早饭去片场。上午江愉有一场和女主的对手戏，女主比他大两岁，童星出身，演技在一众当红的小花中都算拔尖的。她顾及江愉是头一回拍戏，已经做好了NG几次的准备，没想到进入拍摄后，江愉表现的十分流畅，走位台词动作表情都很到位，一条就过了。
林震拿着大喇叭喊了卡，两人下场休息。江愉接过小方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就听见片场门口传来喧哗声，他转头去看，见是个长相斯文俊秀的年轻人带着两个助理走了进来，年轻人一边朝林震走过去，一边跟周围的工作人员打招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见之下就让人心生好感。
“他来做什么？”小方皱起眉嘟囔。
江愉不认识年轻人，见林震和他相谈甚欢，好奇地问小方：“他是谁啊？”
小方叹气：“他就是乔墨，严姐手里的上一个艺人。”
江愉刚进公司不久，对之前的事都不知道，小方低声跟他解释：“乔墨是严姐一手挖掘一手捧红的，严姐对他付出的心思比以前带过的几个艺人都多，可是就在几个月前，乔墨突然跟公司解了约，连严姐都没告诉，就去了星影传媒。”
“那严姐不是很伤心？”江愉蹙起眉头。
“是啊，严姐又伤心又愤怒，这几年付出的心思全白费了。”小方点头，有些困惑，“他又不是这部剧的演员，来剧组做什么？”
正说着，看到林震叫来工作人员带乔墨去化妆间，小方倒吸一口凉气，“他难道是男主？！”

第16章
小方所料没错，问过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原来这部剧原定的男主前两天突然出了车祸演不了了，找的乔墨来救场。
“完蛋了，要是知道乔墨会变成男主，严姐根本不会让你接这部剧……”小方愁得团团转，不知道要不要跟严舒说一声。
江愉看着场上已经做好造型换好戏服出来的乔墨，前一刻还在温声笑着和对戏的演员说话，打板声一响起，周身的气势就变了，破布囚衣，双手戴着镣铐，脊背微弯，眼神如一潭死水，任押送的官吏用鞭子打骂，也无动于衷，俨然是剧中那个落魄的亡国太子。
“他演的真好。”江愉忍不住说道。
小方道：“严姐的眼光就没有错过。乔墨在被严姐挖掘之前，是个靠自己勤工俭学的影视院穷学生，为了挣生活费，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剧组做群演跑龙套。有一次，乔墨险些被个三流导演强迫了，是严姐救了他。严姐见他一个穷学生，长得不错又上进努力，就签下了他，用自己所有资源尽心带他。”
小方做过严舒带的上上个艺人的助理，那艺人没什么事业心，得了影后不久就嫁富豪淡出了娱乐圈，她和严舒关系不错，一直都有联系，因此小方也知道很多当年严舒刚签约乔墨时候的事情。
“严姐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要跟公司解约？”江愉疑惑地问。
小方撇嘴，“还能为了什么，为了钱和名气呗。星影传媒背靠秦氏这棵大树，财大气粗，挖了我们公司不少人。再加上当时严姐和他有点分歧，有部悬疑探险大IP的片子，导演也是很有经验的大导演，不管谁演都能大爆的那种，但是涉嫌抄袭，严姐不想让他演，然而他自己想演。后来他去了星影，接了那部片子，现在能过来救场，应该是那部片子正好杀青了。”
江愉皱起眉，对星影传媒这个公司印象很不好，他们老板自己不会签艺人吗，怎么这么喜欢挖别人家的。
上午江愉就两场戏份，拍完就在场外眼巴巴的等吃饭。他记得昨天的盒饭里有条炸小黄鱼，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
巴巴的等到中午，小方去拿了盒饭回来，江愉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没有炸小黄鱼，不过有红烧鱼块。
嗷，红烧鱼块也不错哒。江愉坐在小马扎上，掰开筷子高兴地吃了起来。小方坐在旁边忧心忡忡想等会儿严舒来了，看见乔墨要怎么办。他心不在焉打开盒饭，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怎么又是鱼。
鱼有刺，一不小心就会被卡住，他不喜欢吃鱼，用筷子把鱼块往旁边拨了拨，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正要吃，就感觉对面有一束炙热的目光在盯着他。
他抬头，就看见江愉一眨不眨盯着他……盒饭里的鱼块。他看向江愉手里的盒饭，顿时惊了，这才几分钟，江愉把鱼块都吃完了，鱼刺一根一根干干净净躺在旁边的饭盒盖子上。
“……我不吃鱼，你要吗？”江愉的目光太炙热，小方迟疑问道。
“嗯，谢谢。”江愉眼睛亮亮，特别有礼貌的道谢，飞快地用筷子把鱼块夹到了自己的盒饭里。
吃完饭，小方接到严舒电话，说她的事还没忙完，今天来不了了。挂掉电话，小方松了口气，能拖一天是一天。
严舒没来，倒是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顾泽成。说是来片场探陈瑞的班，可是江愉不管是在场上还是场下，每次目光不小心扫到他，都能看到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瞧。
今天的日程原本是拍摄到下午六点，晚上吃了饭，七点继续开工。可是刚到六点，下午最后一场拍摄完，林震就起身拍拍手，说顾泽成要请全剧组吃饭，晚上的拍摄挪到明天。
江愉不想去，可是整个剧组的人都去，他也不好找借口。到了吃饭的地方，主演主创要坐在一起，江愉瞅准离顾泽成最远的位置坐下。
顾泽成身边坐着林震，他温文带笑地给林震敬酒：“林导，江愉和陈瑞都是我们公司的新人，第一次拍戏，你可要好好照顾提点他们。”
林震笑道：“顾总客气了，这两孩子表现都不错。贵公司这次签的新人，质量都挺高啊。”
“陈瑞在学校就表现优异，至于江愉……”顾泽成看向江愉，目光在他漂亮的小脸和T恤宽大领口露出的一截白皙精致锁骨上流连，“是严舒签下来的。”
坐在林震身边，一直垂眸微笑不语的乔墨抬头看了江愉一眼。
吃饭时，江愉只要抬头，要么看到顾泽成肆无忌惮的目光，要么对上陈瑞嫉恨的眼神，连最喜欢吃的鱼都没胃口了，吃到一半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了包厢。
他给小方打了个电话，让小方给他找个先行离开的借口，就出了饭店。
饭店离影视城不远，江愉走出饭店就闻到刚烤好的蛋糕香味，左边有一家蛋糕店，他站在玻璃门外没忍住诱惑，推门进去，选了块他和林程都喜欢吃的小蛋糕。
才八点，林程还在片场拍戏。他买好小蛋糕，在外面找了辆共享单车，骑着往影视城去。
江愉沿着路骑了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停到路边看了一眼，是小方打来的，在电话里说顾泽成发现他不在，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后面有车过来，江愉挂了电话，骑上单车正要走，身后那辆车突然开到他前面，挡住了他的路。江愉心一跳，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后车窗缓缓降下来，顾泽成坐在里面看着他面色不善。
“……顾经理。”江愉抿唇，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顾泽成目光又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打量，小孩儿双腿支在地上撑着单车，穿的是修身的牛仔裤，一双腿显得格外长而笔直，昏黄的路灯下，白皙的皮肤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泛着光一样。
“你的助理说你不舒服。”顾泽成咽了咽口水，开口，“上车，我送你回酒店。”
“秦总，那天去酒会的艺人我都找到了，照片已经发了过去。”秦深坐在车里，淡淡嗯了一声，挂掉电话，点开发过来的照片一张张辨认。
那两颗珍珠来的着实蹊跷，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晚酒会进过他房间的那个小明星，兴许知道他的领带为何会不见，还有那颗珍珠，是如何出现的。
不过那晚他喝醉了，没看太清那小明星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一页一页翻着照片，翻到一张突然顿住了，这照片上的人他认识，就是那晚在走廊上撞见的小孩儿。
秦深的指腹停在照片上小孩儿笑弯的唇角上，他也去了那晚的酒会？

第17章
一路平稳行驶的车突然停下来，秦深抬头看向司机，“怎么了？”
司机道：“前面有车挡住路了。”
秦深看向车窗外，前面路上斜着一辆车，旁边站着个双腿支着单车的年轻人。从大开的后车窗，能看见车里坐着的人，秦深看了一眼，里面的人他认识，是海音娱乐的顾泽成。
海音娱乐也是家族企业，顾泽成是现任总裁的叔叔，没什么本事，就爱包.养刚入圈，年纪不大的小明星。
秦深目光从顾泽成身上转到旁边骑着单车的年轻人身上，觉得有些眼熟。许是察觉到身后有车过来，年轻人转头看向身后，看清他的面容，秦深的指腹无意识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是他。
一个小明星，一个爱包.养小明星的老板，大晚上在一起是为了什么，秦深不用想也知道，他正要移开目光，前面的司机突然出声道：“哎，是这个小伙子啊。”
司机接着道：“上次险些在前面的路口撞到一个小女孩，多亏了这个小伙子。哎，他被人拦在路上，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秦深抬眼仔细看了看，路灯光下，小孩儿雪白干净的脸上确实隐着几分焦灼。
“少爷，我们要不要帮帮他，这小伙子瞧着比我女儿年纪还小，不过倒是挺勇敢，现在像他这样不顾自身安危，敢见义勇为的年轻人不多了。”司机之前给秦深爷爷开了二十多年的车，秦深回国后，才被他爷爷派到他身边，也算是看着秦深长大，没什么顾忌地说道。
秦深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多管闲事，简短道：“走吧。”
话一出口，他就觉出有些歧义，正要加上“开车”两个字，司机以为他同意了，已经快速地摇下车窗朝前面的小孩儿喊，“嘿，小伙子，过来一下。”
江愉正愁如何摆脱掉顾泽成，突然听见身后被拦住的车里有人喊他，没多想就掉转单车过去。
“小伙子，还认识我吗？”司机看着他和颜悦色，补充了一句，“之前也是在这条路上，多亏了你，我才没撞到那个小女孩。”
江愉想起来了，朝司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司机问道：“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前面那车里的人拦你干什么？”
江愉想了想，老实道：“他想让我和他走。”
司机给秦深开了几年的车，对娱乐圈的事也算了解，一看前面的豪车就知道车里的人身份不简单，这小伙子长得好看，这里又是影视城，肯定是哪家在这里拍戏的小明星，被车里的有钱人看上了。
看他大晚上的还一个人骑自行车在外面，年纪又小，就知道应该刚进圈子没多久，应该也没什么背景和后台。司机知道这些没背景的孩子在圈子里混有多不容易，油然而出同情感，问道：“你要去哪？”
江愉说了林程正在拍戏的剧组片场。
“巧了，我们也是要去那个片场。”司机爽快道，“正好顺路，上车送你过去。”
说完才想起还没请示后面的人，赶紧转头请示秦深：“少爷，能顺路送送这个小伙子吗？”
江愉这才发现车后座上还有人，往车窗内探了探头，看清后座的人，一愣。
秦深坐在车里，两人方才的交谈都传入了他耳中，明明是头一回听这小孩儿说话，无端端竟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听见司机的询问，他抬眸看了一眼，就看见小孩儿正直直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圆，有些像他爷爷在后院养的那只小鹿。
“嗯。”原本拒绝的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他淡淡应了一声。
能摆脱掉顾泽成，江愉没怎么纠结，把单车停到旁边的人行道上，到顾泽成的车旁说了一句：“我遇到朋友，就不麻烦顾经理了。”就蹬蹬蹬跑到后面，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小伙子，你也在那个片场拍戏？”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和江愉攀谈。
江愉摇头，“不是，我来找人。”
司机有些惊讶，“你不是艺人？”
“我是呀，我是隔壁剧组的。”江愉解释，把他剧组的名字说了出来。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是小方打来的，在电话里问他怎么不在酒店，有没有碰见顾泽成。
“我去看程程拍戏，等会儿和他一起回酒店。”江愉说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司机听他讲完电话，惊讶地问：“程程，林程？你认识林程？”
江愉道：“他是我表哥。”
“嚯，那你家基因真好，两兄弟都长得这么好看。”司机赞叹，“我女儿特别喜欢林程，天天听他的歌。给她的大学生活费，全花在买林程的专辑和看他演唱会，还帮他打榜上了。现在的小年轻啊，追起星来真是够舍得的……”
司机喋喋不休说他的女儿，江愉含笑听着，后头一直不声不响。他抬头悄悄从车窗前头的后视镜，看向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男人，分神的想，这么晚来影视城，肯定是来看方淼的，两人感情挺好呀。他的手忍不住放到了小腹上。
他想的出神，忘了移开目光，车后座的男人突然转头看向后视镜，两人的目光对上了，江愉吓了一跳，赶紧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秦深坐的位置在司机的后面，能很好的看见斜对面的小孩儿低垂着头，紧抿嘴唇，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这小孩儿，就连受了惊吓的模样，都十分像他爷爷养的那只小鹿。
江愉紧张了会儿，又忍不住悄悄抬头往后视镜里看，就像是专门等着他似的，秦深原本靠着椅背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忽然一掀眼皮，又和他目光对上了。
江愉：！！！
他再不敢往后视镜里看了，还好很快就到了林程他们剧组的片场门口。江愉跟司机道了一声谢谢，就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
林程还有一场戏才收工，江愉坐到场下等他。拍完林程去卸了妆，出来摸着肚子道：“哎，好饿啊，愉儿，我们去吃宵夜吧。”
“我买了小……”江愉低头一看身上，突然顿住，他把买的小蛋糕忘在了刚才的车上。

第18章
林程见他说了一半不说了，追问，“你买了啥？”
“……没什么。”他恹哒哒的抿了抿唇，方淼早就走了，门口的车肯定也不在了，他又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小蛋糕要不回来了。
“走，我带你去吃宵夜，前几天外面街上新开了一家大虾馆，油焖大虾又鲜又嫩，好吃到爆。”林程想起来就咽口水，兴冲冲说道。
听见油焖大虾，江愉也咽了咽口水，瞬间把小蛋糕抛到脑后，跟林程往外面走。
片场门口，方淼拉开前车门，看也没看就把手里的几厚本剧本往座位上扔，然后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跟秦深抱怨，“有投资商要往剧里塞人，编剧改动了一些剧本，又要重新背台词，真讨厌。”
秦深伸手把他头顶一撮翘起来的头发往下压了压，温声问：“要不要我去跟你们导演说一声？”
“这点小事不用。”方淼满不在乎的摇头，摸了摸肚子，“我饿了，快带我去吃东西吧。”
从餐厅出来，送方淼回酒店，离酒店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方淼赶紧叫道：“哎哎，林叔，就在这里路边停车。”
他趴到窗户上打量周围，咕哝道：“上次就被偷拍到了，没拍清楚你是谁，那些记者说不定还在附近守着。”
见他做贼似的，秦深无奈道：“行了，让林叔送你到酒店门口，就算有记者拍到，我也会处理的。”
“那多麻烦，我就在这里下车，我助理已经来了。”瞧见他助理从酒店过来，方淼打开车门下了车，林叔把副驾驶位上的剧本从车窗递给他。
“哥，我走了。”方淼朝秦深挥了挥手，把剧本塞进助理怀里，接过帽子口罩戴好，双手插兜往酒店走。
“少爷，这好像是刚才那个小伙子落下来的。”林叔拿剧本的时候，发现座位旁边一个精致纸盒包装的小蛋糕，被压的有些扁了，拆开一看，里面的蛋糕也不成样子了。
“少爷，已经压坏了怎么办？”林叔拿给他看。
秦深微微皱了皱眉，“扔了吧。”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林叔停下车等行人通过。秦深看向车窗外，路边正好有一家蛋糕店，看了会儿，身下的车缓缓开动，他突然出声，“到路边停一下。”
林叔把车停到路边，秦深什么话也没说就下了车，迈开长腿往蛋糕店里走。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柜台后两个女服务员甜美地道：“欢迎光临。”
秦深走到柜台前，低头看向里面陈列的蛋糕，各式各样，都十分的精美漂亮。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和压坏那款有些像的小蛋糕上，余光扫到旁边的一个小蛋糕，定住了。
“这种，拿一个。”他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玻璃柜台。
两个女服务员正目不转睛看着他发呆，等到他抬头看她们，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连忙道：“好的。”
第二天早起去片场，小方找到一个停车位，正要把车停进去，后面突然插过来一辆车，抢先停了进去。
“没素质。”小方低骂了一声，只能另外找停车位。
停好车，江愉和他从车上下来，正好陈瑞和助理也从方才插队的车里出来，陈瑞斜睨了江愉一眼，带着助理走到他们前头。
自从昨天顾泽成来探班，陈瑞看他的面色就一直不善。江愉心思单纯，没放在心上，倒是小方在圈里多年，见惯了那些明星争风吃醋的手段，小声叮嘱江愉，“你今天和他有几场对手戏，等会儿拍的时候提防着些，我担心他会阴你。”
江愉点点头，上了一点心。
今天要拍摄的戏份讲的是女主外出遭逢意外，被男主救下，江愉饰演的小皇子正好去找女主，以为男主这个奴隶要对女主不利，拔出剑就上前要砍了男主英雄救美，陈瑞饰演的男主手下跳出来阻挡，两人打了起来。
前面拍摄的都很顺利，等到两人的打戏，原本应该陈瑞一剑砍向江愉的左肩，江愉用剑挡住，然后一脚踹过去，把陈瑞踹翻在地，再用剑横到他脖子上。
然而拍摄时，陈瑞手里的剑却没有砍向江愉的左肩，而是刺向了他的小腹。幸好之前上了一点心，江愉堪堪躲过。
“卡，陈瑞，你的动作错了。”林震拿起喇叭喊了一声。
陈瑞朝他歉意一笑，“抱歉导演，记错动作了。”回头看向江愉，目光中满满都是挑衅。
江愉伸手按住小腹，咬紧唇看着他。
“小江，没事吧？”林震过来问，江愉摇了摇头。
“先去场边休息一会儿。”林震让他去休息，又让陈瑞再去跟武术指导学学动作。
“这小子，真的使阴招。”小方过来给江愉递水，忿忿的骂。
江愉没说话，他接过水喝了一口，坐到场边的椅子上，借着宽大戏服的遮掩，手指轻轻抚摸小腹。陈瑞或许只是想出气，可是却险些伤害到他肚子里的鱼蛋。
他脾气一向很好，对别人的一点小冒犯都不会怎么在意，但并不代表他就好欺负。
休息了会儿，继续拍刚才的那场戏。两人在场上找到位置站好，陈瑞手里的剑耀武扬威似的挥来挥去，朝江愉得意一笑。江愉不恼，只轻轻唤了他一声，“陈瑞。”
陈瑞一愣，他听过江愉说话，可是不知道他的声音竟这么的清亮柔软，撒娇似的让人心底一酥，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让人只想听着他的声音沉沦。
陈瑞这一沉沦，接下来的拍摄一派糊涂。不是场记打板开拍都没反应过来，就是在对打时，不舍得举剑往江愉身上砍。不难的戏份，却三番四次的NG，林震气的脸都青了，让他下去回回魂再拍。
到了场下，他仍是一副恍神的模样，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好奇看他，小方看得直乐，跟江愉咬耳朵：“他怎么跟嗑了药似的。”
“……嗑.药是什么？”江愉茫然的问出声。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不小，身边的工作人员听见了，看向陈瑞的眼神古怪了起来。

第19章
见陈瑞状态这么不好，林震沉着脸让他回去休息，今天先拍其他人的。
江愉坐在小马扎上等他的戏份，看着陈瑞的经纪人跟导演再三赔罪，带着陈瑞先走了，愉悦地弯了弯眼睛。
“愉儿。”林程今天收工早，来找江愉一起吃饭，过来就见他笑眯眯的，戳了戳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江愉嘿嘿笑着正要说，一个工作人员从片场门口过来，叫了他一声，“江愉。”把手里提的精致纸盒递给他，“门口有人让我拿进来给你的。”
他昨晚落下的小蛋糕被还回来了？江愉眼睛一亮，接过打开却愣住了，这里面的小蛋糕不是昨晚他买的那一种。
“愉儿，谁送你的小蛋糕？”林程凑过去看，就见巧克力小蛋糕上摆着几块小鹿糖霜饼干，很可爱。
江愉有些懵，“……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林程奇怪，问工作人员，“谁让你送进来的？”
工作人员道：“是个看着五十左右的大叔，挺面善的，还开着辆豪车，说昨晚的蛋糕不小心压坏了，这是赔给江愉的。”
原来是这样。江愉恍悟，朝林程点头，“是那位司机大叔啊，我昨晚去找你的时候碰到的好心人。”
他把昨天顾泽成探班请吃饭，他提前跑出来，又被顾泽成开车追上的事情说了。
“靠，老畜生！已经有了小情儿，还惦记着你。”林程恶狠狠地骂，他以前刚进公司也被顾泽成这老畜生骚扰过，没想到现在又骚扰到他家愉儿身上来了。
导演喊江愉准备拍戏，等江愉走了，他摸出手机愤怒的哒哒哒发消息。
等到江愉拍完戏下来，林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道：“那老畜生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搞定他的。”
江愉好奇，林程却不说要怎么搞定，见他拍完了，勾着他的肩膀出去吃饭。
陈瑞把助理吓的差点送他去医院，幸好第二天起床恢复了正常。助理见他醒了坐在床头，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小心翼翼地问：“陈哥，你昨天怎么了？没事吧？”
陈瑞接过温水喝了一口，迷茫地皱眉。昨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仿佛一瞬间魂魄被人摄了去，像是进了梦里，周围的一切人和物都朦朦胧胧的。
“没事。快到时间了，去片场吧。”他抓抓头发暂时把这诡异的事情抛到脑后，看一眼时间，去卫生间洗漱。
出门有些晚，时间快要迟到了，陈瑞和助理赶紧去坐电梯，到了电梯门口，碰上也出门晚了的江愉和小方。
陈瑞和助理刚到，“叮”一声电梯就来了，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人，看位置，挤不下四个人。
“陈哥，快，我们先进去。”陈瑞仗着有顾泽成撑腰，在公司霸道惯了，他的助理也是如此，不管江愉和小方是先来的，伸手拦着电梯口就让陈瑞先进去。
陈瑞正要抬脚进电梯，江愉突然转头看他，嘴唇微张似要说话，陈瑞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陈哥？”见他不进电梯，反而后退，助理不解的叫了一声。
电梯里的人已经在催，陈瑞和江愉那双澄澈圆亮的眼睛对视片刻，无端端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道：“我们等下一班。”
助理只好退开，江愉和小方进了电梯。
去片场的路上，小方一边开车一边疑惑，“陈瑞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不和我们争，还让我们先走。”
江愉看着窗外，想起刚才陈瑞的反应，偷偷抿嘴笑了笑。
错过了那一趟电梯，等陈瑞赶到片场，已经迟到了。林震本就对他昨天的表现非常不满意，见他迟到，更是对他没有好脸色看，训了他几句就让他赶紧去化妆。
今天要补拍昨天和江愉没拍完的那场打戏，他一和江愉面对面站着，见他嘴唇开合说台词，就忍不住紧张，表现自然不好，又是接连NG被林震骂。
昨天他精神恍惚，被林震当着全剧组的人骂没什么感觉，今天却不同了，他能清楚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羞耻的面色通红无地自容，他在学校也是表现优异的学生，什么时候被当着这么多人骂过。
好不容易硬着头皮把这场打戏过了，陈瑞如释重负到场边休息。他抬头往旁边看，江愉正在听林震讲戏，不时侧头朝林震笑，笑容温顺明亮，看着是个无害又漂亮的小孩儿。
可是昨天他突然恍神，仿佛就是听江愉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那声音柔软又甜蜜……他努力想着昨天的声音，精神竟然又恍惚起来，他一凛，赶紧甩甩头，把那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这难不成是……催眠术？！陈瑞抱紧手里的水瓶盯着江愉，在自己贫瘠的脑子里努力搜索，突然灵光一闪豁然开朗，摸出手机就上网百度催眠术。越看越肯定，这小孩儿使的肯定是催眠术！
艹，敢阴他！陈瑞皱起眉，目光狠厉的看向江愉。
江愉能感觉到陈瑞盯着他的视线，心里惴惴不安，这还是他上岸第一次对人类使用声音，不会被发现异常了吧。
早知道昨天应该忍忍的，上岸的时候，族长爷爷交代过，不要随意使用声音迷惑人类，要不然被人类发现，是要被抓去解剖做实验的。
想起在电影里看到的人类做的那些解剖实验，江愉打了个寒颤。
江愉强忍着不安，拍完了戏去化妆间换戏服，小方刚出去，门就被推开，陈瑞进来反锁上了门。
“昨天是你害我的吧？”陈瑞阴沉着脸一步步朝他逼近，“看不出来你还有那样的本事！”
江愉捂住小腹，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他他他要被抓去解剖做实验了吗？可可可肚子里的鱼蛋怎么办？
“你还挺厉害，竟然连催眠术都会。”陈瑞恶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催眠我让我当众出丑，你真无耻阴险！”
……催眠术？江愉一怔，眨眨眼睛，那是什么？
不过好像没有被发现，他想了想，挺起小胸口，故意冷哼一声：“对呀，就是催眠术，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第20章
见陈瑞气的脸色发黑，他又很凶很凶的补充了句，“要是你以后还故意找我麻烦，我就继续用催眠术让你在大家面前出丑。”
“你威胁我？”陈瑞气急上前两步，江愉微微歪头，一眨不眨看着他，“你想现在就试试吗？”
他的眼瞳圆而浅，好看的小脸上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神色。陈瑞想起昨天那种仿佛灵魂被摄去恍惚的感觉，脚步忍不住一顿，憋着气放狠话，“你给我等着。”就转身拉开门出去，怒气中掩不住的慌张。
小方正要敲门，就看到陈瑞黑着脸出来，他急忙进房间看江愉，“陈瑞来做什么？他没动手欺负你吧？”
“没有。”江愉笑眯眯地摇头。
见他确实不像被欺负了的样子，小方松了口气。换好戏服两人出去，就看见严舒竟然来了片场，正和乔墨站在一起。
“……严姐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小方大惊失色，江愉听他说过严舒和乔墨之间的事情，端详两人的神色，乔墨脸上一直挂着笑，严舒则神色淡淡。
两人走过去，乔墨先看到他们，目光落在江愉身上，笑着对严舒道：“严姐在哪里找的这么出色的孩子？眼光真好。”
严舒挑了挑嘴角，“运气好而已，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不吭一声去了星影，我还遇不到这孩子。”朝他笑了笑，“谢谢你啊。”
说完不管乔墨微微僵硬的笑容，迈着优雅的脚步，朝江愉和小方走了过去。
“严姐。”“严姐。”两人叫了一声。
严舒点点头，和他们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江愉：“这两天在剧组还习惯，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江愉迟疑了一瞬，小方已经迫不及待把昨天陈瑞做的事情吐槽了出来。
严舒沉着脸扫了正在场上拍戏的陈瑞一眼，江愉开口道：“陈瑞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他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严姐不用操心了。”
“你解决了？”严舒不太相信的看他，“你怎么解决的？”
“和他谈条件呀，我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江愉小脑瓜转了转，找了个瞎编的理由。
“什么秘密？”小方在旁边好奇地问，他整天跟在江愉身边，怎么没发现陈瑞的秘密？
江愉笑眯眯，“我已经答应他了，他不找我麻烦，我就不把秘密告诉给别人。”
严舒听了也不再追问，顿了顿道：“这样也好。像陈瑞这种刚进圈子就仗着背后的家金主耀武扬威，不把精力放在演戏上的小艺人，我见多了，等金主玩腻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不值得浪费精力在他身上。”
“对了，顾经理有没有来骚扰你？”想起陈瑞的金主顾泽成，她问道。
顾泽成这人，最爱年轻漂亮干净刚入圈子的新人，上次在酒会上，她就发现顾泽成注意到了江愉。原本陈瑞不在这个剧里的，是顾泽成把他塞进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她总觉得是因为江愉。
“他上次来探班……”江愉把上次顾泽成探班请吃饭，他提前溜走，顾泽成追上他的事说了，补充道：“程程说他会帮我搞定。”
严舒原本越听面色越难看，听到最后一句，神色一顿，想到什么，面色一缓笑了笑，“我倒忘了，你是他表弟，有他帮忙护着，可以不用担心公司哪个高层打你的主意了。”
正说着，林震让人来喊江愉准备上场，严舒道：“去拍戏吧，我到车上等你。”
一场戏江愉很顺利的拍完了，小方去拿盒饭，他先回了车上。拉开车门，就闻到一股烟味，严舒右手食指夹着烟，眉头微蹙，看着心情很不好。
“这么快就拍完了？”严舒看到他一愣，在车载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打开车窗通风。
江愉坐到她身边，沉默了会儿，认真道：“严姐，我不会背叛你的。”
严舒愣怔片刻，看着他小脸上的认真，因为乔墨而沉郁的心情一瞬间被窗外的风吹散，她笑着伸手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好好演戏，你以后可要比乔墨红才行，这样我才算出气。”
“嗯。”江愉认真点头。
“秦总，人就在里面。”一家茶楼内，助理拉开包厢门，对秦深道。
秦深进去，那晚酒会上有胆子偷溜进他休息房间的小明星，正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上。
“秦……秦总……”小明星看到他，抖着腿站起来。
秦深走到他面前两步站定，低头俯视他，声音不辨喜怒，“你胆子挺大。”
小明星腿一软，哆哆嗦嗦开口求饶，“秦……秦秦总，我……我我错了……”
见他脸色白的像要晕过去，秦深拧眉，“我很吓人？”
小明星条件反射就要否定，想起那天被掐住脖子摁在墙上快要窒息的恐惧，咕嘟咽了一大口口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腿抖的更像筛子了。
秦深：“……”
“这颗珍珠是你留下的吗？”他直奔主题，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小盒子，打开给小明星看。
小盒子里放着一颗圆润粉白的珍珠，小明星抖着腿，一脸莫名，“留……留在哪里，我……我不认识这颗珍珠……”
秦深皱了皱眉，收起盒子，问他，“酒会上那天除了你，还有人进房间吗？”
小明星正准备说没有，撞进秦深幽沉的眼中，打了个哆嗦：“有……有一个……”
秦深追问，“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小明星道：“我……我不认识，不过那个年轻人长得挺好看，应该也是哪家的艺人。”
秦深拿出手机翻出上次助理发给他，被邀请去了酒会的艺人照片放到小明星面前，“你看看，哪一个是那晚进房间的人？”
小明星抖着手一张张翻看照片，翻到一张时停了下来，说道：“就……就是他。”
秦深拿回手机看向照片，眸光一凝，是他。
见秦深一直盯着照片，助理上前一步道：“秦总。”
秦深收起手机，不再管那个小明星，转身出了包厢，助理连忙跟上。
上了停在门口的车，秦深道：“去影视城。”
助理迟疑道：“可是半个小时后有个会议……”
“推到明天。”没等他说完，秦深就打断了他，“现在去影视城。”

第21章
“卡，乔墨表现很好，这一场过了，准备下一场。”片场内，林震拿着大喇叭满意地喊了一嗓子，助理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他看向门口，赶紧起身迎过去。
“秦总怎么来了，是来探乔墨的班？”片场只有乔墨是星影传媒的艺人，林震忙笑着问道。
“江愉在哪里？”方才在车上他已经知道了那小孩儿的名字，秦深目光在片场内转了一圈，没看到江愉，开口问道。
林震一愣，江愉不是海音娱乐的人么，两家是死对头，这秦总来找江愉做什么？
见半天没听到回答，秦深低头微微皱眉看了林震一眼，林震一个激灵，连忙道：“江愉今天的戏份刚拍完，应该在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不等秦深再开口问，林震就十分有眼色的让他助理带秦深往化妆间去。
场上，乔墨正在工作人员帮助下解身上的威亚，听到助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惊喜的抬头，看见正和林震站在一起说话的秦深，忙不迭催促工作人员快点解开威亚。
他欣喜的目光落在秦深身上，身上的威压一解开，就迫不及待大步朝秦深走过去，然而刚走了两步，就见秦深一眼都没往他这边看，就跟着导演助理离开了。
乔墨急切的脚步一顿，快速走到林震身边问道：“林导，秦总来做什么？”
林震一脸还没回过来神的表情，“……来找江愉。”
找江愉？乔墨眉心紧紧蹙起。
化妆间内，江愉正一边换衣服，一边和小方讨论要去哪里吃饭，门被敲响，小方去开门，就见门口是导演身边的助理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是严姐吗？我可以走……”江愉以为是严舒来找他们，T恤套在头上就急匆匆跑过来，一只手在前面，一只手在背后往下拽衣摆，看到门口站的秦深一下子消了声。
……他怎么来了这里？
“江愉，秦总找你。”林震的助理说了一声，就往旁边退了退，镜片后的眼睛假装淡然，实则八卦的在两人身上打转。
小方在圈子里也混了有几年，对圈子里有些资产权势的人物不说全都认识，那认识的也有十之八九，何况秦深这种大佬级的人物。
如果对方不是星影传媒的老板，挖他们公司艺人的死对头，他肯定会很高兴江愉竟然认识这尊大神。不过现在，他只剩下警惕，堵在门口，扬着头硬邦邦地问：“秦总找我们家江愉干什么？”
秦深低头扫了他一眼，他立刻怂了，结结巴巴道：“江愉是……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你……您不能挖他走……”
秦深：“……”
“我只是想问他一个问题。”秦深淡淡说了一句，就往房里走，小方怂叽叽往门内让了让。
“我们秦总想单独和江愉聊聊。”秦深的助理语气温和，手下却不容抗拒的把小方从房里拉了出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愉浑身僵硬，咽了一小口口水。他他他来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他发现自己做的事情了？
秦深看着面前的小孩儿，应该是衣服换的匆忙，T恤衣摆还没来得及完全拉下，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腰身。他目光微顿，想起这次来的目的，开口问道：“八号那晚栖霞路的酒会，你在现场？”
完蛋了完蛋了，他真的发现了。江愉心里急的团团转，赶紧发挥出自己这些天学来的演技，小脸露出迟疑的神色，装作思索，片刻后慢吞吞道：“在啊。”
秦深继续问：“你去过楼上？”
他真的发现了！！江愉心中发出土拔鼠尖叫，咬紧唇，控制面部表情：“……去过。”
“这是你当时留下的？”秦深深深盯着他，拿出珍珠放在指尖。
江愉看到珍珠，条件反射就摇头，“不是，我不认识这东西。”
“不认识？”秦深挑了挑眉，盯紧他，“不认识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江愉慌张抬头，撞进秦深黝黑的眼神，想起那晚的情景，忽然急中生智，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后退几步，结结巴巴道：“那……那晚我进错了房间，看到你……你在掐一个人的脖子，他向我求救，我帮了他，他跑了，你掐……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我害怕……”
秦深皱眉，目光探究的定在他脸上，他小脸有些白，刚洗过脸，额发有些湿，搭在秀挺的眉骨上，圆而上翘的眼睛微睁，目露惊惧，被吓坏了似的。
秦深陡然生出一股他在欺负小孩儿的罪恶感。
“……严重吗？”被小孩儿害怕的眼神看着，秦深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愧疚地问道。
江愉紧张的不得了，就怕他不相信，听见他的问话，心底松了口气，摇摇头，小声道：“不严重，你……你晕过去了，我扶你到沙发上就跑了。”
他双手还放在脖子上，原本T恤就没来得及完全拉下，这番动作不仅细白的腰身，一小片平坦的小腹都露了出来。门突然被敲响，他转身跳起来就要去开门。
“等等。”秦深叫住他，见到他转头看着自己惊惧的小眼神，“……”
自己真的有这么可怕？
“衣服没拉好。”目光落在他腰上，好心提醒。
江愉七手八脚的拉好T恤，赶紧去开房门，门外的是严舒。
“秦总找我们家江愉什么事？我是他的经纪人，您可以跟我谈。”严舒见了他就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老母鸡护崽一样，挺直背板着脸对秦深道。
“没事了。”秦深要问的已经问了，他淡淡说了一句，就带着助理离开了。
等秦深走了，严舒才垮下背，伸手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天知道她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这样对秦深说话。可是她别无选择，乔墨就是在她手上被挖去的星影传媒，要是江愉也被挖去，她还要不要在公司混了？如果这位大佬生气，希望自家老板看在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会保住自己。
片场外的车上，秦深吩咐了一句，“回公司。”就看向车窗外，指尖夹着那颗珍珠转动。
他记得他第一次收到珍珠那天，也是第一次遇见小孩儿那天。
秦深细细摩挲着指尖的珍珠，若有所思，两次都遇到他，会有这么巧的事？

第22章
保姆车上，严舒紧张地问江愉，“秦总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挖你去他的星影传媒？”
“……不是。”江愉摇头。
严舒没有放松警惕，“那他找你干什么？你才刚进圈子不久，他怎么会认识你？”
“他在找人……”江愉含糊解释，“上次酒会，我进错了房间，他好像喝醉了，和一个人在一起，他在找那个人……”
严舒想起来了，那次酒会因为顾泽成，她让江愉去了楼上。怪不得她上楼去找的时候，江愉不在服务生说的房间。后来江愉从对面房间出来，面色还有些慌乱，原来是进错了房间，撞到秦深和别人在一起。
说起来这位秦总四年前才从国外回来，空降进秦氏集团，把他爸和弟弟踢出了董事会，用了一年的时间让秦氏重新步上正轨，这三年来，更是让集团发展壮大，蒸蒸日上。事业方面让人称赞，但是感情方面没怎么听说他身边有人。单身又多金，想爬他床的人不少，特别是圈子里的艺人。
喝醉了，又在找人。这套路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当晚酒会上的哪个艺人，趁他喝醉，想爬他的床。难不成是得逞了，要不然这位秦总怎么会亲自找人？
“你撞见的时候，秦总和那个人……”严舒原本是想问，秦深和那个人有没有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运动，看见江愉疑惑的眼神，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换了个含蓄的问题，“他们没有衣衫不整吧？”
江愉想起那晚秦深掐住人脖子的场景，摇头，“没有，衣服都穿的挺整齐的。”
严舒失望，又八卦地问：“你看清和秦总在一起的那个人长相没有？”
江愉当然要摇头了，“没有。”
严舒遗憾地叹了口气，她还想知道是哪个艺人呢。
不过不是来挖人的就好，严舒的心落了回去，让小方开车去吃晚饭。
江愉很是不安，虽然糊弄了过去，但他不知道秦深有没有相信。晚饭有他最喜欢吃的鱼都没吃多少，回了酒店就赶紧关上房门给林程发消息，把今天秦深过来找他的事说了一遍。
林程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问他那天酒会的事情。
江愉又把那天酒会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忍不住懊恼地咬唇，他太大意了，酒会上那么多人，他不应该在那时候下手的。
“程程，要是他不相信我说的，怎么办？”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无措地问。
要是秦深不相信他，一定会对他有警惕心，那他以后再想从秦深身边顺走沾染了他气息的物品就麻烦了。
“别着急，你让我想想。”林程在电话那边蹙眉沉思，秦深来找愉儿询问，那肯定说明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愉儿留的那颗珍珠。愉儿进房间只有原本就在房里的那个小明星看到了，十有八九是那个小明星供出的愉儿。
不过愉儿说那小明星被他救了就跑了，这就表示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林程眼珠子转了转，对电话里道：“愉儿，我有个主意……”
秦深来找江愉的事情，整个剧组都知道了。秦深的星影传媒和江愉所在的海天娱乐是死对头，一开始还以为是秦深来挖江愉去他的公司，但是江愉只是一个刚出道，还没名气的新人，值得大老板亲自上门挖人？剧组的人都对秦深为什么来找江愉很是好奇。
因此第二天江愉和小方到了片场，工作人员都找小方套近乎打听。乔墨靠在躺椅上心不在焉的看剧本，见他助理回来，抬眼问：“打听出来没？”
助理摇摇头，小声道：“没有，江愉的助理口风很严，什么都没说。”
“卡，江愉过来，我再给你讲讲戏。你这段表现不错，不过感情还要再收一收。”林震招手让江愉到身边叮嘱了几句，等他重新回去场上，笑着对身边的副导演道，“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很少见到像江愉这样表演天赋高，又听话肯吃苦用心学习的新人。这小孩儿以后前途无量啊。”
乔墨把方才的画面和话语都收进了眼和耳中，目光看向场中的江愉。他第一次见这小孩儿的时候，以为他只是投资商塞进剧组的一个长相出众的花瓶，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林震骂的哭哭啼啼回去找金主。
没想到，会是个挺有演戏天赋的新人，还是严舒签下的艺人，而且，竟然和秦深有关系。
秦深究竟为什么会来找他？他又到底和秦深是什么关系？
乔墨手指捏紧剧本，一向温和带笑的眸子闪过一丝冷然，低声吩咐助理，“查查江愉的资料。”
他这边在让人查江愉的资料，秦深那边也在让人查江愉的资料。
江愉猜的没错，他在化妆间说的话，秦深并没有完全相信，毕竟只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词。
幸好林程知道在圈子里混，不知不觉就会得罪人，怕被人查，花了足够多的钱，请人把他和江愉的假资料做的很好，显示两人是从不知名海边偏僻小渔村来的，如果不是吃饱了撑的去找那个小渔村，不会发现异样。
秦深翻动资料，看到出生地，眉心微皱。原来那小孩儿是从山里出来的，长相气质倒是看不出来，更像哪户有钱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又看到签约进海音娱乐的时间，是在他第一次见到小孩儿之后。他陷入沉思，原来那晚走廊上是他误会了，小孩儿那时还不是艺人。他又想起那晚小孩儿撞进怀中熟悉的感觉，如果他不是艺人，那么游轮上……
“秦总，拍卖会七点开始，我们该过去了。”助理敲门进办公室，提醒道。
思绪被打断，秦深拧眉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起身拿起外套出门。
他爷爷很喜欢收藏古董，这次的拍卖会上有一件拍品是他爷爷一直心心念念的，他在展示册上看到，立即让人弄来了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准备去拍下来送给爷爷。
拍卖会在一家会所举行，上半场没有出现他看中的拍品，中途休息去了趟洗手间，到窗边抽了根烟，碰到同是来拍卖会，生意上有往来的人说了几句话，回去又等了会儿，他看中的拍品才以压轴的形式出现。他当即举牌子，抬了几次价，终于如愿以偿竞下了拍品。
办完手续拿着拍品从会所出来，上了车正想抽根烟，突然想起打火机和烟都落在了洗手间外的窗边，下车回去拿。
到了窗边一愣，烟还在窗台上，然而打火机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眼熟的珍珠。
这场拍卖会是私人性质，只有收到邀请函的人才能入内，每位邀请人能带一位同伴。也就是说除了工作人员服务生，还有邀请人及其同伴，不会有人能入内。
秦深立刻找来拍卖会的负责人，给他看江愉的照片，负责人很确定的摇头，没见过江愉。
秦深皱眉，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问问江愉今天有没有从片场离开，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江愉一整天都在片场拍戏，从未离开过，整个剧组的人都能作证。
挂了电话，秦深伸手捏紧窗台上的珍珠，眸中露出沉思的神色，他是真的误会江愉了？

第23章
江愉提心吊胆等了好几天，秦深那边都再无动静。他拍拍胸口舒了口气，看来林程的主意管用了。
林程的主意是他悄悄从秦深身边拿走一件物品，再放下珍珠，不让江愉出手，到时候秦深查，江愉就有不在场的证据。那么秦深对江愉的怀疑，就能打消了。
过了两天，林程就打听到秦深会去参加一场拍卖会，他想法子也跟人去了拍卖会。也是运气好，秦深跟人说话，把打火机和烟落在了窗台上，他悄悄拿走打火机，留下了一颗江愉的珍珠。
林程把秦深的打火机给江愉，叮嘱道：“愉儿呀，你以后再这样做可要谨慎了。好不容易打消了他对你的怀疑，要是再被他发现疑点，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拿走秦深身边的小物品，秦深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发现不对劲，但愉儿每次都留下珍珠，这就很难让人不在意了。不过他知道，愉儿这样做，是不想白白拿别人的东西。虽然愉儿肚子里的鱼蛋是秦深的，但在他心里，秦深还是别人。
“我会的。”江愉有些歉疚地点头，他以后再做这样的事，一定会加倍的小心谨慎，不再麻烦程程，也不让人抓到证据。
剧组在影视城的戏份拍完，就要去外景地拍摄。外景的地点已经找好，就在隔壁市，离得不是很远。
不过地点偏僻，附近又没有酒店，剧组就直接在附近的村子租了几户院子供一行人住，还请了几个做饭的阿姨。
江愉刚到了外景地几天，身体就有些不对劲，发起了低烧，人也有些浑身无力。
这天拍完戏回去住的院子，江愉恹恹的躺到床上，小方摸了摸他的额头，心疼地问：“你想吃什么？我去请阿姨做。”
这两天江愉的食欲也不太好，剧组的饭菜都没怎么吃。
江愉垂着长睫想了会儿，无精打采道：“想吃鱼。”
小方起身就往厨房去，厨房倒是还有一条鱼，不过那是留给乔墨的。小方去找生活制片，剧组的人平常都很喜欢江愉，听说他病了想吃鱼，生活制片没怎么犹豫就跟做饭的阿姨说了一声，把鱼给了江愉。
乔墨收工回来，工作人员送来晚饭，他一看今天的不是鱼汤，而是冬瓜排骨汤，面色就不大好。
他的助理叫住工作人员，“今天怎么不是鱼汤？”
乔墨的胃不大好，每天都要喝汤养胃。他拍戏的时候从来不吃剧组的盒饭，都是助理专门出去给他买。这次到了村子里，没条件去买饭，剧组特意交代做饭的阿姨，每餐都要炖个汤。
给他们院子做饭的阿姨，家里的男人去后山河里捉了几条鱼回来，山里的鱼比城里的鲜美，乔墨喝过一次炖的鱼汤，很是喜欢，跟剧组提了一嘴，生活制片就去跟阿姨说，让阿姨每天都炖条鱼汤专门给乔墨送来。
明明昨天厨房还剩了一条鱼，今天怎么会没有鱼汤。
工作人员解释道：“林制片让把鱼汤给小江送过去了。”
给了江愉？乔墨皱眉，林制片敲了敲门进来了，朝他笑道：“小乔回来啦，我正有事和你说呢。”
林制片就是剧组的生活制片，三十来岁，长得有些胖，笑起来一团和气。他说道：“厨房还剩最后一条鱼，小江正好生病了，想喝鱼汤，所以我让厨房把鱼给他送过去了。我已经跟阿姨说了，她男人明天就再去后山河里捉几条鱼回来，今天你就先委屈委屈，凑合喝碗冬瓜排骨汤。”
乔墨还没吭声，他的助理就嘟哝出声，“乔哥最不喜欢喝冬瓜排骨汤了。”
生活制片忙道：“哎呀，我不知道这件事，小乔你喜欢喝什么汤，我现在就让阿姨去做。”
“不用了。”乔墨笑了笑，温声道，“现在已经很晚，就不麻烦阿姨了。我对冬瓜排骨汤也没有不喜欢，能喝下去的。”
见乔墨再三拒绝，生活制片只好罢了，笑着夸赞乔墨道：“小乔真是我见过最体贴温柔的演员，怪不得现在这么红，以后肯定还会更红的。”
乔墨面带温润的笑意，等生活制片一走，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助理两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厌恶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冷冷吩咐助理，“都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起来，江愉的低烧更严重了，小方跟林震请了假，开车带江愉去医院。
天空中下着雨，江愉穿着一件大外套蜷缩在后座。他一手放在小腹上，一手插在外套口袋，紧紧握着里面的打火机。
他并没有生病，而是肚子里的鱼蛋在躁动。从秦深那里偷偷顺过来的物品，虽然沾染了他的气息，但并不能维持多久。之前的手帕和领带都没有用了，只剩下这个打火机。可是打火机太小，没有沾染上太多他的气息，而这次鱼蛋的躁动，比之前要强烈，这一点点的气息根本缓解不了。
从村子到市里的医院，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江愉知道自己看医生没用，趁小方去排队取号，他悄悄想要溜出医院，昨晚他给林程发了消息，方才在来医院的路上，林程回了消息说他已经在过来的飞机上了。
外面还下着雨，虽然不大，但这几天降了温，雨丝飘在身上还是凉得很。江愉拉上大外套的拉链，戴上兜帽，刚准备往雨里冲进去，就听见“兹”的一声汽车刹车声，左边传来男子的破口大骂，“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
江愉看过去，是一辆行过来的车差点撞到一位老人，那老人跌坐在地上，雨伞也掉在了旁边。
车主骂过后，也不管老人，直接开着车扬长而去。江愉就听身边几个人议论，“这医院里面不是不让车开进来吗？”
“那是不让普通人开进来，你没看那车和车牌号，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身边人议论的起劲，就是没人去扶一下老人。江愉朝老人小跑过去，捡起伞，扶起老人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老人正瞪眼看着车离开的方向，听到江愉的问话，摇了摇头。
见老人身上被雨淋湿了，江愉道：“爷爷，你家人在哪？我送你过去。”
按老人的指示，江愉扶着他一路走到了医院后面一栋十分安静的楼里，刚进去，迎面就有几个医生焦急的寻出来，“秦老先生，您怎么不说一声就出去了？”
“爷爷，我走了。”江愉身体难受的厉害，见送老人回来了，转身就要走。
他身体发热，头也有些晕晕的，双腿提不起来力气，走到台阶上腿一软，眼见要摔下去，台阶下突然出现了一双腿，他跌进了来人的怀里。

第24章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愉埋在面前人的胸口，双手抓紧来人的衣服。
秦深来医院看他爷爷，半路就接到电话说老爷子不声不响一个人跑不见了，赶过来没想到会看到江愉。小孩儿似乎有些不对劲，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身上发烫，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呼吸急促。
“这小朋友生病了？快送他上去检查一下。”老人也瞧出江愉的不对劲，开口道。
听见老人的话，几位医生忙让护士推了病床过来，要从秦深手里把江愉接过去。
秦深想把小孩儿交给医生，却发现他抓自己的衣服很紧，略微迟疑，就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大步往电梯走。
从门口到病房的一路上，江愉一直埋首在秦深怀里，被他的气息抚慰，好受了许多。等被放到病床上，他轻轻放开了抓住秦深衣服的手。
秦深看着小孩儿通红的脸颊，叫跟过来的医生来看看，又让病房内的护工给他爷爷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江愉躺在病床上乖乖任由医生检查，老人换好衣服出来关心地问：“小朋友没事吧？我下去晃悠一圈，险些被车撞，多亏这位小朋友送我回来。”
说到这里怒气冲冲说了一个车牌号，吩咐秦深，“就是这辆车突然冲出来差点撞到我这把老骨头，阿深，你替爷爷好好教训教训那没礼貌没素质的小子。”
“去查查这个车牌号。”秦深吩咐身后的助理。
助理点了点头，见医生检查完了，秦深问道：“他怎么样？”
医生道：“有些发烧，开点退烧药就好了。”
秦深看了一眼正从病床上爬起来的江愉，又问：“只是发烧？”
小孩儿刚才的状况不像只是发烧这么简单。
医生迟疑了一下，说道：“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做一个全身检查。”
江愉连忙从病床上跳下来，拒绝道：“不用，我没事了。”
正好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小方打来的，他晃了晃手机，“我助理找我，我先走了。”
转身就要开溜，却被人从身后攥住了手腕。力度颇大，熟悉的热度贴在手腕那一小圈露出的皮肤上。
他转过头，睁圆眼睛疑惑的看着秦深，“……秦先生？”
秦深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被略长的头发和外套衣领遮盖住的后颈，顿了片刻才道：“多谢你送我爷爷回来，外面还在下雨，带把伞再走。”
示意助理拿把伞过来，松开了握紧他的手。
江愉却没接，而是看向墙边的另一把伞，试探问道：“我可以要那一把吗？”
那一把是秦深平常用的雨伞，助理迟疑的看向秦深，秦深道：“可以。”
助理把雨伞换来给他。
江愉接过伞，喜滋滋朝秦深一笑，“谢谢。”
“爷爷再见。”他朝秦云山也笑了笑，就握紧雨伞离开了。
秦云山看着他出了病房门，问秦深，“阿深，这是哪家的小朋友？”
秦深道：“您不认识，是个刚进娱乐圈的小艺人。”
“难怪长得这么好看。”秦云山赞叹一声，又问：“你怎么会认识他？他是你那个娱乐公司的艺人？”
秦深道：“不是，碰见过几次而已。”
只是碰见过几次而已？秦云山狐疑的看着他，这个大孙子一向冷淡，不怎么搭理那些娱乐圈的艺人，对这个小朋友却瞧着有几分不一样。

第25章
“爷爷，下着雨，你怎么能一个人出去。”秦深把注意力集中到秦云山险些被车撞这件事上，皱眉看向病房内的护工和护士，“你们怎么照顾的？”
护工和护士低下头，惶恐不安地道歉：“不好意思秦先生，是我们照顾不周……”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待在病房里闷得慌，知道你来了，想出去接接你，顺便透透气。”秦云山摆手，他几天前和几个老友到这边来爬山，不小心闪到了腰，住进这家医院。
“爷爷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一个人乱跑了。”秦深沉着脸叮嘱一声，吩咐一旁的医生，“替我爷爷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江愉从楼里出来，到了前面候诊大厅，小方急匆匆跑过来问：“你跑哪儿去了？我取完号回来就没看见你人影了。”
江愉道：“去了下洗手间。”
“到我们了。”候诊室外叫到他们的号，小方忙拉着他过去，看到他手里的黑色雨伞有些奇怪：“你去洗手间怎么还带了把伞回来？”
医生又检查了一番，也只说江愉是有些发烧，开了点退烧药就让他们走了。回去车上，林程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到机场了，江愉让小方开车去机场。
医院离机场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江愉让小方在车上等，他进了一家咖啡店，林程也没带助理，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在最里面的卡座等他。
“愉儿，这是我上次悄悄拿他打火机的时候，一起拿走的几根烟。”见他来了，林程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你先凑合拿着，看管不管用。”
江愉接过盒子，笑眯眯道：“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林程抬了抬帽子，上下打量他，发现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疑惑问：“可是昨晚你跟我说……”
江愉把在医院碰到秦深的事说了一遍。
“幸好你运气不错。”林程松了口气，顿了顿担忧道：“愉儿，这样光靠运气终究不靠谱，以后鱼蛋躁动会更频繁，还是要想个法子能经常接近他才行。”
江愉抿唇，点了点头。
林程只请了半天假，说了几句话就赶最近的一趟飞机回去了。江愉坐上车回剧组，到的时候已经没下雨了，小方要把他那把黑色的伞放到后备箱，江愉摇摇头，“我自己拿着。”就握紧雨伞下了车。
听说江愉回来，剧组的人收工后来看他。乔墨和他住在同一个院子的隔壁，听着隔壁没有间断过的开门关门声，助理扶乔墨躺到床上，愤愤不满道：“看他之前在片场的样子，还以为生了什么大病，原来不过就是发个烧而已。还装模作样把专门给乔哥你的鱼汤抢了，害你胃病都犯了。”
今天一早就下起了雨，做饭阿姨家的男人去后山一条鱼都没有抓到，乔墨不高兴，中午都没怎么吃饭。他胃本就不好，昨晚和今天中午没吃饭，下午拍戏的时候，胃就有些不舒服。
乔墨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热水吃了胃药，伸手按揉胃部，冷着脸问道：“江愉的资料查清楚了？”
助理道：“查清楚了，他没什么来头，就只是林程的表弟，都是从一个小渔村出来的。严舒会签下他，是因为林程的关系。林震会让他来演男三的角色，是严舒带他去了上次栖霞路的酒会，介绍给的林震。那个酒会，秦总也去了。估计就是那时候，秦总认识的他。”
乔墨眸光微暗，他那个时候还在上个剧组拍戏，没去酒会。
助理撇了撇嘴，鄙夷道：“多少小明星想往秦总身上扑，酒会这么好的接近机会，没人会错过。看他年纪轻轻，表面一副单纯的模样，还挺有手段，能让秦总亲自找他。”
“乔哥，你说秦总不会和他已经……”助理压低声音，江愉这小孩儿长得太好看，气质又格外纯净乖巧，格外容易让人心生保护欲。秦总虽然一直对圈子里的艺人都挺冷淡，但他也是个快三十岁的正常成熟男人，难保见到这么好看这么乖巧的小孩儿不心动。只要这小孩儿稍微勾引，说不定两人就……要不然秦总怎么会破天荒的亲自找江愉？
乔墨脸色瞬间铁青，他绷紧嘴角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惊觉说错了话，赶紧懊恼道：“乔……乔哥，我瞎说的，秦总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乔墨到星影传媒后才来乔墨身边的，虽然知道的事情不多，但乔墨喜欢秦总这件事还是知道的。
“他不可能碰圈子里的艺人。”乔墨冷冷道，“他找江愉一定另有原因。”
他说的十分笃定，助理心有疑惑，委婉道：“……乔哥，咱也是艺人……”
乔墨冷哼一声，“我和他们不一样。”
第二天拍摄的时候，工作人员都到齐了，乔墨却一直没见踪影，林震正要打电话去问，乔墨助理急匆匆赶过来道：“不好意思啊，导演，我们家乔墨突然胃病犯了，今天不能拍了，我要送他去医院。”
林震忙关心地问：“小乔之前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犯胃病？”
助理道：“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家乔墨前天晚上和昨天中午都没怎么吃饭，其实昨天下午拍戏的时候，他就有些不舒服了，为了不耽误拍戏才没说。”
林震皱眉，“小乔为什么不吃饭？是饭菜不合口味？”
助理犹豫道：“不是，就是我们家乔墨每天吃饭都要喝汤才行，前天和昨天的汤都不太合口味，他就没怎么吃饭。”
说完，他又忙道：“我们家乔墨觉得挺对不起大家的，所以让我在送他去医院前，专门来说声抱歉。”
林震道：“这不是小乔的错，你快回去送他去医院，别耽搁了。”
等助理走了，林震让人把生活制片叫过来，责问道：“小乔有胃病，不是让你照顾好他的饮食，怎么会给他做不喜欢的汤？”
生活制片一听就明白了是鱼汤的事，连忙解释。
林震听完没说什么，江愉却听出来乔墨犯病和他有关，如果不是他前天把乔墨的鱼吃了，乔墨也不会犯胃病。
乔墨当天没回来，助理打电话回来说乔墨需要住几天院才能继续回来拍戏。林震让乔墨好好养病，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江愉听说乔墨要住院，心中有些愧疚，想要去医院看看他。第二天收工早，就跟林震问来了乔墨住院的地址，让小方开车送他去医院。
乔墨住的医院就是江愉上次来的那家，他病房所在的大楼，也恰好在上次送那个老人回去的楼旁边。
江愉敲门进去的时候，乔墨正靠在病床上看手机，看见他，收起手机起身笑道：“你怎么来了。”
江愉走到病床边，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到小桌子上打开，一股鱼汤的香味飘散了出来。
“还给我带了汤来？”乔墨拿起勺子，笑着喝了一口，“谢谢。”
江愉抿唇愧疚道：“是我把你的鱼吃了，你的胃病才会犯的，不好意思啊。”
乔墨喝汤的勺子一顿，温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那鱼又不是只能我吃，再说你当时也生病了，我住院不关你的事，我不怪你的。”
“你真的不怪我？”江愉看着他，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动了动。
“当然不怪你了。”乔墨勾起唇角，伸手亲昵的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和煦笑道，“江愉，严姐曾经是我的经纪人，现在是你的经纪人。我知道因为我跟公司解约的缘故，严姐一直没有原谅我，我对不起她，可是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和你能演同一部电视剧，真的是很有缘，我很喜欢你，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从村子到医院要两个小时，江愉坐了会儿就得走了。他和小方下楼，小方发现自己落下了手机，转身回去拿，江愉一个人沿着小道慢慢往前走。
小道两边有供病人休息的长椅，他双手插兜，一边走一边出神，忽然听到左边传来喊声：“嘿，小朋友。”
江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他那天在医院碰见的老人，正坐在长椅上朝他招手。
他想起这位老人是秦深的爷爷，稍微迟疑片刻就走了过去。
“来，坐。”秦云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江愉坐，问道：“你怎么又来医院，又生病了？”
江愉在他身边坐下，摇了摇头，“没有，我来看望别人。”
秦云山点了点头，又关心地问：“看你刚才皱着小脸，是看望的人病情不大好？”
江愉闻言垂下眼睫，迟疑了会儿才轻声道：“不是的，我只是在想他明明就是在怪我，不承认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假装亲近想和我成为朋友呢。”
乔墨刚才说的都是谎话，能骗过别人，却骗不过他。
秦云山拍拍他的肩膀，“跟爷爷说说，怎么回事？”
江愉想了想，把乔墨住院的事说了，只说是一起工作的同事，没说乔墨的名字。
秦云山听完后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骗你的？”
江愉：“……直觉。”

第26章
秦云山笑了起来：“有时候直觉是挺准的。你这同事，听起来好像不简单啊，你既然觉得他在欺骗你，以后就离他远一些，省的被人算计了。”
江愉点头，看天色有些阴沉，好像要下雨了，说道：“爷……秦老先生，要下雨了，您快进去吧。”
秦云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扶着腰要从长椅上站起来，突然“哎哟”一声。江愉赶紧扶住他，“您怎么了？”
“没事，前几天爬山的时候腰扭了。”秦云山摆手，被江愉搀扶着往楼里走，叹气道：“又要劳你送我回去了。”
江愉笑了笑，“没关系的，秦老先生。”
“现在难得见到你这么热心的好孩子了。”走到楼门口，几个护士和护工迎了过来，秦云山挥手让她们跟到身后，对江愉道：“别秦老先生叫的这么客气，像开始一样叫我爷爷好了。”
江愉朝他弯了弯眼睛，“秦爷爷。”
“哎。”秦云山高兴的应了一声，在心里连连叹气，这么乖的小孩，怎么就不是他孙子呢，他倒是有两个孙子，不过一个只会管着他，一个还不如没有，提起来就让人生气。
江愉回去剧组，原本打定主意不再和乔墨有过多的接触，然而当天晚上，严舒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你去医院看望乔墨了？”
江愉惊讶，他去看望乔墨的事还没告诉严舒，她怎么知道的？
“去看看微博。”严舒说完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江愉的微博还是他刚接这部剧的时候开通的，粉丝不到五万，一大半还都是小方为了撑门面，给他买的僵尸粉。剩下的一小撮真粉丝，都是被剧组官博发的定妆照吸引来的颜粉。
他不会发微博，都是小方在打理，最近的一条微博是到了外景地的第一天，小方发的他在车上睡觉的照片。当时评论还只有几百，这次进去再看，评论竟然已经快要破万了。
江愉点进评论，一水儿的全是谢谢他照顾他们的哥哥。
……他们哥哥是谁？江愉正懵，小方从门外跑进来，拿着手机给他看：“愉儿，乔墨发了张鱼汤的照片，说你去医院看望了他，还艾特了你。”
江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多出来的评论，全是乔墨的粉丝。
小方不解道：“乔墨这是要干嘛？”
去看望过他的不止江愉一个，可是乔墨只把江愉艾特了出来。他们两家分属不同的公司，是死对头，又有严舒在中间，乔墨没理由这么做啊。
小方不明白，江愉更不明白了。严舒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看了吗？”
江愉道：“看了。严姐，这是好事吗？”他有些忐忑不安。
严舒静了静才道：“不是。”
圈子里的新人出头太难，有乔墨这样正当红的明星主动给热度，按理来说是好事。可是江愉不是普通的新人，他有自己做经纪人，又有林程这个表哥，再加上他那张出众的脸和有天赋灵气的演技，就算前期没有什么曝光，只要这部剧播出，就一定会红。
乔墨现在来了这一出，别人只会说他念旧情，帮老东家提携后辈。江愉以后红了，乔墨的粉丝会把江愉的红一部分归功到乔墨身上。以后只要两人竞争资源，或是乔墨有意要对付江愉，只需要在后面轻轻煽动几句，就会有大批乔墨的粉丝和网友出来攻击江愉。
“严姐，我是不是不应该去看望他？”江愉懊恼地问。
“剧组的人都去了，你就算不去，也会有人说你不尊重前辈。”严舒安慰他，“虽然以后不是好事，但现在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乔墨既然艾特了他，就只能再互动回去。严舒吩咐小方发了一条微博回应，很快乔墨又回复了过来，只有一句话，还带着笑脸，“什么时候还有爱心鱼汤喝？”
既然回应了，严舒让江愉再去给乔墨送一次鱼汤。这天在下雨，剧组没法拍外景，放了所有人一天假，江愉和小方出门往医院去。
汽车行驶在路上，江愉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雨雾昏昏欲睡。忽然感觉车速慢了下来，他揉揉眼睛，开口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车好像出问题了。”小方缓缓把车停到路边，重新发动，却发动不起来了。
江愉往前探头问：“你会修车吗？”
“我下去看看。”小方说完，拿起雨伞打开车门出去。
车前盖掀开挡着什么都看不到，江愉在车里坐了会儿，也拿起旁边的雨伞开车门出去，问正弯腰捣鼓的小方：“找到哪里出问题了吗？”
雨虽然下的不大，但有风，雨伞挡不住，雨丝直往人身上吹。小方撑着伞抹了把脸，说道：“没有。我打电话叫拖车来，我们打车去医院，你先进车里，别被雨淋感冒了。”
幸好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市区，拖车应该很快就会来。
江愉撑着伞往回走，忽然来了一阵狂风，他一时没撑住，雨伞被吹的落到了后面路上，一辆正行驶过来的车缓缓停了下来。
他看看前后没有车辆，赶紧淋着雨跑过去捡。捡起来正要转身走，那辆车的车窗降下来，一个有些低沉的熟悉声音响起，“江愉？”
江愉撑着伞往车窗里看，是秦深，他今天没带司机，是自己在开车。
秦深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就明白了，问道：“车坏了？”
江愉点了点头。
小方见他捡了伞站在别人车旁边不回来了，急忙跑过去问：“怎么了？”
看到车里的秦深，顿时一愣，这不是秦总么，怎么在这里？
秦深继续问道：“叫拖车了吗？”
小方愣愣的点头，“叫了，很快就能过来。”
秦深没再问，江愉突然开口：“我能坐你的车吗？”
秦深抬眸看他，江愉小口的咽了咽口水，手指紧张的握住雨伞，“你是要去医院吗？我也是去医院，能带我一起吗？”
小方在旁边不敢置信的看他，不是说好两人打车过去的吗，怎么突然要坐秦总的车了。
“上车。”秦深目光落在他沾了雨，有些白的唇瓣上，说了两个字，就关上了车窗。
“你等拖车过来。”江愉对小方说了一声，就把雨伞塞到他手里，拉开后车门上了车。
看着车从自己面前驶过，小方回过神，为什么不叫他一起上车，他也想坐一回豪车啊喂。
车中封闭的空间内，呼吸间全是两人的气息。江愉悄悄看一眼前面专心开车的秦深，喜滋滋的靠着车后座，伸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高兴的想，自己的运气还真是好呀，又碰见了他，这一次又能管好多天了。
秦深抬头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就见后座上的小孩儿伸手搭在小腹上，正垂头想着什么。过了会儿，又抬头看了一眼，见他的手还是搭在小腹上。抬手看看手腕上的手表，还要大概一个小时才会到医院。
“旁边盒子里有巧克力。”江愉正想的出神，就听秦深突然开口。
“啊？”他抬头一脸茫然。
“你不是饿了吗？旁边盒子里有巧克力。”秦深说道。
江愉转头看向旁边座位，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两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江愉原本想说他不饿，被巧克力精美的包装吸引，忍不住拿了一颗剥开放进嘴里，浓郁细腻的口感在口中化开，他眼睛一亮，又忍不住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秦深专心开车，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是方淼打来的。
“哥，你在哪儿呢？”方淼在电话里问。
秦深道：“去医院的路上。”
方淼：“哦，那你今天还赶的回来吗？我让老妈买的巧克力落你车上了。”
秦深一顿，“巧克力？”
方淼：“对啊，老妈去意大利，我特意让她去买的，别说国内了，意大利都很难买到的。你什么时候回来，记得给我送过来。”
秦深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孩儿都快把一盒巧克力吃完了，他轻咳一声说道：“没了。”

第27章
“……没了？”方淼的声音瞬间提高，“老妈昨天才落你车上的，怎么会没了？”
秦深道：“谁叫你昨天不说，已经送人了。”
方淼：“送人？送给谁了？”
秦深：“……朋友家的小孩儿。”
方淼不甘心：“你两盒都送了，一盒都没给我留？”
秦深又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孩儿吃完了一盒巧克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低头在看剩下的一盒巧克力。
“嗯，都送了。”他收回目光说道。
方淼强烈谴责了他一番，痛心的挂了电话。
到医院门口，雨还在下，江愉要下车才想起来，他把雨伞扔给了小方。
车上只有一把伞，秦深撑开伞下车。江愉想了想，准备淋雨往医院里面跑，刚打开车门跑了一步，就被秦深抓住了手腕，“你跑什么？”
他低头进车里拿起剩下的一盒巧克力，站直身子撑着伞道：“进来。”
江愉愣怔了一下，就急忙溜到他伞下。
秦深手里的伞还算大，靠的近一些能遮住两人。江愉一直认真看着脚下，秦深低头就能看到他微垂的脖颈，略长的发尾柔顺的遮住了后颈。
秦深握着伞的手指动了动，他又想起游轮上的那一夜，几个月了，一直没找到那晚的人。这小孩儿给他的感觉有些像那晚的人……
他想的入神，没注意前面的路，江愉突然停下来抓住他的手臂，“小心。”
秦深回过神，前面有个很大的水坑，再往前走一步就踩进去了。
“走路要看路啊。”江愉小声咕哝，抬头正撞进秦深看向他的眼神里。秦深淡淡扫了一眼他抓住自己手臂的双手，江愉讪讪的赶紧放开了。
秦云山站在病房的窗口往下看，看到远远两个撑着伞走过来的人影，左边那个身材高大的有些像他大孙子，右边那个有些眼熟，他喃声道：“阿深这是和谁一起来的？”
直到两人突然停下来，右边那人抓住了他大孙子的手臂，雨伞往上移了移，他看清两人的脸，忍不住哎哟了一声，这不是那个小朋友嘛，他大孙子还说不熟，啧啧啧。
旁边的楼里，乔墨靠在病床上看手机，助理一边削苹果一边问道：“乔哥，你为什么要主动艾特江愉啊，这不是给他蹭热度吗？”
剩下的话助理憋在了心里，同公司好多师弟师妹们还巴巴等着乔墨给蹭一波热度呢，他倒好，便宜了对家公司的人。他难道是还对原来公司念念不忘？
乔墨放下手机，轻笑一声，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江愉这部剧播出后能红吗？”
助理尽管不情愿，还是如实答道：“能红。”
江愉那长相就能红，何况他还在剧里表现不错，几场煽情的戏把剧组工作人员都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乔墨道：“所以啊，我就算不给他蹭热度他也能红。既然他早晚都能红，我还不如提前主动给他蹭一波热度，让网友们知道我多么提携后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网友们都会首先站在我这边。”
助理恍然大悟，“还是乔哥想的周到。”
乔墨笑了笑，从病床上起身走到窗前。他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他想要借此和江愉成为朋友，从他嘴里问出秦深之前找他的原因。
江愉年纪不大，平时表现的又很单纯，只要他稍加试探，一定能问出原因。
他朝窗外看出去，看到楼前不远的小道上有两个撑着伞的男人，矮一些的正紧紧抓着高一些那个的手臂，两人贴的很近。他多看了一眼，正好伞往上移了移，看清两人的长相，“咯噔”一下，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秦深送江愉到隔壁楼下，江愉道，“谢谢。”
他从伞下钻出来要进去楼里，秦深叫住他，把拿了一路的巧克力递给他，“上次你帮了我爷爷，这个给你。”
江愉迟疑了一下摇头，“我已经吃了一盒，不能要了。”
秦深开了口就没允许他拒绝，直接塞到他怀里，转身就撑着伞走了。
江愉有些无语的扁了扁嘴，他不想一个人先去乔墨那里，就抱着巧克力在楼下等小方。
秦深上楼到了病房，他今天是来接秦云山出院的，护工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他让人提起行李要走，就看到他爷爷幽幽看着他。
秦深：“……爷爷，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秦云山语气沉痛，“阿深，你竟然骗爷爷。”
秦深：“……我骗你什么了？”
秦云山道：“那个小朋友，还说只见过几次不熟，我看你们分明熟得很，我刚才都看见了，他抱着你胳膊。”
“……爷爷，”秦深刚开口，就被秦云山打断，他叹了口气，“我一直盼着你结婚，给秦家生个孩子。结果这么多年，你别说结婚了，连个交往的人都没往我面前带过。我现在也想通了，甭管男的女的，只要在我死之前，你能带个人回来给我看看就好了。你眼光不错，那小朋友是个好孩子，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那小朋友成年了没有？没成年可不行。”
秦深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爷爷，你误会了。”
“什么误会了。”秦云山瞪他，“你不会是也学别人只是玩玩吧，那小朋友那么单纯，你可别害人家。”
秦深耐着性子解释道：“爷爷，你想多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你还真只是玩玩？”秦云山怒气冲冲。
还越解释越来劲了，秦深索性闭了嘴不解释了。让人提着行李直接往外走，秦云山背着双手跟上去，嘴里还絮絮叨叨不忘教训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大孙子。
江愉在楼下等下大概半个小时，小方才到，一来就幽怨的看着他。
江愉：“……干什么？”
小方问道：“你什么时候和秦总这么熟了，都能坐他的车了。”说完幽幽补充了句，“还不带我。”
“……见过几次而已，不熟不熟。我们快上去看乔墨。”江愉嘿嘿笑了一声，赶紧拉着他往楼上走。
等他们上去病房，乔墨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江愉进门的时候，还抬头朝他笑了笑，“外面下雨怎么来了。”
江愉道：“剧组今天休息，正好有时间。”
乔墨看了他助理一眼，助理会意，上前对小方道：“乔哥还没吃饭，江愉饿不饿？我们出去给他们买些吃的回来。”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小方出去了。
“过来坐。”乔墨拍拍身边的位置，看到江愉怀里的巧克力，笑盈盈伸手去接，“这是给我带的？”
江愉抱紧巧克力，把装着鱼汤的保温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说道：“不是给你带的，这才是给你的。”
乔墨也不尴尬，若无其事收回手，打开保温盒，用勺子舀着鱼汤喝，问道：“秦总怎么也来了这里？”
江愉抬眼看他。
乔墨淡淡一笑，“我刚才看到他和你了，他是专门送你来医院的？没想到你和秦总关系这么好啊。”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让人反感的好奇和亲昵，江愉却听出了铺天盖地的恶意。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江愉会解释几句，但是看着乔墨，他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见他默认了似的不说话，乔墨藏在袖子中的指甲都快要掐断。
江愉没多待，等到小方回来，就离开了。
剧组拍摄有条不紊的进行，乔墨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回来了。他一向待人温和体贴，不管是对导演编剧，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因此在剧组中人缘很好，回来当天，剧组就给他办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
工作人员拍照片时，乔墨特意把江愉拉到他身边，别说乔墨的粉丝，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以为他们两人的关系有多好。
剧组的拍摄很顺畅，在村子里待了将近两个月，外景拍摄就接近了尾声，大家收拾收拾行李回去凌海市。
还有一些戏份要去影视城拍，等到最后一条收尾的戏份拍完，当晚剧组在影视城不远的一家餐厅，准备了杀青宴。
几个月的辛苦拍摄，杀青宴上大家都喝嗨了。林震没让江愉喝酒，给了他一瓶可乐就打发他去旁边吃东西。剧组不差钱，杀青宴上的菜品也格外的丰盛，除了有鱼，还有各色海鲜，江愉吃的不亦乐乎。
乔墨端着酒从投资商到导演一轮轮敬过来，坐回位置，目光从只顾埋头吃吃吃的江愉掠过，落到安静坐在一旁吃菜的陈瑞身上。忍不住有些奇怪，他记得一开始进剧组的时候，这个陈瑞就很针对江愉，可是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陈瑞就再也没有针对江愉，有时候反而像是在躲着他。
乔墨晃了晃酒杯，起身走到陈瑞身边坐下，朝他微微一笑，“怎么一个人在吃菜？”
“乔哥。”陈瑞看到乔墨，连忙放下筷子。
“来，我敬你一杯，这段时间辛苦了。”乔墨拿过桌上的酒瓶给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说道。
“不辛苦，我第一次拍戏，多亏有乔哥指教。我先干为敬。”陈瑞连忙接过酒杯，一口就干了。
乔墨又给他倒了一杯，笑着道：“我也没做什么，还是靠你自己认真努力。圈子里这么多的新人，像你这么认真的没有几个，加油演，我很看好你。”
被前辈夸奖，陈瑞又激动又兴奋，“我会的，希望以后还有能和乔哥合作的机会。”说完，又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乔墨不停地给他倒酒，陈瑞全无防备，很快就被灌醉了。乔墨放下酒瓶，开口问他：“陈瑞，你和江愉是怎么回事？”
“江愉……”陈瑞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稳，他晃晃脑袋，傻笑兮兮凑到乔墨耳边道，“我……我跟你说，别被江愉的外表骗了，他……他厉害着呢……”
乔墨心中微动，低声问道：“他怎么厉害了？”
“他……他会催眠术。”陈瑞嘴里呼出的酒气全喷到乔墨的耳边，他皱眉忍耐着继续听，“他只要轻轻叫一声你的名字，你就会中了他的催眠术，像魂被勾走了似的……听他摆布……”
催眠术？乔墨觉得有些扯，这么厉害的催眠术，只有电视上和小说里会出现，现实里怎么可能会有。再说他看过江愉的资料，只是个从不知名小渔村出来的孩子，能去哪里学习催眠术？
“你……你别不信……”见乔墨不吭声，陈瑞伸手勾住他的肩膀，醉醺醺道，“我就中过一次，都……都被导演骂了，还被剧组的人传……传我嗑.药……”
乔墨厌恶的想要推开他的胳膊，听了他的话却一顿，想起来确实有一次陈瑞和江愉对戏的时候，陈瑞突然就跟没了魂似的恍恍惚惚，第二天才好转。好像就是从这件事后，陈瑞才不再找江愉麻烦的。
陈瑞说完，就“噗通”一声栽到桌子上呼呼睡了过去。乔墨看向正埋着头专心致志啃大虾的江愉，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冷光，这突然出现的小孩儿，不仅和秦深有关系，还会厉害的有些扯的催眠术，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第28章
杀青宴结束，江愉回了林程家里。林程的戏也已经杀青，最近在跑通告，宣传他即将要发行的专辑。
江愉早上起来，林程已经出门了，他吃了两颗水煮蛋作为早饭，趴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就接到林程电话。
“愉儿，我下午的通告改了时间，你快出来，我带你到处去逛逛。”
江愉上岸没几天，就进了剧组，还没来得及在城里好好逛逛。江愉爬起来换上衣服，就兴冲冲出门，往林程说的地址去。
林程说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店，他在附近有一个代言活动，说好结束后过来找江愉。
江愉不爱喝咖啡，要了一块小蛋糕，一边吃一边等林程。
咖啡店内的环境很好，摆放着好多绿植，每个座位之间都有恰到好处的距离保持私密性。店里还放着舒缓的音乐，客人不是很多，都低头喝着咖啡，偶尔轻声细语的交谈。
江愉用勺子吃了两口蛋糕，就发现对面靠墙位置的一个年轻人有些鬼鬼祟祟。年轻人戴着帽子口罩，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脸，他借着绿植的遮挡，趴在桌子上偷看一对男女。
那对男女就坐在江愉旁边，应该是在约会，男人看着四十来岁，相貌堂堂，女人应该不到三十岁，长得不算顶漂亮，但有一股温婉的气质。两人交谈间气氛十分融洽，时不时相视一笑。
偷看的年轻人看到两人相视而笑，十分生气，用力用叉子戳着面前的蛋糕。
这是在捉.奸吗？是女朋友在和别人约会？江愉一瞬间脑补出电视剧里的场景，盯着年轻人和那对男女好奇打量。
过了会儿，旁边的男人起身往洗手间去，年轻人见他走了，才抬起头，眼神正好和江愉对上，愣住了。
江愉看着年轻人的眼睛，觉得有些眼熟，还没想起来是谁，年轻人突然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坐到了他身边。
“你……”江愉张了张嘴，年轻人赶紧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凑近他小声道：“嘘，别让人发现我。”
“……方淼？”江愉刚才没认出来，现在听声音认出来了，他在林程剧组待过几天，听得出方淼的声音。
方淼正要说话，那个男人从洗手间出来了。方淼赶紧压低帽檐，旁边正好有一株高大的绿植，他缩到了绿植后面。
有绿植挡着，那个男人没发现江愉这边多了一个人。他继续和那个女人一边喝咖啡一边说话，细碎的交谈声偶尔传过来。
江愉听了一耳朵，两个人好像在说电影筹备的事情。
坐了会儿，两人就买单离开。等两人推门出去，方淼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块丢到桌子上，也急匆匆起身跟了出去。
江愉还没反应呢，手机响了，是林程打来的，说有个代言广告突然改到今天要拍，下午没时间带他去逛了，让他自己先回去。
不能逛街了，江愉就买了单准备回家，刚推开玻璃门，就迎面撞上又急匆匆回来的方淼。他正准备进去，看见江愉，把他拉到玻璃门外，直截了当地问：“身上带钱了吗？”
江愉：“……带了。”
“快借我一百。”方淼朝他伸出手。
江愉看他一眼，从兜里给他掏钱。
方淼一边等他掏钱一边不住的往路边张望，眼见那辆车缓缓开动要开走了，他一把抓住江愉就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对师傅道：“快，跟上前面那辆车。”
江愉被他拉到出租车上，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问他：“你干嘛？”
“谁叫你掏钱那么慢。我忘了带钱，你等会儿帮我付一下车钱。”方淼紧紧盯着前面的车，他出来的太着急，手机和钱都忘了带，全身上下唯一一张一百块，刚才喝咖啡扔在店里了。
“你在追谁？”江愉好奇，耿直的问：“是你女朋友，她在和别人约会？”
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一下子支起了耳朵。
“那女人年纪又大长得又难看，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方淼不高兴瞪了他一眼。
司机师傅转头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啧啧出声，现在的年轻人，眼光真是长到头顶上了。前面豪车里的那个女人他刚才看见了，年纪哪里大哪里难看了，这年轻人说话也太难听了。
“小伙子，你得说清楚，你要追前面那辆车做什么，要是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能帮你。”见方淼一张脸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司机师傅警惕道。
“……”方淼郁闷开口，“前面开车的是我爸，他背着我和我妈在和别的女人约会。”
“小伙子，我一定帮你跟上去，不会被发现的。”原来是自己爸爸出轨，司机师傅瞬间郑重起来，保证道。
江愉同情的看了方淼一眼，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别难过。”
方淼轻哼一声。
司机师傅果然说到做到，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跟了足有一个小时，不仅没跟丢，也没被前面的车发现。方淼爸爸把车停到了一家会所的门口，看见两个人进去，方淼和江愉也赶紧下了出租车。
两人到会所门口，被门卫拦住要会员卡才能进，方淼豪爽地挥手，“给我办一张。”
门卫笑的很是礼貌，“不好意思两位先生，这是私人会所，邀请制的，不对外办理会员卡。”
两人灰溜溜被拦在了门外，江愉问方淼：“进不去怎么办？”
方淼十分不高兴，斩钉截铁吐出一个字：“等。”
江愉陪他在外面一起等。外面风大，江愉就穿了一件毛衣和风衣，方淼穿的比他还少，就一件宽松的毛衣，两人冷的抱着胸口直跺脚。
“为……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啊，要是你爸爸一直不出来怎么办？”江愉哆嗦问道。
“不……不会的……”方淼也冷的直打哆嗦，扬头指了指不远的一家咖啡店，“你去……去买杯咖啡回来，好冷……”
江愉僵着手指掏了掏兜里的钱，小脸被冷风吹得通红，“不够了，只剩下一百块了……”
方淼瞪他，“你怎么带这么少的钱出门，手机呢，手机也能付钱。”
“……我不会用手机付钱。”江愉跺了跺脚，顶不住了，说道，“你自己在这里等吧，我快冷死了，先回去了。”
他迈开腿就要跑，方淼赶紧一把抓住他，“你得给我留点钱，要不然我等会儿怎么回去？”
江愉只好去旁边咖啡店把一百块钱拆开，给方淼留了五十，就打了辆车回家了。
林程晚上快七点的时候回了家，和助理带了一大堆鱼虾海鲜，在家里煮火锅。
吃饱喝足，垃圾让助理走的时候拿下去丢掉，两人躺到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林程一边剥橙子一边问道：“愉儿，你下午干嘛了？”
江愉就把碰到方淼的事说了。
林程把剥好的橙子递给他，说道：“他爸妈已经离婚了啊，他爸再和别的女人约会不是很正常的嘛。”
江愉接过橙子分成两半，“离婚了？”
林程拿了张抽纸擦手，“对呀，方华和乔辛两年前就离婚了，听说是聚少离多，感情淡薄了。一个是国内大导演整日要在剧组拍戏，一个是国际知名影后，长年在好莱坞发展，长时间不见面，不离婚才怪。”
“方淼这是做什么呢，他爸都离婚几年了，还不让他和别的女人约会。”林程一口咬住江愉喂到他嘴里的橙子，含糊嘀咕。
江愉的新戏刚拍完，这两天都没事做。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林程又已经出门了，他刚洗完脸刷完牙，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方淼打来的，说让他出去，要还他钱。
方淼在电话里说的地址离住的这里不远，江愉到小区外面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坐上出租车还没吃完，就已经到了地方。
这是一个公园，今天天气不错，出了太阳，又是周末，公园里跑步锻炼的人很多。江愉往里面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树下的一条长椅上，坐着一个戴帽子口罩，装模作样举着报纸的人。
江愉走过去，方淼移开报纸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块还给他，“喏，还你钱，多的不用找了。你手里提的什么？”
“早饭，没吃完的包子。”江愉接过钱，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还剩两个包子没吃完。
“好吃吗？我还没吃早饭。”方淼不客气的伸手拿过去，拉下口罩咬了一口。见江愉站着，一把拉住他坐到身边，把报纸递给他，“帮我挡一下，我这么红，可别让人认出来。”
江愉接过报纸替他挡脸，问道：“你没吃早饭跑这里来干嘛？”
“来了。”方淼没回答，三两口吃完包子，重新戴上口罩。江愉抬头，就看见前面过来一对穿着休闲服的男女，一边慢跑一边说话，男人是方淼的爸爸，女人却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个，而是另一个高挑漂亮的陌生女人。
江愉惊了，方淼爸爸这是同时在和两个女人约会呢。
“你爸爸怎么能同时和两个人约会？”江愉小声谴责。
方淼虽然对方华不满，听到别人说他，还是忍不住替他说话，“我爸没有同时在和两个人约会。”
江愉有些迷糊了，这人自己悄悄跟踪他爸，怎么还替他爸说话？
方淼犹豫片刻，解释道：“我爸妈离婚了你知道吧，最近我妈从国外回来，以后都会留在国内不出去了。我想让他们复合，可是我爸身边好像有了人，我想查出他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怪不得偷偷跟踪他爸呢。江愉这才明白过来。
方淼的话匣子打开就收不回来了，继续和江愉说道：“其实我爸妈还是有感情的，他们离婚的两年里，我爸每次出国都会去看我妈。我爸是大导演，想爬他床的女人那么多，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肯定是冲着他钱和名来的，只有让她离开我爸，我爸妈才能复合。”
江愉觉得他这样做有些不大好，委婉道：“复不复合是你爸妈的事吧，你插手是不是不太好？”
方淼不高兴道：“我不管，我就要插手，那个女人想当我后妈，想都别想。”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伸出胳膊勾住江愉的肩膀，“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不是白给你说的，你要来帮我。”
他一个人盯不过来，助理是公司的人，要是知道他在跟踪他爸，肯定会告诉秦深，秦深知道，他妈也会知道。他妈对他爸的态度有些冷淡，要是知道了，复合可就没希望了。
江愉懵住了，“……我帮你？”
“对呀。”方淼点头，“我爸在筹备一部电影，你要是帮了我，我让他给你一个露脸的角色。我爸的电影可不是随便什么明星都能上的，多少明星抢破头都上不了的哟。”
江愉略一迟疑，方淼就用力拍了一下他肩膀，“我就当你答应了。”
江愉还来不及说话，方华和那个女人一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往公园外走，看样子是要离开。方淼抓住他的手腕急忙跟上。
江愉莫名其妙就被塞进了车里，跟踪方华的车一上午，吃完午饭，到了一家温泉会馆。
“两个人单独相处了这么久，还一起来泡温泉，想当我后妈的肯定是这个女人。”方淼气冲冲下了车，甩给前台一张卡，就进了会馆。
江愉头一回到温泉会馆来，跟在方淼身后打量四周，被服务生引到休息室换衣服。
两人换好衣服出去，方淼怕被人认出，戴着口罩打发走了服务生。他进来才发现，这里都是独立的温泉房间，不知道方华和那个女人进了哪个房间，总不能一间房一间房推开问。
两人无头苍蝇似的在走廊里乱转，转到了公共温泉池，江愉蹲到池边，伸手碰了碰池水。
“你想泡？不管了，我们也去泡一泡。”方淼找累了，把他爸扔到脑后，回去找服务生要了间温泉房，把衣服一脱，口罩一摘，就光溜溜跳进了池里。
方淼不爱和人在一个池里泡温泉，要的房间有两个小的温泉池，中间用屏风隔开，江愉脱了衣服，进了另一个温泉池。
刚进去他烫的险些跳出去，适应了会儿就舒服的不想动弹了。他趴在池边闭上眼睛舒服的喟叹一声，放松了下来。泡了会儿，他想动一动腿，就听“啪”的一声水响，吓的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双腿变回了尾巴。
“江愉，你在干嘛呢？”方淼闭着眼睛泡的正舒服，就听旁边“啪啪”不断的响起水声，他睁开眼睛，探头往屏风那边看，就见江愉跌坐在温泉池边，身上胡乱裹着条大浴巾。
“没没干嘛，泡的太晕，我就出来了。”江愉抓紧浴巾，朝他笑道。
“我再泡一会儿。”方淼缩回头重新趴到了池边。
江愉松了口气，抓起浴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真是太险了，差一点就被发现，他们上岸的人鱼在水里泡太久，双腿就会变回鱼尾。下一次再也不能泡在水里这么久了。
“叩叩叩”响起了敲门声，方淼趴在池边懒洋洋道：“肯定是服务生送水果来了，江愉快去开门。”
江愉从地上爬起来，裹着浴巾去开门，门打开是个穿着浴衣的高大男人，浴衣带子没系好，胸肌半露，上面还挂着水珠，他抬头看见男人的脸一愣，是秦深。
秦深看到他也愣住了，方淼见门口半天没动静，睁开眼问道：“江愉，你站在门口不把水果端进来，干啥呢？”
秦深听到声音，伸手把门推开的大了一些，方淼看到他，一下从池子里站直了身子，“哥，你咋来了？”
……哥？？江愉瞪圆眼睛，看看秦深又看看方淼。

第29章
“郑竞看到你在走廊上乱晃。”秦深双手抱胸，郑竞是他生意上的朋友，知道方淼是他弟弟。他今天和郑竞来这里谈合作的事，刚才郑竞出来了一圈，回去就说看到走廊上有个人戴口罩捂得严实，有些像方淼。
他打电话问了下方淼的助理，助理说方淼这两天总是跑的不见人影，所以他问了服务生房间号，过来看看来这里的人是不是方淼。
“你们怎么在一起？”他看向江愉，问道。
“……”江愉还没开口说话，方淼怕他说漏嘴，扯过池边的浴巾，从池里爬出来，赶紧道：“你这都没看出来，我们当然是一起来泡温泉的。”
秦深狐疑的看着两人，江愉才进娱乐圈没几个月，方淼和他又没有一起拍过戏，两人怎么会认识，还一起来泡温泉。
“哥，我们不打扰你和郑哥谈生意，你也别打扰我们泡温泉，你快走吧。”方淼推着他往外走。
“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你们怎么过来的？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秦深走到门口，目光落在裹着大浴巾，只露出一双修长小腿的江愉身上。
“嗯嗯嗯，你送你送。”方淼胡乱点头，当他的面关上了房门。
江愉还没反应过来：“他……他是你哥？”
“对呀。”方淼转身回来，想起两人刚才愣住的样子，问道：“你和我哥认识？”
“见过几次。”江愉疑惑地问：“秦先生怎么会是你哥？你们两人的姓都不一样……”
方淼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我跟我哥是同一个妈，不同的爸。我妈先嫁给的他爸，生下他离婚后，才和我爸结的婚。”
“我妈曾经嫁入秦家，秦深是我哥的事，圈子里没几个人知道，你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哦。”方淼叮嘱道。
江愉抿唇点了点头，之前以为他们是情侣，没想到是个误会。
“还有，我们跟踪我爸的事，你也要保密，知不知道？”方淼想起来，又叮嘱道。
江愉嗯嗯直点头。
两人从温泉会馆出去，秦深已经在外面等。看见他们，开着车缓缓停到两人身边，降下车窗道：“上车。”
两人拉开后车门上了车。
“你的助理说你五点有个采访，我送你回公司。”秦深转动方向盘，从后视镜看向江愉，“你去哪儿？”
江愉正要说林程家的地址，就接到严舒的电话，说让他去公司一趟。
秦深听到他讲电话要去公司，便不再问直接往海音娱乐大厦开去。
到了大厦门口，江愉道了一声谢正准备下车，方淼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别人，等我电话哦。”
然后放开他，朝他眨了眨眼睛。
“放心吧，我会保密的。”江愉也朝他眨了眨眼睛，小声的答应下来，才打开车门下车。
秦深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眉心微微皱起，看着江愉进了大厦，漫不经心问道：“你什么时候在圈子里多了一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交朋友还要跟你禀报。”方淼撇了撇嘴，手机响了，是乔辛打来的，他接起来嗯嗯了几声，挂掉后道：“老妈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三个一起吃顿饭。”
“晚上有个会，我推到明天。”秦深收回注意力，给助理拨了一个电话，吩咐推迟晚上的会议，启动车缓缓离开。
江愉上了电梯，严舒正在办公室等他。在刚杀青的电视剧播出之前，严舒不准备给江愉接任何一部戏。不过适当在观众面前曝光还是要的，正好有一个收视率不错的综艺节目，她认识节目的导演，同意让江愉去当一期的嘉宾。
她叫江愉来就是让他熟悉一下节目的流程和安排。
严舒的办公室有沙发和电视，江愉趴在沙发上看完了节目的流程和安排，严舒被人叫了出去，他有些无聊，就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是一群记者蜂拥围着一个美艳优雅的女人在采访，记者亢奋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乔辛女士……”
乔辛？江愉盯着电视画面中间的女人，保养很好，看着十分年轻，不像是有秦深和方淼那么大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就是乔辛，方淼的妈妈，娱乐圈的一个传奇。”严舒从门外进来，看到电视上的乔辛，开口道。
“传奇？”第一次听严舒用这样赞赏的口吻说起圈子里的艺人，江愉好奇的看向她。
严舒介绍道：“乔辛十八岁出道，凭着处女作电影走红，第二部主演的电影就入围了国外最佳女主的奖项。可惜的是，在出道两年，她才二十岁的时候，突然就退出了圈子。有人说她嫁人，也有人说她是出国留学，众说纷纭，不过谁都不知道她究竟干什么去了。就在她被人淡忘，已经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五年的时候，她又突然凭着一部小成本文艺电影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那部小成本文艺电影横扫当年国内的各个电影奖项，是名副其实的黑马。导演是当时还没有出名的方华，他们两人在那部电影不久就结了婚。乔辛结婚后没在国内待几年，拍了几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就去了国外发展。在国外发展了差不多二十年，她从刚开始没几个镜头，到担任女主，拍的电影获得了不少国际上的奖项。娱乐圈里还没有哪个明星有她这样耀眼的成绩。”
“好厉害。”江愉喃声，没想到秦深和方淼的妈妈是这么厉害的人。
“可不是。听说乔辛这次回来，是为了一部电影，虽然还不知道是哪部电影，不过可以想象，到时候为了男一的角色，圈子里的男明星们肯定要抢破头。”正说着，娱乐新闻切换了别的画面，严舒过来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问江愉，“节目的流程和安排都记住了？”
江愉点头，“嗯，都记住了。”
“行，节目还要几天才录制，有一些小细节，我到时候再跟你说。”严舒看了看时间，伸手揉了一把江愉的头，“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第30章
吃过饭，严舒送江愉回去。第二天上午，江愉又接到方淼电话，让他出门。
江愉在市中心的广场下车，在一家韩国餐厅的墙角，找到戴着口罩做贼似的挡在菜单后面的方淼。他坐到方淼身边，抬头一看，方华在前面几桌，这次是和另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
“你爸爸身边怎么这么多女人啊。”江愉小声说道。
淼把菜单往下移了移，看着他爸的方向，低声道：“最近为了筹备电影的事，他天天都在见人。我之前偷听到他讲电话，说这几天会抽空和那个女人见面。可是他见了这么多女人，我都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想当我后妈的女人了。”
江愉看着方华那一桌，方华对面的女人起身往洗手间去，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对方淼道：“我有办法，你先去外面等我。”
说完，就推方淼出餐厅，他找服务生要来了纸和笔，就去洗手间外面等。
见到那个女人出来，江愉迎上去问道：“请问，和您在一起的那位是方华导演吗？”
女人一愣，打量他道：“你要做什么？”
江愉抱着纸笔，害羞的笑了笑：“我是方华导演的粉丝，很喜欢他拍的电影，没想到会碰到他，想找他签个名。”
然后看着女人，认真道：“您是方华导演的女朋友吗？您长得真漂亮。”
被年轻的异性夸漂亮，女人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挽了挽脸颊边的碎发，从江愉手里接过纸笔，柔和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你想要签名，我帮你去找他要，你就在这里等，小声些，别让别人也知道他在这里。”
江愉一眨不眨盯着她，等女人转身回去方华那里，悄悄从旁边的门溜了出去。
方淼在玻璃门外看见了全部过程，等他一出去，就问道：“你跟那个女人在说什么？”
江愉拉着他离餐厅远了一些，才说道：“我帮你问过了，她不是你爸爸交往的对象。”
方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直接问就能问出来？你是不是傻，她怎么可能对着你这个不认识的人说真话。”
“我……我能听出她说的是不是真话。”江愉犹豫了下，认真说道。
“傻孩子，太容易相信人了。”方淼怜爱的看着他，伸手撸了把他的头发。
那女人刚才看到了江愉，两人再跟下去会被发现，只好打道回去。方淼今天是开车出来的，送江愉到小区门口，在江愉下车之前，又语重心长叮嘱道：“江小愉啊，听哥的话，以后在圈子里混，别这么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不相信他，好气。江愉一声不吭下了车。
过了两天，严舒给他接的那部综艺节目要开始录制了。节目的名字叫《谁是凶手》，就是邀请的嘉宾和几位节目主持人分成不同的组，分别演绎一个案发场景，让其他组找出谁才是凶手。
节目设置有奖金和惩罚，每期的限制条件也不同，有个人战和团队战。江愉要参加的这一期，是团队战。
节目播出的时候表面上要经过一小段游戏来给嘉宾分组，其实在录制之前，节目组就已经给嘉宾分好了组。每两位主持人和两位嘉宾一组，一共分了四组。
节目这次邀请的嘉宾里，有两位是刚热播完的电视剧里的男女主，在剧中的CP感爆棚，吸了不少的CP粉，因此节目组，是准备把镜头集中在两人身上。
江愉则是和另一个也是刚出道不久的新人一组，注定没什么镜头，严舒对这个配置没什么意见，毕竟，一开始打的主意就只是让江愉在节目里露露脸。
节目是室内的，有不少观众坐在下面。节目开始，嘉宾分好组后，就开始抽要表演的场景和各自要演的角色。第一组嘉宾表演完，剩下的三组嘉宾可以每人提一个问题，然后说出觉得谁会是凶手。
江愉他们组抽到的是第三个上台表演，等第一组表演完后，开始提问题。这只是第一个环节，提的问题得不出什么有用线索，主要是用来让主持人和嘉宾制造笑点的。
旁人提问题的时候，都是插科打诨笑笑过去，轮到江愉，他迟疑片刻，一个个问过去，“你是凶手吗？”
台上的主持人和嘉宾自然是都否认了。
指认凶手时，江愉没思索，直接指向了主持人。
剩下的几个环节，镜头一直集中在那两个男女主的身上，只有指认凶手时，会扫到江愉他们这一组。虽然镜头少，可是随着真凶一个个揭开，观众们发现，江愉每次在第一个环节指认的对象，都是真凶。
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惊叹，问他是如何找出来的。
江愉弯起眼睛一笑，只说他是靠直觉。
这档综艺节目，一向是这周录制，下周播出，而且是同时在电视和网络平台上播出。等到播出时，江愉一出现就飘过了好多条弹幕。
“哇，这个小哥哥长得真好看，没见过呀，是新人吧。”
“就冲小哥哥这颜，粉了。”
等到他准确无误把真凶都指了出来，弹幕更多了。
“妈呀，这小哥哥也太厉害了吧，还啥线索都没有呢，就知道了凶手。”
“小哥哥说他是靠直觉，这不是直觉是雷达叭。”
方淼拍完广告回去家里，人都快累瘫了，回房间躺了会儿，就从床头柜下面的盒子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在一个名字上划了把叉叉。这名字是上个星期在韩国餐厅看到的那个女人的，他前两天打听出来，那女人是圈子里的一个制片人，已经结了婚，孩子都几岁了，夫妻感情很好，应该不是他爸交往的对象。
方淼拧眉看了看剩下的几个名字，把小本本扔到一旁，就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正在放江愉参加的那期综艺节目。看到江愉准备无误指认出了所有的真凶，虽然江愉说他是靠直觉，可是方淼敏锐的发现，每次他指认凶手前，都会问问他们是不是凶手。
他突然想到上次在韩国餐厅，江愉说那个女人不是他爸爸交往的对象，说自己能听出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
“不会吧，他难道真的能听出来？”方淼从床上爬起来，喃喃自语，思索了片刻，拿出手机给江愉打电话。
一接通，方淼就对着电话里说道：“江小愉，忙不忙，我们见个面。”
他偷偷跑出去好几次，现在经纪人强烈不允许他再一个人往人多的地方跑。外面是不能去了，家里他爸爸随时会回来，也不方便。他想了想，一拍大腿：“我知道一个见面的好地方，去我哥的房子。”
上次方淼不相信他，还鄙视他，江愉原本是不想再搭理方淼的，听到说去秦深家，心中一动。

第31章
方淼带江愉去的房子，就在他的公司星影传媒不远。
“这房子我哥不经常来住，只有加班的时候会过来，我偶尔也会来住。平时家里没人，只有阿姨每星期会按时来打扫两次。不用担心会碰到我哥。”在楼下等到江愉，方淼带他上电梯。
“坐。”进了门，方淼去冰箱拿了两瓶水过来扔给江愉，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
虽然秦深不经常回来住，但房间中还是充溢着主人的气息。江愉坐下打量了一圈周围，问道：“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方淼盘腿坐到他旁边，摸着下巴看他，“你那天说的是真的？”
江愉：“哪天？”
方淼道：“就是那天在餐厅，你说你能听出和我爸吃饭的那个女人有没有说真话。”
江愉犹豫片刻，点头：“嗯，是真的。”
方淼想了想，说道：“我有一只叫凯撒的猫。”
江愉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淼是在试探他，摇头：“假话。”
方淼又道：“我有一只叫拿破仑的猫。”
江愉点头：“真话。”
方淼：“我从小到大成绩都比我哥棒。”
江愉：“假话。”
方淼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很隐私，别人不会知道的，见江愉全都答对了，忍不住惊叹的看着他道：“妈呀，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分辨出来的，教教我。”
江愉笑了笑，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他想教也不知道怎么教。
“你上次不是还不相信么？”想起上次，他撇了撇嘴。
“嘿嘿嘿，现在我相信了。”方淼伸手搭在江愉的肩膀上，喜气洋洋道：“有你在，找那个勾引我爸的女人，容易多了。”
“对了，你会不会打游戏？我这有国外刚出的一款游戏。”方淼是个游戏迷，心中大事落下，就有些手痒，拉着江愉往楼上跑。
“这是我哥的书房，这是我的游戏房。”方淼拉他进了左手边第二间房。
江愉没有打过游戏，方淼手把手教他，忍不住抱怨，“哎哎，你砍错人了，你是不是年轻人，怎么游戏都不会。”
“……我虽然不会，但我学得快呀。”江愉不服气，玩了十几分钟操作就熟练了，而且和方淼配合默契。他越玩越着迷，头一次发现，这岸上除了电视，原来还有游戏这么有趣的事物。
两人玩了会儿，方淼的手机响了，是他经纪人打来的。忙着打怪，方淼没搭理，等一局胜利了，江愉想去洗手间，方淼指了指对面，“最里面一间，我哥房间旁边。”才摸出手机给他经纪人回电话。
江愉从洗手间出来，旁边的卧室门没有关严，游戏房里传出方淼打电话的声音，他犹豫了会儿，轻轻推开旁边卧室的门进去。
房间很大很整洁，江愉拉开衣柜，里面挂着许多衬衣西装，一看就是秦深的。
江愉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拂过，担心方淼发现，不敢多待，只略略看了一眼就拉上衣柜门出去。
刚关上秦深卧室的门，游戏房的门就打开，方淼从里面探出头：“你在我哥房间门口做什么？快过来，我们继续。”
一直到天色擦黑，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坐电梯下楼时，方淼说道：“咱们配合的这么默契，以后经常一起来打游戏吧。”
江愉一听，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还来这里吗？”
“对呀，这里什么都有，还安静没人打扰。”方淼点头，看他的表情，问道：“你不想来这里吗？”
江愉赶紧摇头，当然想了，他肚子里的鱼蛋随着长大躁动愈加频繁，能经常来有秦深气息的房子真是太好不过了。
方淼一无所觉，还安慰他道：“你别怕会撞上我哥，我趁他不在的时候带你来。”
江愉嘴角忍不住上扬，方淼真是个大好人，就凭这个，他就一定会帮方淼把他爸那个交往的对象找出来。
过了两天，方淼又约他出去，江愉精神抖擞的就去了。这次还是按上次的方法，趁和方华吃饭的女人去洗手间，江愉装作方华的粉丝，去问女人是不是方华的女朋友。
得知不是后，方淼就没了跟踪他爸的兴趣，拉着江愉又去秦深的房子打游戏。然而刚到楼下，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让他去公司一趟，方淼把钥匙交给江愉，说道：“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回来。”把江愉放在楼下，就开车走了。
江愉只好一个人上楼开门进去秦深的家里。客厅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茶几上多了一块手表，沙发上扔着一件大衣，看来秦深这两天来住过。
江愉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鱼蛋长大，他也变得比以前嗜睡，有些撑不住，他蜷缩到沙发上，扯过沙发上的大衣搭到身上，埋首进大衣衣领，闭目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电话铃声吵醒，江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方淼打来的。
“江小愉，你还在等我吗？”方淼那边有些吵，似乎是在什么活动现场，“我这边活动还没结束，去不了了。”
江愉迟钝的唔了一声。
“你不会等我等的睡着了吧？”方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听见他的声音有些迷糊，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还又在下雨又在刮风。方淼有些不好意思，他一时忙的忘记江愉还被他扔在他哥的房子那里，现在才想起来，没想到江愉还一直在那里等他。
“外面都下雨了，这么晚了路上也不好走，你要是困了就留在那里过一夜吧，楼上有客房。”想到江愉住的地方离秦深那房子挺远的，方淼说道。
“经纪人在叫我，不说了，挂了。”方淼匆匆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江愉握着手机的手指松开，伸手裹紧搭在身上的大衣，呼吸急促。
方才睡醒，肚子里的鱼蛋就开始躁动，大衣上残留下来的气息已经不足以抚慰，他撑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借着手机的光亮，在黑暗中，踉跄往楼上走。
扶着墙走到秦深的房间门口，他推开门，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来得及脱掉衣服，就上了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肚子里的躁动平息下来，他才好受了一些，从被子里探出头，听到窗外滴滴哒哒的雨声。
外面真的在下雨。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如果现在回去，不碰上堵车也要十点才会到。林程这两天去了外地宣传专辑，不在家。江愉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决定按方淼说的，留下来过夜。
不过，不是睡客房。而是睡在这里。

第32章
江愉美滋滋在秦深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收拾好床铺，把大衣原样放回沙发上。想了想，从厨房拿了个没用过的玻璃罐子出来，然后打开电视挑了部百看不厌的催泪韩剧，直接拖到最催泪的地方，看着看着眼泪就涌了出来，珍珠哗啦啦的掉，都装到了罐子里。
珍珠铺了罐子浅浅两层，江愉满意的看了看，就上楼到秦深的房间，到处找地方藏罐子。
他不能白白睡秦深的床，好不容易摆脱了秦深的怀疑，不能让秦深再发现珍珠，所以他要找个地方把珍珠藏起来。这么多珍珠，睡宾馆都能睡好几次了，他可没有占便宜。
江愉找了会儿，发现衣柜挺深，适合藏东西。他爬进衣柜把罐子藏到最里面，确认只要不到里面翻找衣物，就不会发现罐子，才放心的关上衣柜门。
下午要到公司一趟，江愉回家收拾了一下，小方就过来接他。
“上次的综艺节目，还想请你再去做一次嘉宾。”办公室里，严舒坐到江愉对面，笑着道。
她不过是让江愉去露一次脸，原本没指望太多，没想到江愉倒是给了她惊喜，引起的关注比那期主打的两个嘉宾还要高。
江愉这次上节目，镜头就比上次多了，几位主持人还专门调侃了他一番。等到指认凶手时，江愉又是在第一个环节就指认出了真凶。
这期节目播出时，官博下的网友们都震惊了，当然也有很多质疑的评论。
“小哥哥这是什么神仙直觉，命中率百分百。”
“妈呀，小哥哥不应该做明星，应该改去做警察才是，这种魔鬼般精准的直觉，抓犯人一抓一个准。”
“打滚求多给小哥哥镜头，这颜值，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娱乐圈，只有我家程程能一战。”
“直觉怎么可能这么准？不会是节目组故意这样做，要推这个叫江愉的新人吧？”
“楼上是不是傻，要是故意的话，怎么可能弄的这么夸张，推新人也不是这样的推法。”
“那可不一定，现在新人出道，都爱艹人设，这也是一种人设。”
总之众说纷纷，不过不管是哪种评论，江愉的电视剧还没播，人就已经有了热度。
江愉还不知道网上这些议论，他忙着帮方淼找他爸交往的对象，江愉装作方华的粉丝，把方华见过的女人都问遍了，都不是要做方淼后妈的人。
冰激凌店里，两人看着对面咖啡馆，正坐在玻璃墙边的座椅上浏览电脑的方华，江愉问方淼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你爸身边其实没有人。”
“不可能。”方淼不假思索的反驳，“我跟我爸住在一起，他的变化我能感觉到，他身边一定有了女人。”
“那他为什么要瞒着你？”江愉有些不明白，方华都离了婚，交女朋友为什么要背着方淼。
方淼耸肩，“大概是知道我不会接受吧。”
当年他爸和他妈刚离婚，有一天他去他爸办公室，发现他爸和一个女人举止亲密，气冲冲出去的时候，被车撞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好。当时把他爸吓坏了，他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
两人又坐了会儿，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孩儿走到方华面前坐下。江愉赶紧推了推方淼，“那不是你助理？”
那女孩儿他认识，是方淼的助理孙菲菲，他第一次去影视城的时候，就遇到方淼骂孙菲菲，他还帮了孙菲菲的忙。
“她不会是你爸爸交往的对象吧？”江愉道。
“不可能。”方淼想都没想就嗤了一声，“我爸都快五十了，她的年纪做我爸女儿还差不多。我爸没那么禽兽，对一个比他小二十多的小姑娘下手。何况，她就一个刚毕业的小助理，长得又没多好看，我爸怎么会瞧上她？”
方淼道：“肯定是我爸找她来问我的情况，我都二十了，我爸还当我是小孩儿，不放心我呢。”
孙菲菲和方华交谈了几句，就有人认出了方华，过去找他要签名。孙菲菲没有多待，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很快，方华也起身离开了。
这里离星影传媒不远，见他爸走了，方淼伸手搭到江愉的肩膀上，“走，去我哥那里打游戏。”
这几天方淼经常拉着江愉来秦深这里打游戏，两人联手，正大杀四方，打的天昏地暗忘了时间，方淼经纪人的追命电话又来了。
方淼仗着有他爸他妈他哥，自打入行那天起，就没缺过资源。他只接最顶尖的影视时尚资源，比一般经常要跑通告维持热度的艺人清闲，但比江愉这个刚进圈子的小新人还是要忙一些。
因此两人经常打着打着游戏，方淼经纪人的电话就来了。
“啊啊啊啊，我要走了。”方淼一看时间，今天有个广告代言要拍，时间快到了，他跳起来赶紧急匆匆走了。
这已经不是方淼第一次玩到一半被电话召唤走，江愉都习惯了。
干掉游戏里的大魔王，江愉肚子饿了。轻车熟路下楼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几个鸡蛋和一把小青菜，又从柜子里拿出了面条。
这个小区不允许外卖进来，之前几次他和方淼打游戏肚子饿了，厨房里只有速食杯面。方淼有一次抱怨，江愉就去超市买了一些鸡蛋青菜西红柿和面条放在厨房，自己煮面吃。
林程为了宣传专辑，到处各地的跑，很少回家。江愉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做，就照着电视上的美食节目学会了自己做饭。他学啥都快，做饭也是，煮的面条方淼尝过后，赞不绝口。
煮好面，江愉捧着面碗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挑着面条往嘴里送。吃完收拾好厨房，已经快八点了。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就关掉电视上楼去洗手间洗漱。
上次他和方淼打游戏打到晚上，方淼留他住了一夜，他的洗漱用品还在洗手间放着。洗漱完，换上睡衣，推开了秦深房间的门。
江愉蹬掉拖鞋跳上床，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裹着被子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公司有个正在筹备中的电影项目出了点意外，解决后已经快十点了。明早八点还有个会议要开，秦深开车往附近的房子去，准备去那里住一晚。
上电梯进了门，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秦深灯也没开就径直往楼上走。一边上楼一边拉开领带，脱下外套挂到胳膊上，推开房门打开灯，正要把外套往床上扔，就发现床上鼓起了一团，床边胡乱摆着一双拖鞋。

第33章
他床上有人？秦深目光一凛，走到床边，伸手掀开被子。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张，有轻浅的呼吸声传出。许是察觉到冷，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伸出手来抓被子，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挥了挥，正好搭在了他掀开被子的手腕上。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温热的手指搭在他冰冷的手腕上，床上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冷空气一个劲儿往被子里钻，伸出去抓被子的手也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冷冰冰有些硬。江愉醒过来，迷瞪着眼睛适应了会儿房间中的光亮，才发现床前居高临下站着一个人，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只能看清他一张英俊冷硬的轮廓。自己的手指正抓着对方的手腕。
瞌睡一下就全没了，江愉吓的赶紧放开手，从床上爬起来，结结巴巴，“秦秦秦先生……”
秦深看着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方方方淼带我来的，我我不是故意睡这里的……”被当场抓包，江愉手足无措，脸烧的通红，脑子里乱成一团。
“对不起。”他咬了咬唇，跳下床，朝秦深鞠了一躬，转身飞快的跑出了房间。
秦深听到“哒哒哒”的下楼梯声，然后是“砰”的一声客厅的门被关上了。
秦深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给方淼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直接问道：“你带了人到公司这边的房子来？”
方淼在电话里道：“咦，你咋知道的？你去那边了？”
秦深道：“嗯，刚才碰见了。”
方淼道：“你碰见江小愉了？我忘了和你说，我最近都有带他去你那玩游戏。有时候太晚了，他回家不方便，就留他在那里过夜。你突然回去没把他吓到吧？”
好像吓到了。想起刚才那小孩儿惊慌失措的模样，秦深淡淡说了一声，“没有。”就挂了电话。
小孩儿的衣服还在房间里，他刚才就穿着睡衣和拖鞋跑了出去。秦深原地站了会儿，拿着外套下楼关上门出去。
江愉一路从电梯下来才发现自己除了身上的睡衣，什么都没带。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凉了，他穿的睡衣又单薄，风一吹，双手抱胸在原地直跺脚。
没带手机没带钱，他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沿着小道慢慢往前走，他揉了揉眼睛，琢磨着揉出一颗珍珠出来，一会儿去门口打车也能凑合当钱用。
秦深从楼里追出来，就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单薄身影，慢吞吞走在路灯下，一边走还一边揉着眼睛。秦深一愣，这是哭了？
他迈开长腿紧追几步，声音低沉的叫了一声：“江愉。”
眼见再加把劲，眼泪就出来了，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江愉脚步一顿，转过头去。
路灯温柔昏黄的光线下，他一双眼睛被揉的红通通，泛着水光。站在寒风中，小脸和嘴唇都是白的，整个人显得可怜兮兮。
秦深心中倏地一软，走到江愉面前，脱下身上的外套，低头披到了他身上。
“回去。”他只说了一句，就转身往回走。
江愉怔了怔，略微犹豫，就裹紧外套，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江愉心情忐忑，思索着要如何解释他会睡在秦深床上这件事。
从电梯出来，往门口走，江愉小心翼翼开口道：“秦先生，我……我是下午不小心睡着了，醒过来天已经黑了，住的离这里有些远，所以才想在这里住一晚的。我不是有意睡到你床上，是……是客房和方淼的房间都不能睡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所以才才……”
“客房和方淼房间都怎么了？”秦深打开门让他进去，问道。
江愉道：“前两天我和方淼在这里住的时候，闹的有些过，把……把水打翻在床上了……”
那晚睡觉的时候方淼发了人来疯，跑去客房非要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唱歌给他听。他当时正坐在床上喝水，听了方淼唱的歌，嘴里和杯子里的水全喷到了床上，整个床铺都被打湿了。后来只能去方淼房里和他一起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方淼醒了要水喝，他倒了杯水递给他，结果方淼迷迷瞪瞪没接住，一杯水又撒在了床上。
这几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方淼说来打扫的阿姨也请假回家去了，床铺应该都还没干。
秦深往楼上走，江愉跟在他后面。先到方淼房里，又是到客房，床上的被褥果然都还没有干。
江愉在心里松了口气。困意袭来，伸手悄悄打了个哈欠。
“你回去睡吧。”秦深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捏捏眉心开口道。
江愉一愣，“……只剩一个房间，我睡了，你睡哪？”
“楼下沙发。”这么晚了，他总不能把人赶走。而且小孩儿都已经在他床上睡了，他也不能把人赶到沙发上。
秦深回房间抱了一床被子，就转身往楼下走。
把被子扔到沙发上，秦深进了厨房。他晚上忙，没怎么吃饭，现在有些饿了。
他记得方淼之前买了好些速食杯面放在厨房，他虽然不喜欢吃，但是这么晚了，也只能凑合填填肚子。
秦深挽起衬衫袖口，从柜子里拿出杯面，正准备烧热水，就听见有清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饿了吗？”
他转身，江愉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泡面不好吃，我给你煮面吧。”江愉抿抿唇，把睡衣袖子往上折了折，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小青菜。
秦深挑了挑眉，他都不知道他家冰箱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了。
江愉朝他不好意思一笑，“我和方淼有时候打游戏饿了，就煮面吃。又方便又快。”
秦深看着他熟练的往碗里打鸡蛋，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料理台上，不赞同道：“别被方淼带坏了，沉迷游戏不好。”
江愉笑了笑没反驳，他来这里又不是单单为了打游戏的。
锅里热油放入鸡蛋翻炒，然后放水，等水开了又放入面条，最后放入小青菜。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做好了。江愉想把盛好的面条端出去，秦深直接从他身后伸出手臂接过碗，“我来。”
温热的怀抱一触即离，江愉愣了下神，手里的碗已经被端走了。

第34章
江愉坐在秦深对面，胳膊放在餐桌上，下巴放到胳膊上，眼巴巴看着他，试探地问：“好吃吗？”
秦深看着他亮晶晶期待的眼神，咽下嘴里的面条，点头道：“嗯，味道很好。”
江愉高兴的弯起了眼睛。
看到他高兴，秦深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吃完面条，秦深把碗拿去厨房，等到出来，就看到江愉已经钻进了沙发上的被子里，整个人埋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楼上是你的房间，应该你睡才对。我睡沙发。”江愉扬了扬头，露出嘴巴，对他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快上去睡吧。”说完转身背朝他，声音中带上了困意。
秦深看了会儿他裹着被子的背影，按灭楼下的灯，往楼上走。等他去卫生间洗漱好出来，走到卧室门口迟疑片刻，又轻声下了楼。
沙发上江愉已经睡着了，寂静中只听见一片清浅的呼吸声。秦深站在沙发旁看了他片刻，转身正要回楼上，就听到沙发上传来翻身的动静，然后，“砰”的一声，是撞在茶几上的声音。
秦深转身，就见江愉委屈巴巴往沙发里缩了缩，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继续睡觉。
秦深叹了口气，回到沙发旁，弯腰抱起江愉，连着被子一起，放到了他房间的床上。
江愉一无所觉，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舒展身子，脸颊埋进枕头里，睡得更加香甜了。
秦深替他掖了掖被角，就靠在床头，按灭了房间的灯，也盖上被子闭眼睡去。
早上还有会议，秦深七点就醒了。他睁眼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发现怀里躺了个人。
昨晚两人还是每人一床被子，江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被子，滚进了他的被子。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臂。
秦深轻轻动了动，江愉也跟着动了动，往他怀里钻了钻，两人贴的更紧了。
这大早上的。秦深吸了一口气，他昨晚睡衣扣子只扣了下面几颗，小孩儿的呼吸全喷洒在他胸口。还没等他缓过气，小孩儿又突然在他怀里动了动，伸手抱紧他的手臂，软乎乎的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真要命。秦深脑中的弦一下子绷紧，勉强维持着意志力，想要把怀里的小孩儿推开，却在伸手握住小孩儿腰的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小孩儿会不会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秦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指缓缓松开他的腰，往上放到他的脖子上，拨开黑发，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手下细腻温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轻轻摩挲指腹下的皮肤，等到彻底拨开遮挡的黑发，脆弱的后颈全部暴露出来，秦深的目光一沉，江愉的后颈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不是他。秦深嘴角紧抿，面无表情。
江愉醒过来的时候，秦深已经不在床上了。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蹬蹬蹬跑下楼，秦深正在玄关换鞋准备离开。
“秦先生，这么早就要走了啊，我给你煮碗面吃了再走吧。”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七点半，站在楼梯上雀跃说道。
“不用。”秦深没有看他，穿好鞋伸手理了理袖扣，语气淡淡，“走的时候把房间收拾好。”
然后径直拉开门出去了。
江愉看着门被关上，站在楼梯上愣了愣，他怎么突然觉得，秦深好像对他变冷淡了？
林震的新剧《天下》定档在星期六晚八点的黄金时段播出，林程宣传完特意赶回来陪江愉看他的第一部剧。他的助理，江愉的助理，买了一大堆吃的，四个人早早的围坐在茶几旁等电视播出。林程还伸手搂住江愉的肩膀，让助理拍了一张合照，发到微博上，号召他的粉丝贡献收视率。
林程的微博粉丝足有几千万，照片一发出，评论就沸腾了。
“这不是那位直觉很准的小哥哥吗？竟然是程程的表弟！”
“啊啊啊，我家程程的表弟长得也像程程一样好看，这是什么神仙基因。”
“甭管电视剧拍的咋地，就冲这是程程的表弟，小哥哥这张脸，追了。”
林程的热度惊人，发出微博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电视还未开播，#林程表弟#的话题就上了热搜。热度上来了，自然少不了质疑的声音。
“怪不得第一次就能拍林震导演的戏，还是演男三戏份这么重的角色，原来是林程的表弟，又是个靠关系进组的。”
“新人能有什么演技，林震竟然把这么重要的角色给他演，不会是有什么资源互换，林程用下次和林震合作，换他表弟在这部剧出演的机会。”
“如果是楼上这样，那我就呵呵了。这部剧开拍的时候，原定男主出了意外，眼看不能开拍了，是我们家乔墨刚结束了上部戏的拍摄，就急匆匆进组救场的。林震这样做，不是在坑我们家乔墨吗？”
“对林震导演很失望，这部剧估计会是部烂片，可惜他之前那么好的口碑了。”
不管网上议论如何，《天下》第一二集打破了最近一年来电视台这个时间段的最高收视率。江愉的角色在第二集的后半段才出现，网上评价赞誉多余诋毁。
“两集看下来挺不错的，是林震导演一贯的拍摄风格。我老公表弟虽然出场不多，但表现很好哦，期待接下来的表现。”
“谁是你老公，我是程程的亲妈粉，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小鱼儿演的很好哒，看不出来是新人呢。”
“小鱼儿，哈哈哈，从今天起，我也是一枚鱼粉了。”
电视剧一天两集，随着播出的集数变多，江愉的微博粉丝也嗖嗖的增加，由几万增加到十万又突破了百万。好几个剧本也递到了严舒面前。
严舒在手里所有的剧本里，挑中了一部青春热血剧，制作班底出过几部口碑不错的青春剧，这次邀请江愉演男主。
她正准备打电话让江愉到公司看看剧本，就接到方华助理的电话，问江愉下星期六有没有时间，邀请他去试镜。

第35章
方华在筹备电影的事情，严舒也知道。但方华的电影男女主一向是影帝影后，配角也都是圈子里一二线的明星。虽然江愉现在有了点名气，但也不至于到会引起方华注意的地步。
江愉去了公司，严舒跟他说了方华助理邀请他去试镜的事情，江愉先是一愣，然后想起方淼说过的话，怔怔道：“方淼说的是真的呀，他真让他爸爸给我角色了。”
“方淼？”严舒意外看着他，“你认识方淼？”
江愉点头，“我帮了他一个忙，他说会让我在他爸爸电影里演一个角色。我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原来如此。严舒了然，方华很疼爱这个儿子，估计是方淼跟他提了一嘴，方华才让助理打电话要江愉去试镜。
“这只是试镜，如果表现不好，还是会被刷下来。今天星期五，离下星期六还有七天的时间，你一定要好好准备。”严舒叮嘱道。
这次试镜的机会实在难得，别说刚进娱乐圈没多久的新人了，就是在圈子里打拼了多年的艺人，想试镜方华的电影也是不容易的。而且电视和电影之间不一样，就算在小荧幕上演的再好国名度再高，也不一定能做大导演电影中的主角。如果江愉这次能成功，那他以后的电影之路就顺畅了。
等方华的助理把江愉要试镜的电影角色剧本传过来，江愉才从公司离开。小方开车送他回家，半路上接到方淼的电话。
“江小愉，有没有接到我爸电影的试镜通知？”方淼在电话里问。
江愉道：“嗯，接到了。是你跟你爸爸说的吗？谢谢你啊。”
“谢什么，就是一个试镜的机会。你先去试试，要是不过，我再让我爸给你一个别的角色。”方淼说完，问道：“对了，你那天晚上碰到我哥了？”
江愉静了静道：“嗯，那天你走了，我有些不舒服，躺了会儿就不小心睡着了，等醒过来，已经到了晚上。没想到你哥会过去。”
“他那天有事加班才过去的，他没凶你赶你出去吧？”方淼问。
想起那天早上秦深骤然变冷淡的态度，江愉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低声道，“没有。他没有赶我出去。”
“那就好。”方淼在电话里道，“你别看我哥开了个娱乐公司，其实他不太喜欢圈子里的这些艺人。我有几个朋友都是圈里人，他每次见了都冷淡的很。不过我觉得他对你好像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江愉看向车窗外，抿紧唇想。
方淼给他要来的试镜机会不是普通的角色，而是电影里的男三，男主的弟弟。
严舒凭着她在圈子里的关系打听了一下，方华这部电影的男主和男二演员都已经定了下来，只有男三没有，因此这个角色的竞争很激烈。被邀请去试镜的演员，除了江愉，剩下几个都是人气和演技并重的年轻小生。江愉的对手很强劲。
方华助理给的剧本只有几场戏，信息量很少，表演起来也会千篇一律，很难在一众劲敌里让方华看中。唯一的方法就是知道江愉要试镜的角色在电影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了解才能表现得贴和方华眼中的角色，脱颖而出。
因此江愉在家中看剧本的时候，严舒也没闲着。她之前带的一个艺人叶芸芸，运气好得了影后，不久就嫁入豪门不再拍戏，严舒请她在中间牵线搭桥，联系到了方华这部电影的编剧王林，组了个饭局。
饭局安排在星期一的晚上，严舒带着江愉到酒店的时候，叶芸芸正等在门口。
“王林已经到了，我老公正在里面和他说话。”叶芸芸带他们往酒店里走，进了电梯打量江愉，笑着挑眉，“哟，严姐，小鱼儿就是你带的新人？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天天在追他的电视剧呢。”
严舒吩咐江愉，“叫芸芸姐。”
“芸芸姐。”江愉乖巧地叫了一声。
“真乖。”叶芸芸笑眯眯的朝他眨眨眼，“我也是你的粉丝哟，姐姐粉。”
叶芸芸的老公投资过一部电影，编剧就是王林，因此才能组饭局请王林过来。
叶芸芸带两人到了包厢，互相介绍后，王林多看了江愉一眼，笑着道：“小朋友在林震的剧里表现很好啊，第一次演戏就能有那么亮眼的表现，前途无量啊。”
严舒端起酒笑道：“多谢王编夸奖，我们家江愉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如果能有机会和王编合作，还请王编多指教才是呢。江愉年纪小不能喝酒，我替他敬王编一杯。”
王林是好酒之人，严舒陪他一边谈笑风生一边喝酒，等到喝尽兴了，王林微醺道：“时间不早，要回去了，下次再喝。”
他有些摇晃的站起来，朝江愉招手道：“你送我下去。”
知道王林肯定是有话要对江愉讲，严舒急忙推了推他，“快，送王编下去。”
叶芸芸老公和王林刚出去，严舒就站起来冲进了包厢内的卫生间，呕吐声传出来。
江愉不放心的看着卫生间，叶芸芸道：“没关系，我照顾严姐，你快追上去。”
江愉赶紧出门追上王林，送他到酒店门口。
叶芸芸的老公已经叫了车等在门口，王林上车之前，拍了拍江愉肩膀，带着醉意道：“你身上的气质太纯了，这不行，得倔强得叛逆，得有一股小狼崽子的狠劲儿才行，回去好好练练。”
说完上车走人了。
江愉记下他的话，和叶芸芸老公往回走。叶芸芸老公去前台结账，江愉担心严舒，先行坐电梯回包厢。
刚从电梯出去，就迎面碰上几个来乘电梯的青年，江愉不小心撞到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正要走，就被人拉住了手臂。
“哎，你是不是那个叫江愉的小明星？”拉住他的人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哟，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我看看。”旁边传来一个懒散的男声，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拽了过去，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打量。
面前的青年比他略高，长得端正，神色却带着一丝阴沉，江愉被他钳制，十分恼怒，“放开！”
旁边的几个青年笑了起来，有人起哄道：“小美人儿，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秦家二少，多少明星想上他的床都排不上号，你能被他看上，是你几辈子的福气。”
秦家？江愉一愣，见他愣神，秦泽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身份吓到了，轻浮笑道：“只要你把本少爷陪高兴了，想要什么资源都任你挑。”
“你再不放开，别怪我不客气了。”青年抓着他的力气很大，江愉看着他的眼睛，生气道。
旁边的几个青年又笑了起来，“小美人儿，你要怎么不客气？是不是要叫人，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在这里这么久都没人过来，这酒店就是秦氏旗下的产业，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话音刚落，就听“叮”的一声，面前的电梯门打开，秦深和助理以及酒店经理出现在里面。

第36章
秦深的目光先是落在抓住江愉的那个青年身上, 然后又移到江愉的身上。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江愉怔怔的和他对视。电梯里没人说话, 电梯外面的人也不敢出声, 眼见电梯门缓缓关上, 就在关上的一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 挡住了电梯门。
“过来。”秦深从电梯里走出来，沉声朝江愉道。
江愉听见他的话, 又挣扎起来。抓住江愉的青年暴跳如雷，“秦深你什么意思？跟我抢人？”
他话刚说完, 秦深上前捏住他抓住江愉的手腕, 他吃痛放开了手，江愉趁机躲到了秦深身后。
“秦泽，在我的酒店骚扰客人, 谁给你的胆子？”秦深冷冷的注视青年道。
秦泽捂着手腕, 面容狼狈, 恼怒道：“这是秦家的酒店，我是秦家二少爷！”
秦深嘴角牵起讥讽的弧度, 他身边的助理上前推了推眼镜，平静道：“二少爷是不是忘了，秦家现在的当家人是秦总, 秦氏旗下的所有产业，如今都是秦总说了算，这家酒店也包括在内。而您已经被踢出了董事会, 您就算是秦家二少爷，也不能在酒店内任意乱为。”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保安请你出去？”秦深看着秦泽，面无表情道。
秦泽面色青白，狼狈愤怒的进了电梯。秦深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青年，众人纷纷缩起脖子，跟着秦泽逃进了电梯。
“客人被骚扰，你们的工作人员就是这样不问不顾的？”秦深扫一眼拐角几个畏缩不敢过来的服务生，阴沉质问身后的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头上直冒冷汗，在秦深回国掌权前，这家酒店归秦泽管。就算现在秦泽被踢出了秦氏的管理层，但他好歹也是秦家二少，别说这些服务生了，就是他也不敢惹啊。
“秦总，再也不会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连声保证道。
“你和他先上去。”秦深吩咐助理，等助理和经理走了，才转身看向江愉，面色不虞，“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是一个人，是和严姐一起来的。”江愉解释，见他面色不好，小声道，“刚才谢……谢谢你。”
“在哪一间？”秦深扫视一圈走廊上的房间，有些暴躁地问。
江愉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严舒打来的，在电话里说她已经到了楼下车里，问他在哪儿。
江愉挂掉电话，对秦深道：“严姐已经下楼在门口了。”
秦深没说话，转身进了电梯，见江愉还站在原地，皱眉道：“愣着干什么？进来。”
江愉赶紧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楼下，江愉犹豫道：“我到……”
话还没说完，秦深就跨出了电梯，江愉一愣，赶紧跟上。
到了酒店大堂，眼见还有几步就到门口，秦深停了下来。江愉看一眼门口停着的车，轻声道：“谢谢，我走了。”
等他走到车前转身，身后已经不见秦深的身影。
“江愉？”见他来了不上车，严舒降下后座的车窗，开口喊了一声。
江愉回过神，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问道：“芸芸姐呢？”
“她送我下来，叫了辆车，还有事就和她老公先离开了。”严舒靠在后座，难受的抚着胸口问，“你刚才送王林下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江愉把王林的话说了一遍，见严舒面色不好，担心道：“严姐，你没事吧？”
“没事，喝多了而已。”严舒摆手，“还剩下几天，你就按王林说的来琢磨剧本。只要你能拿下这个角色，喝这么多的酒，我也值了。”
江愉收起心神，抿了抿唇，认真点头道：“严姐，我会努力的，不让你失望。”
剩下的四天里，江愉在家里闭门不出琢磨王林的话和剧本，林程帮他找出了好几部有王林形容的小狼崽子性格的角色电影，江愉反复观看研究。等到了星期六一大早，严舒来接他去试镜地点。
到了地方，已经有好几个小生坐在椅子上等，乔墨也在其中。
被邀请来试镜的小生里，江愉无疑是最没有名气进圈子时间最短的，其他人见到他都很惊讶，乔墨倒是镇定自若过来跟他打招呼。
等了会儿，方华和王林还有几个人进来了，快步进了里面的房间。很快就有一个助理模样的姑娘出来，在门口一个个叫人进去试镜。
被叫到的人几分钟就出来了，江愉等了快半个小时，才轮到他。
进去后，方华随意指了一段戏让他演。江愉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就投入了状态。
人选没有当场定下来，方华的助理说到时候会打电话通知，江愉就跟着严舒回去了。
在家等了两天，江愉没有接到方华助理的电话，倒是接到了方淼的电话。
“江小愉儿，恭喜你，你被我爸选中啦。”方淼在电话里高兴道。
江愉一呆，然后也高兴道：“真的？”
方淼道：“当然是真的，我这是内部消息。对了，等你进组那天，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江愉挂了电话就给严舒打过去，他还未开口，严舒就在电话里笑道：“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方华的助理刚才来电话，说这部电影的男三，决定是你了。”
方华的电影早就筹备妥当，只等演员全部确定就进组开拍。一个星期后，江愉就进了组。
这次的电影讲述的是民国时期一个家族的兴亡，因此拍摄地点还是在影视城。江愉进组当天，被工作人员领到酒店房间，刚关上门放行李箱，房门就被敲响。打开一看，方淼站在门口。
“surprise！”方淼笑容满面的朝他张开手臂。
江愉看到他的助理孙菲菲也提着行李箱站在对面房间门口，惊喜地瞪大眼睛，“你也演这部电影？”
“对呀。”方淼笑嘻嘻，“我们两个要在一起共处几个月，开不开心？”
江愉弯起嘴角用力点头。
方华这部电影的男主是个影帝，方淼演男二，江愉演男主的弟弟。影帝有事要晚几天进组，剧组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半山腰的秦家老宅，乔辛陪秦云山在茶室说了会儿话，出来没看见秦深，秦云山问管家：“大少爷呢？”
管家回道：“大少爷去了后院。”
“又去了后院？”秦云山挑眉，他在后院养了一只小鹿，以前这大孙子很少去看的，不过从前一段时间起，只要来了他这里，都会特意去后院喂一喂小鹿。
“走，我们也过去。”秦云山和乔辛也往后院走。
后院草地上，小鹿正在吃地上的水果，秦深站在一旁。小鹿吃完水果，走到秦深身边，用鹿角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裤腿，秦深低头看着它，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深。”秦云山走过去唤了一声，秦深回过神，转身。
“您这只小鹿长得真漂亮，从哪里来的？”乔辛走到秦深身边弯腰摸了摸小鹿的鹿角，笑着问。
秦云山笑呵呵道：“一位朋友去山里打猎抓到的，他家里没地方养，就放在了我这里。”
“不过我那位朋友最近要搬去新家，也有一大个院子，这只小鹿怕是很快就要被接回去了。”他遗憾的叹了口气。
秦深看着小鹿的目光动了动，抿紧薄唇没出声。
从老宅出来，秦深开车，问乔辛，“现在送你回家？”
“今天是淼淼的电影第一天开拍，去看看他。”乔辛在手机上设了备忘录，这会儿响了起来，她翻出来看了看道。
秦深转动方向盘往影视城去。
到了片场门口，他停下车，说道：“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乔辛戴上墨镜，安抚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打开车门下去。
她当年嫁到秦家，十分低调，圈子里没几个人知道。结婚都低调，后来离婚更是低调了。低谷时，她是不想被人嘲笑嫁入豪门惨遭插足，事业高峰时，则是不想自己的隐私被人当成八卦议论。
因此这些年来，旁人都不知道秦深和方淼是两兄弟，所幸他们兄弟两人也不在意。方淼进入娱乐圈后，两人还会特意避开，就是不想成为八卦杂志的议论对象。
乔辛一进去片场，就被工作人员认了出来。片场内顿时响起惊呼声，场上正在拍定妆照，方华看到乔辛，只好让暂停。
“打扰你拍戏了？不好意思。”乔辛走过去，没什么诚意的道了句歉，转头在片场里找人，“淼淼呢，我来看看他。”
方华面色不大好道：“在化妆间。”
乔辛听完在片场内看了一圈，没看到化妆间，低头看方华。方华朝助理摆手，“带她过去。”
助理忙忙带乔辛往化妆间走。
方淼早就画好了妆，趁别人拍定妆照的功夫，正和江愉躲在化妆间玩游戏。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耳熟带笑的女声响起来，“淼淼。”
方淼抬头，惊喜叫出声：“老妈。”
乔辛走进来，笑着道：“第一天拍戏就躲起来玩游戏，当心你爸骂你。”
“老爸才不舍得骂我呢。”方淼嘿嘿笑两声，伸手揽过江愉，“给你介绍下我的新朋友，江愉。”
江愉在电视上见过乔辛，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连忙叫道：“阿姨好。”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朋友，长得真乖。”乔辛打量江愉，温声道，“瞧着比淼淼还小。”
“他比我还小两岁呢。”方淼兴冲冲地问，“你一个人来的还是我哥送你来的呢？”
乔辛迟疑的看江愉一眼，方淼道：“江愉见过我哥，没关系的。”
乔辛才道：“阿深送我来的，他在门口车里。”
剧组还等着拍戏，乔辛坐了会儿就要走，方淼连忙道：“乔女士，趁你刚回国还不忙，多来剧组看看我啊。”
乔辛笑道：“还多来，我就来了这一次，去外面瞧瞧你爸的脸色，怪我害他耽误了拍戏的时间。”
“才没有呢，剧组的盒饭超难吃的，乔女士心疼心疼你儿子，给他送爱心便当来吧。”难得能让他妈和他爸有相处的机会，方淼赶紧捅了捅江愉，朝他使眼色。江愉醒悟过来，连忙跟着附和道：“……啊对，剧组的盒饭不好吃。”
乔辛不知道她这个儿子心里的绕绕，还是心疼儿子，应允道：“行，给你送爱心便当，拍部电影，可不能把我儿子饿瘦了。”
“就知道老妈对我最好了。”方淼扑上去抱住乔辛蹭。
“行了，我走了，好好拍戏。”乔辛伸手揉揉儿子的头，又跟江愉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你妈妈对你真好。”江愉羡慕道。
方淼随口问道：“你妈妈对你不好吗？”
江愉抿唇垂下眼眸，“……我妈妈不在了。”
他爸爸妈妈在他小时候就都不在了，他是族长爷爷带大的。
方淼一愣，连忙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愉笑了笑，“没事。”
工作人员来喊他们出去拍定妆照，江愉拉住方淼往外走：“出去吧。”
乔辛出来上了车，秦深转动方向盘问道：“怎么样？淼淼在干什么？”
“他忙着玩游戏呢。”乔辛笑道，“他和那个叫江愉的小朋友躲在化妆间，玩的可开心了。”
“江愉？”秦深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一顿。
“淼淼说你认识？”乔辛问。
秦深继续开车，看不出来情绪，“嗯，见到过他和淼淼在一起。”
乔辛看一眼儿子，说道：“那小朋友看着挺乖，又和淼淼是朋友，你下次再见到他，别因为他是圈子里的艺人，就对人冷冰冰的。”
“妈。”秦深皱眉，面色沉郁。
乔辛只好不再说了。她对这个儿子始终心底有愧。当年她年轻，秦震天英俊又有钱，各种砸钱玩浪漫，她就陷了进去。怀孕嫁过去后才发现秦震天除了有钱，一无是处，更不是个安分的人，结婚后还爱在外面沾花惹草。
一次圈子里的一个小花，爬秦震天的床怀上了孩子。挺着肚子趾高气扬找上门，她一怒之下，直接和秦震天离了婚。当时秦深还不到五岁，秦家的孩子自然不会让她带走。
至于那个怀了秦震天孩子的小花，在她离婚不久，就嫁给了秦震天，比起她当年的低调，可是有手段许多，成了现在人人皆知的秦太太。
秦深就是因为这个后妈，不喜欢圈子里的那些艺人。
昨天秦震天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别墅一趟。秦深送乔辛回了家，就开车往秦家别墅去。

第37章
秦家别墅一直是秦震天和秦泽母子在住, 秦云山对秦震天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也不喜欢秦泽母子两人, 一个人住在半山腰的老宅。而秦深, 自小长在秦云山身边, 高中时去了国外，到乔辛身边读书。
他偶尔回国也是看秦云山和方淼, 很少回别墅。大学毕业后，秦云山让他回国进公司, 他没有答应，自己在国外开了一个公司。四年前才回国, 在秦云山的授意下接手了公司。
到了别墅, 秦深下车进客厅，一个下人迎了上来，“大少爷来了。”
秦深脱下大衣递过去, 点头道：“方姨。”
“知道大少爷要来, 厨房炖着您爱喝的汤呢。老爷在楼上书房, 我去叫一声。”方姨接过大衣挂好，正要上楼, 化着淡妆的陆可盈出现在楼梯上，看着楼下客厅面带微笑，“阿深来了。”
她转头朝书房喊了一声, “震天，小泽，阿深来了。”
秦震天从书房出来, 到楼下朝秦深点了点头，“来了。”
秦泽也从房里下了楼，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哥。”
“老爷，太太，饭菜都做好了，现在端上来吗？”方姨在一旁问道。
“端上来吧。”陆可盈吩咐一声，几人上了桌，饭菜也都端了上来。几人沉默吃了片刻，陆可盈在桌子底下拉了拉秦震天，他才放下筷子，拿起毛巾擦了擦嘴问道：“听说前几天你为了一个小明星，在云景酒店骂了小泽一顿，还不让他带朋友再去那里了，是不是真的？”
“怎么，他回来跟您告状了？”秦深也拿毛巾擦了擦嘴，抬头看了一眼秦泽。
“你别管他有没有跟我告状。”秦震天面露不悦，“小泽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小明星就连自家酒店都不让小泽进。传出去，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他。”
“他还怕别人嘲笑？”秦深沉下脸，“他在走廊上骚扰客人，毁坏的是酒店的名声，您是想让四年前的事再重演一遍？”
秦震天和秦泽面色都是一变。四年前秦云山生了场大病刚动完手术在休养，公司由秦震天全权打理，当时秦泽刚念完大学从国外回来，雄心壮志以为自己是商业奇才。秦震天被陆可盈吹枕边风，也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很厉害，直接把秦泽空降到公司最重要的部门。结果秦泽太过盲目自大，导致公司接连亏损了好几个重大的项目，甚至商业机密都险些泄露出去，造成公司破产。
“什么我骚扰他。”秦泽恼羞成怒，“明明就是他先勾引我，知道我是秦家的二少爷，想往我身上扑！”
“阿深。当年的事你弟弟太年轻才犯了错误，他已经知道教训了。”陆可盈在旁边轻声细语，“至于你说他骚扰客人，肯定是误会了。圈子里的那些小明星我是知道的，都想傍金主往上爬，我相信小泽的话。”
秦深冷嗤一声，“您当然知道，您不就是这样当上的秦太太。”
陆可盈面色一僵，握着筷子的手攥紧。
“阿深，跟你阿姨怎么说话的。”秦震天勃然大怒。
秦深索性站起身，“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要忙。”
说完也不等桌上的人说话，就拿上大衣离开了。
“你们没事叫他回来干嘛？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秦泽朝秦震天和陆可盈发火，扔下筷子就上了楼。
陆可盈面色难看，埋怨秦震天，“让你提小泽回公司的事，你干什么提这种事？”
秦震天也黑着脸，怒气冲冲：“你看阿深这态度，是会让小泽回公司的样子？要提你去提，我不提！”
说完，也扔下筷子上了楼。
陆可盈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刚做的指甲掐进手心。方姨过来小心翼翼道：“太太，这些菜……”
“端走端走，都给我端走！”她保养得宜的脸扭曲，愤怒道。
乔辛刚回国，在国内还没置办产业，暂时住在秦深的房子里。秦深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家里不做饭，冰箱里除了酒水，什么都没有。乔辛让助理去超市买菜塞满了整个冰箱，她亲手做了便当，给方淼送去。
方淼拍完戏，让孙菲菲去拿盒饭，自己先回保姆车上。拉开车门，就看到乔辛坐在里面，顿时惊喜道：“老妈。”
“给你做的爱心便当。”乔辛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饭盒，笑眯眯道。
“就知道老妈对我最好了。”方淼上车抱过爱心便当，问道：“就给我送了？没有老爸的份？”
“我已经跟他离了婚，还给他送便当做什么？”乔辛揉揉儿子的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方淼哼哼唧唧吃了两口，想起来道，“老妈做的便当这么好吃，我拿过去给江愉尝尝。”
说完，就抱着便当下车去找江愉。
孙菲菲拿着盒饭回来，看到乔辛在车内，愣了愣，喊道：“乔小姐。”
乔辛细长的手指夹着点燃的女士香烟，翘腿靠在后座，从窗外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进来坐。”
孙菲菲迟疑着站在车门口，“淼淼呢？”
“去找朋友了。”乔辛看着她，勾了勾嘴角，“怎么不进来？怕我吃了你？”
“乔小姐真会开玩笑。”孙菲菲牵强的笑，低头进入车内，关上了车门。
“我家淼淼被宠坏了，在他身边当助理，不好伺候吧？”乔辛在车载烟灰缸摁灭了香烟，闲聊似的说道。
孙菲菲坐在她旁边，笑了笑，“还好，淼淼是小孩子脾气，习惯了就好。”
“你也不比淼淼大几岁吧，正经好大学出生的姑娘家家，随便出去都能找个体面的工作，怎么就一定要做这种事呢。”乔辛睨她一眼，摇头叹息。
孙菲菲面色一白，绷紧了身子。
乔辛嗤笑，面色冷然，“你和他的事我管不着，可是你在淼淼身边，决不能做任何危害到淼淼的事，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车门唰一下被拉开，方淼抱着饭盒蹿上车，说道：“妈，江愉夸你做的便当好吃，你下次顺便也给他做一份呗。他爸妈都不在了，老可怜了。”
乔辛脸上恢复温柔的笑意，伸手接过饭盒，“听你的，下次给你朋友也做一份。他喜欢吃什么？”
下次做便当的时候，乔辛就连江愉的那一份也做了。秦深正好休息，见他妈在厨房忙碌，进去看了看，问道：“怎么准备了两份？”
乔辛把炸好的小黄鱼捞起来放到盘子里，说道：“还有一份是给淼淼的那位新朋友准备的。听淼淼说他没了父母，小小年纪怪可怜的。”
秦深一怔，“……是说江愉？”
“要不然还能有谁。淼淼说他最喜欢吃鱼了，这小孩儿挺有意思，叫江愉，还喜欢吃鱼。”乔辛嫌他在厨房碍事，推他，“出去出去，别杵在这里。”
乔辛做好便当正要出门，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要她过去一趟。
“我帮你送去剧组。”秦深在客厅处理邮件，听见乔辛讲电话，关上电脑开口道。
“也行。”乔辛没多想，把便当交给了他。
秦深开车到了片场，还没到中午休息时间，剧组还在场内拍戏。他给方淼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就先行上了方淼的保姆车，在里面等。
江愉比方淼先行拍完，方淼听说便当来了，就让江愉先行去保姆车。
江愉听说方淼的妈妈给他也做了便当，还有他喜欢吃的小黄鱼，高高兴兴跑到方淼的保姆车旁拉开了车门。看到车内的秦深，笑容一僵，“阿姨”两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秦深看到他，动了动手指，正欲把手里的便当递给他，突然“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秦深一愣，就听车外有脚步声过来，方淼的声音响起，“小鱼儿，你站在车外干嘛，进去呀。”
“秦先生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江愉小声的说，不等方淼叫住他，就跑掉了。
方淼拉开车门，不高兴的看着秦深，“哥，他是我朋友，你干嘛对他使脸色，害他都不敢进来了。”
秦深：……
方淼坐进车里嘀咕，“之前在温泉会馆，你见了他不都好好的吗？还主动送他回了家。我还以为你终于对我朋友不一样了呢。是不是上次你回去公司旁边的房子碰见他在那里过夜，不高兴了？是我让他留在那里的，你可真是的，又没有睡你的床。你至于现在见了他给他脸色看？”
……谁说没睡他的床。想起江愉干净的后颈，秦深揉了揉眉心，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给他脸色看了，明明是他自己跑的。”
“你不给他脸色看，他会跑？”方淼瞪他，“别看他单纯，他对人的情绪可敏感了，肯定是察觉到你不喜欢他，才跑的。”
他不喜欢他？秦深烦躁的想抽烟，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才想起没带烟出来，手指在便当盒上点了点，“你还吃不吃饭了，话这么多。”
然后把右边的便当往前推了推，“这是给他的，让你助理送过去。”
方淼让孙菲菲送到江愉的车上，孙菲菲一会儿回来道：“江愉不在车上，小方说卓哥刚才叫他过去了。”
“卓锐又叫江小愉过去干嘛？”方淼看着车窗外斜对面不远卓锐的保姆车，咕哝道。
秦深皱眉，“卓锐？去年金龙奖的影帝？”
方淼道：“是啊，我爸这部电影的男主。我总觉得他对小鱼儿有些热情过度，在片场手把手教小鱼儿拍戏，每天休息的时候，也总把小鱼儿叫到他车上。”
正说着，卓锐保姆车的车门拉开，江愉从里面下来，一个男人伸手垫在江愉头上防止他撞到车沿，笑着对江愉说了什么，江愉回过头，也面带笑意回了几句。然后那男人突然伸手在江愉肩膀上拍了拍。
“靠，他不会喜欢上江小愉了吧？”方淼警惕的出声，转过头，被秦深吓了一大跳，“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秦深紧绷着脸，收回了目光。
乔辛第二次给方淼和江愉做便当，秦深又主动开口要送，没等乔辛反应过来，就把便当拿走了。
江愉听说方淼妈妈这次做的是红烧鱼块，上次因为秦深没吃到小黄鱼，这次他总不会又来了吧？
江愉乐颠颠跑到方淼的保姆车旁，拉开车门，笑容又僵掉了。
秦深决定这次先叫住他，刚动了动喉咙，“唰”的一声，车门又关上了。
秦深：……
第三次，乔辛刚做好便当，秦深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中午要去参加个宴会？”乔辛问道。
“不重要，推掉了。”秦深面色自若，“又去给淼淼送便当？我送你。”
“推掉宴会回来给弟弟送便当？你这个哥哥当的可真称职。”乔辛玩笑了一句，拎起包往外走。
片场内，听说方淼的妈妈又送便当来了，江愉心情忐忑，前两次都是秦深，这次不会又是他吧？
他不忙吗，对方淼可真好呀，每次都来送便当。自己以前是很愿意接近他的，可他对自己变得冷淡还有些暴躁，想一想，是从那一晚发现自己睡了他的床开始的。
他肯定是不喜欢自己睡了他的床，所以才讨厌自己。
江愉沮丧又有些伤心，都怪自己不小心，怎么就让他发现了呢。
江愉忐忑的拉开车门，看到乔辛，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这次来的是方淼的妈妈。
“阿姨。”他高兴的叫了一声，就钻进了车里。
乔辛有些受宠若惊，“见到阿姨这么高兴？”
她把给江愉的便当递给他，笑着问：“淼淼呢？还在拍戏？”
“他在卸妆，一会儿就来了。”江愉弯起眼睛，打开便当的盖子正要吃，无意抬头，才发现副驾驶的位置有人，他顿时又僵住了，是秦深。
“这是淼淼的哥哥。”乔辛见他瞪圆眼睛看着秦深，说道，“淼淼说你们认识？”
江愉不自在的笑，“嗯，……认识。”
“秦……秦先生。”他捏紧手指，叫了一声。
“我不打扰你们一家人了，回去了。”江愉盖上便当的盖子，就要拉开车门逃跑。
“怎么，嫌我妈做的饭难吃，都不愿意当着她的面吃？”这次秦深有了准备，赶在他逃跑之前凉凉开口。
江愉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住了，连忙回身解释道：“不是的，阿姨做的饭菜真的好吃……”
“那你跑什么？就在这里吃。”秦深从后视镜看着他道。
……江愉只好委屈吧啦的坐回来，捧着重新打开便当的盖子，低头吃饭。
乔辛莫名其妙看着秦深，不知道他非逼着人家孩子在这里吃饭做什么。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秦深开口了，“妈，淼淼现在还没出来，便当都要凉了，你进去看一看他。”
“你在这儿慢慢吃，我进去看看淼淼。”想到小儿子，乔辛温声叮嘱江愉一句，就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两个人，江愉吃着吃着悄悄抬头，正撞见秦深从后视镜看他的目光，顿时一口饭菜就呛在了喉咙管。
“怎么了？”秦深吓了一跳，赶紧起身从前座过来，伸手给他拍背，眉头紧锁，教训道，“是不是被刺卡住了？这鱼有什么好吃的，全是刺。还有你吃饭就吃饭，乱看什么。”
江愉把饭菜咽下去，心里有些不大高兴，瞧不起他是不是，他怎么可能被刺卡住。还有这鱼可是他最喜欢吃的，这个人逼着他在这里吃饭，还嫌弃他的口味。
不过……看他这么紧张，是不是其实并没有讨厌自己？
“我没事。”江愉小脸咳得红扑扑，眼睛也带上了水光，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里面，亮闪闪的看向秦深。
秦深拍他背的手一顿，目光落到他的后颈上，心中烦燥，起身回去前座，语气闷闷道，“没事就好。”
他果然还是讨厌了自己。江愉垂头丧气。
秦深静了静，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想到他刚吃完饭还没喝水，伸手拿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瓶盖，正犹豫想要递给他。“叩叩叩”车窗被敲响，江愉降下车窗，一个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的年轻人笑着对江愉道：“小鱼儿，卓哥那里有海鲜面，你要去吃吗？”
江愉摇头，“不了。”
年轻人又道：“那刚炸出来香喷喷的小黄鱼呢，你要吃吗？”
江愉还是摇头。
年轻人又道：“那你要吃什么？卓哥说你想吃什么都能立刻去买。”
江愉还没开口，前面车窗降下去，秦深不客气道：“他已经吃过了，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年轻人一愣，看秦深觉得眼生，疑惑的看向江愉。
“我……我要回去看剧本了。”江愉垂下眼眸，拉开车门跑回了自己车上。
回去的车上乔辛发现秦深脸色有些不大好，问道：“你怎么了？今天你怎么有点不对劲。”
“没事。”秦深下颌线条紧绷，沉声道。
乔辛看了看他冷峻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只好把疑惑按捺在了心里。她这个儿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不是自己愿意，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了前三次的教训，江愉委婉跟方淼说了他不好意思总麻烦方淼妈妈做便当的事情。
正好乔辛回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有时间送便当了。方淼只好和江愉又一起吃起了盒饭。
电影的拍摄很顺利，方华是个好导演，很会调教演员。江愉在他的调教下，进步飞快。
这天因为拍摄场地和别的剧组起了冲突，方华放了剧组半天假。方淼兴冲冲拉着江愉去逛街。
“下个月就是我哥的生日，你帮我看看，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他。”开车到了市中心的商场，两人戴着帽子口罩在前面走，孙菲菲和小方两个助理跟在后面。
转了一层楼没看到合适的，方淼有些口干，拉着江愉到一家奶茶店坐下，每人选了一杯喝的，小方去前台点单。
正是周末，排队点单的人很多。孙菲菲也去前台帮小方拿奶茶。她在旁边等，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拿起来看，是一条信息，“在哪儿？”
孙菲菲看了一眼正在跟店员点单的小方，飞快的回了商场的名字，然后加了句：“不管你要对江愉做什么，别把方淼扯进去。”
对方很快回了过来，“放心，不会牵扯到他。”
小方点完单过来，孙菲菲飞快地收起了手机。
坐着喝完了奶茶，方淼又有了精神，拉着江愉继续在商场里逛。
“每年送我哥生日礼物最头疼了，别人都是送喜欢的就好了，他对什么都淡淡的，也没见他喜欢什么。”方淼一边逛一边抱怨，逛到最后一家手表店，拉江愉进去。
“我哥有好多手表，给他买了手表他估计也不会戴。”方淼小声嘟囔，虽然知道是这样，不过也没法子，这是最后一家店，不买今天就白出来了，下次放假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赶不赶得及他哥的生日。
“这两款拿出来我看看。”方淼指了指柜台里的手表，对店员道。
江愉也随意在店里看，看到一款手表时，他停下了脚步。这款手表和其他的手表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表盘以深蓝为底，像极了大海。
“这是今年的新款。”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店员过来，介绍道。
“你说这两块手表，哪块配我哥些？”方淼拿着两块手表过来，问他的意见。
江愉看着柜台里深蓝大海的那块手表，鬼使神差的伸手指了指。

第38章
从店里出来, 方淼心满意足道：“终于把礼物买好，今天出来的任务完成了。”
四个人去等电梯下楼, 旁边走过来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家, 手里提着个袋子, 好像很重，老人家看起来提的有些吃力。
江愉看到老人, 就想起族长爷爷，见电梯还没来, 朝老人走过去热心道：“爷爷，你要去哪儿？我扶您过去吧。”
他接过老人手里的袋子, 一愣, 这袋子挺轻的，不重呀。
他正发愣，老人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一双浑浊的眼睛黏糊糊看着他, 苍老的声音低低响起, “小朋友，你长得真好看, 陪爷爷玩玩吧。”
说完，枯枝似的手指在江愉胳膊上轻轻动了动，江愉心一抖, 条件反射就要抽出自己的胳膊。结果那老人忽然像是被人推了似的，往后跌倒。他坐在地上，气愤地喊道：“你这小朋友, 不愿意扶老人家就是了，推什么人！”
“鱼儿，怎么了？”方淼正在低头发消息，听到动静转过头，走过来问道。
江愉被这老人突然的转变都弄懵了，他张张嘴还没开口，那老人已经爬起来走了。
“没……没什么。”江愉一头雾水，见老人走了，摇了摇头。
虽然觉得奇怪，但江愉不知道老人这么做图什么，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剧组的路上就忘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还在睡觉，房门就被“砰砰砰”敲响。
他迷迷糊糊起身去开门，小方从外面火急火燎进房间，着急道：“鱼儿，你上热搜了。”
“……热搜？”江愉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
“哎呀，你快看。”小方把手机递给他，点开一个视频，里面是他和昨天的那个老人，视频里他推了那个老人一下，老人跌倒在地上。
江愉这下清醒了，忙解释道：“我没有推他！”
房间门又被敲响，小方去开门，方淼急吼吼从外面进来。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一根呆毛竖在头顶上，进来就问道：“小鱼儿，你和昨天商场那个老头儿怎么回事？都上热搜了！”
江愉着急解释，把他去扶那个老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靠，那老东西也太恶心了吧！”听到老头儿对江愉说那样恶心的话，方淼
怒道，“要是我，推他还是轻的，不狠狠踹他两脚不罢休。”
“是他自己跌倒的，我没有推他。”江愉有些委屈的说道。
方淼安慰他道：“我知道，你这明显就是被人阴了。那老东西和拍视频传到网上这人，肯定是一伙的，故意放出这种只有一部分，误导性极强的视频，带节奏抹黑你。”
“那……那怎么办？”江愉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些懵，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鱼儿，我刚跟严姐打了电话，说了昨天事情的经过。她说让你什么都不要想，也别去看网上那些评论，她先去找商场监控。”小方打完电话从洗手间出来，说道。
江愉乖乖点了点头。
“想阴小鱼儿的人敢把视频传到网上，估计监控没用。”方淼在圈子里待的时间久，对这些套路都很熟了。他抓了抓头发，突然想道：“要是当时有人看到就好了，就算没有视频，有目击证人也是好的。”
“我当时在跟人发消息，你呢，看到附近有什么人没有？”方淼问小方。
小方摇头，“当时严姐打电话来，我光顾着和她说话，也没注意附近。”
当时他们还有一个人，方淼打电话叫了孙菲菲过来，问她，“昨天在商场等电梯的时候，你看到附近有什么人没有？”
孙菲菲摇头，“附近……好像就我们几个人，没别的人了。”
她顿了顿，轻声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没看热搜？”方淼烦躁道，“有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碰瓷小鱼儿，上热搜了。”
孙菲菲赶紧拿出手机点进微博，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对了，昨天你有看到江愉去扶那个老东西，老东西自己摔倒没有？”方淼问，他们几个中有人看见，应该也算目击证人……吧？
孙菲菲捏紧手机摇摇头，“没有，我当时没注意。”
方淼仰天长叹，“没有目击证人，监控十有八九也没有用，我看除了找到那个碰瓷的老东西，没有其他办法能证明你的清白了，小鱼儿。”
方淼说完，没听见江愉出声，转头就见他在盯着孙菲菲看，喊了声，“鱼儿，你看什么呢？”
江愉收回目光，摇头道：“没什么。”
果然不出方淼的所料，严舒去商场找监控，那个角度正好被根柱子挡住了，监控里什么有用的都没有。严舒也想到找目击证人，可惜，那一层全是超级贵的奢侈品，去的人很少。找遍了监控，都没找到有用的目击证人。
严舒在电话里道：“时间拖的越久，这件事在网上发酵的就会越厉害。现在当务之急，是快点撤下热搜。我去找人帮忙。”
方淼翻了翻微博，评论一边倒的站在老头儿那边，毕竟老头儿一看就是弱势群体，光那个形象就赚了不少的同情。
“呸，一个个的嘴这么毒，还不知道事情真相呢就骂人，都是键盘侠！”看到网上那么多骂江愉的评论，方淼气的火冒三丈，嫌弃严舒撤热搜的动作太慢，反手就给他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秦深做了个梦。一个不可描述的梦。
其实这个梦他做过好几次，自从游轮那一晚后，他经常会做。梦中他和游轮上那晚的人在一起做不可描述的事，只不过之前每次都看不清脸，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终于看清了梦中那人的脸。
和江愉长得一模一样。
秦深站在窗户边，吹着冷风，点燃一根烟深吸了口。他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有些焦躁的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应该继续找游轮上那个人，虽然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但只要那晚的是个人，就一定能找得到。他不能再把心思放到江愉那小孩儿身上了。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走过去拿起来看，是方淼打开的。伸出手指划开屏幕接听，方淼惊天动地的声音传了出来，“哥，大事不好了，小鱼儿被人碰瓷上热搜了！”

第39章
“哥, 你快帮忙把热搜撤下来，小鱼儿被人骂惨了。”方淼在电话里道。
秦深前一刻还决定再不搭理江愉的事, 后一刻已经打开电脑看完了那个视频, 问道：“怎么回事？”
方淼便把他们昨天去商场买礼物的事说了一遍, 央求道：“要不是我拉着小鱼儿出去给你买礼物，他也不会被碰瓷。所以哥, 你就当帮帮我，把热搜撤下来。”
“等着。”秦深翻着着网上那些恶毒的评论, 眉峰紧锁，只说了两个字, 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 微博上江愉推老人的热搜不见了。
方淼松了口气，说道：“我还担心我哥不答应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以前他有个圈子里的朋友因为说的话被断章取义上了热搜, 他去求他哥帮忙, 他哥理都不理。这次八成是因为和自己有关, 他哥才出手的。
他哥对他可真好啊。方淼感叹。
严舒找人帮忙到一半，突然发现热搜没了, 打电话过来问，听说是方淼请他哥撤下的，对江愉说道：“撤下热搜只是第一步, 还要找到拍摄视频的人和视频里的那个老头儿，那段视频只有几秒，明显是从一长段里截取的。必须找到完整视频澄清才行, 要不然这会永远是你身上的一个黑点。”
“找人的事，我去想办法，你先去拍戏，别因为这件事影响状态。”严舒在电话里安慰江愉几句。
“谢谢严姐。”江愉道。
为了不让他看到网上的那些评论，小方把他手机都收了起来。到片场，剧组工作人员明显都看到了早上的热搜，纷纷过来安慰江愉，就连方华也把他叫过去安慰了几句。
方淼见江愉情绪低落，递给他一罐他最爱喝的可乐，安慰道：“你看我们大家都相信你，别难过了，喝一罐快乐肥宅水，快乐起来吧。”
方淼手里的罐子和他不一样，是绿色的，江愉好奇，方淼刚伸手拉开易拉罐，他的经纪人就尖叫着跑过来，“淼淼，你在喝什么？快放下，你已经比上个月重了两斤，昨天刚喝了奶茶，今天又喝这个，你想再长胖吗！”
方淼痛苦的抹了把脸，把罐子塞给江愉，转身跟经纪人狡辩，“我没喝，是替小鱼儿打开的。”
“淼淼，想想你的粉丝，想想你上一部长胖三斤时拍的剧是如何被那些黑粉嘲的，咱真不能再长胖了。下一场你的戏份，走，去化妆间化妆。”经纪人一边叨叨一边带着方淼走了。
江愉抱着怀里已经拉开的罐子，小小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是什么神仙饮料，竟然也和可乐一样好喝。
严舒正在想法子找人，网上突然爆出一段江愉推人的完整视频，从他和方淼在等电梯，到一个老人从远处颤颤巍巍走过来，他主动过去帮老人提东西，再到老人摔倒，他一脸懵的看着老人。
随着视频一起爆出的，还有视频上那个老人的信息以及一段聊天记录。
那个老人年轻时就因为猥亵少年进过监狱，后来出狱变老了，还是死性不改，在警察局留有案底。
而那段聊天记录则是陈瑞和一个狗仔工作室的，大概意思是想教训江愉，出钱让工作室帮他想法子抹黑江愉。
这几样一爆出，网上舆论瞬间反转。严舒以为还是方淼帮的忙，给方淼的经纪人打电话表示感谢，方淼反手又给秦深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听，那头先响起了一个求饶声，听声音像是个老头儿，然后是他哥的声音，“淼淼。”
“哥，你在干嘛呢？”他问道。
“没事。”秦深教训完那个老头儿，把人吓的尿了裤子，从老头儿的破房子出来，上了门口助理的车。
“网上那段视频和聊天记录，是不是你放上去的？”方淼问起正事。
秦深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帕，仔细擦刚才碰过老头儿的手指，说道：“嗯。”
方淼惊了，“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我只是让你撤下热搜，没让你帮忙做这些啊。”
秦深擦手指的动作一顿，静了片刻才冷声道：“你不是说是你害的他被碰瓷的？既然是你害的人家，我当然要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好。”
方淼感动的热泪盈眶，“哥，你真是我亲哥，对我太好了。”
“知道就好。”秦深轻咳一声，顿了顿问道：“他……怎么样？”
“谁？”方淼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哦，你说小鱼儿啊。他情绪挺不好挺失落的，被人这样冤枉，是我也难受。对了，我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方淼也没挂断电话，就跑去找江愉。刚跑到江愉的保姆车旁，不远卓锐的保姆车门“唰”一下拉开，江愉从里面跳下来，手里提着个鸟笼，兴高采烈的朝方淼喊：“淼淼快看，卓哥的鹦鹉会说好多话。”
方淼：……
电话里听见了的秦深：……
这叫失落？情绪不好？秦深挂了电话，黑脸沉眸片刻，吩咐助理：“去查查那个叫卓锐的明星。”
视频的事水落石出，是陈瑞做的。当时江愉刚进公司，陈瑞就对他有敌意，使小伎俩对付他，后来两人去演同一部电视剧，陈瑞也是经常针对江愉。眼下做出故意抹黑江愉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严舒在电话里道：“顾泽成前一段时间包.养了另一个新人，陈瑞没了金主，如今又被曝出这种实锤，他以后都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
“对了，这件事幸好有方淼哥哥的帮忙，才解决的这么快。一定要请人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严舒说完，疑惑道，“哎，方华不是只有方淼一个儿子么，方淼哪来的哥哥？”
“……是认的哥哥。”江愉解释，“不用麻烦严姐，我会请他们吃饭的。”
“也行，我现在有事，等不忙了，再去剧组看你。”严舒说完，挂了电话。
江愉请方淼去吃饭，当着经纪人的面，方淼说要吃清汤火锅，到了火锅店，立刻改成了火辣火辣的麻辣火锅。
吃到一半，江愉拿纸巾擦了擦汗，捏紧筷子问，“淼淼，你哥哥帮了我的忙，我是不是应该也请他吃饭呀？”
“不用。”方淼辣的满头大汗，摆手道，“是我拉你去商场，你才被碰瓷的。这件事我有责任，我哥是因为我才帮你的。你不用感谢他，感谢我就行了。”
“哦。”江愉怏怏的垂下头。
“对了淼淼，那天我们是临时放假去商场的，你说陈瑞是怎么知道的？”江愉想了想，疑惑问道。
孙菲菲端着蘸碟过来，听到江愉的问话，身体不易察觉的一僵，坐到方淼身边。
方淼喝下一大口冰镇可乐，不假思索道：“他不是出钱给狗仔工作室了么，估计是狗仔一直在跟踪你。”
“我去一下洗手间。”方淼拿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往洗手间去了。
“事情过去就别想了。”孙菲菲把锅里烫熟的鱼片捞出来，放到江愉碗里，笑着道：“喏，你最喜欢吃的，多吃些。”
“鱼儿你是个热心的好人。”两人第一次见面，江愉就帮过她，孙菲菲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如此的。你待久了就知道，圈子里这种事很多，越红越会遭人嫉妒。你往好的方向想，有人这样对你，说明你红了啊。是不是会心情好很多？”
小方在旁边看手机，突然啧啧出声，拿过来给江愉看：“你看陈瑞，网友把他的事都扒了出来。原来他刚进电影学院就被人包.养了，咱们公司顾总，是他的第二个金主。”
孙菲菲也凑过来，看到陈瑞的照片，可惜道：“这就是那个陈瑞？长得挺好一人，要是踏踏实实的拍戏，说不定能红。”
江愉看她一眼，慢吞吞喝了口可乐。她不认识陈瑞，可是之前方淼问她有没有看到那个老头儿自己摔倒的时候，她说了谎。
为什么呢？她既然和陈瑞不是一伙的，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秦深让查卓锐的资料，第二天助理就把资料送到了他的办公室，说道：“卓锐和他现在公司的合约快满了，似乎有跳槽的打算，他的经纪人已经和几个娱乐公司接洽过了，我们要约他的经纪人谈一谈，把他挖过来吗？”
卓锐的资料他翻看过了，刚出道第一部电影就是大导之作，演艺之路很顺，演技不错也敬业，没有乱七八糟见不得人的习惯。在娱乐圈的风评要说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交往的对象有些多，两三个月就会换一个，而且男女不忌。不过这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谁说要挖他？”秦深翻看资料，越看脸色越难看，冷声道。
助理一愣，让他查卓锐的资料，他以为是要挖人过来，竟然不是，那是要干什么？
“他的这些男女关系，找一个微博大V，写一篇文章炒热发到微博上去。”秦深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资料，沉着脸吩咐道。
助理：……
卓锐这是怎么得罪他们秦总了？
得罪了人的卓锐还完全不知情，他约了江愉一起吃晚饭，正在房间换衣服，打扮收拾好，看着镜子里英俊潇洒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找情人的口味一向都很挑，第一次见到江愉，就觉得这个小孩儿长得实在太漂亮太合他的心思了。一定是上天不想再看他浪迹花丛，派了江愉来让他收心的。
所以他想方设法接近江愉，教他演戏，好不容易才得了这次吃饭的机会。他已经定好了一家气氛格调都完美的餐厅，他很有自信，今晚一起吃过饭后，江愉一定会对他好感大增。
卓锐看着镜子摸了摸下巴，信心满满。

第40章
卓锐收拾好后就去找江愉, 两人从酒店出来，开车前往卓锐定好的餐厅。
到了餐厅, 江愉发现整个餐厅除了服务生, 只有他们两个人, 疑惑的看向卓锐，问道：“这餐厅怎么没人, 是做的不好吃生意不好吗？”
卓锐风度翩翩的笑容一僵，轻咳一声, 深情款款道：“不是，是我把这里包了下来, 不想让人打扰我们。”
像他们这种当红的艺人, 出去吃饭很不方便的，容易被拍到照片传到网上。这家餐厅虽然挺贵，但为了美人, 卓锐一向很大方, 大手一挥就把餐厅包了下来。
这是他以前和小情人约会的套路, 屡试不爽，十分刷好感。每次他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对方, 对方都会羞涩感动的回视他。
他期待的看着江愉。
“哦。”江愉点了点头。
卓锐：……就一个哦？
卓锐脸上笑容皲裂一秒，又恢复了，他伸手拉开椅子, 正要风度翩翩请江愉坐下，江愉已经跑到餐桌对面，自己坐下来了。
见卓锐僵立在座位旁, 江愉疑惑道：“你怎么不坐呀。”
……行，我坐。卓锐在心里抹了把脸，脸上维持着笑容坐下，抬手叫过服务生点单。
点完单，卓锐朝服务生示意，很快就有一个穿着小礼服的年轻人过来，在两人身边拉起了小提琴，悠扬的歌曲在餐厅里响起。
江愉听着听着有些坐立难安，探身到餐桌上拉了拉卓锐的袖子。
卓锐俯身过去，朦胧的灯光下，小孩儿圆翘的眼睛中散落着细碎的星光，欲语还羞的看着他。卓锐心中一痒，软下声音，带着和小情人说话的亲昵：“宝贝儿，怎么了？”
江愉古怪看他两眼，抿了抿唇小声道：“你身上带零钱没，我身上只带了手机，没带钱。”
卓锐眨了眨眼睛，疑惑问道：“没带，你要零钱做什么？”
“他表演完了，不是得给他钱吗？”江愉有些发愁，他在街上看到过这种，看了表演就要给钱，没想到餐厅里也有这种表演。他和卓锐都没有带钱，那可怎么办。
卓锐：……
看着对面小孩儿纠结的表情，卓锐又痛苦的在心里摸了把脸，清了清嗓子道：“不用，已经给过了。”
江愉这才如释重负放了心。
一曲罢，年轻人行了个礼就转身下去，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除了点的菜品，还有各种形状的蜡烛以及一大束鲜花。布置完毕，才退下去。
江愉一脸茫然的看着服务生布置餐桌，点亮蜡烛，餐厅内又响起悠扬的音乐，然后灯光灭了。
卓锐看着对面烛光下小孩儿一张赏心悦目的脸，收起方才有些沧桑的心，故意压低声音带上一丝磁性，“为你准备的烛光晚餐，喜欢吗？”
江愉看着他期待的笑容，把“有些暗看不清蜡烛好碍事”几个字咽下去，点了点头。
卓锐得意一笑，抖开餐布，优雅的拿起刀叉，刚按住牛排，准备轻轻切下，就听“咯吱”一声，刺耳的响声从对面传来。
卓锐抬头，江愉笨拙的握着刀叉，红着脸无措的解释，“我……我第一次吃牛排……”
“没关系，跟着我学。”卓锐体贴的微笑，教他如何用刀叉，“你要这样按着牛排切下……”
江愉学卓锐的样子还是切不下牛排，本来就饿坏了，看着吃不到，瞬间怒了，直接用叉子叉住牛排，咬了一口。
咬完吃下去才想起来，抬头看向卓锐，小心翼翼问道：“这样吃……可以吗？”
卓锐脸上的笑容又皲裂了，他沉默片刻放下刀叉，叫来服务生，痛苦的吩咐道：“拿双筷子来。”
卓锐很快又重振起精神，亲手替江愉切好牛排，宠溺道：“慢慢吃，早知道你不会吃牛排，就带你去吃别的了。”
“这也挺好吃的。”江愉拿起餐布擦了擦嘴，眼睛弯成月牙朝他一笑。
看着烛光下江愉软乎乎的笑容，卓锐心中一荡，趁着气氛，正准备握住江愉的手，深情款款的告个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艹。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正准备不搭理，江愉好奇看着他，“你不接电话吗？”
手机锲而不舍的响，他只好朝江愉笑了笑，“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拿起手机离开座位，到洗手间一看，是他助理打来的。
“不是让你今晚别打扰我！”接了电话，卓锐怒声道。
助理在电话里弱弱说道：“卓哥，我也不想的，可是你上热搜了。”
卓锐一愣，“啥玩意儿，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上热搜了？等着，我先去微博看看。”
说完挂掉电话，点进微博，看完他的热搜，气的险些吐血。
热搜是一篇文章，把他从出道开始的感情线都捋了个清楚，交往过和暧昧过的艺人都数了出来。评论一水儿的说他花心，私生活混乱。
神经病啊，他又没结婚，多交往几个对象怎么了。而且他什么时候火到，连交往了多少对象都能上热搜的地步了。热搜这么不值钱的吗？！
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问道：“卓哥，咋办？虽然咱们一直走的都是演技派路线，不care这些，但私生活这样挂在热搜上被人议论，也不好看呐。”
“你去联系联系发文章这人，谁让他写的，是我对家还是谁故意想整我。”卓锐咬牙切齿的吩咐。
“好的，卓哥。”助理挂了电话。
江愉吃完牛排，端起餐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咂咂嘴，味道不错，又接连喝了好几口。很快就感觉浑身有些热，晕晕乎乎趴在餐桌上一会儿，直到浑身都有些无力，才迟钝反应过来，鱼蛋好像又在躁动了。
卓锐把送他上热搜的人在心里骂了一千遍，才缓和面色，对着镜子整理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出了洗手间。
回去餐桌旁，就看见江愉趴在了餐桌上。他看看旁边少了一大半的红酒，心里一惊，这小孩儿趁他不在，都喝这么多了？
“江愉，小鱼儿。”他上前俯身推了推江愉，江愉抬起头，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眼睛含着水光，茫然看向他。
卓锐顿时心痒难耐，心中起了心思，柔声道：“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说完，就伸手扶起江愉，江愉身子晃了晃，被他搂在怀里，往餐厅外走。
秦深从公司出来，坐到车上，问助理，“都办好了？”
助理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办好了，已经把卓锐送上了热搜。”
秦深点点头，吩咐道：“卓锐一定会找人撤下热搜，盯好了他那边，让这个热搜在网上多挂几天。”
助理道：“好的，秦总。卓锐今晚包下了秦氏旗下的一家餐厅，应该又是在和哪个艺人约会。要派人去拍几张照片，再发到网上吗？”
“今晚？”秦深皱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手指在膝盖上叩了叩，开口道，“去他包下的那家餐厅。”
“……秦总要亲自过去？”助理一愣，接触到秦深的眼神，连忙道，“好的。”
询问到了卓锐包下的餐厅名字，助理开车到餐厅门口，刚停下车，就看到卓锐怀里搂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他还没看清卓锐怀里的人是谁，车门忽然被拉开，他家秦总浑身萦绕着低气压，大步朝卓锐走了过去。
卓锐搂着人往车上走，在心里把名下的几套房子都过了一遍，寻思一会儿要带小孩儿去哪套房子。
走到车门旁，怀里的小孩儿动了动，似乎要挣扎开他，卓锐连忙低声哄道：“小鱼儿乖，我送你回酒店。”
“不……不回酒店……”江愉迷迷糊糊咕哝一声，卓锐心中一喜，忙道：“好，不回酒店，带你去我家。”
江愉又咕哝了一声，似乎是在说什么秦什么，卓锐没注意，正要拉开车门把人放进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车门上。
然后怀里一空，江愉被人抢了过去。
卓锐怒瞪向来人，来人是个身材高大脸色阴沉的男人，瞧着有点眼熟。
“你谁啊？抢我朋友干什么？”卓锐怒气冲冲，见江愉茫然看向男人，忙道，“小鱼儿，快到我这里来。”
伸手就要过去拉江愉，却见江愉往男人怀里蹭了蹭，就安静不动了，比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乖多了。
男人冷冷看他一眼，弯腰抱起江愉转身就走。
“哎。你到底谁啊？要带我朋友去哪儿？”卓锐跟在后面跳脚，眼见男人把江愉放进一辆车里离开，突然脑中一闪，这男人他好像在酒会上见过，是……是秦氏的秦总！
日哟，他这是撩人撩到了这位大佬的人？卓锐呆滞原地，宛如晴天霹雳。
助理眼睁睁看着他家秦总从卓锐手里抢了一个人回来，震惊不已，等秦深抱着人上了车，才反应过来，“秦……秦总，现在去哪儿？”
秦深伸手摸了摸怀里小孩儿的额头，有些烫，吩咐道：“去最近的那套房子。”
他们现在离星影传媒很近，助理想了想，往星影传媒附近的那套房子开去。
秦深抱着江愉坐在后座，小孩儿一直靠在他胸口，伸手抓着他的衬衣不放。他看着江愉通红的脸颊和迷茫的眼神，皱紧眉头，这个该死的卓锐，到底给他喝了多少酒？
到了楼下，助理先下车，然后过去打开后车门。秦深要下车，江愉紧紧抓着他不放，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愉的手背，低声道：“我不走，我下去就抱你下车。”
江愉微微松开了手，秦深下了车，又俯身进入车内，把他抱了出来。
助理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还从来没见他家秦总，对人这么温柔过。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秦深吩咐助理一声，就抱着江愉转身进了楼里。
上电梯进了门，秦深把江愉抱到楼上房间的床上，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没之前那么烫了。
江愉伸手拽着他的衬衫，合着眼睛，眼睫毛轻颤，小声咕哝，“水……”
“我去给你拿。”秦深轻拍他的背，扯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起身到楼下厨房。
厨房里没有热水，秦深烧好弄凉了一些端到楼上，江愉已经把自个儿裹进了被子里，裹成了一团。
秦深走到床边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试了试水的温度，才把水喂到江愉嘴边。江愉抱着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就又往有熟悉气息的怀里一钻，脸颊贴着秦深的胸口，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秦深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想要起身，怀里的人却紧紧抱着他，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小孩儿好像每次生了病都很黏他，上次在医院也是，身上发烫，埋在他怀里就不松手。
秦深任他抱了会儿，等人完全睡着了，才轻轻把人放下。他记得江愉有一套睡衣还留在这里，去衣柜里找了出来，替人换上了。
洗完澡出来，秦深擦干头发，到柜子里又拿了一条被子出来，放到了床上。
他躺到床上给方淼发了条消息，又回复了几封邮件，替江愉掖了掖被子，才关掉房内的灯，盖上被子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小孩儿果然又从他自己的被子里滚到了他这边。秦深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很好，已经完全不烫了。
秦深轻轻从被子里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他进去洗手间关上门，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半个小时后过来接他。
洗漱完换上衣服，助理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楼上。江愉还在床上睡得正香，秦深走到床边看了他片刻，才轻声出去下楼，离开了。
江愉醒过来的时候，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在秦深的房子里。他想起昨晚，自己好像多喝了几口红酒，就晕晕乎乎的了，后来卓锐说送他回去，再后来好像秦深不知道怎么来了，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愉坐在床上摸了摸小腹，昨天鱼蛋突然发生躁动，幸好秦深去了。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他抓抓头正疑惑，眼睛看到旁边柜子上的手机，顿时跳起来，糟了，已经九点了，今天还要拍戏。
他什么也来不及想了，赶紧跳下床去洗漱。他昨天穿的衣服被叠放在床尾，换上后一边冲出门，一边给小方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忙道：“快给我跟导演请个假，我现在从外面赶回去。”
小方道：“方淼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第41章
江愉赶回剧组, 方淼正好拍完了戏从场上下来，看到他, 拉他进了化妆间, 关上门问道：“你昨晚跟卓锐去吃饭, 被他灌醉遇到我哥了？”
江愉点头又摇头，解释道：“卓哥没有灌我, 是我自己不小心喝醉的。”
“别管是不是你自己喝醉的，卓锐早就对你居心不良了。这次幸好遇到我哥。”方淼拿出手机翻到微博, 让江愉看热搜，“你看看卓锐的私生活多乱啊, 几个月就换一个交往对象。你以后离他远一些, 什么教你演戏，都是接近你的幌子。”
“知道了吧，以后离他远一些。”方淼叮嘱道。
江愉点点头, 顿了顿问：“你哥哥……昨天为什么会在那里？”
“卓锐请你吃饭的那家餐厅, 就是我哥公司旗下的。他去那里……”方淼想了想, “估计只是经过吧。”
原来只是经过啊。江愉垂眸抿了抿唇。
“叩叩叩”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道：“江愉, 导演找你。”
“我出去了。”江愉跟方淼说了一声，就跟工作人员出去了。
“真奇怪，我哥他平常不是这么热心的人啊, 昨晚遇到鱼儿怎么会这么好心。”方淼摸摸下巴，一个人在化妆间里小声嘀咕。
认出秦深后，卓锐忐忑不安, 又查出送他上热搜的就是秦深的助理，他顿觉人生灰暗，战战兢兢，这两天都不敢接近江愉了。每次碰到也都正经的不得了，让方淼啧啧称奇。
这天要拍摄的是一场追逐的戏份。卓锐演的男一带着江愉演的弟弟上街，遇到方淼演的男二，两人起了冲突，争执时不小心招惹到了一伙正在街上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三个人被小混混追打。
有一幕是三个人被追到了巷子里，爬到了巷子的屋檐，卓锐随手拿起屋檐上摆着的一个竹筐，扔给身后的方淼，方淼再扔下去挡住混混。
这巷子里的屋檐都很矮，再加上这场戏比较简单，练习了几次都没有问题。吊威亚有些麻烦，花费的时间也多，因此正式拍摄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有吊威亚。
正式拍摄开始，三个人顺利上了屋檐，卓锐拿起屋檐上的竹筐扔给身后的方淼，却在这时脚下瓦片一滑，扔出去的竹筐失了准头，直接朝方淼的脸抡了过来。方淼一惊之下，往后仰想要躲开。三人本就在屋檐的边沿，这一仰，因为没有威亚，直接就要往后摔下去。江愉就在方淼的旁边，急忙伸手去抓他，结果两人一起摔下了屋檐。
“淼淼，小鱼儿。”剧组的人忙围了上去。
幸而屋檐不高，地上铺着软垫，江愉抓住方淼的时候也起了些缓冲作用，两人送去医院，方淼只是崴了脚，江愉则是扭伤了右胳膊。
乔辛听说儿子受了伤，匆匆赶到医院，在走廊上训斥方华，“淼淼在你的剧组都能出事，你这个导演怎么当的……”
江愉和方淼两个人排排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一边听着门外传进来的争吵声，一边吃着果盘里切好的水果。江愉用胳膊肘推推方淼，“你不去劝劝他们吗？”
方淼用牙签戳了块芒果塞进他嘴里，说道：“我妈就是急脾气，发泄完就好了。”
果然，江愉刚把芒果吞下肚子，外面的争吵声就停了，乔辛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笑容，“淼淼。”
“这次多亏了你，我家淼淼才只是崴了脚。你们两个人就在这里住着，等好了再回剧组。”乔辛坐到沙发上，亲切的摸了摸江愉的头，又心疼的看着方淼肿起来的脚。
“老妈，你就别担心了，医生都说了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方淼安慰乔辛，问道：“我哥呢，他怎么没来看我？”
乔辛道：“他今天要出差，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在我来之前他已经去了机场。你受伤的事我没告诉他。”
机场贵宾室，秦深正在看财经杂志。助理端着咖啡匆匆过来，说道：“秦总，我得到消息说方华的剧组出了意外，淼少爷受了伤，刚才已经送去医院了。”
“淼淼受了伤？”秦深放下杂志，坐直身体，“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崴了脚。”助理道。
秦深放松身体重新靠进沙发。
“哦，还听说和他一起拍摄的另一个叫江愉的演员也受了伤。”助理想起来补充道。
“他也受了伤？”秦深身体一绷，紧皱起眉，“他们剧组怎么回事，怎么会让两个人都受伤？”
助理：……怎么比知道自己弟弟受了伤还激动？
“应该也不严重，只是扭伤了胳膊而已。”助理说完，看了看时间，“秦总，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登机，我们该进去了。”
秦深皱眉沉思片刻，起身问道：“哪家医院？”
助理愣了愣，“……仁心医院。”
“你跟对方公司说一声我有事，推迟两天再过去。我先去医院，你拿了行李直接送回我的住处。”秦深吩咐了一声，就大步离开。
病房内，方淼和乔辛在说话，林程打了电话过来，江愉到洗手间接听。
“愉儿，听说你拍戏受了伤？”林程在电话里着急的问。
江愉道：“不严重，就是扭伤了胳膊。”把拍戏时遇到的意外，说了一遍。
“拍这种在高处的戏，怎么能不吊威亚？愉儿，你别忘了，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你还有鱼蛋呢。”林程在电话里训他，“这次幸好没出事，要是有什么闪失，你要怎么办？”
江愉一怔，伸手摸了摸肚子，小腹处已经微微鼓了起来，不过不明显，上次方淼见了，还以为他吃多了。
因为存在感不明显，所以他一直没怎么在意。有时候都会忘记，他肚子里还揣着颗鱼蛋。
听到他这边没有声音，林程叹了口气，缓声道：“我知道，你第一次没经验，没注意那么多。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要记住，你可是有鱼蛋的人了，要保护好他。”
林程还要忙着去他专辑的签售会，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江愉握着手机从洗手间出去，方淼和乔辛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见他出来，方淼朝他招手：“小鱼儿，过来坐。”
“我出去转一圈。”江愉摇摇头，不愿意打扰他们母子两人，拿上口罩，就打开病房门出去了。
江愉戴上口罩，双手插着病号服的口袋下了电梯，到了楼下大厅。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从对面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包，还拿着病历本，东西有些多，一不小心病历本掉到了地上，她扶着腰，艰难的蹲下身想要去捡。
“我帮你。”江愉快步走过去，弯腰用左手捡起病历本，递给她。
“谢谢你啊，小伙子。”女人接过病历本，朝他感激的笑了笑。
见她怀着孕，一个人行动间不方便，江愉主动道：“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妇产科。”女人没拒绝，江愉用左手扶住她，往电梯走。
到了妇产科，一眼看过去，全是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江愉看着就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人类的母亲真是辛苦啊，要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好几个月。他们人鱼就轻松多了，族长爷爷说过，他们哪怕在鱼蛋出生的时候，也只是小腹微微鼓起，不明显，所以才放心让他上岸来的。
“我到了，谢谢你。”送女人到了地方，江愉告别转身离开。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走到了一间婴儿室前，透明的玻璃里，大大小小的保温箱里全是一个个刚出生的婴儿。
江愉趴到玻璃上，看着里面安静睡着的婴儿们，拧起眉毛，这些刚出生的婴儿，长得也太丑了吧。
秦深开车到医院，打电话问了病房号，上去刚推开门，方淼就感动的一只脚蹦进他怀里，“哥，你对我太好了，知道我受伤，连差都不去出了，专门来看我。”
秦深扶他在沙发上坐下，乔辛在旁边剥着橙子，说道：“淼淼就是脚崴了，又不严重，你还特意从机场回来。”
“是啊，哥，虽然你关心我，我很高兴。不过，你的工作也很重要啊。”方淼点头，煞有介事道。
秦深心不在焉听他们说话，目光在病房内扫了一圈，装作随意问道：“就你一个人受了伤？”
方淼道：“不是呀，小鱼儿也受了伤。幸好当时他拉了我一把，所以我才摔的不严重。他刚才出去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他不会被人认出来吧？”医院人多眼杂，江愉现在也算有些名气了，万一被认出来就糟了。他助理回酒店给他拿换洗的衣物去了，现在这病房里就他们三人，方淼对乔辛道：“妈，你去找找他吧。”
“我去。”秦深主动开口，“妈更容易被认出来。”
说完，他就打开门出去了。
乔辛剥橙子的动作一顿，看一眼关上的病房门，问方淼，“你哥和小鱼儿很熟？”
“不算吧。”方淼摇头，“见过几面而已。”
“是吗？”乔辛低头继续剥橙子。
秦深从病房出来，没有江愉的手机号，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好一层一层往楼下找。找到三楼妇产科，就看到江愉趴在一扇玻璃上，正全神贯注看着里面。
他走到江愉身边，也跟着往里面看，冷不丁出声，“在看什么？”
江愉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到他，拉了拉口罩，小声道：“……秦先生。”
看到里面的婴儿，秦深挑眉问道：“你跑来这里看刚出生的孩子？”
江愉解释道：“刚才遇到一个孕妇送她过来，看到里面这么多孩子，就看了一会儿。”
“刚出生的孩子……都长得这么丑吗？”江愉犹豫片刻，小声问道。
秦深看着玻璃窗内，不确定道：“应该不是吧，方淼刚出生的时候，好像没这么丑。”
“这一批……”秦深顿了顿，“应该属于一样丑的，所以放在一起。”
江愉恍然大悟地点头，身后传来护士小姐的声音，“两位，是来看自己家孩子的？”
护士小姐疑惑的看着两人，这里需要住保温箱的孩子都是早产儿，一般都是父母一起来看的，这两位怎么都是男人？
“不是。”江愉赶紧摇头，伸手摸了摸肚子，他的鱼蛋，应该是个好看的人鱼宝宝才对。
见他摸肚子，秦深以为他饿了，从妇产科出来，打电话让助理带饭菜来医院。
回去楼上病房，小方和孙菲菲都来了，带来了江愉和方淼这两天住院要换洗的衣物。过了会儿，秦深的助理也来了，带来了饭菜。
助理看到江愉，心中一动，这不就是那晚他家秦总从卓锐手里抢过来又带回家去的人吗？怪不得在机场的时候，知道他受了伤，秦总立刻来了医院。
江愉的右胳膊扭伤，右手不能用了，小方给他拿了勺子来吃饭。等两人吃完饭，乔辛接了个电话进来，说道：“我有事，要先走了。淼淼，妈妈明天再来看你。小鱼儿，阿姨明天给你做你爱吃的小黄鱼。”
江愉弯起眼睛朝她笑，“谢谢阿姨。”
“阿深，走，你爷爷叫我们过去一趟。”乔辛叫上秦深，一起离开了。
乔辛前脚刚走，方华后脚就进来了。方淼不满道：“老爸，刚才老妈在的时候，你不来。”
方华脱下大衣和围巾放到沙发上，朝儿子一笑，“你妈正气我让你受了伤，我现在还是别出现在她面前的好。”
方华坐了会儿，要回去忙剧组的事，起身的时候，孙菲菲拿过沙发上的大衣和围巾递给他。方华自然的伸手接过穿好，就离开了。
等方华走了，一旁的小方道：“菲菲，你和方导看起来很熟啊。”
孙菲菲僵了一下，连忙笑道：“没有，方导经常问我淼淼的事情，只是有些熟而已。”
江愉正在和方淼玩游戏，闻言抬头看向孙菲菲。方淼见他突然不动了，连忙催他，“哎哎，你干啥呢，再不动就要死了。”
江愉才低头继续玩游戏。
半山腰上的秦家老宅，秦云山板着脸看着对面沙发上不请自来的两个人。
“爸。”陆可盈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温婉的笑，柔声道，“小泽这几年稳重了许多，您看在他也是您孙子的份上，就让他再回公司帮忙吧。公司那么多事情，阿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有小泽帮忙，他也能轻松一些。”
秦泽也连忙保证道：“是啊爷爷，我一定会听大哥的话的，帮大哥一起，管理好公司。”
“我家阿深自己可以管理好公司，不需要别人的帮忙。”门外响起高跟鞋的声音，乔辛和秦深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两人来了，秦云山板着的脸柔和下来，起身对陆可盈和秦泽道：“公司的事，我早就已经全部交给了阿深打理，你们不用来求我，求阿深才是。”
秦深看着陆可盈和秦泽，眸光冷淡道：“我早就说过，不可能再让秦泽进公司。”
陆可盈面色难看，“阿深，小泽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他也姓秦。”
秦深冷冷道：“所以该他得的房产和每个月的零用钱都一样不少。”
“行了，祥伯来送客。阿深，你跟爷爷上楼，陪爷爷下两盘棋。”秦云山吩咐管家送客，带着秦深上了楼。
祥伯端着杯茶过来放到乔辛面前，然后伸手道：“夫人，二少爷，请出去吧。”
乔辛悠然坐在沙发上喝茶，陆可盈看着她，紧绷着脸：“你已经不是秦家的人了，怎么还好意思来这里？”
“你都好意思，我怎么会不好意思？”乔辛笑了一声，起身走到陆可盈面前，拨了拨自己的卷发，“你就算做了这么多年的秦太太，也掩盖不了你当初小三上位的事实。我就算和秦震天离了婚，也比你更有资格来这里。”
“何况，”乔辛得意笑了笑，“我儿子现在是秦氏的总裁，老爷子又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对了。”乔辛从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塞进陆可盈手上的包里，“我们俩刚出道的时候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姐妹，我记得当时你最喜欢Jackson导演的电影，当时的梦想就是等以后红了，能去国外演他的电影。这是我担任女主和他合作的电影，后天在国内放映，送给你两张票，你可以去看。”
陆可盈面色铁青，心中被狠狠戳了一下，嫁给秦震天后，再不能演电影，是她心中永远的遗憾和痛苦。
从老宅出来上了车，秦泽怒气冲冲朝陆可盈吼：“我就说了不要来这里，老头子心里只有秦深一个亲孙子，我算什么？在他心里就只是一个私生子！”
“什么私生子，我是名正言顺的秦太太，你也是秦家正经的二少爷！”陆可盈平复了心情，低声训斥，“跟秦氏旗下的产业比，分给你的那点房产和零用钱算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属于你的抢回来！”
秦泽狠狠捶了下方向盘，想起一件事，突然笑了，“老头子想抱重孙子，三番四次催秦深结婚，可要是知道秦深喜欢的是男人，秦家要是交给秦深以后就绝后了，妈，你说，老头子还会这么看重秦深吗？”

第42章
“秦深喜欢男人？你确定？”陆可盈一惊。
想起那晚酒店走廊上, 秦深替那个叫江愉的小艺人解围，秦泽胸有成竹的冷笑, “当然, 我亲眼看到的。等我拍到他的照片, 扔到老头子面前，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说着, 他眼神阴鸷，恶毒道：“最好是拍下他和男人的私密照, 把老头子气死。”
陆可盈勾了勾嘴角，轻斥儿子, “他好歹是你爷爷, 别让人听见了。”
秦泽不屑的撇撇嘴，一脚猛踩下油门，跑车轰隆着驶下山去。
楼上, 秦深和秦云山下了几盘棋, 就下楼到了后院。小鹿不怕人, 溜溜达达走过来，秦云山从草地上捡起两个苹果, 一个喂给小鹿，一个递给秦深，说道：“你也喂喂它, 过几天它就要被接走了，再也喂不到咯。”
小鹿吃完秦云山手里的苹果，又过来吃秦深手里的。秦深低头喂它吃完, 伸手摸了摸它的鹿角，开口道：“爷爷，把它留下来吧。”
“我挺喜欢它的，把它留下来吧。”秦深定定的看着小鹿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说道。
江愉和方淼住的病房是双人间，天色晚了，江愉先进洗手间洗漱，出来后，方淼再进去。江愉坐在靠里面的病床上，看着在给方淼收拾换下来脏衣服的孙菲菲，开口问道：“菲菲，你怎么会来当淼淼的助理啊？”
孙菲菲一边叠衣服一边道：“毕业进了星影传媒，正好淼淼身边缺助理，主管觉得我合适，就让我过来了。”
江愉左手撑在病床上，晃了晃光溜溜的脚丫，“可淼淼脾气不好，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他就冲你发脾气，你怎么忍受下来的？”
孙菲菲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袋子里，准备一会儿带走，笑着道：“忍一忍就好了，淼淼的脾气也不是总是那么差。”
“那你喜欢方华导演吗？”江愉冷不丁问出声。
孙菲菲没提防他问这个问题，先是一愣，然后笑道：“你是说方华导演拍的电影？喜欢呀。”
江愉看着她慢吞吞道：“不是，我是说方华导演这个人。”
孙菲菲对上他澄澈的眼睛，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她定了定神，挤出一丝笑容，“喜欢，粉丝的喜欢，方华导演是有名的大导演，很多人都喜欢他的。”
“谁喜欢我爸？”方淼从洗手间里单脚蹦出来，朝江愉伸手，“我站不住了，小鱼儿快来扶我一把。”
江愉跳下床去扶他坐下。
“没谁，在说方华导演拍的电影好，粉丝很多。”孙菲菲若无其事地解释道。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方淼打了个哈欠，让孙菲菲和小方一起离开。
江愉睡在靠里面的病床上，方淼睡在靠外面的。江愉趴在枕头上问方淼：“淼淼，你还想让你爸爸妈妈复合吗？”
“想啊。”方淼把头埋在被子里，含糊地嘟哝一声。
“那你爸爸的那个交往对象……”江愉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方淼被子里传出的均匀呼吸声，他只好闭了嘴，下床按灭了灯，也躺回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后，江愉扶方淼进洗手间洗脸刷牙出来，坐到沙发上，方淼问道：“对了，昨晚你是不是在跟我说我爸那个交往对象的事？我睡着了没听见。”
“你说那女人藏的可真够深了，我都找不到她。”方淼发愁，突然灵光一闪，“你说，和我爸交往的，不会是个男人吧？所以我才找不到。”
方淼一拍大腿，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圈子里喜欢男人的不少，指不定他爸和他妈离婚后，想换换口味。
“淼淼。”江愉坐到他旁边，打断他脱缰到天外去的思绪，“我知道和你爸爸交往的人是谁了。”
方淼一愣，赶紧问：“是谁？”
江愉道：“就是你身边的助理孙菲菲。”
“不可能。”方淼脱口而出就反驳，“怎么可能是她？她就是个小助理，我爸怎么可能看上她？”
江愉道：“我昨晚问过她，她说谎了。”
方淼抓抓头，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提高了声音：“是不是你弄错了？”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我爸喜欢的可是我妈那种美艳知性的女人，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只称得上清秀的小姑娘？”
江愉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病房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秦深从门外进来，“弄错了什么？在门外就听见你的声音。”
方淼忙往他身后看，“老妈呢，她没来？”
“她有事，要晚一些过来。”秦深把带来的鱼片粥放到桌上，揭开盖子，香味扑鼻而来，“给你们带的早饭。”
煮的糯软晶莹的粥里，躺着鲜嫩诱人的鱼片。江愉咽了咽口水，只是方淼没动，他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拿。
见两人都没吃的意思，秦深挑眉，“怎么，都不饿？”
方淼被江愉方才的话，弄的心思有些烦躁，从沙发上起身，单脚跳着就要去床上拿手机，“我打电话问问我爸。”
江愉起身扶住他，提醒道：“你爸既然一直瞒着你，他不会承认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秦深靠着沙发，伸手敲了敲桌子，“谁给我解释一下？”
方淼坐回沙发上，垂头丧气道：“我想要爸妈复合，一直在找我爸身边的那个女人，小鱼儿说那个女人是我那个助理。”
秦深皱眉，开口道：“他们两人已经离婚了，你爸现在是单身，可以和任何人交往。”
“我知道，可我爸这么有名又有钱，我担心他被女人骗了，万一再给我整出一个弟弟或是妹妹怎么办？”方淼不高兴道。
秦深眼角余光看见江愉不时偷偷瞄向桌上的粥，他揉了揉额头，说道：“行了，我帮你查，你先吃早饭吧。”
他拿出手机到窗边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查查孙菲菲和方华关系。
打完电话转身回来，就看到江愉一边用左手拿着勺子喝粥，一边小声劝方淼，“淼淼，这粥挺好喝的，鱼片又滑又嫩，你多喝两口啊。”
方淼暂时不想看见孙菲菲，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找借口让她跑剧组一趟。两个小时后，助理给秦深回过来电话。
“秦总，查到了。这个孙菲菲是方华曾经的资助对象，孙菲菲从小成绩优异，但家境贫寒，高中三年都是方华资助的。方华还曾经被邀请去过孙菲菲所在的学校。后来孙菲菲以高分考入了A大，她大二那年是A大的一百周年，方华也是A大毕业的，被邀请去了校庆。当时学校知道孙菲菲的身份，特地安排她接待方华。孙菲菲大三那年，方华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了栋房子，方华偶尔会去那里住。”
方淼听完，气的咬牙切齿，“竟然真的是她！”
他愤怒的捶沙发，“我爸他什么品位，圈子里这么多女明星看不上，就看上这么个丫头片子？而且年纪都快大她一轮了，还要不要脸！”
秦深也皱眉，这个孙菲菲是公司招进来的，他让人给方淼找一个做事利落脾气好的助理，孙菲菲就被送过来了。没想到她竟然和方华是这样的关系。
“要炒掉她吗？”他问道，“给你换个助理。”
方淼正想答应，突然脑中转过一个念头，改了主意，哼哼冷笑，“不炒，炒了我还怎么收拾她？她既然敢来我身边，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了。”
孙菲菲被方淼派去剧组所在的酒店拿剧本，路上有些堵车，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淼淼，剧本拿来了。”进去病房，孙菲菲说道。
“拿过来吧。”方淼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道。
孙菲菲走到沙发旁递给他，刚松手，“啪嗒”一声，剧本掉到了地上，方淼训斥道：“你怎么当助理的，让你递个剧本都不会？给我捡起来。”
她刚才明明是递到方淼手里才松开的。孙菲菲咬了咬唇，还是顺从的弯腰从地上捡起剧本，重新递给方淼。
方淼接过剧本，吩咐道：“快中午了，你出去买饭。我想吃城北那家最出名的生煎包，你去买回来。”
城北那家生煎包离医院来回要一个多小时，孙菲菲道：“这么远，生煎包买回来都凉了，我看医院外头就有一家还不错的饭店，我去那里买饭吧。”
“我就想吃生煎包，你只是个助理，又不是我妈，还管我吃什么？”方淼不耐烦瞪她一眼，催促道，“快去。”
孙菲菲正要出去，方淼转念一想，两人在一起才好使唤她，忙叫住了她，“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江愉拉住他道：“淼淼，你脚不方便……”
“没关系。”方淼摆手，“她买，我就坐在车里不出去，哥送我下楼。”
秦深送方淼下楼，病房里只剩下江愉一个人。他给小方发了条消息，小方正在给他送饭过来的路上。
早上一碗鱼片粥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他现在饿的特别快，站在窗户旁边，看着楼下，眼巴巴等着小方送饭过来。
站了会儿，就听见门响。还以为是小方这么快来了，惊喜的转头，就见是秦深的助理。
江愉道：“秦先生下楼去了，还没有回来。”
助理提着个袋子进来，说道：“我是按秦总的吩咐，给你和淼少爷送饭过来的。”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碗料特别足，铺满了嫩白的蟹肉和弹弹的大虾的海鲜面放到桌子上，见病房里只有江愉一个人，问道：“淼少爷不在？”
江愉道：“他刚出去，秦先生就是送他下楼了。他应该不回来吃饭，你这面买多了一碗。”
助理脑中一转，看着他笑了笑，“没关系，已经买了。我先走了。”
走出病房门，助理拿出手机就给秦深打了一个电话，“秦总，给江愉和淼少爷的午饭已经送来了，不过因为淼少爷不在，多出来一碗面。浪费可耻，就劳您吃了吧，公司的事我会处理，您不用着急回去。”
挂掉电话，助理在心里感叹，他这个助理当得真不容易，既要做好工作，还要关心老板的感情生活，也不知道助攻这一波，老板会不会心情大好给他涨工资。
秦深推开病房门，就看见江愉正用左手笨拙的拿着筷子，夹了一大筷子面往嘴里送。一时没夹稳，筷子上的面“噗通”一声掉进碗里，面汤全溅到了他的脸上。
面汤似乎还溅进了他的眼睛里，他惊叫一声闭上眼睛，左手放下筷子，就在桌子上伸手四处找纸巾。
秦深大步走进去，抽了几张放在桌子这头的纸巾，一只手按到他脸上。

第43章
面汤有些辣, 江愉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听到有人进来, 顿时一惊, 然后就察觉到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秦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汤溅进眼睛里了？”
糟糟糟了。江愉情急之下猛地站起身, 他闭着眼睛看不见，撞到人没站稳, 就向身后的地上跌去。
秦深正弯腰给他擦脸，没提防他突然站起来,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猝不及防就撞上了。秦深感觉唇角被一处软软的物事蹭过，眼见江愉要摔到地上，迅速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把人拉回自己怀里站稳。
他伸手想要放开怀里的人, 却发现小孩儿紧紧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秦深想起方才唇角一蹭而过软的一塌糊涂的触感, 好像是小孩儿的嘴唇。手臂揽着的腰也挺细……
他有些分神，没注意江愉埋在他胸口, 悄悄用左手在眼睛处揉了揉，才抬起头。
“……有没有受伤？”他回过神，轻咳一声开口问。
江愉摇头, 左手攥成拳头放到背后，仰头看着他道：“我想去洗手间。”
秦深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揽着小孩儿的腰，放开手, 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江愉转身就跑进了洗手间。
呼呼，好险没被发现。江愉拍着胸口庆幸。他把手里的珍珠揣到口袋里，摸摸鼻子又摸摸嘴唇，刚才鼻子撞得有些疼，嘴唇倒是没事，撞到哪里了来着？
从洗手间出去，秦深已经把桌上收拾干净，江愉吃了几口的海鲜面里多了一把叉子和勺子。
“找护士要来的，过来吃吧。”看他出来，秦深伸手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过去坐下。
江愉左手握着叉子挑起面条往嘴里送，秦深另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时不时帮他。
一开始只是帮他夹着下面的面条不让掉下去，后来觉得太慢，索性自己夹了面条，喂到他嘴边。
江愉有些不大好意思，脸微微红，就着他的手吃了几口。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小方匆匆从外面进来，“鱼儿饿了没？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江愉正左手扶着秦深的手臂，低头要吃他喂到嘴边的面条，听到动静，赶紧松手移开脑袋，离秦深远了一些。
“昨天你不是说想喝汤，我专门跑去买了瓦罐汤。”小方无知无觉提着个袋子往里面走，看到秦深一愣，“……秦总也在。”
秦深若无其事的放下筷子，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方淼打来的，说他回来了，让秦深下楼去接他。
挂了电话，秦深起身道：“我下去接淼淼。”就打开门出去了。
“秦总对方淼这个弟弟真好，天天都来看他。”小方在江愉身边坐下，感叹了一声。
下楼的时候碰到了乔辛，和他们一起上了楼。
孙菲菲出去一路上被方淼指挥的跑来跑去，深秋的天气忙的满头大汗。回了病房方淼也不停歇，先是让孙菲菲去医院外的超市给他买饮料，然后又让孙菲菲给他削苹果，削的不合他的心意还不吃，让她重新削。
乔辛在一旁看小儿子折腾孙菲菲，叫过秦深低声问：“怎么回事？”
秦深正好也有事想问她，示意她一起到了病房外走廊上的窗户边。
“淼淼的那个助理，和方华在交往，您知道吗？”秦深开口问道。
乔辛挑了挑眉，伸手进手包里拿了根女士烟点燃，深吸了口，不答反问：“淼淼已经知道了？”
秦深看她毫不惊讶的神色，眸光一深，“您早就知道了？您和方华两年前离的婚，和这个孙菲菲有关系吗？”
“和她没什么关系。我和方华离婚是因为感情变淡了，再在一起也没意思，所以提的离婚。不过当时在协议期，还没办理离婚手续，有一晚方华喝醉了，这姑娘就爬上了他的床。”乔辛摆手道，“方华资助过几个贫困孩子的事，我也是知道的，之前也见过孙菲菲一面。当时看着挺清秀害羞的姑娘，没想到挺有心机的。”
“她一毕业就特意到淼淼身边。”秦深皱眉问，“您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淼淼？”
“我也是回国才知道，那姑娘竟然来给淼淼当助理了。”乔辛纤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是方华求我不说的，他说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他会让那姑娘离开淼淼身边。”
乔辛嘲讽的笑了一声，“那姑娘估计是不甘心一直当方华的地下情人，所以才特意跑淼淼身边当助理，想逼方华承认和她的关系。可惜，方华虽然不算个好的丈夫，但他是个好父亲。在他心里，淼淼可比女人重要的多。”
“方华把那姑娘藏的挺深，淼淼是怎么知道的？”她问道。
秦深一顿，他这点倒是忘了问。
“算了，我等会儿去问问他。”见他回答不出来，乔辛摆摆手，摁灭烟头，两人进去了病房。
孙菲菲被使唤了一天，呵斥来呵斥去，等到了晚上回家还不消停。大半夜被方淼的电话吵醒，一定要吃杂酱面。她跑了两个小时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在寒风中送到医院楼下，打电话给方淼。方淼却在电话里说他又不想吃了，让她别大半夜的打扰他休息，就直接挂了电话。
孙菲菲气的整个人都发抖，她握紧手机站在楼下，牙齿紧紧咬住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方淼定好了闹钟，早上天还没亮就又给孙菲菲打电话，说要吃城南一家茶楼的招牌灌汤包，让她去排队。
那家茶楼每天要一开门就去排队，才能买得到灌汤包。孙菲菲赶到医院，方淼和江愉已经吃完了小笼里最后一只灌汤包。方淼擦擦嘴，嫌弃对她道：“你怎么这么慢？想饿死我？幸好我妈和茶楼的老板是好朋友，知道我想吃，让茶楼的伙计给我送过来了。”
孙菲菲袖子里的指甲掐进手心，然而她什么都没说，挤出一个笑容道：“我跑了一趟，你再吃几个吧？”
说着，就把买回来的灌汤包递到方淼面前。
方淼偏头，“拿走，我已经吃饱了，不想吃了。”
“再吃两个，还是热的。”孙菲菲固执的伸手到他面前。
“说了不吃，拿开。”方淼皱眉道。
孙菲菲不依不饶，“看在我辛苦一场的份上，你就吃两个，好不好？”
江愉在旁边听着有些不对劲，正想开口提醒方淼，方淼已经不耐烦了，伸手推开她伸到面前的胳膊，“说了不吃还一个劲要我吃，你是不是有病？”
“砰”的一声，孙菲菲摔到了地上，手里的灌汤包滚的到处都是。
方淼吓了一跳，他刚刚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人怎么就摔倒了？
江愉见孙菲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去看了看她，忙道：“淼淼，她晕过去了，快叫医生。”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方华出现在门口。他看看地上的孙菲菲又看看方淼，眉峰一拧，“怎么回事？”
医生来了，检查完孙菲菲，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发高烧又疲劳过度，才晕过去的，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等医生走了，方华皱起眉问方淼，“刚才怎么回事？你推她的？”
方淼气呼呼的正要解释，孙菲菲轻“嘶”了一声睁开眼睛，她强撑着要从病床上爬起来，急忙道：“不关淼淼的事，是我不好，淼淼要吃城南的灌汤包，我天不亮就去排队，可还是晚了。买来的时候，他已经吃过了，我想让他再吃两个，他不愿意，才不小心摔倒的。都是我的错。”
方华拿过枕头放到她身后，见她嘴唇苍白，脸色憔悴的模样，眼中闪过不忍，训斥方淼道：“她是你助理，又不是伺候你的下人，你怎么能这样使唤她？她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个女孩子，你不照顾她就算了，还欺负她，你真是被惯坏了！”
训斥完，转头温声对孙菲菲道：“渴不渴？我去倒杯热水给你喝。”
方淼看他当着自己的面对孙菲菲这样温柔，气的都快爆炸了，把解释的话语吞进了肚子里，冷笑道：“想当我后妈的女人，可不就是伺候我的下人。你还知道她比我大不了几岁啊，你跟她上床的时候想没想过她都能当你女儿了！”
方华面色一变，看到旁边的江愉，沉着声音开口，“江愉，你先出去。”
方淼扯起嘴角冷笑，“家丑怕外人知道？行，小鱼儿你先出去，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处理。”
江愉急道：“方导，淼淼刚才没有推孙菲菲，是她自己摔倒的。她故意摔倒，就是想让你们父子争吵。”
他刚才就听出了孙菲菲对方淼的恶意，只是一时没来得及叫住方淼。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孙菲菲靠在病床上面色微变，手指在被子底下抓紧床单，咬着唇眼中带上水光道：“对，小鱼儿说的对，是我自己这两天被淼淼折腾的发了高烧，天没亮又去给他排队买灌汤包，身体一时不争气摔倒的，可我并不想让你们父子争吵，我到淼淼身边就是想让他喜欢我接受我，又怎么会故意让你们吵架？淼淼，怪不得你这两天一个劲折腾我，原来是知道了我和你爸爸的关系。”
方华听见两人的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又对江愉说了一句，“你先出去。”
江愉不好再强留在这里，看一眼面色难看到极点的方淼，只好往门口走，经过沙发，看到方淼扔在上面的手机，他赶紧弯腰拿起来带出了门。
从病房一出来，他就赶紧拿着方淼的手机解锁，想给方淼妈妈打电话。
他见过方淼的手机密码图形，正伸手要试，来电话了，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哥。

第44章
“秦先生。”他赶紧接起来, “你快来医院一趟吧，淼淼和方导因为孙菲菲要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秦深立刻吩咐助理掉头往医院去, 问电话里道。
江愉把孙菲菲故意摔倒让方华误会的事在电话里说了, 就到医院门口等秦深。
大概十几分钟, 秦深就到了，下了车看见江愉戴着口罩, 穿着一身单薄的病服，站在大厅外一边张望一边跺脚。他快步走过去, 见到江愉露在外面的鼻子和耳朵都被风吹红了，拧起眉峰, 二话没说, 脱下身上的大衣就披到江愉的身上。
“不在里面等，出来干什么？”他问。
被带着男人气息和体温的大衣笼罩住，江愉被冷风吹的瑟缩的身子一暖, 他顾不得多说, 伸手拢住大衣, 着急道：“我们快进去吧。”不知道方淼和他爸爸在病房里怎么样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两人匆匆往电梯走, 走到大厅中间，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眼见要撞到江愉的右肩膀, 秦深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往后一带，堪堪躲了过去。
“不好意思……”那人脸带焦急，匆匆道了句歉, 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秦深皱眉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的人群，揽住江愉肩膀的手臂没有放开，虚虚护着他扭伤的右胳膊，带他往电梯走。
江愉一边走路一边有些分神的悄悄抬头看他，嘴角有些雀跃的勾了勾，其实，他应该也不是很讨厌自己。
秦深察觉到目光，低头看向他，江愉赶紧低下头，把下巴埋进大衣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上电梯到了病房门口，秦深才放开他，敲了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
意外的是，病房内并没有吵架过后紧张的气氛，方华面色平静，方淼一脸的吃惊，而病床上的孙菲菲，则是满目震惊。
见他们进来，方淼跟秦深打了声招呼，就有些不大相信地问方华，“你真的会跟她分开？”
方华揉着额头耐心道：“淼淼，爸爸只有你一个儿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当年资助贫困生时，对孙菲菲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个清秀话不多，成绩优异的小姑娘。等那批孩子高中毕业后，他就把资助的事抛到了脑后。两年前，他母校一百周年校庆，邀请他参加。到的时候，没想到去迎接他的学生代表，会是孙菲菲。
当时的孙菲菲先是表达对他资助的感谢，然后说她很喜欢他拍的电影，和他聊了很多电影方面的事，小姑娘看着年纪小，对电影倒是理解的很深刻。因此，他很有好感。
孙菲菲在当晚的宴会上说她也想毕业后从事影视行业，想和他交换联系方式，以后能和他请教一些电影方面的问题，他作为一个导演，自然希望有更多优秀的人才进入圈子，就爽快的答应了。
后来孙菲菲也确实时不时只跟他问一些电影方面的问题，对他像长辈一样尊敬，两人并没什么暧昧关系。
直到不久后乔辛和他提出离婚，有一晚他喝醉了酒，不小心和孙菲菲发生了关系。
他是圈子里为数不多知道乔辛嫁入过秦家的人，当年的乔辛年轻貌美，是男人眼中的梦幻情人。
他也不例外，当年他还只是个刚入圈子的小导演，乔辛突然退圈让他扼腕不已，直到他得了一个非常好的剧本，琢磨要请圈子里的哪个演员演的时候，剧本编剧把乔辛带到了他面前。
他一直喜欢乔辛，在拍摄的过程中，乔辛接受了他，那部电影爆了之后，两人理所当然结了婚，没多久生下了方淼。
可是那部电影爆了以后，两人都越来越忙，相处的时间变少，乔辛又一心打拼着事业，后来更是去了国外发展，长此以往，两人的感情就变淡了。
乔辛提出离婚，有一晚他喝醉酒回家，正好碰上来他家找他拿资料的孙菲菲，孙菲菲扶他回了家，后来他就断了片，等到醒过来，两人什么都没穿，一派狼藉的睡在一张床上。
当时孙菲菲才大三，刚二十的小姑娘，第一次就被他占了。他心中着实愧疚，想尽力补偿她。然而孙菲菲却哭着说什么都不要，只想和他在一起。
她不要，他心中愧疚更重，发现她被寝室的人排挤，在外面租房又被人骚扰，就给她在学校外面买了栋房子。
她是孤儿，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有好几次生病了，无人照顾，半夜迷糊中给他打电话，他只好赶过去照顾。
去的次数多了，他心疼这个柔弱无依的姑娘，孙菲菲又对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把他当成偶像崇拜，和乔辛这种女强人是不一样的小女人，他就渐渐沦陷，开始和她交往。
今年六月份孙菲菲大学毕业，他反应过来两人不能再交往下去了。他们年纪差距太大，他最不想的就是让淼淼知道，所以就准备给孙菲菲找一个好工作，再给她几十万，两人不要再联络了。
没想到的是她不打招呼就到了淼淼身边当助理。
孙菲菲跟他的说法是想和他在一起，让淼淼喜欢她接受她，他却并不想让淼淼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正想办法怎么能让她从淼淼身边离开，没想到就被淼淼发现了。
听见两人的话，孙菲菲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她伏在病床上抽泣，单薄的肩膀一颤一颤。
方华于心不忍，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愧疚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跟我说。”
孙菲菲擦干眼泪，哽咽着摇头道：“方先生这两年一直对我很好，是我痴心妄想了。我会离开淼淼身边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她从病床上跳下来，不顾方华的叫喊，就冲出了病房。
她一个人，又生着病，方华不放心，拿起衣服就要追出去，方淼叫住他，“老爸！”
“我只是担心她出事，爸爸答应你，不给你找后妈。”方华安抚一声，走到门口，又被江愉叫住了。
“方导。”江愉抿唇道，“孙菲菲刚才对你说的都是谎话，你别相信她。”
方华一愣，方淼已经跳起了脚，“什么，她说谎？老爸，她肯定就是想让你追出去，有什么花招在等着你，你别去。”
方华迟疑，方淼着急道：“你就相信小鱼儿的吧，他能听出别人有没有说谎。”
秦深的目光落在江愉的身上，又看向另外两人，见方华面色惊诧中带着为难，开口道：“我让人去找到她，送她回家。”
“那就劳烦秦先生了。”方华如释重负，朝秦深点了点头。
孙菲菲走在街上，心中恨的牙痒痒。她处心积虑的勾引方华，用药爬上了他的床，在他面前装柔弱体贴了整整两年，却都比不过他儿子的一句话。
其实大学快毕业时，她就察觉出方华有要和她分手的心思。平心而论，方华对她不错，给她买房，还要给她介绍好的工作，平常还每个月往她卡里打钱。
她享受惯了方华的大方，就看不起同龄男孩子的穷酸。何况方华是知名大导演，资源人脉圈子，都是一般人没法比的，她怎么甘心和方华分手？
她知道方华把方淼这个儿子看的很重，要和她分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儿子。
所以她要挑拨父子俩的关系，让方华和这个儿子起嫌隙。她知道方淼脾气很差，故意来到方淼身边当助理，嘴上说的是想让方淼喜欢她接受她，实际上是在方淼骂她时，故意让方华看到，让方华心疼她。
没想到方华虽然心疼她，却还是抵不过在他心中，他那个儿子的重量。
更没想到的是，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方淼是如何发现的？方华不会说，乔辛不管她和方华的事，也不会说，那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
还有江愉，她一直以为只是个长相出众，性子单纯的小孩儿，没想到那么敏锐，一下子就看出她是故意摔倒，让方华父子吵架的。
这小孩儿敏锐的过分，似乎能看穿别人心中的恶意。
孙菲菲在路上走了一段，一直没见方华追出去，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方华一直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特别是对她有愧，没道理见她生着病一个人跑出来，不追出来的。
她走到一个公交车站停下来，思量片刻，拿出手机给方华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捂着嘴咳嗽，带着哭腔虚弱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我，我被淼淼折腾成这样子，你都不出来追我，不担心我出事？”
方华在电话里叹息一声，“菲菲，别闹了，别再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了。一会儿有人送你回家。”
孙菲菲一愣，手指捏紧手机，“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方华道：“那房子在你名下，我不会收回来。你在校成绩优秀，也不怕找不到工作，我就不操心了。咱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孙菲菲握着手机，僵立不动。旁边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综艺，议论声传过来。
“小鱼儿这也太厉害了，问一遍就能知道哪个是凶手。”
“对呀，说是靠直觉，直觉哪能回回都准的？我觉得他是不是能从对方的话里听出谁在撒谎？”
孙菲菲一瞬间如醍醐灌顶，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面色阴冷的接听。
“我昨晚赶夜场拍戏，没看到你发的消息。怎么回事，方淼怎么知道你和他爸关系的？”电话那头的男声问。
“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一个人。”孙菲菲冷声道，“乔墨，那个江愉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简单。”
乔墨在电话里一顿，“怎么，和他有关？”
孙菲菲道：“我怀疑他能听出别人说的话有没有说谎。他问过我和方华的第二天，方淼就知道我和他爸的关系了。”
“催眠术，还能听出别人有没有说谎……”乔墨在电话里喃喃，“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上次在商场，你的主意没起到作用，对江愉没有丝毫损害，幸好事先买通了陈瑞的经纪人，把事情都推到了陈瑞的身上。方华已经和我分手，我以后都不能在方淼身边，没办法再给你通风报信了。”孙菲菲咬牙不甘道。
“没关系。”乔墨安慰，“是江愉害得你，我会想到办法一起给你报仇的。”
孙菲菲道：“多谢。”
乔墨笑了一声，“我们从一个地方来，朋友这么多年，不需要说谢谢。”
挂了电话，乔墨捏紧手机，眼神晦暗，在心中暗暗道，江愉，不管你身上有多少秘密，我都一定会全部找出来。

第45章
江愉和方淼的伤并不严重, 又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出院了。出院当天, 方淼经纪人给他新找了一个助理, 叫小高, 是个办事妥帖，身量瘦高的年轻人。
收拾完行李, 小高去办理出院手续，江愉问方淼, “今天怎么没人来接你？”方华乔辛和秦深都没来。
“我爸妈有事，我哥出差了, 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解决了孙菲菲, 方淼神清气爽，不过有些不甘心，“你说只把她赶走, 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江愉问：“那你还想做什么？”
方淼为难住了, 想了想, 握紧拳头道：“这次就饶了她，要是还有下次她不死心想害我身边的人, 我一定不放过她。”
两人落下了几天的戏份，一回剧组就赶紧补拍。天气越来越冷，连拍几场室外的戏份, 为了出境好看，戏服都很单薄，从场上下来, 手脚冻的冰凉。
“冬……冬天拍戏都这么辛苦吗？”江愉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怀里抱着热水袋，还是直打哆嗦。
“我们这还算好的，要是冬天拍夏天的戏，那才叫遭罪。”方淼往身上贴暖宝宝，后背手臂腿上和脚板，只要是衣服能挡住的地方，都贴了个遍。他贴完自己，示意江愉，“鱼儿过来，我也帮你贴。”
两人贴完暖宝宝，裹着羽绒服站在场边，手里捧着小高刚去买来的热可可，看卓锐在场上拍戏。
卓锐这一场戏就比较惨了，他要穿着单衣光着脚在地上走，有一段长长的内心独白，面上表情和肢体语言还要表现的悲戚而沉重。这是一段足有五分钟的长镜头，有一点不对，就要重拍。
已经NG了好几次，不是方华不满意，就是卓锐自己不满意，卓锐穿着一件单衣，光脚站在寒风中，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影帝也不是好当的。”方淼感叹一声，卓锐虽然平常吊儿郎当了点，拍起戏来，倒还是很敬业的。
敬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卓锐就感冒生病了。
卓锐平时在剧组很照顾他，又教过他演戏，江愉收了工回酒店，就带着刚在外面买的香喷喷的烤红薯，去看望卓锐。
卓锐住的是个套间，他的助理开了门，江愉进去，走到房门口，就看见卓锐裹着浴袍靠在床头，露着大半个胸肌，在和人视频，笑的荡漾□□。
看到江愉进来，卓锐嘴角的浪笑一僵，赶紧合上电脑，怒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十分无辜，他刚才去开门的时候，卓锐还只是和人打电话，这才几分钟的功夫，怎么就视频上了。
“小鱼儿，你来看我啊，快坐。”卓锐穿好浴袍，露出一个端庄又规矩的笑容。
可不得端庄又规矩，他已经和星影传媒谈好了合约，等这部电影拍完，和以前公司的合同到期，就签约星影传媒。到时候，那位秦总就是他的大老板，小鱼儿就是老板娘了。
说起这件事他就有气，星影传媒的那位秦总可真无耻不要脸，让他上了热搜，又和他接触想签他到旗下。原本他是准备义正言辞想都不想就拒绝的，可是想到他把大老板的人撩了，要是拒绝签约，按那位和小鱼儿吃顿饭，都把他送上热搜的记仇性子，以后还能给他好果子吃？
所以他签约星影传媒，不是因为合同条款优厚，而是受到威胁，为了自己的前途和事业考虑，真是太忍辱负重了。
卓锐在心里感叹了一番，面上对江愉越发殷勤了，“想喝什么？我这里果汁牛奶都有。要是还没有想喝的，我让人去买。”以后的老板娘，必须好好抱大腿。
“你病好了吗？”看卓锐生龙活虎的样子，江愉问道。
“你卓哥我，身体一级棒，感冒而已，睡一觉就好了。”卓锐跳下床，正准备展露一下他强壮的肱二头肌，跳的太猛，脑袋一晕，双手跟翅膀似的挥了挥，险些摔倒，幸好助理在旁边扶住了他。
“卓哥，你还是躺下来休息吧。”江愉担心看着他，把烤红薯往他面前一伸，“我在楼下买的，要吃吗？”
“谢谢。”卓锐伸手接过，在他心里，烤红薯这种低端又娘们唧唧的东西，真男人才不吃。不过因为是老板娘给的，他出于礼貌才没有拒绝。
助理知道他的臭毛病，从他手里拿过烤红薯，欢快道：“卓哥不爱吃这些，我帮他吃。”说完就掰开热乎乎的烤红薯，黄澄澄还冒油的红薯肉露了出来。卓锐在旁边闻到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房门又被敲响，助理去开门，方淼进来了，看到江愉，说道：“鱼儿，你也来看卓哥。你在吃什么？”
“烤红薯，分你一半。”江愉把自己的掰了一半给他。
三个人在一起吃的香甜，卓锐无语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来看他的，还是来在他面前吃东西的？
眼见助理一个人就要把一整个烤红薯吃完，卓锐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给我留点儿。”
助理本来想说你不是不吃这种低端食物的吗，看到他凶巴巴的眼神，把话咽了下去，把剩下的烤红薯分了他一半。
卓锐吃了一口，心中一震，我擦，还挺好吃的。
他一边吃一边看了方淼一眼，据星影传媒内部高层人士透露，这位方淼小鲜肉，星影传媒的头牌，是大老板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这是进了一个怎样的剧组啊，又是老板娘又是弟弟的，两个祖宗压在头上。
他这个男一号压力很大啊摔。卓锐在心里为自己哀叹，咔咔几口吃完了烤红薯，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指。
“卓哥，你身材挺好的，平常都怎么锻炼的？”方淼开口虚心地问。
一听有人夸他，卓锐得意洋洋的谦虚，“没怎么刻意锻炼，天生身材好，没办法。”
“我跟你说，刻意锻炼是看得出来的。”他听不得夸，浪了起来，一把扯开胸口，撸起袖子，展示他的身材，“看哥这胸肌这腹肌这肱二头肌，那些天天哼哧哼哧锻炼的人，有谁比得过？要不要摸一摸，来，哥让你们摸，随便摸。”
方淼正跃跃欲试，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嗯几声，然后道：“我在卓哥这里呢，他生病了我来看他。小鱼儿比我先来的，还给卓哥带了吃的。卓哥当然高兴了。比我先来多久？有一会儿了吧，我也不知道。哥，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对了，卓哥刚才给我和小鱼儿展示他的身材。肯定脱了衣服啊，还让我和小鱼儿摸他呢。那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哥我跟你说，不比你差哟。”
说着，朝卓锐眨了眨眼睛，暗示，我在夸你哦。
……你这是在夸我吗？你这是在让我死啊。卓锐裹紧身上的浴袍，虎目含泪。
方淼接完电话，也不知道咋的，卓锐突然就变得满脸沧桑，裹得跟个大姑娘似的，死活不让他们摸他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了。
两人从卓锐房里出来，江愉问道：“已经一个星期了，你哥是回来了吗？”
方淼摇头，“那边项目出了些意外，我哥还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估计要一个月。”
一个月……江愉垂眸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的放到小腹上。
每天开工收工又过了一个星期，这天江愉一起床，就发现自己不对劲，腿软无力，小腹难受，是鱼蛋又在躁动了。
幸好今天拍的是室内的戏份，他的戏份只有两三场，拍摄间隙就裹着羽绒服躺在椅子上休息。方淼见他有些没精神，趁着空闲去问他，“鱼儿，你怎么了？生病了？”
江愉摇头，强撑起精神道：“我之前忘了件东西在你哥的房子里，想等会儿去拿一下。”
方淼不放心道：“一定要今天吗？我今天戏份多，怕是要拍到晚上，没法陪你去。”
江愉道：“没关系，我自己去就行了。正好有些不舒服，顺便去医院看看。”
方淼道：“那好吧，你记得去医院看看。”然后就让助理去拿来那所房子的钥匙，给了江愉。
等拍完了戏，江愉把助理支开，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了秦深的那所房子。
房子内冷冷清清，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过了。江愉一进门，就扶着楼梯往楼上走，进了秦深睡的那间房。
房间里更是冷清，江愉冻得冰凉的手指打开了房里的空调，急急脱下了衣服，就上床裹紧了秦深的被子。
秦深应该很久没到这里来住了，床上和被子上主人的气息十分淡薄。江愉裹在被子里好一会儿，还是难受。他掀开被子，抱着小腹踉跄下了床，打开秦深的衣柜，手指停在一件比其他都略柔软一些，应该是经常穿的衬衣上面。
秦深开着车从公司出来，这次的项目遇到点麻烦，原本预计要拖一个月，幸好及时解决了，他提前回国处理国内的项目，留了助理在那边收尾。
不知道是不是国内国外天气不同，回国的时候穿少了，下飞机的时候没什么，在公司待了一天，出来头就有些晕，嗓子也有些疼。
头晕起来，开车也难受。从公司开车回家最少还要一个小时。他看看时间，决定到公司旁边的房子住一晚。
开车到楼下，进了电梯上楼，秦深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大衣扔到沙发上，然后往二楼走，准备回房换件衣服。
刚走到房间门口，他就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到房间里透出的亮光。他脚步一顿，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果然看到床上的被子裹成了一团。
他抱臂靠在门口，忍不住勾唇轻笑，这小孩儿可真有意思，怎么总喜欢跑到他床上来睡觉？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就往床边走，准备叫醒小孩儿，看看他这次又有什么借口。
秦深伸手掀开被子，好整以暇看向被子里的人，目光一窒，小孩儿身上穿着一件衬衣，一看就是他的，衬衣下摆露出两条白生生又细又长的腿，一看就知道里面什么都没穿。
秦深眸光转暗，盯着小孩儿看了会儿，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小脸上眉头紧蹙，紧咬着嘴唇，蜷缩着抱着小腹，似乎很难受，不时在床上挣动。
“江愉？”秦深伸手覆到他额上，有些烫，正欲去打电话叫医生来。江愉似乎察觉到他，额头在他手心蹭了蹭，然后伸手抱住他的手掌，放到了自己软乎乎的小腹上。
……这是在做什么？秦深不放心，想要抽出手掌去打电话，原本平静下来的江愉却又挣动起来，伸手抱着他的手臂不放手。
试了几次都抽不出手，秦深头又晕，索性掀开被子上了床。察觉到他的气息，江愉闭着眼睛蹭进了他的怀里，双手还抱着他的手臂不放。
被小孩儿抵在下巴上的头发弄的有些痒，秦深换了个姿势抱他在怀里，手掌贴在小孩儿小腹上动了动，软软的，肉还挺多，小孩儿这是吃多了还是长胖了？
抱了小孩儿一会儿，秦深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小孩儿这样，秦深心中疑惑加深，但头又晕又疼，他捏了捏眉心暂时不想这些，很快也靠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江愉睡醒揉了揉眼睛，身后有灼热的呼吸声喷洒在他脖子上，放松的身子一僵，这才察觉他似乎靠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的手臂还圈在他的腰上，温热的手掌松松覆在他的小腹上。
……不不不会吧，不是说要一个月才回来吗？江愉僵了片刻，在脑中飞快的寻找借口，想了半天想不到。
算了，还是快点溜吧。趁着身后的人一动不动还没醒，他一抿唇，伸手一点一点移开圈住他腰的手臂，再轻轻掀开被子，悄悄从床上溜了下来。
溜下床，他松了口气，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换好。床上的人一直没有动静，他偷偷到床头看了一眼，发现秦深身上的衣服都没脱，双目紧闭，嘴唇有些苍白。
想起方才喷洒在他脖子上有些过分灼热的呼吸，江愉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他这是生病了？江愉扯过被子给他盖好，在房间里和楼下客厅都找了找，没找到药箱。
想起小区对面有家药店，江愉带上钥匙出门，去给秦深买药。
今天比昨天还要冷一些，风呼呼刮得吓人。江愉拉高衣领，带上羽绒服的帽子，在路上边走边给小方打电话。
小方那边一接通，就在电话里问：“鱼儿，你在哪儿？”
江愉道：“在外面，我上午可能晚一些回去，你帮我跟导演说一声。”
小方道：“不用说了，导演说风太大，室外的戏份不好拍。摄影棚今天有别的剧组在用，我们剧组放一天假，明天再拍。”
听说放一天假，江愉又跟小方说了几句，就放心地挂了电话。
药店旁边的路边停着一辆车，江愉也没注意，进去药店，和从药店出来，两次都从车前匆匆经过。
等他进了小区，车内驾驶位上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的人，急忙吩咐副驾驶上的人，“这个好像就是江愉，快给二少打电话，就说大少和那个叫江愉的小明星，在星影传媒这边的房子里。”
江愉回去房子，先到厨房烧水，正准备上楼去看看秦深，就听见从沙发上秦深的大衣里，传出手机响声。
他从大衣里摸出手机，划开接听，里面传来秦深助理的声音，“秦总。”
江愉松了口气，连忙道：“秦先生生病了，你能过来看看他吗？”
助理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会儿，“……江愉？你和秦总在一起？”
“嗯。”江愉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赶紧道，“就在星影传媒这边的房子里，你快过来看看他吧，他额头很烫，一直不醒。”
原来那边的房子已经成了他家秦总金屋藏娇的地方，昨天一回国就和人去那里过夜。助理在心中啧啧一声，嘴上慢吞吞道，“小鱼儿啊，我现在在国外，赶不回去。”
江愉怔住了，“……那怎么办？”
“你既然在那里，就只好请你帮忙照顾一下秦总了。”助理道，“秦总只有额头烫吗？那应该是回国不适应天气感冒了，你在房子里找找，有没有感冒退烧的药，让他服下。”
江愉乖乖道：“我找过了，没有，不过我已经去外面的药店买回来了。”
“那就好。”助理满意道，“现在国内是早上吧？你让他服下药后，再煮点粥之类的给他吃。你会做饭的吧？”
江愉道：“会的。”
“那秦总就有劳你照顾了。”助理又叮嘱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
既然秦深的助理已经这样说了，今天又不用拍戏，江愉只好留下来照顾秦深了。他见厨房的水还没开，就上楼去看秦深。
秦深躺在床上，还紧闭着眼睛没有醒。
江愉坐在床边，一边等楼下的水开，一边撑着下巴看秦深。
秦深只脱了外面的大衣就睡到了床上，身上其他的衣服都没脱。这样睡着不舒服，江愉想要帮他脱衣服，可是秦深太重了，他试着帮秦深脱上面的衣服，没成功。至于裤子虽然可以脱下来，但他不好意思，只好就这样去了。
他坐了会儿，伸手摸了摸秦深的额头，还是很烫。想起刚才秦深助理叮嘱的，进洗手间端了盆水出来，用毛巾沾湿拧干，搭到秦深的额头上。

第46章
换了两次毛巾, 他起身下楼。厨房的水开了，他倒了一杯, 用两个杯子互相转了转, 等不烫了, 就和药一起拿上楼。
刚进房间，就看见秦深醒了, 要从床上起身。江愉赶紧过去放下水杯，扶他坐起来。
头和嗓子都疼的厉害, 秦深靠着枕头，伸手按了按喉咙, 面前就递过来一杯热水, 伸到面前的手掌心里还有几颗胶囊。
“你感冒了，把药吃了吧。”
秦深接过胶囊和热水把药服下，才开口低哑地问道：“几点了？”
江愉接过水杯放到床头, 说道：“快九点了, 你在床上躺一会儿, 我去给你做早饭。”
说完，转身出了房间下楼。
厨房里空空荡荡, 江愉翻遍了所有的柜子，才从角落里翻出一包小米，洗干净加水放进锅里。熬好端上楼, 秦深不在床上，浴室里传出水声。
刚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浴室的门就被拉开, 秦深穿着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从里面走出来。
“谢谢。”他脸色不大好，看到床头的小米粥，道了一声谢，就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旁，坐到床上拿起勺子喝粥。
他头发还没擦干，湿哒哒往下滴着水。江愉犹豫片刻，就捡起毛巾，走到他身边，伸手给他擦头发。
秦深喝粥的动作一顿，江愉微微红着脸解释道：“你生着病，头发不擦干不好。”
秦深敛眸，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喝粥。
擦到头发不滴水了，江愉又去浴室拿了吹风机，替秦深吹干头发。秦深低头默默喝粥，任他动作。
那药有些安眠的成分，喝完粥，秦深就起了倦意。头发一吹干，就重新躺回床上睡着了。
江愉下楼喝完锅里剩下的粥，收拾了厨房，就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不觉也睡着了。等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床上，秦深打电话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秦深打完电话转身，就看到江愉醒了，正顶着睡翘起来的呆毛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迷迷瞪瞪。
他吃了药又睡了一觉，虽然面色还有些不好，但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他拉开玻璃门进去，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愉，声音低哑道：“醒了？”
他这架势像是要审问，江愉紧张的“唔”了一声，道：“你的病好像好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就要跳下床开溜，秦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放你走。”
“……我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问题。”江愉结巴道，“我这次是来拿我落在这里的东西的，太晚了所所以……”
他说着说不下去了，心虚的低下了头，这次方淼的房间和客房都好好的，他再没有借口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睡在秦深的床上了。
秦深看着他透红的耳朵，似笑非笑，“就这么喜欢我的床？”
江愉这下连脖子都红了，头垂得更低，羞耻不已。
秦深看着小孩儿害羞的模样，心尖一软，换了个话题，开口问道：“中午了，吃什么？”
“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出去买。”江愉跳起来就要走，秦深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一起去。”
江愉到楼下客厅，等秦深换好衣服下楼，正要出门，秦深叫住了他，“等等。”
他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到江愉的脖子上，又回房重新拿了一条，才示意江愉出门。
小区不远就有一家进口超市，两人下了楼往小区外面走。对面路边，有两只狗打起来了，两个打扮都十分贵气，应该是狗主人的女人在吵架，争辩是谁家的狗先动的手，其中一个女人走到旁边的一辆车旁，敲了敲车窗，找里面的人评理。江愉看到车窗里的人，“咦”了一声，说道：“这辆车里面有人啊，我早上出来买药的时候，就停在这里了。”
秦深看向车窗内驾驶位上的人，是个三十左右长相普通的男子，和女人说着话，目光飘向这边，和秦深对上一眼，就飞快地移开，又回了女人几句话，就关上了车窗。
秦深眸光微微沉了沉。
从超市出来，秦深提着买好的菜，江愉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他身边。到了小区门口，又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车，秦深脚步一顿，侧过头对江愉道：“在这等我，我去买包烟。”
他提着菜大步往对面走，走到对面药店旁的便利店，随手拿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出去时故意停到那辆车前，低头点烟，然后装作看路两边来往的车辆，无意看向车窗内，正对上车内两人有些心虚的视线。
秦深在心里嗤笑一声，装作没发现的移开视线，记下车牌号，大步朝江愉走过去。
回去住所，江愉去厨房做饭，秦深上楼去阳台打电话让人查刚才的车牌号。打完电话回去房间，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水，旁边小杯子里还放着几颗胶囊。
喝完药下楼，秦深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江愉掂着脚够上面柜子里的一把勺子。他走到江愉身后，借着身高优势伸手拿下勺子。江愉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微微一惊，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就靠进了他的怀里。
秦深没退开，站着没动，低头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用。”江愉耳朵都红了，转身推他出了厨房，赶紧关上了厨房门。
看着玻璃门内忙碌的身影，秦深靠在厨房门口心情愉悦地轻笑了一声。
吃过午饭，秦深又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气色好了许多。时间不早，江愉要回剧组，秦深送他到酒店门口，停下车问道：“你手机呢？”
江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拿出手机给他看。
秦深道：“解锁。”
江愉依言解开了手机屏幕锁。
秦深伸手拿过他的手机，按了几下还给他，说道：“这是我的手机号，以后再想睡我的床，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江愉脸色爆红，解开安全带，拿着手机逃也似的下了车。
另一头的一间别墅里，秦泽看着拍到的照片，沉着面色道：“就这几张？没有更亲密的照片？”
小区路边那辆车里的男人为难道：“二少，那小区保安很严，我们进不去，只能拍到他们进出的照片，拍不到其他的。”
“而且，大少十分警觉，我们不好靠太近。”想起两次和秦深的目光接触，男人手心直冒冷汗。
秦泽挥挥手不耐烦的让男人离开，阴沉着脸看着照片几秒，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既然这个办法不行，那就换一个更简单粗暴的办法。”
三天后，凌海一号会所，三楼的一间包厢里，秦深和人在喝酒谈生意。生意谈妥，会所经理带着几个衣着清凉长相出众的男孩儿女孩儿进来。身边的人左拥右抱，秦深揉揉太阳穴拒绝，看看时间，要起身离开，身边的人带着醉意起哄道：“秦总这就走了？也太不给这么多美人面子了。必须得喝杯酒才能走，哪个美人去敬一敬我们秦总？”
他话音刚落，一个男孩儿就端着酒杯，坐到了秦深身边。
“秦先生，我敬你一杯。”男孩儿很年轻，瞧着不超过二十岁，声音怯怯，紧张的咬着嘴唇，眉眼间带着一丝清俊的少年气。
秦深定定看他半晌，没拒绝，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酒杯。男孩儿见状，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了一句，“秦先生请。”就要喝下，却被秦深从他手里拿走了酒杯。
“不急，跟我进来。”秦深一把拉起男孩儿的胳膊，起身往洗手间走。身后的人暧昧大笑，“秦总这就等不及了？”
秦深没理会，关上洗手间的门，把男孩儿按到洗手台上，冷声问：“谁派你来的？”
男孩儿吓的发抖，“秦……秦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是吗？你知不知道得罪我有什么下场？不如就从这杯红酒开始。”秦深说完，就把手里红酒杯里的酒，往男孩儿嘴里灌。
“不不要，我说我说。”男孩儿拼命挣扎，面色苍白急忙叫道。
秦深停下灌红酒的动作。
男孩儿惊惶道：“是……是秦二少。我爸欠了高利贷，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按他说的做，就让人砍掉我爸的手。秦先生，我也不想的，求您饶了我……”
秦深朝他晃了晃红酒杯，“这里面加了什么？”
男孩儿忙道：“二少说只是一些助兴的药，不会对您的身体有损害，所以……所以我才……”
只是一些助兴的药？秦深握紧酒杯，冷冷问：“秦泽让你下了药之后怎么做？”
男孩儿赶紧道：“让我扶你到会所的后门，有人会来接。”
“待在这里，别让我发现你通风报信。”秦深警告一句，放开男孩儿，打开洗手间的门往外面走。
秦深径直出了包厢，一边走一边给助理打电话，“秦泽现在在哪儿？”
上次在小区门口的车牌号，让人查过发现是一家私家侦探社的，秦泽和他们有过联系。那家侦探社交代，秦泽让他们拍他和江愉在一起的照片。
助理一回国就被老板要求盯着秦泽的动向，他迅速找出来后，说道：“二少现在在城北的别墅里。”
秦泽跑去那里做什么？秦深皱眉，城北那座别墅，位置十分偏僻，秦泽一向不喜欢，从来不去那里。
想起刚才的红酒，秦深心中突然一凛，挂掉助理的电话，给江愉打电话。
没人接。
他又迅速给方淼打电话，方淼虽然惊讶他问起江愉，还是道：“刚才有粉丝来探班，我看他到外面去了。我出去找找。”
“咦，怎么没看到人？跑哪儿去了？”
秦深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挂了电话，又给助理打过去，“带上人，去城北的别墅。”
不知道这些人逼他喝下的饮料里加了什么，江愉觉得浑身发热，手脚被捆的很紧，想动也动不了。
今天粉丝来探班，他也来了好些粉丝。虽然比不上卓锐和方淼的粉丝多，但他也很开心了。和粉丝拍完照片，工作人员过来说外面有人找，他以为也是粉丝，就往外面去，结果刚出门，旁边突然冲出来好几个姑娘，嘴里说着是他的粉丝，要和他拍照。
他一听就知道撒谎，可是那几个姑娘把他团团围住，有人拿出一瓶喷雾猝不及防朝他脸上喷了一下，他就失去了意识。等醒过来，就被绑着扔在这辆车上。见他醒了，前座的两个人中途停下来，灌他喝了几口饮料。
不知道这些人要带他去哪里。江愉昏昏沉沉的想。他完全动不了，想用声音迷惑住前座的两个人，可是浑身发热，头脑昏沉，集中不了精神。
也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才又停了下来。前座的两人下车，打开车门把他抬下车。江愉浑身被汗浸湿了，他睁大眼睛努力看着周围，他被抬进了一栋房子，然后上楼，扔到了床上。
有人从门外进来，弯腰摸了摸他的脸颊，“啧啧，真是个小美人儿，看这脸蛋潮红的小模样，我都硬了。要不是为了对付秦深，我才不舍得把你让给他。”
说完，不舍的又摸了一把江愉的脸，才起身询问身后的人，“怎么回事？去会所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不等身后的人回答，“砰”的一声，楼下传来巨响，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往楼上来。
秦深一路上心急如焚，秦泽给他下药，又把江愉抓走，他隐约猜出秦泽要做什么。他担心一旦秦泽知道他没有喝下那杯红酒，会对江愉不利。赶到别墅，冲进房间，看到江愉衣衫完整的躺在床上，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秦深带来的人，都是凌海市最有名的安保公司的优秀员工。安保公司是他和朋友一起开的，算半个老板，这些优秀员工也大都是部队退役下来的，平常给明星富豪当保镖。自然不是秦泽手下那几个人能比，很快就把秦泽和他手下的人都控制起来了。
秦深上前解开江愉身上的绳子，小孩儿脸颊潮红，双腿绞动着不住摩擦，贝齿咬住嘴唇，喉间溢出撒娇似的哭腔。察觉到有人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湿润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清明，看见秦深，朝他伸出手要抱。
不知道小孩儿被下了多久的药，秦深一把抱起他，助理赶紧上前请示，“二少要怎么处理？”
秦深看向秦泽，眼神可怕的令人不寒而栗，犹如看向死物，“既然他喜欢给别人下药，就让他也尝尝被下药被人上的滋味。找个愿意上他的男人，记得拍照片。”
秦泽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顿时大骇，“你敢？！”
秦深不再看他，抱着在怀里乱蹭的江愉匆匆离开。
把江愉放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秦深开着车匆匆往他的房子去。他一边开车一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叫医生，江愉却一直在副驾驶位上挣动，秦深担心他从车座上滑下去，只好收起手机，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护着他。
到了星影传媒附近的那座房子，秦深抱着江愉下车坐电梯，进了房子上楼。三天前两人才在这里睡了一晚，请的阿姨还没来得及收拾房间。
秦深想把江愉放下就给医生打电话，然而江愉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放，紊乱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下巴上，双腿夹住他的腰不断乱蹭。
见覆在身上的男人半天没有动静，江愉喉间溢出哭腔，一口咬住了男人的下巴。
秦深放在怀里小孩儿腰上的大掌攥紧，小孩儿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两口，然后就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哼哼呜咽，“呜呜呜，好难受，你快摸摸我，像上次一样摸摸我……”
说完，就抓着秦深的手往他腰下面探。
上次？秦深一怔，感受到小孩儿让他摸的位置，眸光一暗，他这样摸过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游轮上那一晚的人。
秦深一手安抚小孩儿，一手粗.暴的扯开领带，朝小孩儿压了下去。
秦泽让人下的药很强劲，好几次秦深以为够了，小孩儿哼唧唧的躺一会儿，又朝他缠了上去。床上弄的惨不忍睹，又换到隔壁客房，最后等小孩儿彻底平静下来，已经深夜了。
秦深回去房间，把床单扯下来扔到地上，拿了一床新的铺上去，然后拧干热毛巾回客房帮小孩儿擦干净身体，又把他重新抱回房间，扯过被子给他盖好。看着地上一派狼藉的床单，秦深犹豫片刻，捡起来丢进洗衣机，又去把客房的床单也扯下来，一起丢进了洗衣机。
他从来没用过洗衣机，一边琢磨洗衣机上的按钮，一边给助理打电话，问道：“怎么样？照片拍了没？”
助理想起围观了真人实战的一下午，现在还有些辣眼睛，一言难尽道：“拍了，要不要给您过过目？”
“不用。整理好后就送到秦家别墅，一定要送到他妈妈和我父亲手里。”秦深没有兴趣看别人的床.照，吩咐道。
“对了，洗衣机怎么用？”半天没弄懂上面的按钮，秦深问道。
助理：……
助理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再算算下午秦深抱着江愉离开的时间，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他们秦总这体力也太好了，两人折腾到了现在？
在电话里帮忙弄好了洗衣机，挂电话之间，助理贴心道：“秦总，公司的事我能处理，您明天可以不用去公司。”
秦深沉默片刻，说道：“下个月开始给你涨百分之二十的工资和奖金。”
助理热泪盈眶。
等洗衣机里的床单洗好，秦深拿出来晾到阳台上，才回房间躺到床上。江愉维持被他抱到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侧躺着，身上被他失控之下弄的有些惨不忍睹，到处都是淤青。秦深侧身把小孩儿拥进怀里，伸手摩挲着他光洁的后颈，把疑惑暂时关在心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江愉在床上醒过来，感觉自己浑身被车碾过似的疼痛，意识渐渐回笼。想起昨天他被人捆起来带上车，后来秦深赶到把他救了出来，然后……他哭闹着缠在秦深身上的零碎画面也在脑海中闪现。
他羞耻的涨红了脸，秦深端着餐盘从门外进来。
已经到了中午，秦深打电话让附近的酒店送了一些易消化的饭菜来。他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弯腰扶江愉起身，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第一句话开口就是，“你后颈上的红痣怎么没有了？”

第47章
江愉先是茫然, 然后才醒悟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雄性人鱼虽然能怀孕，但也并不是每一个雄性人鱼都能。在能怀孕的雄性人鱼后颈上会有这个印记, 怀孕的时候消失, 等到鱼蛋出生了就会重新出现。
按理说秦深是不会发现的, 除了他第一次上岸那晚。
江愉吃惊的睁圆眼睛看向秦深，秦深看着他, “游轮上那晚的人是你？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不说？”
那晚小孩儿比他先醒，还悄悄溜走了, 肯定看清了他的脸。
江愉低下头，手指攥着被子不说话。
秦深捏捏眉心, 他问的什么蠢话, 他是方淼的哥哥，方淼又是小孩儿的朋友，那晚的事要小孩儿怎么说。
他开口, “游轮上那晚, 我被人下了药。”
江愉攥紧被角, 他就知道，虽然那晚他喝醉了酒, 但也能感觉出不对劲。
“你怎么上去游轮的？后来我把游轮上的人都找遍了，没找到你。”秦深疑惑的问。
江愉一怔，没想到秦深后来还找过他。回过神, 他急中生智解释道：“我我是偷偷上去的，那个游轮很大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 就就趁上面的人不注意，偷溜了上去。”
江愉解释完，担心秦深不相信，赶紧抬头眼巴巴看着他，换话题，“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想起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快一天没吃饭了。秦深止住话题，拿了张小桌子放到床上，然后把餐盘放到上面，一起端到江愉面前。
江愉的身体酸疼，胳膊都快抬不起来。秦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喂到他嘴边。
“你后颈上的那颗痣……”等喂了几口饭菜，想起方才小孩儿还没回答这个问题，秦深继续开口问。
“……去医院拿掉了。”江愉编借口。
秦深不解，“好端端的为什么拿掉？”
江愉胡诌：“小时候大师算过命，说成年后就要拿掉，要不然会影响以后的运势。”
秦深：“……没想到你还信这个。”
江愉心虚地抿唇一笑，“还行。”
秦深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蓝色珍珠号这样的豪华游轮，管理很严，是那么容易就偷溜上去的吗？而且他后颈的那颗痣能去掉的那么平整？他伸手摸过几次，平滑的根本感觉不出来曾经有过的痕迹。
然而他也想不出江愉骗他的理由，看着面前眼睫低垂，乖乖喝他喂过去汤的小孩儿，秦深觉得，他愿意心甘情愿相信他说的所有话。
吃饱了，江愉打着哈欠问：“昨天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我？”
昨天他被下药虽然有些迷糊了，但他还记得那人，是之前在酒店走廊上见过的，也姓秦。
秦深抱着他重新躺回被子里，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回答，只说道：“放心，我会解决，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江愉正要闭上眼睛，想起来却又突然拽住秦深的衣袖，“昨天我突然被绑出来，剧组的人还不知道。”
“我已经给你经纪人打电话说了，不用担心。”秦深给他盖好被子，手掌盖住他的眼睛，“安心睡吧。”
昨晚太累，江愉很快就睡了过去。等他睡着，秦深才起身端着餐盘出去。下了楼，桌上剩下的饭菜都有些凉了，他也没介意，就着剩下的饭菜吃完饭，给助理打电话，“照片送过去了？”
“送了。”助理回道。
秦深“嗯”了一声，挂掉电话，在手机里找出秦震天的号码，打了过去。
秦家别墅内，秦震天看着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气的手指发抖，心脏病都要犯了。陆可盈坐在一旁看到照片，也是险些要晕过去，面色煞白。
今天一早秦泽昏迷不醒的被人送回来，一起送来的还有这些照片。秦泽身上满是淤青伤痕，找了家庭医生来看，抹了药一直在楼上沉睡。
“谁敢这么对我们小泽？震天，你一定要把害小泽的人抓起来，把他碎尸万段！”陆可盈气的颤抖，愤怒道。
秦震天也是暴怒不已，他秦家的少爷，怎么有人敢这样对他？正在这时，佣人捧着手机走过去，说道：“老爷，大少爷打电话来了。”
“没时间接。”秦震天怒道，他现在只想找出是谁敢这样对他家小泽。
佣人为难道：“大少爷说，是为了二少爷的事。”
陆可盈猛地转头，秦震天起身拿过手机，接起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秦震天面色一沉，到旁边阳台上接电话。陆可盈焦心不已想要跟过去听听，楼上照顾秦泽的佣人匆匆下来，“太太，二少爷醒了。”
陆可盈赶紧要上楼，秦泽已经扶着楼梯从上面下来了，一瘸一拐，身后的疼痛让他的面色扭曲且狰狞。
“小泽。”陆可盈惊呼一声，过去扶他在沙发上坐下。秦泽看到桌上的照片，狂怒着伸手把所有的照片挥到地上，紧紧抓住他妈妈的手，咬牙切齿恨恨道：“是秦深给我下药害的我，妈，你跟爸一定要帮我报这个仇！”
“他怎么能用这么恶心的手段对你，你对他已经没有威胁了，他为什么还不放过你！”陆可盈气的心口一阵一阵抽搐似的疼，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儿子身上被折腾出来的伤痕，她恨不得把秦深千刀万剐。
秦震天接完电话，面色铁青的走过来。陆可盈怒不可遏道：“秦深在电话里跟你说什么？这些照片是他拍的，是他给小泽下药害他成这样的！”
“早就叫你不要招惹他了，你怎么总是不听！”秦震天却是怒而向秦泽发火。
陆可盈难以置信，“震天，明明是秦深的错，你为什么要怪小泽？”
“你问问他自己，要不是他派人给阿深下药，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成现在这样？”秦震天又生气又心疼又觉得丢脸，让佣人拿了个盆子过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捡起地上的照片，一把火点燃了。
“爸！”秦泽面目扭曲，“秦深他喜欢男人，我也是为了把他拉下来，好让爸你重新回公司。”
“这种事你做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秦震天怒气冲天，坐到沙发上顿了顿疲惫道，“回房收拾收拾，过两天就送你出国。”
陆可盈大惊失色，“震天，你这是要把我们母子分开，小泽怎么能一个人留在国外？”
出了国，秦氏旗下的所有公司，可就再也没她家小泽插手的余地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阿深手里有小泽的这些照片！”秦震天暴怒，秦深从小和他不亲，他当然更偏爱秦泽这个小儿子，可现在是秦深手握照片，逼着秦泽出国。
“他还能把照片传到网上？”秦泽叫嚣，“到时候坏的是秦家的名声，爷爷那么大年纪了，他就不怕把老头子气的归天？他也是秦家人，我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震天用力扇了一巴掌，“那是你爷爷，你怎么能这样没有教养！”
“震天！”陆可盈抱住儿子，还不等她张口，秦震天就冷冷道，“你教的好儿子，再多说一句，你就和他一起出国。”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上了楼。
陆可盈紧咬着唇，指甲掐进手心几乎要折断。
江愉再次醒过来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床头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灯，秦深抱着台电脑靠坐在床头，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
“醒了？”察觉到旁边被子里动了动，秦深转头看见他睁开眼睛，放下电脑，从旁边柜子上拿过一杯水，喂到他嘴边，“喝口水润润嗓子。”
江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睡了一天，感觉身体好了许多，要从床上爬起来，“我要回去。”
“已经不早了，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秦深扶他起身。
江愉摇头，“我已经害剧组耽误了拍摄进度，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见他坚决，秦深只好松口，说吃完晚饭就送他回去。
江愉衣服的扣子，在昨天都被扯崩掉，不能穿了。他和方淼身形差不多，秦深去方淼房间给他拿衣服。
在衣柜里找了两件，秦深取下来，想象了一下江愉穿上被人衣服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又重新挂了回去。
江愉见他两手空空的回来，疑惑道：“衣服呢？”
“他那里没有这个季节合适穿的衣服。”秦深面不改色的撒谎，从自己的衣柜里找了两件出来，放到床上，“穿我的。”
昨晚秦深给他清理好身体，图省事，就只给他身上穿了件自己的衬衣。江愉裹在被子里，见秦深站在床边一副似乎要亲手给他穿衣服的架势，窘迫着小声道：“……你出去吧，我自己能穿。”
“……我先去一下卫生间。”秦深只好进了卫生间，很快出来道：“牙膏牙刷和毛巾热水都准备好了，你穿好衣服就去洗漱，我先去楼下打电话让酒店送餐。”说完，他就出去了。
秦深的衣服虽然大了，不过卷卷袖子和裤腿也能勉强穿。江愉穿好衣服进去洗手间，毛巾就搭在热水旁的架子上，牙膏也已经挤好在牙刷上了。
他洗漱完下楼，正好酒店的人送了餐过来。秦深没让人进屋，在门口付了钱就关上了门。
“过来吃饭。”秦深把饭菜放到桌上，见江愉下来，看到他身上松垮的穿着自己的衣服，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秦深拿上钥匙出门去送江愉回剧组。到了剧组住的酒店门口，江愉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秦深叫住他，从后座纸袋里拿了条围巾出来。
“外面风大。”秦深把围巾仔细围到他脖子上，江愉脸小，围巾把大半张脸都包了起来，只剩下一双圆翘明亮的眼睛露在外头。秦深伸手替他拨了拨略长的刘海，低头和他对视两秒，没忍住，倾身过去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进去吧。”
江愉下车进了电梯，走到房间门口正要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严舒出现在门口。
“你终于回来了。”见到他严舒一愣，然后赶紧拉着他进去房间，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完好无损，松了口气，“昨天听说你突然不见，担心死我了，幸好你没事。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江愉赶紧摇头，取下围巾脱下大衣，道歉道：“让严姐担心了。”
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严舒的面色古怪起来，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问道：“你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总在电话里只说你因为他遇到一点意外，你从昨天到回来之前，一直都跟他在一起？”
“我也不太清楚，我被人迷晕了，多亏秦先生赶了去。”江愉省略掉他被人下了药的事情，含糊道。
他身上穿的衣服明显不是他的，严舒正想问他和秦深是什么关系，看到他宽松衣领没遮住的一节锁骨上，几处暧昧的吻痕，顿时住了嘴。
严舒揉了揉额头，上次拍戏时，从秦深第一次去片场找江愉，她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两人竟然已经是这种关系了。
“你和秦总……多久了？”她开口问。
察觉到严舒的目光，江愉伸手摸了摸脖子才醒悟过来，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结巴道：“没……没多久……”
严舒面色严肃，“是他强迫你的？”
江愉是个单纯的孩子，做不出勾搭金主的这种事，江愉的模样又长得太好，她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
江愉赶紧摇头。
那就是两情相悦？可她在圈子里久了，见多了小明星和有钱人谈恋爱，最后被有钱人抛弃的例子。江愉年纪又太小，很容易被哄一哄就动真感情。虽然这个秦总从来没传出过什么绯闻，但她心里还是为江愉担心。
“……他对你好吗？”严舒又问。
江愉抿唇，微微红脸，“挺……挺好的。”
“那就好，要是哪天对你不好了，记得告诉我。我虽然不能帮你教训他，安慰安慰你还是可以的。”对他好就行，就当孩子小，谈了个不太靠谱的恋爱。严舒顿了顿，想起来叮嘱道，“对了，你和秦总交往的事，暂时保密，别让其他人知道。”
星影传媒是他们公司的竞争对手，秦深也是他们老板的死对头，要是让老板知道公司的艺人在和他的死对头交往，那可糟了。
……交往？江愉一怔，严舒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你早点休息。明天六点就要拍戏，我来叫你起床。”
严舒走后，江愉抱着睡衣去洗手间洗澡，他以为自己睡了一天会睡不着，没想到一沾床，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五点刚过严舒就过来叫他起床，洗漱完，五点半出门，外面还黑乎乎的刮着冷风。出门时，严舒提醒江愉，说今天又降温了，让他戴上围巾。
片场是临时搭出来的一个摄影棚，不严实，冷风呼呼往里面灌，因此虽然拍的是室内的戏份，但还是把里面的人冻得够呛。江愉一从场上下来，严舒就把羽绒服热水袋围巾，一股脑给他装备上。
方淼裹着厚重的军大衣过来在江愉身边跺脚，嘴里哈着白气问：“鱼儿，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吧？”
前天下午粉丝探班没找到人，还以为江愉出事了，把剧组的人都急坏了，后来严舒才说江愉家里出了点急事，来不及说赶回去处理了。
江愉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点头，“嗯嗯，处理好了。”
方淼听完放了心，看到他脖子上的围巾，惊讶道：“你这围巾是我很喜欢一个品牌今年刚出的限量新款，国内暂时还买不到，你从哪里买来的？我还特意让我哥请他回国的朋友带呢。”
“对了，我打电话问问，给我带回来了没有。”方淼想起来，冻僵的手指捏着手机给他哥打电话。
“哥，你那个朋友回国了没有？回了啊，那给我带的围巾呢，快给我送过来。什么，你那个朋友忘了带？有没有搞错，你那个朋友也太不靠谱了，我都嘱咐了好几遍。”
方淼闷闷不乐挂了电话。江愉想起这围巾从哪儿来的，有些心虚，赶紧道：“你喜欢给你吧，这也是新的，我才带了一次。”
说着，就从脖子上取下围巾给方淼围上。
方淼想拦没拦住，他看着江愉光溜溜的脖子，也让助理取了条围巾过来，说道：“那我跟你换，这是我妈亲手织的，也是新的，没带几次，我跟我哥一人一条，一模一样。”
他也给江愉围上。
“对了，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圣诞节之后没几天我们这部电影也要杀青了。我问过我爸了，他说圣诞节会提前让我们收工。我们晚上一起出去过节吧，电影杀青后，我们就要分开，不容易见面了。”方淼兴致勃勃提议道。
那天也没事，江愉点头，欣然答应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圣诞节前一晚，江愉收工回酒店，接到了秦深的电话。
“这两天公司有些忙，没跟你联系。”秦深靠在办公椅上捏了捏鼻梁，“明天有没有时间？晚上一起吃顿饭。”
江愉刚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为难道：“我已经和淼淼约好了。”
“……那就后天。”秦深停顿片刻，说道，“后天我去接你。”
江愉还没说话，秦深就当他答应了下来，叮嘱他早些休息，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五点钟就收了工，方淼叫上江愉一起去江边的广场，晚上九点，江对岸会有一场烟火。
两人过去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刚从餐厅出来，方淼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说他代言的品牌临时有个活动，需要他赶过去。
方淼哀叫一声，跟江愉说了一句抱歉，就匆匆打车离开了。江愉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秦深打电话。
“淼淼的临时活动，是你安排的吗？”电话一接通，他就开口问道。
公司的一个项目方案秦深有些不满意，把员工召集到了会议室正在让他们加班修改，看到来电显示，他关上会议室的门，到走廊上，疑惑道：“什么临时活动？”
“……不是你？”江愉惊讶，有些不好意思，“哦，没事，我误会了。”
“淼淼今晚有事？”秦深很快明白过来，看了看手表，“你在哪儿？”
江愉说了他在的位置。
“等着，我现在过去。”秦深挂了电话，助理正好从会议室出来，说道：“秦总，新的方案已经修改好了，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明天再看。”秦深道，“让他们可以下班回家了。”
然后快步进了办公室，拿起大衣就出了门。

第48章
江边巨大的电子屏上, 正在显示着烟火表演的倒计时。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从附近聚集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周围甚至堵起了车, 交警在附近疏散交通。担心秦深来了不好找自己, 江愉随着人流，站到了江边那块无比显眼标志性的电子屏下。
他戴着羽绒服厚厚的帽子, 围着方淼和他交换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用担心会被周围的人认出来。
还有最后二十分钟，周围的人群开始涌动, 都想挤到前面的最佳位置。江愉掂着脚往下方张望, 方才秦深发消息说他到了，可是他在人群中没看到熟悉的人影。
拥挤的人群中，江愉被挤得够呛, 险些被带离电子屏下的柱子。忽然身后有人贴了上来, 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腕, 用自己的身体替他遮挡住了身后涌动的人流。
江愉不用转头，就察觉到了身后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他伸手微微拉下围巾，艰难的转过身面朝来人。
“在这里等多久了？”秦深把他圈在柱子和自己之间，握住他冰凉的手, 在自己温热的手掌心里搓了搓，低头放到嘴边哈气。
周围全是人，而且大都是男女情侣, 江愉有些羞窘，想要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拿出来，注意到秦深只穿着一件大衣，连忙道：“你冷不冷？我把围巾给你。”
说完，趁机挣脱开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仰头给他围到脖子上。
“这是从哪里来的？”秦深伸手摸了摸围巾，开口问道。
江愉心虚道：“……跟淼淼换的，他喜欢你给我的那条围巾。”
担心他生气，江愉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却见他笑了一声，颇为愉悦道：“也好，跟我那条一模一样。”
江愉不懂一模一样有什么好高兴的，看到周围几对穿着一样衣服神态亲昵的情侣，隐隐约约有些懂了，脸颊微微发热。
愣神间，秦深忽然扯过围巾的另一头给他一起围上，围巾很长，围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倒计时还有最后五分钟。周围有好奇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江愉窘迫的低下头。秦深看在眼里，沉思片刻，伸手张开大衣把江愉整个包进了怀里。
被包在男人温暖的大衣中，侧脸贴在男人温热的胸口，江愉怔住，这一刻，周围的嘈杂尽数退却，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砰”对岸响起烟花绽放的声音，江愉靠在秦深怀里，伸手扒开他的大衣，看向对岸，无数绚烂的烟花接连在空中绽开。头一回看到这么好看的景象，江愉怔怔看了片刻，才惊觉周围有些异样，周围的情侣们都拥在一起热吻。
每年的圣诞节，江对岸都会有一场烟火表演，情侣们在绽放的烟火下拥吻也不知道从哪一年起，成了一项约定俗成的传统。
江愉正看得惊呆了，秦深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低低道：“想不想试试？”
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深英俊深刻的脸就在面前放大，嘴唇被温柔的噙住了。
等被放开，对岸的烟火还在绽放，趁着周围人群还沉浸在拥吻中没注意，秦深拉着他离开江边，往车上去。
到了车上，江愉刚坐好，秦深又从驾驶位俯身过来，按着他辗转亲吻。江愉双手放在他肩膀上，先是推拒，然后慢慢放松。晕晕乎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江愉清醒过来，连忙使出力气推了推秦深。
秦深意犹未尽放开他，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方淼打来的，秦深毫不客气就要按掉，江愉眼疾手快把手机抢了过去，缩到车窗边接听，“喂，淼淼。”
方淼在电话里问道：“小鱼儿，我的事情做完已经回来了，去找你，你助理说你还没回来，你一个人还在江边？”
说完，顿了顿，疑惑道：“你在做什么呢？怎么听你的声音这么喘？”
江愉脸色爆红，赶紧道：“这边人太多，不好打车，我跑了一段路，刚打上车。”
“今天过节，那边车是挺难打的。”方淼没有怀疑，说道，“那你快点回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嗯嗯嗯，我马上回去。”江愉应声，挂了电话。
他转过头，就看见秦深脸色有些不大好的看着他。
“……我要回去了。”江愉咽咽口水，见秦深板着脸不说话，小声补充道，“淼淼在等我。”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秦深脸色更黑了，他有些不是滋味道：“你和淼淼关系倒挺好。”
江愉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伸手拉了拉秦深的袖子，“你要送我回去吗？”
秦深叹口气，俯身过去给他系好安全带，又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就开车往影视城的方向去。
到了酒店门口，江愉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犹豫的看向秦深。
“怎么了？”秦深目光柔和看着他，误会了他的意思，“我没有生气，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饭。”
江愉抿着唇点点头，目光在秦深脸上逡巡片刻，先是落在额头上，然后又落到下巴上，最后下定决心，忽然凑过去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进了酒店。
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秦深伸手摸了摸下巴，弯起嘴角笑了笑，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江愉一口气跑进电梯，拍了拍跳的飞快的胸口，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秦深发过来的消息，上面写着：“下次记得亲上面一点。”
上面？江愉傻乎乎把手指放到下巴上往上移，碰到嘴唇，明白过来，红晕未褪的小脸又一下子涨得通红。
回去房间，方淼正在和他自己的助理还有江愉的助理，三个人在沙发上打牌。方淼看起来输了不少，脸上贴满了白纸条，见到江愉回来，赶紧朝他招手，“鱼儿快来帮帮我，我今天的运气太菜了，玩了十几把，一次都没赢。”
剧组没事的时候，大家就爱凑在一起打牌，江愉第一次打牌就是方淼教的。方淼牌技烂，原想找一个牌技更烂的衬托他一下，没想到就教了江愉一次，江愉很快就打遍剧组无敌手了。后来剧组的人打牌看到江愉过去，都纷纷丢牌而逃，甘拜下风。
果然，江愉一过去，方淼就赢了一把。两个助理说什么也不来了，方淼给两人一人贴了一张纸条才放他们走。
“活动上有好多小蛋糕，我知道你喜欢吃，就给你一样带了几个回来。”方淼拆开桌上的纸盒，见江愉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放到沙发上，“咦”了一声，“鱼儿，你脖子上的围巾呢？出去的时候还有带的，怎么不见了？”
江愉僵了一下，围巾扔在车后座，他下车的时候跑的太急，忘了拿。
“……下车的时候，忘记了……”他含糊道。
方淼以为他是忘在出租车上了，说道：“没事，我再让我妈给你织一条，反正她现在也不忙。”
江愉心虚的笑笑。
方淼又在他房里坐了一会儿，就回自己房间了。江愉洗漱完，躺到床上看了会儿剧本，也很快睡了。
半夜里下起了雪，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窗外全白了。电影已经快要拍完，就剩下几场室内的戏份收尾，江愉拍完一场戏份，刚下场，就看到林程从摄影棚外走了进来。
“程程。”江愉高兴地叫一声，就朝他跑过去。他忙着拍电影，林程忙着到处专辑宣传，算起来，两人有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瞧你的脸都冻红了。”林程摸了摸他的脸，又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
“你怎么回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江愉高兴的拉着他到椅子上坐下。
林程笑嘻嘻道：“我专辑的事情忙完了，特意不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对了，你几点收工，我等你一起吃饭。”
“五点钟就能收工，我上次和淼淼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鱼店，我带你去吃。”江愉高兴道，“你今天晚上就别走了，跟我一起睡。”
“好呀。”林程笑着点点头。
等到下午收工，江愉让林程在外面等，他去化妆间换衣服。刚换好，秦深的电话就来了。
“收工了没？我去接你吃饭。”秦深示意助理去让外面的员工们都提前下班，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雪花道。
江愉懊恼地咬唇，林程来了他太高兴，一时忘记了昨天答应要和秦深一起吃饭的事情。
“……程程回来了，要我和他一起吃饭，我我太高兴，所以忘忘了……”他吞吞吐吐心虚开口。
秦深脸色一黑，“他一回来，你就忘了答应和我吃饭的事情？”
江愉弱弱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要不然明天？明天我肯定不会忘的。”
秦深沉默片刻，江愉以为他不高兴了，忙继续道歉：“我错了，你你别生气……”
听见他可怜巴巴的声音，秦深硬不起心肠生气，叹了口气，“那就明天。”
挂了电话，秦深非常的不是滋味，又是方淼又是林程，小孩儿心里重要的人可真多。
助理敲了敲门进来，请示道：“秦总，大家都下班了，您什么时候走？”
秦深转身问道：“人都已经走了？”
助理道：“还没有。”
秦深板起脸道：“那就让他们都回来，下午那个方案做的什么玩意儿？再重新修改一遍拿过来我看。”
江愉和林程吃完饭回去酒店，洗完澡躺进被子里，头挨着头说话。两人这么长时间不见，有说不完的话。说到一半，林程爬起来道：“愉儿，让我瞧瞧你肚子里的鱼蛋。”
江愉掀开睡衣下摆让他看。林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肚子，又把耳朵贴在上面了一会儿，说道：“快生了吧。”
江愉点头，族长爷爷说过，人鱼怀孕和人类不同，只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就能生下来。他是夏天上的岸，算算时间快五个月了，再加上之前的一个月，差不多快半年了。
林程问道：“你悄悄溜进秦深的房子，没被发现吧？”
之前江愉有和林程说过，秦深是方淼的哥哥，他和方淼成了朋友，方淼带他经常去秦深房子的事情。
江愉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发……发现了……”
“什么？！”林程睁大眼睛，江愉可没告诉他这些事情。
江愉不想瞒着林程，就小声把秦深已经发现他是游轮上那晚的人的事情说了。
听到他被下了药，林程叹气道：“所以你和他又睡过了？”
江愉脸色通红，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林程揉揉他的脑袋，说道：“睡就睡了吧，反正他单身你也单身。而且鱼蛋要生了，你跟他多睡几觉，也能让鱼蛋顺利出生。”
“不过，”林程顿了顿，叮嘱道，“睡觉归睡觉，你可不能喜欢上他。”
江愉一愣，抬起头不解的看向他。
“真的，愉儿，你不能喜欢上他。”林程认真道，“你别忘了，我们再像人类，也不是人类。一旦喜欢上人类，相处久了就会暴露自己，而暴露了自己……”
看着江愉懵懂的眼神，林程没说完停了下来，叹口气道：“明天我有事脱不开身，等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听到没有，你只能和他睡觉，不能喜欢上他。你也别害羞，为了鱼蛋的出生，你多和他睡几觉。对了，他技术怎么样？没把你弄受伤吧？”林程在他耳朵边叨叨一大堆，江愉听的脸色通红，很快就把林程刚才说的话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林程就走了，说好后天有时间了再来找他。到了下午，秦深早早就开车到了片场不远，给江愉打电话说他到了。
江愉换好衣服，支开助理，悄么么溜出片场上了车。方淼想找他一起回酒店，跟着他出门，正好看到他上了一辆车离开了。方淼眯了眯眼，有些疑惑，这车怎么看着像是他哥的？
秦深知道他爱吃鱼和海鲜，就带他去了一家日本料理店，点了好几道刺身。江愉吃的肚子撑撑的出来，问秦深，“现在要去干嘛？”
秦深深沉思索片刻，说道：“看电影？”
他出来之前上网查过约会要做的事情，吃完饭后大都是看电影。
江愉点点头，两人就往楼上的电影院去。
两人对影院正在热映的几部电影都不了解，想起网上说约会应该看爱情片，秦深随手选了部场次最近的爱情片。
座位是情侣座，电影开始没多大会儿，秦深就没了兴趣，转头去看江愉，却发现小孩儿头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
秦深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把他搂到怀里。电影院里空调开的足，两人进来时都脱了大衣，秦深拿过自己的给他盖到身上。
江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秦深怀里，秦深的手机亮着微弱的光，他正低头回复邮件。感觉到怀里动了动，秦深收起手机，低声问道：“睡醒了？”
竟然不小心睡着了。江愉揉揉眼睛，不好意思道：“嗯，我睡了多久？”
秦深抬起手腕看看手表，“一个多小时，电影快结束了。”
四周传来女孩子被感动的哭泣声，以及男朋友低低的安慰声。秦深拿过江愉的大衣给他穿上，然后穿上自己的。等到电影片尾响起，灯亮了，就牵起还迷迷瞪瞪的江愉，径直往外面走。
室外又在下雪，上了车，江愉看了一眼时间，打着哈欠道：“好晚了，我们还去哪？”
秦深俯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拇指在他唇角蹭了蹭，眸光深邃，声音带着磁性，“我家。”
江愉小声的咽了咽口水，莫名就想起林程昨晚说过的话，手指忍不住放到小腹上。
不到一个小时，车就停到了小区楼下。秦深带他来的，还是星影传媒附近的那所房子。
跟在秦深身后进了电梯，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跳动，江愉的心也跳的飞快。进了门，秦深打开了房内的空调，伸手揉了揉江愉的脑袋，推他往楼上走，“去洗澡。”
江愉之前的睡衣还留在这里，他洗完澡出来，秦深才进去。
床上的被子已经铺开，江愉跳上床，裹着被子，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忐忑不安。前两次他都不清醒，可是这次……
胡思乱想，浴室的水声停了。江愉背朝着浴室的方向，紧张的咬了咬手指，就听见秦深走到床边，按灭了房里的灯，然后掀开被子上床，把他搂进了怀里。
江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身后的人有动静，忍不住疑惑，秦深只是带他来单纯睡觉的？
他悄悄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秦深察觉到怀里的小孩儿在动，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想到自己误会了，江愉不好意思，垂下眼睫毛，脸有些发烫：“没没有。”
听着小孩儿心虚的声音，又联想里小孩儿从车里下来不自然的举动，秦深明白过来，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带你来这里是要干嘛？”
天太晚了，到这边比回剧组方便，他才带小孩儿过来过夜的。没想到小孩儿却想歪了。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孩儿的腰，手掌贴到小孩儿小腹上的软肉，他有些不解，这不像是吃撑的，可要说长胖了，小孩儿的脸和身上其他地方也没见长肉，怎么就独独小腹这里长出来了一圈软肉？

第49章
他想的专注, 手掌停留在江愉小腹上轻轻摩挲。江愉舒服的动了动，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呼吸微微乱了起来。
秦深回过神, 就发现怀里的小孩儿似乎情动了, 正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似的小声哼哼，他心中一热, 低头按着小孩儿就亲了下去。
江愉很缠人，两人折腾到大半夜才停下来, 秦深抱着他去浴室清洗。江愉昏昏沉沉，被放到床上时清醒过来, 酸软无力的手指拉住秦深的手臂, 含糊道：“明天七点要拍戏……”
秦深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安抚道：“放心睡吧, 我会按时送你到片场。”
江愉这才闭上眼睛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秦深就醒了, 他看一眼还在怀里睡正香的小孩儿, 没舍得叫醒，悄悄下床去浴室洗漱好, 换好衣服，直接用被子把人裹起来，出门放到了车上。
秦深没开车送他回酒店, 而是直接到了片场门口。到片场门口的时候，才六点半，秦深下车去买了早饭回来, 才把后座裹着被子还在睡的江愉叫醒。
江愉揉揉眼睛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片场外面。秦深拿过副驾驶的衣服给他，让他换上。
江愉换好衣服，秦深又把早饭塞进他手里，才让他离开。匆匆进去片场，正好七点，助理找不到他的人，正要给他打电话。
“可算来了，第一场就是你的戏份。”助理赶紧拉着他进了化妆间。
休息间隙，他靠在椅子上打哈欠，林程给他发了消息来，问他下午有没有事，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正好方淼拍完戏从场上下来，抱着暖水袋跑过来坐到他身边，问道：“小鱼儿，你昨天干嘛去了？一晚上没回酒店。”
“有点事，回了住的地方一趟。”江愉心虚解释，赶紧岔开话题，“程程下午找我有事，淼淼，我可以跟你换换时间拍摄吗？”
他今天下午有戏份，方淼则是明天下午有戏份。
方淼无所谓，点头，“行啊。”
“那我去跟方导说。”江愉赶紧站起来，去找方华。
方淼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小鱼儿怎么好像是在心虚躲他似的。
中午刚收工，林程就来了，他让助理开车送他和江愉到了老城区一个老旧的胡同。让助理在车里等，他带着江愉下了车。
江愉跟在林程身后，在狭窄的胡同里七拐八拐，进了一家简陋的小诊所。小诊所很不显眼，要走近了才会发现，一扇简单的推拉门，只能容一人进出，里头也很逼仄，一个长沙发一个桌子，还有几个塑料凳子。靠墙的位置还有一台电脑和电脑椅，以及一些医疗器具。
进去时，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坐在沙发上给一个老爷爷打点滴。林程朝他点点头，就掀开旁边房间的布帘子，带江愉走了进去。
这边的房间里有两张用布帘隔开的病床，一张空的，另一张躺着一个人。那是个年轻人，看着不超过三十岁，五官很是出众，然而面色苍白憔悴，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瘦弱的仿佛一折就能折断。
他原本闭着眼睛在沉睡，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两人。
江愉看着他有些眼熟，正想问问林程，和那人睁开的眼睛对上，蓦然认出了年轻人，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小愉儿，好久不见。”年轻人朝他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神采。
林程拉下口罩，走到病床边看了看年轻人，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年轻人笑道：“好一些了。”
江愉愣愣的看着年轻人，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年轻人叫陆清，也是族中的人鱼，比他和林程大几岁，对他和林程从小就很照顾。好几年前上岸，四年前听说在岸上找到了相爱的人，从此再没有回去过海里。
林程上岸后也找过他，可是陆清并不在凌海市，也早已经搬去了和他爱人同住，林程并不知道他爱人住在哪里又是什么人，因此一直没有和他联系上。
“清哥……”江愉上前叫了一声，很想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林程朝他摇摇头，拿起病床旁边果盘里的苹果，对陆清道，“我给你削一个苹果吃。”
陆清精神很不好，苹果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有些昏昏欲睡。林程给他盖好被子，说道：“我和愉儿明天再来看你。”
等陆清闭上眼睛，林程带着江愉出去，跟外头的医生又点了点头，才出了诊所，往胡同外面走。
江愉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在外头不方便，等林程助理送他们回到住的地方，一关上门，江愉就急忙问道：“程程，清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林程叹了口气，跟他说起陆清的事情。
陆清上岸后，确实找到了相爱的人，刚开始在一起很是甜蜜，可是一次意外，他的爱人发现了他的尾巴，知道了他是人鱼的秘密。
陆清太傻，以为他的爱人会毫无芥蒂的爱着他，不顾身份已经暴露的危险仍然留在他爱人的身边。然而他的爱人却接受不了一个异类的存在，甚至开始怀疑，当初他会爱上陆清，都是因为陆清用声音迷惑了他。
他爱人大量翻阅了很多有关人鱼的资料，对陆清的身体构造产生了浓烈的兴趣。等到陆清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他被他爱人□□了起来，甚至雇了一个私人医疗团队，对陆清的身体进行研究。
陆清整整过了两年被人当成小白鼠，□□的生活。直到几天前，他爱人的生意转移到了凌海市，带着他一起来到这里。
在飞机上，他正好碰到宣传完专辑回凌海市的林程。他急中生智向林程求助，林程借着去机场迎接他的庞大粉丝，在机场制造混乱，趁机带着陆清逃了出来。
林程道：“清哥的爱人来头不小，现在在市里到处寻找清哥的踪迹。刚才小诊所的那个医生，我刚上岸的时候帮助过他，是个老实人，因此我才放心把清哥暂时安置在那里。”
“所以，愉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喜欢上秦深了吧？”林程面色沉重看着江愉道，“他就算现在对你再好，可一旦发现你的身份，怎么知道他不会像清哥爱人那样对你？”
他握住江愉的手，面露悲伤，“我不想你也进实验室，变成下一个清哥。”
方淼下午拍完戏，就接到乔辛的电话，让他去秦深那里吃饭。过去的时候，乔辛和阿姨在厨房做菜，方淼把各个房间都找遍了，到厨房问乔辛，“妈，我哥呢？”
“在路上。” 乔辛让阿姨把做好的菜端到外面的桌子上，问道：“你一回来就找你哥做什么？”
方淼嘿嘿笑两声，“没事没事。”
等秦深回来，一家人吃完饭，坐了会儿，方淼就说他要回剧组，让秦深送他。到了车里，方淼正准备问秦深昨晚干嘛去了，眼尖看到车后座的一条围巾，拿过来一看，惊讶道：“这不是我跟小鱼儿交换的围巾吗？怎么在你车上。”
秦深摸摸鼻子，正要开口，方淼抢先说道：“可别说是你的，出门之前，我看到你的围巾在沙发上好好放着呢。小鱼儿那天说忘在了车上，原来意思是说忘在了你的车上啊。”
“昨晚他在片场门口上的车是不是你的？他一晚上没回来，难道是和你一直待在一起？”方淼瞪着他哥，质问道，“说，你们两个背着我什么关系？”
秦深用拇指揉了揉眉心，他也没想瞒着身边的人，爽快承认道：“对，昨晚他是和我在一起。那天圣诞节，你离开后，我去接的他。”
方淼听完都惊了，万万没想到他哥这棵老树竟然开花了，开花的对象竟然还是他身边的好朋友。小鱼儿这么好的大白菜，怎么就让他哥拱了呢。
他不小心嘀咕出了声，秦深脸一黑，伸手在他额头上用力敲了一下，“你说什么？”
方淼伸手捂住额头，又问道：“你什么时候看上小鱼儿的？不会是那次在温泉馆第一次见到人家的时候吧？”
秦深冷哼一声，“温泉馆不是第一次，我认识他，比你早得多。”
……怎么听出了一点得意的味道？方淼看他哥一眼，在心里小声嘀咕，怪不得他总觉得他哥对小鱼儿不一样，原来是早就认识看上人家了。
秦深开车，方淼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又暗戳戳地问：“小鱼儿昨晚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你不会已经把人家……”
他拉长声音看向他哥，小鱼儿这么嫩的一块肉到嘴边，他哥这个老男人能忍得住不吃？
秦深转头回了他一个沉默的眼神。
禽.兽！方淼在心里痛声训斥，人孩子年纪还那么小呢，就这么快下毒手。
仿佛听到他心里的骂声，秦深危险的睨他一眼，沉下声音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嘿嘿嘿。”方淼很怂的傻笑两声，叮嘱道，“哥，你都把人家这样那样了，可得对人家负责啊。小鱼儿多乖多单纯的一孩子，你可不能伤害他。”
“我的事，自己有分寸。”秦深看着前方的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到了酒店楼下，秦深给江愉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听。方淼在旁边看见，问道：“怎么，小鱼儿没接电话？”
“嗯。”秦深皱眉，又重新拨了过去，还是没人接听。
方淼道：“他下午和林程出去了，我上去帮你看看他回来没。时间不早了，你明天一大早还有会议要开，先回去吧。”
秦深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了，只好点头道：“如果还没回来，就把林程的电话要来发我手机上。”
方淼答应了一声，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上电梯到了住的楼层，方淼先去敲了敲江愉的房门，很快就开了，江愉出现在门口。
方淼问道：“你回来了呀，我哥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江愉摸了摸身上，又进去房间摸了摸大衣口袋，挠挠头道：“应该是落在程程那里了。”
方淼进去关上门，飞快的给他哥发了条消息说江愉只是把手机落下了，然后就勾住江愉的脖子坐到沙发上，控诉道：“小鱼儿，还是不是朋友，你和我哥的事，你竟然还瞒着我？”
“……”江愉愣了一下，脸就红了，忙结结巴巴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我和秦先生……”
“看你着急这样儿，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了。”方淼揉揉他的脑袋，软了声音，“我哥这人，控制欲有些重，你别事事都顺他的意。要是有什么不满，大胆的说，他对你不好，记得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江愉垂下眼睫毛，捏紧手指，微微笑了笑。
见他心情好像有些不太好，方淼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江愉摇摇头，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林程的助理，来给他送手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江愉对方淼道：“好晚了，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方淼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起身道：“那我回房间了，你有事记得跟我说哈。”
江愉点头，送他出去关上了房门，就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就听到床上的手机在响，他拿起来一看，是秦深打来的。
他坐到床上，划开了接听键，“秦先生。”
秦深刚到家，乔辛每天为了睡美容觉，十点就入睡了。他进房间一边脱衣服，一边给江愉打电话，听到电话里软软的声音，他的声音也忍不住柔和下来，问道：“手机给你送回来了？”
“嗯。”江愉道，“程程让他助理给我送回来了。”
敏锐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恹恹的，秦深皱起眉头，“你不高兴？淼淼说你下午和林程出去，去干什么了？”
江愉手指揪着被角，迟疑道：“……去医院看了一位朋友。”
朋友？秦深问：“是圈子里的人？”
“不是。”江愉道，“嗯……是我和程程老家的一位朋友，以前对我和程程很好。好久没有联系，前几天程程和他遇见了，他现在身体不太好，在住院。”
“你那位朋友的病情很严重？他住在哪家医院，我让人给他换到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给他看看。”秦深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要不然去看了人，小孩儿的心情不会不好。
“……不用了。”江愉抿了抿唇，“那家医院也挺好的。”
他顿了顿，手指紧紧攥住被角，犹豫问道：“秦先生，你喜欢大海吗？”
“大海？”秦深愣了一下，笑道：“怎么，你想去海洋馆？你的电影还有几天杀青？”
江愉：“……三天。”
秦深道：“等你电影杀了青，我带你去海洋馆。”
江愉咬紧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不早了，睡吧。”秦深看了看手表，柔声道，“晚安。”
“晚安。”江愉也对着电话里柔声道。
第二天江愉收了工，又和林程一起去看陆清。到的时候，小诊所里只有医生一个人，江愉提着带来的鸡汤进去里面喂陆清喝，林程在外面和医生说话。
陆清的精神比上次好，一边喝汤一边让江愉给他讲，他离开后海里发生的事情。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听完后，看了江愉的小腹一眼，轻声道：“你怀上鱼蛋了？”
江愉伸手覆到小腹上，点了点头。
“小鱼儿。”陆清从被子里伸出细瘦的手指，握住江愉的手，说道：“别爱上人类，傻傻的相信他们，让他们发现你的秘密。”
他吃力的掀开被子，卷起裤腿，露出一双满是伤痕的腿，目光带着悲怆，定定看着江愉，“我就是下场，千万保护好你的孩子。”
林程和医生说完话，从外面进来，对陆清道：“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这里的医疗条件只能勉强维持住你的生命。我们送你回海里，还有好转的机会。”
陆清低头沉默片刻，却是摇了摇头。
从小诊所出来，江愉疑惑地问林程，“清哥为什么不愿意回去海里？”
难道陆清还在心里记挂着他的爱人，就算被如此的残忍对待。
林程叹息一声，说道：“他不愿意回去，恐怕是因为他生了一个鱼蛋，而鱼蛋在那个男人手里。”
救出陆清后，他让人查过陆清的那个爱人，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儿子，对外说是找代孕生的，他见过偷拍的那孩子的照片，眉眼间有七八分像陆清。
江愉一呆，怪不得陆清跟他说要保护好他的孩子，原来他自己的孩子在别人手上。
“那孩子……”江愉想起陆清腿上的伤，声音颤抖，那人能那样残忍的对待陆清，而一个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人鱼宝宝，又会被怎样对待？
“愉儿。”林程抿了抿唇，坚定道，“我想把孩子抢回来，再送他们父子两人一起回海里。”
江愉伸手摸了摸小腹，也坚定道：“我帮你一起把孩子抢回来。”

第50章
两天后, 电影正式杀青。参加完杀青宴，严舒暂时没有给江愉安排工作, 江愉有了几天休息的时间。
林程的专辑宣传也告一段落, 空闲下来, 两人一起研究救出陆清孩子的方法。
林程花高价找了私家侦探，查到那孩子被保护的很严密, 二十四小时身边都有保姆看着，出门的话还有保镖跟随, 陌生人很难接近。
“我出去想想办法。”两人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最后林程站起来道, “我就不信找不到接近那孩子的方法。”
他拿起大衣就出去了, 江愉拿起私家侦探偷拍的照片看，照片上除了有被保姆抱着在草地上散步的小宝宝，还有陆清曾经的爱人, 裴云。
照片上裴云正低头看着保姆怀里的小宝宝, 面无表情, 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倒像是在打量什么商品货物。
江愉看的心中一紧, 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赶紧扔掉照片，接起电话。
“在家吗？到楼下来。”电话对面是秦深, 他补充道，“穿厚一点，带你去海洋馆。”
江愉走到窗户边看了看, 秦深的车就停在楼下。他挂了电话，穿上大衣下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秦深给他系上安全带，就转动方向盘出了小区，往海洋馆的方向去。
正好是周末，来海洋馆的人很多，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置停车，秦深拿过车后座，江愉上次落下来的围巾给他围上，两人才下车。
来之前，秦深已经让助理给他买好了两张海洋馆的门票。助理一听他要来海洋馆这种地方，立刻想到是和江愉约会。不仅买好了门票，还很是贴心的把哪里好停车，进馆后沿哪条线路走最方便等攻略一股脑发到了他的手机上。知道今天是周末，去海洋馆的人多，还专门提前和海洋馆打好了招呼，让两人不用排队，直接走员工通道。
巨大的玻璃墙后，是各种各样游来游去的海洋生物。江愉手指在玻璃墙上轻轻点了点，旁边一条彩色的鱼就摇着尾巴游了过来。不一会儿，又有好几条鱼游了过来，在江愉的手指间欢快的吐着泡泡，摇着尾巴。
“你们在这里住的好吗？”江愉在心里悄悄的问这些鱼。
“好呀好呀，每天有吃不完的鱼食，还不用担心被大鱼吃掉。”小鱼们抢着回答。
江愉微微一笑，收回手指慢慢往前走，玻璃墙后的小鱼们也跟着他往前游，争相恐后的问：“你上岸了呀，岸上好玩吗？我们整天都被关在这里面，哪里都去不了。嘤嘤嘤，下辈子也好想做一条人鱼。”
秦深走在旁边，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越来越多的鱼群聚集到两人身边，忍不住挑眉道：“这些鱼怎么回事？”
“哇，这个男人好帅呀，符合我男朋友的标准。”一条红尾巴鱼优雅的游到秦深面前，朝他吐了一个泡泡。
“别想了，你看他和小人鱼围着一样的围巾，一看就是小人鱼的男朋友。”旁边一条蓝尾巴鱼立刻泼冷水道。
“不可能。”红尾巴鱼反驳，“他们都是雄的！”
“呸，你这条封建鱼，都9102年了，还这么狭隘。”蓝尾巴鱼鄙夷道。
两条鱼咕嘟咕嘟吐着泡泡吵起来了，旁边的鱼纷纷劝架，秦深看着玻璃墙后冒出的无数泡泡，冷不丁伸手弹了一下玻璃，哗一下，鱼群受惊全散开了。
“哇，这个男人，好没礼貌，吓死鱼啦。”红尾巴鱼生气道。
江愉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小声给他们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你们别吵架啦，我带他走了。”
他伸手拉住秦深的袖子，继续往前面走。秦深直接牵住他的手，玻璃甬道内人群拥挤，两人肩膀挨肩膀，牵着手也不容易被发现。
“看到没，人家是一对。”蓝尾巴鱼得意洋洋道。
“哼，没有礼貌，长得再帅，我也不喜欢他了。咦，这个小正太好可爱呀，符合我现在的男朋友标准。”红尾巴鱼瞬间移情别念，摇着尾巴游走了。
两人沿着玻璃甬道一路走，秦深就发现，江愉很受这里面鱼的欢迎。他走到哪，都会有鱼跟到哪，手指在玻璃上轻轻一点，就会有鱼聚集到他手指边。
这让他很是惊讶，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鱼估计是颜控，看小孩儿长得好看，就都往他身边凑。
如此一想，他就有些不大高兴了，伸手握住江愉在玻璃墙上逗弄小鱼的手指，带小孩儿远离鱼群，随口问：“你很喜欢大海？”
他发现江愉在面对这些鱼的时候，身上有一种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放松。
江愉笑着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秦深，犹豫片刻鼓足勇气道：“那是我的家乡……”
人群突然涌动起来，江愉话里的最后两个字淹没在了四周突然响起的惊呼声中。旁边的玻璃墙后，出现了一条美人鱼，在水中优雅的游动，鱼群围绕在她身边。
秦深打开手机，看了看助理之前发过来的攻略，说道：“这是海洋馆的表演。”
这个表演很受欢迎，四周的人都在拿手机和相机追着美人鱼拍照。担心两人会被挤得分开，秦深伸手把江愉拉到怀里，低头在他耳边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江愉沉默片刻摇头，目光落在玻璃墙后的美人鱼身上，微微侧过头问秦深，“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鱼吗？”
秦深还未回答，旁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跟他妈妈小声道：“妈妈，旁边那个大哥哥跟妹妹昨天问了一样的问题，我都知道美人鱼不是真的，他这么大了怎么还不知道。”
江愉藏在口罩下的脸涨得通红，男孩妈妈搂着小男孩，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
表演结束，两人从海洋馆出来坐上车，江愉一直沉默不语，秦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着问：“还在为刚才那孩子的话不高兴？”
江愉抿抿唇，低下头。
“小孩子的话，别放在心上。”秦深俯身过去给他系上安全带，抬起他的下巴哄道，“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鱼片火锅？”
两人离的很近，气息交缠，江愉点了点头，秦深低头在他嘴角啄了一口，才开车。
吃完饭出来，秦深发现江愉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他有些奇怪，小孩儿一向很单纯，不管多大的事，吃了好吃的就会不在意，这次怎么不高兴这么久？
他伸手捏捏眉心，想了想小孩儿平常的喜好，开口道：“淼淼刚买了一个国外新出的游戏，要不要去玩？”
“……去你家？”江愉转头看他，点头，“好。”
到了楼下，两人下车上楼。让江愉先去游戏房，秦深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和洗了一些水果端上楼。牛奶和水果都是他后来让人买来的，想着小孩儿喜欢这里，这房子离他公司和小孩儿住的地方也近，就让人把厨房添置了一些吃的，两人时不时来这里也方便。
进去游戏房，把牛奶和水果都放下，秦深就去了隔壁书房，处理白天在公司没处理完的事务。
他刚发出最后一封邮件，房内突然黑了，他起身按了按墙上的开关没反应，走到窗户边一看，外面的几栋楼都一片漆黑，估计是停电了。
想到在隔壁游戏房的江愉，秦深摁亮手机屏幕，往门外走，刚拉开门，就撞上门口的江愉。屏幕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江愉好像去洗了澡，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一件他的衬衣。秦深还没看清，屏幕的光就熄灭了，他正要重新摁亮，江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扑进了他怀里。
秦深一怔，另一只没拿手机的手环抱住小孩儿，鼻息间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水汽。秦深低头，高挺的鼻梁在小孩儿擦得半干，蓬软的头发上蹭了蹭，低声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孩儿今晚实在很不对劲。
等了一会儿，小孩儿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两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亲住了他的嘴唇。
秦深站着没动，怀里的小孩儿没啥经验，在他嘴唇上小动物似的不得章法乱亲一气。秦深觉得痒没忍住，从喉间溢出轻笑声。江愉听见了顿时就停下动作，要从他怀里退出去。秦深圈人的手臂收紧，反客为主把他压到墙上，贴着唇瓣低沉道：“我教你怎么亲吻。”
然后就把人亲的晕晕乎乎抱起来，在黑暗中凭着直觉踢开了卧室的门，把人扔到了床上。
第二天不用拍戏，江愉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秦深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他正伸手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秦深走过去试了试水杯的温度，才坐到床边扶他起身，端起水杯，喂到他嘴边。
“几点了？”他喝完水，嘶哑的嗓子才好受了些，开口问道。
秦深看了看手机，“不到十点，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昨晚两人折腾到凌晨一两点才睡。
江愉摇摇头，他昨晚没回去，程程肯定担心了。
他要起床，秦深去给他拿了衣服来换，然后就去楼下准备早餐。江愉穿好衣服看了看手机，林程昨晚没有打电话来。
洗漱完下楼，秦深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水煮蛋，热牛奶和烤面包片，他只会做这些简单的。
江愉没嫌弃简单，坐在餐桌上，一口面包片，一口热牛奶吃的认真。秦深坐在旁边一边给他剥水煮蛋，一边在心底琢磨，哪天有时间，他或许应该去学学做饭。
吃完早饭，秦深送江愉回去住的地方。看着江愉上了楼，他没急着开车离开，而是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吩咐道：“查查江愉这几天都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以及做了什么。”
昨晚小孩儿太不对劲，既然不愿意跟他说发生了什么事，那他只能让人查。
江愉用钥匙进了门，都准备好跟林程道歉他昨晚没说一声就在外面过夜的事情，结果在几个房间都找遍了，没找到林程的身影。不管是客厅还是房间，都和他昨天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程昨晚也没回来？江愉坐到沙发上给他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
“喂，愉儿。”林程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刚睡醒。
江愉问道：“你在哪儿？昨晚怎么没回来。”
“几点了？”林程咕哝一声，“妈呀，都这么晚了。愉儿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江愉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只好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等他。等了会儿有些困了，就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到身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就被林程摇醒了，揉揉眼睛爬起来，听见林程高兴的对他道：“愉儿，我找到可以接近清哥孩子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江愉清醒过来，赶紧问。
林程道：“我打听到裴云三天后要给他儿子在皇庭酒店办一个生日会，我们到时候偷偷溜进去，把他儿子带出来就行了。”
“我弄到两张邀请函，这是你的。”林程倾身递给他一张邀请函。
客厅里开着空调，林程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倾身时露出一截锁骨，上面有一小块被蚊虫叮咬似的痕迹。
如果是以前的江愉，肯定不会怀疑，可是他在自己身上看见过这样的痕迹，顿时就明白了林程昨晚为什么没回来了。
他张了张口想问，林程已经认真说起他打算如何把孩子从酒店偷带出来的计划了。
酒店有监控，他们也不知道那天孩子会在楼上的哪个房间，如果他们去找到孩子再带走，太冒险了。幸好的是，他们不是人类，能用声音迷惑住人类。到时候只需要迷惑住保镖，让保镖把孩子抱到酒店后门，他们在那里接应，就能成功把孩子带走了。
为了以防被裴云追上，会提前让陆清去海边等，拿到孩子，他们会立刻赶去海边，送陆清和孩子一起回去海里。
“愉儿，送清哥和孩子回去了海里，我们肯定会被裴云发现，留在岸上也不安全了，以后恐怕都不能再上岸来了。你和秦深……”林程欲言又止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腹，叹气道，“你这几天都跟他在一起吧，等回去海里，鱼蛋差不多就能顺利出生了。”
计划制定好，两人去看望了陆清，就在路口分开，林程去为三天后离开的事做准备，而江愉，则去找秦深。
办公室内，助理正在给秦深汇报查来的情况，“江愉这几天除了和林程去一个老胡同里的小诊所看望过病人，就没去什么地方了。”
“老胡同的小诊所？”秦深接过助理递来的照片，上面是个躺在简陋病床上的年轻男人，苍白消瘦，看起来病的不轻。
想起江愉说过，他有一个老家的朋友，身体不太好在住院。难道说的就是这个人？秦深看着照片皱眉，这么简陋的地方，江愉怎么会说不错，不让他帮忙转到好的医院？
正疑惑，手机响了，是江愉打来的，他在电话里道：“秦先生，我在你公司楼下。”
江愉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秦深的助理就出来了，领着他进电梯往楼上去。
送江愉进了办公室，助理就关上门出去了。秦深已经把照片收好放进了抽屉里，朝江愉招手，“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江愉走到他身边，就被他伸手拉着坐到他大腿上。江愉摘下口罩放到办公桌上，伸手搂住他的腰，小脸贴到他胸口，小声道：“想你了。”
听着小孩儿乖乖软软的语气，秦深心尖又痒又软，他抱住小孩儿，伸手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低声道：“早上才分开，现在才下午，还不到十个小时，就想我了？”
江愉没说话，就一直埋在他怀里。
秦深想着他的那个朋友，开口问道：“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江愉垂下眸，轻声道：“他的病在这里治不好，要回老家才行。”
“我可以帮他转到最好的医院。”秦深想起照片上那个简陋的病床，又提议道。
江愉搂住他腰的手臂紧了紧，喃声道：“已经决定要回老家了。”
秦深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来不及细想，江愉就问道：“你还有多久下班？我们一会儿去超市买菜吧，我做饭给你吃。”
秦深看了看手表，“给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一到，秦深就带着江愉出了办公室。头一回看到大老板这么早下班，员工都忍不住盯着他身后戴口罩的江愉瞧，在心里猜测两人的关系。
两人到了超市，买好菜回去，就去厨房忙碌。
秦深脱下大衣，挽起袖子，去厨房给江愉帮忙。等菜清洗整理好，江愉就让秦深去外面沙发上坐，他自己炒菜。
秦深在沙发上坐不住，时不时到厨房门口看他，见到炒好的菜，就自觉端到外面的餐桌上，摆好碗筷，两人一起坐下吃饭。
吃完饭，秦深自觉去洗碗，又切了一碟水果，拿到客厅，搂着小孩儿一起看电视。
洗澡时，江愉让秦深先去浴室，秦深没多想就去了。等到打开喷头，浴室里腾起水雾，身后突然贴过来一具温热的身体，搂住了他的腰。
在浴室胡闹了一通，第二天一早，秦深醒过来，见到怀里的小孩儿还在睡，准备悄悄下床去洗漱上班，刚掀开被子，江愉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揉揉眼睛含糊地问：“你要去哪儿？”

第51章
“去上班, 你接着睡。”秦深拍拍他的背，要下床, 却被他拽着不让走。
“别去了。”江愉小小咕哝一声, 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不让他离开。大清早，秦深作为一个男人, 哪里忍受得住这种引诱，俯身抱住小孩儿又滚进了被子里。
等到床不动了, 已经快中午，秦深看一眼汗津津躺在身侧, 小脸潮红阖着眼睫毛, 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的江愉，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送到这里来, 他今天不去公司了。
打完电话, 秦深抱着江愉去浴室洗了个澡, 重新换下床单，把小孩儿放到床上, 助理就打了电话来，说他已经到了门口。
秦深下楼去开门，助理除了带文件, 还买了饭菜一起送过来。秦深把饭菜端上楼，哄醒江愉先喂饱了他的肚子，自己才随意吃了几口, 就去对面书房处理文件。
这一忙碌便是一下午，等他忙完，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秦深起身去对面房间想看看小孩儿有没有醒，结果床上没人，他找了找浴室和游戏房都没人，下楼，就看到小孩儿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你忙完啦。”江愉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从刚关掉火的锅里，夹了一块蒸好的糯米排骨吹了吹，送到秦深嘴边，“尝尝，味道怎么样？”
秦深就着他的手吃进嘴里，点点头，“味道不错。”
“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江愉推他去洗手，自己把厨房的菜往外端。
吃完饭，两人把碗筷收拾进厨房，秦深自觉的留下来洗碗。等秦深洗好碗，两人又和昨晚一样，坐到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
江愉抱着装草莓的玻璃碗躺在秦深怀里，自己吃一颗，伸手往秦深嘴里喂一颗。如此几次，秦深低头，就见小孩儿嘴唇被草莓汁水染的水润，忍不住觉得有些口渴。
江愉侧头看着电视，又拿起一颗草莓伸手往上，却半天不见秦深的动静。他抬头看向秦深，正好和秦深幽幽看着他的目光对上了。
他举着草莓在秦深嘴唇上碰了碰，傻乎乎的问：“你不吃了吗？”
“吃。”秦深只说了一个字，就低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从沙发到楼上房间，又折腾到了大半夜。第二天秦深仍然被小孩儿缠着没让他出门上班。整整三天，除了秦深在书房处理文件，江愉都黏着他，冰箱里有足够的蔬菜水果，三天里，两人都没有出门。
到了第四天的清晨，江愉察觉到身边的人起床，他揉揉眼睛，秦深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说道：“公司今天有个会议，我必须出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
江愉摇摇头，秦深道：“那你在家等我。”
他去浴室洗漱，等到出来，没见江愉在床上。
正要出去找，江愉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笑着说道：“来不及做早饭，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
秦深接过就喝下，换好衣服一边对着镜子系领带一边道：“我晚上估计会晚些回来，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他说完，没听见江愉回应，转过头，就看到江愉正一眨不眨看着他，澄澈的目光里含着不舍，还有几分难过。秦深心中一悸，他从未见过小孩儿这样的眼神，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不安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不舍得你……”江愉双手搂住他的腰，贴到他胸口，喃喃加了两个字，“加班。”
秦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只是今天会晚些回来，明天一定早早的回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江愉靠在他胸口，眼睫毛轻垂，遮住了难过的眼神。
两人这样静静抱了会儿，秦深看了看手表，他必须得走了，正欲哄小孩儿放开他，就感觉头有些晕，他用大拇指揉了揉太阳穴。
“我扶你到床边坐一下。”江愉察觉到他的动作，从他怀里退出来，扶着他坐到床边。
秦深感觉越来越困，他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向江愉，却看到他越加难过不舍的眼神和红通通的眼眶。
“对不起，再见了。”意识的最后，是小孩儿在他耳边的低语，和亲在他唇上的最后一吻。然后，他就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江愉把秦深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他坐在床边，看着秦深那张熟睡中英俊的脸，伸手沿着轮廓抚摸，想要把他的脸永远记在心里。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听，是林程打来的，在电话里问道：“愉儿，你办妥了吗？我已经到了酒店。”
江愉吸了吸鼻子道：“办妥了，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起身换好衣服，又最后在秦深的唇上亲了一下，才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到的时候，皇庭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不少的车辆。凭着邀请函，江愉很轻松就进入了酒店。
在酒店大厅，他一眼就看到林程正和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他认识那个男人，是他和林程公司的大老板顾扬。
林程看到他，抬头和顾扬说了几句，就朝他走过来，拉他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小声道：“沿着洗手间往里面走，就到了酒店后门。我一会儿装作不舒服去楼上，你趁人不注意就去后门那里等。那里有一部下去的员工电梯，我迷惑住保镖把孩子送下去后，你立刻带着孩子出来。我开车在巷子口等你。”
顾扬一直看着他们这边，正欲拔腿朝他们走过来，有人上前和他攀谈。林程连忙道：“我先过去了。”然后就朝顾扬走了过去。
裴云这次办宴会，除了是给儿子庆生，最主要是为了交际。因此请了不少凌海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忙于攀谈，无暇顾及楼上的动静。
林程瞅准裴云和几个人攀谈热烈的时机，假装身体不适，让服务生带他上楼休息。江愉一直在角落，注意到林程往楼上去了，也赶紧不动声色的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过了洗手间，又往里面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一扇后门。服务生都在前面大厅忙碌，江愉一路走过来都没碰到人。他在后门焦急的等了会儿，不远的员工电梯就开了，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抱着一个小孩儿，失魂落魄的走了过来。
江愉急忙上前从他怀里接过小孩儿，盯着他的眼睛，呢喃似的轻声开口：“原路回去，忘掉你看到的一切。”
壮汉很听话的失魂落魄往回走，江愉赶紧抱着孩子，推开后门。
酒店的后门在一个巷子里，江愉抱着孩子匆匆往巷子口走，刚到巷子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林程从车窗内探出头朝他道：“愉儿，快上车。”
江愉抱着孩子上车，林程迅速打转方向盘，往海边开去。
皇庭酒店在市中心，从市中心到海边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林程的手机就疯狂的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顾扬打来的，直接就关了机。
江愉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小家伙原本在睡觉，这一路过来早就醒了，见被两个陌生人挟持，嘴一瘪就哇哇大哭。江愉不知道如何哄他，手足无措，林程被吵得头疼，对江愉道：“让他睡觉，等见到清哥，让清哥哄。”
江愉也没有办法，只好盯着小家伙的眼睛，用声音诱哄他闭上了眼睛。
担心裴云会追上来，林程开车很快，偶尔还闯一两个红灯。林程昨晚把陆清送到海边不远的一家小旅馆，先开车到小旅馆门口，林程下车去接上陆清，然后就继续往海边开去。
陆清看到江愉怀中的孩子，很是激动，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颤着声音道：“他一路上都在睡觉？”
江愉不好意思道：“上车的时候还没睡，是哭的厉害，我们没办法，才让他睡着的。”
“你要不要抱一抱？”江愉要把孩子递给他。
陆清摇摇头，“你先抱着吧，我身上没力气，怕摔着他。”
十几分钟就到了海边的沙滩，江愉抱孩子，林程扶着陆清，四个人下了车。
下车的沙滩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他们还要继续往里面走一段才能入海。
冬天的沙滩边本就没什么人，林程又特意选的很少有人来的偏僻位置，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看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就停了下来。
冬天的海风刮在脸上生疼，脚下的海水渗透鞋袜更是冰冷无比。然而忍过这一阵，下面就是温暖无比的深海。
林程扶着陆清往海里走，江愉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江愉脚步一顿，伸手拿出手机，是秦深打来的电话。
林程和陆清的大半身子都没入了海水中，他转头，看到江愉没跟上来，出声唤道：“愉儿？”
江愉回过神，握紧手机的手指攥的泛白，他一步步朝林程和陆清走过去，直到海水没过手指，淹没了手机，最终整个人沉入海水中，才松开手指，任由黑屏的手机掉落进海底。

第52章
两个月后, 凌海市周边一个偏僻小渔村的一户农家院子里，江愉抱着怀里哭闹的小家伙轻拍, 来回走动。房门被推开, 林程拿着一瓶冲好的奶粉匆匆进来, “愉儿，快快, 有奶粉了。”
江愉赶紧接过喂进小家伙的嘴里，哭声终于歇下, 小家伙两只小手抱住奶瓶，咕嘟咕嘟喝的心急。
林程擦了把汗, 门外跟进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 笑眯眯的问：“孩子不哭了？”
江愉朝她感激一笑，“嗯，不哭了, 谢谢奶奶。”
“没事。”老奶奶笑着摆手, 这两个年轻人是昨晚出现在他们村子的, 两人年纪都不大，却带着一个孩子。两人以兄弟相称, 说孩子是他们姐姐的，姐姐忙，家里父母也没时间, 他们两人就带孩子去凌海市看望他们姐姐，谁想到半路上钱包行李都被人偷了。
见这两个年轻人长得齐整又乖巧，孩子不哭的时候也挺黏他们, 老奶奶就没怀疑他们是坏人，看他们身无分文挺可怜，留他们住了一晚。
今天一大早起来，孩子就哭，一看就是饿了。家里只有老奶奶一个人，没有给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娃娃吃的东西。老奶奶带林程出去找奶粉，村子里的青壮年大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一些老年人和留守的小孩子小娃娃。老奶奶带林程走到村尾，那里的一户人家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娃娃。
那家人很热情，听说有个小奶娃娃饿的在哭，不仅给了一盒奶粉，还帮忙用干净的奶瓶冲泡好，让他直接拿回来。
“我去给你们做早饭。”老奶奶笑呵呵转身去了厨房。
林程松了口气，看一眼在江愉怀里一本满足抱着奶瓶的小家伙，眼角还挂着泪痕，小声道：“幸好闹闹哭起来跟人类一样，要不然，我们麻烦多了。”
小家伙小名叫江闹闹，原因无他，太能哭闹了。刚出生的时候，族里的人鱼都纷纷过来看他，天天围在他身边跟宝贝似的稀奇。结果不到两个月，就被他哭闹的受不住了，见了他就躲。族长爷爷说是因为混血的缘故，闹闹又刚出生，比一般的人鱼宝宝体质娇弱，吃不惯海底的食物。不像陆清的儿子已经两岁了，在海底待了没两天，就天天摇着小尾巴游来游去招鱼逗龟，高兴的不行。
而且大概也是因为混血和还小的缘故，两个孩子哭起来都和人类一样，掉的是眼泪。
闹闹喝完一整瓶牛奶，小嘴吧唧两口，就歪在江愉怀里睡着了。江愉小心的把他放到床上，林程去厨房帮老奶奶做早饭。
江愉坐在床边看着闭眼睡觉的小家伙。上岸的时候，小家伙身上光溜溜的，是林程趁着夜色跑到一户有小娃娃的人家里，悄悄用一颗珍珠，换了一身小衣服和小被子。
吃完早饭，江愉和林程就要带着闹闹离开了。老奶奶不放心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个奶娃娃，请隔壁大爷开拖拉机送两人去镇上坐汽车。知道他们身上没钱，又塞了几百块钱给他们。
两人也没推辞，走的时候，林程悄悄在枕头底下留下了几颗珍珠，当做谢礼。
拖拉机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镇上，镇上有直接到凌海市的汽车。大爷热情送他们到了汽车站，才离开。
在村子里的时候，仗着都是些爷爷奶奶不追星不认识他们，江愉和林程没顾忌的露着脸。到了镇上就不一样了，汽车站旁边的一家小卖部里就放着林程的歌。
林程比江愉出名，江愉就让林程抱着闹闹在外面等着，他进去小卖部，买了帽子和口罩出来，两人遮住脸，才上了去凌海市的汽车。
从镇上到凌海市要三个小时，江愉怕闹闹在路上哭，上车之前，又给他冲了一奶瓶奶粉。闹闹很喜欢牛奶，抱着咕嘟咕嘟喝完，就又安安静静趴在江愉怀里睡着了。
到了凌海市，两人没敢回之前住的房子，而是打车去老城区，找了家便宜的小旅馆住下。
闹闹吃饱了就不哭不闹，林程陪他在房间玩，江愉下楼找旅馆老板娘借电脑，想看看他们离开的这两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半个小时江愉才回去，林程正拿着一个小球逗闹闹。见江愉回来，连忙把小球丢给闹闹，问道：“怎么样？”
江愉一脸的纳闷，“网上没有我们失踪的消息，公司的官博说我和你正在封闭录制一档综艺。”
“哈？”林程一愣，他们当时把孩子带走，又突然失踪，怎么就成了在录综艺了？
“是不是顾扬做的？”既然是官博，那肯定是上头吩咐的，江愉想起带孩子走那天，也在酒店的顾扬，说道。
林程拧起眉，如果是顾扬，他这样做是想干什么？裴云孩子不见了，难道还没怀疑到他，没去找顾扬？他那天没接顾扬电话，又把顾扬最宝贝的车随意扔在海边，顾扬应该知道他把人孩子偷走了。
两人都疑惑不解，林程叹口气，说道：“别想了，还是先换点钱吧。”
除了老奶奶给的那几百块钱，两人身无分文。当时还以为回去海里就再不上岸了，两人什么都没带。现在上岸来，担心裴云会在之前住的房子那里逮他们，也不敢回去拿钱。
江愉一转头，就看到闹闹把小球往嘴里塞，赶紧拿出来。闹闹嘴一瘪，哇一声就要哭。
江愉赶紧拿出在楼下小超市买的小鱼干，塞进他嘴里，闹闹这才止了哭声，小手抱着小鱼干，用他的几颗小牙齿吧唧吧唧磨牙。
为了吃东西，人鱼宝宝出生就会长牙齿，闹闹也一样。这孩子不喜欢海底的食物，在海底的时候饿惨了，上了岸，什么都往嘴里塞。
“我去烧水给他冲奶粉。”林程去烧热水，江愉看一眼剩下的奶粉，又摸摸口袋里剩下的钱，叹气，奶粉钱不够了。
闹闹喝完牛奶又睡着了，林程把两人从海底攒的珍珠拿出来，说道：“我出去换钱。”
他之前刚上岸没钱的时候，都是靠用珍珠和人换钱过日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虽然价钱比不上去正规店里，但不会问珍珠的来历，也不会好奇他的身份。
“还是我去吧，你留下来陪闹闹。”江愉从他手里拿过珍珠。林程太出名，他怕林程会被认出来。
而且，他看一眼林程的小腹，里面也揣着颗鱼蛋，已经两个月了，因为顾扬不在身边，林程最近有些不稳定，他不放心林程一个人出去。这次重新上岸，除了闹闹不习惯海底的食物，最重要的，就是林程怀了鱼蛋。
林程没说什么，把联系那人的方式告诉了江愉，然后叮嘱他注意安全。
江愉从旅馆出来，打车往林程告诉的地址去。那人的地址不远，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是一家藏在街尾的小网吧。
网吧内乌烟瘴气，到处在吞云吐雾，时不时传来咒骂声和用力敲击键盘的声音。江愉往上拉了拉口罩，又压下鸭舌帽，走到门口的前台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我找你们老板。”
前台是个正在打游戏的年轻男孩子，被人打断很不高兴，不耐烦的问：“你谁啊，找我们老板干什么？要上网一个小时五块，押金二十，身份证拿过来。”
“我不上网，找你们老板。”江愉耐心又说了一遍，“你问他要不要货，他就知道了。”
年轻男孩子看他两眼，才不情不愿的往楼上去了。过了会儿下来，说道：“老板让你上去。”
江愉跟在年轻男孩子身后往楼上走，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面有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抽烟。
见他进来，男子挥挥手，让年轻男孩子带上门出去，然后问江愉道：“货呢？”
江愉从身上背的包里拿出来一个塑料袋子，打开推到他面前。
男子摁灭烟头，伸手抓了一捧珍珠，赞叹道：“好久没见过品质这么好的珍珠了。我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么好的珍珠，还是两年前。是那小子介绍你来的，你和他什么关系？”
江愉道：“和你没关系，这些珍珠你要不要？”
男子放下珍珠，笑道：“要，当然要。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
他起身蹲到旁边的一个保险柜面前，江愉等了会儿，催道：“你钱拿出来没？”
“还没，等会儿，密码多少来着？”男子头也不回的嘀咕。
听见他这话，江愉心中一紧，这男人在撒谎，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收起装珍珠的袋子，飞快说道：“我不卖了。”就往门口走。
男子一愣，没想到这看不清脸，但瞧得出年纪不大的小孩儿这么警觉，他赶紧转身，就看到小孩儿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江愉抱着珍珠飞快地下楼，走到门口，一辆黑色的SUV猛地冲过来停在他面前。车门拉开，两个戴墨镜穿西装的壮汉下来，伸手拽住了他。
“就是他。”身后网吧老板追出来，对那两个壮汉道。
没等江愉说话，左边的壮汉就拿出一块手帕塞进他嘴里，然后用布袋子套住他的头，推他上了车。
江愉被两个壮汉夹在后座，动弹不得。他看不见路，也说不出话，心脏狂跳。他们是裴云的人吗？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他。
江愉心慌的不行，也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才停下来。江愉被反剪着双手，被壮汉拽着下了车。
脚下磕磕绊绊，江愉只感觉进了电梯，又很快出来，脚下踩着厚厚的地毯，然后似乎是被带进了一个房间，抓住他的那个壮汉开口道：“老板，人带来了。”
“谁让你们这样绑着他？”房间里响起一个陌生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把他松开，头上的布袋子也摘了。”
被反剪的双手放开，套住头的布袋子也被摘下来，江愉惊惶的眼神，看到面前的男人，愣住了。
男人看到他也愣了愣，然后怒气冲冲道：“林程呢，他在哪？”
江愉看着男人，微微松了口气。太好了，抓他来的人是顾扬，不是裴云。
顾扬快气疯了，从那天酒店之后，整整两个月，林程失踪的不见人影。他让人到处找，只在海边找到他的车和林程丢下的手机。为了把人给找出来，他差点翻遍了整个凌海市，还好他在道上也有关系，查到林程两年前，跟一家网吧老板有过买卖的交易。
当时觉得希望渺茫，毕竟林程还是两年前和网吧老板有过联系。不过他还是威胁老板留下了联系方式，没想到，还真让他逮到了。老板一给他打电话，他就立刻让人过去抓人了。
“……你想对程程做什么？”见他这么生气，江愉警惕的问。
“我想对他做什么？我还想问你们，偷人家孩子干什么？”顾扬又气又无语，之前林程跟他要去宴会的邀请函，他二话没说就弄来两张。没想到他们去宴会的目的，竟然是去偷人家孩子。
那天林程说有些不舒服，去了楼上休息，没一会儿下来，说想提前回去。他要送，林程却拒绝了，要了他的宝贝车钥匙就自己先离开了。
林程离开没多久，楼上裴家的保姆就慌慌张张的下来，说孩子被一个保镖抱走不见了。裴云去质问那个保镖，那保镖却一脸的失魂落魄话都说不清。裴云当时面色就变了，要剩下的保镖查查有谁不在大厅。
他感觉不妙，立刻给林程打电话，先是没人接，然后就是关机。他当机立断，立刻就给酒店经理打电话，让他先是弄出火警警报，把大厅的人都吓的往酒店外面跑，让裴云没法查清谁不在大厅。然后又让经理把当天的监控拿走，对外称是当天的监控坏了。
后来他看过大厅的监控，林程刚往楼上去，江愉就往洗手间那边走了。直到林程重新下楼到孩子不见，江愉一直没有回来，明显就是从那边的后门溜走了。
幸好那家酒店是他家的产业之一，要不然就凭这监控，裴云就能报警把两人抓起来。
“你们到底偷人家孩子做什么？”顾扬绷着脸问，还玩失踪，一玩就两个月。
“裴云虽然是孩子的父亲，可是他对孩子不好。”裴云应该一直隐瞒着他儿子和陆清真正的身份，没告诉过别人，想起在网上和顾扬这里都没听说任何和人鱼有关的话语，江愉定了定神，解释道，“那个给裴云生下儿子的人，是我和程程的朋友，我们是在帮他抢回孩子。”
给裴云生下儿子的人？顾扬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怪怪的，他问道：“你是说孩子的妈妈？那孩子不是代孕生的吗？”
“不是。”江愉摇头，“是我们那个朋友生的。裴云把我们那朋友关了起来，还和孩子分开，我们那朋友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们帮他救回孩子，送他和孩子回老家。老家很远，又担心裴云不会罢休，所以我和程程，才一直没回来。”
原来是为了朋友。顾扬若有所思，这样一解释，倒也说得通。
“林程呢？”他拧着眉，不大高兴地开口问。这是在凌海市，裴云算什么，有事不找他帮忙，想出在生日宴会上偷孩子的办法，他要好好敲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江愉略微迟疑片刻，说道：“我带你过去。”
“走。”顾扬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就往门口走。
江愉跟在他身后出门，打量周围，这里应该是一家会所，装修的一看就很贵，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没有声音。走到拐角，顾扬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低咒一声，迅速将挽着的大衣盖到江愉的头上，飞快地道：“躲在我身后。”
江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到身后。然后就听前面传来声音，“哟，小顾总也在这里啊。”
“裴总，秦总，两位怎么上来了？”顾扬开口，不高兴地问一旁的经理，“不是让你别放人到这一层来吗？”
这家会所也是他家的产业之一，他刚才就吩咐了不许让别的人上来。
经理忙道：“是大顾总请裴先生和秦先生上来的。”
顾扬还有个哥哥，在公司比他说得上话。
“看来是我们打扰到小顾总约会了。”刚才的声音又开口，“秦总，我们先进去吧。”
“嗯。”一个男人低沉的应了一声。
方才听见顾扬说秦总，江愉就隐隐有预感，听到男人的说话声，他攥紧顾扬扔在他头顶的大衣，紧咬住唇，忍不住想从顾扬身后探头看一眼，看一眼秦深。

第53章
顾扬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没等他冒头就伸手把他摁了回去。秦深原本没注意顾扬身后的人，这时才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个顶着大衣的毛茸茸脑袋, 被摁了下去。
“小顾总连人都不愿意让我们看见, 对这个约会对象真是宝贝。”裴云调笑一声，又朝秦深道, “秦总，我们进去吧。”
秦深收回目光, 转身进了包厢。
江愉一路顶着顾扬的大衣下楼，上了车他急急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看？”
他两个月没有见秦深, 离开的那一天还给他下了安眠药没有接他电话, 不知道秦深怎么样了，是不是特别生他的气。
“裴云在，你想被他发现？”顾扬没好气, “小旅馆地址。”
江愉说了小旅馆的地址, 然后道：“你不是说裴云没有那天宴会上的证据, 他不会知道是我和程程带走了孩子？”
“他是没有证据，但他不知为何在怀疑你和林程。”顾扬绷紧脸, “见到了林程，我再跟你们详细说。”
在小旅馆门口停下车，一路进去, 顾扬都是嫌弃的表情，他低头问江愉，“你们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我们没钱。”江愉不好意思, 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林程抱着闹闹出现在门口，看到他，忙道：“愉儿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买奶粉？闹闹奶粉吃完了，一会儿又要哭了。”
江愉站着没动，顾扬从他身后冒出来，板着脸看向林程，又看向他怀里的孩子，吃惊的瞪圆眼睛，“你们把人孩子又带回来了？！”
看到他，林程面色一变，拉着江愉进门，想要把顾扬关在外头，却被顾扬挤了进去，顾扬气笑道：“好哇林程，你利用完我不声不响跑了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进门？”
林程没搭理他，问江愉，“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江愉只好把他去网吧用珍珠换钱，结果被顾扬的人带走的事说了一遍。顾扬在房间里打量，满脸的嫌弃都快溢了出来。他打量完房间，又看向林程怀里正在啃手指的小娃娃，才发现不大对劲，这怎么看都不像两岁的样子，开口问道：“我说，这不是裴云那儿子吧，你们这又是偷了谁儿子？”
林程听说顾扬帮忙把宴会上的监控都弄走了，裴云没有证据知道是他们带走的孩子，对顾扬面色好了些，随口道：“反正不是你儿子。”
“当然不是我儿子，难道是你儿子？”顾扬嗤笑一声，见林程竟然没有反驳，一下子就炸了，“……林程，你敢背着我弄出来一个儿子？！”
林程一听他这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我怎么不敢？我就敢。”
我不仅敢，肚子里还已经揣上了一个。
江愉：……
眼见两人就要当他的面吵起来，江愉连忙从林程怀里把闹闹接过来，解释道：“是我儿子，不是程程的。你看闹闹长得像我，不像程程。”
“……你才多大？”顾扬不相信的看着他，觉得他是在替林程背锅。不过盯着小娃娃多看了几眼，确实比较像他，而不是林程。
“不信拉倒，不想看到你，你给我出去。”林程朝他翻了个白眼，要推他出去。
“程程。”江愉赶紧拉住他，问顾扬，“你在车上说裴云在怀疑我和程程，没有证据，他为什么会怀疑我们？”
顾扬这才想起正事，刚才被林程背着他和别人生了孩子的念头气坏了。他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宴会的第二天他就来公司找我，说想见你们两个，我推脱掉了。你们刚失踪，我就让人在你们住的房子周围守着，结果保镖告诉我，还有人也在监视着你们的房子。我让人查了查，是裴云的人，他还在私底下查你们的行程。”
“我后来一想，你们迟迟不回来，要是你们失踪的消息传出去，那不是暴露了你们偷人家孩子的事实？所以就放出消息，说你们参加了公司投资拍摄的一档封闭综艺节目的录制。这样，裴云就算找不到你们的人，也没证据说是你们偷了他孩子。我是不是很聪明？”顾扬得意的看向林程，颇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林程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要是我们一辈子不回来，你这录节目的借口能用一辈子？”
顾扬脸色当场就裂了，“你还想一辈子不回来？！”
江愉抱着闹闹来回摇晃，眼见他们又有吵起来的架势，赶紧问出关键问题，“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我那里，这种地方，你们怎么住的下去。”顾扬道。
他们现在没钱，裴云又已经怀疑上了他们，再加上林程现在肚子里的鱼蛋，两人对视一眼，没什么异议就带上闹闹跟顾扬走了。
顾扬带他们去的是他在城南的一栋别墅，叮嘱道：“你们先在这里住几天，饭菜每天有阿姨做，别出门让人看见。我回去看看我哥请裴云谈什么。”
“哎，让人买些小孩子用品过来。”林程叫住他，闹闹现在什么都没有，就连唯一的一袋奶粉都喝完了。
“我让秘书买了送过来。”顾扬答应下来，就匆忙离开了。
顾扬的秘书很快就送了一大堆婴儿用品过来，有小衣服小毛巾小枕头小床，还有各种奶粉纸尿裤和玩具，都快堆成了小山。江愉看到都惊呆了，人类养个小孩这么麻烦的嘛。
闹闹就很高兴了，换上新的小衣服在沙发上爬来爬去，小嘴咧开了花，给他一瓶泡好的奶粉，他就抱着奶瓶安静的躺着喝，不吵也不闹。
晚上刚吃完晚饭，顾扬就黑着脸回来了。他回去会所的时候，他哥和裴云秦深都还在，他们在讨论城北郊区那一大块地皮的事。原本那块地皮是由他们家和秦家分，但裴云不知道怎么和市长秘书攀上了关系，也加入进来要分一杯羹。他去的时候，裴云正在和他哥打听那档封闭综艺节目，并愿意退让一部分地皮，换取投资那档综艺节目的机会。
这明显就是裴云为了找到林程和江愉两人，不惜用地皮来换。天知道那档综艺节目是他瞎编的，原本想过几天再发一个声明说节目录制中途出问题取消了，没想到他哥见有这么好的事，一口答应了下来，现在可好，他赶鸭子上架也一定要弄出一个节目来了。
听完后，江愉和林程互相看一眼，都十分不安。裴云竟然为了找到他们，不惜花这么高的代价，那找到他们以后，是不是也会像对待陆清一样，把他们抓起来研究？
“……别让他发现我们。”林程惴惴道，内心非常懊恼，要不是他怀了鱼蛋，他们也不会重新上岸来。
见他不安，顾扬伸手搂过他安慰道：“别担心，他就算见到了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你们偷走了他儿子，也不敢对你们怎么样的。而且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见两人气氛融洽，江愉悄悄抱着闹闹上了楼。闹闹的东西，下午就搬上了楼。床上散落着好多玩具，江愉把闹闹放到床上，见房间窗帘没拉，过去拉窗帘。
“咔嚓”漆黑夜色中，远处小道上正对窗帘的一辆车上，有人悄悄按下了快门。
第二天一早，江愉是被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压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见闹闹趴在他胸口，小手扯着他的头发，咿咿呀呀朝他笑。
“这么早就醒了，昨晚有没有嘘嘘？”江愉抱着他起身，脱下他的纸尿裤看了看，湿了一片。
“想不想去水里游一游？”江愉捏捏小家伙的脸颊，自从上了岸，小家伙已经几天没下过水了。
他把闹闹身上的衣服脱光光，然后抱闹闹到浴室，浴缸里放满水，试了试温度，就放闹闹到了浴缸里。闹闹一碰到水，就挣脱开他的手臂，扑腾着小短腿小胳膊在水里，眼见要沉下去，两条小短腿变成了一条小尾巴，不亦乐乎的在浴缸里游来游去。
江愉到外面拿了几个球和玩具小鸭子放到水里给他玩，就不管他了，自己到镜子前洗脸刷牙。等到他收拾好，才把闹闹从水里抱出来，擦干净白白嫩嫩的小身子，等鱼尾变回小短腿，给他穿好小衣服，裹上纸尿裤，抱他下楼。
楼下阿姨在厨房做早饭，顾扬和林程都没看到人影。江愉陪闹闹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林程才慢吞吞精神不大好的从楼上下来，顾扬则跟在他身后一脸的神清气爽。
阿姨做好了早餐，有小米粥小笼包和牛奶水煮蛋，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顾扬一边喝小米粥，一边拿出手机翻微博，突然面色一变，低骂了一声，“这些该死的狗仔，又他妈偷拍！”
偷拍？林程突然想起昨晚房间的窗帘好像没拉，他赶紧拿过顾扬的手机，看上面的照片。
江愉剥了一个水煮蛋给闹闹吃，也探过头好奇看了一眼，顿时僵住了。照片不是顾扬和林程，而是他在窗户边拉窗帘，标题上大大的字写着：海音娱乐总裁顾扬与旗下艺人江愉深夜共处一室，恋情疑似曝光。
这误会真是大发了。顾扬怒气冲冲，痛斥狗仔的不专业，偷拍还能把人拍错。
江愉愣愣的发呆，他想起昨天在走廊上遇见的秦深，握着勺子的手指捏紧，秦深不会看到这张照片，然后误会吧？
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秦深刚到，助理就端着一杯咖啡和拿着一叠文件进来了。秦深坐在办公椅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翻开文件开始批阅。
批阅到一半，他想起昨天还有几封邮件没有发，放下钢笔打开电脑，正要进入邮箱，网页上突然弹跳出一个新闻，他随意扫了一眼正要关掉，目光凝住了。
助理端着给自己泡的咖啡，正要坐回位置上慢慢享受，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方淼从里面火急火燎的跑出来，拽住他就问：“我哥呢？”
“……在办公室。”助理刚说完，方淼就朝办公室冲了过去。推开门，看到办公桌后，他哥那张盯着电脑阴郁的脸，方淼心里咯噔一下，妈呀，不会来晚了，他哥已经看到江愉的照片了吧。
“哥……”方淼往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小声开口，突然“砰”的一声，他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重重滑到身后撞到了墙上。
秦深一言不发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一辆疾驰的车猛地停到了路边，封闭的车窗里满是萦绕的烟味。秦深左手夹着烟，右手拿出手机又点进了那条爆料消息，手指的力度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捏碎。
真是好样的，失踪了整整两个月，再见面，竟然成了别人的约会对象。秦深阴郁的盯着照片，想起昨天遇到顾扬，躲在他身后的人，是不是……就是江愉？
他深深的吸了口烟，狂躁的抓乱头发，把照片发出去，然后拨打电话，声音沙哑中夹着一丝戾色，“给我查这是顾扬在哪里的别墅。”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却不是方才拨的号码，而是一个陌生的电话，他盯着看了两秒，才接听，“喂。”
“我是顾扬。”里头传出顾扬不爽的声音，说了一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秦深用大拇指摁灭烟头，手机一扔，就毫不犹豫开车朝顾扬说的地址疾驰而去。
别墅内，顾扬挂了电话，江愉朝他感激道：“谢谢。”
“他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顾扬板着脸，老大不高兴。
他一向和姓秦的不对付，不仅抢他生意，还总抢他公司艺人。林程和江愉不见的第二天，姓秦的就闯到他办公室，逼问他江愉去哪里了。他找林程正找的火大，也还想找人问呢。后来因为裴云的原因，他编出林程和江愉两人在参加封闭综艺的事情，那个姓秦的又闯到他办公室，追问江愉的下落，两人差点打起来。
林程刚才抱着睡着的闹闹上楼了，顾扬不想在楼下看到秦深，起身正要上楼，秦深就从大门口闯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大步走到顾扬面前，挽起袖子，顾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揍到了胸口。
“……你他妈……”顾扬捂着胸口险些站立不稳，面目扭曲，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林程走到楼梯口，正好看到顾扬被揍了一拳，连忙跑下来扶起顾扬，怒瞪向秦深，“你打他干什么？”
江愉也吓了一跳，急忙过去拉住秦深的手臂，急急道：“你别打他，你误会了。”
“……你给我等着。”顾扬伸手颤抖的指着秦深放下狠话，就被林程扶着坐到沙发上。
“误会？”秦深看向江愉，目光扫过他抓住自己的双手，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声音冰冷。
江愉压住心中泛起的难受，忙解释道：“嗯，网上那张照片你误会了，昨晚我和程程都住在这里，程程才是和顾扬交往的人。”
秦深闻言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顾扬，正没骨头似的趴在林程身上。他收回目光，冷冷地问：“还有呢？”
给他下药，整整失踪两个月，回来也没有第一个去找他。
他用尽一切办法找人，却发现江愉这个人的一切资料都是假的，就像是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找不到一丝踪迹。
唯一和江愉有联系的，就是林程。可林程和他一起失踪了。他查到两人失踪前，和顾扬一起去了一场宴会，他去找顾扬，顾扬却说他也不知道。要不是他让人监视着顾扬，发现他确实不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顾扬。
“你先坐，我慢慢给你讲。”江愉抿抿唇，说道。
秦深二话不说走到沙发上坐下，面无表情看着他。
江愉捏紧手指，把对顾扬解释过的话，对他解释了一遍。
秦深却是不像顾扬那样好骗，他冷冷地问：“这种事值得你给我下药？明知道我会找你，两个月都不给我打一个电话？”
顾扬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虽然林程也整整两个月没有给他打电话，但至少没有给他下药。
笑声牵扯胸口疼，他轻嘶一声，在心里咒骂，这姓秦的下手真重，活该被下药。
“他们也是这样给你解释的，你就信了？”秦深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鄙夷，仿佛在说他愚蠢。
顾扬面色一僵，艹，这种智商被嫌弃的感觉怎么这么讨厌？
“你爱信信，不爱信别信。”林程是个暴脾气，直接道，“愉儿也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的。”
顾扬趁机表忠心，“我信我信，别生气，我胸口还疼，快帮我揉揉。”
“揉什么揉。”林程嫌弃的推开他，突然想起来，“闹闹一个人在楼上。”就赶紧往楼上跑，顾扬跟着追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愉起身坐到秦深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愧疚和歉意，小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离开的时候也非常难过。
秦深也看着他，小孩儿比两个月前瘦了些，下巴尖了。天知道他多想把他抱在怀里，可是他忍受不了欺骗，他听到自己理智冷漠的声音，“我要一个理由，一个你离开的真正理由。”
江愉目光一黯，为难的咬紧嘴唇。
秦深失望的闭了闭眼，他站起来就要走，江愉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说道：“裴云是坏人，非常非常坏的人，你别和他走太近。”
秦深绷紧身体挣脱开他的手，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第54章
林程下楼的时候, 只看到江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愣。
他走到江愉身边坐下，开口问道：“他走了？”
“嗯。”江愉点头, 神情失落道, “他不相信, 他想要我们离开真正的理由。”
林程叹气，有陆清的例子在, 他们怎么可能说出真正的理由。
“闹闹呢？”江愉低落的抿了抿唇，问道。
“刚睡醒, 我让顾扬在楼上陪他玩呢。”林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 “别难过了, 我们……终究不属于这里，迟早还是要回去的。”
江愉黯淡的垂下眸，是啊, 他们这次重新上岸, 是因为林程怀了鱼蛋, 以及闹闹不适应海底，以后还是要回去的。
“回哪去？”顾扬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 两人转头看，就见他带着闹闹下楼，小家伙坐在他脖子上, 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圆溜溜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你们是不是又想着偷偷离开？”顾扬现在对回去离开这种词敏感的很，他警惕道。
“没有, 我们才回来几天，要是想离开，还回来做什么。”林程随口敷衍他，见他只抓着闹闹的两条小短腿，担心道，“你小心闹闹摔下来。”
“不会。”顾扬顶着闹闹用力晃了晃，“小家伙坐的很稳。”
话音刚落，闹闹松开抓住他头发的小手，咿咿呀呀笑着往后一仰。
“闹闹！”江愉和林程同时站起来惊呼出声，还好顾扬反应快，一手抓着闹闹的小短腿，一手托住了他的小屁股，小家伙才没后仰摔下去。
“多大的人了，还一点都不稳重。”林程赶紧从他手里把闹闹抱下来，交给江愉，训斥道。
顾扬讪讪的挠挠头，不敢说话。
闹闹一点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还以为刚才是在和他玩，没心没肺笑的高兴。江愉出了一身冷汗，见小家伙还这么高兴，把他翻过来趴到沙发上，轻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还笑，让你淘气。”
“照片的事要怎么办？”江愉重新把闹闹抱进怀里，看着小家伙有几分像秦深的小脸蛋，压抑住心里的难受，开口问道。
顾扬摸了摸下巴，这事有几分难办。如果要澄清，就势必要把林程也牵扯进来，可是如果说明林程也在别墅里，那就变成他一个老板和旗下两个艺人共处一室，到时候传出的绯闻就不是交往这么简单了，会被往龌龊了想。微博上那些娱乐大V还有网友们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自己也就算了，可是对于林程和江愉，都不是好事。
说来说去都怪狗仔不专业，那晚他压着林程在窗户旁亲了那么久，硬是一张照片也没有拍到。要不然他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林程男朋友了，也不至于还没有名分。
顾扬在心里暗恨狗仔不专业。
三个人想来想去，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暂时不搭理。
顾扬待了会儿，就出门去公司。刚开车从别墅出来，就接到他哥电话，让他去总公司一趟。
顾家大半的产业都是顾扬哥哥在打理，顾扬手里只有包括海音娱乐在内的几个公司产业。他挂了电话，就开车往他哥那里去。
到的时候他哥正在开会，助理请他去会客室等。他进去，就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是裴云。
“小顾总。”裴云朝他打招呼。
顾扬皱眉看他，“你也来找我哥？”
因为林程，他现在对裴云十分的没有好感。
“是令兄找我来商量城北那块地皮的事。”裴云察觉到顾扬对他的敌意，笑了笑，意有所指问道：“小顾总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裴总想多了。”顾扬面不改色道，“裴总是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能让我误会？”
裴云笑了笑没说话，换了个话题，“投资综艺那件事小顾总考虑的怎么样了？我真的挺好奇，这个需要明星封闭录制的综艺节目是什么样的。”
顾扬冷哼道：“你用地皮来换投资的机会，就不怕节目播出后收视率扑街？”
“我相信小顾总的眼光，何况还有林程这样正当红知名度又高的艺人参加，收视率一定不会低。”裴云微笑，手指在大腿上点了点头，“录制的地点应该就在凌海市不远吧，要不然小顾总怎么有时间把那个应该正在录制节目的江愉，带回自己家约会。”
就知道他会打听林程和江愉，顾扬笑而不语，端起助理送进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裴云手指在腿上蜷缩起来，这个顾扬瞒得倒是很严，一点线索都不愿意透露。
“我公司还有事，就不在这里陪你等我哥了。”顾扬看看手表，放下咖啡站起身，“我先走了。”
他拉开会客室的门出去，不顾助理的阻拦，就离开了。
等到了公司，接到他哥电话，说已经和裴云谈好，裴云对他那个一手策划的封闭综艺节目很感兴趣，让他什么时候带裴云去看看。
顾扬以最近忙为借口，三言两语暂时搪塞过去，最后他哥说明天晚上方华要在家举办一个生日宴会，让他去参加。
方华要举办生日宴会的事，江愉也知道了。顾扬给他和林程重新买了手机和卡，他就和严舒联系上了。他刚失踪的时候，严舒也快急死了，后来听顾扬的吩咐，假装江愉在参加封闭综艺，严格保守着他失踪的秘密。
早上他的照片一曝光，严舒就接到方华那边的电话，邀请江愉去方华的生日宴会。他跟方华合作过，照片又曝光他现在没有录制综艺，就在凌海市，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第二天晚上，林程在别墅照看闹闹，顾扬和江愉去方华的生日宴会。不过两人并不是同时去的，顾扬从公司出发，严舒来接江愉。
江愉已经和严舒解释过他失踪的原因，还是给顾扬的那一套说辞，严舒也是没怎么怀疑就信了，因此看到他从顾扬别墅出来，也不意外。
严舒先带江愉去打理了下头发，做好造型，又给他选了一身合适的衣服换上，才开车赶往宴会。
方华的生日宴会，就举办在他家中，两层的花园别墅。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江愉和严舒下车往里面走，方淼正站在门口和别人说话，眼尖看到他，急忙迎过去，“小鱼儿。”
“淼淼。”看到方淼，江愉高兴的笑，两个月不见，方淼换了个清爽的发型，整个人精神不少。
方淼拉着他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念叨道：“小鱼儿，我想死你了，两个月联系不上你，你也不和我联系，真是做得出来。”
“淼淼，对不起。”江愉面带愧色，他的离开，会伤害到这么多人，实在不是他的本意。
“回来就好。”方淼把他拉到一个角落，见周围没人，小声问道：“这两个月，你究竟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我哥……”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的经纪人在四处张望找他，见到他走过来道：“淼淼，你爸叫你过去。”
“你现在的手机号码多少？我们有时间再聊。”方淼跟他重新互换了手机号码，就跟着经纪人去找方华了。
方淼提到秦深，江愉忍不住分神，昨天秦深一言不发的离开，肯定是对他很失望，应该不会再原谅他了吧。
“江愉？”有人叫了他一声，他抬头看向来人，身体瞬间绷紧，是裴云。
裴云摇晃着手中的红酒，走到他面前，嘴角噙笑问道：“小顾总没和你一起来？”
江愉看着他，心中警惕，抿紧唇没有说话。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姓裴。”裴云把手里的红酒杯随手递给一旁经过的佣人，朝江愉伸出手，笑着看他。
“……裴先生。”江愉开口，慢吞吞伸出手，旁边突然传来顾扬的声音，“裴总。”
他大步走过来到江愉身边，伸手和裴云握了握，问道：“裴总在和他说什么？”
裴云面色不变，笑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顾总就来了。”
“呵呵。”顾扬假笑两声。
江愉松了口气，赶紧收回手。幸好顾扬来了，他可不想和裴云握手。
“秦总。”裴云突然朝远处唤了一声，江愉心中一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秦深被几个艺人簇拥在中间，正面无表情看着这边。
秦深低头和身边那几个艺人说了什么，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妈的，叫他过来干什么。看到秦深走过来，顾扬眉角抽搐了一下，昨天被打的胸口又忍不住隐隐作疼。
靠，不报复回去，简直难消他被打之恨。顾扬咬了咬腮帮，看到身边的江愉，脑中一转，有了主意。
“秦总也来了。”他伸手搭到江愉肩膀上，笑眯眯看向秦深。
面对秦深，江愉正紧张不安，忽然被顾扬搭住肩膀，吃惊的转头看他。
“来之前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先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顾扬搭着江愉的肩膀转身，从一旁的台子上取了一碟子点心给他，不动声色的朝他眨眨眼睛。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江愉茫然的端着点心。顾扬眼角余光瞥到秦深的脸色瞬间变阴沉，目光死死盯着他搭在江愉肩膀的手臂，心里洋洋得意，让你打我，气不死你。
裴云不知道三人的关系，在旁边火上浇油，“这位就是那天在走廊上被小顾总藏在身后的人吧，真是个漂亮的小朋友，怪不得小顾总这么宝贝，不让人靠近呢。”
顾扬正准备假客套膈应秦深几句，就看见他恢复了神色，慢条斯理地开口：“那是裴总没看见小顾总.公司的林程。”
想到林程，顾扬赶紧把手臂从江愉肩膀上拿下来，瞪着秦深在心里咒骂了一声，靠，这个姓秦的，拿准他是有家室的人了。
“林程……”裴云带着笑看向江愉，“我听过林程的歌，歌声天籁都不为过，简直不像人类能唱出的呢。听说你和林程是表兄弟，那你是不是也会唱歌？说起来也巧，我的爱人也会唱歌，而且歌声也很好听，不如找个机会，让你们见一见。”
“不用。”江愉捏紧手指，干巴巴道，“我不会唱歌。”
“哦？”裴云话语间并不相信，仍是带着深意道，“小朋友不用谦虚，你的声音这么好听，唱起歌来肯定也不错。相信不会比林程差。”
顾扬正要开口说话，秦深却已经在他之前就开了口，不客气的对裴云道：“裴总已经有爱人了，还对小顾总手下的艺人这么感兴趣？”
裴云没料到秦深会突然开口，愣了一下，笑道：“秦总误会了……”
“是吗？方导在那边，你不是想见他，我带你过去。”秦深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转身朝方华走过去，走了两步，回头看还站着没动的裴云，“怎么，裴总是瞧上小朋友，连方导都不想见了？”
裴云蜷缩起手指，不甘心地朝江愉一笑，“下次见。”才转身朝秦深走过去。
看见他离开，顾扬在旁边小声骂道：“这个裴云是不是有毛病，你和林程偷了他儿子，他总提唱歌干什么？”
江愉咬唇不语，心中涌起巨大的担忧和不安，裴云这已经不是怀疑，而是很肯定的盯上他和程程了。
整个宴会，江愉都惴惴不安，虽然裴云一直没空来找他，可是裴云带着深意的视线时不时就落到他的身上，如芒在背，犹如被毒蛇盯上了。
回去时，江愉没让严舒送，而是坐顾扬的车一起回别墅。到了别墅门外，顾扬正要下车，见江愉没动，奇怪道：“你发什么呆，下车啊。”
江愉回过神，侧身抓住顾扬的手臂，郑重叮嘱道：“你一定要保护好程程。”
顾扬不解看着他，江愉又认真道：“裴云这个人非常非常的坏，手段是你想象不到的残忍。他已经盯上了我和程程，一旦被他抓住，后果会很严重。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程程，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身边，否则他落到裴云的手里，会受很大的伤害。”
程程肚子里有鱼蛋，他难以想象如果裴云抓到了程程，会对他做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让裴云伤害林程的。”见他竟然这么害怕裴云，顾扬安慰道，“你和林程都不用担心。”
见他承诺会保护林程，江愉略微松了口气。
回去的有些晚，林程已经把闹闹哄睡着了。江愉洗漱完后，躺到闹闹身边，看着小家伙微张的小嘴，睡的红扑扑的小脸蛋，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俯身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才闭上眼睛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江愉正在给闹闹换纸尿裤，就接到方淼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约他出去喝咖啡。
想起昨天他没说完的话，江愉答应下来，把闹闹交给林程和顾扬，他一个人出了门。
他到了方淼说的那家咖啡馆，往里面走，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了戴墨镜的方淼。
方淼也看到了他，朝他小幅度的招了招手。等他过去说道：“我已经帮你点好了咖啡。”
店员送了咖啡过来，方淼才取下墨镜，看着江愉感叹道：“小鱼儿，你好像瘦了。”
江愉抿唇笑了笑，带孩子挺累的，幸好有林程给他帮忙，他才没有忙不过来。
“你见过我哥了吧？”方淼开始进入话题，“你都不知道，发现你不见后，他快急疯成什么样了。”
江愉握紧咖啡杯，定定的看着他。
方淼叹口气，接着道：“他到处让人找你，公司都不打理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睡好觉，饭也没怎么吃。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就在我带你打过游戏的那房子里，客厅地上和卧室全是烟头，也不知道抽掉了多少盒烟。我从来没见他为了什么人什么事，那么颓废过。”
江愉心中一颤，握紧咖啡杯的手指泛白。
“小鱼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不过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方淼握住他的手，“你好好跟我哥解释解释，你还记得他电话号码吗？我给你。”
方淼往江愉手机里存了秦深的手机号，又坐了会儿，他看看时间道：“我有个通告要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约。”
方淼一走，江愉也从咖啡馆出来，站在咖啡馆门口，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秦深的手机号，手指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按下去。
他背对着身后的行人，盯着咖啡馆玻璃墙映出的自己沉思，正打定主意要按下去，却在能映出身后行人的玻璃墙上，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盯着自己。
裴云。他心中猛地一沉，脑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裴云派人在盯着他。
他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转身就走，那两人也很快跟上。江愉往人多的地方走，那两人竟然丝毫不顾忌，快步朝江愉追上去，距离越来越近。江愉急了，前面有条斑马线，绿灯只剩下最后十秒，他立刻拔腿就往那边跑过去。见他跑，身后那两人竟也跟着跑了起来。
跑过去时，绿灯时间已过，两边的车辆已经开始缓缓流动，然而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拽住了江愉的手臂。江愉用力挣开，结果力度过大，冲到了斑马线上，不小心摔倒在地。
“吱”一辆正行驶过来的车猛地停下来，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吼道：“干什么？想死是不是！”
江愉惊魂未定，手掌撑在地上转身看向追他的人，周围人太多，江愉又引起了注意，那两人站在斑马线旁不敢再有所动作。
江愉摔倒在斑马线上，两边的车辆不能动，不耐烦的按喇叭声响个不停。车里，秦深见突然走不动了，皱眉问：“前面出什么事了？”
助理从车窗探头看了看，他正好能看到斑马线上跌坐着一个人，回答道：“好像有人在斑马线上摔倒了……江愉？！”
看清那人，他连忙道：“秦总，是江愉，他好像受伤起不来了。我们要不要……”
他想说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从后视镜看见秦深骤然阴郁的脸色，剩下的话咽了进去。
四周喇叭声响个不停，秦深阴沉着脸坐在后座，半晌狠狠道：“吵死了。”
江愉努力挣扎想要站起来，可是刚才摔的有些狠，膝盖裤子都磨破了，脚也似乎崴了。他正急的冒汗，忽然被人拦腰抱了起来，他惊惶的抬头，引入眼帘的，是秦深那张紧绷阴沉的脸。

第55章
江愉被抱上了车, 车流缓缓移动，他看向车窗外, 斑马线旁那两人拿出了手机, 应该是要给裴云打电话。
一块干净的手帕扔到他的手上, 江愉转过头，只看到秦深面无表情紧阖着双目的侧脸,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谢谢。”江愉捏住手帕，道谢。
秦深闭着眼睛动也不动一下, 仿佛没听见一样。
江愉只好收回视线，低垂下眼睫毛。
助理有心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后视镜看到正闭目养神的秦深, 闭上了嘴。
车辆安静的行驶了一会儿，江愉的手机响了，他赶紧往车窗边移了移, 小声接听, “程程。”
林程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江愉小声道：“我马上回去，程程, 你别出门，我刚才遇到了裴云的人。”
“我没事，总之你别出门, 他现在还不知道你也在，等我回去再说。”江愉说完挂了电话，又看了秦深一眼, 见他还是在闭目养神，往前探了探身子，轻声对助理道：“在前面停一下，我下去打车就行了。”
助理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停车，就听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秦深开了口，“去公司。”
助理赶紧应了，江愉又看一眼秦深，见他一点睁开眼睛和他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只好坐了回去。
到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车停下来，秦深才睁开眼睛，对助理道：“你先下去。”
助理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关上了车门。
密闭的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愉看向秦深，张嘴正欲说话，秦深突然伸手从他手里把攥了一路的手帕拿过来，俯身替他包扎膝盖上蹭破的伤口。
包扎好，秦深就要退回去，江愉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轻声道：“对不起。”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秦深定定的看着他，“你知道我要听什么。”
江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松开了拉住他衣袖的手指。
他要听的真相，他不能说。
秦深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身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助理等在车外，见他下车连忙过来。秦深压抑着怒火，冷声吩咐道：“送他回去。”
他说了顾扬那栋别墅的地址，就大步离开了。
回别墅的路上，江愉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助理几次从后视镜看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到了别墅，助理扶他下了车，送他进去才离开。回去公司的路上，助理接到秦深的电话，让他回去后去办公室一趟。
助理从电梯出来，走到总裁办公室前敲了敲门，才进去。秦深正站在落地窗前，见他进去转身吩咐道：“去查查裴云的资料。”
助理想起江愉在车上打电话时说的话，点了点头。
别墅内，江愉膝盖上的伤重新消毒包扎好，他的左脚腕有些肿，不过不严重，过几天应该就能好了。
林程打发了阿姨下楼，关上房门，坐到床边拉住江愉的手道：“愉儿，我们还是回去海里吧。”
裴云竟然这么快就动手，而且还是在白天，胆子这么大，是他们始料未及的。这次江愉是运气好才摆脱了裴云的人，万一下次运气不好呢。只要想想江愉也会遭受陆清那样的对待，他就胆寒。
“可是你和闹闹怎么办？”闹闹撅着小屁股趴在床上，和一个毛绒绒的小狐狸在玩，他随手揪住狐狸耳朵一丢，小狐狸掉到了床下。他往床边爬，江愉替他捡起小狐狸，又抱起他往床中间放了放，开口道。
闹闹上岸后活泼乖巧了好多，因为吃的食物合胃口，也不像以前动不动就哭闹了。想起在海底的时候，闹闹不爱吃那些生的鱼肉，趴在他肩膀上哭的一抽一抽，小脸通红，他就心疼。
还有林程，他肚子里的鱼蛋已经两个月了，就算现在能回去海里，但过不了多久还是要回来的。早晚要面对裴云。
“程程。”江愉舔了舔嘴唇，说道，“既然裴云找上了门，我们给清哥报仇吧。”
他原本只想躲着裴云，可裴云不放过他们。既然如此，那陆清受的那些伤害，就不能白受了。
助理一晚上的时间就查到了裴云的资料，第二天早上上班，拿进办公室给秦深看。
“裴云是裴家的私生子，他妈妈以前是会所的小姐，怀孕后原本想打掉，可是之前打过太多次，如果再打掉就永远不能再生孩子，他妈妈才生下的他。因为有过太多男人，他妈妈也不知道裴云的生父是谁。后来他妈妈年纪大回家乡找了个老实人嫁了，又生了孩子。那家人对裴云很不好，动不动就对他非打即骂。直到裴云十三岁那年，裴家唯一的继承人出车祸去世了，裴家才把裴云找回去。裴云回去没几年，他妈妈后来嫁的那一家人就各种出意外，要么被人砍断腿要么被弄瞎了眼睛。”
助理拿出一张照片给秦深看，“这是裴云的爱人，是个男人。听说身体不好一直在休养，很少见人。”
秦深盯着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很出众的长相，有些眼熟。他伸手敲着桌子想了会儿，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是两个月前，他发现江愉有些不对劲，让人去查的时候，拍到他和林程去看望朋友的那张照片。
江愉嘴里说的那个生病的朋友，原来是裴云的爱人。
可是，秦深皱了皱眉，江愉解释他突然离开的原因，是要帮他朋友把为裴云生的儿子抢回去，他朋友是个男人，怎么生孩子？
他摆摆手让助理出去，靠着椅背沉思片刻，拿出手机给顾扬打电话。
顾扬今天没去公司，原想和林程腻歪在一起，结果被他赶到外面花园来带孩子，他和江愉两人关在楼上房间里也不知道嘀嘀咕咕在商量什么。
今天天气好，阳光暖洋洋的撒在身上。顾扬翘腿坐在花园的椅子上，江闹闹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小手一会儿抓抓他头发，一会儿扯扯他衬衣扣子。他从桌上的玩具里拿了江闹闹最喜欢的小狐狸玩偶塞进他怀里，小家伙才安静下来。
听见手机响，顾扬看了看来电显示，挑眉接听，拉长声音道：“哟，秦总，今天是吹的什么风，您这个大忙人，竟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江闹闹见他拿出手机，一只小手抓着小狐狸的耳朵，一只小手朝他抓过来，嘴里还咿咿呀呀叫着，想让顾扬把手机给他玩儿。
秦深原本想问顾扬关于江愉和林程那位朋友的事情，听到电话里头孩子的声音，声音一顿，问道：“你和小孩儿在一起？怎么，你儿子？”
“我呸，是你儿子。”顾扬躲着江闹闹的小手，看到小家伙和江愉有几分相似的脸，突然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虽然不是我儿子，不过孩子他爸你也认识，昨天你才让人送他回来。”
秦深想也不想就嗤笑一声，“江愉？他才多大？”
“你还别不信，小家伙和江愉长得像极了，我发张照片给你瞧瞧，你就知道了。”顾扬说着就挂掉电话，给江闹闹拍了张照片，就给秦深发了过去。
照片上的小家伙白白嫩嫩，眼睛又圆又大，咧着小嘴看镜头，笑的漂亮极了。秦深看着照片，原本的不屑慢慢变得狐疑，小家伙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江愉。而且顾扬也没有理由骗他。
顾扬又发了消息过来，是小家伙的名字：江闹闹。
秦深坐不住了，起身拿了外套，就匆匆出了办公室。
在花园里玩了会儿，江闹闹就饿了，咬着大拇指，拿着玩具往嘴里塞。
顾扬无语，江愉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一旦饿了，不管周围有什么，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他抱着小家伙进屋，让阿姨冲了牛奶，把奶瓶塞到小家伙怀里，出来，就看到别墅的雕花铁门外停了一辆车，秦深从车里下来。
“啧，秦总这么快就过来了。”顾扬抱着江闹闹往铁门走，给秦深开了门，拍了拍江闹闹的小屁股，“来，叫一声秦叔叔。”
江闹闹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的正认真，没搭理他。
秦深皱眉盯着江闹闹，迟疑的开口，“……他真是江愉的儿子？”
“我骗你干什么？”顾扬陪小家伙玩了好一会儿，快无聊死了，把小家伙往秦深怀里一塞，“你好好看看，他和江愉长得像不像。”
说完就一身轻松的回屋去找林程。
秦深浑身僵硬的抱着江闹闹，江闹闹不挑人，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奶瓶美滋滋的喝。
小家伙胃口很大，一瓶牛奶一会儿就喝完了。喝完又精神起来，小手抓着秦深的衣服，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秦深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孩子，软软的糯糯的，仿佛一碰就会坏掉。他紧绷着身体不敢动，见空掉的奶瓶被江闹闹拱的快要掉到地上，才小心翼翼伸手去江闹闹怀里拿，被江闹闹注意到他亮闪闪的钻石袖扣，小手一把抓住，咧开小嘴朝他傻乎乎的笑。
“喜欢？”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是江愉的孩子，秦深心中非但没有一丝的恼怒，反而变得柔软起来。
江愉从屋子里冲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温暖的阳光下，秦深低头看着怀里的江闹闹，一向冷厉的侧脸线条竟带着几分柔和。
顾扬跟在身后眼珠子都快瞪掉了，秦深竟然对这孩子这么温柔，乍一看，还以为他抱的是他自己的儿子。
注意到有人出来，秦深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漠，忽然感觉到胸口一暖，他疑惑的伸手一摸，面色一僵。

第56章
江闹闹和他爹的第一次见面, 就尿在了他爹的身上。江愉从秦深怀里接过小家伙，带他上楼换衣服。
顾扬跟在身后快笑死了, 江闹闹的纸尿裤刚才尿满了, 他扯下来扔掉, 嫌麻烦没给换新的。没想到小家伙刚喝完奶就又尿了一泡，幸好塞给了秦深, 要不然就要尿在自己身上了。
江愉带秦深上楼进了他的房间，林程拿着顾扬的干净衣服过来, 给秦深换。
江愉把江闹闹放到床上，接过衣服又进浴室拧了条湿毛巾出来, 递给秦深, 不好意思道：“擦擦吧。”
秦深脱下外套，慢条斯理的解衬衣扣子，露出形状结实的胸肌, 江愉心跳有些快, 赶紧悄悄移开目光。等秦深接过湿毛巾, 他随手拿起秦深脏了的衬衣，说道：“我会买件新的还你。”
衬衣被江闹闹尿湿了, 估计他也不会穿了。
秦深不置可否，擦了擦胸口，就穿上顾扬的衣服。他比顾扬略高一些, 穿上勉强凑合。江闹闹的小裤子也被他自己尿湿了，江愉弯腰给他重新穿上纸尿裤，然后换了条干净的小裤子。江闹闹躺在床上, 翘着小脚丫，小嘴里含着大拇指，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秦深笑。
给江闹闹换好裤子，江愉把小家伙的小裤子和秦深被尿湿的衬衣一起拿进浴室，出来就看到秦深坐在床边，江闹闹撅着小屁股，两只小手扒拉着他的大腿，要往他身上爬。
不知道是不是父子天性亲近，顾扬照顾了江闹闹好几天，江闹闹都不会主动亲近他，第一次见秦深，江闹闹却往他身上凑。
秦深低头看着腿上软乎乎的小东西，奇异的对被尿了一身竟然没有一点不悦和怒火。他伸手护着小东西不让他掉下床，看到江愉出来，开口问道：“这是谁的孩子？”
江愉有些心虚，定了定神才道：“我的。”
“你的？”秦深挑眉看他，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不相信。
江愉挺了挺胸，有些羞耻的鼓足勇气道：“……我生的。”
“你和别的女人上过床？”秦深显然没想过男人也能生孩子，误会了他的意思，眼神瞬间冷下来。但不过片刻，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温度，说道，“不可能，女人怀孕生孩子最少也要十个月，这孩子已经几个月了吧，如果你和女人上床最少也要一年前。一年前你才多大，而且……”
秦深顿了顿，看他一眼，没说下去。
见他不说下去，江愉忍不住追问道：“而且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秦深勾了勾唇，看着他问。
江愉傻乎乎的点头。
初春天气温暖，他身上就穿了一件针织的薄毛衣，露出细白的脖颈。整个人青涩，漂亮，和这两个月经常出现在梦里的一模一样。秦深喉头动了动，声音略有些低沉的开口，“那你过来。”
江愉凑到他面前，他俯身在江愉耳边说了几句，江愉面色涨得通红，从他腿上抱起江闹闹，就赶他出门。
秦深下楼出门，没看到顾扬，等出门上了车，才给顾扬打电话，约他明天在茶楼见面。
江愉抱着江闹闹站在窗户边看着门口的车走远，忿忿的磨了磨牙。江闹闹平常在他怀里都会动来动去，今天却安静的过分，他低头一看，就见小家伙的小手里抓着一枚亮闪闪的钻石袖扣。
“这是谁给你的？”江愉从他手里拿出来，好奇看了看。
秦深一走，林程就过来焦急道：“都怪顾扬那个大嘴巴，他跟秦深说你有了儿子。怎么样，他不会以为闹闹是你背着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吧？”
江愉把袖扣还给江闹闹，摇摇头，郁闷道：“没有。”
“没有？”林程疑惑片刻，恍悟道，“哦，是不是你年纪太小了，他才不信的？”
“……不止是这个原因。”江愉干巴巴道，凑到林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林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愉羞愤看着他，林程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他不信才好，还省的我们麻烦。”
江愉郁闷的抿了抿唇，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但他总有种被小瞧了的不爽感觉。
第二天顾扬到了约好的茶楼，秦深已经在包厢里等了。见他去了，直接把裴云爱人的照片拿出来放到他面前，问道：“这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顾扬看了一眼照片，靠着椅背抱起双臂道，“你找我来就是问照片上这个人？”
“这是江愉和林程的朋友，两个月前，他们曾经去一个简陋的小诊所看过他。他们离开同一天，这个朋友也离开了。”秦深继续道，“而这个人，也是裴云的爱人。”
江愉失踪后，他曾经让人去那个诊所找过，诊所医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受过林程的恩惠，替他照顾了几天的朋友。
“我记得江愉解释说，裴云的那个儿子，是他们朋友生的。他们偷偷带走裴云的儿子，就是为了他们朋友。可这照片上明明是个男人，如何能生孩子？”秦深看着他，定定的拧眉，“你就一点都不怀疑他们说的话？”
顾扬端起茶喝了一口，懒洋洋道：“就不许他们有好几个朋友？人都回来了，你还掰扯这些干嘛？”
秦深抿紧薄唇，冷冷道：“不弄清楚真相，他们或许还会离开，到那时，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顾扬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捏紧，慵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戾色和锐利，想也不想就坚定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秦深有些意外，原以为顾扬智商不够林程随意说两句他就信了，现在看来，怕是小瞧了他。
“他们有没有说谎，现在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裴云想对你家江愉和我家林程动手。”顾扬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神情，“江愉在街上被裴云的人追，摔倒受伤的事，你没忘吧？裴云为了他儿子，已经猴急到大白天就抓人这种地步了。你就不怕江愉真被他抓走？裴云留在凌海市一天，他们两人可就危险一天。”
秦深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大拇指在茶杯上缓缓摩挲，一语点破道：“怎么，你想对付裴云，还想让我和你一起？我记得你哥哥似乎有意要和裴云合作。”
“我哥哥是我哥哥，我是我。”顾扬勾唇一笑，“我就看不惯裴云一个外来的，凭什么和我们抢生意？城北那块地皮原本就应该我们两家分，他突然横插进来要分一杯羹，秦总你不生气？只要裴云倒了，不仅地皮是我们的，就连裴家的生意，我们也可以抢过来。”
他朝秦深伸出手，“怎么样？要不要合作？不仅能赚钱，还能保护家属的安全。”
秦深定定看他片刻，伸出右手和他相握，笑了笑，“合作愉快。”
在茶楼分开，顾扬回去别墅，林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他坐过去搂住林程的腰，邀功道：“宝贝儿，你不用再担心裴云了。我和姓秦的商量好，一起对付他，等着吧，用不了一个月，就让他在凌海市混不下去，再不敢来找你们麻烦了。”
“真的？”林程惊讶。上次他和江愉商量要给陆清报仇，可是单凭他们两个人没有法子，他跟顾扬说了一下，顾家是顾扬哥哥做主，顾扬哥哥是打算和裴云合作的，光靠顾扬一人没办法对付裴云，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到秦深帮忙了。
“愉儿在给闹闹洗澡，我去告诉他。”林程高兴地站起来就要往楼上跑。
“等等，老公为了你都要跟我哥对着干了，你不亲老公一下？”顾扬搂着林程的腰，笑眯眯把脸往他面前凑。
厨房的阿姨端着水果正要出来，看到两人腻歪在一起，又退了回去。林程红着脸，抬起拖鞋踩了他一脚，趁机挣脱出来，跑上楼。
“嘶，小没良心的。”顾扬靠着沙发，无奈道。
林程跑上楼，进去江愉的房间，然后敲了敲浴室的门，喊道：“愉儿，是我，快开门。”
江愉开了浴室门，林程进去又重新把门反锁，才兴冲冲道：“顾扬刚才说，秦深会和他一起帮我们对付裴云。”
江愉一怔，他以为他不告诉秦深真正离开的原因，秦深在生气，不会愿意帮他的。
“呀，闹闹，你把什么塞嘴里了！”林程忽然惊呼一声，冲到浴缸边。
江愉回过神，赶紧也转身过去。浴缸的水里全是小鸭子小青蛙之类的玩具，江闹闹摇着小尾巴躺在玩具中间，小手攥成拳头往嘴里塞。
林程掰开他的小手，手心里是一枚亮闪闪的钻石袖扣。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林程拿出来看了看，疑惑道。
“不知道，昨天就在了。”江愉弯腰把江闹闹从水里提溜出来，林程拿过一旁的浴巾给他裹好，打开浴室门出去。林程去把房门反锁，江愉才把闹闹放到床上，用浴巾给小家伙擦干身上和尾巴上的水。
手里没了那亮闪闪的小玩意儿，闹闹嘴一憋，就要哭。江愉赶紧从林程手里拿回来还给他，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叮嘱道：“只能拿在手里玩，不能往嘴里塞知不知道？”
江闹闹抓紧袖扣，朝江愉咧开小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第57章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 裴云被秦深和顾扬的联手牵绊住，没有心思放到江愉身上。顾扬整天忙的脚不沾地, 很少回来, 别墅里只有江愉和林程以及江闹闹, 还有个打扫卫生做饭的阿姨。顾扬派了人在别墅外守着，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天江愉刚把江闹闹哄睡, 手机就响了，是严舒的手机号, 他没有多想，接了起来, “严姐。”
“江愉。”电话那头先是响起严舒的痛呼声, 然后是裴云阴恻恻的声音。
“你把严姐怎么了？”江愉一惊，急忙问道。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裴云不知道做了什么, 严舒闷哼一声, 然后裴云道，“好了, 这下清静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裴云，你对严姐做了什么？”江愉着急叫道, 一旁的林程听出不对劲，拿出手机就要给顾扬打电话。
“不过是让她晕了过去，听不到我们的对话。你应该不想让其他人也知道你的秘密吧？”裴云阴冷开口。
江愉开了外放, 林程听见裴云的话，打电话的动作一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愉和林程对视一眼，强作镇定道。
“呵。”裴云轻笑一声，“在我面前就别装了，陆清和我儿子都是你和林程弄走的吧，你们把他们送到哪里去了，让我猜猜，是海里吧？”
“真是没想到，童话中那种美丽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裴云低声喃喃，他的音色原本很是低沉悦耳，然而传到江愉和林程耳中，却只觉厌恶和不寒而栗。
“你和陆清一样，可真有本事。”裴云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恶狠狠，“不仅连顾扬，是不是就连秦深也被你迷惑住了？竟然让他们两人一起对付我！”
顾家是顾扬哥哥做主，顾扬不过是个没什么权利的二少爷，他原本没把顾扬放在眼里，可是没想到顾扬竟然联合了秦深一起来对付他。秦深不是善茬，短短的一个星期之内，他计划好的生意就大部分被他们劫了或是搅黄了，让他焦头烂额疲于应对。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秦深和顾扬在暗地里收集他以前做生意的证据。他以前的手段狠毒了些，沾染了不少人命，就是因为当地警方有所察觉，所以他才想要把生意都转到凌海市来。
如果以前的那些人命都被翻出来，他会被送进牢里一辈子都出不来！
他在来凌海市之前查过，顾家和秦家关系不大好，顾扬和秦深更是死对头。两人竟然能联合一起来对付他，除了是被江愉迷惑的，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裴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你们商场上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江愉定了定神，“严姐和这件事更是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放了她，我会报警的。”
“报警？”裴云冷笑，“如果你不怕陆清的那些资料和视频被大家都知道，你就报警试试看。”
江愉的身体瞬间紧绷，“你什么意思？”
“陆清没告诉你们吗？”裴云惊讶的十分做作，“他可是在我的实验室里待了两年，你以为我会什么资料和视频都不留下？”
他的声音毒蛇一样钻进江愉的耳朵里，“如果那些资料和视频都公之于众，全世界都知道有你们这种生物存在，你觉得你们生活的海底，还会安全吗？你和陆清的那些同伴们，一旦被找到，也会永远被关在实验室里或是成为有钱人的玩物，再也不可能自由。”
“而且……”他阴冷的笑两声，“你们竟然还能生孩子，混血的人鱼宝宝，想想要是卖出去，能值多少钱？”
江愉和林程的脸色刷的变白，两人紧紧握着手，江愉颤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裴云威胁道，“顾扬和秦深掌握了我以前做生意一些不太正当的证据，你去偷出来给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要不然，别怪我把那些资料和视频全公布到网上。”
江愉咬紧唇，“你先把严姐放了。”
“放心。”裴云道，“她对我没有用处，打完这个电话，我自然会把她放了。两天的时间，我会再给你打电话。你别想耍什么花样，我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劲，那些资料和视频都会立刻传到网上。”
之前林程一直隐忍着不说话，不想让裴云知道他和江愉在一起，挂了电话，他终于能出声了，咬牙愤怒道：“这个裴云，太恶毒了。”
江愉捏紧手机，他们一时大意了，竟然没想过裴云手里会有关于陆清的资料和视频。
“怎么办？”林程急得团团转，只有两天时间，如果不按裴云说的做，那么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们的存在。人类的贪婪和欲望没有止境，到时候深海中的族人们，全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我们先按他说的做。”江愉垂眸片刻，拉住林程的手，咬牙道。
两人不确定裴云要的证据在谁的手上，因此林程留下来在顾扬身边找，而江愉则是去秦深那里。裴云既然让他偷证据，就不会对他怎么样，江愉便把江闹闹也一起带在了身边。
秦深的电话响起时，他刚进入会议室开会，助理替他接听。江愉听说秦深去开会了，在电话里说道：“那等他开完会告诉他一声，我在他家门口等他。”
会议开了足有两个小时，等到出来，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助理忙碌的忘记了，等到想起之前江愉的那个电话，连忙进去办公室道：“江愉在开会之前打了电话来，说他在您家门口等您。”
秦深握着钢笔签字的动作一顿，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他挥挥手让助理出去，没给江愉而是给顾扬打了个电话。顾扬有派保镖在别墅周围守着，江愉出门，身边也一定跟了保镖。
果然，江愉身边有保镖跟着，问了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保镖，江愉还等在他们以前常去的那栋房子门口。
秦深看着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又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他合上文件，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到助理面前敲了敲桌子，让他可以下班回去了。
开车到了楼下，秦深上楼进电梯，出来就看到江愉坐在门口打瞌睡，旁边放着一辆婴儿车，他怀里抱着江闹闹，江闹闹也在睡觉，正张着小嘴打小呼噜，口水都流了出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江闹闹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在江愉怀里动了动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秦深，挂着口水的小嘴朝他咧开笑，露出几颗小小白白的牙齿以及粉色的牙床。
江愉被江闹闹的动作弄醒，他轻拍江闹闹的背，朦胧的睁开眼睛，就发现面前站了个人。抬头见是秦深，他想要从地上起来，却发现腿麻了，抱着孩子站不起来。
“能不能帮我抱一抱？”他抬头把江闹闹递给秦深。
秦深弯腰僵硬的接过江闹闹，江闹闹扑棱到他怀里，高兴地搂住他脖子。
江愉扶着门站起来，揉了揉腿，好一些了，就见秦深抱着孩子僵硬的站着，动都不敢动。
“给我吧。”江愉忍不住笑了一声，要从他怀里把江闹闹抱回来。
江闹闹小朋友却抱着秦深的脖子不松手，小嘴咬着秦深的肩膀，口水湿哒哒的全蹭到他西装外套上了。
“算了，我抱着吧，怎么抱他才舒服些？”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外套也被小崽子毁了，秦深被怀里小崽子蹭的心软，开口问。
江愉教他一只手臂托着江闹闹的小屁股，一只手臂环着小家伙的背，不让小家伙后仰摔下去。然后才从他手里拿过钥匙，打开门进去。
房子内干净冷清，一看就长时间没人住过了。秦深一言不发抱着江闹闹上楼，江愉跟在他后面。秦深没有去他的房间，而是去了最里面的客房，推开门道：“柜子里有干净的床单被子，你可以拿出来用。”
说完，转身就抱着江闹闹走了。江愉张了张嘴，还是郁闷的闭上。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开始铺床。
他铺完床，秦深又来了，这次没有抱江闹闹，而是拿着睡衣和毛巾牙刷，放下就走了。
睡衣是他之前留在这里的。江愉伸手摸了摸，心中复杂，他以为他离开这么久，秦深又这么生气，他的东西可能已经被拿走扔掉了。没想到秦深还留着。
江愉进浴室洗了澡出来，就看见江闹闹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小手松松的攥成拳头放在脸侧，身上盖着被子。
江愉擦干头发，出了房间，走到秦深房门口。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亮光。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又加大力气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他只好沮丧的放下手，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内，秦深就站在门口，手指夹着烟，沉默的看着房门。听到远去的脚步声，他阴郁着面色，狠狠抽了口烟。
江愉上床关了灯，在黑暗中睡不着。他在这里住过好几晚，这还是第一次被赶来客房睡觉。想着想着，觉得既歉疚又委屈，翻身听到身边的江闹闹打着小呼噜，无忧无虑睡得正香，忍不住伸手忿忿戳了戳他的小脸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愉迷迷糊糊正要入睡，就听到“咔哒”一声门响，有人从门外进来。
他一瞬间就醒了，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就感觉来人走到了床边，一只温热的手掌触到了他的脸颊上，大拇指放到他唇上轻轻摩挲，然后一个带着淡淡烟味的吻就落了下来。
江愉眼睫一颤，正要睁开眼，来人却已经起身，替他和江闹闹扯了扯被子，就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这个吻让江愉失眠，直到后半夜，外面都快天亮了，他才睡着。
早上江闹闹饿醒过来，拱到江愉怀里，小手扯着他的头发没把人扯醒，张开小嘴朝他肩膀啃了两下，也没把人啃醒，小嘴一瘪就哼哼唧唧的哭。秦深打开房门，就听到江闹闹的哭声。他走进去，从江愉怀里把江闹闹抱起来，江闹闹看见他，抱住他的脖子，委屈巴巴掉眼泪。
见江愉睡得很沉，秦深扯过被子给他盖好，就抱着江闹闹出了房间。
往楼下走，江闹闹饿的啃他肩膀，太硬了啃不动，委屈的哭的更大声了。
“饿了？”秦深拍拍他的小屁股，到昨晚江愉带来的婴儿车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奶粉和奶瓶。
秦深一只手抱着江闹闹，一只手拿着奶粉看了会儿，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奶粉怎么冲？”电话一接通，他就问道。
助理听到他这边孩子的哭声，有些懵：“……我不会啊……”
秦深这才想起他这个助理还是个单身狗，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他想了想，问道：“你在哪，公司还是路上？去问问何秘书。”
何秘书上个月刚休完产假回来，是位新手妈妈。助理接到电话正好到公司楼下，上去直接把电话给了何秘书。
按何秘书说的，秦深七手八脚把奶粉冲好，江闹闹抱着奶瓶，就迫不及待喝了起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秦深松了口气，拿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
江愉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床上空空荡荡，不见江闹闹。他赶紧跳下床，经过秦深房间也没人，正要跑下楼，却看见书房门半开着，江闹闹咿咿呀呀的笑声从门里传出来。他轻轻推开门，就看见秦深坐在书桌后看文件，江闹闹坐在他怀里，手里抓着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秦深看一会儿文件就低头看看江闹闹，提防他把手里的东西傻乎乎塞进嘴里，还时不时用手帕擦擦他嘴角的口水。动作温柔至极。
江愉看的有些呆住了，要不是他确认他还没有告诉秦深，几乎就要以为秦深已经知道江闹闹是他儿子了。
“醒了。”秦深抬头看见他，淡淡道。
“嗯。”江愉走到书桌前，扫了一眼他书桌上的文件和电脑，说道，“我把闹闹带走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弯腰从秦深腿上抱起江闹闹，这才看清江闹闹手上抓着的又是一枚钻石袖扣，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
“之前也是你给他的？”江愉想起留在别墅的那一枚，开口问道。
“他喜欢。”秦深又拿手帕给江闹闹擦了擦口水，才说道：“厨房有牛奶和面包可以做早饭。”
江愉抱着江闹闹出去书房，先回房间洗漱，然后下楼。厨房冰箱里已经有了一些食物，应该是秦深早上让人送来的。
让江闹闹在客厅沙发上玩，江愉在冰箱里拿了几样食材出来，开始做饭。
做好饭，又给江闹闹换了纸尿裤和冲好奶粉，江愉才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推门进去道：“可以吃饭了。”
秦深下楼，江闹闹正抱着奶瓶乖乖的躺在沙发上。两人坐到餐桌上，安静的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秦深收拾完碗筷又回去书房工作。江愉抱着江闹闹回房睡午觉。秦深没问江愉为什么来这里，江愉也没问秦深为什么会留他和闹闹住下来，两人相安无事和谐的度过了一天。到了晚上，江愉从浴室洗漱出来，江闹闹又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关上灯，闭了眼睛。
等了没多久，“咔哒”一声门又开了。来人走到床头，又伸手轻抚着江愉的脸颊落下一个吻。这次江愉没等他退开，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迎合了上去。
秦深一惊，伸手想要推开，触手却是温热滑腻的肌肤，他眸光猛地一暗，江愉光着身子，什么都没穿。
江愉脸红的厉害，忍着羞耻，亲上他的下巴，手指也从他微敞的睡衣领口探进去，顺着他的胸肌一路往下。秦深喉头动了动，大掌用力掐住了他的腰，两人紧紧贴到一起。
“……去你房间。”江闹闹还睡在旁边，江愉羞耻地小声道。
秦深把人抱起，转身就大步出了房间。
清洗完歇下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快亮了，秦深去把江闹闹也抱了过来，放到江愉身边，才搂着一大一小睡下。
江愉忍着困倦，等到身后的人呼吸变得平稳，轻轻拿开他的手臂，悄悄下床打开门，到客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优盘，然后进去了书房。
他打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迅速浏览桌面上的文件，找到和裴云有关的全部文件拷贝了下来。然后重新关上电脑放回原来的位置，又去客房放好优盘，才重新回去秦深身边睡下。

第58章
第二天早上江愉醒过来, 秦深和江闹闹都不在了。秦深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说他要去公司, 见江愉一直不醒, 不放心把江闹闹留下, 就带小崽子一起去公司了。
江愉看完纸条，起来收拾穿好衣服, 给林程打了电话，就出门打车回别墅。
下午, 裴云的电话来了。
“东西拿到了没有？”他在电话里问道。
江愉道：“拿到了。”
“果然没小看你。”裴云在电话里满意的笑了一声，“你把东西拿到……”
他话还没说话, 江愉打断了他, “见面的地点我来定。”
裴云一顿，“你定？”
江愉道：“对，我已经帮你把东西拿到手了, 如果去你说的地方, 你设好埋伏不让我走了怎么办？”
裴云冷笑一声,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拿到东西？万一你是和秦深顾扬一起骗我怎么办？”
“有了你这种前车之鉴，你以为我们还会轻易相信人类？我们决不会拿全族人的生命开玩笑。”江愉冷冷道, “我只有一个人，你在担心什么？”
裴云思量片刻，开口道：“谅你也不敢冒险。你想在哪里见面？”
江愉道：“海上。”
“海上？”裴云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 “不可能，海上是你们的地盘，你以为我傻不成？”
江愉道：“我说的是东岸码头那一片, 那里是浅海地带，有很多人类在那里活动。你研究陆清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们族的人一向只在深海中，从不会到浅海中来，因为会被人类发现。”
裴云沉默，东岸码头那一片他知道，每天有大量的船只进出，如果江愉的族人出现在那里，绝对会被发现。
“不能什么都按照你说的来，我需要安全感。”江愉接着道，“我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在浅海地带见面，如果你这都不放心，那么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会把你的那些证据都送到警察局，至于我们族人，大不了藏匿于深海的尽头，再也不到海面上来就是。深海的尽头在哪里你无法想象，以人类现在的技术，再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也无法找到。相信我，将来你在监狱中老了死了，我们的族人也都还好好活着。”
裴云咬牙沉思，半晌道：“可以在那里见面，不过在哪条轮船上，必须我来决定。”
“可以。”江愉爽快答应了，又道，“我只有一个人，你也不能带多的人。”
“没问题。”他一个人制住江愉绰绰有余，裴云也答应了，等挂掉电话，他立刻吩咐人，“江愉在哪儿？盯着他，如果他往东岸码头去，立刻告诉我。”
江愉满手冷汗的挂掉电话，又给林程打电话：“裴云同意在东岸码头见面了。”
“好，我已经在这边了，愉儿，别紧张，我们今晚就替清哥报仇。”林程在电话里轻声道，两人互相安慰几句，就挂了电话。
到了下午五点，裴云问了手下的人，听说江愉一直待在别墅里没有出门，才给江愉打电话，约好要见面的时间和要上的轮船。
五点半，江愉跟阿姨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六点半，他到了东岸码头。天气暖和后，天黑的越来越晚，天色还是亮的，码头边停靠了好多船只，许多人在上货卸货。
江愉找到裴云说的那艘船，是艘小的游轮，上去后，游轮就开动了。
游轮没开多远就停了下来，裴云从里面出来，朝他道：“东西呢？”
江愉转头看了看，游轮大概只开了十来米的距离，从游轮上能看清码头上正在上货卸货的工人。他开口道：“我要先在船上看看，万一你还带了别人呢？”
裴云见他确实是一个人来，这里离码头也不远，就按捺住不耐烦跟着他在游轮里里外外的察看。
不知不觉，海面上起了薄雾，天色也暗了下来。见江愉还想要往驾驶舱里瞧，裴云拦住他，警告道：“船上就他一个开船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盯着眼睛就能用声音迷惑住人，你别想迷惑他。”
江愉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怎么不怕我迷惑你？”
裴云得意地笑了一声，“只要起了警惕之心，你们的迷惑就不会有作用。当初陆清就想要用这一招来逃跑，可是他失败了。”
江愉开口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陆清？他不是你的爱人吗？你怎么忍心把他当成试验品对待？”
“他不是。”裴云仿佛被激怒般，猛地怒吼出声，“他故意用声音来迷惑我，让我以为爱上了他。他和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一样，都是骗人的！”
“他并没有骗你，如果不是真的爱你，他怎么会在你知道他不是人类后，还继续留在你身边？”江愉悲哀看着他，愤怒道。
“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也许……也许是想图谋我裴家的财产！”裴云面露狂躁，神经质的来回走动，最后停在江愉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眼神狂热，“你们一族的人，倒都是很有美貌，还能生孩子，跑了一个陆清，如果把你抓起来送人，肯定很受欢迎……”
江愉猛地挣脱开他，后退两步，拿出优盘，冷冷道：“你不想要你的证据了？”
裴云眼神一凛，瞬间恢复正常，朝他伸手，“给我。”
江愉没说话，又往后退了两步，靠着栏杆，再往后一步，就要掉入海里。
裴云这才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游轮四周笼罩着浓雾，白茫茫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之前的码头，上货卸货的工人们全都看不见了，连喧闹的声音也听不见了，静谧中，只有海水一阵一阵涌动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这雾是怎么回事？”裴云面色一变，质问道。
江愉弯唇一笑，“有人想见见你。”他轻轻开口，一串迷人悦耳的低语从他口中溢出，游轮前方的浓雾渐渐散开，前方的海水里，陆清随着海水的起伏静静看向裴云。
陆清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几个族人，以及他和裴云的儿子，小家伙骑在一头鲨鱼身上，小尾巴在海水中若隐若现。
裴云大骇，这里明显已经不是码头边的浅海了，一看就到了深海地带。他冲进驾驶舱就猛摇开船的人，怒声道：“快回去，谁让你开到这里来的！”
然而开船的人却如失了魂一样，眼神茫然没有焦点。裴云猛地明白过来，又不可置信。他一直让人盯着江愉，江愉在他来了之后才到的码头，两人一直在一起，怎么可能避开他迷惑住开船的人往深海里开？
“你忘了一个人。”江愉好心提醒他，“哗啦”陆清身边又钻出一个人，正是林程。
裴云面色霎时一白，林程，他忘了一直没有出现的林程。
秦深一手抱着江闹闹，一手拿着望远镜站在船头。从码头起航开始，雾气就越来越浓，遮挡了视线，江愉和裴云在的那艘游轮，已经看不到踪影了。
手机响了，他放下望远镜拿出手机，顾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找到他们的船没有？”
“没有。”秦深说着，他怀里的江闹闹扭了扭小屁股，咿咿呀呀叫出声，电话里的顾扬听见了，嫌弃道，“出来办正经事，你还带个奶娃娃。”
“他不喜欢别人。”秦深换了个姿势让江闹闹趴到他肩膀上。出来之前他原本是准备让办公室刚当了新手妈妈的何秘书帮忙带的，可是江闹闹一见他离开就要哭，他没办法，只要把小崽子带上了。
江闹闹趴在秦深的肩膀上，小短腿在他怀里不断挣动，看着海水兴奋的咿咿呀呀，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扭下去。
“别乱动。”秦深伸手拍了下小崽子的小屁股，之前没见这么兴奋，在海面上走的越远，还越兴奋起来了。
“你找到林程了吗？”他问顾扬。
顾扬道：“还没有，不过我在他身上放了……追……”
越往雾里走，信号越不好，电流刺啦刺啦的响，听不清顾扬在说什么。秦深皱眉道：“那你继续找林程，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他正要进入驾驶室，开船的人就出来说里面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秦深拿着望远镜往远处看，白茫茫一片，什么都不见。他拧紧眉，心里担忧，江愉，你究竟要做什么？
裴云站在船上，面色煞白。忽然陆清身边的几个族人沉入海水里，很快“咚咚咚”船底传来撞击声，裴云脚下不稳，紧紧地抓住栏杆。
“你们想做什么？！”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恶狠狠道，“只要我一根手指按下去，你们的秘密整个世界都会知道！”
他话音刚落，一个巨浪猛地打到他的身上，猝不及防手机掉落进了海里，他浑身湿淋淋，狼狈不堪。
不远的海里，陆清冷冷看着他，海浪渐渐大了，深不可测的海水中似乎酝酿着怒火。
“你的这些证据交到警察局，顶多让你坐牢。”江愉摇摇手上的优盘，面无表情，“可是只要你活着一天，我们的族人就危险一天。你对清哥的那些伤害，也只有你的命才能抵偿。”
裴云气的心胆俱裂，他这时才明白中了江愉和林程的计，从一开始他威胁江愉去偷资料，他们就想好了要他的命。林程一直藏在暗处不让他知道，就是为了让他大意，为了这一刻。
“咚咚咚”船底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船也摇晃的越来越厉害。大海茫茫，他注定要葬身在这里，裴云心中涌出杀机，他猛地朝江愉扑过去，就算死，他也要找个人陪葬。
就在他要抓住江愉的一瞬间，江愉顺势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扯着他“噗通”一声掉落进海里。湛蓝的海水中，江愉灵活的扭动身子摆脱了他，朝游轮游去，他要追过去，却被陆清挡在了面前，鱼尾巴用力一抽，裴云被抽上了海面。
裴云被抽的昏沉沉，他抹一把脸上的水珠，看到陆清从海水里钻出来，一瞬间恍惚，他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他刚接手裴家，地位不稳，一次在轮船上被人暗算掉进了海里，昏沉间陆清也是这样出现救了他。
“阿清……”他恍惚的喃喃出声，他一直没有告诉陆清，他感受到的所有温暖都是来自陆清，可是后来……后来……
陆清冷漠的看他一眼，伸手从鲨鱼背上抱下他们的儿子，轻轻拍了拍鲨鱼的背，而后抱着儿子不带一丝感情的转身。鲨鱼的血盆大口朝他冲来的时候，裴云看到的最后一眼，是他儿子陌生冷淡的目光。

第59章
海面上漾开大团大团的鲜血, 而后归于平静。江愉爬上船，正欲伸手拉林程, 陆清突然面色一变, “有船过来了。”
“你们快离开。”远处的轮船破开浓雾迅速朝这边开过来, 来不及拉林程上船，江愉赶紧道。
“我自己上岸, 回去见。”林程朝他点点头，裴云被吃了, 必须得有证据，几人把鲨鱼留下, 很快游入深海不见了。
江愉进入驾驶室, 看着开船人的眼睛把他唤醒。开船人先是茫然，然后看到船前的鲨鱼，吓的跌倒在地。
江愉没管他, 从驾驶室出来, 远处的船已经行驶到了面前, 船头站着的人，竟然是秦深, 他怀里还抱着江闹闹。
看到江愉所在游轮前的鲨鱼，秦深身体紧绷，来不及多想, 让人把两艘船靠到一起，对浑身湿漉漉的江愉沉声道：“过来。”
没等江愉动作，跌坐在地的开船人已经爬起来, 屁滚尿流就往秦深船上跑。他们这艘小游轮，被鲨鱼撞几下就要翻，而秦深的船就结实多了，马力还大跑得快。
其实鲨鱼没什么威胁，是他们族人在海里的小伙伴，有他们在的时候，不会乱攻击人。不过看秦深这么紧张，江愉也赶紧跟在开船人身后往秦深的船上走。秦深紧紧盯着不远的那只鲨鱼，浮在海面上没有动静，似乎没有对他们下手的打算。
江闹闹看到鲨鱼小伙伴，兴奋的咿咿呀呀打招呼。秦深全部注意力都在江愉身上，没有注意到他怀里莫名其妙兴奋的江闹闹小朋友。
秦深握住江愉的手，把他拉到这边船上，船迅速开动，鲨鱼动了动身子跟江愉还有江闹闹告别。在江愉之前上船的那人一直举着鱼叉胆战心惊的盯着鲨鱼，一看到鲨鱼动，心里的弦瞬间绷断，手里的鱼叉直直朝鲨鱼扔了出去。
鲨鱼没有防备，被鱼叉刺中激怒，破开海浪就朝轮船飞速游过来。
江愉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鲨鱼已经撞到了轮船上。他和江闹闹掉入海中也没事，鲨鱼的目标是这船上的三个人类。别人他管不了，可是秦深，他不能让秦深出事。
扔鱼叉那人躲进了船舱，甲板上只有江愉几人，鲨鱼的目标自然而然落到了秦深身上。秦深一手紧紧护着怀里的江闹闹，一手拉着江愉要进入船舱，恰在这时，鲨鱼又狠狠撞击到轮船上，激起的巨大海浪朝三人扑来。眼见海浪扑来，秦深会被冲到海里，江愉用力把秦深推进只剩几步的船舱，自己被海浪冲回了甲板，脑袋重重撞到栏杆上。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躺在甲板上，模糊的视线里，是林程和陆清以及族人们在远处的海浪中浮沉，他们发出人类听不见的声音安抚鲨鱼。察觉身下的撞击渐弱，江愉心下一松，晕了过去。
鲨鱼被安抚沉入海底，秦深让人开船迅速带江愉离去，海面重归平静。陆清和族人们带着受伤的鲨鱼回去处理伤口，林程和他们告别，朝着他入海的地方游去。
他之前用塑料袋把衣服装好，用绳子系好藏在了一艘货船旁的海水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码头边的工人们也都离开，只剩下停靠在岸边的大大小小船只，以及几盏不甚明亮的路灯，还有海浪拍击的声音。
林程甩着尾巴从一艘高大货船的阴影里冒出来，游到岸边，正要沿着系好的绳子把衣服拿出来，“哒哒哒”有脚步声停到他面前，他猛的抬头看向来人。
江愉醒过来，轻轻一动，脑袋就钝钝的痛。他“嘶”了一声，立刻有人扑了过来，“啊啊啊小鱼儿，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迷多久了吗？你昏迷了整整一天，我快担心死了。”
听出是方淼的声音，江愉睁开眼睛，嗓子干涩的出声，“水……”
“哦哦哦，水来了。”方淼先扶他起身，然后从旁边桌上倒了一杯温水凑到他唇边，继续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问我哥他也不说。他昨晚守了你一夜，刚才公司有事才离开的。”
江愉伸手扶着杯子把一杯水喝完，才看向周围，白的床铺，白的墙壁，他现在是在医院。
昏迷前的事情他想了起来，鲨鱼刚吃掉裴云，秦深就坐着船来了。秦深怎么找到的他，是知道了他从电脑上偷裴云证据和裴云见面的事情吗？
完蛋了完蛋了，他来了质问自己要怎么回答呀。江愉在心里急得团团转。原本秦深就对他之前突然的离开很生气，这次他又从秦深电脑上偷了裴云的证据和裴云悄悄见面。虽然是故意设计要让鲨鱼吃掉裴云的，可是秦深不知道呀，如果他再说不出理由，秦深会不会对他失望透顶，生气的再也不理他了。
方淼叨叨说了这么多，见江愉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伸手摸了摸江愉的额头，担忧道：“小鱼儿，你怎么不说话，不会伤到头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不放心，赶紧按铃叫医生。
……出问题？江愉低垂着眼帘，突然想起看过的影视剧中，只要伤到脑袋，十有八九会出现的问题，顿时目光一亮。
秦深处理完公司的事过来的时候，就接到方淼的电话，说江愉失忆了。
他赶到医院，踏进病房，就看见江愉靠坐在病床上，方淼在不死心的问他：“这几个月的事情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一点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江愉睁着一双乌黑干净的眼睛摇头。
“小鱼儿不记得最近三个月发生的事了。”方淼关上病房门，出来对秦深愁眉苦脸道，“他以为我们还在拍我爸的电影。”
秦深拧眉，“医生怎么说？”
方淼道：“医生让多住一段时间的院，再检查几次。”
“我进去看看他。”秦深刚抬步，方淼忙叫住他，“哥，他现在还不记得你和他的事情，你别吓到他。”
秦深不置可否，直接推门进去。
“秦先生。”江愉看到他，朝他弯起眼睛笑了笑。
“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秦深坐到病床前面，直截了当地问。
“……我记得我和淼淼拍戏的时候从屋顶上摔下来，进了医院。”江愉眨眨眼睛，面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措，“可是淼淼说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医生来的太快，他没时间好好想要从哪里开始装失忆才合适，正好有上次进医院的经历，医生问的时候，他情急之下就说了出来。
“所以，你不记得裴云，也不记得为什么会和他去船上，就连失踪了两个月的事情，也全都不记得了？”秦深定定看着他，目光幽邃的问。
江愉乖巧的点头，“淼淼刚才跟我说了，我都……不记得了。”
秦深一动不动看着他，江愉无辜和他对视，手心冒汗，心脏跳的飞快。
“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秦深突然勾唇朝他笑了笑，声音低沉且柔和。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秦深略坐了会儿，就起身离开。
方淼也有事要忙，打了电话叫严舒和江愉的助理过来照顾江愉，也先行离开了。
等到严舒过来，江愉找她要了手机给林程打电话。按理说已经一天了，林程早就应该上岸知道他进医院的消息了，应该来医院看他才对，可是现在都没看到人影。
林程的电话响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听，他觉得不对劲，又给顾扬打电话，同样的没人接听。
这两人难道出事了？江愉忧心忡忡，秦深知道他会与裴云见面，顾扬是不是也知道？秦深跟踪他，顾扬是不是在跟踪林程，林程不会被顾扬发现了吧？
江愉担心得不得了，又一直感觉身边缺了什么。等到晚上睡觉，才猛地想起来，他竟然把江闹闹给忘了！
秦氏总裁办公室里，助理敲了敲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秦深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球给他怀里的小崽子玩。半个小时前送进来的文件，还好好堆在办公桌上没动。
助理开口道：“秦总，已经问过了。那个开船的人说裴云让他别开太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船开到深海地带。我也问过渔民，深海那里一带确实偶尔会看到鲨鱼，以前也出过几例渔民被鲨鱼袭击的事情。”
秦深垂眸若有所思，当时他到的时候海面上飘着裴云的鞋，海水里还有未散尽的鲜血，裴云一看就是被鲨鱼吃掉了。
江愉偷他的资料，十有八九是有把柄被裴云抓住了，被裴云所迫，可是裴云却丢了性命，这难道只是意外？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意外。
秦深沉思片刻，吩咐道：“去找找顾扬，看他在哪里。”
之前他和顾扬分两头，他去跟踪江愉，顾扬去跟踪林程，一直到现在，顾扬都没有消息，他给顾扬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助理应了一声，问道：“江愉没事吧？”
昨天他家老板让他派人盯着江愉，听说江愉去了东岸码头上了裴云的船，也带着他赶了过去。他家老板在码头租了艘船，让他等在岸边就离开了。等到回来，却是抱着满头鲜血昏迷不醒的江愉回来的。后来他才知道，江愉和裴云的船在深海地带遇上了鲨鱼，裴云被鲨鱼吃了，江愉在回来时头撞到栏杆受了伤。
“没事。”秦深眯了眯眼，想起小孩儿一脸无辜茫然说他全都不记得了的画面，顿了顿，“就是失了忆。”
助理大惊，“失忆？！”
他的声音有些大，玩着小球的江闹闹猛地瞪圆眼睛，躲进秦深怀里，明显就是被他的声音吓到了。
秦深皱眉瞥他一眼，“这么大声干什么？吓到孩子了。”
……江愉都失忆了，他家老板怎么这么镇定？助理咽了咽口水，实在不能理解。他看一眼江闹闹，忍不住好奇地问：“秦总，这孩子……谁家的？”
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崽子，他家老板还对他这么好，仔细看，这小崽子好像与他家老板有几分像。
助理越看越怀疑，这小崽子难道是他家老板在外面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失了忆那家的。”秦深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江闹闹嫩嘟嘟的小脸蛋，“他既然失了忆，没道理还记得你。你就去和我住几天吧。”
说完，吩咐助理去买奶粉纸尿裤之类婴儿用品，再找一个好的保姆一起送到他那里。
江愉一晚上没睡好觉，联系不上林程，江闹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刚刚立下失忆这个人设，总不能打电话问秦深，把他儿子弄哪里去了。
于是第二天，秦深带着江闹闹来看他的时候，他正靠在病床上打瞌睡。小脸苍白，额头上缠着白纱布，垂头闭着眼帘，长睫毛微微颤动，在窗外洒落进的阳光里，整个人显得脆弱又精致。
秦深看着他，想起他浑身湿漉漉躺在甲板上满头鲜血双眼紧闭的模样，心脏扼紧，伸手触到他鼻端，感受清浅的气息喷洒到手指上，心脏才缓缓舒展。
看他睡得这样香，秦深屈起手指碰了碰他的长睫毛，江愉被弄的有些痒，眼睫动了动就要睁开，秦深立刻把怀里的江闹闹放到他腿上。
江愉睁开眼睛，就看到江闹闹小朋友躺在他腿上，咧开小嘴朝他笑眯缝了眼。他一阵惊喜，伸手把小崽子抱进怀里，身旁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低沉声音，“见到孩子这么高兴？”
江愉一僵，这才察觉身旁有人。低头懊恼的咬了咬唇，抬头就笑道：“秦先生，这孩子真可爱，谁家的啊？”
秦深面不改色道：“我家的。”
江愉：……
“呵呵，您真能开玩笑。”江愉朝他干笑两声。
江闹闹和他两天没见，搂着他的脖子亲热了会儿，就饿了，咿咿呀呀小声哼哼，趴在他肩膀上啃了起来。
小崽子很聪明，知道隔着一层衣服口感不好，小手扯开他的衣领，锋利的几颗小牙齿往他光溜溜的肩膀上啃。
江愉轻嘶一声，装作不知道小崽子坏习惯的样子，茫然的问秦深：“他是不是饿了？”
秦深看江闹闹趴在他肩膀上一直啃啃啃，莫名觉得有些碍眼，伸手把小家伙提溜进自己怀里，把一起带过来的包递给他，“里面有奶粉保温杯和奶瓶。”
包里的东西都是昨晚新找的保姆装的，保温杯里是温度刚好能冲奶粉的热水，奶粉也已经一格格的分好，一格正好冲一瓶，这些只有带过孩子的人才知道。秦深好整以暇准备看江愉冲奶粉，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他一手托着江闹闹的小屁股，一手接起电话，助理在电话里道：“秦总，找不到小顾总的人，公司家里都没有，从前天晚上在码头边，就再也没人见过他，大顾总也在到处找他。而且林程也不见了，他没有回之前的别墅，和小顾总一样，都找不到人。”
秦深面色微沉，看了江愉一眼，江愉正一边把奶粉往奶瓶里倒，一边偷偷瞧他，正好和他的眼神撞上，江愉赶紧举起奶瓶装作一脸懵懂地问：“这么多奶粉够吗？”
“你现在在哪？”秦深朝他点点头，听助理说他在码头边，便道：“在那里等着，我现在过去。”
“你要走了啊。”听见他说要走，江愉有些急，看着他怀里的江闹闹，小心翼翼道：“你……带着孩子方便吗？”
看他眼巴巴的表情，秦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弯腰把江闹闹放进他怀里，“你帮我看一会儿，我办完事过来接他。”然后就离开了。
看见他走了，江愉高兴坏了，搂着江闹闹，就在小家伙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秦深到了东岸码头，助理在等他。一边往码头上走，秦深一边问：“码头上的人最后见到顾扬是在哪里？”
“我问过了，在这边。”助理领他沿着码头往里走，里面停靠的货船都是要过几天才开走的，因此里面都没什么人。
助理领秦深走到一艘高大的货船旁停下，说道：“有船工看到顾扬在这里待了很久。”
秦深在货船周围打量，最后蹲下身看向海水里。海水上似乎漂浮着什么东西，他让助理拿了根竹竿打捞上来，是个塑料袋。
助理道：“是哪个船工扔的垃圾吧。”
秦深看了看四周，海水里都很干净，唯独这个塑料袋。
他看了会儿，把塑料袋递给助理，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又看向平静湛蓝的大海。
助理问道：“秦总，我们要怎么办？大顾总如果查出小顾总失踪前，和您联系过，肯定会来找您要人的。”
“继续找，两个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在这里失踪。”秦深看着平静的海面，顿了顿道，“如果岸上找不到人……就往海里找。”
喂江闹闹喝完了牛奶，江愉和他玩了会儿，就听见病房的门被敲了几下，他心一紧，还以为秦深这么快就回来了，就见门打开，陆清抱着他儿子出现在门口。

第60章
“清哥。”江愉一脸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
“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代他们来看看你。”陆清看向窗外, “外面天气不错, 出去走走？”
两人到了外面的长椅上坐下, 江愉把江闹闹放在长椅对面的草地上，陆清儿子安安坐在草地上陪他玩耍。陆清看着两个小家伙道：“闹闹长好了, 也精神了。”
在海底的时候，江闹闹不爱吃东西有些瘦, 上岸以后天天喝牛奶，小脸蛋白嫩圆润了不少。
江愉笑了笑, 想起林程蹙眉道：“清哥, 我联系不上程程，他有没有回海里？”
陆清道：“没有，秦深带你离开后, 我们就分开了, 他不见了？”
江愉担心地点头, “嗯，我从醒来就一直没有见到程程, 我担心他是不是被顾扬发现抓起来了。”
陆清想了想，安慰道：“先别太着急了，如果程程真的被顾扬抓了, 没道理你还安全的在这里。等我回去了裴家，我让人打听打听。”
“你要回去裴家？”江愉一愣。
陆清看着儿子，“裴云是裴家的继承人, 既然死了，那么就应该由他的儿子来继承裴家。”
安安在和江闹闹玩球，看着两个小家伙无忧无虑的笑容，江愉担心道：“安安还这么小，回去裴家安全吗？”
陆清摩挲着左手食指，这里曾经带着一枚戒指，他淡淡笑了笑，“这不是有我吗？我是裴云合法的爱人，他带我见过裴家的所有长辈。他如今不在了，我抚养他的儿子，代为管理裴家的产业，有什么不对？”
江愉怔住，没想到陆清想要裴家的产业。不过想一想，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对，裴云那样残忍的对待陆清，那么简单就死了简直太便宜他了。拿走裴云最为看重的一切，也算是对陆清和安安的一种补偿。
“可是清哥你一个人能行吗？”江愉有些不放心，像裴家这种大家族，关系复杂想上位的人肯定很多，陆清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
“你不用担心，我别的不敢说，在做生意方面，并不比裴云差。”陆清朝他微微一笑，“裴云接手裴家后，好多主意，都是我给他出的，没有我，他不会那么快在裴家站稳脚跟。”
听见陆清这么自信，江愉放了心，他想起来道：“我之前从秦深那里偷出来的资料，还存了一份在邮箱，到时候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陆清点点头，说道：“其实我想接手裴家，也是为了想给我们族人找一个庇护。愉儿，我在岸上生活的时间比你和程程都要长，在裴云身边这几年，我也明白了一件事。要想不被人攥在手心中，只有随时保持清醒，自己强大。我希望我们族人再也不要遇到我这样的事，哪怕遇上了，我也有能力帮他逃脱。”
裴云会那样对他，其实早有端倪。那段时间裴云没有他的帮助，做砸了好几次合作案，公司亏损不少，裴家长辈对他颇有微词，当时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个据说也是裴云父亲流落在外私生子的人回来，裴云压力很大。
裴云无意发现他人鱼的秘密，虽然连声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但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奇异和狂热。他当时但凡清醒一点，也能逃脱，然而他担心裴云，当时又怀上了鱼蛋，生生错过了逃脱的最后机会。
裴云对他有爱吗？或许是有的，但敌不过权力利益和事业。他秘密的暴露，能给裴云的事业带来巨大的助力，如果不是他帮助裴云把公司的亏损都赚了回来，堵住了裴家长辈的微词，以及那时候怀了鱼蛋，混血人鱼宝宝能带来更多的利益，他早已被裴云送了人。
“你和程程……”陆清转头看江愉，目光在他身后顿了顿，“希望你们比我清醒，不过我还是最希望，你们运气能比我好。”
遇上真正真心爱你们的人，不会因为金钱权力以及扭曲的欲望，就变成一个伤害爱人的可怖怪物。
“我和安安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陆清收回目光，起身到草地上抱起安安。
江愉也抱起江闹闹，看着陆清走远。江闹闹趴在他肩膀上，一直兴奋的咿咿呀呀在他怀里动。
“干什么呢，见到谁了这么高兴？”江愉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转身，没有看到认识的人。
秦深回去病房的路上，给助理打电话，“裴云那个叫陆清的爱人，你再好好查查。还有他那儿子，查查是在哪里代孕生的。”
他进去病房，站到窗前，江愉正抱着江闹闹往回走。他低头看着他进入楼里，眉头深蹙，江愉和林程，还有那个叫陆清的，折腾出来这么多事，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一定相当重要，重要到不能对除了他们之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说。
甚至对他们来说，这个秘密恐怕和生命一样重要。所以江愉就算难过也要离开他，偷了他资料担心他生气，还想到失忆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法子来蒙混。
不过没关系，江愉既然不愿意说，那他就自己去找，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秘密，能永远隐瞒的住。
江愉抱着江闹闹回去病房，就看到秦深已经回来了。秦深靠在窗户边看他，淡淡地问：“去哪儿了？”
“去外面转了转。”江愉编了一个理由。
秦深没有拆穿，只朝他张开了手臂。
“……你干嘛？”江愉抱着江闹闹的手忍不住收紧，开口问道。
秦深道：“天色快晚了，我要带他回去了。”
江闹闹十分配合的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
江愉恋恋不舍的把小崽子递给他，小崽子也十分乖巧的抱住秦深的脖子，没有半分不舍。江愉忍不住在心里酸了句，没良心的小东西，才跟秦深待了几天，就跟他这么亲热了。
“……明天还能带他来吗？”江愉小声的开口，期许的看向秦深，“我……我觉得跟他很熟悉的样子，我跟他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秦深抱着江闹闹没回答，只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小脸，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好休息。”
医生说他要静养，小崽子在这里会打扰到他休息。
秦深抱着江闹闹离开了，江愉怏怏坐到病床上，这才发现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他伸手打开，里面是熬的香喷喷的鸡汤。
江愉在医院住了几天，每天秦深都带江闹闹过来。江愉碍于失忆这个人设，不好直接说江闹闹是江家的崽，各种疯狂暗示他对江闹闹很熟悉，但秦深就是装傻充愣不把江闹闹还给他。他十分怀疑秦深是不是他假装失忆的事，在故意逗他。
这天江愉检查过后，头上的伤好可以出院了，严舒来接他回了他和林程的家。林程仍然没有消息，顾扬也是，除此之外，一切都风平浪静。江愉开始是担心林程被顾扬抓住了，现在是担心他们两人是不是同时遇到什么事了。
夜深了，秦深坐在书房看电脑上之前收集的裴云的资料，大部分是裴云在做项目投资期间违法犯罪的一些证据，还有一些是他名下的各种公司房产资料，他在很多领域都有涉猎，甚至还有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秦深滑动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顿，其他公司房产都有详细数据资料，唯独这个实验室一片空白，什么资料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裴云名下有个实验室，是做什么的？”电话接通，他直接问道。
助理道：“实验室？当时查的时候没查到，裴云的保密功夫做的相当严密。”
秦深皱眉，连裴云极力掩盖的犯罪资料都能查到，竟然不能查到一个实验室的资料，裴云到底在实验室里做什么，保密做的这么严实？
“不过秦总。”助理顿了顿道，“我查裴云儿子的时候，找不到裴云让人代孕的资料，而且裴云除了他那个叫陆清的爱人，在外面也没有女人。真是怪事，他那儿子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秦深伸手揉了揉眉心，江愉说过裴云儿子是他朋友生的，可他朋友分明是那个叫陆清的男人，难道男人也能生孩子？
他还没想明白，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保姆急急进来道：“先生，小少爷不好了。”
保姆喂江闹闹喝完牛奶后，把他放到小床上睡，结果不知道怎的，小崽子突然把喝进去的牛奶全吐了出来，呜呜咽咽的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秦深去看过后，拿外套裹起江闹闹，连夜赶去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江闹闹胃部受了凉，不算严重，孩子太小也不适合吃药，只教了处理的方法。
从医院出来，江闹闹恹哒哒的靠在秦深怀里，小脸蛋上挂着泪珠，一抽一抽的小声呜咽，看起来可怜极了。上了车，秦深用手帕擦掉小崽子脸上的泪珠，没有原路回家，而是吩咐司机往相反的方向开。
江愉睡得正沉，就听见门铃似乎在响。他睡眼朦胧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也不知道谁这个点过来了。他抓抓头发，穿上拖鞋到客厅，从猫眼里往外看，就看见秦深怀里抱着江闹闹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秦深怎么带闹闹来了？江愉揉揉眼睛，赶紧开门，就看见江闹闹窝在秦深怀里，小脸蛋红通通，发出小猫似的哭声。
“闹闹怎么了？”江愉急忙从秦深怀里把小崽子接过来，江闹闹乖乖搂住他的脖子，抽抽搭搭趴进他怀里。
“胃着了凉。”秦深跟在他身后进去关上了门，把医生教的方法说了一遍。
江愉按秦深说的，把江闹闹放到床上，给他量了量体温，又喂了一小杯温水。过半小时又量体温，喂小杯温水。他靠在江闹闹身边，轻拍小崽子的背。江闹闹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渐渐止了哭声，闭上眼睛睡着了。
江愉靠在床上也不小心睡着了，他心里惦记着江闹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刚亮。他看一眼江闹闹，睡的正香，应该没事了。想起昨晚送江闹闹来的秦深，他悄悄起身，到客厅看了一眼，发现秦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身上只搭了件他自己的西装外套。
回房间拿了条毯子正要去给秦深盖上，手机响了，江愉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林程打来的。
“程程。”他赶紧进去浴室关上门，着急地问：“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一直都找不到你。还有顾扬，他也不见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愉儿。”林程那边似乎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我没事，顾扬和我在一起。”
江愉赶紧问：“和你在一起？你们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在个岛上。”电话对面的林程看看周围的景色，补充道，“无人岛。”
江愉一呆，“你们怎么跑到无人岛上去了？”
林程看一眼不远在沙滩阴凉处躺尸的顾扬，愤愤道：“你知道吗，愉儿，这家伙太阴险了，竟然在我衣服上放了追踪器。我那天上岸的时候，正好被他逮住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趁他惊呆的时候，跳起来用尾巴扇晕了他，然后带他来了这个无人岛，把他手机扔进了海里。”
“那那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江愉都震惊了，没想到林程把顾扬给绑架了，还绑到了一个无人岛上。
“我也不知道。”林程抓抓头，十分苦恼。
“让江愉送些吃的喝的过来。”见他打电话，躺尸的顾扬从沙滩上支起上半身，朝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林程不耐烦的回他，跟江愉抱怨，“这家伙野外生存能力太差了，连火都生不起来。我们这几天都是喝雨水吃的生鱼，你送些吃的喝的过来给我们，我没事，这家伙快不行了。对了，还有那什么贝……贝……”
他扯开嗓子朝顾扬喊，“你还要那贝什么来着？”
顾扬抬起头扯开嗓子回他，“贝尔，贝爷。”
“哦，他还要那什么贝爷的视频，说什么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教野外生存的。哎呀随便，你都给他弄过来。鱼蛋出生前，总不能让他死了。”林程说完，看一眼手机，忙道，“哎呀，我手机快没电了，小鲨知道我在哪，你到时候跟着它来就是了。”
“……好吧。”江愉只来得及答应了一声，对面就挂了电话。
虽然事态发展有些出人意料，不过还好林程和顾扬都没出事。江愉从浴室出去，拿着毯子到客厅，刚弯腰给秦深盖上，秦深就睁开了眼睛。

第61章
他虽然睁开了眼睛, 不过眸光还十分迷茫，一看就是没睡醒。他茫然看了江愉一会儿, 突然伸手把江愉拉进怀里, 下巴在江愉额头上蹭了蹭, 就又睡了过去。
他抱的很紧，江愉挣不开, 沙发只够一个人睡，要是挣扎的厉害, 两人都会掉下去。他胸口还挺舒服的，江愉懒得挣扎, 打了个哈欠, 就放松的趴在他胸口也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江愉已经到了床上，床上没人, 他下了床走到房门口, 就听见旁边浴室里传来水声。
糟了！江愉一个激灵, 赶紧推开浴室的门。浴室里秦深正在往浴缸里放水，一只手臂上抱着江闹闹, 小崽子看见水，在他手臂里兴奋的扑腾。
秦深低头疑惑的看着小崽子，这几天他都是忙到很晚才回去, 小崽子在他那里，都是保姆洗的澡。保姆说小崽子不喜欢水，放到水里一会儿就会哭闹挣扎着要出去。所以给小崽子洗澡的时候, 保姆都不敢让他在水里多待。
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崽子怎么变得好像很喜欢水的样子，上次在船上也是，只要在他身边看到水，就很兴奋。难道是保姆不想给小崽子洗澡，找的借口？
秦深皱眉，正思量着回去让助理换一个保姆，怀里的小崽子突然被人抢走了。
“你要给闹闹洗澡？他昨天刚着凉还没好，还不能这么快洗澡。”江愉抱紧江闹闹，出了一身的冷汗，强作镇定开口道。
“……我是自己要洗澡。”昨天抱江闹闹去医院的路上，江闹闹又吐了奶到他身上，刚才醒了就想洗个澡。江闹闹正好醒了，江愉还没醒，他不放心把小崽子扔在床上，就抱着一起来浴室放水。
“你不是失忆了吗？不记得这三个月的事情，怎么记得这小崽子的名字？”秦深转身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孩儿，佯装惊讶问道。
江愉：……
“我……我记起来一些了。”江愉心虚，“你洗澡，我出去了。”
说完，抱着江闹闹转身就跑出了浴室。
回到房间，江愉把江闹闹放到床上，轻吁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吓死他了，就怕秦深把小崽子放到水里，小崽子会无所顾忌的露出小尾巴。
他们人鱼都是靠气息来感应，不管是同类还是亲近之人或是陌生人类。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江闹闹也是。他们这种成了年的人鱼，能自己保护自己。
而江闹闹这种人鱼宝宝，没有自保的能力，因此他们对陌生人的气息，年纪越小便越敏感。在陌生人面前，会本能的讨厌水。而江闹闹大概是混血的原因，能控制自己在水中变尾巴的时间，在陌生人面前，只要在水里的时间不太长，都不会露出尾巴。不过在亲近的人面前，这种警惕的本能会全部转为信任，只要进入水中，就会毫无顾忌的露出小尾巴。
族长爷爷跟他说过一些，不过他真正发现是住在顾扬那栋别墅的时候。有一天他正在浴室给小崽子洗澡，当时程程顾扬都不在，阿姨在楼下厨房忙碌，他忘了锁浴室的门。他刚把小崽子放进水里，楼下阿姨突然进来了，说家里有急事想请假半天。他当时快吓死了，结果没想到小崽子一直没有变化，等阿姨出去了，才欢乐的露出小尾巴在水里游来游去。
后来他和林程实验过，小崽子对陌生人的气息敏感得很，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不会轻易露出小尾巴。
所以秦深把江闹闹带走的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要给秦深打个电话，确认秦深工作忙，是保姆给小崽子洗澡，而且小崽子不喜欢在水里多待，才放了心。
方才秦深醒过来的时候，打电话让人把给江闹闹买的玩具用品都送过来，这会儿已经送到了，堆在客厅中间。江愉把江闹闹放到一堆玩具里面让他自己玩儿，他在旁边收拾，就听到浴室的门开了，秦深叫了他一声。
“什么事？”看到浴室门半开着，他以为秦深洗好了，探头进去，就看到秦深赤条条的站在浴室中间，身上的水珠都还没有擦干。
“你怎么不穿衣服。”江愉猛地扭过头，红着脸道。
“没带衣服来。”秦深正准备把浴巾围到腰上，看到他这害羞的小模样，浴巾也不围了，就这样走到江愉面前，带着水汽的手指捏了捏他红通通的耳朵，低沉的笑了一声，“又不是没见过。”
“我去给你买。”耳朵发烫，江愉猛地缩回头，连江闹闹都没带，就关上门出去了。
等他买了衣服回来，秦深抱着江闹闹坐在沙发上。秦深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江闹闹趴在他腿上扭来扭去，眼见就要把他腰上的浴巾给扭下来，江愉赶紧上前把江闹闹抱起，捂住小崽子的眼睛，手里的袋子扔给他，“快去换。”
秦深拿着袋子进了房间，过了会儿，又在房间里喊他。
江愉一直注意着房间的动静，听见叫他，塞了几个玩具到江闹闹的怀里，就跑到门口，抑制上扬的嘴角，开口问道：“什么事？”
房门打开，秦深手上提着一件大红大黄的沙滩裤，面无表情看着他，“这是什么玩意儿？”
“沙滩裤啊，你看现在天气这么热，正好可以当睡衣穿，我还给你买了同色的上衣。”江愉认真解释，“楼下超市没有睡衣卖，都是这种，我给你挑的是最贵最好看的呢。”
“你快穿上看看。”他双眼亮晶晶，期待的看着秦深。
“那这个呢？”秦深沉默看他两秒，又从床上拎着条大红色笑脸图案的内裤过来，磨牙道，“这也是你特意挑的？”
江愉掐了掐手心，不让自己笑出来，一本正经道：“嗯，内裤都卖光了，除了红色，就只剩粉色的了。你不喜欢这条，或许，更喜欢粉色的？”
“要不然，”他顿了顿，弯起眼睛促狭道，“你别穿就好了。”
等到秦深从房间出来，他已经换上了大红大黄的沙滩裤，同色的上衣也换上了。估计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样俗气又廉价的衣服，脸一直黑着。江愉捂嘴偷偷笑，把整理好的婴儿用品搬回房间，看到床上却愣住了，那条大红色的内裤，扔在床上没有动。
不会吧，他真的没穿？秦深在客厅陪江闹闹玩，江愉的目光忍不住就往他身下瞄。
秦深抬头正对上他偷偷摸摸的目光，笑了一声，“你在看什么？”
江愉赶紧摇头，“我去做饭。”
冰箱里有他从医院回来那天买的菜，江愉做好了饭菜，两人吃完，又给江闹闹喂了牛奶哄睡着，从房间出去，秦深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手，“过来。”
江愉走过去，还是很在意的瞄了一眼秦深的身下。秦深伸手拉住他就坐到了自己腿上，低笑道：“你都瞄我多少次了？这么好奇，我让你看看。”
伸手就把沙滩裤往下拽，江愉一点都不想看，赶紧拦他，秦深冷不丁地问：“你说你记起一些了，都记起哪些事了？”
江愉没提防他会突然问这个，呆了呆，然后结结巴巴道：“没……没多少，就记起了闹闹。”
“只记起了他？”秦深看着他，幽幽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不记得了？”
“我们……”江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记得一点点……”
“一点点……”秦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里一点点……”
又在他锁骨上亲了一口，“还是这里一点点……”
江愉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被撩拨的小脸通红，不敢动弹，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你里面真的没穿？”
秦深埋在他脖子上动作一顿，抬起头啼笑皆非道：“刚才让你看你不看。”
说完抓住江愉的手让他自己拽下他的沙滩裤，江愉猛地闭上眼睛，又小小的睁开，结实的腹肌上有一圈灰色的内裤边。
原来是穿着他自己的没换呀。江愉兴致缺缺的睁开了眼睛。
下午秦深要去公司，助理送衣服来，看到他身上的衣服，都惊了，想笑，被秦深轻飘飘的睨一眼，又憋住了。
秦深进房间换衣服，没一会儿房间里传出一声响，他打开门，把江愉放在房间的手机递给他，说道：“刚才不小心把你手机碰到地上了，我下班给你拿一部新的过来。”
江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摔裂了，也没在意，送秦深和他助理出了门。
记着林程交代的事，等秦深一走，他就找方淼教他上网买东西。在网上买东西很快，第二天就能送过来。有江闹闹，他不方便出门去超市，有人送上门再好不过了。
他把锅碗瓢盆泡面饼干矿泉水火柴之类的都下了单，担心林程和顾扬在岛上无聊，还贴心的在平板电脑上下了好几部电视电影，把电充的满满的。
小鲨到不了海边，江愉在网上下好单，又带江闹闹去了一趟东岸码头，租了一条随时能出海的船。
晚上秦深过来，给了他一部新的手机，还顺手帮他把卡换上，旧手机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中午，网上买的东西都到了，江愉整理好，给陆清打了个电话，说了林程的事情，请他帮忙照顾江闹闹。裴云传出的死讯是出海出了意外，陆清作为裴云名义上的爱人，名正言顺的站了出来，处理裴云的丧事和公司的事情，等丧事处理完，才会返回裴家在外地的老宅。
陆清答应了，让江愉把江闹闹送了过去，等到太阳下山，就让保姆看着两个孩子，他送江愉到了东岸码头，两人一起上船往深海处开去。
天色黑下来后，见船已经开到了深海，四周也没有别的船只，江愉发出了人类听不见的声音，召唤小鲨。小鲨就是上次一口吃掉了裴云的那只鲨鱼，是他们族人的宠物。
过了大概十分钟，小鲨从海里冒出了头。它之前受的伤不太严重，休养了这几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江愉提着要给林程和顾扬的两大袋东西上了小鲨的背，见小鲨带着他离开，陆清开着船回码头。
夜风中，江愉坐在小鲨背上飞快地划开海浪向前，等到天色微亮，小鲨速度慢了下来，江愉在小鲨背上睡了一觉，揉揉眼睛从小鲨背上起身，就发现到了地方，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一座孤岛就在前面不远。
小鲨在孤岛不远停了下来，它不能再往前面去了，要不然会搁浅。林程已经察觉到他们来了，站在沙滩上朝他们招了招手，然后跳下海朝他们游了过来。
“谢谢你呀。”江愉拍拍小鲨的背，然后滑入海里，把带来的两大袋东西分了林程一袋，两人一起往沙滩上游去。
到了沙滩上，江愉抬头，就见顾扬站在不远笑眯眯的看着他，还朝他抬手打招呼，“嗨。”
江愉转头看林程，林程瞪了顾扬一眼，“看什么看？你还想看愉儿的尾巴是怎么变回双腿的？”
穿着裤子入水很不方便，每次都要把裤子脱了才好变回鱼尾巴。因此从尾巴变成双腿的时候，双腿是光溜溜的。顾扬这几天看过林程变过无数次了，摸摸鼻子转过了身。
江愉变回双腿后穿好裤子，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林程和顾扬，两人上身穿着衬衣，下身都围着一条树叶编的裙子。
“好看吧？是我编的。”顾扬见江愉盯着他和林程的裙子瞧，也不觉得大男人穿裙子有什么丢人，得意道，“我和程程都只有一条裤子，昨天刚洗了没得换，虽然我觉得这里没人，不穿也没事。不过想着你这几天应该会来，还是遮一遮。”
“你都带了什么过来？”带江愉去了他们暂时住的地方，沙滩不远的一块巨大的石头阴凉处。顾扬迫不及待在他带来的东西里翻找起来，抱怨道：“可算有吃的了，这一个多星期都是吃生鱼，我都快吃吐了。”
“谁让你不会生火。”林程在旁边咕哝。
“要是知道有一天会到一个无人的小岛上，我一定学。”顾扬从袋子里扒拉出泡面和锅还有用密封袋包的严实的火柴。
为了等江愉来，他早就收集了好些木头和树枝树叶堆在石头旁边。迅速用木头架起了锅，然后用火柴点燃树枝树叶，往锅里倒入江愉带来的矿泉水，煮起了泡面。
江愉昨晚也没吃饭，三人围着把一锅泡面都吃完了。顾扬满足的躺到地上，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泡面这么好吃。”
江愉在旁边推了推林程，小声道：“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呀？”
被林程绑架到这里一个多星期，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害怕。
林程挠挠头，他也不知道顾扬是怎么想的。到了这岛上后，顾扬不仅不害怕生气，还特别的随遇而安，而且总是蹭在他身边，想摸他的鱼尾巴。
“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把他留在这里。他家人都在找他。”江愉又小声道。
“我也不知道。”林程苦恼，他摸摸小腹，看一眼不远还留在海面上的小鲨，“放他离开，我们不就暴露了，要是再和裴云一样就惨了。要不然等过几个月，就让小鲨把他吃掉吧。”
“喂喂喂，我还在这里，你们就当着我的面商量让鲨鱼把我吃掉？”顾扬听不下去了，掏掏耳朵，一脸受伤的看向林程，“宝贝儿，我这么好的老公，你把我跟裴云比？不带这样侮辱人的啊。”
林程一脸的警惕，认真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顾扬突然笑了一声，宠溺的看着林程，“宝贝儿，你真可爱。”
林程红着脸，努力瞪他。
江愉：……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来吃狗粮来了。
“行，依你。”顾扬纵容的说了一声，朝江愉伸手，“手机借我用一下，放心，我只是打电话给我哥说一声我很好，要不然一直没有我的消息，程程也不见了，他迟早会找到你那里。”
江愉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用密封袋包好的手机，递给顾扬。
“手机卡。”顾扬又朝林程伸手，好声好气哄他道，“我的手机被你扔进海里了，乖，手机卡拿给我。”
“你别耍花样，小鲨可是饿了一晚上。”林程凶巴巴的警告他一句，从旁边石头缝里，把没了电的手机拿出来，取出了电话卡递给他。
“真乖。”顾扬接过电话卡，伸手揉了揉林程的脑袋，然后把江愉的电话卡从手机里□□，插上了林程的，开机后，按着记忆里他哥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顾扬跟他哥说他带林程到山里玩，山里信号不好，他手机又丢了，所以现在才和他哥联系。让他哥不用担心，等他玩够了就回去。
报了平安，就利索的挂了电话，没有说别的。
江愉在岛上待了一天，等太阳下山，他动身回去。
“我过几天再给你们送吃的过来。”他这次送过来的应该够两人吃几天了。
“路上小心。”林程朝他挥手，海风吹来，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感冒了？要是能送床被子过来就好了。快回去，我生堆火，你坐到旁边烤一烤。”顾扬搂着林程的肩膀往回走。
江愉游到小鲨身边，爬上了它的背，看着两人的背影，隐隐约约有一种来走亲戚的感觉。
夜色降临，江愉趴在小鲨背上往岸上赶。林程家的楼道里，秦深按了好一会儿门铃都没人应，他拿出手机正要给江愉打电话，想起来顿了顿，点开了手机上的一个软件。
小孩儿的手机是他故意摔坏的，就是为了给小孩儿一个新手机。他让人在新手机上面装了跟踪程序，如此一来，无论小孩儿去了哪里，只要带着手机，他都能知道。
秦深看着软件上显示的位置，眉头紧蹙，这是……在海上？

第62章
这么晚了, 怎么会在海上。他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就发现位置离海岸特别远, 不过移动的速度特别快, 简直不像是坐在船上应该有的正常速度。
秦深按捺住打电话过去问的心思, 看清楚位置移动的方向，下楼开车往海边去。
软件只能显示大概的位置, 秦深开车到了海边，看着江愉移动的方向, 是大概向着他这里，才停下车, 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十分僻静的海滩, 别说现在天黑了没人，就是大白天的，都没多少人。凌海市是个景色宜人海滨城市, 叫得上名号的海水浴场就有好几个, 市民们平常都在那些地方活动, 不会到这种偏僻地带的海滩来。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软件，江愉的位置仍是在快速的移动, 但因为离海岸太遥远，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这里。
江愉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秦深看向车窗外不远黑黝黝的沙滩，寂静中只能听见海浪轻轻拍打沙滩的声音。他有一种感觉, 江愉的秘密与这大海有关。
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助理打来的, 接起来，就听助理在电话里道：“秦总，小顾总有消息了。他中午的时候给大顾总打了电话，说他和林程在山里，等他玩够了就回来。”
在山里？绝对不可能。秦深拧眉问道：“顾扬没说别的？”
助理道：“没有，小顾总报了个平安，就挂了电话。还说他那里信号不好，让大顾总别给他打电话，他有事会打电话回来。”
秦深垂眸若有所思，顾扬偏偏在今天打电话回来，江愉也偏偏不知什么原因去了那么远的海上。他思量片刻，吩咐助理，“查查这两天我不在，江愉都做了什么。”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软件上的位置，然后看了看时间，脱下外套盖在身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秦深在车里等了一整晚，他并没有睡熟，时不时醒来看看软件上的位置，等到了天边亮起鱼肚白，江愉移动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不过看移动的方向，还是大概朝着他这个位置。
天色渐亮，江愉移动的位置也离沙滩边越来越近。秦深发现停车的位置有些偏离，揉揉眉心清醒了一些，开着车往手机上显示的位置慢慢开去。
他一边沿着海岸线开车，一边转头在旁边不远的沙滩上寻找江愉的身影，软件显示人已经抵达了海边，就在附近。
天刚亮，海边一个人影都没有。秦深正找着，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就接起来，“查到了？”
助理在对面道：“查到了，您不在的这两天，江愉先是在网上买了一大堆的东西，然后又去东岸码头租了一艘船，最后把江闹闹送到了陆清那里。前天晚上，他租的那艘船出了海，几个小时后又回来了，他在不在那艘船上不知道，不过昨天一天都没有他的踪迹。”
又买东西又租船，秦深注意力从沙滩转到了电话上，问道：“他在网上买了什么？”
助理道：“锅碗瓢盆泡面饼干之类的，还有一些矿泉水。”
秦深蹙眉，他一不在，小孩儿就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去过小孩儿住的房子，并不缺这些东西。这样的举动，倒更像是买了给谁送过去一样。
他重新把视线落到沙滩上，就见不远沙滩上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江愉小心翼翼探头冒了出来。他整个人都湿哒哒的，站在大石头旁拧衣服和裤子上的水。
秦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他身边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游上岸的？可是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游一天一夜，何况那速度，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能做到的。
而且他消失了一天究竟去了哪里？难道买的东西是给顾扬和林程送过去的？
原本的打算，是当场逮住小孩儿，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秦深改了主意。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如果小孩儿真的是给顾扬和林程送东西去的，那么一定还会再去一次，到时候，他一定要弄清楚，小孩儿身上的秘密。
秦深坐在车里没有动，他车停的离沙滩有些距离，江愉狐疑往他这边看了两眼，看不清车里有没有人。就在这时，又开过来一辆车，车窗降下去，陆清抱着江闹闹从车窗探出头，江愉收回注意力，赶紧朝那辆车跑了过去。
等到江愉坐的那辆车离开，秦深才开车缓缓往相反的方向开去。
陆清给江愉带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江愉在车里换上。送江愉和江闹闹到了楼下，陆清才离开。
因为带了锅碗瓢盆之类的，江愉带去的吃的不过，他想着过两天再去一趟，给林程和顾扬多带些吃的，就又在网上下了好多单。
秦深听说江愉又在网上买了好多吃的，不动声色的让人盯着江愉在东岸码头租的那艘船，他查过，江愉租了那艘船整整一个月。
过了两天，江愉准备把江闹闹再送去陆清那里，刚出门就碰上了秦深。
“要去哪儿？”秦深从电梯出来，看着他平静问道。
“……我这两天有工作要忙，闹闹没人照顾，想把他送到一个朋友那里两天。”江愉找了个借口，同时在心里飞快的想要是秦深问起工作和朋友要怎么回答，谁知道秦深什么都没问，只道：“把闹闹给我吧，我帮你照顾他。”
“你工作忙，不麻烦你了。”江愉不好意思道。
“不麻烦，我很喜欢他。”秦深伸手摸了摸江闹闹的小手，江闹闹抓住他的手指，咿咿呀呀朝他高兴地咧开了小嘴。
见他看着江闹闹眉眼柔和，江闹闹也和他十分亲热，江愉心中一软，答应了：“好吧。”
想了想，补充道：“闹闹这两天有些流鼻涕，洗澡的时候，你用湿毛巾给他擦擦就好了，别放进水里，我怕他又生病了。”
秦深点点头，从他怀里把小崽子接了过去。
带小崽子回了家，秦深让人看着江愉，一旦他出门，就给自己打电话。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江愉出门的消息，秦深看了看手机上的跟踪软件，江愉的位置一直在他的住处，没有移动过。
江闹闹作为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幼崽，每天很早就要睡觉觉。秦深知道江愉会随时有动静，就没去公司，让保姆放好了水，准备按江愉说的用湿毛巾给江闹闹擦一擦，喂了牛奶就哄他睡觉。
保姆放好水，秦深把小崽子抱进浴室，让保姆出去给小崽子烧水冲奶粉。一开始安静趴在他肩膀上的的小崽子，等保姆一出去，忽然就兴奋起来了，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秦深皱眉，见小崽子又圆又大的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浴缸里的水，心中忽然一动。前几次在他身边都是这样，小崽子一见到水就兴奋的不行。上次在江愉的住处，见他抱着小崽子在浴室放水，江愉很紧张就把小崽子抢了过去。这次更是叮嘱他，不能把小崽子放进水里。
难道，把小崽子放进水里，会有什么事发生？
秦深定定看了怀里的小崽子片刻，缓缓弯腰靠近浴缸，果然，小崽子兴奋的伸出小手碰向浴缸里的水。还在他怀里不断扭动，似乎想进入水里。
秦深弯腰蹲到浴缸边，伸手抱着小崽子就把他放进浴缸的水里。担心小崽子不会游泳，放进水里后也不敢松手，双眼紧张的盯着小崽子。
江闹闹蹬着小短腿欢快的在水里扑腾，忽然皱起小脸，扁了扁小嘴巴，小手扒拉着身上的小裤子，似乎穿着裤子很难受，想把身上的裤子给扒拉下去。
秦深这才发现他把人家的衣服裤子都没脱，就放进了水里。有些尴尬的赶紧把小崽子的衣服裤子都脱了下来，起身把湿漉漉的小衣服扔进旁边的洗衣篮里，重新低下头，瞳孔猛地一缩，惊呆了。
就见浴缸里，江闹闹欢乐的在水里游来游去，白白嫩嫩的小肚皮下面，那双小短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漂亮的小鱼尾巴。
江闹闹浑然不知他给了他爹多么大的一个惊吓，咿咿呀呀笑的高兴，还猛地沉入水里，吸了一大口水，然后又冒出来，睁着黑亮的圆眼睛，鼓起小腮帮子，“咕嘟”朝他爹吐了一个水泡泡。
浴室门外传来脚步声，秦深还处在震惊中，来不及多想，拿起一旁的浴巾，赶紧弯腰裹住小崽子抱进了怀里。
“先生，水烧好了。”保姆出现在浴室门口，要进来帮小崽子一起洗澡。
“不用，你下去忙。”秦深紧绷着身体，背对保姆把小崽子挡在怀里，沉声吩咐道。
等保姆出去，秦深立刻转身锁上了浴室的门，然后低头看向怀里裹着浴巾的小崽子。想起刚才看见的一幕，他强作镇定的伸手揭开浴巾，就发现小崽子的小短腿回来了。
刚才的应该是幻觉吧。秦深揉揉太阳穴，伸手戳了戳小崽子的小短腿，肉呼呼的手感，小崽子吸着大拇指，一脸无辜的回望他。
对，是幻觉。秦深松了口气，他这两天太累了，应该听江愉的话，用湿毛巾给小崽子擦擦就行了。
他抱着小崽子站了会儿，忽然又弯腰把小崽子放进了水里。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小崽子在水里扑腾，咻的一下，小短腿变成了小尾巴。
浴缸里，小人鱼宝宝无忧无虑的游来游去，浴缸外，秦深完完全全的震惊住了，甚至有些恍惚。
秦深呆滞的看着浴缸，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回过神，拿出来接听，是他让守在江愉住处外面的人，说江愉提着好些东西出了门。
秦深挂了电话，进入软件，果然看到江愉在移动，看位置，就是往东岸码头去的。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浴缸里的小崽子，在小尾巴上停留了几秒，闭了闭眼，给助理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家里。
打完电话，他收起手机，弯腰又把小崽子从浴缸里拎出来。眼睁睁看着小鱼尾巴又变成了小短腿，小崽子好像没发现不对，咿咿呀呀张开小手，要搂他的脖子。
秦深以一种又恍惚又复杂的心情给小崽子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小衣服，然后把自己身上被小崽子蹭湿的衬衣也换了，就听见楼下门铃响，他抱着小崽子下楼，保姆已经开了门，是助理来了。
“我今晚有点事要出去，你们照顾他。”秦深把小崽子交给保姆，“给他喂了牛奶就哄睡觉。”
顿了顿，有些恍惚的叮嘱道，“我没回来之前，千万别让他碰水，一点水都不能碰。”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助理和保姆还是点了点头。
安置好小崽子，秦深迅速出了门，下电梯开车往东岸码头去。他一边看着手机软件上江愉的移动速度，一边加快了车速。等到了东岸码头，江愉租的那条船刚刚离开码头。
秦深也迅速上了码头上的另一艘船，这是他早就租好的，就是为了跟着江愉，看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刚才来的路上他已经打了电话，船工在船上等。
有跟踪软件在，不怕江愉再次不见。为了不被发现，秦深让船工慢慢跟在后面。
在漆黑的海面上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海上的风渐渐大了，驾驶舱内，船工担忧的对秦深道：“先生，天气好像变了，再往前面就是深海，如果遇上暴风雨，就糟了。”
秦深抿紧薄唇看着手机软件上仍然在往前移动的江愉，沉声道：“继续跟着。”
他又加了三倍的钱，船工一咬牙，按他的意思继续跟着江愉所在的船只。
又行了大概半个小时，江愉所在的船只突然停了下来，不过几分钟，江愉又飞速的移动起来，是方才移动速度的几倍。
秦深直觉不对劲，让船工加快前进速度，没行多远，就和往回行的陆清撞上了。
海上的风越来越大，秦深让船工拦住了陆清的船，然后打开船头的探照灯，走到船头上了甲板。
对面船上的陆清看到他，吃了一惊。前面的路被拦住，只能停下了船。
秦深站在船头，扬声问对面船里的陆清：“江愉去哪里了？”
海风吹的船只不住的晃动，海浪拍击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大，有雨开始滴落下来。陆清能清楚感觉到海面上酝酿着一个巨大的暴风雨，正在来临。
他面无表情看着对面船头的秦深，他不知道秦深是如何跟到这里的，不过既然能跟到这里，那么应该已经在怀疑江愉。如果让秦深发现江愉是人鱼的秘密，秦深会不会也变成另一个裴云，而江愉和他以及族人们，也会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陆清看着外面正在来临的暴风雨，紧紧的抿唇，这或许是老天给的一个机会，一个让秦深葬身在这场暴风雨中，他们的秘密永远不被发现的机会。
“先生，顶不住了，必须回去了。”船工从驾驶舱出来，冒着大起来的雨急声道。
对面的人一直不回应，秦深站在摇晃的船头攥紧栏杆，沉着脸从牙齿里挤出声音：“回去。”
江闹闹还在他那里，只要江愉回去，就一定能弄清楚真相。
船工赶紧回去开船，然而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即使开足了马力，轮船也抵挡不住汹涌而至的暴风雨，行了没多远，就被海浪卷起沉入了海水里。
陆清所在的船只也没有幸免，他在船只被海浪卷挟翻倒的瞬间，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发出了一声人类听不见的召唤声音，才跳入海中。
秦深的水性很好，然而在汹涌的海水中很快就筋疲力尽，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来，然而是江愉从庞然大物身上跳入水中，修长双腿化为鱼尾，朝他游过来。
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秦深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听见有海水拍打沙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转动脑袋看清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沙滩上，身后是块巨大的岩石，身上搭着一件不属于他的衣服。
他撑着沙滩坐起来，发现手指有些疼痛，低头一看，是一只小螃蟹不知死活夹住了他的手指，他伸手把小螃蟹取下来扔到一边，就听到对面响起顾扬的声音，“哎呀，你终于醒了。”
秦深抬头看向顾扬，顿时被他身上穿的震了一下。顾扬光着膀子，只在腰上围了条树叶编的草裙，草裙短的有些辣眼睛，如果不是他认识顾扬，指不定会以为是岛上的原住民。
“你……”秦深出声，发现喉咙有些嘶哑，顾扬走过来从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喝口水润润嗓子，你呛了不少海水。”
秦深接过水瓶拧开，站起来喝了口水打量四周，看清了沙滩海水以及身后葱茏的树木，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一个小岛上。
“你一直都在这里？是林程把你弄来的？”喝了水，嗓子好受了些，秦深开口问。
顾扬叹了口气，难兄难弟的看着他，“江愉拖着你坐小鲨身上来的，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秦深想起他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一幕，攥紧手里的水瓶，喉头动了动，有些低哑的出声，“江愉呢？”

第63章
“走了。”顾扬摊手, “把你扔下就和林程一起走了。”
“走了？”秦深眉心一跳，抬头望进海里, 顾扬伸手搭住他的肩膀, 叹气道：“别看了, 这岛上就只剩下我们俩了。”
“……他和林程都是……”秦深恍惚的开口，他从昨晚到现在的经历, 实在是太不真实，太挑战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了。
“都是传说中的美人鱼。”顾扬看见他脸上的神色, 十分感同身受，同情道：“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 也觉得像做梦一样。”
秦深垂下眼眸, 捏紧水瓶，原来这就是江愉一直尽力隐瞒的秘密。
“走，带你去我现在住的地方。”有了和他相同处境的难兄难弟, 顾扬十分高兴, 揽住秦深的肩膀, 就兴高采烈往沙滩后面的树林走。
秦深随他走进去，就看到一小块平整的草地上, 两棵相隔不远的树木之间，用大片的树叶搭起了一个住人的帐篷。旁边架着口锅，地上碗和筷子还有调料都一应俱全, 还在旁边堆了好些干枯的树枝树叶。
“你饿不饿？现在都中午了，我来做饭。”顾扬发挥起了主人心态，主动要求做饭。他用火柴点燃干枯的树枝, 又把锅架上倒满水，准备煮几袋泡面隆重招待这位难兄难弟。
秦深看着顾扬流畅的动作，眉梢微动，看来顾扬在这没人的岛上，过得还挺适应。
等水开的功夫，秦深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他的手表是防水的，昨晚那场暴风雨中没有受影响。他又摸了摸身上，手机不见了，不是在海中不见的，就是被江愉拿走了。
秦深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干了，但浸透了海水，干了后穿着不舒服。吃完了泡面，顾扬就带他往后头一个小水塘去，里头都是天上落下来的雨水，水质还算清澈，适合洗澡洗衣服。
洗完澡，秦深直接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到前面沙滩上想把衣服晒干，顾扬热情邀请他穿自己编的草裙，被秦深无情的拒绝了。
岛上静悄悄的，只有海风和海浪拍岸的声音。秦深爬到沙滩上那边巨大的石头上，看到不远，有一头什么动物浮在海水里。顾扬提着两个椰子爬到他旁边，他问道：“那是什么？”
顾扬看了一眼，说道：“哦，那是小鲨，看着咱们不让咱们逃跑的。”
“……鲨鱼？”秦深想起昨晚朝他破水而去的庞然大物，心中一动，“是吃了裴云的那条？”
“是啊。”顾扬把已经摔开了口的椰子递给他，心有戚戚焉道，“小鲨是林程和江愉他们一族的宠物，兄弟，表现不好，裴云就是我们的下场。”
秦深：……
江愉和林程一直没见踪影。到了晚上，顾扬升起了火堆，还用他从江愉给他带的视频上学会了抓鱼的技巧，抓了几条鱼回来，处理干净，穿在树枝上烤。
填饱肚子，顾扬把剩下几条处理好没烤的鱼用树叶包起来放到一旁，准备明天接着吃。两人躺到树叶搭起的帐篷里，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会儿话，天渐渐黑了，便闭了嘴各自翻身睡觉。秦深睡在外头，他闭着眼睛，一直没让自己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咔嚓”有树枝被踩断的细微声音响起。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明亮的月光下，江愉正站在不远，身上只穿着一件湿透了的白衬衫，刚到细白的大腿根部，水珠顺着他脸颊往下滴落，小鹿似的湿漉漉的眼神中带着惊怯。
见他没睡着，江愉转身就往沙滩跑。秦深迅速起身追在后面。到了沙滩，江愉直接跳入了海里，秦深二话不说，也跟着跳进了海里。
江愉越游越深，他也跟着往深处游。他赌江愉不会舍得让他死，果然，就在他支撑不住呛水的时候，江愉游了回来，捧住他的脸给他渡气，要送他到海面上去。他反客为主，一手搂紧江愉的腰，一手按住江愉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江愉被吻得晕晕乎乎，到了海面上，才被放开。秦深双手搂着他，在他耳边恶狠狠低声道：“你跑什么？！”
秦深紧紧拽住他的手腕不放开，往沙滩边游过去。
到了浅水处，秦深停了下来，在明亮的月光下，回头看他藏在水中的鱼尾巴，半晌没有说话。
江愉紧张极了，想要逃跑，却被攥紧了手腕跑不脱。他的心噗通跳的飞快，就看到秦深忽然伸手抚摸他的尾巴，赞叹道：“真漂亮。”
江愉一呆，秦深抬头问道：“怎么变成腿？”
“上……上岸。”江愉咬了咬唇，犹豫道。
秦深沉思片刻，忽然弯腰把他抱起，踏着海水往沙滩上走。
离开水不过片刻功夫，江愉的尾巴就变成了又细又长的双腿。哪怕有了心理准备，秦深还是震惊了一下。
到了沙滩，秦深没回刚才睡觉的地方，而是往不远那块巨大的石头那里走去。江愉挣扎要从他身上下去，被他在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板着脸道：“乱动什么。”
江愉不敢动了，乖乖窝在他怀里。等到了石头那里，才被放到地上。
夜晚的海风有些冷，江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秦深低头训他，“怎么穿这么少？”
“……方便。”江愉抱着手臂，小声解释。他身上的衬衫还是秦深的，当初离开的时候，他不舍得，悄悄拿走了秦深好几件衣服。他最喜欢秦深的衬衫，又宽又大又舒服，下水上岸的时候也方便。
“在这里等我，我去拿木头来生火。不许跑。”见江愉乖乖点头，秦深才转身往后面树林走。
他走两步就回头看看，见江愉站着没动，才快步往树林里走。
顾扬在树叶搭的帐篷里睡得正香，秦深拿走了火柴，又抱了一大捆木头。看到用树叶包着的鱼，他随手拿起回去沙滩。
回去看到江愉乖乖在石头边等他，秦深松了口气。他点燃火堆，两人在火堆旁坐下。秦深把鱼拿出来，问江愉：“饿不饿？”
江愉舔舔嘴唇，点了点头。
秦深用树枝穿好鱼放到火上烤。瞧着他在火光下专注的脸，他不开口，江愉攥着袖子也不敢开口。等到吃完鱼，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干了，秦深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凌晨了，他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木头，然后拍拍身边，对江愉道：“过来睡觉。”
江愉躺到他身边，被他搂进怀里，靠在他温热的胸口，忍不住小声道：“……你不问我？”
秦深下巴抵在江愉脑袋上，他伸手轻捏江愉的耳垂，半晌问道：“裴云对陆清做了什么？”
知道江愉的秘密后，他已经想明白了，一定是裴云对陆清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江愉和林程才会带陆清离开，又让鲨鱼吃掉了裴云。
“他……他知道了陆清的身份，把陆清关起来做了两年的实验。”江愉颤声说道。
秦深心中一紧，想起裴云名下那个保密严实的实验室，低声问道：“所以你怕暴露了身份，也被我关起来做实验？”
江愉抿着唇，没有否认。
“嗯？”见他不否认，秦深手指用力捏了捏他的耳垂，磨牙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和裴云没什么两样？”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高兴，江愉缩了缩身子，小声解释道：“不是，我们只是不敢再……”
“不敢再轻易相信人类？”秦深接了他的话，叹口气，“所以你和林程要怎么办？把我和顾扬永远扔在这岛上，不让我们离开，还是让那条鲨鱼把我和顾扬像裴云一样吃掉？”
江愉苦恼的咬了咬手指，迟疑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真考虑让鲨鱼吃掉我？”秦深气极反笑，扯了扯他的耳垂，他抬手捂住耳朵，抬头心虚的看了秦深一眼。
秦深低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恨恨出声，“我先把你吃掉。”
啃噬似的吻落在他唇上，然后是下巴和脖颈。他被钳制的不能动弹，忍不住小声呼痛。
一声含糊的轻叹从秦深嘴里溢出，粗粝的吻变得温柔，安抚的从脖颈到嘴唇，最后细密的落在耳畔。
“不会让小鲨吃掉你的……”江愉被他的气息包围，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咕哝出声。
原本想跟他说说江闹闹的事，见他困了，秦深只好暂时作罢，抱着他，躺在渐渐熄灭的火堆旁，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被刺眼的阳光弄醒，秦深睁开眼睛，发现怀里的江愉不见了踪影。他站起来沉下面色，以为江愉又偷偷跑了，就听见沙滩边发出“啪啪啪”的声音，转头一看，江愉正在海水里把一条一条的肥鱼往沙滩上扔，他的尾巴不时露出海面，在耀眼的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秦深往沙滩边走，江愉看到他，朝他弯起笑眼，“你醒啦？”
“上来。”秦深朝他招手，看到他在海里，秦深的心总是不安稳，生怕他分分钟游走不见。

第64章
把江愉放到沙滩上, 秦深才重新回去拎箱子，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清哥送来的。”江愉打开箱子, 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衣服。他先拿了两件自己换上, 然后又按尺码给秦深挑了两件。
秦深接过, 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陆清专门给他们送的衣服。看来, 短时间内他们回不去了，肯定要在这里待上几天。
他刚换上衣服, 顾扬就从后面树林里走出来，看到他们, 老远便叫道：“我说怎么一大早没见人, 原来是江愉来了。你啥时候来的，我家程程呢？”
顾扬一边问一边走到跟前，看到地上的行李箱, 瞪圆眼睛吃惊道：“怎么有个行李箱？这里附近不会发生海难了吧？”他瞬间想到看过的无数海上遇难电影。
“……没有, 清哥知道我们没有衣服穿, 专门送来的。有你能穿的，快换上吧。”江愉打断他的想象, 催他换衣服。
“我们先过去，你慢慢换。”秦深捡起地上的鱼，先和江愉回去后面树林。
之前江愉送了一小包米过来, 早上便吃稀饭。秦深生起火，江愉把洗干净的米放进加了水的锅里，慢慢熬煮。顾扬在岛上这些天, 练就了一手杀鱼的好技巧，等他过来，就让他去把那几条鱼处理了，中午吃。
吃完早饭，江愉带秦深去岛上转。岛上三面都是陡峭的岩石，只有一面是临着沙滩。两人光着脚手牵手在沙滩上走，秦深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如果没有记错，今天有一场会议要开。他开口道：“把手机给我用一下，我需要打个电话。”
江愉一怔，和秦深交握的手忍不住缩了缩。
“你以为我要给谁打电话？”看他这害怕的模样，秦深握紧他的手，好笑出声，“我不见了，肯定有人找，我是要打电话回去交代一声，省的公司乱起来。”
“就这么不相信我？”秦深停下脚步，拉江愉到怀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绷紧脸磨牙问道。
江愉抬头望进他幽沉的眼睛里，心虚道：“没……没有……”
“没有？说谎的小孩儿是要受惩罚的。”秦深压低声音说完，就低头贴上他的嘴唇。先是咬了两口，然后就辗转亲了起来。两人相拥着亲了会儿，江愉晕乎乎软绵绵靠在秦深的怀里，就听旁边传来一声轻咳，然后顾扬的声音响起，“我说，这里还有人呢，要忍不住就去树林里来一发，我可没有看现场的嗜好。”
江愉赶紧挣开秦深，就见顾扬躺在不远的沙滩上，他把自己埋进了沙里，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怪不得刚才没看见。
“你在这里干什么？”秦深黑着脸瞪他。
“晒太阳啊。”顾扬无辜看着他，有些酸的问江愉，“我家程程呢，他怎么不来看我？”
昨天和江愉一起离开后，林程就没过来了。整整一天，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吃别人的狗粮，真是太狠心了。
“我帮你叫他。”江愉脸皮薄，红着脸推开秦深，“我去给你拿手机来。”
转身就朝海里跑了几步，然后一跃进了大海。
拆散一对情侣，顾扬心情大好，伸手拍了拍身边，热情地邀请秦深，“一起晒晒太阳做做日光浴？”
秦深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江愉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他一个人，林程没跟他一起来。
顾扬大失所望，连忙问道：“我家程程宝贝儿呢？”
“他有事，等会儿才能过来。”江愉说完，就被秦深拉走了，两人到石头旁坐下。
“你的手机。”江愉把装在密封袋里的手机，递给秦深。
秦深接过开机，无数条信息跳了出来，他粗略浏览了一遍，就给助理打电话。
他突然失踪，助理那边快急坏了，秦深解释说他这几天有私事要忙，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就问起江闹闹。
听他问起江闹闹，江愉赶紧凑到他手机旁听。两天没见小崽子，不知道小崽子乖不乖，有没有哭。
秦深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微微倾斜身体往后，江愉为了能听清，扶着他的胳膊紧贴着他，前倾的厉害，啪叽一声，栽进了他怀里。
“乖就好。”听见助理说江闹闹很乖，秦深勾起嘴角，接住投怀送抱的人，问电话里道，“没让他碰水吧？”
发现他故意使坏，江愉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就要从他怀里起来，突然听见他的问话，顿时僵住了，睁圆眼睛看他。
“没有就好，继续好好照顾他，别让他碰水和生病。”秦深嘱咐完，挂了电话，对上江愉惊讶的眼神，似笑非笑道：“小崽子的尾巴，我已经看见了。”
“……你给他洗了澡？”江愉咽了咽口水。
“嗯，一放到水里，小短腿就变成了小尾巴，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秦深伸手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怨念道，“怪不得你不许我给他洗澡。”
“裴云的儿子是怎么回事？”想到裴云和陆清，秦深拧眉问。
江愉垂下眼帘，紧张的捏了捏手指。如果说出裴云儿子是陆清生的真相，那么江闹闹的事肯定也瞒不住。可是现在秦深才刚知道他和江闹闹是人鱼的事情，如果再立刻告诉秦深，江闹闹是他生的，秦深能接受得了吗？
就在犹豫不决间，远处的顾扬突然惨叫了一声，“嗷嗷嗷，救命，快来救我。”
两人一愣，赶紧起身朝他跑过去，顾扬手忙脚乱扒着身上的沙子惨叫道：“快挖我出去，沙子里有东西咬我。”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岛上只有简单治疗感冒发烧的药物，要是被毒虫咬了就麻烦了。秦深和江愉赶紧帮他从沙子里出来，顾扬得了自由，捂着屁股爬起来。一只螃蟹耀武扬威的伸着大钳子，紧紧夹在他屁股上，沙滩裤都被戳破了一个洞。
好不容易把螃蟹给弄下去，顾扬虎目含泪，颤抖着手指着大螃蟹，咬牙切齿道：“敢用钳子夹我，不好好收拾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一瘸一拐让秦深扶着他回去树林，烧开水就把大螃蟹煮了，啃着蟹腿来泄愤。
林程下午过来，听说顾扬被螃蟹钳了屁股，快笑死了。见他幸灾乐祸，顾扬十分悲愤，原本只是屁股受了伤，瞬间就变成了生活不能自理，趴在树叶搭在帐篷里哼哼唧唧，让林程给他做这做那，缠着林程腻歪。
秦深觉得他这种举动十分辣眼睛，拉着江愉就去了前面沙滩。两人走在沙滩上，秦深又问起之前被顾扬打断的问题：“裴云的儿子怎么回事？和陆清什么关系？”
江愉为难地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到不远浮在海面上的小鲨身上，眼睛一亮，急忙转移话题道：“你想出海看看吗？”
秦深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把小鲨叫了过来。
“来，跟我去小鲨背上，它很听话的，不会随便咬人。”江愉拉着秦深朝小鲨走过去，小鲨张了张嘴，跟江愉打招呼。
看着近在眼前的血盆大口，秦深眉心一跳，脚步忍不住一顿。
察觉到他停下来，江愉回头弯起眼睛看他，“怎么，你害怕呀，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保护他。秦深看着江愉笑眼弯弯的模样，定了半晌，握紧他的手，勾了勾唇角，大步朝鲨鱼走过去。
江愉轻轻摸了摸鲨鱼的脑袋，鲨鱼就沉到了两人跟前的海面下。江愉先上去，然后拉着秦深上去，鲨鱼才从海里浮上来，载着两人，朝海里游去。
秦深平时都是坐游轮出海，这还是第一次坐在鲨鱼背上出海。短暂的紧张过后，就适应了下来，他放松坐在鲨鱼背上，环抱住坐在身前的江愉。
小鲨绕着岛游了一圈，江愉抓着他圈在腰间的手臂，回头问他，“海底有珊瑚，特别漂亮，想不想看？”
海底？秦深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
江愉拍拍小鲨的背，小鲨就缓缓沉入了海底。蔚蓝的海底清澈无比，各色各样漂亮的鱼群在海中悠闲的游来游去。秦深一口气正要耗尽，江愉就仰头搂住他的脖子给他渡气。游了不太深，就是一大片美丽的珊瑚群，小鲨庞大的身躯在珊瑚群中灵活穿梭，惊的鱼群四散。
江愉的双腿早已化成了鱼尾，秦深一手搂着江愉，从他口中汲取氧气，一手轻轻抚摸他的鱼尾。不知不觉小鲨游出了海面，在海面上停了下来。
沙滩上，林程正在陪顾扬抓螃蟹。顾扬那个二货，觉得中午的大螃蟹好吃，以报仇为由，誓要铲除那个螃蟹的所有同类，正一瘸一拐的用树枝在沙滩和石头底下翻找，特别的身残志坚。听见小鲨破水而出的声音，林程抬头，就看见不远江愉和秦深坐在小鲨背上，正旁若无人的相拥接吻。
啧啧啧，真浪漫。林程在心中感叹，突然对面传来一阵嚎叫，“啊啊啊啊，有好几只螃蟹夹住了我的脚，程程宝贝儿快过来救我。”
我怎么摊上这么个货。林程痛苦捂脸，朝顾扬走过去，他捅了螃蟹窝，两只脚都被螃蟹夹住了。林程帮他把夹住脚趾的螃蟹都给弄了下来。
“让你们夹我，等会儿就把你们还有你们的兄弟姐们全煮了。”顾扬嘿嘿怪笑两声，就毫不留情把螃蟹都扔进了网子里。一抬头，也看到海面上的两人，佩服道：“还是秦总会玩，敢坐在鲨鱼上亲热。”
“程程宝贝儿，咱不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饿不饿？多抓几只螃蟹，老公给你煮着吃。我跟你说，这螃蟹味道可好了，你老公我好像特别有做饭天赋，以后都我给你做饭。”顾扬搂着林程继续一瘸一拐的翻找螃蟹，自从到岛上解锁了做饭这个天赋，所有的东西在他面前，都没有做饭有魅力。
太阳下山，江愉和秦深才回到沙滩。两人从行李箱里又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回去树林里，林程和顾扬坐在帐篷旁的草地里，地上好大一堆螃蟹壳。
“你们回来了，坐下来一起吃。”林程吃着顾扬给他剥下来的蟹肉，招呼两人道。
吃完螃蟹又烤了几条鱼，天色就黑了下来。树叶搭的帐篷里只够睡两个人，秦深和江愉抱着木头，又去沙滩上的那块石头旁过夜。
秦深就这样在岛上住了三天，他不提离开的事，江愉却忍不住和林程悄悄商量，想要放他和顾扬离开。
海边有一段鱼虾特别多，顾扬在那里下了渔网，叫了秦深一起去收。江愉和林程坐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讨论放不放他们离开的事情。

第65章
“程程, 我们放他们离开吧。”看着远处海边收渔网的两人，江愉开口道。
林程惊讶看他, “这么快你就想放他们离开？”
“总不能一直把他们留在这里。”江愉抿唇, “你想让小鲨吃掉他们吗？”
林程蹙眉摇头, “不想。可是……”
他迟疑道：“他们会保守我们的秘密吗？”
江愉想了想，定定道：“不是每个人都像裴云一样的, 我相信他们。”
林程看向海边，顾扬提着渔网正抬头望过来, 对上他的目光，举起手臂朝他挥了挥, 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
“好吧, 我就相信他一次。”林程决心道。
两人商量好后，决定第二天晚上送他们离开。
江愉跟秦深说了要送他回去的事情，秦深立刻皱眉道：“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而且保证再也不自己悄悄回海里, 要不然……”
他顿了顿, 颇为认真道：“我就一直留在这里，不回去。”
江愉都惊了, 还以为送他回去，他会很高兴，怎么还反过来威胁自己？
见江愉不说话, 秦深眉头皱的更紧，加重筹码威胁道：“江闹闹还在我手上。”
江愉：……
好吧，小崽子在你手上, 你厉害。
“我跟你一起回去，而且以后回海里，一定告诉你。”他妥协道。
得了保证，秦深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顾扬对于要离开这个岛颇有些念念不舍，毕竟，是这个岛挖掘了他的做饭天赋，还满足了他的一个心愿，做一个像贝爷一样的男人。他决定，以后没事就和林程来这里度假。
第二天上午，林程听到了族里人的召唤，回了海里一趟。下午回来收拾好东西，准备等太阳落山就带秦深和顾扬坐小鲨离开岛上。然而太阳刚下山，沙滩对面的海里，就出现了好几个和小鲨一样的庞然大物，把小岛给包围住了。
顾扬看见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江愉和林程叫来的，“你们不会是打算让我们一人坐一条鲨鱼回去吧？两个人坐一条就好了，不用麻烦这么多鲨鱼兄弟。”
他不想一个人坐鲨鱼，很吓人的啊啊啊啊。
江愉和林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秦深看着海里突然目光一凛，“海里有人。”
顾扬赶紧看过去，就见每条鲨鱼的身边都冒出来了一个人，他正准备吃惊，忽然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应该是林程和江愉的族人，只有他们的族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去问问怎么回事。”林程绷紧脸，跳入海里朝族人游过去。
过了会儿，他回来了，面色难看道：“他们不放心顾扬和秦深离开，担心会暴露我们族人的存在。”
江愉咬了咬唇，“我去跟族长爷爷说。”
“我跟你一起去。”林程说道。
今晚走不了了，秦深和顾扬回去树林帐篷里休息，江愉和林程回海里去找族长。
两人离开后，沙滩对面的鲨鱼和族人没有离开。到了后半夜，一直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空气中有些凉意。幸好陆清送来的行李箱里有外套，顾扬用树叶搭的帐篷也还算严实，暂时没有漏雨。
秦深一直没有睡熟，时不时醒过来看看时间。等到天亮了，江愉和林程都还没有回来。
他去沙滩上看了看，鲨鱼和江愉的族人们也还是没有离开。
“他们两个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顾扬烦躁的来回走动，恨不得他有超能力分开海水，直接跑去林程族人居住的地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深也担心的拧眉，他不担心离不开这里，只担心他们族人会把江愉关起来，不让他再和自己见面。
雨一直没停，大概又在沙滩等了半个小时，江愉和林程才从海里冒出来。
秦深和顾扬一人搂着一个回去后面树林，让他们换了干衣服，四个人坐进帐篷里，才问起事情经过。
“族长爷爷不同意……”江愉失落的垂下眼帘，他和林程口水都快说干了，族长爷爷就是不放秦深和顾扬走。
“没关系，他也是为了你们族人考虑。”秦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安慰他道。
江愉那位族长爷爷的做法，他能理解。毕竟有裴云那个坏例子在前面，对人类有警惕也是应该的。何况那位族长也不坏，要不然直接让鲨鱼把他们吃掉就是了，何必只不让他们离开这个岛上。
林程道：“那你们只有再多住几天，我们再慢慢跟族长爷爷说。”
秦深和顾扬只好继续留下来。沙滩对面的鲨鱼和族人一直没有离开过，顾扬和秦深嘀咕，也不知道他们不离开都吃啥，不会饿吗？
考虑到他们是林程的族人，为了打好关系，增加印象分。顾扬每天把抓到的鱼虾都主动分给那几位族人，要不是他们不上岸，顾扬都想在沙滩上整个烧烤晚会，大家一起聊聊天吃吃烧烤，说说海底和岸上的有趣事情。
过了两天，海上那几位也不避讳秦深和顾扬了，时不时凑在一起聊天，就议论秦深和顾扬两个人。声音还大，沙滩上就能听见。
“哪个是程程男朋友，哪个是愉儿男朋友？”
“那个更高一些更帅一些的好像是……”说话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顾扬在心里得意补充，“程程男朋友。”
然而说话的声音下句却是，“愉儿男朋友。”
顾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眼光，白送给他们那么多的鱼虾了。
又过了两天，族长爷爷一直没有松动放秦深和顾扬离开。江愉却得了一个消息，急匆匆去找秦深。
最近雨水多，住的帐篷有些漏雨，秦深正和顾扬重新去树林里采了树叶来重新搭帐篷。他穿着一件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看到江愉面色焦急的过来，放下手里抱的树叶，转身温柔问道：“怎么了？是你的族长爷爷说什么了？”
江愉摇头，把手机递给他，轻声说道：“你爷爷进了医院。”
秦深一怔，急忙拿过手机。助理和方淼还有他妈妈都发了消息来，说秦云山出了意外，现在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秦震天和陆可盈拿着秦云山的遗嘱，让他立刻回去。

第66章
江愉之前在医院见过一次秦深的爷爷, 是一个很慈祥温和的老人。他看着秦深，定定道：“我送你回去, 不让他们发现。”
秦深沉了沉眸, 他才刚离开一个星期, 爷爷就出了事，摆明是有人趁他不在故意搞事情,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小岛除了沙滩，还有三面都是陡峭的岩石, 除非跳海，否则很难进入海里。因此江愉的族人只围住了沙滩, 另外三面没有管。
幸而岛不算很大, 沿着边缘一圈下来一天的时间也足够了。顾扬在沙滩上吸引江愉那几个族人的注意，秦深在岛上走了一天，幸运的在岛的左边找到了一个被海水侵蚀空的岩洞, 岩洞底下与外面的海水相连, 游过岩洞和海水相连的那一段, 就能进入大海。
找到了能进入大海的位置，便决定第二天晚上就离开。到了夜晚, 顾扬跟着秦深往岩洞去，江愉和林程则悄悄带着小鲨，避开正在安睡的族人, 往岩洞附近的海里接应。
两人坐在小鲨背上等了会儿，才看到秦深和顾扬从一处岩石壁里游出来。岩洞和海水相连的那一段有些长，秦深还勉强能撑住, 顾扬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秦深扯着他才没沉下去。
看到两人，江愉和林程急忙朝他们游过去，给他们分别渡了一口气。
顾扬趴在林程肩膀，缓过气来，一时忘了还在海里，张嘴要说话，“咕嘟嘟”一大口海水又呛了进去。林程赶紧扯着他坐上小鲨的背上，江愉和秦深已经上来了，拍拍小鲨，让它浮出了海面。
顾扬吐出了嘴里的海水，正要诉苦，身下的小鲨游动了起来。他猛地一惊，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鲨鱼背上，惊叫声还未发出，秦深已经眼疾手快把刚才从海水里带上来的海草团起来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声音。
顾扬“呸呸”两声扯出海草扔掉，怨念的瞪了秦深一眼，紧紧搂着林程生怕从鲨鱼光滑的背上掉下去。
小鲨在海中游得极快，秦深看看身后，小岛已经离得远了。
今晚月色极好，天空中繁星闪闪，偶尔能看到海豚和鲸鱼在不远跃出海面。小鲨前行的很平稳，顾扬坐了会儿适应了，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能到？”
他来的时候被林程用尾巴扇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江愉道：“明天早上五点，清哥会开船过来接应。”
秦深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十一点了，他们今晚要在小鲨背上过夜。幸好小鲨背上位置挺大，他们四个人能躺下。
“睡吧。”他搂着江愉先行躺下。顾扬和林程也躺下了，顾扬嘀嘀咕咕道：“我睡不着，太没有安全感了，一翻身就能掉下去。你们放心睡吧，我守夜。”
“你爷爷没事的。”江愉靠在秦深怀中，听着身后人清醒的呼吸声，抱紧他的手，小声安慰道。
秦深下巴抵在江愉的脑袋上，低低说道：“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爷爷。”
是时候把小孩儿带去见见他家人了。
江愉微微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海面上一派平静，只有小鲨划动海水的声音。江愉倏地睁开眼睛，从秦深怀里起身，看向来的方向。
林程也清醒过来，坐起身和江愉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秦深被江愉的动静惊醒，起身看到林程也醒了，心中察觉不妙，问道：“是你们的族人追上来了？”
江愉点头，说道：“抓紧我，我要让小鲨加速了。”
之前说要守夜的顾扬呼呼睡得正香，林程把他叫醒，轻轻拍了拍小鲨的背，小鲨往水中沉了沉，加快了速度。
顾扬迷迷糊糊被扑面而来的海风吹醒，摸不着头脑大声问道：“怎么突然加速了，是有人追上来了？”
江愉抓起秦深的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了，他和陆清约好的是五点，在小鲨上次吃掉裴云的地方见面。那里也是小鲨最后能到达的地方，再往前就是浅海底带，小鲨不能过去了。
小鲨是他们认识的鲨鱼里游得最快的，江愉能感觉到族人的气息，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就是追不上来。
到了和陆清约好的那片水域，江愉又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半。陆清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小鲨不能再往前游动，身后族人越来越近。这里离码头坐船也要一个多小时，江愉和林程能游过去，但是秦深和顾扬却不能在海里游这么久，他们只能等陆清的船来接。
时间一分一秒过，远处海平面上已经慢慢升起了太阳，几条破水而来的鲨鱼也近在眼前。恰在这时，陆清的船也到了。
陆清的船停到了小鲨身边，陆清放下船上的梯子，四个人从小鲨背上下去，游到了梯子旁。秦深和顾扬想让江愉和林程两人先上去，两人对视一眼，江愉道：“你们上去，让清哥先带你们离开。”
秦深皱眉，握紧他的手，“你不一起走？”
江愉道：“我要和程程带着小鲨拦住他们。”
虽然前面鲨鱼去不了了，但是他的族人们却能在几分钟之内就轻易追上轮船。追来的族人有上十个，一旦被他们追上，只凭他和林程还有陆清三个是挡不住的。他和林程带着小鲨抵挡一阵，等轮船走远，遇上人类的船只，族人们就不会追了。
眼见族人们到了面前，江愉急忙推秦深，“快走，我会去找你的。”
林程也推着顾扬上船，说道：“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你们快些走，要不然就走不了了。”
“我等你。”秦深知道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用力抱了一下江愉，转身就拽着顾扬爬梯子上了船。
两人刚上去，轮船就开动了，江愉和林程游回到小鲨身边，转身对上了几步之遥的族人们。
秦深站在船头，紧绷着脸看着越来越远的江愉。陆清从船舱里出来，站到他身边，开口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族长不会伤害他们，只是会把他们关起来而已。”
“关起来？”顾扬眉心一跳，赶紧问，“关多久？不会不让他们到岸上来了吧？”
陆清看着他们，一脸冷漠：“这就要取决于你们会不会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
“不会，坚决不会。”顾扬指天发誓，“打死都不会。”
陆清冷笑一声，“现在说得好听，谁知道以后会不会。”
说完，就不理他们，进船舱里去了。
顾扬赶紧追了过去，“哎，你是我家程程的哥，也就是我哥。哥，亲哥，你忍心看我和程程分开……”
秦深站在船头，紧抿唇遥遥看了一眼海里，拿出上船之前，江愉给他的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到了码头，助理已经开车在等。下了船，秦深把手机递给陆清，说道：“陆先生，这次多谢你。我想和你留个联系方式。”
陆清冷冷的拒绝道：“我不会帮你去求族长放愉儿上岸的。”
秦深笑了笑，说道：“我不强求陆先生帮忙，我只是听说陆先生现在在代替裴云管理裴家，但是好像有挺多裴家人不服陆先生的？”
“你什么意思？”陆清抬眼看他。
秦深淡淡道：“我只是想说，如果陆先生不介意，我可以帮忙。”
陆清定定看着他，秦深淡然回视，伸出的手机没有收回。沉默半晌，陆清接过他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顾扬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他在船上缠了陆清那么久，陆清都没把联系方式给他。秦深这么简单几句，就搞定了。
“你怎么知道陆清在管理裴家，裴家的人不服？你之前就让人查过了？”顾扬跟着坐上了秦深的车，问道。
秦深低头存下陆清的号码，说道：“回来的船上刚让人查的。”
如果真的像陆清所说，江愉会被关起来，那么他唯一能知道江愉消息的来源，就只有陆清了。因为裴云的关系，陆清不会轻易相信他们，一旦离开了船上，以后想要再见到陆清，想必很难了。
所以他打电话让助理查了查陆清，知道陆清以裴云爱人以及裴云儿子监护人的身份在管理裴家，但是裴家人怎么会愿意听从一个外姓人的，故意给陆清设置了不少麻烦。
而他正好能帮助陆清解决麻烦。
“我要去医院看爷爷，你在路边下车。”秦深存好号码，让助理给了身无分文的顾扬几百块钱，赶他下了车，就往秦云山所在的医院去。
到了医院，他妈妈乔辛正守在秦云山身边。见他来了，连忙站起来唤道：“阿深。”
秦深看向病床上，秦云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加上他离开的一个星期，半个月前他才见了秦云山一面。当时的秦云山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哪里是现在这副形容枯槁的样子。
在车上他已经听助理说了，秦云山是前几天和朋友去爬山出的意外，从山上摔下去撞到了头。
“遗嘱是怎么回事？”秦深问道，“我没听说爷爷有立过遗嘱，是不是秦震天让人弄的假遗嘱？”
乔辛叹气，“遗嘱确实是真的，但是遗嘱的内容……”
她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被推开，秦震天和陆可盈走了进来。

第67章
“祥伯, 之前不是说了不让秦家之外的人进来，你年纪大了记不住了是不是？”看到病房内的乔辛, 陆可盈没好气训斥道。
祥伯是秦家老宅的管家, 在秦云山身边几十年。这次秦云山出意外昏迷不醒, 也是他在身边照顾。祥伯不卑不亢道：“夫人，这里没有秦家之外的人。”
“没有？我看你不仅记性不好, 就连脑子也不好了。”陆可盈怒声瞪着乔辛，“有的人早就不是秦家人了, 还天天过来，怎么, 也想分家产？”
乔辛面无表情睨她一眼, “老爷子只是昏迷不醒，还没死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我看是你惦记着分家产吧。”
陆可盈要出声反驳, 秦震天受不了两个女人吵架, 忍无可忍道：“够了，这里是医院, 都闭嘴。”
他看向秦深，板着脸问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你爷爷出事也找不到你的人。”
“去外地处理了一些重要的事, 接到消息就赶了回来。”秦深随意揭过，冷淡的看着秦震天，“医生说爷爷只是昏迷不醒, 没有生病危险。可是听说你们把爷爷的遗嘱都拿了出来？”
看他对自己这么冷淡，秦震天脸色不大好看道：“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医生也不确定你爷爷什么时候会醒来。”
“李律师。”他朝门外叫了一声，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就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这是你爷爷身边的律师，你爷爷刚出事，他就找到了我。”秦震□□李律师点了点头，“你把遗嘱的内容给阿深说一遍。”
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秦深，说道：“这份遗嘱是秦老先生七年前立下的，根据里面的内容，并不需要秦老先生过世后才执行。”
秦深翻开文件，日期确实是七年前，也有秦云山的亲笔签名。秦云山在遗嘱里说，如果将来他去世或是出了意外不能管理秦家，那么秦家的一切都由重孙来管理。
李律师道：“虽然您现在是秦氏的总裁，但秦老先生仍拥有秦氏的决策权，而秦老先生如今昏迷不醒，属于出了意外不能管理秦家，所以这份遗嘱是生效的。”
“你说你爷爷，有儿子孙子不要，明知道你和小泽两人都没结婚，偏偏把秦家的家业交给什么连影子都没有的重孙，这不是在胡闹么。”秦震天怒气冲冲道。
“什么叫连影子都没有？”陆可盈不高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小泽之前交过一个女朋友，去年怀孕了，我带她去医院查过，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儿。”
“李律师。”她看向李律师，点头示意。
李律师会意，说道：“按照遗嘱内容，如果孩子不满十八岁，那么孩子的父母可以代为管理秦家。”
秦深捏着文件的手指一顿，怪不得他一回来，这两人就火急火燎赶来了，原来是有了从他手里夺走秦氏的筹码。
陆可盈假惺惺道：“阿深啊，你爷爷以前就一直念叨着你结婚，可你一直不听他的话，都快三十岁了，别说结婚，连个交往的对象都没……”
“哎呀，我忘了，你有交往的对象，不过好像是个男的吧？”陆可盈遗憾的叹了口气，“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怎么会有孩子呢。我们家小泽，虽然做错过事，不过好在他喜欢的是女孩儿，又正好怀了孕。你也别生气，谁让你爷爷有这样的遗嘱呢。”
秦深还没开口，乔辛就在旁边笑了笑，“孩子还没出生呢，谁知道是不是你儿子的种。”
陆可盈面色一变，秦深抢先开口道：“既然孩子还没有出生，那就等出生了再说。你说是不是李律师？”
李律师点头道：“因为二少爷没有结婚，所以等孩子出生，会做一份严格的亲子鉴定，确保是秦家的血脉，遗嘱才会生效。”
“那就等孩子出生，反正没有多长时间了。”陆可盈冷冷看了乔辛一眼，挽住秦震天的手臂，“震天咱们走，让阿深好好陪陪他爷爷。”
等到秦震天和陆可盈带着李律师走了，秦深皱眉问祥伯道：“祥伯，我爷爷怎么会立下这样的遗嘱？”
祥伯叹了口气，说道：“大少爷，你忘了，七年前你不愿意回国的事。”
秦深略一思索，想起来了。七年前他刚在国外大学毕业，爷爷想让他回国进家里的公司，他当时和几个大学朋友开的公司发展正顺利，就拒绝了。爷爷跟他说了好几次，见说不动他，一怒之下威胁他，要是他不回国，公司以后都没他的份，要把公司留给他的重孙。他当时不以为意，觉得他爷爷瞎说，孙子才多大，就想到重孙了，没想到爷爷竟然还真立了遗嘱？
祥伯道：“老太爷当时说儿子不顶用，唯一有用的孙子不愿意回国，不如就把公司留给重孙得了。反正说不定到时候他已经被你们气死了，便宜你们不如便宜没出生的小小少爷。所以赌气之下，就找李律师来，立了这个遗嘱。”
秦深头疼地捏捏眉心，又问：“后来我回了国，爷爷怎么从来没提过这份遗嘱的事？”
“因为……”祥伯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老太爷他忘了。”
当年老太爷一气之下立下这份遗嘱，后来没过两年，他就生了重病，眼见公司快被秦震天父子弄垮，秦深终于舍得回国接手公司。这几年公司在秦深的接手下，发展越来越好，老太爷的身体也越来越好，平常除了和老朋友喝茶爬山，就是养鱼逗鸟。这日子过的舒心，一不小心，就把当年赌气立的遗嘱给忘了。
其实要不是这次老太爷出事，李律师上门，他也不记得这份遗嘱了。
秦深：……
祥伯替秦云山挽尊道：“其实老太爷当年立这份遗嘱，也不是随便赌气乱立的。你比二少爷大好几岁，肯定会比二少爷先结婚。老太爷是想你不愿意管理公司，就把公司留给小小少爷，小小少爷没成年以前，公司还得你来管理。谁想到……”
谁想到他没结婚没儿子，秦泽倒是蹦出来一个快出生的儿子。秦深无语的叹口气，他爷爷为了让他接手公司，可真是会折腾。
乔辛在旁边道：“秦泽那个女朋友怀孕还不到九个月，孩子出生再到鉴定结果出来，还有时间。要是这段时间内老爷子醒过来，这份遗嘱就不会生效。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著名的脑部医疗团队，过两天就能飞过来给老爷子看看。”
秦深点头，说道：“那就劳烦祥伯在这里照顾爷爷，我先去公司一趟，晚上再来看爷爷。”
乔辛在电视台还有一个采访，助理在楼下等。他和乔辛出了医院，乔辛和助理往电视台去，他去公司。
遗嘱的事，公司隐隐有传闻。秦深一到公司，就让助理召集几个高层开会，等到从公司出来，已经晚上了。
他又去医院看了看秦云山，才让助理开车回去住的地方。刚打开门进去，就看到江闹闹靠着软枕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身边堆满了玩具，他抓着一个玩具鱼就往嘴里塞。
“小少爷，奶粉冲好了。”保姆拿着奶瓶从厨房跑出来，赶紧拿走小崽子手里的玩具鱼，把奶嘴塞进他嘴里，他抱着奶瓶就咕嘟嘟的喝了起来。
保姆听到开门声，转头看到秦深，连忙叫了一声：“先生回来了。”
秦深朝她点点头，走到小崽子身边蹲下。小崽子见到他，眼睛一亮，扭着小屁股就要朝他靠近。小崽子坐的不稳，眼见要栽倒，秦深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小崽子靠在他怀里，眯起眼睛心情很好的抱着奶瓶喝牛奶。
“我去给先生做饭。”保姆进去厨房忙碌，秦深对助理道：“吃完饭再走。”
助理点点头，应了下来。
一个星期没见，小崽子好像沉了不少。秦深陪他玩了会儿，等到吃完饭，就把小崽子交给保姆，带着助理进了书房。
“这是裴家最近的几个项目，因为裴家内部人的捣乱，一直没有审批下来。”助理把从车上拿下来的文件递给秦深，说道。
秦深坐在书桌后翻了翻，当初裴云为了能把生意转移到凌海市来，花了不少钱打通了凌海市政府的关系。这些项目都是当时定下来的，如今裴云死了，陆清接手，裴家有人和政府的人关系好，私下里阻扰，项目进行的极其不顺利。
“你明天打个电话去知会一声，就说陆清是我朋友，让尽快把这几个项目审批通过。”秦深合起文件，问道：“我爷爷在哪里摔下的山？”
助理道：“就在城郊的翠山。”
秦深知道翠山，风景清幽，半山腰上还有个私人茶庄。他爷爷经常和几个老友去那里品茶爬山，以前从未出过事。
他一不在，秦云山就出了事，他十分怀疑这个意外有人为的成分。
助理接着道：“我查了那个所谓秦泽女朋友的身份，是圈子里的一个小明星。秦泽只和她交往过一个月。那个小明星怀孕后曾经找过秦泽，秦泽给了她一笔钱把孩子打掉，小明星偷偷隐瞒了下来。半个月前，知道秦泽出了国，自己又快生了，才找上秦泽的妈妈。”
秦深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若有所思。如果当时陆可盈恰巧知道有这样一份遗嘱的存在，那个小明星又怀着秦泽的孩子送上门，她很可能趁自己不在害爷爷，利用遗嘱把公司抢回去。
“明天去爷爷出事的地方看看。”他说完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要给小崽子洗澡，便让助理离开了。
去浴室放了水，秦深从保姆那里抱回小崽子锁上了房间的门，才放心把脱得光溜溜的小崽子放进了水里。
他和江愉都不在的这一个星期，因为得了他的吩咐，保姆和助理不敢让小崽子碰水，每天都只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身边只有熟悉而亲切的气息，小崽子一进入水里，就变出了小尾巴，在浴缸里上下欢腾，搅动的浴缸里的水哗啦啦的响。
秦深不知道怎么给这么小的小崽子洗澡，索性等他在水里游了一会儿，就直接抱他从水里出来。
江闹闹搂着秦深的脖子，沾着水珠的小尾巴不停甩动。秦深弯腰把他放到床上铺着的浴巾上，“啪”的一声，小尾巴扇到了秦深的脸上。
秦深一怔，江闹闹“咯咯咯”欢快地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小尾巴还在浴巾上扑腾，似乎觉得刚才十分好玩。
秦深脸黑下来，想打小崽子的小屁股，又无从下手，小崽子的小尾巴和江愉的比起来，太娇弱了，他不敢碰，生怕碰坏了。
等到小尾巴变回了小短腿，秦深才轻轻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无语道：“淘气。”
到楼下叫来保姆给小崽子穿上衣服，哄睡着后，又让保姆抱回了房间。秦深才洗澡休息。
第二天早上先去了公司一趟，就让助理开车，往城郊的翠山去。
车停在山下，助理带秦深到了秦云山受伤的地方，是一处有些陡峭的石阶，正好在拐角，旁边有一片竹林遮挡住了前后的视线。
那天和秦云山一起来爬山的几位老友说秦云山走在最后面，等到他们听到声音回来，秦云山已经摔下去了。
“这片竹林后面是什么？”他看着竹林，问助理道。
助理摇头，“不知道。”
“进去看看。”秦深进入竹林，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尽头。他左右看了看，这里也有一条上下山的路。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显示的是陆清的号码，他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滑开接听：“陆先生。”
“秦总。”陆清在电话里直接问道，“和政府的那几个项目，是你帮忙审核下来的？”
秦深道：“是的，我说过，我能帮陆先生的忙。城北郊区那块地皮，陆先生想不想重新一起合作？”
当初裴云来凌海市，除了定好的那几个项目，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城北郊区的那块地皮。他费尽心思和市长秘书攀上关系，想要和顾家秦家分一杯羹。不过没等分到，他就死了，这件事也黄了。
如果陆清能拿下这块地皮，再加上那几个项目，裴家也算在凌海市站稳了脚。到时那些不服陆清的裴家人，也再没有理由反对陆清。
陆清自然知道这块地皮的重要性，他也知道秦深帮他是有条件的，沉默了片刻说道：“江愉已经被抓回了族里，我不可能说动族长让他上岸。”
秦深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跟我说几句话。”
陆清又沉默了会儿，直接挂了电话。
秦深不以为意的收起手机，目光落到一株竹子下面，他走过去弯腰拨开地上的竹叶，捡起来一个打火机，上面印着一个酒吧的名字。
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包好打火机，他带着助理往山下走。
晚上去医院看了看秦云山，他才回家。给小崽子洗澡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小崽子在浴缸里扑腾，小手抱着小黄鸭玩具捏的“嘎嘎嘎”直响，他靠着洗手台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随意道：“喂。”
电话里的人听到这头“嘎嘎嘎”的鸭子声和水声，静了片刻才开口道：“你在干嘛？给闹闹洗澡？”
“江愉？”秦深站直身子，赶紧问道：“你从哪里来的手机？”
江愉躲在岸边不远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笑着道：“清哥来看我和程程，悄悄给我的。我现在是偷偷溜出来给你打电话。”
“那你能上岸吗？”听说他能溜出来，秦深心中一动。
“能是能，但族长爷爷会生气的。”江愉为难道，“我和程程一直在求族长爷爷，族长爷爷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反对了。等过几天，族长爷爷彻底松动了，我和程程就能上岸了。”
“那我等你，别太久。”秦深勉强道。
“嗯嗯嗯。”江愉在电话里点头，问道：“你爷爷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一直昏迷不醒。”秦深用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不欲把自己这边的事说给江愉听，让他替自己担心，便告状道：“小崽子昨天用尾巴扇了我一下。”
他把昨天给江闹闹洗澡的事情说给了江愉听。
江愉听的笑弯了眼睛，问道：“你怎么给他洗的澡，就是放到水里不管了？”
秦深道：“还要怎么洗？”
他不会给小崽子洗澡，也不敢让保姆进来浴室，只好把小崽子丢进水里涮一涮，就当洗干净了。
江愉在电话里教他，秦深把手机开了外放，放到洗手台上，卷起袖子，蹲到浴缸旁边给小崽子洗澡。小崽子很是调皮，小尾巴在水里甩来甩去，溅起了不少的水。等一个澡洗完，秦深身上也全被水溅湿了。
把小崽子放到床上，秦深才松了口气。看着努力抱着自己小尾巴，想要咬一口的傻崽崽，秦深突然想起从来没有听江愉提过他的父母，便问电话里道：“小崽子的父母呢，是出事了吗？”
“……没有。”他突然问起这个，江愉有些心虚，急忙道：“我出来好一会儿了，该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联系。”
说完，吐了吐舌头挂掉电话，游回了海里。
看着挂掉的电话，秦深疑惑的摸摸下巴，既然没有出事，小崽子的父母干什么把他一直放在江愉这里？
床上小崽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努力抱着的小尾巴变成了小短腿，顿时呆呆的瞪大了眼睛。看他这傻样，秦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么傻，不知道像父母中的谁，幸好不是自己儿子。

第68章
第二天刚去公司, 就接到乔辛电话，说给秦云山请的国外著名脑部医疗团队到了。秦深跟助理交代了几句, 就开车赶往医院。
检查了一上午, 得出的结论却不太乐观。秦云山颅内血块已经经过手术取出了一部分, 但是还有一部分，因为压迫着密集的神经和血管, 无法进行手术，只能依靠自行消散。
至于何时能醒来, 只能看脑内血块自行消散的效果。
秦家别墅内，陆可盈一直让人留意着医院的情况。听到这个消息, 她坐在花园里端起花茶优雅的噙了一口, 轻笑一声。当时秦云山刚出事，趁着秦深不在，她已经请了国内最顶尖的脑部医疗团队诊治过, 确保了秦云山没那么容易苏醒过来。
“夫人, 赵小姐说在房间里憋得慌, 她想出去转转。”佣人过来说道。
陆可盈蹙眉，“外面人多出意外了怎么办？让她好好在房里待着。厨房的补品炖的怎么样了？”
佣人道：“已经炖好了。”
“给她端上去。让她好好养胎, 等到孩子生下来，秦家亏待不了她。”陆可盈摆摆手，等到佣人走了, 拿起面前桌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接到二少爷没有？”
电话里道：“接到了，正在回去的路上。”
“嗯。”陆可盈满意点头, 嘱咐道，“路上慢慢走，注意安全。”
她挂了电话，又端起花茶喝了一口，唇角挂起笑容。当初秦深使出那样下作的手段对付她儿子，还把她儿子赶出国。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把秦家的一切都重新夺回来。
秦泽回国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秦深这里，他坐在病床前，替秦云山掖了掖被角，问身后的助理：“那个打火机上的酒吧查的怎么样了？”
竹林后的那条路杂草丛生，一看就是还未开发出来，很少人走。他昨天和助理从那条路下山，发现上山的入口被杂草和树木遮掩，一般爬山的游客发现不了。
他查过天气预报，就在他爷爷出事前两天，市里下过一场大雨。而在竹林地上捡到的那个打火机很新，没有一丝污迹，肯定是在他爷爷出事这段时间丢在那里的。
助理道：“查到一点，酒吧的老板手脚有些不太干净，至于他和秦夫人有没有关系，还没有查到。”
“继续查，爷爷出事一定跟陆可盈有关系。”秦深看着昏迷不醒的秦云山，沉声道。
为了秦家的家产，陆可盈害爷爷这件事，不知道秦震天知不知道，如果知道却默许……秦深的目光冷了下来，他一定不会顾及父子情面，让他们一家三口都付出代价。
秦深家楼下，方淼停好车上楼。他刚从外地拍戏回来，就接到他妈妈的电话，让他来他哥这里拿点东西。
从电梯出去，按密码锁打开门，进去客厅，就看到客厅的地毯上，一只裹着纸尿裤的小崽子，在满地散落的玩具中间爬来爬去，察觉到客厅来了人，两只小手抓着玩具小恐龙，朝他弯起眼睛，笑的露出了长了几颗小牙齿的粉嫩牙床。
保姆从厨房出来，看到方淼，吓了一跳，看清方淼的穿着打扮不像坏人，她赶紧问道：“你找谁？怎么进来的？”
方淼一瞬间觉得自己进错了门，然而看了一圈客厅熟悉的家具摆设，他震惊的指着地毯上的小崽子问保姆：“……这小娃娃和我哥什么关系？”
乔辛接到方淼的电话，说秦深房子里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娃娃，急匆匆赶过来，打开门就念叨道：“你哥怎么回事？他不会是为了他爷爷的遗嘱，弄个小娃娃回来，想要说是他儿子吧。这也太假了，而且还要做亲子鉴定的，哪里那么容易蒙混过去。”
她一抬头，就定住了。客厅的沙发上，方淼怀里抱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崽子，五官漂亮又可爱，两只小手抱着一个小狐狸毛绒玩具，正咧嘴笑的正开心。
太萌太可爱了。乔辛的心一瞬间被击中，她走过去坐到方淼身边，看着他怀里的小崽子问：“这是你哥从哪里找来的？”
方淼摇摇头，他问过保姆，保姆只知道按秦深的吩咐照顾小崽子，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闹闹坐在方淼的腿上，扔掉了小狐狸玩具，伸手要抓地毯上的小狗玩具。方淼弯腰把他放到了地毯上，拿起小狗玩具塞进了他肉乎乎的小手里。
“我怎么觉得……”乔辛盯着江闹闹的五官，若有所思，“这小家伙长得有点像你哥？”
方淼想也没想，就反驳道：“有吗？不可能吧，我哥都没有和哪个女人交往过，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乔辛又盯着江闹闹的五官看了会儿，突然伸手虚虚盖住江闹闹的眼睛，说道：“你瞧，他的鼻子和嘴巴，长得简直和你哥一模一样。”
方淼瞧了半天，没瞧出来，怀疑道：“小孩儿的鼻子嘴巴不都长一个样么，怎么看出来像了。您是心理作用吧。”
乔辛不满的看他一眼：“我生的你哥，你哥小时候什么样，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两人正说着，江闹闹不知道拨到了小狗玩具的哪里，小狗玩具忽然“汪”的叫了一声。江闹闹被吓到，睁圆眼睛，张着小嘴巴，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玩具不敢动了。
“你看，被吓到的这傻样子，都和你哥小时候一模一样。”乔辛一拍大腿，肯定道，“这绝对是你哥的儿子。”
秦深晚上从公司回去，在客厅和房间都没看到小崽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问保姆，“闹闹呢？”
保姆正在洗江闹闹的小衣服，笑着道：“您母亲和方先生带小少爷出去了，让我跟您说一声。”
他妈和方淼来过了？秦深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方淼打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有人接听，秦深直接问道：“你们把孩子带哪儿去了？”
方淼说道：“不就带出来一会儿吗？瞧把你急的，我和老妈等会儿就带小家伙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秦深再问，就挂了电话。
秦深只好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时不时看时间，等到九点钟，终于听到门响，乔辛和方淼带着江闹闹回来了。
随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大包小包的购物纸袋。秦深打开一看，全是各种小娃娃的衣服鞋子。
乔辛把小崽子放到沙发上，意犹未尽地揉了揉腰。虽然小崽子挺沉，不过又漂亮又乖巧，去逛商场的时候，把一路遇到的差不大的小崽子，都比了下去，人人见了都要夸一句，好可爱的宝宝。
她家的宝宝，当然可爱了。
“哥，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没等秦深开口，方淼就把他拉到阳台，严肃地问：“你老实交代，这小家伙妈妈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小鱼儿知道吗？你怎么能背着小鱼儿在外面犯错误！”
秦深一听就明白这两人是把小崽子当成他儿子了，解释道：“他不是我儿子。”
“哈？”方淼不相信的看着他，“不是你儿子，那怎么在你这里？”
“我在帮江愉照看。”秦深把小崽子是江愉亲戚孩子的事说了，然后道，“他有事回老家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江愉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是身边的人，他也不打算告诉。
方淼有些疑惑：“是小鱼儿亲戚家的孩子？可是老妈说这小家伙的鼻子嘴巴长得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秦深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鼻子嘴巴？这么小的孩子不都长一个样。”
他看向客厅里，乔辛正在给小崽子试穿新买的小衣服。刚换上的是一件猫咪装，屁股上有条毛绒绒的小尾巴。小崽子正趴在地毯上，绕着屁股上的小尾巴转圈圈，“咯咯咯”笑着想要伸手抓住小尾巴。爬的太快，“啪叽”一声摔倒翻了过去，跟个小乌龟似的四肢朝上，蹬着小短腿翻不过来。乔辛抱起他重新趴到地毯上，他又傻乎乎继续追着小尾巴转圈圈。
秦深嫌弃的拧眉，这么傻的小崽子，才不可能是他儿子。
虽然秦深解释了江闹闹不是他儿子，但是乔辛却不以为然。她相信她作为母亲的直觉，小崽子不仅是鼻子和嘴巴长得像秦深，傻乎乎的小模样也像极了小时候的秦深。如果不是父子，怎么可能这么像？
所以接下来几天，乔辛天天往秦深住的房子跑，给小崽子买买买，打扮小崽子，陪小崽子玩儿。她之前刚回国的时候住在秦深这里，但就算是母子，住在一起也不方便，她有自己的私生活，后来买了房子就搬了出去。因为小崽子，她险些又想要搬回来，秦深担心被她看到小崽子的小尾巴，强烈拒绝，她才遗憾的作罢。
秦家别墅的花园里，陆可盈一边喝咖啡一边问旁边站着的西装男子：“秦深那边有什么动静？”
西装男子回答道：“没有，他每天除了去公司，就是去医院看望秦老先生。没有其他的动静。”
秦泽在旁边嗤笑道：“他能有什么动静？老头子的遗嘱摆在这，谁叫他自己不生个儿子。”
“先别这么得意，公司没交到你手上，就不能掉以轻心。”陆可盈看他一眼，又问男子，“乔辛呢，她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乔辛把老公输给了她，现在儿子又要把公司输给她儿子，肯定不会甘心，指不定在暗地里想什么手段。
西装男子道：“也没有，就是每天逛街，买了不少婴儿衣服用品。”
“买婴儿衣服用品？”陆可盈现在对婴儿敏感的很，又是和乔辛有关，她忙问：“给谁买的？买的男孩儿的还是女孩儿的衣服？”
西装男子道：“男孩儿的。买给谁的就不知道了，但是没看见她送人。”
没送人，难道自己用？陆可盈扶着咖啡杯的手指捏紧，难道秦深其实在暗地里有个儿子？
“秦深偷偷生了个儿子？”秦泽想了想，断然否决道，“不可能，我查过他，除了那个叫江愉的小明星，他身边根本没有过人。”
“说不定是你没查出来。”陆可盈严肃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不能出半点纰漏。”
秦泽沉下脸，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阴冷道：“既然如此，那就把那孩子做掉好了，一了百了。”
陆可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做的漂亮一点，别被人找到痕迹。”
秦泽扯出一抹阴鸷的笑，点了点头。
这天秦深刚开完会出来，就接到保姆的电话，惴惴不安道：“先生，方先生和小少爷被人抓走了。”
秦深迅速挂了电话，给郑竞拨了过去，问道：“怎么样？”
郑竞坐在车里，看着追踪器上移动的位置，手指夹着烟，吐了口烟圈，说道：“已经跟上了，放心。”
“我现在就过去，把方位发给我。”秦深说了一声，就掐了电话，下楼开车去和郑竞带着的人汇合。
查了在他爷爷出事的地方捡到的那个打火机上的酒吧好几天，除了查出酒吧老板有些混黑的背景，一直没有查出酒吧老板和陆可盈有什么关系。恰好他妈妈把江闹闹当成了他儿子，每天热衷给江闹闹买买买，他便想到陆可盈会不会盯上江闹闹，派人来把江闹闹抢走。
因此他想了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利用小崽子，通过来抓小崽子的人，顺藤摸瓜找到陆可盈和酒吧老板的关系。
保姆每天都会用小车推着江闹闹到小区旁边的公园里转一圈，为了保护小崽子的安全，方淼自告奋勇陪在小崽子身边，他还派了一个他和郑竞合开的保镖公司的员工，装作保护方淼和小崽子。实际上是为了在有人抓小崽子的时候进行阻扰，让方淼和小崽子一起被抓走。
计划很顺利，方淼和小崽子一起被抓走了。
一辆开往郊区的黑色车上，方淼紧紧抱着江闹闹靠着车门，旁边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壮男子，驾驶座和副驾驶还有两个戴面具的男子。
“妈的，让你们抢小孩儿，你们怎么把个男人也抢到车上来了。”驾驶座上的男子骂道。
“刚才那个保护小孩儿的有点难缠，这人又把孩子抱的严实，不把他们两个都抢到车上，小孩儿也抢不到。”后座的高壮男子没好气道。
“别吵了，把他连小孩儿一起交给辉哥处理不就完了。”副驾驶座的男子粗鲁出声。
车拐到一条土路，颠簸了好半晌，又七拐八拐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方淼打量着车外头，这里好像是在一座山的山上，有几座半人高挺大的土包，除此之外，四周荒芜，旁边只有一条挺宽的河。
“下车。”后座男子推着他下了车，副驾驶座的男子打了个电话，中间的土包突然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扇门，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方淼瞪大了眼睛，这土包底下竟然是空的。
出来的是个精瘦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看到方淼，脸色一变，训斥三人道：“不是让你们抓小孩儿吗？怎么还有一个男人！”
副驾驶座的男子忙赔笑道：“辉哥，这人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抓来的，您一起处理了吧。”
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到方淼面前，打量他两眼，皱眉道：“小子，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方淼为了配合秦深的计划，不让人认出来，用粉底把脸涂深了一个号，脸上还加了几颗痣，眉毛也画的又深又重，还带上了一副黑框眼镜。
自己真是太红了，这样都能认出来。他先在心里自恋了一番，然而做出一副害怕的神色，抱着江闹闹往后退了两步，哆嗦道：“你……你你们想干什么？要钱的话，都给你们。”
他把自己的手机，还有江闹闹手上的小金镯子，脖子上的小金猪全取下来扔到了地上。
“还有他衣服上的呢。”江闹闹胸口别着一枚亮闪闪的钻石胸针，中年男子道。
方淼取下钻石胸针扔到了地上。
钻石又大成色又好，果然是有钱人，给小孩儿都带这么贵重的东西。中年男子在心里狠狠仇了下富，捡起胸针放进自己口袋里，阴冷一笑，“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是有人想要你怀里孩子的命，你就当自己倒霉命不好。”
说着扬扬头，方才抓方淼和江闹闹的三个男子就朝方淼走近，突然身后土包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有人惊慌失措叫道：“不好了辉哥，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急刹车的声音响起，方才的黑色车旁，停了好几辆SUV，秦深和郑竞带着人从里面下来。
“草！”中年男子脸色骤变，怒骂了一声，用力一推方淼，就转身往土包里面跑。方淼身后不远就是那条挺宽的河，他没有防备踉跄几步就掉进了河里。
秦深脸色一沉，“你去追。”跟郑竞说了一声，外套也没脱，就跳进了河里。

第69章
河水不仅宽, 而且深，幸好秦深和方淼的水性都不错。秦深从水里把方淼拽了起来, 就立刻从他怀里接过江闹闹, 脱下自己的外套, 把小崽子裹了个严实。
上了岸，方淼一抹脸上的水, 赶紧问道：“小家伙没事吧？”
方才他猝不及防掉进水里，小崽子也掉进了水里, 要是呛水出事就糟了。
“没事。”秦深抱紧小崽子，救上来的及时, 小崽子还没变出小尾巴, 他隔着外套摸到小崽子的小短腿，在心里松了口气。
方淼看了一眼，发现小崽子除了浑身湿哒哒的, 安然无恙靠在秦深怀里, 提着的心才放下。
郑竞从土包里出来, 说道：“除了那个叫辉哥的，其他人都抓住了。跟踪器在他身上, 跟着他能找到背后的人。”
江闹闹身上那个亮闪闪的大钻石胸针，里面装了跟踪器。按这帮人爱钱的性子，不可能会丢掉。
“里面是什么？”方淼看着土包好奇地问。
郑竞朝他挑眉, “赌场，这几个土包下面全是空的，十几号人在里面。这帮人可真行, 偷偷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地底下来赌博。”
“把你外套给我，这儿你看着处理，我先送他们回家。”小崽子和方淼还有他身上都湿了，秦深找郑竞要来了外套，说了一声，就先行开车回去。
送方淼和小崽子回了家，秦深又去找郑竞。通过那个叫辉哥的，找到背后的人，果然是那个酒吧老板。利用赌场的事要挟，酒吧老板终于吐露出了他和陆可盈的关系。
事情弄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秦深刚上车，就接到保姆的电话，说小崽子生病了。
他赶回家，刚打开门，保姆就匆匆迎上来，说道：“先生，下午小少爷刚回来的时候还没事，后来我摸他额头有点烫，以为只是小感冒，就煮了点葱白水给他喝。没想到方才睡了觉起来，小少爷的病情加重了。”
秦深一边听一边进去房间，就看见江闹闹乖巧的躺在小床上，身上盖着小被子，露出来的小脸红通通，哼哼唧唧小声在哭，小鼻子里还流出了鼻涕泡泡。
来的路上，他已经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他弯腰把小崽子从小床里抱起来，小崽子抱着他脖子，滚烫的小脸靠在他肩膀上，鼻涕泡泡也蹭到了他衣服上。
秦深拿出手帕给小崽子擦鼻涕，等了没多大会儿，门铃就响了。保姆去开门，门口除了私人医生，还有提着一大个纸袋的乔辛。
乔辛跟好友逛街，看到小孩子的衣服就走不动路，又买了好多送过来。进门看到怏怏趴在秦深肩膀上的小崽子，烧的红通通的小脸蛋上挂着泪珠，在小声哽咽哭泣，看的人心都碎了。
“宝宝这是怎么了？”乔辛吓了一大跳，赶紧问。
“生病了。”秦深匆匆回了一句，就带医生上楼进了房间。轻轻把小崽子放到床上，让医生检查。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病成这样了？”乔辛看着床上小小一团，哽咽哭泣的崽崽，心疼死了。
医生弯腰检查完，起身说道：“是着凉感冒了，有点严重，我先开一点小孩儿能吃的药。”
“着凉？”乔辛迅速看向保姆，保姆连忙辩解道：“我有好好照顾小少爷，小少爷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
“早上？对了，上午你和方淼带着宝宝干什么去了？”乔辛想起上午给这两人打电话都没打通，后来给保姆打，保姆结结巴巴的说两人带小崽子出去了。
……上午小崽子落水，他把小崽子的湿衣服扒光，只裹了郑竞那件外套送回来。难道，小崽子是因为这个感冒的？
秦深一窒，他把小崽子给折腾生病了？
见他沉默不说话，乔辛转身就给方淼打电话。
方淼一听说小崽子生病了，赶紧把上午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把责任都推到了秦深的身上。
乔辛听完快气死了，等医生去了楼下，愤怒的训斥秦深，“宝宝这么小，你就敢拿他当诱饵，要是出事怎么办？你和淼淼会水没事，要是当时淼淼不小心松了手，宝宝不就被水冲走了？你怎么当爹的，一点都不靠谱。”
在水里，他们出事，小崽子都不会出事。可是这件事没法告诉他妈，再加上小崽子确实因为掉进水里感冒了，秦深沉默挨骂，没敢吭声。
保姆端来了冲好的药剂，乔辛才不骂他了，抱着小崽子，一边哄一边喂他喝。
秦深在旁边搭不上手，手机响了，是上次江愉打来的电话号码，看着躺在乔辛怀里怏怏的小崽子，他心虚的摸摸鼻子，转身去阳台上接电话。
“族长爷爷已经同意放我和程程上岸了。”电话一接通，江愉就在电话里高兴说道。
秦深精神一振，“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再过两天，你爷爷还昏迷不醒吗？我给他采些药材带过去。”江愉好些天没见江闹闹了，问道：“闹闹呢，他怎么样？”
虽然崽子不是他和江愉的，但也是江愉亲戚家的，好端端的把人家崽子折腾病了，秦深忍不住心虚，轻咳一声道：“……生病了。”
“生病了？”江愉声音提高，急急道：“什么病，严不严重？”
“感冒发烧，不严重，放心，我叫了医生来，没事的。”秦深赶紧安抚。
听说不严重，江愉小小松了口气。
允诺会好好照顾小崽子，两人挂了电话，秦深回去房间，小崽子喝过药，已经靠在乔辛的怀里睡着了。
当晚把私人医生留了下来，乔辛也留了下来，晚上秦深每隔两个小时就起来一次看看小崽子。等到天亮，小崽子的烧终于退了下去，秦深才松了口气。
小崽子刚退烧，整个人还有些没精神，平常最喜欢的牛奶都没喝多少，乔辛让保姆给小崽子做一些辅食糊糊。她捏了捏小崽子的小嘴巴，就看到小崽子嘴里又冒出来了一颗小牙齿，有些奇怪道：“宝宝牙齿长得真快。”
她看了看小崽子，问秦深：“宝宝几个月了？”
瞧着小崽子应该没几个月，怎么牙齿长得这么快？
秦深轻咳一声，小崽子不是人，当然跟一般的人类宝宝不一样，他含糊道：“不知道，他又不是我儿子，我只是帮人照顾几天，怎么知道？”
“成，不是你儿子。”乔辛翻了个白眼，明摆着不信他，抱起小崽子去阳台上晒太阳。
秦深实在不懂他妈为什么不相信他。他叹口气，就接到郑竞电话，越听面色越冷，最后嗯了一声，挂掉给祥伯打电话道：“祥伯，请你给我爸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去爷爷病房，别提我，就说爷爷昏迷之前交代了几件重要的事，要当面告诉他们。”
他打完电话，去跟乔辛说了一声有事要出去，让乔辛照顾小崽子，就拿起外套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秦云山病房内，秦震天和陆可盈来了，秦震天问祥伯道：“我爸之前交代了什么重要的事？”
祥伯倒了两杯水放到他们面前，说道：“先坐一会儿，等大少爷来了，再一起说。”
陆可盈坐立难安，拉了拉秦震天的衣袖道：“老爷子能有什么事交代，震天，我们回去吧。”
祥伯淡声道：“老太爷交代的事关乎秦家，夫人还是耐心坐一会儿吧。”
“再等会儿，看到底是什么事。”秦震天拍拍陆可盈的手，问道，“小泽呢？”
“……我也不知道。”陆可盈攥紧手指，回答道。
秦震天皱眉，“才回来几天就跑的不见人影了，爷爷都没见他来看。打电话让他过来。”
陆可盈拿着手机起身到洗手间，关上门她赶紧给秦泽打电话，没人接。她又拨了手机里另一个标注为笙哥的号码，还是没人接。她盯着手机，焦躁不已。
之前请笙哥去抓走秦深家里的那个小娃娃，原本昨天上午得手，下午就会发消息过来。但是昨天一天都没有笙哥的消息，她打电话过去问，电话一直没人接。昨天晚上秦泽去找笙哥，结果去了就没有回来。
难道是事情出了意外，被秦深知道了？
她正忐忑不安，外面传来门响，祥伯在外面敲了敲洗手间的门，说道：“夫人，大少爷来了。”
陆可盈咬了咬唇，又拨了秦泽和笙哥的号码，仍然没人接。她只好收起手机，洗了个手，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
走到秦震天身边坐下，秦震天转头问她：“小泽来了没？”
陆可盈勉强笑道：“他不知道在哪儿，没有接电话。”
秦震天脸一板，正要生气，秦深坐在对面开口道：“我知道他在哪儿。”
他这话一出口，陆可盈的心就猛地一沉，秦震天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秦深伸手，站在他身后的助理就递过来一个平板。秦深划了几下点开，水流声和秦泽虚弱的骂声从里面传出来。他把点开的视频放到两人面前。
视频里，秦泽被人用绳子捆住了双手，吊在一条河里，绳子时松时紧，他便在河水里浮浮沉沉，喝了一肚子的水，狼狈不堪。
不仅陆可盈，秦震天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他朝秦深怒声道：“你在做什么？快让人放了小泽！”
“您先听听他做了什么事再说。”秦深冷淡看了他一眼，“我那儿有个小崽子，他觉得是我儿子，昨天请人抢走了，就想扔进这条河里淹死。对那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我当然也要让他尝尝被水淹死的滋味。”
那条河从山上一直流到山下，有几个位置水流很险，之前曾经有爬山的人意外掉进那里淹死，然后尸体顺着水流到山脚。那个叫辉哥的交代，他就是想把方淼和江闹闹一起推进水里，做出意外淹死的假象。
秦震天先是错愕，还是不忍心看见秦泽这么狼狈，连忙道：“他已经得了教训，好歹是你弟弟，你快放了他，别真把他淹死了。”
秦深置若罔闻，伸手关掉视频，划开了一张照片，是个中年男人，剪着寸头，肌肉健硕，黑T恤紧紧绷在身上，露出一双花臂。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戾气，一看就不好惹。
秦震天皱眉盯着照片上的男人，不悦道：“让你把小泽放了，你给我看这人的照片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秦深抬了抬眼皮，“您不认识，有人认识。”
秦震天先是不解，等到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转头看向陆可盈，看见陆可盈惨白的面色，微微拧眉，“你认识？”
陆可盈在看见秦泽的一瞬间，就知道计划暴露了，再看到照片上的叶笙，一颗心瞬间跌落进谷底，浑身冰凉，手指颤抖。
不等她开口，秦深已经替她说了出来，“这人叫叶笙，一家酒吧的老板，背地里还在做一些不正当的生意。刚才的河边，地下有个赌场，就是叶笙开的。他是我们这位秦夫人……”
秦深抬眸看了陆可盈一眼，扯了扯唇角，语带讥诮，“没出道前的初恋对不对？他的酒吧就是你五年前给他开的，你对他可真是余情未了。”
秦震天的脸色霎时就黑了，陆可盈急忙拉住他的手臂，眼中带泪，楚楚可怜的解释：“震天，我跟他早就没什么了，是他拿我以前的事情威胁要钱，我不得已，才给钱给他的。怕你生气，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她十八岁出道，之前只是一所普通中学的校花。当时的她爱打扮不爱学习，叶笙是学校打架最厉害长得又最帅的男生，她理所当然和他谈起了恋爱。
和叶笙在一起过了一段疯狂的日子，后来她进入娱乐圈红了，之前的一切都成了黑历史，她花了大量的金钱人脉来掩盖。原本早就忘了叶笙，直到五年前，她在一次逛街时，遇到了叶笙。
“我这里怎么有几张你和他相谈甚欢的照片？”秦深修长的手指接连滑过好几张照片，都是陆可盈笑意吟吟和叶笙在一起，有几张甚至是很亲密的挽住叶笙的胳膊。
陆可盈脸色又惨白了一层，这些照片是之前一个狗仔拍到的，被她花重金买了下来，怎么会出现在秦深这里？！
没等秦震天发作，秦深又示意助理把一个用透明袋装着的打火机放到桌子上，沉着脸冷冷道：“这是在爷爷出事的那片竹林边发现的，叶笙已经承认了，是他派人对爷爷动的手，而让他这么做的人，就是你！”
秦震天彻底惊怒了，他颤抖着手，指向陆可盈，怒不可遏道：“你背着我偷情，还竟然想害死我爸？！”
“震天……”陆可盈还想抓住秦震天的手臂，秦震天用力一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愤怒道：“贱人！”
陆可盈摔倒在地，捧着被扇肿的脸，哭泣着控诉道：“我不该背着你和笙哥来往，可是我让他对老爷子动手，完完全全是为了你和小泽。秦震天你好好想想，老爷子醒着的时候，有一天对你和小泽有好脸色没有？他甚至都不拿正眼看小泽一眼。小泽也是秦家的孙子，凭什么要比秦深矮一头？还有你，你是他唯一的儿子，结果他把秦家的产业全部都交给秦深，你之前还为了这跟他大吵一架，我是在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就算我再生他的气，他也是我爸，我从来没想过让他死！”秦震天气红了眼睛，伸手指着陆可盈，怒声质问，“我爸昏迷这件事，小泽知不知道，跟他有没有关系？！”
“没有，都是我一个人做的。”陆可盈一口把事情全揽了下来，她突然从地上爬到沙发旁边，拿过沙发上的包打开，拿出几张纸递给秦震天，急急道：“虽然是我让人害老爷子昏迷不醒，可是那份遗嘱却是真的。这是小泽和那刚出生孩子的鉴定书，确确实实是小泽的儿子。”
目睹刚才的一切，秦深坐在旁边一直没有什么表情，这时才眸光一沉，陆可盈动作可真够快的，这么快就让孩子生了下来，又做好了鉴定书。
“我来的时候给李律师打了电话，他已经在路上了。老爷子的遗嘱写的清清楚楚，秦深没有儿子，秦氏应该交给小泽来管理。”她跪坐在地上，红肿狼狈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目光阴冷得意的看向秦深。
“谁说我们家阿深没有儿子？”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乔辛出现在门口，她怀里抱着江闹闹，身后站着李律师。
“你有鉴定书了不起啊？我也有。”乔辛抱着江闹闹走进来，“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桌子上。
“叩叩叩”她刚进去，病房的门又被人敲响，祥伯打开门，顾扬和江愉站在门口。

第70章
顾扬手里捧着一束来探病的花, 看清病房内的人，迟疑开口：“呃……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秦深看到江愉, 没等其他人开口, 就对祥伯道：“祥伯, 麻烦你带他们去里面坐。”
病房是个套间，他们在外面的客厅说话, 秦云山在里面房间。里面靠窗的位置，也有一个小沙发, 可以供来探病的人坐。
“两位里面请。”见秦深开了口，祥伯接过顾扬手里的花, 请他们进去到里面。江愉进来看一眼秦深, 又看一眼乔辛怀里的江闹闹，见客厅的气氛不大好，迟疑了下, 没有去抱张开小手, 一脸欢欣看着他的小崽子, 跟着径直去了里面。
陆可盈已经顾及不到有外人在，一把抓过桌上的文件就打开, 看清上面的鉴定结果，面容扭曲，抬头怨毒的看向乔辛怀里的江闹闹。
“没想到吧, 我们家阿深早就有了儿子，还已经这么大了。”小崽子刚才突然在她怀里挣动起来，乔辛没多想, 换了个姿势抱他，居高临下冷冷道，“李律师，老爷子的遗嘱里面，在两个重孙之间，哪个更有继承权？”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说道：“秦老先生在遗嘱里并没有严格说明有两个重孙的情况，那么按照一般习俗，最先出生的小少爷享有继承权。”
陆可盈听完猛地把手里的纸扔到地上，咬紧牙愤恨道：“之前没有半分消息，突然跳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孩子，我怎么知道你这鉴定结果是不是假的！”
李律师从提着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认真道：“秦夫人，乔女士找到我的时候，我请这座医院的医生给小少爷和秦老先生也做了一份亲缘鉴定，确实有血缘关系。祥伯和做鉴定的所有医生护士都能作证。”
祥伯在旁边点头，看着乔辛怀里的小崽子语带怜爱，说道：“是的，这位确实是我们秦家的小少爷。就算不做鉴定，我也能看出来，小少爷的鼻子嘴巴和大少爷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你以为害了老爷子，秦家的产业就能到你手里？老天还是有眼的。”乔辛讥诮看了陆可盈一眼，见秦深低头看着手里的鉴定书，一直没说话，有些奇怪，唤了一声，“阿深？”
秦深从震惊中回过神，抬头看向江闹闹，对上小崽子无辜清亮的眼神，他的心情既不真切又恍惚：……这小崽子是我儿子？
江愉就在里面，他迫不及待想找他问清楚，因此收敛起心神，果决的对秦震天道：“她是你娶回来的，你自己处理。我希望你不要让爷爷失望。”
他说完就站起身，进去里面从沙发上拉起江愉，出来从乔辛怀里抱走江闹闹，带着两人快步离开了病房。
回去的车上，江愉抱着江闹闹忐忑不安坐在副驾驶，时不时转头偷偷打量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秦深。方才在里面他都听见了，原本过来是想给秦深一个惊喜，没想到江闹闹是秦深儿子的事却被拆穿了。
江闹闹小朋友完全没有发现车内严肃的气氛，和他亲爱的小爸爸阔别许久，他紧紧抱住江愉的脖子，高兴的咿咿呀呀叫，小嘴吧唧亲在江愉的脸上。
秦深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弄清真相的心情更加迫切，用力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到了住处楼下，秦深先打开车门下去，然后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从江愉怀里抱走江闹闹，握住江愉的手腕，带他下车往楼上走。
一进门保姆就迎了上来，秦深吩咐她做饭，就拉着江愉上楼进了卧室。
关上卧室的门，秦深立刻转身看向江愉，抱着小崽子的手臂微微收紧，咬着牙迫切地问：“怎么回事？”
他突然多出来一个儿子，还是个能变出小尾巴的人鱼宝宝。最重要的是，他只和江愉睡过，江愉身体的每个部位他都很清楚，绝对不是个姑娘。
江愉咽咽口水，知道隐瞒不下去了，弱弱的小声道：“你确实……是闹闹的父亲……”
他话音刚落，秦深眸光一沉，忽然弯下腰，一只手臂扛他到肩膀，一只手臂抱紧江闹闹，走到床边，把一大一小同时放到床上。
江愉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想要从床上起身，被秦深伸手按住肩膀，“别动。”
江愉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就感觉小腹一凉，T恤下摆被掀开，秦深带着薄茧的大掌在他小腹上缓缓摩挲，温热的鼻息也喷洒在小腹上。
秦深盯着他的小腹看的很认真，想要找出一丝生过孩子的痕迹，然而江愉的小腹平坦光滑，细腻白皙，小腰又细，他摩挲着摩挲着，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被他摩挲的有些酥痒，江愉动了动想要蜷缩起身子，秦深用力掐住他的腰，勉强收起心猿意马的心思，一只手撑到江愉脑袋旁，低下头板起脸质问：“小崽子你生的？你失踪那两个月，就是去生小崽子了？”
江愉是人鱼他都能接受，那江愉作为一个男人能生孩子他也能接受。江愉失踪了那两个月，回来就带着小崽子，只可能是那两个月内生的。虽然按时间来算，时间短了，江愉的肚子也没有大起来。不过江愉是人鱼，与人类不同也是理所当然。
江愉老老实实点头，把他们族生孩子的办法讲了一遍。
秦深恍然大悟，怪不得在江愉失踪前，他发现江愉的小腹多了一圈软肉，当时以为他只是吃多和长胖了，没想到竟然是怀了江闹闹这颗鱼蛋。
他转头看向旁边，江闹闹正挪着肉呼呼的小身子，小短腿和小胳膊在床上使劲，哼哧哼哧想朝他和江愉爬过来。
他竟然有了儿子。
他儿子还这么大了。
他儿子刚出生的时候竟然还是颗鱼蛋。
秦深心情复杂，目光一直盯着江闹闹没动。江愉看他没动静，以为他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秦深回过神，重新低头看着江愉，磨了磨牙，黑着脸道：“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一直瞒着我，还骗我说小崽子是你亲戚家的孩子。要不是我妈做了亲子鉴定，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是打算……打算回来找机会告诉你的。”江愉心虚极了，结结巴巴解释，软软的道：“你别生我气。”
“来不及了，已经生气了，而且很生气。”秦深从他身上起身，板着脸道。
江愉从床上翻身坐起，讨好的拉拉秦深的衬衫衣摆，秦深板着脸不理他。江愉又讨好的伸手握紧他的手，道歉道：“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吧。”
秦深并不打算这么容易就原谅，正思忖着让江愉再求求他，江愉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来消息的声音，房门也被保姆敲响，在外面道：“先生，饭菜做好了，小少爷的奶粉也冲好了。”
江闹闹爬累了饿了，正趴在床上啃自己的大拇指。见不得自己儿子饿起来什么都啃的傻样，秦深去开门给他拿奶瓶。江愉原本不打算看手机，但是消息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他只好拿出来看了看，都是方淼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一条，方淼的声音在房间噼里啪啦响起，“小鱼儿你去哪儿了？我回来你怎么又不见了。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别生气。我哥那多出来一个小崽子，虽然我哥不承认，但是我妈一口咬定是我哥的儿子，说那小崽子傻乎乎的样子和我哥小时候一模一样。那小崽子好几个月大了，我严格的算了算时间，小崽子出生，肯定在你和我哥认识之前。所以，哎，我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别生他的气哈。”
一条消息放完，接下来几条自动播放，“还有哈，秦家老爷子不是出意外昏迷了么，他可真够逗的，好几年前赌气立了一个遗嘱，说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秦家的家业都由重孙来管理。这遗嘱不知道怎么被我哥那后妈知道了，仗着有个小明星怀了她儿子的种，快要生了，来抢夺我哥的公司。还盯上了我哥那里的小崽子，以为小崽子是我哥的儿子，想要除掉。我哥索性将计就计，利用小崽子做诱饵，把他后妈身后的人一网打尽。虽然后妈解决了，不过小崽子落了水，还感冒了，昨天烧的可严重了，哎，可怜的小崽子，也不知道今天感冒好些了没。”
最后一条语音播放完，趴在床上啃大拇指的江闹闹，应景的打了个小喷嚏，抬起头傻乎乎看向江愉，小鼻子下面流出了鼻涕。
江愉放下手机，用纸巾给可怜的小崽子擦了一下鼻涕，转头幽幽看向秦深。
秦深拿着奶瓶站在门口，浑身僵硬，对上江愉幽幽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他僵硬的走到床边，江愉从他手里拿过奶瓶，低头喂给江闹闹。秦深坐在旁边，轻咳一声道歉：“我错了，我不应该拿咱儿子当诱饵，也不应该不小心让他感冒。”
江愉抱起小崽子，低头给小崽子擦鼻涕，沉默不搭理他。
秦深拉拉他T恤衣摆，小心翼翼道：“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吧。”
咦，这话有些耳熟，刚才江愉好像就是这样对他道歉的？秦深顿时悔不当初，什么让江愉再求求他的念头全抛到了脑后，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媳妇儿千万别带着儿子离家出走啊啊啊。

第71章
一整晚江愉都没有搭理他, 等到吃完饭休息，江愉一声不吭抱着江闹闹去了客房, 把秦深关在了门外。
秦深吃了闭门羹, 长叹一口气, 在网上搜了搜把自己儿子折腾病了，媳妇儿生气了怎么破。答案无一例外, 不是跪键盘就是跪搓衣板。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可行性，家里洗衣服都是用洗衣机, 没有搓衣板，书房内也只有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 键盘也跪不出效果。
需要出门去买块搓衣板和键盘回来吗？他皱紧眉, 认真考虑。
夜深人静，房子里灯都灭了，今晚江闹闹不用保姆照顾, 保姆已经在楼下歇息。秦深打开房门, 走到客房门口, 轻轻一拧门把手，没拧开。
门竟然被从里面反锁了。秦深越加的心虚, 江愉这得多生气，连睡着了都不让他进门。
在门外略微站了会儿，秦深就悄悄去了趟书房, 又悄悄回来，钥匙伸进门锁里，“咔嗒”一声房门开了。
幸好这是他家。秦深嘴角得意的勾了勾, 房间内亮着小夜灯，他小心走到床头，微微俯身，江愉侧身正对着小崽子，小崽子趴在他身边，两人身上搭着被子，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掀开江愉这边的被子悄悄上了床，伸长手臂把媳妇儿子搂进怀里，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江愉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身后有个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越过自己搭在旁边的小崽子身上。沉稳的呼吸声喷洒在头顶。
江愉撇撇嘴，他一时大意了，这是秦深的家，就算从里头反锁上了门，他
也有钥匙。
旁边的小崽子突然眨了眨细密的睫毛，睁开了眼睛。江愉朝他弯唇一笑，小崽子也眯起眼睛，乐呵呵的咧开了小嘴，伸出小手想要抓江愉的头发。
秦深的手掌搭在小崽子背上，小崽子一动，他就醒了，从江愉身后抬起头。察觉到他醒了，江愉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秦深看着身边的小崽子和江愉，想起昨天的一切，还有些不真实。
这是他儿子，是他和江愉的儿子。
小崽子的小手用力扯着江愉的头发，秦深低头看了看还在睡的江愉，拨开小崽子的小手。轻轻起身抱过小崽子，熟练的给他换纸尿裤。
这些天虽然有保姆照顾，但是秦深也亲力亲为了不少，就拿换纸尿裤来说，熟练程度已经不亚于保姆了。
换好纸尿裤，秦深靠在床头，扶着江闹闹坐在他身上玩。他一放手，江闹闹坐不稳就往他身上倒，他又伸手扶住。如此前仰后合好几次，江闹闹觉得挺好玩，高兴的咯咯直笑。
秦深转头看一眼旁边躺着的江愉，竖起手指朝小崽子轻轻嘘了一声。他可不敢把媳妇儿吵醒，就怕被赶下床。
江闹闹很是懂他爹的意思，瞬间就不出声了，趁他爹不备，挣脱开他爹的手掌，“啪叽”倒在他爹胸口。
他爹胸口硬邦邦的，撞的小鼻子有点疼，江闹闹委屈的扁扁小嘴，小手扒拉开他爹松垮的睡衣，“嗷呜”一口咬在了他爹的胸口上。
秦深轻嘶一声，小崽子牙口很好，咬的人还是有些疼的。他一看小崽子这架势，就知道是饿了。他一只手捏住小崽子的后颈，另一只手捏了捏小崽子的小嘴，把自己的胸肌从小崽子嘴里解救出来。
“等着，我去给你拿奶。”他把小崽子重新放回江愉身边，下床去楼下给小崽子冲奶粉。
小崽子没法祸害他爹了，就朝他小爸爸伸出了魔爪。似乎觉得刚才咬人胸口挺好玩的，拱进江愉的怀里，小手使劲扯着江愉的睡衣领口。
江愉突然过来，没有带衣服，昨晚换洗的睡衣是秦深的，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被江闹闹扯了几下，领口就被扯开了，露出胸口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江闹闹兴致勃勃“嗷呜”咬了上去。
秦深拿着冲好的奶瓶从门外进来，就看见江愉靠在床头，小崽子趴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小嘴津津有味吧唧出声。
秦深脸色一震，人鱼一族原来这么厉害的吗，除了能生鱼蛋，还能喂……
江愉正费劲吧啦想让小崽子松嘴，一抬头就看见秦深震惊的面色，黑下脸打断他没有下限的想象，“傻站在门口干什么？快把奶瓶拿过来。”
媳妇儿一声吼，秦深赶紧拿着奶瓶过去。江愉接过奶瓶喂到小崽子嘴边。闻到牛奶香，小崽子果断松开了他小爸爸胸口的那一小块软肉，抱着奶瓶愉快的喝起来了。
把小崽子放到床上，江愉低头揉了揉被咬红的胸口，一抬头，就看见秦深目光幽邃盯着他的动作。他脸一红，扯了扯衣领，凶巴巴道：“你看什么？”
秦深舔了舔唇，伸手扯开胸口的睡衣，“我也被咬了，挺疼的。”
“……那又怎样？”江愉凶巴巴瞪他，“你还想要我补偿你？”
秦深还真认真思索，低沉的开口，“听说唾液能止疼，要不你给我……”
他俯身到江愉耳边说了两个字。
江愉：……
见江愉不说话，秦深目光落到他没遮严实的睡衣领口，轻咳一声，颇为不要脸道：“那我给你舔……”
“哐当”一声，秦深被赶出了房间，房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秦深摸摸险些被撞到的鼻子，只能遗憾的回了自己房间。
秦深不想去公司，然而遗嘱那件事了了，他今天必须去公司一趟，召集公司管理层以上的全体员工开一个会议。
吃完饭，他恋恋不舍出了门，到公司给江愉发了好几条消息，江愉都没有搭理他，明显还在气头上。
他想了想，决定买些礼物回去跟江愉道歉赔罪。内线电话叫来助理问道：“平常你女朋友生气了，你都买什么哄她？”
他不知道送什么，还是问问有经验人的意见。
助理：“……秦总，我还没有女朋友。”
哦，忘了，他这个助理还是条单身狗。
秦深挥挥手让他出去，“行了，出去吧，让孙秘书进来。”
助理：……为什么在他老板的眼里看到了怜悯的神色？这个世界对单身狗已经如此不友好了吗？
会议开了一上午，出来秦深交代了几句，就急匆匆离开了公司。
在路上买了鲜花和礼物，回去家里，秦深抱着鲜花和礼物上了楼，几个房间都找遍了，都没看到江愉和江闹闹的身影。
“先生，您是找小少爷和江先生吗？上午的时候，他们就出去了。”保姆上楼，体贴的开口道。
她今天早上看到先生从那位江先生房里出来，吃早饭的时候，先生又亲密给那位江先生擦掉嘴角的牛奶沫，一看两人的关系就不一般。她在有钱人家见得多了，两个男人之间也不稀奇。
上午先生走不久，那位江先生就说要带小少爷出门。她见小少爷对那位江先生亲昵得很，江先生又说先生知道不会生气，她就没有拦着。
秦深听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媳妇儿真的带着儿子离家出走了！
顾扬的那栋别墅内，江愉和林程两人肩并肩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晒太阳。江闹闹躺在一旁的小摇篮里，怀里抱着毛绒绒的小狐狸玩具在玩。
昨天顾扬送江愉去医院回来，就跟林程说了在医院听到的事情。又听江愉说秦深为了抓出陆可盈背后的人，利用江闹闹做诱饵，害江闹闹生病了，没好气道：“这爹当的，愉儿你别原谅他，多生他几天的气。”
“你带着闹闹和我在这里多住几天，让他上门来道歉赔罪。”林程出主意。
江愉晃了晃摇篮，嘴角带上笑意，“那我不是又要打扰你和顾扬啦？”
“我喜欢你打扰。”林程特别诚恳的握住他的手。昨天知道江闹闹是江愉和秦深生的，顾扬一回来就跟条大狗似的围着他转，让他也给他生个儿子。
后来他实在忍不了，把肚子里已经有鱼蛋的事情告诉了他，顾扬听说当爹的气息有利于鱼蛋的出生，扛着他就进房间折腾了一下午加一晚上，让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染上了他的气息。
要不是江愉来，他还在床上起不来。
林程看着摇篮里无忧无虑的江闹闹，忽然皱起眉头，“现在秦家人都知道闹闹是秦深的儿子，秦深爷爷会不会把闹闹接回秦家？”
江愉一怔，林程不提，他都没想到这个问题。只有秦深知道闹闹是他们两人的孩子，秦深爷爷和妈妈都不知道。如果秦深爷爷要把闹闹接回秦家，他如果不暴露身份，就没有理由阻止。
可是如果暴露身份，秦深能接受他，他爷爷和妈妈呢？
“要不然……”林程迟疑道，“你先别把药给秦深爷爷。他爷爷晚些醒，也就晚些知道闹闹是秦家人的事情。”
知道秦深爷爷一直昏迷不醒，江愉特意求族长爷爷，采了一些深海里的药材带上来，准备给秦深爷爷服用。
江愉抿了抿唇，还没说话，别墅的雕花大门外传来刹车声，秦深从停在门口的车里下来。
顾扬一直在楼上阳台瞧着花园里的两个人，江愉早上就带着江闹闹来了，一大一小霸占了他家程程一整个上午。眼见下午也要霸占，他憋不住正要给秦深打电话，就见秦深来了，他喜出望外赶紧下楼打开大门。
“来了。”顾扬走到花园，伸手搂住林程的肩膀，朝走近的秦深热情的点头，“来接江愉的吗？”
秦深颔首，弯腰从小摇篮里抱起江闹闹，朝江愉伸手，“过来，回家。”
林程开口想要说话，顾扬抱紧他打断道：“那我们就不送了，以后再来玩啊。”
林程瞪向顾扬，江愉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握住秦深的手走过去，对林程道：“那我先走啦。”
“多谢你昨天接他回来，下次请你们吃饭。”秦深朝顾扬和林程感谢了一声，就一手抱着江闹闹，一手拉着江愉，往大门口走。
等到门口的车离开，林程狠狠踩了顾扬一脚，怒气冲冲道：“你刚才是在赶愉儿走？”
“哎哟，我哪里敢，他在你心里可比我重要多了。”顾扬酸酸说了一句，然后道：“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床尾合，我们就不要做电灯泡了。”
说完，他伸手摸了摸林程小腹，哄道：“别生气，怀着咱儿子呢，我让阿姨炖了你最爱的鱼汤，奶白奶白的，可香了，走，进去喝。”
他搂着林程进去了别墅。
车上，江愉抱着江闹闹，板起脸问道：“你怎么来了？”
“接你和儿子回家。”秦深从旁边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他，“赔罪礼物。”
江愉除了在吃的方面，其他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他知道江愉爱吃鱼，还爱吃巧克力这种甜食。回家时特意去买了一盒巧克力。
江愉哼了一声没接，秦深把巧克力塞进江闹闹的怀里，然后握住江愉的手，手指在他手心讨好的勾了勾，低声道：“别生气了，后面那一大束花都是给你的，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江愉往后看了一眼，车后座上一大束鲜花，他其实也没那么生气，软下声音咕哝道：“我又不是女孩子。”
江闹闹抱着他爹塞给他的巧克力，好奇看着精致的外包装，低头“嗷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闹闹。”巧克力包装很结实，咬下去会磕到嘴，江愉赶紧从小崽子嘴里抢走巧克力。小崽子咬了空，扁扁嘴，不高兴的抬起头。
“你呀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送。”江愉手指点了点他的小鼻子，板起脸道。
秦深也在旁边扶额，儿子怎么像只小狼狗似的，动不动就要咬一口。肯定不像他，应该像江愉，他们人鱼一族小时候都这么虎啦吧唧的么？
江闹闹被训了一顿，老老实实趴在江愉怀里。江愉看着巧克力，没忍住诱惑，拆开喂了一颗进嘴里。
前面是红灯，秦深停下车，转头问道：“好吃吗？”
江愉点点头。
“我也尝尝。”江愉听了，正准备拿出一颗喂给他，秦深突然解开安全带，朝他俯身过来，温热的唇贴了上来，舌尖探进了他嘴里。
江愉反应过来，他已经退了出去，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道：“真甜。”
江闹闹咬着大拇指，趴在他小爸爸肩膀上，看到刚才他爹和小爸爸贴在一起，好奇的眨巴了下眼睛。
江愉转头看见小崽子好奇的眼神，羞赧着脸，瞪了秦深一眼。
秦深没有开车回家，而且到了医院。江愉转头看向秦深，他停下车道：“带你和闹闹来看看我爷爷。”
下了车，秦深带着他去到秦云山的病房。医生正在给秦云山做检查，等到检查完，他问道：“我爷爷怎么样？”
医生摇头，叹息一声说道：“秦老先生情况有些不好，如果半个月内再不能醒来，怕是就……永远醒不来了。”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秦深坐到病床前，低头看着秦云山，目光低落，唇角抿紧成了一条线。
江愉看向病床上的秦云山，上次他见到这位老人，还精神爽朗，这次却明显苍老瘦弱了许多。他又看向低头不语的秦深，他能瞧出秦深很难过。
回去的路上，秦深开着车一直沉默不语。江愉坐在旁边捏紧手指，想起他带上岸的药材，看着怀里的江闹闹，又想起林程说的话。
到了住处楼下，秦深从他怀里抱走沉甸甸的小崽子，两人往楼上去。打开门进去，就看见乔辛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咖啡。
“哟，回来啦。”乔辛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桌子上放着好几袋小崽子平常穿的用的和玩的玩具物品，秦深目光扫过，开口问道：“妈，你把闹闹的东西收拾起来干什么？”
乔辛瞪他一眼：“还不都是你，这个爹当的太不靠谱了，竟然把我们家宝宝折腾病了。我哪里敢还让你照顾，所以过来收拾了一下，带宝宝和我一起住。我这个当奶奶的以后来照顾他。”
江愉心一紧，想要上前，秦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第72章
“把宝宝给我。”乔辛朝秦深伸出手。
“妈, 我自己照顾就行了，不用麻烦您。”秦深抱着江闹闹没动, 说道。
乔辛不高兴, “你再把我家乖孙孙折腾生病了呢？”
“不会的。”秦深认真保证,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完，他吩咐保姆把江闹闹的的物品都重新放回原处。
儿子不让, 她总不能硬抢。乔辛正要生气，秦深握紧江愉的手腕, 把他拉到面前，介绍道：“妈, 这是江愉。”
“我们见过, 你是淼淼的朋友，还和淼淼一起拍过他爸爸的戏。”乔辛注意力移到江愉的身上，面色稍缓, 看到他被秦深握住的手, 也不惊讶。
“过来坐。”乔辛朝他笑了笑, 伸手招呼他坐到沙发上，关切的问：“好久没见你了, 干什么去了？”
几个月前，秦深突然很颓废而且暴躁易怒，发了疯似的在找人, 她问了方淼，才知道秦深喜欢上了这个叫江愉的小朋友，可是小朋友突然不见了。虽然小朋友的经纪人给出了官方解释, 可连秦深都找不到人，那便只能说明是个借口。
她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一个刚出道，正处于上升期的艺人突然在圈子里没了踪影。但是看着秦深那些天的失常举动，她知道她这个儿子一定喜欢极了这个叫江愉的小朋友。她在国外待的时间很长，并没有什么封建的观念，儿子单身这么多年，她一直希望能找到真心喜欢并且陪伴在身边的人，现在找到了，她很高兴。
何况这位江愉小朋友，长得又漂亮又乖巧，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很喜欢。
上一次见面还是以方淼好朋友的身份，这一次却截然不同，江愉有些紧张的回答道：“老家有重要的事，回去了一趟。”
见他不愿意仔细说，想必是很隐私的事情，乔辛也没有追问，体贴的点了点头。越看江愉越喜欢，又看见秦深怀里的江闹闹，乔辛心中涌起歉意，拉住江愉的手，抱歉道：“阿深突然多出来一个儿子，我当时吓了一跳，想必你也吓了一跳，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江愉咽了下口水，说道。
“那就好。”乔辛欣慰道，“我还担心你会生阿深的气呢。”
秦深打定主意不让她带走江闹闹，乔辛坐了会儿就要离开了。她让秦深送她下楼，问道：“宝宝在你这里，会不会打扰你和江愉？他嘴上说不介意，可他年纪这么小，哪里会喜欢孩子。你平常上班忙，下班要照顾宝宝的话，还怎么和他约会？”
“妈，您别操心了，他很喜欢小崽子，我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秦深替乔辛打开车门，说道。
“那你可别委屈人家，还有宝宝的妈，你也处理好，别到时候找上门来欺负他。人家那么乖的小朋友，年纪又小，委屈和你在一起，你多照顾他一些。”乔辛不放心叮嘱几句，才坐进车里。
“知道了，路上小心。”秦深替她关上车门，看着车开走，才转身上楼。
江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的陪小崽子玩，见到秦深回来，急忙起身问道：“你妈妈说什么了？是不是还想要把闹闹带走？”
“不是。”秦深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牵起他的手，又弯腰抱起沙发上的小崽子，往楼上走。
进了房间，把小崽子放到床上，秦深转身抱住江愉，郑重的沉声道：“对不起。”
江愉靠在他怀里心中一紧，就听他又接着道：“暂时不能让我妈他们知道闹闹和你的关系，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带走闹闹的。”
和林程分开后，这一路上的忐忑不安，在他这句话里，奇迹般的安定了下来。江愉放松靠在他胸口，半晌又问：“阿姨在楼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说让我多照顾你。”秦深道，“她以为闹闹是我和别的女人的孩子，让我处理好，别等那个女人上门来欺负你。”
江愉弯了弯唇角，方才对乔辛升起的戒备，一瞬间烟消云散。秦深的妈妈和爷爷，其实都是很好的人呢。
当晚秦深没准江愉和江闹闹回去客房，三个人都睡在了主卧。第二天秦深起床吃了早饭就去上班，下午下了班给江愉发了条消息说会晚些回去，就开车往医院去。
到了病房，祥伯正在用热毛巾给秦云山擦手臂，见到秦深进来，唤了一声，“大少爷。”
秦深点点头，坐到病床上，从他手里接过热毛巾，一边仔细给他爷爷擦手，一边问道：“爷爷今天怎么样？有醒过来的迹象吗？”
祥伯叹气，脸上布满愁云，“没有呢，大少爷。”
“我已经在让人联系国外的脑科医院，你收拾一下，过两天随爷爷一起出国。”秦深擦干净秦云山的手，把热毛巾放回一旁的水盆里。
既然国内没有办法，那就去国外，如今医术这么发达，总能有办法让爷爷醒过来。
外面传来敲门声，祥伯出去开门，过了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祥伯道：“大少爷，这位小江先生来找你。”
秦深转过身，看到祥伯身边的江愉。
“你怎么来了？”秦深起身走到他面前。
祥伯倒了茶放到桌上，就自觉的去了外面客厅。
“你爷爷……你准备怎么办？”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江愉抬头问。
“我准备送爷爷去国外治疗。”秦深有些歉意的道，“我会陪爷爷一起去，等安排妥了再回来。去了国外恐怕没时间照顾你和闹闹，不能带你们一起去。”
江愉咬了咬嘴唇，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说道：“我有办法。”
秦深一愣，就看见江愉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株褐色的植物，看起来像海草，软趴趴的，似乎才从水里捞上来不久。
江愉道：“这是我在海里采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不过平常我们受了伤，吃一片叶子就能好了。很管用的，什么病都能治。我听说你爷爷昏迷不醒，求了族长爷爷好久，他才同意我采一株。”
这植物很珍贵也很稀少，长得又慢，有些海底的动物特别爱吃，因此平常都有族人看着，族长爷爷也从不让人多采。他不知道秦深爷爷多严重，担心一片叶子不够，才求了一株来。
见秦深看着盒子不说话，江愉怕他不相信，连忙又道：“别看它长得像海草，不是的，它真的是能治病的药。”
“给你爷爷试试吧，就算没用，也没有坏处，还能让身体变好。”他抱着盒子，忐忑道。
秦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直接问道：“要怎么试？”
江愉心中一松，弯起眼睛笑道：“很简单的，吃进去就好了。”
“哦，对了，你爷爷昏迷不醒，没法自己吃东西。”他想了想，走到桌旁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揪了一片植物的叶子丢进水里，叶子竟然很快就溶化的无影无踪了。
江愉端起水杯递给秦深，“这植物遇到高温就会化掉，你把水喂你爷爷喝下去就行了。”
秦深接过水杯，等水凉一些了，就坐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喂秦云山喝下。
“你先去楼下等我，我很快就下去。”秦深放下水杯，拿手帕给秦云山擦了擦嘴，对江愉道。
江愉点点头，把盒子给他就出去了。
祥伯关上病房门从外面进来，秦深把盒子递给他，吩咐道：“这是我托人寻来的药材，你每天扯一片叶子丢进热水里，叶子会溶化，连热水一起喂爷爷喝下去。”
祥伯接过看了一眼，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药材？怎么这么像海草。”
“珍贵的药材。”秦深强调道，“很难才托人寻来的。”
听见他说很难寻到，祥伯赶紧收起轻视之心，收起盒子道：“我会按大少爷的吩咐做的。”
秦深顿了顿，又道：“先暂时别收拾了，送爷爷出国的事，过几天再说。”
祥伯愣了会儿，才道：“好的，大少爷。”
晚上吃完饭，抱江闹闹到浴室洗澡。刚脱得光溜溜放进水里，小崽子就在浴缸里扑腾开了，水声哗啦啦一阵一阵的响。
江愉蹲在浴缸旁边，伸手抓着小崽子给他洗澡，秦深站在旁边，低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小崽子调皮得很，在水里扑腾着想挣开江愉的手，秦深蹲下身帮他抓住小崽子，问道：“你觉不觉得这个浴缸小了一些？”
“嗯？”江愉一边给小崽子洗小尾巴，一边抬头看他。
秦深道：“你和闹闹都喜欢水，这个浴缸太小了，不方便游来游去，需要泳池才行。”
江愉心中一动，浴缸对小崽子来说，还算合适，对他来说确实太小了。泳池的话，顾扬家的别墅二楼有，因为怕被发现，他和程程从来没去游过。
直到两人都洗完澡去床上，秦深还在琢磨，现在住的地方没有泳池，他需要买个带大泳池的别墅。以前自己一个人住无所谓，现在有江愉和小崽子，要住大一点的地方才行。
江闹闹喝完牛奶就睡着了。他睡着了很乖，从不乱动，但是为了防止他掉下床摔伤，左边的床侧和地上堆满了靠枕。江愉睡在他的右边，秦深则紧贴着江愉，睡在床的最右侧。
“你真的相信我的药能治好你爷爷吗？”江愉伸手替呼呼大睡的江闹闹盖好小被子，感受着身后人的呼吸，小声问道。
秦深搂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懒洋洋道：“信。你带来的，我当然信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材，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作用，但是是江愉带来的，他就愿意给他爷爷试试。
江愉有些不安，“要是没用处呢？”
“要是没用，我就再带爷爷出国。那海草我数了，没几片叶子，耽误不了几天。而且你还说那海草能让身体变好，爷爷身体好了，说不定也能多撑几天。”秦深亲了亲他的头发，安慰道，“别担心。”
“……说了不是海草。”江愉胳膊肘往后捅了一下，不满的咕哝道。
“好好，不是海草。”秦深手掌覆到他手背，和他十指交缠，道歉地哄道，“我说错了。”
江愉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秦深一去公司，就吩咐助理，给他看一栋别墅，要隐私性足，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大泳池。
助理虽然不懂他平常并不喜欢游泳，为什么要一个带大泳池的别墅，但没有追问，答应了一声，就下去查公司附近合适的房产。

第73章
祥伯按秦深交代的, 每天扯一片叶子放进热水里，等溶化了给秦云山服下。短短三天, 秦云山原本因为昏迷憔悴苍白的脸色就变得红润起来。祥伯正惊讶这药的效果, 给秦云山擦洗手臂的手臂的时候, 就发现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祥伯大喜，赶紧叫了医生来, 又给秦深打电话。
医生检查后，说秦云山脑内的血块已经散了, 恢复情况非常好，这两天就能醒过来。
秦深从医院回去住处, 江愉正在阳台给小崽子晒衣服。他大步走过去抱住江愉, 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江愉有些懵，看着他, “怎么了？”
秦深勾起嘴角道：“我爷爷手指动了, 医生说他这两天就能醒了。”
“真的？”江愉听了惊喜的笑, 他带来的药真的有用处。
第二天秦云山就醒了，秦深赶到医院, 就看到秦云山靠坐在病床上，医生在给他检查，他看起来精神挺好。
检查完医生出来, 秦深问道：“我爷爷怎么样？”
医生道：“秦老先生情况很好，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卧床昏迷不醒这么久，身体情况还能这么好的。”
医生言语间很是惊讶。
秦深想到江愉给的海草, 笑了笑没说话。
进去病房，秦云山正在听祥伯说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听说是陆可盈指使人推他跌下的山，他用力拍着病床，怒声道：“我知道她不会安分，没想到竟然这么恶毒！震天呢，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祥伯道：“老爷应该不知道，那天老爷也很震惊。回去的第二天，老爷就找了律师要离婚。按照婚前协议，夫人一分钱都拿不到。”
秦云山怒气稍敛，他虽然瞧不上这个儿子，但从未亏待过，要是和陆可盈一起来害他，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秦泽呢？他知不知道？”他顿了顿，又问道。
祥伯迟疑：“夫人把您的事都揽了过去，说二少爷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小少爷的事，却是二少爷联系夫人那位旧相好做的。”
“孽障！”秦云山面色发寒，又用力锤了下病床，太过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爷爷。”秦深走到病床边，伸手拍了拍秦云山的背，替他顺气。
秦云山止住咳嗽，接过祥伯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看向他，怒气缓解，“阿深来了。”
秦深扶他在枕头上靠好，说道：“您刚醒，情绪别太激动了。秦泽和陆可盈的事，我会处理。”
秦云山点头，也不愿意继续想那个糟心的孙子。他想起祥伯跟他说的，忙笑道：“我的小重孙呢？快让人带来给我看一看。”
秦深道：“现在天色不早了，爷爷还是早些睡吧，明天我再带他来看您。”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敲门声，祥伯去开门，很快祥伯带笑道：“老太爷，小少爷来看您了。”
秦深转头，就见保姆抱着江闹闹进来了。
“快抱过来让我看看。”秦云山喜出望外，从保姆手里接过江闹闹，放到腿上坐好，笑呵呵端详，和祥伯说道：“小家伙长得还挺像阿深小时候的。”
秦深把保姆叫到一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保姆道：“是小江先生带我来的，他说秦老先生醒了，肯定会想看看小少爷的。”
秦深一怔，“他人呢？”
保姆道：“在楼下。”
秦深听完，转身就往外面走。
江愉正坐在大厅一个挺高的椅子上看手机，严舒刚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让他明天去公司一趟。他刚回复完，收起手机，就看到秦深从电梯里出来，朝他走了过来。
“你来了怎么不上去？”走到面前，秦深伸手揉揉他的头。
江愉只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问道：“你爷爷怎么样？”
“医生说他情况很好，多亏了你从海里带上来的海草。”秦深朝他伸出手，“下来，带你上去见见我爷爷。”
“都说了不是海草。”江愉瞪他一眼，握住他的手，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跳下去后，江愉想挣开，秦深却握紧他的手，牵着他往电梯走。
“快放手，有好多人看……”大厅内人来人往，江愉往上拉了拉口罩，慌慌张张小声道。
秦深置若罔闻，牵着他进了电梯。
到了病房，江愉死活不让他再牵着，秦深才遗憾放了手，带他进去见秦云山，介绍道：“爷爷，这是江愉。”
秦云山正在逗病床上的小崽子玩，抬头看见江愉，认了出来，笑着道：“这不是那位好心的小朋友么。小朋友，还记得我吗？之前在医院，我摔倒在路上，是你送我回去的。”
江愉点点头，“记得的，秦……”
他刚说了一个字，掌心就被秦深伸手捏了一下，“叫爷爷。”
江愉有些不好意思，对上秦深威胁的目光，似乎要是他不叫，立刻就在秦云山面前重新牵他的手，只好乖乖叫了句，“……爷爷。”
秦云山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笑眯眯的应了一声。
“爷爷，您能这么快醒过来，都是因为江愉从他老家带来的药材。特别珍贵，花了他好多功夫，很不容易才带来的。”秦深说完，示意祥伯把那个盒子拿出来。
祥伯赶紧拿出盒子，笑着对秦云山道：“老太爷，这药材太有用了，您一直昏迷不醒，服了这药材才几天，就醒过来了。”
江愉道：“爷爷，这药材服用了还对身体好，剩下的你都用了吧。”
“还对身体好？怪不得我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醒过来，一点都没有虚弱的感觉，还觉得无比的神清气爽，这比我之前吃的保健品还有用。”秦云山笑呵呵道谢，“谢谢你啊，小朋友。”
“爷爷，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秦深看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
见外面天色都黑了，秦云山也不在留他们，恋恋不舍的和小崽子告别，正要把小崽子交给保姆，小崽子就朝江愉咿咿呀呀叫着张开了小胖胳膊。
江愉过去抱起他，往外面走了没两步，秦深就伸手接过去，说道：“小崽子太沉了，我来抱。”
见他们出了门，秦云山若有所思问祥伯，“阿深和这位叫江愉的小朋友在交往？”
祥伯道：“应该是的，听说小江先生，现在住在大少爷那里。”
秦云山点头，“看出来了。瞧我那个小重孙那么喜欢他，住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吧？”
祥伯迟疑，正想说好像没住到一起几天，就听秦云山又问道：“孩子的妈妈是什么人？”
祥伯回答道：“不知道，大少爷没提过。不过大少爷似乎并不担心小少爷的亲生母亲来抢孩子，应该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就好。”秦云山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吩咐道，“把这个好好收起来。”
小朋友送的珍贵药材，要好好保管慢慢服用才对。
江愉第二天要去公司，秦深开车送他到海音娱乐门口，看他进去，才掉头往自己的公司去。
到办公室刚坐下，助理就敲门进来，拿着好几套选好的别墅，让他挑选。
海音娱乐严舒办公室里，严舒正在和江愉说他工作的事情。
“小顾总无缘无故消失将近半个月，大顾总很生气，不让小顾总再管公司的事情，现在公司的一切，都由大顾总接管。”严舒面带严肃道，“之前你和林程消失不见两个月，小顾总假称你们在参加一档封闭的综艺节目。现在大顾总知道了，非常不高兴。别忘了，你和公司签了三年的合同，合约期内擅自消失不见，还要公司帮忙掩饰，是违反合约的。”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江愉惴惴不安，“那怎么办？”
严舒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说道：“大顾总的意思是，他不追究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只要求你再签订一份延长时间的合同，而且以后公司安排的通告，你都不能拒绝。”
见江愉有些犹豫，严舒安慰道：“放心，合同我看过了，只是把你签约公司的期限延长了两年。公司是准备捧你，也不会给你安排什么乱七八糟的通告。我不会害你的。”
“严姐，我相信你。”江愉看着严舒，抿抿唇，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签下了合同。
严舒收起合同，让江愉先回去，看到办公室门关上，拨了个电话道：“顾总，江愉签了合同。”
总裁办公室内，顾霄“嗯”了一声，挂了严舒的电话，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一接通，他就直接道：“秦总，《田园生活》这个综艺节目，你撤两个人下去，我这边要上。”
《田园生活》是现在很火的一档综艺节目，上去的艺人，不管是过气的还是正当红的，都能重新掀起一波热度。这一季参演的几个艺人早已经定了，秦深公司和人家节目组关系好，就占了三个名额，而因为顾扬之前怼了人家节目组，和人家节目组结下了梁子，海音娱乐一个名额都没有。
秦深嘲笑一声：“顾总，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两家是竞争对手，让我撤人让你的人上？”
他们两家是合作关系，但也是竞争关系。
顾霄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漫不经心道：“不让？那我让江愉去上另一档和女艺人谈恋爱的节目了。江愉可是刚刚签了新的合同，公司安排的通告，他都不能拒绝。”
“秦总再好好想想。”说完，他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秦深沉下脸，顾霄这个奸商，知道了他和江愉的关系，不放过一丝机会来占便宜。他打电话叫助理进来。
“《田园生活》那档综艺，撤两个人下来，让他们上别的节目。”助理一进来，他就吩咐道。
助理应了一声，出去让人把参演节目的艺人名单送过来，上面有三个人名：乔墨，方旭，林阳。
后面两个的知名度远远比不上前面一个，原本是想让乔墨在节目里带带两人的。助理想了想，把后面两个的人名划掉，让人给他们安排别的节目。

第74章
顾霄是个以利益至上的商人, 之前因为林程和江愉的无故失踪，公司花了不少的人力财力打点好媒体给他们遮掩。谈好的代言节目也因为两人的失踪, 不能按时拍摄, 赔了不少违约金。特别是林程, 作为正当红的歌手，身上合约代言不少, 公司为了应付那些合约商广告商，忙的焦头烂额。
顾霄让人把因为两人赔的钱统计了一下, 看了后心疼不已。立刻把两人召回来，给公司赚钱赔偿。
林程是公司一手挖掘, 又和顾扬关系匪浅, 顾霄不担心他会投入别家公司的怀抱。但是江愉，凭他和秦深的关系，顾霄很怀疑秦深会把他挖走。难得签下一个这么有潜力的新人, 怎么能便宜别人？必须留在自己公司。何况把江愉留在公司, 还能从秦深那里得些好处, 比如这次的综艺节目。
很快官方通告就出来了，那档莫须有的封闭综艺节目因为遇到不可抗力, 取消了，林程准备接下来的演唱会，江愉加盟了一档新的综艺节目。
秦深要买的别墅也定了下来, 就在离顾扬那栋别墅不远，占地大，后头有个大院子, 二楼有个大泳池，私密性好，在里面裸泳都没人看得见。里面的装修也非常不错，再添置一些家具，就可以直接入住。
秦深带江愉去看过，都很满意。秦深原本想让江愉添置家具，然而看完别墅没两天，《田园生活》节目组就要开始拍摄，江愉需要进组。
离开的前一晚，秦深趁着江愉去洗澡，把喝完牛奶睡着的小崽子抱去交给了保姆，脱光衣服胡乱扔到地上，拧开浴室的门，悄悄进去。
江愉正在花洒下冲洗头发上的泡沫，身后就贴上来了一具温热的躯体。先是一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才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要转身，秦深按住他的肩膀，“我帮你。”
他伸手替江愉冲洗完泡沫，又拿起旁边的香皂，从脖子开始，到胸口，然后小腹，逐渐往下，在江愉身上涂抹游走。突然“啪叽”一声，香皂从他手里滑到了地上，他置之不理，大掌继续在江愉的身上游走。
江愉有些痒的缩了缩身子，正好缩进他怀里，被他另一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紧紧圈住腰身，身后细碎的啄吻落在热气中染成了粉色的耳朵上。
“闹闹还在床上……”江愉被他手掌的动作弄得腿软，靠在他怀里，双手无力的搭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小声喘息。
秦深把人翻过来，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咬住了他湿红的唇瓣，模糊的话语消散在两人相贴的唇舌间，“小崽子已经被我抱去了保姆那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严舒就和助理小方开车来接人。江愉先让他们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拿到车里，然后去保姆房里看了看还在睡觉的江闹闹，转身出去，秦深拿着一杯热好的牛奶，一脸不高兴的靠在门口。
“喝了再走。”秦深把牛奶递给他。
江愉接过一口气喝完了，舔了舔嘴角的奶沫，安抚道：“一个星期我就回来了，很快的。”
说完，仰头勾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他一口，叮嘱道：“照顾好闹闹，别又让他生病了。”
秦深抱住他亲了回去，手掌在他腰上揉了揉，低声道：“不会的，在车上好好休息。过去安顿好了，给我打电话。”
送江愉下楼上了车，看着车离开，秦深才转身回去。
《田园生活》是一档明星体验乡村生活的节目，录制地点选在乡村，每一期的录制地点都不同，每期的录制时间是一周。迄今为止已经播出了两季，节目收视率都很高。这季第一期的录制地点在另一个市的村子里，要先坐两个小时的飞机，然后有节目组的车来接。
江愉上车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放下椅背戴上眼罩就开始睡觉。到了机场，严舒才叫醒他，和他一起往机场贵宾休息室去，小方提着行李去办理登记手续。
休息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他，是公司一个挺□□唱组合的队长，叫于飞，还不到二十岁，是个高冷小帅哥，妈妈粉阿姨粉众多。
小帅哥在摄像头面前高冷，对人也很高冷，见江愉和严舒来了，摘下耳朵里的耳机，把鼻子上宽大的墨镜往下拉了拉，朝他们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江愉没在意，也朝他点点头，就和严舒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还是江愉第一次坐飞机。之前林程找人给两人办的□□，太粗糙了，遇到飞机火车这种需要严格检查的，很容易就暴露。所以林程以前不管去哪里，都要求助理必须开车去。但凡需要坐飞机去的行程，统统找借口推掉。
现在的身份证，是秦深找人办的，不用担心会被查出来，去哪里都行。
上了飞机，江愉坐在靠窗的位置，兴奋的往窗外张望。等到起飞，一阵难受过后，他趴在窗口，看着外面飘着的棉花糖似的白云，目不转睛。
于飞十六岁组合出道，这几年坐过无数次飞机，他的位置只和江愉的位置隔一条走道。一转头看到江愉那个兴奋样，无语的撇了撇嘴，就找空姐要了条毯子，戴上耳机和眼罩开始睡觉。
等到睡醒，飞机还剩半个小时就要降落。节目组在机场就会开始跟拍，他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发型，就看见江愉还兴致勃勃趴在窗口，上了飞机一个小时，姿势都没有变过。
“土包子。”他忍不住咕哝一声，才往洗手间去。
他这句话音量不大，却正好飘进正翻看杂志的严舒耳朵里。严舒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蹙了蹙眉。
这次的节目不能有经纪人和助理跟着，严舒是因为江愉第一次坐飞机，所以陪他来，到了机场就要买机票回去。
下了飞机，节目组已经在机场等，严舒叮嘱了几句江愉，把他交给了节目组，就离开了。江愉推着行李箱，和于飞一起坐上了节目组的车。
从机场到录制的村子还要一个多小时，车上，节目组按照惯例对两人进行采访。采访的内容不外乎是让他们先自我介绍，然而问问对他们这个节目是什么样的看法，第一次参加有什么感想。
于飞明显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言语间虽然还是带着高冷，但语句让人忍俊不禁。江愉说一句，他就立刻把话题转移到他自己身上，一路上江愉都没什么开口说话的机会。
来接他们的女编导没有在意，虽然江愉已经演过一部剧和一部电影，都是出名导演的作品，但演的都是男三的角色，戏份不是很多，和正当红的于飞比起来，只是个出道还没有一年的新人。而且江愉那两部作品，都已经播完，热度也已经散了，他又好几个月没在公众面前露面。娱乐圈是个需要曝光度的地方，曝光越多，观众越能记住你，也就越能获得资源越火，而没有曝光，观众用不了几天就会忘了你。
星影传媒突然撤下要上节目的两个艺人，海音娱乐的大顾总又突然请了节目的总导演吃饭，让江愉和于飞来顶替那两个艺人的位置。因此这次录制节目，她想当然的就以为海音娱乐是为了更红的于飞才主动和节目组修复关系，而江愉只是靠着于飞带来蹭曝光度的。她对于飞的态度就热情一些，对江愉就冷淡了许多。
到了录制地点的村子，已经有三个嘉宾在节目组设置的集合处等。一个是演过好几部动作电影，入行七年一直在圈子里不温不火的张唯一，另外两个是女孩儿，年纪都不大，一个叫李依依，一个叫胡欣。李依依演过两部挺火的古偶剧，是他们公司力捧的小花，胡欣是李依依公司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在李依依最近的一部古偶剧里，演她的师妹。
节目每季会请六位嘉宾，除了他们五人，还有一人没到。五人互相打过招呼，就继续等。除了李依依和胡欣，其他几人都不熟，摄像机开着又不好意思不说话，只好尬聊，幸好没尬聊几句，就见又有一辆车来了。
车门打开，有人从车上下来，看清那人的长相，江愉心一沉，竟然是乔墨。
乔墨和其他几人打过招呼，笑着看向江愉，语带喜悦，“好久不见，又见面了。”
他们自从第一部电视剧合作过后，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方淼爸爸方华的电影试镜现场。当时两人争同一个角色，因着乔辛通过关系组了场饭局，江愉得了电影编剧的指点，争到了那个角色。
“好久不见。”江愉也弯了弯唇角打招呼，乔墨话里的喜悦，一听就是假的，假惺惺演戏，他也会。
“对了，你这几个月在做什么？之前说你再录一档节目，那节目出了什么事，怎么说取消就取消，我怎么也没听说有其他人参演那档节目呢？”乔墨语带关切的和他寒暄，好似在关心他，实则质疑他那档节目的真实存在性。
如此一来，摄像机都对准了乔墨和江愉。于飞不高兴了，不动声色的凑上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扯开了话题。
李依依也一脸甜笑的走到乔墨身边，加入了话题的讨论。
参加综艺节目最重要的就是镜头要多，李依依和于飞平常都被捧惯了，习惯站在聚光灯下，自然不会愿意成为背景板。
被人抢了镜头，江愉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感谢他们，让他不用回答乔墨刚才的问题。
几人说了会儿话，节目组便带他们去这个星期要住的地方，是个很幽静的院子，院子中间种着一颗桂花树，树下还有张石桌。六个人在院子里看了看，就开始分房间。节目组提供的院子里有三个房间，正好两个人一间。两个女孩子自动一间，剩下的便要自由组合。这一路过来，于飞发现江愉不爱抢镜头，正合他意，两人又是一个公司的，他飞快要求和江愉住一起。
江愉最不想的就是和乔墨住一起，因此于飞一说出来，他就同意了。
乔墨把口中的话咽进了喉咙里，随意的笑了笑。
分好后，六个人提着行李箱各自回房间。房间里都有两张床，靠窗一张，靠墙一张，于飞一进去就选择了靠窗的，江愉只好去了靠墙的那张。
收拾完行李，又出去院子周围转悠了一圈，时间就不早了。节目组让他们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正式开始拍摄。
趁着于飞去浴室洗澡，江愉坐在床上给秦深打电话。秦深在电话里问了他住的地方的情况，然后说道：“你上午刚走，下午保姆就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她丈夫出了车祸，骨折了，需要她去医院照顾。”

第75章
江愉蹙眉问道：“她丈夫的车祸严重吗？闹闹怎么办, 谁来照顾？”
“说是不严重，她白天去医院, 晚上能回来。”秦深坐在书桌后揉了揉眉心, “白天我带小崽子去公司好了, 办公室有沙发还有休息室，让他在那里玩好了。”
“也好。”江愉点头, 现在重新找保姆时间太短，而且还不知道靠不靠谱。反正只要一个星期, 他就能回去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于飞就从浴室出来了。见他在打电话, 于飞一边擦头发一边敲了敲桌子, “嘿，看看几点了，快点去洗澡, 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明天要早起, 先挂了。”江愉匆匆挂了电话, 拿起自己的睡衣进去浴室。
等到他出来，于飞正靠在床上翘着腿听歌。抬眼看了他一眼, 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摘下耳机嫌弃道：“多大的人了，还穿这么幼稚的睡衣。”
江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小鹿睡衣, 又看看于飞身上的Q版钢铁侠睡衣，觉得他好像没有资格说自己幼稚。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上, 于飞摸了摸心爱的睡衣，脸有些热，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我的才没有你幼稚。快睡觉。”
说完，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
江愉：……算了，不和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儿计较。
他擦干头发关了灯，也到自己床上躺好，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睡品都还算好，没有打呼噜说梦话。江愉早上被房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迷糊着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半。从被子里探出头，就看见于飞正对着镜子，捣鼓他的脸和头发。
节目组说好是六点来叫起床，江愉想着在床上多眯一会儿，就听于飞那边的动静不停。他睡不着了，只好揉揉眼睛爬起来，准备去洗脸刷牙。刚穿上拖鞋，就听见敲门声，应该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叫他们起床了。
于飞离门近，江愉以为他会去开门，谁知道他突然“嗖”一下跳到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江愉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迷茫的挠挠头，听见敲门声还在响，只好起身去开门，让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进来。
摄像机对着江愉拍了一通，然后转向床上的于飞。于飞这时才做出一副被吵醒的模样，眼睛半眯，脸紧绷着，头发凌乱中十分有型，身上的钢铁侠睡衣也换了，换成了他代言品牌的格子睡衣。
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高冷特别的帅气，脸上一点刚睡醒的油光都没有。江愉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小鹿睡衣，这才想起来，严舒叮嘱过，让他每天在工作人员来叫起床之前就起来收拾一遍，被他给忘了。
摄像机盯着于飞猛拍，于飞也乐的展示他刚睡醒的模样。现在的观众，就爱看明星私底下的生活，睡觉吃饭聊天。他可以想象到，这期播出，肯定有好多他的粉丝会嗷嗷叫着说他刚睡醒都这么帅。那当然了，他不可能让观众看到他油光满脸头发乱糟糟的丑样，作为一个偶像，形象坚决不能崩。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和水池，是洗脸刷牙的地方。江愉拿了毛巾，悄悄退出房间去洗脸，就看见张唯一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头发乱蓬蓬的，正在刷牙，看到他来，朝他咧嘴一笑，满嘴白沫。
江愉也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心中一松，看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没收拾的人嘛。
六个人收拾好，就要开始准备早饭了。在这里的一个星期，他们的每一餐，都要自己动手做。至于食材，也是靠任务获得。任务也很简单，就是做农活，帮助村里的村民，用劳动力来获取食材。
“谁会做饭？”六个人聚在一起，开始分配任务。
严舒说过，要在节目里把自己的特长竟可能的展示出来。江愉轻咳一声，举手道：“我会做，我来吧。”
“你？做的能吃吗？”于飞不信任的看他，其他几个人也都不是很放心。按年纪来算，江愉是他们中最小的，看着也不像经常下厨的样子。
李依依笑了笑，胸有成竹开口道：“我和江愉一起做饭吧，我在家空闲的时候偶尔会做饭。知道要来这个节目，还练了几个拿手菜。”
有了女孩子，剩下的人放心多了。农村做饭都是土灶，江愉和李依依留在院子里把灶弄燃，其他四个人去做任务换取食材。
到了厨房李依依傻眼了，她只用过燃气灶，哪里会用土灶？江愉自告奋勇，“我来。”
他虽然也没有用过土灶，但一看就明白了，不就是把柴火点燃，扔进灶里，燃起来了就能做饭，很简单的。
李依依见他如此的有信心，忍不住产生了一丝动摇，难道他真的会做饭？
一分钟后，厨房里冒出了大量的白烟，江愉和李依依从厨房冲出来。抱着一小袋大米回来的于飞吓了一跳，一句“我去，你们这是在烧厨房吗？”卡在了嗓子眼，适时想起自己高冷的人设，艰难的把话咽了回去，俊脸微皱，开口问道：“厨房怎么了？”
“你塞太多柴进去了。”李依依咳嗽两声，责备的看向江愉。
“不好意思，我再去试试。”见厨房的白烟小了，江愉冲了进去。李依依跺跺脚，也跟了进去。
两人捣鼓了一会儿，总算把灶给弄燃了，洗干净于飞拿回来的大米，放进加入了冷水的锅里熬煮。又煮了几颗张唯一拿回来的鸡蛋。
“行了，吃早饭吧。”李依依招呼大家吃饭。艺人为了保持身材不发胖，平常吃的都很少，其他几个人喝着白粥吃着水煮蛋都没有异议，江愉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寡淡。
吃完早饭，六个人的任务又下来了。三人一组去帮村民做农活，江愉和于飞还有胡欣是一组，帮村民到山上割猪草。乔墨和张唯一还有李依依，则是去帮村民给小鸡仔搬家。
做完这两个任务，已经快十点半了，其他四人继续别的任务，李依依和江愉拿着村民给的蔬菜，先回去做午饭。
李依依回房间换了一身素雅长裙，洗干净手，头发挽起，露出一张略施薄粉的清丽脸蛋，站在灶前，活脱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你看着火。”李依依把土灶点燃，交给江愉，自己娴熟的把江愉切好洗干净的菜下锅翻炒，把最好看的侧脸对着镜头，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赞。
过了会儿，剩下的四个人都回来了，饭菜也做好了，端到外面的石桌上。六个人坐下来，李依依指着其中几道做的特别好看的菜，胸有成竹说道：“这都是我做的，你们快尝尝。”
“那这道呢？”于飞指着一盘有些糊了的辣椒炒鸡蛋，问道。
江愉摸摸鼻子开口道：“我做的。”
因为辣椒炒鸡蛋的卖相实在太难看了，其他几人的筷子都主动避开了它。只有江愉旁边坐着的胡欣，出于安慰的目的，夹了一小筷子进嘴里，然后惊讶的对江愉道：“味道挺好的。”
“谢谢。”江愉朝她弯起眼睛一笑。
见胡欣又连夹了几筷子的鸡蛋，张唯一也小心夹了一筷子喂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又夹了一筷子猛扒几口饭。
“有这么好吃吗？”于飞嘀咕一声，也夹了一筷子，然后也舍弃了李依依炒的那几盘好看的菜，转而投向炒鸡蛋的怀抱。
李依依瞪眼，“喂喂，我炒的菜还不如一盘糊了的鸡蛋？”
于飞眼含热泪，“姐，你自己尝尝，都还没熟呢，盐也放多了，齁得慌。”
李依依炒的菜好看是好看，叶片都青翠欲滴，咬下去脆生生的。还有那肉，都嚼不烂。他刚才差点以为这个星期都只能吃这些了，幸好老天垂怜。
吃完饭，胡欣和于飞还有张唯一，一致要求以后都江愉来做饭，李依依打打下手就行了。
这边六个人吃了饭回房间午睡，秦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秦深喂江闹闹喝完牛奶，也把他放到休息室的床上，盖上小被子，等他睡着，才出来处理文件。
“叩叩叩”外面响起敲门声，秦深抬头，就见秦云山从外面进来，他身后还有两个人抬着一个鱼缸。
“慢些慢些，别撞到墙上。”秦云山指挥他们抬鱼缸进来。
“爷爷。”秦深从办公桌后起身，问道：“你抬个鱼缸过来干什么？”
“我弄了几条好鱼，给你放在办公室旺旺风水。”秦云山笑呵呵道。
他服用了江愉带来的药材，身体比没昏迷前都要好，在医院住了没几天就出院了。他对爬山有了心理阴影，现在和几个老友迷上了养鱼。
“外面没地方放，先去休息室。”秦深看了一眼办公室内，指挥人把鱼缸搬到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内，江闹闹还在睡觉。秦深进去看了一眼，示意几人进去的脚步轻些。
“我的小乖重孙孙……”秦云山看着江闹闹睡得粉嘟嘟的小脸，喜爱的合不拢嘴，想起来问秦深，“你怎么上班也把他带来了？保姆呢？”
秦深道：“保姆家里出了事，只有晚上才能回来。”
秦云山想了想不赞成道：“你哪能上班一直带着他，这样吧，我没事，把他放到我那里，我帮你照顾他。”
“不麻烦爷爷了，等过几天江愉回来，他能照顾。”秦深拒绝道。
“宝宝虽然挺喜欢那位小朋友，”秦云山不赞同的看着他，“你让他帮你看孩子，人家乐意？”
就是他们俩的孩子，当然乐意了。秦深点头道：“他也很喜欢闹闹。”
“跟你在一起才多久就要养孩子。”秦云山皱眉教训他，“对人家小朋友好些，别欺负他。对了，等他回来，带他回老宅一起吃顿饭。”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不开明的人。虽然一直希望的是孙子能娶妻生子，但是孙子喜欢上男人，他也不能硬逼着娶别的女人。何况现在已经有了重孙，他也很喜欢那个叫江愉的小朋友，就随他们在一起吧。
秦深答应道：“知道了。”
鱼缸是弄好后才抬来的，秦云山把带来的鱼小心放进鱼缸，跟秦深道：“这是红龙鱼，漂亮吧？专门旺风水的。它们这两天精神有些不大好，养养就好了。”
鱼缸里三条鲜红漂亮的鱼无精打采浮在水里，尾巴偶尔轻轻摆动。
秦云山坐了会儿，接到老友电话找他喝茶，就离开了。秦深看见江闹闹还在睡，开着门出去继续处理文件。他一边签字一边时不时看一眼休息室，突然听见里面有响动，扔下钢笔起身进去，就看见小崽子醒了，撅着小屁股在往床边爬。
秦深过去抱起他，小崽子在他怀里扭了扭，一只小胖手指着鱼缸，一只小胖手抓住他领带。
“你要看鱼？”秦深抱他到鱼缸前，刚站定，小崽子就兴奋的在他怀里挣扎。
“……你想进去鱼缸？”小崽子这样子和每天给他洗澡的时候一模一样。秦深皱眉，“不行，这是给鱼住的，你想下水，等晚上回去。”
他抱着小崽子要出去，小崽子扁扁嘴，呜呜的就哭出来了，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泪珠挂在脸颊上，委屈吧啦的。
“……好好，让你进去。”看见小崽子脸上的泪珠，秦深心一下子就软了，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儿子也是鱼，在鱼缸里游游没什么。
他把小崽子放到床上，脱光了小衣服，然后放进鱼缸。小崽子高兴的咧开小嘴，等到小短腿变成小尾巴，兴奋的游向那几条红龙鱼。
“叩叩叩”办公室外面传来敲门声，秦深叮嘱小崽子一声，“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然后带上休息室的门出去，正好助理进来，来拿签好字的文件。等到助理出去，秦深又推开休息室的门进去，看向鱼缸，顿时惊呆了。
他的儿子，江闹闹小朋友，正抓住了一条红龙鱼，想要往小嘴里塞。另外两条红龙鱼，缩在鱼缸角落里，瑟瑟发抖。

第76章
眼见小崽子要把鱼塞进嘴里, 秦深急忙大步冲过去，从他嘴里把鱼抢救了下来, 然后赶紧抱小崽子从鱼缸里出来, 拿毛巾给他擦干身体, 放到床上。
小崽子尾巴在床上拍打，吧唧两下嘴, 意犹未尽的看向鱼缸。
秦深一脸复杂看着他儿子，他都忘了, 他儿子是混血人鱼宝宝，在海里可不就吃鱼吗？
可是, 他实在看不下去他儿子不处理干净, 抓着活鱼就往嘴里塞。不仅一点都不卫生，而且小肠胃受得了吗？
他拿小被子给光溜溜的小崽子裹住，沉思片刻, 给江愉打电话。
江愉正午睡, 被枕头旁边的手机震动醒。他睁开眼睛见是秦深打来的, 转头瞧见于飞还在睡觉，悄悄下了床, 打开门往外面去。
到了院子外面，江愉才接通电话，问道：“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他和秦深说好, 每天晚上才打电话的。
秦深看着床上一脸天真无邪，咬着大拇指流口水的小崽子，纠结问道：“你还没带闹闹上岸的时候, 在海里他都吃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愉觉得奇怪，反问道。
秦深道：“刚才爷爷送了个鱼缸过来，他想进去鱼缸里，我就放了他进去。结果，他抓着鱼就要往嘴里塞。他在海里……也是这样吃鱼的吗？”
“他不是要吃鱼。”江愉笑了一声，和他解释，“他只是在和它们玩。”
江愉看看四周，虽然没人，但仍然谨慎道：“我发消息给你说吧。”
挂了电话，他给秦深发过去消息，说起江闹闹之前在海里的事情。江闹闹在海底，不习惯海底的食物，但是很喜欢和海底的鱼一起玩。每天追着海底的鱼游来游去，也不知道和谁学的，追到就抓住它们，假装要吃吓唬它们。鱼群都被吓的一见到他就飞快逃跑，江闹闹当时最喜欢的，就是和陆清儿子还有小鲨一起出去追鱼群玩，闹得海里鱼飞虾跳，俨然是海里的小霸王。
秦深看完后，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吃，而是在和小伙伴一起玩耍。现在没有条件做海里的小霸王，那就做个鱼缸小霸王吧。
他抱起光溜溜的小崽子，又放回了鱼缸。
红龙鱼们原本喘了口气，看到小霸王又回来了，吓的四散而逃。然而怎么逃的过小霸王的魔爪，被抓起来眼见要被嗷呜一口吃掉，小霸王却“咯咯”笑着松开了小胖手。
江闹闹在鱼缸里横冲直撞，追的那三条红龙鱼半条命都快没了。结果游的太快，江闹闹“啪叽”一声撞到了鱼缸玻璃上。
秦深赶紧把他从鱼缸里抱起来，不顾浑身湿漉漉的小崽子把他身上的衬衣都蹭湿了，揉揉小崽子的小额头，心疼的问：“撞痛了没有？”他低头吹了吹。
江闹闹明显撞痛了，伸手搂住他爹的脖子，乖乖靠在他爹怀里，小鱼尾巴还甩了甩水珠。
这鱼缸太小了。秦深皱眉，得弄个大的才好。
第二天秦云山来看他这几条鱼，惊喜的发现，昨天还无精打采的，今天却变得格外精神了，在鱼缸里游来游去，人一走过去，就精神抖擞的赶紧游走。
“阿深，它们昨天还无精打采的，今天怎么这么精神了？”他惊讶地问。
秦深：“……不知道。”
秦云山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它们喜欢你这里？”
喜欢？秦深低头看进鱼缸，他仿佛看到那三条红龙鱼抖了抖。
“正好，我那里还有几条龙鱼，也是懒洋洋的没精神。送来你这里，看能不能和它们一样恢复精神。”秦云山兴高采烈就要回去拿，走到门口想起来叮嘱道，“龙鱼爱吃小鱼小虾，你让人每天弄些新鲜的来喂它们，别饿着了它们。”
还要新鲜的小鱼小虾这么麻烦。秦深皱眉，想起昨天还没喂过它们，随手抓了把昨天让助理出去买的鱼食扔进鱼缸里，三条鱼赶紧过来抢食。虽然很难吃，可是如果不多吃点，等小霸王来了，都没有力气逃命了。呜呜呜鱼生艰难。
谁说一定要新鲜的小鱼小虾，鱼食不是也吃的很欢嘛。秦深不以为意的拍拍手，去看小崽子睡醒了没。
下午，秦云山送了那几条鱼过来，有紫红有金红，十分漂亮。几条鱼一放进鱼缸，就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
秦深又抓了把鱼食扔进鱼缸，之前的三条鱼又围了过来。刚来的几条不屑的看着它们，对鱼食无动于衷。它们平常吃的都是新鲜的小鱼小虾，还要看它们心情，这种难吃的鱼食根本配不上它们高贵的价格，是对它们昂贵血统的亵渎。
哼，愚蠢的人类，它们坚决不吃，等着急哭吧，等着把最新鲜最干净的鱼虾送到它们嘴边，求它们吃下。
之前的三条吃的很是卖力，一点也不准备告诉刚来的几条有个小霸王的存在。毕竟，不吃就逃的慢，逃的慢就容易被小霸王抓住。刚来的被抓住了，那它们三个就安全了。
嗯，可以说是很有心机了。是三条心机鱼。
忽然哗啦一声，一个光溜溜白白嫩嫩的小崽子被放进了鱼缸，三条心机鱼嗖一下就躲到了最角落的水草里。最漂亮的一条紫红龙鱼嫌弃的看着江闹闹，这没断奶的小崽子有没有点数，这是它们住的地方，怎么能随便进来？
它瞅着那个牙齿都没长全的小崽子，心里的嫌弃快要翻出天际。小崽子朝它傻乎乎咧嘴一笑，小短腿一变成小尾巴，就欢快的朝它冲了过去。
秦深坐在外面的办公桌后，就听见休息室的水声哗啦啦的响。他放下钢笔，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鱼缸里江闹闹正和那几条鱼玩的正欢，鱼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走过去敲了敲鱼缸，小崽子把手里抓的鱼丢回水里，游到他面前。秦深伸手擦了擦小崽子脸上的水珠，叮嘱道：“别玩太疯了，当心又撞到头。”
他摸摸小崽子昨天撞到玻璃上的额头，低头亲了一口。
喂小崽子喝了几口水，他就出去了。等他一走，小崽子转头，朝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几个小伙伴开心一笑，甩甩小尾巴，又冲了过去。
等到秦云山再来，就发现拿来的几条鱼也和之前的一样，变精神了。甚至看到他，还争先恐后的游到他面前，朝他摇尾巴。
“看来它们真的是喜欢你这里。”秦云山啧啧称奇道。
“爷爷。”秦深抱着小崽子站在旁边，“闹闹也喜欢这些鱼，喜欢和它们一起玩儿，您送给他吧。”
“你喜欢和它们一起玩儿？”秦云山伸手捏捏小崽子的小拳头，笑呵呵的问。
江闹闹“呀”的叫了一声，然后伸开小拳头抱住秦云山的手指，朝他软乎乎露出笑容。
“给你给你，我的小乖重孙孙要什么都给，就让它们陪你玩儿。”他一笑，秦云山的心都快软成了棉花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龙鱼们挤在鱼缸里，仿佛听见了晴天霹雳，尾巴抖的像筛子。
“听说能陪你玩儿，看把它们高兴的。”看了一眼鱼缸，秦云山哈哈大笑道。
江闹闹靠在他爹怀里，看着鱼缸里的小伙伴们，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鱼缸里的龙鱼们抖的更厉害了。
别墅已经收拾好了，秦深下了班带小崽子去看。二楼的大泳池放满了清水，秦深脱下小崽子的衣服，拍拍他的小屁股，把他放进水里，“去游游看，喜不喜欢。”
江闹闹游了没两分钟，就索然无味的停了下来，游到泳池边，小尾巴拍拍水花，张开小手让他爹抱。
“怎么不游了？”秦深用浴巾给他裹住抱起来，捏捏他的小脸蛋，不解，“你不是很喜欢水的吗？”
江闹闹躺在他爹怀里，小手揪着他爹的衬衣扣子，小尾巴动了动，恹恹“呀”的叫了一声。
“……是一个人不好玩？”秦深看着满池空空荡荡的水，想起那个热闹的鱼缸，垂眸想了想，有了主意。
第二天，他就让助理找专业人士重新把泳池装修一遍，说他要在里面养他爷爷送来的那几条龙鱼。
助理听了惊讶不已，虽然不懂好端端的不用鱼缸，为什么要用泳池养，但还是没有异议的去照办。
大泳池改成了大鱼缸，秦深让人在里面放上了沙子假山水草还有木头，俨然做成了一个小的豪华水族馆。
助理把办公室的龙鱼们运过来，让人放进泳池里。那些人一边放一边感叹，果然是有钱人，养鱼都这么奢侈，还用泳池来养。这些鱼命真好啊。
命真好的龙鱼们一进入水中，就四散而开，寻找躲藏的地方。胆战心惊害怕被小霸王抓住。
布置好了一切，秦深满意的看着泳池，明天江愉就会回来，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第二天周六，秦深早早的起床带上江闹闹，一起去机场接江愉。
江愉那天做了一盘炒鸡蛋后，接下来几天都是江愉做饭。李依依原本是想在观众面前塑造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小仙女形象，饭没做好，往土灶里添柴火倒是越来越娴熟了。往灶门口一坐，袖子一挽，活脱脱一烧火丫头。
闻到锅里传来的香味，李依依咽了咽口水，自暴自弃，算了，烧火丫头就烧火丫头，也算个反差人设嘛。
录了几天节目下来，每天就是在帮村民干农活，无趣枯燥还累。在摄像机面前还要各种抖包袱，给自己制造镜头。每天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吃饭的时候了。
江愉学东西快，看一遍电视上的美食节目，就能做出色香俱全差不多一样的来。村里的食材又都是自家种的，特别新鲜，吃的时候直接从地里□□，洗好切好下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于飞和李依依几个天天围在江愉身边，今天做任务老乡给了什么菜，经过一户菜园看见里面有什么菜，帮忙做事换了一些来。张口闭口都是吃的，好端端的一个体验节目，都快成美食节目了。
很快一期节目就要录制完了，几个人都相处融洽，唯有乔墨，不知道是不是江愉的错觉，总能感觉到乔墨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十分的意味深长。
这天是最后一天录制，上午的任务结束，就能回去了。最后一个任务是去帮村民到河里收前几天下网的鱼。
六个人两条小船，江愉和李依依一组，于飞想过去，却被乔墨抢了先，他提前一步走到江愉和李依依身边，笑着对镜头道：“我和他们一组。”
节目组给六人身上都穿上了救生衣，才让他们上船。小船上，李依依坐中间，江愉和乔墨坐在一前一后，两人摇着桨，往河中下网的地方去。
六个人都没有划过这种小船，江愉他们这艘还算顺利，缓慢的向目标处前进，而于飞他们那艘，在河上一团乱，原地转圈圈。于飞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江愉转头好笑的看了一眼，“后面水里有蛇！”身后的乔墨突然叫了一声，李依依吓的赶紧往前移，小船重心不稳，一下子翻了，三个人落入了水中。
节目组的船就在旁边不远，过来救他们上船。李依依上了船，江愉正要上去，乔墨却拉住他猛地往后游了一步，“有蛇！”
江愉低头看向河里，并没有看到蛇的踪迹。他不能在水里久待，急着从水里出去，抬头就要往节目组的船上游，又被乔墨抓住了手臂，笑着道：“我们还没有完成任务呢，你看于飞他们，已经开始收网了。”
他面上带笑，抓着江愉手臂的手指却紧紧的，不放他离开。江愉静静看了他一眼，突然道：“有蛇！”趁乔墨愣住，用力推了一把他，挣开他的手指，飞快地游到船边被人拉了上去。
工作人员解开江愉身上的救生衣，拿来毛巾给他披上。江愉看着河里的乔墨，乔墨一脸平静的和他对视，藏在水里的手指却攥成了拳头。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过去，节目组没有找到水里的蛇，乔墨轻描淡写一句“游走了”就把这件事揭过了。
节目录制完，江愉回去住的院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节目组的车已经等在外头，准备送他们去机场。
江愉仍是和于飞坐同一辆车，于飞之前觉得江愉是土包子，吃了几天江愉做的饭，对他好感大增，天天和他称兄道弟。到了机场，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搭在江愉肩膀上，和他滔滔不绝的说话。
秦深站在不远，眯眼看着和江愉走在一起的人，拿出手机给江愉打电话，开口就问：“你身边那小子是谁？”

第77章
江愉一愣, 抬眼在机场环视了一圈，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极为醒目的秦深。
他身材高大眉眼深沉锋利, 不笑的时候冷漠英俊, 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崽子, 和他的形象十分不符，引得经过的女孩儿个个都在回头看他, 还有大胆些的，拿出手机想要拍他, 被他冷冷扫一眼，手机又赶紧缩了回去, 红着脸快步离开。
“我肚子痛要去卫生间, 你先走吧。”江愉挂了电话，对于飞编了个借口。
“那我去休息室等你。”于飞推推墨镜，先行离开了。
江愉朝秦深走过去, 秦深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面色不善盯着于飞的背影。
“他是公司和我一起上节目的艺人, 一起坐车来机场而已。”江愉拉拉他袖子，又伸手捏捏他怀里小崽子的脸蛋, “闹闹长胖了。”
“有吗？”秦深收回目光，颠了颠小崽子，好像是沉了些。
江闹闹看到江愉, 挣扎着想要扑进江愉怀里。秦深抱紧他，不让他乱动，一手抱着小崽子, 一手提着行李箱，和江愉一起往机场里面走。
节目组给江愉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他不想被于飞他们撞见，就给节目组打电话取消了机票，和秦深一起重新订了另一趟回去的航班。
办理完登记手续，两人去贵宾休息室坐，江愉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是有人要加他好友，备注是李依依。
他点了通过，李依依很快发了消息来，为之前在河里落水的事情道歉。
江愉回了句没事，又问她有没有看到河里有蛇。李依依说她只是听到乔墨这样叫，吓坏了，并没有亲眼看见河里的蛇。
江愉放下手机，想起乔墨之前的举动，心中隐隐不安。
“怎么了？”秦深把江闹闹的手指从他嘴里拿出来，转头见江愉表情有些不对，低声问道。
休息室内很安静，大家都在看手机看杂志。江愉抿抿唇，小声道：“飞机上跟你说。”
秦深不再问，过了会儿，两人登机。秦深之前还担心江闹闹这么小就坐飞机，会不适应，没想到来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云高兴的不得了，乖乖坐在他怀里，不哭不闹。
飞机起飞，江愉把江闹闹抱到自己怀里，两父子一起转头看着窗外，动作和神态都特别一致。
秦深看着他们，嘴角勾了勾，眼睛里流露出笑意。江闹闹看了会儿窗外软绵绵的白云就困了，靠在江愉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秦深拿过毯子给小崽子盖上，然后从江愉怀里小心的把他接了过去。给小崽子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秦深才低声问江愉，“刚才什么事？”
江愉靠近他，也低声把上午在河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秦深听完皱紧眉头，“他是故意让你掉进水里的？”
江愉也是这样想的，可他不知道乔墨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乔墨知道了他的秘密？可乔墨是从哪里知道的？
“别担心，我会查出来的。”秦深伸手把江愉搂进怀里，揉了揉他脑袋，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眸光转沉，低低地道，“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江愉抿了抿唇角，靠在他胸口，旁边就是睡得正香的小崽子。他曲起手指擦了擦小崽子嘴角的口水，也安心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下飞机出来上了车，秦深替江愉系好安全带，朝他笑道：“带你去我们新家看看。”
一路开车到了别墅门口，秦深先让江愉待在车里，他抱江闹闹下了车进去别墅。一会儿自己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江愉疑惑问道：“闹闹呢？”
“他在里面。”秦深打开车门，牵着他下了车，穿过花园进去房子里，然后上楼梯到了二楼的大泳池前。
江愉看着面前的泳池都惊呆了，里面铺着细沙高低起伏，还散落着贝壳，水草摇曳，红艳艳的鱼群在水草中间悠闲的游来游去。还有长满青苔植物的大假山和大木头。这哪里还是泳池，分明就是个大型的鱼缸嘛。
江愉转头看秦深，正准备问他怎么回事，哗啦一声，水里的鱼群突然散开，小崽子从假山洞里钻出来，飞快的游到了水面上。
秦深在旁边带着笑意道：“之前爷爷送了一个鱼缸到公司，闹闹很喜欢在里面和这些鱼玩儿。鱼缸太小不够他游来游去，我见泳池挺合适，就让人改了一下。”
泳池里，江闹闹已经追着四散而开的鱼群游走了，在假山木头还有水草之间玩起了捉迷藏。
江愉又惊讶又忍不住想笑，哪有人把家里的泳池改成鱼缸的。不过看见小崽子在里面玩的畅快的模样，又觉得秦深这个爹当的，确实有心。
“想不想下去？”秦深看着他道。
江愉犹豫片刻，看着细沙上摇曳的水草，有些心动，脱下身上的衣服，也跳入了泳池中。
刚游到假山旁，身后扑通传来落水声，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温热的手掌摸到了他的尾巴上。
有些痒，江愉甩了甩尾巴，拍打起水花，溅到了身后人的身上。
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脸的水，秦深刚松开手，怀里的人趁机游了出去，转过身来朝他笑。
秦深抹了把脸，在水中追了上去，江愉没游两步，就被抓住壁咚在了假山和秦深的胸口之间。
尾巴尖又被抓住挠痒痒，江愉笑着躲闪，腰重新被箍紧，秦深一张冷沉的俊脸压下来，咬住了他的唇，笑声被吞进了两人相贴的唇舌间。
一个星期没见，秦深抱着他亲吻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江愉也迷迷糊糊忘了周围的事物。两人正忘乎所以，忽然哗啦一声，对面摇曳的水草中冒出来一颗小脑袋，两只小手各抓着一条挣扎的鱼，江闹闹鼓起腮帮子吐了个水泡泡，懵懂看着他们。
江愉瞬间清醒，赶紧推开秦深，手背擦了擦嘴角，脸颊烧的通红。
见两人分开，江闹闹欢喜游到江愉面前，把自己抓的鱼给他看。
秦深在旁边郁闷的扶额，他忘了还有个小崽子也在泳池里。
有小崽子在，两人没在泳池里待多大会儿就上了岸。秦深已经让人把厨房冰箱都填满了，等了会儿保姆回来做饭，江愉去楼下帮她。这几天江愉在，保姆不必晚上留下来，秦深便让她每天来做两顿饭，其他时间都可以留在医院照顾家人。
做完饭，江愉让保姆打包了一些饭菜带去医院，等保姆走了，才上楼去叫秦深和小崽子吃饭。
江闹闹在泳池玩太久，喝完牛奶就有些困了，秦深抱他去楼上房间，然后去浴室洗澡。出来在楼下楼上都没看见江愉，倒了杯红酒想了想，往二楼泳池去，就看见月光下，江愉肩膀以下都浸没在水里，手臂搭在泳池边，尾巴不时甩出水面。
秦深走到他身边，弯腰把红酒杯放到地上，解开浴袍的带子，也下去了水里。
上一次喝红酒，还是和卓锐吃饭的时候，江愉记得还挺好喝的，他端起秦深的红酒杯喝了一口，咂咂嘴，又喝了一口。
秦深把他揽到怀里，见他一口接一口的喝，伸手要拿走酒杯，说道：“别喝太多了，会喝醉的。”
他可记得江愉的酒量不太好，上次和卓锐出去吃饭，要不是自己赶过去，险些就被卓锐带走了。
被抢夺酒杯，江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含着水光，还带着一丝委屈和茫然，控诉道：“你连口酒都不让我喝。”
秦深：……看吧，这么快就醉了。
江愉趁机抱着酒杯，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喝的有些急，暗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过白皙纤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没入了水中。秦深眸光转暗，准备拿走酒杯的手指捏了捏，又缩了回来。
他静静抱着江愉，任凭他在怀里把一杯红酒喝光，还舔舔嘴角咂摸了两下，才慢悠悠开口道：“你喝完了，我的呢？”
江愉一怔，双手抱着酒杯茫然的看向他。
“你把我的红酒喝完了，我喝什么？”秦深从他手里拿过酒杯放到旁边地上，又问。
江愉呆呆看着空掉的酒杯，是哦，这红酒是他的，自己喝完了，他怎么办？
“……我再去给你倒一杯。”他伸手攀着泳池壁，扑腾着尾巴，想要爬上去。
秦深手臂圈紧他，不让他离开，“我只想喝刚才那一杯。”
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江愉扁扁嘴，眼神无辜的看向秦深，“没了。”
“谁说没了？”秦深大拇指在他浸染了酒液的唇瓣上轻轻揉了揉，低沉道，“这里还有。”
江愉眨巴眼睛茫然片刻，突然攀住秦深的肩膀，凑近到他面前，吧唧主动亲了他的薄唇一口，然后催促道：“你快舔走。”
秦深低笑了一声，低头覆上他带着红酒香味的唇瓣，轻舔咬噬，还探进他口腔内扫荡了几圈，才退出来。
江愉舔了舔泛着水光的唇瓣，气息不稳，晕晕乎乎道：“现在没了。”
秦深幽邃的目光落到他白皙的脖颈上，修长手指搭上去轻轻摩挲细腻的皮肉，低低道，“这里还有。”
江愉没有丝毫犹豫，又攀住秦深的肩膀，把自己脆弱的脖颈送到他面前。
秦深愉悦的勾了勾嘴角，低头就埋进了他的脖颈处，温热的手掌也在他光滑的脊背上游移。
喝醉酒的江愉乖的不行，秦深抱着他在泳池边的地上折腾了一次，担心他着凉，又进去卧室折腾了几次，洗澡的时候又忍不住来了一次，最后把软绵绵昏睡过去的人放到熟睡的小崽子身边。秦深给一大一小盖好被子，到阳台上抽了支烟，又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好好查查乔墨。
第二天江愉在被子里醒过来，秦深和江闹闹都不在房间。浑身像被卡车碾过，酸痛的厉害。他揉了揉脑袋，挣扎着伸手在旁边柜子上摸索手机，房门打开，秦深从外面端着杯水进来了。
“喝口水。”秦深替他拿过手机，坐到床头把人抱到怀里，喂他喝水。
江愉喝完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他竟然睡了一天。
秦深把人又重新放回床上，然后自己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一边替江愉按揉腰腹，一边道：“爷爷知道你回来了，让晚上去他那里吃饭。”
江愉点点头，想了想，声音有些沙哑地问：“我是不是应该带些什么过去？”
秦深道：“不用，吃了你那海草，爷爷才醒过来，身体还比以前好了许多。你现在去吃饭什么都可以不用带。”
“不行，第一次去吃饭，怎么能什么都不带？”江愉摇头，坚持道。
秦深只要妥协，“行吧，你不知道爷爷喜欢什么，我来准备就好了。”
江愉放下心，又问：“闹闹呢？”
“在泳池里玩儿。”秦深抱着怀里软乎乎光溜溜的人，规矩的按揉了会儿，又心猿意马起来，下巴埋进被子里，低头在他光滑的肩膀和柔软的颈项间不住啄吻，不经意抬头，就看见江愉微微张着唇角，浓密微翘的长睫毛低垂，已经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昨晚确实把他累到了。秦深在他唇角亲了一口，收了心思，又替他按揉了会儿身子，才悄悄掀开被子下了床，开门出去。
再次醒过来，已经五点多了。江愉起身洗漱好，换了衣服，就和秦深一起带着江闹闹，开车往秦家老宅去。
路上赌了会儿车，到的时候，已经七点钟了。进去客厅，秦云山正在和祥伯下棋。
见他们进来，祥伯站起身打招呼道：“大少爷，小江先生来了。”
“祥伯。”秦深把手里带的茶叶递给他，朝秦云山叫道：“爷爷。”
江愉也跟着叫了一声，“爷爷。”
“哎，好好。”秦云山笑眯眯应了一声，朝抱着江闹闹的秦深张开手，“快把小家伙给我抱抱。”
秦深抱着小崽子递过去，江闹闹乖乖靠在秦云山的怀里，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胡子，咧嘴笑了起来。
“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样调皮。”秦云山伸手捏了捏江闹闹的小鼻子。
抱着小崽子玩了会儿，秦云山想把他还给秦深，小崽子却朝江愉张开了手。
江愉抱着小崽子在客厅沙发上玩儿，秦云山叫秦深上楼说公司的事，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沙发上在江愉怀里笑眯了眼的小崽子，进去书房，感叹道：“闹闹和小朋友确实相处的很好，就是辛苦他帮你带孩子了。”
秦深摸摸鼻子，有些发愁要如何让他家人知道江愉和小崽子的关系。
“对了，闹闹的大名取了没有？”秦云山想起来问。
秦深道：“还没有，暂时没想到合适的名字，他还小，还不急。”
他的打算是等家人都知道江愉和小崽子的关系了，再给小崽子取名字。
“怎么不急？我来想名字。”秦云山正好闲着没事做，说道。
“……那太麻烦爷爷，不用了。”秦深委婉拒绝。
“我的小重孙，麻烦什么，就我来想名字了。”秦云山一挥手，拍板下来。
秦深无话可说，只好答应了。
吃完饭已经八点，又坐了会儿，见江闹闹困了揉眼睛，秦云山挥挥手让他们回去。
回去的车上，江闹闹就睡着了，到了别墅门口，秦深下车从江愉怀里抱过小崽子，进去楼上房间放到床上，两人一起轻手轻脚脱下小崽子的衣服，拿过小被子给他盖上。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秦深让江愉先进去浴室洗澡。江闹闹嫌热，把身上盖的小被子踢开，秦深弯腰替他重新盖上，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助理打来的，进去阳台关好玻璃门，一接通，就听见助理在电话里道：“秦总，你让我查的乔墨，我发现他和裴云曾经接触过。”

第78章
“裴云？”秦深目光一凛, 沉声问道，“什么时候？”
助理道：“就在两个多月前, 两人应该是饭局上认识的, 裴云请乔墨单独出去吃过几次饭, 似乎对乔墨有那方面的意思。”
“而且，”助理顿了顿, “我还发现乔墨和方淼少爷之前身边的那个助理是高中校友，一直都有联系, 他和之前故意拍视频陷害江愉的那个艺人的经纪人也有联系。”
秦深皱眉，他当时就觉得视频那件事有些奇怪, 现在看来, 很可能是乔墨想要陷害江愉，后来没成功，让那个艺人顶了锅。
“这个乔墨, 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他语气不善的开口问, 这人既然想对江愉不利, 他就决不允许这样的人还待在他的公司。
助理道：“是的，秦总也见过几次, 他曾经生了病，是您送他去的医院。”
秦深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是一两年前, 当时方淼在剧组拍戏，他去探班。天气严寒，又是拍户外的戏, 剧组的好多人都病了。他送方淼去医院的时候，看到剧组有个艺人自己一个人打车也要去医院，那地儿不好打车，他又见那艺人和方淼差不多大，病的还有些严重还是孤单一个人，就顺便捎带一起去了医院。
后来他在一些活动酒会上，遇到过那个艺人几次，那个艺人主动接近他，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平时很少管公司签艺人的事，只有方淼和卓锐那种引起他注意的才会过问一二。每年公司的年会上，那么多的艺人，他也没有心思去看，只略坐片刻就会离开。是以并不知道那个艺人竟然叫乔墨，还进了自己的公司。
“能把他从和江愉一起的节目里撤下来吗？”秦深在电话里问，既然是他公司的艺人就好办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能再让他和江愉一起上节目。
“现在撤下来？”助理为难道，“节目第一期已经拍完，而且不论是节目官博还是参演嘉宾的微博，都宣传了遍。眼见快要播出，如果无缘无故突然撤人，节目组和电视台还有观众粉丝那边，都没法交代。乔墨现在人气正旺，要是他那些粉丝闹起来，不好收拾。”
秦深皱眉，身后的玻璃门拉开，江愉从里面探出头。
秦深掐了电话回房间，江愉见他脸色有些不好，好奇的问：“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他刚洗过头发，发梢还在滴水。秦深拿出电吹风，拉着他坐到自己大腿上，给他吹干了头发，才开口道：“我让人查了乔墨，他之前跟裴云有过接触。”
江愉一怔，抬头看他，紧张的抓住他的手臂，“他是从裴云那里知道的？”
秦深伸手揉了揉他吹干后蓬松的头发，干燥的大掌安抚的握住他的手指，“还不清楚，不过不能再让你和他一起录节目了。”
江愉抿唇，如果乔墨真的知道了，想要让他暴露在人前，他确实不能再和乔墨一起录节目了，这次能摆脱，谁知道下次又会在镜头前使出什么手段。
“要中途退出吗？”这是他沉寂了几个月，出现在观众面前的第一个节目，没有恰当的理由，公司会同意让他退出吗？
何况，江愉还有些不舍，除了乔墨，他和其他几个人相处还挺融洽的。
秦深搂他进怀里，指腹顺着他指节按揉，和他十指交握，低头亲了亲他耳根，低声道：“你不想退出，就不退出。我来想办法。”
江愉靠在他胸膛上安心的点了点头。
下期节目的录制要在几天后，既然秦深说他会想办法，江愉就不再烦恼这件事情。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乔墨的事情告诉给了林程，让他也提防一些。
这两天周末，秦深不用上班。吃完早饭，两人就抱着江闹闹到花园晒太阳。一辆银灰色跑车开过来停到了门口，方淼带着墨镜从里面出来，笑眯眯朝他们挥手。
“宝宝想我了吗？”他进来就抱起江闹闹用力亲了一口，江闹闹呀呀叫着，伸手想要抓他的墨镜。他把墨镜摘下来给江闹闹玩儿，江愉从房子里拿来一瓶橙汁倒了一杯给他。
“你怎么来了？”秦深坐在椅子上，小崽子坐在他怀里玩墨镜。
方淼端起橙汁喝了一口，“这两天难得休息，听老妈说你和小鱼儿搬了新家，过来看一下。”
“你们这新家不错嘛。”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拉起江愉的手，“走，带我进去参观一下。”
江愉带他进去，他在一楼转了一圈，然后上到二楼，看到泳池，顿时睁大眼睛，震惊道：“妈呀，这是泳池还是鱼缸，就为了养这些鱼弄的这么夸张？”
江愉轻咳一声，赶紧道：“是你哥做的。”
“我哥什么时候喜欢养鱼了。”方淼啧啧出声。
江愉心虚的摸了摸额头，等方淼看够了，带他下楼。
房子外面的草地上，秦深站在离江闹闹几步远的地方，张开双手让江闹闹撅着小屁股爬向他。
方淼也拿了个玩具跑过去，站在秦深几步远的地方朝小崽子拍手，嘴里哄道：“宝宝快爬我这里来，我这里有玩具。”
小崽子抬头看看两人，目光落在方淼手上的恐龙玩具上，果断换了个方向，哼哧哼哧朝方淼爬过去。
方淼高兴的合不拢嘴，弯腰朝小崽子拍手，“宝宝真乖，快过来。”
他这个爹竟然输给了一个玩具，秦深心中不是滋味，不舍得跟儿子发脾气，绷着脸朝方淼道：“你当我儿子是小狗？这样唤他。”
方淼看穿了他在吃醋，抱起爬到面前的小崽子，幸灾乐祸道：“看来在宝宝眼里，你一个当爹的还不如玩具有吸引力。”
秦深看着傻乎乎抱着恐龙玩具的小崽子，气的牙疼，枉他那么疼他了。
江愉在旁边笑了一声，看看时间，进去厨房做饭。今天周末，他让保姆去医院陪家人，没让人过来做饭。
从冰箱里拿了几样菜出来，他系上围裙正哐哐哐切菜，身后传来脚步声，腰被搂住，秦深把下巴放到他肩膀上，闷闷不乐道：“在你儿子眼里，我还不如一个玩具。”
“……那我让他亲你几口跟你道歉？”江愉放下刀，想了想道。
“你先替他亲我几口。”秦深把人在怀里翻过来，振振有词道，“他是你儿子，你得替他道歉。”
江愉无语，看着他一脸无赖，搂住他脖子，妥协的仰起头亲了他一口。
秦深上前紧压一步，没把人放走，牙齿叼住相贴温软的唇瓣，舌尖舔了舔，就吮吻厮磨起来。
江愉仰头承受着亲吻，正意乱情迷，突然被秦深抱起放到了身后的料理台上，分开双腿，更近的贴身过来，手掌从T恤下摆探进去，贴着柔软细腻的皮肉摩挲抚摸，一手顺着细腰往上，一手解开了牛仔裤的拉链，从后面内裤边缘探入。
方淼抱着江闹闹进来喝水，在厨房门口，就看到两人没羞没躁的吻在一起，江愉被秦深的背影挡住了，看不清秦深手里的动作，不过能听到从江愉喉咙里溢出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喘声。
方淼伸手挡住江闹闹的眼睛，红着脸抱着他悄悄退了出去，在心里翻白眼，他还在这里好嘛，这种事忍到晚上做不行嘛。
在花园里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方淼饿的肚子开始叫唤，江闹闹也饿的啃手指。秦深才从里面拿着奶瓶出来，把小崽子抱到了自己怀中。
方淼幽怨的看着他，“小鱼儿呢？”
“做饭。”秦深不满的看了他弟弟一眼，刚才最要紧的关头，他被江愉一脚踹开了，说要做饭。他头一回这么嫌弃他这个弟弟。
看到秦深嫌弃的眼神，方淼大怒，扔他在这里饿肚子，还好意思嫌弃他？他跳起来就进了厨房，跟在江愉身边滔滔不绝说起秦深小时候做的傻事。
“老妈说，我哥两岁的时候，有一次听家里的小狗汪了一声，感应灯亮了，我哥就以为这样才能让灯亮，所以他每次想让灯亮，都会学小狗汪一声。”
“还有，我哥几个月大的时候，老妈给他买了一件有尾巴的小猫咪衣服，他穿上后一直转圈圈想要抓住尾巴。结果把自己转的摔了个四脚朝天，像小乌龟似的翻不过来身。上次闹闹也做了跟我哥一模一样的事。”
“还有还有……”
厨房里的两个人一边说一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秦深抱着小崽子坐在客厅，脸色发黑，觉得他和方淼的兄弟情算是完蛋了。
吃完饭，秦深就把方淼丢出了大门。回来把小崽子放进泳池，让他和鱼群玩耍，下楼扛起在厨房洗碗的江愉，扔到床上开始让他真正直不起来腰。
又在家待了两天，节目第二期就要开始拍摄了。秦深开车送江愉到机场，下车到后面拿出行李箱，抱了抱他，才重新回去车里。
于飞也刚到机场，朝江愉挥了挥手，推着行李箱跑过去搭住他的肩膀，好奇的问：“刚才送你来的是谁呀？”
他只看到了背影，是个高大的男人，有些眼熟。
“……一个朋友。”江愉含糊带过，岔开话题道，“你昨晚没睡好？脸上怎么长了颗痘痘。”
“哪里哪里？”于飞最关心自己的脸，吓的赶紧问，瞬间把刚才那个男人抛到了脑后。
到了新的拍摄地点，六个人相互打过招呼，江愉看了一眼乔墨，对方也正目光含笑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
来之前秦深让他不用担心，说已经想到了办法让乔墨离开，却没有告诉是什么办法，他忍不住有些忐忑。
正胡思乱想，于飞突然推了推他，小声说道：“节目组这一期请了几个神秘嘉宾来诶。”
他回过神抬头，就见面前节目组布置的一大块布，被工作人员拉了下来，露出来几个很眼熟的明星，卓锐特别骚包的站在中间，朝他眨了眨眼睛。

第79章
卓锐怎么会来？江愉吃惊的看向乔墨, 见他也是一脸的惊讶。
介绍完嘉宾，一行人一起往这次住的地方走。卓锐和乔墨是同公司的艺人, 除了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跟江愉打了个招呼, 后面都在跟乔墨说话。
难道卓锐就是秦深想到的办法？看着前面两个相谈甚欢的背影, 江愉心中露出疑虑。
这次住宿仍是两人一组，江愉和于飞还是住在一起, 乔墨则是和卓锐住到了一起。
卓锐凭着影帝的称号和深厚的人气，一签约秦深的星影传媒, 就成了公司里的一哥。乔墨这种有些名气的艺人到他面前，也要恭维讨好。
然而他却没什么架子, 对乔墨特别热情特别照顾, 不论是在镜头前还是镜头后，动不动就夸他，做任务时还每次都要和乔墨一组。卓锐这人很是深谙综艺之道, 插科打挥抖包袱信手拈来, 懂得节目组想要的看点和笑点, 因此他和乔墨组合的镜头，比其他几人都多。
有他缠着乔墨, 一期节目下来，江愉和乔墨都没怎么接触。等到最后一天录制完，秦深到机场接他, 回去的车上，他问道：“卓锐是你让他去的？”
秦深扶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 说道：“嗯，他有用吗？”
“……挺有用的。”江愉点头，有些苦恼，“可他不能每期都去。”
节目还有好几期，没有卓锐的牵绊，谁知道乔墨又会做出什么事。
秦深勾唇笑了笑，伸手安抚地捏了捏他后颈，“放心，下一期过后，你就再也不用见到乔墨了。”
下一期？江愉眨眨眼睛，见秦深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把疑惑埋在了心里。
他们拍摄一期，会剪成两集来播放。拍摄第二期途中，第一集就已经开播，开场收视率不错。江愉在家待了几天，第二集播出，结尾把卓锐带了出来，预告片又以卓锐和乔墨的好笑片段为主，吸引了很多粉丝和观众，期待度很高。等江愉到新一期拍摄场地时，就发现卓锐还在。
节目组的解释是，观众期待度高，他们也觉得上一期有卓锐出现收视率会变高，因此这一期又邀请了卓锐。
拍摄第四天时，第三集，也就是卓锐出场的那一期播出，果然收视率创了新高，卓锐和乔墨上了热搜。乔墨看着上涨的粉丝数量和热搜自然是高兴的，他虽然还算红，不过谁会抗拒更红呢？但他又有些烦躁，卓锐在身边，他没办法接近江愉。
之前他看江愉不顺眼，是因为秦深，后来遇到了裴云，一次醉酒后，在裴云口中听说了人鱼的存在。
一开始，他只以为是裴云喝醉了说的胡话，可是他在裴云手机里无意看到了一张人鱼宝宝的照片，那分明就是裴云失踪的儿子。他又灌了裴云几次酒套话，知道裴云怀疑是江愉和林程带走了失踪的儿子，江愉和林程也是人鱼。
怪不得林程唱歌如此好听，而江愉更是能用声音来迷惑别人。一旦接受了他们不是人类的设定，之前的一切疑惑都能明白过来。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生物，他在惊诧中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就听说裴云驾船出海被鲨鱼吃掉了的消息。
江愉和林程失踪几个月，裴云一死就冒了出来，裴云的死一定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真是够狠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人弄死了。他们以为裴云死了，就没人知道他们的秘密了，自己偏偏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说出来不会有什么人信，那么就让江愉自己暴露在大家面前。
卓锐不是固定嘉宾，下一期就不会来了，而下一期的拍摄地点在一个周围全是水，要靠船只进出的村子。天时地利，他一定要让江愉在大家面前暴露出来。
他不担心江愉会告诉秦深，上次他那般明显的试探，秦深那边都没有动静，说明江愉还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秦深。也是，有裴云的例子在，江愉怎么敢告诉秦深，身为异类，就应该有异类的觉悟。
他想的很完美，然而在拍摄最后一天时出了意外。
这天的任务是要去街上卖菜，然后用卖菜的钱给村里一个眼睛不大好的孤寡老人买礼物过生日。乔墨和卓锐仍是一组，卖完了菜，卓锐便提议给老人买一副老花镜，到了眼镜店，发现张唯一和于飞也有相同的打算。因为规定要买不同的礼物，卓锐趁他们不防备，扔下钱拿着老花镜，就带着乔墨跑了。
卓锐跑的很快，等到停下来，乔墨气喘吁吁才发现，跟在后面的摄影大哥和工作人员都不见了。卓锐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在路边坐一会儿等工作人员追上来，去旁边店里买水。
就这买水的功夫出了事，他把一个年纪大的老人推倒了，被人拍到视频当天就传到了网上。
视频上乔墨一脸嫌弃看着面前穿着简陋的老人，老人围着他绕了两圈，不知道说了什么，乔墨突然伸手用力推了一把，老人跌倒在地。眼见乔墨还要上前，卓锐拿着水过来阻止，却被乔墨一拳打到了脸上。
这个视频一传到网上，就被顶上了热搜。视频里老人颤颤巍巍可怜兮兮，乔墨一脸嫌弃，以为周围没人还动手推人，更过分的是还把卓锐给打了，对乔墨的批评和□□铺天盖地而来。
江愉看到这个热搜的时候觉得十分熟悉，认真想了想，想起来了，他也曾经被人陷害过推老人。他很快明白过来，这就是秦深说的办法。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对乔墨越来越不利。他是因为那个老人嘴里的污言秽语，忍无可忍才动的手。老人还不算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卓锐被他打了，卓锐和节目粉丝全部炸了，纷纷说卓锐在节目中对他那么好，他却对卓锐动手。可是他当时明明只是挥了挥拳想挣开卓锐，谁知道怎么会打到他脸上。
甚至他以前酒驾撞伤人过的事也被翻了出来，网上全是他的□□。
网上乔墨的粉丝在质疑这次的事件和上次江愉遭遇的一样，咬定乔墨也是被人诬陷的。然而当时江愉身边没人，而这次乔墨身边却有卓锐，多少知道一些真相，卓锐迟迟不出来帮乔墨说话，便代表着乔墨没有被诬陷。
毕竟在节目里，卓锐对乔墨那么热情那么照顾，如果乔墨没有错，怎么不出来替他说话呢。
乔墨第十次给卓锐打电话，先是不接然后无法接通。他捏紧手指，想起那天的事情经过，气的手抖，他是被卓锐给算计了。卓锐与他无冤无仇，却用的是上次他算计江愉的手段，明摆着是帮江愉来报仇的。
他以为江愉没有动静，却原来早就计划好了，在等着他。
卓锐对着镜子看自己眼睛上的伤，唉声叹气，他那天应该对准了再把脸凑到乔墨的拳头上去的，打到嘴角也比打到眼睛好。瞧把他眼睛打的跟大熊猫似的，把他的英俊度都给打了折扣，加资源必须加资源。他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让秦深给他加资源，就听见门铃响了。
走到门口看了看猫眼，江愉站在外面。他正准备打开门，想了想，到镜子前面理了理头发，又戴上墨镜才开门。
江愉看见他一愣，“……你在家为什么要戴墨镜？”
卓锐扶了扶墨镜，微微低头，一脸深沉，声音带着磁性，“我只想让你记住我最帅的样子。”
虽然面前的小美人儿已经有主了，而且那位主还是他的老板，但这不是没结婚嘛，不妨碍他发挥一下男性魅力。如果小美人儿愿意抛弃老板喜欢他，他不畏强权拼命反抗也要从老板手里抢……
旁边墙边突然冒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脚下一踉跄，赶紧摘下墨镜，“老板！”
秦深单手提着一个水果篮，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阴晴不定看着他。
“……老板，你们来就行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带水果？”卓锐表面镇定，内心慌得一逼。刚才他的土味情话是不是被老板听见了，老板这是什么眼神，他要死了吗。
江愉从秦深手里拿过水果篮，递给卓锐，朝他一笑，“因为帮我，害你被打了，谢谢你啊。”
啊啊啊，求你别冲我笑了。卓锐小心看一眼秦深，发现江愉一对自己笑，他看着自己的目光瞬间变得冷飕飕的。双腿发软接过果篮，卓锐虚心道：“小事小事，我也不是主动帮忙的，老板给了资源换的，你谢老板就行了。”
一直在门口说话不太礼貌，他咽了咽口水，“要不要进……”
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察觉到秦深看他的目光更冷了，话头一转赶紧道：“我我我还有事，就不请你们进来坐了。”
“那我们走了。”江愉朝他点点头，转身和秦深往电梯走。
等他们进了电梯，卓锐关上门，把水果篮放到桌上，拿出一个苹果随手擦了擦，就狠狠咬了一大口。老板了不起啊，老板就能这么吓唬人吗？等他赚够了钱，也要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开一个国际化大公司，把什么秦氏李氏张氏统统收购了，让他们跪着叫爸爸。
他一边在心里立下雄心壮志，一边摸出手机飞快的给秦深发消息，“刚才我是在背剧本，老板千万别误会！”
发完这条消息，又发了一个卖萌的表情过去。
想他一把年纪了，堂堂影帝，粉丝无数，还要卖萌保命。卓锐拿着苹果又悲愤的咬了一大口。
“啊”他惨叫一声，用力过猛，咬到了舌头。
出了这事，秦深顺理成章让节目组把乔墨换了下来。想让卓锐顶替上节目的呼声很高，节目组也有这个意思，然而被秦深无情拒绝了，换了另一个公司当红艺人上去。
秦深让人监视乔墨的一举一动，想要伤害江愉的人，他决不会放过。先让乔墨淡出公众视线，再收拾他。
乔墨是秦深公司的艺人，想让他淡出公众视线很简单，拿走他所有的资源，换掉他的经纪人，不给他接任何的通告，把人给雪藏起来。在新人层出不穷的娱乐圈，用不了半年的时间，就会被人们淡忘。
第四期节目录完，江愉坐飞机到了机场。秦深有个会议，出门的时候晚了一些，还有一会儿才到。江愉推着行李箱，准备去机场门口等。
走了几步，迎面过来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的人和他撞到一起，他说了一声抱歉，突然被这人攥住胳膊，拉着他匆匆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是乔墨！江愉认出了拉着他的人。他挣脱开乔墨的手，后退两步，警惕的问：“你想干什么？”
乔墨关上洗手间的门，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消瘦苍白的一张脸，“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第80章
“交易？”江愉想也不想断然道,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做交易的。”
“我们有。”乔墨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纸递给他，见他不接, 放到旁边的洗手台上。
外面有人敲门, 乔墨重新戴上墨镜口罩, 飞快道：“看完这个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打开门出去了。
洗手间外有人进来, 江愉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拿过乔墨放在洗手台上的那叠纸看了一眼, 眼眸顿时睁大。
秦深开车在路上，就接到助理电话说乔墨到了机场, 挂断后立刻给江愉打过去。
听说了乔墨找他的经过, 让他在洗手间门口等，秦深赶过去，接过他手中那叠纸翻看了两页, 眉头紧锁, 沉沉道：“路上通知他们, 回去再说。”
提着行李箱上了门口的车，回去路上, 秦深给顾扬打电话，江愉给陆清打电话，让他们到家里去一趟。
到家后打发保姆出去买菜, 秦深坐在沙发上翻看那叠纸，江愉心不在焉抱了抱一个星期没见又沉了的小崽子，把他放进泳池自己玩儿, 下到楼梯最后一个台阶，秦深把那叠纸放到桌上，抬头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秦深拉着他在大腿上坐下，伸手圈着他的腰，把他抱在怀里。江愉看着桌上那叠纸，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他却冷的微微发抖。秦深一手轻抚他的肩背，一手捧住他的脸颊，额头和他靠在一起，鼻尖相触，鼻息交缠在一起，柔声安抚道：“不会有事的，我会把这后面的人都找出来。”
说完，低头含住他的唇瓣，安抚的亲吻。
江愉手指松松抓着秦深胸口的衬衫，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亲吻片刻，终于不在发抖，秦深才放开他，手掌在他柔嫩的脸颊上摩挲。
秦深的手掌干燥温暖，江愉忍不住贴着他的手掌蹭了蹭，才软软靠在他怀里，手指拨弄着他胸口衬衫上的扣子。
两人相拥着抱了会儿，房子外大门的门铃响了，两人才起身分开。
来的人是顾扬，林程在外地开演唱会，他一个人来的，进来就急吼吼的问：“怎么回事？”
在车上打电话的时候，秦深只简单解释了两句，把桌上那叠纸递给顾扬，让他自己看。
江愉去厨房端了茶来，等了会儿陆清也来了，带着安安一起，江愉牵着安安上楼去泳池和闹闹玩儿，然后下楼，坐到陆清身边。
陆清翻看手上的那叠纸，越看脸色越白，江愉握住他冰凉的手，担心的叫了一声，“清哥……”
放下那叠纸，陆清握紧江愉的手，闭了闭眼，才有些哑的开口问：“这是从哪里来的？”
江愉把乔墨的事说了一遍。
“他要用这些资料和你做什么交易？”陆清听说在他离开的那两个月，裴云和乔墨走的很近，脸上没什么表情。在让小鲨吃掉裴云的那一刻，他和裴云之间的恩怨就早已了断了。
江愉道：“不知道，他没说，只说让我看了资料去找他。”
秦深坐在顾扬身边，屈起手指在那叠纸上点了点，看向陆清，“我之前查到裴云有个隐秘的实验室，这些资料……”
陆清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苍白的嘴唇有了一丝血色，才道：“那个实验室设在裴家的地下室，负责的只有三个人。我之前被关在地下室每天供他们做实验，这些资料就是他们做实验所得。来凌海市的时候，那三个人也一同来了，裴云死后，那三个人就没了踪影。我回去裴家的地下室找过，各种器械仪器离开之前都被裴云让人搬干净了。我一直在派人找那三个人，只是裴云把实验室瞒得很严，那三个人从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找起来需要时间。”
“这个该死的裴云，死了还留下这么多麻烦。”顾扬骂了一声，问道：“他们在你身上做的什么实验？做出什么成果了么？”
陆清摇头，“我也不知道，在地下室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不醒的。不过应该没做出什么成果，因为来凌海市的前一晚，裴云去了地下室，我被从里面推出来，当时麻醉的药效快散，模糊听见裴云骂他们和砸东西的声音。”
“既然什么成果都没做出来……”顾扬伸手翻翻那叠资料，“这也就是一堆废纸，就算拿出来也可以说是编造的，不会有人信。乔墨想拿这个做交易，他也太天真了。”
秦深从他手里拿过资料，总结道：“乔墨那边，我会去处理。实验室那三个人，一定要尽快找到。”
因为在实验室中，陆清一直都是被打了麻药，意识不清，那三人又都经常戴着口罩。除了知道是两男一女，一男一女年轻一些，另一个男子年纪稍大，被称为吴教授，手腕上有很大一块烫伤的疤之外，其他的信息都不知道了。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要从裴云那边的人际关系开始查起。裴家人对陆清还是有几分排斥，正好顾扬手里的职权被他哥收走了，无所事事，索性和陆清回去裴家一趟，利用顾家和裴家还算融洽的关系，找裴云亲近的长辈表兄弟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来。
商量好后，保姆买菜就回来了。保姆去厨房做饭，四个人到楼上去。
泳池里，江闹闹和安安正围绕着假山和长满青苔的木头互相追逐嬉闹。两个小崽子把鱼群们都吓的躲到了角落的水草丛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顾扬看到泳池，眼前一亮，搓搓手跟秦深取经，林程肚子里的鱼蛋快要出生了，他也要弄个这样的泳池，让他儿子在里面玩儿。
安安在水里游的又灵活又快，江闹闹跟在后面，胸口以下都沉在了水里。小尾巴用力甩动，小手臂也使劲划水，才哼哼哧哧追上安安。
看看安安灵活矫健的身姿，再看看江闹闹圆嘟嘟的小身子和小胖尾巴，江愉有些愁的发现，他儿子好像长的有些胖了，在水里都游不快了。
等下午顾扬和陆清走了，江愉把江闹闹抱到房间的床上，端详他片刻，问秦深，“你觉不觉闹闹长得有些胖？”
“胖？”秦深看着在床上翻滚着要抓自己小脚丫的小崽子，目光在他藕节似的小胳膊和圆圆小下巴扫过，否定道，“哪里胖，明明刚刚好。”
多可爱多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他儿子。
江愉道：“真的胖了，都在水里游不快了。你看他今天，追安安追的多吃力。”
“安安比他大一岁多，游得快理所当然。”秦深伸手提溜住差点滚下床的小崽子，把他放回床中间，看着小崽子又乐呵呵抓着小脚丫往另一侧床边翻滚，有些牙疼。长得胖不胖倒是其次，就是能不能聪明一点，不要总这么傻乎乎的？
秦深手下的人盯着乔墨，知道他的住址。第二天秦深和江愉一起出门，去找乔墨。
在乔墨家楼下按了门铃，很快楼道门就打开了，两人进去电梯上到了乔墨所住的楼层。
乔墨住的是高档小区的大户型，一梯一户。江愉和秦深从电梯出来，看到唯一的一个房门开着，就直接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人，放着好几个收拾好的行李箱，江愉拧眉，乔墨这是想要离开？
“你们来的有些晚，我以为你们昨天就会来找我。”乔墨从右边的卧室里出来，朝他们点头示意，“坐。”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秦深把那叠资料拿出来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直接冷声开口道：“这是你从哪里来的？”
乔墨看着他，手指交握着攥紧，有些紧张，“有一次裴云醉酒，说他儿子被人抢回了海里，还说江愉和林程都是人鱼。我从那时开始就暗暗留意，这是从他书房偷偷找出来的。”
江愉问道：“你想用这资料跟我做什么交易？”
乔墨道：“放我离开出国，关于你和林程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就凭这一份资料，你以为说出去会有人信？”秦深冷冷看着他，“这个条件还不配跟我们做交易。”
乔墨心中一窒，他就猜到，秦深肯定已经知道了江愉是人鱼的秘密。以同样的方式陷害他，让他被观众粉丝骂，然后雪藏他，都是秦深在替江愉报复他。
江愉是异类，他怎么能一点都不在乎，还对江愉这么好？指甲掐进肉里，乔墨心中又妒又恨，可是他只能咬牙忍下来。他以为有裴云那个前车之鉴，江愉无论如何也不敢告诉秦深人鱼的事情，没想到秦深不仅全部知道，而且还对江愉一如既往的好。他严重低估了两人的感情，现在一切都毁了，只能先保全自己。
“我当然知道这份资料远远不够。”乔墨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起身进去卧室，抱着一个银色的箱子出来，小心打开，里面躺着一管药剂。
“这是裴云死之后，我悄悄去他住的地方，碰到三个人，从他们那里偷拿出来的。”乔墨伸手拿起药剂，“那三人的言语里，这是他们做了两年实验的成果，专门用在人鱼身上的。”

第81章
他又重新把药剂放回去, 合上箱子，推到秦深和江愉面前：“我当时只偷拿出了一管, 那三人手里, 还有好几管。”
他手里有裴云房子的钥匙, 当时裴云出意外的消息刚传出来，他觉得不对劲, 就悄悄去了裴云的房子。结果在书房里发现有一道暗门开着，他悄悄下去, 就听见下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偷听了一些，听到几句有关药剂的事情, 那几个人就上来了。他赶紧躲起来, 等那几个人走了，又悄悄进去暗门，发现里面是个实验室, 放药剂的箱子就摆放在台子上, 他随手拿了一管, 担心人回来，就急忙离开了。
他之前原想用在江愉身上试试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陷害的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
乔墨垂下眼眸，遮住后悔愤恨的神色。
秦深紧盯着他, 没错过他脸上的神色。他眸光沉了沉，冷声问：“你见到了那三人的长相？”
“一个中年男人，两个年轻人, 我只看到了他们的背影，不过……”乔墨话说一半停了下来，定定道，“送我出国，我听到的线索，才能告诉你们。”
“可以。”秦深看他一眼，慢条斯理收起桌上的那叠资料，一口答应下来，“还有其他条件吗？”
“除了出国，还有……”乔墨又接连说了几个条件，都是钱财方面的，秦深统统答应了下来。约好两天后，就送他出国。
谈好后，乔墨松口气，放开了按压着箱子的手，站起身道：“这药剂你们可以带走了。”
秦深提起箱子，牵着江愉离开了。
从乔墨家出去，江愉忐忑道：“他会知道那三个人的下落吗？”
“就算他不知道，我们也会查出来。”秦深低头看一眼左手提着的箱子，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林院长，我这里有一管药剂，下午我让人送过去，你尽快找人分析出来成分和用处。”
两天后，凌海市机场。飞往伦敦的登机口，江愉看着已经办好登机手续的乔墨：“现在可以说了吗？”
乔墨看看他身边的秦深，说道：“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秦深皱眉，他最讨厌被人威胁，而且是被自不量力的人。他直接拿出手机，找了个电话号码出来，面无表情道：“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不说的话，承诺的一切全部取消。”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只要轻轻一点，电话就会拨出去。
乔墨无计可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龙悦山庄，我听到他们提起龙悦山庄。”
秦深收起手机，正好到了登机时间，乔墨把最后的话憋进心里，愤怒的推了推墨镜，恨恨看了江愉一眼，转身进了登机口。
“就这样让他走了，要是他说的是假话怎么办？”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江愉有些不放心。
“他不敢。”秦深收回晦暗的目光，伸手揽住江愉的肩膀，往机场外面走。
这趟航班要飞十二个小时，于晚上九点到达伦敦机场。两人刚给小崽子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听见秦深的手机在床头的柜子上响。
秦深拿着手机去阳台上接电话，电话里面道：“秦总，乔墨一到机场就转身买了去德国的机票。”
他早就料到乔墨会有这一手，嗯了一声，淡淡说道：“继续盯着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做的漂亮一点。”
挂掉电话他转身拉开玻璃门进去，江愉靠在床上，拿着一本故事书给小崽子讲故事。小崽子听的十分不认真，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一会儿抓抓他头发，一会儿扯扯他睡衣领口，还扭着小屁股想要爬到他身上。
江愉放下故事书，脸一板要生气了，小崽子很是懂得察言观色，赶紧搂住他脖子，“吧唧”一口讨好的亲到他脸上。
江愉又气又心软，哭笑不得，看到秦深从阳台回来，转移注意力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找你？”
“公司上的事。”秦深不准备把乔墨的事告诉他，走到床边朝小崽子低下头，侧过脸，哄道：“也亲我一口。”
小崽子眨巴眨巴大眼睛，“啪”拿小胖手拍到了他爹脸上，拍完就咯咯咯笑了起来。
秦深脸一黑，还没来得及发作，小崽子就打了个哈欠，乖乖抱着江愉的脖子，要睡觉了。
江愉暗笑着把他放到床上，拍拍床的另一侧，示意秦深快上床睡觉。
江闹闹越长大，睡觉的时候就越爱动了，以前睡一晚，老老实实趴在枕头上，姿势都不带换的，现在可以从床头睡到床尾。自从有一次江闹闹睡着睡着滚下了床，江愉就不让秦深挨着他睡了，两人一边一个，把江闹闹围在中间。
秦深怨念的到另一边躺下，看着小崽子朝他撅起的小屁股，没忍住，报复的轻拍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江愉醒过来，秦深和小崽子还在睡。小崽子昨晚又不老实，睡得横过来了，小脑袋朝着自己这边，脚丫子朝着秦深那边，戳到了秦深的下巴上。
江愉正想把小崽子抱的睡正，小崽子突然动了动身子，脚丫子直接怼到了秦深的嘴唇上，大拇指贴着他的嘴唇，还动了几下。
秦深迷糊中就感觉有什么软软的在磨蹭他嘴唇，他以为是江愉在偷偷亲他，迷迷糊糊就回亲了回去。
江愉刚要把小崽子的脚丫子从秦深嘴上拿开，就看到秦深特温柔的在亲小崽子的大拇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秦深睁开眼，就看见江愉正弯腰给小崽子盖被子。江愉的睡衣领口有些大，这样正对着他弯腰，正好看到一大片白的晃眼的胸口，上面还有几枚前晚留下来的吻痕。
江愉刚给小崽子盖上小被子，猝不及防就被拉倒在秦深胸口，秦深嘴角带笑抱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刚才做了什么？一大早的就忍不住了？嗯？”
江愉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眼见小崽子又在被子里动了动，好像要醒了，伸手推了推他胸口，说道：“让我起来，闹闹要醒了。”
秦深睡衣只扣了下面几颗扣子，胸口往上嫌麻烦都没扣，江愉的手直接触到了他的胸肌，手感真好，江愉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秦深深吸一口气，一大早的，又是亲又是摸的撩拨，能忍住就不是男人。他伸手按着江愉的后脑勺，就要亲上去。
江愉大惊，赶紧伸手捂住他嘴唇。虽然昨晚江闹闹洗了澡，可是躺到床上的时候，江闹闹抱着脚丫啃了大半天，啃的大拇指上全是口水。秦深刚才亲的差点停不下来的，就是小崽子那个沾满了口水的大拇指。
秦深眨眨眼，不大理解他都偷偷亲自己了，干什么不让自己亲回去。江愉掩饰的咳嗽一声，“闹闹在旁边呢。”
刚说完，小崽子就睁开眼睛醒了，见他爹和小爸爸抱在一起，也兴致勃勃爬起来，拱啊拱的来抱住他爹脖子，要拱到两人中间。
小崽子沉甸甸的，秦深被压的闷哼一声，江愉趁机从他怀里爬起来，抱起小崽子，坐到他胸口上。
小崽子一睡醒就活力满满，脚丫子用力蹬了蹬，蹬到了秦深的下巴上。
“拿开，昨晚刚被自己啃过的，别戳进我嘴里。”秦深嫌弃的把他脚丫子从自己下巴上拿开，双手护着他，防止他从自己身上栽倒下去。
小崽子扁扁嘴巴，一脸委屈的看向江愉。
江愉安慰的摸摸小崽子的脑袋，崽啊，别理你爹的，口是心非，他刚才还亲你脚丫子亲的很带劲呢。
吃完早饭，打电话把顾扬和陆清都叫了来，林程开完演唱会刚回来，也一起来了，江愉跟他们说了龙悦山庄的事情。
龙悦山庄是凌海市有名的销金窟，专供最有钱那波人出入，娱乐消遣醉生梦死的场所。江愉和林程还有陆清都没有去过，林程问顾扬，“你去过吗？”
顾扬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我很忙的，哪有时间去那种地方。”
江愉问秦深，“你呢，去过吗？”
秦深比较谨慎，“去过几次，都是单纯谈生意。”
“那我们也去一趟吧。”林程兴奋的摩拳擦掌，他听过好几次龙悦山庄的大名，正想去一次呢。
顾扬张了张嘴，不等他说话，林程就拍板定了下来。
当晚，让陆清照看江闹闹和安安，四个人开车往龙悦山庄去。
龙悦山庄在城郊山中，里面有好几栋高矮不同，装修风格也不同的楼。顾扬开着车进去，到了最中间的一栋楼，四人下车后，把车交给门口泊车的服务生，就往里面走。
江愉和林程都带着口罩帽子，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厅堂明亮奢华，水晶灯璀璨，来往的服务生不论男女，都年轻漂亮，至于客人，个个衣着不菲。
他们刚进厅堂，就有一个胸牌上显示经理的男人迎了过来，满脸堆笑正要打招呼，顾扬猛朝他使眼色。
经理是个人精，一扫江愉和林程就明白了，两位少爷这次是带了人来呢。
“给我们找个包房。”顾扬轻咳一声，说道。
“几位楼上请。”经理了然的带他们往楼上走。
一边上楼，顾扬一边小声交代林程，“你和江愉容易被人认出来，等会儿就在包房里玩儿，我和秦总去找人。”
经理带他们上到三楼，刚转过拐角，旁边包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染着白毛的年轻人端着酒杯出来，看到顾扬，啧啧出声，“顾扬你不够兄弟啊，尽骗人，说什么有家室了再也不来这里了，现在怎么偷偷来了？是不是知道这里来了几个水灵灵的新人，按奈不住了？”
林程幽幽看顾扬一眼，“你不是说没有来过吗？”
顾扬面色一僵：……
秦深在旁边幸灾乐祸看他一眼。
顾扬胡乱应付了年轻人，几个人继续往前面走。眼见前面就是他们包房，旁边包房的门又开了，一个剃着板寸的男人叼着烟从里面出来，看见秦深扬眉，“你怎么来了？”
江愉疑惑的看向秦深，秦深镇定的给他解释，“这是我朋友郑竞。之前来这里单纯的谈过生意。”
嗯，他跟顾扬那傻子不一样，来过的次数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还扯什么没来。看吧，碰到熟人一下就拆穿了。等着回家跪搓衣板吧。
他在心里嘲笑顾扬一声，朝郑竞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闭嘴了，“你进去吧，我们在前面那个包房。”
郑竞没看懂他的眼色，大大咧咧道：“是366包房？你每次来都点的那个姑娘在我这儿，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哎哟真好，有人跟他共患难了。顾扬在旁边乐的笑出了声。

第82章
包房是个套间, 进去是客厅吧台，里面还有卧室和洗手间。秦深拉着江愉进了里头的一间卧室, 关上门就好声解释, “我来这里确实只是单纯谈生意, 姑娘都是他们点的，我从来没有碰过。”
“可是你那朋友说, 你每次都点同一个姑娘。”江愉慢吞吞地道。
秦深斟酌着措辞，“……因为那个姑娘比较安分。”
江愉轻飘飘看他一眼。
客厅里, 顾扬也在苦哈哈的解释，“我那么说, 不是怕你多心嘛。以前是来过, 都是跟他们来的，我发誓，从来没有碰过这里的姑娘。”
林程不相信的睨他, “一点点都没有碰过？”
顾扬卡了壳, 为难半晌, 还是硬着头皮道：“一丢丢，就只是摸了摸小手, 其他什么亲密行为都没有。”
林程看向他的双手，问道：“哪只手？”
他语气平静，顾扬头皮却一凉, 颤颤巍巍伸出右手。
林程的目光阴恻恻盯到他右手上，顾扬顿感右手有点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靠，伸错了手，他使右手比较利落，要是被砍了，可怎么活。
卧室里，秦深见江愉没什么表情，试探地问：“你没生气没吃醋吧？”
“没呀。”江愉朝他抿唇一笑。
太好了。秦深在心里抹把汗，松了口气。
“你快和顾扬出去找人吧，我和程程留在这里等你们。”江愉体贴的催促道。
两人打开门出去，林程正握着顾扬的右手比划，顾扬苦着脸，可怜兮兮央求，“宝贝儿，咱换只手剁行不？”
江愉过去拉了拉林程的胳膊，特别善解人意的劝道：“程程，别生气了，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不值得计较，咱们今天来是有要紧的事情呢。”
林程磨了磨牙，愤愤冷哼一声，扔掉了顾扬的右手。
“你们在房间待着，吧台有酒水，我们很快回来。”秦深拉着顾扬出去关上了门。
两人肩并肩走在走廊上，顾扬心有余悸道：“还是你家江愉懂事，没为难你。”
秦深得意地勾起唇角，伸手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自己挑的搓衣板，哭着也要跪下去。”
包房内，林程握着锋利无比的刀切着果盘里的橙子，又快又狠，仿佛切的不是橙子，而是顾扬的右手。
江愉忍不住觉得右手有些凉，赶紧摸了摸，看到茶几上有个叫服务生的按钮，伸手按了下去。
很快就有服务生敲门进来了，江愉让他把方才那个经理叫过来。
等服务生出去，林程疑惑地问：“你叫经理来做什么？”
江愉朝他眨眨眼睛，“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以前在这里都做过什么吗？他们敢说谎，经理可不敢。”
林程恍然大悟，顿时敬佩的看着江愉，还是他聪明。
等到秦深和顾扬回来，旁边包房的门又开了，郑竞搂着一个姑娘从里面出来，看到秦深，嘲笑道：“刚才你不是还不要么，怎么着，欲拒还迎？”
什么玩意儿就欲拒还迎？秦深正不解，顾扬打开他们包房的门，顿时惊了一跳。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好多衣着清凉的男孩儿女孩儿，一眼看过去，好几个还挺眼熟。
顾扬还以为走错了门，看到有个女孩儿都快坐到林程大腿上了，脸色一黑，抓住一旁的经理就怒气冲冲质问：“谁让你送这些人进来的？”
经理抖了抖，赶紧撇清关系：“……不是我主动送来的，是里面两位叫我送来的。”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补充了句，“这些都是之前顾总和秦总您们点过的人，里面两位专门提的要求。”
顾扬听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秦深：……真狠。
两人整理好了面色，秦深进门找到在沙发角落里的江愉，他身边坐着的，正是自己之前每次来都点的姑娘。
……还说没生气没吃醋。秦深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你过去。”把姑娘赶到旁边，他在江愉身边坐下，凑到江愉耳边讨饶道：“让他们都走吧，回家我随便你怎么收拾。”
江愉看着他，“真的？”
秦深举起手，信誓旦旦发誓。
顾扬那边也求饶签下了不平等条约，两人才答应把人都给弄出去。
人都走了，包房里清静下来。林程斜眼瞪了顾扬一眼，幽幽道：“你喜欢的类型还挺多啊，每次来都换一个。”
顾扬双目含泪，仰头长叹，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当时打死都不应该答应到这里来的。
“那姑娘是挺安分的。”江愉小声对秦深道。别的姑娘都抢着要往人身上贴，只有那姑娘安安分分坐着不说话。
“长得也挺好看的。”他意味深长又补充道，“你喜欢的类型……”
没等他话说完，秦深就抓住他的手，特恳切道：“我只喜欢你这个类型。”
江愉眨眨眼睛，憋了会儿没憋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前已经问过经理和那些姑娘了，秦深和顾扬确实挺洁身自好的，除了摸摸小手，没对这里的男女孩儿，有其他亲密行为。他和林程，刚才是逗他们两人的。
这件事揭过，江愉问起他们出去找人的情况。他们问过经理也找了好几个服务生询问，并没有什么收获。
这里有好几栋楼，唯一知道的，又只有那个年纪大的教授手腕上有伤疤这个线索。四个人一筹莫展的离开，在门口刚上车，碰到了也要离开的郑竞。
郑竞认出了秦深的车，弯腰敲了敲车窗，带着酒气道：“要走了？送我一程。”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又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宝贝车，秦深知道他这个毛病，让他上了车。
“顾总。”他跟顾扬打了招呼，又看了一眼车内的江愉和林程。他不追星，却也认出了已经摘了口罩的江愉和林程，心念电转，就明白过来，笑了一声，问道：“你们来这里不是找乐子吧？”
“是来找人。”秦深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想到郑竞经常来龙悦山庄，对这里很熟悉，把要找人的特征跟他说了一遍。
“手腕上有疤，还是教授？”郑竞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车内人都忙看向他，秦深险些在车流如织的大马路上踩下刹车。
被他们的反应惊了一下，郑竞含糊道：“好像是吧，就在酒吧那栋楼里，当时在洗手间碰到一个人，手腕上那伤疤挺大，就多看了一眼。听到和他一起的人叫他教授。”
秦深急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郑竞道：“也就前几天吧。怎么，你们找他有事？”
秦深抿紧唇，面色肃然，“非常重要的事。你见到他的长相了吗？”
“见到了。”郑竞豪爽的一拍大腿，“不就是找个人吗，酒吧那楼里我熟，我帮你找出来。”
秦深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找人的事有郑竞主动帮忙，算是有了一线希望。第二天江愉去录制最后一期节目，飞机上没有开手机，等到了机场，和于飞一起上了节目组来接他们的车。于飞躺着刷手机，突然坐直了身子，震惊的对江愉道：“快看热搜。”
江愉拿出手机，进了微博，热搜第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乔墨车祸#，他点进去飞快的看了两眼，乔墨昨晚在德国一条山道上发生了车祸，重伤送进医院，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在昏迷不醒当中。
这是秦深做的么？江愉捏着手机，神思有些飘忽。
晚上等和他同一房间的于飞睡了，江愉悄悄起身到了洗手间，给秦深打电话。
秦深刚哄江闹闹睡着，见江愉打电话来，给小崽子盖上被子，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接通后，江愉问了问小崽子，就犹豫问道：“乔墨出了车祸，你知道吗？”
“你看新闻了？”秦深神情自若，语气甚是遗憾，“我一直在让人跟着他，还没想好怎么动手，他自己就出了车祸。”
乔墨做贼心虚，发现有人跟踪他，专挑难走的山道想要摆脱，大晚上的看不清路他车速又快，自己一不小心就冲出了山道。
“他伤的很重，那边的医院说他醒过来的机会很渺茫。就算他能醒过来，”秦深继续开口，语气冷沉，“我也会让他不记得国内发生的事情。”
乔墨无父无母，国内的朋友也不多，他不要他的命，只是让他失忆而已，已经很便宜他了。
江愉沉默的抿了抿唇，乔墨这样也算得了报应吧。
“叩叩叩”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于飞在外面带着睡意嚷道：“江愉，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这么久还不出来？我要尿尿。”
江愉和秦深说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秦深以为郑竞找人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打了电话过来，说人已经找到了。
跟顾扬说了一声，当晚，秦深就和他还有林程一起开车去了龙悦山庄。
到了和郑竞约好的包房，一进门，就看到地毯上瑟瑟发抖的坐着三个人，郑竞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抽烟，一副流氓样，房间里还站着四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保镖。
“要找你们的人来了。”见到秦深进去，郑竞叼着烟头，扬了扬下巴。
“让他们都出去。”秦深看一眼房间内，对郑竞道。
郑竞摆摆手让四个保镖出去，秦深又道：“你也先出去，我们有事要和他们单独谈谈。”
“什么重要的事，我都不能听。”郑竞嘀咕一声，见秦深坚持，只好起身不情愿的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秦深才看向那个年纪最大的男人，开口问道：“你是教授？”
男人推了推有些歪的眼镜，抖着声音问：“我是是，你们抓我们干干什么？”
顾扬直接把手里的箱子放到面前的桌上，打开推到他们面前，恶声恶气问：“这是你们研究出来的玩意儿？”
箱子里是从乔墨那里得来的那管药剂，秦深上次找医院化验分析，医院的人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中年男人面色还算镇定，他身后那两个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的男女却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惊呼出声：“怎么在你们这里？”
“这到底有什么作用？”林程拿起药剂，逼问道。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眼中流露出激动的神色，甚至从地毯上坐起来，伸手想要触碰林程。
顾扬一把将林程拉到身后，长腿不客气的踹到男人肚子上，力气大的把人踹倒蜷缩在地。
“教授。”那两个年轻男女赶紧去扶男人。
顾扬已经不耐烦了，他上前抓起男人的衣领，威胁道：“这药剂到底对人鱼有什么作用？不说的话，别怪我对你们三个人都不客气。”
“你们果然知道人鱼……”男人丝毫不介意被踹了一脚，眼神狂热的看向林程，被顾扬黑如锅底的面色一挡，他才咳嗽一声，恢复了神志，说道，“也……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就是注射后，人鱼的尾巴会变不成双腿。”
林程倒吸一口凉气，顾扬咬紧牙关，一腔怒火从胸口直冲头顶，难以想象这要是注射进林程体内，他们以后要怎么办？
而秦深的脸色早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他看一眼三人中唯一的女人，脱下外套，一边卷袖口一边缓缓道：“我不打女人，林程，把那女人拉走。”
顾扬也脱下外套，捏了捏手指，两人把人狠狠胖揍了一顿。
揍完人，秦深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威胁趴在地上那两人：“剩下的药剂呢？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说实话，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再揍你们。”
年轻男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哆哆嗦嗦道：“药剂在住的地方。我们来这里是教授想要……想要……”
他欲言又止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害怕挨打，咬紧牙关说了出口：“想要再抓一条人鱼做研究。”
年轻女人也啜泣着说出了真相。原来在裴云去海上见江愉的那一天，他们才在实验室里研究出了这种能让人鱼尾巴变不成双腿的药剂。本来打算等裴云回来就给他看，谁知道他竟然死了。
裴云死了，陆清和安安也失踪了，没有人鱼让他们实验这种药剂的成功性。教授便决定再找个有钱人去海上抓条人鱼回来。可是不是每个有钱人都会相信人鱼的存在，他们听说龙悦山庄的老板最喜欢收藏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便来这里想见老板一面。可是老板一直在国外，前几天才听说回了国，他们来了几次，身上的钱快花光，老板没见到，就被郑竞抓来了。
顾扬听的火冒三丈，对着中年男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你挺能耐啊，还想再抓还想再实验，我看不如把你给切吧切吧做实验得了。”
年轻男人和女人在一旁瑟瑟的不敢出声阻拦，中年男人被打的奄奄一息。等顾扬打累了，秦深才开口道：“怎么处理他们？”
这三人不能放，只能想个法子让他们消失。
林程看着三人，突然阴恻恻的笑了笑，“你们不是喜欢研究人鱼么，我有个主意。”
等到江愉录完节目回来，已经按林程的法子处理完了三人的事。秦深开车去机场接他，让保姆在家照顾江闹闹。
天气热起来后，江闹闹就不爱穿纸尿裤了，嫌弃捂的慌，还红屁股。秦深心疼儿子，也很少让他穿，结果这天秦深刚走没一会儿，小崽子就坐在沙发上把裤子尿湿了。
保姆抱着他上楼，脱掉他的脏裤子，把光屁股的小崽子放到床上，就去阳台上收衣服。
小崽子抱着脚指头啃了两下，觉得有些不好玩儿，想念大泳池里的小伙伴们。他看看地上不太高，伸手把旁边的枕头碰落到地上，然后挪动着小身子，趴在床边上，呲溜从床上滑到了地上的枕头上。
等到保姆收拾完衣服进来，床上的小崽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之前听说小崽子还没有大名，秦云山自告奋勇要给小崽子取名字。他想了好几天，想到了好几个名字，琢磨着也好久没见小崽子了，就让司机开车，往秦深和江愉现在住的别墅去。

第83章
到了地方, 就见保姆慌慌张张的，一问之下, 原来是小崽子不见了。
“那么小个孩子, 能跑去哪？你去楼下找。”秦云山让保姆去楼下, 他在楼上找。找遍了房间的床底和柜子，还有浴室和阳台, 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看到小崽子。房间里没有, 秦云山出来找，沿着走廊, 寻到了大泳池。
看到大泳池, 秦云山先是惊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把泳池弄成鱼缸了，他怎么不知道他大孙子喜欢养鱼到这个地步。然后就是心中忽的一紧, 他的小乖重孙孙不会爬到这里掉进泳池了吧？
这个念头乍起, 就看到假山旁的水草摇晃的厉害,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哗啦一声, 他心心念念的小乖重孙孙从水里冒了出来。
真的掉进了泳池！秦云山大惊，正要上前把小崽子救上来，忽然发觉了异样：清澈见底的池水里, 他的小乖重孙孙两条小短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胖鱼尾巴，在水里扑腾着水花。
腿呢, 他的小乖重孙孙的腿呢！秦云山大惊失色，小崽子朝他咧嘴一笑，忽然伸手抓住躲在水草丛里的鱼，张开小嘴巴，就要把活蹦乱跳的鱼往嘴里喂。
秦云山如遭雷击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秦深接了江愉回去的路上，就接到保姆的电话说小崽子不见了。
让保姆好好在家找，他们迅速往家赶，江愉突然灵光一闪，紧张的道：“闹闹不会自己爬进泳池了吧？”
小崽子现在在地上爬的又利落又快，有一次江愉把他放在泳池旁的躺椅上，回房间拿了下东西，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小崽子就自己从躺椅上爬到地上，然后进了泳池。
秦深闻言心一紧，保姆在家，如果让保姆看到就糟了。他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两人火急火燎的赶回去，保姆已经把一楼都找遍了，见他们回来，急的满头大汗道：“先生，一楼都找遍了，没有小少爷。秦老先生方才来了，正在二楼找。”
爷爷来了？秦深和江愉俱是一惊，还没来得及往楼上去，就听见“咚”的一声，楼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秦云山睁开眼睛，秦深端着水递过来，他接过喝两口，看见江愉怀里的小崽子，白白嫩嫩，小胳膊小短腿都在，吁了一口气，说道：“阿深小愉啊，爷爷刚才出现了幻觉，看见闹闹的腿没了，变成了鱼尾巴，他还抓着活生生的鱼往嘴里喂。阿深，你送爷爷去医院瞧瞧，是不是爷爷的脑袋又出什么问题了。”
又调皮。江愉掐了掐小崽子的小屁股，小崽子不吃活鱼，明摆着是在吓秦云山玩儿。
小崽子挪挪小屁股，抱着江愉的脖子，扁扁嘴巴。
“……爷爷。”秦深轻咳一声，和江愉对视一眼，见他点头，才开口道，“您刚才看见的不是幻觉。”
他一直想把江愉和江闹闹的事告诉秦云山，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既然这次被秦云山看见了闹闹的小尾巴，索性趁机说了。
秦云山一呆，见秦深面色不像开玩笑，又见江闹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小模样，头又有点晕。
“请爷爷去浴室。”江愉小声对秦深说了一声，就先抱着江闹闹进了浴室。
秦深扶秦云山到浴室，江愉已经把小崽子的衣服裤子都扒了下来，见两人进来，弯腰把小崽子放进浴缸。
秦云山眼睁睁看着小崽子的小短腿变成了小尾巴，小崽子在水面上游了两下，就沉入了水里，然后冒出来，咕嘟咕嘟，朝他连吐好几个水泡泡。
秦云山身子晃了晃，险些又要晕过去，秦深及时扶住了他。
“怎……怎么回事？”他颤抖着手指，不可置信看着浴缸里的小崽子。
秦深扶他重新回到床上，把小崽子是人鱼宝宝的事情说了。
“……人鱼？”秦云山又是震惊又是恍惚，他下意识觉得孙子在开玩笑，可是刚才看见的小鱼尾巴又做不得假。
“闹闹妈妈呢？回海里了？”他突然想起小崽子的妈妈，怪不得他家孙子一直不说孩子妈妈是谁，看来是生下闹闹后，因为一些原因回去了海里。
江愉咬住嘴唇，有些胆怯，秦深直接握住他的手，轻咳一声对秦云山道：“闹闹没妈妈，他只有两个爸爸，我和江愉。”
秦云山呆愣了好半晌，才明白过来他大孙子话里的意思，顿时又是一阵眩晕。这世界上有人鱼存在也就算了，怎么……怎么男人也能生孩子了？
突然得知这样两个震惊的大消息，秦云山一时半会儿消化不来，秦深送他回去了老宅。
早上秦云山醒过来，想起昨天的一切，还有些缓不过劲来，走到窗户边，就看见外头院子里，秦深正在喂草地上散步的小鹿吃苹果。
祥伯敲门进来，秦云山问道：“阿深昨晚没回去？”
“没有。”祥伯顿了顿，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大少爷送您回来，您脸色有些不大好。”
“……没事。”秦云山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只叹了口气，摆摆手，转身出了房间下楼。
外头院子里，秦深一边喂小鹿，一边和江愉打电话。
“爷爷怎么样？”江愉在电话里头问。
秦深摸了摸小鹿的鹿角，说道：“昨晚睡得挺早，现在还没起床。一时半会儿估计缓不过来。”
“那你就在那里陪着爷爷，爷爷年纪大了，突然受这么大的刺激……”江愉想起来有些后悔，昨天不应该一冲动就和盘托出的。
秦深道：“迟早还是要告诉爷爷的，现在说实话，还省的爷爷真以为是幻觉，到外面说给别人听。”
“你说爷爷会不会……”江愉靠坐在床上，江闹闹就在旁边抱着玩具打滚。他咬紧嘴唇，手指不安的揪着床单，忐忑道：“会不会不认闹闹了，不许你再和我们在一起？”
秦深在电话里静了一秒，温柔而坚定道：“不会的，如果他真的不认闹闹，我也不会让他分开我们三个人。”
一连两天，秦云山都没有提起江愉和江闹闹的事，也没说让秦深回去。秦深找他谈，他也是以别的事情打岔过去。
虽然得了秦深的承诺，江愉心中还是不安。这天抱着江闹闹在花园里忧心忡忡的发呆，保姆过来道：“小江先生，有位老先生找。”
江愉转身，就看见身后不远站着一位衣着简朴，精神矍铄的老人。

第84章
“小鱼儿。”老人朝他爽朗一笑, 唤了一声。
江愉惊喜的站起身，让保姆进去泡茶, 才高兴的叫道：“族长爷爷。”
族长笑呵呵从他怀里抱过江闹闹, 上下打量了一番, 说道：“养的不错，瞧这白白胖胖的。这么久没见, 让爷爷亲一个。”
江闹闹被族长的胡须弄的痒痒，咯咯咯的笑, 伸手就拽他胡子。
族长特别宝贝他的胡子，之前在海里的时候, 就冷不丁总被江闹闹和安安两个小崽子扯胡子, 扯掉一根要心疼好几天。他赶紧抓住江闹闹的手，“哎哟，你个调皮的小崽子, 快松手。”
江愉请他进去坐, 等保姆端上了茶, 打发保姆出去买菜，江愉才高兴地问：“族长爷爷, 您怎么来啦？”
“来瞧瞧你和程程还有阿清，还有件事，先不急着说。”族长转头打量房子, 开口问道：“就你和闹闹两人住在这？闹闹他那个爹呢？”
“他也住这里，就是……”江愉迟疑片刻，把秦深爷爷发现了小崽子的事说了。
族长听的直皱眉头, “那老头几个意思？吃了你从海里带出去的药才醒过来的，还敢嫌弃你和闹闹？还有那个秦深，怎么着，听他爷爷的话，要抛弃你和闹闹了？”
江愉赶紧替秦深解释：“没有，他不会的。”
“什么不会，你瞅瞅他都几天没回来了。”族长恨铁不成钢，戳了戳江愉的脑袋，“当初就说了这岸上的人不靠谱，不让你和程程回来，非要回来。”
江愉抱着脑袋，不敢吭声。
“你和闹闹，现在就跟我回海里。”族长大手一挥，站起身就要带着江愉和江闹闹离开。
江愉赶紧拉住他，“族长爷爷，您才刚来，歇会儿再走吧。”
族长抱起小崽子，坚持要走，“歇什么歇，让你和闹闹像阿清一样再被人抓起来？”
“还有程程和清哥呢，您不管他们了吗？要走应该大家一起走。”江愉急中生智，赶紧道。
“您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他们打一个电话。”把族长扔在楼下，江愉一溜烟跑上了楼。
秦家老宅里，秦云山正在书房练字，祥伯匆匆进来道：“老太爷，大少爷要走了。”
秦云山手里的毛笔一顿。
“大少爷说小江先生的家人来了，要带走小江先生和小少爷。”祥伯又着急又不解，“小少爷是咱们秦家的骨肉，小江先生的家人为什么要带走他？”
海里来人要带走他的小乖重孙孙？秦云山扔掉毛笔，走到窗户边，就看到秦深的车已经驶出了大门。
“快，备车。”秦云山急忙吩咐人去备车，他的小乖重孙孙要是回了海里，以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
秦深赶回别墅，江愉正在放电视给族长爷爷看。族长爷爷看的津津有味，暂时忘了要带江愉和江闹闹回海里的事情。
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族长爷爷道：“是程程和阿清来了？”
他转头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个陌生的高大男人。
“族长爷爷，这就是秦深。”江愉抱着小崽子走到秦深身边，小心翼翼介绍道。
秦深从他怀里接过小崽子，看着面前的老人，跟着有礼貌的唤了一声：“族长爷爷。”
族长气冲冲瞪着江愉，“你没给程程和阿清打电话，是给他打的电话？”
江愉抿了抿唇，心虚的低下头。
“走，现在就跟我回海里。”族长起身过来就要拉江愉，秦深挡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秦云山的声音就从外头传来，“等等，等等。”
秦云山从外头进来，看见客厅里有个瞧着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老头儿，和蔼的看向江愉，“小愉啊，这是你爷爷？”
江愉从秦深背后探出头，说道：“是族长爷爷。”
一听只是族长，不是江愉的亲爷爷。秦云山挺了挺胸，不客气的对族长道：“你个外人，凭什么带走闹闹和小愉？走开走开，这里不欢迎你。”
族长上下打量秦云山，呵呵冷笑两声，“我从小看着小鱼儿长大，跟他亲爷爷没什么两样。你不是嫌弃小鱼儿和闹闹不是人么，我带他们走，不妨碍你给你大孙子娶个人类媳妇儿。”
“我什么时候嫌弃他们了？”秦云山生气，他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这不是很正常，他这么大年纪了，突然知道自己的孙媳妇是人鱼，男的，还能生孩子，没受刺激厥过去已经很好了。多缓了两天而已，竟然就上门抢人来了。
族长道：“不嫌弃你把我家小鱼儿和闹闹单独扔在这里。瞧我家闹闹，上岸这么久都瘦了，我就说了他不适合岸上的生活，应该回海里才是。”
江愉：……族长爷爷，您刚才还说小崽子白白胖胖呢。
“胡说八道。”秦云山气愤，“我家阿深已经和小愉领了证，闹闹也已经进了我秦家的族谱，他们都是我秦家的人，你别想带走他们。”
秦深：……什么时候领的证，我怎么不知道。
族长冷笑，“别骗人了，你以为我年纪大了，就不知道两个男人不能领证？”
秦云山也冷笑，“国内不可以，国外可以啊，土包子，没出过国吧。”
两人越吵越激烈，江愉和秦深站在旁边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听着两个爷爷各种胡说八道信口开河，秦深揉了揉怀里小崽子的脑袋，伸手牵住江愉，悄悄往楼上走，把客厅留给两人。
等到两人吵的口都干了，回过神，才发现江愉和秦深还有小崽子都不见了。两人急吼吼的喊，“阿深，小鱼儿？”
江愉和秦深在楼上收拾了房间出来给族长爷爷住，秦云山见了，嚷嚷着也要住下来，理由是担心这个坏老头儿悄悄把江愉和小崽子带走，秦深一个人拦不住。
虽然秦深并不担心这个问题，但是爷爷要留下来住，他总不能把人赶走，只好又收拾了一间房出来。
吃过午饭，两人还是争吵不休，拉着江愉坐在沙发上问他是要带着小崽子留在岸上还是回去海里。秦深抱着小崽子被冷落的坐在沙发角落里，他几次想过去插话解救江愉，被两个爷爷虎目一瞪，只好又抱着小崽子缩回沙发角落。
秦深一脸苦闷，江闹闹靠在他怀里啃手指，口水都流到了手上，他伸手捧住他爹的俊脸，同情的吧唧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在他爹脸上，糊了他爹满脸的口水。
秦深顶着满脸的口水，瞅着傻乎乎的小崽子，心情更苦闷了。傻乎乎的小崽子咿咿呀呀朝他笑，他突然灵机一动，轻咳一声开口道：“我……”
秦云山和族长同时转头瞪他一眼，这次他没怂，坚强继续道：“……我有个主意，你们也别难为江愉了，不如问问闹闹，看他更喜欢你们中的谁，不管是在岸上还是回去海里，听他更喜欢那个人的意见。”
秦云山和族长同时张了张嘴，没等他们拒绝，秦深就快速地道：“你们不会是怕输给对方吧？”
激将法果然有用。两个爷爷火花四溅的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怎么可能。”
秦深勾起嘴角，直接提溜着小崽子放到两人中间，就愉悦的拉着江愉上了楼。
楼下很快响起了两个爷爷哄着小崽子问他更喜欢谁的声音，两人终于清静了，秦深拉着江愉躺在床上，舒了口气。
“你家族长爷爷怎么突然来了？”秦深翻身搂住江愉，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问道。
之前一听说族长爷爷要来带江愉和小崽子走，他就急忙赶了回来，没来得及问。
江愉放松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口，说道：“好像是有事，族长爷爷还没说。”
秦深也没在意，手指在江愉耳垂上慢悠悠的捏揉。
“他们吵架这么厉害，怎么办？”听着楼下隐隐传来的吵闹声，江愉叹气。
“让他们掐吧。”秦深不仅无所谓，反而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江闹闹这小崽子好像越长大越回去了，黏江愉得紧，每次江愉一回来，就片刻不离的黏在他身边。害他白天想和江愉那啥啥都不行。到了晚上，小崽子也要和他们睡一张床上，又爱乱动，两人只能分开一人睡一边护着小崽子不掉下床。每次那啥啥都不尽兴。有两个爷爷在，正好能看住小崽子，那么白天……
他心中一动，现在不正好么，两个爷爷和小崽子都在楼下，没时间来打扰他们。
起了心思，手下动作也变得暧昧起来。他的手掌顺着江愉腰腹的衣摆探进去，贴着光滑的皮肉抚摸，然后低头咬住了江愉的耳垂。
湿热的啄吻从耳垂到嘴唇再到下巴和脖颈，江愉仰躺在床上，手指紧紧抓住床单，脸色潮红，眸子水蒙蒙的，想起楼下还有两位老人家在，他伸手推了推埋在胸口的脑袋，小声轻喘的道：“两个爷爷还在楼下……”
“他们没空搭理我们。”秦深含糊说了一声，炙热的大掌抬起江愉的腰，正要褪下他腿上最后一件布料，房门被咚咚咚敲响。
“阿深，小愉，快出来。”秦云山气呼呼的声音在门外道，“那条老鱼不讲理！”
秦深动作一窒，正准备不搭理，族长爷爷也在外面砰砰砰砸门，“小鱼儿，快出来评评理，明明是这个老头不要脸！”
“你是不是没锁门？快起来。”担心两个爷爷闯进来，江愉赶紧用力推他肩膀，光溜溜的脚丫子还踹了他一下。
秦深郁闷的抹了把脸，翻身躺到床上。
江愉爬起来穿好衣服，见秦深敞着衣服瘫在床上的模样不忍直视，伸手扯过被子给他盖上，打开房门自己先出去应付两个爷爷了。
没关系，还有晚上。秦深磨了磨牙，躺在床上一边等下边的冲动平复，一边在心里琢磨主意。
很快到了晚上，吃过晚饭，江愉抱着江闹闹去洗澡。秦深告诉两个爷爷，谁要是能哄的小崽子心甘情愿一起睡，就证明小崽子更喜欢谁。
等江愉给小崽子洗完澡出来，两个爷爷果然争抢着哄小崽子和他们一起睡。等小崽子窝在江愉怀里睡着，两个爷爷还不罢休，非要把小崽子抢到自己床上不可。
秦深果断出主意，让两个爷爷一起陪小崽子睡。反正房间的床很大，别说两个大人一个小崽子了，就是三四个大人都睡得下。
顺利把小崽子送走，秦深回了房间，江愉刚洗澡还没来得及穿上睡衣，就被他抱起扔到了床上。两人正亲的难解难分，衣服都脱光了渐入佳境，咚咚咚，房门又被敲响。
“闹闹的小脚丫子伸到了我这边，分明是喜欢我多一些。”
“闹闹的小脑袋歪到了我这边，分明是喜欢我多一些。”
两个爷爷又在外面吵吵嚷嚷要他们评理，没一会儿江闹闹也醒了，哭哭唧唧要找江愉。等到房子里终于恢复安静，看着躺在重新躺在床中间，像小猪一样睡得正香的小崽子，秦深生无可恋伸手盖住了脸。

第85章
实在受不了两个爷爷再吵架, 第二天江愉和秦深分别找自家爷爷认真谈了一次话，族长爷爷勉强同意不强迫带江愉和江闹闹回去海里, 秦云山也勉强同意不吵架了和平共处。
终于消停下来, 江愉兴冲冲道：“族长爷爷, 您难得上岸来，我带您去街上逛逛吧。”
族长乐呵呵点头, “好啊，叫上程程和阿清一起。”
把江闹闹扔给了秦深, 江愉就带着族长爷爷出了门。陆清开车，族长爷爷坐在车后座的中间, 江愉和程程一人坐在一边, 给他叽叽喳喳介绍街上的事物。
逛到下午，四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回来。江愉给几个人倒了杯茶，问道：“族长爷爷, 您这次来究竟有什么事呀？”
“你们三个既然都在, 那我就说了。”族长端起茶喝了一口, 正欲开口，就瞅到秦深抱着小崽子坐在江愉旁边的沙发上, 板起脸道：“这是我们族中的事，其他人不能听，走开走开。”
秦深赶紧道：“我是家属。”
江愉帮他说话, 用力点头，“嗯，族长爷爷, 他不会泄露出去的。”
见族长脸色不虞，秦深不动声色掐了一把怀里小崽子的屁股，小崽子扁扁嘴巴，咿呀叫了一声。
秦深淡定道：“您看，闹闹也同意我在这里。”
族长看一眼天真无邪的小崽子，妥协的敛起面色。
“我这次来，是因为我们族人生活的那片海域，出现了人类活动的迹象。”族长道，“我让人去打听了，说是在那一片海域检测出了石油的存在，人类要在那里进行石油开采。”
“那我们不是又要搬家了？”江愉和林程陆清对视一眼，都蹙起了眉。
秦深问道：“你们以前搬过家？”
江愉愁容满面的点头，“嗯，我小时候就搬过两次家，都是因为生活的海域，出现了人类活动的踪迹。”
族长叹气，“我都不记得搬过多少次了，以前还好，海里还没什么人去。近些年人类在海上活动的越来越频繁，制造了大量的垃圾污染海水，不仅是我们，其他海洋生物的生存空间也被压缩。我已经派族人出去寻找适合居住又没有人类踏足的地方，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秦深在旁边道：“我记得你们生活在深海的海底，人类应该还到不了那里。”
人类虽然现在科技很进步，对海洋的探索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但还不足以探寻到海洋的每个角落。
“虽然是这样，可是我们也不喜欢一直躲藏在海底深处。”江愉怅然道。那是阳光也无法抵达的地方，他们更喜欢在浅海游来游去，晒晒太阳，看看漂亮的珊瑚，和鱼群玩耍。
秦深又道：“那都到岸上来生活呢？”
看看江愉几个，他们族人完全可以在岸上生活的很好。
林程摇头，“不是每个族人都想上岸的。何况海里才是我们的家。”
几人陷入了沉思，秦云山的声音突然在沙发后面响起，“那就买一块海域，不让外人踏足。”
族长一惊，转头看见秦云山背着双手站在沙发后面，生气的吹了吹胡子，“你偷听我们说话？”
“谁偷听了？”秦云山挺起腰杆，气的瞪眼睛，“我光明正大的站在这儿，是你们自己没发现。”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秦深赶紧打断，“爷爷说的有道理，现在很多海岛连着附近的海域都能够私人买卖。如果能够找到一块合适的买下来，你们族人以后也不用再搬家了。”
“可是去哪里找合适的海岛？”陆清拧眉思索。现在很多海岛上都有人类驻守，想找一块没有人烟又适合他们的海岛，很难。
秦深心中一动，对江愉道：“之前你绑我去的那个无人岛怎么样？”
江愉眼睛一亮，正要用力点头，对上秦云山震惊的目光，呐呐的开口道：“爷爷……”
秦深反应过来他爷爷还在这，赶紧咳嗽一声，替江愉解释：“我刚才说错了，是邀请我去玩的那个无人岛，没有绑。”
江愉：……
秦云山：……现在的孩子，都这么会玩，约个会又是捆绑又是无人岛的，他真是年纪大了，不理解这些年轻人的喜好了。
“好主意，那个岛确实不错。”林程拍手道。当时把顾扬扔在岛上后，他在四周海域转悠过，海底环境干净舒适，没有人类去过的痕迹，很适合他们族人居住。
“那个岛在哪？我看看能不能买卖。”秦深上楼拿来电脑，搜索出码头附近那一大片海域的地图，点开放大，江愉和林程辨认出大概的无人岛位置。
秦深又上网搜索了一下，那一片海岛都挂在正规的网站上进行私人拍卖，旁边有价钱。
看着价钱数字后一长串的八个零，江愉头有些晕，咽了咽口水问林程和陆清，“你们有这么多钱吗？”
陆清和林程面面相觑，这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而是上亿，他们现在哪里拿的出这么多钱。
族长不大懂人类的金钱数目，捋了捋胡须问：“这些钱很多吗？”
林程点点头，伸手比划了一下，“超级无敌的多，我不吃不喝，在娱乐圈混个十几二十年，还要一直红下去，估计才能赚那么多。”
这么多啊。族长有些惆怅，他知道林程在岸上做的工作非常赚钱，没想到这样都要十几二十年，可等不了这么久。
陆清也为难的抿唇，他虽然在代为管理裴家，可一时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
秦深放下电脑道：“我可以帮你们买下来。”看一眼秦云山，担心他爷爷不同意，又补充了一句，“以我个人的名义。”
江愉吃惊的瞪圆眼睛，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愿意帮他们买下来。
林程和陆清也意外看了秦深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大方。
秦云山没反对，倒是赞赏的看了秦深一眼，好小子，对媳妇儿够好的，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不行。”族长爷爷突然拍了下桌子，板着脸不同意，“我们不能随便要你的钱，这是我们族自己的事情，这些钱我们自己凑。”
秦深张了张嘴，族长爷爷抬手制止他说话，严肃道：“你有再多的钱也是你自己的，你愿意为了小鱼儿买下海岛，我替他感到高兴。但海岛并不是小鱼儿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我们全族人的事情。你不用说了，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族长不同意，江愉几个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再想办法。
办法很快想了出来，听说珍珠很值钱，族长爷爷决定回去海里让族人们多哭一哭流流眼泪，哭的多多的珍珠拿上来卖。
送族长爷爷走后，秦云山也回去了老宅，房子里终于完全的清静了下来，秦深伸出手指好奇的戳了戳江愉的脸，说道：“眼泪真的能变成珍珠？来哭一个我看看。”
江愉目不转睛盯着他，眼眶慢慢红了。秦深有些慌，虽然想看看眼泪是怎么变成的珍珠，但是现在有一种他把人欺负狠了的感觉，正想赔罪哄人，就看见一滴眼泪从江愉的眼角滑落，半空中晶莹剔透的眼泪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珍珠掉落在床上。
他虽然心里有准备，但还是惊讶了一瞬，低头捡起床上的珍珠看了一眼，粉润光泽，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莫名其妙不见的领带烟盒的位置，都出现过这样的珍珠。后来因为江愉突然失踪，他忙着找人，忘了这件事，一直没想起来。
“小骗子。”珍珠在指尖转了一圈，秦深伸手捏住江愉的下巴磨了磨牙，“之前偷偷拿走我领带和烟盒，又留下一颗珍珠的人，明明就是你，找过去还不承认。”
江愉怔住，眼眸微微睁大。
见他吃惊的模样，秦深心中一顿，突然笑起来，“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以这样的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所以你不承认是在欲擒故纵？”
“对了。”江愉抓住他的手臂，眼睛一亮，秦深正意外竟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就看见他从床上跳起来，高兴道，“快送我去个地方。”
秦深给他当司机，开车到了公司附近的那栋房子楼下。进电梯上楼打开门，江愉蹬蹬蹬跑进秦深的房间，半个身子埋进衣柜，扒拉出来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珍珠。
秦深震惊了，他房间里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罐子。看着兴高采烈的江愉，他眯了眯眼，上前一手从江愉手里拿过罐子，一手撑着衣柜把人柜咚住，缓缓道：“解释一下？”
江愉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解释了为什么要拿他东西的原因，还转头让他看闹闹出生后，自己后颈上又冒出来的小红痣。
手指在小红痣上摩挲，秦深有些没回过来神，想着江愉怀着小崽子没他在身边，一个人那么难受，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突然伸手抱住江愉，按着江愉的后脑勺，把人紧紧按在怀里。
“唔唔唔……”江愉的脸紧紧埋在他胸口，险些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抬起头，憋红了脸怒问：“你干嘛？”
秦深伸手揉揉他头发，“以后再有了鱼蛋，我会寸步不离的陪在你身边。”
已经有了一个江闹闹，还来？江愉弯腰就要从他手臂钻出去，结果被他拦腰抱起，就往床上走，“我们再给闹闹生一个弟弟吧。”
江愉抱着罐子，不乐意浪费时间：“我还要回去大哭一场攒珍珠换钱呢。”
他已经挑好了几部垂泪大片，正准备痛痛快快流一场眼泪，现在什么都没有赚钱买岛重要。
“待会儿就让你哭出来。”秦深把人放到床上，俯身压上去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荤话，江愉满脸通红。
没有两个爷爷和小崽子打扰，秦深神采奕奕准备大干一场，一扫前两天生无可恋的郁气。他使尽手段在前戏就把人弄的哭出来，却不小心弄的过火，让人哭的厉害，床上掉落了满床的珍珠。
天时地利人和，紧要关头就差临门一脚，然而床上啥事也干不了了，因为硌得慌。

第86章
硌得慌也就算了, 大不了把床上的珍珠都扫到地上，然而秦深刚这样做, 江愉就急了, 伸脚踹开他, 让他先把地上的珍珠捡回来。
珍珠骨碌碌滚的到处都是，柜子底下床底下。两人衣衫不整又是挪柜子又是挪床, 等到全捡回来，累的满头大汗, 兴致已经全没了。
接下来两天，秦深过的苦不堪言。每天早上一睁眼, 就看见江愉靠在床头看着苦情戏啪嗒啪嗒掉眼泪。每天夜里上了床, 江愉也在拼命的酝酿眼泪，一言不合就红了眼眶。睡在床上，第二天还会被珍珠硌醒。
估计嫌弃一个人哭的没有气氛, 他还把林程叫了来, 两人关在房间里一起掉眼泪攒珍珠。
客厅里顾扬坐在秦深身边的沙发上, 也颇为生无可恋。这两天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林程也憋着劲要攒珍珠, 时不时就酝酿眼泪，可是他肚子里的鱼蛋再过不久就要出生了，顾扬真怕眼泪掉多了, 伤了身子也伤了他们两人的孩子。
才在客厅里坐了十分钟，他就坐不住了，溜达到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小心翼翼道：“宝贝儿，已经哭了这么久了，咱歇一会儿好不好。”
房间里半天没人搭理他，只有呜呜咽咽的哭声传出来，他不敢推门进去打扰，只好灰溜溜的又下去了。
客厅沙发上，江闹闹在他爹腿上爬上爬下，小手扯着他爹衬衣摇摇晃晃站起来，又啪叽一声，摔到了他爹胸口，小鼻子撞到他爹的肩膀上，硬硬的，好疼。
他扁扁嘴巴，分外想念他的小爸爸，身上比他爹软乎多了。可是这两天他小爸爸都不大抱他玩儿了，有些难过，小嘴一咧就哼哼唧唧要掉金豆豆。
秦深瞅着自己傻儿子撞了下鼻子就要掉金豆豆，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肉嘟嘟的小屁股，黑着脸道：“男子汉不许哭，哭了也是浪费，又不能变成珍珠。”语气里颇为嫌弃。
江闹闹委屈巴巴憋住了眼泪。
顾扬下楼，就看见小崽子一脸委屈的坐在秦深腿上，又黑又圆的大眼睛里眨着水光。他心软道：“哎，你不高兴，对你儿子发什么火。”
“来，叔叔抱。”他朝小崽子拍了拍手。
江闹闹一秒都没迟疑，就朝顾扬张开了小胖胳膊。
顾扬抱着小崽子坐到沙发上，唉声叹气道：“他们这样折腾，一时间也凑不齐那么多钱啊。要不我们直接先把海岛买下来得了。”
只要别折腾了，累到林程和他肚子里的鱼蛋，别说一座海岛了，就是买十座都行。
“不行，他们族长爷爷会生气的。”秦深摇头，那位老人看着就是极其有原则的，不愿意的事情强行做了，他说不定又要生气把江愉几个带走。
“要是有别的能帮他们赚钱的办法就好了。”顾扬头疼道。
秦深听了敛眸，认真沉思。
“我再去楼上看一看。”顾扬瞧了瞧时间，楼上两人关在房间里已经半个小时，他按奈不住又要上去。
他抱着怀里的小崽子要递给秦深，小崽子却紧紧抱着他脖子，不愿意过去。
“哎，你儿子生你气了。”他幸灾乐祸道。
秦深：……
秦深起身从顾扬怀里把小崽子强行抱过来，小崽子挣扎着小身子，从他爹怀里扭出来，趴在沙发上，撅着小屁股对着他爹。
“生气了？”秦深坐到地毯上，伸手指戳了戳小崽子白嫩嫩的腮帮。
小崽子扁着嘴巴，迅速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爹。
真生气了。秦深从茶几上拿了昨天刚给他买的小狮子玩具伸到他面前摇了摇，“我刚才说错了话，跟你道歉好不好？”
昨天小崽子还抱着小狮子玩具爱不释手，现在小崽子趴在沙发上，咬着大拇指，理都不理他爹的。
得，把小祖宗给得罪了。秦深坐在地毯上想了会儿，站起身弯腰抱起小崽子往楼上走，到了泳池旁。
平常小崽子和泳池里面的鱼群玩腻了，喜欢让他或者江愉下来泳池里追他玩儿，每次都咯咯咯笑的特别高兴。
把小崽子脱光衣服放进泳池里，他也脱下衣服入水。还以为小崽子会像之前一样让他追赶，结果小崽子抓住一条鱼，一头扎进水里，哼哧哼哧往假山那边游了过去。
秦深跟在后头，就见小崽子游进了假山里面的一个小洞，抱着那条鱼，弹它的尾巴玩儿，不出来了。
秦深进不去小洞，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他郁闷的浮出水面，只能去找江愉求助。
江愉正好送顾扬和林程离开，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补充水分，刚转身，就看见秦深身上披着浴巾，光脚从楼梯上下来。
见他头发湿漉漉的，沾着水珠的脸上神色郁闷，江愉朝他走过去问：“怎么了？闹闹呢？”
秦深伸手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声音带着一丝告状意味的苦闷，“泳池里，藏在假山洞里不出来了。”
“好端端的，闹闹藏在假山洞里干什么？”江愉拉着他往楼上走，到了泳池边，江闹闹正扒着假山偷偷往外面看，见到两人，又飞快的缩回了小脑袋。
秦深心虚的摸摸鼻子，江愉转头看见他脸上的神色，明白过来，“你凶他了？”
“……不……不算吧。”秦深底气不足。
江愉无语的推开他，也下去泳池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小崽子从假山洞里哄出来。小崽子气性大得很，还是不搭理秦深，腻歪在江愉怀里。
到了晚上，江闹闹还是黏着江愉，不搭理秦深。他们两父子凑在一起玩闹咯咯咯的笑，秦深孤家寡人坐在旁边。只要他一坐到两人身边，小崽子就不笑了，撅着小屁股对着他。
可把秦深气坏了，等小崽子睡下，他朝江愉小声抱怨，“都是你宠坏了他，明天他要还是不搭理我，我就揍他一顿小屁股。”
江愉才不信他舍得下手揍小崽子，敷衍点头，打了一个哈欠睡下。
第二天一早，江愉睁开眼睛，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掀开被子下床，到了楼下，就看见客厅里堆了好多新玩具，秦深正抱着江闹闹坐在玩具堆里。他拆一个玩具，就把脸凑到小崽子面前，小崽子抱着新玩具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吧唧一口亲到他脸上。秦深嘴角上扬。
江愉笑着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回了楼上。
过了两天，族长爷爷回来了，他提着一大个编织袋，里面全是一颗颗粉润光泽的珍珠。
秦深看着忍不住感慨，这得没日没夜才能哭出来这么多吧。
“这么多能卖多少钱？”族长爷爷拍拍手，兴致勃勃问道。
“族长爷爷，恕我直言，这些就算卖了，也是远远不够买海岛的。这个方法并没有用，只是折腾人。”秦深直接泼了一盆凉水道。
江愉一怔，赶紧扯了扯他袖子，他安抚的握住江愉的手，继续道：“不过我有一个办法，或许有用。”
“什么办法？”族长爷爷倒是没有生气，而是问道。
秦深把茶几上的盒子打开，说道：“这是江愉从海里带上来的药材，我爷爷吃了后不仅醒了过来，而且身体比以前硬朗了许多。比很多昂贵的特效药和营养品还有用。”
族长爷爷得意的捋了捋胡子，“那当然，这可是海底的宝贝，我们生病受伤全靠它。从来不给外人用的，你爷爷那老头儿命好。”
秦深道：“所以我想不妨用它做成保健品卖出去。它的效果这么好，肯定会有很多人买，价格定的高一点，就能赚到足够买下海岛的钱。”
江愉迟疑道：“可是这种药材海底也很稀少的，而是长得慢，全卖了也没多少。”
“当然不能就这样直接卖出去，不仅太招人眼了而且太亏了。”秦深勾了勾唇角，“可以每种保健品里放一点，确保有一点用就行了。现在的人都特别注重健康，只要有一点用，价钱贵一点也会有很多人买的。”
江愉疑惑道：“那我们怎么卖呀？”
“开个保健品公司。”秦深道，“正好以公司的名义买下那一片的海岛，就说在保健品中的有用物质是从那一片海域中的植物提取出的。还可以一起卖珍珠，珍珠也可以说是在那片海域发现的。这样也有了正当的理由防止外人进去。”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开公司的一应事宜我可以帮你们搞定，还有前期投入进去的资金，我也可以帮你们先付，等到公司赚钱后，再给我就行了。”
族长爷爷捋胡子的动作一顿，思索片刻道：“这个方法确实不错，不过全部都要你来帮忙，万一公司开了海岛也买了赚不到钱呢？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钱赔你。”
秦深压根没想过赔钱，只想要把买海岛这件事赶紧处理好，让江愉好好陪陪他，但是他知道族长爷爷肯定不同意，想了想便道：“这些钱就当是我入股的资金，你们出药材和珍珠，我出钱，一起开公司，赚了钱一边一半，亏了也一边一半。”
族长爷爷想了想，这样他还是能接受的，也没算太占人家便宜。
“那就麻烦你了。”族长爷爷点头道。
事情确定下来，秦深就开始着手让人去办。海岛很快买了下来，江愉的族人们也有了工作，便是采集药材和珍珠悄悄送到海岛上，再从海岛正大光明的运上岸加工生产销售。
有秦氏这样一个财大气粗的集团做后盾，开公司的各项环节事宜都很顺利，生产时，秦深让人把各种世面上有的保健品都照着生产了一份，反正那药材什么病都能治，磨成粉末，添加进去就行了。贵的保健品里就多加一点，便宜的就少加一点，保证有用。
第一批产品出厂完毕，秦深让人砸钱做包装和进行强势宣传，各个城市的商场广告轮着来，还在各个繁华地段分发样品免费试用。总之，商品好，包装精致，广告又做的到位，公司的保健品很快就火了，卖的特别快。
忙忙碌碌一个多月，等到公司上了正轨，林程的鱼蛋出生了。
江愉和秦深带着江闹闹去看望。生鱼蛋时，必须要以人鱼的形态，而且刚生完的前两天，会比较虚弱，鱼尾巴暂时变不成双腿。
他们到时，林程正在宽大的浴缸里休息，刚出生的鱼蛋被放在一个装满水的玻璃缸里，顾扬小心翼翼抱着玻璃缸傻笑，“儿子，这是我儿子。”
鱼蛋看着就是plus版的恐龙蛋，瞧着有西瓜那么大。秦深看看鱼蛋，又看看怀里的江闹闹，难以想象小崽子是从里面出来的，转头问江愉，“孩子呢，怎么还不出来？”

第87章
江愉道：“还不到时候, 宝宝自己会出来。”
他瞧顾扬抱着鱼缸不肯撒手，提醒道：“你别摔了。”
顾扬听了如临大敌, 赶紧把玻璃缸放到林程身边, 面色紧张的问林程, “宝宝自己怎么出来？这蛋壳瞧着这么硬，万一他自己出不来怎么办？要不要把蛋壳敲开一个小缝帮帮他？”
巴拉巴拉絮叨一大堆, 林程烦的赶他出去，他扒拉在浴缸边不愿意走, 不想错过儿子出来的第一眼。
一般来说，鱼蛋出生两天内, 人鱼宝宝就会从蛋壳里出来。江愉和秦深待到晚上, 也没见鱼蛋有动静，两人带着江闹闹告辞离开，准备等明天再过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 江愉和秦深又带江闹闹去了, 林程精神倒是不错, 顾扬却萎靡不振，和林程比起来, 他比较像刚生了鱼蛋。
“他昨天一夜没睡，一直盯着鱼蛋，想看宝宝出来。”林程无语的跟江愉解释。担心宝宝大半夜从壳里出来, 顾扬隔几分钟就要看鱼蛋一眼。可惜，看了一整夜，鱼蛋纹丝不动, 没有丝毫要破壳的迹象。
“宝贝儿，我抱你出去晒晒太阳吧。”顾扬困倦的揉揉眼睛，觉得浴室太闷，弯腰从浴缸里抱起林程，往外面泳池走，还不忘叮嘱江愉，“把我儿子也抱出去晒晒太阳。”
江愉抱着装鱼蛋的玻璃缸跟上，放到泳池旁的地上。林程双臂交叠枕在泳池边，悠闲的看着鱼蛋。顾扬坐在旁边，打着哈欠，困倦极了，身体一直在摇晃，像随时会栽进泳池里。
“去睡一会儿吧。”林程瞧他这么辛苦，伸手推了推他道。
睡是不可能睡的，他要亲眼看着他儿子从壳里出来。顾扬又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在玻璃缸里还是纹丝不动的鱼蛋，想着离开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便道：“我去泡杯咖啡醒醒神。”
说完，就起身往楼下厨房去。
秦深和江愉坐在泳池旁边的椅子上，江闹闹在江愉怀里玩着一个球，一不小心没拿稳，掉到地上朝泳池滚过去，撞到玻璃缸停了下来。
秦深弯腰替他去捡，“啪嗒”一声细微的响声，玻璃缸里的鱼蛋表面裂开了一条小缝，然后裂缝变大，一只蜷缩着的小手从裂开的蛋壳里面伸了出来。过了会儿，又伸出一只小手，然后是又黑又软的小头发，鱼蛋微微的晃动几下，蛋壳完全裂开，一张小小的可爱的脸，顶着头顶裂开的蛋壳，小心翼翼冒了出来。
刚出生的小人鱼宝宝还十分懵懂，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对上了秦深，张了张小嘴，咕嘟，一个小泡泡从他嘴里飘到了水面上。
林程伸手进玻璃缸，小心的把裂开的蛋壳拿开，人鱼宝宝的小鱼尾巴轻轻拍打着水花。
江愉也抱着江闹闹凑过来，江闹闹扶着玻璃缸，看到比他还小的小鱼崽崽，眼睛都瞪大了。
顾扬端着咖啡回来，看到几人全围在玻璃缸前，“砰”一声咖啡杯掉在地上，他大步跑过来，看着玻璃缸里的宝宝，声音特别激动，“儿子！”
人鱼宝宝被他吓了一跳，怯怯的往蛋壳里缩了缩。林程伸手进去轻轻摸他的小脑袋，估计是被摸的很舒服，他伸手抱住林程的手指，把自己软乎乎的小脸贴了上去。
江愉小心抱出了小鱼宝宝给林程，趴在林程怀里，小鱼宝宝闭上眼睛安稳的睡着了。
刚出生的人鱼宝宝离不开水，要在水里待几天，才能变出小短腿。
过了一晚，江愉和秦深再过去，林程已经恢复好了，能从水里出来。江闹闹瞧着水里比他小了一圈的小鱼宝宝，欢脱的要下水和小鱼宝宝一起玩儿。
秦深把他放进水里，他欢快的游到小鱼宝宝身边，伸出小胖手指戳了戳小鱼宝宝的胳膊，又戳了戳脸蛋。小鱼宝宝傻愣愣看着他，转身笨拙的游走，江闹闹跟在人家身后，像个小恶霸一样，拿手指不停的戳人家，咯咯咯笑的高兴。
“管管你儿子。”顾扬看不下去自己儿子被欺负，不满的对秦深道。
秦深拍拍手，朝自家小崽子叫了一声，“闹闹，过来。”
江闹闹转身看见他爹叫他，磨蹭了会儿，才哼哼哧哧朝他爹游过去。小鱼宝宝见了，也跟在江闹闹后面，费劲的朝秦深游过去。
游到泳池边，江闹闹张开胳膊让他爹抱。小鱼宝宝也学他的模样，张开小胳膊。顾扬赶紧俯身，傻笑道：“宝宝真乖，让爸爸抱。”
小鱼宝宝却理也不理他，见秦深抱起了江闹闹要走，急哼哼的甩着小鱼尾巴拍打水花。
秦深一愣，顾扬也傻了，着急地道：“宝宝，我才是你爸爸啊。”
小鱼宝宝没有搭理他，还是急切的看着秦深。秦深有些懵的看向江愉，江愉笑了一声，安慰顾扬道：“宝宝刚出生，对从蛋壳里出来第一眼看见的人会有天然的亲切感。不过这是暂时的，等过几天他能感觉出你身上的气息就好了。”
顾扬悲愤的磨牙，他守了一整夜，就为了能让宝宝出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他，结果就离开那么一会儿工夫，宝宝的第一眼就被别人抢走了。
小鱼宝宝一直急切的朝秦深张开小胳膊，江愉从他怀里接过江闹闹，笑着道：“你就抱抱他吧。”
秦深看着顾扬，顾扬悲愤点头。秦深抑制不住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弯腰抱起小鱼宝宝，小鱼宝宝高兴的笑弯了眼睛。
顾扬在旁边泪奔不已，自己的儿子跟别的爹这么亲近，都不搭理他这个正牌爹。
他恨，他伤心，他吃醋。
当晚，他就把秦深赶走了，并且在他儿子和他亲近前，都不许秦深上门。
秦深也不稀罕去他家，每天下班回来陪自己媳妇儿和儿子的时间都不够，哪有闲心陪他儿子。
族长爷爷现在成了公司的董事长，特别的有事业心，每天忙的早出晚归。不知道是不是婆媳剧看多了，担心以后秦家和顾家会有一天对江愉和林程不好，所以他要赚多多的钱，万一江愉和林程受到欺负，有能力给他们撑腰。
这天秦云山来看江闹闹，提到小崽子的名字，族长爷爷在旁边听见了，不高兴道：“闹闹为什么要跟着你们姓秦？他跟小鱼儿姓江就行了。”
秦云山道：“闹闹是秦家的血脉，以后是要继承秦家的产业的，当然要姓秦了。”
族长爷爷道：“就你秦家有产业，我们也有。闹闹长大了，是要继承海里的产业的。”
秦云山翻了个白眼，“公司才刚开起来，就产业了。再说你那产业也有我们秦家一半，何况你们族人那么多，分的过来吗？闹闹就不跟你们抢了。”
“你这老头儿，别瞧不起人……”族长爷爷瞪眼，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江愉和秦深赶紧一人分开一个。
秦深开车送秦云山回老宅，秦云山坐在车上还气哼哼的，秦深急忙转移话题，“我妈过两天回来，我到时候和她一起回去吃饭。”
秦云山点头，“把小愉和闹闹都带上。”顿了顿，又说道，“小愉和闹闹的事，你也不能一直瞒着你妈妈，找个机会还是得让她知道。”
秦深抿紧薄唇，应了一声。
乔辛去外地拍广告，到机场时，秦深去接她。
车上，乔辛问秦深：“闹闹有没有长高？我给他买了好多衣服，这么久没见小家伙，想死我了。”
秦深扶着方向盘，斟酌着开口，“妈，其实我有件事瞒着你。”
乔辛随口道：“你瞒着我的事还少吗？想说什么事？”
秦深：“……关于闹闹的出生。”
“闹闹的亲生母亲来找你了？”乔辛停顿片刻，突然提高声音。
秦深：“……不是，不过生闹闹的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乔辛蹙眉，“闹闹的妈妈是圈子里的艺人？”
“……对。闹闹和他妈妈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一会儿你看到了，千万要镇定，不要吓的晕倒。”想起上一次秦云山看到江闹闹时的反应，秦深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乔辛。
“闹闹的妈妈真来找你了？她是来要钱还是要资源？小鱼儿知道吗？”乔辛急匆匆地问。
“……都不是，一会儿你看到就明白了。”秦深又叮嘱，“记得镇定，不管看到什么，闹闹都是你乖外孙。”
“整的神神秘秘，究竟要我看什么？”乔辛奇怪看他一眼。
到了别墅，江愉正在客厅等，看到秦深和乔辛进来，赶紧起身叫道：“阿姨。”
“真乖。”乔辛笑着拉住他的手打量，不满的看了秦深一眼，“好像瘦了，阿深是不是没照顾好你？”
“……没有，他照顾挺好的。”江愉不安看向秦深，秦深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开口道，“妈，我带你去楼上看闹闹。”
他带乔辛往楼上走，江愉惴惴的跟在后面。到了泳池旁，乔辛看了一圈周围，没有小崽子的身影，她被泳池吓了一跳，震惊道：“你们怎么把泳池弄成鱼缸了？谁家这样养鱼的？”
正说着，假山洞里冒出来一个小脑袋，正是她的小乖孙，她正要高兴的叫，就看到小崽子朝她游了过来，清澈的水里，小尾巴分外显眼。

第88章
乔辛定了片刻才转头看向江愉和秦深, 缓缓的张口要说话，秦深抢先道：“您没看错, 闹闹的腿能变成尾巴, 他是我和江愉生的, 江愉是人鱼。”
乍然得知这两个震惊的消息，乔辛看看江愉又看看水里的小崽子, 好半晌没说出话。江愉担心看着她，扯扯秦深的袖子, 让他过去扶着点，提防乔辛也像秦云山一样晕倒过去。
秦深扶乔辛到旁边椅子上坐下, 江愉去楼下倒了杯热茶来。乔辛喝了两口热茶, 看向泳池里的小崽子，小崽子怀里抱着条鱼，也睁圆了眼睛看她, 漂亮的小尾巴藏在水里。
“……我能不能摸摸他？”乔辛觉得像在做梦, 掐了旁边的秦深一下, 见秦深脸色一黑，知道不是做梦, 看了小崽子半晌，开口问道。
江愉俯身朝小崽子招了招手，小崽子游到泳池边。乔辛从椅子上起身蹲下来, 缓慢伸手摸向小崽子的鱼尾巴。
小崽子尾巴动了动，抬头看向江愉，江愉安抚的摸摸他小脑袋, 他便收回目光，乖乖的让乔辛摸。
乔辛摸了会儿，不声不响的站起身。江愉看着她恍惚的神情，不安的看向秦深，乔辛突然出声道：“我出去一下。”
江愉心里咯噔一下，秦深也拧起眉头，顿了顿道：“我陪您一起去。”
乔辛没有反对，秦深给了江愉一个安抚的眼色，就开车陪乔辛出去了。
江愉和小崽子在家中不安的等，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两人回来了。
乔辛提着大包小包神采奕奕，秦深一脸生无可恋跟在后头。江愉觉得奇怪，小声问秦深，“你们出去干什么了？”
秦深无奈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愉很快也变得生无可恋，乔辛提回来的几个袋子里，是买给小崽子的衣服，和平常的不一样，全是蓬蓬裙蝴蝶结之类的。她给小崽子打扮成了人鱼公主的模样，咔嚓咔嚓不停的拍照。
“我妈一直想要个女儿，打扮成童话里的公主。”秦深低声跟江愉解释，乔辛喜欢女儿，一把年纪了还喜欢童话故事，他和方淼都是儿子，现在看到有小鱼尾巴的小崽子，瞬间找到机会满足她的童话梦和女儿梦。
见乔辛沉迷拍照无法自拔，秦深提醒道：“妈，这些照片别让别人看见。”
乔辛摸了一把小崽子的小尾巴，摆手，“放心，被别人看到了，我就说是请国外摄影师专门摆拍的。”
过足了打扮瘾，乔辛拉着江愉，又兴致勃勃问起他生小崽子的经过，大为遗憾没有亲眼看见小崽子从蛋里出来。言语间还有催他和秦深再生一个鱼蛋，让她亲眼瞧瞧的架势。
这接受能力强的让江愉叹为观止，他和秦深之前的担心都白搭了。
“对了，小鱼儿，最近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接什么电视电影？”聊完了小崽子，乔辛问道。
“不忙的，严姐还没有挑选到合适的剧本。”江愉摇头，上次综艺节目收视率不错，他多了好多节目和剧本的邀请。但是剧本都不太好，严舒没让他接，最近都在上电视节目和赶活动通告。
乔辛朝他微微一笑，“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拍电影？”
江愉一怔。
乔辛之前回国是为了一部电影，电影导演郑源是她刚入行的恩师，一手带着她走红。然而郑源最近几年却是很不如意，先是因为拍的电影题材冷门，资金宣传都不足，接连几部扑街，然后是身体出了问题，正在筹备的这部电影，是他倾注了心血的翻身之作，也可能是他最后一部电影。
乔辛感念他的提携恩情，看过剧本后，就果断回了国。
这部电影仍然冷门，不是讲爱情，而是讲亲情的文艺片，乔辛演母亲，还需要一位年轻的男演员在里面演她的儿子。
一开始没什么演员愿意演这种冷门不讨好的电影，何况郑源几部类似的影片又全部扑街，直到乔辛回国专门参演这部电影的消息传出，很快上了热搜，郑源的电话都快被圈子里各位演员的经纪人打爆。乔辛是国际影后，有极强的票房号召力和国民度，能和她搭戏，不论拍什么，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郑源对男演员的要求十分苛刻，不仅要年纪小，气质纯净，还要演技出众。他试镜了好多圈子里的演员都不满意，这次问乔辛的意见，乔辛便想到了江愉。
江愉道：“我问问严姐的意见。”
和乔辛合作的机会难得，圈子里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要，严舒自然让他答应了下来。隔天，乔辛就带他去见了郑源。
郑源对江愉的外形很满意，又看了他在之前电影电视中的表现，让他现场试演了一段，没什么波折就签下了合同。
电影讲的故事发生在深山中的一个偏僻村落，为了能演的贴近形象，江愉和乔辛需要提前进组体验一段时间的乡村生活。
签完合同一个星期，江愉就收拾行李进了组。秦深每天下班回家的日常，就是哄江闹闹和跟江愉视频。
因为水土不服，去了没几天，江愉就生病了。
虽说请医生看了，没什么大碍，秦深瞧着视频里病恹恹的人，不放心，决定去探班。
他把公司的事情提前处理完，又交代了助理。正好方淼录完一档综艺节目有了几天假期，原本准备让方淼和保姆一起照顾江闹闹，听说他要去探班，也要去，两人便带着小崽子，一起去了机场。
下了飞机，助理已经让人在那边机场准备好了车，秦深这次过去是要给江愉一个惊喜，没有告诉江愉他来的消息，直接开车往剧组所在的村子去。
秦深开了两个小时，就换了方淼开。他和小崽子坐在后座，小崽子在安全座椅里晃晃悠悠睡着了，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也不知不觉睡着了。等醒过来，发现车停了下来，方淼举着手机在小声嘀咕什么。
“怎么停下来了？”秦深转头看了一眼江闹闹，还在呼呼大睡，口水流到了下巴上，他拿出手帕给小崽子擦了擦口水。
“导航好像坏了，走错路了。”见他醒了，方淼转过头说道。
秦深看了看导航，又看了看车前面，车前面明显没路了，导航却显示还要往前走。
他下车看了看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条有些崎岖不平的乡村小路，旁边不远有个村子，他弯腰对方淼道：“我去那边村子问问路，你在这儿看着闹闹。”
话音刚落，后座的小崽子就醒了，揉揉眼睛，张开手臂让他抱。
方淼去抱，小崽子挣扎着不让他抱，方淼气呼呼捏了一把小崽子屁股上的软肉，朝秦深摊手道：“走吧，一起去问路。”
把车扔在路边，秦深抱着江闹闹，和方淼一起往村子走。
正是下午一两点，村民们估计下地去了，他们一路走进村子没看见人。村里的房屋都十分破旧，两人站在一家院子前，听见里面有说话声，秦深正准备让方淼去敲门，拐角一个姑娘提着水桶过来，看到两人，“咚”的一声，水桶掉在地上。
院子里的说话声大了起来，院门突然打开，一个黝黑面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一脸的不耐烦，看到门口的秦深和方淼，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变了变，转头朝身后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
他刚说完，身后就出来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女人，匆匆看了秦深和方淼一眼，拉过那个姑娘进去院子。
“哎，大叔，找你问问路。”方淼轻快的和中年男人打招呼。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停在秦深怀里的江闹闹和秦深露在衣袖外的手表上，开口说了一句方言，就打开院门，请他们进去。
方淼正要进去，秦深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道：“有人来接我们了，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了。”
他拉着方淼转身就走。
方淼莫名其妙，张嘴要问，秦深严肃看了他一眼，他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出了村子，秦深低声说道：“这村子有问题。”
两人快速回到车旁，秦深把小崽子塞给方淼，让他坐到副驾驶，关上车门快速启动，沿着来的路返回，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
方淼一边指路一边紧张的问：“哥，村子有什么问题啊？”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秦深扶着方向盘，面色沉重，“那个姑娘有些不对劲，而且那两个村民看到我们脸色都变了，眼神还有些警惕。”
方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们长得又不吓人，那姑娘见到他们怎么就吓得水桶都掉了。而且那姑娘被拉进院子之前，一直看着他们，他现在仔细琢磨，姑娘的眼神好像有几分求救的意味。
妈呀，方淼打了个寒颤，那姑娘该不会是被拐卖去的吧。
突然一块石头砸到了车上，方淼转头，就看见好些村民从旁边小路上冲了过来，手里都扛着铁锹拿着石头，为首的就是刚才那个请他们进院子的中年男人。
妈的，他就知道这一整个村子都没有好人。方淼脸色难看骂出了声，他听说过这种村子，因为穷和重男轻女，村里的女人都靠买回来，基本每家每户都有，因此特别团结，对陌生人也特别警惕，就怕是警察。只要一个村民发现陌生人，村里人都知道了。会悄悄把买来的女人运出去藏起来，等陌生人走了再重新运回来。那些买来的女人也逃不出去，因为村子偏僻不说，还有一整个村子的人看守。
“他们是不是有病，来追我们干什么？”又一块石头砸到车窗上，方淼抱紧江闹闹，怒声道。
“他们是看上了我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秦深踩下油门，目光冰冷。这些村民，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看到他值钱的手表，又担心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个姑娘是被拐卖来的，索性合起来把他和方淼干掉，反正这里偏僻，到时候处理干净就没人能知道了。
车在不平的山路上颠簸，那些村民对路比他们熟悉，又能抄近路，很快就在唯一的出路上撒了钉子。
“妈的！”方淼又骂了一声，这些村民做的这么熟练，八成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秦深脸色也黑了下来，猛打方向盘往旁边斜开过去。
“抱好闹闹。”他沉声吩咐方淼，不管拦在前面的村民，直接开车撞了上去。
已经没了路，只能胡乱的开，又几块石头砸到了车窗上，车窗已经出现了裂纹，前面不远是条挺宽广的河，秦深猛踩油门朝河边开了过去。
到了河边他停下车，方淼着急，“哥，你怎么停下来了？”
“下车。”秦深快速吩咐一句，就从他怀里抱过江闹闹下了车。方淼跺跺脚，只能赶紧跟了下去。
村民已经拿着铁锹围了过来，秦深迅速看了一眼身后的河，河水有些急，往下游而去，过了前面的拐角两边都是山，村民除非也跳进河里，否则绝对追不上。
“哥，怎么办啊？我们难道要跳进河里？”有个村民用方言说了一句，方淼完全不想知道他在说什么，只顾着慌张问秦深。
他只是来探班而已，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
秦深催促道：“对，你先跳下去。”
“真跳？闹闹会出事的！”方淼吓了一大跳，他和秦深会游泳，可是还有江闹闹，又不是一跳下去就能被救上来，河水这么急，小崽子会出事的。
“你出事他都不会出事。”眼见村民靠近，秦深懒得和他多说，直接把他踹进了河里，然后抱着江闹闹也跳进了河里。
方淼猝不及防被踹进了河里，顺着水流往下游而去，岸上村民的骂声渐渐听不见了。过了拐弯，水流稍缓，他抹了把脸，赶紧回头，就发现秦深一个人在水里，怀里空空荡荡，他大惊失色，“哥，闹闹呢？！”
“哗”一声水响，他身边冒出来一个小脑袋，江闹闹怀里抱着条刚抓的小鱼，小尾巴调皮的甩着水花，故意溅到他脸上。

第89章
两人顺着河水游了一段, 估摸着离那个村子远了，就找了块平缓的地方上岸。沿着河边走了不远, 又碰到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倒是正常, 看到秦深和方淼两人浑身湿漉漉的, 还抱着个孩子，热情邀请他们到屋里坐, 还拿干毛巾和干衣服出来让他们换。
手机跳河的时候丢了，秦深问了村子的名字, 借电话又给警察打了个电话。
之前刚出那个村子的时候就打过报警电话，警察已经在路上, 很快赶了过来。
按照程序, 秦深和方淼是需要到警局录口供的，秦深让来的小警察给他领导打了个电话，小警察就接到指示开警车送他们去剧组所在的村子。
等终于到了地方, 已经折腾到六七点了, 幸而现在已经到了六月, 晚上六七点的天色还没彻底黑。
乔辛和江愉得了消息出来接他们，开警车送他们来的小警察, 兴高采烈请他们签了名，才离开。
乔辛和江愉带他们去了住的院子，秦深说起路上发生的事情, 方淼一直盯着江愉怀里的江闹闹发呆。
秦深和方淼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穿的是村民好心借给他们的衣服，江闹闹也是光溜溜的, 找村民借了一床小花被子裹住。
除了乔辛和江愉，剧组还提前跟过来了一些工作人员。吃了晚饭，江愉就带秦深和江闹闹回他房间，乔辛找工作人员收拾了院子里的空房间出来给方淼住。
方淼跟在他妈妈身后进进出出，神思恍惚，乔辛见他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关心道：“被吓坏了，还没回过神？”
想起刚才秦深讲的经过，乔辛就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她这两个儿子运气好，没有出事。
“妈……”方淼可怜兮兮拉着他妈的袖子，话都不会说了，“闹闹……闹闹他有……有……”
乔辛耐心听了半天，方淼都没有说出有什么，想起他们是跳进河里逃跑的，她试探地问：“有小尾巴？”
“对对对有小尾巴我都快吓死了他在水里游的比我还快从水里上去尾巴就变成了腿哥他还一脸淡定我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方淼激动地狂点头，说话都不带停顿的，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盯着乔辛，结结巴巴的问：“妈……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乔辛淡定道：“我早就知道了。小鱼儿是从海里来的人鱼，闹闹就是他跟你哥哥的孩子。”
方淼彻底石化，呆了好半晌消化这个消息，艰难地问：“……你早就知道了？”
乔辛道：“对啊，阿深他爷爷也知道了。”
“我是最后知道的？”方淼瞬间泪奔，“你们早就知道了不告诉我？！”
乔辛愣了一下，“……没告诉你吗？”
“没有！”方淼悲愤。
把儿子忘掉了。乔辛心虚的沉思片刻，安慰地拍拍他肩膀，“现在知道也不晚。”
“怎么就不晚了？”方淼委屈，双目含泪的控诉，“要是没有今天遇上的事，是不是还不准备告诉我了？”
“这不是遇上了吗？男孩子不要哭哭啼啼。天晚了，我还要回去敷面膜。”乔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敷衍的推他进房间休息。
第二天江愉醒来，就发现无论他去哪里，方淼都跟在后面幽怨的看他。
江愉无奈，拉着他坐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问他：“你怎么了？”
方淼昨天那身衣服还在院子里晾着，还没干，让人送的衣服也还没送过来。他还穿着昨天村民好心借他的，半旧的背心和花短裤，脚上是一双旧拖鞋，这形象戴顶草帽就能下地插秧了。
“等等，你这个样子，让我合照蹭个热度。”没等方淼说话，江愉就拿出手机，给两人合照一张，发到微博，然后圈了方淼。
方淼看着他更幽怨了，都这个时候，还拿他遭难后的照片来蹭热度。
“怎么了，看你这么失落，因为昨天的事情？闹闹都没受影响。”照片刚发出去，评论就涌了出来，江愉心满意足的看了会儿，收起手机，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江闹闹昨天一来就被院子里的小狗吸引了注意，一大早乔辛就抱着他出去和小狗玩儿去了。
“你们都不告诉我。”方淼气冲冲的控诉，“秦爷爷和我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
江愉一顿，这才想起他和闹闹的事情，只告诉了秦云山和乔辛，他和秦深都把方淼给忘记了。
“咳，准备等这部电影拍完了，回去告诉你的。”江愉心虚的抓抓头，忐忑看着他，“淼淼，你知道了不震惊吗？”
当然震惊了，但所有的震惊都比不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唯独他不知道的委屈。仿佛成了个没人关心的小可怜。
方淼气哼哼的看着江愉，突然道：“你在水里也能变出尾巴吗？我能不能看一看？”
怀着对方淼那一丢丢的愧疚，江愉答应了，和他进了浴室。这村里条件还算富裕，院子里有一间专门用来洗澡的小房间，里面还有个可以泡澡的大木桶，提了井水进去，江愉脱了衣服进去里面，很快又直又长的双腿变成了鱼尾巴。
方淼趴在木桶边，瞪圆了眼睛，伸手进去摸他的尾巴，一脸的赞叹和不可置信。
江愉被他摸的有些痒，笑着躲开他，“哎，好痒，摸够了没，快拿开。”
“没呢，再让我摸摸。”方淼追着他，两人正又笑又闹，门口传来咳嗽声。
两人赶紧朝门口看过去，关好的门被打开了，秦深正黑着脸站在门口。
“衣服送来了，出去换。”他朝方淼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方淼摸着江愉尾巴的手上。方淼听说有衣服换，缩回手，高兴的出去了。
秦深关上门，走到木桶前，江愉朝他伸出手臂，“扶我出去。”
“他都摸你哪儿了？”秦深站着没动，一手扶着木桶沿俯身，一手伸进水里，在他尾巴上一寸一寸的缓慢抚摸。
“……就随便摸了两下。”江愉轻轻动了动尾巴，刚才他只顾着和方淼玩闹，哪里记得他都摸尾巴哪儿了。
“这里……还是这里……”秦深的手掌贴着他的尾巴，从腰缓慢往下，一副不说出来，就要把他的尾巴摸个遍的架势。江愉想躲，木桶太小压根躲不开，反而被紧紧的困住了。
江愉赶紧胡乱说了几个地方，然而秦深充耳不闻，一寸寸摸了个遍，才心满意足收回手，说道：“以后再不许给别人摸。”
这是他媳妇儿的腿，怎么能随便给别的男人摸？
江愉被摸的痒，还挣扎不开，忍的脸都红了，眼睛里泛着水光，赶紧乖乖点头。
见他又乖又软，秦深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手指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耳垂，又道：“以后也不许再随便给别人看尾巴，要不然……”
捧着江愉的脸，低头咬了一口他的唇瓣，然后双唇相贴厮磨着含糊道：“给别人看一次，就在床上惩罚你一次。”
两人好几天没见，被他这样一撩拨，江愉也有些情动，抬手环抱住他的肩膀，迫不及待迎合了上去。
秦深的人不仅送来了换洗的衣物还有一辆新车，之前那辆车听说那些村民为了毁灭证据，砸破车窗拿走值钱的东西，就被推进了河里。警察过去把村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找到被拐卖的姑娘，明显是被村民藏起来了。幸好他们想害秦深和方淼证据确凿，警察把村民分开来，用了些审问的技巧，就有人扛不住交代出来，在一处隐蔽的底下洞里救出了五六个被拐卖来的姑娘。
警察又询问了这几个姑娘，竟然和警方一直在调查的一个规模庞大的拐卖团伙有关。几个姑娘提供的线索很有用，警方从上面调来了人，顺着线索深挖，想要一举端掉那个拐卖团伙。
这件事上了新闻，秦深让人隐去了自己的姓名，方淼一个人上了热搜。因为他是来探班出的事，连带着江愉和乔辛正在拍摄的电影也上了热搜。
秦深和江愉住在一起，房间里床比家里的窄，两个男人要紧贴着才能睡下，再加上一个江闹闹，床上彻底没有地方了。
床靠着墙壁，江闹闹睡在最里面，秦深在最外面，江愉靠在他怀里。夏天洗完澡睡衣都很单薄，两人抱着抱着就容易心猿意马，想做些什么。然而床太窄，动作稍大一些就碰到里面的小崽子。小崽子也气人，平常在家里睡的跟个小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来了这里，稍微碰一碰就醒过来，哼哼唧唧往江愉怀里拱。
接连两天晚上都是如此，可把秦深气坏了，十分想把这个儿子送人。
到了第三天晚上，秦深找村民借了床被子，在桌上铺好，然后把睡着的江闹闹抱到桌上，准备等他和江愉完事儿后，再把小崽子抱回床上。
他抱着江愉在床上接吻，一边揉捏怀里人身上的软肉，一边脱衣服。两人亲热正酣，突然桌上传来“哒”的声响，江愉从酥软中清醒过来，赶紧抬头看，小崽子醒了过来，正撅着小屁股往桌子边沿爬。
他急忙推了推埋首在他颈间的秦深，秦深黑着脸把小崽子从桌上提回床上，看着小崽子轻车熟路爬进江愉怀里，独占了江愉的怀抱，咿咿呀呀笑的小酒窝都露了出来。
秦深磨了磨牙，伸手把小崽子从江愉怀里提了出来，板着脸训道：“你已经不是两三个月大的小宝宝了，不能总缠着家长，该学会自己独立了。”
说完他抱着小崽子就出去，走到乔辛门口敲了敲门。
乔辛敷着面膜，刚打开门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小崽子，秦深道：“闹闹今晚和你睡，作为奶奶，你们也在一起亲热亲热。”
不等乔辛开口，秦深就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了。
她低头，正好和小崽子委屈巴巴的眼神对上。

第90章
公司的事还等着回去处理, 待了几天，秦深和方淼就要回去了。江闹闹依依不舍, 眼泪汪汪哭的打嗝, 还是让他爹给塞车里, 强行带走了。
回去家里，小崽子还生他爹的气, 趴在床上都不理他爹的，就算被抱进玩具堆里, 也转身拿小屁股对着他爹。
秦深正想好好凶他一顿，展现一下当爹的威严, 就接到江愉的电话, 让他把江闹闹之前穿过的衣服拿去给林程。
说完，江愉问道：“闹闹没事吧？”
秦深看着还拿小屁股对着他的江闹闹，磨牙, “正闹脾气呢。”
江愉道：“那正好带他去跟程程家宝宝玩会儿, 你别又凶他。”
已经挽起袖子准备展现当爹威严的秦深：“……哦。”
挂了电话, 他让保姆收拾好衣服，抱起小崽子就出了门。
顾扬这几天很高兴, 儿子终于对他亲近了，他几乎要喜极而泣。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儿子，喂奶换纸尿裤, 都不让林程插手，自己一个人全包了。看着宝宝软萌萌趴在他怀里依赖的小模样，他的心都快化了。
这天他抱着小宝宝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耍, 周围堆满了玩具，门铃响了，阿姨去开门，秦深抱着江闹闹进来了。
看到秦深，顾扬如临大敌，紧紧护着怀里的宝宝，瞪秦深，“你来干什么？我还没有允许你来。”
秦深无语的看他一眼，“不是来找你的。”
正说着，林程从楼上下来，看到秦深高兴道：“你来了，愉儿跟我说了。”
秦深把手里提的袋子递给他，“这些都是闹闹穿过洗干净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谢谢了。”林程接过袋子，伸手在江闹闹嫩嘟嘟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闹闹快去陪弟弟玩吧。”
秦深把江闹闹放到地毯上，看到顾扬怀里的小宝宝，小崽子兴冲冲就挪了过去，伸出小胖手要抓小宝宝的手。
顾扬往两个小崽崽怀里一人塞了一个玩具，就凑到林程身边看他手里的袋子，不解道：“你要闹闹穿过的衣服干什么？咱家又不是买不起新衣服。”
“我看网上说，别的小朋友穿过的旧衣服，刚出生的宝宝穿着好。”林程提着衣服要上楼，推了推他，“快去看着宝宝。”
顾扬转头，就看见他家宝宝笑呵呵朝秦深张开手，明显是想要秦深抱，他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上来。
“宝宝。”他哀嚎一声，扑过去抱起他家宝宝，悲愤的瞪着秦深。
江闹闹正和小宝宝玩的高兴，突然小宝宝被人抱走了，他急的直扯他爹的袖子，咿咿呀呀叫出声。
林程放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看到江闹闹着急要和宝宝玩儿，过来从顾扬怀里抱过宝宝，不满的道：“你把宝宝抱起来做什么，让他和闹闹玩儿。”
林程抱着宝宝，弯腰摸了摸江闹闹的小脑袋，“走，和弟弟去楼上玩儿。”
宝宝太小，离开水翻个身都费力，所以更喜欢在水里玩儿。林程把两个小崽崽放进泳池里，又放了几个小黄鸭玩具进去，两个小崽崽就自己玩了起来。
秦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江闹闹想喝水，就游到泳池边咿咿呀呀要他爹喂。小鱼宝宝像个跟屁虫，跟在江闹闹身后，也张开小嘴要喝水。
顾扬屁颠颠去喂儿子，结果他儿子一噘嘴，不愿意要他喂，要和江闹闹一样让秦深喂。
顾扬这个老父亲，感觉被抛弃了，他泪奔去找林程控诉，林程只能拍拍他的头安慰他，“谁让你没让宝宝第一眼看见的，宝宝还小呢，再过几天就好了。”
看到顾扬的惨样，秦深在心里告诫自己，等江愉再生小鱼崽崽，千万不能让崽崽第一眼看到别的野爹。
秦深和方淼探班回来没几天，江愉和乔辛的电影就正式开拍了。江愉彻底的忙了起来，两三天才能和他们视一次频。
江愉不在，秦深白天也不在家，江闹闹都是保姆带。秦云山偶尔会来带小崽子去山上喝茶，见见他那些老友。
他的那些老友都和他差不多大年纪，家里也有和江闹闹差不多大的奶娃娃，平常在一起就爱说自家的娃娃最可爱，谁也不服谁。秦云山把小崽子一带去，所有人都没了声，争着抱小崽子，秦云山大出风头。
老友们都养鱼，聚在一起也会讨论自家的鱼精神头不好，恹恹的不吃东西，请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偶尔还有人把自家的鱼带出来，让大家瞧瞧有什么问题。
自从有一次秦云山抱着江闹闹站在鱼缸前，发现只要江闹闹呲牙一笑，鱼缸里的鱼就四散而逃，精神得不得了，问了秦深，终于知道了当初送到秦深那里的鱼是如何精神好起来的，心中一转，生了赚他那几个老友钱的主意。
之后秦云山便经常来带江闹闹出门，帮他那些老友把宝贝鱼精神不好，不吃东西的毛病治好。每天江闹闹空着手出去，回来的时候兜里都塞满了红票票。
可以说确实不是两三个月大的小宝宝了，已经很能赚钱了。
一晃一个月过去，江闹闹一大早又被秦云山接走，方淼过来看小崽子扑了空。
“哥，我一会儿要去机场，你送我一下。”方淼在楼上楼下晃悠了一圈，对秦深道。
正好是周六，秦深休息，就答应了下来。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开车送方淼去机场。
半路上接到江愉电话，秦深一边开车一边和他说话。
“闹闹被爷爷接走了，我在送淼淼去机场。你们电影拍摄的顺利吗？还有多久杀青？”
江愉坐在房间的凉席上，正对着呜呜转动的电风扇。这几天都是一大早趁着天气还算凉快，早早的拍完戏，到了中午就休息。他听着外面院子树上的蝉鸣声，回答道：“挺顺利的，导演说快的话，再有半个多月就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里“砰”的一声巨响，他心中一跳，赶紧叫道：“秦深，秦深？”
然而电话里没人回应，他心跳的厉害，赶紧挂断给方淼打电话，无人接听。
秦深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他想起身，刚动了动，头和大腿就一阵刺痛。
送方淼去机场的路上，他正和江愉打电话，前方突然冲过来一辆车，撞了上来。也不知道方淼有没有事，他心念一动，病房门就被推开，方淼从门外进来了。
“哥，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见他醒了，方淼赶紧迎过来，先小心扶他起身，然后从旁边柜子上倒了杯水，喂到他嘴边。
秦深喝水润了润嗓子，才开口问：“你没事？”
“没有。”方淼放下水杯，扶他躺好，想起那天的场景还心有余悸。当时前面的车突然撞上来，秦深猛打方向盘，他只是晕了过去，秦深倒是受了伤。
“医生说你大腿受了伤，头有些脑震荡，其他没什么大碍。撞我们的人已经抓到了，警察正在调查。”方淼坐到病床前，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
“闹闹呢？”秦深拿起柜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差不多睡了一整天。
“在秦爷爷那。”方淼道，“妈和小鱼儿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秦深这才想起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和江愉打电话，江愉肯定吓坏了。
他想揉揉额角，碰到头上缠的纱布，“嘶”了一声，改为捏了捏眉心。
方淼把切好的苹果递给他，秦深吃了两口，头就有些难受，方淼扶他重新躺回床上，又睡下休息。
等到再次醒过来，身边拱着一个暖烘烘的小崽子，外面天色都黑了，病房里亮着橘黄色的灯。
秦深撑着病床起身，病房内没人，只有小崽子趴在他身边，呼呼大睡。
扯过被子给小崽子盖好，小崽子在睡梦中砸吧砸吧嘴，好像吃到了什么好吃的。趁小崽子睡得香，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崽子的小嘴，悄悄欺负一下。
江愉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秦深从病床上坐起，赶紧过来扶他，拿起枕头放到他身后。
“什么时候回来的？”秦深靠在枕头上，问道。
“下午你还在睡的时候。阿姨和爷爷也来了，见天色晚了，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江愉打开柜子上的保温桶，里面是秦云山让阿姨炖的骨头汤，还是热的。
盛了一碗，江愉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他嘴边，秦深张嘴咽下。
就这样江愉喂一口，秦深喝一口，一碗喝完了，江愉问他，“还要吗？”
秦深摇头，“不要了。”他皱了皱眉，“头难受。”
“我让医生来看看？”江愉伸手摸了摸他缠着纱布的头，目露担忧，说道。
“不用找医生。”秦深朝他张开手臂，“抱一抱就好了。”
江愉无奈看着他，伸手抱住了他的头。
之前都是江愉靠在他怀里，现在变成了他靠在江愉怀里。脑袋搁在江愉肩窝，下巴抵在江愉锁骨那一片。
江愉摸摸他的脑袋，顺着脑袋摸到了他的侧脸，然后是下巴。男人的胡茬长得很快，不过一晚上没打理，就长出来了，摸着有些扎手。
江愉摸了会儿，就想拿开手，秦深却握住他的手亲了一口，然后抱着他，下巴搁到他肩窝，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胡茬扎的他有些酥麻。
蹭着蹭着，湿热的啄吻就落到了他耳根，然后是唇角。两人相拥着亲了会儿，额头相触微微分开嘴唇，江愉轻喘着道：“你不是头难受吗？”
“亲亲就好了。”秦深眸光深沉，大掌按着他后脑勺，还要亲下去，一只圆嘟嘟的小崽子费力挤进他和江愉中间，他低头，正对上江闹闹乌黑圆亮的大眼睛，和流着口水的小嘴巴。
“咿呀”小崽子叫了一声，扑到他身上，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口水。

第91章
秦深黑着脸低头, 小崽子乐呵呵看着他，父子俩对视片刻, 秦深妥协的长叹了口气。自己生的崽, 还能塞回去咋地。
江愉在旁边笑了一声, 扶他重新躺下。小崽子睡了一觉特别精神，抓住秦深的衣服, 哼哧哼哧在他肚子上，爬上爬下的玩耍。
等他玩了会儿, 江愉冲了奶粉过来，秦深接过奶瓶, 抱着小崽子在身边躺好, 然后把奶嘴塞进了他嘴里。
小崽子抱着奶瓶安静的喝，江愉去卫生间端了盆热水来，给秦深擦洗。他拧干毛巾递给秦深, 秦深没接, 说道：“你帮我擦。”
受伤的人最大。江愉帮他擦了脸, 又解开他上衣，给他擦上半身。擦完后, 江愉迟疑了一下就要端着热水回卫生间，秦深抓住他手腕，意味深长道：“还有下面。”
江愉看一眼就在旁边抱着奶瓶的小崽子, 无奈的看向秦深，“别闹，你儿子还在呢。”
秦深看一眼抱着奶瓶翻了个身, 正瞅着他俩的小崽子，幽幽道：“你带他来干嘛？丢给我妈不就得了。”
江愉无语的摸摸他的头，“受伤了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好好养伤。”
然后端着热水回了洗手间。
江愉洗漱完出来，小崽子已经喝完了牛奶，正躺在秦深臂弯玩着怀里的小球。秦深拍拍身边的床铺，“过来。”
VIP病房的床挺大，江愉躺上去也不嫌挤。两人中间夹着小崽子，没多大会儿，小崽子就抱着小球睡着了。
看看时间不早了，江愉关了病房的灯，替父子两人盖好被子，一起睡了过去。
秦深前一天睡多了，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江愉和小崽子还在睡，两人脸贴着脸，相似的小脸都睡得红扑扑的。
秦深侧身看着他们，目不转睛也不嫌无聊。看了会儿，小崽子动了动睁开眼睛，他咿呀小小叫了一声，看到旁边的江愉，啪叽亲了一口上去。
秦深伸手戳了戳小崽子的小肚子，见他看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然后低头，想要小崽子也亲自己一口，结果啪的一声，小崽子的小胖手拍到了他脸上。
“咯咯咯”小崽子高兴的笑了起来，秦深黑着脸起身，小崽子滚到了江愉怀里，高兴的又想要亲江愉一口。
秦深才不会让他得逞，伸手把他拨开，擦了擦小崽子刚才在江愉脸上留下的口水印，然后自己低头亲了一口，挑了挑眉，得意的看向小崽子。
小崽子咬着大拇指，又滚进江愉怀里，要亲江愉一口。
秦深仗着自己是大人，又把他拨开，然后又低头在江愉脸上亲了一口。
小崽子被他爹这种无耻的行为惊呆了，挣扎着还要滚进江愉怀里，被秦深拨小动物一样拦着。小崽子气呼呼看着他爹，嘴一瘪，“呜”的一声就要汪汪大哭。
秦深原本还觉得挺好玩，见小崽子要哭了，才发现玩过了火，赶紧小声哄他。小崽子气呼呼，不吃他这一套，越哭越大声了。
眼见江愉睫毛颤了颤，要醒了，秦深急中生智，躺到枕头上装睡。
“闹闹，怎么了这是？”江愉醒来就见小崽子哭的眼泪汪汪，赶紧摸了摸他小屁股，有纸尿裤兜着，没尿出来。
小崽子抓住江愉的手指，控诉的看向秦深，秦深适时醒过来，心疼的摸了一把儿子的小肚子，说道：“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他泡奶粉。”
“我去。”他还受着伤，江愉拦住他，下了病床去烧热水。秦深用手帕给小崽子擦了擦眼泪，看着小崽子气呼呼的眼神，得意的朝他呲牙笑。
“呜呜呜”小崽子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撩了小崽子一时爽，结果一上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哄好。
中午方淼来送饭，让他看着小崽子，江愉喂秦深吃饭。
方淼抱着小崽子在窗边看了会儿外面草地，转身，就看见他哥躺靠在枕头上，江愉正一勺一勺的喂他吃饭。他哥要求还挺多，“不吃青椒。有葱。木耳不要。”
吃饭喝汤都要江愉喂，他看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头和腿受了伤，又不是胳膊，还饭都不自己吃了。那是不是澡也要人家洗？
秦深确实正有此意，留小崽子在这里不方便，等下午方淼走的时候，让他把小崽子一起带走。
方淼早就发现他哥的眼神一直黏在江愉身上，而且还特别的欲求不满。从上次探班到现在，都一个月了，两人一直没见，小别胜新婚，他懂。
抱着小崽子离开前，他轻咳了一声，对江愉道：“你别太顺着我哥，管着他些，别让他折腾太厉害了，他还受着伤呢。”
江愉脸一红，送他出了门。
“我要洗澡。”方淼一走，秦深就迫不及待道。
天还没黑，洗什么澡。江愉正想开口，就对上秦深灼灼的目光，他抿抿唇，进去洗手间放水。
放好水，出来扶秦深进去，说道：“自己脱衣服。”
秦深站着不动，理直气壮道：“头疼，你帮我脱。”
江愉瞪眼看他，他就皱了皱眉，扶住纱布缠着的头，一副难受的模样。
江愉无奈，只好伸手帮他脱衣服。
秦深穿着病号服，很容易脱，先脱了上衣，然后下面。江愉红着脸弯下腰，目光躲闪，好不容易才脱下来。
“还有呢？”秦深目光紧紧盯着他，沙哑着声音道。
江愉咽了咽口水，才伸手触向他身上最后一块布料，等到脱完，江愉的脸烫的都快烧起来了。
接下来还没完，还要给他洗澡。等到从洗手间出来，窗外天色都黑了。
晚上睡觉，秦深还不安分，把人按揉在怀里。江愉念着他身上的伤，不让他太过火，他却让人自己动。
乱七八糟的一夜过去，江愉累坏了，秦深倒是格外的神清气爽，头也不难受了，腿上的伤也不疼了，出去跑个几千米也不费劲了。
方淼来的时候，江愉才刚睡醒收拾好。他去洗手间洗水果，方淼跟着他进去，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别太顺着我哥，你瞅瞅你。”
“……我我没……”江愉呐呐辩解，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他穿的T恤很宽松，露出的锁骨上全是秦深弄出来的痕迹。
他脸发烫，闭上嘴不说话了。
虽然秦深没出什么力，然而腿上的伤还是裂开了。江愉决定不能再依秦深的，在他出院之前，都要把小崽子留在身边。
车祸的事很快调查了出来，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奔着方淼去的。上次秦深和方淼无意撞破了那个有拐卖姑娘的村子，警方顺藤摸瓜挖出了背后一直在追查的人贩子团伙。那伙人很愤怒，从新闻上知道是方淼撞破的，故意策划这起事故，想要方淼的命。
警方对这次的事很是重视，行动也很迅速，不到一个星期，就把那个庞大的人贩子团伙全部抓住，连根拔起。
江愉和乔辛是跟剧组请假回来看秦深的，待了三天就走了。秦深又在医院住了两天，好的差不多，就出院回公司了。

第92章
半个月后, 江愉和乔辛的电影杀青。江愉回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婴儿房，秦深以要从小训练孩子的独立性为由, 每天等江闹闹睡着, 就悄悄把他抱到婴儿房, 等到早上小崽子还没醒，再把他悄悄抱回床上。
江闹闹一无所觉, 每天美滋滋的在江愉怀里睡着，再每天醒过来。直到有一天早上, 秦深和江愉在床上多折腾了一会儿，江闹闹醒来在陌生的小床陌生的房间, 顿时哇哇大哭, 才发现被他爹嫌弃了。他才只是一个不到一岁的宝宝。
小崽子气的足足一个星期没理他爹，秦深花了大力气才把人哄好。
江愉和乔辛合作后，搭了乔辛的热度, 也彻底忙了起来。每天都要忙着跑通告, 广告和电视节目雪花一样飘了过来。
两个多月后, 江愉和乔辛的电影在十一黄金周上映，作为一部文艺片, 在众多好莱坞大片和国产商业片中，票房和口碑都表现不俗。江愉的名气迅速上升，很快就有好几部质量不错的剧本找上了门, 严舒替江愉挑了一部导演和编剧都还算靠谱的大男主古装破案剧。
这算是江愉第一部担任男主的戏，他很快进了组，剧组的拍摄场地就在凌海市的影视基地, 很方便他回家，或者是秦深带着小崽子去探班。
转眼便到了圣诞节，江愉的全部戏份杀青，裹着羽绒服走出片场，秦深已经在外面的车里等他。
他跟助理说了一声，就小跑着上了车。秦深伸手摸了摸他红扑扑的脸颊，又握着他冰凉的双手搓了搓。
把江愉双手捂热了，秦深才开车往商业区去。
圣诞夜，商业区熙熙攘攘全是人。秦深在地下停车场寻到位置停车，伸手替江愉把口罩和羽绒服的帽子戴好，才下车。
江愉爱吃火锅，两人到了包厢，点了许多江愉爱吃的菜，等到一本满足的出来，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商场内灯光璀璨，人来人往。
江愉带着口罩和帽子，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和秦深一起慢慢晃出了商场，对面的江岸上，巨大的电子屏显示着时间，刚八点整，已经有人群慢慢聚集过去。
九点，江对岸会有一场烟火表演。去年的这一天，他和方淼来吃饭看烟火，结果方淼半路被叫走了，后来秦深来了，两人在烟火绽放时，接吻确定了关系。
江愉正想的出神，兜里挤进了一只温热的手掌，和他掌心相贴，手指插进他指缝里，十指相缠。
“走吧，我们也过去。”秦深牵着他，慢悠悠往对面的江岸走。
外头灯光没有商场里面亮，秦深围着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江愉则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两人一点都不惹人注目，江愉十分放心的跟在秦深身边，亲密的挨着他。
江边有些冷，两人沿着江岸走了一段，秦深停下来给江愉拉羽绒服的拉链，看到旁边不远的花坛边有几丛树木遮掩的阴影，牵着江愉走了过去。
“冷不冷？”在阴影处站定，秦深把手从江愉兜里拿出来，解开自己的羽绒服，把江愉整个裹了进去。
江愉靠在他胸口，把帽子往上推了推，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轻轻摇晃。
秦深低着头，下巴贴着江愉的额头，把他严严实实裹在自己的羽绒服里。
江岸上人越来越多，两人身边来了人，看不清江愉的脸和身形，只当是一对普通情侣抱在一起。
很快到了九点，江对岸升起了绚烂的烟花。江愉转头看了两眼，就被秦深捏住下巴，低头封住了嘴唇。
浑身笼罩着秦深的气息，江愉搂住他的腰，正沉醉在唇舌交缠，左手突然被他的大掌握住，无名指上被套上了什么东西。
迷糊中来不及思考，秦深就放开了他，他喘息着低头看，就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套了一枚样式简洁的戒指。
人类社会，无名指上带戒指意味着什么，江愉明白的，他睁圆眼睛惊讶的看向秦深。
秦深看到他惊讶的目光，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低声道：“这么惊讶？不愿意和我结婚？”
江愉红着脸抿了抿唇摇头，手指摩挲着戒指，大小刚好，忍不住小声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准备好了，特意选在今天。”去年的今天对他们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所以他一早让人订做好了戒指，就是等着这一刻。
“给我带上。”空中的烟花还在绽放，秦深从兜里把另一枚戒指拿出来，放到江愉手里，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江愉攥着戒指，心跳的有些快，小心翼翼给他套上。
秦深带着戒指的手握住江愉的手，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声音沙哑道：“走，回家。”
他牵起江愉的手，从人群中快速的离开。
车上两人一言不发，秦深绷紧脸开车。到了别墅，秦深下了车，就拉着江愉往别墅里面走，刚关上门，来不及上楼，就把人压在墙上亲吻了起来。
“唔……保姆和闹闹……”江愉手指抓着男人的衣领，含糊出声。
“保姆回家了，闹闹送去爷爷那里了。”秦深一边堵着人的嘴唇亲一边脱掉两人的衣服，快速的说道。
江愉还想说什么，只觉突然一轻，被男人分开双腿抱了起来。他惊呼一声，伸手搂住了男人脖子，双腿也夹住了男人的腰。
秦深抱着人到了沙发上，炙热的吻落在耳根一路辗转到锁骨，重重吮吸啃咬留下痕迹，然后往上落到了嘴角，吮吻交缠，粘稠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屋内很热，江愉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被吮吻的呼吸困难，手指难耐的抓住男人肩膀，眼神迷蒙，眼角染上了绯红。
身上毛衣已经被脱了下来，牛仔裤也早就松松垮垮被扯了下来，他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解的只剩下一颗扣子的衬衣。
秦深滚烫的大掌在衬衣里面握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脖颈，牙齿轻咬着他
脖颈上的软肉，突然重重吮吸一口，江愉闷哼一声，搂紧了男人的脖子，双腿夹着男人的腰，难耐的蹭了蹭。
从楼下客厅，再到楼上房间，然后窗台和浴室，一整晚，江愉都仿佛在海上浮沉。最后终于从浴室出来，江愉只动了动手指，眼睛都睁不开了，陷在温暖绵软的被子里，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就感觉身边有个暖融融的小身子在拱来拱去。他睁开眼睛，江闹闹正躺在他身边翻滚，抱着手指啃啃抱着脚趾啃啃，自己跟自己玩耍。
“咿呀”见江愉醒了，江闹闹高兴的叫了一声，爬起来就拱进江愉怀里，刚啃过脚丫子的嘴，往他脸上凑。
江愉动了动酸软的手臂，捂住小崽子的嘴巴，四周看了看，他睡在一个宽大的沙发上，这里很陌生，不是别墅里的房间。
他正疑惑，秦深从洗手间里出来，见他醒了，走过来把小崽子从他怀里抱出来，然后坐到沙发上，抱起他靠到怀里。
“这是在哪儿？”江愉声音暗哑的问。
“飞机上。”秦深倒了杯水，喂到他唇边，等他喝完，大拇指擦了擦他沾染了水光的唇瓣，不舍的研磨两下，然后伸手进被子里，给他按摩酸软的腰腹。
江愉惊讶，“飞机？去哪？”
“去度蜜月。”秦深握住他的左手，在他带着戒指的无名指上低头亲了一口，“你昨天答应了和我结婚，忘了？”
两人难得都同时放假休息，他早就策划好，让人准备好了私人飞机，两人的行李也一早运到了飞机上。早上醒来后，就去秦云山那里接来了江闹闹，抱着还在睡梦中的江愉，一起上了飞机。
江愉想起昨晚的事，又看到被撇在一旁不高兴的小崽子，正哼哧要往他身上爬。他弯唇笑了笑，“带着闹闹，你不嫌碍事？”
秦深伸手弹了一下小崽子的额头，哼了一声道：“不带他，出去一两天，他就在家作妖哭闹着让你回来怎么办？还不如带着省事，我已经请好了人看他，不会让他碍着我们。”
见小崽子爬的艰难，毕竟是自己儿子，秦深伸手托住他的小屁股，帮他拱进了江愉怀里。
江愉低头抱住小崽子，露出柔软白皙的后颈，秦深看了一眼愣住，手指拨开他微长的黑发，后颈上那颗小红痣，不见了。
他看着怀里的一大一小，嘴角勾了勾，指腹忍不住在江愉原来红痣的位置蹭了蹭。再过不久，他们家又要多一个小鱼崽崽了。
江愉一无所觉，和江闹闹一起转头看着窗外棉花糖一样的白云。父子两人的神情和动作出奇的一致，都和当初第一次坐飞机时一模一样。
秦深带着戒指的手指和江愉交缠紧握，他拥着怀里的父子两人，低头在江愉头顶亲了一口，又在江闹闹头顶亲了一口，然后也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天空碧蓝，白云绵软，飞机在空中平稳的飞行。再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让人感到心满意足了。

第93章 番外一
窗外阳光灿烂, 房间内的窗帘却拉的严严实实，房门轻轻带着没关严, 光线透过门缝照进去, 隐约能看到中间的大床上鼓起了一团。
江闹闹站在门口, 轻轻推开门，哒哒哒哒迈着小短腿往床边跑。
跑到床边, 他伸了伸小胳膊，抓不到被子里的人。想了想, 他抓着床上的枕头扔到地上，踩着枕头, 两只小手抓住被子, 哼哧哼哧笨拙的爬上了床。
秦深给小崽子端尿，小崽子淘气，尿到了他手上。他就洗手一会儿的功夫, 一转头, 小崽子跑不见了。
从洗手间出来, 看见他和江愉的房门开着。他进去走到床边，就见小崽子窝在江愉怀里, 正抱着江愉的手指玩。
“嘘，别吵到你小爸爸睡觉。”秦深轻轻掀开被子，伸手托住小崽子的小屁股, 把人从被子里抱出来。江愉肚子里的鱼蛋快出生了，这几天躁动的厉害，昨晚折腾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才睡。
抱着小崽子到楼下，让保姆带他去外面花园里玩儿。秦深转身上楼，进去房间，江愉还在沉睡。
他躺到床上，把江愉抱进怀里，手掌贴到他长了一圈软肉的肚子上，安抚的摸着里头的鱼蛋。
江愉动了动，睁开眼睛，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声音朦胧地问：“几点了？”
“快中午了。”秦深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亲，“感觉好些了吗？”
“嗯。”江愉点头，慵懒地问：“闹闹呢？”
“保姆带着他在外面花园玩。”秦深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小崽子高兴的叫声。
“去看看他在干什么。”江愉伸手拍拍秦深，他下床拉开窗帘，外面的草地上，小崽子正抱着小鹿的脖子，趴在小鹿背上，保姆小心翼翼护在旁边。
江愉也下床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窗外，就拉着他下楼往外面花园去。
花园里这头小鹿，是秦云山一直养在后院的。秦深几个月前要了来，养在了他们的院子。
江愉和江闹闹都挺喜欢，特别是江闹闹，每天都要趴在小鹿身上走一圈。小鹿也温顺，愿意驼着他慢慢走。
保姆见他们出来了，进屋去泡茶切水果。
让江愉在太阳伞下坐着，秦深护着小崽子趴在小鹿身上走了一圈，才把他抱到地上。
六月的天很热了，江闹闹额头上全是汗，哒哒哒朝江愉跑过去。江愉抱起他坐到腿上，拿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崽子会走路后，就格外喜欢动。在江愉腿上坐了没多大会儿，就抓着江愉的衣领，乱蹬着小短腿，要站起来。
秦深担心他没轻重，脚丫子会蹬到江愉的肚子，从江愉怀里把小崽子抱出来，放到地上，拍拍他小屁股，“自己去玩。”
花园草地上散落着好些喂给小鹿吃的水果，江闹闹捡起一个苹果，又哒哒跑过来牵住他爹的手，要和他一起去喂小鹿。
江愉看了两人一会儿，起身正要去喂江闹闹喝水，突然捂住小腹，皱起了眉头。
喂完了一个苹果，见小崽子额头上又冒出了汗，秦深牵着他要回屋里，转身看见江愉，一惊，一只手抱起小崽子就快步过去，扶住江愉，急急问道：“怎么了？”
江愉抓住他的手臂，忍着难受道：“快扶我进去，鱼蛋要出生了。”
顾扬一听说江愉生了鱼蛋，带着林程和他家崽崽，就兴致勃勃赶去了江愉和秦深的家。
自从知道江愉又怀了鱼蛋后，他就一直等着这天。当初他家崽崽出生的第一眼，被秦深抢了去。后来他家崽崽每次见到秦深，都抛弃他这个爹，去黏秦深，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摩拳擦掌等着这一天，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别墅里，保姆已经被秦深暂时打发回家去了，江愉在二楼的泳池里，刚出生的鱼蛋，就放在泳池旁的玻璃缸里。
江闹闹扒着玻璃缸站着，掂起小脚丫，伸小手进玻璃缸里戳了戳鱼蛋，鱼蛋咕嘟一声，被戳的翻了个身。
“闹闹。”秦深领着林程和顾扬过来，就看见小崽子的动作，生怕他把鱼蛋里的小宝宝吓的，赶紧过来抱开他，板着脸训道：“这是你弟弟，不许胡闹！”
江闹闹扁扁嘴巴，朝江愉张开小胳膊，江愉摸摸他的小脑袋，抱他进了水里。
“闹闹陪弟弟玩儿。”林程把自家小崽子也放进了水里，小崽子一入水，就游到了江闹闹身边，抓住他的小尾巴，要和他一起玩儿。
两个小崽崽在泳池里追逐着嬉戏，四个大人围在玻璃缸旁边。之前江闹闹出生的时候，只用了半天的时间，鱼蛋就裂开了，几人待了一下午，鱼蛋也没有丝毫动静。
林程拉着顾扬回去，第二天一早，顾扬又来了。接连两天，顾扬跑的特别勤，秦深忍不住问他，“我儿子出生，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当然是报那第一眼之仇，让你儿子第一眼看见的是我，让你也尝尝被抛弃的老父亲是什么滋味。顾扬在心里摩拳擦掌，面上却冠冕堂皇，把锅甩给他儿子，“我家崽崽喜欢和闹闹玩儿，这两天你们没时间看着闹闹，正好让我家崽崽陪他。”
秦深和江愉这两天都紧张的盯着鱼蛋，对江闹闹疏忽了好多。江闹闹每天只能一个人在泳池里玩儿，想要去外面花园喂小鹿，都没人陪他去。
江闹闹委屈巴巴，看玻璃缸里的鱼蛋，特别的不顺眼。
两天后，鱼蛋还是没有动静。一般来说，宝宝在两天内，就会从蛋壳里出来，秦深快急坏了，江愉也不知所措，给族长爷爷打了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到了第三天，不仅族长爷爷来了，陆清带着儿子安安也来了，大人们围在放玻璃缸的桌前。江闹闹和其他两个小崽子坐在玩具堆里玩拼图，玩着玩着江闹闹和安安看上了同一片拼图，安安仗着自己大，抢了过去。江闹闹抢不过他，咕噜就从地毯上爬起来，摇晃着去找他爹和小爸爸告状。
鱼蛋都三天了都没动静，江愉和秦深正心急如焚，对儿子的告状也没放在心上，随手拿了块差不多的拼图给他，就让他继续和安安一起玩儿，注意力又放到了鱼蛋上。
江闹闹就是想要安安手里的那块拼图，握着自己不喜欢的，看着桌上玻璃缸里的鱼蛋，气呼呼的鼓起了嘴巴。
族长爷爷也不知道为什么鱼蛋迟迟没有动静，皱起眉头说道：“族里还有几个比我年纪大的老人，我回海里问问，他们或许知道原因。”
“我和您一起回去。”江愉急忙道，他看向秦深，秦深道：“我开车送你们去海边。”
“闹闹有我们照顾，你们快去吧。”林程说了一声，送他们出了门。
去海边还要回海里，没有半天回不来。厨房里什么菜都有，林程和陆清看着三个小崽子玩了会儿，让顾扬看着，就去厨房做午饭。
顾扬一边盯着三个小崽子，一边盯着玻璃缸里的鱼蛋，小声碎碎念，“快些出来吧，趁你爹不在，宝宝快些快些出来。”
宝宝没让他得逞，一直到喂三个小崽子吃完饭，鱼蛋还是纹丝不动。
吃完午饭，就到了睡午觉的时间。三个小崽子排排躺到床上，等他们睡着，林程和陆清才带上门出去。
江闹闹醒过来，其他两个崽崽还在睡。他趴在枕头上溜下床，光着脚丫拉开没关严的房门，哒哒哒跑了出去。他跑到泳池边，顾扬正靠着躺椅玩手机，装着鱼蛋的玻璃缸，就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这么快就醒了？”顾扬看到江闹闹，弯腰抱他到腿上，捏了捏他的脸蛋，“是不是来看弟弟？”
“呀。”江闹闹看着玻璃缸，伸手挣扎，睁圆眼睛朝他叫了一声。
“真是来看弟弟？”顾扬把他放到地上，然后抱起玻璃缸也放到地上，蹲下身小心摸了摸鱼蛋，握住江闹闹的小手，让他也摸一摸鱼蛋。
江闹闹摸了两下鱼蛋，就拉着顾扬的手指，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要去泳池里玩儿。
顾扬把他脱了个光溜溜，刚把他放进水里，就听见林程在旁边房间叫他，他们家崽崽尿了床。
“自己先玩儿。”顾扬拍拍江闹闹的脑袋，就急忙过去了。
江闹闹在水里甩甩小尾巴，咬着大拇指看着泳池边玻璃缸里的鱼蛋，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收拾好自家儿子，抱着剩下的两个小崽崽来和江闹闹一起玩儿，走到泳池边，顾扬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没等他看出来，就听见林程问道：“玻璃缸怎么在地上，里头的鱼蛋呢？”
顾扬这才反应过来，瞪着泳池边的玻璃缸，里头空空荡荡只剩下水，鱼蛋不见了。
鱼蛋一直都是顾扬在看着，林程以为是他藏起来了，无语道：“你快拿出来，一会儿愉儿他们就要回来了。”
顾扬有些懵的四处看，“我没藏。”
林程知道他因为错过了自家崽崽从蛋壳里出来的第一眼，一直耿耿于怀，这次想要报复回来，所以不相信他说的话，催促道：“鱼蛋不能离开水里，你藏哪儿了快点拿出来，之前秦深又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斤斤计较。”
顾扬急的满头大汗，“我真没藏。刚才你叫我的时候还在的。”
见他这着急的模样不像装的，林程也懵了，“……那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顾扬快疯了，这才多长时间就把人儿子看不见了，秦深和江愉回来，不得打死他？
正想着，外头就响起了汽车声，很快楼下传来开门声和上楼的脚步声。
“程程，鱼蛋有动静没有？回去问过了，说可能是个女宝宝，所以才这么晚，最迟今天就能出来。”江愉过来高兴道。
林程面色一呆，“……女宝宝？”
“对呀。”江愉笑眯眯，他们族里雌性很少，原以为给江闹闹生了一个弟弟，没想到是个妹妹。
“鱼蛋呢？”他迫不及待地问，看到泳池边的玻璃缸空了，疑惑的看向林程。
“愉儿……”林程看了看顾扬，咽口水小心翼翼道，“鱼蛋……不见了。”
秦深听说他女儿不见了，第一反应就是顾扬为了报复藏起来了。顾扬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对了，闹闹能替我作证。”他突然想起江闹闹，看向泳池，江闹闹正在假山旁边和小乌龟玩儿，他赶紧朝江闹闹招手，“闹闹快过来。”
江闹闹放下小乌龟，抓起旁边一条游过去的鱼抱在怀里，慢吞吞游到了泳池边。
顾扬蹲下身问：“闹闹，叔叔刚才离开了，这里面的鱼蛋你看见了吗？”
江闹闹看着他，短嫩嫩的手指在怀里鱼身上戳戳戳，鼓鼓小嘴巴，十分懵懂的“呜呀”了一声。
顾扬垂头叹气，他就知道，一个才一岁多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江闹闹转身甩着小尾巴就要游走，江愉弯下腰抓住他，开口问：“闹闹，你真的没看见妹妹吗？”
江闹闹仰头看着他小爸爸，乌黑圆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可爱小脸上无辜又茫然。
江愉了解他这个儿子，每次做了啥坏事，就爱做出这样无辜的表情。何况玻璃缸就放在地上，鱼蛋不可能自己出去，如果不是顾扬，就只剩下一直在泳池里的江闹闹。
他揉揉小崽子的脑袋，温声问：“你把妹妹藏哪儿去了？”
小崽子扁扁嘴巴，不吭声。
江愉看向泳池，又转头看向秦深，秦深脱下外套和鞋袜，直接下水，在泳池里找了起来。
“你为什么藏妹妹？”江愉继续问小崽子，小崽子低下头抱着鱼，小尾巴不高兴的甩了甩，委屈巴巴的伸手戳鱼。
江愉有些茫然的看向林程和族长爷爷，两人面面相觑，也都不知道小崽子怎么了。作为在场唯一的二胎家庭，上头有个只比他大两岁的优秀哥哥，顾扬摸了摸下巴，就明白了，在江愉耳边说了几句。
江愉听完愣住，眼神中流露出愧疚的神色，伸手摸了摸小崽子的脸，柔声道歉：“是我们这两天疏忽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俯身在小崽子额头亲了一口，“我们也爱你，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宝贝，去帮你爹把妹妹找出来好不好？”
小崽子眨眨眼睛，心里的委屈消了些，扔掉怀里的鱼，朝他爹游了过去。
他牵住他爹的手，往假山下面游，在上次他生气藏起来的洞里，鱼蛋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秦深无语的拍拍儿子的小尾巴，正准备让儿子往旁边去一些，他好伸手进去把鱼蛋拿出来。
“咔擦”鱼蛋表面突然轻微的碎裂了一条缝，然后缝隙“啪”的一声变大，蛋壳被一只小手推掉了一块。三下五除二，小手“砰砰砰”用力，蛋壳碎掉了一大半，一条小鱼尾巴先出来，然后是一张软萌的小脸，好奇的大眼睛正看到了傻啦吧唧张着小嘴巴的江闹闹。

第94章 番外二
小太阳幼儿园门口, 还没到放学时间，就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顾扬出差了一个月, 上午刚回来, 就专门来接他家宝贝儿子顾星星小朋友放学。
这一个月, 每次和林程视频的时候，小崽子都会依赖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回来他没让林程告诉小崽子, 就是为了给小崽子一个惊喜。想到等会儿小崽子出来，看到他, 肯定会惊喜的一边喊爸爸爸爸，一边往他身上扑, 他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他看看手表, 还有几分钟老师就要带孩子们出来了。随意扫了一眼车窗外，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右眼忍不住跳了跳。
不会这么倒霉吧, 秦深还在英国, 车里的人应该不是他。他摸摸眼皮, 在心里安慰自己。还没来得及下车去瞅瞅，幼儿园的大门就开了, 老师领着小崽子们排着队走了出来。顾扬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背着个小书包，和江闹闹手牵手乖乖跟在老师后面。
顾扬赶紧下车，顾星星在人群中看见他爸爸, 高兴的跳起来朝他爸爸挥手。
小崽子们被家长一个个领走，很快就轮到了顾星星和江闹闹。顾扬正要过去迎接儿子，江闹闹忽然朝另一个方向挥了挥手, 奶声奶气叫道：“爸爸。”
顾星星也高兴的嫩声道：“秦叔叔。”高兴的神情不亚于见到顾扬这个亲爹。
顾扬青着脸转头，就见方才那辆眼熟的车旁边，秦深正站在那里。
两个小崽子耳语几句，江闹闹背着小书包朝秦深跑过去，顾星星朝顾扬跑过来，先给了他爹一个熊抱，然后兴冲冲道：“闹闹约我去他家玩儿，我坐秦叔叔的车走，爸爸你自己回去吧。”
然后啪叽在他爹脸上亲了一口，就毫不留恋转身朝秦深跑了过去。
儿子虽然抛弃了他，但好歹还亲了他一口。顾扬心底发酸，但还算有些欣慰，刚安慰完自己，就看见他儿子扑进秦深怀里，也啪叽一口亲在了秦深的脸上。
呜呜呜，这真的是他亲儿子吗？他不是亲爹其实是野爹吧。顾扬虎目含泪，一颗老父亲的心碎成了渣渣。
秦深让司机开车带两个小崽子回家，在半路上给两个小崽子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到了家门口，两个小崽子嘴巴和鼻子还有手上都蹭的脏脏的，江闹闹主动伸手给秦深，“爸爸，给我擦擦吧，我还要回家抱妹妹呢。”
顾星星也乖乖的伸手，“秦叔叔也给我擦擦，老师说了，要做个爱干净的好宝宝。”
秦深赞赏的摸摸两个小崽子的脑袋，拿出手帕给他们擦干净，才开车门，让他们下车。
“妹妹，妹妹，我回来啦。”江闹闹一下车，就和顾星星手拉手朝客厅里颠颠的跑，秦深提着两人的小书包跟在后面。
客厅里，秦绵绵小朋友正在和一个会说话的玩具狗狗搏斗。小手砰砰砰砸在玩具狗狗上，看着软绵绵娇嫩嫩的小拳头，玩具狗狗却已经被砸的四零八落。
秦深从门口进来，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这个女儿，和一般宝宝不大一样，力气很大。被她暴力弄坏的玩具都装了好几袋。
“哎呀，妹妹，你又把玩具弄坏了。”江闹闹皱起小眉头，转身跑到秦深身边，从小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卡车，然后哒哒哒跑到妹妹身边坐下，奶声奶气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妹妹你别再弄坏啦。”
秦绵绵肉呼呼的小手接过小卡车，朝她哥哥咧开小嘴一笑，就挪着小屁股要往她哥哥怀里爬。
因为刚出生那一眼的缘故，秦绵绵小朋友特别的黏她哥哥。一开始江闹闹还嫌弃妹妹的出生抢走了两个爸爸对他的关心和爱，后来妹妹黏他黏多了，他也渐渐喜欢上了妹妹。
江闹闹像模像样抱着妹妹坐在身边，顾星星也从小书包里拿出一个老虎的布玩具，坐到绵绵身边，讨好的递给她，“绵绵妹妹，我也送你玩具，你和我一起玩吧。”
绵绵长得可爱，顾星星特别喜欢她，有几次哭着闹着要林程和顾扬把绵绵抢回家，给他当妹妹。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顾星星小朋友又表示，为了要绵绵当妹妹，他不介意去秦深和江愉家给他们当儿子，把顾扬给气坏了，狠狠揍了小崽子一顿。
绵绵咿呀咿呀叫着，弯着眼睛伸手接过，然后张开小嘴巴就要咬。
“妹妹，这不是吃的，不能咬。”江闹闹伸手夺过来，一本正经批评他妹妹，“你怎么什么都放进嘴里，哥哥小时候才不像你这样，你要像哥哥学习。”
绵绵扁扁嘴巴，讨好的拉拉她哥哥的小胳膊。
“哥哥原谅你，你要做个乖宝宝呀。”江闹闹摸摸他妹妹的小脑袋，然后道，“好热呀，我们去泳池里比赛谁抓的鱼最大吧。”
“好呀好呀。”顾星星除了平时上幼儿园，就爱待在水里。他咕噜爬起来就要牵绵绵，“妹妹，我牵你去楼上。”
绵绵摇摇晃晃站起来，两只小手抓住她哥哥，小屁股对着顾星星。
“妹妹只要我牵。”江闹闹骄傲的挺起小胸脯，牵起妹妹的手，慢慢往楼上走。
“绵绵妹妹，也让我牵牵吧，楼梯高，小心摔倒呀。”顾星星跟在两兄妹身边，小声央求道。
“好吧，只能牵到楼上。”江闹闹看看前面高高的楼梯，同意他牵一会儿。
顾星星高兴的牵起绵绵另一只小手，三个小崽子小心翼翼的爬楼梯。
秦深在后面看着，提防三个小崽子摔倒。晃晃悠悠到了楼上，江闹闹和顾星星脱了衣服就下水，绵绵着急的哒哒哒摇晃到秦深面前，扯了扯他裤子，也要下水。
秦深抱起女儿，脱了衣服放进水里，叮嘱江闹闹，“照顾好妹妹，别光顾着自己玩儿。”
“知道啦，爸爸你好烦呀。”江闹闹游过来牵住妹妹的小手，甩着小尾巴，就往鱼群里面冲。
江愉拍完广告回来，已经快九点了。秦深在客厅的沙发上回邮件，见他回来合上电脑，起身迎过去，抱住他亲了一口，才道：“吃饭了没？厨房留了饭菜。”
“闹闹和绵绵都睡了？我先上去看看他们。”江愉要去看崽崽们，秦深牵住他的手一起上楼。
崽崽们早就睡了，三个排排躺在床上，都盖着小毯子，绵绵睡在中间，闹闹和星星睡在外边。
“星星怎么也来了，程程跟我说顾扬今天出差回来，会去幼儿园接星星。”看到顾星星，江愉惊讶道。
想到星星上他车的时候，顾扬天塌下来似的脸色，秦深勾起嘴角，愉悦笑道：“星星要过来和闹闹绵绵玩的。”
江闹闹被两人的说话声吵醒，揉揉眼睛，看到江愉，张开小手咕哝道：“小爸爸……”
江愉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伸手替他把掀开的毯子盖好，“在呢，好好睡吧。”
江闹闹也撅起嘴巴在江愉脸上亲了一口，才闭上眼睛重新睡过去。
江愉又在呼呼大睡的绵绵和星星额头上分别亲了一口，才和秦深出去，小心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再过来，三个小崽子睡觉的姿势全变了样。横七竖八敞着白嫩嫩的肚皮躺着，星星的小脚丫伸到了闹闹嘴边，闹闹的小腿搁到了星星肚皮上，绵绵紧紧抱住她哥哥的胳膊，小脚丫怼在星星鼻子旁。
星星最先醒过来，伸手拨了拨绵绵怼在他鼻子旁的脚丫，绵绵突然用力一蹬，“哇”的一声，星星哭了起来。
绵绵力气大，一脚把星星鼻子都弄流血了。秦深抱着星星哄了好一会儿，星星还哭的一抽一抽眼泪汪汪。
绵绵知道闯了祸，大眼睛眨巴眨巴，咬着手指躲在江愉怀里。
“星星别哭啦，你是男子汉，男子汉不能哭鼻子的。让妹妹亲你一口，跟你道歉好不好？”江闹闹拉拉星星的小手，小大人一样的调解。
“我才没有哭鼻子。”星星吸吸鼻子，眼睛红红的搂着秦深脖子，“好吧，绵绵妹妹亲我一口，我就不生气了。”
“去亲星星哥哥一口道歉。”江愉忍着笑，走近秦深，拍拍女儿的小屁股。
两个崽崽靠到一起，绵绵看看两个爸爸，抓住秦深的手臂，就俯身过去，在星星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星星摸摸脸颊，扬起嘴角，高兴的笑了起来，“绵绵妹妹，我不生你气啦。”
顾扬来接儿子回家，就发现儿子鼻子塞着棉球，大惊失色，“儿子，你鼻子怎么了？被谁打了？”
他眼泪汪汪，一颗老父亲的心疼得不行，“以后就在家里，别出来玩了啊，看你都受伤了，心疼死爸爸了。”
星星嫌弃的推推他，“爸爸，男子汉不能哭的，我受了伤都没哭，你没受伤，哭什么呀。”
顾扬一噎，忍不住磨了磨牙，这臭小子，自己心疼他，竟然还嫌弃自己。
回去的车上，顾扬酸酸的问：“在秦叔叔家好玩吗？”
“好玩好玩。”星星用力点头，拿出小书包里秦深出差给他带回来的玩具，“秦叔叔又给我带了玩具，可好玩啦。”
顾扬酸成了柠檬，“爸爸也经常给你带玩具。你喜欢爸爸送你的玩具还是秦叔叔送的？”
星星咬着手指迟疑，顾扬心酸，这还需要迟疑，作为儿子，难道不是应该立刻就说最喜欢爸爸送的玩具吗？！
许是看出他爸爸要崩溃了，星星善解人意道：“最喜欢爸爸送的玩具。”
说完，还特乖的搂住他爸爸脖子亲了一口。
顾扬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在心里抹泪长叹，都怪那一眼啊，这阴影，真是没法好了。

第95章 番外三
育英小学内, 一年级二班的小朋友们正在上体育课，秦绵绵肚子疼请假上厕所, 刚跑进卫生间, 就被几个小女生堵住了。
“秦绵绵, 你以后不许再缠着裴学长，我要当裴学长的女朋友。”为首一个单马尾, 头上带着亮闪闪钻石发卡的小女生，叉着腰, 趾高气扬道。
小女生嘴里的裴学长是指安安。四个崽崽都在同一个学校上学，安安五年级, 闹闹和星星三年级, 绵绵一年级。安安学习好，有礼貌又长得帅，是学校的学霸和校草, 好多小女生都喜欢他。
秦绵绵捂着肚子, 急急看了小女生一眼, “我才没有缠着安安哥哥，安安哥哥说了, 他要好好学习，才不和小女生谈恋爱。”
她肚子好疼啊，快憋不住啦。
“哼, 还说没缠着，还安安哥哥叫得这么亲热，我看到好几次你牵学长的手回家。”小女生气呼呼道。
“是安安哥哥主动牵我的。”绵绵忍不住了, 跺了跺脚，就要从几个小女生中间穿过去。
“要不是你缠着学长，学长才不可能主动牵你。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上厕所。”小女生伸长胳膊拦住她，不让她走。
哪有不让人上厕所的，绵绵生气了，忍无可忍，伸手就拍了下小女生的手背，打开她的手，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厕所隔间。
外面安静两秒，“哇”一声，响起了小女生惊天动地的哭声。
江愉刚从电影颁奖现场出来，就接到秦深电话，说绵绵在学校又把同学打了，老师让家长去学校一趟。他开会走不开，问江愉能不能去。
江愉叹了口气，绵绵从小力气大，稍不注意就会把小朋友打哭。他和秦深叮嘱过很多次，可还是经常发生意外。
平常都是秦深接送两个孩子上学，江愉对学校不太熟，问了路，耽搁了一会儿，才到老师办公室。
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嚷嚷，“老师，我们圆圆在家都没人舍得打，这力气得多大才会把我们圆圆的手打成这样。道歉和医药费都必须的。我说她家长怎么还不来？该不会不来了吧。”
“不好意思，在学校问路耽搁了时间，来晚了。”江愉进去，抱歉道。
“爸爸。”看到他，绵绵原本耷拉的脑袋直了起来，眼睛亮晶晶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
抽抽搭搭小女生旁边是个三十来岁波浪卷发有些发福的女人，脖子上带着钻石项链，手腕上黄金镯子，衣服鞋子包包都是奢侈品爆款，搭配却不咋地，一股暴发户味道。她打量江愉两眼，不满的皱起眉头，“你就是秦绵绵的爸爸？我说你怎么教女儿的，她把我女儿手都打肿了知不知道？”
“圆圆妈妈，两个孩子还没说经过呢，你先不要着急。”小郑老师站起身，疑惑的看向江愉，“您是绵绵的爸爸？那之前经常接送绵绵那位……”
“他也是绵绵的爸爸。”江愉摘下口罩，朝老师笑了笑。
看清江愉的脸，小郑老师吃惊的睁大眼睛，圆圆妈妈也惊到了。这几年江愉是大荧幕小荧幕上的熟脸，国内影视奖项得了个遍，红的不行，电视上大马路上都是他的广告。
“您……您竟然是绵绵的爸爸……”小郑老师是江愉的粉丝，激动的脸有些红。
圆圆妈妈惊讶过后，看到老师的反应，立刻警惕道：“老师，你不会因为他是明星，就袒护他孩子吧？”
她最瞧不起这些明星了，没什么文化和素质，就靠一张脸骗钱。怪不得能教出秦绵绵这种暴力又没素质的孩子。
“不会，不会，不管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你们都只是孩子的家长。”小郑老师赶紧摆手，弯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温柔问道，“跟老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绵绵扁扁嘴巴，说道：“是她拦着我不让我上厕所，我肚子快痛死了，只好拍开她的手。”
她仰头看向江愉，委屈道：“爸爸，我真的没使力，不是故意的。”
“没使力？”圆圆妈妈气冲冲拉起女儿的手，“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使力？那要是使力，是不是要把我女儿的手打断？！”
圆圆妈妈说的吓人，其实小女生的手背只是微微肿起了一些。
江愉看了一眼说道：“绵绵不是故意的，伤到您女儿也不是她本意，我愿意付您女儿的医药费。”
圆圆妈妈咄咄逼人，“还有道歉呢？她必须给我女儿赔礼道歉。”
“凭什么？是她先来招惹我的。”绵绵气呼呼，愤愤不平道。
江愉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心平气和道：“您听见了，是您女儿先招惹的我女儿，医药费我可以赔，但是让我女儿道歉，做不到。”
“她说是我女儿先招惹的就是我女儿？”圆圆妈妈怒气冲冲推了推女儿，“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是不是她故意打的你？”
小女生吸吸鼻子，指着绵绵张口就诬陷，“就是她故意打的我。”
绵绵气坏了，“你说谎！”
圆圆妈妈得意洋洋道：“老师，我女儿说她是故意的，你看怎么处理？”
小郑老师为难住了，卫生间没有监控，哪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她和绵绵相处了这么久，相信绵绵是个从不招惹别人的好孩子，但她不能说，要不然圆圆妈妈肯定会说她偏袒。
“我相信我女儿，她不可能说谎。”江愉面色认真道。
见江愉不让绵绵道歉，老师也不吭声，圆圆妈妈怒气冲天，拿出手机，一边打开摄像头一边道：“好哇，不就是仗着你是明星，来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不道歉，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爆料，让网友们评评理。”
小郑老师急了，如果真发到网上，引起网上议论，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的，学校领导肯定会追究她的责任。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从圆圆妈妈手里夺走了手机。
小郑老师一愣，转头就见办公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一个人，是那个经常来接送绵绵的爸爸。
“黄总的太太？我女儿不可能道歉，你要是不满意，尽管去网上爆料，老师是无辜的，别把他牵扯进去。”秦深删掉了方才拍的视频，把手机重新扔给圆圆妈妈。
看到秦深，圆圆妈妈腿一软，前两天她老公才费尽心思谈下了秦氏旗下的一个项目，还差签约最后一步。昨天带她出去吃饭时遇到了秦深，还带着她过去热情攀谈。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他竟然是秦绵绵的爸爸……
她老公的项目，不会因为她砸了吧。圆圆妈妈后悔不已。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到了放学时间。绵绵高兴道：“爸爸爸爸，我去找哥哥们一起回家。”
江愉摸摸女儿的脑袋，“我们在门口车里等你们。”
绵绵蹦蹦跳跳回到教室，下课铃就响了。她收拾好书包，就上楼去找几个哥哥。
她先跑到安安那一层，踮着脚趴在窗台上朝安安挥手，“安安哥哥。”
安安收拾好练习册放进书包里，冷淡拒绝了几个围过来问题目的女生，出了教室，捏了捏绵绵的小鼻子，顺手接过她的书包，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又没好好学习吧？”
“我爸爸们来啦，圆圆真讨厌……”绵绵和他一起往楼下走，嘀嘀咕咕说起刚才的事。
闹闹和星星在一个班，两人坐的位置不在一起。闹闹的同桌是个才转学过来一个月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一来就用金钱和拳头收买了几个小弟，让人家叫他晟哥。
晟哥听说是从京市来的，家里贼有钱有势，爷爷和爸爸都是大官，权利很高。晟哥小小年纪不学好，偷偷看了好几部古惑仔电影，心中有个大哥的梦。
除了在班里收小弟，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欺负江闹闹。扯扯头发，戳戳脸颊，惹的江闹闹气呼呼瞪他，他就高兴。
江闹闹的脸颊真软呀，他戳一下还想戳第二下。班里的男孩子都说坐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女生长得好看，他却觉得，他这个软乎乎的小同桌最好看了。
上课的时候，晟哥又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欺负江闹闹，一会儿戳戳他脸蛋，一会儿拉拉他小手。江闹闹快烦死了，他只想好好学习，他决定等星期一上学就跟老师说换桌位。
一下课，江闹闹一秒钟都不想看身边的同桌一眼，收拾好书包，就去拉着星星的手，一起出了教室。
男孩子羞不羞，还手牵手。晟哥生气的哼了一声，决定星期一来了也要和江闹闹牵牵手。
闹闹和星星出了教室，就看到安安和绵绵在等他们。星星高兴的朝绵绵跑过去，“绵绵妹妹，我帮你拿书包呀。”
“安安哥哥帮我拿呢。”绵绵牵住他哥哥的手，“哥哥，我们快出去吧，爸爸在门口等我们。”
“爸爸怎么来了？”四个崽崽往学校外面走，闹闹问道。
绵绵又把圆圆的事说了一遍，星星愤怒的捏拳头，“绵绵妹妹，我明天帮你教训她一顿。”
安安淡定道：“秦叔叔和江叔叔已经处理好了，你就别添乱了。”
绵绵道：“安安哥哥说的对，圆圆妈妈好像怕大爸爸，圆圆以后应该不敢再惹我啦。”
星星放下拳头，怏怏的应一声，“哦。”
四个崽崽上了车，依次都叫了人。江愉笑着道：“明天周末，带你们去游乐场好不好？”
星星第一个举手，“好呀好呀。”
闹闹也高兴道：“我要玩碰碰车。”
绵绵也高兴的拍手。
只有安安淡定道：“谢谢江叔叔，我不去了，下个月就要期末考试，我要在家复习功课。”
江闹闹想了想，也不舍道：“那我也不去了，一个月我也要考试。安安哥哥，明天我去你家，你给我讲题目好不好？”
绵绵也道：“那我也不去了，我陪哥哥学习。”
安安点点头，看向星星，认真道：“星星也来吧，你上次考试没及格，顾叔叔都揍你了。别光惦记着玩呀，要好好学习。”
星星呜咽一声，在心里流泪，他不要学习，他只想玩呀。
他才八岁，为什么就要承受学习这么痛苦的事情，呜呜呜。

第96章 番外四
耀华初中部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几个五颜六色头发穿着破洞衣服的小混混围住了两个穿着短裙校服的女生。
“小妹妹们，上课时间怎么偷偷溜出来了？身上带了多少钱啊, 借哥哥们一些吧。”为首一个体型健壮的混混头子看着两个女生, 目光落在右边那个小脸蛋大眼睛的漂亮女孩儿身上, 忍不住流连。
左边女孩儿看着小混混们，小声怯怯道：“我劝你们还是让开吧, 这一片是绵姐罩着的，不让抢劫。”
“哈？”混混头子好笑一声, 夸张的四处看看，“我怕她,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那个叫绵姐的难道能神通广大突然出来？”
耀华中学是凌海市最老牌悠久的重点中学，里面的孩子都是读书用功成绩好的乖孩子，这一片时不时就有混混出没, 专门抢劫这些乖孩子。
几个月前, 这一片出现了一个叫绵姐的人, 听说长的是虎背熊腰，身高一百五体重一百五, 打起架来虎虎生风，抢劫的混混碰上她，只有反被抢劫的份。
这条巷子只有他们几个人, 混混头子盯着右边的女孩儿，长得真漂亮，就是年纪有点小, 还没发育的身材像块搓衣板，要是再大几岁就好了。混混头子心中惋惜，笑眯眯道：“小妹妹，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哥哥就不用暴力了，自己乖乖把书包里的钱拿出来哈。”
“好呀，你自己拿吧。”一直面无表情的漂亮女孩儿朝他莞尔一笑，伸手把书包递给他，然后转了转纤细的脖子，捏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旁边的女生不动声色悄悄往后面退了一步。
混混头子接过书包，看着面前纤细漂亮的女孩儿，忍不住心中觉得有些怪怪的。下一秒，一只白皙柔软的拳头就出现在了他的瞳孔里，“嘭”的一声，他被打飞出去，手里的书包脱手而出。
“拿好。”绵绵接过书包扔给后面的女生，冲进混混堆里，一顿拳打脚踢，“嘭嘭嘭”混混全部倒地，哀嚎声不断。
“过来。”绵绵朝掩面倒在墙角的混混头子勾了勾纤细的手指，混混头子颤颤巍巍爬起来想跑，却被绵绵一把抓住了衣领，面无表情道，“叫绵姐。”
混混头子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绵绵绵姐。”
“嗯。”绵绵满意的点头，问道，“身上有多少钱？拿出来。”
混混头子抖着手，赶紧把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
绵绵从里面抽了一张五十块的，然后把钱包塞回他口袋里，说道：“我们学校正好有个贫困生需要捐款，这钱我帮你捐了，就当做好事。这一片儿我罩着，以后别再来了知不知道？要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她朝混混头子挥了挥白嫩嫩的拳头。
混混头子忙不迭的点头，领着小弟们慌不择路的赶紧跑了。
绵绵从好友手里接过书包往外走，两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出了巷子，就看到一个个子高高，身材挺拔眉目清俊的少年站在校门口。
“绵绵，你家安安哥哥。”左边小女生拉了拉绵绵的袖子。
安安转头看到绵绵从巷子里出来，惊讶道：“你怎么不在学校里面？”
“她的数学书昨天不小心丢在外面了，我去帮她找。”绵绵赶紧扯过小女生说道。
偷偷逃课出去买小裙子不能被安安哥哥发现呀。
女生很配合的点头，“嗯嗯嗯，绵绵去帮我找书。”
绵绵赶紧转开话题，“安安哥哥你怎么来啦？”
安安已经上了高二，他住校，学校还离这里有点远，他们都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安安伸手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我放假了，过来接你放学。”
绵绵飞扑进少年的怀里，高兴道：“那你来早啦，我还有一节课才放学呢。”
“我在门口等你。”安安揉揉小丫头的头，看着两个小女生花蝴蝶一样呼啦飞进了校门。
初三二班教室里，正是下课时间，闹闹拿着笔在聚精会神的做题目，一个可爱的小女生被姐妹们怂恿拿着本书坐到他旁边的座位，微红着脸，小声道：“班长，我有道题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哪一题？”闹闹抬起头，爽快道。
小女生把书放到两人中间，闹闹看了一眼，就拿着笔认真给她讲了起来。
“咚”的一声，桌子被用力踹了一脚，闹闹手中的笔一划，他抬头，高晟一手拿着篮球，一手扯着球衣擦汗，满脸戾色看着旁边的小女生，恶声恶气道：“谁让你坐我的位置？”
小女生难堪的脸色通红，拿起书本就急急忙忙害怕跑了。
高晟把篮球扔给后桌的小弟，在位置上坐下，伸手勾住闹闹的脖子，板着脸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嗯？勾搭小姑娘？”
“你瞎说什么？我在给她讲题。”闹闹想从他手臂里挣开，但高晟这人，跟吃了激素一样，力气大个子高，闹闹的小身板在他眼里都不够看。
高晟搂着他的手臂用力一摁，就把江闹闹的脸摁到了胸口，不爽道：“天天给我讲不够还给她讲？你很闲？”
江闹闹扑腾的脸色通红，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脸给挣扎出来，生气道：“你身上全是汗，别蹭我身上。”
“哥这叫男人味，好闻吗？”高晟撩起身上的球衣就想再把人包进去，江闹闹赶紧道，“你再来，我星期一就让老师换座位。”
高晟磨了磨牙，放弃了这个打算。他伸手捏了捏闹闹的脸蛋，觉得滑溜溜软乎乎的手感不错，又伸手捏了捏，威胁道：“你以后不许再给别人讲题，我就放了你。”
江闹闹很生气，觉得高晟这人真是太霸道了，连自己给谁讲题都要管。从小学到初中，总是欺负自己跟着自己，太坏了太坏了。
见江闹闹不答应，还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气呼呼的瞪他，高晟心里有些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就掀开他的衣摆，手掌伸进去捏他腰上的软肉，威胁，“答不答应？嗯？答不答应？”
江闹闹被他紧紧搂着挣扎不开，痒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求饶，“不讲就不讲，我答应我答应。”
高晟又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腰，才收回手臂，放开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满意道：“这才乖。”
江闹闹挪着凳子离他远了一些，心里愤愤发誓，一定要跟老师说换座位，星期一，不，放学之前就去找老师。
上初中后，星星和闹闹就不在一个班了。两人平常都不怎么见到，只有每天放学的时候一起回家。
星星很喜欢绵绵，可是他发现绵绵好像更喜欢安安。一开始还有些失落，很快他就看开了，因为他在网上发现了和他聊的更来的小姐姐。
小姐姐只比他大一岁，是他在一个秘密的黑客网站加上的。他喜欢计算机，对计算机也有天赋，顾扬爸爸发现后，请了专门的老师教他，还给他买了好多电脑设备。原本顾扬爸爸可喜欢炫耀他了，可是有一次他用电脑把顾扬爸爸的手机给黑掉了，发现顾扬爸爸偷拍了好多张和林程爸爸羞羞的照片，林程爸爸气的一个星期没理他，顾扬爸爸就把他的电脑没收，不让他乱黑了。
哼，他没有电脑，还有手机呀。他偷偷发现了那个黑客网站，在那个黑客网站，他和小姐姐，是年纪最小也最厉害的。
小姐姐特别温柔，他跟她诉苦失恋，小姐姐安慰他。两人每天都聊天，已经聊了三个月了，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小姐姐。跟小姐姐透露了一下地址，发现两人都在凌海市。他高兴坏了，约了小姐姐明天见面。
放学一回家，星星把书包一扔，就打开柜子，一件一件的试衣服。明明是和小姐姐的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给她一个好印象呀。
顾扬下班回家，就发现儿子躲在房间里，床上乱糟糟的堆满了衣服，自己在穿衣镜前臭美。
“怎么着儿子，明天有约会？”顾扬是过来人，一看就明白了，抱着手臂靠着门框，问道。
星星羞涩的点头。
“来，老爸帮你挑。”顾扬摩拳擦掌，在心里长叹，不容易啊，这傻儿子总算不跟在秦深女儿屁股后面跑了。他一直担心自家儿子会被拐去秦家，幸好幸好。
父子两人在房间挑好了衣服，第二天一早，星星就起床了，收拾好，就高兴的出了门。
和小姐姐约在市中心广场的冰淇淋店见面。两人约好拿一本书作为联系信号，他到了看了一圈，没发现手里有拿书的小姐姐。拿书的小哥哥，倒是有一个。
那个小哥哥长得还挺好看，斯斯文文的样子。星星朝他看了两眼，小哥哥就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小哥哥停在他身边，说了他在网站上的昵称，星星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你你不是小姐姐吗？”
“那是我妹妹，她身体不好，虽然很想见你，但是不好出门，我才代她来的。”小哥哥温柔一笑，说他和星星聊天的那个小姐姐是双胞胎兄妹，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星星原本还因为小姐姐变成了小哥哥有些生气，听说是双胞胎妹妹，还和小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又振奋起来。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小姐姐肯定更好看啦。
他高兴的和小哥哥聊了好久，分开的时候还加了联系方式。回去就给小姐姐发关心消息，“小姐姐，听说你身体不好，要好好休息哟。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见面吧。”
刚分开不久的小哥哥看到消息，一边回消息，一边嘴角带笑，“嗯，期待哟～”

第97章 番外五
飞机上, 秦深带着耳机蒙着头呼呼大睡。乔辛在旁边看剧本，听到广播提醒, 她收起剧本, 拍了拍身边的儿子, “阿深，醒醒, 快到了。”
秦深在毯子里没动静，乔辛索性扯下毯子, 拿开他耳朵上的耳机，又叫了一遍。
秦深揉揉眼睛睁开眼, 无精打采的靠着椅背。
乔辛看着儿子, 少年面部轮廓利落分明，唯有嘴角有一道伤口。是前两天秦震天打的，为了和陆可盈的那个儿子。
她知道儿子心情不好, 这次到海岛上拍戏, 特意带上他, 就是为了能多陪陪他，让儿子开心开心, 毕竟，她作为母亲，陪儿子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岛上有很多好玩的, 我拍戏的时候就让小高带你去玩儿。”她摸摸儿子的头发，温声说道。
秦深看着窗外棉花糖似的白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到了机场, 剧组的人派车来接，半个小时后就到了酒店。
剧组定的酒店，离海边不太远。秦深和乔辛住在顶层的套房，拉开落地窗的窗帘，就能看到不远的海面。
到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随意洗漱过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乔辛去拍戏，带着秦深一起。在片场看了会儿，乔辛就让助理小高带他去到处逛一逛。
他们来的这个海岛很漂亮，自然风光非常不错。秦深跟着小高逛了一上午，在海边餐厅吃了午饭，就回房间换了泳裤，往沙滩上去。
沙滩上十分热闹，有来自各国穿着比基尼的漂亮女孩儿，小高看的目不暇接，秦深视若无睹，去租了块滑板，就进去海里冲浪。
玩了会儿，他从海里出来，接过小高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宽肩长腿，腹肌轮廓明显，隐隐有了男人的模样。他往沙滩上走，几个身材傲人的年轻女孩儿一路看着他，目光热辣。
玩的没意思，他兴致缺缺回了酒店，躺到床上玩游戏打发时间。
一直到天黑了，乔辛都没有回来，秦深正准备去片场看看，房门就被敲响，小高给他送了晚饭来，说乔辛有几场夜戏要拍，让他自己先睡。
秦深盘腿坐在沙发上吃了晚饭，又打了几把游戏，烦躁的扔掉手机走到窗前，看了两秒，他拿起打火机和外套就出了门往海边去。
夜晚的海边比白天要安静，没什么人。他沿着拍打着海水的沙滩慢慢散步，不知不觉走的有点远，周围已经没人了。
他看看周围，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和烟点燃，抽了一口，然后猛的咳嗽起来。
哪个傻逼说烟好抽来着？他想把烟丢掉，周围没有垃圾桶，倒是有块和人差不多高的大石头。他朝大石头走过去，准备把烟按在石头上灭掉。
周围除了海浪声，就只有他的脚步声。他在石头上摁灭了烟，正要转身离开，就看见石头后面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瞧着像是鱼尾巴，难道是有鱼被海浪冲上了岸？个头好像还挺大。秦深离开的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照亮，绕着石头过去，呆住了。
石头后藏着的不是什么鱼，而是一个小孩儿，说小孩儿也不太准确，因为这个小孩儿的下半身不是腿，而是条鱼尾巴。
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人鱼？秦深瞪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孩儿。小孩儿长得还挺好看，就是紧紧靠着石头，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惊惧的看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弯下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鱼尾巴，触手冰冰凉凉，是真的，不是故意打扮这样的。
小孩儿被他的举动吓的快哭了，贴着石头缩了缩，小声呜咽，“求求你放了我……”
“你会说话？中文？”秦深吓了一跳，他瞧这小孩儿长得像是亚洲人，没想到还是条家乡鱼。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尾巴能变成腿吗？”秦深小声问道。
江愉抽抽噎噎，他本来在海里玩耍，游的有些远，结果遇上了超级大的风浪，他被浪卷的晕晕乎乎，等到回过神来，就已经在这片陌生的海里了。他从未出过远门，不知道怎么回家。瞎转悠的时候被一条坏鲨鱼盯上了，他逃到这里才摆脱。
秦深听完有些同情，这条小鱼好可怜，从国内到了这么远的国外，还不认识回去的路，还有坏人在海里盯着。
“别担心，你家里人会来找你的。”秦深安慰他，这么小的小孩儿不见了，他家长肯定很着急，会来找他的。
见他安慰自己，江愉目光闪了闪，原本惊惧害怕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往这边来了。秦深赶紧关掉手机的光，蹲下身对江愉小声道：“你家长还没来，回海里不安全，要去我那里吗？在你家长来之前我会保护你的。”
他朝江愉伸出手。
黑暗中，他的一双眼睛亮若星辰，江愉看着他，情不自禁就握住了他的手。
秦深用外套把小孩儿裹住，他的外套很大，足够把小孩儿从肩膀到鱼尾巴都遮严实，然后蹲下身背起他，往酒店走。
秦深悄悄进了房间，还好乔辛还没回来，他把小孩儿背回自己房间放到床上，然后锁上了门。
江愉趴在床上，鱼尾巴拍了拍。他好奇打量周围，人类住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啊。
“我去给你放水。”鱼离不开水，秦深赶紧去浴室放水。
他和乔辛的房间都有各自的浴室。等浴缸里放满了水，他出来抱着小孩儿进去，把小孩儿放进了浴缸。
江愉新奇的在浴缸里游了游，秦深蹲在旁边看他，忍不住称赞道：“你的尾巴真漂亮。”
“……真的吗？”江愉呆呆看着他，小脸蛋红了，“你是第一个称赞我的人类。”
秦深忍不住道：“你也没遇见过几个人类吧？”
江愉愣了愣，傻乎乎的笑了。
小孩儿笑的也好看。秦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问道：“你饿不饿？”
江愉摸摸肚子，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第98章 番外六
“我去给你拿吃的。”秦深转身出去, 拿进来一个面包给他。
小江愉拿着面包好奇看了看，“嗷呜”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等等。”秦深赶紧拦住他, 撕开包装袋, 才重新喂到他嘴边, “这样才能吃。”
小江愉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软软的香香的, 他眼睛一亮，双手拿过面包就大口吃了起来。
担心他噎着, 秦深去外面倒了杯水进来。
小江愉意犹未尽的吃完面包，舔了舔手指, 高兴说道：“真好吃。”
可怜的小孩儿, 在海里没有好吃的，一个面包就高兴成这样了。秦深揉揉他脑袋，承诺道：“还有更多好吃的, 我明天带你吃。”
“真的？”小江愉朝他开心的笑, 眼睛弯成了月牙。
秦深又忍不住戳了戳他软乎乎的小脸蛋, 问道：“你有名字吗？我叫秦深。”
小江愉点点头，“我叫江愉。”
“江愉, 小鱼儿，名字真适合你。”秦深乐起来，“你叫我哥哥吧。”
小江愉乖乖叫了声, “秦深哥哥。”
秦深听的心里美滋滋的，比听见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叫他哥哥还美。
房门外传来动静，乔辛敲了敲他的门, 唤道：“阿深。”
“嘘，你别发出声音，我妈妈回来了。”秦深竖起手指小声叮嘱，然后出去关上浴室的门，打开房门。
“在房间里怎么不吭声。”乔辛揉揉儿子的头，揽着他往客厅沙发走，问道，“今天去哪儿玩了？”
秦深跟乔辛坐在沙发上说了一会儿话，就将近十点了。惦记着浴室里的小孩儿，秦深催他妈妈道：“妈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呢。”
“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不许玩太晚的游戏。”乔辛叮嘱儿子几句，就回了自己房间。
秦深也急忙回了他的房间，小江愉趴在浴缸边，眼睛一闭一闭，都快睡着了。听见声音，抬头打着小哈欠道：“你回来啦。”
“你晚上要怎么睡啊？你的鱼尾巴能变成腿吗？”秦深见他这么困，问道。
“不能，要成年后才能变。”小江愉摇摇头，说道：“我睡在水里就可以啦。”
“不会冷吗？”秦深担心。
“我是鱼呀，这点冷不怕的。”小江愉眨眨眼睛，说道，“你也快睡吧。”
秦深洗漱完，和小江愉道了晚安就出去床上睡觉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想起昨晚的事情，感觉像在做梦，他下床走到浴室门口，看到浴缸里已经醒了，正在玩沐浴露瓶子的小孩儿，才清醒过来。
小江愉捏着瓶子，捏呀捏呀捏的起劲，一抬头，看到秦深站在门口，笑眯眯打招呼，“你起来啦。”
秦深嗯了一声，洗脸刷牙，去外面拿早饭。
乔辛已经去拍戏了，房里只剩下他和小孩儿。他打电话叫服务生送早餐来，等送来，就端着进了浴室。
他还记得昨天说要带小孩儿吃好多好吃的，因此早饭让一样送了一份来。浴缸上放了张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哇，这么多呀。”小江愉看着一桌子的吃的，眼睛都瞪圆了。秦深拿了个小凳子坐到浴缸旁，教小孩儿吃饭。
点的太多，小江愉都吃撑了，趴在浴缸边游不动了。秦深把没吃完的端了出去，说道：“这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呢，我中午再带你吃。”
刚才只是一小部分？小江愉吃惊的睁大眼睛，又羡慕的感叹不已，岸上真好，每天有这么多好吃的。哪像他们在海里，每天只能吃鱼，虽然喜欢吃，可有时候也会腻呀。
秦深在房间里陪了小江愉一天，投喂他好吃的，用平板放电视给他看，教他玩游戏。小高来带他出去玩儿，被他拒绝了。
一连两天，秦深都没有出门。乔辛知道了，问他，“你天天待在房间里干什么？外面天气这么好，多出去走走。”
秦深敷衍答应，关上门就对小江愉感叹道：“你要是能变出双腿就好了，我可以带你出去外面玩儿，外面比房间里好玩多了。”
秦深给他讲外面有哪些好玩的，小江愉听的向往不已，他咬唇思量片刻，对秦深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变成腿……”
海底有一种植物，吃过后能让鱼尾巴短暂的变成双腿，他在这边海里迷路游荡的时候，看到过。
“真的？晚上我就带你去海边。”秦深高兴道。
乔辛今晚又要拍夜戏，说是可能要到十一点。等天色黑下来，到了九点，海边的人基本都回去休息了，秦深又用外套把小孩儿裹住，背着悄悄出了酒店。
到发现小孩儿的那块石头旁，秦深转为抱着小孩儿光脚踩进涌着浪花的沙滩里，等到海水到了腰的位置，才放开怀里的小孩儿。
“你去沙滩上等，我很快就回来。”小江愉说了一声，就扎进水里不见了。
秦深在沙滩上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看到海面上浮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往他这边游过来。他赶紧踩着海水过去，把小孩儿从海里抱了起来，“找到了？”
“嗯。”小江愉点点头，植物已经被他吃掉了。
秦深重新背着小孩儿回酒店，刚把小孩儿放到床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外面就传来声音，乔辛回来了。
乔辛踢掉高跟鞋，看到儿子房间门开着，一边走过去一边道：“阿深还没睡？”
走到门口就看见她儿子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床边。
“这么晚，你还去了海边？”乔辛蹙眉走过去，就见他儿子身后的床上被子鼓了起来，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去海边游了会儿泳，妈你先出去，让我换身衣服。”秦深要推他妈妈出去。
“你被子里藏着什么？”乔辛挡开儿子，弯腰就把床上的被子掀了起来。
秦深大惊失色，小孩儿的鱼尾巴还没变成腿，要是被他妈妈发现……
待看见被子里面的小孩儿，他一愣，小孩儿的鱼尾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白嫩嫩的腿。他光屁股趴在床上，不知所措看着秦深。
“……这谁家孩子？”乔辛惊了，看向儿子，“你怎么带回来一个小孩儿？”
秦深：“……捡的。”
乔辛：“捡？”
“嗯。”秦深飞快的想好了理由，“我去海边游泳，发现他一个人在海边哭，应该是和家长走散了，就把他带了回来。”
乔辛看着光屁股的小江愉，“那他身上衣服呢？”
秦深：“……太脏了，被我脱下来扔掉了。”
乔辛揉揉眉心，“他家长肯定急坏了，我去报警。”
秦深赶紧拉住他妈妈，“这么晚了，又是在国外，你放心把他交给外国警察？不如我们留他一晚，明天帮他找家长。”
他朝小孩儿使眼色，小江愉听出乔辛想送他走，伸手细细的手指抓住乔辛的裙子，怯怯道：“求你别送我走……哥哥……”他可怜兮兮看向秦深。
“妈，他好可怜啊，就帮帮他吧。”秦深也和小孩儿一起抓住他妈妈的裙子摇了摇。
乔辛的小儿子才八岁，这孩子比她小儿子还小。这么漂亮乖巧的孩子，异国他乡交给那些国外的警察，她确实不太放心。她妥协道：“就留他住一晚，明天帮他找到家人。”
“谢谢妈。”秦深高兴道。
让服务生来换了一床干净的床单被子，没有小孩儿能穿的衣服，这么晚出去买也来不及了。秦深就把他自己的一件T恤给小孩儿当裙子穿一晚，明天再去买合适的衣服。
乔辛原本想让小江愉跟她睡，小江愉扒着秦深不放，秦深也要和小江愉一起睡，乔辛就没有勉强，让他们两个孩子一起睡。
小江愉第一次睡在人类的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秦深被闹的烦了，直接把他摁在自己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快睡。”
小江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眼睛一闭一闭，很快就睡了过去。
乔辛早起去拍戏，打开秦深的房门，就看到两个孩子搂在一起睡得正香。她给两人扯了扯被子，就悄悄退了出去。
秦深醒过来已经八点了，小孩儿还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他推了推把人叫醒，兴致勃勃道：“快起来，带你出去玩儿。”
听说出去玩儿，小江愉揉揉眼睛，赶紧爬了起来。
两人刚洗漱完，乔辛就让助理小高给小江愉买来了衣服。秦深帮他换上，打发走小高，两人高高兴兴出了门。
小江愉头一次上岸，看到什么都稀奇。秦深牵着他的小手，防止他乱跑。两人玩了一上午，小江愉脸蛋晒得红通通的，秦深给他买了一顶草帽遮太阳。
中午吃完饭，秦深又找了家冰淇淋店，买了两个冰淇淋，两人一人一个，坐在遮阳伞下的椅子上吃。
小江愉吃的嘴巴鼻子上都是，秦深拿纸巾给他擦干净，嫌弃道：“小脏猫。”
小江愉抬头朝他笑眯了眼。
两人一直玩到晚上才回酒店，江愉不愿意走路了，撒娇让秦深背他。
秦深背着他沿着沙滩慢慢往酒店走，小江愉靠在他的背上，昏昏欲睡道：“秦深哥哥，你真好。”
等回到酒店，小江愉已经睡着了。秦深把他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好。乔辛今天回来的挺早，倚在门框上看儿子的动作，等儿子出来，说道：“我让人在周围的各个酒店都问过了，没听说有人丢了小孩儿。去附近的警局也问过，也没人报警丢了小孩儿。”
秦深道：“那不如就暂时留他在这里住着吧，他家长或许有什么事耽搁了，肯定会找来的。”
来岛上的前几天，儿子还无精打采的，这小孩儿来了，儿子倒是变得精神了许多。乔辛见他这么喜欢小孩儿，没反对，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秦深又带小江愉出去玩儿，到了晚上，两人手牵手吃着冰淇淋在沙滩上散步，小江愉突然停了下来，看向海面。
“怎么了？”秦深三两口吃掉冰淇淋，问道。
“爷爷，族长爷爷来找我了。”小江愉看着海面，喃声道。
秦深也看向海面，漆黑的夜色下，什么都没看到。
“你在这里等我。”小江愉挣脱开秦深的手，哒哒哒往海边跑。
还没等他跑到海边，族长爷爷就从海里上来了。看到他的腿，瞬间就明白他做了什么。
族长爷爷气坏了，“你这孩子，怎么能随便吃那种东西？”
那种植物虽然能让鱼尾巴暂时变成腿，但是有很强烈的副作用，在失效的时候会遭受无与伦比的疼痛，这疼痛甚至会让人缺失掉一部分的记忆。
小江愉嗫嗫的，把他被秦深救上岸的事情说了，然后道：“爷爷，要是没有腿，我会被发现的。”
族长爷爷心疼的直叹气，说道：“幸好我今天来了，那种东西只能维持两天的效果，你去跟那孩子说一声，现在就跟我走。”
秦深等了一会儿，才见小孩儿回来。还没等他问，小江愉就朝他张开小手，“秦深哥哥。”
秦深蹲下身，把小孩儿抱进怀里，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小江愉失落道：“族长爷爷来接我回家。”
秦深一惊，急忙道：“你再多玩几天，让你爷爷也留下来玩几天。”
小江愉摇头，“我的腿马上就要变回鱼尾巴了，不能留在岸上了。”
秦深头一回有这么强烈的不舍，想要把人留下来，可是他心里也知道，小孩儿不能永远待在浴缸不出门，他也不会永远留在这个岛上，再过几天，乔辛的戏份结束，他们也要回国。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他抱着小孩儿，干涩的问。
小江愉道：“等我成年了，鱼尾巴就能变成双腿上岸了，到时候我第一件事就去找你。”
“拉勾勾。”秦深放开他，伸出小手指。
小江愉也伸出小手指，两人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秦深哥哥，再见。”小江愉眨了眨眼睛，眼泪掉了下来，落在半空中成了珍珠。
他捡起珍珠放到秦深的手里，“你要记得我呀。要是我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忘了我，我就每次往你身边放一颗珍珠，直到你记得我为止。”
“嗯。”秦深握紧珍珠点头，“你也要记得我。”
小江愉能感觉到腿上开始一阵一阵火烧似的疼，他忍着痛，搂住秦深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朝海里跑了过去。
腿上痛的他快站立不住，每踏一步，就仿佛在刀尖上行走，他不想被身后的秦深发现异样，直到看到族长爷爷，才腿一软，跌进了族长爷爷的怀里。
在海边站了许久，秦深才回去酒店。乔辛一直没见他和小江愉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急的都要出来找了。见到秦深她先松了口气，然后才疑惑问道：“那小孩儿呢，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吗？”
秦深垂着头往房间走，右手捏成拳头，声音低落，“他家人来接他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秦深又开始无精打采。小江愉留给他的那颗珍珠被他放在了枕头底下，每天睡觉前都要拿出来把玩一会儿。
乔辛戏份杀青的当天，就买了机票回国。晚上的时候才到凌海市机场，外头正在下暴雨。
乔辛电视台还有一个采访，她让小高开车送秦深回半山腰的秦家老宅。
老宅平时只有秦深和秦云山住，他回去才发现，他爸秦震天带着他那个弟弟秦泽也来了，正和他爷爷在楼上吵架。
秦深皱眉，手里捏着小江愉留给他的珍珠压火气，上楼挡到秦云山面前，顶撞了秦震天几句，让秦震天和秦泽离开。
秦震天怒气冲天，扬起手就要打他，被他伸手挡住。秦泽过来假装劝架，实则趁他不备，用力把他推向了楼梯，他猝不及防从楼梯上滚落。
他躺在地上，能感觉到粘稠的鲜血从额角流下，珍珠从他手里滚落，他动了动手指想要捡回来，眼皮却变得沉重，失去了意识。
蔚蓝的海底，小江愉睁开眼睛，小林程正趴在他身边编水草玩儿，见他醒了，高兴道：“愉儿，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小江愉从贝壳床里爬起来，问道：“我怎么了？”
小林程惊讶，“你不记得你不见了的事情？”
小江愉一脸的茫然，“我不见了吗？我记得在海里玩，突然遇上大风浪，后来……”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见他想的小脸都皱了起来，小林程赶紧道：“哎呀你别想了，应该也没什么要紧，你平安回来了就好。”
“跟我一起去找小鲨玩吧。”小林程拉着他的手，欢快的甩着尾巴去找小鲨。
小江愉蹙了蹙眉，真的没什么要紧吗？
总觉得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