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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喜了
作者：柳诺诺
内容简介
 生于皇家，晏莳有太多无奈。 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已卷入这场争位之战。 可上有厌弃他的父皇，下有虎视眈眈的兄弟。 晏莳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生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可眼看着要到收网之际，这肚子却大了起来。 求助：正争皇位呢，肚子大了怎么办？怎么做才不会被人发现？ 【食用指南】 1.这是一本生子文，甜到发齁。 2.睿智温柔帝王受VS扮猪吃虎腹黑攻（晏莳是受，花凌是攻，年下） 3.晏莳前期是皇子，后期夺位成功。 4.一定不要被花凌楚楚可怜的外貌给骗了。（画重点） 5.作者第一次写这种宫廷侯爵类的，虽每一项都会查阅大量资料，但难免有所疏漏。如有不足之处，敬请指出。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争争皇位，秀秀恩爱，再养养包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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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听说了吗？徐老三消失了。”皇城里，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对面走过两个相熟的人，其中一人叫住另一人小声说着自己刚知道的怪事。
“消，消失了？这是什么意思？”那人眉毛紧蹙，声音里更是疑惑不解，“可是失踪了？”
“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将那人往墙角边拽拽，以免挡住了别人的路，“我只听说昨天晚上徐老三一家人正坐在一起吃饭呢，可这饭吃着吃着人就没了。”
那人的眉毛蹙得更紧了：“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徐老三是饭吃到一半人就离家出走了？还是饭吃到一半人就突发疾病去了呢？”
这人也蹙了蹙眉：“不是离家出去，也不是突然得了病死了。是突然在家人眼前凭空消失了，我听说徐老三正端着饭碗边吃饭边与家人聊天呢，一句话还没说完呢，这人就突然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手里端着的碗落到地上摔得稀碎。”
“你说得可当真？没与我开玩笑？”那人有些不相信地问。
“自然是真的，我就算再不靠谱，也不能拿此等事说成玩笑。”这人说得一脸笃定，“我们四外邻居昨天还帮着徐老三的媳妇找了大半夜呢，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今儿一早徐老三的媳妇就去报官了。不是我嘴不好，这徐老三哪，恐怕是就这么完了。”
“这事可真够邪门的啊，这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呢？”那人抱抱胳膊，看样子是有些害怕，他凑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会不会是那徐老三缠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否则这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呢？”
对面这人刚要说话，这时一道不属于二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二位兄台可是在说又有人无故消失了？”
这两人相互对看了一眼，又听到他言语中带了个“又”字，其中一人便道：“这位兄台，你可是也听说了此事？”
后来这人点点头：“两天前，我家一个亲戚也是这般失踪的。家人找了几天，唉！”说到此处，这人摇了摇头。
两人闻言忙相互安慰了几句，然后又道：“可当真是怪事，你们说到底是不是妖邪作祟？”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在这街口说了个不停，且不说这三人，单说离着此处斜对角有个名唤“醉霄楼”的酒楼。现下还未到晌午，那酒楼便已陆续来了客人。
再顺着视线往楼上看，便能瞧见二楼的雅间清一色的开着窗，正中间的那个窗前站着一位长身玉立，容貌十分俊美的年轻公子。
那年轻的公子凭窗远望，双手负在身后，看起来既漂亮又优雅，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浑天而成的贵气。
“殿下，喝杯茶吧。”一双漂亮的手端着一个茶杯从旁边送到这人面前，说话这人声音如泉水激石叮咚作响，亦是位俊美的年轻公子。
“有劳了。”被称为殿下的男子说话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之声，清澈透亮，一双骨骼分明的手亦是漂亮的过分。
“明日可是殿下的大喜之日，殿下如何还在此处与我对饮？应尽早回府准备才是。”声音里有着一丝浅笑。
若说整座皇城里恐怕无人不知明日便是睿瑛王的大婚之日。睿瑛王，名唤宴寔，字景初，年方二十一岁，乃是这大渊朝的正经的嫡出皇长子，元后与崇谨帝所生。
不过宴寔虽贵为嫡长子，却未被立为太子，到如今只是个郡王。要知道，崇谨帝剩下的那三个已成年的儿子早已被立亲王，这其中的缘故要追溯到十五年前那场震惊宫闱的“谋害皇子案”。
十五年前，尚在襁褓中的皇子突然暴毙。整个后宫人人自危，案件查到最后，所有证据皆显示为卫后所为，可就当想进一步调查时，卫后却自戕在正阳宫，案件由此便定论为卫后畏罪自杀。那时，边关告急，卫家上下正在边关与敌军作战。崇谨帝为了安抚卫家，也没再进行废后之类的追罚，而是将此事结案，将卫氏行皇后之礼厚葬。
是以，纵使崇谨帝后来另立皇后，但宴寔仍是嫡长子，不过这十多年来在宫中的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宴寔笑着摇摇头：“清月啊清月，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揶揄我。”
江清月也笑了笑：“清月不敢。”
宴寔轻啜了一口茶，茶香袅袅，令人唇齿留香。
“殿下，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康乐国公为何会将自己的儿子许配给您？”江清月接过宴寔递过来的茶杯，将它放到桌上，“而且嫁过来的可是以后的世子。康乐国公乃是昭王的人，若说他将儿子嫁与昭王还说得过去，若说嫁与您……我已派人打听到，这门亲事还是康乐国公自己求来的。”
大渊朝允许男子娶男妻，但不可纳男妾。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再纳妾，更不可和离。当然，皇上除外。被嫁娶双方在成婚后，原本在家族中所享受的家庭地位亦是不变。也就是说，本来是嫡长子的，就算是嫁作男妻了，所继承的爵位或家业该是他的还是他的。
“康乐国公这只老狐狸如今下得什么棋我还真是猜不透。”宴寔苦笑一声，坐到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江清月也跟着他坐下：“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娶了，他不是想让我娶吗？”宴寔将茶杯放在鼻下闻了闻，眼神里露出一丝精光，一丝阴狠，“我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我这睿瑛王府也不是他随便撒野的地方。若是想派个儿子过来拿捏我，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对了，昨晚又有一人失踪，”宴寔再抬起头来，目光已恢复温和，“是个木匠，叫徐老三。”
宴寔现下是大理寺卿，专管皇城内大小案件，因最近婚期将近，崇谨帝便让他在府中准备成婚事宜。
“属下已命人去徐老三家中查看，”江清月说到这里蹙了蹙眉，“可还是一无所获。”
宴寔突然问：“你相信这是鬼怪所为吗？”
江清月摇摇头：“这世上本无鬼怪，但有些人的心中却是藏有鬼怪。”
宴寔哈哈大笑：“有趣，着实有趣。走吧，咱们也该回王府看看，这会儿礼部和宫里的人都该来了。”
宴寔说得果然没错，礼部的和宫里的人早就来了。
“呦，王爷您怎么才回来啊？我们可等您半天了，还以为您是不满意这桩婚事，躲起来了呢。”说话的是位五十多岁的太监，声音细尖细尖的，身形有些富态。见着宴寔也不行礼，就那么站着瞧着他。这人脸上是笑着，但那笑让人看起来极为不舒服，带着些许的阴冷狡诈。
此人正是崇谨帝的贴身太监，亦是太监总管连贵公公。
站在宴寔身旁的江清月闻听此言刚要说话，就觉得袖子被人轻轻拽了下，不受宠的皇子，就连个太监都随意欺负。
宴寔向前走了一步：“连贵公公说笑了，民间常言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洞房花烛夜乃是四大喜之一，我亦是个俗人，又如何不想呢？方才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还望公公勿怪勿怪。公公来了这许久许是累了吧，本王请公公喝杯茶，不知公公意下如何？”
“王爷，请吧。”连贵公公嘴上虽是如此说着，可却先一步走到宴寔前面。看着他的背影，宴寔的脸色一点点黯淡下来，目光中充满了阴鸷。
“王爷，老臣在此恭候多时了。”这声音是从宴寔的身后传来的，宴寔转头一看，却是礼部尚书张大人。张大人是个老臣了，做起事情来尽职尽责，不偏不倚，他可不管宴寔这个皇子受不受宠，只要是皇子，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宴寔转过身来笑道：“张大人，让你在此久等，本王实在是愧疚。请，咱们一起去喝杯茶吧。”
张大人有些拒绝：“殿下，臣只是想和您说些婚礼的事情，几句话便可说完。”与皇子坐在一起喝茶，这真是有些折煞了。
“张大人，咱们还是坐下来细细地说，”宴寔坐了一个请的姿势。
张大人不好再拒绝，腰躬得更低了，也坐出一个请的姿势：“那王爷您先请。”
“清月，你留在此处听候各位大人们的差遣。”宴寔走之时不忘嘱咐江清月道。
进了大堂，连贵公公已然坐在椅子上端起了茶杯，见到两人来了，也未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抬了抬眼皮道：“张大人也来了。”
张大人装作没听见，一个阉人而已，也敢在皇子面前如此造次，但他又不想出言顶撞他。他在朝中为官多年，自然知道这连贵公公是个什么德行。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张大人倒不是怕他，只是怕在此处得罪了他，他会将宴寔一并记恨在心上。

第二章
宴寔与张大人商讨了明日所须事宜，连贵公公突然道：“不知王爷您这是什么茶？不像是宫中的贡茶？味道不错，不错。”
宴寔笑道：“往年的贡茶早已喝完了，今年的贡茶尚未下来。这茶只不过是外面的粗茶罢了，还望公公莫要嫌弃才是。”
“王爷您说得哪儿的话，”连贵公公又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桌上，“奴婢只是觉得这茶的味道不错，随口问问罢了。”
“如果公公喜欢，本王送公公些便是。”说着，便吩咐下人去准备茶叶，连带着将张大人的那份也准备了。
茶叶很快就呈了上来，连贵公公嘴上虽说着不要，可这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不要的意思。反观张大人却真的不要，还是宴寔将包好的茶叶塞到了他的手中。
时间一晃就到了掌灯时分，宴寔负手信步闲庭，看着明月当空。
府里的下人们忙忙碌碌着，准备他明日的大婚，可这似乎与他这真正的主角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明天过后，这座王府里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不，不会发生什么变化。整座王府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多个人，也翻不了什么天的。
正如他白天与江景月所言那般，他宴寔，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关于康乐国公几个儿女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的，康乐国公有三子一女。大公子花凌，也就是明天要嫁过来的那个，今年刚满十八岁。二公子花胥十六岁，三公子花唯年仅八岁。大小姐花璐瑶十四岁。
大小姐花璐瑶与年幼的三公子花唯没什么好说的，就说大公子花凌与二公子花胥。这俩人乃是典型的贵族子弟，这兄弟二人的年岁也不小了，一般的贵族子弟到了这般年龄多少会有所作为，考个秀才之类的应该不在什么话下。若说真考不上的，也会凭借着家族势力，塞到哪里做个小官来磨练。再不济的，也应该交友四方，为以后的仕途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可这兄弟二人似乎胸无大志，花胥还好些，会出门玩了一番，但是花凌却如那深闺中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似乎除了府内之人便再无人见过他。
顺带一提的是，现在的康乐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杨氏乃是康乐国公的继室，花凌并非出自她的腹中。
至于这杨氏对待花凌好是说不上，但也不能说不好。毕竟他嫡长子的身份摆在那呢，以后康乐国公的爵位还得由他来继承。杨氏和其子以后若是想过得舒服些，现在就不能做得太过分。
这些事情宴寔早就知道，康乐国公乃是昭王的心腹，他府中状况，宴寔尚未出宫建府时便已派人特意调差过。为此还跟踪了花凌和花胥将近半年，但一无所获。
宴寔摸摸下巴，总觉得这花家的儿子不像表面上看上的这么简单，可着实又盯了半年，若他们的真面目并非如此，那不得不说，这花家的人深不可测的有些可怕。
可不管怎样，花家的人他是一概不会碰，这暖阳阁便留给未来的王妃一个人住吧！
天还未亮，宴寔便已梳洗已毕。皇子成婚，理应去拜见皇上与皇后。宴寔从宫中出来后时辰便已经不早了。
又随着礼部的人匆匆忙忙地往康乐国公府赶，到了那里索性没误了时辰。
宴寔带着迎亲的人已从府门进入，穿过亭台楼阁，来到正堂门外。宴寔站在紧闭的大门口大喊一声：“宴寔奉制迎亲！”
按规矩，康乐国公与其夫人要坐在正堂上接受儿子的拜别。里面的人听到宴寔的这声喊后会有回应，而后便会将房门打开，让花凌从里面出来。
可宴寔喊声过后，里面并未见回应。
江清月蹙了蹙眉看着宴寔，这难道是康乐国公使得下马威？他竟然敢在百官面前这么做？
这时，就听里面一片嘈杂，似乎隐隐有哭声传来。
宴寔也疑惑地看了江清月一眼，这是大公子不愿嫁与我？还是在作秀？
宴寔又提高嗓音高喊一声：“宴寔奉制迎亲！”
里面的动静顿时全都消失了，几息之后，那个哭声又隐隐传来，紧接着就听见有脚步声朝门这边走来，而后门便开了。
“王爷，您请。”那人将门打开后便躬身站在一旁。
宴寔迈步就往里面走，但见正堂里乱乱糟糟地站了一堆的人，康乐国公花谦承与其妻杨氏正一脸焦急之色的坐在主位上，面前正跪着一个身穿喜服，蒙着盖头的人。
不用说这人便是宴寔今日要迎娶的大公子，方才听到的哭声正是从这人嘴里传出来的。
“发生了何事？”宴寔转眼间已走到花凌身后。
花谦承见人进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就像憋了许久想要出恭一般：“王，王爷。”
他欠身刚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宴寔先一步道：“岳丈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娘……我要我娘……”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宴寔低头望去，就见他的王妃脊背一抽一抽的，盖头也动了动，似是在擦眼泪。
宴寔微微蹙了蹙眉，花凌虽为出嫁方，但因为男子，是不用蒙着红盖头的，可是他……
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宴寔闻听他哭了，便看向花谦承：“这是……”
“娘……他们把我娘的牌位弄丢了。”花凌抽抽搭搭地说着，这声音不大，可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跟着宴寔进来的不乏礼部官员及宫内的侍从，众人闻听此言，不免小声议论了几句。
纵使现在康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乃是她杨氏，可花凌生母乃是原配。按规矩来讲，继室娶进门要先拜原配的牌位，叫原配一声姐姐。逢年过节更是要诚心祭拜，可现下康乐国公竟将原配的牌位丢失，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揭露出来，这可不仅仅是颜面扫地这么简单。
宴寔也未料到宴寔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说出此事，他是康乐公府的大公子，康乐公府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纵然他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应该如此做。
这样做既对康国公府百害而无一利，对他自身而言，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不说别人会怎么看，就说康国公府里的人也必定会因为这件事而记恨他。纵使他是嫡长子又怎么样？他现下已然嫁了出去，这府里的天是怎样变幻的，就已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那么，他刚才又为何那么说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宴寔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蠢到自己出卖自己的人，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这个花凌倒是有点儿意思。
杨氏眼见着康乐公府马上要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神色看起来也颇为着急：“我昨天明明命人早早地便将姐姐的牌位请了出来，如何就不见了呢！来人啊，快去找，一定要找到！”
“娘啊……儿子今天要嫁人了，可却不能与您拜别！”花凌越哭声音越大，许是哭得厉害，还打了个哭嗝，“这叫儿子怎么能安心的嫁出去啊！娘啊……”
“快，再派人去找。”花谦承急得汗水直流，又推了一把身边伺候的小厮，“你也跟去找！”
宴寔看看跪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出言安慰一番，这么多的人在这看着呢，这点儿面子活还是要做的。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丫鬟双手捧着一个牌位匆匆跑了进来：“找……找到了……牌……牌位……找到了……”因为太激动，连主人的称呼都没叫，但现在也没人计较这些了。
匆忙的完成了拜别父母仪式，终于可以走了。宴寔朝着花凌伸出了一只手，花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在了那只手上。
宴寔手上一用力，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可花凌许是跪得久了的缘故没有起来。宴寔说了声得罪了，便伸出双手，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花凌惊呼一声，但也没挣扎，忙将双手放在宴寔的脖子上，谁也不知道盖头下面的脸早已笑开了花。
礼官跟在后面唱喝，宴寔一直将花凌抱出府外，放进了花轿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进行完了繁冗的仪式，又拜了天地后，花凌自暖阳阁中等待着，宴寔则去招待宾客。
宴寔的眼睛一扫，眼睛微微眯了眯，他的那些个“好”弟弟，可是一个都没来呢。
这位王爷在皇上面前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众大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开席没多久便有一大半人纷纷告退。
没走的人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像礼部尚书张大人那种刚正不阿之人，第二种便是各方派来监视他的。
一直玉兔东升，宴寔在一些人的注目之下走进了暖阳阁的大门，外面的人才彻底散尽。
宴寔一边走一边冷笑，就算看着我进洞房又如何？你们难道还能按着我圆房不成？

第三章
洞房里，满是红纱红绸，长明灯点的通亮，看起来倒是十分喜庆。
宴寔走到内间，见花凌蒙着红盖头坐得笔直笔直的，身边伺候的喜婆子见他来了，施了个礼，宴寔挥了挥手命她们都退下。
很快，偌大的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偶尔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宴寔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这康国公府是昭王的人，昭王之母正是现如今的继后，这继后与杨氏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而继后更是十五年前那个被害皇子之母。
所以说，这场婚事如果没有什么猫腻，只怕傻子都不会信罢！
宴寔正打算转身往外走，就听“咕噜”一声，再看他的王妃，双手正快速地捂住肚子。
“对，对不起。”不同于白天听到的那个哭声，这声音清澈透亮，带着少年人的干净纯粹，声音又有些小小的，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饿了？桌上有点心，自己过来拿。”宴寔倒上来那么一点儿兴趣，他还以为这位新王妃会像白天那般声泪俱下地控诉他回来得太晚，让自己饿了肚子。
“我，我头上有盖头。看，看不到路的。”声音还是小小的，还带着些颤音，这是在害怕？
宴寔想了想，罢了，左右这婚也成了，也不差掀一个盖头了。宴寔没想到他会盖盖头，也没有准备称杆，只走上前去，用手将盖头轻轻掀起。
花凌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好了，你自己去吃吧。”宴寔也没那个好奇心让他抬起头来看看他长什么样。
花凌双手抓着衣摆，一点点地往地下磨蹭，这屁股刚离了床，身子便猛地向前倾去，幸而宴寔手疾眼快地抱住了他。
“啊——”他因刚才的变故吓得喊了一声，又见自己落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多，多谢。”花凌从宴寔的怀中挣扎着站起来，“我真是太没用了，坐这么一会儿腿就软了。”
宴寔这才看清了他的相貌，花凌有着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蛋，却没有一丝的阴柔之气，并不会让人将他误认为女人。尤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更是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童真。硬生生地将他的年龄拉低了几岁，看着也就像个十五六岁的样子。
宴寔愣了愣神，倒不是他被美色所迷惑了，只是他没想到他的王妃会长得如此好看。这心里的疑惑更深。
“无妨，”宴寔见他站稳，又问道，“可否自己走了？”
花凌答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可，可以的。”
花凌已经走到了桌前，宴寔又想往出走。
“哥哥——”身后传来了花凌脆生生的声音。
哥哥？还从未有人唤作他为哥哥，皇室中人，只会叫他皇兄。
宴寔转过头来，疑惑地问：“还有何事？”
“哥哥，你不吃吗？”花凌端着一盘点心来看他面前，眼睛眨啊眨的，写满了渴望。
“我不吃，你吃吧。”宴寔尽量不去看那双眼睛。
“可是你不吃我是不能吃的。”花凌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失望，小嘴也一憋一憋的。
宴寔道：“你自己吃，不必管我。”
花凌问道：“哥哥，你不饿吗？”
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宴寔确实是觉得有些饿。折腾了一大天，虽说刚才有喜宴，但他吃喝了几杯酒，其他的一口都没吃。
似乎是看出了宴寔的迟疑，花凌上去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坐下来与我一起吃些吧。”
也不知是真饿得狠了，还是花凌的模样过于可怜。总之，宴寔随着他坐到了桌前。
花凌挑了几个看起来很好吃的点心送到宴寔面前：“哥哥，你吃。”
见宴寔吃了，他才欢欢喜喜地拿着自己挑剩下的点心小口小口吃着。
宴寔看着两人各自的糕点问道：“咱们两个的怎么不一样？”很明显，花凌给他的要比留给自己的好很多。
花凌忙将咬了一半儿的点心放下，又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这才道：“好吃的要留给哥哥，我在府中也是这样的。”
“在府中？你不就是哥哥吗？”宴寔对花谦承没什么好印象，连带着认为花家的孩子都是那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但没想到他娶过来的小王妃倒是挺懂礼的。
“娘说的，好的东西要让给父母和弟弟妹妹们。”花凌说得一板一眼的，这个娘指的是杨氏。
宴寔好奇问：“那什么样的才是你的？”
“自然是爹娘和弟弟妹妹们挑剩下的了。”
“你不觉得委屈吗？”
花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哥哥难道不知道孔融让梨的故事吗？”
宴寔被他说得噎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自然是知道的。”
“你的年纪比我的大，我的年纪比你小，那么好东西要让给你。而弟弟妹妹们的年纪比我小，我身为哥哥，理应让着他们。”花凌说完了，这眼睛又往桌子上的点心上瞄。
“快吃吧。”宴寔先吃了一口，花凌见他吃了，又拿起糕点咬了一口。一连吃了五六个，似乎是吃饱了，便倒了一杯茶送到宴寔面前：“哥哥请用茶。”
宴寔喝了一口，他便自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而后大眼睛盯着宴寔眨啊眨的。
宴寔倒也不急着走了：“你娘，经常教你东西吗？”
“是啊！”花凌似乎没有刚才那般拘谨了，“她会教我好多东西呢，琴棋书画，纺布做衣这些我都会。”
宴寔蹙了蹙眉，这琴棋书画倒是说得过去，但纺布做衣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女子该学的吗？
“哥哥，你看，这盖头上的图案可是我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呢。”花凌献宝似的将红盖头双手呈到宴寔面前，言语里有着说不出的自豪。
宴寔接过一看，这红盖头上绣的是幅鸳鸯戏水图，绣工精美，甚是好看。红盖头的周围还绣有一圈圈的金丝，看起来雍容华贵。他原先并未曾留意着红盖头，只当是康乐国公府的人绣的，没想到却出自花凌之手。
宴寔抬起头来，见花凌一副求表扬的表情看着他，轻咳了一声：“挺，挺好看的。”
“还有我身上穿的喜服，也是我自己做的。”花凌道，“我小的时候娘就经常对我说，一定让我将女红学好，这样将来到了夫家才不会被嫌弃。”
宴寔微微蹙眉，小的时候？经常？这是从来都没想过给他娶妻？
宴寔与花凌的喜服的样式相同，宴寔的喜服是宫里边做的，他还以为花凌的也是，没想到连喜服都是他亲手做的。
“你——”宴寔顿了下又问，“你可学过骑马射箭？”
“从未学过，”花凌摇摇头，又笑呵呵地道，“娘说我不用学那个的，那些个太辛苦，这些苦让弟弟们吃就好了。娘虽不是我亲娘，但可疼我了，舍不得我受半点儿苦呢。”
“那你的书读得怎么样？”宴寔又问。
“嗯，”花凌回答道，“能作诗。”
宴寔道：“那作首诗来听听。”
“做首什么呢？”花凌的眼睛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有了，今日是咱们的大喜之日，我就以这个为题做一首吧。”
花凌轻轻嗓子，开始作诗——
“今天有件大喜事。”
宴寔喝到口中的茶差点儿吐出来。
“我与哥哥成了亲。”
宴寔深呼一口气，听着他继续念。
“从此我俩一条心。”
“嗯……”最后一句好像有点儿卡住了，花凌歪着脑袋蹙着眉，想了一小会儿，“恩恩爱爱过百年。”
诗作完了，花凌还不忘了问：“哥哥，这诗我作得怎么样？”虽然是问着，但这脸上却充满了自信。
“不，不错。”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宴寔昧着良心夸赞了一句。
“娘也说我的诗做得好，”得到了夸奖的花凌笑得更开心了，“还常常夸我呢，她还说弟弟的诗做得太复杂，没有我的好。”
“那夫子也是这样认为的？”
“最开始有个夫子说我的诗不好，娘说他没什么学问，误人子弟，就把他赶走了，然后又请了位夫子回来。这位夫子懂得可多了，也经常夸我呢。”
“那你娘没说你什么时候可以考科举吗？”宴寔继续道，“毕竟，毕竟书读得这么好，理应早些报效朝廷才是。”
花凌道：“娘说我不用考什么功名，横竖这康乐国公的位子以后会是我的。伴君如伴虎，不如只做一个逍遥的国公爷自在得多。”
话说到这里，宴寔想要知道的也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好聪明的女人，好狠毒的计策。
小王妃正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宴寔无声地叹息，真是个可怜的小傻子啊。
宴寔对花凌的防备之心卸下了不少，但对他也不是全然不设防，还需日后观察才是。
本来宴寔便决定只做名义上的夫夫，许是幼年丧母的相同经历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宴寔心中做出了两个决定——若你包藏祸心，我必除之而后快；若你果真如所见这般纯真，待你他日觅得良人，我必放你归去。

第四章
宴寔又起了想走的心思，目光看向花凌又多问了句：“你，嫁过来时你娘可嘱咐了你什么话吗？”
宴寔这话其实没安什么好心眼，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你娘让你怎么对付我？”那宴寔是个人精，怎么会那么说，如果花凌果真像他所看到的这么纯良无害，纵使他在他面前说了谎话，在脸上也不会一点儿都表露不出来的。而且，这话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你娘有没有教过你要怎样当一个好王妃？”
不管花凌理解成了哪个意思，宴寔都是不亏的。
但宴寔万万没想到他的小王妃真是纯真的如张白纸什么话都往外说：“我爹和我娘说，让我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他们，就连每顿饭吃了什么也要说。”
说到这里花凌似乎很开心，又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哥哥，你瞧爹娘多关心咱们呀，生怕咱们过得不好，时刻惦念着咱们呢。”
得知这些宴寔原本该是恼火的，但又听到花凌后面的那句话却不由地想笑。罢了，左右他早就知道这桩婚事没那么简单，现在又何必和个孩子过不去呢。
许是花凌的笑容太过明媚，宴寔因赐婚以来的愁闷一扫而空，装作不经意地又问：“那岳丈大人可说了你要如何将我的事情告诉他吗？”
花谦承也是只老狐狸，他既然敢让花凌来监视他，就一定会想出个将消息递出去的万全之法。
花凌答道：“爹说只要我回家的时候告诉他便可，他说这毕竟是咱们俩的私密事，知道的人太多就不好了。”
宴寔突然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既然岳丈大人都说这是咱们俩的私密事了，那你就不要什么事都告诉他了好不好？”
花凌似乎有些不理解他说的话：“那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不可以说呢？”
“这个不急，到时我说与你便是了。”也好借机看看你这副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花凌重重地点头：“嗯！我都听哥哥的。”
宴寔柔声问：“怎么这么听话？”
“我娘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花凌说这话的样子特别认真，“我现在已然嫁给了哥哥，便理应听哥哥的。哥哥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哥哥不叫我做的，我坚决不做。”
宴寔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
花凌打了个哈欠，又看了看宴寔似乎有话想说，但又有些不好意思，稍作扭捏后还是说了：“哥哥，天色不早了，咱们上床歇息去吧。”
说完这话，花凌急忙将头低下，看样子是害羞了。
“我今日累了，便不在此处歇息，你先睡吧，明日我再来看你。”说着，宴寔便要站起来。
“哥哥，哥哥。”花凌见他要走，有些着急，但也没好意思去拉他，只跟在他的身后一个劲地叫。
宴寔快步走出内间，到了外间时，突然猛地顿住了脚步，倏地回过头来，差点儿撞上跟在后面的花凌。
“你做了什么？”他一把拉住花凌的手腕，声音低沉双眼中放出危险的光芒。
“我——哥哥，哥哥在说什么呀？我的手好疼，你快放手啊。”花凌将宴寔抓住的手往回拽，但用不敢用另一只手去将宴寔的手拿下。
宴寔看了他一会儿，将他的手放开，而后又大步朝里间走去。这婚房是王府的人布置的，他敢肯定整座王府里都是他的人。
能在这间房里做手脚的也只有花凌，但他早就防备着康乐王府的人，花凌及他的侍从一进到这间屋子里，便早已被王府的人监视起来，花凌是没有机会下手的。刚才喝茶和吃东西的时候他也万分小心，怎么就会着了道呢？
这药既然不是吃进肚子里的，难道说是吸进去的？但整间屋子并没有多出来什么可疑之物，宴寔又将所有的蜡烛仔细看了一遍，亦未发现异常。
他气运丹田，想将内力聚集到丹田处，可内力似乎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正一点儿一点儿的悄然流失。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在一点儿一点儿的流失。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在找什么？”花凌焦急着跟在他身后问着。
“我问你，”宴寔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看，似乎要将他看穿，“你可在这屋里做过什么吗？”
花凌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从进到这个屋子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直到你来才从床上下来。”
宴寔有些站不住地坐在椅子上，这身体松软无力，现在竟连拳头都攥不起来了。但面色不改，不让花凌看出一丝异状。
不行，他得离开这儿。他挣扎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完全不听使唤，扑通一声又坐在了椅子上。
“去，到外面叫个人进来。”他强撑着自己，想让自己坐得更挺拔些，可他现在却几乎连这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将胳膊搭在桌子上，企图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花凌急得团团转。
“没有，”宴寔觉得力气流失的厉害，再过一会儿，恐怕连坐都坐不住了，他费力地在花凌脸上看了下，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这事难道真的与他无关，可不管与他有没有关，他都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着了道，“我只是累的走不动了，你到外面叫个人过来扶我，我要去休息了。”
“哥哥你可吓死我了，”听闻宴寔没事，花凌的神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既然哥哥累了，那咱们便早些歇息吧。”
说着便要来扶宴寔，宴寔自然拒绝：“我在此处恐扰了你休息，今夜便不在此处留宿，待日后再来。”
花凌笑笑：“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已是夫夫，我怎能嫌你。哥哥，我扶你去歇息吧。”
宴寔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凌将他扶起，一步步地朝着那红鸾帐里走去。
宴寔闭了闭眼，刚才已经偷偷地自己给自己把过脉，力气虽是流失，但这体内并无什么中毒的症状，一切正常。心下稍安，看来花谦承没想要他的命，难道只是给他个下马威？
宴寔正思索间，便已被花凌扶到床边坐下。罢了，左右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自然也不可能圆房。就算在此处歇息一晚，也改变不了什么，宴寔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却不料——
“你，你在干什么？”宴寔看着某个正费力解着自己腰带的那个人问。
花凌抬起头来，小脸写满了疑惑：“哥哥，我在帮你脱衣服啊，哪有穿着衣服睡觉的。”
原来只是要脱衣服睡觉，宴寔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刚吐出去，宴寔就觉得身体一凉：“你——你——”他现在竟连说一句完整的话的力气都没有。
一种从未有过的后悔之感漫上心头，他今晚真是做了一个平生以来最错误的决定！
“哥哥，你说什么？”花凌半抱着他的上身，边将耳朵凑到他耳边，边继续手下的动作。转瞬间，宴寔洁白如玉的胸膛已经露了出来。
因常年练武，宴寔的身材保持的很好，虽是瘦弱，但并不羸弱。摸上去细腻光滑，手感很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花凌悄悄地咽了口口水。
“住——住手。”宴寔现在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哥哥，我有些害羞。”花凌的手放在宴寔的亵裤边上，想脱又有些不好意思脱的样子，“哥哥，你自己来好不好？”
宴寔觉得自己若再不阻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他再一次尝试着气运丹田，还是没用。他咬着牙将一只手臂抬到半空中：“住——”
剩下的半截话和抬起来的手臂又回到了原处。
“哥哥，你的身体怎么这么不好？只是成个亲就累成这个样子，”花凌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又笑了起来，“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笑话你的。哥哥你刚才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脱下吗？那我，那我也只能帮你脱了。哥哥，除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从来没见过别人的身体呢，就连我弟弟的都没见过。我刚才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其实现在也不好意思，不过总归要过得了这一关的。你相信我，我也相信我自己。”
花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手又开始动了起来。
宴寔绝望地看着他的动作，刚才我的意思是让你住手啊！住手啊！
不多时，宴寔身上的衣衫尽皆除尽。
“哥哥，你冷不冷呀？”没有得到回应，花凌拿来床上的被子盖在宴寔身上，“现在虽是夏天，但还是要当心着凉的。”
接着，花凌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衣服全部脱掉后迅速地钻进了被子里。他似乎是想去抱宴寔，也不知是没好意思还是不敢。最后，还是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哥哥，虽然你已经很累了，但，但今晚毕竟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既，既然你……那，那我来好了……我，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绝对不会弄疼你的。”

第五章
宴寔闻听此言汗毛乍竖，但却无计可施，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只能任由那个人在他身上又舔又啃。
不知过了多久，花凌从枕头旁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将小盒子打开，一股芳香味扑鼻而来，他用食指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挖出了一大块，朝着宴寔的下面而去。
宴寔自然知道那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那还是宫里送来给他的。
“哥哥，我虽然没有经验，但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疼的，”花凌的额头上微微起了一层的薄汗，似乎比宴寔还要紧张，“如果你疼了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要忍着哦。”
当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时，宴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终日玩鹰，却被鹰叨了眼。
许久之后，一切云收雨散，宴寔早已昏睡过去，花凌爱怜地亲了亲怀里人的唇角。简单地给宴寔做了清洗之后，花凌突然虚空一抓，原本凌乱的纠缠在一起的衣服像有生命一般从地上飞跃到了花凌的手里。
花凌一个转身，那些衣服已然整整齐齐地穿在了身上。还是那身喜服，但那个看起来纯真还带着些傻气的少年早已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精光及满脸嗜血的杀气。
花凌足尖点地，一个轻快地翻身后便已然从窗户跃了出来。几个起落后，已出了睿瑛王府。
花凌身法又快又轻，如那飞燕般敏捷、轻盈。大渊朝并不宵禁，但此时的街头显得无比冷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只偶尔会有人在街上走过。任谁都不知道，有一个人正从他们头顶的房顶上飞掠而过。
到了一个幽长僻静的小巷中，花凌突然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嘴角处勾起一摸邪笑，衣摆无风自起，红色的喜服映衬着本就俊美无双的面庞更显艳丽，如那成了精的妖精一般，妖冶，魅惑。花凌不慌不忙地从衣袖里掏出一支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也不知花凌吹得是首什么曲子，不像以往听到的笛声那般清脆悦耳，清远悠扬，倒像是女人小声的抽泣。
深夜人迹，这诡异的笛声听起来愈加恐怖。但也正因是深夜，才使早已熟睡中的住户并没有听到这诡异的笛声。
花凌并没有吹多久，几息之后便将笛子又塞进了衣袖里。
几乎于此同时，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人从对面而来，几个起落后便来到花凌面前。
这男人头戴黑帽，脸上蒙着一块黑纱，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不清具体的容貌，但只凭刚才施展的轻功上便能看出，此人绝对是位武功高手。也是，能夜闯睿瑛王府探听消息的，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这人来到花凌面前不动也不说话，双眼如死鱼眼一般不知看向何处。
“回去告诉你主子，睿瑛王与王妃感情不和，今夜不曾踏入洞房一步。”花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也已不复方才与宴寔说话时的声音那般纯粹动听，这个声音里虽仍旧饱含着少年人的清澈透亮，但更多的是杀戮的味道。
“是。”黑衣人说话的声音如他整个人般僵硬无比。
花凌满意地点点头，但却没急着放他走：“城西池塘里水甚至清澈，正适合夜游。”
黑衣人仍旧回答：“是。”
花凌又道：“一定要记得在里面潜水一个时辰才有趣呢。”说到后来竟咯咯笑了起来，这笑声比刚才那笛声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是。”黑衣人还是只答了这一个字。
花凌挥挥手：“走吧。”
黑衣人转身足尖点地一跃而踏上房顶，飞掠而去。
花凌也不做过多停留，施展轻功朝着睿瑛王府的方向而去。
回房的时候宴寔还没有醒，花凌目光中满是柔情的看了他一会儿，才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亦是沉沉睡去。
宴寔好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待醒来时，眼睛中带着些许的迷茫。眨了几下眼，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竟然圆了房！而且，而且还是……
宴寔真希望那是一场梦，但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很无情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花凌还没有醒，手脚都紧紧地缠绕在宴寔身上，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宴寔想将他推开，一动，这身体便如被石碾子压过一般疼得厉害，倒是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痛。他记得成亲前夜，宫里的人和他说，做承受方的男人是很辛苦的，尤其是第一次，更是疼的厉害。言语中还隐晦地建议让他在洞房时体谅下王妃，不可做得太过火……
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
许是宴寔刚才的动作惊醒了花凌，这时花凌揉着眼睛也醒了。
“嗯——哥哥，哥哥你醒了？”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儿鼻音，更显得软糯软糯的，挠人心肝，但显然这些人里是不包含宴寔的。
“哥哥，你身体怎么样？已经恢复过来了吗？还有，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疼不疼？昨天做的时候问你哪里不舒服你也不告诉我，我们都是夫夫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你不说出来我哪里做得不对，下次如果再犯，哥哥岂不是还要再受一次罪。”
还未等宴寔说话，花凌的一张嘴已经像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
“不过，我认为哥哥是不会太难受的。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些疼，但后来一定会很舒服的，”说到这里花凌的脸有些红了，声音也变得有些小，“因为我就特别舒服。”
花凌说这些话的时候宴寔也没闲着，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上看，认真地观察着他的神态，想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他刚才又暗自运了下内力，发现内力都回来了，除了身体的酸痛之外，并无不适，心下稍安。
对于花凌，宴寔的戒备之心一直没有放下过。昨晚的毒中的蹊跷，究竟是不是花凌所为，这也很难说，但花凌却是有最大嫌疑的那个。
但昨晚——
昨晚他虽不能动，但头脑清明和身体上的感知都是存在的。当知道自己已然无法阻止花凌的举动之后，也没工夫绝望，一双眼睛便紧紧地盯着他看，如果真是花凌所为，他的脸上应该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哪怕一丝窃喜的神态。但花凌没有，整个过程花凌都很紧张、羞涩。展露出的神态完全都是那种在洞房里该有的样子，而且，而且，想到这里宴寔有些不自然。
在刚进入他体内时，宴寔有些难受地蹙了蹙眉。花凌马上紧张地不敢动：“哥哥，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呀？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哥哥你要是疼我就不做了。哥哥，哥哥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呀？是不是我把你弄疼了你生我的气啦？”
说到这里，花凌的眼圈有些发红，还吧嗒吧嗒掉出了几滴眼泪。
宴寔说不出话来，但花凌不动了，某处也不再疼了。花凌小声抽泣了一会儿，见宴寔蹙在一起的眉毛又松开的，当下脸上还有泪珠呢，就又变得眉开眼笑的了：“哥哥，你是不是不疼了？”还是没有得到回应，花凌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许是放里面久了，宴寔有些适应，眉便没有再蹙在一起。
花凌像是得到了鼓励似的，渐渐放开了手脚，可又怕宴寔疼着，每隔一小会儿都会问一句：“哥哥，这样疼吗？”
那脸上的关心不似作伪，这花凌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难道下毒这事与他无关？想到这里，宴寔慢慢地将思绪从昨晚抽离出来。
刚想与花凌说句话，就听外面有小厮来叫门：“王爷，王爷您该起了。”
宴寔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厮说了个时辰，宴寔不由地蹙了蹙眉，已经这个时间了，皇子新婚后的第一天要到宫里奉茶的。现在已经这个时辰了，虽说来得及，但到底有些匆忙，看来早饭是不必吃了。
“为何不早些唤我？”宴寔的语气里有着些许的不满。
小厮将腰弯得更低了：“回王爷的话，奴婢已经叫了多次了，可是……”
后面的话就算不说出来宴寔也明白，微微有些懊恼，他几时是这般贪睡之人了。
“到厨房去包几块点心。”宴寔看着一旁低眉顺眼地花凌忍不住说道，来不及在府里吃，便在路上吃些罢。
花凌一直在旁边做小媳妇状，他也知道今天到和宴寔进宫去见皇上，自己也没能听见叫门声，觉得自己的王妃第一天当的就有些失职，给宴寔小声地倒过歉后，就一直站在一旁没敢说话，生怕宴寔生了他的气，但还时不时地拿眼睛偷看他。这会儿听到宴寔要点心，想也知道怎么回事，这心里突然又高兴起来，接过丫鬟手中的腰带，便亲自为他戴上。
刚出了暖阳阁，就见江清月迎面走来。
江清月施了个礼道：“王爷，城西的池塘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第六章
宴寔急着去宫里，顾不得处理案子，便让江清月前去处理，他与花凌进宫面圣。
进宫坐的是轿子，因时间太过匆忙，宴寔来不及细问花凌昨夜中毒一事，只能坐在轿子里胡思乱想。
也不知宫里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他要奉茶的可不止是皇上一人，还有继后。这继后杨氏生有二子，一子排行老二，便是昭王晏旌。晏旌比宴寔小一岁，乃是第一个被封为亲王的皇子，长得玉树临风，文采武功亦是上乘，很受崇谨帝的宠爱。二子早夭，便是十五年前所说的为元后害了的那个。
元后薨后不久，崇谨帝便将杨氏扶上后位，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
所以说来说去，继后与宴寔之间是有仇的。
正胡乱想着，皇宫到了。
宴寔下轿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巍峨的皇宫大门，等着花凌。等了一会儿，也未见花凌的到来，宴寔向后看了看，花凌的轿子就在他轿子的身后，这人缘何没出来？可是睡着了？
宴寔这样想着，便已然来到花凌轿前，用手轻扣轿板：“王妃？”
里面很快传来了花凌扭扭捏捏的声音：“哥哥，我在尿尿呢。”轿内是有马桶的，就供内急时所用。
宴寔尴尬地轻咳一声：“我在前面等你。”
不多时，花凌就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出来了，走到宴寔身边轻声唤了声“哥哥”。这声音小小的，弱弱的，宴寔只当他害羞，也没在意，便与他一起走进宫门。
走了不多时，宴寔就感觉似乎有人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向下看去果然是花凌。
“哥哥，”不同于昨晚见到总是笑嘻嘻的花凌，此时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惧意，“我害怕。”
“怕什么？”
“怕皇上。”
宴寔笑笑：“为什么会怕皇上？”
花凌又道：“我娘说皇上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砍人脑袋。”说完还用手摸摸自己的脖子。
宴寔只得安慰他：“莫怕，你是他儿媳，他不会砍你脑袋的。”
“可我还是好怕，”花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刚才我一想到马上要见到皇上了，吓得我都尿了。”
“一会儿你什么都别说，只跟着我便可，”宴寔想了想又嘱咐一句，“还有要叫父皇，不可再叫皇上。要称儿臣，不可再称我。”
花凌刚要再说话，就见迎面走来了一位白胖的太监，正是崇谨帝的贴身太监连贵公公。
连贵公公见着宴寔也不行礼，只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奴婢给王爷请安了。”说完后又看向花凌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位就是王妃吧，王爷可有福了，王妃长得真不错。”
花凌刚要说话，宴寔在连贵公公瞧不见的地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成大事者，不可逞口舌之快，一定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请问公公，父皇现在何处？”宴寔的脸上甚至还带有一丝微笑，老阉宦，总有收拾你的那一天。
“皇上刚下早朝，现在飞霜殿等候王爷呢，”连贵公公道，“奴婢便是皇上派来接王爷的。”
宴寔与花凌的手牵上了便再也没松开，倒不是宴寔不想，而是花凌的拽得厉害，手心里都冒着冷汗，看来真是怕极了。
罢了，左右袖袍宽大，虽是牵着手，别人并不能看出什么。
到了飞霜殿，连贵公公先进去禀告，不多时便传唤二人进殿。
崇谨帝与继后一左一右坐着，进了飞霜殿的那一瞬间，宴寔的脸上已故意流露出一丝恨意。
这抹恨意不论是对继后，亦或是对花凌都解释的通，相反，若他脸上欢天喜地的，那可就说不通了，更加让人起疑。
行过礼后，崇谨帝命二人平身。宴寔从地上站起来，可花凌却没站起来，他额头抵地，双臂也紧贴地面，浑身瑟瑟发抖。
继后轻咳一声：“平身吧。”
花凌还是抖得厉害，崇谨帝诧异地看了一眼：“寔儿，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崇谨帝说完话，花凌抖得愈发厉害，到底还是回了句：“儿……儿……儿臣……儿臣没生病。就……就是……就是害怕。”
继后与宴寔的眼中都飞快地闪过一抹厌恶，崇谨帝倒是觉得稀奇：“哦？为何害怕？说来听听。”
“儿臣……儿臣……儿臣怕被砍脑袋。”花凌说到这里时身体抖得愈发厉害，连牙齿都打颤，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看得出来是在极力的压抑自己，生怕自己哭出来。
崇谨帝更加好奇了：“谁要砍你的脑袋？”
“你——”花凌说得很小说。
“放肆！”继后一拍桌子，“竟敢如此对皇上说话！”
“梓童，切勿动怒。”倒是崇谨帝的脸上并无怒色，声音反倒更加柔和，“朕为何要砍你的脑袋呢？”
听完继后说的话花凌几乎要摊倒在地，好在崇谨帝后面的话让他心下稍安。
“我……我……我娘说的。”
“大胆！”继后又是一拍桌子，花凌口中的娘是谁，自然是继后的亲妹妹杨氏了，“王爷，你这王妃好没规矩，竟敢在陛下面前抹黑其母，睿瑛王府里的规矩就是如此吗？”
“母后您言重了，”宴寔回得不慌不忙，“我与王妃昨日刚成了亲，今早便来给父皇与母后请安，还未来得及教导王妃府中的规矩。王妃自幼长在康乐公府，这以前的学的规矩，自然是康乐公府里的人教的。”
宴寔几句话，便把花凌不守规矩这件事完全说成了康乐公府的责任。
“你……”
“好了，好了，”继后再要说什么，话已被崇谨帝打断，“你们都少说两句，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说话。”
继后冷哼一声，宴寔看着她得意地笑笑。
崇谨帝又继续刚才与花凌的话题：“朕怎会无缘无故地就砍人的脑袋？你是朕的儿婿，朕更不会砍你的脑袋？”
“真的？”花凌慢慢地将头从地上抬起来，认真地看着崇谨帝，一双眼睛里还泛着泪光。
“君无戏言。”崇谨帝这才看清花凌的相貌，这孩子长得倒是不错，但一脸的憨态，崇谨帝的心当下又软了几分。
“那，那儿臣就放心了。”花凌从地上一个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有太监端上来两杯茶，花凌走到崇谨帝面前先敬了他一杯，又敬了继后一杯，敬茶后所得的赏赐自不必细说。
“为何一直发笑？”自从花凌给他敬完了茶，便一直眉开眼笑的，刚才的泪痕还挂在脸上，看起来怪滑稽的。
花凌弯了弯眼角：“儿臣高兴。”
“因何高兴？”崇谨帝摇摇头，孩子的脸还真像这六月天，说变就变。
“从今天起儿臣便有了两个爹娘了，”花凌掰着手指数了数，又忽然蹙了蹙眉，“不对，不是两个娘，我以前就有两个娘，现在是三个娘了。”
“你这孩子。”崇谨帝笑了笑，连带着继后也笑了笑，这孩子虽说胆子太小，但说话还挺讨人喜欢的。当下心里得意了几分，看来将他许配给宴寔是对的，不管以后拿他来拉拢宴寔，亦或是对付他，都是一张不错的王牌。
崇谨帝高兴了，当下又想赏赐，话到嘴边滚了几滚道：“朕可许你件封赏，想要什么直管道来。”
“儿臣想尿尿。”说着，花凌还夹起双腿，手捂着肚子脸上也急得厉害，“刚才都要吓尿了，儿臣一害怕就想尿尿。”
“哈哈哈！哈哈哈！”崇谨帝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忙让小太监带他去出恭。
继后黑了一张脸：“王爷，回去后应当多教王妃学些规矩才是。”
“儿臣省得。”
宴寔说完了话，一时间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不多时花凌便回来了，崇谨帝把杯子放下，看着他道：“这一路上可是想好要什么赏赐了吗？”
“儿臣刚才已经要完了啊，”花凌看着崇谨帝不解的目光解释道，“刚才想去尿尿就是儿臣所要的赏赐。”
“哈哈哈！”崇谨帝又大笑起来，“你啊你啊，就要了这么个赏赐。朕也不能让你太吃亏，这样吧，以后你在宫里可以随时出恭。”
“谢父皇。”花凌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继后咬咬牙，这个蠢货，好不容易能讨个封赏，就要了个这么说不出口的东西。又憋不死人的，为何不能忍一忍？随后又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这等没心计的最是好把捏。
崇谨帝又命他站起：“说起来你也满十八了吧，还未曾科考吧。须尽早科考，将来未父皇分忧啊。”
“回父皇的话，儿臣不想考科举的，”花凌道，“我娘说，像我们这种家庭地位的，还是不要与那些个寒门子弟争那个进士的名额了。他们都很可怜的，就指着做官才能过上好日子。”
继后刚要说话，就见崇谨帝抢在她前面道：“哦？你怎知你一定会考上？我朝科举可是很不易的。”
花凌胸有成竹道：“我娘说我的文采若是去考个状元，一定会成功的。既然父皇不信，那儿臣作首诗给您听听，您便知道儿臣没有说谎了。”

第七章
听闻花凌要作诗，继后心里一惊，她是知道花凌的底细的，当初杨氏嫁进康乐公府之后对花凌厌恶的不行，便来找继后商量办法。两人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好久，才商量出了如今这一法子。
杨氏嫁入康乐国公府时花凌还小，路都走不稳，话还说不全呢。这样像白纸一般的孩子，不任由她往上面泼墨？她想让他长成什么样的人便长成什么样的人，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懂什么好坏？明什么事理？知道个什么？她就算把盐说成甜的，把糖说成咸的他也会信的。
她不打他不骂他，就将他教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就算偶尔责骂几句，也会口口声声地说是为了他好。他非但不会记恨，反而会对她感恩戴德。在精神上攻击敌人，远比在肉体上厉害多了。
杨氏这样对待花凌还真取得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如今，一谈到杨氏，谁都得一挑大拇指夸赞杨氏继母当得好。而且，杨氏已将花凌教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除了那张脸看着还行以外，其他的没有丝毫的可取之处。且对自己百依百顺，以后就算让他将康乐国公府世子的位子让出来，他也会肯的。
杨氏其实想让花凌变得混账些，在外面欺男霸女，吃喝嫖赌，胡作非为，恶事做绝的那种，然后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但杨氏怕花凌小的时候心性不定，若是出府后遇到什么人，受到挑唆不听自己的了，便将花凌拘在府中，府中可全都是她的人，定不会对花凌胡乱说什么的。
这么做确实是有好处的，花凌变得更加听话，但这么做的另一后果是，花凌胆子懦弱，已经不敢出府见人了。连府门都不敢出，又怎会到外面去胡作非为呢？
这些继后自然都是知道的，否则又怎会同意将花凌嫁给宴寔？
想到此处，继后忙阻拦：“陛下，快早些让这夫夫二人回去歇息吧。近来操持婚事，想必都累了。”
“母后，儿臣不累的，”为表示自己真不累，花凌还故意又挺挺胸脯，“既然父皇想听儿臣作诗，就算儿臣再累也不累的。”
崇谨帝与花凌聊得正高兴，自然也不想这么快就把人放回去：“那便作一首吧。”
花凌在大殿里看了一圈，又低头想了一会儿，方缓缓道：“皇宫皇宫真好看。”
崇谨帝刚听到第一句时，与宴寔昨晚听到时的表情真是一模一样，尚未惊讶完，便听花凌继续道：“当然母后最好看。”
继后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就忘了告诉她那个妹妹，别叫他轻易炫耀什么文采。
“父皇长得也好看。”
宴寔在心里琢磨着，他形容美丽的词语是不是只会用好看？
“见到父皇和母后。”
“我这心里真高兴。”
崇谨帝震惊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祝愿父皇和母后。”
“笑口常开乐呵呵，”
“天天都有好心情。”
宴寔表示，不错，比昨晚在王府里作得还多了四句呢，值得表扬。
继后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崇谨帝也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乱七八糟的也能叫诗？只怕七岁的孩童作得都比他要好吧。但看着花凌那笑盈盈的脸庞，充满着祈求表扬的大眼睛，崇谨帝轻咳一声：“不错啊，不错。这首打油诗做得不错，通俗易懂，简洁明了。梓童，你说是吧？”
继后急忙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王妃这诗作得当真是妙极。赏！”
花凌又得了许多赏赐。
花凌开开心心地磕头跪谢，而后又问：“父皇，那您说儿臣的文采能考中进士吗？”
九五之尊的皇上也有些难住了，一看花凌那副样子就是个孩子，不能太打击孩子的信心，可是欺骗孩子也不好。
“王爷，本宫听闻今日又发生了一起失踪案？”崇谨帝正愁不知该这么说，继后适时地将话题引开了，“今早还从城西的池塘里发现具尸体？这死者可是之前失踪的人？”
宴寔刚要作答，就听花凌疑惑地问道：“母后怎知城西的池塘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这事儿臣也知道，早上的时候我们刚要出王府，一个很漂亮的公子来告诉我们的。”
继后心里咯噔一下，后宫不可干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她刚才急着转移话题，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宴寔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的：“是啊母后，这消息儿臣也是进宫之前才知道的，母后的消息知道的可真快啊。”
继后有些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崇谨帝将茶重重地放在桌上，当下两人谁都不再言语。
“父，父皇这是怎么了？”花凌吓得一哆嗦，“是，是儿臣不能考中进士吗？那儿臣便不考科举了，左右我娘说就算儿臣不入朝为官，也照样吃香的喝辣的的。”
花凌说话，崇谨帝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但听完后来的话，崇谨帝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你娘说不入朝为官，也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又突然想起花凌之前说的那句“像我们这种家庭地位的，还是不要与那些个寒门子弟争那个进士的名额了。他们都很可怜的，就指着做官才能过上好日子。”于是又问：“入朝为官一事，你娘到底是怎么与你说的？”
继后有些急了：“陛下——”
崇谨帝声音低沉又不失威严：“梓童！”
“我娘说，当官自然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啦。”花凌道，“让自己和全家都吃香的喝辣的，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继后还是忍不住插嘴：“王妃，话不可乱说，说错了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花凌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儿臣没有乱说话，儿臣说得都是真的，我娘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儿臣从不说谎，如果父皇和母后不信，那便叫人将我娘请来，让她说给你们听。”
“放肆！”继后气极，她妹妹那等聪明人，怎么就能养出这么蠢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不知道吗？
宴寔倒是站在一旁乐得看好戏：“母后可是恼羞成怒了？我倒是觉得王妃这主意不错，将岳母大人请来一问便知。”
花凌吓得忙道：“母后你为什么生气呀？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这样儿臣好害怕。”
“梓童，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再多嘴，”崇谨帝看了继后一眼，又看向花凌道，“既然做官只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那朝廷要这些做官的干什么？”
“那我娘没说，”花凌想了想，“父皇，等儿臣回去问过我娘之后再告诉您。”
崇谨帝道了声“好”又与他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与宴寔回去了。
“父皇，”宴寔行了个礼，“儿臣想去见见获嘉。”
获嘉公主年方十七岁，与宴寔同样是元后所生，元后也仅得这一子一女而已。
宴寔出宫建府之后，无诏不能进宫，说起来也已好久没见过妹妹了，但崇谨帝却已获嘉公主有事为由拒绝了，连什么事都懒得找借口。
宴寔无法，只得与花凌从飞霜殿里出来。花凌的那番话，可着实对昭王一派不利呢，尤其是明着说出继后干政一事。
虽然现在还不能改变什么，但各种小错处加起来就会像滚雪球那般越滚越大。
宴寔看看天空，白云翻滚，这皇城里的天是该变变了。
再看向自家小王妃，似乎比以前顺眼了。
“哥哥，我想哑嬷嬷了，”一踏进睿瑛王府的大门，花凌拽着宴寔宽大的袖袍轻轻摇了摇。
“哑嬷嬷？”宴寔一愣，府中并无此人啊，随后一想应当是花凌从康乐王府带过来的。
“嗯，”花凌的脸有些红，微微低着头，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哑嬷嬷是我生母的乳娘，后来我娘病死后，她便照顾我。哑嬷嬷虽然不会说话，又不认识字，但对我特别好。这么多年，我一直未与她分开过，昨日成亲到现在，是我与她分别的最长的时间，我真是有些想她了呢。哥哥，你知道哑嬷嬷在哪吗？”
宴寔还真不知道，唤来管家一问，管家便将哑嬷嬷找来了。
“哑嬷嬷！”花凌看见哑嬷嬷来了，异常高兴，张开双臂朝她跑去，似乎是想要抱住她，但碍于有宴寔在没有好意思。
宴寔看向那哑嬷嬷，约莫有六十多岁，干瘦干瘦的，头发花白，脊背也有些躬了，看见了花凌眼睛里露出一抹笑意来。抓住花凌的双肩又上下打量着，手比比划划的，看样子应该是问他怎么样了。
这两人的样子倒不像主仆，像是祖孙呢。宴寔叹了口气，自己有多久没享受过这等天伦之乐了。
“庆吉，”宴寔问向站在身旁的管家，“王妃带了多少陪嫁的丫鬟和小厮？”
庆吉回道：“回王爷的话，除了这哑嬷嬷还有两个丫鬟，两个小厮。”
宴寔吩咐道：“将哑嬷嬷留下来伺候王妃，其他的人去做杂活吧。”
庆吉自然知道宴寔何意，忙去办此事了。

第八章
“王妃，你且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宴寔对着花凌说完，推门进了房间。
花凌道：“哑嬷嬷，你先下去忙吧，我与哥哥说会儿话，等过一会儿再找你。”
花凌紧接着也进了房间：“哥哥，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在花凌进来之前，宴寔已经飞快地扫了一遍整个房间，他今早走的时候特意吩咐房间先不要收拾，为的就是查他昨晚究竟是怎么中的招。
但如昨天所见一般，一无所获，还是要从花凌的身上入手。
“王妃，请坐。”宴寔坐在椅子上，示意花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哥哥，你不要叫我王妃，”花凌刚才的眼睛瞄到了那凌乱的床铺，又想到昨日之事，脸蛋泛起了可疑的红晕，这会儿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小小的。
宴寔倒是顺着他：“那王妃可有字？”
“没有，”花凌微微抬起下巴看了宴寔一眼，“我刚刚成年便急着办婚事，还没来得及取呢。要不哥哥你帮我取一个？”
宴寔倒是没拒绝，想了想道：“不如叫明庭吧，你看如何。”
“好啊，那我的字就叫明庭了。哥哥好厉害，给我取了一个这么好听的字，我终于也有字了，”花凌欢欢喜喜地说着，“哥哥，你以后就叫我凌儿吧。”
宴寔颇为无语，所以，刚才为什么要取字？
宴寔张了张嘴，“凌儿”两个字始终没有叫出口，话在嘴里滚了又滚，还是叫道：“明庭，成亲之前你娘可曾给过你什么东西，比如说什么强身健体的补药之类的？”
宴寔没在屋内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只能诱哄着花凌，看看在他这里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花凌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最后肯定道：“我娘并没有给过我这类东西。”
宴寔一想也是，若是杨氏将那毒物说成补药给了花凌，以花凌的性情而言说不定会露馅的，所以那毒一定是放在了一个花凌也不知道的地方。于是宴寔又问：“那你嫁过来前你娘可给过你什么东西？”
“啊！我娘给了我一道平安符，”花凌一拍脑门，“她说是她亲自到寺庙为我求来的，保佑我和哥哥恩恩爱爱到白头的。”
“那平安符在哪？”昨夜宴寔虽不能动着，但花凌的所有举动他都看在了眼里。按理说平安符这类的东西应该是随身带着的，但宴寔只瞧见花凌拿过一支笛子。那时宴寔那纳闷他为何会把一只笛子随身携带着，早上的时候便问了一句，花凌说那笛子是他娘生前吹过的，故此时时带在身上。
宴寔因昨晚那诡异中毒事件弄得有些杯弓蛇影，便将那笛子拿来细细看过。那是支白玉做得笛子，玉质乃是上品，并无什么可疑之处。
“平安符在盖头里呢，”花凌说着便走到内室，将盖头从地上捡起来又回到椅子上坐下，“哥哥你要看吗？”
“把它拿出来给我看看。”宴寔突然知道了自己是怎么中毒的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所谓的平安符一定是掺了药的。
事已至此，他已然猜出康乐国公府给他下药及将花凌嫁与他的真正目的。其一，意在拉拢他。想夺得皇位的可不指是他与昭王，除了他二人，可还有两个位皇子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呢。
不得不说，崇谨帝对分权制衡很有一套。继后虽有无比的荣耀，但其母族势力并不能在朝中一手遮天，虽整个户部和刑部都是昭王的人，但昭王没有兵权，没有兵权到底是不踏实的，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
吏部和礼部又在三皇子定王的手中，工部和兵部在四皇子穆王手中。六部已全部落入这三位皇子手中，相互制衡，相互牵绊，已成僵局多年。
宴寔虽为嫡长子，但身后母族势力衰微，在朝中又孤立无援，与那三位皇子比起来，简直没有成就大业的可能。
但昭王之所以拉拢他，还是看中了他背后那衰微的母族势力。宴寔的母族曾掌握着朝中一大半的兵权，元后薨后，崇谨帝有借口夺回来一部分的兵权。又让宴寔的外祖父一家驻守南部边疆，至今未归。
虽然在这十多年里，宴寔外祖父手里的兵权在不断地削弱，在旁人看来不成气候，但比一点儿兵权都没有的昭王还是要好太多了。
故此，为了那点儿兵权，昭王也要拉拢他。虽然他们之间是有仇恨的，但这世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
况且宴寔到底来说也是嫡长子，若是他日崇谨帝真改立昭王为太子。不见得朝中会不会有几个顽固的老臣跳出来说不符合礼制。他如今拉拢了宴寔，也就等于拉拢了那些顽固的老臣。也是做给旁人看的，朝中人都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现下他放下姿态，主动求和，不也会落得个好名声吗？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拉拢了宴寔他都是不亏的。于是，便有了这场赐婚。
昭王自然不是傻子，当然也知道就算赐了婚宴寔也不会轻易就成了他的人。想必也料到宴寔打定主意不会碰花凌，便在从中推了一把。
这有名有实的夫夫可比有名无实的夫夫要好不是吗？
宴寔眯眯眼，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花凌的红盖头是双层的，这会儿他已经用剪子将红盖头的边顺着线剪开了，伸手在里面摸了摸找出了那道平安符。
“哥哥，给你，”花凌将平安符送到宴寔手上后又絮絮叨叨地说开了，“我娘给我的时候说这符不比寻常的符，不能戴在身上，只能放在红盖头里。就为了这道符，我特意做得这个盖头。”
怪不得昨天他会盖红盖头。
宴寔将平安符拿在手中，只是一道普通的符纸，他之前做了防范，拿到那平安符之前便已屏住呼吸，大概看了下后，便将平安符放下。转身出了门外，叫来了庆吉，让他将平安符拿走。
这平安符定有古怪，但花凌与庆吉接触这符没事，难道说——宴寔想了想，这符里的药应该只会对有内力的人才管用。端得是好计策。他可能不碰花凌，但不能不掀盖头。只要他靠近盖头，闻到上面的药，就会中招了。
待他没了力气后，岂不就是让花凌为所欲为？
“你先在房中歇息，我还有要事要办。”宴寔不想与花凌再待在一处，就算圆了房也不能改变什么。
没过多久，哑嬷嬷便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了。
“你这装乖卖巧的本事使得是愈发炉火纯青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花凌听得清清楚楚。
再看向那哑嬷嬷，虽还是精瘦精瘦的，但脊背挺得板直，哪里有半点驼背的样子。
花凌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这不还是嬷嬷教得好。”花凌的声音也不太大，彼此都压低了声音，就怕被旁人听到。
哑嬷嬷道：“下一步想干什么？”
“我还没想好，不过也不急。再怎么说我才刚刚成完亲，先让我舒舒服服地在哥哥面前待一阵子再说。不过嘛——”说到此处，刚才眼中还满是温柔的花凌眼神一变，流露出一股嗜血的光芒，“宫里那个老阉奴活得真是太久了。”
哑嬷嬷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连贵公公：“可是留着他将来会有用。”
“不了，”连带着声音都变得阴冷无比，“他欺辱我哥哥，就该死！”
哑嬷嬷点点头：“那此事不需你亲自动手。”
花凌刚要说话，哑嬷嬷又接着道：“宫里养着的那些人可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你若想早点儿被王爷发现就尽管瞎折腾。”
花凌被哑嬷嬷后面的话说服了，为了哥哥，只能妥协了。只是哥哥去哪了呢，也不说带着我，看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此时的宴寔正在同江清月在大理寺看早上从城西池塘里捞出来的那具尸体。
“仵作已经验过，确认是溺水而亡无疑。”江清月在一旁道，“岸边没有打斗的痕迹，我们还在岸边发现了他的衣服和鞋子。”
宴寔将衣服和鞋仔细查验了一番，又仔细看了眼这人的尸体：“此人有些眼熟。”
江清月道：“此人并不是之前失踪的那两个人，乃是个江湖人，人送外号‘夺命煞星’，身上背了十三条人命，是官府通缉的要犯。”
“清月，”宴寔从地上站起来，“你怎么看？”
江清月回答道：“按照现场所留下的痕迹来看，是自杀。但我总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他身穿夜行衣，说明昨晚一定是有要事去做。如果他身上有伤口，那可以解释为是他昨晚所做事情失败了，被仇家所杀。可他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衣服也没有破的地方，这就可以看出他昨晚的事情应该是办得很成功的。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突然想不开去自杀呢？”
“查，”宴寔边走边道，“将他何时到的皇城，住在何处，都与谁来往，死亡当天又见了哪些人做了什么都要一一查明。”

第九章
“那刑部那边要怎么办？”江清月跟在晏莳身后问道。
“凶手乃是自溺而亡。”晏莳道。
江清月自然心领神会晏莳的意思，这夺命煞星身上背有一十三条人命，就算被人杀了也不足为惜。刑部那边都是昭王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近几天发生的两起失踪案尚无头绪，如今又多了一桩人命案，只怕刑部那边会拿此大做文章。
眼下所有的证据都指明这人是自杀的，就算是刑部那边的人来查也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晏莳又并不会真正的将此案了解，只是暗地里派人去追查。倒不是为了给夺命煞星报仇，只是这夺命煞星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皇城之中实属可疑，这背后的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与近期失踪的两起案件是否有关，这都值得细查。
其实晏莳本可以先不来大理寺的，他昨日刚成了亲，按规矩是可以休十天的假的。但他不愿待在府中，真不想说是为了躲避小王妃。
晏莳轻轻叹了口气，要说他之前怀疑花凌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可经过宫中奉茶一事，他便断定花凌他天性如此。他在宫中所说之言可对康乐公府不怎么有利啊，康乐公府的人可不会蠢到因为要拉拢别人而去将自己给卖了。所以说，花凌若非天性如此，怎会在圣前说出那样的话？
但这也是让晏莳感到头疼的地方，昨晚上他居然被花凌给那个什么了，如若换作旁人，只怕那人此刻将不复存世。但花凌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与那些居心叵测之心并不同，他只知道新婚之夜该做什么，于是便做了，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并没有错。晏莳现在真是想生他的气都生不出，可是再见到他难免会觉得尴尬。
晏莳这晚没有回暖阳阁，而是找了间厢房住下。
刚进府第二天的小王妃就独守了空房。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纯真的小王妃悄悄地离开暖阳阁飞身上了房顶，来到一处厢房顶上轻轻地掀起一片瓦，借着照进屋内的月光，贪婪地看了会儿在床上熟睡中的那个人，才又恋恋不舍的离去了。
晏莳再怎么不想见到他的小王妃，天亮后还是要见的——花凌该归宁了。
渊朝的规矩，归宁是要夫妻或夫夫两人一同前去的。
管家庆吉早就将礼物备好，去康乐王府并没有乘轿，而是坐的马车。
“哥哥。”晏莳与花凌原本不是坐在一处的，是花凌后来自己坐过来了。
晏莳挑开窗帘看向外面假装没听到。
“哥哥——”
花凌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晏莳想装听不到也不行了，只得回过头来问：“何事？”
“哥哥昨晚去哪了？”花凌所有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此时这满脸的不开心毫不收敛，语气也极为怨念，“怎么没回来？”
“昨晚去查了案子，”晏莳睁眼说瞎话，“回来的太晚怕惊扰到你，故此在厢房睡下了。”
花凌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哥哥总是这么忙吗？”
晏莳一想这正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于是便道：“以后王妃自行睡下便是，不必等我。”
“那怎么可以，我自己睡觉会害怕的。我怕黑，还怕鬼。”花凌脸上的不开心比刚才还要多了，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还有，哥哥怎么又忘了，要叫我凌儿的。”
“那你之前是如何睡的？”晏莳问道。
“没嫁人之前有哑嬷嬷陪着我，”花凌道，“但我现在已经嫁人了，怎么还能让别人陪？”
晏莳不打算再在这一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缠，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他与花凌已经圆房这事并不想要康乐国公府的人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所谓的面子，而是不想让康乐国公误会了他想与之交好。
“明庭，”晏莳还是无法叫出那声“凌儿”，“见到了你爹娘后一定要慎言。”
看着花凌疑惑的目光，晏莳又道：“关于咱们俩的事不可多说，尤其是，咳，尤其是洞房的事。”
花凌还是疑惑不解：“为什么呀？我还想让爹和娘都知道我过得好呢。”
晏莳不想和他多解释，忽然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你娘不是教过你要‘出嫁从夫’吗？那我的话你听不听。”
“听的，哥哥说的话我都听，”花凌似乎被说服了，“那我和他们说见到父皇和母后的事情行不行？”
“这个可以。”
得到了肯定后花凌笑了笑，但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那哥哥以后还出去住吗？”
“不好说。”晏莳不忍心骗他，尤其是看着花凌那双充满渴求的大眼睛，更是不忍心。欺骗一个白纸一般纯真的孩子，会让他有一种负罪感。
花凌的嘴立马噘起来了：“我不开心。”
晏莳没再说话，拿过旁边的一本书翻看起来，装作沉溺在书中的样子。
“我有些难过哦。”花凌小声地嘟囔着。
晏莳假装没听见，又翻了一页的书。
“我心情不太好。”花凌企图用不断的说话来吸引自家哥哥的注意。
晏莳又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页书。
“我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生病了。”花凌还是不死心，甚至还将身子弯下去，头朝上那么看着晏莳。
晏莳决定将无视进行到底。
“我真的不舒服。”花凌的两只食指对对碰，小嘴一憋一憋的，“心里不舒服，难受。”
正当晏莳为难之际，马车突然停了，庆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王爷，王妃，咱们到了。”
俩人先后下了马车，庆吉看着满脸怒容的王妃，不知这人是怎么了，明明上马车前还兴高采烈的，怎么这会儿生气了呢？
康乐国公府的人自然知道晏莳今天回来，但府门前也没做过多的准备，依旧像以前的那个样子。晏莳知道这是给他的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他们可以拉拢他，也随时可以摒弃他。
门房的人前去通报，不一会儿花谦承便携着家眷出门迎接。一大家子人能有好几十口，站得满满登登的。
花谦承共兄弟三人，都住在一起。其余两兄弟也都在朝中做官，不过官职不大，与花谦承是远远比不了的。
晏莳的身份毕竟在那摆着呢，花谦承倒是没失礼，将晏莳请进了府内大堂之中。不过他也瞧见了满脸怒气冲冲的花凌，待敬过茶之后，花谦承使了个眼色，让杨氏将花凌找了个借口叫走了。
晏莳心知肚明，这是探听消息去了。
早上来的时候晏莳借故哑嬷嬷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并没有让她跟来，故此花凌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晏莳便叫庆吉跟在花凌身边伺候着，花凌一走，庆吉自然也跟着走了。
大堂之中只有晏莳与花家人，相互说了些套话，就见花府的管家从外面匆匆走来。
“王爷，老爷，”他给晏莳和花谦承都施了一礼，“昭王派人来了，说是有事找您。”
花谦承面上露出一丝诧异：“现在何处？”
管家回道：“现在门外等您呢。”
晏莳将茶杯放在桌上，不等花谦承说，便先开口说道：“既然岳丈大人有事，便去忙吧。”
“那王爷且稍后，”花谦承的脸上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我去去便回。”
看着花谦承离去的背影，晏莳拿起茶杯又轻啜了一口眯了眯眼睛。来这么一出分明是故意的，这是在警告他呢，这可当真是恩威并施啊。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晏莳起身向外面走去，有花府的仆人跟在后面伺候着，晏莳挥挥手，让他们都回去了。
这康乐国公府还是第二次来，第一次便是迎亲那次。说起来晏莳出宫建府还不到半年时间，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的府邸晏莳所去过的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穿过水榭楼台，晏莳记着府里好像是有一个大花园。
他信步朝那里走去，远远的就见花丛中有人声传来，一男一女。男的正是他的小王妃，女的便是杨氏。
晏莳将脚步放轻，悄悄地往那里走去。花园里的花开得枝繁叶茂，晏莳并没有走进去，只在外面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处。花园里有四个人，花凌，杨氏，并杨氏的两个丫鬟，庆吉并不在这里。
“怎么就这么没用，一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说话的正是杨氏，声音很大，语气里有着滔天的怒火。
“孩儿，孩儿也没做什么呀。”花凌低着头，声音里盛满了委屈。
晏莳蹙蹙眉，这杨氏当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当着丫鬟的面就训人。看这样子，这种事情恐怕不是发生一回两回了。
“你还敢顶嘴！”杨氏用一根指头朝着花凌的脑袋用力一点，“你嫁了人就变得这般不孝了吗？”
不知为什么，杨氏这一动作让晏莳很不舒服，晏莳想了想，应该是同情这个被继母欺辱的孩子。
“孩儿不敢，”花凌将头又低下几分，声音紧张的有些发抖，“娘永远都是孩儿的娘，孩儿不该惹娘生气，只是孩儿实在不明白娘为何会生气。孩儿自认为昨日见到父皇和母后时表现得很好，他们还赏了我不少东西呢。”
听到此处，晏莳了然了，准是继后将昨天的事告诉了杨氏，杨氏正为这事找他的小王妃麻烦呢。

第十章
“也难怪你不明白，你一个蠢货能明白什么！”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花园里响起，晏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一年轻昳丽的姑娘牵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身后又跟着两个丫鬟两个老嬷嬷，从花园入口处缓缓走了进来。
这应该就是康乐国公府的大小姐花璐瑶及三少爷花唯。
花凌低着头小声嘟囔着：“怎么妹妹你也这么说我。”
“你给姨母和我们康乐国公府丢了面子，怎么我还说不得了？”花璐瑶神情傲居，一步一步走来，离着花凌越来越近，“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妹妹，我没你这么个哥哥。”
晏莳蹙了蹙眉，他的小王妃在娘家的处境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处啊。
“你个笨蛋！大笨蛋！打死你这个大笨蛋！”原本老老实实跟在花璐瑶身边花唯突然迈着小短腿，举起小拳头照着花凌的身上打去。他今年虽才八岁，但养得又圆又胖，拳头打在身上发出砰砰声，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晏莳攥了攥拳头，终是忍住了。
花凌一边躲一边喊：“三弟，你干什么打我！”
“就打你！就打你！”花唯个子矮，这些拳头都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花凌的腰部，“谁让你是个笨蛋！”
“好了好了，快去把你弟弟叫回来，”杨氏假惺惺地说着。
花璐瑶朝着花唯一招手：“小弟！”
花凌再怎么说也是个大人，刚才没防备被花唯打了几拳，这会儿跑得已经与花唯拉开了一点儿距离，花唯追赶不上，气急败坏地手蹬脚刨，还是再去打花凌，自然不肯听姐姐的话。
这会儿，花唯追赶不上花凌便开始嚎啕大哭。杨氏见自己的心肝宝贝哭了，自然心疼万分，对丫鬟们使了个眼色，丫鬟忙跑过去将花唯抱在怀里，带到了杨氏面前。
杨氏心疼的一把将花唯抱在怀里，又吩咐丫鬟端过来一碗解暑汤，这才不满地盯着站在远处的花凌道：“有你这样当兄长的吗？几日不见就学会欺负弟弟了！”
“我，我没有……”花凌一点一点磨蹭了过来，“是他先打我的，我也没还手。”
“你居然还想还手！”花璐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娘，您瞧见没有，这就是您养出来的好儿子。往日里教你的那些规矩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兄长迁就弟弟乃是天经地义的，这么热的天，他追着你跑了这么久，中暑了这么办？生病了怎么办？再看看你把他气的，若是气出毛病了又怎么办？他这么小，打你几下又会疼成什么样子？我看你也是真不懂事，你白长了这么大的年龄，可这心智还不如个八岁的孩子。你若是没犯错，小弟会打你吗？”
晏莳眯了眯眼，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厉害啊。这翻理论乍一听还挺有理的，可但凡有点儿判断能力的人都不会被这番歪理所说服。
可花凌从小就开始听这样的歪理，现在自然非但不会觉得花璐瑶所言有什么不妥，反而还会拼命地将过错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事实也果真如晏莳所预料的那般，花凌的脸上马上充满了愧疚之情，慢慢走了过来：“那，那我让小弟打我几下出出气。”
花唯听到花凌如此说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就要从杨氏的怀里下来，杨氏自然不会不放。花唯跑到花凌身边，举起两个小拳头照着他的肚子一连打了好几拳。花凌一动没动，晏莳看到他紧皱的眉毛就知他一定疼得厉害。
花唯打了完了又咯咯咯笑着跑到杨氏身边。
“你也不要怪娘和弟弟妹妹，”杨氏在这时适时的说话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嫁出去了，可不比在这府里。说话做事须得处处小心谨慎，切勿惹得别人不高兴。”
花凌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道：“我知道娘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这心里都记着呢，怎么会生你们的气呢。我如果真生气了，那真是太不识抬举了，辜负了娘的一片苦心。”
杨氏满意地笑笑：“你知道就好。”
晏莳冷笑一声，愈发觉得杨氏面目可憎，也愈发为花凌感到悲哀。一个总是费劲心思逃离魔窟，但屡次失败的人，并不是最可悲的。最悲哀的是有人根本不知道他所处之地就是魔窟。
晏莳在心里琢磨着，应当对他的小王妃好一点儿。
“还有一事你做得便不妥，”杨氏乘胜追击，“成亲当天你怎会不顾礼仪便大声哭泣？”杨氏指的是在正堂上接受花凌拜别，但因丢了花凌生母牌位，花凌大哭一事。
这事可让朝中有脸面的人都知道了，当下就有很多人指指点点，一直到现在杨氏还不敢出府找那些个贵妇人聊天呢。
花凌自然也知道杨氏所指何事，于是便道：“我当时心里有些着急，想着马上要成亲了，可我娘却不知道。所以……所以……我后来也觉得自己当时有些冲动了，做得不够好。”
杨氏满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道：“我难道不是你娘吗？”
花璐瑶也在一旁帮腔：“娘，你养了他这么多年，你听听他刚才说的那话，真是狼心狗肺，你还不如一个死人了。”
这话说得可太过无礼，比刚才花凌被打了更让晏莳难以接受。花凌的母亲乃是原配，虽是死了地位也在杨氏之上。就连杨氏进门的时候都要跪拜牌位，逢年过节更不可忘了供奉。她只是一个小姐，竟敢这么说话！
也许是有了亲娘都已亡故的经历，让晏莳对花凌的同情更深，想冲出去为他的小王妃出头，但攥紧的拳头还是又松了下来，他还是想看看他的小王妃是怎样解决此事的。
花凌果然不再像刚才那般，但也没强硬到那里去：“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呢？就算是娘也不能这么说。你这么说话我会很伤心的，但你要是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前面的娘指的是其生母，后面的娘指的是杨氏。
花璐瑶嗤笑一笑：“真是笑话，我凭什么向你道歉？我难道说错了？你为了个死人让我们府里上上下下丢尽了颜面……”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在空中响起，打断了花璐瑶接下去的话。
花璐瑶捂着一边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花凌：“你，你疯了！竟然敢打我！”
杨氏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打了，花凌出手太快，等她反应过来了花凌已经打完了。
晏莳舒爽地吐出一口气。
“大哥！大哥！大哥你回来了！”几乎话音刚落地，一个年轻的公子风风火火地就院门闯了进来。这人的年岁与花凌差不多，晏莳了然了，这一定是二少年花胥了。现在花谦承的几个儿女全在这里了。
“二弟。”花凌应了声，声音有些闷闷的。
“大哥！你嫁过去怎么样？王爷对你好不好？可是受过什么苦，”花胥将花凌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一圈，“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花凌的声音依旧闷闷的：“我过得还好。”
晏莳一挑眉，这个二少爷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
“二哥！”花璐瑶见自家哥哥回来了，捂着一边脸走了过来指着花凌道，“他打我！”
花胥也很是诧异，平日里脾气最好的大哥竟然会打人。
“二哥，他打了姐姐，就是他，你快帮姐姐出气！”花唯也跑到花胥身边指着花凌告状，恨不得自己又去打他，但被花胥抓住了胖身子。
“一定是你做出了什么太出格的事，”花胥笃定道，“否则大哥不会打你的。就算大哥错打了你，那也无妨。娘曾说过，长兄如父，若是爹爹打了你，你难道还想打回来吗？”
“这……”花璐瑶被花胥说的哑口无言。
“你这是去了哪？怎么现在才回来？”杨氏想将这个话题引开，“我听说你昨夜就没在府上。”
花胥挠挠脑袋，脸有些红：“就是出去和几个朋友喝了点儿酒，天太晚了才没回来。”
杨氏对这个儿子深感无力，明明是自己生的，但却最不像自己。她对花凌的那一套做法，花璐瑶和花唯看在眼里都明白，很会和她一个□□脸一个唱白脸。但花胥却处处维护花凌，倒像与花凌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杨氏之前想将花凌养成个胡作非为的富家子弟，结果没养成，反而将自己儿子终日花天酒地，不思进取的花花的公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功名不想考，花家的那些生意也不想掺和。但再混账也是自己的儿子，以后这国公爷的位置可还得给他坐呢。
杨氏又想再唠叨几句，花胥却又看着花凌道：“大哥，刚才发生了何事？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他这个大哥性子太软，总是受欺负，他要是昨晚喝得少点儿，今天就能早点儿赶什么了。
花凌抽抽鼻子：“二弟，妹妹她辱我生母。”

第十一章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声，且不说花园中的几个人，就说晏莳也没想到花胥会打花璐瑶。
“哥，你，你怎么打我？”花璐瑶虽也是不敢置信，但语气里没有刚才对花凌的那种指责。
“道歉！”花胥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看。
“哥你发的什么疯！为了一个外人打我，还要我和一个死人道歉！”花璐瑶依旧死鸭子嘴犟，此时的语气也已渐渐强硬。
“你说得这是什么混账话，这里哪有什么外人！”花胥的脸涨得通红，他用手指着花凌，“他是我们的大哥，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他才是这个家的嫡长子！”
晏莳摸摸下巴，这花家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他又看向杨氏，杨氏虽未说话，但放在花唯双肩上的两只手狠狠抓了抓，花唯应该是被抓疼了，不舒服地动了下胖胖的身子。
“我打你，是为了让你以后出去不给咱们公府丢脸，”花胥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花璐瑶看，胸膛起伏的厉害，真是气得不轻，“大哥的母亲才是爹的原配，连娘都不敢对她不敬。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此胡言乱语！你眼里可还有长幼尊卑，可还有个孝字？我今日若是不打好了你，只怕你日后嫁到婆家会留下个悍妇，刁妇的骂名！”
花胥字字紧逼，吓得连花璐瑶连眼泪都憋了回去。她知道平日里就算娘再怎么宠着她，在这个哥哥面前还不如他的一根手指头。花胥是杨氏的长子，是她所有的希望。
花璐瑶还是头一次见到花胥如此暴怒的一面，当下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凌轻轻拽拽花胥宽大的衣袖：“她要是道歉，这事就过去吧。”
花胥又睁着一双圆眼看向花璐瑶，花璐瑶纵使有万分不情愿，也不想得罪自己的亲哥哥，只能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花胥点点头：“回房里将《女德》《女诫》各抄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房。”
花璐瑶自是十分不情愿，看了杨氏一眼，见杨氏完全没有想替她说话的意思，只得答应着转身想要回房。
“等等！”花璐瑶没想到花凌会为他说话，当下止住脚下一脸期待地回头看着他。只要他求情，二哥准会答应的。
“你不仅要给我道歉，还要到我娘的牌位前给她去道歉。”花凌看着花璐瑶说得异常认真。
晏莳简直要笑出声来，他是亲眼瞧见花璐瑶的脸色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花胥点头附和着：“大哥所言极是，刚才是愚弟考虑不周了。”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杨氏终于说了话，“花凌你快去前面看看，别让王爷等着急了。”
让她的女儿给那个女人磕头认错，她是不会答应的，但长久以来在花凌面前树立的形象让她不能太过强硬地说出阻止的话来，只能采取这种迂回战术。
“可是到我娘牌位前道个歉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花凌在他们面前难得的执拗上了，“等我看妹妹倒完了歉再走。”
杨氏的怒火隐隐有些压制不住：“怎么？你是怕我趁你不在便免去了璐瑶到姐姐的牌位前道歉吗？”
“孩儿不是这个意思，”花凌解释着，“孩儿只是想亲眼看见。”
杨氏冷哼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这个意思，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却让你这么怀疑我，可当真是寒了我的心。”
杨氏对付花凌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将自己的过错推给他，还会让花凌感到真是自己做错，从而祈求她的原谅。
“娘，大哥他不是这个意思。”花胥连忙在旁边解释着。
“我与你大哥说话，哪有你插言的份！”杨氏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个胳膊肘朝外的儿子，这三个孩子，剩下那两个都随自己。
“走吧。”杨氏说完就要往花园外走。
花凌没跟着，咬了咬牙：“我不走，我如果没亲眼瞧见她给我娘道歉，我今天就不走了！”
“你说什么？”杨氏猛地转过头来，满脸怒容，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你如今嫁了人了怎地这般不懂事？如果让王爷久等了，得罪了王爷。王爷降罪了我们整个公府，是你能担当的起的吗？”
“岳母大人，唤本王何事？”晏莳看够了戏，便从原先的隐身之处出来，从院门中飘飘然而入。
晏莳身材高挑，容貌俊秀，一袭白衣更显得俊逸出尘，现下又从那开得正灿烂的花丛中走来，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花璐瑶这是第一次见到晏莳，当下心中小鹿乱跳。花凌微微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站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杨氏心中一惊，没料到晏莳竟会在此地，面色犹不改地带着几个孩子行了个礼。
“方才在说何事？”晏莳明知故问，“本王只听到了什么让王爷久等了，是王妃还有何事要做吗？尽管去做便是，本王今天闲得很。”
晏莳倒不是想帮花凌，纯粹是想将这摊水再搅混些。他刚才观察良久，花凌心思单纯，软弱可欺。这府里的人除了花胥没一个将他当成家人，至于花谦承，他不信花凌在府里的处境什么样他不知道。
既然是这样，与其对花凌千防万防，倒不如一点一点地将他拉拢过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他此举既帮了花凌，让他对他心存感激，又能让康乐国公府的人认为花凌已经不听他们的摆布，从而对花凌更加防范，将他越推越远。失去了康乐国公府的花凌，除了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还能跟着谁？
果然，花凌听到晏莳这话眼中一亮，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看着杨氏：“娘，王爷他说了他不忙的，我可以亲自看着妹妹给我娘道歉了。”
晏莳眉毛一挑，做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哦？是怎么回事？”
花凌飞快地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晏莳的眼睛在杨氏，花璐瑶和花唯的身上来回扫了几遍，似笑非笑地道：“真不知这康乐国公府的教养竟是如此不堪。大小姐对嫡母不尊，小公子对兄长不敬，可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第十二章
杨氏被晏莳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但奈何身份地位摆在那呢，杨氏不得不说了几句软话，并承诺以后一定会对子女多加管教。
晏莳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管教自然是要管教的，但方才做的事自然也是要罚的，否则以后怎么会长记性。”
“方才胥儿已经罚过《女德》《女诫》各抄一百遍，这样就够了吧？”杨氏又道，“我现在便带她到姐姐面前认错。”说完，便想要离开。
“且慢！”晏莳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走，他的眼睛在花唯的身上来来回回地扫着，“大小姐是罚了，可是这小少爷呢？”
杨氏浑身一怔，眼睛里露出一抹怨毒的光来，但当看到晏莳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唯儿还小呢，什么都不懂，这次就算了吧。”她又看了眼花凌，期待花凌能求个情。
“岳母大人真是说笑了，”晏莳微微笑了笑，如夏日里的清风拂面，令人万分舒爽，花凌早已看得呆了，哪里还瞧得见杨氏递过来的眼神，“小恶不惩，必致大患，我这也是为了小少爷好。况且，他刚才打得可是本王的王妃，此事若是传到父皇面前，您恐怕会不好交代。”
欺辱王妃便等于欺辱王爷，欺辱王爷就等于欺辱他那个做皇上的爹。晏莳再不受宠也是皇子，皇上再怎么对他那是皇上的事，可由不得别人来欺辱皇子。杨氏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面色变了几变，心中今天晏莳就是故意来为难她的，最终咬了咬牙对身边的丫鬟道：“上家法！”
不多时，丫鬟拿回来一个尺子，和戒尺差不多，但比戒尺长也要更厚重些。
杨氏狠了狠心看着那尺子说道：“花唯对兄长不恭，该打……”
“打手心二十下吧，毕竟小少爷细皮嫩肉的，打坏了身子就不好了，这手心是打不坏的，”晏莳接过杨氏的话头说道，“将那尺子拿给本王，本王亲自来行刑。免得府内的丫鬟不敢下手，为难了她们。”
花唯吓得哇哇大哭直往杨氏的怀里钻，杨氏被他哭得心如刀绞，可却无能为力。
晏莳手里拿着尺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朝着花唯越走越近。
杨氏实在是舍不得儿子被打，将求助的目光又看向花胥。平日里花胥与花凌的关系最好，如果花胥求了情，就算不能免了这顿打，起码少打几下也行啊。
花胥一眼就瞧见了母亲看过来的眼光，回给她一个了然的眼神，飞快地将花唯从杨氏怀里拽出来，将他的两只手举到晏莳面前。母亲舍不得将三弟推出去挨打，就只能他来帮忙了。
花唯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竟然会这么做，哭得更是厉害。
花胥看着杨氏道：“娘，你带着小妹去给母亲认错，小弟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杨氏想了想，同意了花胥的话。今天这遭是躲不过了，她留在这里看自己儿子哭闹心中定会不忍，不如眼不见为净。于是，带着花璐瑶走了，花凌自然也跟去了。
花唯哭成了猪叫，晏莳手下的尺子可一点儿都没留情，倒也没用全力，晏莳是习武之人，若是用了全力，花唯这双手只怕是会废了。
花唯疼得厉害，边哭边看向自家哥哥，花胥只是揉揉他的脑袋：“早就告诉你不要肆意妄为，平时里就是不听，今日可尝到苦果了？以后全都改了罢！”
花唯哭得更厉害了。
待所有事情了结，晏莳与花凌坐上了回府的马车，花谦承直到他们要走的那一刻方才回来，脸上虽是挂着笑容，但这神情却不怎么自然。也是，花谦承本就是昭王的人，并不喜晏莳。现在晏莳只在他府中待了这么一会儿就罚了其女打了其子，换作谁都高兴不起来。
但晏莳很高兴，花凌更高兴。
“哥哥，我原谅你了。”坐在马车里的花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晏莳微微愣了愣，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去康乐国公府的途中，因晚上睡觉一事将他的小王妃得罪了，现在小王妃在同他示好呢。
晏莳微微一笑，可真是个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回到王府，晏莳声称有先要处理，便让花凌先去暖阳阁休息。
“哥哥，你快点儿处理好哦，好早些来找我。”花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晏莳坐在偏殿里，让庆吉将江清月唤了过来，不多时，江清月便来了。
“庆吉，说说今日在康乐国公府中的情况。”先前在康乐国公府时，花凌被杨氏叫走，晏莳命庆吉跟着花凌，可后来在花园中庆吉并不在，应当是杨氏借口将庆吉支到一边去了。
事实也果真如此，庆吉道：“刚开始国公夫人当着奴婢的面问王妃在王府中过得如何，可是王妃的脸上看起来不太好，也没怎么太回答。于是国公夫人又问，是不是在王府过得不好？王妃说了句王爷您待他挺好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那是勉强说出来的。就像嫁得不好的女子，怕父母担心，故在父母面前强颜欢笑一般。”
晏莳当然知道花凌当时的脸色为何不好，还是因为在马车上的那件事，便简单地给江清月解释了一下只说是自己惹恼了王妃，并未说出原因。
“王妃当真是心思纯真，若是其他的女子就算再怎么对王爷不满也不会写在脸上，何况还会被父母看到，”江清月道，“不过这也帮了咱们，昭王知道他与殿下不合，想必该后悔走了这步棋。”
“不，”晏莳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晏莳将在花园里的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将自己企图拉拢花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江清月听完沉吟良久：“如此看来亦未尝不可，只是如今殿下得罪了康乐国公，只怕康乐国公会去找昭王告状，昭王会让刑部找殿下的麻烦。”
“无妨，”晏莳道，“昭王如果真要拉拢我，他急着与我示好，不会轻易找我麻烦，纵然找我麻烦，也没什么好怕的，我还怕他不来呢。不过，我现在倒是想找找他的麻烦。庆吉，将迎亲那日王妃生母牌位丢失，及大小姐辱骂嫡母，小少爷不敬兄长这些事散出去，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晏莳此举主要有两个目的，康乐国公乃是昭王的左膀右臂，就算现在动不了他，但给他染上点儿污点还是可以的。高门最讲尊卑和脸面，这事也势必会传到皇上耳中，花谦承只怕会再难以重任，届时再一点一点地瓦解。
“王妃心情很好？”花凌一进到暖阳阁，哑嬷嬷就瞧见他整张脸笑得比阳光都灿烂，不禁有些好奇，她自然知道花凌是去归宁了，按理说去康乐国公府可不是什么高兴的事。
花凌正急于宣泄自己的喜悦之情，哑嬷嬷一问，当下就如开了闸的洪水将晏莳是如何惩治花家的人说了一遍。
“不是我打击你，我觉得王爷未必是为了你。”哑嬷嬷听完下了这么一个定论，不得不说姜还是老得辣。
花凌坐在椅子上，在桌上的那盘蚕豆中抓出几粒往半空中一抛，又用嘴巴去接，蚕豆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嘴里：“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夫夫恩爱，我就说你也应当成个亲。”
“我可不成亲，有你一个我都气得半死，要是再生出一个你们俩一块都得气死我。”哑嬷嬷说着在花凌旁边坐了下来。
花凌忙狗腿地给倒了杯茶双手举着恭恭敬敬地送到哑嬷嬷面前：“嬷嬷请用茶，嬷嬷受累了，嬷嬷劳心了。”
“少贫。”话虽这样说着，哑嬷嬷的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从花凌的手里接过茶喝了下去。
待将茶杯里的茶喝完后，再抬起头来看向花凌，眼睛里已不像方才那般盛满着戏谑的笑意，而是被满满的怜爱所取代，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也真是难为你了，叫了那个女人那么多年的娘。”
“嬷嬷，这么好的气氛提那些个伤感的事情干什么，”花凌被哑嬷嬷这么一说，也没了方才那嬉皮笑脸的样子，“要说苦，你才是最苦的，陪在我身边装了这么多年的哑巴。”
“小姐对我有恩，这份恩情我永远都报答不完的。”哑嬷嬷说的小姐指的是花凌的生母。
说到这里，花凌将拳头攥了攥：“你放心，咱们失去的一切我必会让他们加倍奉还！”
晏莳与江清月议事直到天黑方散，连晚饭都是一起吃的。如今已经决定对花凌改变了策略，晏莳认为应当适当的在花凌面前刷刷好感度，当然，无关情爱。
离着暖阳阁尚有好远，晏莳便瞧见他的小王妃坐在一个小凳上双手托腮地看向远处。
“王妃怎地在这里？”晏莳边走边问。
花凌瞧见是晏莳，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光亮，嗖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蹬蹬蹬地跑到他面前：“哥哥，我在等你呢。”

第十三章
晏莳看着眼前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心上压得重担瞬时轻快了许多：“怎么不进屋去等？外面蚊子多。”
“我在这里等你就能早些看到你了。”花凌毫不吝啬地又给了他一个笑容。
“走吧，回屋去说。”只在这里站了这么一会儿，晏莳便觉得耳边有蚊子飞来飞去，他有内力护体倒是不怕，但是他的小王妃只是个寻常人，再待下去只怕会被这些蚊子给吃了。
花凌自是十分高兴，等了这么半天就是要把晏莳拐进屋里，当下俩人便进了房间。
花凌将一盘点心拿到晏莳面前：“哥哥，这是哑嬷嬷给我做的，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晏莳刚用过晚饭不久，腹中着实吃不下什么东西，但看着自家小王妃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渴求地看着他，还是从盘子里拿过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味道一般，还是违心地夸赞了一句：“嗯，不错。”
“哑嬷嬷会做的东西可多了，以前她在家里就总是会做东西给我吃，”说到此处，花凌顿了一下，刚才高兴的神情也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悲伤之色，“但家里的银子不多，这样的好吃的我并不能常常吃到。”
晏莳还在咀嚼的牙齿瞬间慢了下来，突然意识到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按照杨氏对他的做法，怎么可能会让他吃好穿好的？想必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去克扣他的用度吧，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再加上一个哑仆，岂不是任她宰割？想到这里，晏莳对小王妃又增添了几分同情，以后应当多给他吃些好的才对。
晏莳眼珠一转，又想到今天与江清月商定要将杨氏的真面目一点点地渗透给花凌，这不可不谓是个突破口——
“岳父大人有爵位在身，在朝中又身肩重职，不说朝廷所发的俸禄，单是说每年的赏赐便已是不少银子了，府里又怎会没银子呢？”晏莳故意道，“而且据我所知，岳父大人光是在京城里的产业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我爹还有其他的产业？”花凌似乎是头一次听说，声音微微有些提高。
晏莳假借喝茶用袖子挡住嘴笑了笑：“自然是有的，距离皇城不足百里有一座城名唤乐城，岳父大人单是在乐城便有良田千顷。”
花凌趁着晏莳低头喝茶的时候也笑了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捕捉到了猎物一般。等晏莳抬起头来看他时，脸上的表情唰地一变，半是震惊，半是不可置信：“怎，怎么会？我娘说，我爹只有俸禄，其他的财产什么都没有。我娘还说，我爹养家很辛苦，府里这么多张嘴等着他，朝廷又需要他上下打点。所以，我们必须省吃俭用。我……”
晏莳觉得时机到了：“明庭，你有没有想过，你娘是在骗你呢？”
“我娘在骗我？”花凌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可置信，“她，她为什么要骗我？”
晏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明庭，你说我对你好吗？”
花凌点点头：“好啊。”
“那你娘呢？”
“我娘对我也好啊。”
晏莳又问：“那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对你和你娘对你，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同？”
“哪里有些不同？”花凌重复了一遍，歪着脑袋仔细思考着，过了良久方道，“好像是有些不同之处。嗯，比如，就比如今天的事情来说，我受了委屈娘不会站在我这边，但你会站在我这边，还帮我出气。”
晏莳乘胜追击：“你说过，你娘叫你孔融让梨，那她有没有叫你的弟弟妹妹们孔融让梨？当你受委屈时她又是怎样做的？”
花凌抬起的头渐渐地低下，让人看不清表情。晏莳没有再继续说话，留给他思考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花凌才缓缓抬起头来，表情蔫蔫的：“哥哥，我有些难过。其实，在他们把我娘的牌位弄丢的那一刻起，我这心里就难过的很。我之前就听说过继母会对原配的孩子不好，但我一直觉得我娘对我挺好的，我还挺庆幸的。可是，你说如果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好，又怎会将我娘的牌位丢失？那一刻起我的心中就已起了疑惑，可是我不敢去想，怕是自己多心了，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白眼狼。我身边又没人能帮我解惑，只有一个哑嬷嬷，但她连话都不会说。”
“今天在府里时我也有点儿伤心，”花凌接着道，语气低沉让人闻之心碎，“我弟弟妹妹那么说我，娘就在身边，她也没阻止，反而帮着他们。当然，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过一次两次了，我以前虽然也有些难受但没觉得什么。方才听哥哥所言，我，我真该好好想想了……”
花凌本就长得极美，在灯光下看起来更来。但此时美人的脸上满是伤心之状，纵使是自诩为有定力的晏莳，心里也难免跟着有些不舒服。尚在思考该说些什么话安慰他，就听花凌又道：“我娘在我七个月大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连她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小的时候会问我爹，我娘长什么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总是会斥责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不问了。我长到这么大，只知道我娘是病死的。”
“哥哥，咱们的娘都在咱们小时候就走了。”

第十四章
似是应景一般，从窗外吹过来一阵冷风，携带些湿润的味道，似乎是要下雨了。
“哥哥，”花凌接着道，“我听说你还有外祖父，可我却连外祖父都没有了。”
花凌的外祖父乃是平昌候，以前的南部边疆便是由他来镇守。十七年前，边关突然发起战争，那时战争规模不算太大，只是小股作战。
有一次，敌方出动五百兵马前来挑衅，平昌候父子率领一千名轻骑兵前去迎敌，原以为此战必胜，却不想这一去便踪迹不见。一千多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消息传到朝廷，有人说平昌候父子是为国捐躯了，有人说平昌候早有二心，定是投靠敌营了。总之，说法各异。但包括崇谨帝在内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平昌候乃是投靠了敌营。否则以多敌少岂会战败？纵使战败又为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若说通敌也并无证据，此事便成了悬案。平昌候父子失踪后，崇谨帝便派晏莳的外祖父安国公前去接管。
“外祖父与舅舅失踪不久我娘就病死了。”花凌低着头轻声说着，他本就瘦弱，现在弯着腰坐在那里更显孤寂。
不得不说，花凌与晏莳的经历有些相同。都是年幼丧母，都是嫡长子却不受宠爱，母族都握有兵权，又都曾镇守南部边疆。
“明庭——”晏莳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哥哥，我没事的。”花凌缓缓将头抬起来，眨着好看的大眼睛又弯了弯唇角，“我现在有你了。”
“明庭，”晏莳虽然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很伤人，但他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对你并无半分情爱。”
远处传来一声惊雷，花凌却觉得晏莳这话比那雷声还要让他害怕：“哥哥是什么意思？难道哥哥不想要我了吗？”
“我并无此意。”看着花凌那副害怕的模样，晏莳有些后悔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但事已至此又不得不说，“明庭，咱们相识不过短短数日，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他是想拉拢花凌，但却不想以感情来欺骗他，不得不说晏莳乃是一名真君子。
花凌的眼圈有些红了：“既然哥哥心里没有我，那又为何与我洞房？”
“明庭，话说到此处，有一件事我不得不与你讲，只是不知你会不会信。”晏莳道。
“哥哥请说，”花凌的情绪瞬间变得有些低落，“只要是哥哥说的我都信。”
“那晚洞房只是个意外，我并不想的，我是被人下了药。”
晏莳拿给庆吉的那张符，庆吉找人验过，里面确实被药物浸染了，那药并不是无色无味，反而带有一丝淡香。若换作平时晏莳定不会大意，但成亲那日哪里都是香味扑鼻，晏莳便没有防备。
之前晏莳也没想过将这事告诉给花凌，再怎么说杨氏都是他叫了快二十年的娘。他与他相识不过才三天的时间，只怕花凌不会相信他。但今日话已说到此处，他便想试上一试，趁着花凌对杨氏起了疑心之际，再添一把火。于是，晏莳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花凌听后半晌沉默不语，拳头攥上又松开，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花凌直勾勾地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良久后方道：“哥哥，我信你的。”
晏莳倒有些诧异，但观其脸色不似作伪。
花凌又道：“哥哥可有心悦之人？”
晏莳不知为何两人的话题又绕了回去，还是答道：“并无。”
“那就是说我还是有希望的，”花凌原本黯淡的眸子又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哥哥，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晏莳没想过花凌会这么说，微微有些愣住了，片刻之后方缓缓道：“可，可以的。”
“那我就放心了，”花凌拍拍胸口，目光中虔诚而又坚定，“哥哥，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晏莳的脸竟难得的红了。
“哥哥，不瞒你说，没嫁过来之前我有些担心的。”花凌微微一笑，“我爹和昭王殿下的事，还有你与昭王殿下的事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我那时真怕哥哥为因为我爹的缘故而迁怒于我，可是哥哥并没有。迎亲时，我腿跪得久了站不起来，哥哥将我抱起来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这世上，像你这般恩怨分明的人真是少有的，像你这般温柔的人更是少有的。哥哥，这几日来你带我怎样，我都是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我不傻的。”
“我，没你说得这样好的。”晏莳没有想到自己在花凌的心中会是这样的，他原以为花凌对自己只是尽的夫夫间的义务，没有想过却是因为喜欢。
“哥哥非常好，非常非常好。”花凌的目光十分坚定，“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我。可我却骗了你，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你放心，那把龙椅我一定会让你坐上！
从未有人对晏莳说过这样直白的话，就连他的亲妹妹获嘉公主也无，晏莳又一次脸红了。
“哥哥，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晏莳这副模样看得花凌心里直痒痒，但又丝毫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只得转移话题，“我与哑嬷嬷名为主仆，但实际上我就如她亲孙子一般。她知道我嫁人后比我都高兴，我不想让她再为我担心。所以，哥哥你能在这里住吗？你住床上，我在外间的榻上睡就行。”
花凌的要求倒也不过分，晏莳道：“你还在这床上睡吧，我到那榻上睡。”
“这怎么能行，”花凌拒绝着，“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我如此一来岂不是鸠占鹊巢了。”
晏莳道：“没什么不可以的，这几日你都在这上睡，就别换地方了。我有内功护体，在哪里睡都是一样的。就这么决定了，时间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说完，晏莳找出被褥铺到外间的榻上躺上去睡了。
花凌的眼睛看向那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已经将人留在这屋子里了，离拐到床上也就不远了。

第十五章
翌日一早，晏莳用过早饭后便与江清月前去处理公务。晏莳虽说原本是住在暖阳阁的，但他不喜人贴身伺候，因此并无贴身的丫鬟或小厮，这暖阳阁里只有几个干粗活的小厮罢了，这倒方便了花凌与哑嬷嬷。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今早的天空湛蓝如洗，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清新味。哑嬷嬷将二人的被子抱到院中打算去晒一晒：“你也就这点儿本事，只能把人留在这房里。”
花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巾，正细细地擦拭着手里的白玉笛：“我只求能永远这么看着他就好。”
“真是个痴情种，但你为他做得这些，他……”哑嬷嬷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摇着头长叹一声，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昨天夜里又死了个人，死因与之前那两人相同，都是突然消失。”
花凌擦笛子的手突然一顿：“之前的案子尚未破获，这又来了新案子。哥哥昨日又将康乐公府得罪了，只怕刑部那边会找他麻烦。告诉他们将刑部盯紧点儿，一有动静便来告诉我。还有，也多派点儿人手查查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莳今天回来的倒不是很晚，甚至与花凌在一起吃了顿饭。
用过晚饭后，天还尚早，俩人来到院中的凉亭里乘凉。
“哥哥，你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咱们刚刚完婚，父皇不是准了你些假的吗？为何却如此不得闲？”花凌问道。
晏莳回道：“皇城里出现了几起案子，现在正在调查。”
“可是那失踪案？”这失踪案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花凌说自己知道了也并没什么，“我听说那人突然就在别人面前消失了。”
花凌左右看看，又将脑袋往晏莳那里凑凑悄声道：“哥哥，你说真是鬼怪干的吗？”
晏莳给他的小王妃倒了一杯茶压压惊：“这世上并无鬼怪，只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
花凌接过晏莳倒给他的茶喝了一口：“既然不是鬼我就放心了，可若是人为，人又是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消失了呢？”
晏莳摇摇头：“这个尚在调查。”
“哥哥，”花凌将放音故意放得又轻又软，“你明天出门能带着我吗？之前我娘我不让我出府，我长这么大几乎没怎么出过府呢。”
晏莳想起了之前江清月对他说过，花凌从小到大甚少出府，比那些个大家闺秀还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一想这个案子也不是什么机密事，便点头答应了。
花凌自是十分欢喜，恨不得马上就到明天，瞧着他那喜形于色的样子，晏莳笑着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出个门就高兴成这样，可真是个孩子。
花凌似乎想起来什么，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又问道：“哥哥，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公子也和咱们一起去吗？”
晏莳知道他说的是江清月：“自然。”
“哦，”花凌的小脸笑得没刚才那么灿烂了，“哥哥，他是谁啊？还有他为什么也会住在这王府里？”
江清月在王府中也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面只有他一人，并无仆人。
晏莳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未像小王妃介绍过江清月，顿觉自己疏忽了：“他叫江清月，是我的门客。平日里不常出府，只有在大理寺出了特别棘手的案情时，我才会请他帮忙。”而失踪案，就属于特别棘手的案件。
“那他一定很厉害了，”花凌双手托腮，好看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但他为什么不去考科举？却要在这里当哥哥的门客？”
花凌说完了这话，突然挺直腰板如临大敌：“他是不是喜欢哥哥？他长得好，人又聪明，认识哥哥的时间又比我长。那，那我是不是没希望了啊？”说到这里，俨然已经有了哽咽声。
“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看见小王妃急成这个样子，晏莳下意识地解释着。忽然又轻叹口气，语气也有些低沉，“他不是不想去参加科举，而是不能参加。”
转天一早，用过早饭后，晏莳便带着花凌在府门口与江清月会合。江清月见到花凌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跟来，倒也行了个礼。晏莳又重新给俩人引荐一番，算是正式认识了。
前天晚上失踪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多岁，姓李，也没什么正经名，认识的人都叫他大李。是在这皇城里做吹手的，就是谁家有红白喜事去吹奏乐曲的。
前天晚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大李有事回来的晚了。
“前天晚上我坐在屋里就听到外面有响声，”大李的邻居又将昨天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我便出来看，一瞧是我家那仓房房顶被风掀起来一块掉到地上碎了。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正要进屋，就瞧见大李正在开他家的房门，我便上去和他搭了两句话。哪成想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大李就突然在我面前消失了，地上只有一串钥匙。”
大李父母双亡，家中还有个弟弟，但弟弟这几天据说出城了，并不在家。大李失踪一事便是这邻居报得官，昨天晏莳与江清月已经来调查过一次，大李死时正赶上下大雨，所有的痕迹都被冲没了，这次来就是想着能不能碰上大李的弟弟。
花凌缩了缩脖子，拽着晏莳的衣袖小声道：“哥哥，我有些害怕。”
“找个人送你回府？”
我只是想装一下弱小而已。
“我还是想在这儿，跟在哥哥身边就不害怕了。”
正说着，远处突然有个少年大哭着朝这里奔跑而来：“哥！哥啊！”
晏莳与江清月对视一眼，这应该就是大李的弟弟金哥儿了。
晏莳朝着衙役使了个眼色，有人马上拦住了金哥儿，没让他再往里面闯。
“你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金哥儿也就十二三岁，别看年岁不大，但挺有劲的，两个衙役差点儿没抓住他。
“你想找到你哥哥吗？”晏莳的声音不大，但却十分有用，金哥儿闻言立马不挣扎了。
他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这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晏莳：“你什么意思？我哥还能回来？”
晏莳没有隐瞒：“我也不知。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也许对案件会有帮助。”

第十六章
金哥儿也不挣扎了，使劲抽抽鼻子：“那你问吧。”
江清月使了个眼色，两边衙役将钳制住他的胳膊放下。
晏莳问道：“你这几日去了何处？”
“今年我哥把我送到铺子里学做生意，三天前我随掌柜的出城做生意，这刚一回城就听到有人说我哥出事了……”说到此处金哥儿又红了眼眶，几行清泪流了下来。
晏莳轻叹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白色手绢给金哥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花凌站在一旁咬了咬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哥儿意识到晏莳在给他擦眼泪，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瞬间也不哭了。晏莳见状，便将手绢给了他让他自己擦。
“你与你哥哥可有仇人？”晏莳又问道。
“并无仇人，我哥的人缘特别好，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我哥哥都会去帮忙的。”
金哥儿说的这些晏莳之前其实都调查过，确实如此。
“那你哥这几天可有何反常行为？”
金哥儿拧着眉毛想了半天：“没什么反常的行为啊，和之前一样啊。”
晏莳又问了几个小问题，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也在意料之中的。之前失踪的那两个人亦是这般，死前并无仇人，亦无反常现象。
“走吧，咱们到屋里看看。”晏莳说着，率先走了进去，花凌紧随其后。
金哥儿家十分狭小，打开门便能将屋内一览无余。也没什么家具，只有一把椅子，一个桌子和一个破旧的一箱，整个家里最值钱的莫过于那把唢呐了。
“我爹和我娘几年前病死了，给他们治病花了不少银子。”金哥儿站在门口，看着晏莳和江清月在里面查看着，自顾自地讲，“为了还债我哥贪黑起早地干活儿，我那时小也不能怎么帮他。欠得债终于在去年还完了，这日子刚要好点儿，可我哥……我出城之前还和哥开玩笑，说要挣好多钱给他娶媳妇呢。”
金哥儿说到这里声音又有些哽咽，想来是又要哭了，他转过身去抬头看看天空，还是将眼泪生生地憋了回去。
晏莳细细查看了一番后与江清月对视一眼：“走吧。”既然没查出什么线索，不如再到别处看看。
“大人，”门外一名衙役拱了拱手，“在树上发现一个脚印。”
金哥儿家大门边上有一棵粗壮的柳树，衙役所说的脚印就是在那树上发现的。
“哦？”晏莳朝那树上看去，昨日倒没注意到那棵树，看来真是大意了。早有画师将那脚印画了下来，幸好昨夜下了雨，鞋底粘了泥，这脚印才得已留下。
但毕竟是在树上，鞋的接触的面积不多，又过了一天，这脚印看起来不是十分清楚，但依照形状大小来看，这是个男人的脚印。
晏莳看时花凌也在一旁伸着脖子看，晏莳看过后又拿给江清月看。
金哥儿也凑过去要看：“这么说我哥是被人害了？”
花凌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为难道是被鬼抓去了吗？”
“我，我没这么想过！”金哥儿被花凌的话噎了一下，等回过味来又有些恼怒，“我刚才就是有些惊讶，我哥与别人无冤无仇的，谁会害他？”
花凌也不甘示弱：“那就要问你了，是不是你在外结了什么仇，连累到了你哥身上。”
“你……”金哥儿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晏莳失笑，金哥儿不过十二三岁，在他看来无非是两个孩子拌嘴罢了。
看看时间也快到了晌午，晏莳与江清月商量了下决定先去用饭。
花凌与金哥儿又拌了几句嘴，等他吵完了才发现晏莳已经往前面走了。
“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啊！”花凌忙跟在后面小跑着，晏莳听到声音后停下脚步转过身等着他。
花凌本想一头扎在他怀里，后来想了想没敢，怕晏莳觉得他太心机了，只抓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哥哥，咱们是要去哪啊？”
“快要晌午了，咱们去用饭。”晏莳道，“明庭可有什么想吃的？”
花凌听到要吃饭，面上一喜：“我没在外面吃过，哥哥吃什么我就跟着哥哥吃什么。”
花凌本就长得极其漂亮，这会儿在明晃晃的太阳下又带着明晃晃的笑容，看起来更是愈发的漂亮，就连路过的人都难免多看几眼。
但晏莳却只觉得他可怜，像他这么大的贵族子弟，哪一个不是吃遍这皇城玩遍这皇城。想到此处，晏莳对他的同情又进了一步。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离此地不远有家酒楼，菜做得不错。”
“大人！大人等等我！”花凌跟着晏莳没走几步，就听到金哥儿在后面喊。
花凌抓着晏莳的袖口的手紧了紧：“快走快走。”
可这嘴里说着走，金哥儿转眼之间已经追上来了。
“大，大人。”金哥儿因为跑步微微有些喘，“能，能带上我吗？我想和你们一起查案。”
花凌将晏莳的袖子抓得更紧了，简直都要抓破了。
“小兄弟，你不是官府中人是不能和我们一起查案的。”听了晏莳的话，花凌抓着他袖子的手微微松了松。
“我，我只是想尽快查明真相，”金哥儿的头微微低了下来，“我保证不会添乱的也不行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金哥儿的身高还没到晏莳的胸前，晏莳揉揉他的头发安慰他：“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尽快查明真相的。”
花凌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要大，一个侧步往晏莳面前挤了挤，摇着脑袋疯狂示意。
这么大的存在感想让人忽视都难，金哥儿突然问道：“那他是什么人？”身上没穿官衣，虽然江清月也没穿，那晏莳时不时地与他探讨案情，一看也是来查案的，只有花凌，看起来完全就是来看热闹的。
晏莳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就听花凌颇为神奇地道：“我是哥哥明媒正娶的王妃。”
花凌旨在宣示主权，没想到却给了金哥儿把柄，别看金哥儿年纪小，但心眼可不小，当下便问：“那你也不是官府中人，为何可以跟着查案？”

第十七章
“大人！”金哥儿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晏莳看，“王妃也不是官府中人，他可以跟着你，为什么我不行？”
晏莳失笑，没想到金哥儿这孩子这么聪明，没办法也只能带着他了。
金哥儿自然十分高兴，从花凌身边走过时故意将鼻孔朝天冲着他哼了哼。不过当到了酒楼门口时却微微有些后悔了，他之前并不知道他们是要来吃饭啊，现在看起来怎么像是蹭吃蹭喝的？
这回换成花凌抬头挺胸神气十足地从他身边走过了。
晏莳要了一个二楼靠窗的雅间，又要了八个招牌菜，没点酒，只点了一壶茶。
花凌殷勤地为晏莳倒了一杯茶，金哥儿也不甘落后地也给晏莳倒了一杯，晏莳看着面前的两杯茶颇为无奈，伸出左右手，将两人各自倒的茶放回了两人面前：“谁都不许再动。”
花凌乖乖地听话没敢再动，金哥儿也没敢再动。晏莳拿过茶壶先是给江清月倒了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
花凌拿过自己的茶杯迅速与江清月的换了一下：“我要喝这个。”
金哥儿看着晏莳已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无可奈何地只能拿起自己的茶杯也跟着喝了一口。
花凌美滋滋地捧着手里的茶杯小口小口喝着，这茶怎么就这么甜。
江清月看看自己面前的茶杯，又看看坐在对面的晏莳，但笑不语。
菜很快就上来了，花凌和金哥儿暗戳戳地想给晏莳夹菜，但又一想到刚才倒茶的事谁都没敢。
席间，晏莳与江清月随意交谈几句，其余两人默不作声。
这会儿，金哥儿愈发觉得有些尴尬。他长这么大，别说吃过，连见都没见过这些好吃的东西。又想起刚才自己死皮赖脸的非要跟来，就臊得慌。
趁没人注意时偷偷咽了几口口水，但没有好意思夹桌上的菜。
片刻后，晏莳瞧见了问道：“为何不吃？”
“我……”金哥儿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晏莳是何等聪明，自然看出是怎么一回事了，用公筷给金哥儿在盘子里夹了菜放在他的碗里：“快吃吧，早些吃完，早些去查案。”
“哎！”金哥儿看着碗里的菜响亮亮的应了一声，这位大人和以前见过的大人都不一样，长得好看，人又温柔还一点儿官架子都没有，他很喜欢。
听到晏莳这样说，金哥儿生怕自己给他们拖了后腿，也就渐渐地不再拘谨，抱着饭碗吃了起来。
这边的金哥儿开心了，那边的花凌又不高兴了，哥哥还没给我夹过菜呢。花凌只觉得吃什么都是酸的，光是空气里的醋味都要把他淹死了。
粗心的王爷显然没有感觉到自家小王妃的情绪变化，晏莳快要吃完时，这才发现小王妃碗里的饭还没吃完一半。别看花凌长得瘦，但特别能吃，这么说吧，两个晏莳加起来都吃不过他一个。
晏莳终于问道：“可是不合口味？”
花凌闷闷不乐地摇摇头，晏莳表示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吗？
“尝尝这个，这个好吃。”晏莳弄不明白小王妃的心思，但见他吃得少，还是夹了一块菜放到他碗里。
花凌立马星星眼，哥哥给我夹菜了！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连吃了三大碗饭，摸着肚子很是满足。
“真能吃。”金哥儿小声嘟囔着。
花凌横眉立目，就听晏莳道：“明庭年纪还小，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儿是应该的。你也要多吃点儿，将来的个子才能长高。”
金哥儿马上仰起头来：“我能长成像大人这么高吗？”
晏莳微微一笑：“自然是可以的。”
花凌双手托腮地歪着脑袋看着，哥哥笑起来真好看啊。
用过午饭，四人刚走到酒楼门口时，迎面遇上了几个仆人簇拥一位年轻的公子正要往里面走。
“呦，这不是大皇兄吗？”说话的正是这位年轻公子，身穿华服，细看之下与晏莳还有些相像，这人乃是当今的三皇子定王晏昇。
定王的母亲是容妃娘娘，十分受崇谨帝的宠爱，其母族势力亦是不可小觑。
他从那边过来时晏莳便瞧见了，本想避开他，却避无可避：“三弟也是来这里用饭？”
“那是自然，瞧大皇兄这个样子是已经用完了，可真是不凑巧，否则咱们兄弟二人在一起喝一杯。”定王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笑，但看起来十分不舒服，就像汗贴在背上油腻腻的，“对了，大皇兄成亲之日弟弟我恰好有事，没去参加婚礼还望大皇兄体谅则个。”
“无妨，”晏莳道，“你成亲时我亦不去便是。”
定王被晏莳的话噎了一下，眼睛朝那里一扫而过，一看就定在了花凌身上，无他，花凌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比他见过的所有的美人都要漂亮。
“大皇兄身边何时有了这么一位妙人？”若说是其他几位皇子他倒还不敢这么说，但定王素来没把晏莳放在眼里，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能掀起什么浪。
“哥哥——”花凌声音小小地叫了声，如同猫叫那般，又往晏莳的背后缩缩。
晏莳脸色沉了下来：“三弟真是愈发放肆了，见了皇嫂非但不行礼反而说这些混账话。”
“他，是皇嫂？”晏莳与继后有仇这事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拉出个人差不多都知道，定王自然也知道。刚开始他得知康乐国公要把儿子嫁给晏莳时还着实幸灾乐祸了一段时间，但现在一看，晏莳这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晏莳的语气变得愈发严厉：“怎么？难道我会骗你？”
“不敢，不敢，”定王还不想与晏莳起太大的争执，免得被那些个言官看着了，又要参他一本，“弟弟我只是有点儿惊讶。”
忙又朝着花凌行了个礼：“三弟见过皇嫂。”这腰虽弯着，眼睛却滴溜溜往花凌的脸上乱看，让人十分不舒服。
“行了，你去用饭吧，我还有事。”晏莳懒得与他多废话，带着人走了。
定王在原地站了片刻，脸上浮出一丝冷笑，不知在想什么。

第十八章
从酒楼出来后，晏莳又去了之前出事的那两家看了看。传言都道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失踪的，但有一点儿却忽略了。人是消失了，并不是丝毫痕迹都没有。消失人的所站之处有一层薄薄的黑渍，和锅底灰差不多。
“传闻有一种药名曰化尸水，沾上一点儿便可杀人于无形，且不留一点儿痕迹。”回去的路上江清月道。
这几个人虽说都是报的是失踪，但谁都知道，这人就是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不过这死法着实古怪，这也是江清月这几天翻遍古籍所得出来的结果。
晏莳问道：“你是说这三个人都死于化尸水？”
江清月回道：“看这痕迹应该是的，不过据说此药制作过程十分麻烦，又十分恶毒，受到了很多江湖正派人士的抵抗，早在一百年前便已绝迹了。”
花凌拽着晏莳的一只胳膊往他那里缩了缩：“哥哥我害怕。”
晏莳安慰地拍拍他，又接着道：“也许并没有绝迹，只是知道的人少了而已，如果查到谁手里还有此药，定与这杀人凶手脱不开关系。”
“不错，”江清月又道，“但是此药极其难制，造价也十分高，不是一般人能制得的。且当年藏有此药的几个邪教皆已覆灭，我以为，就江湖而言会有此药的莫过于十方宫。”
“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十方宫吗？”金哥儿问道。
江清月道：“十方宫乃五年前成立的一个江湖组织，短短数年足迹便已遍布全国。几乎所有行业均有涉猎，其发展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据说十方宫宫主亦正亦邪，行踪飘忽不定，常以面具示人，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我听闻朝廷曾派人去见他，但是被赶了出来，还剥光了衣服。”
花凌有些好奇：“他竟然敢得罪朝廷？不怕被报复吗？”
“起初十方宫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朝廷并未注意到它，”江清月继续道，“当朝廷注意到时，它已经发展到不可小觑的程度。十方宫的门众个个会武，又对宫主忠心耿耿，并不好对付。况且它也为朝廷纳了不少税收，朝廷便对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金哥儿听到这里脸上顿时怒气冲冲：“我不管他到底什么样，只要我哥的死和他们有关，我一定不会饶了他们。”金哥儿从最初的以为大李只是失踪，经过跟随晏莳的这一天，也已经接受大李已经死亡的这个事实。
晏莳道：“想必这皇城中也有十方宫的人，须得派人查查。只是如果真是十方宫的人做的，他们为什么会大费周章的杀了这三个人？一个厨子，一个木匠，还有一个吹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联系？”
“据说化尸水药性猛烈，沾上后顷刻间人便会化为乌有，”江清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报官的几个人都说这三个人临死前还与他们说了话，那么化尸水又是怎么沾到他们身上的？”
金哥儿家门口有一棵树，可以解释为凶手是在树上将化尸水洒在了大李身上，可是其余两人家里并没有这种作案的条件。
天渐渐黑了，晏莳决定回府，便让金哥儿先行回家了。
大渊不禁宵夜，是以皇城的夜晚很热闹。
花凌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又看这又看那的，还不时地咽着口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咽口水的声音太大，晏莳竟给他买了不少吃食，花凌高兴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捧着怀里的东西一个劲地傻乐。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人格外的少？”现在正是夏季，正是适合夜宵的季节，往日里这条街上都人肩擦踵，可今日却显得冷冷清清。
晏莳此话一出，他与江清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莫不是与失踪案有关？”
晏莳找了摊主随便问了下，果然如此。
“我听说那几个人都是晚上失踪的，现在大家都生怕自己会是下一个，这不太阳还没落山呢就都早早地回家了。这夜市里连做买卖的人都少了，能不出来就不出来。我也害怕，但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没办法，还得养家糊口呢，但您瞧现在这生意，要是再这样啊，我也得另谋出路了。三位公子，我劝你们也早早回家吧，这皇城的晚上不干净……”
花凌马上往晏莳身边又缩了缩，抱着胳膊脑袋来回地看：“哥哥，咱们也快些回家吧。”
“莫怕，这世上没有鬼怪。”晏莳安慰他道。
“可是……”
“你难道不信我吗？”
“信的，信的，”花凌生怕晏莳生气，忙连连点头，“哥哥说什么我都信的。”
“我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掉那三个人了。”听完摊主刚才的话，晏莳突然道。
“杀人是为了让皇城的百姓晚上都不出来，”江清月也一副了然的神色，“好方便他在皇城里做些其他的勾当，那三个人只不过是他随意挑选的倒霉蛋罢了。”
“正是如此，”晏莳先是一喜，后又隐隐有些担心，“这案子须尽快破了，否则只怕会有大事发生。”
正说到这里，只听后面的人群传来一阵骚乱，惊喊声，跑步声，桌子板凳倒地声什么声都有。
“去看看。”晏莳当机立断。
“发生了何事？”江清月抓住一人随口问道。
那人已吓得浑身抖索，指着不远处：“刚，刚才有个人突然，突然不见了！就在大家眼，眼皮子底下不见的！”
晏莳紧紧握住花凌的手：“莫怕。”
到达案发现场的时间越短，所得到的线索就越多。
夜市上的人吓得屁滚尿流，顷刻间全都跑光了。
晏莳已经瞧见不远处那层薄薄的黑灰，正要再向前走时，忽然瞧见一个男子也往那处走去，这时的人巴不得离那要多远有多远，怎么这男人还往那边凑？定是有古怪。
“站住！”晏莳大喝一声，那男子非但没站住，反而朝着反方向而去。晏莳见此，马上将花凌交给江清月，一个足尖点地运起轻功朝那男人追去。

第十九章
过了不到一刻钟，晏莳便回来了。
“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就跑去追那个人了呢？连声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花凌一见到晏莳便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面上有着不可掩饰的急色，语气里充满着担忧。
瞧见自家小王妃这副模样，晏莳心中一软，又有一丝愧疚：“让你担心了。”
“知道我担心就好，那你以后还这不这样做了？”小王妃顺着竿就能往上爬，不得到满意的答复誓不罢休。
“我以后定会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晏莳的话里有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宠溺。
正说着，已来到了方才那人消失的地方，晏莳蹲在江清月身旁：“可有发现？”
“有，”江清月用手一指地上的一根银针，“我怀疑这银针的一头带有化尸水，凶手就是用这枚银针杀人的。当他杀完人之后，再趁着百姓恐慌无人注意时取走银针。这次作案后碰巧遇到了殿下，凶手便没来得及取走银针。”
花凌一听地上那银针可能沾有化尸水，忙拉着晏莳猛地后退了几步。
晏莳安慰地拍拍他，又想上前去看看，但花凌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分毫，晏莳只好站在原地道：“方才那人武功甚高，未曾与他交手便叫他逃脱了，先将这枚银针带回大理寺吧。”
离着此处不远有一家药铺，晏莳到那里买了一个装药的小瓷瓶，然后在花凌那种他下一刻就要死的了眼神下，面不改色地拿着小瓷瓶将银针装了进去。这事就得由他来做，花凌与江清月都不会武，手上的力道肯定没他准，也不知这银针上残留的化尸水还有多强，万一一个不小心，沾到了可就麻烦了。
“呼——”花凌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拍拍胸脯，不禁埋怨着：“你又让我担心了。”明明刚才说好的再也不让我担心了。
晏莳微微一笑，竟开起了玩笑：“小生又让夫人担心，真是该死该死。”
花凌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红，张了张嘴再要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人慢慢地往王府走，晏莳与江清月还在探讨着案情。
“殿下，”江清月道，“他们今日居然在这夜市里杀人，我认为一定是快到了他们要真正做的事情的日子了。”
晏莳抬头看看月亮：“看来咱们得抓紧了。”
到了睿瑛王府后，晏莳借口有事情要办，让花凌先回暖阳阁。
待只剩下江清月与晏莳两个人后，晏莳道：“清月，你有话对我说？”
“还是殿下懂我。”江清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继而又道，“我怕这案子与夺位有关。”他对花凌还是不能完全信任的。
“巡防营是穆王的人，如果他要做什么事，完全可以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晏莳道，“那么就只有昭王和定王，可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呢？”
江清月道：“穆王也不可完全排除，他向来心思缜密，这样做难保不是故弄玄虚，掩人耳目。但不管是不是与夺位有关，他们近期内一定会有所行动，这城门一定要把控好，以防偷运禁品。”
这一厢晏莳与江清月商讨案情，那一厢花凌已然回到了暖阳阁。
哑嬷嬷朝后面看看，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后方道：“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花凌面上的喜色挡不住：“我今天一整天都与哥哥在一起，一会儿他还会来。”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出息。”哑嬷嬷撇撇嘴，端来一碟子点心，“我今日做的，尝尝吧。”
花凌捏了一块放在嘴中：“要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你整日窝在厨房里做点心，不知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呢。”
哑嬷嬷照着他的头上一个爆栗：“小畜生，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再说了，谁要是敢笑话我，看我打不死他！”
花凌揉着脑袋嘿嘿笑了会儿，便将今日发生之事全都说了。
哑嬷嬷听后道：“想不到王爷身边的那个人还真有两下子，竟能查到这化尸水。不过江湖上都传言化尸水早在百年前便已绝迹，如今真不知谁手上会有。”
说起正事来花凌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百年前掌握化尸水秘方的不过是血月神教和鬼灵门，虽说当时这两教已被剿灭，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去查查他们的后人，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因为怕晏莳随时会回来，花凌与哑嬷嬷没敢多说，只将事情说完，哑嬷嬷便退下了。
晏莳没过多久便回来了，庆吉也找了过来：“王爷，今天宫里来人了。”
“哦？何事？”晏莳问道。
庆吉道：“皇后娘娘派人来说明日要在宫中办赏花宴，邀请王妃参加。”
继后喜欢花，每年都要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各宫嫔妃、公主及皇城里达官贵人们的夫人或小姐们参加。花凌往年没有嫁人，便没有受到邀请。但今年嫁了人，自然也在邀请的名单里。
男子须是嫁了人的方可参加，晏莳是迎娶方，因此不能参加。明日只有花凌一人前去，晏莳隐隐有些担心。
但小王妃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母后很喜欢我的，不会有什么事的。”当然不会有事，不就是个小小的赏花宴吗。明日，他可要好好的搅弄一番。
看着花凌那天真无邪的笑脸，晏莳那颗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明日人多，估计继后也顾不上找他的麻烦，应当不会有事。
以防万一，晏莳将所须注意的东西，还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与花凌细细讲了一遍。最后，他从一个匣子里取出一个玉镯：“明日如果遇到了获嘉，帮我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哥哥在外一切安好，叫她不必挂念。”
这玉镯晏莳买了许久，只是一直没机会送给获嘉公主。
元后出事时晏莳八岁，获嘉公主才四岁。按照惯例，皇子和公主们都要送给皇后抚养。崇谨帝也要将二人送去继后那里。但那时晏莳死活不肯去，还寻了短见，崇谨帝一气之下便让他独自留在正阳宫，只给了一个贴身太监，便是庆吉。
至于获嘉公主，年岁尚少，不太懂得继后与元后之间的恩恩怨怨，只看哥哥不去，她便也不想去。不过还是因为年纪小，没做出晏莳那种过激的行为。那时德嫔娘娘刚刚小产，御医断定她伤了身子，这一生恐怕再难有子嗣，见晏莳兄妹落得如此境地，难免动了恻隐之心。但她不能抚养皇子，只能恳求崇谨帝让他将获嘉公主交予其抚养。
德嫔娘娘那时正得宠，崇谨帝也怜她再不能生育，便准了她这一请求。时至今日，获嘉公主仍在德嫔娘娘宫中。后来，宫中年轻貌美的妃子越来越多，德嫔娘娘早已失了恩宠。
这失宠了的妃子和皇子在宫中过得什么样的日子晏莳是知道的，获嘉公主长这么大竟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以前晏莳手里也没银子，又出不得宫，给不了妹妹什么。现下已然出宫建府，这心里自然惦记着她。
至于德嫔娘娘，晏莳不是不想送东西给她，只是一个成年的皇子，一个皇宫里的嫔妃，送了东西怕是有人会说闲话。恩情，日后再报答吧。
花凌用个小手绢仔细将手镯包好，然后揣进怀里拍了拍：“放心吧哥哥，我一定会把它交给妹妹的。”
晏莳笑笑：“多谢了。”
“哥哥不要与我这般见外，获嘉是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花凌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说起来明日是我第一次见妹妹，我也应当送她些礼物才是。可我要送些什么呢？现在外面的铺子早就关门了，明天去买也来不及。我的嫁妆里也没有女人用的东西，这可怎么办。”
看着花凌急的团团转，晏莳心中一阵熨帖：“无妨，获嘉不会怪你的。”
“可是我自己过意不去啊。”花凌有些坐卧不安，“要是我娘在这儿就好了，我能从她那里借点儿东西，可现下我连一件女人的东西都没有。”
花凌脑袋上的汗都要下来了，晏莳实在忍不住道：“那你娘的嫁妆呢？”他倒不是想让花凌从他生母的嫁妆里挑出几样送给获嘉，只是听到花凌所言，觉得事有蹊跷，故此一问。
“我娘给我准备的嫁妆啊，里面也没有女人用的东西啊。”花凌回答道。晏莳真不知道花凌有多少嫁妆，那时他对这桩婚事不满，便全权交给庆吉负责了。
晏莳愈发觉得此事不对：“我是说你生母的嫁妆。”
花凌回给他一个疑惑的目光，看来这小傻子真不懂，晏莳便给他大概讲了这方面的律法。大渊朝规定，嫁妆是嫁方私有物品，夫家不可动用。若嫁方亡后，夫家也不可支配，嫁妆是要留给其子女的。
像花凌这种嫁过来的，母亲的嫁妆也是要跟着带过来的，看现在这个样子，并没有。

第二十章
最后，还是晏莳出主意，在一个丫鬟那买了盒没用过的胭脂。据那丫鬟说，这是她攒了好久的银子，在皇城里有名的胭脂铺里买的，一直没舍得用。
晏莳也不懂胭脂，但看起来还不错。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睡去了。
翌日早间，梳洗已毕后，晏莳去了大理寺，花凌带着庆吉进了宫。
到了继后那，已经到了很多人，但花凌到的也不算太晚。
“儿臣拜见母后。”花凌施礼了个礼道。
继后恰巧喝着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半晌后像是才看到他似的，缓缓道：“嗯，起来吧，到那边坐。”
“谢母后。”花凌从地上站起身来，跟随着一个丫鬟到座位上坐去了。
偌大的宫殿里人虽多，但静悄悄的，花凌借着喝茶的空档偷眼观看，一眼就瞧见了离着继后最近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杨氏与花璐瑶母女，二人正低声地与继后说着话。
花凌嘴角渐渐露出一抹邪笑。
他又看向别处，斜对面坐着位美妇人，她身旁是位年轻的姑娘，可巧的是那姑娘也正偷偷地看他。那姑娘容貌艳丽，细看之处倒与晏莳有几分相像。
花凌心中了然，这定是获嘉公主了。花凌朝获嘉公主眨眨眼，又无声地说出“等我”两个字，获嘉公主轻轻地点点头，飞快地将目光移开了。
不多时，原本还空着的椅子全都坐满了人。大多是各家夫人、小姐，也有几个像花凌这般的男妻。
“又荷，人都到齐了吗？”继后问向身边的宫女。
名唤又荷的宫女答道：“回娘娘的话，人都到齐了。”
“嗯。”继后点了点头，从位子上站起来，“那咱们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往出走，花凌故意最后一个出去，等他到了门边时，获嘉公主已然在那里等他了。
“皇，皇嫂。”获嘉公主声如细蚊，模样看起来有些羞涩。
花凌掏出要送给她的东西：“这镯子是哥哥送给你的，他进不得宫，便让我先将这个给你。那盒胭脂是我送你的，有些匆忙来不及准备，妹妹莫要嫌弃才是。”
获嘉公主瞧着手里的两样东西红了眼眶：“获嘉感激不尽，怎会嫌弃。不知，不知皇兄在宫外过得如何？”母后离世，只有二人相依为命。她是个女子，又承蒙德嫔娘娘抚养，日子过得虽说比不了其他的公主，但要比晏莳好上许多。
花凌笑笑：“哥哥在宫外一切安好，妹妹不必挂念。”俩人在人群的最后，偶尔低语几句，也并无其他人发现。
到了御花园中，继后笑道：“都随意些，过于拘谨反倒没意思了。”听到继后如此说，这才开始有人说起话来。
有几位夫人带着自家未出阁的女儿来到继后面前，谁都知道，昭王已然到了试婚年龄，又是继后所出，将来的皇位很有可能是他的。
花凌抓住一个继后与杨氏分开的空挡，来到杨氏面前高高兴兴地道：“娘，刚才没马上和您打招呼，您别生气啊。”
花谦承算得上是崇谨帝面前的红人，杨氏又与继后是亲姐妹。所以杨氏的地位在各府夫人面前那是不言而喻的，其子嗣自然也受到了夫人们的瞩目。
“国夫人，这位是你儿子？”杨氏的身边自然也聚集了许多夫人，其中一位夫人听到花凌的话问道。
杨氏见到花凌微不可查地蹙蹙眉头，但很快被笑容掩饰掉了：“正是，这位是长子花凌，几天前刚与王爷成了亲。”
谁都知道杨氏当的是继室，花凌并不是她所出。谁又都知道，杨氏这继母当得比生母还要好，对这个儿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杨氏的贤德那是出了名的。
几位夫人仔细看向花凌，他本就容貌出众，今天又经过刻意打扮，漂亮的好似不是凡人。又一连想到他的家世，这样的人竟嫁给了一个最不受宠的皇子，实在是可惜了。
“咦？妹妹怎地也来了？”花凌将目光看向站在杨氏旁边的花璐瑶。
自花凌过来的那一刻起，花璐瑶就恶狠狠地瞪着他看，她本就不喜花凌，他归宁那天她又受了罚，对他更是厌恶。但有这么多的夫人在，她不得不将自己的脾气收敛一些：“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我没别的意思，”花凌脸上写满了崇拜之情，“我就是想问问妹妹是怎么将一百遍的《女德》《女诫》抄得这么快的？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妹妹真是太厉害了，我可做不到这些。你有什么窍门吗？能教教我吗？”
花凌用他那副天然纯真的外貌，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任谁都不能说他是故意的。
杨氏将手绢攥得紧紧的，但她这会儿又不能说什么。她向来以一副慈母的样貌示人，若是此时帮了自己女儿，只怕会落人口实。
花璐瑶年纪小，还没有杨氏那样的城府，眼见着动了怒，刚要说话，就见杨氏拽了她一下。纵然有万般不愿意，还是忍了这口气，打算与杨氏一起离开这里。
但花凌哪能如她所愿，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起，换了副担忧的语气问道：“娘，弟弟的手怎么样了？你一定要给他用最好的金疮药，叫他仔细些，手没好前不要碰水，免得落下病根。”
刚才花凌说话时就引起了各府夫人的好奇，这话一出终于有人按捺道：“国夫人？令公子受伤了？”
杨氏的牙齿咬了再咬，她生的几个孩子都是心上的，平时连重话都舍不得说，那日却被晏莳给打了，这心里恨不能马上撕裂了他。
“没什么大事，就是手受了伤而已。”杨氏自然不会说出花唯手受伤的真正原因。
她不会说，可花凌会。
“娘，自打归宁回来后，我这心里一直惦念着你们。那天的事也怪我，我如果不惹娘生气，弟弟也不会打我，也就没后面的事了。唉！我怎么这么没用，只会给娘添麻烦。”越说到后面花凌的神情越是悲痛，声音也越是哽咽，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在场之人当听到那句“弟弟也不会打我”时便开始小声私语，再看杨氏的目光已经变了。
杨氏恨不得都要将手绢拧碎了，声音里也已隐隐有了些怒火：“你在胡说些什么！不要再说了，我还有事要去找皇后娘娘。”
“娘——”这漂亮的脸蛋再加上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当真是惹人心疼。
杨氏想要走，可有人偏不让她走，这时就听一个女人道：“国夫人，刚才咱们可听说令公子被弟弟打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可都好奇的很哪。”
说话的这位乃是吏部尚书的夫人，吏部是定王的人，她与杨氏自然也就不合了，巴不得找出她的错处呢。
吏部尚书夫人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的窃窃私语声也陡然增加了许多。就听又有一位夫人道：“是啊国夫人，你的美名可是传遍了整座皇城，许多人都以你为榜样呢。可是方才令公子所言怎么与你平日所为有些出入？莫不是你平日里做出一副端庄贤惠的模样是骗我们的不成？”
花璐瑶气得刚要为母亲说话，却被花凌抢了先，就见花凌面色不虞地对那两位夫人道：“二位夫人，我娘又没得罪你们，你们为何要这样说我娘？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花凌的表情里带着些许憨态，目光清澈纯净，给人的感觉说好听点儿像个孩子，说难听点儿就像个憨子。
那两位夫人听到花凌这样说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笑：“好孩子，我们没有欺负你娘，只是与你娘聊聊天，探讨一切抚育孩子的经验罢了。”
花凌又朝着杨氏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娘，两位夫人要与您探讨经验，没别的恶意，您先别走。”
有位夫人忙问：“刚才你说弟弟打你是怎么回事？”
花凌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弟弟经常打我，我娘说别人家的弟弟也是这样对待哥哥的。”
此言一出，议论声更加大了。
杨氏忍得了，花璐瑶可再也忍不了了，再加上素来欺负花凌惯了，便挣脱杨氏的桎梏，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花凌，你是不是猪脑子？说话之前就不过过脑子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你就不知道吗？”
要说旁人对花凌之前的话尚存有质疑，但花璐瑶的话无形将杨氏的表里不一给坐实了。
真没想到美誉满皇城的杨氏竟是装出来的，众夫人看向杨氏的目光已经充满了鄙夷。
花凌露出一丝委屈：“那，那我该说什么呀？那些话不都是娘说的吗？娘说的都是对的，我只是把它重复出来，难道也不行吗？”
花凌长得好看，做出这副表情更是惹人心疼。在场的夫人们又都是为人母的，再加上花凌受到继母虐待的悲惨经历，不禁母爱泛滥。唉，多漂亮的一个孩子啊，却被狠心的继母养得心智不全，真是让人心疼。
当下，又有几位夫人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这些夫人们平日里看起来个个端庄淑雅，这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要扎心。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杨氏愣是没有反驳的机会。
继后与杨氏这里相隔不算太近，她身边也围着许多人，故此没有马上发现杨氏的窘境。也不知是不是姐妹间的血缘关系使然，继后突然朝杨氏那边看了一眼。就见杨氏被一群夫人围在中间，脸上十分难看。
继后蹙了蹙眉，低声对又荷说了几句话，又荷便分开人群走到杨氏那里：“国夫人，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叙话。”
又荷的出现对杨氏来说真乃是及时雨，忙不迭地拉着女儿跟着又荷走了。
这群夫人们虽是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谁也不敢得罪皇后。不过杨氏走了，这话题却没走，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有几位夫人碍于杨氏在场不敢说话的，这会儿见杨氏走了，也加入了这一话题中。
花凌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神情也有些恍惚，似乎是不敢相信杨氏往日里对他的慈爱实则是故意害他的样子。
众位夫人看他这般模样心中更软了，唉，多可怜的孩子。纷纷安慰了几句，便问他以往在府中杨氏都是怎样待他的。
花凌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眼睛里还蓄着泪水，似乎马上就要溢出来。在夫人们半是安慰半是诱哄下，花凌眼含热泪，小声地将他平日里与杨氏所相处的情形说了出来。
末了还不死心地问道：“我娘，我娘，这么多年……我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将我当成过亲生儿子吗？”
那颤抖的声音，那悲拗的神情，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有些感情脆弱的夫人还拿着手绢擦了擦红着的眼眶。
有位夫人安慰着：“这也不算是件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杨氏端得是使了个好计策，”有的夫人忿忿不平，“这人的心怎么就这么黑。还做出一副慈母的样子，真让人恶心。亏我原本以为她不错呢，呸！”
有位夫人又道：“之前我还奇怪呢，如果国夫人对这个继子果真像她说的那般好。为何不将他嫁给昭王反而嫁给了睿瑛王？”
这位夫人此言一出，将这话题又带入了一个新的高潮。
过了不久，一位夫人突然咳嗽了一声，所有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只见一个丫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各位夫人、小姐。皇后娘娘请你们过去呢。”
这些夫人、小姐整理整理头发，又拽拽衣摆，迈着聘聘婷婷的步子朝皇后那里走去。
花凌还是跟在最后面，待人群要走尽了他方跟上要走。
“真是个睁眼瞎，这么多年是人是狗你都分不清。”花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有一棵树，一个年轻的男人抱着双臂靠在那树干上，这话正是他说的，看这样子这男人也是位男妻。
那男人见花凌看过来了，也没等他说话，迈着步子追随着那些夫人、小姐而去了。
继后命人在御花园里摆了两排桌椅，每把椅子的右手边就是一张小桌子。赏花宴不仅赏花，还吃花，每年的赏花宴前夕继后都会让御膳房以花为原料做出各色美食，今年也不例外。
现下桌子上便已摆满了美食，继后叫她们过来，也正是叫她们来品尝。
席间已坐了不少人，杨氏与花璐瑶早已入席。
花凌没有急着过去，他往后面一看，见获嘉公主搀扶着德嫔娘娘从两排桌椅中间走过。
花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飞快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当获嘉公主走到花璐瑶那里时，花凌低声说了句“得罪了”，一个甩手将小石子打在了花璐瑶的膝盖处。
花璐瑶的腿不受控制的往前一伸，获嘉公主没防备，正正好好地就被她绊倒在地。
“啊！公主摔倒了！”跟在她后面的丫鬟惊呼出声，有几位离着近的夫人小姐忙围了过来。
获嘉公主摔倒在地确实很疼，但她素来忍耐惯了，并不觉得什么，便想从地上站起来。这时只觉一股力量将她按了回去，正是德嫔娘娘的手。
获嘉公主聪慧过人，当下便知道了德嫔娘娘的意思，忙做出一副痛苦难当的表情：“我站不起来了。”
德嫔娘娘命丫鬟将获嘉公主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获嘉，怎么样了？可是摔坏了哪里不成？”
“腿疼得厉害，”获嘉公主的手掌已隐隐有了血渍，她又看向花璐瑶，“你为什么故意绊我？”
花璐瑶也不知刚才是怎么回事，腿突然不听使唤地往出伸了一下，她虽然在家里跋扈惯了，但这里是皇宫，摔倒得那位是公主。一时傻了眼，嘴里只说着：“不是我，我没有故意绊她。”
德嫔娘娘面色不虞：“花小姐，我可是眼睁睁地看见你伸出腿来的，难道说那腿不是你的？”
这的人多，很多人都看到花璐瑶把腿伸了出来。这时一位夫人道：“我也瞧见了。”
花凌见是时候该自己出场了，几步走了过来，面带悲痛道：“妹妹，平日里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我知道刚才我又惹你生了气，但你也不能把这些气撒在公主身上。公主虽说是王爷的亲妹妹，但是她并没有招惹到你啊。”
花凌的一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众位夫人看向杨氏母女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我，我没有，你别胡说！”花璐瑶急的都要哭出来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地反驳着。
刚才那一幕杨氏也瞧见了，但她不能承认，忙开口道：“此事一定是个误会，璐瑶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故意让公主摔跤呢。璐瑶，快去给公主道歉。”
德嫔娘娘怒道：“国夫人，你难道当我们都是瞎的吗？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你竟如此的睁眼说瞎话？”
吏部尚书夫人也跟着帮腔：“这是国夫人平时做惯的了事，平日里做出一副慈母爱儿的样子，可这心肠却比蛇蝎都歹毒。现在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颠倒黑白，呵，你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不成？你们康乐国公府的人也真是大胆，竟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你那女儿难道还比公主高贵不成？”
她们这里离着继后并不远，所说的话也隐隐传到了那里。继后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近前：“发生了何事？”
杨氏答道：“回娘娘的话，方才公主摔倒了。”杨氏很自然地将摔倒的原因给抹了去。
德嫔冷声一声：“国夫人，为何不把公主因何摔倒说出来啊？”
“国夫人怎么敢说呢。”说话这女人不是旁人，正是定王的母亲淑贵妃娘娘，在后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大渊朝共设有四位贵妃，淑贵妃是一个，穆王的母亲娴贵妃也是一个。三人的儿子在朝廷之中斗，这三人也在后宫中斗。
淑贵妃道：“皇后娘娘，妹妹刚才可看得清楚，是这位花小姐故意伸出腿来将获嘉公主绊倒的。”
“皇后娘娘，妹妹我也瞧见了。”说话的正是娴贵妃，难得俩人有站在一个战线上的时候，“刚刚我还吓了一跳了呢，不得不说这位花小姐真是好大的胆子。”
情况对继后这边不利，继后内心虽已怒火滔天，可这面色不变，她看向花璐瑶问道：“是这样吗？”
自家姨母在此，花璐瑶也就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她大着胆子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腿就突然不听了使唤。”
淑贵妃冷笑一声：“这腿长在了身上怎么就会不听使唤了呢，花小姐莫不是将我们都当成了傻子不成？”
“民女不敢，”花璐瑶忙低下头，“民女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娘娘相信。”
“莫说我不信了，”淑贵妃继续道，“这里这么多人，只要长着眼睛的，就都不会信你说的话。”
娴贵妃接着道：“花小姐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这般伶牙俐齿。这康乐国公府的人难道都和你一样？”
事情已经波及到康乐国公府，说康乐国公府不好，就是在打继后的脸。继后道：“事情还没有弄明白，妹妹如此说话是不是太过果断了？”
“怎么会果断呢，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今日好不容易找到继后那方的错处，娴贵妃怎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当下又道，“只怕就只有皇后娘娘不相信罢了。”
淑贵妃心中所想与娴贵妃自是一样，也跟着道：“皇后娘娘，不能因为花小姐是您的外甥女，您就这样偏袒。这样，未免有失公允，日后还怎么让我们信服你啊？”
“皇上驾到——”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御花园上空响起，谁都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来。往年的赏花节，皇上为了避嫌从来都没来过，为何今年却来了？还来得这般凑巧。
众人心中一般揣测着，一边跪下来接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二十二章
崇谨帝踱着步子已经来到了这边：“都起来吧。”若是熟悉崇谨帝的人便会发现，原本总是跟在他身边的连贵公公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与连贵公公年纪差不多大的太监。
“谢皇上。”得到允许后，众人纷纷站起。
崇谨帝的心情似乎很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你们都随意，不必理会朕，朕只是路过这里，随便过来走走。”
继后正愁方才那事无法善了，现在崇谨帝一来，刚才的话题也就不便继续。继后忙想带着杨氏母女离着娴贵妃与淑贵妃远一些，岂料娴贵妃道：“皇后娘娘，您没有什么事想对陛下说吗？”
继后心里一惊，看来这个娴贵妃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倒是崇谨帝听到后，好奇地问继后：“哦？梓童可有何事要对朕说？”
“臣妾，臣妾。”继后低着头眼睛滴溜溜的转乱，在想对策。
“陛下，这事皇后娘娘有些说不出口，”娴贵妃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崇谨帝面前，“可否让臣妾代皇后娘娘说？”
“陛下，还是让臣妾说吧。”继后转念一想这事是瞒不过去了，让娴贵妃说，不如由她自己来说，天知道娴贵妃会说出什么不利她的话来。想到此处，继后硬是挤出一抹笑容道，“方才获嘉公主被花姑娘不小心绊了一跤摔倒了。”
“皇后娘娘可真是避重就轻啊，”娴贵妃阴阳怪气地道，“为何不将事情的全过程说出来呢？”
“皇后娘娘怎么敢说呢，”淑贵妃也走了过来，与娴贵妃站在一条战线上，“这要是说出来不就是啪啪啪地打自己的脸吗。”
继后咬了咬牙：“你们休要在此胡说八道！”
“我们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皇后娘娘能堵得上我二人的嘴，可堵不上在场这么多人的嘴。”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皇后娘娘还是这般嘴硬，可当真让人佩服啊。”
继后哪能咽下这口气，当下便回怼：“陛下尚未圣裁，你们却先下此结论。难道，你们要替陛下做主不成？”
继后能成为这后宫之主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刚才那话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与妃子之间的斗嘴，可实际上则暗示崇谨帝，这娴贵妃与淑贵妃二人的母族在朝廷中势力过大，若不及早铲除，以后崇谨帝的权利便会架空，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崇谨帝忍无可忍：“都住嘴！”
他的目光在三个女人身边迅速地扫了一下，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获嘉公主：“获嘉，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获嘉公主忙过来回话：“回父皇的话，方才获嘉与德嫔娘娘从这里走过时，花小姐突然将腿伸出来将我绊倒在地。获嘉所言绝无半点儿虚假，只是不知花小姐为何要出手伤我？获嘉与她今日是初次见面，并无恩怨。”
“怎么会没有恩怨呢。”淑贵妃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方才在花凌与杨氏在那边发生的事，几位妃子虽然没在那，可也全都知道了。花凌刚才说的那番话她们也都听见了，淑贵妃便简单地说了一遍。
崇谨帝的目光又看向花璐瑶：“可是这样？”
崇谨帝不怒而威，身上有着天生上位者的威严，吓得花璐瑶浑身一哆嗦：“民女，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也不知刚才是怎么了，腿突然就伸了出去……”
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来连自己都不相信将获嘉公主绊倒是无意的了。
杨氏忙拉着花璐瑶跪倒在地：“皇上，璐瑶她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求皇上看在她年纪还小的份上饶了她吧。”
崇谨帝没有理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低着头尽量缩小存在感的花凌：“王妃，花姑娘可曾经常打骂于你？”
“回，回父皇的话。妹妹脾气不好，我当哥哥的就要让着她的。”花凌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惧色，似乎是被崇谨帝吓到了。
“陛下，王妃往日在家时可不仅仅是受到了花小姐的打骂，”淑贵妃上前一步道，“我听说就连他那幼弟对王妃也动辄打骂。王妃归宁那天，幼弟还因打骂王妃受到了王爷的惩罚呢。”
“父皇，儿臣到现在都不知那日王爷为何会罚了弟弟妹妹？您能告诉我吗？”花凌满是疑惑地看着崇谨帝，“我娘常说别人家的弟弟妹妹也是这样对待哥哥的，因为我是兄长，所以应该让着他们的。”
此时的崇谨帝心中已满是怒火，今日康乐国公府的所作所为真是触到了他的逆鳞。不管晏莳与获嘉有多么的不受他待见，但那毕竟是皇子和公主，容不得别人来轻慢。这关乎到皇室尊严问题，花凌以前是康乐国公府的人，但现在已然嫁与晏莳，便是他们皇室中人。但康乐国公府却丝毫没有忌讳，竟对他动辄打骂，这不就是打他皇上的这张脸吗？
还有那花璐瑶，真是胆大包天，一个公侯之女，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辱堂堂的公主！崇谨帝又看向获嘉公主，她正低着头偷偷地看她，目露胆怯，似乎是有些害怕。说来可笑，这父女俩虽同在宫中，但已多年未见。
有多少年了呢？崇谨帝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上次见到她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眉宇间颇有当年元后的风采。
继后忙道：“陛下圣明，虽然王妃在府中是曾受过弟弟妹妹们的打骂，可国夫人并不知情。”
既然这事抵赖不了了，也只能承认，为今之计只能弃卒保帅。
“是吗？”娴贵妃冷笑一声，“国夫人当真不知？我怎么记得王爷成婚之日，国夫人竟将先夫人的牌位弄丢了？若国夫人果真敬重先夫人，待王妃如亲子，又怎会将先夫人的牌位丢了？”
崇谨帝闻言眉毛一挑，看向继后厉声道：“竟有此事？”
继后吓得忙将腰弯了又弯：“臣妾不知。”
“皇后娘娘当然不会说知道。”淑贵妃看着继后此时的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这事您怎么敢说与陛下听呢？”
御花园里的气氛太过压抑，似乎这空气都有了分量，压得人沉甸甸的难受。
谁都没注意到，就在刚才淑贵妃说话的时候，一位夫人悄悄地拽了拽娴贵妃冲她眨了眨眼，娴贵妃会意随着她悄悄远离了崇谨帝几步。那夫人在娴贵妃耳边说了几句话，娴贵妃听完顿时眉开眼笑的，又不着痕迹地回到崇谨帝身边站好，十分得意地看着杨氏道：“国夫人，我想问问你，你头上的发钗和花小姐的手镯是从何处而来的？”
花璐瑶一听她说到手镯，忙心虚地将左手腕上的镯子往袖子里面藏了藏。
杨氏一听此言闻如炸雷，浑身冒起了白毛汗。
淑贵妃倒也没有再继续问她，反而看向花凌问：“王妃，我方才说的那两样东西你可认得？”
花凌上前一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会儿肯定道：“并无认得。”
淑贵妃很是得意地笑了笑：“国夫人，这你还有何话说？你如果不敢说，就让我来告诉大家，我方才说的那两样东西都是先夫人的嫁妆。王妃已经出嫁，那先夫人的嫁妆又怎会戴在你二人身上？”
听了淑贵妃的话，御花园有了一阵窃窃私语。侵吞嫁妆，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是为人所不齿的。若是发现这人侵吞嫁妆，那他的名声也就完了。
大渊朝的律法里也有专门一项说的就是嫁妆一事。
杨氏知道今日自己完了，只浑身颤抖着连连向崇谨帝磕头：“臣妾一时鬼迷了心窍，臣妾罪该万死，求皇上饶命。”
花璐瑶见母亲磕头，吓得抖如筛糠，面色并无半点儿血色，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跟着母亲磕头。
继后心中又恨又怨，怎么就这么不小心，那种东西也是能戴进宫的吗？但就是千错万错，那也是她的妹妹，继后张张嘴刚要说话，就被崇谨帝一个冰冷的眼神打了回去，立马闭嘴无言了。
事情到这里一切都已明了，崇谨帝看向跪在他脚下的母女二人，做出了一个决裁——即刻去往禅林庵静思己过，为期三年，每日还须抄写一份《静心咒》交予宫中。
禅林庵距离皇城上百里之遥，深处穷山恶水之中，是朝廷为了这些朝中官员的犯妇及妃子所建。据说庵主性情古怪，极难与人相处。因地处幽僻之地，香火钱也少的可怜。庵里的尼姑都是自给自足，每日不仅要念经还要操持生计。杨氏与花璐瑶去了那里，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杨氏与花璐瑶是哭着被太监们拖下去的。
花谦承家教无方，罚俸一年。
继后偏袒包庇，有为国母风范，一个月之内不可踏出甘泉宫半步，幽闭思过。这一个月后宫之事，暂由娴贵妃与淑贵妃处理。
崇谨帝又看向获嘉公主，惊觉一个公主穿戴竟没有一个侯门之女好，心中软了下来，柔声问道：“获嘉，此事本与你无关，你也受了委屈。可向朕讨一样赏赐。”
获嘉公主心中一喜：“什么赏赐都可以吗？”
崇谨帝点点头：“什么赏赐都可以。”
获嘉公主大着胆子道：“儿臣好久没有见到大皇兄了，想出宫看看他可以吗？”

第二十三章
大渊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可上街。虽说公主与其他女子不同，但公主出宫也不是没有先例。上个月，便有位崇谨帝喜爱的公主请旨出宫。
获嘉本来想的是让晏莳进宫来看她，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她想亲眼看看他的府邸，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如此也就放心了。
崇谨帝答应的很痛快，连带着又赏赐了获嘉与德嫔娘娘许多东西。
崇谨帝的眼睛又扫到了站在旁边的花凌身上，自杨氏母女被拖下去后，花凌就一直直挺挺地站着，似乎连眼睛都没有眨过。脸上的表情呆滞，原本就带有几分憨态的脸现在看起来更傻了。
崇谨帝在心中轻叹口气，上次见到他时，就觉得他有些傻气，原以为天生便是如此。谁又能想到这是被人刻意养成这副模样的？崇谨帝对花凌起了几分怜悯之心，心下稍软，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王妃这是怎么了？”
花凌如梦方醒似的，茫然地看着崇谨帝，呆愣愣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悲伤之色，说话带着哭腔：“父皇，儿臣想哭……”
这表情这声音当真是揪人心肝，崇谨帝被他弄得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有些夫人已经拿着手绢，擦拭着眼角的泪花。
花凌一踏进暖阳阁，一股恶风扑面而来。他一个闪身将哑嬷嬷的招式躲了过去，嘴角又露出一抹笑容，朝着哑嬷嬷发起了攻击。
哑嬷嬷不甘示弱变幻招式与花凌斗在了一处，二人你来我往，身形四下翻飞，打了小半个时辰，方收招定式。
“这么多天没练我这筋骨就有些痒痒。”哑嬷嬷拿过桌上的一杯茶喝下去说道。
花凌脸不红气不喘：“我方才瞧见门口有一摞砖，嬷嬷若是身体痒就去搬搬砖。如果还不行，就拿那面墙蹭蹭，保管把你的痒痒治好了。”
“少来打趣嬷嬷，”哑嬷嬷笑骂道，“不过你小子这武功又精进了许多。”
花凌毫不谦虚地道：“那是自然，我可是百年的练武奇才。”
哑嬷嬷也没理会他自吹自擂，又喝了杯茶问道：“事情可是办妥了？”
“杨氏母女被逐往禅林庵三年，花谦承罚俸一年，皇后幽禁甘泉宫一个月。”花凌说起这个，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哑嬷嬷也面带喜色：“想不到此行收获颇丰。”
花凌吩咐道：“那个丫鬟要重赏，还有再派个人盯着杨氏，旦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花璐瑶有四个贴身丫鬟，其中一个便是哑嬷嬷的人。昨日得知要进宫赏花，花璐瑶自然十分重视，便开始准备进宫的穿戴。那丫鬟便“随口”提了一个先夫人有几样首饰甚是好看，起先花璐瑶也有些不敢戴，但那丫鬟说，那几件首饰连先夫人都没戴过，旁人认不出来的，不会有什么事的。
花璐瑶便动摇了，就去和杨氏商量。先夫人有几件首饰确实漂亮，杨氏一想也就同意了。
其实就算她们不同意戴，那丫鬟也会在花璐瑶头上不显眼的地方偷偷地插进去一个头饰的。做完这些后，丫鬟也早已离开了康乐国公府。就算现在杨氏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遭，也不会怀疑到花凌身上的，她只会认为那丫鬟是淑贵妃的人，毕竟当场戳穿她的可是淑贵妃。
哑嬷嬷又问：“用不用让人‘照顾’‘照顾’她们母女？”
花凌道： “这倒不用，免得打草惊蛇。那禅林庵不是什么好去处，就算咱们不插手，她们在那也不会过得舒服。”
哑嬷嬷点点头：“只是这次花谦诚倒便宜他了，没想到仅是罚俸一年。”
“他毕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在朝中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过嘛——”花凌说到此处目光变得阴狠起来，“他也就是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的。我可没忘，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天色渐深的时候，晏莳终于回来了。
他走进暖阳阁内，里面寂静无声。虽然平日里的暖阳阁也十分寂静，但总觉得今日与往日并不相同。
暖阳阁内点起了灯，亮如白昼。晏莳推门而入，走到内室，就见花凌木雕似的坐在床上。听到他的脚步声后方茫然地将头转过来，说了声：“哥哥回来了。”
他的小王妃很不对劲，往常都傻呵呵的乐着，今日怎么就转了性。他回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问庆吉今天在宫里发生了何事。难道是在宫中受了欺负？看起来也不太像。
晏莳几步走到他面前，脸上有些担忧：“明庭，你怎么了？可是在宫里……”
“哥哥啊，我娘是骗我的，她真是骗我的……”花凌瞧着晏莳站在他面前，猛地朝他怀中扑去，双手抱紧他的腰，脸使劲地在他胸膛上蹭蹭，企图将他的衣襟弄开，多占些便宜。但蹭了几下，未果。
晏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弄得有些懵，他的双手在半空中举了片刻，还是放在了花凌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他：“到底是怎么了？”
花凌不死心地又用脸想将衣襟蹭开，还是未果。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做得太过分，生怕被晏莳看出来，现在能这么抱抱也就该知足了。
花凌狠狠地在晏莳的胸前吸口气，真香，真舒服。当气吐出去时上身有些轻微的颤抖，就像是趴在晏莳怀中小声抽泣一样。
花凌就这么将脸埋在晏莳胸前，带着哭腔将今天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当然，将自己说得无辜弱小又可怜。
晏莳真是没想到花凌进了一次宫，竟把杨氏给弄到禅林庵里去了。花谦承虽是罚俸一年，看起来的处罚并不严重，实则在这一刻起已经渐失圣心，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晏莳也不忘安抚着小王妃，足足安抚了有小半个时辰，小王妃方破涕为笑了。得知获嘉明日要来，晏莳更是开心不已。
看着晏莳眼里脸上都带着笑，花凌又将脸埋在他肩膀上偷偷地露出一个笑容。
“王爷，王妃，国公爷在府外求见。”有门房来报道。
俩人对视一眼，宴莳道：“你且在这里休息，我去见他。”
花凌哪能让宴莳一人去应付花谦诚，用手拉拉他的袖子：“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我，我迟早要见他的。”
宴莳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左右自己在身边，花谦诚也不敢太造次，便让人讲他请进府里。
花谦诚恨花凌恨得直咬牙，但又得不做出一副慈父的姿态来看望他。
现下他已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他还可以解释说，他之前对杨氏虐待花凌一事毫不知情。但现在他已经知情了，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如果他不来探望花凌，那么难保有人会说他，杨氏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在他的授意下而为知的。
花谦诚满面含愧地对花凌说自这么多年他都被杨氏欺骗了，蒙在鼓里了云云。
花凌又哭了一场鼻子，并向他提出要把他娘的嫁妆拿回来。花谦诚同意了，又说了几句话后便回去了。
宴莳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不已，杨氏可是明天才走的。如果真是诚心来道歉的，怎么没将他那一家几口都带来？
小王妃哭了一通后心情似乎比他回来时好了许多。宴莳知道他没吃晚饭，但顾念着他刚刚哭完，没让他马上吃，陪着他在府里走了一会儿，这才让他用饭。
晚上睡觉时，花凌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哥哥，还是有一点儿伤心，就一点点哦。”生怕宴莳不信，花凌用大拇指和食指比量着给他看，“大概还有这么一点儿。今天晚上你能在这陪我睡吗？我小的时候心情不好时，哑嬷嬷都会搂着我睡的，还会给我讲故事听。”
灯光下，小王妃漂亮的脸蛋上浮了一层伤心之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闪着泪花。
宴莳心软了，左右是陪他在床上睡一觉，就当陪个孩子了，便点头答应了。
俩人各盖各的被，花凌倒也老实，离着宴莳有两拳远，没敢去碰他。宴莳本来也打算给他讲个故事听，但在脑袋里搜罗一遍，答应自己这么多年读的都是些四书五经，并无半点故事。也就作罢。
不提这二人，再提被幽闭在甘泉宫里的继后。
继后回到宫中发了好大一顿火，将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发泄过后，精疲力尽地瘫坐在椅子上，命又荷将昭王请进宫。
昭王来得很快，又荷在路上已经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来到甘泉宫中，看着满地狼藉，昭王蹙了蹙，对继后行了个礼：“母后，您要仔细身子，不要因此伤了身体。”
继后见儿子来了，脸上逐渐有了些色彩，命他坐下。
“你说，现在咱们要怎么办？”
昭王倒是淡定：“母后，切勿自乱阵脚。父皇将您幽闭在这甘泉宫中，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您要记得，您贵为皇后，可是这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继后倒是冷静了许多，她失神地望着昭王：“我这个皇后，可是拿你弟弟的命换来的。”

第二十四章
“母后莫再想那些陈年旧事了，”昭王安慰着继后，“当心晚上又做噩梦。”
“唉——”继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提这个了，还是说说你姨母的事吧。”
昭王见继后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是好了一些，也就放心了许多：“母后，姨母之事您不必过于忧心，一会儿儿臣去康乐国公府上看一看。等过些时日，父皇的心情好了，您再从中劝解，想必姨母很快就会回来了。现在我再派人到禅林庵打点一二，姨母在那里也不会受什么苦的。”
继后点点头：“就照你说得这么办吧。”
昭王的几句话，让继后原本阴霾的心情渐渐照进来一缕阳光。她这个儿子长得一表人才，性格温和，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可偏偏嫡长子的名头被晏莳给占了，否则，这太子之位早就是他的了。
一想到晏莳，继后恨不得把一口银牙咬碎。
“母后，儿臣其实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母后。”昭王又道。
继后道：“你且说来何事。”
“当初您与姨母商量，想让康乐公府与大皇兄联姻，意在拉拢和监视大皇兄。”昭王道，“但是为何没有将姨母所生的儿女嫁过去？”
花凌怎么说也不是杨氏亲生，嫁过去一个自己所生的儿女，岂不是更好把控吗？
继后听后若有所思，喃喃道：“你姨母早就想让花胥袭爵，这么说，她并不是真心想帮着咱们拉拢晏莳，只是想找个借口将那碍眼的花凌推出去？”
昭王回给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母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至于大皇兄，也该敲打敲打他了。”
晏莳是在花凌怀里醒来的，身上盖的是花凌的被子，他的被子不知何时被扔到了另一边。幸好花凌还没醒，否则他都得臊死了。
晏莳蹑手蹑脚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坐在床边蹙着眉扶额，昨晚睡觉时他还怕花凌对他动手动脚的，真没想到动手动脚的会是自己。他没注意到，当他坐在床边时，那个原本睡熟的人睁开了双眼，嘴角渐渐绽放出一抹微笑。
用过早饭后，获嘉公主便来了。
兄妹二人着实有半年未见，此次相见都很激动，晏莳陪着获嘉公主在府里各处细细观摩了一番，又带着她到皇城中游玩，给她买了不少东西，快到黄昏时获嘉公主才回到宫中。
晏莳与花凌回到昭阳宫不多时，门房便来报：“老元帅派人来了。”
晏莳喜得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到府外去迎接。他与卫元帅已多年未见，自元后薨后，卫元帅便一直驻守南疆。最近一次回来，还是五年前的事了。为了不让崇谨帝起疑，祖孙二人连书信都甚少往来。这次是他要成亲了，便给卫元帅写了封信告知。
府门外，有个手牵宝马，一身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的在那里等候。这男子长得英俊潇洒，仪表堂堂，浑身散发出一股武将特有的气息，只是个表情过于呆板，像是个木头人似的。
他见晏莳来了，单膝跪倒在地行了个礼：“桑瑜拜见王爷。”
晏莳忙双手将他搀起：“快快请起，快随我到府中。”
来到府中坐好，桑瑜从怀中掏出卫元帅所写给晏莳的书信。无非是报平安，再嘱托他一些事宜云云。信中还说，桑瑜是他特意培养给他的护卫，武功高强，此人可重用。
对于桑瑜的到来，晏莳十分高兴，谋大业者最缺的是人。这条路以后会越走越危险，他又娶了花凌，正愁花凌无人保护，这会儿正好桑瑜来了，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本来打算是赶在王爷大婚前来的，但有些事情耽搁了，故此来得晚了，还请王爷恕罪。”桑瑜说着便又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晏莳忙让他站起，桑瑜又从身上的包袱里掏出一对玉如意：“这是元帅送给王爷的成婚贺礼。”
晏莳拿在手中细细观摩，倒不是看那对玉如意，只是在睹物思人。花凌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去看，晏莳笑笑，将那对玉如意都给了他。
“殿下。”江清月从门外走了进来，似乎是有事情对晏莳说，一看到站在一旁桑瑜便问，“这位是？”
江清月来得挺凑巧，晏莳便给两人做了介绍。江清月只淡淡的点点头，神色中有些疏离。事实上，除了对晏莳，他对任何人都有一种疏离感，在这府中也是甚少与人交谈。
江清月道：“查到十方门在皇城中的下落了。”十方门虽然人数众多，所涉及的各行各业也多，也藏匿各处，有可能是城中最大的那家商行，也有可能是街角上某一个破旧小摊。
十方门十分神秘，不是内部成员根本不知如何联络这宫中之人。为了查皇城失踪案，晏莳命人一定要查出十方门在皇城中的据点，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真查到了。
“是在一家布行查到的，”江清月接着道，“据说今晚十方门的门主会去醉霄楼用饭。”
晏莳眼睛一亮：“哦？如此我可要去会会他了。”晏莳只以为打探到了门中人的行踪，没想到却是门主，不由地暗暗高兴。
还在把玩那对玉如意的花凌突然抬起头来问：“那咱们现在就走吗？那哥哥等等我，我去换件衣服，很快的。”天已然黑了，如果再耽搁时间，只怕那门主就走了。
晏莳无奈地叫住要往出跑的小王妃：“明庭，你与清月在府中歇息，我与桑瑜去便可。”
花凌原本还兴高采烈的脸上立马阴云密布，小嘴憋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哥哥为什么不带我？”这语气就像指责晏莳是个负心汉一样。
“传闻十方门门主武功盖世，性格阴晴不定，我怕你发生危险。”晏莳只得耐心解释着。
花凌不已为然：“可我是王妃，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介草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对我做出什么？”
小王妃被养的已经不谙世事，晏莳决定以后多给他讲些这江湖险恶的事，至于现在可是没时间了。
晏莳想了想又道：“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绣个荷包？那荷包呢？”
花凌立马心虚地低下头：“还没来得及绣。”
晏莳叹了口气道：“唉，也不知何年何月能佩戴上王妃亲手绣的荷包。”
“我，我马上就去绣。”花凌一副做了对不起晏莳事的样子，将玉如意一把塞进江清月手里，跳着就往出跑，离着老远还能听见传来的声音，“哥哥你放心，我会很快绣好的——”
绕是清冷的江清月脸上都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再看桑瑜，就像根木头，面无表情的，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没都有瞧见。江清月不禁暗笑，这人，这真是够呆的。
晏莳无奈地摇摇头，拍拍桑瑜的肩膀：“咱们走吧。”
醉霄楼离着睿瑛王府并不太远，俩人也没坐马车，出了府外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两位爷，里面请！”小二一见来的这两位都仪表堂堂，器宇轩昂，忙满面堆笑，将晏莳和桑瑜迎了进去。
晏莳信步走到二楼，在最后面的那个雅间前停了下来，小二有些为难道：“客官，这里面有人了。”
晏莳的心落了地，看来人还没走，他冲着小二摆摆手：“我就是来找他的，你先下去吧，没有命令不要进来。”
晏莳又朝着桑瑜点点头，桑瑜想去敲门，被他一手拦住了：“我来。”他手指轻叩，却突然向旁边一个闪身，与此同时门像被风猛吹地一下“咣当”一声开了。
晏莳与桑瑜对视一眼，决定进去看看。
他迈步刚要踏进雅间内，就听里面传来一个亦男亦女的声音：“我这里只欢迎王爷一人。”晏莳顿住了脚步，朝着跟在后面的桑瑜点点头。
桑瑜也有些担心晏莳，刚要拔出腰间的剑，晏莳的手放在他的剑柄上摇了摇头。
不得已，桑瑜只好站在门外等候。
晏莳这才重新进到雅间，双脚刚踏进后，就听身后的门猛然合上。雅间不大，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人。这人穿着一袭如墨染一般的黑衣，有些宽松的衣袍完美的遮住了他的轮廓，看不出是男是女。
“请坐！”几乎话音刚落，晏莳就瞧见原本离着自己大约两米处的那把椅子平稳地移到自己面前。
好强的内力，晏莳暗暗惊叹。
晏莳也不甘落后，袖袍一挥，将桌前的另一把椅子也一到了十方门门主面前：“门主也坐。”
十方门门主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罩，只把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多谢王爷了。”而后便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那椅子上。
晏莳也坐好：“不必言谢。”
“王爷来得慢了，我这饭都用完了。”十方门门主看着那一桌子的残羹剩菜道，“以后王爷若要找我，可要早些来才是，只是不知王爷此次找我所谓何事？”
晏莳不答反问：“门主神通广大，难道不知我找你为了什么？”
十方门门主竟点头承认了：“自然是知道的。那我也要告诉王爷，我可是良民，皇城里的失踪案不是我做的。”

第二十五章
晏莳擅长察言观色，听音辩真假。但十方门门主戴着银色面罩，声音毫无起伏，一时间难以判断他所言是真是假。
似乎是察觉到晏莳的迟疑，十方门门主又接着道：“如果真是我门派所为，王爷还会在此处看到我吗？”
他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但传闻十方门门主阴险狡诈，谋略过人，否则也不会在这短短五年之内，就建立了个这么大的门派。
晏莳嘴角微微上挑：“那门主此番见我，也绝不是为了想要洗脱冤屈这么简单吧。”
十方门门主轻笑一声：“我就喜欢和王爷这种聪明人说话，实不相瞒，在下想与王爷谈谈生意。”
说到此处，十方门门主忽然虚空一抓，桌上的酒壶便稳稳当当地落入他手中，又一抓，将桌上的那个酒杯也抓了过来。他在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运起内力，将酒杯往晏莳那里一掷：“请王爷喝酒，咱们边喝边谈。”
晏莳离着他有几米远的距离，那酒杯竟稳稳当当的飘在空中半滴没洒。瞧那酒杯离得近了，晏莳手疾眼快将它接住，嘴角绽放一抹笑：“在下不会饮酒，还是门主喝吧。”
说罢，也将酒杯向十方门门主方才那样掷了回去。十方门门主将酒杯捏在手中：“怎么？还怕里面有毒吗？”
晏莳倒也坦承：“不得不防。”
弄得十方门门主一愣，笑了几声：“王爷真是多虑了，在下哪有那个胆子敢毒害王爷？”
晏莳不想在这里与他做过多的交谈，决定速战速决：“门主想谈什么生意，且说便是。”
十方门门主将酒壶和酒杯放下：“十方门什么生意都做，只要王爷有需要。”
晏莳故意道：“杀人的买卖也做？”
十方门门主轻笑道：“只要是王爷要求的，我便做。”
这话说得带有几分暧昧，晏莳微微有些恼怒：“既然门主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便走了。”
“王爷且慢。”十方门门主掏出一块令牌，“若他日王爷找我，可拿着这玉佩到兴隆布行。我想，咱们会做成生意的。”
晏莳将令牌拿在手中，墨黑色的，似玉非玉，上写十方门几个大字，他想了想还是将它收下了，对着十方门门主拱了拱手：“多谢。”
言毕，推门而出。
等他回到暖阳阁的时候，就见到花凌眉头紧锁的坐在桌前，桌上满满登登摆着一些东西。无非是些绣布，针线之类的。
瞧见他回来了，花凌先是很高兴，而后又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将绣布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低着头：“哥哥，荷包还没绣好呢，府里的线不够用，明天还要到街上去买。”
晏莳倒不是真心想让他绣荷包，方才只是找个借口不想让他跟去罢了。现在瞧见小王妃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没有线就明天去买，现在天都黑了，不要再绣了，当心累坏了眼睛。”
花凌听话地将桌上的针线都收好，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快些绣好的。等我绣好了以后，再做身衣服给你穿。我会的东西可多了，都是我娘……”
花凌说到这里猛然住了嘴，晏莳正想说些什么话安慰他，就见他苦笑着摆摆手：“再怎么说也养了我十多年，我还是得感谢她这么多年哺育我的恩情的。”
“明庭，”晏莳顿了顿，“如果难受就说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难受的，”花凌咬了咬唇，又看向晏莳，“但现在想通了，日子还得朝前看，我现在知道她的真面目也是件好事。想当初我嫁过来时，她让我将哥哥的一举一动都告诉给她，我还以为她是在关心咱们。但实际上，她却是想利用我监视哥哥。”
晏莳惊讶地看着他，他的小王妃竟然明白了这么多。
花凌眨着漂亮的大眼睛，露出一抹蛊惑众生的笑：“哥哥，我不傻的。当我知道她的真面目以后，我把与她有关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想了一遍。尤其是我嫁过来前夕她对我说的话，幸好我醒悟的早，幸好我没做出什么伤害哥哥的事。哥哥，这个世界上除了哑嬷嬷，只有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我很笨，但我会学着聪明些的，我会当一个让你满意的王妃。那么哥哥，你可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花凌的一番话让晏莳的一颗心又软了几分，以前的防备猜忌，早在杨氏被逐去禅林庵那刻起便已烟消云散。现下只余满满的怜惜，他承认，他不讨厌花凌。
但在他眼里花凌还只是个孩子。虽然已经十八了，只小了他三岁。但花凌面嫩，又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硬生生地将他的年龄拉低了好几岁，若不是他长得与他一般高，他真会怀疑他是不是只有十四五岁。
他之前总是将他当成一个孩子，总会忘记他其实已经是个大人了，还是一个与他既有名又有实的大人。花凌性格好，一颗心又全扑在他身上。也许，他应该尝试着接受他。
“哥哥，你不用回答我的。”花凌没等晏莳说话，“是我太心急了，咱们其实才相识不过短短数天，哪能这么快就喜欢上我呢。我可以慢慢等，不急的。我就是告诉哥哥，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从第一眼时就喜欢上了，永远都不会变。”
晏莳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大喇喇地和他告白，微微有些脸红：“明庭，你的心意我知道的。我，我也会学着慢慢喜欢你的。”
“真的？”花凌的大眼睛马上瞪着比铜铃还要大，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太开心了。哥哥，我想吹首笛子给你听行吗？”
如果不找点儿事情做，他说不定会在屋里高兴地转圈圈。
“好啊。”晏莳经常见他擦笛子，可从未见他吹过。
花凌第一次在晏莳面前吹笛子，表面上淡定如常，实则内心慌得不行，连手心里都出满了汗。
花凌选了首十分欢快的曲子，笛声清远悠长，清脆悦耳。仿佛能让人忘却世间所有烦恼，晏莳听得入迷了，嘴角渐渐向扬。一曲终了，花凌忐忑地问道：“哥哥，怎么样？好听吗？”
晏莳毫不吝啬地夸赞：“明庭这支曲子煞是好听，就连太乐署的人也不过如此。”
花凌心中的石头马上落了地，又笑眯眯的：“既然哥哥喜欢听，那我每日都吹给哥哥听。”
晏莳道：“如此就多谢明庭了。”
花凌微微噘起了嘴：“哥哥何须与我如此见外，你若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好好好，是我错了。”晏莳笑了笑，又看向外面，“时间不早了，咱们早些休息吧。”
花凌有点儿不愿意：“哥哥，我还不困呢，你陪我再说会儿话好不好？就一会儿。”
晏莳其实也不太困，只是怕花凌累着了，既然他不想睡，那便晚些睡。
“那咱们最多再聊半个时辰。”花凌怎么说年纪还小，正长身体的时候，不宜睡得太晚。
“好啊，好啊。”花凌连连点头答应着，“咱们这些天也没有好好聊聊天，哥哥，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你给我说说，好吗？”
晏莳倒是没想到他想聊这个：“你想听哪些？”
花凌双手托腮，眼睛眨啊眨的：“关于哥哥的一切我都想听，哥哥，你从头给我说说呗。”
晏莳说了声好，真就从他出生时说起。说到元后活着时，他与元后之间的几件趣事，花凌听着会咯咯地笑出声来。说到元后薨后，他是怎样在那吃人的宫中活下来的，花凌红了眼眶，抽抽鼻子。
不过元后薨后的事情他说得并不多，只寥寥几句，那些黑暗的岁月，他着实不想让花凌去听。花凌干净纯粹，像洁白无瑕的玉，那么就让他永远保持着这一份单纯美好吧。
说到差不多时，花凌问道：“哥哥是今年才得已出宫建府，那以前哥哥从未出过宫吗？”
“那倒不是，”晏莳道，“身为皇子，幼时每年的生辰父皇允许我们可以出一次宫。待到长大后，帮父皇做事时亦可出宫。”
花凌眼巴巴地问：“那哥哥幼时出宫最喜欢去哪玩儿？”
晏莳道：“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每次都是随便走走罢了。”
花凌又问：“那哥哥可曾到过南清寺？我听说那里的香火很灵。”
晏莳想了想：“不曾去过，如果明庭想要去，我可以陪你去。”
“好啊，我要多烧几柱香，求佛祖保佑哥哥。”花凌勉强挤出几抹笑容，心里一阵失落，看来，他是真不记得了。
“王爷，王妃。”庆吉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晏莳朗声道：“何事？”
一边说着，一边已然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庆吉行了个礼：“皇上传话过来，要您马上入宫。”
晏莳与花凌对看一眼：“可知是何事？”
庆吉道：“获嘉公主失踪了。”

第二十六章
“你说什么？”晏莳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联想到皇城里的几起失踪案，一股无边的恐惧漫上心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生生地把手心划破一道道血痕，他突然恨自己，为何没早点儿找出失踪案的凶手，如果获嘉出了事，他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庆吉连忙道：“王爷不要着急，获嘉公主可能只是单纯的失踪，与皇城里的失踪案并无关联。”庆吉跟在晏莳身边多年，自然知道晏莳心中所想，忙出言安慰。
花凌也吓了一跳，拉着晏莳的衣袖道：“哥哥，那咱们快走吧。”
庆吉拦住他道：“王妃，皇上只宣王爷一人进宫。”所以，您是进不去的。
“你且在府中等我回来，我先到宫里看看。”晏莳嘱咐着，“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清月商量。”
事不宜迟，晏莳急忙坐上庆吉准备好的马车，入宫去了。
花凌见他走远了，推开门走出去，来到一处厢房外轻敲了几下门，哑嬷嬷打着哈欠将门打开，满脸的抱怨，刚要说出口的话被他堵了回来。
“获嘉失踪了。”花凌如是道。
哑嬷嬷的瞌睡虫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回事？”
花凌摇摇头：“我也不知。今晚她回去时，我和哥哥明明将她送到了宫门口，看见她进了宫才又回府的。”
哑嬷嬷眉毛一挑：“人是在宫里失踪的？”
“一定是，”花凌的表情变得有些阴狠，早已不见方才的天真无邪，“方才哥哥已入了宫，你传个消息给宫里，让他们帮忙盯着点儿。再问问获嘉进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桑瑜看起来武功高强，以后在这府中，定要小心行事，不要露出半点马脚。”
若换作平时哑嬷嬷准会和他斗嘴一番，但今日事关重大，哑嬷嬷领命穿好衣服出了府。
晏莳心急如焚，刚进了宫门，便有一位老公公在那等候，正是崇谨帝新换的贴身太监，乐公公。乐公公行了一礼：“王爷可来了，皇上在御书房等您呢。”
晏莳又跟着他去了御书房，到了那里又等了片刻后，方得已入内。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晏莳跪拜道。
崇谨帝提笔在折子上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来看他：“获嘉去哪了？”
晏莳仍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儿臣不知，今夜是儿臣与王妃亲自将获嘉送回皇宫的，儿臣也是亲眼看见她进了宫门的。”
“不知？”崇谨帝用鼻子哼了一声，朝着乐公公努努嘴，“将人都带上来。”
乐公公领命下去了，不多时进来几个身穿盔甲的护卫，崇谨帝道：“说说吧。”
有一个护卫道：“我们都是今日守卫宫门的护卫，获嘉公主辰时一刻出宫，至今未归。”
晏莳明知他是在说谎，但这颗不安的心也因他这句话而平静下来。看来获嘉公主与皇城里的那三起失踪案无关，她现在应该还没出什么事。与此同时，晏莳将事情想明白了，能买通守宫护卫的，定是这宫里的人。而他最近恰好与继后又结了些仇怨，所以，这事与继后脱不了干系。
待那护卫说完，崇谨帝看向晏莳道：“你还有何话说？”
晏莳反问道：“儿臣为何要这样做？”
崇谨帝冷笑一声道：“你明知故问。”元后最开始薨的那几年，晏莳年纪小，尚不懂得收敛，几次三番出言顶撞崇谨帝。更多次说过，若有一日出宫建府，必会将获嘉公主也带出宫去。
现在获嘉公主失踪，不正是应了他当年的话。
晏莳攥了攥拳头：“儿臣若真想将获嘉带出宫去，也不会是今日，儿臣没蠢到这种地步上。”就像现在的情况，获嘉公主若失踪了，崇谨帝最先怀疑的就是晏莳。晏莳如果真想带她出宫，一定会想出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
崇谨帝一滞，那护卫忙道：“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是皇上不信臣一人，难道还不信在场的这么多双眼睛吗？”
崇谨帝又有些迟疑了，晏莳的表情变得阴鸷起来，这个人以为自己是皇上，就单纯地以为谁都不敢欺骗他。独断专行，听不进其他人的建议。当年元后的事情是这样，现在获嘉的事情又是这样。
“父皇，唯今之际是找出获嘉。”他不能再与这些人怄气，错过了营救获嘉的时机。多耽误一刻，获嘉就有一分的危险，“求父皇让儿臣来找出获嘉，以洗脱儿臣的冤屈。”
崇谨帝思索片刻，还是同意了：“到明日巳时，若是获嘉还没回来，就别怪朕不客气了。乐公公，你跟着他。”
晏莳跪安出去，他没去甘泉宫。他现在动不得继后，但是他能动得了她的儿子。
晏莳出宫后飞身上马直奔昭王府，因为那三起失踪案的缘故，这皇城里夜晚的人更少了，晏莳得已快马加鞭赶到昭王府。
门房听到他的砸门声打着哈欠，不耐烦地从里面打开了门：“谁啊，这么晚的不睡觉。”
当开门后看到晏莳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后，这抱怨又升了几级：“我说王爷，大半夜的不睡觉，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谁不知道昭王有很大的可能会继承皇位，连带着连府里的仆人都自觉高了一等，自然没把晏莳放在眼里。
晏莳冷声问道：“你家王爷呢？”
“我家王爷早就休息了，”偏偏这门房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态度有些不耐烦，“王爷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晏莳憋了一肚子火，“啪”地一巴掌甩在这门房的脸上，他会武功，这下也没怎么收力，当下就将那门房打倒在地，吐出一口血和几颗牙齿。
晏莳又抓过另一个仆人：“带我去见你家王爷。”
“是……是……”目睹了全过程的仆人浑身战栗着，弓着脊背忙在头前带路。
不多时，便来到了昭王的寝殿外，里面还亮着灯。
“王，王爷。”仆人敲了敲门，“睿瑛王爷找您来了。”
待得到里面的允许后，晏莳开门而入，一眼就瞧见了尚在自斟自饮的昭王。
要说晏莳心里之前还有几分不确定，当看到昭王穿戴整齐地坐在那里时，所有疑惑全都烟消云散。
晏莳冷笑一声：“你倒是好兴致。”
昭王在另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酒：“大皇兄，咱们兄弟二人似乎从未一起饮过酒。今日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喝上一杯。”
晏莳开门见山，不再与他虚与委蛇：“获嘉在哪？”
“获嘉啊？”昭王竟然轻笑一声，“大皇兄请放心，她很安全，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妹妹。”
“果真是你。”晏莳攥紧了拳头，似乎下一刻就能打到他的脸上。
昭王饮了一口酒：“大皇兄自幼就聪明过人，你既然都猜到了，我只有痛痛快快地承认了。”
晏莳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抓起他的衣襟：“你想要什么？”
昭王丝毫没有惧意，反而露出一丝微笑：“大皇兄，我想要什么你当真不知道？卫元帅年事已高，这手上的兵权……”
昭王最需要的就是兵权，他手里只要有了兵权，再加上他的身份，定王和穆王那两个小跳蚤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皇位就是他囊中之物。
晏莳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肯定那兵权一定会落在你手上？”
卫元帅确实是年事已高，朝中早有人上书让他将兵权交出来，但卫元帅因为晏莳，迟迟不肯交兵权。虽然现在卫家没落了，但卫元帅的余威仍在，离着皇城又远，崇谨帝心中虽是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卫元帅到底是年岁大了，手里的兵权也掌握不了几年，迟早是要交出来的。是以，昭王，穆王，定王都盯上了这块肥肉。
昭王勾勾嘴角：“这就不需大皇兄费心了，只需到时大皇兄在父皇面前帮我美言几句便是。还有，过些日子我要派去个人，希望大皇兄能帮我在卫元帅面前美言几句才是。”
晏莳将昭王往椅子上一摔：“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你不怕我以后反悔吗？”
“自然是不怕的。”昭王道，“获嘉可快到了试婚的年龄，这婚事……”
现在崇谨帝偏爱继后和昭王，若是他们想给获嘉许给一门什么不好的婚事，自然万分容易，那样获嘉的一辈子就毁了。
他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将这些碍眼的人解决掉。
晏莳狠狠盯着昭王看：“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昭王从椅子上站起来起来，一步步地走向晏莳，“大皇兄，日后再做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慎重，我今日可以悄无声息地将获嘉带走。以后，你若再不安分，我可保不准会对获嘉再做出什么事。”
他意有所指，指的就是杨氏一事。虽然不是晏莳做的，但也是晏莳的人做的。
晏莳厉声道：“获嘉在哪？”
昭王没再卖官司：“你现在回宫就能看到她。”
晏莳握紧的拳头再也控制不住地向昭王的脸上打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
晏莳骑着马往皇宫赶的时候，迎面正遇上了跑得气喘吁吁的乐公公。
“王……王爷……”乐公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着了晏莳忙不迭地将他的马拦下，“王……王爷……您……您去哪了？”
晏莳方才急着找获嘉公主，一时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乐公公。瞧见他喘得这个样子，心中难免有些愧疚，他朝着乐公公伸出一只手：“公公且上马，咱们边走边说。”
乐公公连连拒绝：“王爷，这可使不得。您是王爷，奴婢怎么可以与您共骑一匹马，这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快上来吧，找获嘉要紧。”晏莳也不等他多说话，一个矮身抓起乐公公的后衣领将他拎到马上。乐公公虽然不是很胖，但身材也比较圆润。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被人像抓小鸡一样的抓着，对方又是个看起十分瘦弱的男人。但乐公公还没来得及震惊，马就飞快地跑了起来，吓得他不知所措。想喊又不敢喊，这两只手没地方放，唯一能放的就是晏莳的腰上，但那更是不能的。他只是个下人，如何能将手放在王爷的千金之躯上。
乐公公坐在后面吓得要死，晏莳似乎感觉到了：“公公，抓紧我，不要放手！”
终究是恐惧赢了，乐公公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抓住晏莳腰上的衣服。见晏莳没说什么，长舒了一口气。这个王爷，似乎和其他的王爷不一样。
离着皇宫大门愈近，晏莳的心愈是跳动不安。快到宫门口时，见那里隐约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获嘉！
晏莳紧催马上前，到了那里飞身形跳到马下：“获嘉！”
那边的获嘉公主早已听到马蹄声，知道是晏莳来了，见他向自己跑来，也喜不自胜。
晏莳仔仔细细地将她看了一圈，还好没有受伤：“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有没有害怕？”
获嘉公主纵然有千然万语想说，可看到了还在马上的乐公公就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有些话不能说，说出来就是祸。只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获嘉一切安好，让大皇兄挂念了。”
晏莳对自己的妹妹最是了解，当下也明白她的意思。乐公公没骑过马，晏莳下马了，他踌躇了半天也想从马上下去，但是胆子还有些小。
晏莳走到马前，将手递给乐公公，帮着他下了马。
乐公公双脚踩在地上，双腿有些软，见到获嘉公主了也很高兴：“公主，您怎么在这儿不回宫啊，皇上可急坏了。”
三人又回到御书房，这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
获嘉公主跪倒在地：“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谨帝倒没想到获嘉公主这么快就回来了，问道：“你去了哪里？”
获嘉公主回道：“儿臣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了次宫，便舍不得这么早回来，又怕大皇兄不应允。因此，晚上大皇兄与大皇嫂将儿臣送到宫门口，儿臣假意对他们说会进宫。其实，当他们走远后，儿臣并未进宫，又到了别处逛逛，方才想要进宫时，正巧遇上了大皇兄。儿臣不知自己的一己私念竟惹出这等祸端，此事错全在儿臣，与大皇兄全无干系，请父皇明察。”
崇谨帝看向乐公公道：“是这样吗？”
乐公公忙道：“获嘉公主所言句句属实，奴婢与王爷在皇城里找了找，等又回到宫中时，恰巧遇见了获嘉公主。”
“既然事情都清楚了，获嘉你先回去吧。”崇谨帝又看了看晏莳，本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景初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谢父皇。”兄妹二人跪安走出了御书房。
获嘉公主趁着左右无人的工夫轻声飞快地对晏莳道：“大皇兄，你且放心，我没什么事，只是被吓了一下，也没受什么伤。”
晏莳也飞快地安慰了她几句，目送她回了德嫔娘娘的宫中。
这个时候，一定会有崇谨帝的人悄悄地监视着他们。无论获嘉公主是否回来，崇谨帝都会怀疑是将他获嘉公主带走的，让乐公公跟着，也不过是个说辞罢了。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可知父不也莫若子吗？他最是清楚自己的这个父皇，一旦是他认准的事情便再无回旋的可能。
回到府里后，花凌还没有休息，见他回来了，忙问他事情的经过。晏莳简单说了一遍，花凌也放下心来，各自洗漱休息了。
翌日天明，晏莳出府，就见金哥儿早已在府门外等着了。
“大人，清月公子，这是我给你们俩买的包子，快尝尝。”金哥儿一瞧着府门开了，忙献宝似的将用油纸包着的两个包子送了上去。这几天他一直随着晏莳查案，每日里的吃喝也都随着晏莳，金哥儿怪不好意思的，因此今日特意买了两个肉包子给晏莳。
只是瞧着眼前的四个人有些目瞪口呆，两个包子，四个人似乎没法分。
“你怎么又来了。”花凌一瞧他那殷勤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幸亏年纪小救了他。但也不得不防，这人啊一眨眼就会长大了。
金哥儿瞧见花凌也不服气：“你怎么也跟来了？”
晏莳无奈地将这二人拉开：“走吧，破案要紧。”
金哥儿将一个肉包子塞给晏莳：“大人，你吃吧。”晏莳接过了，这是一个孩子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表达谢意的方式，其余拒绝不如接受，于是说了句谢谢便将那肉包子拿在手里。
金哥儿将另一个肉包子塞给了江清月：“清月公子，这是给你的，这家包子可好吃了，买的人可多了。”
江清月冷若冰霜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笑容：“多谢金哥儿了，只是我早上已经用过饭，现下已经吃不下了。”
江清月容貌俊美，衣着赛雪，宽大的衣袍包裹着纤瘦的躯体，走路时衣袂飘飘，平添了几分仙气，但也更加使人产生一种距离感，如同冰山上的雪莲花，纯真，美好，却极难接近。他浑身似乎散发出一股清冷的味道，除了对晏莳，他对其他的人其他的事物都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如今能对着金哥儿微笑已是难得。
金哥儿有点儿失落，总觉得与这位漂亮公子也在一起多日了，可每次与他相见都像个陌生人似的那样冷淡。
“你早上用过饭了吗？”江清月看着金哥儿那毫不掩饰表情的脸蛋突然问了一句。
金哥儿下意识地回答：“没吃。”大李死后，也没给他留下什么银子。他在铺子里学做生意，只供顿饱饭吃，不发月钱。现在为了大李的案子，他又多日没去了，能省则省，早上不吃也没什么的，左右中午会吃的。
江清月又道：“既然如此，今日这包子你吃了吧，改日我没用早饭时再吃也不迟。”
一句话，将金哥儿脸上的阴霾尽数扫光，脸上立马又高兴起来。
晏莳将手里的包子拿给花凌。
花凌不想要，这是那个讨厌的金哥儿买的包子，他不要吃。
晏莳笑笑：“这是我给你的，还不吃吗？”
晏莳这么一说，花凌高高兴兴地就接过了，咬了一口包子后悄悄地和晏莳咬耳朵：“哥哥你瞧见没有，他就是个小色坯，你看他看着清月公子笑得那个样。现在就是年岁小，等过几年说不定长成什么样呢。你也得离他远点儿，我觉得他对你也没安好心。”
晏莳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一行五人在街上走，这时的皇城已然热闹起来，卖什么的都有。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似乎是有人打架。
晏莳疾走几步到了那里，那边围了一圈人。金哥儿人小，迅速在人群里为几个人挤出一条小路，桑瑜护着晏莳走了进去。
被人群围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人，女人三十多岁，衣着相貌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倒是那男人也就二十左右岁，一身苗疆打扮，身上还背着一个药箱。那女人的双手正拉扯着男人的袖子，口中不依不饶。
“发生了何事？”晏莳朗声问道，“我们是大理寺的。”
花凌不自觉地挺挺胸脯，站在晏莳身边，表示很骄傲。
围观的人见官差来了，连议论声都小了许多。那女人虽心有不甘，也不敢吵吵嚷嚷，但这抓着男人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
她跪在地上抽泣道：“大人，求您为民妇做主啊。”
晏莳道：“你且站起身来，发生了何事速速讲来，如有冤屈本官定会为你做主。”
女人听到晏莳这样说，心中有了一些底，她用手指着那个男人道：“大人，此人是个庸医，他将我相公害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这男人一把将自己的袖子从女人的手里抽出来，整理整理衣服又道，“分明是你之前找我说你相公在外面养了个小的，问我有没有法子让他回心转意。我好心帮你，非但没落得好，反而还惹得一身腥，这世上哪有这等道理。再说，我给你的药你给你相公用完，你不是还说很管用吗？怎么这会儿又说我把你相公害了？”

第二十八章
那女人也不甘示弱：“如果不是你，我相公怎会如此？”
男人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当时卖给你药的时候是不是都告诉过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了？你当时也同意了，可现在出事了又来找我，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且说说，你那相公服过药后可有回心转意？”
女人的脸色变了几变，还是承认道：“我骗他服过药后告诉他这一生只能爱我一个人，不可再爱其他人，如若不然就会遭到药的反噬。他刚开始确实很听话，不再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男人又道：“各位官爷，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想必你们也都听明白了，这孰对孰错一目了然，也用不着我再多说了。”
“你可真有那回心转意之药？”若换作以前，晏莳只会当成这是个江湖骗子。可经历过皇城失踪案以后，他觉得这大千世界，定有他所不知的一面。又看这二人情形，似乎那种药是真的，故此一问。
男人朝着晏莳嘿嘿一笑：“自然是有的，怎么，官爷也想要？”
花凌像小鸡护食一样紧紧地抓住晏莳的一只胳膊：“哥哥——”
“官爷这种身份，这种长相还有求而不得的人？”男人朝着晏莳暧昧地看了一眼，眼睛在一行人的身上一扫而过，当目光落到江清月的身上时，瞬间亮了几度，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又继续说道，“你放心，只要吃了我的药没有办不成的事。”
花凌的眼睛里似乎闪出一抹光来，他看看晏莳，又看着男人小声道：“真的吗？”
男人拍拍胸脯：“自然是真的，你问那大姐就知道了。”
花凌的两根食指对对碰：“那，那我想要。”给谁用不明而喻。
晏莳尴尬的轻咳一声：“那男子现在如何了？可有法子治？”
那女人马上又哭起来：“他后来还是耐不住去找那只狐狸精，可是找完第二天回来这人就不行了。大人啊，你相公怕是不行了，他要死了。”
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谁说他快死了，有我在，他想死都难。”
女人顶着满脸的泪痕看着男人：“还有救？那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男人回得理直气壮：“你之前也没问我啊，方才一看见我，就抓着我不依不饶的，我想说，可我能说得出来吗我？”
那女人一听没声了。
晏莳道：“你家在哪里？带我们过去看看。”
那女人的家离此地不远，没过多一会儿便到了。跟着来的不仅有晏莳，后面还跟有很多看热闹的百姓。这人都喜欢凑热闹，这使人死心塌地的灵药太过稀罕，谁都想来瞧瞧是真是假。
到了屋子里，有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紧闭着双眼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
这女人一见到床上的男人这副模样两行清泪又流了出来，卖药的男人道：“大姐，我可以将你相公医好。可是你要仔细想想，也不是我心狠，我听说他整天好吃懒做，一个铜板都不挣，花着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又用你赚来的银子养别的女人。就这种男人你还要他干吗，让他自生自灭多好。”
女人擦擦眼泪：“可他怎么说也是我相公啊，他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花凌忍不住道：“咱们大渊朝是可以改嫁的。”
大渊朝风气开放，寡妇改嫁非但不会被人嘲笑，反而会受到官府支持。再嫁的寡妇再生儿育女，为大渊朝增添了人口，这是件好事。
看那女人迟疑的样子就知道她心中所想，男人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非要他活着，那我就救了他。不过我这救人的法子可密不外传，旁人不许看。”
晏莳吩咐道：“桑瑜，让他们都出去，清月留下。”他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小王妃，又道了句：“明庭也留下吧。”
那男人看着晏莳道：“官爷，我方才都说了，我这救人的法子概不外传，您在这里怕是不好吧。”
晏莳的眼中闪出一道危险的光芒：“大理寺办案。”
说话声音虽不大，但却足以震慑人心，男人摸摸鼻子，没再说什么，从身上背着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白瓷瓶。
他将瓶子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他将那瓷瓶放在床上男人的鼻子下面，不消片刻，那男人便有了反应。
就见他翻了个身，扒着床沿干呕了几下，最后吐出来一滩秽物。空气中随即蔓延出一股腐臭的味道，花凌忙用手捂住晏莳的鼻子，晏莳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往地上看。花凌定睛一看，便被地上的东西吓得直往晏莳怀里钻，“哥哥，哥哥”的小声叫个不停，就像受惊的小鸡崽在母鸡的翅膀下寻找着安慰。
地上，那些秽物自不必细说。吸引晏莳的是里面的那一条条细长的还在蠕动着的白色小虫，小虫大概一指来长，头发丝粗细，有十来条，不过那小虫见了风不消片刻就化为乌有了。
若不是在场人都看到了，都会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晏莳心下了然，看来这个男人果真不简单。
男人又拿出一颗药丸塞进病人嘴中：“他吃过这药会睡一会儿，等醒来后便会彻底好了。”
“这可是蛊？”虽然知道那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蛊，但没有亲眼见过。
男人将药瓶收好放在药箱里：“正是，这叫‘情丝蛊’，在我们那，很多要出阁的姑娘都会将它用在相公身上。有了它，相公就会乖乖听话，再也不敢对别的女人抱有非分之想。不过呢，那些姑娘只会下蛊，不会解蛊。她们的相公若是真有了歪心思，也就只能等死了。”
花凌吓得一缩脖子：“那我不要了，我宁可哥哥不喜欢我，也不希望他有事。”
晏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目光深邃，声音低沉：“明庭，我说过我会试着喜欢你。”花凌简直要陷进那双温柔的目光中去了。
他又看着那男人道：“这蛊毒之事毕竟是旁门左道，不可让人知道，如果你想少惹些麻烦，自然知道要怎么说。”
这里的气味实在过于难闻，晏莳朝着江清月点了点头，几人出了房间。
屋外，还有一群人等着看热闹。那女人见门开了，急切地问：“我相公怎么样了？”
男人朝屋里努努嘴：“好了，你进去看看吧。”
别人也一窝蜂地挤了进去，但闻到里面的腐臭味，马上又退了出来。
男人对那女人道：“他醒来后便会好，其实哪里有什么回心转意的药，我只是气不过你相公的所作所为，给了你一丸药让他吃点儿苦头罢了。现在你丈夫已经好了，那我也走了。”
女人忙不迭地跪谢，又谢了晏莳一番，才进屋照顾她相公去了。
几人从那女人家里出来，晏莳趁人不备时冲着江清月点了点头，江清月也点了点头回应他。
别人没瞧见，花凌可瞧见了，虽然知道晏莳与江清月没那种事，也知道这两人是有正经事要做。但俩人之间养成的默契却是他插不进来的，这牙有些酸。
晏莳唤过桑瑜，附耳与他说了几句话，桑瑜便悄悄离开了几人去往别去。他终日里沉默寡言，与晏莳在一起时也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他这么一走，金哥儿竟没发现。
用过午饭后，晏莳打发金哥儿回去。他带着花凌与江清月回到了王府。
到了正堂，早已有个人等候在那里，正是方才行医的那个男人。晏莳一见他会用蛊便想将他纳入麾下，但方才他在街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若是贸然带回，又怕皇城失踪案的凶手发现，打草惊蛇，故此让桑瑜将人带回。
“原来你还是位王爷。”男人一见到晏莳便说道。
“坐，”晏莳让他坐下，并命人奉茶，“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男人坐下道：“我叫曲流觞。”
晏莳又问：“可是苗疆人？”
曲流觞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笑道：“不是，只是在苗疆待过几年。出来卖药总得给自己找个好身份，这样便于让人信服。”
晏莳道：“不知曲公子可愿意留下来？”
“可以啊，卖药给谁都是卖，找个大主顾省着我整日走街串巷，遇到麻烦还有王爷替我解决。只是不知王爷每月给我多少银子？”曲流觞又微微扫了眼江清月，只是没人发现罢了，“还有，我平日里所用的东西王爷都必须一并承担了，这些不算在月钱里面的。”
晏莳倒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般爽快，但这是件好事，晏莳说出了一个数，曲流觞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双方谈定后，晏莳又问道：“不知曲公子可知这皇城失踪案？”
“自然是知道的，”曲流觞回答道，“而且我还知道有些愚民说那是天罚，其实不过只是一些化尸水罢了。”
晏莳一喜：“曲公子平日里行走江湖，可知当今世上谁手里还有这化尸水？”
曲流觞道：“这个确是不知，不过我或许可以帮王爷找到这杀人的凶手。”

第二十九章
根据曲流觞的说法，想要制成化尸水就必须有隐髓砂。据他所知这隐髓砂极其难得，普天之下只有太医院仅存两份。所以，只需到太医院查查这个隐髓砂。
事不宜迟，晏莳马上动身赶往太医院。到了太医院，有一份隐髓砂果然不翼而飞了。
太医院院使跪在地上吓得直哆嗦：“王，王爷。下，下，下官罪该万死，还，还请王爷恕罪。”
晏莳冷笑一声：“你是罪该万死，我且问你，看管这隐髓砂的人呢？”
“已经，已经派人去找了。”院使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请，请，王，王爷稍等片刻。”
不多时有下人来报，人找到了，准确来说是尸体找到了，乃是服毒而亡。
晏莳命人守在太医院各门，严禁里面的人外出。他要一个个地盘查太医院的人，其实盘查是假，引蛇出洞是真。
负责看守隐髓砂的药童虽死，但却不知在外面与他接应的人是谁。而他现在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无非是做给那些人看的，让他们知道，他已查到了线索。现在他又封锁整个太医院，外面的人不知里面的情况，难免会来打探消息。
晏莳又派了桑瑜带着数个心腹暗卫埋伏在太医院周围。这个时候，就要看是谁先沉不住气了。
整个下午，睿瑛王府里除了下人就剩下花凌与曲流觞。
晏莳给了曲流觞一处小院，本想再给他几个仆人伺候他，但被他拒绝了。
曲流觞将原来的匾额摘下，换成“药庐”挂了上去。
初到这里，尚有许多东西要做，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从药箱里一件件地往出拿东西。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清亮的男声也随之传了进来：“将你那些个宝贝看好了，别让它们随处乱跑。”
曲流觞头也不抬地道：“你说要送我的金蟾，哪呢？”
“你来得太晚，金蟾不送了。”花凌双手一摊，坐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别啊，小铃铛你怎么能这样呢。”曲流觞马上从椅子上蹦起来，来到花凌面前满脸讨好着，“都答应好好的了，你可不能反悔啊。我来得晚不都是为了你吗，你好不容易成了亲我不得有所表示表示，我可是去给你准备礼物去了，你看看……”
“如果是那些个虫子就别往外拿了。”花凌的话让曲流觞拿着小瓷瓶的手顿了顿。
曲流觞又将那瓷瓶放到桌上：“这可是你说不要的，但那金蟾是你答应我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看我心情吧。”花凌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手指轻叩，“倒茶。”
“好嘞，好嘞。”曲流觞忙屁颠屁颠地跑去倒茶，瞧他喝了，眼巴巴地又问，“我那金蟾……”
“你这一路上可遇到了什么麻烦？”花凌突然一改方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板正经地问道。
曲流觞见他这幅模样，也当即严肃起来：“并无遇到什么麻烦，我只扮做个卖药的，也没人注意我。”
花凌点点头：“今天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是你找来的？”
“不是，我几天前到了这皇城中一直在想办法怎样进王府。”曲流觞道，“后来正好遇到那女人在街上与她相公撕扯，我一时心软，就把那情丝蛊给了她。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虽然与女人在街上撕扯有损我的英俊潇洒的形象，但我得已顺利进入王府，也算不亏。也只有我这么聪明的人，才能把坏事转变成好事。”
花凌一巴掌糊到他脸上：“我瞧瞧你这脸皮有多厚。”
“我这脸皮再厚可比不上你，”曲流觞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小铃铛
，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扮乖的本事居然这么高，在下佩服佩服。哥哥——哥哥——”曲流觞当下学着花凌叫着晏莳的样子叫了几声。
花凌一个扫堂腿过去将他坐着的椅子踹翻，几乎在花凌的脚挨着椅子腿的那一瞬曲流觞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使出一拳朝着花凌面门打去。
花凌不躲不闪：“金蟾啊——”音调上扬，声音里竟有着些许的魅惑。
曲流觞的拳马上变成掌，狗腿似的拍拍花凌的肩膀：“这里有灰，我给你拍拍，给你拍拍。”
花凌满意地点点头：“把脸再凑过来，让我打几拳解解闷。”
“我去！”曲流觞马上用手将脸捂住，“我说小铃铛你可不要太过分，不要以为区区一个金蟾我就可以让你为所欲为。不过你要打也别打得让人看出来，毕竟我是个要面子的人。”曲流觞前面的话说得甚是义正言辞，越到后面越谄媚，最后竟自己把脸凑到了花凌面前。
花凌笑嘻嘻地毫不客气地伸出一个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又缩了回去。就在曲流觞以为他不会再打自己的时候，突然肚子一疼，低头看去，正是花凌方才的那只手。
花凌笑的很找打：“不用谢。”
曲流觞揉揉肚子：“打也让你打了，咱们说说正事。我且问你那位长得很漂亮的公子是谁？”
花凌捏起一颗葡萄放在嘴里：“我家哥哥。”
曲流觞：“……”
“除了王爷。”
“那是我。”
曲流觞：“……”
曲流觞有求于花凌只得又换了个说辞：“一直跟在王爷身边的，穿着白衣服的那个。”
“啊——我知道了——”花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曲流觞的眼睛瞬时放出光来，万分期待，花凌瞥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外走去，“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这个贱人！贱人！”曲流觞随手拿起一个药瓶朝着花凌的背后打去，只可惜并未碰到他分毫。
快要天黑的时候，尚在太医院的晏莳等来了一个人——刑部尚书。
双方见过礼后，刑部尚书开门见山地说是来接管这失踪案的。
晏莳眉尖微蹙：“大理寺查案，刑部复核，这是历来的规矩。不知赵大人您这是何意啊？”
刑部尚书名唤赵文举，乃是昭王一党，在朝中又与晏莳是上下级的关系，自然没怎么将晏莳放在眼里，但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王爷刚刚大婚，尚在休沐期间，这皇城里的案件怎么还能劳烦您去破呢？交给本官处理也是一样的。”
“那就有劳赵大人了，”晏莳竟然很痛快的同意了，“咱们走。”
大理寺的人迅速从太医院里撤了出去，刑部的人很快进来了。
“呀，哥哥你回来得这么早！”花凌一见到晏莳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腾着翅膀跑了过去，“案子可是有结果了吗？查出凶手是谁了吗？”
“尚未，”看到花凌的那一刻，萦绕在晏莳心头的阴霾突然神奇的消散了，“这个案子暂且先放一放，明日我与清月还有其他事要做。”
“哥哥又与清月公子有事情要办，”花凌有点儿蔫蔫的，“那能带上我吗？”
晏莳想了想左右是私事，便答应了。
翌日，马车里。
花凌挑帘看看外面，马车已经动了。他将窗帘放下，问向坐在对面的晏莳：“咱们不等清月公子了吗？”
晏莳笑道：“难得与明庭两个人出来，就不带他了。”
花凌有些羞红了脸，低着头：“哥哥——”
大约过了
一刻钟，马上停了下来。
花凌下了马看着眼前的牌匾念道：“章府？”
“哥哥咱们来这里干什么？”花凌忙将要搀扶晏莳下马车的庆吉挤到一旁，飞快地伸出自己的手，扶着他下来。
晏莳看着府门，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刑部尚书的这个位置是该换个人坐坐了。”
庆吉向章府的门房说明来意，门房忙进府禀告。不多时，府内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位年轻俊秀的公子。
那两名男子见到晏莳马上行礼道：“不知王爷、王妃大架光临，还望恕罪。”
“不必多礼，”晏莳道，“今日本王贸然前来还请章大人，沈大人勿怪才是。”
章豫新笑道：“王爷说得哪里话，快快请进府。”
“咦？是你？”花凌突然对跟在章豫新身边的那位年轻的公子道。
沈沉璧仔细瞧瞧了花凌一怔：“你是御花园里的那个人？”
花凌连连点头，有种他乡遇故知般的亲切：“是我，是我。”
晏莳笑道：“明庭，你们认识？”
花凌解释道：“那日在御花园里赏花，这位年轻的公子也在，有过一面之缘。”
许是同为男妻的缘故，花凌见到沈沉璧很开心，高高兴兴地与他说着话。
到了大堂之上，双方坐定后，晏莳看向沈沉璧道：“不知沈大人是如何看待赵大人的？”
沈沉璧嗤笑一声：“一个草包而已。”
晏莳唇边勾出一抹笑：“那沈大人可愿取而代之？”
章沈夫夫皆在朝中为官，章豫新在翰林院，沈沉璧是刑部郎中。
如今昭王，定王和穆王夺位之争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朝中大臣绝大多数会选择一位王爷站位，但章沈夫夫却哪个王爷都没有选择，晏莳之前便与这二人有过接触，俩人才华甚高，如今前来自是意在拉拢。

第三十章
沈沉璧道：“我们夫夫二人不涉党争。”
“本王知道章大人与沈大人只效忠于圣上。”晏莳的脸上虽尚带有一丝浅笑，但周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让人股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威严。晏莳眸光微闪，在章豫新与沈沉璧两个人的脸上来回看了一遍，不急不缓地道，“那么，提前效忠于我又有何不妥呢？”
沈沉璧嗤笑一声：“王爷真是说笑了，当今圣上可是连太子都没立。”所以，你又怎么能确定你一定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章豫新微微蹙眉：“沉璧——”
晏莳不答反问：“那沈大人为何断定我不能呢？于规矩而言，本王是嫡长子；于贤德而言，本王亦不输给任何皇子。沈大人与章大人都是明白人，这朝中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就不必本王多说了吧？”
章沈夫夫在朝多年，将朝中局势看得亦是十分通透。在诸位皇子中，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莫过于昭王，定王与穆王。但这三位皇子，都不是最好的帝王之选。昭王表面上对群臣礼贤下士，谦和有度，实则为人过于阴狠，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定王性情暴戾，好大喜功；穆王贪恋美色，心胸狭窄；而晏莳，不管从哪方面而言都是最好的帝王之选。
沈沉璧被他说得一噎，半晌方缓缓道：“那王爷又如何认为我会将刑部尚书之位取而代之？现下赵大人的位置坐得好好的，况且我只是刑部郎中，在我之上还有刑部侍郎，这位置怎么都轮不到我头上吧？”
晏莳端起茶杯，吹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末：“这就不需沈大人费心了，沈大人只需告诉本王，这刑部尚书的位子你可否坐好？”
沈沉璧将目光转向章豫新，章豫新将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住，对他郑重而又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沈沉璧又将目光放在晏莳身上，那个男人正在喝着茶，虽是这么个普通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是这么的优雅，迷人。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股特别的气质，使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沈沉璧打定主意后，冲着晏莳抱了抱拳：“我沈沉璧做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天下百姓。”
“好，”晏莳勾出一抹笑意，缓缓起身也朝着沈沉璧郑重地抱了抱拳，“有沈大人的话本王就放心了，那么就请沈大人一定要为这天下百姓坐好这刑部尚书的位置。”
章豫新与沈沉璧送着晏莳与花凌快要到府门的时候，花凌终于忍不住小声道：“沈大人，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沈沉璧与章豫新相互对视一眼：“王妃请随我来吧。”
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不消片刻就回来了。
马车上，晏莳好奇道：“方才说了什么？”
花凌脸有些红，似乎是有点儿害羞：“我不想告诉哥哥。”
瞧着自家小王妃娇羞的样子，晏莳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刚一踏进王府，就见到了江清月，江清月见他满脸春风，就知事已成了，当下也放下心来。
“可是有进展了？”晏莳带着花凌随着江清月来到他的院里。
“方才桑瑜回来了，他说昨晚确实有人夜探太医院，是吏部尚书的人。”江清月道。
晏莳虽然带着大理寺的人从太医院撤了出去，但是却让桑瑜依旧按原计划埋伏在外面。
晏莳摸摸下巴：“这吏部尚书吴怀烁可是定王的人，查了这么久的案子终于要收网了。去告诉桑瑜，让他盯着点儿吴怀烁，至于太医院那边不必再让他亲自守着了。吴怀烁做下这失踪案，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江清月道：“能让他冒险偷隐髓砂的，一定是件大案。吴怀烁为人素来胆小谨慎，他一个
人绝不敢做什么太大的案子，这背后定有定王的指使。”
晏莳点点头。
花凌在一旁拽拽晏莳宽大的衣袖：“哥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晏莳笑笑道：“明庭且问。”
“昨天咱们刚查到点儿线索，刑部的赵大人就赶来了，我觉得他来得太过及时，八成就是心虚了，怕咱们查出对他不利的东西来。所以，要是这么想，这皇城失踪案与赵大人有脱不了的关系。赵大人又是昭王的人，那么这失踪案不是应该与昭王有关吗？”花凌微微蹙着眉，说得一脸认真，“还是说这案子是昭王与定王两个人一起做的？”
“明庭分析的当真是丝丝入扣，合情合理，”晏莳满脸笑意，“但昭王，定王与穆王三人之间巴不得能找出他人的错处，又怎会相互合作？正如清月方才所言，敢让他们偷隐髓砂，制下这皇城失踪案的，一定会是件震惊皇城的大案。那么这种事情自然是让自己的人去做最为稳妥，若是走漏了风声，只怕会惹出祸端。而赵文举此人急功冒进，贪功心切。他之所以想接手这个皇城失踪案，无非就是以为这案子已经快查完了，他来收个尾，好在昭王和父皇面前邀功罢了。”
花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嘿嘿，还是哥哥最聪明。”
“对了殿下，”江清月道，“今早金哥儿也来过了，我安抚了一番他又回去了。”
昨日去查太医院并没有带金哥儿，金哥儿不是官府的人，以往带他虽不符合规矩，但只在皇城中走动，也没什么。但查太医院不同，若是再带着他，怕是会被有人心做什么文章。因此，昨天便将他打发回去了。
晏莳点点头，又与江清月说了几句话，突然看向花凌问道：“明庭下午可还有事要做？”
花凌下意识答道：“荷包还没绣完呢，打算接着绣荷包。”
晏莳笑道：“那个不急的，既然没什么要紧事，不如我带明庭在这皇城中逛逛？”
晏莳既然答应了要试着喜欢花凌，自然是说到做到。以前忙着查案无暇顾及其他，可现在事情已然分派下去了，他现在又处于休沐期间，并没有其他的公务要处理。也该与小王妃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花凌自是十分愿意，当下高兴地差点儿没跳起来，回房换了件衣服后便与晏莳一同出府了。
俩人没乘轿也没骑马，只并肩静静走着，偶尔说几句话。遇上花凌多瞧几眼的东西，晏莳马上会买下来。
不大一会儿工夫，晏莳的手里已提着不少东西了。花凌双手却空空如也，倒不是他不想拿，晏莳认为自己习过武，拿点儿东西不算什么。但小王妃身体柔弱，受不起这等累。
正往前走着，迎面突然闪现一道熟悉的人影。几乎同一时间，那人也看到他们了，忙低下头，正打算往最近的一家店铺里走。
“二弟！”花凌大喊一声。
花胥见躲不过了，只得硬着头皮走过来：“草民见过王爷，王妃。”
“二弟怎么与我这般多礼，”花凌瞧见花胥很是高兴，“咱们兄弟之间不讲这个的。”
花胥对着他挤出一抹不自在的笑。
“二弟，最近你可好？家，家里可好？”高兴过后，花凌提到家里也微微有些尴尬。
“我挺好的，家里也一切安好，就是三弟……”花胥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三弟也挺好的，爹给他找了个先生，现在在家读书呢。”
花凌沉默了一下，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叹了口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大哥，你别这样，”看他这样，花胥有些手足无措，“那事不怪你的，真的。我，我也没有怪你。爹那天想找你，
我本想跟着去，但又不敢去。我也不知为什么……其实，其实我就是个胆小鬼……”
越说到后来花胥越是语无伦次，眼圈也像花凌那般微微泛红。
晏莳突然提议道：“我见前面有处酒楼，不如咱们边吃边聊？”
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酒楼里的人并不多，晏莳要了一个靠窗的雅间，三人坐了进去。
一路上，花凌都用手紧紧拽着晏莳的袖袍，低着头，那样子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大，大哥，你现在过得好吗？”说完了这话，花胥看了眼坐在花凌旁边的晏莳，恨不得吞自己的舌头。
晏莳倒是连眼皮都没抬，拿出手帕将筷子细细擦了一遍，放在花凌面前。花胥的嘴巴微微张了张。
一提到晏莳，花凌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一抹高兴之色：“我现在的日子过得特别开心，真的，二弟你就放心吧。”
花胥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二弟，你不要这样，你这副表情看得我好悲伤。”刚高兴了一瞬的花凌小脸马上又挎了下来，“其实，我在公府时也挺好的。那时什么都不懂，也就不觉得伤心。后来懂了，娘又……我也就更没什么好伤心的了。”
花胥双眼盯着他看，似乎要在他的脸上看出花来：“我小的时候就问过娘，大哥没有亲娘了，比我和弟弟妹妹们可怜多了，我们不应该对他更好些吗？娘就说我不懂，对，我确实不懂，直到现在也不懂。”

第三十一章
花胥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娘临走的那天晚上我与她吵了一架，她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她有问过我,这是我想要的吗？国公府世子的位置本就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想要，更不敢要。我对她说，说起来是为我好，还不是为了她自己。她打了我一巴掌，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和她顶嘴，也是第一次被她打。”
“说来也可笑，”花胥嗤笑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酒杯，“她想让我成为她的骄傲，可我偏偏就成了个纨绔子弟，终日浪荡街头，吃喝玩乐，游手好闲。”
“二弟，”花凌突然出言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眼睛盯着花胥手里的杯子，轻轻地说道，“你一直都很好，大哥希望你永远能这样。”
与花胥告别后，晏莳怕花凌不开心，说了些安慰他的话，又带着他四处逛了逛，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回了王府。
时间如此过了几日，晏莳终日待在府里，并没再出去。
“哥哥，荷包绣好了。”花凌将荷包放在掌心里，一脸期待地拿给晏莳看。
晏莳将手里的书放在石桌上，从花凌手中拿起荷包。那上面绣的是一副鸳鸯戏水图，这绣工当真是精美无比，举世无双。荷包上还系着一个梅花络，想来也是花凌亲手编的。
“明庭竟这般手巧，这鸳鸯似是真的一般。”晏莳爱不释手的看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似是应景一般，湖里养的两只鸳鸯正巧从远处游了过来。
“哥哥不嫌丑就好。”花凌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脸上带着一丝娇羞，“我就是照着小红和小灰绣的。”
“小红和小灰？”晏莳不明所以。
“是啊，”花凌看向已经游过来的两只鸳鸯，“那只嘴巴红一点儿的叫小红，那只嘴巴灰一点儿的叫小灰。”
晏莳没控制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庭当真是可爱。”那两只鸳鸯是这府里原本就有的，他在这府中住了半年多，只偶尔瞧瞧解个闷。说实话那两只鸳鸯到底长什么样子，他都没仔细瞧过，花凌来了短短数日竟给取了名字。
花凌有些紧张地问“哥哥是觉得这名字不好吗？”
“明庭多想了，”以前就觉得小王妃傻乎乎的挺可爱，这会儿竟更觉得可爱，让他忍不住摸了摸花凌的头顶，“我只是有些意外，明庭将它们观察的如此仔细，还都取了名字。”
“这没什么的啊，”听晏莳这般说，花凌刚才那股子紧张劲一扫而空，他双手托腮，歪着脖子看晏莳，“它们既然养在咱们府上，就是府里的一份子，理应有个名字的，就连仓库门口的那条狗，还有府里那几只抓耗子的猫，我也都给取了名字的。”
花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脸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看得晏莳心里暖融融的，心里的那颗种子在这一瞬突然长出了嫩叶，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参天大树，上面满满的都是那个叫花凌的人。
“哥哥，别动！”花凌看着晏莳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
晏莳一怔，真就一动没敢动。
花凌慢慢地从石凳上站起，轻手蹑脚地往晏莳那里走出，离着他近时，还将食指竖放在嘴上，轻轻地“嘘”了一声。就他这么一弄，晏莳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这时花凌已经悄悄地走到晏莳身侧，突然伸出手朝晏莳的胳膊那里抓去“哈哈，抓到了！抓到了！”
花凌将刚刚抓到的蜻蜓献宝似的拿给晏莳看“哥哥，你快看，我抓到了！”
那是一只尾巴是红色的蜻蜓，个头不算太大，被花凌拿在手里，几只腿还在空中蹬了蹬。
“明庭真厉害。”晏莳从小到大都没抓过蜻蜓，说起来，他
根本就没过过那种与同龄孩子嬉戏打闹的童年。现在看着花凌手里拿着蜻蜓一脸高兴的样子，心中一动，竟也起了玩心，“明庭，可否让我拿着它？”
“当然可以呀，”花凌小心翼翼地将蜻蜓送到晏莳的手上，“哥哥，你要小心，这蜻蜓的翅膀有些脆弱，要轻一点儿，不要弄伤了。”
等晏莳的手也捏住蜻蜓的翅膀时，花凌长舒口气，将手从蜻蜓的翅膀上拿下来。
晏莳既不敢太动力，怕将翅膀弄伤了，又不敢不用力，生怕放跑了他。
花凌似乎是瞧出来“哥哥，你不用紧张，只用方才你拿书的那个力道就行。”
晏莳微微放松下来，长这么大蜻蜓见过不少，可还是头一次拿，这种感觉很奇妙。这蜻蜓在手里，再配上花凌那张孩子的气的脸，让他似乎找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这红色的蜻蜓我们都叫它小辣椒，”花凌洋洋得意地给晏莳解释着，“这种蜻蜓比起其他的蜻蜓来说更加狡猾，不太容易抓。”
花凌满脸都是求表扬的表情，晏莳轻笑一声“明庭最棒了。”
花凌倒也有害羞“哥哥过奖了。”
晏莳将蜻蜓放在手中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又要还给花凌。花凌拒绝道“哥哥将它放了吧。”
晏莳问道“为何？”
“本来就是抓着它玩儿的，”花凌笑着解释着，“何必又伤它一条性命，它也许也有妻有子，在等它回家呢。”
晏莳微微松开手指，那蜻蜓就从指间飞走了。花凌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蜻蜓远去，晏莳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花凌。
今天的心情很好，似乎与花凌在一起的每一瞬间，这心情都是那么的美好。
“哥哥，你是不是还有一日便到上朝了呀？”花凌瞧着晏莳，眼中充满了不舍，“这几日你都在府中陪我，你若是上朝我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呢。”
晏莳自然知道花凌心中所想“十日休沐转眼即逝，明庭若是在这府中无聊，可让清月陪你到外面走走。”
“那他也不是哥哥。”花凌趴在石桌上，有些蔫蔫的。
晏莳想了想又道“我听说曲公子那有不少有趣的东西，你不妨去看看。”
“他那有大虫子，我害怕。”说到这里花凌还抖了抖身子。
“你若是去的话，就提前派个人告诉他，让他将虫子收起来。”晏莳道，“他现在终日在药庐里制药，昨日他对我说，有几味药就要成了。我若是抽不开身，明庭代我去看看可好？”
花凌这才抬了抬头“那我听哥哥的。”
“真乖。”晏莳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哥哥我还可以玩儿别的东西吗？”花凌坐起来问道。
晏莳点点头“随明庭喜欢。”成亲这些日子，还真没见花凌玩些什么，瞧他方才的模样，大抵也是些小孩子的玩的玩意吧。
“你是这王府里的主人。”晏莳又补充了一句。
“王爷，桑少侠回来了。”庆吉从远处走了过来，行了个礼对晏莳道。
自从查出吏部尚书吴怀烁与皇城失踪案有关后，晏莳便让桑瑜盯着他。桑瑜在外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现在回来了，想是又查到了什么。
“走吧，”晏莳从石凳上站起来，又吩咐庆吉，“将清月也叫来。”
庆吉领命先走了，晏莳看向花凌“明庭可一起前去？”
“要要要。”花凌连连点头，忙跟在晏莳身边，生怕晏莳不带他似的。
到了正堂桑瑜和江清月已经在那里了。
“王爷。”
晏莳点了点头“且坐下说吧。”
坐定后，桑瑜将这几天的发现娓娓道来。
这几天吴怀烁倒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每日照常上朝，照常处理公务。但越是这样，才越是可疑。后来，经过桑瑜的耐心蹲守发现府内的管家倒是有些可疑的地方。他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出门，他都会去一个叫不夜馆的地方。
顺带一提的事，赵文举审讯了太医院两日都没查出什么结果。太医院不必别的地方，几乎每日里都有太医进宫问诊。赵文举也不好再封禁太医院，为了结案，赵文举将原本看守隐髓砂的那个已死的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药童抓了起来。左右这几日也没再发生失踪案，若是以后再发生失踪案，他另有说辞。
“哥哥，不夜馆是什么地方呀？”花凌眨着天真的大眼睛，一脸纯真的看着晏莳问道。
晏莳的脸微微泛红，轻咳了一声，没说出来话。
花凌又看向江清月“清月公子，不夜馆是什么地方啊？”
“还是我说吧，”桑瑜脸上虽也微微泛红，但还是接过话头，“不夜馆是皇城里最大的妓馆。”
花凌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可又有了新的疑惑“那他一个男人去这种地方不是很正常吗？”
桑瑜道“去这种地方确实很正常，但他到了里面从未找过姑娘。”
花凌一副了然的神态“那是找年轻的公子。”
桑瑜轻咳一声“也没有找年轻的公子，他进到不夜馆后，都是老鸨子亲自接见。然后俩人都会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每次的时间都不太长，最多一盏茶的功夫。”
”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别忘了吃粽子。祝参加高考的童鞋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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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如果说桑瑜上面的话还不足以证实不夜馆有问题的话，那么他下面所说的就足以让众人打消这个疑惑。
桑瑜又接着道“除此之外，几乎每日晚间都会有一些特殊的嫖客。这些客人到了里面后，老鸨子会亲自将他们带到后院的一间房里，并且也没有找姑娘。”说到这里桑瑜看了眼听得一脸认真的花凌又补充了一句“年轻的公子也没有找。”
晏莳摸摸下巴“这后院历来是姑娘们所住之处，他们去那里做什么？而且还没有找姑娘，此处定大有文章。”
桑瑜道“我曾到那间房顶上查探，可奇怪的事，那房内竟空无一人。”
“哥哥，我害怕。”花凌柔弱地往晏莳那里靠了靠，晏莳拍拍他的肩膀“莫怕，这房里定是有暗室，不是什么鬼怪。”
一直没说话的江清月突然看着晏莳道“难道说这不夜馆里——”
晏莳朝着他点点头“不管是不是这样，都需装成嫖客进去查探一番才是。”
晏莳与江清月多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话不需要说出来，便会明白对方的意思。
一听这话花凌顿时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拽着晏莳的袖子“哥哥，你要进去查探吗？”
晏莳倒是真想进去查探一番，在府里待了这许些日子，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话还没出口，就听江清月出口道“殿下不可去，在这个节骨眼上您要是去的话难免打草惊蛇。”
花凌一听，抓着晏莳袖子的手微微松了松。
晏莳去不得，江清月也是去不得，他虽不常出府，但只怕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他是晏莳的人。
桑瑜也去不得，晏莳是将他当成暗卫的，不可轻易出现在人前。
这府里能去的那就只有——
“我不行，”曲流觞端着一簸箕的药材将放在外面的药材架上，又转过脸来对晏莳笑嘻嘻地道，“王爷，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在下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我素来洁身自好，从不去那种地方。虽说是为了查案，但他日若是被我的意中人知道了，难免不会多想。”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江清月那里瞟。
花凌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对曲流觞做了个“金蟾”的嘴型。
曲流觞微微有些动心，但权衡了利弊之后还是坚决不去。金蟾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晏莳也不好强人所难，转身便要离开这药庐。
“清月公子请留步，”曲流觞望着那人影唤道，“我有件东西要送你。”
走在最后的江清月微微顿住脚步，微微蹙着眉尖看着曲流觞。
曲流觞送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嘿嘿一笑“我之前观清月公子气色不太好，想来是思虑过重，便特意配了这药给清月公子补补，每日只需一粒，包管见效。”
江清月将目光微微落在他双手捧着的药瓶上，又收了回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多谢，只是我不需要。”
说着迈步离开，只留给曲流觞一个清冷的背影。
晏莳出宫这半年多，虽积攒的心腹不多，但到底还是有几个的。不说别的，就是大理寺那一干衙役里有几个便是他的心腹。
这群衙役虽随着晏莳破案，但因穿着统一，又不像巡街衙役那般整日在街头，故此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也没人会瞧出来。
晏莳只找了两个最机灵的，只说查案，也没具体说什么。让他到不夜馆里瞧瞧里面可否有古怪之处，这衙役当晚就去了，清早的时候来找晏莳，言说并无古怪之处。
这倒是在晏莳意料之中的，想必藏在不夜馆中的秘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他们早已做了周密的措施，想一时就查出来只怕还有些
难。
晏莳眯着眼睛看看天空，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洗。过了今日，明日便要上朝了，不知这短短十日，朝中的局势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虽说知道不夜馆的秘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查出来的，但晏莳这心里到底是急的。
当日晚间，晏莳又派那两个衙役去了不夜馆。
晚上，熄灯已经许久，晏莳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抬起头朝着里间看看，花凌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晏莳想了想，左右睡不着觉，不如出去走走。打定主意后，他轻手蹑脚地下了床，找出了夜行衣换在身上，又轻轻地推开房门，出府而去。
他要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不夜馆，如果不能正大光明的进去，那就先在暗处瞧瞧再说。
晏莳施展轻功，落到了一处房顶上。他猫着腰的往前赶，迎面突然传来一个微不可查的破风之声，晏莳急忙闪身躲过，冲着前面低喝一声“是我！”
桑瑜忙将手里的暗器收回“王爷，您怎么来了？”
说话间晏莳已来到近前“我睡不着，所以来看看，怎么样？”
“还是没什么发现，”桑瑜将晏莳带到一个房顶上，轻轻地掀开房顶上的一个瓦片，“正是这间房。”
晏莳闭着一只眼朝下面看去，里面摆设一应俱全，从表面来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按理说他们在房顶上已经将这房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了，如果里面藏有暗室，不管里面的人触碰到什么机关，他们都会看到的。可事实就是这样，当有人从外室走向内室时，桑瑜再掀开内室房顶的那个瓦片时，这人竟突然消失了。
“我曾一直在外室这边蹲守，可是依旧没发现这人是从哪里不见的。”桑瑜道。
正说着话，只听一个清脆的珠帘声，有人进了这房里。
晏莳指指内室那片房顶，桑瑜会意飞身到了那里掀开瓦片朝里面看去。
先进来的是老鸨子，身后跟着两个男人，晏莳定睛一看，这两人他认识，正是这朝中官员。
这三人进来后谁都没有说话，晏莳眼睁睁地瞧见老鸨子带着那两人朝着内室走去，一直等他再也瞧不见，晏莳方将房顶的瓦片盖好，来到了桑瑜那里。
“可有瞧见他们过来？”晏莳问道。
桑瑜摇摇头“并没有瞧见。”
晏莳眉尖微蹙，这人还能在这房里凭空消失了不成？看来还是得进到这房里一探究竟，在这里蹲守只怕再无其他收获。
晏莳道“此处无须再守了，还是将重点放在赵文举那里。”
桑瑜领命而去，晏莳又看了一会儿，没瞧出什么名堂来，便也离开了。
晏莳施展轻松，从这个房梁顶上跃上那道房梁顶上。
突然，晏莳止住了前面的脚步，前面的房顶上负手站着一个人。宽大的衣袍看不清那人的身形轮廓，银色面罩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幽冷的光芒。
不是十方门门主又能是谁？他在这里做什么？是专程等他的？
“这不是王爷吗？”依旧是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沉闷且带有一丝金属的厚重感。
“门主，别来无恙否。”既然躲不过，那就要会会他，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十方门门主道“真巧，竟在这里遇见了王爷。”
晏莳冷哼一声“门主，明人不说暗话，你在这里只怕就是为了等我吧？”
“王爷果然是快人快语，本门主就喜欢与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实不相瞒，我方才夜游时，王爷所做的一切全都被我看在了眼里。”十方门门主将方才晏莳所做的一切说了一遍，又接着
道，“我在此处等王爷，正是为了助您一臂之力的。”
“哦？”晏莳挑了挑眉，“本王可不曾遇上什么麻烦。还有，就算遇上了什么麻烦，也与贵门无关。”晏莳表面上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但实则心中惊骇不已。他自持武功不弱，况且桑瑜的武功也是顶尖高手，他们俩方才竟一点儿都没察觉到还有人暗处观察着他们，这十方门门主的武功究竟会有多高？
十方门门主却像没有听到晏莳方才的话一般“这不夜馆王爷探不进去，不妨试试我十方门的人？我十方门短短数年便兴起成如今的规模，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晏莳反问“门主为何要帮我？”
“我之前便与王爷说过，在下想与王爷做笔生意。”十方门门主道，“王爷手里自然是有我想要的东西。”
晏莳倒是好奇“不知门主想要什么？”
十方门门主道“自然是那不夜馆里藏着的东西，如果王爷将来肯将那东西分一半给我，我自然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这不夜馆是谁的，门主只怕一查便知。”晏莳轻笑了一声，“本王以为门主若是想要东西，去找这不夜馆的主人岂不更好？”
晏莳倒是多了个心眼，这十方门门主莫不是定王请来的？这不夜馆可是定王的。
“王爷说得有些道理，”十方门门主道，“只是今夜本门主恰好遇见了王爷，便随口提了一提。如若王爷不愿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王爷想一想，是多一个朋友好呢？还是多一个敌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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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夜风徐徐，给这炎热的夏季平添了几分凉爽。
晏莳鬓边的几缕碎发偶尔吹到脸上，俊美的面庞因这月光的缘故，比平日里多了一股特别的味道。
十方门门主的话晏莳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毕竟不知对方的底细，他也不敢贸然下决断。晏莳思虑了一番开口道“既然门主想与本王做生意，何不拿出些诚意来给本王看看？”
“哈哈哈——哈哈哈——”带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听得让人毛骨悚然。十方门门主笑够了，方道“王爷果然是不会让自己吃亏呢，也罢，本门主今日就与王爷做了这桩生意，还请王爷莫要心急，三日之内必有消息传来。”
言毕，尚未等宴莳再说话，就见十方门门主晃动身形，已然飘然而去。
“好快的身手。”宴莳几乎没有看清他是朝着哪个方向去的。
少顷，宴莳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足尖一点，也飞身而去。
离着老远，宴莳便一眼瞧见了坐在门槛上的小王妃。
“哥哥你回来啦！”花凌瞧见人回来了，忙不迭地从门槛上站起来，朝着宴莳扑去。
“你怎么坐在这里？”宴莳一边说着一边随花凌进了屋。
“我方才起床嘘嘘发现哥哥不见了，可把我吓坏了，哥哥去了哪里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虽说埋怨着，但这语气里却更多的是撒娇的味道，“我去找清月公子，清月公子瞧过后说你一定是出去了，过会儿就能回来。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哥哥你去哪了啊？是去查那个失踪案了吗？有没有受伤？”
说罢不由分说，围着宴莳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着。
宴莳将事情的大概经过说了一遍，不过将遇到十方门门主那段隐去了。
花凌听到宴莳所言方才放下心来，烛光的照映下，他的眼睛里似乎有光要溢出来“哥哥穿这身真好看。”
平日里宴莳穿的都是宽袍广袖的衣服，这夜行衣为了行动方便，是窄裤窄袖子，将他身体的轮廓完美的勾勒出来，有一股别致的风流。花凌在他瞧不见的地方偷偷咽了口口水。
宴莳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早些歇息吧。”
小王妃有些不放心“那你会不会再偷偷地跑了？”
晏莳笑笑“不会，事情办完了，现在就该睡觉了。”
“那以后呢？”
晏莳哭笑不得“以后去了哪里都会先告诉王妃的。”
“那咱们可说定了。”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小王妃终于放心地睡觉去了。
翌日天光刚刚放亮，晏莳便起来了，十日休沐已飘然而过，今日是上早朝的日子。他本想着轻手蹑脚地穿好衣服便走了，别耽误了花凌睡觉，没想到花凌倒比他醒得还要早。
“哥哥，你醒了？”花凌在里间听到动静，忙披着衣服就出来了，“我早就醒了，怕打扰到你就没起来。”
花凌睡觉的时候，会将头发散落下来，这会儿如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胸前，更显着花凌的脸蛋小了一圈。他刚从床上走下来，这胸前的衣服微微有些散乱，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整个人有着一股子慵懒和凌乱美。
晏莳的心莫名地快跳了几拍，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小王妃长得好，但现在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明庭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往日都是晏莳起来后很久花凌才起的，晏莳倒也乐得他多睡会儿，小王妃还小呢，还在长身体呢。
花凌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今日是咱们成亲后哥哥第一天上朝，我理当早些起来伺候哥哥的。哥哥，我先帮你穿衣吧。”
花凌唤来了下人，亲自为晏莳慢慢地更
衣。晏莳静静地站在地上，任由着小王妃在他身上摆弄着，俩人的身躯离得很近，晏莳甚至闻到了小王妃身上那独特的味道。
那是一种属于成熟男性的所散发出独特的味道，晏莳一时被这味道晃了神，竟不自觉想起了洞房花烛夜那天发生的事，从心底里竟突如其来产生一股燥热。
“哥哥？哥哥？”花凌连唤了几声。
“啊？明庭怎么了？”晏莳微微回过神来。
“哥哥衣服穿好了，你去镜子那看看可还满意吗？”
“好，好。”晏莳忙走到镜子前。
“哥哥你方才是怎么了？”花凌在一旁蹙着眉问道，“脸怎么红了？”
“天有些热。”晏莳睁着眼睛说瞎话。
花凌忙让下人过来扇扇子。
“哥哥，你坐到这里来吧，我来为你挽发。”花凌一边说着，一边将梳妆台旁的椅子拉过来让晏莳坐下。
花凌白皙修长的手灵活的从晏莳的发间穿过，晏莳只觉得浑身突然起了一层酥酥麻麻的痒意，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瞬时有了反应。
“明庭——”连声音都带有一丝沙哑。
“嗯？哥哥有何事？”花凌说着将簪子插到晏莳的头发里，对着镜子看了看，“哥哥头发梳好了。”
听到头发梳好了，晏莳长舒了一口气，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儿站不起不来，又不能让花凌看出来。
还好花凌也没让他站起来“哥哥，你且坐在这里等等，我还要服侍你洗脸呢。”
等脸洗完之后，晏莳方觉得好些了，用了些早饭时辰也该差不多了。
花凌却拽着他的袖子不愿意让他走“哥哥，那你什么时辰能回来呀？”
“我会早些回来的，”晏莳没敢给他具体的时辰，就怕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他就食言了。
“那哥哥一定要早些回来哦，”花凌的手里还拽着他的袖子，“我在府里等你哦。”
晏莳将他散落在鬓边的长发轻轻别到耳后“想吃什么就和厨房说，想玩什么就玩，如果要出府的话一定要带上清月。”
小王妃成婚前没出过王府，虽然他带着他出了几次，但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府的。外面外人多，万一把单纯的小王妃拐走了怎么办。
花凌答应着“哥哥一定一定要早点儿回来哦。”
一直送到晏莳出了王府，花凌还恋恋不舍地嘱咐着“哥哥，一定一定一定要早点儿回来哦。”
晏莳笑笑“我定会早些回来的。”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这么黏他，就连半年多前他出宫建府，获嘉虽亦是不舍，但并未花凌这般模样。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进了宫以后离着上朝的时间还早，晏莳随一干大臣在九卿殿中等候，不乏有许多大臣前来恭贺新婚。
晏莳应付完了这些人，便去找赵文举想去探探口风。
“赵大人。”赵文举来得也挺早，比晏莳还要早一些。
赵文举拱拱手“王爷。”
晏莳也不与他多做废话“不知皇城失踪案可尘埃落地否？本王也算查了多日，想向赵大人讨个结果听听。”
“王爷客气了，”赵文举道，“这皇城失踪案早在前日便已结案。乃是太医院里的三名药童所为，一名药童已在调查当日便畏罪自杀，这王爷也是知道的。另外两名已被押入我刑部大牢，只等秋后问斩。这个案子搅得皇城人心惶惶，今日本官会贴出告示，交代案情，也好抚慰民心。”
晏莳笑笑“赵大人明察秋毫，当真是百姓之福啊。”
赵文举也笑笑“王爷过奖了。”
这边说完了话，那边便到了时辰。晏莳出了九卿殿，后面便跟上一人。
昭王与他并肩走着，压低声音道“大皇兄，别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
晏莳连瞧他一眼都没有“自然不会忘。”
“哈哈哈——”昭王笑了几声，“既然如此，那今日可就到了大皇兄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大皇兄放心，我母后贵为后宫之首，若此事成了定不会亏待获嘉的。”
为防晏莳中途变卦，昭王又“提醒”了一下。
“你真卑鄙。”这几个字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大殿上，告别十日的晏莳始终一言不发。
待一个大臣言说已毕，昭王突然道“启禀父皇，儿臣有禀要奏。”
崇谨帝示意他讲来。
昭王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晏莳一眼，接着道“卫元帅驻守南疆已有多年，可谓劳苦功高。但年岁毕竟大了，不如在朝中找出一名监军，前去帮着卫元帅处理军中事物，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崇谨帝也早有心想将卫元帅手中的兵权全都收回来，但南疆距离皇城太远，且卫元帅在朝中尚有威望，他也不好太过强硬。以前也想过往南疆那处塞个人，但屡屡碰壁，都被卫元帅以这样或那样的缘由送了回来。
崇谨帝看向昭王，见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父子多年来养成的默契，让他一下子便明白昭王此次是有万无一失的把握的。崇谨帝将目光放在晏莳身上“景初，你怎么看？”
晏莳行了个礼“一切全凭父皇圣裁。”
崇谨帝点点头，又看到昭王问“昭王所言言之有理，只是该派谁去呢？”
昭王说出了一定名字，立马遭到定王与穆王的反对。
定王道“父皇，此人万万不可。”
穆王也跟着附和，昭王斜着眼睛看他们“不知三皇弟与四皇帝认为何人合适呢？”
俩人都争相推举自己的人，昭王跟着据理力争，晏莳冷眼旁观这一切，默不作声。
“都住口！”眼见着愈吵愈厉害，崇谨帝按按太阳穴出口道，“让吴坤去吧。”
吴坤就是昭王说的那个人，昭王喜不自胜“谢父皇。”
”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过得好忙碌，比平时还要忙碌，我还哪都没去逛，只去了超市。昨天没来得及更，抱歉啊。等明天就好了，一切恢复正常。
监军的事晏莳会很好的解决掉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幽玄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四章
官道上，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呼啸而过，惊起林中飞鸟。
“吁——”一声长嘶之后，马终于停止了奔跑。
吴坤看着那个站在官道中间，俊美无比的男人，忙翻身下马“不知王爷在此，还请恕罪。”
他身后跟着的那两名仆人及八名官差也忙滚鞍下马，跪倒在地。
晏莳慢慢朝前走了两步，嘴角噙出一抹笑意“吴大人，走得这么急啊？”
“朝廷有命，下官不敢耽搁。”不知为何，吴坤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吴大人当真是忠心耿耿啊，”晏莳走到马前，拍了拍马，“只是不知你这份忠心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谁？”
吴坤忙道“自然是为了朝廷。”
晏莳轻笑一声“这山高路远，吴大人还真是真苦呢。”
吴坤回道“臣为朝廷做事，并不觉得苦。”
晏莳并没让他从地上站起来，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可是本王觉得吴大人在皇城里待得惯了，此番前去南疆，只怕会不习惯。不如这样，吴大人还是不要去了吧。”
吴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吧嗒一下落在地上，他悄悄地用手摸向心口处。
晏莳只当没瞧见“吴大人，你们该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本王会放任你们去南疆？”
“王……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坤心中虽是害怕，但还强硬着说着，他不相信晏莳真会把他怎么样，他是朝廷命官，又是昭王的人，想通了这一点后吴坤便没有方才那么害怕。
晏莳站到他前面，他的脚离他只有一拳远，他也不低头看他，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过他身后那些人身上“你与昭王约定是如何传递消息的？你若痛痛快快地说了，本王兴许可以饶你一命。”
“王……王爷，您这话从何说起？我此次去南疆奉的是皇上之命，与昭王又有什么干系？”吴坤道，“更何来传递消息一说？”
几乎吴坤的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白光一闪，晏莳单手提着他的后脖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将匕首横放在他的脖子上“吴大人当真是不识趣，你怀中还揣着我写给卫元帅的信，那可是你主子从我这里拿来的。”
昭王为防止卫元帅再次将吴坤打发回来，特意让晏莳给卫元帅写了一封亲笔信，信中大概是说让他们好生看待吴坤。
跟在吴坤身后的几名官差，见自家大人被劫持，微微动了动身形。晏莳横眉怒目“你们想干什么？”
一句话喝得谁都不敢动，毕竟那是王爷。
“吴大人，你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声音里森冷阴郁，在这炎炎夏日里竟让人遍体生寒。晏莳手握匕首的手往吴坤脖子那里划了一下，登时就流出血来。
吴坤仍梗着脖子，语气里有了些威胁的意味“王爷，我可是朝廷命官，你当真敢杀了我？”
谋杀朝廷命官，罪名不小。换作往日晏莳不会这么做，但要怪就怪昭王不该拿获嘉公主威胁他。晏莳此番做了，定是准备好了万全之法。
这时，跟在吴坤身后的一名官差见势不好想偷偷地溜掉回去报信，但刚走几步，面前就出现一人，他还没瞧清那人是谁，便被结果了性命。
吴坤听得后面一声惨叫，浑身猛地一抖索，这个王爷当真是敢杀人的。
晏莳将他扭过去瞧着后面，让他好好瞧瞧方才那人是怎么死的“瞧见没有吴大人，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吴坤虽是害怕，但到底跟随昭王多年不肯轻易变节“你竟真敢？”
“这有何不敢的？”晏莳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他朝着站在最
后面的那个人使了个眼色，“动手吧，把那两个仆人留下，吴大人还需人伺候着。”
桑瑜得到命令，手拿宝刀朝着那些官差挥去。官差忙起身应战，但怎敌桑瑜武功高强，不消片刻，官道上便满是尸体。
“你！你竟真敢！”吴坤见人都死在了自己面前，吓得要死，要不是晏莳抓着他的胸口，他几乎都要栽倒在地。
“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的呢？”晏莳道，“吴大人，说吧，你与昭王之间是打算怎样联系的？”
南疆与皇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去便要有三月，所以吴坤不可能亲自将消息传回来，但如果交给驿站，昭王又是不放心的，所以他们一定会有更稳妥的方法。
吴坤这会儿是真怕了，他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温和和的睿瑛王竟有如此大的胆子“王，王爷，我若是说出来，您会留我一条性命吗？”
“看你的表现。”晏莳将匕首背在吴坤的脖子上来回蹭蹭。
吴坤咽了口吐沫“我，我怀中有个私印，是我自己的，别人都不知道，也仿不来的。我与昭王约定每两月的初八前后会传一次消息，这消息会上会盖有我的私印，并让我这两个仆人其中的一个将消息亲自送到昭王手上。这两个仆人都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对我忠心耿耿。私印与这仆人缺一不可，就算缺了一个，我传出来的消息昭王也不会信的。”
果然是这样，晏莳之前隐隐有个猜测，故此没让桑瑜将那两名仆人杀了。
“私印在哪？”
“在这儿……”吴坤忙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将私印取出。
晏莳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又问“可还有遗漏之处？”
“没有，没有。”吴坤吓得要死，自然不敢再说谎，“我性命都在王爷手中，不敢有任何欺瞒。”
晏莳刀子般的目光看向那两名仆人“他说得可是真的？”
两仆人忙连连点头“是真的，王爷我家大人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王爷饶了我家大人。”
晏莳将那私印收在怀里，点了点头，突然手腕一转，朝着吴坤脖子那处划下，吴坤连喊都没有喊出来便当场丢了性命。
“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个仆人大叫一声，有一个仆人竟拿起刀跌跌撞撞地奔向晏莳。
晏莳手一挥，那仆人便向后仰去“不自量力。”
他伸手朝着两人的后脖颈处打去，将人打晕了。
天上乌云翻滚着，远处传来几声炸雷。晏莳与桑瑜将众人的尸体抬到了早就挖好的坑内，倒上酒一把火烧了，又将坑埋好。做好这些后，这雨便下了起来。
如瓢泼的大雨将官道上的血迹冲洗的干干净净，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距离皇城四百余里的廪城，晏莳早已在那处安置了一套房子，他命桑瑜先将那两名仆人带到那里看好，便催马回了皇城。
雨越下越大，往日繁华的街道上显得冷冷清清。
晏莳刚进到王府，便见花凌在长廊下等着他，见他回来了，花凌的眼中似乎放出光来“哥哥，你回来啦！”
又见他没打伞，马上将旁边的油纸伞撑起进到雨中为晏莳遮挡。花凌来到他身旁时晏莳微不可查地躲了躲，他方才杀吴坤的时候身上并没沾到血迹，走了这么大工夫就算有血迹也早就该被雨冲刷干净，但他总觉得身上的血腥味厉害，不想让花凌闻到。
“我身上湿，别沾到了你的衣服。”晏莳解释着。
花凌笑眯眯的“哥哥说得哪的话，我怎会嫌弃哥哥。”
晏莳直接去的浴房，花凌忙吩咐着下人准备热水给晏莳沐浴。
晏莳沐浴
并不需要人伺候着，花凌站在长廊下急的抓耳挠腮。
不多时晏莳沐浴出来，花凌惊喜地看了一眼顿觉失望，这身上的衣服板板正正地穿地好好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连眼福都没占着，不过那头发没擦干，他可以帮着擦头发呀。
花凌忙让晏莳回到房里，拿过手巾细细地擦拭着。
“咚咚咚。”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进。”花凌高声道。
哑嬷嬷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将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晏莳笑笑“多谢了。”
哑嬷嬷忙摆摆手，又用手指指姜汤，做出喝姜汤的样子。
晏莳忙将姜汤拿起来喝了一勺“味道真不错。”
哑嬷嬷很高兴，笑得脸上的褶子更多了。
晏莳看得心里一阵熨帖，好多年没体会到这种年迈女性挂念自己的感觉了“哑嬷嬷，以后这些事情吩咐给下人做便可，你年岁大了，应当歇一歇。”
哑嬷嬷连连摆手，又做出一个她身体还很健康的姿势。
花凌插嘴道“哥哥，你就让哑嬷嬷去做吧，她一向操劳惯了，若是要她嫌下来，她真该不知道怎么好了。”
“明庭说得也有理，”晏莳道，“只是仔细些莫要累着才是。”
哑嬷嬷连连点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又比划着，那样子是还有东西要拿给他们。
晏莳便让她去了，哑嬷嬷走后花凌道“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哑嬷嬷做得东西比以前好吃了？”
“确实如此。”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吃哑嬷嬷做的东西，那真是一言难尽。
花凌接着道“哑嬷嬷以前是不会做东西的，那时在国公府她为了让我吃些好的，便自己琢磨做，旁人也没人教她。现在到了府里，厨房的大师傅们都乐意教她，她做得东西也就越来越好吃了。”
晏莳点点头，将那碗姜汤全都喝了“哑嬷嬷年岁也大了，不如找个丫鬟伺候她吧。”
花凌连连拒绝“我之前同她说过，她还和我急了，总觉得要是有丫鬟伺候她，就证明她老了，她可不服老呢。”若是真有个丫鬟来，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了。

第三十五章
过了一日后桑瑜便从廪城回来了。
晏莳将手里的书放下“如何？”
桑瑜施礼道“回禀王爷，事情已经办好了，那两名小厮会按照王爷所说的话去办的。”
晏莳要做的，便是让那两名小厮拿着他所写的情报当成是吴坤写的交给昭王。别看吴坤刚死之时这俩名小厮表现的倒是忠心耿耿。可是人就有弱点，这两名小厮都是从小跟在吴坤身边的。其中一名小厮是家中遭了灾了，在逃荒的路上父母接连死去，只剩他与弟弟相依为命，但后来弟弟不甚走失，他自己又被拍花的拐走了，这才卖给了吴坤。晏莳许诺他，只要乖乖听话，便将他把弟弟找回。
另一名小厮在吴府里与一位丫鬟相恋，但那丫鬟被吴坤的父亲吴老太爷相中了，不日就要抬为小妾。晏莳许诺，可以将那丫鬟弄出府嫁给他。
这两名小厮思考一番便同意了，左右吴坤已死，他们又斗不过晏莳，不如眼前的利益来得实在。
晏莳怕他们耍花样，办这事之前特意在曲流觞那里要了两粒毒药。这两粒毒药吃下去后不会立刻要人性命，但需每月服一次解药，否则会七窍流血之死。
待不再需要他们的那一天，晏莳自会将毒给他们全解了，放他们去过日子。
如此一番，两名小厮非但不怨恨晏莳杀了他家主人，反而还感念晏莳，真恨没早些遇到他。
这一日晚间，晏莳正与花凌在外面乘凉，门房忽然来报“启禀王爷，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说是有要事找您。”
与晏莳有接触的女子不外乎获嘉公主一人，这会是谁呢？他算算日子，今日正好是与十方门门主约定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这女子莫不是十方门的人？
这样想着，忙站起身来，面带喜色道“速速随我前去。”十方门已然拿出了诚意，他自然也该拿出诚意亲自去迎接也不为过。
花凌如临大敌般忙拽着晏莳的衣袖跟了上去“哥哥哥哥，我随你一起去。”
到了府外，一年轻漂亮的姑娘站在那里，见晏莳与花凌出来忙施了个礼“十方门向樱拜见王爷、王妃。”
这女子举止有度，落落大方，单看衣着和行为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没见过向樱之前，晏莳还以为十方门的人都是那种奸佞之辈，没想到却有向樱这样的女子。
“快快请起。”晏莳伸手虚扶了一下。
“哥哥——”花凌将晏莳的袖子抓得更紧了。
晏莳将向樱带进府里，分宾主落座后问道“不夜馆之事可是有了消息？”
“回王爷的话，向樱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说着，向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那小盒子不太大，有大拇指的一半高，双手呈到晏莳面前。
大堂里只有这三人，晏莳刚想离开椅子伸手去拿，花凌抢先一步，取走了向樱手中之物。
晏莳将小盒子打开，不由地面色大变，复又飞快地将盒子合上。
花凌凑过去看，可什么都没看见，急的抓耳挠腮“哥哥，是什么东西呀？给我也看看啊。”
晏莳顺势摸摸花凌凑过来的脑袋“乖，这东西你碰不得。”
“来人啊！”他高声喊道，马上有几名下人走了进来，“去将清月公子与曲公子请来。”
江清月比曲流觞早到了，他一进屋内，便瞧见了向樱，又一眼瞧见了晏莳手中拿着的小方盒，顿时心中就有了谱。晏莳对他点点头，又让他坐下。
不多时曲流觞也来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都要睡下了，不知王爷找我来有……？”
这话一见到江清月便
停住了，晏莳见他进来了，将手里的东西扬了扬“曲公子可识得这是何物？”
曲流觞走到晏莳那里将盒子拿在手中，打开盒子后原本还嬉皮笑脸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这是阿芙蓉！这东西是从不夜馆里拿出来的？”
花凌又伸长了脖子去看，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不开心地扯扯晏莳的袖子“哥哥，阿芙蓉是什么啊？”
晏莳道“阿芙蓉可以说是一味药材，它可以止咳、止痛和催眠等，但也可以说它是魔鬼。人一旦吸食上瘾便会受其操控，一日不吸食身体便好似饱受一场凌迟之苦，让人痛苦难当。它可以让人产生愉悦感，但长久的吸食会使人行销骨瘦，最后死在它的手里。阿芙蓉价格昂贵，也不是谁人都吸食得起的。最重要的是大渊朝早已禁食多年，若发现谁贩卖阿芙蓉那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吸食者抓到那是要掉脑袋的。”
花凌吓得往晏莳那里缩缩“这么可怕。”
根据向樱的说法，不夜馆内部组织严密，真正接触这个的也不过老鸨子并四名小厮而已。他们在不夜馆的后院的一座房间里挖了一处地下通道。此地下通道门十分隐蔽，就连进到里面的客人都是需眼睛蒙着布方能进去，出来时也需眼睛蒙着布由小厮带他们出去。
至于里面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若有新去的客人需至少五人作保方可进入，否则一概不会接待。
“晏昇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做这等买卖！”晏莳气得将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又看向向樱，“向姑娘，可否查出这阿芙蓉的买卖是从何时起开始做的？”
向樱回道“回王爷的话，已将近一年。”
江清月道“难道说穆王也察觉到了什么？”守城官兵与巡防营都是穆王的人，若不是这样，早在大半年前便应该有这失踪案，何以等到现在？
晏莳摸了摸椅子扶手“若是这样，对咱们来说也是件好事。”
“那哥哥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花凌歪着头问道，“是要抄了那不夜馆吗？”现在去抄人赃并获，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晏莳思虑一番道“暂时按兵不动，晏昇敢做下这等事，只怕也早已留好了后路。若是抄了不夜馆，他也只会将吴怀烁推出来送死。”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怎样才能把定王绳拉下马。
向樱又道“不夜馆的红妈妈手中握有一份账本，只是时间过于匆忙，我们的人还未将它偷出来。”
晏莳站起身来朝着向樱抱了抱拳“今日之事有劳向姑娘了，还请姑娘见到门主后帮我说句谢谢。”
晏莳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确实是让向樱待他答谢，二是送客之意。
向樱冰雪聪明，自然听出晏莳话中之意“王爷的话向樱自会转达，只是我门主说了，在这件案子结束前让我留在府里，任由王爷差遣。”
花凌一听，立马将晏莳的整只胳膊都放在怀里，紧紧地抱着。晏莳安慰地拍拍他的手，朝着江清月看去，就见江清月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晏莳低声在花凌耳边说了几句话，花凌虽还是不太情愿，但面上的颜色到底比方才好了许多。
晏莳道“那便有劳王妃帮向姑娘准备住处了。”
花凌带着向樱走了，晏莳与江清月继续商讨事情，尚未说上几句话，就见门房又来报“王爷，昭王来了。”
晏莳与江清月相互对视一眼，晏莳自出宫建府后昭王可从未来过，而且向樱进府没多久他便进来了，他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二人都是聪明人，晏莳朝着江清月使了个眼色，江清月便走出大堂。
坐在椅子上的曲流觞看着江清月的背影有些闷闷不乐，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真是太
强了，不用说话，只用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想什么，想做什么，让旁人谁都插不进去。
江清月突然走了，想来是去做什么事了，昭王来了，他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便也打算退出来，刚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对晏莳道“王爷，你手中之物可否给我？”
这阿芙蓉若是运用得当便是救人的良药，这东西在晏莳手中是没用的，但在曲流觞的手里却是不一样的，晏莳便将此物给了曲流觞，曲流觞高高兴兴地拿着走了。
“将他带进来吧。”晏莳对一直站在一旁的门房道。
不多时，昭王在庆吉的带领下进了大堂，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每个小厮手里都捧着几个盒子，里面装的应该是礼品。
昭王见到晏莳笑着拱拱手“大皇兄安好。”
“嗯。”晏莳拿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下去也没再理他。
昭王也不觉得尴尬，又继续道“愚弟此番是特意来谢大皇兄的。”
晏莳“谢礼我收了，没什么事请回吧。”
昭王几次受挫并不以为意“大皇兄不请愚弟坐坐吗？”
晏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大堂中间“既然二弟喜欢在我这里坐，那便只管坐着。只是夜色已沉，我要歇息去了。”
昭王的脸色终于变了几变，最后还是保持方才那种温和的笑容“大皇兄，咱们兄弟二人在一起说说话。”
晏莳嗤笑一声“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
” 作者有话要说阿芙蓉就是鸦片，据说是从唐朝时便传进来的。本文是架空，你们懂的。至于阿芙蓉，你们就知道是很厉害的毒品就可以了，别较真鸦片的特性哈。

第三十六章
昭王生怕他走，急忙将他拦住“大皇兄，你我兄弟之间怎会没话说呢？这次弟弟拜托你办的事，大皇兄可是办的很好啊，以后咱们兄弟二人要多多合作才是。”
晏莳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一把抓过昭王的衣领，脸上的表情似是修罗厉鬼“晏旌，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我遂了你的意，你也不要太得意！下次若是再敢拿获嘉威胁我，休怪我不客气！”
“哥哥，哥哥……”一连串的哥哥好似小鸡找母鸡似的，花凌人未进来就“哥哥哥哥”的不停。
晏莳将昭王猛地往后一甩，他向后踉跄了几步终于在花凌进来时站稳了。
“哥哥！”花凌见到宴莳高兴地要扑倒他的怀里，突然瞧见了昭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咦？二弟也在？”
昭王硬挤出一抹微笑“大皇嫂。”
正说着向樱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施了个礼。
宴莳对着花凌微微一笑，温柔道“明庭是有事找我？”
若是一般人家的妻子，是断不可到前院来的，但花凌是男妻，因此女子的那些规矩他不必遵守。
花凌拽着宴莳的衣袖摇晃着“哥哥，向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可好看了，我是来跟你说她可以当我的绣娘。”
宴莳满眼里都是宠溺“既然明庭觉得可以，那便留下吧。”
花凌又娇嗔一笑，这本是女子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倒有些别致的味道。
昭王看着向樱喃喃道“她竟然是绣娘？”
宴莳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不，不是……”昭王自觉失言，“我只是好奇皇嫂要绣娘做什么？”
方才有人来报，睿瑛王府门前出现一位十分端庄漂亮的姑娘，这还是宴莳府前出现的第一位姑娘，便引起了昭王的疑心，他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是宴莳在哪里惹出来的风流债。大渊朝除了皇帝以外，旁人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娶妾，若是在外与其他的男女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男妻可到衙门告状，罪名比通奸罪还要严厉。若是抓到了宴莳这一把柄，以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宴莳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射出刀子来“这你要好好问问你那好姨母了，从小都教了明庭些什么东西。”
昭王被他说得讪讪的，花凌从小学的那些女人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花凌在一旁道“我以前觉得我的绣工还挺不错的，但是与宫里的比实在是没法看。”
昭王见他此番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便讪讪告辞了。
直到昭王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又过了好大功夫，花凌才长舒了口气，伸手掌心给宴莳看“哥哥你看，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宴莳拿出手绢给他细细擦了擦“方才多谢明庭了。”
他以前大意了，看来这府内若是再来人需得谨慎些才是。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有点儿少……昭王生怕他走，急忙将他拦住“大皇兄，你我兄弟之间怎会没话说呢？这次弟弟拜托你办的事，大皇兄可是办的很好啊，以后咱们兄弟二人要多多合作才是。”
晏莳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一把抓过昭王的衣领，脸上的表情似是修罗厉鬼“晏旌，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我遂了你的意，你也不要太得意！下次若是再敢拿获嘉威胁我，休怪我不客气！”
“哥哥，哥哥……”一连串的哥哥好似小鸡找母鸡似的，花凌人未进来就“哥哥哥哥”的不停。
晏莳将昭王猛地往后一甩，他向后踉跄了几步终于在花凌进来时站稳了。
“哥哥！”花凌见到宴莳高兴地要扑倒他的怀里，突然瞧见了昭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咦？二弟也在？”
昭王硬挤出一抹微笑“大皇嫂。”
正说着向樱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施了个礼。
宴莳对着花凌微微一笑，温柔道“明庭是有事找我？”
若是一般人家的妻子，是断不可到前院来的，但花凌是男妻，因此女子的那些规矩他不必遵守。
花凌拽着宴莳的衣袖摇晃着“哥哥，向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可好看了，我是来跟你说她可以当我的绣娘。”
宴莳满眼里都是宠溺“既然明庭觉得可以，那便留下吧。”
花凌又娇嗔一笑，这本是女子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倒有些别致的味道。
昭王看着向樱喃喃道“她竟然是绣娘？”
宴莳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不，不是……”昭王自觉失言，“我只是好奇皇嫂要绣娘做什么？”
方才有人来报，睿瑛王府门前出现一位十分端庄漂亮的姑娘，这还是宴莳府前出现的第一位姑娘，便引起了昭王的疑心，他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是宴莳在哪里惹出来的风流债。大渊朝除了皇帝以外，旁人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娶妾，若是在外与其他的男女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男妻可到衙门告状，罪名比通奸罪还要严厉。若是抓到了宴莳这一把柄，以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宴莳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射出刀子来“这你要好好问问你那好姨母了，从小都教了明庭些什么东西。”
昭王被他说得讪讪的，花凌从小学的那些女人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花凌在一旁道“我以前觉得我的绣工还挺不错的，但是与宫里的比实在是没法看。”
昭王见他此番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便讪讪告辞了。
直到昭王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又过了好大功夫，花凌才长舒了口气，伸手掌心给宴莳看“哥哥你看，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宴莳拿出手绢给他细细擦了擦“方才多谢明庭了。”
他以前大意了，看来这府内若是再来人需得谨慎些才是。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有点儿少……
昭王生怕他走，急忙将他拦住“大皇兄，你我兄弟之间怎会没话说呢？这次弟弟拜托你办的事，大皇兄可是办的很好啊，以后咱们兄弟二人要多多合作才是。”
晏莳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一把抓过昭王的衣领，脸上的表情似是修罗厉鬼“晏旌，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我遂了你的意，你也不要太得意！下次若是再敢拿获嘉威胁我，休怪我不客气！”
“哥哥，哥哥……”一连串的哥哥好似小鸡找母鸡似的，花凌人未进来就“哥哥哥哥”的不停。
晏莳将昭王猛地往后一甩，他向后踉跄了几步终于在花凌进来时站稳了。
“哥哥！”花凌见到宴莳高兴地要扑倒他的怀里，突然瞧见了昭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咦？二弟也在？”
昭王硬挤出一抹微笑“大皇嫂。”
正说着向樱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施了个礼。
宴莳对着花凌微微一笑，温柔道“明庭是有事找我？”
若是一般人家的妻子，是断不可到前院来的，但花凌是男妻，因此女子的那些规矩他不必遵守。
花凌拽着宴莳的衣袖摇晃着“哥哥，向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可好看了，我是来跟你说她可以当我的绣娘。”
宴莳满眼里都是宠溺“既然明庭觉得可以，那便留下吧。”
花凌又娇嗔一笑，这本是女子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倒有些别致的味道。
昭王看着向樱喃喃道“她竟然是绣娘？”
宴莳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不，不是……”昭王自觉失言，“我只是好奇皇嫂要绣娘做什么？”
方才有人来报，睿瑛王府门前出现一位十分端庄漂亮的姑娘，这还是宴莳府前出现的第一位姑娘，便引起了昭王的疑心，他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是宴莳在哪里惹出来的风流债。大渊朝除了皇帝以外，旁人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娶妾，若是在外与其他的男女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男妻可到衙门告状，罪名比通奸罪还要严厉。若是抓到了宴莳这一把柄，以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宴莳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射出刀子来“这你要好好问问你那好姨母了，从小都教了明庭些什么东西。”
昭王被他说得讪讪的，花凌从小学的那些女人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花凌在一旁道“我以前觉得我的绣工还挺不错的，但是与宫里的比实在是没法看。”
昭王见他此番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便讪讪告辞了。
直到昭王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又过了好大功夫，花凌才长舒了口气，伸手掌心给宴莳看“哥哥你看，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宴莳拿出手绢给他细细擦了擦“方才多谢明庭了。”
他以前大意了，看来这府内若是再来人需得谨慎些才是。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有点儿少……
昭王生怕他走，急忙将他拦住“大皇兄，你我兄弟之间怎会没话说呢？这次弟弟拜托你办的事，大皇兄可是办的很好啊，以后咱们兄弟二人要多多合作才是。”
晏莳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一把抓过昭王的衣领，脸上的表情似是修罗厉鬼“晏旌，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我遂了你的意，你也不要太得意！下次若是再敢拿获嘉威胁我，休怪我不客气！”
“哥哥，哥哥……”一连串的哥哥好似小鸡找母鸡似的，花凌人未进来就“哥哥哥哥”的不停。
晏莳将昭王猛地往后一甩，他向后踉跄了几步终于在花凌进来时站稳了。
“哥哥！”花凌见到宴莳高兴地要扑倒他的怀里，突然瞧见了昭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咦？二弟也在？”
昭王硬挤出一抹微笑“大皇嫂。”
正说着向樱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施了个礼。
宴莳对着花凌微微一笑，温柔道“明庭是有事找我？”
若是一般人家的妻子，是断不可到前院来的，但花凌是男妻，因此女子的那些规矩他不必遵守。
花凌拽着宴莳的衣袖摇晃着“哥哥，向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可好看了，我是来跟你说她可以当我的绣娘。”
宴莳满眼里都是宠溺“既然明庭觉得可以，那便留下吧。”
花凌又娇嗔一笑，这本是女子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倒有些别致的味道。
昭王看着向樱喃喃道“她竟然是绣娘？”
宴莳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不，不是……”昭王自觉失言，“我只是好奇皇嫂要绣娘做什么？”
方才有人来报，睿瑛王府门前出现一位十分端庄漂亮的姑娘，这还是宴莳府前出现的第一位姑娘，便引起了昭王的疑心，他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是宴莳在哪里惹出来的风流债。大渊朝除了皇帝以外，旁人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娶妾，若是在外与其他的男女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男妻可到衙门告状，罪名比通奸罪还要严厉。若是抓到了宴莳这一把柄，以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宴莳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射出刀子来“这你要好好问问你那好姨母了，从小都教了明庭些什么东西。”
昭王被他说得讪讪的，花凌从小学的那些女人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花凌在一旁道“我以前觉得我的绣工还挺不错的，但是与宫里的比实在是没法看。”
昭王见他此番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便讪讪告辞了。
直到昭王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又过了好大功夫，花凌才长舒了口气，伸手掌心给宴莳看“哥哥你看，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宴莳拿出手绢给他细细擦了擦“方才多谢明庭了。”
他以前大意了，看来这府内若是再来人需得谨慎些才是。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有点儿少……
昭王生怕他走，急忙将他拦住“大皇兄，你我兄弟之间怎会没话说呢？这次弟弟拜托你办的事，大皇兄可是办的很好啊，以后咱们兄弟二人要多多合作才是。”
晏莳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一把抓过昭王的衣领，脸上的表情似是修罗厉鬼“晏旌，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我遂了你的意，你也不要太得意！下次若是再敢拿获嘉威胁我，休怪我不客气！”
“哥哥，哥哥……”一连串的哥哥好似小鸡找母鸡似的，花凌人未进来就“哥哥哥哥”的不停。
晏莳将昭王猛地往后一甩，他向后踉跄了几步终于在花凌进来时站稳了。
“哥哥！”花凌见到宴莳高兴地要扑倒他的怀里，突然瞧见了昭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咦？二弟也在？”
昭王硬挤出一抹微笑“大皇嫂。”
正说着向樱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施了个礼。
宴莳对着花凌微微一笑，温柔道“明庭是有事找我？”
若是一般人家的妻子，是断不可到前院来的，但花凌是男妻，因此女子的那些规矩他不必遵守。
花凌拽着宴莳的衣袖摇晃着“哥哥，向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可好看了，我是来跟你说她可以当我的绣娘。”
宴莳满眼里都是宠溺“既然明庭觉得可以，那便留下吧。”
花凌又娇嗔一笑，这本是女子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倒有些别致的味道。
昭王看着向樱喃喃道“她竟然是绣娘？”
宴莳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不，不是……”昭王自觉失言，“我只是好奇皇嫂要绣娘做什么？”
方才有人来报，睿瑛王府门前出现一位十分端庄漂亮的姑娘，这还是宴莳府前出现的第一位姑娘，便引起了昭王的疑心，他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是宴莳在哪里惹出来的风流债。大渊朝除了皇帝以外，旁人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娶妾，若是在外与其他的男女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男妻可到衙门告状，罪名比通奸罪还要严厉。若是抓到了宴莳这一把柄，以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宴莳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射出刀子来“这你要好好问问你那好姨母了，从小都教了明庭些什么东西。”
昭王被他说得讪讪的，花凌从小学的那些女人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花凌在一旁道“我以前觉得我的绣工还挺不错的，但是与宫里的比实在是没法看。”
昭王见他此番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便讪讪告辞了。
直到昭王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又过了好大功夫，花凌才长舒了口气，伸手掌心给宴莳看“哥哥你看，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宴莳拿出手绢给他细细擦了擦“方才多谢明庭了。”
他以前大意了，看来这府内若是再来人需得谨慎些才是。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有点儿少……
昭王生怕他走，急忙将他拦住“大皇兄，你我兄弟之间怎会没话说呢？这次弟弟拜托你办的事，大皇兄可是办的很好啊，以后咱们兄弟二人要多多合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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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硬挤出一抹微笑“大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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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莳对着花凌微微一笑，温柔道“明庭是有事找我？”
若是一般人家的妻子，是断不可到前院来的，但花凌是男妻，因此女子的那些规矩他不必遵守。
花凌拽着宴莳的衣袖摇晃着“哥哥，向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可好看了，我是来跟你说她可以当我的绣娘。”
宴莳满眼里都是宠溺“既然明庭觉得可以，那便留下吧。”
花凌又娇嗔一笑，这本是女子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倒有些别致的味道。
昭王看着向樱喃喃道“她竟然是绣娘？”
宴莳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不，不是……”昭王自觉失言，“我只是好奇皇嫂要绣娘做什么？”
方才有人来报，睿瑛王府门前出现一位十分端庄漂亮的姑娘，这还是宴莳府前出现的第一位姑娘，便引起了昭王的疑心，他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是宴莳在哪里惹出来的风流债。大渊朝除了皇帝以外，旁人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娶妾，若是在外与其他的男女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男妻可到衙门告状，罪名比通奸罪还要严厉。若是抓到了宴莳这一把柄，以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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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凌在一旁道“我以前觉得我的绣工还挺不错的，但是与宫里的比实在是没法看。”
昭王见他此番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便讪讪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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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花凌见到宴莳高兴地要扑倒他的怀里，突然瞧见了昭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咦？二弟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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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莳对着花凌微微一笑，温柔道“明庭是有事找我？”
若是一般人家的妻子，是断不可到前院来的，但花凌是男妻，因此女子的那些规矩他不必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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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莳满眼里都是宠溺“既然明庭觉得可以，那便留下吧。”
花凌又娇嗔一笑，这本是女子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倒有些别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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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莳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射出刀子来“这你要好好问问你那好姨母了，从小都教了明庭些什么东西。”
昭王被他说得讪讪的，花凌从小学的那些女人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花凌在一旁道“我以前觉得我的绣工还挺不错的，但是与宫里的比实在是没法看。”
昭王见他此番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便讪讪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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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莳拿出手绢给他细细擦了擦“方才多谢明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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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有点儿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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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莳将昭王猛地往后一甩，他向后踉跄了几步终于在花凌进来时站稳了。
“哥哥！”花凌见到宴莳高兴地要扑倒他的怀里，突然瞧见了昭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咦？二弟也在？”
昭王硬挤出一抹微笑“大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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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莳对着花凌微微一笑，温柔道“明庭是有事找我？”
若是一般人家的妻子，是断不可到前院来的，但花凌是男妻，因此女子的那些规矩他不必遵守。
花凌拽着宴莳的衣袖摇晃着“哥哥，向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可好看了，我是来跟你说她可以当我的绣娘。”
宴莳满眼里都是宠溺“既然明庭觉得可以，那便留下吧。”
花凌又娇嗔一笑，这本是女子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倒有些别致的味道。
昭王看着向樱喃喃道“她竟然是绣娘？”
宴莳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不，不是……”昭王自觉失言，“我只是好奇皇嫂要绣娘做什么？”
方才有人来报，睿瑛王府门前出现一位十分端庄漂亮的姑娘，这还是宴莳府前出现的第一位姑娘，便引起了昭王的疑心，他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是宴莳在哪里惹出来的风流债。大渊朝除了皇帝以外，旁人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娶妾，若是在外与其他的男女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男妻可到衙门告状，罪名比通奸罪还要严厉。若是抓到了宴莳这一把柄，以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宴莳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射出刀子来“这你要好好问问你那好姨母了，从小都教了明庭些什么东西。”
昭王被他说得讪讪的，花凌从小学的那些女人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花凌在一旁道“我以前觉得我的绣工还挺不错的，但是与宫里的比实在是没法看。”
昭王见他此番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便讪讪告辞了。
直到昭王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又过了好大功夫，花凌才长舒了口气，伸手掌心给宴莳看“哥哥你看，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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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一连串的哥哥好似小鸡找母鸡似的，花凌人未进来就“哥哥哥哥”的不停。
晏莳将昭王猛地往后一甩，他向后踉跄了几步终于在花凌进来时站稳了。
“哥哥！”花凌见到宴莳高兴地要扑倒他的怀里，突然瞧见了昭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咦？二弟也在？”
昭王硬挤出一抹微笑“大皇嫂。”
正说着向樱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施了个礼。
宴莳对着花凌微微一笑，温柔道“明庭是有事找我？”
若是一般人家的妻子，是断不可到前院来的，但花凌是男妻，因此女子的那些规矩他不必遵守。
花凌拽着宴莳的衣袖摇晃着“哥哥，向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可好看了，我是来跟你说她可以当我的绣娘。”
宴莳满眼里都是宠溺“既然明庭觉得可以，那便留下吧。”
花凌又娇嗔一笑，这本是女子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却完全不违和，倒有些别致的味道。
昭王看着向樱喃喃道“她竟然是绣娘？”
宴莳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不，不是……”昭王自觉失言，“我只是好奇皇嫂要绣娘做什么？”
方才有人来报，睿瑛王府门前出现一位十分端庄漂亮的姑娘，这还是宴莳府前出现的第一位姑娘，便引起了昭王的疑心，他倒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是宴莳在哪里惹出来的风流债。大渊朝除了皇帝以外，旁人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娶妾，若是在外与其他的男女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男妻可到衙门告状，罪名比通奸罪还要严厉。若是抓到了宴莳这一把柄，以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宴莳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射出刀子来“这你要好好问问你那好姨母了，从小都教了明庭些什么东西。”
昭王被他说得讪讪的，花凌从小学的那些女人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花凌在一旁道“我以前觉得我的绣工还挺不错的，但是与宫里的比实在是没法看。”
昭王见他此番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便讪讪告辞了。
直到昭王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又过了好大功夫，花凌才长舒了口气，伸手掌心给宴莳看“哥哥你看，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宴莳拿出手绢给他细细擦了擦“方才多谢明庭了。”
他以前大意了，看来这府内若是再来人需得谨慎些才是。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有点儿少……

第三十七章
过了些时日，向樱又带回来一个消息——不夜馆的账本找到了，不过未免打草惊蛇，并未马上带回，只回来请示晏莳。
晏莳问道“可知上面都有谁？”
向樱说出了几个官员和富商的名字。
晏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命庆吉出府去请章豫新与沈沉璧夫夫，又叫下人叫来了江清月。
章沈夫夫既然已经加入晏莳阵营，那这些事情就该让他们知道。
当听完向樱所说后沈沉璧气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们真是胆大包天！”
章豫新忙心疼地将他的那只手攥到手里“沉璧……”
沈沉璧马上回过味来，朝着晏莳拱了拱手“下官方才有些情急，还忘王爷恕罪。”
晏莳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晏莳又道“账本已然找到，犹如探囊取物。只是……”
“只是王爷现在不想取？”章豫新问道。
晏莳点点头，花凌在一旁问“哥哥，这是为什么呀？咱们早点儿把账本拿到手，岂不是会早些将那些坏人都抓到。”
沈沉璧这会儿喝了口茶也已冷静下来，他也赞同地点点头“现在确实不是取账本的最佳时机。”
晏莳看着眼巴巴地等着答案的小王妃，忍不住笑笑还学了几分他说话的语气“因为此事牵扯到许多朝廷大臣，我朝吸食阿芙蓉者，上至皇子皇孙，下至平民百姓，都是要被砍脑袋的。我现在手中没太多的人，朝中出现空缺安插不太太多咱们的人，这空缺定会被昭王和穆王的人所占。”所以，查了这么久的案子就等于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要取得最大的利益时方可收网，现在宴莳要做的非但不是查了不夜馆，反而要暗中帮着他们打掩护，不要让他们被穆王的巡防营发现。
“原来是这样。”花凌嘿嘿一笑，又突然皱起眉毛来，“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要怎么办？”
“一方面要笼络没有吸食阿芙蓉的官员，”晏莳道，“明年便是春闱，我打算从高中的进士们中选出些人来。”
晏莳说到这里又看向章豫新道“章大人，此事还需请你帮忙，帮我弄出一份各地举子的名单出来。”
既然要拉拢人，那自然是越早越好，这些举子尤其是当中的解元，可是最有望来年能高中的。宴莳眼下远处去不了，但可以先拉拢皇城中的举子，再慢慢向皇城周边行动，至于去更远的地方，日后找机会再去。
待到明年科考已毕，便是收网之时。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最后宴莳对向樱道“向姑娘，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不夜馆的账本暂时先不动，但若是有机会，可否抄一份回来？只抄里面的名字即可，其他的不必。”
既然朝中要换人，自然要先知道要缺了哪些人，也好做到万无一失。
事情商量已毕，宴莳留章豫新和沈沉碧用过晚饭后方让他们夫夫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沉碧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位清月公子长得有些像一个人？”
章豫新问道“像谁？”
沈沉碧蹙着眉毛想了半天，最后放弃地摇摇脑袋“想不起来了，但总觉得有些面熟。”
章豫新轻笑一声“莫非沈大人见到年轻漂亮的公子都觉得眼熟？”
沈沉碧一拳打到章豫新背上“好你个章豫新，如今胆子大了，竟敢打趣我！”
章豫新忙做出求饶动作，脸上却带着笑“小生知错了，还望大人原谅则个。”
沈沉碧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了句什么，忽然将手搂住章豫新的脖子，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一会儿你背我进府。”
章
豫新拍拍他“求之不得。”
十方门的人做事果然十分利落，没几天功夫，宴莳要的人名就抄好了。
宴莳又叫来了章沈夫夫二人上来了一番后，便将那份名单藏了起来。
彼时秋风渐至，正是水果多的季节。
花凌下午吃得多了，宴莳从大理寺回来时，就见他躺在长廊下的摇椅上一下一下摸着肚子。
“怎么了这是？”宴莳让人拿过一把椅子放在花凌身边坐了下来。
花凌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吃得有些多了。”
宴莳蹙蹙眉“可喝了消食汤？”
“没有，那味道太苦了。”一提到那个花凌嘴里似乎都弥漫出苦味，有些筋着鼻子，“再说我吃的都是水果，一会儿就好了。”
宴莳叹了口气，将手放在花凌的肚子上轻轻为他揉着。
花凌贪婪着看着宴莳的侧颜，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宴莳的掌力不轻不重，揉肚子很舒服，但很快花凌就起了反应。那处反应来势汹汹，花凌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但又贪恋宴莳给予的这份亲密。
直到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花凌方坐起来道“哥哥，我已经不疼了。”
宴莳听闻他不疼了也就不揉了，恰逢哑嬷嬷从那边走过，花凌高声将她唤来“嬷嬷，将我今日放在屋里的东西拿给哥哥看看。”
很快，哑嬷嬷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小竹筒出来了，宴莳一瞧，里面装着是两只蛐蛐。
宴莳拿在手里笑道“这是哪来的？”
花凌指着里面的一只道“这只是今日金哥儿送给我的，那只是我与他一起在府里抓的。”
花凌与金哥儿从彼此的相看两厌，已经转成了玩伴关系。这还是金哥儿先示的好，金哥儿认为失踪案最后虽然落到了刑部的手里，但案子还是宴莳破的。是宴莳抓住了杀害他哥哥的凶手，他心里一直感念着宴莳。而花凌是宴莳的王妃，他看在宴莳的面子上，也不能再向以前那般对他。
故此，便先像花凌示好。与花凌握手言和后的金哥儿渐渐发现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王妃心智上其实与他是一样的。金哥儿也没什么可以表达感谢的东西，故此就将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都给花凌送来。他喜欢小孩子的玩意，那么心智与他一样的花凌也会喜欢。
这些宴莳都知道，他看着手中的竹笼，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他享受着这个孩子最大的善意，但杀害他哥哥的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只是这些都不能告诉他……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花花与怜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幽玄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八章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晏莳以办案的名义将皇城周边的城镇走了个遍，结交了不少明年要参考科考的举子。
快要入冬的时候，晏莳终于寻着一个法子，向崇谨帝请求出皇城巡视，崇谨帝同意了，但是要求他必须在过年之前赶回来。
一般皇城里的官员外出，家眷必须留在皇城内。但是若是夫夫二人都在朝为官，且各自有要事要办，可以请求皇上通融，但一般很少会准奏。
花凌并无官职在身，照例是不能与晏莳一起去的。但他请求进了一次宫，哀求崇谨帝说他没成亲之前连国公府的大门都没出过，这次便想出去走走。又撒了一通娇，可怜巴巴地祈求着。
崇谨帝虽不喜晏莳，但却意外地挺喜欢花凌的，身为皇帝他身边的人无一例外一个比一个有心计，每一个人都带有目的地接近他，就连亲生的儿女都无一例外都是对他有所求。只有花凌纯洁的像张白纸一般，只把他当成父亲，对他并无他求。他性子又软，还会撒娇，再加上崇谨帝本来就有些同情花凌，一想离着过年也不过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便点头应允了。
晏莳将大理寺与府中事务安排妥当，江清月，桑瑜，向樱与哑嬷嬷都留在府内。江清月须坐镇王府及探查皇城中一切动向，桑瑜会武，若是有事要做可以让他去办。向樱到底是十方门的人，不便带她。至于哑嬷嬷年老体迈，更不适合长途跋涉。
此次出行除了花凌，晏莳还带着曲流觞并两名大理寺的官差，这俩官差是一对结义兄弟，分别叫赵海春与吴金德，乃是晏莳的心腹，又是大理寺中一等一的高手。
至于曲流觞身为大夫，又会用蛊，这路上也许用得到。
此次出行打算微服，晏莳等人换上便衣坐着马车出发了。
一路往南走，天黑了的时候找了家客栈歇脚，开了三间房，晏莳与花凌一间，赵海春与吴金德一间，曲流觞自己一间。
吃饱喝足后进了房间，晏莳一眼就瞧见了这里只有一张床，微微有些尴尬“等会儿我再要一间房吧。”
“哥哥，万一被他们瞧见了多不好。”花凌又再三保证着，“哥哥，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打扰到你的。”
晏莳瞧着花凌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一软便同意了。这几个月的相处，不是对他没有感觉，既然有感觉，他们又是夫夫，那睡一张床上又有何不可？如果在这床上发生什么事的话，那就顺其自然吧。
想通以后，晏莳反而大大方方地将外衣脱去，想要睡觉“明庭习惯睡在外面还是里面？”
花凌见晏莳没有要走的意思了，高兴地差点儿蹦起来“哥哥你睡里面吧，晚上你有什么事情，我好方便伺候你。”
晏莳想说自己不需要伺候，但看小王妃欣喜的样子，便没有说出来，掀开被子便上了床躺到了里面。
花凌将外衣脱下后吹了蜡烛，躺在了晏莳身旁。
“哥哥，你能抱抱我吗？”黑暗中花凌饱含期待的声音响起。
晏莳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意思，他将花凌搂抱在怀里，花凌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上。
正当晏莳以为花凌会有进一步动作时，就听到怀中传来一股绵长的呼吸声。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觉睡得也太快了。
翌日清晨，晏莳是在花凌怀中醒来的。昨晚明明是他搂着小王妃的，怎么就变成了小王妃搂着他了？
晏莳尚未思索出来什么，就见花凌揉着眼睛醒了。
“哥哥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花凌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因着刚睡醒的缘故，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儿鼻音，听得人心里怪痒痒的。
晏莳笑笑“还
好。”
花凌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就说我睡觉老实吧。”
说话间，便有小二来送洗脸水，两人梳洗已毕到楼下吃了顿早饭，便又坐着马车往前走。
此后几天，两人便一直睡在一张床上，没再分房。
这一日，终于到了此次出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同林县。
同林县不算太大，但却很富裕，背靠运河，做生意十分方便，城中的一大半人便是依靠这运河发家的。
到了同林县时已是中午，晏莳决定先吃了饭再去找人，一行几人来到一家酒楼坐定。
曲流觞与晏莳和花凌都扮成的是年轻的客商，赵春海与吴金德扮的是仆人。因此，赵春海与吴金德应是站在一旁伺候着，但晏莳这人向来没那么多讲究，若是无人时，便叫上两人同桌而食，若是有人时，示情况而定，若是在旁人家里，二人便站在一旁伺候着，若是向现在这种场合，便让他们到另一桌上吃饭。
二人虽是在另一桌吃饭，但耳朵和眼睛丝毫没闲着，时刻观看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晏莳等人的安全。
现在正是中午，酒楼里的人很多，等菜的工夫花凌问道“哥哥，咱们来这里是找谁的呀？”
“此地有一名叫周永彦的举子，他还是整个扶桑郡的解元，咱们来这里就是找他的。”天下的举子很多，一个一个地找也找不过来，况且又不是每个举子都可以高中的，是以晏莳找的只是解元，这样几率大些，“我听说这个周永彦家里是做生意的，家境还不错。”
花凌将胳膊肘拄在桌子上，双手托腮歪着头看着晏莳“那哥哥咱们去了要怎么说呀？直接表明身份吗？”
晏莳笑笑“到时随机应变吧。”若是直接表明身份，说我是王爷，我是来招揽你的，你快投靠我，只怕会适得其反吧。晏莳一想到这样，笑容就更大了。
花凌双眼放光，都要溺死在这笑容里了“哥哥可真好看啊。”
“咳咳，”曲流觞用手攥拳放在嘴下轻咳几声，“王妃，我还在这呢。”
花凌脸微微一红，马上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笔直的不敢再乱看。
晏莳倒是被花凌这一前一后的反差弄得更想笑了，小王妃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不多时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晏莳还点了一壶酒，不过没让花凌喝，只他与曲流觞二人喝了些。
曲流觞将杯子里的酒少少地往桌子上倒出几滴，然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竹筒，他将竹筒打开，放在桌子上，少顷，便从里面探头探脑跑出来一只棕色的虫子。那虫子粗细和长短与大拇指差不多，身上长着一根根肉眼可见的毛，十分的面目狰狞。
那虫子出来后，动了动两只触角，便往桌上的那酒爬去，爬到那里不动了似乎是在喝酒。
晏莳看得稀奇“这是何物？”
曲流觞道“这叫长触虫，被我拿来制成蛊虫的，它爱喝酒，今日有了酒便让它也尝尝。”
花凌离着曲流觞比较远，听着二人的对话便伸长了脖子来瞧，瞧过后马上扑到晏莳怀里，带着哭腔道“哥哥我害怕。”
晏莳忙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莫怕莫怕，只是一只小虫而已。”
曲流觞忙将长触虫收回竹筒里，声音里满是愧疚“不知王妃会怕，流觞真是罪该万死。”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却在没人瞧见的时候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个贱人！
饭快用完的时候，就听街道上一阵杂乱。
紧接着听到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几人忙向外面瞧去，见有两名女人一左一右架着一名女人往前走，他
们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同样衣服的女人和两名男人。
这两名女人与身后的那几人看装扮便知应是哪户人家的仆人，被他们架着的这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左右岁，穿金戴银的，但因为挣扎，头发有些凌乱，发簪歪歪斜斜的插着。看这副打扮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这一路上那女人都在不停地挣扎着，旁边的两个丫鬟似乎也在说着什么，但离着远声音又小，听不真切。
街上虽有很多人，但似乎没瞧见他们一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酒楼里的食客刚开始听到声音后都伸脖子看了一眼，而后又继续吃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相对一眼，花凌忍不住开口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吗？”
这事既然遇见了便不能不管，但这里并不是皇城，行事还需慎重，晏莳想了想便将小二叫来了。
“客观您有什么吩咐？”小二来得很快。
晏莳用扇子指指窗外“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小二道“几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晏莳点点头，小二笑道“我一猜就是，就他们周家那事没有人整个同林县没有人不知道的。”
一听周家，晏莳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据说周永彦家堪称同林县的大户，难道这个周家会和他有关，晏莳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小二哥，那麻烦你给我们讲讲这事，我们就喜欢听个热闹，方才看见那事难免有些好奇。”
”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鹅的口粮于今晚吃光了，我还以为今天能够吃，便没去市场买，结果我低估了它，实在太能吃了。今晚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懒得什么都没吃。但鹅不能不吃，可家里又什么可吃的都没有了，就连米饭都没有，现煮的话也很慢。后来我灵机一动，给它煮了碗过水面条，我是有多机智。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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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小二也是个多话的，往四处看看见没人叫他，便接着道“刚才那个女人乃是周解元的妻子，这周解元名叫周永彦，书念得好，家境也好。方才跟在周夫人身边的那些下人，便是周家的。”
花凌忍不住小声问道“周夫人是脑子有问题？”要不然为何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小二摇了摇头，这脸上竟渐渐浮现出一抹悲伤之色，他长叹口气道“周夫人脑子没病，她是个可怜人啊。这周夫人的娘家不在我们同林县，乃是在邻县，家境与周家相当。在我们两县之间有个白云寺，据说这二人就是在那里上香时认识的，后来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婚。周解元长得也不错，家境又好，又有文采，对待他人也和气，当时谁都说周夫人找了个好归宿。周解元与夫人成亲当天，他还对着一众宾客说此生只有周夫人一人，不会纳妾，这着实更让人羡慕了，那时城里的姑娘成亲，都要照着周解元的标准找呢。”
“两人成婚第二年周夫人便生下个男孩，后来又相继生了一儿一女。在周家大少爷三岁那年，有一天，周老夫人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男孩，说是在路上捡到的，看样子没比周大少爷小多少。周夫人向来心地善良，便同意将这捡来的孩子留下当成是她自己生的。于是，这弃婴就成了周家的二少爷。周夫人素来与人和善，不会因为你家境好就高看你一眼，更不会因为你家境差就瞧不起你。这二少爷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却待他如亲生。她还告诫府里的老人瞎说话，只瞒着周二少爷他是她亲生的。”
花凌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这周夫人真是个好人啊，那后来呢。”
小二清清嗓子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其实这二少爷根本就不是弃婴，而是周解元与外面的女人生的。他与周夫人成亲没多久便在外面养了个外室，二少爷只小的大少爷五个多月。当他两岁多的那年，周解元那个外室得了疾病死了，他这才将孩子让他娘抱回来，只对周夫人说这是在外面捡到的。”
花凌怒色“周解元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晏莳脸上虽不动声色，但拳头却在桌底下攥得更紧了，曲流觞将手里的小竹筒颠来颠去的。
花凌接着又问“那后来怎么样了？周夫人一直不知道吗？”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到底让周夫人知道了，过周夫人知道的也没多长时间，大概就两个多月吧。”小二说到此处脸上浮现出一抹同情之色，“这周夫人的性情十分刚烈，当得知此事后便要与周解元和离。你们知道，像他们那种人家都注重脸面，哪能轻易就同意和离？更何况周夫人要将她生的孩子带走改为母姓，这周家人更不能同意了。周夫人也不是好惹的，便到县衙告状，但咱们这的县太爷早就被周家给收买了，这状自然是告不成的。周夫人一见县衙告不成，便要去府里告，但去了几次还是让周家人抓回来了，这不方才就是去府衙告状的途中又被抓回去的。”
周永彦不同意和离不仅是因为面子的问题，大渊朝有明文规定不可养外室，若是此事捅了只怕会吃牢饭。
花凌满脸的怒气，怒气冲冲的刚要说话，就听晏莳好听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小二哥方才不是说周夫人娘家在邻县，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知道吗？”
小二继续道“要不怎么说周夫人的命不好，她爹没有儿子就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嫁得远，周夫人嫁得还近些。大概周夫人成亲后三四年吧，她爹娘便相继去世了。临走前，将这偌大的家产一分为二，分给了周夫人和她姐姐。否则，这周家也不会这么快一跃而成这同林县的大户。”
晏莳见要知道的也差不多了，便从衣袖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小二哥多谢了，结账。”
说罢带着花凌起身离坐，身
后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用不了这些银子。”
晏莳头也没回地答道“剩下的赏你了。”
小二连连道谢，乐呵呵地将银子收了。
酒楼下，花凌拽拽晏莳的衣袖问道“哥哥，咱们下一步是要去那个周永彦家吗？”
晏莳点点头，说话的时候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县令管不了，那便让我这个大理寺正卿去管。”
花凌在旁边高兴地道“那哥哥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他。”
周永彦的家很好找，随便打听个人都知道。
晏莳一行人很顺利地便来到周府门外，赵春海前去与门房交谈，门房向后看了一眼，见几人穿着都是上品，便知非富即贵，忙进府内禀告。
不多时，周永彦便出来了。这人三十左右岁，长得斯斯文文的，一身儒雅之气，态度也谦和有礼，若是不知道此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一准会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想必这周夫人就是被这样欺骗了十多年。周永彦见是三位主子带两名下人，他一眼就瞧出晏莳应是这几人当中的首领，便抱拳道“在下周永彦，不知阁下是……”
门房方才进去禀告只说他们是皇城里来的，并未说出他们的身份。
赵春海掏出令牌“我们是大理寺的。”
周永彦心头一跳，不知大理寺的人为何会来，按理来说周夫人就算出了同林县但并没走出多远便被人抓回来了，是不可能遇上别的官差的，难道方才她在街上被这群人瞧见了？周永彦越想越觉得对，但面色不改忙坐出请的姿势“几位官爷旅途劳顿，快快进府歇息。”
周永彦将他们让进府里，忙对跟在身边心腹小厮使了个颜色。这小厮跟随他多年，主人一个眼神便知什么意思，忙找个机会想要走溜走，却被一个腰刀拦住了去路，赵春海道“想要去哪？”
那小厮哪见过这种，吓得腿都软了，忙定了定心神道“小人是想到厨房吩咐他们为几位官爷准备上好的饭菜。”
晏莳道“不必了，我们来此是来查案的，还请周解元带我们去见见周夫人。”
周永彦也不敢说不，但心里有鬼又不敢真将他们带到周夫人面前，只得道“几位大人请随我到堂中歇息，我让下人去传内子……”
“不必了周解元，”周永彦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晏莳打断了，“周夫人在何处，带本官前去便可。”
周永彦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面带难色道“大人，不是我不让您去，只是您身为外男进内宅只怕是不方便。”
晏莳嗤笑一声，又将目光放在花凌身上，柔情似水“周解元所言言之有理，本官确实是不方便进内宅，那便让夫人代本官去吧。”
花凌虽也是男人，但他是男妻，只要有府中下人陪伴是可以进内宅的。周永彦当下哑口无言了，他没想到这群人里竟会有男妻。
花凌马上狐假虎威地挺了挺胸脯，看得晏莳暗笑了一声，周永彦无法，只得命人带花凌进后院。
不多时花凌便将周夫人带出来了，他先于周夫人走在前面，迈着小碎步蹬蹬蹬跑到晏莳面前，伸出一根玉手指着周永彦恨恨地道“哥哥，这个人太坏了，他把周夫人绑在椅子上了！”
晏莳闻言眉毛一挑，在周永彦几次三番阻止他们进内宅找周夫人的时候，他便猜测有什么东西是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但他只以后周永彦会将周夫人关起来，没想要会将她绑起来。
晏莳眯眯眼睛“周解元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正说着话那边周夫人也过来了，她用手拢拢秀发，施了个礼“民妇周张氏叩见大人。”
晏莳点点头“起来吧，可知本官前来所谓何事？
”
周夫人道“民妇知道。”
晏莳道“既然知道，那便都随我走一趟吧。”
他们要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同林县县衙。
到了县衙门口，赵春海直接亮出令牌进到县衙里面。
这个时候刚过晌午，县令还在歇晌，衙役将他叫出来的时候是边走着边穿衣服，等见到晏莳时衣服也穿好了。
“下官参见大人。”县令忙跪在地上，又一眼见到晏莳后面的周永彦夫妻，一下子知道这位大人是来干什么了，当下出了一身冷汗。
晏莳观此模样心里已有了数“钱大人，既然你已知晓本官的来意，那么这周家的事还请你有个决断。”说罢，在大堂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钱县令虽收了周永彦许多钱财，但又不敢不听晏莳的话，他为难地看了周永彦一眼，硬着头皮升堂。
“慢着——”晏莳突然开口道，“钱县令，不叫来同林县的百姓瞧瞧这案子是怎么审的吗？”
县衙审案，百姓们是可以站在外面旁听的。钱县令一听这话，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淌了一衣领，但又不得不吩咐人下去办此事。
有两名县衙得到命令后，各拿着铜锣朝相反的方向而去，边敲边喊“大人审案了，周解元家的案子要开审了！”

第四十章
同林县的百姓几乎都知道周家的那点儿的事情，今儿个听说县太爷要审理周家的案子，无不惊奇，都纷纷赶到县衙门前看热闹。没过多一会儿，县衙门口就乌央乌央地挤满了人。
“大，大人。”钱县令终于忍不住问坐在下面正悠然喝茶的那个俊美男人，这个男人并没有狰狞的面孔，也没有咄咄逼人的语气，但他就是怕他，连与他多说一句话浑身都哆嗦。
晏莳抬眼看着他“钱县令请讲。”
钱县令用衣袖擦擦快要落到眼睛里的汗水“周，周夫人没有状纸。下官叫下面的人……”
“不必了钱大人，”晏莳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来，转过头又对曲流觞道，“曲公子，还须麻烦你帮周夫人写份状纸。”
“得令。”曲流觞将手里颠来颠去的小盒子放进衣袖里，从椅子上站起来，路过周永彦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他一下，“抱歉，抱歉啊，走得不稳得罪了。”嘴里虽是道着歉，但满面含笑，任谁都知道他是故意的，十分的欠揍。
周永彦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吞，还得面带微笑地说着原谅他的话。
曲流觞借了师爷的桌子和纸笔，又让周夫人讲了一次事情的经过，周夫人说完后，他便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着。
等曲流觞写好状子以后便可以升堂了，趁着这工夫晏莳问向坐在另一旁的花凌“可要吃点儿东西？”
花凌摇摇头“哥哥我不想吃。”
晏莳以为他是因周家一事心里发堵吃不下去，小王妃就是这么的善良，瞧见别人过得不好，比自己过得不好还要难受。
“吃块山楂糕？”这东西可以消消食，晏莳总觉得小王妃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因此这一路上买了不少小零嘴，随时随地的投喂。
花凌看着晏莳那诱哄着的样子没忍心拒绝“那我只吃一块哦。”我真的是中午吃得太多现在吃不下了。
晏莳吩咐着站在他身后的赵春海，让他到马车里取一块山楂糕。
大堂里的衙役没听到晏莳对赵春海说了什么，就见他出去了，还以为他是去取什么重要的东西，等赵春海将手里的白手绢送到晏莳手上，又瞧见花凌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时，眼珠子恨不得掉到地上。
这位大人真是十分宠爱这个男妻啊。
花凌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等他吃完后，曲流觞的状纸也写完了，他拿给晏莳过目后又将之送到钱县令手中。
钱县令三眼两眼就看完了，他看这状纸也只是走个过场，周家那点儿事他是在清楚不过的了，钱县令朝着晏莳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可否升堂了？”
晏莳点点头，钱县令挺直了腰板惊堂木一拍，倒也有几分县官的样子。
“堂下下跪何人，有何冤屈速速讲来。”
周夫人跪倒在地，腰板挺直，不卑不亢“民妇周张氏要状告周永彦私养外室，并将私生子叫其母带入府内佯装弃婴，欺瞒民妇十余年。”
钱县令又看向周永彦拍了下惊堂木问“周永彦，周张氏所言你可承认？”
秀才见到县令可以不跪，更别提周永彦是个举人，因此他是站在堂上讲话的“回大人的话，周张氏所言不实。在下并无在外养外室，更无私生子。”
花凌听到此言忙拽拽晏莳的衣袖小声唤道“哥哥——”
晏莳安抚地拍拍花凌的手“莫急，且往下看。”他倒是低估了这个周永彦，实在是狡诈啊。
周张氏气得大怒“你胡说八道！你……”
“肃静！”钱县令拍了拍惊堂木，问周永彦道，“当年那孩子是在哪抱回来的你可知道？”
周永彦道“据我母亲所说，是在城外的小河边捡回来的，那日我母亲恰巧去白云寺上香，回来的路上捡到的那孩子。”
“可有人证？”
“有，”周永彦道，“当日随我母亲上香的下人们都可作证。”
周夫人怒声道“周家的下人都是你们的人，他们自然会帮你说话！况且，那孩子可以是你将他放到河边的。”
钱县令点点头“那周张氏，你说周永彦养外室可有证据？”
周夫人的神情突然一黯“回大人的话，并无证据。”
“那没有证据叫本官如何信你？”
周夫人道“滴血验亲一试便知。”
既然周永彦口口声声说这孩子是弃婴，但如果他与孩子的血融在一起那周永彦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
当下钱县令便下令传周二少爷上堂。
自打周夫人说要滴血验亲的那一刻起，周永彦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等到周二少爷到了堂上，他似乎才回过神来大声道“大人，这滴血验亲并不能证明什么，若他是我哪个远方亲戚的弃婴，岂不是让我受到这无妄之灾？”
钱县令有些为难了，这周永彦说的似乎有些道理。晏莳摸摸下巴，这周永彦似当真是强词夺辩啊。
这时曲流觞朝他那边歪了歪，俯耳和他说了几句话，晏莳点点头。
曲流觞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钱县令一拱手“县令大人，在下是个大夫，我有个法子可以证明二少爷究竟是不是周解元的亲生子，也可以证明周解元究竟是否养过外室。”
钱县令忙道“请大夫讲来。”
曲流觞抱着胳膊看着周永彦“周解元，你当真不知二少爷的父母是谁？”
被曲流觞这么看着，周永彦心里哆嗦了一下，不过他当年养外室的事并无其他人知晓，就连他娘都是人死了以后才知道的，所以他并不信这个人会有什么法子，于是便道“在下当真不知。”
“很好，”曲流觞点点头继而又露出一抹邪笑，“周解元可真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你且想想，我家大人如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又怎会让钱县令开堂审理此案？我们已找到了那外室的坟墓，周解元若说滴血验亲是假，那咱们可以来个滴骨验亲，我三岁开始学医，到现在也略有小成，医书里有云，这滴骨验亲可比滴血验亲准备多了。那咱们便去将那人的坟墓挖开，将二少爷的血滴到那骨上，若是二少爷的血融到骨里，那人自然是二少爷的亲生母亲。那么周解元你口口声声无父无母的孤儿，又怎会与旁的女子扯上什么血缘关系？各位官差大哥，还请受累，带着二少爷带着我走一趟吧。”
“我不去！我不去！你们休想挖开我娘的坟墓！”一直跪在周夫人身旁的二少爷突然发起狂了，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曲流觞看，甚至还站起来想用双手去推他。
“呦，二少爷这么凶啊，”曲流觞向后轻轻一闪，连衣服边都没让他沾到。旁边的衙役忙去钳制他，将他按到地上跪下来“老实点儿！”
二少爷到底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哪有两个大人有力气，当下便被钳制住动不了，只用一双眼睛愤愤地盯着曲流觞看。
曲流觞掸掸衣服，又冲着钱县令抱了抱拳“不知县令大人可瞧明白了？”
钱县令一头雾水“瞧明白什么？”
曲流觞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了周家父子一眼继续道“方才二少爷说不让咱们去挖他娘的墓。他说的可是他娘。他不是不知父母是谁的孤儿吗？怎么却说那墓里埋的是他娘？”曲流觞将“他娘”这两个字重重地说了一遍。
其实晏莳他们哪知道那外室埋在哪里，更不知道周二少爷到底知不知
道他不是周夫人亲生的。方才曲流觞只是诈一诈罢了，周永彦老奸巨猾不好骗，但二少爷年岁小，这不一诈就上了当。
曲流觞说完了这话便又回到座位上坐好，接下来就看钱县令的了。
钱县令一拍惊堂木“周永彦还不从实招来！”
“爹……”二少爷满含泪水看着周永彦，知道自己闯了祸，但也无可奈何。
周永彦瞧现在这情形再也抵赖不过去，刚想招认，就听外面吵吵嚷嚷的，一片哭声。
“堂下何人喧哗？”钱县令问道。
有一名衙役禀告“回大人，是周解元的母亲周老夫人，她吵着要上公堂。”
钱县令拿不住主意，将视线放在晏莳身上，怎料晏莳根本没看他。钱县令只得自己做主“将她带上来。”
周老夫人哭哭啼啼地上了堂，钱县令道“堂下民妇因何在府前喧哗？”
周老夫人擦了擦眼泪道“民妇是为我儿求情的，他当年只是做错了事，如今人都死了，还求大老爷开恩。”
“话可不能这么说，”钱县令道，“人虽死了，可犯下的错误犹在，又岂能一笔勾销？”
周老夫人道“他当年年岁太小，难免犯浑，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改了不就好了？”
周夫人冷笑一声“要是这么说，那么多的杀人犯杀了人之后说我错了，那死的人就能活过来吗？”
周老夫人被抢白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她手指着周夫人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贱货，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第四十一章
周夫人冷冷看着周老夫人，心中的那点儿期望早已烟消云散，事情都到了这般田地，他们竟还不知错。当她得知二少爷是周永彦亲生子的那一刻时，当真是又怨又恨。可一想到那女人已死，她自己又有三个孩子，与周永彦成婚十余年到底是有些夫妻情分的。
于是，她便几次三番的试探，想让周家母子亲口说出二少爷的身世。如果他们向她承认了，如果他们向她认错了，那便她原谅他，他们一家人继续像以前那样过日子。
可周家母子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管她多少次的明示暗示始终无动于衷。后来，她再也忍不了了，便将事情挑明，直接问他们二少爷是不是周永彦的亲生儿子？
周家母子从原先的抵赖不认，到后来实在是瞒不过去了，才说出实情。但他们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责备她不识大体，搅得家宅不宁。
等着周老夫人说完了，周夫人不怒反笑“周老妇人，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说你儿子当年无知做错了事，那他现在已过而立之年，亦是丝毫没见悔改啊。”
晏莳唇边勾起一抹笑，他倒是挺欣赏周夫人这个的人。遇事冷静，处理事情丝毫不拖泥带水，举止有度，说话有理有据。这样的人若是个男人，定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你叫我什么？”周老夫人怪叫着，指着周夫人浑身气得直哆嗦，“听听，你们都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她现在连娘都不叫了！我周家娶了你可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周老夫人边说着，边用两只手拍打着大腿。
周夫人道“既然周老妇人认为周家娶了我是家门不幸，那便让周解元与我和离吧。”
“和离？你想得美。”周老夫人怒气冲冲道，“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可以。”周夫人倒没什么意见，“休了我也可以，只要能离开你们就可以。”
正说着，突然瞧见一个飞快的身形来到她面前，周夫人没防备，一下子被周二少爷推倒在地“你这个坏女人！坏女人！”
两边衙役忙上去将周二少爷制服，按照钱县令的意思将他拉下堂去。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不知周二少爷为何突然狂性大发。就连钱县令也吓了一跳，他一拍惊堂木“周解元，你家孩子平日里便是这样对待夫人的？”
周永彦脸一阵红一阵白，今日是把脸全都丢光了“往日里并无这般，只是自从夫人要和离后，小儿与夫人的关系才渐渐疏远。”
言外之意，都是周夫人的错，如果你不说要和离，他也不会这样对你啊？
晏莳突然道“周解元，那尊夫人平日里对二少爷如何啊？”
周永彦硬着头皮又道“如同亲子。”这是整个同林县尽人皆知的事，县衙门口站着那么多的人，他抵不了赖。
晏莳又道“若是如此，那二少爷得知此事后应该求着周夫人不要和离，但根据方才的情形来看，反而对周夫人抱有恨意？”
“这……”周永彦说不出话来了。
周夫人在旁道“大人，他说不出口，那便让民妇说吧。往日里二少爷与我关系确同亲生，他也一直以为是我所生。但是后来，当他知道我不是他亲生母亲后，便以为是我善妒，容不得他爹纳小妾，所以他爹才会在外面养外室，他与他娘才会在外沦落多年。”
花凌小声道“他这样想是不对的，你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啊。”
这正是周二少爷对她的态度让她彻底寒了心，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却养出了个白眼狼。
周夫人又朝着堂上磕了个头“大人，周家人是如何对我的，您也看到了吧。周永彦养外室一事证据确凿，还请大人明鉴。”
周老夫人当下又哭嚎起来，指着周夫人痛骂，钱县令被她吵得头疼，揉着脑袋让衙役将她拉下堂去。
周夫人看着周永彦，眼睛里闪过一抹悲伤之色“事到如今，我想听几句实话，你当初为何会养外室？你之前可是说过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的。”
周永彦叹了口气道“咱们成亲不久，你便怀了身孕。怕伤了孩子我不敢碰你，可你知道我是个男人，是男人都会有那方面的需求的。”
周夫人冷笑一声“我怀有身孕，受尽了折磨，可当真是一点儿都不辛苦呢。”
“这不一样的。”周永彦小声辩解着。
时至今日他仍不觉得自己错了，简直是无可救药。周夫人又问“你可以纳一房妾室啊，兴许那时我会同意。”
“婚礼上我已向众人发誓此生绝不纳妾，我如果纳了妾……”后面的话无须说出来，谁都知道那未尽之言是什么，“妓院里的那些女人我嫌脏，就只能找个家世清白的。我原想着等你生下孩子便与她断绝关系，我每次都让她喝避子汤的，谁知她却骗我没有喝。都怪那个女人，是她骗了我。”
错的永远都是别人，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
周夫人突然释然了，那些阴霾的情绪一扫而空，和这个人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想通以后，周夫人道“大人，我无话可说，请宣判吧。”
钱县令一拍惊堂木“周永彦，你还有何话说？”
周永彦面如死灰“我，无话可说。”
“好！”钱县令正襟危坐，继续道，“堂下听判！”
按照大渊朝律法，男子养外室要受杖刑四十，女子杖刑八十，但二少爷生母已死，便要开棺鞭尸。若有功名在身或是当官的还要罪加一等，像周永彦的举人身份是保不住了，被革除功名后还要徒刑一年。
外室所生之子，一律不得入族谱，二少爷也被逐出族谱。
周夫人的嫁妆要如数奉还，周夫人娘家也是经商的，给她留下了不少铺子，这么多年铺子所得的收入自然也拿来家用。所以说铺子要还，这些年所有的收入也要还。
至于周夫人要带走所生的三个孩子，钱县令没有应允，大渊朝的律法里并无此条。不过，这样周夫人也很满意了，当下，钱县令找了几个账房先生为周家清算财产。
周家的事终于要结束了，钱县令擦擦脑门上的汗刚要说退堂，就听到晏莳道“钱县令，周家一案已了，但你的事可没了，收受贿赂一事，你想怎么判？”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钱县令那里，吓得钱县令屁滚尿流地从椅子上滚下来，跪坐堂前。百姓们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便见晏莳一拍惊堂木“本官是大理寺正卿，特来此地查案，尔等有何冤屈速速将来，本官与尔等做主！”
百姓们刚开始都不敢去，但到底有胆大的高声喊道“大人，您当真会为我们做主吗？”
“当真。”晏莳虽然年轻，但坐在那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使人只敢仰望，只能臣服。
那个说话的人想了想，推开众人“我来！”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几步走在堂前跪了下来“大人，可是我没有状纸，听说打官司要用状纸？”
“无妨。”晏莳命人搬来几张桌子，上面摆上笔墨纸砚，将官府里会写字的都叫来，让他们帮着百姓写状纸，要是自己会写的，便自己写。
曲流觞自然也算一个，花凌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后鼓足勇气可怜巴巴地看着晏莳道“大，大人我也会写字的。”
看着花凌晏莳微不可查地笑了笑，小王妃的文采虽然一言难尽但字写得还算凑合，他也不忍心拒绝他
，便应允了。
花凌高高兴兴地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打算为要来状告的人写状纸。
外面的百姓一看这个当官的动了真格的了，便纷纷说自己有状要告，有要告状写状纸的便排在左边等候，写好了的便排在右边等候升堂。
刚才那个男人要告的是钱县令强抢民女，他家只有一个闺女，长得十分漂亮，上午的时候上街买东西被钱县令看见了，便被抢入府内。
他前去理论，还被打了一顿。方才晏莳这么一说，他又燃起了希望，左右闺女要是有事他也不想活了，怎么都是死，不如试一试。
晏莳道“还有谁要状告钱县令？”
“我！”“我！”“我！”
喊声此起彼伏，晏莳道“要告钱县令的先过来。”十个百姓有九个要告钱县令，大堂黑压压跪了一地，告钱县令的百姓太多，人都跪到了街道上。
晏莳让他们一个一个说，每说一个钱县令就哆嗦一下。
钱县令在这同林县俨然个土皇帝，做了不少坏事，这脑袋是保不住了。晏莳叫赵春海拿着他写的信和印章去找郡守，他没有先斩后奏之权，要砍钱县令的脑袋就要按朝廷的规矩办事。
第二日，郡守便亲自带人来将钱县令押走，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郡守走后没多久，同林县的案子也已审完了，周夫人的嫁妆也已分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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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晏莳一行人出了县衙，就见周夫人带着孩子等在门口。见晏莳出来，忙拉着三个孩子跪地磕头“民妇多谢大人。”三个孩子嘴中也纷纷说着感谢的话。
原来，周家一案判决后，周夫人所生的三子也不愿留在周家，便偷着与周夫人走了。周家正闹得乱糟糟的，竟谁也没发现人走了。
对于以后的生活，周夫人原来的打算是回娘家，虽然她爹娘已不在了，但房子还在，到底还有个住的地方，以后来同林县看孩子们也方便。但现在孩子们都偷跑出来了，她自然要换个地方，免得过后周家人去邻县寻她。
“是要投奔令姐吗？”晏莳问道。
周夫人笑着摇摇头“我带着几个孩子怕是会给她添麻烦，我打算往南走走，若遇到了几个孩子都喜欢的地方便留下。”
至于这里的铺子，周夫人留下个可靠的老人，让他帮着卖掉，等找到了落脚之处再重新将铺子开起来。
周家一事已了，晏莳告别了周夫人带着花凌坐上了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里，花凌很高兴地想将头靠在晏莳的肩上，但一眼看见坐在对面看医书的曲流觞，忙又坐直了身子。以前晚上没与晏莳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还好，现在与他睡在一张床上了，白天时也总会想着更亲密些，但偏偏车里还有个人，实在是过不了太亲密的动作。
“哥哥，”花凌突然凑到晏莳耳旁小声道，“你能不能让曲公子到外面去坐啊？”
曲流觞轻咳一声“王妃是在说我吗？”
花凌说别人的悄悄话又被当事人抓包，嘴一快就承认了“你怎么知道？”
曲流觞笑道“王妃与王爷说话时要是不盯着我看，我还真不能猜到。让我猜猜啊，王妃是不是想让我出去坐？”
“哥哥——”花凌害羞地将脸埋在晏莳怀里，还用他宽大的袖袍将脑袋蒙住。
“好了好了。”晏莳将他捞出来轻笑着，“这么捂着不嫌闷哪。”
花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将窗帘掀开看着外面的风景，假装自己并不在车内。
晏莳轻轻抚摸着花凌的背，像安慰着炸毛的猫一般“车外没有地方坐了，不如咱们再买辆马车？”
“还是算了吧，”听声音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那样怪麻烦的。”他要做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王妃。
曲流觞慢慢地将书遮过眼睛，简直没眼看。
“对了曲公子，”晏莳忽然道，“昨日在大堂上你是不是在周永彦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花凌马上将脑袋缩回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曲流觞。
曲流觞嘿嘿一笑“只是送了他只虫子罢了，叫他那里再也站不起来。”
晏莳抿着唇笑了笑，花凌倒是笑得挺来劲，抱着肚子咯咯乐个不停。晏莳怕他笑岔了气，便用手给他轻轻揉着肚子。
花凌笑够了，眼珠转了转看着曲流觞道“那万一虫子不小心从竹筒里爬出来钻进你身体里怎么办啊？”
曲流觞嘴角抽了抽“不会。”
花凌锲而不舍“我就是打个比方，要是万一呢？”
曲流觞咬了咬牙“它们都是我养出来的，我自然有法子治它们。”
花凌懵懂地点点头“哦，是这样啊。”
车里又恢复了宁静，花凌突然又问道“那是说你身上带了很多蛊虫？”
“那是自然。”
“哥哥，他那有大虫子！”小王妃带着哭腔一头扎进那并不宽厚但却十分踏实的怀抱里急需安慰。
曲流觞“……”
这个贱人！
马车行了将近一日，终于来到了一个古朴的乡村里。
此时已将近傍晚，天快黑下来了，花凌牵着晏莳的手跳下马车，空气里满是泥土清新的味道混着烟火味，怪好闻的。
“哥哥，这是哪里呀？”花凌在马车里吃得多，现在闻着饭香味儿倒是不怎么饿。
晏莳看看四周道“此地名唤平安村，村里有个名叫蒋一堂的解元，咱们就是来找他的。”
现在正是饭点，村子里的道路上并没有人，只在一家门口看见一个蹲着玩儿的小孩。赵春海给了那小孩几个铜板，让他带着他们到了蒋一堂家。
一路上这小孩也把蒋家的事倒豆般说了，蒋家在村里不算特别穷，但也不是富裕人家，日子过得不上不下的倒还凑合。
蒋一堂父亲早逝，只有一个老母和一个哥哥。蒋一堂二十多岁，与哥哥都已成亲生子。
不多时便到了蒋一堂家门口，晏莳等人在外等候。大门没上锁，小孩推门进入，见到蒋家人就说外面有几个长得非常漂亮穿得非常华丽，看起来非常有钱的年轻公子来找蒋一堂。
蒋家人围坐在桌前正准备吃饭，蒋一堂听到有人找他，十分纳闷，他并不认识这样的人啊。倒是蒋老太闻听眼睛一亮，急急忙忙就出了屋。
蒋一堂的妻子蒋二嫂一推自家男人，也让他跟着出去了。
蒋大哥和蒋大嫂闻听对视一看，也忙随着出去看热闹。
蒋一堂出来见到晏莳忙抱了抱拳“在下蒋一堂，不知兄台来此有何贵干？”
晏莳也抱抱拳“在下宴景初，皇城人氏，游学路过此地，听人说兄台文采非凡，特慕名来拜会，若有打扰之处勿忘见怪。”
曲流觞与花凌也纷纷报上姓名，只是花凌特意强调自己是那个漂亮公子的男妻，这意思可是相当的明显的。
蒋一堂忙道“怎会打扰，快快请进。”
蒋老太将蒋一堂挤到一旁，脸上带着谄笑“几位公子快快进来，有什么话进屋再说，只是老婆子家里又穷又破，别嫌弃啊。正好我们要吃饭了，几位公子是不是也没吃呢，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说是一起吃，但突然来了五个人，饭菜是不会够的。
晏莳从他们那开着的堂屋门里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这些东西小王妃一定会吃不习惯的。他的眼睛一下子落在那只进悠闲地往鸡架里走的母鸡，便对蒋老太道“老人家，那母鸡可否卖我两只？”那母鸡又瘦又小，也没多少肉。他们有五个人，一只鸡恐怕没法分。
晏莳虽是皇子，但身上并没什么架子。若是在外面，所食之物也必会与下属们一样，因此他到了大理寺之后很快就收获了不少心腹。
这倒不是晏莳故作姿态，乃是他骨子里带来的。元后还在世时，便常教他宽厚待人，元后薨后，宫中一些宫女太监也有许多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但他也受到了一些宫女太监的恩惠。故而，除了那群人，晏莳待旁人始终是宽厚和善的。
蒋老太的眼里透漏着精明“什么卖不卖的，公子要是吃我家的鸡那是看得起我家。老二，去把鸡给几位公子杀了，老二媳妇，再去炒几道菜。”
蒋老太嘴上说着不要钱，但还是笑眯眯地将赵春海递过来的铜板接过了。
晏莳等三人进到堂屋里，赵春海与吴金德像两尊门神似的守在外面。
堂屋里，除了晏莳三人，还有蒋老太及蒋老大一家四口。乡下的女人同男人一样下地干活，也就不像大户人家那么注重男女之间的避嫌。
花凌伸长了脖子看看外面，又拉拉晏莳的衣袖，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哥哥，咱们是来找蒋解元的，
他怎么出去了。”
蒋老太忙道“他去给几位公子杀鸡了。”这几位小公子长得一个比一个好，尤其是这个，刚看到他时还以为是个女人，这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福分能长成这么好看。
花凌却没有被他说服，他看着蒋老大道“那为什么不让这位大哥去杀鸡呢？”
蒋老太笑笑“他是老大，自然要留下来陪客人的。”
花凌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低着头开始玩晏莳腰间玉佩的穗子，那穗子还是他编的呢。
晏莳宠溺的摸摸花凌的头发，与蒋家人说了些客套话，这时蒋一堂从外面进了屋，冲着晏莳点了点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蒋老太道“你媳妇的菜做好了？”
蒋一堂回道“还没呢，我刚把鸡宰好给她了。”
蒋老太瞪了他一眼“你不去帮你媳妇做菜，坐这儿干什么？”
蒋一堂忙站起来，对晏莳说了几句话，便又出去了。
蒋老太将桌上的那盘瓜子往晏莳面前推推，立马满脸堆笑，她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里他是头“来，尝尝都是自家种的。”
晏莳低声问花凌吃不吃，花凌点点头。晏莳便抓出一小把，一颗一颗地给小王妃扒着瓜子。
花凌突然抬起头问道“蒋解元为什么要做饭呀？”
蒋老太道“他去帮忙，几位公子就能快些吃到饭了。”
花凌看着蒋大嫂又道“那她为什么不去帮忙呢？蒋解元是男人呀。”
蒋老太回道“她还要看孩子呢。”
花凌的视线一眼就落到了在院子里蹲着玩的那个小男孩身上，那孩子看起来才两三岁大，可比蒋老大的两个孩子小多了，他伸出一根玉指指着那孩子问“那他这么小怎么不用大人看着啊？”
蒋老太道“他爹娘不是给几位公子做饭去了吗？”

第四十三章
要不是我还长了脑子，真就信了你的邪！
“哥哥，”花凌又拽拽晏莳的衣角，“我想出去走走。”
“走吧。”晏莳站起身来，拿出手绢擦了擦手，他自然也瞧明白了这蒋家是怎么回事。
蒋老太忙站起来用手指着蒋老大道“老大啊，快，快陪几位公子走走。”
“不必了，”晏莳道，“我们就随便走走。”
说罢，与花凌一起出去了。蒋老太见这二人出去了，也不好说什么，又一眼瞧见了磕瓜子的曲流觞，脸上又堆满了笑“这位公子，你们家里在皇城都是做什么的啊？”
“做官的。”曲流觞将瓜子壳吐到地上，“劳烦倒杯水。”
蒋老太一听做官的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又倒了杯水“能在皇城里的官都是很大的官吧？能见到皇上吗？”
“自然，”曲流觞喝了口水，继续嗑瓜子。
“能见到皇上，那一定是很大很大的官吧？”蒋老太的声音里有些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兴奋的颤音。
曲流觞嗯了一声。
他们说这话时，蒋老大与他媳妇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这脸上都有掩饰不了的喜色。
“那个宴公子，他们家做得官是不是最大啊？”蒋老太瞧出来了，他们这群人里是以晏莳为中心的。
“对啊。”曲流觞轻笑一声，他爹是皇上啊，还有什么官能比皇上还大？
蒋老太用手在衣服上搓搓，继续问“那他住得房子一定很大吧？有多少下人啊？二十个有吗？”蒋老太这辈子去镇上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镇上最有钱的人家是王财主，房子很大，家里有四个使唤仆人，这是她见过的最有钱的人了。至于眼前这些人，能有多有钱，她想象不到，不过家里要是有二十个使唤下人，那是她能猜出的最大限度的了。
曲流觞轻笑一声“嗯，一个院子里有二十个下人。”
“妈呀，”蒋老太拍拍胸口，有些被吓着了，“一个，一个院子里就有二十个下人？都是伺候一个人的？那家里能有多少个院子啊？”
“三四十个吧。”曲流觞顺嘴胡诌，他倒也不是闲的牙疼，在这儿拿老太太开涮，什么人什么对待法，而且与这蒋老太聊天时，也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三四十个，那得有多少下人？”蒋老太算不过来，转头看向蒋老大，“老大快算算能有多少人？”
曲流觞“好心”道“也就七八百人吧。”
“这，这也太多了。”曲流觞蹦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有冲击力，屋里的蒋家人听得是心惊肉跳的，“那，光是这些下人一个月就得花不少银子吧？他们一个月能赚多少银子啊？”
“分下人，”曲流觞嗯了一声继续道，“有的月钱是二两，有的可能会少些，但有的也可能会多些。”
“二，二两银子。”蒋老太又看看蒋老大。二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什么概念？有的人家累了一年也不过才得几两银子，这当下人几个月的收入就赶上他们一大年的了，蒋老太的脸上似乎都泛着光。
曲流觞瞥了他们一眼，故意道“等来年蒋解元高中了，你们也能过上有下人的日子了。”
没想到这话非但没让蒋老太高兴，反而使她原本兴奋的面庞冷了下来，她轻哼一声“我能指望他让我过上什么好日子。”
这话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蒋一堂是个不孝子，就算来日发达了，也不会管他的老娘，但根据观察，蒋一堂对他娘的话唯命是从，所以不会是这个原因。那第二种原因就是蒋老太不会认为蒋一堂有发达的那一天，这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一般的读书人考上秀才实属
不易，考上举人更不容易，更别提他是本地举人的第一名——解元。这样的人，来年春闱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就都会高中的，但这蒋老太的态度实在是让人费解。
曲流觞没再说话，擦擦手站起来拍打拍打衣服迈着长腿来到院中。
院中——
晏莳长身玉立站在花凌身旁，花凌蹲在地上，与蒋一堂的儿子蒋小三正在和泥巴玩儿。
没错，就是和泥巴。
“哥哥，你看我捏的小兔子好不好看？”花凌将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拿给晏莳看，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快来夸我”的表情。
曲流觞伸长脖子一看，那是屎吗？黑乎乎的一团上面支棱着两个长长的泥棍。
晏莳将那坨烂泥拿在手里，手指翻飞几下就捏出了一只泥兔子，他掀开衣袍蹲在花凌身边“明庭捏的小兔子真好看。”
“呀，它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花凌睁大了眼睛十分惊奇地从晏莳手里将泥兔子拿在手中，“这是我刚才捏的那只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像？”
晏莳睁着眼睛说瞎话“自然是了。”
曲流觞慢慢地用手捂住眼睛，简直没法看啊没法看。
花凌又将泥兔子给蒋小三看，蒋小三高兴地直拍巴掌，将两只小手里的小泥团塞进晏莳的手里“兔，兔兔。”他年纪还小，只能这样表达自己的意思。
晏莳拿起泥团开始为他捏兔子，花凌趁着他不注意时，转过头冲着曲流觞狡诈一笑。
等这两大一小捏完了泥巴，曲流觞打了盆水给他们洗手，找了个机会将方才与蒋老太的对话全说给了晏莳听。
晏莳擦擦手“无妨，咱们静观其变。”
花凌似乎很喜欢蒋小三，从衣袖里摸出一块牛乳糖给他，这孩子的奶声奶气地说了声谢谢，瞧得出来教养十分好。不过他没吃糖，用两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往厨房那里走去，看样子是要给他爹娘。
“饿了吗？”晏莳拿着手绢擦擦花凌脸上溅到的泥点子。
“还好。”花凌吸吸鼻子，空气里传来一阵好闻的饭香，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吃饭了。
正说着话，突然传来一阵哭声，听声音像是蒋小三。
几人顺着声音看去，就见蒋老大的两个孩子蒋小大和蒋小二站在蒋小三面前还伸手推了他一把，蒋小三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哭了？”花凌拽拽晏莳的袖子，与他一起朝那里走去。
蒋家人也不知道是听没听见，还是习以为常了，总之没一个人出来瞧瞧。
花凌蹲下身，拿出手绢擦拭着蒋小三脸上的泪珠，蒋小三哭得抽抽搭搭的“糖，糖……”
几个人顿时就明白了蒋小三的意思，这是刚才花凌给的那块糖被这哥俩给抢了啊。
“拿出来。”花凌朝着那两个孩子手一伸。
那两个孩子有点儿害怕，但又素来在家里骄纵惯了，梗着脖子犟“我没拿他糖！”
善良又软弱可欺的小王妃想不出什么法子，晏莳身份在那摆着呢，也不好对几个孩子做出什么，曲流觞知道这夺糖的任务还得落到自己头上。
他坏笑一声“小弟弟，你们要是把糖拿出来，哥哥就送给你一样好东西，保证你们都没见过。”
什么好东西能比糖好呢？但到底是个孩子，微微有些心动“什么好东西？”
曲流觞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就见瓶身微微发出光来，没过一会儿这光就黯了下去，接着就发出光来，如此反复“瞧见没有？这里面装的可是宝贝，越到晚上越亮，想不想要？”
两
兄弟对视一眼“那我们俩一人一个。”还挺会讲条件的。
“成交。”曲流觞打了个响声，蒋老大将糖拿出来，花凌马上从他手上拿过塞进了将老三的嘴里。
“你们闭上眼睛，把手伸出来。”曲流觞道。
两兄弟听话得把眼睛闭上，等到曲流觞说可以睁开时，才将眼睛睁开，可是当瞧见那个和掌心差不多大，带好多个爪爪浑身都是毛刺的东西时，吓得大嚎“娘啊！有虫子！好大的一只虫子！”
两兄弟抖动着手往屋里跑，还没跑到屋里，蒋家人就出来了。
“怎么了？”蒋老太心疼的把两个大孙子搂在怀里。
“奶奶，他在我们手上放了大虫子，好大一只。”
早在那孩子要往屋里跑时，曲流觞飞快地蹲下身，打开小瓷瓶，将那两只蛊虫装了进去。
“什么虫子，都冬天了，哪里会有虫子。”曲流觞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事真不是他做的。
蒋老太一听也是，现在这季节怎么会有虫子呢，也就没把两个孙子的话放在心上，让蒋老大媳妇带着他们进屋了。
“刚才他们俩抢了我给小三的糖。”小王妃被曲流觞拿出来的两只蛊虫吓坏了，柔弱地靠在晏莳肩膀上需要安慰。
蒋老太满脸堆笑“小三年纪小，让着哥哥们是应该的。”
“哥哥。”花凌软软的叫了一声，这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哭腔。晏莳敏锐地察觉到小王妃的情绪变化，蒋老太说的那话实在是太过耳熟，这正是小王妃以前在国公府里常听到的，这会儿竟勾起了小王妃伤心的往事。小王妃不开心了，他也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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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晏莳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他将花凌轻轻搂在怀里，目光不善地盯着蒋老太“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糖我的夫郎只给了小三可没给旁的什么人。别人抢那块糖，就是在抢我夫郎的东西。”
好大一顶帽子压下来，吓得蒋老太连连道歉“是我老太婆糊涂了，我给几位公子道歉。”
“你为什么要给我们道歉呀？”花凌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的天真无邪，“糖又不是你拿的。”
“对对对，我说错了，”蒋老太忙又换了种说辞，冲着屋里大声喊道，“小大，小二快出来给几位公子道歉。”
蒋小大与蒋小二从屋里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花凌一招手让蒋小三也走了过来“糖是从小三那抢的，要道歉也是该给他倒才是。”
蒋小大和蒋小二一听当时就不愿意了，翻着白眼刚要说话。蒋老太虽然也不乐意，但她到底也没说什么，催促着两个孙子道歉，那两个孩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正在这时，就听到蒋一堂的媳妇喊他们吃饭。
几人来到桌前，瞧着上面摆了四道菜。蒋老大手疾眼快地坐到晏莳身旁，将老二被挤到了曲流觞旁边。几个女人并几个孩子没有上桌吃，只在灶台上盛着吃了些。
席间，蒋老大对晏莳十分殷勤，总是拉着他没话找话。若是晏莳与蒋一堂偶尔说些什么话时，这话题也很快被蒋老大引回自己的身上。
吃过饭后，天已经全黑了。晏莳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蒋一堂道“不知一堂兄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他能读什么书，就是瞎读。”蒋老大插话道。
晏莳又道“可否借我本书看？”
“没问题，公子想看什么书随便拿。”蒋老大边说着边推开蒋一堂的房门，“他的书都在这里。”
晏莳没有进，那毕竟是人家的卧房，他进去怕是不妥，况且蒋一堂的媳妇还在里面呢。蒋一堂瞧出他的意思了“宴公子进来吧，农家人不讲究这些的。”
晏莳点点头，这才准备进去，他瞧曲流觞使了个眼色，曲流觞会意，忙来到蒋老大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蒋大哥，能否与我说会儿话啊？”
蒋老大有些犹豫，但还是败在曲流觞的嘴皮子之下。反正都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巴结谁都是巴结，蒋老大想通这点后便乐呵呵地把曲流觞让进了自己的房子里。
没有了蒋老大这只惹人烦的苍蝇，晏莳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便与花凌进到了屋里。
坐在里间的蒋二嫂听到动静站在门槛那看，花凌一眼就瞧见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满脸惊喜地走过去“呀，嫂子你绣的东西真好看。”
蒋二嫂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瞎绣罢了。”
“绣得真好，真的。”花凌的眼神十分真挚，让人不得不信，“嫂子，你能教教我这是怎么绣的吗？”
“小公子若是不嫌弃，我便教与你。”蒋二嫂说话有礼，举止有度。
“那真是麻烦嫂子了，”花凌又看看旁边的晏莳，“哥哥，我要去和嫂子学绣花。”
晏莳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去吧，仔细着眼睛。”
里间与外间只一门之隔，蒋小三还没睡觉，穿着个肚兜光着个屁股在被子的这头翻到那头。
花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绢，把里面的糖全都塞进蒋小三的手里。
蒋二嫂有些受宠若惊“小公子，这可万万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花凌笑眯眯地摸摸蒋小三的头，“我怪喜欢这孩子的，只是几块糖而已。”
蒋小三年纪虽小，但懂得还不少，花凌给的糖他没都吃，趁着
俩人不注意藏了起来。还以为自己做的有多隐蔽，殊不知全都落入了俩个大人的眼里。
蒋二嫂笑着摇了摇头，接着给花凌讲了些绣花的方法。
过了片刻后，花凌突然道“嫂子，你读过书吧？”
蒋二嫂点点头“我爹是秀才，我自小随他读过些书，一堂会读书也是我爹教的。”
“这样啊，”花凌点点头，忽然又压低声音道，“嫂子，我问你件事。”
蒋二嫂瞧他神秘兮兮的，倒是将这好奇心吊上来了“小公子请说。”
“这一堂兄是不是不是蒋老太太亲生的？”
蒋二嫂自然明白花凌的意思“他是婆婆亲生的。”
接着，蒋二嫂便讲了些关于蒋家的事。
蒋一堂出生时就比一般的孩子瘦弱，小时候身体也不怎么好，干得活儿虽然也不少，但和别的孩子比还是少了些。农家人都是凭着一股子力气在田里抛食吃的，这样的蒋一堂渐渐就受到了蒋老太的不喜，一个干不了太多活又吃饭的人有什么用！
有一天，蒋二嫂的父亲去别处办事，路过这里坐在树荫下边休息边看书，恰巧蒋一堂在此经过。蒋二嫂的父亲闲得无聊，便教了他几个人给他讲了一段书。
没想到蒋一堂干农活不如其他人，但书却念得极好。蒋二嫂的父亲很高兴，就告诉了自己家的地址，让蒋一堂去找他。
刚刚得到这个喜讯的蒋一堂马上将这些消息告诉给了蒋老太，却换来了蒋老太的一顿打骂。活干的本来就不如别人，还哪有那闲工夫读书？
那时蒋一堂的年纪虽不大，却是个有主意的。竟在晚上偷偷去找蒋二嫂的父亲，其实两家离着并不仅，蒋二嫂的父亲知道他不能常来，每晚都尽其所能为其授业解惑。
直到蒋一堂考中了秀才，他偷着念书这事才被蒋家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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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有了功名的蒋一堂在蒋家的地位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相反，蒋老太还打骂了蒋一堂一顿。怪不得活干得少，原来把时间都花费了读书上。
夜更深的时候，晏莳与花凌从蒋一堂的房子里出来，回到客房后，曲流觞已然在里面了。
花凌像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地把从蒋二嫂那里得来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说完还故意挺挺胸脯，十分的骄傲和自豪。
“王妃真是厉害。”晏莳轻笑一声给花凌倒了一杯水，他又看向曲流觞，“蒋老大怎么样？”
“他啊，除了巴结我就是巴结我。”曲流觞想起蒋老大那阿谀奉承的样子就好笑，明明自己的弟弟就是个贵人，还巴巴地跑去巴结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
花凌双手抱着水杯大眼睛眨啊眨的“我看蒋一堂这个人还不错，和那个周解元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哥哥呀，那你决定拉拢他了吗？”
“蒋一堂这个人不论是人品还是学识确实都属上乘，但拉不拉拢他，还需要再考验一番。”晏莳道。
花凌打了个哈欠“哥哥说得都对。”
晏莳揉揉他的脑袋“困了？困了就歇息吧。”
花凌乖巧地点头“那咱们睡觉吧。”
一夜无话，次日快要天明的时候，晏莳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你去与宴公子说说，让他走的时候把你大哥带上，随便在他府里安排个活儿做。”说话这人是蒋老太。
蒋一堂不知说了什么，听不清楚，就听蒋老太又道“你连问都没问怎么知道不行？我就知道我要想过上好日子指望不了你，还得指望你大哥。”
蒋一堂又说了句什么，就听蒋老太道“只要你去说了，就一定行。你大哥是把干活儿的好手，谁不抢着要。要是宴公子真不想要你大哥，那也是你办事顶用。”
晏莳轻手蹑脚地穿好衣服打开出门，这母子俩的谈话戛然而止。
“宴公子你醒了啊？”蒋老太一脸谄笑，“昨天睡得怎么样？”
“尚可。”晏莳轻轻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蒋老太又道，“那快点儿洗脸吧，饭已经做好了。”
待晏莳洗脸的时候，悄声将赵春海唤了过来，飞快地嘱咐了他几句话。
早上吃饭的时候，蒋老太站在一旁一个劲地给蒋一堂使眼色，蒋一堂憋了好半天，这话也没好意思说出口。这时晏莳突然道“蒋大哥，你们平时买东西都去哪里买？”
蒋老大回答道“平常都去镇里买。”
“县城里不去吗？”
蒋老大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县城离着远，去过的人很少，我长这么还没去过县城呢。”
“赵春海，”晏莳朗声唤道，“一会儿吃完了饭架着马车陪蒋大哥到县城里逛逛。”
蒋老大惊的连嘴里的饭都不知道嚼了，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晏莳说的是什么，忙连连致谢。
用过了早饭，蒋老大让他媳妇把最好的衣服找了出来。两个儿子得知他们的爹要去县城，也嚷着要去，蒋老大难为地看看晏莳，晏莳倒是没阻拦。
他媳妇一看两个孩子也去，这心思也活络起来。最后，蒋老大这一家四口都坐到了马车上。
蒋老太本就喜欢大儿子，这会儿觉得大儿子受到了晏莳的青睐更是得意的不行，蒋大嫂也是骄傲的不得了，故意到蒋二嫂那里说些炫耀的话。
原以为蒋老大他们要到了天黑才会回来，但晌午刚过去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车声。
到外面一看，果不其然是他们回来了。只不过蒋
老大一家四口去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上，可回来的时候却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发生了何事？”晏莳问道，又看向赵春海，“我不是让你陪蒋大哥好好逛一逛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春海道“回少爷的话，刚开始逛的确实是挺好的，可后来……”他没继续说下去，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蒋老大。
蒋老大满脸菜色，瞧着赵春海不说了，他只得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蒋老大仗着晏莳的身份在县城里目空一切，中午用餐的时候，赵春海特意找了县城里最好的一家酒楼。这是蒋老大打从娘胎里头一次在酒楼用餐，心里美得不行，又得意万分。这种人一旦得了一点儿势，便不知东南西北。瞧见那酒楼小二对他们点头哈腰的，他这辈子哪受过这种待遇，便故意戏耍那小二。
若说客人的一些小戏弄小二也不是没遇见过，都可以忍的。但蒋老大做得实在太过分，竟故意把小二上来的一瓶好酒扔到地上，还硬是说被小二弄洒的，非要他把洒在地上的酒捧进酒杯里，还一滴都不能少，这酒也必须像方才那般清澈，这事怕只有神仙才能做到吧。
小二自然知道他是无理取闹，便将掌柜的找来了解决此事。掌柜的听完后先是赔了一通礼，然后又叫小二新拿了一壶酒免费送给蒋老大。
蒋老大一看还以为掌柜的真怕了他，便更加不依不饶，非要原来的那壶酒。他也不想想，能在这县城里开这么大的酒楼的哪能没什么背景？最后将掌柜的惹急了便报了官，蒋老大一见官差来了吓得当场差点儿尿了裤子。
本来想将他打一顿再关进牢里待几天再放出来，后来还是赵春海与县老爷说了什么，才得已没受到什么惩罚就回来了。
蒋老太听完，马上抱着蒋老大心啊肉啊的喊了半天。
蒋老大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今天要不是赵兄弟拦着我，我一定叫他们尝尝我的厉害。赵兄弟你也是的，在酒楼的时候不帮我，到了县衙时也没怎么帮我说几句话。”
赵春海“呵呵。”
“真是可惜那些菜了。”蒋老大吧嗒吧嗒嘴，菜上来他都没有吃上几口便遇到了那事。
蒋老大受了委屈，回屋歇息去了，蒋老太跟在他身后安慰他去了。
整个院子里除了晏莳的人就只剩下蒋一堂。
晏莳道“在下本来是好意，没想到却遇到了这种事情。”
蒋一堂道“景初兄言重了，这事与你无关。”
为了看起来更像读书人，晏莳从出皇城的时候手里便拿着一把扇子，他将扇子展开轻轻扇了扇“不过话又说出来，蒋大哥一直都是这个脾气吗？”
蒋一堂点点头“大哥一贯如此，不过他这人没什么坏心眼，无非脾气不太好。”
“哦？”晏莳没想到蒋一堂还会为蒋老大开脱，“那你说此事错不在蒋大哥？”
蒋一堂回道“那壶酒究竟是谁碰到地上的还不好说，就算是大哥碰到地上的，他这个人就这个脾气，认死理，什么东西都喜欢用原来的那个。最开始的那壶酒碎了，他不开心是正常的。”
晏莳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烧了，38度，码了一天的成果，错别字明天修改哈。我回老家是为了参加亲戚的婚礼，今天在亲戚家待了一天，昨天坐了一天的车腰椎还在疼着，今天又赶上了生理期，而且还发烧了，这种滋味……
从早上7点就开始发烧，亲戚人家
特别多，也不好在哪躺一会儿，这一天……
明天才是正式婚礼的日子，婚礼结束后终于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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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回到屋子里，花凌轻轻地拉了拉晏莳的衣袖“哥哥，蒋一堂这人怎么这样啊。”
晏莳安抚地摸摸小王妃的脑袋瓜，叫来了曲流觞，商定了一个计策。
天将黑未黑的时候，蒋老太哭天喊地的声音突然传入耳内“可不得了了！可要了我的老命了！天哪！我可怎么活啊！”
晏莳三人相视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声音是从蒋老大的房里传出来的，蒋一堂夫妇也早已到了他房里，房间不大，挤了这几个人就显得有些狭窄。
蒋二嫂正巧站在门口那，听见后面有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晏莳问道“敢问嫂子这是发生了何事？”
蒋二嫂回道“小二不知怎了突然害了病，刚才吐出了一口白沫，现在脸色铁青铁青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请了大夫？”
“请过了，可大夫说脉相正常，没瞧出什么毛病啊。”
晏莳微微蹙眉“这就奇怪了，再换个大夫看看？”
蒋二嫂面带难色“咱们这就这一个大夫，就是想换大夫也无处可换啊。”
“这，”晏莳顿了一下，“可否让我进去看看？”
蒋家人忙让出了一条路，晏莳等人来到房内，见蒋小二果然如蒋二嫂所说那般面色铁青，甚是骇人。
“宴公子，你看看这是怎么了？”蒋老太见到晏莳进来了，如找到了主心骨那般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泪，也不哭了。
蒋大嫂道“我看就是撞邪了，一会儿老大把神婆请回来做次法事就好了。”
过了不多时，蒋老大把神婆急急忙忙地请回来了。
神婆到了屋内又是掐诀又是念咒，神神叨叨的舞弄了一阵，道“这孩子今日可是去了什么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蒋老大连连点头“对，今天带他去了县城。”
神婆故弄神虚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小孩子去了县城，难免被迷住了眼不想回来。他这个年龄的孩子魂儿还不稳，被那里的好东西勾住了就不愿意回来了。”
蒋老大急切地问“那要怎么办？”
“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把魂儿叫回来就好了。”
蒋老大听说没什么大事，这心也就放了下来，便让神婆做法招魂。
神婆又舞弄了一番，收了些银子，告诉他们再过一个时辰就好了。
蒋家人千恩万谢将神婆送走了，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蒋一堂夫妻去厨房做饭。晏莳等人见没什么事，便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不过却没有回房，在蒋老大的房间外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
就听屋里面的蒋老大先道“本以为能去县城是件好事，没想到却让小二生了病。都怪那姓宴的让我们去县城，这银子花得真冤，就应该让那小子出。”
花凌听此言就想去找他们理论，被晏莳一把抓住了手腕，冲着他摇了摇头。
蒋老太接着他的话道“你也别冲动，咱们现在如果得罪了他，你还怎么跟着他到皇城里赚大钱？”
“可是他们那么有钱，难道还在乎这几个银子？”蒋老大还是想找晏莳要银子。
“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蒋老太道，“因为这几个银子把他得罪了，有你后悔的。你二弟前几天陪他媳妇回了趟娘家，我不信她爹一分银子没给她拿回来。正好我这几天没想好什么理由要呢，一会儿我就借着这个借口把银子要过来。”
蒋老大嘿嘿一笑“还是娘聪明。”
晏莳见也没什么好听的了，便拉着花凌的手回到了房里。
神婆说，再过一个时辰蒋小二就会好了，可
两个时辰过去了，不但没好，反而看起来越来越严重了。
蒋家人急得不行，蒋老太和蒋大嫂哭个不停。
蒋老大一气之下将那神婆揪了过来，蒋老大孔武有力，拎着神婆跟拎着小鸡似的，把神婆吓得瑟瑟发抖。
“我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蒋老大现在也没有方才对神婆那种恭恭敬敬的样子，粗声粗气，十分的凶神恶煞。
神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魂儿，魂儿都招回来了，应该没事了。要不，要不再过一晚上看看？”
“再看看？再看看我儿子就死了！”蒋老大伸出拳头便想打神婆，神婆吓得用户说抱住了脑袋。
晏莳手疾眼快地拦住了蒋老大的拳头“蒋大哥请息怒，我有一法子可治令郎。”
蒋老大没想到自己的手腕竟被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钳制住了，心中愕然。只得压住火气道“宴公子有什么法子？”
晏莳又对神婆道“你走吧。”
蒋老大虽是不满，但看见蒋老太向他使眼色还是按捺住了，只对那神婆道“把我的银子拿出来。”
神婆被他吓得哪敢不从，嘚嘚瑟瑟的把银子掏出来扔到床上，屁滚尿流地吓跑了。
蒋老太到底活得年头多了，心计也比蒋老大深上许多，他挤出一抹笑来，看着晏莳道“宴公子，你有什么方法能救我这孙子啊？”
晏莳道“我没法子救，不过曲公子倒是有法子救。他爹是在钦天监做官的，可通鬼神，他本人也得到了他爹的真传，虽说能力不及他爹，可也差不多哪去。”
曲流觞我竟不知我什么时候有个在钦天监做官的爹。
曲流觞忙走过来“如果诸位信得过我，我可以试试，不收银子的。”
蒋家人不知道什么是钦天监，但听到可通鬼神，又不收银子，便乐得让曲流觞一试。
曲神棍问了问蒋小二的生辰八字，闭着眼睛装模作样的掐了一番手指，片刻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故弄玄虚地探了口气。
蒋老大的心翻了个个，小心翼翼地问“曲，曲公子我儿子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啊，”曲流觞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唉！这事恐怕不好办啊。”
“到底怎么样了？”蒋老大又问。
曲流觞还是摇摇脑袋，似是想说，又似是有什么东西让他说不出口。
“曲公子，我侄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蒋一堂也在一旁开口，“要是需要银子你只管说，没有我就去借。”
“这事银子解决不了，”曲流觞又重重叹了口气，“这事得用命来解决。”
“什么！”蒋家人闻言就大惊失色。
曲流觞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在卖官司看着蒋老大道“这孩子得病的根源还在你身上。”
“在我身上？怎么可能？”蒋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曲流觞点点头继续道“今天你得罪了那家酒楼，每个酒楼都是有守护神的，你得罪了酒楼就是得罪了他们的守护神，你八字硬，他们降不住你，便把这灾难降到了你儿子身上。”
“怎么可能，今天这事又不是我的错！”蒋老大怪叫着。
蒋老太也想说什么，曲流觞又道“当务之急是先如何救这孩子，而不是讨论究竟谁对谁错。”
蒋老太忙道“那曲公子说我这孙子该如何救？”
曲流觞道“要以命换命，想把小二救回来，须得用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将他换回来。”
蒋老大心里咯噔一下“没，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曲流觞摇摇头“除此
之外别无他法。”
“你不能做法将那什么酒楼的守护神打死吗？”蒋老大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阴狠。
曲流觞冷笑一声“守护神，后面带着个神字，怎么可能会打死？随便与神动手是要遭报应的，再说我一届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神仙？”
“只，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蒋老太又问道。
“这样吧，我派个人过去与那守护神商量商量，拿纸笔和剪子来。”听到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蒋家人都为之一振，蒋一堂忙去将自己的纸笔取来，虽然不知道曲流觞要剪子干什么，但还是拿了过来。
当看到曲流觞捡出来的那个纸人后，大家才明白他所说的派个人去商量商量，原来竟是个纸人。剪好了纸人后，他拿着毛笔给纸人画了眼睛鼻子嘴，又趁人不备从袖子里捏出几条细小的蛊虫放在了纸人身上。然后朝着纸人轻吹了一口气，那纸人真像活了一般，迅速地从地上蹦跶到屋外。
要说蒋家人之前还对曲流觞有所怀疑，但他展示了这么一下后，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他们见过的神婆可不会这些。
过了大约两刻钟，曲流觞突然嗯了一声，接着又点了点头，偶尔说几句简短的话，什么“没办法了吗”“只能这样了吗”，就像是谁在与他说话，他在答应一般。
片刻后，曲流觞将目光扫向蒋家人“纸人给我回信了，他说只能以命换命，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你们想怎么做，还需尽早拿个主意。”
蒋家人一听就乱成了一团，曲流觞随着晏莳出去了。
“哥哥，你说他们会怎么做呀？”花凌问道。
晏莳道“自然会用蒋小三换命的。”
花凌又问“可是蒋小三是蒋一堂的儿子啊，他怎么会同意？”
“所以，这是王爷又给了蒋一堂一个机会。”曲流觞喝了口水道，“看看这蒋一堂到底能为他哥哥做到什么程度。”
” 作者有话要说写蒋家人源于我家这有一对老夫妻，生了俩儿子。大儿子和小儿子都没念几年书就辍学了，大儿子终日无所事事，在家当啃老族。小儿子凭着自己的努力，几年后开了一家汽修店。父母特别偏爱大儿子，大儿子吃喝玩乐没钱了不是管父母要，就是管小儿子要。后来结婚了，给他买的房子小儿子还出了一半的钱。大儿子娶的这个媳妇和大儿子一个样，也是个好吃懒做的。以前是他们养活大儿子一个人，现在是养活大儿子一家三口人。小儿子后来也结婚了，娶的媳妇挺好的。但这个做母亲不喜欢小儿子，连带着也不喜欢小儿媳妇。就拿一件事来说，大儿媳妇从不给她买东西，小儿媳妇经常给她买东西。别人就说，这么看不是小儿媳妇更好吗？她就说，好什么好，总是乱花钱，哪有大儿媳妇好？大儿媳妇多会过日子，不乱花钱。小儿媳妇有时候也因为她老公总给他哥哥钱还不讨好这事和小儿子吵架，但小儿子却不觉得什么，总说那是他哥什么的。

第四十七章
蒋家人果真像晏莳所预料的那般，将蒋小三推出来为蒋小二换命。
曲流觞不可置信地再一次问向蒋一堂“你确定？”
蒋一堂郑重地点头“确定。”
曲流觞一把将蒋一堂拉到一个僻静之处，悄声道“说实话，小三不是你亲生的吧？”
蒋一堂诧异道“何出此言？”
曲流觞嗤笑一声“若是你亲生的，你为何如此狠心要将他换命？”
蒋一堂道“大哥和大嫂的年纪大了，失去小二他们一定会十分伤心，我还年轻，还能再生的。”
曲流觞反问“那你自己儿子死了，你不伤心？”
“说不伤心是假的，”蒋一堂仍旧固执道，“但是我还是决定这么做。”
“你真是个傻的，就你那大哥，哪点儿值得你为他这么做？”曲流觞无力地摇摇头，这人简直无可救药了。
蒋一堂正色道“你不要这么说我大哥，我与大哥乃是一母同胞，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宁可将所有的苦楚都让我自己承担，也不想让大哥受到一点儿伤害。”
曲流觞摆摆头，不愿再所发一言。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蒋老大马上警惕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蒋一堂，又小声问向曲流觞“曲公子，我二弟是不是反悔了？我就知道他从小就是个自私的人，什么事都指不上他。亏他还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呢，怎么答应好好的事说反悔就反悔了呢？你们读书人不是有那么句话，叫什么‘人无信而不立’？就他这样的，还想做官，我看他做梦去吧。”
蒋老大喋喋不休地说着，语气里充满着怨毒。曲流觞冷笑一声“你这副嘴脸可真难看。”
蒋老大面色一变，但碍于还需曲流觞救他儿子的份上，还是忍住了。
曲流觞分开人群，走到蒋小二床旁“我方才传信给我爹，他说不用以命换命，只需做一个与蒋小二身高体重相等的纸人，再在上面写上他的生辰八字，烧掉即可。”
蒋老大一家人倒是没什么反应，蒋二嫂一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曲流觞叹息一声，叫他们去扎纸人烧去了。
外面火光起，曲流觞趁人不备将蒋小二身体里的蛊虫引了出来。纸人烧完了，蒋小二也好了。
蒋老太和蒋老大见蒋小二果然好了，自然是十分高兴，言语里对曲流觞更加尊敬了几分。
夜深了，蒋家人已经睡着了。
蒋家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晏莳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赵春海早已将马车赶了出来，在大门外等候着。
走出院门的时候，晏莳突然道“此人不可为官。”一句话，定下了蒋一堂以后的人生。但是，蒋一堂以后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他自己选的呢？
花凌打着哈欠，看起来很困的样子，晏莳半搂半抱着将他带上了马车。
“睡吧。”他让花凌枕在他的腿上，又在他的身上盖了一层小被子。
“哥哥咱们要去哪啊？”花凌声音小小的问着。
晏莳道“找一个最近的客栈住下然后去横州。”
“哥哥，咱们遇到了两个解元都不行。”花凌的声音难掩失落。
晏莳笑着拢拢他垂落下来的头发“莫急，千里马总会有的。”
马车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找到一家客栈，此时花凌早已睡得熟了，晏莳也没惊动他，弯腰将他从马车抱到了房里。
等到翌日花凌醒来时，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迷茫的眨眨眼，又一眼瞧见那个含笑看着他的那个人心才踏实下来。
“醒了？”晏莳轻声问道。
“嗯，”刚睡醒的花凌带着一丝鼻音，听起来软软的，“哥哥这是在哪啊？我不是在马车里吗？还有天是不是亮了？”
晏莳边说着边将被子盖在了他的肩头上“这里是客栈，昨晚上咱们就到了，我瞧你睡着了便没叫你，饿了吗？”
花凌摸摸肚子“有点儿饿了。”
“那我让小二把饭菜送来。”
花凌乖巧的点点头。
用过早饭后，一行人又坐着马车继续赶路。又过了一日后，终于到了横州。
“哥哥，咱们来横州是要找谁啊？”横州是他们从皇城出来后见到的第一大城池，花凌挑起窗帘看了一会儿，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晏莳将他的一只手放在手里攥着，免得他手冷“此地有位名叫高长庚的解元。”
花凌将脖子缩回来，看着晏莳郑重地道“哥哥，这个高长庚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好人，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晏莳笑着捏捏他白嫩嫩的脸蛋“但愿如此。”
高长庚是横州的大户，随便一打听就很容易的找到了他的府邸。
高府门外十分气派，每一处无不彰显着居住在这里的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晏莳下了马车，亲自到府门前向门房说明来意。
门房听说他们是从皇城来的，也不敢怠慢，也回礼道“几位公子来的真不凑巧，我家老爷现在不在府中。不如公子告知我等你们落脚的地方，等我家老爷回来了，我们定会为公子们禀告。”
晏莳见只能如此了，便将落脚的客栈告诉了门房，便又走了。
他让曲流觞他们先回客栈，自己带着花凌则在城中转悠。
横州虽不比皇城气派，但也差不了多少。
花凌一路上看得稀奇，吃吃玩玩的买了一路。
“高老爷，您这是去哪啊？”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这说话的音量不算太低，晏莳与花凌都听到了。他们来此地找的人就姓高，这听到了有个“高老爷”难免好奇的往那边看了看。
原以为那高老爷会是个中年男人的，没想到却是个年轻的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长得俊逸非凡，十分英俊潇洒。
高老爷嗯了一声“我随便走走。”
那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走了，晏莳与花凌对视一眼，最后决定去问问。晏莳几步将先说话那男子叫住“兄台请留步。”
那人闻声止住脚步，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男人叫住自己所谓何事。
晏莳拱拱手道“不知方才与兄台对话之人可是高长庚高解元？”
那人点点头“正是，你们是来找他的？”
晏莳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将他打发了，拉着花凌的手急忙追随高长庚而去。
他现在倒不想这么快与高长庚相见了，方才见他那副样子，看起来心事重重，脸上又带着些许的怒色，哪里是随便走走，准是有什么事情要做。若知一个人的人品，还需在背后瞧瞧他都做了什么事情。
晏莳决定先跟着他看看，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纯洁的小王妃没有跟踪过人，显得又紧张又刺激，刚开始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了，左脚绊着右脚差点儿摔倒，后来急了竟像兔子似的蹦了蹦。
晏莳好笑道“明庭这是在做什么？”
花凌的脸蛋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点儿怕，他要是发现咱们跟踪他怎么办？”
“无妨的，”晏莳安慰的揉揉他的头发，“就是被发现也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那，那我在
试试。”花凌晃晃晏莳的衣袖，“哥哥，你不要嫌弃我笨哦。”
晏莳温柔的笑笑“怎么会呢，你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的。”
花凌嘿嘿笑了几声，说了几句话后放松了许多，终于恢复了正常。
二人跟着高长庚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里，高长庚在一家院门前停住，举手便要砸门，可这手举到半空中又停了下来。不过他没走，还站在门前。
距离高长庚站着的不到两米远的地方有一棵粗壮的大树，正好可以将晏莳与花凌藏起来。
晏莳站在那棵大树的后面，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两个男人若隐若现的说话声，这声音正是从高长庚站着的那门前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你走！你赶快走！”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
“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这又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有些低沉。
“我过得很好，你看完了吧？看完就走吧！”
“我好久没见你了……”
晏莳和花凌注意到，高长庚垂下来的手攥紧又松开，身体也微微战栗着。
花凌趴在晏莳耳边轻声道“哥哥，他是不是来捉奸的？”
晏莳点点头，照这个样子来看好像是的。
“你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咱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那边又传来了说话声。
“白连，你怎么可以能这么说？咱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岂是你这么几句话说散就散得了的？”
“在你决定嫁给高长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可你知道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是谁逼的你？”
“自然是那高长庚，当年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你也能好意思说出口？当年是怎么一回事还用我说吗？”
花凌悄悄地把两人之间的手攥的更紧了，想给晏莳一些安慰“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高长庚强抢过民男吗？”好气哦，难道这个解元又不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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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晏莳也将两人牵着的手攥得紧了紧“莫急，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这个样子。”
高长庚举起拳头便要砸门，但这拳头举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只听院内的两个人又说道——
“可当年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如果不从了高长庚，我娘就会没命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突然一片寂静。
花凌已经确定高长庚是个强抢民男的恶人了，伸出一根指头直戳树干，小声嘟囔着“他可真是个坏人啊。”
“你走吧。”良久的沉寂后，院里又突然有了人说话。
“白连——”
“你走吧！快走！”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
“白连，难道你不爱我了吗？这些年我一直没忘了你，我心里这人一直都是你啊！”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走吧。我不想再与你说话，更不想再见到你。”
接着便传来一阵推搡声。
高长庚举起来的拳头缓缓落下，身体像泄了力，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像失去了支柱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多岁。
高长庚缓缓地转过身，低着头耷拉着肩膀慢慢地往回走，就像被勾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具没有思想的躯壳一般。
晏莳待他走远了，才与花凌从树后走出“走吧。”
“哥哥咱们去哪呀？”
“去吃饭，”晏莳道，“顺便再问问高长庚的事。”
高长庚是本地的大户，他的事很好打听，晏莳这次没选择向店小二打听，带着花凌吃饱喝足后，来到一处卖小首饰的小摊前，边装作买首饰的样子边问着。
高家在本地颇有资产，晏莳怕哪个酒楼是高长庚家的，在人家的地盘上打听人家，这事准会被高长庚知道，那就不好了。
“你说那位高老爷啊？”小摊老板道，“他人长得好，家世又好，学问也好，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大的福，今生竟能投得这么好的胎。”
晏莳笑笑“我观此人也是不错的，实不相瞒，我们并非本地人氏，只是走亲戚路过此地，谁曾想家妹竟对那高老爷一见钟情。妹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言说非他不嫁。我们家境殷实，倒不在乎对方家境什么样。只看重这人品，如果这人还不错，我们便打算找个媒人去说亲。可毕竟是初来乍到，以前并不认得此人，便想寻个人打听打听，还望小哥据实相告。”
晏莳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银子塞进了摊主手里。
摊主摆摊一个月也赚不了这么多，很高兴地把银子收下了。
“原来是这样，”摊主道，“可是令妹要失望了。这高老爷虽然并未成亲，可绝不是小姐的良缘。”
晏莳一蹙眉“愿闻其详。”
“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公子请看，从这里一直往北走，有一条小巷名叫秋枫巷，巷里住了两户人家，查（zha姓）家和萧家。”摊主一边说着，手一边向北指，“两家都生有一个儿子，年岁差不多大。查家的儿子叫查南，萧家的儿子叫萧白连。这俩人自小一起长大，逐渐产生了感情，互定了终身。”
晏莳不解地问道“那这个与高老爷又有什么关系？”
“公子莫急，听我继续往下说。”摊主接着道，“萧白连十多岁时，父母相继去世，没过多久查南的父亲竟也死了。查南就跟着他娘相继为命，可是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娘突然害了急病，需要一大笔银子治病。萧家和查家都是小门小户，平时日子就过得紧巴巴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他娘治病。我虽然不知道他娘得的具体是什么病，可也听说了那病可不是普通
老百姓能治得起的，就算能治也未必能救过来。正当查南和萧白连急得四处筹钱的时候，高老爷出现了，高老爷对查南说，只要查南嫁给他，他便出银子给他娘治病。”
晏莳忙道“那查南答应了？”
“是啊，要是不答应他娘可就没命了。”摊主叹了一口气，“查南答应后，高长庚马上将他娘接进府内，给他娘找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
花凌拽拽晏莳的衣袖“哥哥——”
晏莳冲他轻轻笑笑，又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瓜“没事的。”小王妃最见不得这种明明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的事情。
高长庚虽说是乘人之危，可到底也帮了查南，这孰是孰非不是一两句话就可断定的。
“萧白连一定伤心极了。”小王妃原本高高兴兴的脸上渐渐地浮上了一抹悲色。
“伤心是肯定的，说起来萧白连的命也挺苦的，年纪不大便成了孤儿，从小长大的竹马也离开了他，这其中的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摊主道，“查南搬去高府后的第二个月，萧白连便火速将自己嫁到了临城，不过他命实在不好，嫁过去不久那男人就死了。他是个男人又不能生下个一儿半女，连个傍身的孩子都没有，这不刚给那死鬼守满了孝就被那家人给赶了回来。”
“方才你所说那高老爷并未成亲，但是现在又说查南早在三年前就搬去高府了，这是怎么回事？”晏莳敏锐地觉察出摊主的话前后有矛盾。
摊主解释道“查南搬去高府不久本来打算成亲的，但据说那年是他的本命年，成亲不好，只得推迟了一年。可第二年又赶上寡妇年，也不宜成亲。第三年他娘又死了，又要守孝一年，所以拖到现在这俩人还未拜堂。不过这俩人同吃同住，高老爷自打查南进了高府之后，便逐渐地将高家产业交给他打理，他自己则安心读书。为了怕旁人对查南说三道四，高老爷还特意在家举办了一场宴会，说查南是他的未婚夫，还让人管他叫二老爷。查南倒也争气，别看以前是个穷小子倒还真有两下子，高家的产业在他的手上不仅没有败落反而愈发地蒸蒸日上。要是不知道他底细的人，准会以为他从小就是位有钱人家的少爷。”
晏莳道“如此说来高老爷对查南倒真不错。”
摊主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真喜欢恐怕也不会做到这种份上吧。”
晏莳礼貌的笑笑“看来家妹真是福薄了，如果早些遇到高老爷就好了。”
晏莳告别了摊主，拉着花凌的手慢慢地往回走，回到客栈后天刚刚黑下来。
曲流觞正在大厅里等着他们，见他们进来了忙道“高长庚并没有来也没有派人来。”
晏莳早就料到了“他今天不会来了。”接着便将今天所得的消息尽数与曲流觞说了。
曲流觞听后点点头“那他一直不来怎么办？”
“等等看吧，过了明天如果还没消息，便再去一次。”
这时花凌打了个哈欠，晏莳的声音马上放低了许多“困了？”
花凌揉揉眼睛“有一点儿。”
“那去睡吧。”什么事都没有小王妃睡觉重要啊。
花凌躺在床上，双手紧紧地环在晏莳的腰上，鼻子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哥哥——”
晏莳用手在他背上摩挲几下“怎么了？可是又不困了？”
花凌摇摇头“我们在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我们会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晏莳安慰地拍拍他的背，将他抱得更紧些。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哥哥啊。”花凌也将晏莳搂得更紧，恨不得将他镶嵌到自己的血肉里。
“哥哥。”没等晏莳再说话，花凌突然将头从他的胸膛里抬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如果我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你会原谅我吗？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花凌生怕晏莳误会了，急忙解释着。
“明庭，没有人一辈子不会做错事，我也一样。咱们是夫夫，便是要相互体谅，相互理解。”晏莳看着他的眼睛说得异常认真，“其实，我总觉得自己对你不够好。你嫁给了我，我也没怎么让你过上好日子。白天我不在府内，我知道你一定非常寂寞。就算回到府内时，又有许多事情要做，陪你的时间也很少。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加艰难，各种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我真的好怕自己会保护不了你。”
这时晏莳头一次对花凌说过这样的话，声音又缓又真挚，眼里满满的都是情谊。
“哥哥，这些我都不怕，如果要死，我定会与你死在一起。我就怕，就怕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生我的气，再也不会理我。”你不知道我背着你都做了什么，当你发现真相的那一刻，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说呢？
晏莳亲了亲他的眼睛“不要胡思乱想，晚上又做了噩梦。你要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那哥哥以后会不要我吗？”花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晏莳的语气异常温柔而专注“我此生只有你一人。”
如果你真对不起我，我这一生也不会再有别人。我的心只有这么大，给了你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 作者有话要说查南渣男  萧白连小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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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翌日清晨，晏莳又是在花凌的怀中醒来的。他拽着被子，给花凌盖上了肩膀。
“王爷，您醒了吗？”赵春海轻轻扣着门，在外面小声唤道。
晏莳轻手蹑脚地从被窝里出来，披上一件衣服轻轻地将门打开“怎么了？”
“高解元在楼下等您呢。”赵春海道。
晏莳倒没料到他来得这么早“好生招待着，我马上就下去。”
然后又关上门往回走，还没等走到床边时，就见花凌揉着眼睛在往起爬“哥哥，是谁呀？”
“吵醒你了？”晏莳几步走上前拿过被子裹在他的身上，“早上凉，别冷着了。是赵春海，他说高长庚来了。你再睡会儿吧，我先下去看看。”
“我也要跟哥哥去。”花凌迷瞪着眼睛伸出手在床上胡乱摸着衣服。
晏莳看着好笑，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衣服，像哄孩子那般“来伸手。”
“哥哥我自己会穿的。”花凌有些别扭的伸出胳膊。
“外面冷，自己穿怕再着了凉。”
花凌看着晏莳也没穿外衣，当下就有些急了“可是哥哥你还没穿衣服呢，你站在那里不冷吗？”
“我有内力护体，不冷的。”说话间，晏莳已经帮花凌把衣服穿好了。
两人梳洗已毕，相携着下了楼。
曲流觞早已在楼下与高长庚攀谈着。
“高老爷久等了。”晏莳抱了抱拳。
高长庚也回了一礼“是在下来得太早，打扰了公子歇息才是。”
双方客套了几句话，高长庚便邀请晏莳入府，晏莳同意了。
高长庚为晏莳准备了马车，不过晏莳没坐，坐得仍是自己的马车。
到了府内，高长庚将几人请到正堂之上，屏退下人后，竟突然跪倒在地对晏莳行了个大礼“草民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晏莳与花凌对视一眼，心中虽是诧异，但也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高解元请起。”
高长庚听命站起身来，晏莳又道“不知高解元是如何认出我的？”
高长庚道“回王爷的话，昨日回府之后听到下人的禀告，得知有几位是从皇城游学来此的公子，这几位公子衣着上品，气度非但，一看就知非富即贵。其中一人姓宴，宴乃是国姓，王爷又从皇城而来，皇城里又没有姓宴的富商，那必是哪个皇亲国戚了。草民料想，普通的皇亲国戚是不会来找我一个区区草民，草民无权无势，并不会帮着皇城中的贵人做什么要紧事，家中虽有财富，但与皇城中的富商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草民思来想去，能让皇城中的贵人屈尊看得上眼的，也只有草民这一身的才华了。而最需要人才的，除了当今圣上，也只有四位成年的皇子了。”
晏莳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茶杯，这个高长庚心思过人，着实不简单，希望可以为他所用“既然你猜出本王的身份，那可能猜出本王是哪位皇子呢？”
“自然是可以的。”高长庚气质沉静，语气充满了笃定，“王爷乃是当今的大皇子。只有当今的大皇子势力单薄，才需到各地亲自选才。”
“那么你可愿意？”晏莳也不卖官司，很是直截了当。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草民敢断定我今后定会是贤臣，只是不知王爷可会是明主？”
高长庚这话可以说是非常无礼了，可也却意外的坦承，若是他当场应承下来，倒觉得这话并不可信。
晏莳微微一笑“本王不会让高解元失望的。”
“王爷如不嫌弃寒舍，不如在此暂住几日？”高长庚道。
“那就麻烦高解元了。”晏莳看向他道，“还有，我们的身份还需保密，景初是我的字，高解元可直接唤我景初便可。”
高长庚答应下来，正在此时，有仆人进来禀告“老爷，二老爷来了。”
高长庚眯眯了眼“请他进来。”
晏莳神色不变，倒是花凌有些沉不住气，椅子上的屁股微微抬了抬，晏莳迅速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才又老老实实地装出一副喝茶的样子。
“长庚，我听说家里来了客人？”话音未落，人便已来到众人面前，晏莳这才瞧清这个人，生得高大英俊，果然是一副好皮相。
晏莳等人从椅子上站起，高长庚点点头“方才瞧见你还在睡着，便没舍得叫你，这几位都是从皇城里游学来的公子。”高长庚将晏莳等人一一介绍给了查南。
“我是这位公子的男妻。”等高长庚介绍完了，花凌十分霸气地补充了一句。
“几位远道而来，真是失敬失敬。”查南笑着拱拱手，举止谦和有度，若不知此人的真面目，还真会被他这副皮相给骗了。
晏莳笑道“不请自来，是我等失礼在先，还请勿忘见怪才是。不知公子是？”
“本人姓查名男，与长庚乃是夫夫，诸位公子叫我的名字就好。”查南自我介绍道。
晏莳拱拱手“原来是查兄。”
花凌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趁人不备悄悄地往曲流觞那边凑了凑，不知与他说了什么。
很快有仆人进来禀告说早饭已经备好了，高长庚便请晏莳等人过去用餐。
高家果然是大户，一看桌子上的早饭便是用了心的。
查南坐在高长庚身边，时而与他低声说笑，时而给他夹些东西，看起来情意绵绵。
“高兄和查兄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晏莳道。
查南笑道“宴公子，实不相瞒我能有今天全仰仗着长庚，如果没有长庚就没有今天的我，长庚对我的好我时刻放在心上，一辈子都不能忘。我也没什么太大的能力，所能做的无非就是帮他守护好这份家业，让他安心读书。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乃是莫大的缘分，人的一生其实很短暂，除去吃饭睡觉日常的杂物等，能与心爱之人相处的时光更是短暂。这么短暂的时光自然每时每刻都要珍惜的，更要每时每刻都要快快乐乐的，宴公子你说是不是？”
高长庚的手攥紧了勺子，面带仍带着淡淡的笑却是一言不发。
花凌把碗往前一推“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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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晏莳瞧见小王妃只吃了三碗粥外加两个包子一张馅饼，看来真是被查南恶心坏了，连早饭都吃的这么少，顿时心疼的不得了，柔声问道“再吃点儿？”
查南在一旁蹙眉道“花公子可是身体不舒服？”
“许是困了，昨天睡得有些晚，今天起来的又有些早。”晏莳说道。
“既然如此，那花公子再回房睡一觉吧。”查南马上将筷子放下，站起身来十分的殷勤备至。
晏莳低声询问花凌的意见，花凌点点头没有拒绝。
查南热情地让下人去准备客房，所用之物都要最好的，并亲自过目瞧着可以了，才让下人们拿到客房里。
高长庚始终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好像这个宅子真正的主人就是查南那般。
到了房间里，花凌并不肯睡觉。晏莳哄着他“睡一会儿吧，睡不好觉个子会长不高的。”
花凌这才乖乖听话“那哥哥要陪我睡。”
晏莳哭笑不得“好好好，我陪你睡。”
花凌慢慢地往床上走着，晏莳突然在背后叫住他，花凌纳闷地转过头来“哥哥怎么了？”
晏莳笑笑“你是不是长高一些了？”
“真的吗？”听说长了个子，花凌的眼睛马上亮晶晶的，一扫方才的阴霾，“我真的长个子了？”
房间里有一面大镜子，花凌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镜子前，与他站好仔细看着“确实是长高了些，以前你我的身高是差不多的，你看现在，你比我高了一点点。”
花凌仔细看着，自己确实是比晏莳高了一个脑瓜尖，顿时高兴起来，眉开眼笑的从后面抱住晏莳，将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哥哥，我还要再长高些，以后我就能保护你了。”
“好啊。”晏莳轻笑着，“以后我可全指望着明庭了。”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他，这种感觉很安心。他的背抵住花凌的胸膛，仿佛这个温热的胸膛真的能为他遮挡一切风和雨。
两人又来到床上相拥而眠，晏莳轻声问道“方才你与曲公子说了什么？”
花凌把脑袋埋在晏莳的胸膛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我问他有没有那种只要人说谎，就痛不欲生的蛊。”给谁用不言而喻。
晏莳轻笑一声“那他怎么说？”
花凌有些失望“他说没有。”
晏莳摩挲着他比上好的绸缎还要光滑的秀发“睡吧。”
原是为了哄花凌睡的，没想到晏莳自己也睡过去了，这一觉睡了大半个时辰，醒来后顿觉得神清气爽，几乎他一动，花凌也醒了。
俩人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门，由高府的下人引着去见高长庚。
曲流觞早已在那里与高长庚饮茶，二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查兄呢？”晏莳问道。
“他去铺子里了。”高长庚边说着边站起身来，“几位是初到我横州吧？不如我带你们四处转转？”
晏莳等人倒没什么意见，便随着高长庚出去了，几人也没乘轿也没坐马车，只随便说些话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前面不远处闪过一个白色身影，高长庚脚步微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并没让别人瞧出他的异样。
“老伯，这个送给你，现在天凉了，你把它坐在屁股下面，省着着凉。”一个带着轻微笑意的软绵绵的声音从前面响起，接着就是个老者道谢的声音。
晏莳与花凌对视一眼，那个年轻点儿的声音好像是昨日在门里与查南说话的萧白连。
当晏莳几步走过去时，那人已经走了，只留给他们一个雪白的背影。
沿街有一趟小摊贩，有的人累了就直接坐在青石板上，现在已是冬日，这么坐在地上看着都凉。但现在，晏莳发现几乎每个小贩的屁股底下都放着一个小垫子，想必都是萧白连给的。
晏莳蹲下身，问向一个老头儿“老伯，方才那人是你儿子吗？”
“不是，我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一个儿子呢？”老头儿笑道。
晏莳又问“这垫子都是他给的？”
老头儿点点头“是啊，白连这孩子可好了，总是见不得我们这些人受苦，谁家有难他都会帮一把的。这么好的孩子，就是……命不好！唉！”老头儿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一眼瞧见站在一旁的高长庚便什么都没说出来。
晏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高长庚虽是面色不变，但这心里向憋了团东西有些不舒服，他长臂一伸，指向了左边的一条“咱们到那里看看，穿过这条巷子，再往前一走就是一条街，那里有一个酒馆，虽然招牌不大，但菜色不错，现在也快到了午时，不如咱们去那里吃？”
几人都没什么意见，便跟着高长庚去了那家酒馆。那酒馆果然如他所言，门脸并不是很大，但里面胜在干净整洁。现在还没到午时，酒馆里的人并不多。
“几位客官里面请。”瞧见有人进来，店小二忙招呼着，只是这声音软绵绵的怎么这样耳熟？
晏莳抬眼看，站在一旁的竟是萧白连，这得是多大的缘分，才能在这遇见他。
高长庚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看见他，原以为往这边走能避开他谁想倒走人家的地盘上去了。微微愣了愣，但他到底是生意场上的人，面色不变，已经将人带进来了，也不好再寻什么由头出去，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酒馆不大，没有雅间，高长庚寻了处最角落里的那张桌子，背对着门坐了下来。
“几，几位客官想吃什么？”萧白连站在桌子旁，低着头不敢乱看，声音微微颤抖着，好像面对着的是一群来砸店的恶霸似的。
晏莳这才瞧清萧白连长什么样子，他个子不算太高，但也不算太矮，按照大渊朝的标准来说只能算是勉强合格。但这人太瘦了，就像一副骨架只披着衣服跑出来的一样。他长得倒是不错，标准的巴掌大小脸。眼睛也很大，水汪汪的，眨巴眨巴地看着众人，就冲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就让人从心底涌出一股浓浓的保护欲。更别提他现在是真的在害怕，这副如任人欺负的小白兔的样子，倒是真让人觉得有些怜爱。
但高长庚最讨厌他这副样子，整天摆出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给谁看！
晏莳随便点了几道菜，也没要酒。萧白连记下后，飞也似的离开了。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上菜的时候萧白连都低着头，小声又飞快地介绍着菜名，又飞快地离开了。
高长庚虽还与众人说笑，但到底不像之前。晏莳也没怎么说话，一顿饭吃的也算和洽。
可这饭快要吃完之时，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酒馆上空惊起“白连，给我上几道好菜。”这声音不是查南又能是谁？
再看高长庚捏着筷子的关节已微微泛白，脸上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不过他没有马上起来，依旧坐在那里。
原本还吃的正开心的花凌也不好意思再吃了，他用眼睛询问晏莳，晏莳微微闭了闭眼。他们能如何？只能装作不知罢了。
萧白连给查南上完了最后一道菜刚要走，手却被他抓住了“白连，你坐下来陪我吃吧。”
查南坐的地方与高长庚只隔了一张桌，他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说出来的话原原本本地都传到了高长庚的耳朵里。
“你放开我！”声音虽
还是软绵绵的，但却有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反抗。
“你还在生我的气？嗯？”查南完全没把这放在心上，还以为这是恋人间的小情趣。
“放开！放开！”萧白连挣扎地太厉害，已经有几桌客人往这边看了，查南只得松开了桎梏着他的手。
萧白连把刚才被查南抓着的手放在裤子上蹭了蹭，似乎是十分厌恶。
“白连，你还在生气呢？”查南似乎才看出来萧白连的怒意，将筷子撂在桌上，“我不是都和你解释过了吗？我当时是逼于无奈，没有选择，只能答应嫁给高长庚。”
“你真的没有选择吗？”萧白连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整个人也微微颤抖着。以往，查南来找过他几次，他都不愿意与他多说话，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长庚也在的缘故，他竟然想把这些事都说出来，“当年高长庚是说过你答应嫁给他，他就给你娘治病。可是他还说过，如果你不愿意，他可以将银子借给你，利息就按照市面上的来算。”可那时的萧白连已经做好了与查南成亲后，就背负着巨大债务的准备。他想着，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债不管有多多，总有还完的那一天，日子总会熬过去的，可他却偏偏选择了嫁给他。
“你，你怎么会知道？”查南心中一惊，他原以为此事只有他与高长庚两人知道。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萧白连继续道，“我就是想说，在你选择了高长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可能了。”
“白连，你也要为我想想啊。”查南急着为自己辩解，“高长庚确实是说过我不用嫁给他，他也可以借给我银子。可那银子实在太多了，就算咱们俩不吃不喝地干十年也未必能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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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高长庚始终没有动静，仿佛他并不在这里一般，但紧握着的拳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萧白连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可你已经是高长庚的人了，你们好好过日子，以后莫要找我。”
“可我喜欢的是你啊。”查南的声音微微提高了许多。
“那高长庚怎么办？”萧白连又问。
查南以为他是被自己软化了，心中顿时有些高兴“他现在将所有的家业都交由我打理，白连，你再等等，等这些东西都姓查了，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萧白连突然觉得自己虽然认识了他二十多年，竟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一般，他抄起桌上的酒杯泼了查南一脸“你真无耻！”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长庚紧攥的拳头突然松开，嚯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似是要将这地砖踏碎一般，走到查南面前，并不瞧查南那一副震惊的模样，拿起桌上那壶酒，将瓶塞取下，淋了个查南满头满脸。
又朝后面的晏莳拱拱手“抱歉了宴兄，今日你们先自己逛逛，在下失陪了。”
“长庚！长庚！”查南万万没想到高长庚会在这里，他也知道方才说的那些话全被他听到了，狠不得回到过去，掐死自己。但再悔恨已是惘然，现在这摊子他也不知该如何收场，眼见着高长庚走了，他也只能匆匆忙忙地追上去了。
晏莳走到门口，瞧见萧白连正局促地用手蹭着衣服。
“哥哥，你说高长庚会怎么做啊？”出了酒馆门口，花凌忍不住问道。
晏莳道“虽与高长庚接触时日不长，但观此人看事通彻，并非拖泥带水之辈，想必再过几日这高府中就只有一个主人了。”
花凌连连附和“就该如此，那个查南实在太可恶了。”
晏莳带着花凌在外面没走多久就回到了高府，不消一会儿高长庚竟也回来了。
“宴兄，有空陪我喝一杯吗？”高长庚邀请着。
晏莳当然没有拒绝，嘱咐了花凌几句，便随着高长庚走了。俩人没出府，就在府内找了个地方。
“宴兄，今日之事你也瞧见了，若是你当如何？”饭菜还未上来，高长庚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不得不说，他倒当真是个有风度的，若是旁人遇到此事指不定会怎样的歇斯底里，但是高长庚虽是伤心，情绪还是很稳定的。
晏莳拿过酒壶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与高长庚的酒杯轻轻一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高长庚苦笑一声“我也心知肚明，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来，喝酒！”
晏莳陪着他又喝了一杯“你喜欢他哪里？”
高长庚举起的手轻轻放下，他从来没有想问这个问题。若论学识，家世，地位，查南哪一点儿都比不上他，唯有那张脸倒是能过得去。可比查南长得好的人大有人在，他高长庚又不是个只注重皮相的人，他有些迷茫了，也不知当时究竟是怎么就喜欢上了。
高长庚摇摇头“我亦不知。”
晏莳轻叹一口气“若是他求得你原谅，你会原谅他吗？”
高长庚又摇摇头“我又不是傻的。”有些事傻了一次就不能再傻第二次。
晏莳再次举起杯来“那今天就喝个痛快，大醉一场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来！喝！”高长庚与他轻轻碰杯。
这场酒喝的又急又猛，没过多一会儿高长庚便醉的不省人事。晏莳也微微有些醉，但比起高长庚来好上许多，他本来想叫人将高长庚抬回他的屋里，后来一想那里都是他与查南曾经住过的地方，等他酒醒后难免触景生情，便只叫人拿了条被子给他盖上了。
晏莳回到自己房里时，几乎一开门就见到了花凌那张略带急切和埋怨的脸。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花凌有些嗔怪着，“我都想你了。”
晏莳捏了捏他的脸“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嘴真甜。”
“我是说真的，”花凌见他不信有些急了，“我离不开哥哥，哥哥离开我这么一会儿，我就想的不行，你得抱抱我才能好。”
晏莳闻闻自己的衣服“我身上都是酒味儿，等沐浴后再抱你。”
“我不嫌哥哥的。”花凌马上凑过去闻了闻，“哥哥永远都是香喷喷的。”
晏莳虚抱了他一下，就算小王妃不嫌弃自己，但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便吩咐下人自己要沐浴。
晏莳酒喝得也不少，头有些晕晕的，花凌扶着他到床上坐下，这沐浴的水还没准备好呢，便已然睡着了。花凌心疼的帮他把衣服脱下，将他塞进被子里。
又拿出早在曲流觞那要的解酒丸，刚要把它塞进晏莳嘴里。可当看到那鲜红的嘴唇时，燥热的舔了舔舌头，便将解酒丸放在自己口中含着，一点一点地渡到了晏莳的嘴里，占了个大便宜。
说起来两个虽同床共枕多日，可什么亲密的事也没做过。不是不想，只是没找准时机，他突然有点儿讨厌自己这副单纯无害的样子了。
高长庚这一觉睡得时间并不长，天黑了没多久他便醒了，刚醒来时还有些茫茫然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片刻后恢复了清明想起了今日之事，这心里仍是隐隐作痛。
他唤来了下人问道“查南可曾来过？”
下人回道“回老爷的话，二老爷确曾回来过，不过我们奉老爷的命令将他的东西都归还与他，没有让他进府。”
高长庚摆摆手让下人退下，他站起身来，虽头还有些晕，但大体感觉还好。他慢慢地往外走，站在外面的长廊上扶栏远眺。
此时的天早已黑透了，只能看见远处的一点儿烛火。他又慢慢地往前走，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大门那。
他让人推开紧闭的大门，走了出去。实际上，当他踏出这一步时就已经后悔了，他出来干什么？想瞧瞧查南在不在这里？他对他还没有死心吗？
他摇着头苦笑着刚要转身回府，突然瞧见了不远处那个白色身影。
“站住！”高长庚高声道。
萧白连吓得浑身一哆嗦，到底还是站住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高长庚几步走到他面前问道。
“我，我就是来看看。”萧白连软绵绵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看什么？”
“我想看看查南，他，他怎么样了。”
“你倒是坦承，”高长庚用鼻子哼了一声，“今天你说的那些话不是故意让我听到的吗？现在跑这儿来装什么无辜？”
“我，我，我是故意说的，但，但都是我的心里话。”萧白连低着头不敢看高长庚只看自己的脚尖，“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高长庚又问“你恨他？”
萧白连摇摇头“我不恨，他当年虽然负了我，但我能理解他。”
“真是一朵小白莲，”高长庚毫不客气地道，但他也奇了怪了，“那你为何要帮我？咱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怎么样吧。”
“我，我就是不想让你被骗，毕竟，毕竟当年你帮了他，他如今这么对你不好，不好。”萧白连这话说的断断续续，高长庚都怕他话说到一半他就跑了。
长久之后，高长庚轻轻叹了口气“进来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让他进来，许是方才的酒还没有醒。
萧白连瑟缩了一下，看起来怕极了，但还是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府，当府门关上的时候，他甚至还哆嗦了一下。
他把萧白连带进了他与查南住的房间里，不过这里已经没有查南任何的痕迹了，他早已让人将查南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我与他在这里住了三年。”高长庚说到这里冷笑一声，“我怕他以为我对他不是真心的，便将所有的大小事务都交由他处理，更将高家的产业全权托付给他。这屋子里的摆设，整个高府的布置，全都是按照他的心意来的。我以为我能真正拥有他，没想到只是我做的一场梦，他给了我一场空欢喜。”
“你，你别这样说。”萧白连努力地将自己的头抬起来，“你很好的，真的很好。是他不好，他不懂得珍惜你。”
高长庚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地方吗？我最讨厌你这副看上去楚楚可怜，天真无辜，又拼命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看起来你是为别人好，但却像是谁都欠了你似的。”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呀。”萧白连被他说的一缩脖子。
高长庚看了他一眼，无力地坐了下来“你喜欢他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晏莳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萧白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高长庚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你怎么喜欢的人。”他完全忘了今天是谁也说出了一个相同的答案。
“就是，就是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经常在一起玩儿。”萧白连微微发抖，“我爹娘死的又早，他对我还挺好的，总是帮我做这做那，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喜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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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高长庚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说来也可笑，他们俩都被同一个人辜负了。
“坐吧。”高长庚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萧白连扶着椅背哆哆嗦嗦的坐下了。
“咱们喝一杯？”
“我不会喝酒呀。”萧白连刚说出口的话突然又憋了回去，“好吧，我陪你喝一点儿。”
酒菜很快就上来了，高长庚给他倒了杯酒放在他面前。
“你怕我？”高长庚轻笑一声，看着对面那个摸着酒杯低头看着桌子局促不安的那个人。
萧白连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低头看着桌子倒也坦承“有，有点儿。”
高长庚又笑了一声“为什么？我又不能把你给吃了？我似乎，也没找过你什么麻烦吧。”
“你身上，你身上有股气质，让我只能仰望又有些畏惧。”萧白连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我也，我也说不好。反正，反正就是觉得你挺吓人的。”
高长庚虽说是让萧白连陪他喝酒，但给他倒了酒之后也没让他喝，他自己拿过酒杯喝了一口。半晌后方道“当年你怎么那么快就嫁人了？”
当年，在查南决定与高长庚在一起后的不到一个月，萧白连就火速将自己嫁到了外地。是给人做了继室，据说那人的儿子都比他大。
萧白连小声道“当年查南就与我说过，他是假意与你在一起，我们俩在私底下偷偷的。可我不想这样，为了让他死心，我就找了个人嫁了。”
“我以为你是悲痛欲绝，想重新展开一段新的恋情抚平伤痛。”高长庚拿着酒杯的手微微攥紧，他是真没想到啊，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人，却是一开始就对他存着不良的心思，真是可悲可笑可叹。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又问，“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萧白连继续道“我嫁过去后那人没到两个月就得了一场急病死了，我给他守完了三年的孝。我又是个男人也不能留下什么孩子，他儿子说我是个白吃饭的，就把我赶出来了。我其实真的不想回来的，可我身上没有银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回来，在这里，我好歹有个遮身之所。刚开始回来时，我每天深居简出，不敢让人发现，就是怕传到查南的耳朵里，可到底还是被他知道了。我，我真的没有想过打扰你们的生活……”
在萧白连没踏进府里之前，高长庚最讨厌他这种模样，像朵白莲花似的。但此刻听完了他的话，心里倒是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也是个苦命的人。”
萧白连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低着头看着桌子什么都不说。
“对了，”高长庚喝了一口酒后看着他道，“我记得你之前在横州当过一段时间的账房先生，怎么现在却在那酒馆里当店小二？”
萧白连解释道“这不都是因为你吗。”
“因为我？”高长庚用手指指自己。
萧白连点点头“你们高家是横州城里的大户，这横州城里的许多买卖都是你们高家开的。别的生意人也不敢得罪你们，咱们之间的事在横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现在回来了，他们怕得罪你，就都不敢收我。我只好四处打打零工，那家酒馆我也不是总去的，只是偶尔去帮帮忙。”
高长庚倒是没想到自己还给萧白连带来了这样的麻烦，心中微微有些歉意，但嘴上却不依不饶“你都穷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给别人做垫子？”
“那些都是实在穿不了的旧衣服。”萧白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能，能帮帮就帮帮吧，生活不易，但愿我做的这点儿事能让他们在这个凛冽的寒风中感受到一丝温暖吧。”
不知是烛火晃人，还是
酒喝得太多醉人，高长庚突然觉得萧白连长得是真不错。其实萧白连长得本就不错，只是一直以来他视他为敌人，只觉得他哪里都不顺眼。
高长庚又喝了一口酒，重重地将酒杯放下，双眼如炬般地望着他问“我与查南是不可能的了，他如果再找你，你会接受他吗？”
萧白连果断地摇摇头，又慢慢地抬起头来，做出最大的勇气看着高长庚的眼睛“我不会再接受他，他负了我一次就能负我第二次。我今天来此一看，只是全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今后他的事再与我无关。”
“他若是再去纠缠你呢？你还要像上次那样将自己嫁了？”
“不，”萧白连道，“当时我年岁小，又有些，冲动之下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若他以后还会对我纠缠不清，我打算，打算出去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太多的地方呢。”萧白连说到此处时，一改方才的瑟缩，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这几日先留在我府上吧。”高长庚道，“查南一定会去找你。”
萧白连想了想同意了“那就有劳了。”
高长庚看了他一会儿，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突然觉得你挺不错的。”
“啊？”萧白连呆愣愣地看向高长庚，但高长庚酒喝的太多，说完这话后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萧白连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没醒。他只能架起高长庚，让他到床上去睡，刚才他说的是醉话吧？萧白连想了想没理出头绪，索性也就不想了。高长庚方才说让他留下来，可没给他准备房间。他本想回家，后来一想查南已经被赶出高府了，他没地方可去，若是去找自己，难免又是一番纠缠，想想头就痛。
最后，萧白连把桌上的残羹冷宴收拾好，又环顾了下四周，就在外间的矮塌上对付了一夜。
高长庚从知道查南又去找萧白连的那一刻起，这心就像撕裂般疼痛。但今日起床后，这心里却莫名的舒爽。他走到外间后，就见萧白连像猫一样的蜷缩在那矮塌上，无奈地摇摇头，给他拿了被子盖在身上。
他当时的眼睛是有多瞎，看中了查南，忽视掉了萧白连呢？
宴莳房门前。
几乎宴莳与花凌梳洗已毕，曲流觞就挤进了屋子里，神秘兮兮地道“我和你们说件新鲜事。”
花凌毫不让他失望地问道“什么新鲜事？”
曲流觞就将昨晚在高长庚房顶上听到的看到的都讲了一遍。
花凌的嘴巴张的像塞了枚鸡蛋那么大“他们俩？真能在一起？”
“我觉得他俩挺般配。”曲流觞搓搓手，“咱们帮一把？”
“好啊，好啊。”花凌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又看到身旁的宴莳，拽拽他的衣袖问，“哥哥，你觉得呢？”
宴莳笑了笑“若是他们都有意，帮帮亦是在情理之中的。”
“那查南呢？他是不是还会作什么妖？”花凌有些担忧地问。
“自然会的。”宴莳捏捏花凌的小脸，“用过早饭后，我让赵春海到官府暗自查查，瞧瞧这查南与官府可有什么勾结没有。”查南早就对高长庚有异心，高家的生意也一直是由他打理的，他要是在从中做什么手脚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高长庚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与查南断绝关系，那便是要断得干干净净。早上从房间里出来时，便让管家去通知商行的人，让他们带着账本巳时之前来到高府商讨事宜。
高长庚与宴莳并肩站在长廊里，看着从天空中突然飘落的雪花，高长庚道“宴兄，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有这么一天。”
宴莳伸出接到一片雪花“你给过他机会了不是
吗？是他不珍惜，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人伤神。高兄还是幸运的，在知道他真面目之前并未与之成婚。”大渊律，男子与男子成婚不可合离，不可休弃。
“是啊。”高长庚的眼睛突然看到了远处过来的几个人，目光在某一个雪白的身影上停留，他笑笑，“我相信下一个我的眼光不会再这么差了。”
花凌蹬蹬蹬地跑了过来“哥哥哥哥，下雪了。”
宴莳将他的双手放在手心里捂着“怎么也没拿个汤婆子？”
“不冷的。”花凌笑嘻嘻地，又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萧白连，“等一会儿雪大了，我还要和白连堆雪人，哥哥如果有空的话也来哦。”
花凌似乎对成了男妻的人有着一股特殊的亲切劲，对沈沉碧是这样，对萧白连也是这样。
萧白连刚开始在高府里微微有些尴尬，他胆子本来就小，况且他与高长庚又是那样的关系。但这种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花凌打破了。
花凌亲亲热热地找他说了一些话，又要与他一起玩儿。方才，他便是陪着他去高府的花园了。现在已是冬季，花园里没什么好看的，俩人看了一会儿树上的麻雀就又回来了。
萧白连再看见高长庚时，想起他睡前说的那句话，脸微微有些泛红，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就站在一旁。
花凌像是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地与宴莳讲述他方才看到的那些麻雀，正说得兴起，只见高府的管家来报“老爷，商行的人都来了。”

第五十三章
这事本是高长庚的家事，与宴莳无关，但还是被他请到了正堂里，连带着将萧白连也请到了里面，萧白连挠着脑袋一头雾水地跟在高长庚身后。
花凌嫌无聊，便没有去，跟着曲流觞留在了外面。
“有话要对我说？”曲流觞拿着几粒花生豆朝空中一抛，张开嘴去接，却被半空中的一只手截了胡，花凌将那花生放在嘴里咬的嘎嘣脆，曲流觞瞥了他一眼，“要吃自己拿去。”
花凌乜斜着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可是王妃。”王妃吃东西都得有人伺候着。
“好好好，我的王妃。”曲流觞把桌子上的果盘拿到他面前躬着身子道，“王妃想吃什么？小的伺候您。”
“王妃不想吃什么，王妃想打人解闷。”花凌狡黠地抓着果盘里的一把瓜子突然往半空中一抛，那瓜子便如绵绵细雨般落了下来。
几乎花凌手里的瓜子刚撒手，曲流觞那边就动了起来。他一个转身将手里的果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又运用内力，将半空中的瓜子引到一处，最后竟一颗不落地全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怎么样？还不错吧？”曲流觞十分地得意洋洋。
“得意什么，你就是现在变出朵花来也没人看。”花凌毫不留情地道，他又伸手在栏杆上攥了一把雪，随便捏成了形状，“瞧见没有？一会儿我把它拿给哥哥看，哥哥准会说这是只漂亮的小白兔。”
花凌说完便将这看不出什么形状的雪团糊到了曲流觞的脸上，曲流觞像被定住了一般不躲也不闪，也没有讽刺花凌在他面前炫耀。几息之后，他像是才回过神来，几下子扑棱掉脸上和衣领处的雪，突然来到花凌面前哭丧着脸抱着他的一只胳膊摇晃着“你可得帮帮我啊，我真是特别特别喜欢他。”
他与江清月虽同在王府里，但见面的机会却不多。江清月为人又十分冷清，将曲流觞一直排斥在外。曲流觞这人鬼主意多，嘴皮子功夫也厉害，但不知为何在江清月面前却是什么办法都使不出来。
花凌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的手“男男授受不亲。”
“对对对，我这不是一时情急吗。”曲流觞谄笑着松开了手，又狗腿似的掸了掸花凌胳膊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肯定有办法，王爷那样的人现在都对你死心塌地的了。不得不说你这装乖卖巧的办法可真好，可惜我当时不知道会遇见清月，要不然这法子我也拿来用用了。”
花凌被他前半句话说得心里很高兴，但去不忘了打趣他“也不是不可以，你找个机会在众人面前摔下脑子，装晕过去，等醒来后就装作脑子撞傻了的样子，到底你想装成说什么样子的不都成了吗？”
曲流觞倒是认为此计可行“可以啊小铃铛，还是你有办法。”他兴奋地搓搓手，恨不得现在就试试。
花凌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不要走这些个歪门邪道，日后发现了该怎么收场？莫要学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现在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偷来的，我不知道等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别想那么多，王爷会理解你的苦衷的。”曲流觞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以示安慰，“你有什么事要与我说？”他知道，若不是花凌想与他说些什么，他是不会离开宴莳半步的。
花凌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觉得高长庚他说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才知道枕边人的真面目。我只是想到了我自己，不知哥哥发现了我的真面目会不会像高长庚这般失望？”
曲流觞安慰他道“你与那查南是不同的，怎能相提并论？王爷会体谅你的苦衷。”
花凌轻轻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高长庚这一议事用的
时间不算太长，中午吃饭之前人便出来了。
花凌眼巴巴地看着那门开了，急急忙忙地蹿了上去，拉着宴莳的手撒着娇“哥哥你总算出来了，我都想你了。”
宴莳笑着捏捏他的脸“饿了吗？吃饭去吧。”
吃饭的路上，高长庚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讲与了花凌和曲流觞。
查南果然是一开始就没存着什么好心的，这些年高长庚出于信任，并未怎么查账，但不得不说高长庚念书行，可做生意这块不如查南，真要让他自己查他是差不出来的。加上查南做假账又做的高明，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最后还是萧白连发现的。
别看萧白连与高长庚说话都要抖三抖，但对于账本的敏感程度不亚于最好的猎狗追寻猎物。
花凌点点头，看着高长庚道“白连人这么好，又这么能干你娶了他得了。”
高长庚倒没怎么样，萧白连的脸红了“别，别胡说。”
“我是说真的，你们俩挺般配的。”花凌说得异常认真。
“我，我不和你说了。”萧白连低着头一溜烟地跑了。
高长庚嘴角噙着一丝笑，接过花凌的话“我也这么认为的。”
上午只是简单地看了下账本，并未全都看完，吃过了午饭后萧白连还要帮着高长庚继续看账本。
宴莳陪着花凌睡了午觉醒来后，花凌便嚷嚷着要到外面堆雪人。
但这雪人没堆起来，雪下得不算太大就停住了，根本堆不了雪人。
花凌有些失望，宴莳想了想道“想不想吃冰糖葫芦？”
花凌有些恹恹的“我不想出府，万一看见了查南呢。”据说上午的时候查南又来了，不过还是没有进到府里。
宴莳笑了笑“我给你做冰糖葫芦吃好不好？”
花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哥哥会做冰糖葫芦？”
“没做过。”宴莳瞧见花凌那神采奕奕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过可以试试。”
花凌欢天喜地地跟着宴莳去了厨房，厨房里的山楂并不多，但做几个糖葫芦还是够了。
“哥哥，我帮帮你吧。”花凌觉得自己再不做点儿什么，总想兴奋地大喊大叫，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宴莳会给他做东西吃。读书人都讲究“君子远庖厨”，更何况宴莳身份尊贵。
“那帮我把山楂洗洗吧。”宴莳拿出一个盆放在花凌面前，“掺点儿热水，省着冻手。”
花凌点点答应着，将山楂放在水里细细洗着“哥哥，里面的籽是不是要弄出去呀？”
宴莳看了一样“放在那里，那个我弄。”
花凌乖乖地放着，看了宴莳拿着刀子在削竹签“哥哥，我帮你削吧。”
宴莳没让他弄“你不能拿刀，当心割伤了手。”
花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我会用刀啊，还用得不错呢。
宴莳没过一会儿便将竹签削好了，花凌拿过几根竹签放在手中把玩着，看着宴莳用刀子去扣山楂里面的籽。
“以后再贪玩儿都不许拿刀子玩儿。”宴莳不忘嘱咐着。
花凌不敢不听，连连点头记下了。宴莳弄好一颗山楂，花凌就往竹签上串一个，等宴莳的山楂弄好了，花凌的山楂也串好了。
“哥哥，我帮你烧火吧。”
看着小王妃殷勤的目光，宴莳点点头同意了“当心些，莫将火弄到手上。”
花凌笑笑“哥哥没事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宴莳笑笑没有说话，在他眼里，花凌就是个整天吵着要糖吃的孩子。
锅烧
热了以后，宴莳往锅里撒了一把白糖，然后加水，不停地用铲子搅弄着，等看着糖水变得粘稠，颜色也渐渐发了黄，拿起串好的山楂迅速地在锅里面蘸一圈，又飞快地放在抹过水的盘子上。
“获嘉很小的时候喜欢吃糖葫芦。”宴莳说的是元后还活着时候的事，“御膳房就总会做糖葫芦给她吃，可母后却不怎么让她吃，说怕吃坏了牙。御膳房得到了母后的命令，就再也不敢给她做糖葫芦。可她吃不到糖葫芦就馋得哇哇哭，我就偷偷地跑去御膳房问大师傅怎么做糖葫芦，我那时想着，他们不给获嘉做，那我就给她做。大师傅就把做糖葫芦的方法告诉给了我，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给她做上一次糖葫芦吃……”
宴莳突然缓过神来，知道自己说的话太过伤感了，本来是为了哄花凌开心的，忙换了个话题“快尝尝那糖葫芦好不好吃。”
花凌听着宴莳说的话心中难过不已，但他瞧宴莳不再说了，便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拿起宴莳蘸的第一串糖葫芦咬了下去“嗯！哥哥好吃好吃，你快尝尝！”
蘸糖葫芦最重要的就是挂糖那步，若是糖熬得时间短了便挂不上浆，若是熬得时间长了又怕把糖熬苦了。宴莳这糖熬得还算好，虽然有点儿稀，但没有苦，整支糖葫芦的味道还算可以。
花凌将糖葫芦放到宴莳嘴边也让他尝尝，看着宴莳上下动的喉结，花凌悄悄地咽了口口水，要是能嘴对嘴喂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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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宴莳就着花凌的手尝了一口，酸甜可口果真还不错。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将糖葫芦吃了，宴莳将山楂蘸完以后，锅里还剩下一点儿糖浆，他又找来一个苹果切成几块串起来放在锅里蘸了。
花凌没吃过这种的，觉得很惊奇，一出锅顾不上热拿起来就往嘴里塞，不出意外地被烫到了。宴莳听到他的呼声忙过来看“怎么了？”
“烫，烫到了。”其实只有刚烫到的时候疼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但瞧见宴莳那关切的样子，花凌决定将柔弱进行到底，“这里可疼了。”要亲亲才能好。
宴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只用指腹轻轻地擦拭着，温热的指腹轻触着肌肤，花凌的身体一阵酥麻，炙热的目光放在宴莳身上，宴莳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将目光慢慢地从花凌唇上移到他的眼睛上。
四目相对，像是有条绳在中间牵引一般，二人的脸越来越近，宴莳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了花凌的脸上。
“你们在偷吃什么好东西呢？”曲流觞说着话风风火火地把门推开了。
宴莳忙得向后退了一步，脸顿时红了起来。
花凌攥着拳头咬着牙，恨不能将曲流觞生吞活剥了。
“糖葫芦？”曲流觞没察觉出二人之间的异样，一眼就瞧见了放在盘子里的糖葫芦，伸手就要拿。
“那都是我的。”花凌忙虎口夺糖葫芦，将盘子整个抱在怀里，护食得很。
“王妃真小气，吃一串怎么了。”曲流觞将手缩回来有些讪讪的。
“这是哥哥给我做的。”花凌像护着什么珍宝一般挪蹭到宴莳身后，警惕地看着曲流觞。
曲流觞看着锅里还没有洗刷掉的糖浆瞬时明白了，嘴张了张方道“王爷对王妃真是好啊。”
“那是自然，哥哥对我可好了呢。”花凌表示这话听着挺舒服，但还是不能让他改变想揍曲流觞一顿的心思。
宴莳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刚才去书房转了一圈，他们都在查账呢，看着怪无聊的。回来后听下人说你们在厨房呢，我以为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呢便过来瞧瞧。”曲流觞道。
宴莳点点头，将花凌怀里的盘子哄着放到灶台上“乖，曲公子不会抢的。”
花凌警惕地看着曲流觞，曲流觞马上举起双手“我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抢王妃的东西，更何况还是王爷做的。”
宴莳又给花凌拿过一把椅子，让他坐在灶台边慢慢吃着，花凌吃一颗便拿给宴莳吃一颗，曲流觞表示这个场面引起了不适。
本来想走，但看到这夫夫和畅的场面突然又想到了自己，他试探性的问道“王爷，可否问你件事？”
宴莳道“曲公子请讲。”
曲流觞轻咳了一声“我想问问清月公子可有意中人？”
宴莳摇头道“并无。”
曲流觞面色一喜“那王爷你看我们两个合适吗？”
宴莳道“这要去问清月。”
曲流觞又变得有些忧愁“我是真心喜欢清月公子的，就是不知清月公子看我如何？”
宴莳的目光放向远处，看起来有些缥缈“清月受过很多苦，若曲公子真心心悦于他，还望永待他好才是。”
正说着，赵春海回来了。
虽说近几年高长庚已经把权力都交给了查南，本地官员平日里也确实收了些查南不少的贿赂，但他们到底不是傻的，在这次查南去寻求帮助时并没有帮助他，他们还不想得罪高长庚，一方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另一方面高长庚有功名在身，若他日高中，指不定会回来报复。
虽说本地官员对于高家之事的态度是高高挂起，但也不耽误宴莳想要抓他们的小辫子，这做官的没有几个是清白的。宴莳得已出皇城，打的是巡视百官，平冤狱的旗号，若不处置几个案子，届时回了皇城也不好交代。
查南刚开始还低三下四地来高府求原谅，但后来瞧着高长庚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也就露出了真面目，对着高府的大门放了一通狠话后就走了。
高府的下人将这些话如数的禀给了高长庚，高长庚听后虽面目不改，但心里还是疼的厉害，毕竟爱了这么多年，说放下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高长庚一边查着账，又一边派人将查南进几年的动向一一查出。这几年查南将高家的财产偷偷转出，又给自己弄了个假的身份文牒，凭着那假身份置办了不少产业，又另做起了生意。
查南倒也精明，只当起了幕后老板，其他的都教给心腹去做，实在不得已的地方，他才会出面。
查南用那个假身份最开始做的是贩酒生意，他这酒全都是从边关运来的，虽然费时费力了些，但胜在稀有，卖的价格也高，倒是受到了横州不少人的青睐。
这卖酒的店铺高长庚倒还真知道，想当初开的时候也算是轰动了整个横州，高长庚也去瞧了个热闹，还买回来一坛与查南分着喝了，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酒家竟是查南开的。
查南卖酒尝到了甜头，便又从边关那里买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另外开了铺子卖，他卖的东西都稀奇，虽然价格贵，但还是很受欢迎。
查南的生意做的好了，野心就更大了，根据最新消息，几个月前他将自己全部的家当压在了一批货上，这批货再有四天便会运到横州。
高长庚将账本几乎捏成了一团“白连，如果我要他家财散尽呢？”
随着越来越多的调查，高长庚越是心凉。如果他单单只是不喜欢他，高长庚倒只想着将高家的生意收回来即可，他自己的生意再继续做下去吧，毕竟他曾爱过他这么多年。可查南实在太贪心，他拿了高家这么多都不够，竟妄图侵占高家的整份家业。
萧白连站在高长庚面前摇了摇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我不好做主的。”
高长庚轻笑一声“那你会心疼吗？”
“我不知道，”萧白连又摇了摇头，“但如果不让我看到他落魄的样子我感觉会好一些。”
高长庚又问“那就是说，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拦着，更不会去告诉他，对吗？”
萧白连点点头。
高长庚狡黠一笑“真贤惠。”
萧白连抬起头惊悚地看着他。
高长庚到底不像查南那么心狠，他不想让查南坐牢，只想让他三年前来到高府时是什么样，现在便是什么样。查南没来高家之前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穷小子，那么他就再将他变回那个穷小子。
高长庚很快采取了行动，那批货不是压上了查南的全部家当了吗，那他便派人将那批货劫了。再派些人到查南的铺子里闹事，又打点好了官府，让查南求助无门。
高长庚又将查南用假身份购置产业的事情一纸诉状告到了官府，官府很快派人将查南购置的产业还给了高长庚。官府之所以会这么听话，这是因为宴莳的身份使然。
查南也知道这横州他是待不下去了，还好他还私藏了些银子，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够他用上几年的了，在一个黎明，查南背上全部家当离开了横州。
高长庚时刻派人盯着他呢，他前脚一走，后脚就收到了消息。高长庚用手指点点桌子“劫了，把他身上的银子全都给我拿回来。”
查南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宴莳将横州的官场也
整顿了一番，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高长庚表示日后愿为宴莳效劳，此番出了皇城终于有了收获。
临走的那一天高长庚与萧白连送他们上马车，宴莳道“高中，咱们皇城再见。”
花凌暧昧地朝着两个人眨眨眼睛“希望下次再见要叫白连为高夫人了。”
“啊？”萧白连一头雾水。
高长庚笑着点点头“一定会的。”
马车继续向南行，行了不到两日又到了一处城池，此处比横州小些，比同林县大些，到了这里已是傍晚，宴莳便决定找一家客栈住下。
“哥哥，这里比皇城要暖和多了。”花凌跳下马上新奇地四处看着。
“这里离皇城差不多千里之遥，又在南边自然是要暖和些的。”宴莳笑道，又拿过一件大氅给花凌披上，“就算暖和了也要多穿一些。”
花凌噘噘嘴没再说话。
进了客栈以后，宴莳先点了几样酒菜坐在楼下吃，顺便打听些消息。
这次找的解元叫郑临，已近不惑，听说家境也还可以，在本地的声望还算可以，并没有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
店小二一听宴莳打听郑临，便道“几位客官有所不知，郑老爷病了，已经昏迷好久了。”
宴莳微微蹙眉“可知是什么病？”
小二摇摇头“这个确是不知，不过听说郑家人为了给郑老爷看病已经请了不少的大夫，可郑老爷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儿气色都没有。”
宴莳觉得还是先要见见人才是，既然郑临病了，那他就打着为他治病的旗号去往郑府。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生了一个孩子，别的记忆没有，就记着总是喂孩子喝奶了。上班之前喂奶，下班又喂，睡觉前还喂，半夜醒了再喂。后来我一想这不对啊，我怎么生完孩子连坐月子都没做就上班去了呢，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放过这个不上班的机会，正打算去公司申请产假呢，我就醒了。
醒来后还觉得这梦有点儿好笑，不知道自己为啥做了这么一个梦。当我起床后给我家还没断奶的小鸟喂奶粉时，我突然明白我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了。
s是真的小鸟，不是人名。大白鹅被我上周带回老家了，我觉得它还是适合在更广阔的地上生活。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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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晏莳等人在客栈休整了一番，翌日天明便准备去往郑府。
曲流觞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幡子，还背着一个药箱，看起来倒像是那么回事。
“哥哥，那咱们扮成什么啊？”花凌瞧着很新奇，脸上掩饰不住地跃跃欲试的神情。
曲流觞笑道“王妃不如扮成药童吧，换身短打，再把头发扎成两个小揪。”
花凌当然不乐意“我扮成药童，那哥哥扮成什么啊？还有赵春海与曹德金，他们俩呢？”
晏莳道“此番前往郑府，只曲公子咱们三人前去，赵春海与曹德金留在客栈。”像这种四处行医的大夫，多数都是一个人，最多再带上一个小药童，要是去的人太多，难免让人起疑。
曲流觞又道“我与王爷扮成师兄弟，就只能委屈王妃扮成药童了。”
花凌有些委屈“那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们一起扮成师兄弟，师兄弟三人多好啊。”
“王爷与王妃都不懂医术，我带着王爷还可以说是边游历边教师弟行医，可若是再带一个半点儿医术都不会的，那就很可疑了，很像江湖骗子。”曲流觞说的十分认真。
花凌撇撇嘴“可是当药童也需要一些医术的，一些药材总该要认得吧。”
曲流觞眨眨眼“当药童只需伺候好主子就行。”
花凌做最后的挣扎“那晚上我还能与哥哥睡在一起了吗？”
曲流觞道“自然是可以的，主子晚上也需要药童的伺候啊。”
花凌说不过他，眼泪汪汪的看着晏莳，拽拽他的袖子“哥哥。”声音软糯，十分委屈。
不得不说，曲流觞说的法子是最可行的，但小王妃不愿意，看着这委屈巴巴的样子，晏莳心软了，试探着问“再不明庭也留在客栈中？”
花凌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哥哥别不带我，我要和你去。只要让我跟着，让我扮成什么都行。”
赵春海到街上给花凌买了一身粗布的短打，花凌以前在国公府虽是不受宠，但穿的也是绫罗绸缎，哪里穿过这样料子的衣服。
花凌倒是没觉得什么，倒是晏莳有些担心这料子小王妃会穿不习惯。
花凌换好了衣服后扭扭捏捏的去见晏莳“哥哥，好看吗？”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一身短打将花凌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具有一股别致的风流。
“好看。”晏莳由衷的赞美着，“那我给你梳头发？”
花凌害羞的点点头，晏莳将他竖起来的发散落下来，头发分成两股，在脑袋上一边一个梳成两个小揪揪。
花凌本来长得就显小，行为举止又带着些孩子气，这么打扮起来硬生生的小了几岁，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违和。
打扮好后的花凌十分羞涩，扭扭捏捏地不肯抬头，晏莳轻笑着在他头顶上亲了一口。花凌感觉到那股热意，顿时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幸福泡泡，开心的将那股子羞涩一扫而光——这还是晏莳第一次亲他！怎能不令他高兴？
曲流觞坐在外面悠闲地喝着茶等着他们，当花凌出现的那一刻时，他嘴里的茶差一点儿喷出去，迎面看到了花凌那充满杀气的眼神，浓浓地求生欲让他将嘴里的茶咽了下去。
“真不错。”曲流觞故作平静道，“只是要委屈王爷做我的师弟了。”关于这个师弟并不怎么会医的借口早就找好了，就说晏莳刚被他们的师傅收入门下不久还没来得及教他什么呢师傅就死了，所以就得由他这个大师兄教他。
晏莳点点头。
曲流觞又看向花凌道“王妃，到时这称呼得改一改，可不能再叫哥哥了。”
花凌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声知道了。
曲流觞将放在一旁的药箱塞进花凌怀里“药箱得药童背着。”
那药箱很大，看分量着实不轻，晏莳舍不得小王妃背着，花凌道“哥哥你放心吧，无非是一个药箱而已，我是个男人，不会连这点儿东西都拿不动的。”
晏莳没再说什么，只得嘱咐他若是累了一定要告诉他。
客栈离着郑府不是很远，走了约有两刻钟终于到了。曲流觞与晏莳相互看了一眼，晏莳冲着他点点头，而后他手持幡子走到郑府府门前向门房说明来意。门房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等着，便进到府内禀告。
又过了一份，从府门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姑娘，这姑娘长得十分漂亮，风姿约绰，走起路来的姿势亦是十分的赏心悦目。
门房道“这是表小姐。”
晏莳微微蹙眉，据他所知郑临有妻儿，怎么出来迎客的会是个表小姐？
那姑娘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来回扫了扫，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艳，但面色不改“小女子见过几位公子，敢问哪位是大夫？”
曲流觞道“我与我师弟乃是仙药谷的弟子，四处云□□医到达此地，闻听贵有病人久病难医，故此前来一看。若有打扰之处，勿忘见怪。”
郑临病了的消息并不是秘密，他又是个解元，受到的目光自然比旁人多上一些，百姓们茶余饭后也难免谈论以作消遣，因此，曲流觞这话并未让那姑娘起疑。由于是她听说他们是从仙药谷出来的，面上难掩欣喜之情。其实她以前从未听说过什么仙药谷，只是听着名字气派，便自觉这曲流觞真有本事。而仙药谷这名，乃是曲流觞胡诌的。
姑娘当下欣喜道“几位公子快请入府。”
曲流觞道“有劳小姐了。”
姑娘嫣然一笑“我叫许元娇，几位公子便叫我元娇吧。”
郑府比不上高府气派，但整体来说也还可以，亭台楼阁，园林布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许元娇边走边将郑临的病情说了一遍，郑临正值壮年以前的身体很好，甚少生病，可是自从三个多月前突然一病不起，且昏迷不醒，每天只能喂一点儿米汤度日。这大夫看了不少，可却没一个能说出郑临的病情的。
到了房内，曲流觞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那个脸上苍白的男人，不得不说郑临长得还不错，就算这个样子也难掩其英俊的面容。
曲流觞把了会儿脉，又掀开眼皮查探一番，看着花凌道“明庭，将银针给我拿来。”
花凌不情不愿地打开药箱，从里面找出银针，晏莳忙从他手上接了过来，将那卷银针打开。曲流觞拿着银针在郑临的身上扎了几下，片刻后郑临悠悠转醒。
他的目光有些浑浊，像失去了记忆一般四处看着。
许元娇瞧见他醒了，满脸都是喜色“姨父，姨父你醒了？”
郑临勉强地点点头，但说不出话来，许元娇忙吩咐下人倒了杯茶亲自喂他服下。郑临喝过茶后，没过多久便又沉沉睡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许元娇满脸惊讶的问。
“许姑娘莫急。”曲流觞道，“郑老爷的病着实有些严重，我方才时针只是让他有片刻的好转，还需服药才是。”
许元娇急道“那曲公子快开药吧。”
此时的许元娇已完全信任了曲流觞，以往请来的大夫还从未让郑临有过片刻的清醒。
曲流觞要来了纸笔在桌子上写着药方，他边写边道“照着这药方去抓药，每日服用，再佐以的银针，郑老爷不日就会好起来的。”
许元娇拿过药方连连
道谢，吩咐下人抓药去了。
晏莳突然道“敢问许姑娘，郑夫人何在？”
许元娇回道“姨母终日在佛堂里念经，并不出来，连吃饭都是在佛堂里。”
晏莳待又要问些什么，只听一个老嬷嬷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表小姐，你快看看小少爷去吧，他哭得厉害，在找您呢。”
许元娇带着歉意说了句失陪了，便跟着老嬷嬷急匆匆而去。
屋子里除了昏迷中的郑临只剩下晏莳他们三人，花凌坐在椅子上，将药箱翻来覆去地拉拔着，似乎是有些不高兴，晏莳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曲流觞见没有外人，便小声对晏莳道“郑临是中了毒了。”
“中毒？”晏莳重复了一句，“可严重吗？”
曲流觞摇头道“此毒乃是慢性毒，发作时就像郑临这般，并不会轻易要人性命，但若是长此以往地拖着，慢慢也会被拖死。若是适当治疗很快就会康复，不过此毒比较罕见，这也就是大夫们诊治不出病情的原因。”
花凌一听这话感了兴趣，也不再像方才那般不开心了“若是有人给他下毒，为什么不直接毒死他？却下这种毒耗着他。”
曲流觞道“这也是令人难以费解的地方，我方才怕打草惊蛇，故此没说他中毒一事。”
晏莳点点头表示赞同，目光又落到床上的郑临身上“你们说，郑临出了这么大的事，郑夫人为何还在念佛？他们的儿子又在哪里？”
若说是祈福，可府中来了外人也应当出来见见，毕竟她是这府里除了郑临最高的存在。就算不出来，总该派大儿子出来看看，为何只让一个表小姐出来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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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没过多一会儿，许元娇就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了，这孩子看模样也就一周岁左右，白白胖胖的一只，糯米团子似的，很是讨人喜爱。
花凌瞧见那孩子时眼睛都直了，想要去抱但又忍着没好意思说。
许元娇道“几位公子失礼了，不知几位公子现居何处？”
曲流觞将那个客栈的名字说了出来。
许元娇又道“既然姨夫还需每日施针，不如几位公子便住在府内，不知意下如何？”
这正中晏莳的下怀，只假意推脱了几句答应了。
许元娇吩咐下人去给晏莳他们准备房间，花凌实在忍不住看着那孩子问道“这就是郑老爷的儿子吗？他多大了？”
许元娇笑笑“云儿是去年出生的，刚刚过完一周岁的生辰。”
花凌欣喜道“原来他叫云儿啊。”说完便挥着手去逗弄小少爷。
晏莳突然道“我听说郑老爷还有一子，不知可在府内？”
许元娇将小少爷往上颠了颠“公子是说表弟吗？表弟一年多以前便外出游学，至今未归。”
晏莳点点头又道“郑老爷生了如此重病，大少爷为何没有回来？”
许元娇唉了口气“已经派人去找了，可表弟不知去了哪里，直到现在都有消息传来。”言语中颇有怨怼。
晏莳没再说什么，几位又谈论了一会儿郑临的病情，这时一个下人端着熬好的药进来。
“把药给我吧。”许元娇把郑临从床上半抱起来，在他身后塞上枕头，然后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他喂药，偶尔还用手绢擦擦他嘴角淌下来的药渍。
郑临服过药后也没什么事情了，现在只需按时服药，再每日施一次针便可痊愈，许元娇便让他们在府里自便，她则抱着小少爷出去了。
晏莳与花凌回到房间，有下人来奉茶。晏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道“表小姐可当真是聪慧能干，只是不知可有婚配，我认识一位公子人很不错，还未娶妻。”
那丫鬟说道“表小姐并未婚配，此等大事公子还需问过老爷和夫人。只是如今老爷病着，夫人又在佛堂闭门不出。”
晏莳长得俊美无双，举手投足间又满是贵气，这小丫鬟年纪不大，平日里没见过这等人物，得知这几日自己要伺候晏莳，着实在别的丫鬟里扬眉吐气了一番，受到不少艳羡。像她们这种丫鬟，到了年岁后便会被主人随便许个小厮。谁也不想一辈子做下人，如今瞧见了晏莳，便想着若是能与他出府便好了，便乐得在他面前献殷勤，与他多说些话。
花凌瞧见那丫鬟一双眼睛直往晏莳的身上瞟，肚子气得鼓鼓的，也只能站在一旁装作没看见，努力地扮好一个药童的角色。
晏莳瞥了一眼嘴巴噘得挺老高的小王妃，笑着摇摇头，又与那丫鬟道“夫人还真是一心向佛，想必为人一定十分和善吧。”
丫鬟摇摇头“这却不知，实不相瞒，我从进府到现在还未见过夫人呢。”
“哦？”晏莳拿起杯子吹了吹，“姑娘可是新进府的？”
花凌瞧着晏莳想把茶杯放下，忙伸出手将那茶杯接在手里，又放在桌上，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丫鬟看了花凌一眼，没当回事，只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药童罢了。丫鬟又道“我进府有刚刚一年，在我进府之前夫人便已经在佛堂里终日不出门。而且，不光是我，这府里除了几个老人，下人们都是一年前才进的府。”
晏莳又道“夫人终日礼佛，那小少爷便一直是表小姐在带？表小姐可当真是贤惠得紧哪。”
丫鬟也附和着“我听府里的几个老人说，表小姐是从小就在这府里
长大的。如今老爷病重，夫人又礼佛不出，大少爷又外出游学不归，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指望着表小姐呢，她一个女人也真是辛苦得紧。”
“表小姐是几岁进府的？”晏莳问道。
丫鬟摇摇头“这却不知，我知道的这些还是从几个老人的嘴里知道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晏莳见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又与她说了几句，将她打发了。
确定丫鬟关门走远，晏莳拉着小王妃的手，将他拉到面前，捏捏他的小脸“怎么？生气了？”
“没有。”嘴上说着没有，可这嘴巴噘地越发的高了。
“还说没有。”晏莳将他的嘴巴捏在一起，“这嘴巴怎么翘得这么高？是被蜜蜂蜇了吗？这大冬天的是哪只蜜蜂不睡觉，偏偏来找我王妃的麻烦。”
花凌再也控制不住噗嗤一声乐了，随即又装装样子板着脸“哥哥，那丫鬟看你没怀着好心。”
晏莳笑道“她怀什么心思不甘咱们的事，你只需记着，我对你的心思是不会变的。”
花凌被说的开心了，又笑嘻嘻地坐在一旁与晏莳说起了话。
午饭还是下人送来的，晏莳与曲流觞一道吃了，等到晚上的时候，有下人来请，说是夫人要请他们用饭。
这倒是不错，晏莳正打算想个什么法子见见这位夫人呢，没想到她却自己来叫他们了。
晏莳随着下人来到一处房间里，屋子的中间早已摆上了碗筷。
郑夫人瞧见人来了，微微点头说了些客套话，这郑夫人虽是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晏莳坐在桌旁，花凌刚要跟着坐下，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只得闷闷不乐地站在一旁。晏莳道“我这位药童从小被我惯得坏了，挨不得饿，不知夫人能否先给他一些吃的？”大户人家讲究主仆不能同席，这顿饭若是晏莳准备的也就罢了，但晏莳此时的身份是客人，能为花凌争取的也只有这些了。
郑夫人笑笑“是我疏忽了。”她又命贴身丫鬟，将花凌带到另一个房间，单独给他准备了一些吃食。

第五十七章
花凌刚走，许元娇抱着小少爷也过来了。
许元娇笑道“许久未与姨母一起用饭了。”
郑夫人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反而看着晏莳与曲流觞道“两位公子，不知我家老爷何时会好起来？”
曲流觞看了晏莳一眼，晏莳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先前怕打草惊蛇，所以未对许元娇说出郑临是中毒一事。但有了晏莳向丫鬟打探消息，及郑夫人宴请他们用饭一事，晏莳决定改变策略，将郑临一事速战速决，毕竟他是来找以后的肱股之臣的，而不是给一个普通的解元查投毒案的，距离过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应当在每个地方早做了断，争取多去几个地方。而速战速决的方法之一便是引蛇出洞，至于以后的事，且看后面的发展再随机应变吧。
曲流觞道“实不相瞒，郑老爷是中了毒了。”接着，便将郑临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郑夫人露出一闪而过的惊骇之色，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许元娇。许元娇把小少爷抱在腿上，正一勺一勺地给他喂饭，闻听曲流觞此言，手一抖差点儿将勺子掉到了地上。
“中毒了？这怎么会？是谁给老爷下的毒？”郑夫人不可置信地问道。
曲流觞道“郑老爷确实是中毒无疑，只是这谁下的毒在下却是不知的。郑夫人，不如报官吧。”
“报官？”郑夫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脸上似乎失去了神采，随后言辞又激烈起来，“不，不能报官，不能报官。”
许元娇当时就急了“姨母，不报官怎么能行？咱们还是报官吧！”
“你懂什么！”郑夫人的声音微微扬高，看了许元娇一眼又像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迅速地把视线挪开了，又吩咐站在一旁伺候的一个嬷嬷道，“王妈妈，这事交给你处理。”
“姨母！”许元娇也喊了一声，怀里的小少爷被她这一声吓的哭了起来，许元娇急忙轻轻抱着他哄着，待他不哭了，便交给下人抱了下去，许元娇这才接着道，“姨母，姨父中毒不是小事，怎可不报官任由咱们私下处理？”
“够了。”郑夫人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这个家我说了算。”
这顿饭因为有了这两人的争吵，谁也吃不好，晏莳与曲流觞只草草吃了几口便告辞了。
晏莳回到房里的时候花凌也在，看样子心情还不错。
“哥哥你回来啦，怎么吃的这么快？”才一会儿没见，花凌就像许久未见了晏莳似的，一下子就扑在他的怀里。
晏莳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都吃了什么？”
花凌掰着手指头将所吃的东西一一报出，晏莳笑道“吃的还不错，吃饱了吗？”
花凌拍拍小肚子“吃饱了，吃的可多了，我肚子都鼓起来一点儿了。”
而后，晏莳与花凌就郑府的哪道菜更好吃的问题上谈论了许久，直到曲流觞敲开了门。
门开了，曲流觞像泥鳅一样滑进了屋内，对着里面的两个人道“你们猜我刚才偷听到了什么？”
花凌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偷听人墙角在外面冻了半天可是挺冷的。”
曲流觞深呼出一口气，拼命地告诉自己这人是王妃，必须得以礼相待。他也不卖官司了，直接说出方才扒房顶看到的事情“我看到郑夫人与许姑娘在吵架。”
“她们怎么会吵架？”花凌问道。
晏莳便将今天在饭桌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又看向曲流觞道“她们又是为了此事？”
“没错。”曲流觞点点头，“只不过吵的可比在咱们面前激烈多了，郑夫人把花瓶都摔了，那场面——”
曲流觞啧啧了几声又接
着道“郑夫人还说许小姐什么忘恩负义，什么这是郑家的事与她无关之类的话。她可能是气极了说的话无语伦次的，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我听了半天也只得到出这点儿有用的消息。”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郑府里的事处处透露出怪异。”晏莳道，“就拿今晚的这顿饭来说，小少爷是由许小姐抱进来的，这可以解释为郑夫人终日礼佛无暇顾及幼子，但是自打小少爷进来她却连看一眼都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郑夫人也年近四十，她老来得子，照例说，这个孩子她应该是放在手心里捧着，又怎会对他如此冷淡？”
花凌附和地点点头“哥哥所言有理。”
晏莳既然道“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刚进府那阵，我问许小姐郑老爷的儿子在哪里时，她是如何称呼的。明庭问她怀里的小少爷时，她又是怎么称呼的？”
曲流觞脱口而出“这个我记得，她对大少爷的称呼是表弟，对小少爷的称呼是云儿。”
花凌瞪了他一眼，曲流觞装作没看见。
晏莳点点头“曲公子说的不错，确实如此。这虽是一个称呼，但却能暴露出一件事情。许小姐自幼在郑府中长大，也就是说她与大少爷可谓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情分应当比小少爷还要亲近，可是在称呼上却显得不如小少爷亲昵。”
花凌歪歪脑袋“哥哥，这能说明什么呀？”
花凌这个打扮实在是可爱，尤其是做出这副表情更加可爱极了，晏莳没忍住又捏捏他白白嫩嫩的脸蛋“你们再想，大少爷是一年前多以前出府的，郑府的下人又是在一年前重新换了的，小少爷又是在一年前出生的，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真就是巧合吗？还有，许小姐的年纪也不小了，按照郑府的财力及势力，应当早早就将她许了个好人家嫁了出去，可她为何还留在府上？按照今晚来看，许小姐与郑夫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
花凌蓦地睁大了眼睛，嘴张的像塞了枚鸡蛋那么大“哥哥是说，小少爷可能不是郑夫人生的？他是，他是许小姐生的？”
晏莳微微一笑“明庭当真是聪慧，一下子就猜到了。”
花凌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哥哥——”
曲流觞真想把手糊在自己脸上，谈论正事呢，你们夫夫能不能不要秀恩爱。
花凌又道“那哥哥你说，许小姐的孩子是和谁生的？”
曲流觞插嘴道“孩子和谁生的不重要，我们来这又不是查别人的私密事，为今之计还需尽快医好郑临，好早日离开此地。”
晏莳点点头“可还有多久才能医好郑临？”
曲流觞回道“还需三天。”
“这便好。”时间还不算太长。
花凌又在一旁问“哥哥，你说郑临的毒会是谁下的？会是郑夫人或是许小姐吗？”
晏莳道“照郑夫人不肯报官的行径来看，她确实是很可疑，但郑家处处都是秘密，现在也不是很好说。”
“那这事咱们管不管？”花凌问道。
晏莳道“一切要等郑临的毒解了再说吧。”
赵春海与曹德金虽留守在客栈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干，晏莳命他们一边调查郑家的事，一边调查本地的官员，企图在此地再收拾几个贪官污吏。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用过早饭后，许小姐便又来找晏莳，面上带着一丝惊喜之色“几位公子的医术当真了得，姨父今早又醒了一阵，喂过些粥后便又睡下了。”
晏莳问道“郑老爷可有说什么？”他指的是对于中毒凶手一事的猜测。
许元娇摇摇头“姨父虽是醒了一会儿，但许是昏睡的时间久了，并未怎么说话，问
他什么也只是摇头和点头。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姨父便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正说着，有下人来报“表小姐，姨太太来了。”
许元娇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吩咐道“请进来。”而后又对着晏莳说了声失陪了，便匆匆离去。
曲流觞怂恿道“王爷，咱们偷偷地跟去看看？”
姨太太啊，莫不是郑夫人的姐妹？
晏莳也正有此意，牵着花凌的手偷偷地跟了过去。现在是白天，郑府里也有许多人，他们不敢离得太近，没过一会儿，便见一位与郑夫人相貌有些相似的女人跟着许元娇有说有笑的进来了。
虽然离着有些远，但晏莳是习武之人，比常人更加耳聪目明，能清楚地听到她们的对话。
就听许元娇挽着那妇人的手，亲亲热热地唤着她“娘”，又说了郑临病情好转一事。晏莳与曲流觞皆是对视一眼，这许元娇是有母亲的？他们原以为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才会自小被养在郑府，这是现在——
看来这小小的郑府里，事情还真是不少。
两人转眼间便进了大堂，晏莳也不想再跟去了，与曲流觞对视一眼，又回到了住的房间里。
花凌装作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问晏莳方才那两人说了什么，晏莳又耐心地说了一遍。
花凌蹙蹙眉毛“哥哥，这郑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有些理不清呢。”
晏莳安慰道“明庭莫急，且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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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晏莳将伺候他们的那个小丫鬟叫了进来。
“姑娘请坐。”他指着旁边的椅子道。
小丫鬟有些害羞“奴婢是下人，怎可在公子面前就坐？”
晏莳道“我们乃是行医之人，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姑娘坐吧。”
小丫鬟客套了一下便坐在了椅子上，晏莳与她随便说了几句，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方才我瞧见是姨太太来了，这姨太太是？”
“姨太太是我们夫人的亲姐姐，”丫鬟又补充道，“也是表小姐的亲生母亲。”
晏莳与花凌对视一眼，又接着问“表小姐有亲生母亲，那她为何会从小在这里长大？”
丫鬟摇摇头“这却不知。”
晏莳也料到她会不知道，她只是个新入府一年的小丫鬟，再久远的事恐怕也是不知的，为今之计只是能问出什么就问出什么吧。
“哦，对了。”丫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进府也有一年了，可是刚开始的时候并未瞧见姨太太来过。姨太太，姨太太好像是四五个月前才来过府里的，然后在府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搬了出去，但也隔三差五地总来瞧瞧。”
晏莳将丫鬟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问道“姨太太来时，夫人也是像现在这般闭门不出吗？”
“那倒没有，姨太太刚开始来的那段日子，夫人的心情似乎很好，还出了佛堂，经常陪伴在姨太太身边。”丫鬟蹙着眉想了想，突然哦了一声，“对了，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姨太太来到府里差不多有一个月吧，有一天夫人和姨太太不知为了什么吵起来了，吵得特别凶。夫人把她房间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那阵整个府里人心惶惶的，我们做下人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里做的不对就挨罚。”
晏莳又问“那表小姐呢？她是怎么做的？”晏莳想知道许元娇会帮着她这个亲生母亲，还是会帮着这位对她有养育之恩的姨母。
丫鬟又接着道“这个我知道的不是很多，我不是伺候夫人和表小姐的。只听说夫人连带着将表小姐也骂了，后来的就不知道了。”
“小满，你在哪？”外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丫鬟马上站起来“几位公子失陪了，有人在叫我。”
晏莳点点头，用眼神示意花凌将桌上的糕点用手帕包了几块送给她，小丫鬟千恩万谢地走了。
花凌给晏莳倒了杯茶“哥哥请喝茶，你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有？”
晏莳接过茶后缓缓喝了一口，然后道“这丫鬟知道的事情虽然不多，但咱们可以从她的话里推断出很多有用的消息。其一，这位姨太太以前并不在此地，那她以前去哪里了？难道说她嫁人之后夫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无力抚养许小姐，所以才将许小姐托付给了郑夫人？其二，姨太太是四五个月前才来到郑府的，姨太太与郑夫人争吵是发生在她来的一个多月后。你们再想想，许小姐说郑老爷卧床不起是三个多月前的事情，那么也可以说姨太太与郑夫人的争吵是发生在三个多月前，这个时间会不会太巧合了些？”
花凌的眼睛猛然睁大“哥哥是说，郑老爷中的毒有可能是姨太太下的？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争夺家产？这，这也太难以置信了吧。不说别的，郑夫人帮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不尽然。”晏莳摇摇头又道，“现在可以推断出的就是小少爷是许小姐生的孩子，不管这个孩子是郑临的还是大少爷的，他也是名义上的许家少爷。那么以后郑家的财产都会有他一份的，许小姐母凭子贵，自然也不会少了她那一份的。现在看来许小姐与姨太太的关系甚好，许小姐以后也自然不会亏待了她这个亲娘，你们说她们会有
什么动机下毒呢？还有一点最重要，据我推断，许小姐的孩子应该是她与郑临所生的。你们说，她与姨太太若是想谋得郑家的财产，给郑夫人下毒不是更好一些吗？却为何为给郑老爷下毒？”
“哥哥你说什么？”花凌不可置信的问道，“小少爷是许小姐与郑临的儿子？可，可郑临不是许小姐的姨父吗？”
晏莳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肮脏的事情他并不想让花凌知道，他只需在他所营造的天真无邪的环境中生活就够了。可如今事情赶上了，就算他现在不说，花凌只怕以后也会知道。
晏莳拍拍他的肩膀又道“昨日许小姐给郑临喂药时，你们不觉得太亲密了？那样子不像有过亲密接触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吗？”
花凌仔细回想了一番，郑临躺在床上，许元娇当时怀里还抱着孩子，但她把孩子交给了下人。又亲自将他抱起来的，为他服药的。她一个女人，同一个男子这般实属僭越，喂药一事本可由下人来做，可她却偏偏自己来做。
“若说小少爷是许小姐与大少爷生的。”晏莳又说出了一个可能性，“那大少爷一年多前为何离家游学？说是游学，我看应该是离家出走，否则为何会至今找不到人？若说他与许小姐两情相悦，那理当成亲才是，但却没有。当然，这可以说是因为郑临夫妇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可许小姐连孩子都生了，这孩子怎么说也是郑夫人的孙子，她就算不待见许小姐，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孙子如此冷淡。”
花凌眨起了星星眼“哥哥，你真聪明，什么都能猜得出。可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要问哦，就是，就是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小少爷是许小姐和别人生的？郑夫人为了掩盖这等丑事，才将小少爷说成是她的儿子？”
“明庭真聪明。”晏莳看着他满眼含笑，“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郑夫人可能会不喜那个孩子，但总不至于太过冷淡。”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曲流觞插言道，“就是说小少爷是郑临和外面别的女人生的？”
“没这种可能。”花凌不等晏莳说话，他就说道，“哥哥说得都是对的，他说小少爷是许姑娘与郑临生的，那就是许姑娘与郑临生的。”
曲流觞抖抖手，得，他自己可以提出疑惑，别人就不行。
几人又说了些什么，忽然又有个下人来叫他们“几位公子，表小姐请你们过去一趟。”
晏莳跟着下人一直走到郑临房里，房内有两个人许元娇及她的亲生母亲许氏，许氏的面容与郑夫人有些相似，却比郑夫人更加妩媚，看起来风情万种。衣着打扮却十分年轻不像她这个年岁人该有的穿着，看起来倒比郑夫人还要年轻些。
许氏靠坐在床头将郑临抱在怀里，许元娇手里拿着碗药，正一勺一勺地喂他。
晏莳三人见此场景相互看了一眼，都瞧见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几位公子来了。”许元娇见他们来了忙道。
许氏瞧见进来三位俊美的公子，满面堆着笑“这几位公子都是大夫？”
“娘，这两位是大夫。”许元娇指着晏莳与曲流觞，“那位是个小药童。”
“这大夫长得可真好看。”许氏的眼睛在晏莳与曲流觞的身上来回地转着，“一个比一个好看，我活了这么多年竟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许氏把怀里的郑临轻轻放下，站起来后眼睛又不住地在二人身上来回地转，花凌瞧见了心中不爽，几步挡在晏莳面前。
许氏的视线被挡住了微微有些不快，可当看到眼前这人的长相时，眼睛马上睁大了许多，脸上的欣喜之色再也掩盖不住。
花凌方才是最后进来的，他穿着打扮是下人的做派，故
此许氏没往他脸上瞧，这会儿瞧见了花凌的长相，就像发现了什么珍宝似的，眼睛几乎黏在了他的身上，恨不得上手去摸摸。
晏莳悄悄拉住花凌的手，将他拉到一旁看向许元娇问“许姑娘唤我们来何事？”
“是这样的。”许元娇道，“姨父喝了药后好了许多，今天偶尔也能说几句话了，可是方才我给他喂药时，他却怎么也不肯喝了，我想问问几位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曲流觞的眼睛落到许元娇手里的药碗上，满满的一碗几乎没喝。
“给我吧。”曲流觞接过药碗，走到郑临床前，几根手指在他嘴边下巴那按了几下，而后郑临便乖乖地张开嘴巴，曲流觞拿着碗将药倒进嘴里，郑临喝了个一干二净。
“还是公子有办法，小女子多谢公子了。”许元娇瞧见郑临将药喝了十分高兴。
许氏也十分高兴，眼睛黏黏糊糊地在三人身上来回看着，看得几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晏莳实在待不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夜深了，花凌穿着一身雪白的亵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晏莳帮他将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放下。
如黑夜一般漆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将花凌那张纯真的小脸衬得竟有了些许的魅惑。
“咚咚咚！”
一个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曲流觞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师弟，师弟你睡了吗？”
晏莳与花凌对视一眼，晏莳将花凌的衣服拿来给他，而后前去开门。
几乎门一开曲流觞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再看他，黑发披满身，外衣只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里面的亵衣穿的也不板正，像是被谁拽开一样，露出大片胸膛，这副模样实在是狼狈至极。
“你，你这是怎么了？”晏莳见他这样不免微微一愣，曲流觞平日虽有些不着调，可他却不会这么衣衫不整地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曲流觞像火烧了屁股似的往屋里窜了几窜“那，那个姨太太来找我了，说要和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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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花凌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什么来“你说什么？她，她要和你睡觉？哎呦，可笑死我了。”
晏莳其实也有些想笑，但良好的教养和尊贵的身份让他忍住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曲流觞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方才我准备就寝，刚要躺在床上，就听见有人敲门，我以为是下人便没在意去开门了，谁知道竟是那位姨太太。我为了避嫌就站在门口与她讲话，可你们知道她有多生猛吗？直接就说看上我了，要和我共度春宵，我，我哪能从，便让她回去，然后她就站在门外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脱完了自己的衣服就又来扒我的 ，吓得我就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哥哥，我笑得肚子疼，你快给我揉揉。”花凌抱着肚子笑弯了腰，晏莳顺从他的话，将他伸到他肚子里轻轻地揉着。没揉几下，花凌神色微变，轻咳了一声“哥，哥哥不用揉了不疼了。”
他又问向曲流觞“你上这里来，她没拦着你？”
“当然拦着了，可我跑得比她快，她拦得住吗她。”曲流觞边说着边将衣衫不整的自己迅速地整理好，“我也是倒了霉了，八成她是看我自己住，所以才来找的我。王爷，今晚我可不能回去了，你得收留我一晚。”
花凌马上警惕道“我们这里没你睡的地方。”
曲流觞指指外间的矮榻“我睡那里就行。”
花凌再要说什么，晏莳将话拦了过来“明庭，就让曲公子在这里住上一晚吧。”
花凌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顺手将矮榻上的被子全都卷走了。
曲流觞嘴角抽了抽“王妃，好歹给我留个毯子啊，现在可是冬天啊。”
“哦。”花凌这才抽出一条薄毯子给他，“哥哥说过他有内力护体不怕冷的，我以为你们会武功的都这样。”言外之意，你这个垃圾。
被嫌弃了的曲流觞撇撇嘴没有说话，躺在矮榻上裹紧了小毯子。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晏莳决定出府去找留守在客栈的赵春海与曹德金。
之前他便让这二人查探郑家的事情及本地官员的状况，早上用过饭后，晏莳对许元娇寻了个借口便出府了。再观许氏，在桌上与他们谈笑风生，仿佛昨晚之事并无发生过一般。
见到了赵春海与曹德金，这俩人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就算晏莳不来找他们，他们也打算去找他。
郑临与其妻郑夫人都是本地人氏，郑夫人家只有两个女儿，便是她与姐姐许氏。可这许氏从小就放荡不堪，与她有染的男人多到数不清。二十多年前，许氏不知被哪个男人搞大了肚子，生下一个女儿后便离家出走了，这女儿便是现在的许元娇。
许家发生了这等丑事，竟活活将许老爷气死了，两年之后，郑夫人嫁给了郑临。大约又过了一年，许老夫人身染重病而亡，郑夫人瞧着许元娇一人着实可怜，便与郑临商量将她接入府中，当成亲生女儿来抚养。
郑夫人对这个外甥女确实是当成亲闺女来疼爱，可是在一年多前，许元娇突然称病被送到郑府的别院去休养，这一休养就将近一年。也是她去了别院以后，郑夫人便对外宣称自己又怀了孕，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祈福，便在佛堂礼堂，甚少出来。
小少爷出生后才一个月许元娇便回来了，也是那个时候，整个郑府的下人都换了。赵春海甚至还找到了当初给许元娇接生的接生婆。所以说，晏莳的猜测是正确的，小少爷确实是许元娇所生。
至于大少爷离家游学，也正是在许元娇出府养病的那个时候。
再说许氏，生下许元娇一走这么多年，直到几个月前才回来，这么多年她去哪了谁也不知道。
以上便是赵春海
这些天查到的事情，晏莳听完后点点头“郑家的事先放下，再去查查本地官员。”郑家一事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不用再费心去查。
晏莳与花凌在外面用的午膳，因为许氏的到来，晏莳等人像做贼一般回到了郑府。
原以为能躲得过许氏，没想要她正站在他们的房檐下等着呢，瞧见他们回来了，许氏扭动着腰肢向晏莳走来“呦，几位公子这是去哪了啊？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许氏的手绢一扬，轻轻地从晏莳的胸前掠过，晏莳微微有些不快，花凌就更不快了，手疾眼快地抓住那手绢，大声质问“你干什么！”
“这位小药童，你抓我的手绢干什么！”许氏面带微笑，声音充满着魅惑，看起来像是在调情。
花凌一使劲就将那手绢全都拽在了手里，许氏笑着道“小药童既然这么喜欢我的手绢，我就送给你。”
“呸！”花凌将手绢扔在地方，用力踩了踩，“我让你轻薄我哥哥，我让你轻薄我哥哥！”
许氏的脸色这才微微一变“小药童，你这是在做什么？”
晏莳没拦着，知道小王妃真是生了气，就该让他把火发出来，免得憋坏了。
“你这个女人不要脸！”花凌用手指着许氏的鼻子大骂，“一大把年纪了，岁数比我娘都大，还想勾引年轻的公子，你也不害臊！”
“你说什么？”许氏自恃美貌在男人堆里吃的很开，她现在年纪虽然是有些大了，可保养的很好，比她小很多的男人也不是没有过，还是头一次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尤其是当着下人们的面，再看下人们无不捂嘴偷乐，想来也是对她的所作所为早已看不习惯。许氏的面子上挂不住，当即气得脸涨得通红，“你这黄口小儿，毛都没长全，竟敢在此侮辱老娘？”
花凌啧啧了几声“你也知道我们年纪小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既然知道，你哪来的脸勾引我们家公子。你是不是遇见个男人就迈不动步，我看你还不如要妓院里呢，还能挣些银子，还能勾搭男人多好啊。”
“你！你！你！”许氏气得浑身直哆嗦，连说了三个你了，“你拿老娘与那些个□□比？”
“啊，是我说错了。”花凌用手将嘴捂住，而后又飞快地松开，“那些□□大多都是因为生计原因不得已卖进青楼，我还能可怜可怜她们。可是你却是自愿的，你还不如她们呢！”
许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有些虚浮，幸好有丫鬟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她缓过来后看着曲流觞道“你们仙药谷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我们仙药谷乃是江湖门派，与姨太太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可同，向来不拘泥小节。”曲流觞做出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更何况我这药童又没有说错。”
“你们！你们！”许氏要气疯了，“来人啊，把他们把他们……”她也不知道她能把他们怎么样，眼下是气急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这时，许元娇抱着小少爷从远处走了过来“娘，你们在做什么？”
许氏见女儿来了，自认为来了帮手，便道“他们欺负我！”
昨晚许氏做的事许元娇也知道了，她最清楚她这个娘是个什么德性，也没放在心上，只对许氏道“娘，你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如今姨父就要好起来了，你怎么还这样？你之前不是说过都改了吗？如果还这样，你让姨父怎么信你啊。”
许氏被说的有些讪讪的，没再说话，许元娇替她娘赔了个不是，然后又说郑临又不肯吃药了。
曲流觞跟着她去了，晏莳与花凌没去，到了房间里，花凌委屈巴巴地拽了拽晏莳宽大的袖子“哥哥——”
晏莳把他一把搂在怀里“明
庭今天做的真棒，我都没吓住了。”
“真的呀？”花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我还怕你怪我呢。”
晏莳笑笑“怎么会？明庭做什么都是对的，出气了吗？”
花凌也嘿嘿笑了几声“出气了出气了，刚才说完心里就舒服多了。”
俩人抱在一起又说了会儿话，不大功夫后曲流觞便回来了。
花凌道“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许小姐方才说的话有些奇怪？什么她不是都改了吗，什么要是让姨父知道了还怎么信你？这话有些暧昧呢？难不成这姨太太和郑老爷还有一腿？”
曲流觞冷哼一声“以这位姨太太的为人还真不好说。”
“可，可许小姐和郑老爷……然后许氏和郑老爷也……”花凌有些不敢置信，“她和许小姐不是母女吗？这母女和……”
“郑临怎么样了？”晏莳将话题打断，他不想让这些肮脏事污染了小王妃纯洁的心灵。
曲流觞神秘一笑“你猜我方才在他房间里发现了什么？”曲流觞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花凌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这是什么？大虫子？”
曲流觞道“这就是让郑临中毒的毒药。”
晏莳一蹙眉“你是说……”
“我是说，”曲流觞道，“郑临的毒可能是他自己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个bug，姨太太应该是许氏，不是吴氏，因为许元娇是从母姓。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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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为了证实曲流觞的这个猜测，晏莳决定不再转弯抹角，而是去问郑临本人。他在郑府待了两天了，整个府里乌烟瘴气的，已经不想再待下去，这事早做了结吧。
曲流觞先出去查探郑夫人与许氏母女的动向，要确定她们都不在郑临屋里时，他们再去。不大功夫后，曲流觞就回来了，示意晏莳可以去找郑临了“许氏母女在郑夫人房里，她们仨个在吵架，感觉一时半会儿也吵也不完，正好咱们去找郑临。”
郑临的房中有几个小丫鬟在伺候着，曲流觞找了个借口把她们支走了。然后又掏出一个药瓶，打开瓶盖放在郑临鼻下，不大功夫后郑临便幽幽转醒了。
郑临醒来后眼神还处于迷茫状态，曲流觞轻唤了他几声，他装作听不懂。
曲流觞嗤笑一声“郑老爷，别装了我知道你现在听得懂我的话。”郑临刚开始时由于昏迷的时间太长，神情确实是有些迷茫。但经过曲流觞这两天的医治已经好了不少，毒也解了大半，曲流觞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曲流觞这样说，郑临依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曲流觞将从他这找到的药瓶拿出来在他眼前晃晃“这个药瓶你总该识得吧？”
郑临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诧异。
晏莳出言道“小少爷是你与许小姐的儿子。”
“你，你胡说什么？”郑临闻听此言突然出了声，也不再装下去了，说完这话后又自觉失言，忙又道，“小少爷是我与夫人的儿子。”
晏莳没有理会他的回答，又接着道“许氏，也就是许小姐的母亲，与你应该也是有些男女之间的关系吧！”
这是晏莳推测出来的，许氏放荡不堪，见到他们犹控制不住自己，更遑论郑临呢？
“郑老爷，你就说出来吧，我们都知道，兴许可以帮你。”曲流觞在一旁诱哄着。
“郑老爷，”晏莳又道，“这举人中毒可不是小事，我们可是报了官的，郑夫人已经承认这毒是她下的了。”
“不，不是她，不是她！”
许是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被别人发现，加之久病刚愈，心里有些脆弱，急于找出一个宣泄口，于是郑临将整件事情说了一遍。
前面的事情晏莳都已知晓，许氏生下许元娇弃她而去，许元娇自幼由郑夫人和郑临抚养她长大。
许元娇年纪渐长，也不知什么时候对自己的姨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曾多次暗示郑临，郑临只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只以为那是在向他撒娇，并未放在心上。后来有一次郑夫人说要去城外的寺院诵经，本来要带着大少爷和许元娇一同前去，可临走那天许元娇推脱生了病便没有去。
郑夫人在寺院诵经原本就打算在那里住一晚的，这就给了许元娇一个机会。当晚，许元娇准备了一席酒菜，与郑临吃了。郑临喝得醉了，再往后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郑临酒醒后又惊又怕，可木已成舟，却无可奈何。但他不敢将此事说出去，后来，许元娇又已此为要挟与他发生了多次关系。
郑临说到此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其实那一晚我是知道是元娇的，哪里来的那么多酒后乱性？说到底我还是被美色迷了眼。”
再后来，许元娇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两人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许元娇若是旁人，将她纳入府内为妾谁都无话可说，可她偏偏是郑夫人的外甥女。况且，郑临又有功名在身，更是万万不能纳许元娇为妾，许元娇只会成为他以后在仕途上的污点。
郑夫人得知此事后当即就气晕了过去，可又没有办法，忍着悲痛将许元娇送到府外，替郑临将这等丑事隐瞒了下来，从此常伴佛堂，极少出来。
大少爷也是因此对父亲气愤不已，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许元娇生完孩子后，又被接回郑府。因为郑夫人闭门不出，所以许元娇与郑临背地里又做起了夫妻。一直到四个多月前许氏回来，将这微妙的平衡再次打破。
一般来说，被抛弃的子女都会怨恨自己的亲生父母。但许元娇却没有，她对于许氏的到来十分欣喜，觉得自己失去多年的母爱终于回来了，还将自己在郑府中的事情尽数说了。
许氏水性杨花，当看到郑临第一眼时便看上他了。许氏便与许元娇商议，她想与郑临一起过日子，以后就留在郑府中再也不走了。
许元娇竟同意了，许氏便找郑临说此事。郑临早已不知丢在哪去的礼义廉耻又被他找了回来，他坚决不同意。
后来这对母女轮番上门游说，郑临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
“我当时本想一死了之，可我，可我还想再见横儿一面。”横儿就是大少爷，“但我又实在熬不下去，就找人要了这个毒药。据说吃下后人虽没死，但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样，我就再也不会面对这些事情了，可我又没死，我就想吊着口气，留到横儿回来，虽然就算他回来了我也看不见。”
事情至此已经全部清楚，许氏后来见郑临病了，按捺不住寂寞的她便又搬出郑府自己玩乐去了，只偶尔回来看看。
郑临刚一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下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出事了！夫人出事了！”
晏莳等人相互对视一眼，晏莳急忙拉着花凌的手往外面走。
郑临也听到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往外面走。
到了郑夫人房里，就见郑夫人身上插着个匕首躺在地上，殷红的血流了满地。许氏母女惊慌失措地站在地上，一见到曲流觞进来了，就像见到救星了似的，许元娇忙拉着曲流觞的手“不是我，不是我，我，我，曲公子，曲公子请你救救姨母。”
曲流觞蹲在地上检查了一下，郑夫人的状况有些骇人。
这时郑临也在下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一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郑夫人，又看到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的许氏母女，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后一点一点地跪在郑夫人身边。
许元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得浑身又一嘚瑟，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许氏瞧见郑临马上好了起来，又动起了原来想和郑临一起过日子的心思。许元娇到底是良心未泯，觉得她能有今天还是郑夫人给的，可郑夫人却从此青灯古佛。便与她娘商议再去劝劝郑夫人，毕竟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服侍同一个男人而已，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郑夫人不从，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全毁了，她都已经退让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争吵之下郑夫人便抄起一把剪子朝着许氏母女扎去。三人在争抢剪子的过程中，这把剪子却阴差阳错地被许元娇插进了郑夫人的身体里。
其实，郑临对郑夫人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自他与许元娇苟合后对郑夫人更是心存愧疚。他听完许元娇的话心里又急又气又恨，恨自己当初为何管不住自己？如今最疼爱的大儿子离家未归，生死不知。结发的原配又生命垂危，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全毁了。
许是屋里的空气太过压抑，一直被丫鬟抱着的小少爷突然放声大哭。这一哭如同魔音一样将郑临原本脆弱的精神防线完全击垮，他嚯地从地方站起来，从丫鬟怀里抢过小少爷，高高地举过头顶，又狠狠地摔下。
“这个孽种，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郑临眼底猩红，仿佛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小少爷摔到地上只叫了一声便没了气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众人反应
过来时小少爷已经被摔到了地上。
晏莳马上将花凌的眼睛挡住，不让他看这一血腥的场景。
曲流觞忙又去看小少爷，最后摇摇头“没救了。”
许元娇吓得更傻了，突然又反应过来，哭着到郑临面前叫他偿命。
屋里太过混乱，晏莳将花凌带了出来。
“别怕。”晏莳将花凌揽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刚才他出手很快，小王妃应当没瞧见小少爷被摔在地方的惨状。
晏莳带着花凌回到了房间，郑家发生的一切再与他们无关，他不想让花凌再看到这些肮脏事，他给曲流觞留了张纸条，便带着花凌回了客栈。
晏莳拿着新买回来的小话本给花凌讲了一下午，以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些小话本都是晏莳精心挑选的，都是甜甜的结局。
花凌乐呵呵地听了一下午，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晏莳这才稍稍放了心。
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曲流觞才回来。
晏莳没急着问郑家的事，而是让曲流觞给花凌号号脉，瞧瞧他有没有受到惊吓，又让他留下一瓶治疗惊吓的药丸。
曲流觞嘴角抽了抽，这位王爷真是不知你的王妃杀起人来有多可怕。
处理好花凌的事情后，曲流觞才将郑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夫人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休养些日子就好了。许家母女与郑临打了起来，许元娇再经过儿子被摔死的打击，精神更是受不住，竟跳井自杀了。
许氏也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打击的不清，精神上出了些状况，疯疯癫癫地跑出了郑府。
至于郑临——
晏莳道“报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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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翌日早间，用过早饭后，晏莳便带着花凌离开此地去往下一处。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小半天，终于在午时后赶到了下一个地方。
花凌掀开窗帘往外看去，但见一片田野入眼，近处有几条结冻的小溪，远处有着巍峨挺拔的高山，一眼望去顿觉心旷神怡，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丝丝甜味。
“哥哥，这里的景色好美呀。”花凌让出一块地方，“你也来看看，看完心情就会变好。”
晏莳顺着他挑起的窗帘往外面看，路上只几个人慢慢地走着，看起来十分的悠然惬意。
晏莳的心情也莫名放松了许多，朗声问着赶车的赵春海“距离桐华村还有多远？”
赵春海回道“前面那个村子便是。”
晏莳又向前看去，那村子已近在眼前，不需片刻便可到达“桐华村里有个叫冯彦的解元，刚刚弱冠。”
说话间，马车便来到了桐华村。赵春海打听到冯家的住处，驱车前往。
整个村子很大，但鲜少来外人，尤其是这种骑着马坐着马车的外人。有的人家好奇就站在路边看他们，花凌也回望他们。当他看到一个小孩子睁着好奇的眼睛往这边看时，他从车上拿起几块点心，迅速地用手绢包好，朝那孩子扔了过去“给你吃的。”
晏莳在心中感叹，多么善良的王妃啊。
曲流觞在心中感叹，真会装模作样啊。
又过了不久，晃晃悠悠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耳边突然传来一片喧闹之声，赵春海跳下马车躬身施礼道“王爷，咱们过不去了，前面似乎是有人闹事。”
晏莳与花凌商量着“不如咱们走过去，让赵春海在此处看守马车？”
花凌点点头“好啊哥哥，正好我坐马车坐的腿都不舒服了。”
于是，晏莳从马车里出来，这才瞧见赵春海所说的闹事的场景，整条道上都站满了人，挤得黑压压的，看不见前面的路。争吵声是从前面的农家里传出来的，不过只能听见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就像是她自己与自己争吵一样。
曲流觞找了个人打听冯彦家在哪，那人指指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就是冯彦家。”
晏莳微微蹙眉“他家这是怎么了？”
那人叹了口气“还能怎么，他爹他娘又来闹了。”
原来，冯彦刚出生不久便被其亲生父母卖给了一个桐华村成亲多年却未有孩子的夫妻。这对夫妻对冯彦百般疼爱，如亲生子别无二致。这冯彦也争气，干活读书都是一把好手，这不还考上了解元。
本来冯大场夫妻，也就是冯彦的亲生父母将他卖给冯老汉夫妻后就再也没回来看过他，可去年他们得知冯彦考中了举人，便前来认亲。冯大场家距离桐华村并不太远，走路也就半个多时辰，他拖家带口地带了好些个人，见到冯老汉一家人就呼呼啦啦地跪了满院。
冯老汉夫妇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受不住这个，又看着冯大场一个男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心就更软了，便同意冯彦认了他们，但是冯彦还得留在桐华村，不能跟他们回去。其实，就算让冯彦跟着他亲生父母走，他也不会走。毕竟，冯老汉对他是有养育之恩的。
冯大场夫妇同意了，也就从那时开始两家逐渐走动了起来，就像亲戚那样。
刚开始的时候冯大场夫妻还会对冯彦嘘寒问暖的，可没过多久，这对夫妻的本来面目就露了出来，开始像冯彦哭穷，索要好处。
因为冯彦是举人，更是解元，所以朝廷将冯老汉家的赋税给免了，每个月还会发些米来给他们。冯大场就盯上了这个米，每次都会说他们家人多不够吃，就想分走一部分米
。
冯老汉是个老实人，为人实在，见冯大场家人确实是多，每个月都会分他一些米，并且还给他一些别的东西。
但人的贪婪永远都填不满，在拿完冯老汉家的种种好处之后。冯大场又把主意打在了冯彦身上，冯彦在桐华村里有一个竹马，名叫李文易。俩人从小一块长大，忙时一起干农活，闲时一起读书，这个李文易也与冯彦一起考中了举人，俩人约定，等到来年科举结束便是要成亲的。
但冯大场夫妻认为，冯彦不能娶一个男人，娶了男人便绝了香火，再说李文易家也是个种地的，他虽也是个举人，但以后对冯彦的助力不大，因此冯大场夫妻便打算再给冯彦寻一门亲事。
他也不知从哪托的关系，竟找上了本地郡守的女儿，这位小姐乃是庶出的，郡守思虑良久，同意了这门亲事。虽说现在女儿是下嫁，但是冯彦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何况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呢。
可是，这事冯大场夫妇同意，郡守同意，但冯彦不同意。冯彦得知此事后异常生气，当场便去找郡守退了婚，但郡守没怎么放在心上，哪家做儿女的不都听从父母的？
为了夜长梦多，冯大场便将婚事定在了本月二十六，眼看着还有六天就要成亲了，可冯彦还是不肯答应。
为这事，冯大场软的也试了硬的也使了，都没什么用。
也因为这事，冯老汉与冯大场也撕破了脸皮。冯老汉后悔当初叫他们来认冯彦，并认为冯彦是他养育成人的，他的婚事他说了算，也冯大场无关。但冯大场夫妇则认为，冯彦是他们生的，他的身上流着他们的血，他的婚事就该由他们做主。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冯大场彻底撕下了伪装，带着家人来冯老汉家闹了好几回，言说冯彦这个亲成也得成，不得也得绑着他成。
今天，这是又来闹了，恰好被晏莳赶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给小鸟断奶，它不同意，不仅绝食以示抗议还把窝拆了，最后它赢了。我一个已婚已育的小伙伴说，看来给谁断奶都不好断。唉！再过几天看看，再断一次试试。
我的围脖柳诺诺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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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晏莳与花凌商量了一番打算前去看看，赵春海与曹德金在前面给他们开路，晏莳与花凌很顺利地得已见到冯彦等人。
面前一个老妇正坐在地上，一边拍打着土地一边嚎啕大哭“我活不了了！活不了了！亲生的儿子不认我，我还活得有什么劲！死了算了！不活了！”
不消说，这位便是冯彦的亲生母亲冯大场的媳妇冯马氏。
“可是你如果真不想活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说呀？”花凌的声音在这里显得十分突兀，所有人的视线都朝他这里射来，冯马氏突然止住了哭声，双眼如猝了毒药的刀子，死死地盯着花凌看。
花凌吓得急忙忙晏莳后面缩了缩，小声唤了声“哥哥。”晏莳紧紧牵住他的手，安慰他莫怕。
赵春海与曹德金将手放在腰刀上，做出想要拔刀的姿势。
众人见此景都吓了一跳，更别说冯马氏了，吓得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多看。
众人这才瞧清来了一伙什么人，晏莳等人都相貌不俗，衣着不凡，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大人物。
整个院子因晏莳的到来突然变得寂静无声，晏莳道“我们是冯解元的朋友，路过此地前来拜会。”
冯彦一听是来找他的，可他并不识得有这路朋友，但也走了出来施礼道“小生正是冯彦，不知几位公子是？”
“那位是宴公子和花公子，我是曲流觞，咱们之前见过的，冯兄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个时候就需要曲流觞来发挥他的作用了，他边说着边往冯彦那边走去，背对着人群时眼睛撇撇坐在地上的冯马氏，又对他眨了眨眼。
冯彦也不是傻的，借坡下驴一拍脑门“实在抱歉，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冯马氏马上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与丈夫冯大场相互对视一眼也不闹了。
冯彦与冯老汉夫妇低语了几句，冯老汉大声冲着众人道“乡亲们都请回吧，我家来了客人，赶明儿再来我家串门啊。”
冯老汉家能认识此等人，村民们更是有些好奇，本不想走，但看见赵春海与曹德金露出来的腰刀便没敢多留，只打了个招呼各自回家去了。
冯老汉客客气气地把晏莳等人让进屋里，冯家家境一般，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老婆子，去给几位公子烧壶热水驱驱寒。”冯老汉对妻子冯老太道。
“几位公子是哪里人啊？”说话的是冯大场。
“皇城人氏。”曲流觞道。
“皇城啊，这么远啊，来这里是做什么啊？”冯大场又问。
晏莳注意到，当曲流觞说出皇城人氏时，冯大场夫妇的眼睛亮了亮。
曲流觞轻笑一声“自然是来找冯兄的。”
冯大场闻听此言似乎更兴奋了，又和曲流觞聊了几句，无非是家里做什么的云云。
聊了一会儿，冯马氏突然看着花凌谄笑道“这位小公子，你总看着我做什么啊？”
花凌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样子十分无辜“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去自杀。”
“你……”冯马氏那飞扬跋扈的脾气又要上来了，一瞧晏莳挑了挑眉当即吓得把后来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这位小公子真会开玩笑，我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去死呢。”
花凌说得异常认真“可你刚才说活不下去了，要去自杀的。哥哥说过，做人要言而有信，言而无信的那是小人。我没看过别人自杀过，所以想看看。哥哥，你看过吗？”
冯马氏气得直跳脚可也无可奈何，赵春海和曹德金时不时地就把刀露出来，再说他们的身份她也得罪不起。
冯老汉与冯彦微微抿唇，努力
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屋子里有些热，晏莳帮着花凌将外卖的大氅解下来，声音十分温柔“我也没看过，明庭帮我盯着点儿，她要是什么时候自杀了，我也去瞧个热闹。”
花凌十分乖巧地点点头，眼睛死死地盯在冯马氏身上。
冯马氏尴尬地笑笑“嗨，我就算是想死也不能现在就死啊，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去死。几位公子在这里呢，我要是真自杀你们也得拦着不是。”
“不会的。”花凌摇摇头，“你既然觉得活在这世上了无生趣，那么我们将你抢留下来只会是害了你。”
冯马氏干笑几声说不出话来，这时冯老太烧好了热水走了进来，无意中也算给冯马氏解了围了。
赵春海拿过晏莳惯用了的茶具沏了一壶茶，呈到晏莳面前。晏莳用的茶虽不是贡茶，但也是上等的好茶，茶香味沁满屋子。
晏莳吩咐道“给各位也倒一杯茶。”
赵春海回了个遵命，又看向冯老太道“大娘，我们茶杯不多，可否借你几只碗？”
冯老太忙去给找碗，晏莳的茶杯一大，人又多，赵春海只给每人倒了小半碗。
冯大场夫妇看着碗里的那点儿茶撇撇嘴，心说可真够小气的，就给了这么点儿。
曲流觞常在江湖上行走，见识的人多了，一瞧见那对夫妻的样子便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装作不经意地问“二位可知你碗中的那点儿茶水值多少银子？”
冯大场试探地道“十文钱？”这他都往高说了不少，要知道他们镇上的一大碗茶水才一文钱。
曲流觞轻笑一声，说出了一个数。
冯大场夫妇忙拍拍胸脯“这么多银子？这比咱们家一个月的开销都要多。”冯大场夫妇看向晏莳更加敬畏了。
晏莳将瞥向他们“我今日是来找冯兄一家人的，还请一干人等回避。”
冯大场不想走“我们是冯彦的亲生爹娘。”
曲流觞幽幽道“花公子可还等着看自杀呢。”
赵春海与曹德金微微上前一步，那架势好似冯马氏不自杀，他们便帮帮她似的，吓得这两人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碍事的人走了，晏莳才得已与冯彦好好说话，他将出来游学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冯彦是个老实人，晏莳说的话他全都信了。
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冯老汉感念晏莳帮他们解了次围，对他们热情的很，但家里又没什么好吃的，就打算把过年的猪杀了。
晏莳拦住他道“老伯不必客气，我的马车上还带有些东西，吃那个便好。”
冯老汉有些过意不去，但架不住晏莳一再坚持就只能作罢了，但还是杀了两只鸡。
冯老汉一家人都十分热情淳朴，花凌待得很开心，晏莳与冯彦聊了聊，发现他谈吐不凡，对朝廷之事也有所了解，确实是位人才。
二人相谈甚欢，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用过了晚饭后又聊了一会儿，晏莳因惦念着花凌坐了许久的马车会累，便早早地与他进了房间休息。
没想到花凌躺在床上来回滚来滚地睡不着，晏莳与他说了会儿话，就听到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就听到冯彦说了声“你回来了”，然后有一个年轻男子应和了一声，这个人应该就是冯彦的那个竹马——李文易。
两人只在堂屋坐下了，与晏莳的房间只隔着一道木门，虽然他们的声音不太高，但晏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花凌听见声音后马上也不滚了，趴在晏莳身旁屏气凝神地听着。
只听冯彦先道“吃饭了吗？我给你弄点儿饭吃？”
李文易道“随便弄点儿什么吧，不用太麻烦，有点儿热水泡点儿饭就行。”
堂屋里静了一会儿，不大功夫，又响起了说话声，冯彦道“你姐姐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被那家人打了，我将她接了回来。”接着就是一阵吃饭声，李文易含混不清的声音又响起，“不过，那人也被我打的不轻。”
花凌在屋里小声对晏莳道“怪不得今天没看见这个李文易，原来是出去了。”
冯彦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惊恐“你和他打架了？你受伤了吗？”
“没事。”李文易满是不在乎，“就他那个样子的，来三个我都不怕他。”
冯彦叹了口气“那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回到家里哭了一会儿，我爹和我娘安慰了她几句，我来时她已经睡下了。”说到这里，李文易顿了一下，苦笑了一声，“你说我们姐弟俩，都是因为不能生孩子才被别人嫌弃。”
“文易。”冯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你不许这么说。”
“哥哥，我也不能给你生孩子。”花凌又往晏莳那边蹭了蹭，将自己的脑袋完全扎在晏莳的胸前上。
晏莳轻笑一声“你不就是孩子吗。”
“我不说了。”李文易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家是来人了吗？我在外面看见了一辆马车。”
冯彦便将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李文易听后先是有些生气“他们又来找你了？”
“好在已经走了。”冯彦道，“你放心这事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如果实在没有法子，文易，咱们带着爹娘走吧，去皇城怎么样？开了春就要科考了，咱们也是要去皇城的，现在早些去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件事哈，已经和编辑商量了本月15号也就是周一入v，入v当天万字更新掉落。写文不易，还请大家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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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李文易回答的很干脆：“好, 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冯彦笑了一声：“再盛点儿？”
“嗯，再盛一碗吧, 真是有些饿了。”
花凌咽了口口水, 晏莳微微一笑，接着手心里就出现了几块蜜饯，像凭空变出来的一般。
花凌原本又大又圆的眼睛变得更大了，声音里满是惊喜：“哥哥，你从哪里弄来的？”
“喏。”晏莳朝着床旁边的椅子上努努嘴, 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花凌之前没注意，“今天睡的早，我怕你夜里醒来时会饿，就让赵春海把你放在马车上的小零嘴拿出来了。”还真派上了用场。
“哥哥，你对我真是太好太好了。”花凌吃着蜜饯，又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晏莳下床给他倒了杯茶，又拿着手绢为他擦了擦手：“还想吃点儿什么？”
“不吃了，吃不下去了。”花凌配合地拍拍肚子。
晏莳笑笑：“那要睡觉吗？”
“要的。”花凌乖巧地点点头, “哥哥你快上来，咱们一起睡。”
外面的声音也渐渐歇了, 整个桐华村里寂静一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一大清早的晏莳就起来了，推开门一看，冯彦与李文易都在。冯彦给双方做了个介绍，然后道：“宴公子, 文易说他想当面向你致谢。”
李文易虽一身粗布衣裳，但掩盖不住他那股不俗的气质。李文易拱了拱手：“昨日多谢宴公子了。”
晏莳摇了摇扇子：“无妨，恰好赶上了，举手之劳罢了。”
李文易的文采不输于冯彦，与晏莳也是相见恨晚、相谈甚欢。
吃早饭的时候冯彦四处看了看问道：“花公子呢？”
晏莳道：“明庭还在睡着，给他留些吃的便可。”
冯彦突然开了窍：“宴公子与花公子也是我们这种关系？”昨日的房间是冯老太安排的，冯彦并未在意。
晏莳点了点头：“我与明庭已成亲许久。”
冯彦有些羡慕：“真好啊，像宴公子和花公子这种身份的人，一定比我们更注重子嗣，可却能与心爱之人成亲，真是令人艳羡。”
晏莳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与花凌当时啊——
曲流觞在一旁道：“冯兄的事我们也听说了，那冯氏夫妇虽说是你的亲生父母，可却没有养过你，这养育之恩可比天大，你为何非要听他们的话？”
冯彦苦笑一声：“并不是我要听他们的话，今天发生的事情几位公子也已经看见了，他们在我家撒皮耍赖我也是没什么好主意。郡守那里我也去退婚了，可是没什么用，如果实在是没什么法子，我们打算去往皇城。”
晏莳道：“你以为你走的了吗？”
冯彦与李文易相互对视一眼，微微有些诧异：“宴公子何出此言？”
“郡守已知你不满意这桩婚事，可是婚事已定，就算是为了他的面子，这桩婚事也要成的。”晏莳道，“你能想到偷跑掉，难道他不会想到吗？这怕你一出这个桐华村，郡守那边就知道了。”
冯彦也真没想到这点：“那，那我该怎么办？请宴公子明示。”
晏莳看了冯彦又看了李文易一眼：“不如你们成亲吧。”
“成亲？”冯彦反问着重复了一句。
李文易倒是若有所悟：“是啊，咱们先成亲吧，早成晚成都是成，为何非要等高中之后？”
冯老汉在一旁插嘴道：“还有五天就到二十六了，咱们要赶在二十六前办完喜事，这会不会太仓促？”
冯彦道：“据说三天后也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定在那天吧。也没什么仓促不仓促的，咱们的亲戚都在这附近住，告诉个信也不麻烦。至于婚服，到县里选一套现成的。我听说最近也没谁办什么事，酒宴定下来也来得及。”
说成亲马上就开始准备，桐华村确实是有郡守的人来守着，他们瞧着冯家开始热热闹闹地张罗喜事，还以为是冯彦转变了心意要迎娶小姐，也没多想，只派了一人回去告诉送了信。
喜事操办起来，整个桐华村都变得喜气扬扬，空气中都是甜甜的喜悦之气。
农家人办喜事，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来帮忙，晏莳也命赵春海与曹德金帮着做些事情。
花凌在一旁看得高兴：“真好，哥哥。前几天在郑临那里可恶心坏了，现在可有些高兴的事情了。”
晏莳将他的大氅裹紧了些：“冷吗？要不要回屋里？”
“不冷的。”花凌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忙活着我心里也高兴。”
吃过午饭，到县城里买婚礼所需物品的冯彦和李文易就回来了，花凌拉着晏莳的手上前去凑热闹看他们都买了什么。
冯彦将买回来的东西拿给他们看：“宴公子和花公子你们瞧瞧还缺什么吗？你们成过亲有经验，我们就想让你们把把关。”
说起来晏莳也不知道成亲都该准备什么，他那时与花凌成亲不是自愿，也就没留心这些。再者，他身份使然，这些东西也用不着他去准备，都是宫里的人和礼部的人去做的。
不过晏莳也乐得一看，与花凌仔细瞧着二人买回来的东西，再细细地谈论着几句。冯彦买的东西倒挺齐全的，没有遗漏的。
几人正在房中说着话，只听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文易啊，你快回家一趟吧，那家人又来了。”
李文易原本还喜气洋洋的脸瞬时冷了下来，就要往外面走。冯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花凌看了晏莳一眼，晏莳会意拉着他的手也跟了出去。
李文易的家与冯彦家只隔了两户人家，为了躲避郡守派来的人的眼线，李家并没有让村民来帮忙，只自己家人忙活着。一打开院门，一眼就瞧见有几人围着站成一团，言行十分激动，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子不停地拭眼泪。
李文易快走几步冲到人群中，对着一个比他大上几岁的男人道：“你来干什么？昨天不是已经把话与你说的清清楚楚的了？我姐姐与你们家再无任何干系！”
那男人长得人高马大，说话声如钟鼓：“那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你姐姐生是我刘家人，死是我刘家鬼。”这个男人，正是李文易的姐夫刘志。
刘志他爹刘老汉凑过来道：“你姐姐嫁到我们刘家三年，连个蛋都没下，她白白吃了我家三年的米，难道就这么算了？”
冯彦将李文易护住：“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自然是让她把吃的这些年的粮食吐出来。”刘老汉说道。
“做梦！”李文易动了怒，“我姐姐嫁入你们刘家三年任劳任怨，活也做了不少，若你讨要粮食，那她的工钱我是不是也应该找你说道说道？”
刘老汉梗着脖子：“她干了哪些活？有谁看到了？我问你，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眼见着越说越僵，刘志的母亲刘老太在一旁和稀泥：“你们都消消气，我们今天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你姐姐接回去，这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呢？这事过去了也就算了。”
李文易冷哼一声：“我让你们把我姐姐接回去，难道还让你们再继续打骂不成？”
“你！”刘志面色不善，“是个母鸡都会下个
蛋，你姐姐就是个光吃不下蛋的，我心情不好时拿她出出气又怎么了？”
李文易举起拳头朝着刘志的鼻梁就打了过去，却被一把扇子拦住了。
晏莳将扇子收回来：“劳烦冯兄请曲公子过来。”
冯李两家马上要办喜事，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动手为好，况且晏莳也看出来了刘志此人就是个无赖，就算动手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
冯彦虽不知晏莳为何要叫曲流觞来，可也听从他的意思去见了。
不消片刻功夫，冯彦就带着曲流觞回来了，来的路上，冯彦已经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曲流觞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晏莳的意思。
他进到李家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样子问道：“是哪位成亲三年没生孩子？”
“哦，我是个大夫，医术在江湖里还算有些名声。”曲流觞补充道，“我与李兄是朋友，看病不需银子。”
刘家人被他这句话所吸引了，全都朝他看去，曲流觞穿着不俗，这一点儿打消了他们认为他是骗子的疑惑，可就是太年轻了。
李文易和冯彦也不知他会看病，听他这样说李文易忙将他姐姐让了出来：“曲公子，先给我姐姐看看吧。”
曲流觞就站在众人面前号了号脉：“你身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以生孩子。只是有些体虚，应当是劳累过重所致。我给你开副药，你喝完了多注意休息也就没事了。”
“大夫，这怎么可能呢？”刘老太走过来道，“她嫁到我们刘家三年了，这肚子里可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曲流觞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怀不上孩子就都是女人的问题？”他的眼睛又向刘志瞟去。
刘老太有些不乐意了：“大夫，你该不会认为我儿子有问题吧？这怎么可能？你看我儿子长得多结实啊，怎么可能有问题。”
曲流觞无意与她多说，走到刘志身边出手就将他的手腕抓住给他号脉，刘志往回躲，不想让他号。但别看他长得孔武有力，但却没有曲流觞力气大。曲流觞医术高超，在武功方面也颇有造诣，刘志又怎能敌得过他？
号完了脉，曲流觞嘴角带着一丝坏笑：“我就说你儿子不能生，你还不信。”

第六十四章
说一个男人不能生育, 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刘志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当下就举起了拳头照着曲流觞的面门而去, 曲流觞只伸出两根手指看似轻轻地抓住刘志的手腕, 刘志的手马上就动弹不得。
刘志更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可又无可奈何，他竟没这个小白脸的力气大。
曲流觞一脸欠揍的笑容将他的手指松开：“怎么？我说对了你就恼羞成怒想打人？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你不都找别的女人试过了吗？”
刘志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原来还真找别的女人试过。”曲流觞微微一笑, “我怎么会知道呢，只是诈诈你罢了。”
李文易冷笑一声：“刘志，真没想到你还找过别的女人。但以前的事我不管，你今个只要老老实实写封休书，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家彼此之间再无干系。”
刘家人何时受过这等气，都气得不行，与李家人对骂起来。
刘志却忽然笑了, 指着李文易道：“你们这是要办喜事吧？你和谁办啊？冯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冯彦可是要娶郡守的女儿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说如果你们成亲的事被郡守大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越说到最后，刘志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他自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要挟他们的好借口，十分的洋洋得意。
晏莳一声令下：“把刘家人关起来, 等办完了喜事再放回去。”
若说方才李家人还真有点儿被刘志的话吓住了，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绑人的那天，但晏莳的话给了他们主心骨。李文易早就恨得他牙痒痒，自然愿意这么做。
在曲流觞的帮助下，刘家三口全被他们绑的结结实实的塞进了仓房里。
这事一了，李文易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李老汉感念晏莳他们帮了他们，遇到个人就将他们夸赞一遍。不大一会儿，整个桐华村的人就都知道曲流觞会医术这码事了。
曲流觞今天也是高兴，大手一挥，让冯彦帮他弄出个地方来，他免费为桐华村的人义诊。
桐华村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得知此事都十分开心。农家人舍不得钱看大夫，一般生了病能挺则挺，现在遇到了一个不收银子的大夫，怎能不高兴？
原本就热闹的冯家现在更热闹了，但是这热闹之余又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冯大场一家。
冯大场听说冯老汉家开始准备成亲之事，也以为是冯彦回心转意要娶郡守的女儿，便带着媳妇和女儿冯小兰来了。
“宴公子，您瞧您身边也没有个丫鬟伺候着，这哪能行呢。”冯大场一瞧见晏莳笑得一脸谄媚，一推身边的冯小兰，“去，跟在宴公子身边伺候着。”
冯小兰是冯彦的妹妹，中上等姿色，按说长得也不错。但这形容做派与她娘冯马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带着那么一股子尖酸刻薄与市侩的劲儿。
冯小兰骚姿弄首了一番就想往晏莳这边走，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只怕是傻子也猜得到。
花凌一把将晏莳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那家人：“哥哥不需要丫鬟伺候。”
冯马氏微微有些不快，但还是满面含笑：“这位小公子，你说的哪的话，你们大户人家不都是丫鬟仆人成群伺候着。这位宴公子出来也没带个丫鬟，就让小兰伺候着吧。”
“哥哥不需要丫鬟伺候！”花凌的语气里已经微微动了怒。
冯马氏面上的笑容一滞：“我说小公子，你怎么就知道宴公子不需要丫鬟伺候呢？”
“就凭我是他拜过天地的夫郎。”花凌将腰板挺得笔直笔直，“他什么习惯我都知道。”
冯大场一家面上一晒，他们来时做了很多种猜测，也知道冯小兰做不得大户人家的正室，但想着要是能做妾室也好啊。可他们千想万想就是没想过晏莳会与一个男人成亲，他们将香火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便觉得大户人家更是如此，就没想到这点。
大渊朝的律法规定，男子与男子成亲后，不可纳妾室，违者重罚，他们打在晏莳身上的算盘彻底没用了。
但冯大场脸皮有多厚，既然晏莳不行，那就再换一个，左右他们有这么多人，他就不信这群人里都与男人成了亲。如果攀不上晏莳等人，攀上赵春海他们也好啊。
冯大场又挤出几抹笑来，就那么大喇喇的问开了：“那那位曲公子可成亲了吗？”
花凌嘴角勾出一抹邪笑：“曲公子并未成亲。”
冯大场一家人相互对视一眼，很是高兴，带着冯小兰与找曲流觞了。
冯小兰很有眼力见地给曲流觞倒了杯水：“曲公子请喝水。”
“这位姑娘是？”曲流觞问道。
冯马氏忙道：“这是我女儿，她瞧曲公子有些劳累，便想着过来伺候公子，希望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曲流觞是个人精，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他怎会不知，眼珠转了转就让冯小兰留了下来。冯大场一家喜不自胜，满心欢喜地以为搭上了曲流觞这条线。
但别看曲流觞穿得也是绫罗绸缎，长得也挺人模狗样的，但他可谦谦君子这个词搭不上什么关系，一肚子坏水。
“冯姑娘啊——”曲流觞唤道。
冯小兰忙道：“曲公子有什么事？还有，叫我小兰就好。”
曲流觞从善如流：“小兰，那今天可要麻烦你了。”
冯小兰笑笑，越发的骚姿弄首，还以为自己入了曲流觞的眼：“不麻烦，不麻烦的，为公子做事是我的荣幸。曲公子，我叫你曲大哥吧，这样显得亲切些。”
于是，一直到天黑，曲流觞也没让冯小兰站住脚，一会儿这里有点儿事，一会儿那里有点儿事，将她使唤的团团转。
冯大场夫妇商量了一下，暂时不回家了，冯老汉家有好吃好喝的待在这里多好啊，左右家里还有几个儿子看着呢，等冯彦成完了亲再回去。
冯老汉也只能同意，好在冯家不缺地方住，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
冯小兰累了一天了，心里也有些怨愤。吃过晚饭后，曲流觞一脸坏笑地对冯小兰道：“小兰，今日劳烦你了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冯小兰原本怨愤的心情被他这一笑顿时弄的烟消云散，也笑笑道：“能给曲大哥帮忙是我的福气。”
曲流觞又随便与她说些话，突然话锋一转：“小兰，我听说这乡下的孩子都喜欢玩儿捉迷藏是吗？可惜我没玩儿过，也不知道好不好玩儿。”
今晚的月亮很大，照在地上皎洁一片，也不怎么黑，冯小兰一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趁着玩捉迷藏的时候，孤男寡女夜深人静的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于是兴奋地道：“曲大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陪你玩儿一会儿？”
曲流觞为难的看看天空：“可是现在太晚了吧。”
“不晚不晚的。”冯小兰生怕他会拒绝，“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大多圆啊，照在地上一点儿都不黑。”
曲流觞状似为难的点点头：“那好吧，那我到屋里再叫几个人出来，让他们也来玩儿。”
“曲大哥！”冯小兰忙高声制止，还朝他抛了个媚眼，“就咱们两个人多好啊。”
“也行。”曲流觞很好说话地道，“那咱们就以整个冯家为界，不可以出大门。”
冯小兰同意了，她让曲流觞先藏起来，她去找。如果曲流觞上道的话，准会藏在一个隐蔽又适合的地方，这样看起来又至于她过于上赶着。
冯小兰站在院中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感觉曲流觞应该藏起来了，然后才睁开眼睛四处寻找着。
而另一头，曲流觞早就开门进屋了——
“所以，你把她自己扔外面了？”暖和的房间里，花凌与晏莳围坐在桌边，吃着桌上的小点心，又往晏莳那里凑凑，悄声道，“哥哥，你看他多坏，把一个姑娘家扔在了外面，现在的天多黑，又多冷。我就说这种整天和虫子在一起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曲流觞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真是一天不贱都能死：“王妃，我这也算是帮你出了一口气好不好。今天他们先冲着谁去的，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花凌撇撇嘴不说话了，样子十分委屈，晏莳在他的头发上揉了几下，低声安慰他：“曲公子人还是很好的。”晏莳认为小王妃护食，近来曲流觞又与他们在一起，所以小王妃难免会对曲流觞有些怨气。
“对对对，我人很好的。”曲流觞忙道，“王爷，这话你得多在清月公子面前说说。等回了皇城，把我一路上的丰功伟绩都要说说。嗯，这段就不要说了。”
花凌小声道：“你自己怎么不去说？”
“清月公子最听王爷的话了。”一遇到江清月，曲流觞像变了个人似的，满脸谄笑，“王爷说的话比我有分量不是？”

第六十五章
时间转瞬而逝, 终于到了冯彦和李文易成亲的日子。
这天的桐华村异常的热闹，冯老汉夫妇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冯大场夫妇这才感觉出来不对劲, 成婚的日子还没到呢, 这怎么喜宴就摆上了？
他俩也不是傻的，马上就明白了，要与冯彦成亲的不是郡守的女儿而是李文易！
这怎么能行！冯大场一家人气冲冲地去找冯彦。
“几位是要去哪啊？”曲流觞的声音如幽灵般响起，他身后还站着赵春海与曹德金。
“曲公子！”冯小兰一脸兴奋，想往曲流觞的身上扑。
曲流觞将一只手缓缓地举到眼前来回看着, 一只肥硕的蛊虫在他的手上爬来爬去，冯小兰登时就止住了脚步。
曲流觞道：“小兰啊，冯老爹说要好好招待招待你们呢。赵大哥和曹大哥，他们就麻烦你们了。”
赵春海与曹德金将腰刀掏出来，冯家人像小鸡一样乖乖地不敢再动，任由他们将他们带了下去。
花凌喜欢凑热闹，跟着冯彦去接李文易。
冯李两家离着近，也没骑什么马，只走着就去了。
到了李家,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步骤后，冯彦终于见到了坐在屋里的李文易。
花凌伸长了脖子好奇道：“哥哥, 想不到成亲这么麻烦，你当初娶我时也是这么麻烦的吗？”
皇家成婚礼仪之繁琐岂是这等寻常人家可比的，但晏莳睁眼说瞎话：“我那时到了国公府后就直接去接的你，什么礼仪都没有。”
“真的吗？”花凌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自然是真的了，”晏莳又继续编瞎话, “我是皇子，谁敢拿这些礼仪烦我？”
花凌这才信以为真：“那就好，否则哥哥真是太辛苦了。”
说话间，冯彦已经带着李文易出来了，两人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偶尔还说些悄悄话，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和、幸福。
到了冯家后就更热闹了，门口早就站了许多人等着他们呢，等他们一来，马上又是一阵喧闹声。
冯彦与李文易能成亲多亏了晏莳，冯家人感念他们，便在他们拜天地那屋里给他们设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进了冯家，就要拜天地。
冯老汉夫妇坐在正位上显得很激动，花凌的手紧紧地攥着晏莳的手，看起来也很激动。
马上就要到吉时拜天地，谁承想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就有村民闹哄哄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郡守大人来了！”
原本喜气洋洋的喜堂因为这一句话突地一静，再看冯家人的脸色都吓得不轻，这堂若是拜了，就算郡守来了也没用，可这堂尚未拜。
还是冯彦冷静，他让随礼生快些诵唱，要把这堂赶在郡守进屋之前拜完了。
但郡守进来的速度远比他们拜堂快，跟着他进来的还有刘志。
冯彦挑眉，怪不得郡守会知道此事，这一定是刘志从李家逃跑了去告诉他的。
郡守的眼睛将整个喜堂扫了一遍，怒喝一声：“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这样做！”
“是我。”晏莳将手里的茶杯缓缓地放在桌上，冷清的声音自屋内响起，他缓缓地抬起眼向郡守看去。这一刹那，仿佛天地万物尽皆失了色，所有的光芒只聚集到这一人身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明媚、耀眼。
郡守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说话的这个男人，年纪虽轻，但却浑身散发出一股威慑之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在这暖和的屋内，郡守竟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但他到底是个做官的，不能丢了自己的威严，短暂的错愕后，他找到了自己要说的话：“你是何人？”
“大胆！”一个炸雷般的声音自屋内响起，紧接着赵春海走了进来，他虽看守冯大场一家，但听到动静后马上冲了过来。
他将腰刀抽出半截，郡守带来的人也忙将各自的腰刀抽出来，屋内一时间剑拔弩张。
村民们吓得纷纷缩起了脖子，有那胆子小的早已逃到屋外。
赵春海将腰刀入回刀鞘，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尔等可识得此令牌！”
郡守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看，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他，他，他他……”
“赵大人。”晏莳打断了郡守要说出来的话，“吉时可要到了。”
郡守当即明白晏莳此意，慌得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拜……拜……拜堂！打……打……打扰了。下官……我……我其实是来参加婚礼的。”
“哦？”晏莳眉毛一挑，“那礼金可带来了？”
郡守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又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些银子，吩咐官差到外面写了礼账。
冯彦与李文易相互对视一眼，既惊讶事情这么快就结束了，又惊讶于晏莳的身份。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拜堂要紧。
随礼生开始唱诵，喜堂又重新热闹起来。没有晏莳的命令郡守也不敢走，只得乖乖地站在原地，刘志在他身边小声道：“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郡守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低声怒斥：“闭嘴！蠢货！你可害死我的了。”
农家人夫夫成婚不像皇宫里规矩那么多，李文易与冯彦拜完了天地也不用坐在新房里等着，可以与冯彦一同出来敬酒。
花凌没吃过这种宴席，早就给自己和晏莳找好了位置坐下。一道道菜摆上来，花凌吃得十分欢快。
晏莳看着颇为好笑：“好吃吗？”
“好吃好吃。”花凌连连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又给晏莳夹了一道菜，“哥哥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晏莳小声与他开玩笑：“比王府里的东西还好吃？”
“王府里的东西也好吃，但是吃起来是两种感觉的。”花凌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道，“王府里的东西更精致，这里的东西带有很浓重的烟火味，而且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吃，多热闹啊。哥哥，你再尝尝这个。”花凌拼命地往晏莳的碗里夹东西，生怕他吃不着似的。
郡守只不远不近地站着，晏莳没让他回去，他也不敢回去。刘志这时也终于意识到晏莳的身份不那么简单了，吓得冷汗直流。
冯彦与李文易挨桌敬完了酒，李文易走到刘志身边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挺有两下子，竟然能逃出去。”可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还不是成了亲。
刘志因为他们有晏莳在背后撑腰没敢造次，李文易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刘志，我姐姐的休书今天就写了吧。”
“我……”刘志不敢说不写，只得跟冯彦进了屋，写了一纸休书。
李文易将休书叠好：“从前的事就算了，你以后要是再敢找我们的麻烦，可不是一封休书这么简单了。你瞧见没有，郡守见了宴公子都吓得半死，你如果觉得你比他厉害，你就尽管试试。”李文易也狐假虎威一回，吓唬着刘志。
刘志没见过世面，早就害怕了，还哪有那胆子再找他们的麻烦，听到李文易让他滚后，就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走了。
现在没人，冯彦与李文易这才得已思索晏莳的身份。
皇城，宴姓，有权有势，并不难猜。几乎同一时间，俩人便脱口而出：“皇子？”
吃过了喜宴，晏莳便打算离开桐华村。
冯彦与李文易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双双跪下：“殿下大恩大德，草民等没齿难忘，以后结草衔环，报必大恩。”
晏莳拿出一块玉佩，是在途中买的，当时瞧着稀奇就买下了，这会儿正好送给他们夫夫二人做贺礼，晏莳道：“本王在皇城等你们，莫让本王失望。”
晏莳坐在马车上往出走，郡守的马车灰溜溜地跟在后面。几乎整个桐华村的人都瞧见了这一场景，冯大场一家也吓得不轻，趁人不备溜之大吉了。
晏莳又用了几天时间将郡守的那点儿腌臜事查了个一清二楚，待到此事彻底了解，才又踏上了前路。
花凌的心情很好，小零嘴盒子里还装着许多冯老汉硬塞给他的花生、瓜子之类的吃的。
花凌抓出一把花生，塞到晏莳手里：“哥哥你吃。”
晏莳笑道：“怎么现在喜欢吃花生了？等会儿遇到集市给你买点儿？”
花凌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上面带着喜气的，咱们要多沾沾喜气。”说着扒开一颗花生，将花生仁塞进了晏莳的嘴里。
“我也沾沾喜气。”曲流觞舔着一张脸伸手去拿花凌放在小矮桌上的那些花生，“祝我早日与清月公子喜结良缘。”
花凌撇撇嘴，没有说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的，花凌有些半睁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突然他猛地一激灵坐直了身子，晏莳以为他是做了噩梦，急忙用手摩挲着他的后背。
“哥哥，我想起来一件事。”花凌正色道。
晏莳有些好笑，还从没见过小王妃这么正经的样子呢：“什么事啊？”
“咱们下一个地方要去哪？”花凌问道，“我觉得咱们的衣服要换换。”
晏莳倒有些好奇：“要换成什么样的？”
花凌答道：“换成那种粗布衣裳的，之前冯大场那个样子，还不是看中了哥哥的身份地位。若是再遇到了这种人可怎么办？咱们把衣服穿的不好些，也能省去了很多麻烦。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晏莳没想到花凌会想到这么事情，微微有些惊讶，但这心底里也隐隐有着一股自豪感小王妃在他的影响下也愈加聪慧。
下一个去的地方叫作霞西村，听说那里高山林立，道路崎岖，如果换上粗布的衣服确实是要方便许多。
到了一处市集上，晏莳牵着花凌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准备到成衣店里买几套衣服。
他们选了一处不起眼的成衣店，每人都买了套粗布衣服。不得不说，晏莳就算穿上这种衣服，也无损于他高贵的气质。
“哥哥总是这么好看。”花凌托腮，可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至于将脸也遮上。
离着霞西村大概还有一天多的路程，晏莳便打算宿在此地，待到明日启程。
在去客栈的路上时，迎面走来一队人，大约有十来个，排着整齐的队伍。曲流觞看了一眼疑惑道：“十方门的人？”
晏莳马上道：“曲公子以往行走江湖只怕是遇到过不少十方门的人吧，能与我说说吗？”
曲流觞摆摆手：“不瞒王爷说，我还真没与十方门的人打过什么交道。不过我听说他们组织严密又神秘的很，十方门的门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江湖上都说，这门主必定相貌十分丑陋，否则为何不敢示人呢？”
花凌歪着脑袋瓜问：“哥哥，十方门是好的还是坏的啊？”
曲流觞接过话道：“据说十方门亦正亦邪，什么事都做，又什么事都不做。”
“这是什么意思？”花凌不
明白。
“这话是说十方门的人擅长做生意，夸张点儿说，三百六十行无一不涉猎，就连那杀人的买卖都做。”曲流觞接着道，“可是做这些事情全凭门主的喜好，如果门主不喜欢，哪怕是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他也不会做，可若是门主喜欢，哪怕他倒贴银子他也乐得做。所以，江湖上也有人说十方门的门主性格阴晴不定，八成是个变态。”
“我还是没太明白，哥哥——”花凌拽拽晏莳的衣袖，“向樱姑娘不就是十方门的人吗？她还在咱们府里，她会不会趁着咱们出来在府中做些坏事啊，那清月公子也怎么办？他那么柔弱，又不会武功，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啊？”
晏莳安慰他道：“桑瑜也在府上，不是有事的，况且府中我还安插了许多高手。”
花凌的心似乎是放下了，前面有摆摊卖小饰品的，花凌瞧着新鲜，马上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上面。曲流觞也过去瞧，说要多买些东西回去送给清月公子。
晏莳慢走了几步，看着曲流觞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此地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下午终于快到了霞西村。路过一个镇子时，晏莳决定下去给花凌补给些小零嘴吃，顺便再问问路。
这里看起来比以往去过的地方都要荒凉破败，有人指给了他们路，但说那里山路崎岖，十分难走。
晏莳看着华丽的马车，当即决定让赵春海与曹德金留在此地，他带着花凌和曲流觞到霞西村中去。
这里是距离霞西村最近的集市，据说走到那里还需要差不多半天的时间。晏莳怕把花凌累着了，本来想让他骑马，但花凌没同意觉得马太招摇，寻遍了整个集市只买到一头毛驴。
晏莳将花凌的小零嘴挂在毛驴脖子上，扶他骑上了毛驴。
曲流觞见状要把自己的药箱也放在毛驴身上，花凌撇撇嘴：“毛驴会累着的。”
曲流觞又想翻白眼：“药箱不重的。”
花凌道：“不重的话你为什么不自己背着？”
曲流觞：“……”
曲流觞气得直咬牙。
花凌拍拍身后：“哥哥，你也过来坐，毛驴可以驮咱们两个人的。”
曲流觞又咬了咬牙翻了个白眼。
晏莳没有坐，他从曲流觞的手中接过药箱放在花凌身后：“明庭自己坐吧，曲公子的药箱帮他驮着好吗？”
花凌回头看看药箱没再拒绝：“我听说还有好远的路呢，如果哥哥累了怎么办？”
晏莳笑笑：“我习过武的，走这么远的路不算什么。如果我真累了，再去骑毛驴。”
“那哥哥要是累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花凌想了想又补充着，“一定不要瞒着我。”
晏莳又向他保证了一遍三人这才得已上路。
这里的道路确实十分难走，沟沟坎坎的特别多，有些地方花凌还不得已从毛驴上下来牵着毛驴走。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眼前才若隐若现地出现一处村庄。
花凌指着那里高兴道：“哥哥，咱们终于到了！”
离着霞西村还有很远，晏莳突然觉察出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就像有人在暗中偷窥着他们一样，这种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晏莳突然将脚步放慢，曲流觞也敏锐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花凌倒是很开心，坐在毛驴子上大声唱着不知名的歌。
“明庭——”晏莳突然唤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哥哥？”花凌马上止住歌声问道。
“你渴不渴？”
“不渴呀哥哥。”
“那你饿了吧，
吃点儿东西？”
“不饿的。”花凌拍拍肚子，“再说马上就要到霞西村了，我要留着肚子到了那里再吃饭的。”
“明庭现在就吃些吧。”花凌唱歌的声音太大，纵使他耳力过人，也听不出附近有哪里奇怪的地方。现下天又有些黑，这里山包土坡又多，若是在那后面藏些什么，他也瞧不见。但又不想让花凌担心，只得找了些借口。
晏莳从花凌的零嘴盒子里找出了一些吃的，塞到花凌手中：“少吃一些，一会儿吃饭还有阵功夫呢。”
花凌不唱歌了，晏莳才得已仔细听去。但听前面不远处有些许的衣服摩擦声，忽然又有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与树枝摩擦声传入耳内。晏莳向离着他们最近的那个山峰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一个快速走动的人影。
显然曲流觞也看到了，俩人相互对视一眼，晏莳悄悄地握住了藏着的匕首。

第六十六章
“哥哥, 许京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花凌突然问道。
“二十出头的年纪，据说父母双亡, 家中只有他一人。”晏莳边警惕着看着四周边道。
“这么年轻文采竟这般了得, 可真好。”花凌感叹道，“真想快点儿见到他啊。”
晏莳敏锐的察觉到，当他们提起许京的时候，四面的声音似乎是小了许多，晏莳轻轻地把匕首放进鞘内。
有惊无险地走进霞西村里, 村子里的人不多，不过个个见着他们时目光中都带着警惕，有些事甚至还握紧了手中拿着的东西，似乎下一刻便要与之决一死战一番。
晏莳微微蹙眉，这村子似乎有些怪。
“请问。”曲流觞找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人问，“许京许解元家在哪里？”
“你们是来找许京的？”这人目光里的警惕可一点儿都不比别人少，两只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似乎在判断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正是。”曲流觞答道。
“你们是什么人？找许京做什么？”那人继续盘问。
“我们是读书人，之前与许京一起考过举人, 故此相识。”曲流觞又编了一套瞎话，“那时许京便邀我们前来做客, 只是有事耽搁了，故此现在才来。”
那人又看了他们一会儿，似乎是相信了，用手往后一指，告诉了他们许京家在哪里。
这个村子不是很大, 看起来也就几十户。
花凌从毛驴上下来，跟在晏莳身边慢慢地走：“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村子有点儿怪？”
他们从人前走过时，这个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十分警惕。不仅如此，有些人的眼睛里带着赤/裸裸的欲/望，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之前他们进别的村子时，村民们也曾看他们，可那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几眼，并没什么的。
晏莳将花凌的手赚得更紧了：“莫怕，这地方交通不便，恐怕有些人一辈子连村子都没出过。他们见到有外人来，难免好奇。”
花凌点点头，没有再问。
整个霞西村看起来就很穷，许京的家里瞧着就更穷了，不说别的，就说外面的大门破败不堪，也不知被风雨腐蚀了多少年，好似一碰整个门便会化为齑粉。
曲流觞小心地将大门推开，先是一条幽静的小路，小路的两旁是菜园，不过这时节也没什么菜了。
屋内有些暗，没有点灯。
曲流觞敲敲房门：“请问许解元在家吗？”
紧接着就听到里面有响动，是有人走路的声音，而后门就开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位年轻的男子，容貌清隽，个子很高，只是干瘦干瘦的，但双眼很有精神，似乎有光要从里面射出来一样。
曲流觞又将那套惯用了的说辞拿了出来，许京的双眼更加照射出一片光彩，脸上带着浅笑：“几位兄台快里面请。”
晏莳与花凌最先进去，曲流觞等他们进去了，他才跟着进去。
许京家里当真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最贵重的那东西恐怕就是那衣柜了吧，但那衣柜也摇摇欲坠的，真怕它突然就散了架。
许京看起来很高兴，也显得有些局促，他的手往衣服上蹭蹭，让他们找地方坐下来。整间房里只有一把椅子，还是瘸了腿的。
许京让他们稍等，自己跑外面抱回来几块大石头，又从柜子里掏出几块破布，铺在上面，才又请他们坐下。
晏莳看着地上的石头内心表示拒绝。
“几位兄台没吃饭吧？正好我刚要做饭。”许京又局促地搓搓手，“只是
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各位，请兄台们莫要嫌弃才是。”
许京说没有好东西招待他们并不是客套话，许京家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花凌看着桌上的那碗米饭和一碟咸菜表示拒绝。
许京看着他们仨都不动筷，显得更加局促。
晏莳将筷子拿起来，先吃了一口米饭：“这米饭的味道不错，软糯可口，还带有一股子清香味儿。”
许京不好意思地用将手往衣服上蹭蹭：“这米是朝廷发的廪米，不得不说朝廷对我们这些学子可真好，让我还能吃上米。我这村子有很多人家连米都吃不上，往常我一个人时也舍不得吃干饭，就将米熬成粥喝。”
晏莳了然，这是见他们来了，还是特意做了些好的。
花凌原本不想吃，听到许京这么一说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曲流觞见王爷和王妃都吃了，他也只好跟着吃。
花凌吃了一口饭后问许京道：“许解元，这里怎么这么穷啊？”
许京答道：“我们霞西村四处环山，土地贫瘠，种的庄稼十年九不收。而且地方偏僻，道路崎岖难行，连想打零工的地方都没有。”
晏莳道：“许兄能考取解元当真是了得。”
许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古人不是有云吗‘天将降大任于士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这里的生活虽苦，对我也是一种磨练，以后才能更好的为朝廷效力。”
“不瞒许兄说，我也是今年的举子。”晏莳道，“来年也是要到皇城赶考，届时还希望与许兄一同高中，好为朝廷效力才是，不知许京以后想做一个什么官？”
许京憨憨一笑：“什么官无所谓，只要是能为百姓做事的官都行。”
晏莳也笑笑，又随便与他说了些话。
曲流觞好奇地问道：“许兄我有一事不明，按理说这霞西村里的人会认字的恐怕都没几个吧，那么许兄的书是如何读的呢？”
许京解释道：“我家境贫寒，诸位也都看到了。在我七岁那年，我娘突然生了一场大病，为了给我娘治病欠下了不少外债，好在最后我娘的病治好了，又让她多活了几年。为了还债，我爹只得背井离乡去了外地。这一去就是一年，回来后他说他是在一个大户人家里打长工的。那大户人家里也有一个与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少爷，老爷给他请了夫子教他念书，可是少爷不愿意念书经常偷跑出去玩儿，为这老爷很生气，经常责罚少爷。”
说到了往事，许京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我爹那时也不懂啊，就和老爷说，说在我们村子里没有人认识字，但也活了一辈子。而且你们家家大业大的，少爷不读书更没什么，以后继承了家业也不会饿死，还不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那家的老爷是个好人，我爹这么说他也不恼，反而耐心地和我爹说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少爷读书的话。”
“甚至还讲了许多寒门子弟因为读书高中后光耀门楣的事情，我爹一听就心动了。我娘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他们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爹之前就总说我没有兄弟姐妹，怕他们走后我太过孤苦。这下又听到老爷说读书什么的，他便也想让我也能读书。也是赶巧，那时陪在少爷身边的书童被家人赎了出去，正好缺一个书童，我爹就趁此机会与老爷说想让我去当书童，也不要什么月钱，只让我也能跟着识识字，念念书就行。”
“我爹在老爷家干活从来不偷懒，老爷对我爹的印象也不错，所以就同意了，于是我才得已跟在少爷身边有了读书的机会。”
“我八岁那年做了少爷的书童，在他身边一直待到了十七岁，直到我娘又一次病危我才回来，就再也没有
出去过。”
晏莳在许京的眼睛里看到了那隐藏着的思念，又与他随便说了些话。
“对了，几位仁兄。”许京说道，“你们最好不要在外面走动。”
晏莳与曲流觞对看了一眼：“这是为何？”
许京说的含糊不清：“这是为你们好，别的不要多问。”说这话时，许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一改方才的样子。
晏莳再联想到他们刚进村时的事情，心中的疑惑更甚，这个霞西村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吃过了晚饭后，许京给几人安排住处，好在许京家虽是穷但还是有一间多余的房间。
“这间本是我爹娘在世时住的。”许京得知晏莳和花凌是一对夫夫后便将他带到了东面的一间房里，“他们不在后这里便没再住过人，但我常常打扫，现在也能住人的。至于曲兄，便要委屈一下与我住一间房了。”
因为晏莳他们来了，许京把平时舍不得点的油灯都点上了，吃过饭的时间还早，也不急着睡觉。晏莳便与许京坐在灯下闲谈，这许京的学识文采果然十分了得，俩人一见如故，竟是越说越兴奋，直到很晚了才各自回屋歇息。
花凌早就困得不行，几乎沾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晏莳倒是十分精神，总觉得整个霞西村里透漏着一点儿怪异，如果不弄明白他是不会安心睡觉的。
晏莳蹑手蹑脚地下了地，悄悄地推开门，许京家的门一推就带有响声，晏莳不得不使出十二分的小心才能确保门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他走到外面，今晚的天上连星星都没有，黑极了，这也更加方便了他的行动。
晏莳初到此地，也不打算走的太远，只打算在许京家周围四处转转。
他施展轻功，一个纵身从墙上跳出，只奔西面而去。
晏莳进到一户人家的院中，离着房子还有老远，就可以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和一个男人的怒吼声，好像是一个男人在打一个女人？
晏莳蹙了蹙眉，不想再去看，便转身出了这个院子。
他又往前走了一家，这家倒是比方才那家也平和些，但是也偶尔会传出男人的怒吼的声，晏莳进去一看，果不其然还是一个男人在怒吼着一个女人，这女人唯唯诺诺，半分不敢反抗。
晏莳本打算就此回去，又一转身忽见一家的窗户里透露出些许的光亮，窗户上人影攒动，这吸引了他的兴趣。
霞西村的人都穷，到了晚上舍得点油灯的人家太少了，就连许京那样的读书人都舍不得点油灯呢，更别提别人了。所以，这家点起了油灯，晏莳便有些好奇。
他放轻了脚步往那边走，到了窗沿地下，他用匕首捅开一点儿缝隙朝着里面看去，里面有四个男人，或坐或站。
“今天来的那三个男人长得真好看啊。”其中一个男人说道，“比娘们长得都好看。”
晏莳心中一动，这说的就是他们。
又有一个男人冷哼一声：“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又不是娘们。”
又有一个男人不赞同地道：“男人怎么了？你不知道现在男人和男人都可以成亲了？”
“男人和男人也能成亲？”这个男人的声音猛然拔高，“这能可能！”
晏莳眉尖微蹙，大渊朝自建立以来，便制定律法，男人与男人可成亲，至今已有百年之久。这霞西村当真是偏僻的可以，竟连这个都不知道。
有个男人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有什么的，我和你说啊，这外面男人和男人成亲可多了，早已经和女人成亲那样，只是个寻常事了。”
“这……这……”
这男人似乎还是不愿意相信，半晌后他才接着道，“就算男人可以和男人成亲，但我也不会喜欢男人的。”
有个男人啧啧了几声：“那是你没看见今天来的那三个男人，长得啊真是，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这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淫/荡，晏莳听起来有些不舒服。
剩下的那两个男人也跟着附和：“那小脸嫩的都能挤出水来，怪不得有人喜欢玩男人呢，就这样的我也喜欢。你知道李二家的吧，那女人长得就不赖，可跟今天的那三个男人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们少在这唬我，”男人还是不信，“我才不信这个世上有长得那么好看的男人呢，就算长得好看，那我也不喜欢，想想和个男人那啥都觉得恶心。好了好了，你们也回去了，都这么晚了我得睡觉了。”
紧接着就听到屋内有人往外面走的动静，晏莳急忙从窗户下走出，藏在了一处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待那几个男人走远了，他才施展着轻功回到了许京家。
挨着正房旁有一个小仓房，来的时候宴莳并未怎么注意那处。但现在，却鬼使神差般地走了过去。
小仓房比起正房来说更显破败，门是锁着的，墙上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如今这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得严严实实的。宴莳尚未走到近前时，恍惚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动静，他刚开始时以为是耗子，可将耳朵贴到那木板上时，却感觉里面似乎有隐隐的粗重的呼吸声。
宴莳习过武，眼力与耳力本就胜于常人，且现在夜深人静，但凡有点儿声音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宴莳微微蹙眉，可又不敢确定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如果真的是个人，那么他为什么会被关在那里？明日得寻个由头进去看看才好。
打定主意后，宴莳又轻手蹑脚地推开了许京那一碰就掉渣的门，回了房间。
花凌睡得正香，连被子都踹下来了。宴莳微笑着替他盖好被子，也上床歇息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许京早就将早饭准备好了。
胡乱的吃了一口后，宴莳带着花凌来到院中散步，许京在一旁陪着。
宴莳问了些这里适合种什么庄稼后，话锋一转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个小仓房上：“许兄，这仓房为何上了锁？可是里面有粮食吗？”
听宴莳提到那仓房，许京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有一些的，不过不多，我们这地里打不出太多的粮食的。”
宴莳将早已准备好的石子趁着许京没注意朝仓房那里弹了出去，仓房那顿时发出一声响，把许京吓了一跳。
宴莳道：“许兄，这里有老鼠。快将门打开，我们帮你捉老鼠。”
许京拒绝道：“宴兄远来是客，我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这老鼠一会儿我自己捉便可。”
花凌歪了歪脑袋：“可是那里面有粮食，晚捉一刻老鼠也不知会糟蹋多少粮食呢。我们人多，很快就会帮你把老鼠捉出来的。”花凌说完还做出撸袖子的动作，似乎那老鼠就在眼前一般。
“外面冷了，几位兄台咱们回屋吧。”许京没有回答花凌的话，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许京这么一说，宴莳更想看看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了，后来他趁着借口上茅房的空，围着那仓房转了一圈，可那仓房甚是严密，但凡有点儿空隙的地方都被堵上了，看起来比他们住的房子还要严密。
宴莳又拿起那锁掂了掂只能作罢回了房里。
快到中午的时候，许京到厨房里做饭。宴莳将昨晚的发现与花凌和曲流觞迅速地说了一遍：“曲公子可能打开那锁？”
曲流觞道：“能是能，只是打开后那锁也就废了。”这个法子是不行，万一里
面的东西与宴莳想的不一样，他们这么做，许京只怕是不会再同意投到他的麾下了。

第六十七章
午饭比之前稍稍好一些, 多了一盘炒菜，但和之前吃的东西比那是天壤之别。晏莳实在兴庆多给小王妃带了一些零嘴吃, 可那个也不能代替饭来吃。
晏莳看了花凌一眼, 小王妃正一手端着饭碗，努力地用筷子往嘴里扒拉着饭，见他看他，朝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晏莳的心里就更不舒服了，总觉得小王妃是在强颜欢笑。
晏莳最先吃完了道：“许兄, 我观贵宝地多山，不知这村里可有猎户？”
“有几户的，”许京回答道，“我们这山多，山上的动物也多，所以也有几户猎物的。”
“等会儿还请许兄带我们去猎物家一趟。”晏莳解释着，“我想买些猎物。”既然许京家里没什么可吃的，那他自己掏银子买就是了。
晏莳明显地感觉到他说买猎物时，小王妃的眼睛亮了一下。
许京是个聪明人, 自然知道晏莳的想法，点了点头道：“宴兄且在家里等候吧, 我去看看就是。”
“左右也闲着无事，不如随许兄一起去，全当是散步了，况且我们初来此地也该好好看看。”晏莳想起来昨日许京告诫他们没事不要在村内走动的话来就更想去了。
许京顿了一下道：“那好吧，宴兄, 只是你们一定要听我的才是。”
晏莳与曲流觞对视了一眼，这霞西村里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花凌听说有肉吃，很是高兴，欢欢喜喜地拉着晏莳的走跟着许京走了出去。
霞西村只有几十户，猎户有三家，可不巧的事这三家里暂时都没有猎物可卖。晏莳将花凌的手握得更紧些，目光看向远处的山脉：“既然村里无猎物可卖，不如我上山打些回来。”
花凌有些担忧地道：“哥哥，那怎么行，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晏莳贴在他耳边小声道：“父皇每年都会去狩猎，我从小就跟着他一起去，所以没问题的。”
花凌还是不敢相信：“真的？”
晏莳郑重地点点头：“真的。”
花凌的心这才落下来：“那我也去。”
“明庭在村里等候我就行。”晏莳道，“你不会武功，山路难行恐怕不便。”
许京插言道：“宴兄，这山去不得，山上危险多。不仅有猛兽，还有猎物下的圈套，万一受了伤可怎生是好。”
晏莳道：“无妨，我以前也狩过猎，比这难行的山也走过。”晏莳想去山上不单纯是为了给花凌打野味，更想去看看那山上到底有什么，他昨天进村的时候，可是在一处山峰上看到了人的。
曲流觞也在一旁插言道：“许兄有所不知，我与宴兄都是会武功的，到山上打个野味不在话下。”
许京见拦不住也只能妥协：“我和你们一起上山。”
手里没有弓箭，许京家里也没有什么能做成简易弓箭的东西，曲流觞从药箱里掏出几只飞镖来：“王爷，一会儿用这个吧。”
晏莳将飞镖拿在手中垫了垫，说了声多谢了。花凌瞧着稀奇伸出手来要看，晏莳没给他：“仔细伤了手。”花凌只好又把手拿了回去。
许京带着他们来到最近的一座山上，在村里走的时候遇见了不少村民，不过都是男人，一个女人都没瞧见。
到了山口那竟有几个男人守在那里，看着许京过来目光警惕地问他：“许京，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几位是我朋友，想到山上打些猎物。”许京道，“赵大哥，行个方便吧。”
那人在晏莳他们身上打量了几眼道，又看着许京道：“许京，这村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
许京面带难色道：“可是我的朋友难得来一趟，我家里又没什么可吃的东西，还望几位大哥通融通融。”说罢，许京对着他们一躬扫地。
这男人还想说什么，这时跟他在一起的一个男人走过来俯耳与他说了几句话。这男人听后点点头，扫了晏莳他们一眼道：“你们想进山打猎可以，但是他们仨得留下来一个。”
“这……”许京还是感觉有些为难。
男人道：“许京，你也不要让我们难做，我们可都放你进山了，你也总该表示点儿诚意吧。”
曲流觞一想，得嘞，这还是自己的事。于是不等许京再说，他站出来道：“许兄，我留下吧，你带着宴兄他们进山吧。”
许京没有办法，也只能将曲流觞留下。
进山的路不好走，许京在前面开路，晏莳与花凌跟在他后面。花凌小声地对晏莳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连进山还不让？这感觉像是将咱们囚禁起来一样。”
晏莳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别瞎想，一定是有别的事情。”晏莳心中自然也是万分疑惑，这霞西村处处透露着诡异，可是他不想将这些告诉给花凌免得他担心。
山里的动物很多，到了那里就瞧见了几只野鸡。晏莳用曲流觞给他的镖迅速地打在了野鸡的要害处，野鸡登时就没了气息，花凌乐呵呵地跑去捡野鸡，捡回来拎着老高给晏莳看。
“哥哥，你真棒，打到了三只。”花凌的眼里脸上满是崇拜。
晏莳笑着将飞镖从野鸡身上拿下来，用地上干枯的树叶擦了擦又收了起来。
许京也被晏莳这一手惊呆了，他原以为晏莳像他一样，只是个死读书的读书人，没想到还会这一招，当下惊叹不已：“宴兄真是好身手。”
花凌听了很高兴，比夸他还要高兴：“那是自然，我哥哥可是最厉害的。”
几人又往前走，晏莳又用飞镖打下了几只野兔，花凌看着手里的东西感觉很快乐。晏莳看这些东西看起来虽多，可实则几顿就吃光了，左右手里还能拿，便又往深处走去。
正走着，忽然眼前闪过一抹棕黄的影子，许京惊呼一声：“是鹿！”
晏莳也看到了，可飞镖对于鹿来说不那么管用。晏莳看着那鹿眼睛里有着跃跃欲试的神态，以往狩猎时，鹿只能由皇上来打，他还从未打过鹿呢。
“明庭，你与许兄在此处等我，我去去便回。”晏莳说着脚踩着树枝飞身而去。
花凌自然也明白那鹿对晏莳意味着什么，也没有阻拦。倒是许京有些担心：“花兄，宴兄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
花凌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眼睛追随着晏莳的身影而去：“他会得到他想要的。”
没多大功夫后晏莳便回来了，身上还扛着一头鹿。
花凌惊喜地迎了上去：“哥哥，你好厉害！”
晏莳把死鹿放在地上，又紧了紧花凌的衣领。许京张大了嘴巴走了过来，眼里满是震惊：“这……这……宴兄当真是了得。”
方才晏莳也借着捕鹿的空挡大致看了一眼这山上的情况，并没有什么人，看来昨天看到山峰上的那个人，应当只是那里有。
晏莳仔细地想了想，那个山峰是距离霞西村最近的山峰，站在那里的话，如果有人想来霞西村，他们离着老远都能看到。可是这霞西村只是个小村子，又不是什么军事要地，他们为什么要监视着通往霞西村的那条路呢？
晏莳还在想着，那头的花凌和许京围着鹿已经叽叽喳喳地说开了，正在研究回去要怎么炖鹿吃了，花凌说的时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晏莳轻笑一声，让他们把刚开始打来的野兔和野鸡带好，他则抗起鹿，几人下山去了。
晏莳将鹿抗在肩上，只用一手扶着鹿，另一只手牵着花凌。这头鹿的重量看起来与一个成年男人差不多，晏莳却像扛着一只鸡似的，神态十分轻松。
许京看了啧啧称奇，不住地夸赞着晏莳，晏莳倒没觉得什么，只是花凌的胸脯挺得更高了。
到了山脚的时候，就见曲流觞坐在一把椅子上，与围在他身边的人聊的正欢，俨然一副主角的样子。
许京又是一阵啧啧称奇：“曲兄也真是厉害。”
“你们回来了？”曲流觞一眼就瞧见了他们，拍拍屁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晏莳走去。
那几个男人正听到兴头上，见许京他们回来了，微微有些不满，可一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猎物时，全都睁大了眼睛过来了，指着那些东西道：“就这么一会儿，就打回来这么多东西？还有一头鹿！”
晏莳朝他们扔过去两只野兔：“多谢几位大哥照顾我这兄弟了。”
那几个男人得了好处也不做多缠，态度比方才他们进山时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热情了许多。
“小兄弟哪的话，以后常来山上打猎啊。”
曲流觞将晏莳身上扛着的那头鹿接过扛在自己身上啧啧了两声：“这鹿可真够肥的啊，够吃好久了。”
许京的嘴巴又张的老大：“曲兄的力气竟也这般大！”明明大家看起来都差不多的，可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的扛那鹿都那么轻轻松松的。反观自己手里的这点儿东西，走了这么久的路都有点儿累了。
回到许京家以后，几人分工明确，烧水的烧水，拔毛的拔毛。
花凌则跟着晏莳身边看他将那鹿分解成一块块的，间或地说声好厉害再擦个汗什么的。
幸好现在冬天，这肉可以冻在外面。
等晏莳这头把鹿肉全都分割好了，许京和曲流觞那头也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了来到这里最丰盛的一顿晚饭，吃过饭后天快要黑了，许京出去洗碗，曲流觞突然小声对晏莳道：“我刚才看见许京偷偷地盛了一碗肉藏了起来。”
晏莳摸摸下巴：“这就很有意思了。”他可以断定那间仓房里一定是藏了人了。
曲流觞听着厨房里没了洗碗筷的动静，拿着食指放在唇间比了个“嘘”，放轻了脚步后走了出去，许京果然不在外面了。他将门扒开一条缝，就见许京拿着那碗肉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掏出一把钥匙将仓房的锁开了走了进去，几乎刚进去他便回来了，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空碗。
曲流觞见他回来了，忙走进屋里，将看到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晏莳点点头，这事他得好好想想。那仓房里确实是有人的，可是看这情况那人似乎不像是被许京关起来的，若是被他强迫的关起来的，又岂会这么平静，一点儿声息也无？而且看这个样子，里面的人也是正常吃饭的，似乎那人在里面也小心翼翼的，不让外面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当然，这些都是晏莳的猜测，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决定今晚再去查探一番。
天已经有些黑了，许京将油灯点亮，几人坐在屋里闲谈。
忽然许京话锋一转看着晏莳道：“宴兄，你们不是普通的农户吧？”
晏莳对他这么问倒不意外：“许兄何出此言？”
许京道：“不说宴兄相貌如何，但说这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是非一般的农户可比的。宴兄等人文采武艺都甚高，这也正说明了宴兄非是寻常之人。”
晏莳笑着点
点头：“许兄果真是聪慧过人，那你说说我究竟是何人？”
许京摇摇头：“这我却猜不出，但宴兄的家世定是十分了得。”
晏莳笑道：“若我家世果真十分了得，那许兄会与我产生龃龉吗？”
“自然不会。”许京说到此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张着嘴却又将嘴闭上了，晏莳也不催他，如此几次之后，许京终于道，“若是宴兄遇到有不平之事，应当如何？”
晏莳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十分真切：“自然是要管的。这事上不平之事太多，我虽不能样样都顾及得到，可只要我遇见了就是要管的。实不相瞒，我等的身份确实非富即贵。”晏莳瞧出许京是有事要说，但是心中又没底，他这么说也就相当于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许京听到这话果然动了心，他心中的那点儿犹豫此刻已荡然无存。许京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道：“宴兄，实不相瞒我却有一事想要你来帮助。我仓房里……”
“许京！许京！”许京说出来的话，被外面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晏莳一蹙眉，这声音有些熟悉，他仔细想了下，终于知道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正是昨夜他夜探那户人家四个人其中的一个。
转眼间进屋三个男人，一个正是昨晚说男人和男人可以成亲的那个，另一个是不相信男人和男人可以的那个，还有一个男人晏莳没见过，不是昨晚那四个男人其中的一个。
“孙大哥周大哥王大哥你们来了。”许京面带微笑的迎了上去。
“许京，我听说你家来了客人，所以来瞧瞧。”孙四说道，他就是说男人和男人可成亲的那个，边说着边伸长了脖子往许京的身后看去。
来的那两个人分别叫王勇和周达，这个周达就是晏莳没见过的那个。
晏莳将小王妃护在身后，走了过来冲着来的三人一抱拳：“在下便是许解元的朋友，不知几位兄台前来还未远迎，且勿见怪。”
王勇和周达一看眼睛都直了，孙四则是一脸的洋洋得意，晏莳进村的时候他在路边见过他们。
“不……不怪……不怪……”周达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呦，这都是谁来了？”曲流觞迈着步子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见他一来，王勇和周达二人的眼中又是小小的惊艳一把。
许京硬着头皮给几人相互介绍了一番。
“好！好！好！”周达连说了三个好字，忽又看见了躲在身后的花凌，问道，“许京，那位是？”
“我叫花凌。”花凌见自己被人瞧见了，也就走了过来站在晏莳身边用一只手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花凌一过来王勇和周达两个人的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眼睛只直勾勾地看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京忙轻咳了一声：“几位大哥，现在都忙什么呢？”
周达这才缓过神来：“没做什么，都干待着，现在是冬天有什么可做的。”
“许京，李二家的到现在都没找到，你真没看见她？”孙四的话虽是对着许京说的，可这眼睛却直往晏莳三人身上瞟，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没话找话。
许京道：“村里的人不都过来搜过了吗，没在我这儿发现什么人。”
孙四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再提醒你一声，老李家的婆娘跑了，他现在心气不顺，虽然你现在洗脱了嫌疑，但还是少在他面前晃悠，免得他拿你撒气。”
许京表现的十分谦恭：“多谢孙大哥提醒了。”
晏莳倒是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信息，看着孙四问：“这位大哥，敢
问这人跑了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回娘家了？”
孙四冲着晏莳嘿嘿一笑，这笑容带着几分毛骨悚然的味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花凌有些不高兴地噘起了嘴，晃了晃晏莳的衣袖：“哥哥——”
晏莳会意，对许京道：“许兄，你们先聊着，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先带着明庭去休息。”
王周二人的眼睛一直追随着晏莳，直到再也看不见。

第六十八章
曲流觞打了个哈欠：“许兄, 我也有些困了，我也想去睡了。”
孙周王三人瞧见曲流觞也走了, 也便不想再待着, 连句话都没与许京说转身便走了。
许京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看着几人的背影一脸担忧。
他又急忙来到晏莳房门前，急促地敲着门道：“宴兄，花兄，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晏莳与花凌来到屋内其实并未睡觉, 晏莳听到许京敲门，走过来把门开开：“怎么了许兄？”
“宴兄。”许京面带难色，“不是我不留你们，只是现在情况紧急，你们必须要离开这儿，现在就得走！”
“为什么呀？”花凌闻言也走了过来。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许京神情有些恍惚，用手敲了一下头，“我饱读了这么多年诗书, 怎么还这么笨！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只怕就来不及了！”
曲流觞不知何时靠在后面的门框上道：“有什么来不及的, 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了不成？我说许兄，你们村难道还是狼窝不成？”
“我……”许京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莳道：“许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就算要走，我们也得走个明白。”晏莳的声音并不高, 但语音却有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我只是怕时间来不及……”许京喃喃道。
曲流觞抱着肩膀道：“你方才不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们？还有你那仓房里有什么怎么不说了？”
晏莳又给许京吃了颗定心丸：“许兄，我等的武功虽比不上绝世高手，但寻常人想伤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花凌在一旁附和着：“那个曲公子还有大虫子，可吓人了。”
许京只知道大虫子确实是吓人，但不能帮着他们一起御敌。但晏莳的话确实让他安心下来，他狠了狠心道：“既然如此，几位兄台请随我来。”
许京来了门出去，竟将他们带到那仓房前，他从腰间拿出钥匙，咔嚓一声将锁头打开了。
曲流觞拿着火折子给晏莳照亮，门一开起了一层灰尘，曲流觞呛得直咳嗽，忙用手给晏莳驱散灰尘。
许京迈步走了进去，晏莳与花凌跟在他身后，曲流觞拿着火折子跟在最后面。
仓房并不大，若是白天有光时可以将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但现在是黑天，只能照到眼前的方寸之地。
“文曼姐？”许京轻唤了一声。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轻声答应着：“许解元，我在这儿呢。”
曲流觞顺着声音的方向将火折子向那里照去，瞧见一个角落的地上铺着一层被子，那上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的头发有些凌乱，离着又远，仓房里又暗，让人看不清她的相貌，但听声音应该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许京道：“文曼姐，你出来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个被许京唤作“文曼”的女人自然也瞧见了晏莳这些人，明显的瑟缩了一下没了动静。
许京又道：“文曼姐，你别怕他们不是坏人的，你先出来吧。”
文曼听到许京如此说，这才答应了一声：“哎——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起来。”
紧接着就听到墙角那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后就见文曼走了过来，她瞧见晏莳时明显的哆嗦了一下。
“文曼姐，跟我进屋去吧。”许京说道，文曼跟在许京身边才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几人又来到屋里，昏暗的灯光下，几人神色不明。
花凌给晏莳找了个位置让他坐下，许京也给那个女人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还给她
倒了杯水让她暖暖身子，花凌见状不甘落后也给晏莳倒了杯水，曲流觞见没人给自己倒，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文曼姐就是方才孙四口中的李二家的媳妇。”许京道。
花凌奇道：“他媳妇怎么在你家？”
许京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又问道：“不知几位公子可否注意到并未在这村子里见过女人？”
晏莳点头道：“确实如此。”但他也知道霞西村不是没有女人，而是女人没有出来而已，他昨天晚上夜探霞西村时，可是在好几家里都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
许京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他们说文曼姐是李二家的媳妇，那其实只是他们的一面说辞罢了，实际上文曼姐是从外面拐进来卖给李二家的。”
许京将霞西村的秘密缓缓道来，霞西村地处偏远，交通不便，且土地贫瘠，这里的人又不愿意到外地去，这日子是越过越穷。有女儿的人家都将女儿嫁到外地了，都不愿意让女儿在这里继续过苦日子。而别的村子的女人又嫌这里穷，不愿意嫁过来。
霞西村里的光棍越来越多，后来有的人为了有媳妇，就从拍花的手里买。有了这个开端后，整个村里的人纷纷效仿。
村里有些头脑灵活的人，就做起了拍花的生意，从外面拐来女人回来卖。
有些花不起钱，或者不愿花钱的人，就会到外面自己去想法抢女人。在他们眼中，女人只是件货物。只要他们看上了，那便是他们的。
霞西村道路难行，村口又有挨家挨户的人轮流看守，官府的人若是来了，他们便躲进大山里，因此，在这百余年里霞西村愣是平安无事。
而文曼便是被李二抢回来的，她在这里待了几个月，起初也是不从，挨了李家人不少打骂，后来她学聪明了，假意顺从他们，放松了他们的警惕。再后来文曼有了身孕，李家人就更失了对她的警惕了。
后来，文曼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从李家逃了出去。她只知道村口有人守着，就是防止像她这样被拐来的女人逃走的，但她不知道距离村子最近的那个山峰上也有人守着。那些人，一是为了看守被拐来的女人，二是为了防止有解救这些女人的人。
文曼的计划十分周密，但还没逃出村子就被李家人发现了。她无处可藏，知道若是被他们抓回去，她的下场会更惨，思量一番后趁着夜色来找许京，在她的眼里，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一条心的。她与许京之前虽并无往来，但她听人说过他是个举人，她就想赌一把，赌赌看许京这个举人与村子里的其他人是否不同，结果她赌对了。
晏莳听说她怀孕了，这才注意到她微微隆起来的肚子。
“我方才之所以让你们快点儿走，就是因为他们已经盯上你们了。”许京一脸急切地道，“这些人以前从未来过我家，你们一来他就来了，我觉得我觉得……”
“你觉得他们把我们也当成了货物？”晏莳接过许京的话说道。
“我没想到他们现在竟然连男人也要了。”许京点头道，“实不相瞒，我本想着拜托各位公子等你们离开这里时，能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报官，好解救这些可怜的女人们。我也是笨，就算他们没相中几位仁兄，只要与我有关的人，他们都不会让他们离开的。”
晏莳一蹙眉：“你离不开此地？”他想到今日他们去山上打猎时，那些男人们为什么会阻止许京进山了，本以为这是这里的规矩，看来并不是，他们所看守的除了被卖给这里的女人们还有许京。
许京道：“我幼时离家，那时并不知此事，但是等我长大之后再回来才知道这村里竟有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当时也是年轻气盛，书生意气，做事没想过那么多，便与他
们据理力争，还吵吵嚷嚷的要去报官。结果……结果你们也知道了。”他被困在了霞西村，不得外出。
“当年我爹指着鼻子骂我，骂我读了几年的书，就要背叛霞西村。”许京又道，“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我娘也是被拐来的。那时她家里遭了灾，逃荒的路上亲人相继离世，只剩她一人便被拍花的卖给了我爹。我娘是幸运的，我爹对她还不错。”从举债给她治病这点上便能看得出来。
花凌歪了歪脑袋瓜：“你十七岁回来的，可你中举是十七岁之后发生的事情吧，那你是怎么去参加的秋闱呢？”
“我是因为娘重病才赶回来的，几个月后我母身亡，但那时我爹还在村里。”许京解释道，“我去参加秋闱时，他们自是不会放我去的。我就向他们说秋闱是一人一间房的，想与别人说话都难，我根本告不了状。而且，我如果能考中解元，朝廷每个月会发给我六斗的米，我可以分出去五斗给他们。其实我当初只以为自己能考中举人便已是万幸，没想到真能考中解元。他们对那五斗米动了心，便派了几个人跟着我去了。但对我说，我如果敢耍什么花招，他们就要了我爹的性命，我爹在他们手上，我也没办法，只老老实实地考完秋闱回来了。”
说到此处，许京苦笑一声：“明年的春闱，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了。”他爹已死，再也没有可以要挟他的人，更何况皇城距离山高路远，是不可能再派人跟着他去的。
“其实，最初当我得知这个村子里的秘密时，心中着实气得不行。”许京将目光放向远方，看起来有些缥缈，“我吵着嚷着，说去报官。但是就算我真能报官的话，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会不会真的报官。当年，我娘重病时，是他们借给了我家银子，才得已让我娘又活了十多年。这份恩情我永远不能忘记，可看着那些可怜的女人们，我心里又着实不好受。”
“唉！”许京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出不去了。宴兄，没想到把你们牵扯了进来。文曼姐，这些日子让你藏在仓房里受苦了，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不要，也会帮你们逃出去的。宴兄，我瞧你与曲兄定是武艺高强之人，不如今晚咱们从后山走，后山的守护松懈，只进山口那有几个人，你们如果能将那几人打晕，咱们就能偷偷地走掉了。”
说到这里，晏莳反而不急着走了，他坐下来风轻云淡地喝了口水，拉拉花凌的小手：“明庭害怕吗？”
花凌摇摇头：“有哥哥在我就不怕。”
晏莳微微一笑，却如微风吹散迷雾一般：“好，那咱们今晚不走。我倒要看看，这霞西村里究竟有多么的藏污纳垢。”
“宴兄，你……”许京不明白，一般的人听到这个后都会唯恐不及地离开这里，怎么这位偏偏要往前凑呢。
曲流觞笑道：“许兄不必担心，他们上不了我们的，而且我们一来，他们的好日子就该到头了。”
许京还是有些担忧：“可是……”
“许兄，我们是从皇城来的。”曲流觞见晏莳此时的样子便知他是想透漏身份了，便替他说道。
“皇城？”许京喃喃地重复了一句，突然眼睛睁开了许多，似乎从里面放出一道光来，他看着晏莳满脸的震惊，“宴……宴兄……可是皇子？”
晏莳也没再隐瞒自己真实身份，便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一一说明，许京真是既惊又喜。文曼听后眼里也闪着泪花，这次是真的得救了。
几乎晏莳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嘈杂的脚步声，听声音好像是朝着许京家的方向来的。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定是冲着晏莳等人来的，他们竟连明天早上都等不及，连夜就要将人弄去？
实际上，这人确实是冲
着晏莳来的，但来的不是方才的那些人。来的只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脸的焦急之色，人没等进了屋就嚷嚷开了：“许京，我听说你家来了个大夫，在哪呢？我那婆娘生不下来，让他和我去看看吧。”
白天的时候，曲流觞和看守进山口的那群男人说过他是个大夫，村子里的事传的都快，这个男人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许京却不知道曲流觞会医，正要询问曲流觞时，就见曲流觞背着药箱已经过来了：“请大哥头前带路，我与你速速前去看看。”
文曼早就在听到刘二的声音后躲到了晏莳与花凌身后，刘二进来的急走的也急，真就没发现她。
人家生孩子晏莳本不想去凑热闹，但看许京的样子似乎很急，催促着他们道：“宴兄，咱们也跟着去看看吧，若刘二家的生的是女孩，那女孩八成会没了性命。”
“此话何意？”晏莳有些不解。
文曼接过话来道：“宴公子有所不知，但凡出生在霞西村的女孩都会被杀死。”
几个人边说边往出走，文曼没去，躲在了许京家里。
霞西村的夜晚很黑，幸而晏莳准备了火折子，给这漆黑的夜晚增添了几抹光亮。
一路上许京将霞西村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但凡在霞西村生下的女孩，几乎没有不被杀死的，原因无他，女人又不能传宗接代，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晏莳一脸诧异：“光有男人，没有女人又怎会将血脉传下去？”
许京苦笑一声：“霞西村没有女人，可别的地方有啊。”
说话间刘二家已近在眼前，离着这么远都能听到里面的哀嚎之声。到了这里时，晏莳有些后悔让花凌也跟着来了。
花凌似乎瞧出了他的心思，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哥哥我不怕的。”
晏莳最终一咬牙就走了进去，大门是开着的，他们很顺利地就走到了里面。刘二正蹲在院子里，一眼就瞧见他们来了。
“我也来看看。”许京冲着他点了点头。
刘二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你怎么不进去帮忙？”花凌问道。
“她一个女人生孩子，我一个大老爷们能帮什么忙，有我娘在里面还不够吗？”刘二粗声粗气地说道，“再说了，你见哪个男人进产房了，进去后以后可是会倒霉的。”
许京忙将话拉过来：“刘二哥，嫂子这是生了多长时间了？是不是没力气了，不如做点儿吃的给她吃？我家里还有些肉，我去给她熬点儿肉汤喝。”
一听说肉汤，刘二倒是咽了口口水，但又挥挥手：“不用了，熬什么肉汤喝。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也没见过谁向她这么矫情。别的女人连接生婆都没找直接就生出来了，她可倒好，从昨晚生到现在，今天下午我还给她找了接生婆呢，刚才还给她找了大夫，她还想怎样？要是生出个男孩也就算了，要是生出个女孩，哼哼。”接来下的话刘二没说下去。
花凌张开嘴刚要说什么，晏莳突地拽拽他的衣袖，花凌便没有再说。这种人思想固执，任是你说破天来，他也自有自己的一番歪理，还会把你气得够呛。晏莳可不想让小王妃和这种人生气。
许京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房门前，见那房门开了一个缝，他轻轻地唤了声晏莳。晏莳会意，走到那里去，许京将那缝隙让给晏莳看，顺着那门缝看到的正是厨房，他悄声道：“看见地上的那桶热水了吗？”
晏莳瞧见地上有一个木桶，木桶里的热水冒着白气，厨房的大锅还掀着盖，里面也是一锅冒着白气的热水。
许京悄声道：“那热水有两个用处，一个是给产妇生孩子的，另一个是溺死
刚出生的女婴的。只要生下来的是女婴，剪断脐带后马上就会丢进那木桶里溺杀。那滚烫的开水……”许京说到这里就没再说出去。

第六十九章
晏莳的拳头不由得攥紧, 花凌瞧他们说话，他也凑过来瞧, 没看见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便又把头缩了回去。
许京道：“宴兄，我回去给嫂子弄些吃的吧。”
晏莳点点头：“你放心，这里有我们。”
刘二看着许京走了也没拦着，毕竟白给的东西谁不要。
产房里刘二媳妇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最终, 伴随着一个撕心裂肺的高喊声之后，紧跟着出来了一个婴儿的啼哭声。
刘二嚯地从地上站起来，几步拉开门就往里面走。
“是男孩还是女孩？”
“恭喜了，是个女孩。”曲流觞与他走了个对面。
“女孩？”刘二脸上的喜色瞬间荡然无存，脚下的步伐也止住了。
“是啊，女孩，很可爱的。”曲流觞又道，“你媳妇生产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我给她吃了颗药丸, 但药补不如食补，你们做些好的给她吃吃。”
正说着屋里的门开了, 一个老妇满脸怒容地抱着个婴儿走了过来，在她要往桶里扔的时候，晏莳手疾眼快地接住了。
这一刻发生的太突然，也太快了。曲流觞和刘二都微微怔了一下，花凌满脸怒容地从后面走过来, 用手指着那老妇道：“她想把那婴儿扔进热水桶里！”
那个老妇人也被晏莳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弄得有些懵，又听到花凌的说话声，愣了下朝他那里看去。见是一位陌生漂亮的小公子，态度缓和了许多：“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公子？”
花凌没理他，走过去看晏莳怀中还在啼哭着的婴儿。那婴儿小小的，瘦瘦的，看得出来在母体里缺乏营养，发育的不是很好。脐带刚刚剪断，还带着血呢，她不知道自己方才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劫难，正嗷嗷哭个不停。晏莳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只觉得怀中软软小小的一只，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又轻，抱着婴儿的手更是不敢动，像是托举着那婴儿一般。
花凌伸长了脖子去看：“好小的一只。”他也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难免觉得有些稀奇，尤其是晏莳抱着的，他心中微微一动，一阵暖流缓缓划过。
刘二最先回过神来，满脸怒容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你想要干什么？”花凌护住晏莳，就像只老母鸡护着自己的小鸡崽。
“把孩子给我。”刘二伸手想要抢那孩子。
曲流觞见状也挡在前面：“给你干什么？再溺死她吗？”他行走江湖多年，这种事也是听说过的，只是未曾亲眼见过。
刘老太太也有些不愿意，脸上和语气都带着很浓重的嫌弃：“难不成还留着一个丫头片子浪费粮食？”
花凌被她这话气得不轻，当场回怼道：“你也是个女人，你怎么不去自杀，还活着干什么，省着浪费粮食！”
“你！”刘老太太遭了抢白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刘二见自己的娘受了委屈，当然不能忍着，但他是个嘴笨的，这会儿也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举起手就朝着花凌打了下去。
晏莳虽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但花凌那边的一举一动他也全都放在眼里，几乎刘二刚举起了手，晏莳的腿就过来了，他只用了三成力，就将刘二踹倒在背后的墙上。趁着这空档，他把婴儿交到了曲流觞的手中。
刘老太太见儿子被踹了，岂能善罢甘休，当下就坐在地上撒泼：“可不得了了，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晏莳微微蹙眉，并不想与她做过多的纠缠，与这种人说话只是浪费口舌。
“咱们走！”晏莳说着走却没马上走，原因无他，现在正是冬天，婴儿的身上
连个布片都没有，这么出去会被冻坏的，他环顾着四周，想要给婴儿找个遮身的东西。但刘二家里也穷，一眼望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花凌倒是明白了晏莳想要做什么，他急忙解开身上的大氅，盖在婴儿身上，忙对晏莳道：“哥哥，我少穿一会儿不碍事的。”
晏莳点点头：“一会儿出了门快些走。”
刘老太太见他们要走，在地上闹腾的声音就更大了，手蹬脚刨的。刘二从墙边那吭哧吭哧爬了起来，也想要过来，但看见晏莳回给他那个凌冽的眼神，吓得他一哆嗦，硬是没敢动。
门开了，却不是晏莳开的。许京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热粥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了晏莳怀中的婴儿，面色一喜：“生出来啦！”
随后，他才发现这屋子的气氛有点儿不对劲，又马上明白了过来，脸上的喜气瞬时没了。
“这粥，还，还是给嫂子喝下吧。”许京手里端着粥微微有些尴尬。
刘老太太正愁一腔火没地方发，她看出来了，这仨人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尤其最先抱孩子的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刚才踢她儿子的一脚没两下子是使不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坐在地上撒泼，却不敢上去拼命的原因。
但许京就不同了，许京和他们一个村的，他什么样谁不知道。刘老太太当即就把这股邪火撒在了许京身上：“吃什么吃！那个贱人还有脸吃东西！”说着，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向许京扑去。
可却还没挨着许京半点衣衫，中途就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挡住了去路。
晏莳手中拿着匕首：“我这刀可没长眼睛。”几乎话音刚落，他一甩手，匕首正正好好地插在了刘二身后的那面墙上，正是从他两腿之间插过去的，刘二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体，又倒了下去。
刘老太太只嗝了一声便吓得再无声息。
许京端着那碗往里面走，曲流觞也跟了过去。这房子又破又小外面发生的事全都落入了刘二媳妇的耳中，她躺在床上正默默地流着泪。
许京见她如此情形，心中也不好受，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让她将粥喝下。起初她并不想喝，两眼空洞洞地看着远方，像个木人一般。
许京也没办法，他是个男人又不能去喂。
曲流觞突然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这女人的眼睛突然动了动，将视线渐渐地转移到曲流觞的身上。
曲流觞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也是被拐来的，这霞西村里的女人都是被拐来的。你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问。你只需记得，最多再忍耐几日，你就会离开霞西村，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人。这粥放在这里，吃不吃随你。”
许京将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曲流觞又从药箱中摸出一丸药来，放在粥碗的旁边：“吃完粥把这药服下后你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就算有人叫你，你也醒不来。”
说罢，便与许京出去了。
那女人将目光落在了那碗粥上，慢慢地伸出了手，她要活下去！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总归有个希望。
离开刘二家的时候，晏莳将他钉在墙上的匕首拔了下来，还在刘二的脖颈处反复擦了擦：“若是知道你对屋里的产妇做了什么，你知道后果的。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就割了你们的舌头喂驴吃。你也收起你的那些个小聪明，别想着召集村子里的人来对付我，我的身手你方才也看到了。这村里的人没有能打得过我的，就算是我死了，临死前，我也会先把你杀了。”
晏莳说罢最先推门走了出去，花凌紧随其后，瞧见晏莳的背影，花凌面带喜色，我家哥哥
就是这么霸气。
许京方才端过去的粥还是文曼帮着煮的，她也惦念着刘家的事，也睡不着。这会儿听到外面有动静，忙推开门来看。
晏莳见到她冲她点了点头，晏莳将婴儿放到许京住的床上，今晚这床已经让给文曼住了。这婴儿一路上已经在曲流觞的怀抱中睡熟了，这会儿将她放下来她突然醒了哭得厉害。几个男人没哄过孩子都有些手足无措，文曼走了过来：“把她交给我吧。”
她轻轻地拍了拍那婴儿几下，那婴儿马上就不哭了，花凌瞧着稀奇就凑过来看。文曼道：“这孩子是饿了。”
“那她要吃些什么？”
“给她熬点儿米汤喝吧。”
许京忙去熬米汤，等将婴儿哄睡以后，众人方长舒了一口气。
许京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文曼与婴儿，他只能与曲流觞在堂屋搭了一个建议的床铺，幸而仓房里还有几块大木板，否则就要睡在地上了。
翌日天明，用过早饭后，晏莳带着花凌到村子里散步。因为刚吃过早饭，村子里的人并不多，只一些孩子跑跑闹闹的。
晏莳看着远处的炊烟袅袅轻轻地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表面看起来祥和的村子，却藏污纳垢地如此之深呢？
正往前走着，忽然又听到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稚嫩的童声：“我打死你！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了！”
晏莳与花凌相对一眼，急忙朝那个方面走去。
离着老远，就见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围成一团，这些孩子都拍着巴掌大喊：“打她！打她！往身上打，打死她！”
“你们在干什么？”晏莳大喝一声。
那群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未等回过神来，晏莳已经牵着花凌的手走到近前了。他推开面前的一个孩子，就见一个女人跪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她身上还骑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那男孩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正挥舞着拳头要往女人的身上落。
“你是谁？”这男孩的脸上微微带着被打扰了好事的不悦。
“你又是谁？”晏莳反问道。
男孩道：“我叫赵小虎。”
晏莳又问：“你身下的是何人？”
赵小虎道：“她是我家的下人。”
霞西村这么穷的地方还有下人？晏莳眉尖微蹙，心中一动。上前将赵小虎掀到地上，赵小虎没防备，被晏莳推了个跟头，当即十分不高兴，晃着拳头朝着晏莳打去。
“打他！打他！打他！”周围的那些孩子又在喊着口号。
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赵小虎的手腕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他“嗷”地惨叫了一声。
那些孩子可眼睁睁地瞧见晏莳是怎么把赵小虎的手腕卸下来的，当即不敢再出声，全都吓得乖乖闭上了嘴巴。
花凌轻轻地拽了拽晏莳的袖口，晏莳用手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
赵大虎惨叫的声音太大，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忙起来想看他，赵小虎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可他也知道晏莳是不好惹的，就将一肚子的气撒到了女人身上，伸出另一只手就想去推她。
“啊——”又是一声惨叫，他的那只手腕也被晏莳卸了下来。
围观的孩子吓怕了，有的嘚嘚瑟瑟的想跑，但脚下刚动，晏莳清冷的声音就传到了耳朵里：“想走？想走的后果和他一样。”
当下这群孩子谁都不敢动了，晏莳从百宝囊中掏出一捆绳子和一块布，让那群孩子那一扔：“将他给我捆了，再把嘴堵上。”
那群孩子哪敢不从，颤颤巍巍地将
赵小虎捆了，将布塞进他嘴里，让他发不出声来。
晏莳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把她扶起来。”
有孩子上去不管不顾地就拽，晏莳大喝一声：“轻点儿！”
那几个孩子不得不放轻了手脚，轻地不能再轻，终于将那个女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这女人只是一个劲地哭，连话都说不出来。
晏莳目光如炬地盯着其中的一个男孩问：“我且问你，她是赵小虎的娘吗？”
“是是是！”这男孩连连点头，生怕晏莳会把他怎样了。还真是，虽说晏莳已经猜到了，但听到答案后，晏莳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这群人，当真是丧心病狂，连自己的亲娘都下得去手！
花凌一听，漂亮的脸上马上变了颜色：“她是他娘？他怎么能打他娘呢！”
这个男孩的表情微微带着不屑：“她们只是生我们的一个容器罢了，能生出我们是她们的荣幸。她们就是我们的下人，下人你知道吗？你看哪家的下人不是主人高兴了就赏口饭吃？不高兴了就打几下的。”
花凌气得浑身发抖，晏莳闻听此言后也气得直哆嗦，他原以为，这些可怜的女人在霞西村只是受到夫家的打骂，没想到就连自己生下来的孩子都如此的对她们！
本就寒冷的冬日，更令晏莳遍体生寒。
“一群小畜生！”
他忍不了，也等不了了，霞西村的事情今天就要解决！
他牵着花凌的手又回到了许京家，刚一开门一眼就瞧见了王勇孙四和周达。
花凌奇怪地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曲流觞道：“他们说看中咱们了，是来接咱们去他们家的。”曲流觞说的风轻云淡，那样子好像在说今天是个大晴天。
花凌忙警惕地将晏莳的手拽地更紧了，像小猫叫一样的唤了声“哥哥”。
晏莳被他们都气笑了：“简直是可笑至极！”
“好笑吧，我也觉得挺好笑的。”曲流觞不知从哪掏出来几颗花生，扒了壳将花生仁扔进嘴里。
花凌的瞳孔微微放大：“这花生你是从哪里拿来的？”他可清清楚楚地记得许京家里穷的可没有这东西。
曲流觞又扔进嘴里几颗花生，伸出手指往后指指：“那间屋里，有个打开的匣子里。”他指的那间屋子正是晏莳与花凌睡觉的房间，方才他们在屋里看见周达他们来了，许京忙让文曼躲到晏莳的那间屋里。曲流觞帮她把昨晚盖的被子也拿了过去，进屋时就瞧见了花凌的零嘴匣子大敞四开的摆在床上。
花凌听了曲流觞这话像被踩了耗子尾巴一样，哀嚎了一声后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再出来后哭丧着脸怀里抱着那个零嘴匣子，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跑到晏莳面前，委屈巴巴地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曲流觞：“哥哥，他偷吃我的好吃的。”
“少了多少吃的？”晏莳安抚地捏捏他的脸。
“我还没仔细看。”花凌低下头翻看怀中的零嘴匣子，“花生差不多全没了，好像还少了点儿蜜饯，还有牛乳糖……”
晏莳冲他笑了笑，又看向曲流觞道：“曲公子听到了吗？吃了夫人的东西，日后可是要赔给夫人的。”
曲流觞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抱抱拳，吊儿郎当地一躬扫地：“大人遵命，夫人，在下得罪了，原谅小人则个吧。”
“那我也不太开心。”花凌撇撇嘴，很是委屈巴巴的。
晏莳又道：“那我再给你多买些？”
花凌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那好吧。”
许京瞧着眼前这一幕是又好笑又暖心，没想到王爷夫夫的感情这
么好。
一直被冷落的周三孙三人相互看了看，只以为曲流觞口中的“大人”是带着调侃的意味，并不只是真的大人，因此也就没放在心上。周达终于最先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那么就走吧。”
说着就要过来拽花凌，可这手还没碰到呢，就见一道冷光闪现，接着就听周达一声惨叫：“啊——”
晏莳拿出多次的匕首终于有了用途，那匕首正稳稳当当地扎在了周达的手心处，从手心穿过了手背。
血登时就冒了出来，孙四和王勇吓得一哆嗦，就连许京也吓了一跳，他只是个文弱的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谁还想来啊？”晏莳猛地将匕首又从周达手上拔了出来，血登时流入泉涌。
曲流觞边往嘴里扒花生边伸长了脖子去看：“啧啧啧，这么大的一个血窟窿，这手啊八成是废了。”

第七十章
周达疼得嗷嗷直叫, 孙四和王勇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晏莳朝着曲流觞扔出一捆绳子：“把他们仨给我捆了。”
“好嘞。”曲流觞拍拍手，接过绳子, 像捆小鸡似的把三人捆在了一起。
周达手疼的叫得厉害, 纵使将他嘴堵上，也能听到他嘴里哼出来的声音，实在是忍人心烦。
曲流觞问晏莳：“我给他吃颗药？”
晏莳同意了，周达以为曲流觞会给他吃什么止痛的药，马上朝他投向感激的目光。曲流觞一脸坏笑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倒出了一颗药，将周达嘴里堵着的布扯下，塞到了他的嘴里。
“好了，这下安静了。”曲流觞十分满意，“毒哑了。”
曲流觞会行医，会治蛊，亦擅用毒。
周达的眼睛不知睁大了多少倍，张开嘴想要破口大骂，但却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曲流觞这药当真是厉害, 孙四和王勇吓得登时没了声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也被喂了哑药。
“哥哥，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啊？”花凌问道。
晏莳问向曲流觞：“曲公子，不知你手中的毒有多少？”
曲流觞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放倒一个村子里的人不成问题。”
“好！”晏莳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儿笑意，“咱们抱着孩子去刘二家，今日宴请全村人吃喜。”
刘二在家刚吃完早饭, 正躺着消食。忽一见晏莳等人抱着孩子又来了，连滚带爬地往出走：“公子啊，我可没把昨天的事说出去啊。”
“去通知整个村子的人，告诉他们中午来你家吃喜。” 晏莳没与他多说话，开门见山便道，“村子里的人一定要都来，女人们也要来，少来一个，我就在你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吃喜？”刘二还有些没太明白，但看见花凌怀里的孩子，当即就明白了这吃喜的名头，“可是我生的是女孩啊，而且我们这里要孩子满月时再办满月酒的。”
“少废话。”晏莳如刀子般的眼睛向他看去，“要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去做。”
“可是，做宴席的话连块肉都没有，”刘二面带难色，“我要到镇上去买些。”
晏莳道：“许解元家里有肉，你去那里取。”
刘二不敢再问，只好答应，便召唤着他老娘与他一起去叫人。晏莳冲曲流觞使了个眼色，曲流觞会意，将早已准备好的药丸塞进他们母子二人的口中：“这可是致命的毒药，要是把这事办好了，解药我自会给你们。”
刘氏母子早在昨天就被晏莳吓得怕了，现在自然不敢再耍什么花招，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吓得哆哆嗦嗦地出去了。
霞西村有一户人家专门是给村民们做喜宴的，霞西村人口不多，喜事也不多，因此现在刘二去上门找他们做喜宴那户人家当即就答应了。不过也有些纳闷，发了几句牢骚：“怎么不提前说？现在这时间多赶啊。”
刘二心里有苦说不出，只得打着哈哈：“我娘说，她们那里如果生了男孩，都是第二天就办酒席的，说是能让上天早些保佑孩子。我这不是刚得了儿子高兴吗，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自然就是怎么好怎么为他来。”
刘二说完后这人也没说什么，左右是有银子赚，早办酒席就早些赚银子。
刘二与刘老太太挨家挨户通知了一遍，这些村民虽然都很诧异，但有好吃的谁不想去，都纷纷表示一定会准时到场，只是对刘二说的女人们也要去时有些不高兴。
刘二回到家后，将事情的经过与晏莳说了一遍：“公子啊，我可都按照你说的坐了，可是这女人不一定
会都来。我们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晏莳早就料到这点，不过女人们不来也无妨，只要男人们来了就好，想必男人们来时，一定会将这些女人们安排得妥当，不会让她们逃出屋外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到了午时，整个霞西村的男人们都来了，间或地也来了几个女人。
许京悄悄与晏莳道：“村子里的男人除了守山口和村口的就都来了。那几个女人最开始也是被拐来或是被抢来的，刚开始也是不从，后来不知是打的怕了还是怎的。竟帮着霞西村的男人们到外面去拐别的女人，这女人拐女人，比男人拐女人更容易。”
那些没来的女人，自然是一直到现在都不肯屈从的，他们的男人们来时定不会让她们逃出去，这倒是无妨。
刚到午时就开席了，霞西村里的人都穷，一年到头来也不见得会吃到几次肉。这次见到肉，都吃的满嘴流油。
开席时，曲流觞端着几碗肉就出去了，说是给守村口和守山口的人吃。
花凌这次却出奇的没有吃，只与晏莳装模作样地坐在桌旁。
有的村民让刘二把他儿子抱出来，刘二看了晏莳一眼，晏莳示意他照做。婴儿用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现在又是冬天，谁也不能扒开被子看她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看完后，大家说些恭维的话后刘二就又将孩子抱回屋里去了。
大概过了两刻钟，曲流觞的药起了作用，整个村里的男人歪七倒八地倒在了饭桌上，晏莳等人毫不费力地将人捆了起来。
“这药够他们睡到晚上的了。”曲流觞道。
晏莳点点头：“曲公子，还请你出去报官。”
“全都包在我身上。”曲流觞拍着胸脯保证。
为了能尽快离开霞西村，花凌还将自己的小毛驴大方地借给了曲流觞。
可刚过了一刻钟曲流觞就骑着毛驴优哉游哉地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赵春海、曹德金和一个身穿官府的官员，身后还跟着一众官兵。
“我刚走出村口没多远，就瞧见他们了。”曲流觞解释着。
众人俯首叩拜晏莳，晏莳点点头，示意他们起来。
晏莳命令一部分官兵们将男人们押在囚车上运走，又带着一部分人去解救那些可怜的女人们。这些女人被打得怕了，乍一见到这些官兵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竟是真的。后来确定这一切后，哭得泣不成声。
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晏莳又回到了许京家。文曼还在那里等着消息，许京见到她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文曼自是又惊又喜，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而后，她又看向曲流觞道：“曲公子，你会行医，不知可有落胎药？”
曲流觞眉毛一挑：“你想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文曼没有点头：“却有此意，这个孩子是我被强迫时才怀上的。虽然说他是无辜的，但我不知道等他出生后，我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对待他。”
曲流觞没再说什么，借过了许京的笔墨，给文曼开了两副药。一副是落胎药，一副是调理身体的。
整个村子已经成了空村，许京将包袱收拾好背在身上，站在村口深深地望了村子一眼，将手里的火把扔了出去。整个村子登时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这世上从此再无霞西村。
许京转过身，跟在晏莳身后慢慢地走着。
霞西村的村民一直被关进了大牢里才幽幽转醒，可一切都晚了。而后，本地县令迅速做出判决，整个村子里的男人，参加过拐卖的女人，还有那些为母不孝的孩子们，全都被流放到苦寒之地，终身不得放回。
那些可怜的女人
们，朝廷会赔给她们一大笔银子。有家的回家，没有家的，朝廷也会安置。本地县令的管辖范围内，竟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本地的官员自然也逃脱不了干系，该追责的追责。
一切趋于平静，文曼告别了晏莳等人回家去了。许京打算去找少爷，可还没等走，就听县衙的人说有人来找他。
许京出门一瞧，正是阔别三年已久的少爷。原来，许京与少爷虽相处九年的时光，确从未告诉少爷自己究竟是从何处而来。那时也许想着，不会有分别的一天，也许是因为年纪小，总之，少爷并不知他的家在哪里。
许京回村又回的匆忙，本以为不久就会回来，确不想一回去就困在了村里。两人就此失去了联系，这几年，少爷四处寻找许京的下落，总算有了一点眉目，便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二人相见，自是分外想念。
霞西村的事情终于全部结束，晏莳又在县城里休整了一天，方才乘着马车继续前行。
坐在马车里，晏莳忽然想起一事，他挑开窗帘问向外面的赵春海道：“你们为何来得如此凑巧？”
赵春海回答道：“回王爷的话，不是您托人稍了口信，说您在霞西村遇到了危险？”
晏莳没再问下去，心中却有了计较，难道是十方门的人在暗中帮了他？
花凌也感到有些奇怪，凑过去问道：“哥哥，你没有派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晏莳安慰他道：“没事，不要多想，也许是霞西村的事被别人知道了，他去报官，凑巧罢了。”
花凌抱着自己的零嘴匣子，没再说什么。
而后，花凌找了个机会单独与曲流觞说话：“是你事先将消息传给赵春海的？”
曲流觞道：“没有你的话，我岂敢擅自做主？”
花凌摸摸下巴，这事有点儿怪，这会是谁帮了他们呢？
三天后，马车驶进了一个繁华的小镇里。小镇不是很大，但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某些县城。
到的时候碰巧是中午，晏莳找了家看起来比较不错的饭馆，走了进去。
也是碰巧，一个年轻的男人先他们一步走了进去，小二看向几人有些为难：“客官，人都坐满了，不如你们再换一家？”
前面那个男人听到小二这样说，转过身来冲着晏莳道：“我就一个人，如果几位兄台不嫌弃的话，不如咱们坐一桌？”
晏莳同意了，为表谢意，言说这顿饭他请了。那男人也是个爽朗了，笑了笑：“如此说来，还是我占了几位兄台的便宜。”
待到落座后，男人先道：“我叫严嘉禾，听口音几位兄台不像本地人，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晏莳等人一一报上姓名，又将那副惯用了的说辞拿了出来，顺便问向严嘉禾，本地的解元贾开铭家在何处。
严嘉禾将路指给了他们，又继续道：“宴兄，我多一句嘴。贾解元可不是那么好见的，而且此人平时不屑于与我们谈诗论词，只怕晏莳去了也会吃闭门羹。不如这样，在下虽不是解元，但我也是个举人，如果宴兄不嫌弃，可先住在我家，我先帮诸位兄台安排妥当后，再去拜访贾解元，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晏莳抱抱拳：“如此，就有劳严兄了。”

第七十一章
严嘉禾学识渊博, 谈吐风雅，晏莳倒是十分欢喜。没想到此地虽说不大, 真乃卧龙藏龙之地, 严嘉禾一个举人都有如此学识，那么身为解元的贾开铭，学识更会十分了得。
用过了午饭，晏莳跟随着严嘉禾回到了他家，临走的时候, 严嘉禾还特意要了几盘菜打包好带走了。
严嘉禾的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在本地来说也算得上是中上等水平，府邸并不是很大，只有三四个粗使的下人。
严嘉禾吩咐着下人收拾好几间客房出来，将手里的饭菜让下人拿到厨房热着，便又请晏莳来到书房。
刚落座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哒哒哒地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一个十分清脆欢快的声音：“我回来了！严哥哥我回来了！”
几乎话音刚落，就跑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 一头扎在了严嘉禾的怀里，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严嘉禾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我以为你要天黑才会回来呢。”
“我想你呀, 所以就快点儿回来了。”这男人嘿嘿笑了一阵，终于看到了书房里还有别人，将一根手指放在下巴下面，一双眼睛毫不忌讳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晏莳几人，“呀, 严哥哥，这都是谁呀？你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三位漂亮的哥哥？”
晏莳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这男人二十左右岁的年纪，面容清秀，却带有几分憨傻的味道，再结合他刚才所言所行，不难看出他的脑袋有些问题。
严嘉禾将他拉回来，让他在椅子上坐好：“这些都是来家里做客的哥哥，小惜要乖乖坐好，不要没有礼貌。”
方惜听话地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又用自以为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悄悄地对严嘉禾道：“严哥哥，这几位公子都长得好漂亮哦，小惜可以和他们玩儿吗？”
严嘉禾有些为难了，忽然又想起一事：“我在‘有客来’给你带回了饭，你快到厨房找福婶，晚了可就被大耗子全都吃光光了。”
方惜一听这话，急得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先去吃饭饭，等吃光光了再回来找严哥哥玩儿哦。”
方惜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花凌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歪着头问：“严举人，这个小惜是谁啊？”
“他也是我们镇上的，如你们所见，小惜的脑袋有些问题。”严嘉禾说着，用手敲了敲头，“也是个可怜人，他父母双亡以后，我见无人照顾他，便将他接到府上看管。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虽说我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供他一件暖衣，让他吃顿饱饭还是可以的。今天早上小惜与镇里的人去庙里上香，这不才回来。”
晏莳对严嘉禾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严兄真是仁义之人。”
严嘉禾摆摆手道：“我这不算什么，若说真正的仁义之人乃是小惜的养父养母。”
“哦？”晏莳道，“他是个弃婴？”
严嘉禾点点头：“小惜的养父养母正是这镇上的人，家境贫寒成亲多年没有孩子。后来捡到了小惜精心抚养，将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般疼爱。小惜也是个可怜人，原本他的脑袋是没问题，据说是在他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烧坏了脑袋，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但小惜也是个幸运的，虽然脑袋烧坏了，但他的养父母对他还是像以前那般。”
严府的下人恰好端来几盘点心上来，听到严嘉禾的话后忍不住插嘴：“几位公子有所不知，虽说惜少爷是从两年前才进府的，但他能快快乐乐地长到大，这里面还少不了我家老爷的功劳。”
“惜少爷的脑袋坏了以后，这镇上的人都欺负他，小孩往他身上口
口水，扔石头。大人也拿他寻开心，惜少爷的养父母虽对他好，但性格憨厚，也是个说话没分量的，别人欺负他家孩子他们只会在背地里哭，也没什么办法。那时我家老爷年岁还小，但可聪明着呢，就对那时的老老爷说，让他告诉全镇的人，不要再欺负惜少爷。因为惜少爷是帮助镇上的人挡了灾的，所以才变成这样的，我们都该感激他才是。我家老老爷在镇上有些威望，他这么一说，全镇的人就都信了。从那以后，就没人再欺负惜少爷了。”
严嘉禾听下人如此夸赞自己微微有些红了脸，低喝一声：“休得多言。”
下人上好了点心急急忙忙地退下去了。
严嘉禾忽然想起来，曲流觞来的时候是带着药箱的，于是便问道：“曲兄可是会医？不知小惜这脑袋会不会治好？”
曲流觞道：“会医是会医，可是惜少爷已经病了多年，恐难治愈。不过一会儿找个机会我给他瞧瞧，就算不能治也没什么损失。”
严嘉禾抱抱拳：“如此多谢曲兄了。”
花凌打了个大哈欠，晏莳低声问：“可是困了？”
花凌乖巧地点点头：“哥哥，我想睡一会儿。”
“那我陪你。”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不用了，哥哥。”花凌道，“我自己睡就好，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的。”
晏莳轻笑一声，并没再说什么。不大一会儿，曲流觞也借故告辞了。
“怎么了？不开心？”曲流觞寻着个机会问向花凌。
花凌叹了口气：“我觉得我的演技是不是有些用力太猛？”看到小惜后，他越发觉得自己和他一个样。
曲流觞笑了几声：“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你家哥哥不嫌弃就是了。”
花凌颇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说得也是，只要哥哥不觉得有什么就好了。不像有些人啊，看起来聪明睿智的，可就偏偏不招那个人的喜欢。啧啧啧……”
曲流觞恨得咬了咬牙。
下午的时候，曲流觞给方惜探了一次脉，最后失望的摇摇头：“只能这样了，不过他身体很健康，这个可以放心。”
严嘉禾看着方惜笑笑：“我就是不想留个遗憾罢了，小惜这样也挺好，整天无忧无虑的。”
方惜听不懂他说什么，只看他冲他笑，便也冲他笑。
花凌决定将自己二傻子的形象贯彻到底，什么智商的人就适合和什么智商的人在一起，便拉着晏莳宽大的衣袖晃晃：“哥哥，我想和小惜去玩儿行不行呀？”
晏莳宠溺地在他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可以，但不许出府。”
花凌嘿嘿笑了笑：“我知道啦，我要是想出府一定要和哥哥一起。”
方惜本就对着晏莳等人有些好奇，这会儿瞧见花凌想跟他玩儿，也很高兴，带着花凌去了自己最常去玩儿的地方了。
晚上的时候，严嘉禾将贾开铭的消息带了回来：“宴兄，我已到贾府呈上拜贴，只是看情况诸位兄台还需在等待些时日才是。”
晏莳问道：“贾解元竟如此难见？”
严嘉禾道：“贾解元是我们这的大户，又是本地最有学问的人，骨子里难免有些高傲。不得不说，贾家人也着实厉害，贾解元的哥哥贾老爷当年也是我们这的解元，后来又考上了榜眼，如今在外做官呢。”
“如此这贾家人当真是了得。”章豫新提供给他的消息上已经写明贾开铭有个在外做官的哥哥，但晏莳却不知他这位哥哥也如此了得，听严嘉禾这么一说，晏莳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了。晏莳摸摸下巴，又接着道，“既然不能进府拜见，那么不如来个‘偶遇’吧。”
晏莳命赵春海在贾府门前蹲守，一旦贾开铭出来，便立即回来通报。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中午，赵春海带回来一个消息——贾开铭去‘有客来’用饭了。
有客来就是昨日晏莳去的那家酒楼，那家酒楼色香味俱全，在方圆百里都十分有名望。
晏莳得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带着花凌出了严府，严嘉禾也带着小惜跟着他们去了。
今天的有客来的人没有昨天多，问过小二后，得知贾开铭在二楼，晏莳便迈着步子又往上走。花凌跟在后面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也不知是晏莳听到了，还是怎的，竟回头对他笑笑：“可是又饿了？”刚刚吃完了午饭来的。
花凌的脸有些红：“哥哥，没有，我吃的可饱了。”
跟在后面的方惜听到了，扯着脖子喊：“我也不饿，但我闻着味馋了，花凌弟弟肯定也是这样的。”
“哥哥。”花凌轻轻唤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没再说下去。
晏莳笑了笑：“等见到了贾解元，再点一桌子菜给你吃。”
方惜闻言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花凌弟弟，你自己吃一桌子的菜肯定是吃不完的，我帮你一起吃好吗？”
晏莳和严嘉禾听了这话都无奈地摇着头笑了笑。
说话间便已经来到了二楼，严嘉禾一眼就瞧见了靠窗位置上的贾开铭，他示意晏莳跟着他后面，他先去和贾开铭打招呼：“贾解元，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贾开铭夹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不过没有放下，只抬起眼皮看了严嘉禾一眼：“呦，严举人，你也来了。还把那傻子也带来了？我说，你整天偏要和个傻子混在一块干什么，也不怕他把傻气传给你。”

第七十二章
贾开铭的这几句话, 让晏莳对他积攒点儿的那些好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人的才华再好，但人品不好, 这又能如何？
方惜听出贾开铭是在说自己了, 马上反驳着：“我不是傻子。”
贾开铭哼了一声：“傻子永远不会说自己是傻子，不信你试试你能不能瞧见自己的后脑勺长什么样？”
方惜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傻子，费力地扭过头去，想证明自己能看见，可往左扭和往右扭都看不到, 急得他差点儿哭出来：“严哥哥，我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啊，我是不是真是傻子啊。”
严嘉禾对贾开铭这一举动也十分不满，但还是压住了火气，他目光一扫正好看到角落里立着面镜子，便指着那处道：“小惜走到那里就能看到了。”
方惜不明白为什么走到那里就能看到自己的后脑勺了，可严嘉禾说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他几步走到那里，照着镜子一瞧, 果然看见了。
方惜可高兴了，蹦蹦跳跳地跑到严嘉禾身上仰着小脸看他：“严哥哥,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不是傻子。”
严嘉禾笑了笑：“我们家小惜当然不是傻子，小惜可是最聪明的。”
贾开铭嗤笑一声：“没想到严举人哄傻子倒真有两下子。”
“贾解元！”严嘉禾微微扬高了声音，“说话要积些口德。”
严嘉禾这么一喊，周围吃饭的人都往他们这里看, 贾开铭和严嘉禾在本地都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贾开铭想了想，还是不想与严嘉禾起什么冲突。他的目光终于放到了一旁的晏莳身上：“对了，严举人，我听说你家来了几个人想要见我，莫非这二位就是？”
严嘉禾道：“正是，这几位是从……”
“严举人……”贾开铭打断了严嘉禾接下来说的话，“我贾府的规矩，别人不知你还不知吗？既然拜帖已经呈上了，那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听信好了。现在可是中午，没瞧着我正吃饭呢吗。”
严嘉禾张嘴还要说什么，却被晏莳打断了，晏莳拱拱手道：“如此是我们唐突了，贾解元请慢用，我等告辞了。”
说罢，拉着花凌的手转身就走。
“哥哥，这人怎么这样啊。”花凌十分不满意地嘟囔着，“他那样说话，咱们为什么要走啊，咱们得好好与他理论理论。”
晏莳安慰他道：“无妨，且沉住气，再徐徐图之。”
出了有客来，方惜一步三回头：“严哥哥，咱们不是还要吃饭的吗？怎么饭都没吃就出来了？”
晏莳听到他这句话，突然想起来上楼时花凌咽的那口口水，忙问道：“明庭还吃吗？”
花凌摸摸肚子：“吃点儿也行。”
就这样，四人又回到了有客来，点了一桌子的菜又吃了一顿午饭。
方惜和花凌吃的十分欢乐，席间方惜对花凌说，等吃完了，他带着他去一个好地方。
吃完了饭后方惜急着和花凌出去玩儿，急匆匆地就往外跑，这时从门口处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小姐，方惜跑得急没注意，一下子就撞到了那位小姐的身上，将她撞地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幸而没有摔倒。
这小姐惊呼一声，她身边的丫鬟见状破口大骂：“你这个傻子走路怎么不好好看路！”
方惜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严嘉禾紧随其后，忙给方惜收拾烂摊子：“贾小姐得罪了，都怪在下管教不严，让小姐受了惊吓，在下给小姐赔礼了。”
这小姐被撞了一下心情自然不好，但一看到严嘉禾的那张脸，便将所有刻薄的话都咽了回去：“此事不怪严公子，说来也怪小女子
，进来时没看清前面的路。”
严嘉禾又与她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离开了。只是他没注意到，他走后，那贾小姐一直站在原地追随着他远去的背影。
严嘉禾边走边向晏莳解释着：“方才那位小姐姓贾，闺名一个妍字，乃是贾解元独生的女儿。”
晏莳点点头又问：“不知贾解元的哥哥，贾大人为人如何？”
严嘉禾摇头道：“这个却是不太清楚，我年幼时贾大人便已离乡外出做官，至今尚未回来。”
贾开铭的这样态度，让晏莳歇了想要拉拢他的心思。好在严嘉禾的学识倒也不错，来年高中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晏莳本打算着不再去找贾开铭，没想到第二日清早刚一起来，贾府的下人便来了，说是贾开铭请他过府一叙。
晏莳虽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也决定前去看看，严嘉禾也要跟着去。贾府的下人有些为难：“严老爷，我们老爷说只请宴公子一人。”
花凌问道：“那我也不能去吗？”
下人想了想道：“这位小公子是与宴公子一起的？那倒无妨。”
晏莳与花凌跟着贾府的下人来到了贾府，贾开铭早已在正堂之上等候多时，远远地瞧见这二人来了，忙从椅子上下来满满含笑地出去迎接，与昨天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宴公子，花公子，失敬失敬。”贾开铭抱着拳道，“未曾远迎，勿忘见怪。”
晏莳也抱抱拳：“贾解元客气了。”
花凌小声嘟囔着：“你昨天怎么没这么客气呢。”
贾开铭干笑了几声：“宴公子，花公子，里面请吧。”
进到正堂，分宾主落座后，贾开铭最先道：“敢问宴公子可是从皇城而来？”
晏莳道：“正是。在下四处游学，仰慕贾解元的才气，故此特来请教。”
“宴公子过谦了，皇城才子云集，想必宴公子的学问定也是十分了得，”贾开铭道，“哪里轮得到我来指点一二。”
贾开铭不想与晏莳谈学问，只转弯抹角地想要打探到晏莳的真实身份，晏莳顿觉得索然无味，不想在此地多待。
正思索着找个什么借口走时，晏莳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贾开铭的手上。贾开铭年近不惑，但终日养尊处优惯了，一双手保养的十分细腻，单看这双手，与同龄人相比就小了几岁。晏莳的心中却是一动，端起茶杯来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随后找了个借口与花凌一起离开了。
“哥哥，这个贾解元不怎么样啊。”花凌边走边道，“他是不是知道咱们的身份了？要不然这态度与昨天相比真是判若两人啊。”
晏莳道：“他应当有所怀疑，但并不确定，因此才会试探咱们。”
花凌点点头：“哥哥说的有理，那咱们以后要怎么办？”
“既然明庭不喜欢他，咱们就再也不来了。”晏莳笑笑，“这日子一晃可过得真快，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咱们再在此处待个两三日，便离开这里，赶在过年之前多去几个地方。”
“还是在外面好啊。”花凌感叹道，“能时时刻刻与哥哥在一起。哥哥，在外面的这些日子我也想了许多，哥哥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那么，我也想去朝廷做官，好帮帮哥哥。我打算回去后就跟我爹说，请求他把我立为世子。左右我是嫡长子，这世子的位置合该是我的，他早晚都要给我，那就不如早些给我。我成了世子以后，手中的权利会大些，更可以上朝听政的，这样就能更好的帮帮哥哥了。”
晏莳突然停住脚步，看着花凌无比认真道：“明庭，过了年后，这皇城的天就要变了。咱们现在的生活还
算安逸，可皇城失踪案背后的真相一旦被揭开，各方势力涌动，这皇城再无宁日。我时常担忧会让你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中，可又无法避免。你天性纯真善良，我不希望你继承世子之位，不希望你为了我搅进这诡谲的争乱之中。你要做的，只是在王府里开开心心地当个王妃。若是你觉得不够，就为我绣绣荷包，做几件衣服吧。”
“可是哥哥……”花凌急着打断了晏莳的话，“哥哥，我知道我不够聪明，但我会慢慢学的，让自己快点儿变得聪明起来。咱们两个是夫夫，夫夫之间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不能什么危险的事都让你来顶着，我想帮你呀。你，你不要嫌弃我笨好不好？”
“明庭。”晏莳忽地抓住了花凌的双手，“你听我说。我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嫌弃你。能与你结为夫夫，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可是，朝廷里的人个个都是个人精，向来吃人不吐骨头。哪怕你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会遇到危险，我都不想让你去尝试。如果你出了事，让我怎么办？纵使我得到了皇位，又怎会开心？”
“可是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要叫我怎么办啊？”花凌的眼里亮晶晶的，似乎有东西要掉下来。
“我保证不会出事，”晏莳将他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一口，笑笑，“我可是要做皇上的人，又岂能有事？明庭，你难道不想当男后吗？”
“想想想。”花凌连连点头，“我想当哥哥的男后。”
花凌说到这里，眼神突然有些黯淡，拽着晏莳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哥哥，你当了皇上后会选妃吗？”
晏莳知道小王妃在担心什么，不答反问：“你知道我朝为何会立律法可娶男妻吗？”
花凌点点头：“知道呀，听说太/祖皇帝夺取江山时，有一位很厉害的将军与他并肩作战。他们二人互生情愫，太/祖皇帝就许诺，若是他日取得江山，定会昭告天下，立他为后。后来，太/祖打下江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修订律法，规定男子与男子可成婚。”
“是啊。”晏莳牵着花凌的手慢慢往回走，“可你知道太/祖皇帝的后宫里，终生只有这一位男后吗？”
“啊？”花凌呆愣愣地看向晏莳，“哥哥，这是真的吗？我真不知道这个。只有一个男后，那后来继承皇位的是谁？”
晏莳笑笑：“咱们大渊朝的国史里记载的清清楚楚，等回到皇城后，明庭可以去太史院看。至于后来继承皇位的，乃是太祖皇帝在皇族中选出来了。所以，明庭，你要记着，我永远都只有你一人。”

第七十三章
下午的时候, 严府里突然来了位客人——本地最有名气的张媒婆。
张媒婆手里拿着个手绢，没等见到严嘉禾呢, 就嚷嚷开了：“严老爷, 大喜啊！大喜啊！我来给你报喜来了。”
严嘉禾正与晏莳温酒品书，下人将她带到一个房间里，让她坐着等候严嘉禾。
张媒婆那么大声，正好被蹲在院子里刨坑玩儿的方惜和花凌听见了。
方惜好奇地走进屋里问道：“什么报什么喜？”
张媒婆抿着嘴笑笑：“我呀，是来给严老爷说亲来了。”
方惜不懂：“什么是说亲？”
张媒婆等着严嘉禾无聊, 就与方惜聊了几句：“这说亲就是把两个人撮合在一起，亲说成了就该成亲了，成亲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过日子。”张媒婆今天心情好，便也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遍。
“就是像我和哥哥这样的。”花凌在一旁又加了一句。
方惜若有所思：“那也是像我和严哥哥这样的？”
张媒婆捂着嘴笑了一阵：“傻孩子，说什么呢。这可与你和严老爷不一样，严老爷还未曾婚配呢。”
“婚配？”方惜被她说的有些迷糊，明明他和严哥哥也住在一起了，怎么就不是成亲了呢，“那婚配又是什么呢？”
张媒婆敛住了一些笑意：“得了, 我在这儿跟你废什么话呢。你就知道严老爷要成亲了，这个严府里要有一个女主人了就行了。”
“又要来一个人？”方惜有些纳闷, “这个人也像我一样没有爹娘吗？总是饿肚子吗？所以严哥哥才让他到府里来？”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人家父母都在呢。”张媒婆连吐了三口吐沫又接着道，“请我来说亲这人在咱们这儿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人家平日里吃的那是山珍海味。”
“那他有爹有娘，又能吃饱饭, 为什么还要来严哥哥府里啊？在家待着不好吗？”方惜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自然是来与严老爷过日子的。”张媒婆说到这里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话语里带着分敷衍的味道，“算了，我说过日子你这傻子也听不明白。你就知道，严老爷要成亲了，成了亲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他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会生很多活泼可爱的孩子。”
方惜这话倒是听明白了，面色有些急了起来：“严哥哥如果和别人成亲了，那他是不是就要和那个人玩儿？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给那个人讲小话本？”
张媒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瞥了他一眼：“严老爷是个仁善之人，你放心，就算他成亲了，也不会把你赶出府去，你饿不死的。至于其他的，等他成亲以后，自然不会再围着你转。”
“那怎么行呢！这不行的！”方惜突然大喊了一声，再往眼睛那看去，已经蓄满了泪水，但他倔强的没有让它落下来。
张媒婆翻了个白眼：“瞧你这话说的，因为你，严老爷还能不娶妻了，和你一个傻子过一辈子？真是天方夜谭。”
“你不要再说了。”花凌突然开口道。
“怎么？我凭什么不能说？”张媒婆显然也没把花凌放在眼里，“我不说这傻子他能知道？在这府里住了几天，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可笑至极。”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花凌将脸上的憨态全部收起，阴沉着脸双眼如钩子一般紧紧地盯着张媒婆看。
张媒婆竟被他看得浑身打了个寒颤，明明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怎么现在看来却如此骇人？张媒婆用力地拽紧手绢，椅子上的屁股也稍稍抬高了些，坐好了夺门而出的准备。
正在这时，只听远处传
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严嘉禾便走了进来，花凌迅速地收起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
方惜一看到严嘉禾，几步跑到他面前，眼中含泪的看了他几息，还没等严嘉禾回过神来，便迅速地跑出了门外。
严嘉禾想去追他，花凌慢悠悠走过来说他去追小惜，让他处理完了事情再过去，临走时还贴心地把门给他们关上了。
“哎呦，严老爷您可来了。”张媒婆一见到严嘉禾满脸的谄笑，“我今个可是给您带来了一件大喜事。”
严嘉禾蹙眉道：“张媒婆何出此言啊？”
张媒婆挤眉弄眼地笑了笑：“严老爷还装什么糊涂，莫非是害羞了？我张媒婆登府拜访，除了来替人说亲，又能是什么？”
严嘉禾疏离而又有理：“张媒婆请回吧，严某人现在不想成亲。”
张媒婆没想到会这样，脸上的笑容一僵：“严老爷，您说的哪里的话。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
严嘉禾找了个借口：“来年我便要参加科举，成亲的事等我高中后再说吧。”
“严老爷，这成亲和考科举完全不冲突啊。又不是让您现在就成亲，您先把婚事定下来，”张媒婆不死心地继续游说，“等来年您高中之后再成亲，大登科和小登科赶一起了，这不挺好的。”
“张媒婆。”严嘉禾道，“我的事情就不需你来插手了，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的话，那就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做。”
“哎——严老爷。”张媒婆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你不想知道让我来说媒的是谁吗？也许你知道了，就该同意了。”
严嘉禾完全没有兴趣，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外面走去：“是贾解元家的千金，贾妍贾小姐！”张媒婆见他真要走，急忙喊了出来。她张媒婆是这镇里最好的媒婆，给人保媒这几十年从来没有不成的，她绝不会让严嘉禾砸了自己的招牌。况且，贾家给的辛苦费可不少，她可不想还回去。
严嘉禾却不为所动，只转过身来道：“张媒婆，劳烦你回去转告贾小姐，严某承蒙错爱，是严某配不上她。”
说罢，已经推门出去了。
再说方惜跑出去以后，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嚎啕大哭。
花凌见他哭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道：“别哭了。”
方惜抽抽鼻子：“严哥哥要成亲了，他不要我了。”
“你为什么不要你的严哥哥成亲？”花凌反问道，“是因为怕他成了亲你又会过上以前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了吗？”
方惜顿了一下，而后疯狂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我吃什么样的东西都行。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呢？方惜说不出来。
花凌也没急着催他，过了片刻，方惜终于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了：“我只是一想到严哥哥会和别人在一起心里就好疼好疼。”
方惜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现在这里就好疼。”
“你想一直都与他在一起吗？”
“嗯嗯。”方惜拼了命地点头，“我想一直都与他在一起，我不想严哥哥的身边再有其他人。”
花凌将背靠在墙上，双手抱肩：“那你与他成亲好了。”
“我与严哥哥成亲？”方惜没想到还能这样，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
“是啊。”花凌说的痛快，“既然你不想他和别人成亲，那你就与他成亲好了。”
方惜沉默了片刻，突然又拼命地摇着头和手道：“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能和严哥哥成亲，我没有爹娘。刚才张媒婆说要有爹娘的人才能
和严哥哥成亲的。”方惜记住了张媒婆说让她说亲的人家有爹有娘，便误以为只有父母健在的人才能与严嘉禾成亲。
说着，方惜突然拽了拽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条红绳，红绳的下面系着一块玉佩。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我听我娘说，这是我亲生爹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只要有它在，我就能找到他们。如果，如果我能找到他们就好了，我就又有爹娘了，就可以和严哥哥成亲了。”
花凌的眼睛在那块玉佩上扫了一眼，看成色还不错，但也不只是什么太值钱的玉佩，他又道：“刚才张媒婆是骗你的，不管你有没有爹娘都能和你的严哥哥成亲。”
“骗我的？”方惜不明所以，“她为什么要骗我啊？”
花凌道：“自然是不让你和你的严哥哥成亲，好让别人与他成亲啊。你不信，你去问问你的严哥哥，你说你想和他成亲，看他怎么说。”
花凌是过来人，他瞧得出严嘉禾对方惜非同一般，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方惜的这份感情。那么，他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花凌弟弟你说的对哦。”方惜越想越觉得有理，帮把玉佩又塞进了衣服里，“那我去找严哥哥问问，一有消息马上回来告诉你。”
方惜擦擦眼泪转身就走了，花凌将目光落在一处房子那，脸上浮现出一层笑意，他也该去找他的哥哥了。
贾府。
贾开铭“啪”的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杯盖震得微微跳了几跳：“这个严嘉禾，真是岂有此理！”
张媒婆站在地上吓得一哆嗦：“贾老爷，您别生气，容我再想想办法。”
贾开铭也自觉有些失仪，用手挥了挥：“张媒婆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再想想。”
其实贾开铭并不怎么同意这桩婚事，奈何女儿相中了。贾妍倾慕严嘉禾许久，但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昨日又见到严嘉禾，回府之后心绪难平，思来想去，顾不上女儿家的娇羞，就向贾开铭开了口。
贾开铭用手揉揉太阳穴，烦躁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一个黑匣子上。便慢慢地朝着那里走了过去，他将黑匣子打开，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
要是方惜在的话，就会发现，这块玉佩与他的那块是一对。
到了晚上，花凌再见到严嘉禾与方惜的时候，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与往常不一样。
花凌心里有了数，问道：“小惜，结果怎么样？”
方惜羞羞答答地道：“严哥哥说他要与我成亲，明天就找人看日子。”
晏莳对于这个结果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抱着拳笑道：“恭喜严兄了。”
严兄也抱了抱拳回礼，其实如果没有今天的这件事，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透自己的心。想来自己也是蠢得厉害，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愿意为他做这些事呢？
严嘉禾以为贾开铭会找他的麻烦，没想到一直到第二天，贾府那里竟丝毫没有动静，严嘉禾的一颗心也算放了下来。
严嘉禾与方惜的日子也定下来了，说是年前没有好日子，便定在了年后。花凌觉得有些可惜，参加不了他们的婚礼了。严嘉禾便提前买了些糖果，当作喜糖了。
下午的时候，花凌有些昏昏欲睡，晏莳在房里陪着他，忽有严府的下人来报：“宴公子，贾老爷来了，想要见您。”
花凌听见了下人的话，揉着眼睛微微仰起头，带着些许的鼻音问：“哥哥，我听见有人找你。”
屋子里有些热，花凌睡的也有些热，现在小脸红扑扑的，晏莳没忍住，在那漂亮的小脸上轻啄一口：“你先睡，我出去看看，等会儿回来再陪你
。”
花凌的心里像放了千万朵烟花一样，开得灿烂，又炸得他有些眩晕。和晏莳在一张床上睡了这么久，他能说两个人只单纯的盖着被子睡觉吗？最过分的举动就是相互抱一抱了，花凌想亲晏莳，但空有色心没有色胆。方才还是晏莳头一次亲他，要不是晏莳还在，花凌都想大声嚎叫一番，真是太开心了！
花凌心里已经天翻地覆，但表面上装的镇定，他暗自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把负距离接触提上日程了。
“我也想和你去。”花凌说着就要往出爬。
晏莳忙给他裹紧小被子，将他按在床上：“刚醒就不要到处乱跑，当心着了风寒，我去去就回。”
花凌想了想没再坚持，抱了抱晏莳的腰：“哥哥，那你要快些回来哦。”
哄好了小王妃，晏莳这才随着严府的下人往出走，他心里也有些奇怪，要说贾开铭要找也是单独找严嘉禾啊？找他做什么？难道让他做说客，让严嘉禾同意和他女儿的婚事？
正想着，已经到了。
严嘉禾正与贾开铭说着话，方惜坐在一旁警惕地盯着贾开铭看，似乎想用眼睛在他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宴公子，您来了。”贾开铭站起身来，冲着晏莳抱了抱拳。
晏莳也回了个礼，不知为何，见到贾开铭的那一刻起，晏莳觉得这人和昨天比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几人重新落座后，晏莳开门见山道：“不知贾老爷唤宴某前来所谓何事？”
“实不相瞒，在下是来为小女说亲的。”贾开铭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小女昨日被拒后郁郁寡欢，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这样啊。思来想去之后，就舔着一张老脸登门了。宴公子，你是皇城中人，见多识广，你知道，我家女儿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严举人娶了她，是不会吃亏的，因此，在下便想请你也劝劝严举人。”
方惜听了这话气得肚子鼓鼓的，哼了一声：“我家严哥哥不会娶你女儿的，严哥哥是要与我成亲的，你快回去吧，我讨厌看到你！”
“这……”贾开铭不知方惜所言是真是假。
严嘉禾道：“是真的，今天上午定的日子，日子就定在了正月十六。贾老爷，承蒙错爱了。”
“可，可是他，他是个傻子啊……”贾开铭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严嘉禾望着方惜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爱意：“只要我喜欢便好了。”
“唉！看来真是小女没这个福分了。”贾开铭懊恼地拍了下椅子扶手，“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话可说。”
晏莳上下打量了贾开铭几眼，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贾开铭与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之前见到的那个贾开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口出恶言，今日这个却要温和许多。
晏莳渐渐地将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不过贾开铭的手被宽大的衣袖所掩盖着，让他瞧不清样子。
贾开铭重重地叹了口气后像想起了什么，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让下人拿给晏莳看：“对了宴公子，这是你那日走后我做的诗，想让你指点一二。”
晏莳将纸张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首七言绝句，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练过的，诗意语境优美，也是不错的。
晏莳夸赞了一番，贾开铭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儿笑容，便借机又与晏莳谈论了一会儿诗词歌赋，贾开铭才华横溢，当真是个解元。
贾开铭待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这才告辞走了，晏莳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等他重新回到房的时候，花凌睡得正香，被子都踹了下来。晏莳并无丝毫睡意，这心里又装着贾开铭
的事情，更是睡不着。不过，方才答应了小王妃要陪他睡午觉，总不能食了言，便还是脱了鞋躺到了花凌身边。

第七十四章
晏莳对贾开铭起了疑心, 与花凌睡醒了午觉后，便又去找严嘉禾：“严兄, 不知这贾解元与他哥哥可是孪生子？”
严嘉禾一蹙眉：“正是, 我虽未见过严大人，可听别人说这兄弟二人长得一模一样。”
晏莳摸摸下巴：“这就对了。”
花凌一头雾水：“哥哥，什么东西对了？”
晏莳道：“劳烦严兄将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严嘉禾虽没明白晏莳这样做的用意，但还是照他的话那样去做了, 将双手手心朝上伸到众人面前。
花凌和方惜都伸长了脖子去看，没看出什么。
晏莳道：“明庭仔细看这两只手可有什么细微的差别？”
花凌仔细瞧了瞧，突然发现了什么，高兴地大叫道：“哥哥，我知道了，严举人的右手指的指头上有茧子，可是左手没有。”
方惜不怎么认得茧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急得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严嘉禾好笑地拉过他的手, 放在自己那根起了茧子的手指上：“在这儿呢。”
晏莳表扬地摸摸小王妃的头发：“不错，作为读书人来说, 终日拿笔，手指上或轻或重都会起茧子。”
晏莳说着也将自己的手掌亮出来给众人看，他的那根手指上也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除此之外，他的手心上也有一层茧子，那是练剑时磨出来的。
“那日我与明庭去贾府, 我看见了贾解元的手，他的手上并没有茧子。”晏莳接着道，“而且，我想与他谈诗论词，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今日贾解元突到府上，行为做派也与之前的那个略有差异，况且，他竟主动与他谈诗论词。”
严嘉禾是个聪明人，晏莳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宴兄是说，今天来的根本不是贾解元，而是他哥哥贾大人？”
晏莳点点头：“正是。”
“可听闻贾大人外出做官十余年，一直未归啊。”严嘉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你们不知道他回来了，还是他根本没回来呢？”晏莳反问道。
“这……”严嘉禾说不出话来了，确实如此，他也是听说的贾大人外出做官十余年未归，但具体情况是怎样，谁又有当事人知道的清楚呢？
晏莳接着道：“我怀疑贾开铭根本就是个草包，他解元的位子恐怕也是他这个哥哥帮他得来的。”
他们兄弟二人长得一模一样，若想要相互代替做什么事，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哥哥，那是要查吗？”花凌问道，“让赵春海把他秋闱的答卷调出来，再比对笔迹是不是就能知道当时参考秋闱的到底是谁了？”毕竟每个人的字迹不一样，想要模仿别人的字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晏莳摆摆手：“这个暂且不用，赵春海到州府一来一回也需要不少的时间，明日我要再进一次贾府查看虚实。”
同一时间的贾府。
一个瓷器破碎的声音从一间隐蔽的房里传了出来。
“你这个蠢货！我让你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怎么就不听！让你少去和那个姓宴的接触，你都听到脑后去了！”贾大人坐在正位上，气得胡子发颤，胸膛上下剧烈的起伏。
贾开铭看着脚边的碎碗小声地辩解着：“妍妍喜欢那严嘉禾，央我去给她提亲。大哥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我想去提亲也不甘那位宴公子的事，便让张媒婆去了。”贾开铭混是混了些，但却爱孩子，示贾妍如命，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你还说！”贾大人气得又朝着贾开铭扔去了一个茶杯，这茶杯正正好好打
在了贾开铭的身上，吓得他往后蹦了蹦，“我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信你不是都看着了吗？让你暂时按兵不动，一切等我回来了再说，你怎么就这么蠢！”
“大哥，那现在要怎么办啊？”贾开铭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那个宴公子，真是宫里面的？”
“十有八/九是了。”贾大人揉揉眉心，“现在只能希望他没有看出破绽。”
“大哥，那咱们投靠他不行吗？”贾开铭道，“你不是早就想投靠个皇子吗？如今来了一个，咱们就投靠他吧。”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贾大人都要被这个弟弟气死了，“你要我现在怎么说？上赶着和他去说，我弟弟的解元是我帮他考的？我怕受到刑罚前来投靠你？就算投靠皇子，咱们手上也要有筹码，现在咱们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投靠？”
贾开铭被哥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半晌后方道：“那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贾大人瞪了他一眼道：“我这不想着呢吗。”
“我不想死啊大哥。”贾开铭突然抓住贾大人的手，“科考舞弊是杀头的重罪，如果被发现了咱们谁都逃脱不了干系。”
“我自然知道。”贾开铭像挥苍蝇似的挥挥手，“我的官好不容易做上今天这个位置，眼看着就能升到皇城做官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也不想出事。”
贾开铭听他这么说，稍稍放下心来。只听着贾大人又小声嘟囔着：“如果当年不听了你的话代你科考，就没现在这回事了。”
这话让贾开铭刚刚缓和的情绪又上来了：“大哥，话可不能这样说！当年的事是你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你，我与蕙兰早就成亲了，她又怎么会失踪到现在音信皆无？”
贾大人被他这么一说，脸也有些红：“如果不是你先拿着我的诗当作你的给她看，她又怎么会喜欢你？”
这兄弟二人本是双生子，但脾气秉性千差万别，贾大人自幼书就念得好，贾开铭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只认得几个字罢了。
被大哥这样说，贾开铭回腔道：“我只是偷了你的诗，不像你，竟然连弟媳也偷！”
当年的事说起来很简单，贾开铭到县城游玩时遇见了蕙兰，对她一见倾心。蕙兰喜欢诗，也爱写诗，贾开铭投其所好偷了贾大人的诗对蕙兰说是他自己写的。蕙兰信以为真，便同意与他在一起。
二人着实柔情蜜意了一段日子，后来，贾大人发现自己的诗被贾开铭拿了，便暗中跟踪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结果对蕙兰一见钟情。贾大人便趁贾开铭不在时冒充他，刚开始蕙兰并不知情，可后来也渐渐发现不对。
蕙兰觉得自己受骗，与贾开铭大吵了一架后，再无踪迹。
贾大人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弟弟，为了获得贾开铭的原谅，贾大人这才答应冒充他参加科考。
这兄弟二人都计划好了，来年的春闱也是贾大人去参加，等他高中后，就让贾开铭去做官。
贾家兄弟当晚吵了很久才入睡，第二天一早，就听下人来报——晏莳来了。
贾大人忙让贾开铭藏起来，他装成贾开铭的样子前去迎接。
晏莳与花凌没待多久便告辞了，二人走了之后，贾大人脸上的样子十分难看，急急忙忙地去找贾开铭：“他好像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贾开铭反问。
“蠢货！自然是知道我代你考试一事。”
贾开铭吓得浑身一哆嗦：“那……那要怎么办？”
“我没想到他会发现的这么快，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位宴公子。”贾大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躲不
过，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什么意思？”贾开铭突然感觉自己哥哥这个样子有些可怕。
贾开铭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他既然想要咱们的命，那咱们不如先要了他的命。他现在住在严府，就算是死了，也是严府的事，绝查不到咱们的身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皇子应该是大皇子晏莳。当今圣上的几位皇子中，就属昭王殿下最有可能取得皇位，昭王又与大皇子有仇，咱们将他毒杀后，就去投奔昭王，这样咱们在昭王面前也是立下了一大功，待日后昭王当了皇上，到那时，咱们兄弟二人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贾开铭平时的混了些，飞扬跋扈了些，可不敢杀人，尤其是皇子，他看着贾开铭手里的那瓶毒药，说话有些结结巴巴：“大……大哥……那……那咱们要……要怎么给他下毒？”
“今日晚上，我便让王虎去投毒。”王虎是暗中保护贾大人的护卫。
贾开铭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大……大哥，那毒/药能给我点儿吗？”
贾大人倒出一部分给了他：“这药可是我花重金求来的，无色无味，你省着点儿用。”
贾开铭拿着那药手有些发抖，他虽平日里混惯了，但此时此刻却是异常的清醒。他不知道他哥想要毒杀皇子一事会不会成功，就算成功了，在此之前，他也要杀掉一个人——方惜。
只要没有了方惜，那么他的女儿贾妍就可以嫁给严嘉禾。贾开铭越想越觉得开心，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一种狰狞的笑容。
贾开铭吩咐厨房做了一盘子点心，然后和心腹小厮密语几句，小厮便将那点心拿走了。说来也巧，这小厮正想着怎么单独把着点心让方惜吃下呢，方惜却自己出了严府。
方惜虽然傻些，但有些东西还挺懂的。他觉得自己马上要跟严嘉禾成亲了，应该买些东西送给他。于是，便自个儿悄悄地出了严府，来到了市集上。
那小厮看了半天，发现真的只有他一人，便放下心来，站在一个墙角处朝着方惜招手：
“方惜，你过来！过来！”
方惜认得他是贾开铭的小厮，装作没看见，没有理他。那小厮眼珠一转道：“我找你有事，是关于严举人的。”
方惜一听是关于严嘉禾的，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往他那边走去：“什么事啊？”
小厮将他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确实四下无人，然后道：“我家老爷说，是我们小姐没福气和严举人成为夫妻，他也不强求，昨天提亲的事是他做错了，所以特意派我来给你赔个礼。”
方惜咬了咬嘴唇：“可我不想原谅他。”
小厮干巴巴地笑了笑又道：“你看，咱们都是在一个镇上住着的，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说，以后严举人是要做官的，我家老爷也是要做官的，我听说两个有仇的人是不能一起做官的，总得有一个做不成官，你难道想让严举人做不成官吗？”
方惜的脑袋到底有些不好使，就这么被小厮给忽悠了，脸上也当即便了颜色，十分焦急地道：“这不行，这不行，我家严哥哥是要做官的。那，那我原谅贾解元吧。”
小厮一看方惜真信了，便将那盘糕点拿了出来诱哄道：“我家老爷说了，如果你真原谅他，那就把这点心吃了。”
方惜有些为难了，严嘉禾告诉他，不可以吃别人给的东西。可是，可是如果不吃的话，就代表他没原谅贾解元，万一严哥哥做不了官怎么办？
方惜思来想去，最后道：“那，那我只吃一口。”
说着，那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小厮见他吃了，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来之前，贾开铭
特意告诉小厮，要做出方惜是被人见财起意，所以才毒杀了的样子。眼见着方惜吐了一口血后，倒在了自己面前，小厮将他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后扬长而去。
也是方惜命不该绝，小厮前脚刚走，曲流觞就溜溜达达地从一旁路过，他在严府里待着无聊，便在外面四处乱转。这一转，正好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方惜。
他几步走到方惜面前，将手指往他脖子上一搭，还有口气在。曲流觞急忙将他抱起，急匆匆地朝着严府走去。
刚进到严府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严嘉禾。严嘉禾看着方惜是被抱着进来的，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小惜，这是怎么了？”
曲流觞边走边道：“没事，就是中了个剧毒。”
“中毒？”严嘉禾听到这两字吓得腿发软，幸好晏莳扶了他一把。
晏莳安慰他道：“曲公子是位十分厉害的大夫，有他在，惜少爷不会有事的。”
严嘉禾怎么能安心，忙跟在曲流觞的身后。曲流觞将方惜放在床上，从自己的药箱里找出一个黑色小瓶子，他将瓶口打开，不消片刻，里面就爬出来一个硕大，肥腻腻的白色虫子。
花凌往后瑟缩了一下，拉着晏莳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抖：“哥哥，那有大虫子。”
曲流觞将那白色蛊虫放在手中，又拿着一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在方惜的手腕那划了一刀，登时有黑色的血液从里面流了出来。
严嘉禾看得一蹙眉，就想上前去，晏莳手疾眼快地拦住他：“莫急，曲公子是在救惜少爷。”
接着，曲流觞将手里的蛊虫放在方惜的手腕处，那蛊虫见血一点一点地爬过去，最后竟从方惜的那个伤口处钻了进去。
严嘉禾看得骇然，但看着曲流觞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
花凌吓得直往晏莳的怀里钻，晏莳摩挲着他的头发安慰他。
大概过了一刻钟，曲流觞将方才那个瓶子的瓶口放在手腕的伤口处，不消片刻，方才那条蛊虫就钻了出来，只是变得通体发黑。
曲流觞又倒了几颗解毒丸喂方惜服下：“好了，一会儿我再开个方子，你让下人熬了，等他醒来喂他服下即可。”
曲流觞的话刚说完，方惜缓缓地将眼睛睁开，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还在街上，怎么突然回到了严府，但他看见严嘉禾很高兴：“严哥哥。”
严嘉禾听他这么一喊，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哪里觉得不适？”
“哪都挺好的。”方惜回答道。
严嘉禾总算是放下心来，此时恐惧已被愤怒所掩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阵吵嚷，贾开铭的声音竟传到耳内：“方惜，小惜啊……”
严嘉禾方才隐隐就有预感这事是贾开铭做的，这会儿他竟然找来了。严嘉禾拜托花凌先照顾方惜，他则出去会会贾开铭。
贾开铭早已不像之前那副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的样子。就见他满脸焦急，脸上隐隐有泪痕，似乎是哭过。严嘉禾一眼就见到了他手里拿着的玉佩，心里咯噔一下。
“贾老爷，你来干什么？”严嘉禾道。
小厮毒害方惜之后，将从他身上所搜到的财物呈给贾开铭看。贾开铭一眼就看到了那块玉佩，突然感到眼前一片眩晕。
那块玉佩，是他与蕙兰的定情信物，怎么会在方惜身上？他闭了闭眼，突然想起来，二十年前的有一天早上，有仆人禀告说门口有一个弃婴。贾开铭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闻言只觉得晦气，挥挥手就让下人把弃婴扔到了别处。
如果，如果当初他看
一眼那个弃婴……
“方惜，方惜他没事吧？”贾开铭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的颤抖。
“小惜有没有事，你想必是最清楚的吧。”严嘉禾冷冷地回道。
贾开铭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在地。几息之后，眼睛突然发狠起来：“都怪我大哥！一切都是他的错，二十多年前，他就和我抢蕙兰。现在又来害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他给我毒药，小惜又怎么会有事！”
此时此刻，他对贾大人的恨意达到了顶峰。眼睛突然看到了站在长廊底下的晏莳，便什么也不管了：“宴公子，我大哥已经知道你是皇子了。他怕他代替我考试的事情被你发现，所以就想毒杀你！他想把你毒杀后去投靠昭王，你快派人去抓他，他就在我家！”
“赵春海、曹德金！”晏莳下了命令，“到贾府抓人！”
顺便把在严府大吵大嚷的贾开铭也带走了，贾开铭一直进了大牢也没再见到方惜一面。
正如严嘉禾所说的那样：“小惜从前就没有亲生父母，往后也没有。”
离开镇子的时候，方惜已经差不多全好了，站在严府门前恋恋不舍地挥着手。
马车驶进了好远，一直到什么也看不见，花凌才将窗帘放下。
晏莳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别难过，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花凌动容地往晏莳的怀里钻钻，又将双手搂在他的腰上，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哥哥，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曲流觞缓缓地将手里的医书举起来遮住了脸，简直没眼看啊没眼看。
晏莳又去了几处地方，眼看着到了不得不回皇城的日子，才调转马车回了皇城。
回到皇城的那天是腊月二十，整个皇城里已经有了些许的年味。
奔波了数月的马车终于在睿瑛王府前停下，晏莳最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扶着花凌下来了。
“哥哥，咱们终于到家了！终于到家了！”花凌很快乐，叽叽喳喳地就往王府里跑。
晏莳看着府门前的牌匾轻笑一声，他在这王府住了许久，只有花凌嫁过来后，他才真正地将这里当成家。
“明庭，慢点儿跑。”晏莳急忙跟在花凌的身后怕他摔着了。
王府里的人知道他们这几日就要回来，天天等着盼着呢。晏莳刚一进王府，就见江清月，庆吉，哑嬷嬷和向樱都在府门口站着呢。
花凌站在哑嬷嬷面前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哑嬷嬷满脸含笑地听着他说。
庆吉和向樱对他行了个礼：“王爷。”
江清月道：“殿下，你回来了。”
曲流觞几步从后面窜了上来：“清月公子，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不少礼物呢，我先回药庐一趟，然后再去找你啊。”
晏莳带着花凌回到了暖阳阁，他们出府后一直往南走，天气越来越暖和。这皇城不必南方，现在正是冷的季节，晏莳舍不得小王妃在外面冻着了。
回到了暖阳阁，花凌每个地方都仔细看了一遍：“哥哥，还是家里好啊。”
晏莳笑道：“就怕你在王府里待一段时间就会厌烦。”
花凌双手抱着他的腰：“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就算是牢笼对我来说也是天堂。”
晚些点儿的时候，花凌和哑嬷嬷说着在路上的所见所闻，晏莳便去找江清月。
“这几个月皇城可有事发生？”晏莳问向江清月道。
江清月回道：“并无大事发生，不过昭王似乎也在调查不夜馆。”
晏莳摸摸下巴：“这倒无妨，随他去调查，左右咱们
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清月，这几月辛苦你了。”
江清月道：“殿下，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晏莳笑笑，又与他随便说了些话后突然道：“清月，这一路上，我倒是有些发现。”
“哦？”江清月道，“殿下请讲。”
晏莳微微眯了眯眼：“曲流觞是十方门的人。”
江清月微微有些诧异：“他是十方门的人？”
晏莳郑重地点点头，江清月的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那殿下打算如何做？”
晏莳唤进来一个下人：“去药庐将曲公子请来。”

第七十五章
曲流觞一听是江清月叫他去, 兴高采烈地就往那走，离着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清月公子我来啦！”
可一进到房里一眼就瞧见了晏莳, 面上的喜色一僵, 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王，王爷也在啊。”
“坐吧。”晏莳示意他坐下。
曲流觞却如坐针毡，总觉得今天没什么好事。
晏莳没让他猜得太久，直接开门见山道：“曲流觞，你是十方门的人。”不是疑问句, 而是肯定句。
曲流觞心中惊起惊涛骇浪，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打着哈哈：“王爷真是说笑了，我怎么会是十方门的人，我没来王府以前就是个在江湖上卖药的郎中罢了。”
晏莳倒不急得与他辩解，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咱们在去霞西村的路上时，遇到了一伙人，你自言自语地说那是十方门的人。听闻十方门的人十分神秘，不是内部成员根本不知如何辨明其门内各众的身份。就是我，派人查了许久, 也未曾知道该如何辨别一个十方门的人。那么，请问曲公子, 当初是怎么一眼看出那些人就是十方门的人呢？”
曲流觞恨不得穿回去给当时的自己狠狠扇一个耳光，让你多嘴！让你多嘴！但现在为时已晚，曲流觞看看江清月，江清月也在看着他，那目光还是那么的冷冷清清, 让他心中更加难受。
曲流觞决定死不承认：“王爷，单凭这一点也说明不了什么。我行走江湖多年，知道点儿各门各派的秘密不算什么稀奇事。如果王爷想听，我能给王爷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晏莳淡然一笑：“既然曲公子不想承认，那就算了，本王也不逼你。今日天色已晚，曲公子明日再走吧。”
“不是，王爷。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怎么就要赶我走啊？”曲流觞有些急了，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还没开始说呢，怎么上来直接赶人呢。
他将目光放在江清月的身上：“清月公子，你得为我说几句话啊。咱们同在王爷府里这么长时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江清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会清楚？”
曲流觞张了张嘴，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晏莳道：“清月从不为不坦诚的人求情。”
曲流觞还想再辩解，但晏莳这话正正好好地扎在了他的心上。半晌后，曲流觞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清月，慢慢地走了出去。
晏莳叫进来两个王府的暗卫：“暗中跟着他。”
曲流觞当天晚上就走了，那晚皇城里下了一场大雪。
可曲流觞走后没多久，其中一个暗卫回来报，曲流觞跟丢了。
这倒是在晏莳的意料之中，别看曲流觞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心思缜密，只怕他一出了王府，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晏莳挥挥手，让那两个暗卫不要再寻他了。
兴隆布行的后院。
曲流觞刚一打开门，只觉恶风不善，他忙闪身将飞过来的杯子躲过了，杯子撞到门上，又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哎——你怎么进来就打人呢！”曲流觞刚躲过了杯子，迎面又来了一掌。
“我打你因为什么你不知道？”花凌也不与他多废话，迎面劈过来几掌。
曲流觞忙出掌还击，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了一处，打了几十个回合之后，花凌一脚踹在曲流觞肚子上，将他踹在椅子上坐好：“要不是看在你我从小就相识的份上，今天你就死定了。”
曲流觞捂着肚子哎呦了几声：“我说你也真够狠的，不过这事确实怪我，是我不够谨慎。但是没想到王爷这么聪明，我稍稍露出一点儿破绽
就被他察觉到了。”
花凌听他夸奖晏莳，面色稍霁，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
“是是是，我自己解决。”曲流觞又揉揉肚子，“别的不说，就说清月公子还在王府呢，我怎么着也得想法子回去啊。”
花凌揍了曲流觞一顿，心里的气出去不少：“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和王爷说，我们十方门的门主倾慕他许久。”曲流觞出着馊主意，“所以才派我潜进府内暗中保护他。”
“呵呵。”花凌冷笑了几声。
曲流觞缩着脖子摸摸胳膊：“你这么笑很吓人的。”
花凌抬起一手又揍到了他的脑袋上，曲流觞哀嚎了一声又去捂脑袋。
“知道害怕还出这些个馊主意！”花凌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像一只苍鹰在盯着一只肥嫩的野兔，“你竟活生生地给我找了个情敌，这个情敌还是我自己！”
曲流觞干笑了几声，也觉得这个主意是有点儿馊：“王爷现在对你用情至深，怎么会再爱上别人呢。”
这话听着倒是舒服，花凌的脸色又好看了一些：“那也不行，你再换个主意。”
“那就说我对清月公子一见钟情，所以才潜入府内。”曲流觞又道。
花凌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你以为我家哥哥像你这样白痴吗？”
“那你说怎么办？”曲流觞反问道。
花凌双手一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会做出让人识破身份的事。”
曲流觞叹了一口气：“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法子。我也想早点儿再回去，在外面这三个月天天想念清月公子，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没和他说上几句话呢，就被赶出来了。”
花凌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算算时间晏莳也该从大理寺回来了。
晏莳许久没去大理寺，大理寺积攒了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这眼看着又要过年了，因此这几日晏莳早出晚归有些忙碌。
临近年了，皇城里的雪下得愈发大了，现在天有些黑，大理寺的门口点着两个大红灯笼，风一吹摇摇摆摆的，和雪混在一起，倒是有几分韵味。
晏莳边与大理寺的官员交代着什么，边往出走，还没到门前，就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形，心中一喜，忙疾走了几步：“明庭，你怎么来了！”
“哥哥。”花凌听见晏莳的声音欢欢喜喜地朝他那里跑去，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我来这里接哥哥回家的。”
晏莳身上的疲惫竟被这一句话神奇的驱散了，他一眼就瞧见花凌是一个人来的，微微蹙了蹙眉：“怎么不带个下人，就自己跑来了？”
“我嫌带下人累赘，又让我小心这个又让我小心那个了。”花凌俏皮地噘了噘嘴，“还不如自己来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晏莳给他紧了紧衣领，不让雪从里面钻进去：“就算不带下人，也要带几个暗卫，现在天已经黑了，别让我担心。”小王妃长得比天仙还美，要是被别人觊觎了怎么办。
花凌笑嘻嘻地握住晏莳的手：“我知道了哥哥，这次是我的不对，我以后再出来会带上暗卫的，不让你担心。”
晏莳笑了笑，牵过他的手：“走吧。”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晏莳将自己的汤婆子塞进花凌的手里：“好生捂着。”
花凌将车窗挑起来一个角，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满眼里都是笑意：“哥哥，你看这雪下得多好看啊。”
晏莳的心中忽然一动：“明庭，我带你去逛逛夜市好不好？”
花凌忙将窗帘
撂下，狠劲地点着头：“好啊好啊，哥哥咱们就去逛夜市吧。”
晏莳吩咐着车夫将马车赶到皇城内最大的那个夜市里，夜市里禁止马和马车通行，到了夜市入口处，车夫便将车停了下来。
晏莳最先从车上下来，又牵着花凌的手将他扶了下来。
今夜虽是下着雪，但整个夜市丝毫未见受到影响，依然热热闹闹的。
雪下得很大，不是那种细碎的小雪，而是那种如鹅毛般的大雪。今夜无风，雪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下来，看起来潇洒肆意。
远处的灯火将这里映衬的有些发亮，花凌身着一袭白衣，外面又罩着一袭雪白色的大氅。他快活的朝夜市那里看去，他本就长得极美，站在这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更是让他看起来格外漂亮，像雪中仙子一样。
晏莳只觉得看到这样的花凌，心跳动得厉害：“明庭！”他轻唤了他一声。
“哥……”剩下的话全都被晏莳吞了下去。
花凌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晏莳会主动吻他，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眼前就是夜市，那里还有很多人，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人在做什么，那些人也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虽然是这样，花凌却不打算离开晏莳的唇，反而加深了这一吻。晏莳的唇有些凉，唇舌相交，彼此间呼吸缠绕。这苍白的天地间，仿佛只有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终于结束。
晏莳的脸有些红，他不知道自己方才怎么就鬼迷心窍，做出了如此逾矩的行为，但是他不后悔，人这一辈子，总要随心所欲一回。
花凌有些害羞的抱住晏莳，在他怀里软软的叫了几声哥哥。
晏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又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夜市里。
今晚虽有雪，但不怎么冷，夜市里很热闹，这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别的地方又高了许多。花凌进到这里走了没多一会儿鼻头上就冒起了细汗，他和晏莳打着商量：“哥哥，我想把大氅解下来可不可以啊？”
“不可以。”晏莳坚定地拒绝，“你现在出着汗，这一凉一热的别再着了凉。”
花凌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什么。
夜市里的小摊一个接着一个，有卖日常用品和首饰的，也有许多小吃食。人群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
花凌拉着晏莳的手，像只小泥鳅快活地在各个摊子前钻来钻去。
到了一个糖葫芦摊前，花凌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晏莳轻笑着买了一串塞进他的手里，花凌咬了一口马上道：“不好吃。”
晏莳就着他的手将他咬过的那半颗山楂咬了下来：“还不错啊。”
花凌娇嗔道：“哪有哥哥给我做的糖葫芦好吃，自从吃了哥哥做的糖葫芦，就再也吃不下去别人做的糖葫芦了。”
晏莳笑了笑：“那一会儿回了王府，我再给你做一次？”
花凌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两人又牵着手慢慢地往前走，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穿得很贵气，后面还跟着四个下人，看起来十分气派。
“爹？”花凌猛地止住了脚步，喊了一声。
花谦承着急走路，真没瞧见这二人，听到花凌唤他，这才看到：“王爷，王妃。”
晏莳点点头：“岳父大人，真是巧啊。”
花凌歪着脑袋瓜问道：“爹，您来这里做什么？也是来吃好吃的的？”
一提起这个花谦承就来气：“我来找你二弟，这臭小子好几个月没瞧着人影了。方才在府中听人说在这里瞧见了他，便来看
看。”
“哦。”花凌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寞落，“那不打扰爹了，有时间咱们再聊吧。”
花谦承又与晏莳客气了几句后便带着人走了。
花凌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转过身来，晏莳握紧了他的手：“别难过。”
花凌也紧紧地回握着他的手：“哥哥，我以前从未想过我爹对我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可是自从璐瑶去了禅林庵以后，我突然像开了窍一般。这些年，爹并不怎么与我讲话，他与我说的话，只是一些的客套话，他从来没说过我哪里不好，这种感觉并不像父子，有些像陌生人。但是与二弟和三弟却不同，他有时候抱怨二弟不务正业，总跑府外去玩儿。三弟又调皮捣蛋，弄坏了什么东西。他嘴里虽是埋怨着，但眼睛里却是带着笑的。”
“方才遇到我爹，他只急着去找二弟。”说到这里，花凌低下头来，声音里有着一丝哭腔，“可我也外出几个月刚回来，我不求他问问我这几个月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哪怕，哪怕责备我为什么回皇城这么多天了，也没回康乐公府看看他也好。”
小王妃这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听得晏莳心都碎了，晏莳将他轻轻搂在怀里：“明庭，你没有参与到你以前的生活，是我的遗憾。但我保证，往后的日子会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花凌吸了吸鼻子：“刚才还开开心心的呢，都怪我提这些干什么。哥哥，我饿了，咱们在这里吃点儿东西再回去吧。我看那边的馄饨摊闻着怪香的，咱们去吃那个好不好？”
晏莳仔细看了看花凌，发现他不是在强颜欢笑，也就放下心来，牵着他的手，往那个馄饨摊走去。
馄饨摊也是摆在外面的，支起了一个大棚子，里面放了几张桌椅，生意还挺火爆，全都坐满了，也赶巧了，晏莳带着花凌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桌的人吃完了走了。
摊主麻利地将桌子收拾干净，晏莳要了四晚馄饨。他一碗，小王妃三碗。摊主惊讶地往二人脸上看去，都是十分漂亮的贵公子，还以为他们是邀请了别人一起来吃，也就没多问，马上下了四碗馄饨。
不大一会儿工夫后，馄饨就端上来了。晏莳将另外两碗馄饨放在一旁晾着，花凌先用勺子搅弄了一下碗后舀出一勺汤来喝了一口：“嗯！哥哥好吃好吃，你快也尝尝。”
晏莳轻笑了一声，在小王妃殷切的目光中也尝了一口馄饨汤，确实不错。
在得到晏莳的夸奖后，花凌更开心了，勺起一个馄饨欢快地吃了起来。
馄饨摊的大棚严格来说只有个顶棚，四处都是竹竿，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过往的行人。
花凌吃过一晚后摸了摸肚子，拿起另外一碗吃起来：“哥哥，还从未这么吃过饭呢，真有趣。”
晏莳看看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一伸手就能摸到雪花，但坐在馄饨摊这儿浑身暖融融的，似乎是两个世界一般。
晏莳笑道：“如果你喜欢，日后咱们经常出来。”
花凌重重地点头：“好啊哥哥。”
因花凌急着回府吃晏莳做冰糖葫芦，所以二人吃完了馄饨就坐着马车回了王府。
睿瑛王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各处的灯还亮着。
晏莳来到厨房里，厨房值守的大师傅坐在锅台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听到开门声，浑身激灵了一下忙站起来：“王，王爷，王妃。”
晏莳点点头：“可还有山楂？”
“有的有的。”大师傅连连点头，“王爷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
“你回去吧，本王自己做便可。”晏莳道。
大师傅以为自己没睡醒，忙晃晃脑袋，想让自己
清醒些：“王爷，你说什么？”
“山楂在哪？”晏莳也不多解释。
“在这里。”大师傅忙找出一袋山楂。
“冰糖呢？”
“在这儿。”大师傅又手忙脚乱地找出冰糖，王爷入府这一年多，还是头一次来厨房，当真是有些吓人。
“王，王爷，还需要什么？”大师傅磕磕巴巴地问着。
晏莳想了想：“给本王削几只签子吧，能做糖葫芦的那种。”
“啊？”大师傅彻底以为自己是没睡醒了。

第七十六章
晏莳将糖葫芦蘸好了以后, 花凌欢欢喜喜地拿在手里。他见外面还下着雪，不由地心绪一动, 让大师傅温了一壶热酒, 做了些下酒的小菜，过一会儿送到暖阳阁里。
推开门，大雪还在无边无际地下着，飘飘悠悠的落下，很是美丽。
晏莳道：“想不想去堆雪人？”他还记得那日在高府时, 小王妃想堆雪人，可是雪不够多，只能作罢。
花凌狠狠地点头：“想想想！”
晏莳握着他的手：“那咱们去堆雪人，你想堆在哪里？”
花凌想了想：“咱们就堆在府门口吧，我想让所有的人都看见这是我和哥哥堆的雪人。”
晏莳宠溺地笑了笑：“好。”
王府的门口有几位下人守在那里，瞧见二人往这边来，忙问：“王爷，王妃，这是要出府吗？请稍等片刻, 小人这就去备马车。”
晏莳道：“只在府门前，不用你们伺候着,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花凌忍不住道：“哥哥要与我堆雪人。”
王府的一干下人：“！！！”
堆雪人，他们没听错吧？
花凌想了想，把手里没吃了的糖葫芦让一个下人拿着：“不许偷吃哦，等堆完了雪人再给我。”
下人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拿着糖葫芦：“王妃就是给了小人天大的胆子，小人也不敢偷吃。”
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晏莳最先走了出去，花凌跟在他的后面。
到了外面晏莳才想起来忘了些什么东西：“忘记戴手套了，我让下人回去拿副手套给你。”
“我不想戴那个，不舒服的。”花凌看了看晏莳的手，“哥哥不是也不戴吗？这雪刚开始摸着凉，等时间一久手就变得热乎乎的了。再说，堆雪人，连雪都感受不到，堆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晏莳想了想，也没再坚持，与花凌在大门的左边选了一个位置堆起了雪人。
“哥哥，我要堆一个像你这么高的雪人。”花凌嚷嚷着。
“好！”
“哥哥，我要堆一个整个大渊里最最好看的雪人。”
“好！”
“哥哥，我要堆一个能留在这世上很久很久的雪人。”
“好！”
“哥哥……”
夜深人静，花凌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直传出很远很远。
看着小王妃快活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晏莳竟然觉得就算夺不成皇位，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花凌只负责将雪堆起来，像雕琢成雪人的形状这样的细致活是晏莳来负责的。
小王妃双手托腮地蹲在一旁耐心等待着，晏莳雕琢出一点儿形状来，都会收获一声声的赞叹：“哇！哥哥好棒啊！”
“哇！哥哥好厉害！”
“哇！哥哥真了不起！”
刚开始的时候晏莳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现在虽是夜里了，但王府的门前也偶尔有行人走过，看到两人在堆雪人，无不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二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一个高大又漂亮的雪人终于堆好了。花凌特意回到暖阳阁在自己的小匣子里找了几颗最漂亮的扣子，又到了厨房拿了一根最红最漂亮的辣椒。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插在雪人的脸上，做成了他的眼睛和嘴巴。
红红的嘴巴两头弯弯，就像在笑一样。
花凌想了想，又拿了一只糖葫芦塞进了雪人的胳膊那
，一个雪人终于堆好了。
花凌站在雪人前看了好久：“哥哥，真希望它能永远都立在这里。”
晏莳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如果喜欢，想什么时候堆雪人，就什么时候堆。”
花凌又看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拉着晏莳的手：“哥哥，咱们回屋去吧。”
到了暖阳阁，花凌看着院子里的皑皑白雪又道：“哥哥，等明天咱们再在这里堆个雪人好不好？这样我不出府就能看到了。”
“好。”晏莳笑着答应了。
厨房的大师傅见二人回来了，便将晏莳方才要的酒菜差人送了来。
一进到暖阳阁里一股热气铺面而来，晏莳将酒菜放在一个窗前的小桌上，在这里正好能看见雪。
“哥哥，你是要喝酒吗？”花凌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味，嗅着鼻子去闻。在他的记忆里，还从未见晏莳喝过酒。
晏莳倒了一杯酒：“这酒的度数并不高，少酌几杯无事，明庭也可尝尝。”
花凌接过晏莳倒给他的酒，小尝了一口后眼睛闪闪发光的：“真好喝，一点儿也不辣，有一股花香还有一股甜味。”
“这是清月去年用桃花酿的酒。”晏莳也喝了一杯，“只有一坛而已，我也不常喝。”
花凌没刚才那么开心了，这心就像在醋缸里泡了多年似的，酸酸涩涩的，但表面上还做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清月公子好厉害，居然能酿出这么好喝的酒，等明年我一定要像他讨教讨教。”
晏莳拿着酒杯一脸向往的样子：“好啊，那明年我就有口福喝到明庭亲手酿的酒了。”
花凌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刚才那点儿小别扭也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哥哥，我见曲公子还挺喜欢清月公子的，你看他们俩个怎么样啊？咱们用不用帮帮忙？”花凌别有用心的问道。
晏莳的面色一僵，将酒杯缓缓地放在桌上，想了想才道：“曲公子是十方门的人，已经被我赶出府了。”
“啊？”花凌筷子上夹着的花生粒又掉回了盘子里，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他是十方门的人？怎么会？”
晏莳便将事情的经过尽数与花凌说了。
花凌听完哼了一声：“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人，整日跟虫子作伴的，谁正常人那么做。早就该猜到他是那个什么十方门的人，我听说十方门里面的人没一个是正常的，只是不知他潜伏在王府里究竟是想干什么？不过幸好被哥哥发现了，哥哥当真是厉害。”
晏莳笑了笑，他不想与小王妃谈论这件事情，不为别的，只怕花凌会担心，他夹了一块菜放进花凌碗里：“多吃些。”
花凌美滋滋地吃完了方后知后觉道：“哥哥，你刚才说你让曲流觞走的时候清月公子也在？”
晏莳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
花凌原本欣喜的表情荡然无存，噘着小嘴很是不高兴：“清月公子都知道这事，我怎么到现在才知道？哥哥说曲流觞都走了两天了，我今天如果不问，是不是我就永远都不知道了。”
刚才的那个小醋缸又拍着翅膀回来了，满屋子里的酒味全都被醋味所掩盖住了。
晏莳还真没想到小王妃因为这事挑了理：“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毕竟曲流觞跟在咱们身边这么久才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哼，什么嘛。”花凌双手抱肩，将头歪在一旁不肯看晏莳，“这事我早晚都会知道，知道后不是一样会担心的吗？你怎么就不怕清月公子担心呢，还和他背着我处理了这件事。你是不是又要说，清月公子可以帮你？所以才让他和你一起处理的？我就知道，我文采
不行，武功也不行。除了比你们能吃些，就什么都不如你们了。”
花凌越说越觉得委屈，竟连哥哥都不肯叫了。
“不是的。”晏莳没哄过人，有些手忙脚乱的，“我，我当时……怪我，怪我，怪我没思虑周全。”晏莳说到一半，便不想为当时的自己辩解了。江清月一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有什么事情他也会第一时间让他知道，这也是多年来的习惯使然。
最初没有马上告诉花凌确实是怕他担心，可是后来却是忙忘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事还是怪他。
花凌委屈地把嘴噘得高高的，费了老大的力气终于挤出了几颗金豆豆：“我真是好难过好难过啊。”
晏莳瞧见小王妃落了泪，一颗心更是疼得不得了，忙来到他身边，将他搂在怀里，用指腹轻轻地擦着他落下来的泪珠：“这事是我错了，是我思虑不周。我认打认罚都依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花凌揪着晏莳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隐藏不住的笑意，可还做出一副抽抽搭搭的样子。
晏莳见他不说话，就要看他的脸：“不要哭了，晚上睡觉该做噩梦了。”
花凌又装模作样地抽抽搭搭了几下，才闷闷地说道：“那我这次就原谅你，只是以后什么事情都该马上让我知道的。”
“好好好。”晏莳见他的语气软了许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以后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会最先让明庭知道的。”
花凌抽了抽鼻子，仰起脸看他：“我不想和哥哥生气的，只是方才太伤心了。”说到这里又瘪了瘪嘴巴，委屈巴巴地盯着晏莳看。
晏莳的一颗心都要碎了，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怪明庭与我生气，若是我，我也会生气。”
花凌胡搅蛮缠了一阵后，又与晏莳喝了几杯酒，看看天色不早了，沐浴后便准备睡下了。
二人躺在床上，晏莳睡在里面，花凌睡在外面。
花凌翻了三四次身后，晏莳支起一只胳膊担忧地问着：“明庭睡不着？可是心里还不舒服？”
“不是的哥哥。”花凌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涩，还慢慢地往被子里钻，将口鼻都掩盖住，只剩下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在外面，“我身上有些不舒服，所以睡不着。”
“哪里不舒服？”晏莳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我去传太医。”
花凌忙将晏莳的手腕拽住，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放到自己的身上：“这里不舒服。”
晏莳的脸登时就红了，手心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马上缩了回来。今晚花凌喝了些酒，应当是这酒的作用。
“哥哥，我睡不着，难受。”花凌又软软的说了一句。
晏莳又一点一点地躺了回去，往下拉拉花凌的被子，不让他闷着了：“明庭，你以前有过这种不舒服的滋味吗？”
“有过的，”花凌顿了一会儿，再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涩，“就是在咱们俩成婚的那天晚上。”
幸亏是黑夜看不见彼此的脸，晏莳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那后来是怎么做才又舒服的？”
“哥哥我知道了！”花凌的双眼像要放出光来，猛地朝着晏莳身上扑去。
晏莳心想，是自己诱拐了花凌。
花凌心想，终于把人哄到手里了。
天刚放亮的时候，就听到庆吉那中气十足的嗓音，简直响彻了整个王府：“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王府门前堆雪人！”
门房的下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是王爷和王妃昨晚堆的。”
“王爷和王妃？”庆吉还没有回过味来，就瞧见晏莳和花凌往这边慢慢走来，忙
过去打招呼。
花凌欢欢喜喜地跑到雪人身边看了一圈：“哥哥，白天看更好看了，真漂亮。”
晏莳笑笑：“等我回来，咱们在暖阳阁再堆一个。”
庆吉的嘴巴张得像塞了颗鸡蛋那么大，还没等再说什么，就见晏莳上了马车，一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花凌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王府里。
庆吉摇了摇脑袋，也跟着走了进去，总觉得王爷和王妃之间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样了？还有，王爷方才怎么总是揉着腰呢？
过了一天，便是小年了，这天早上花凌特意告诉晏莳一定要早些回来。
天黑下来没有多久，晏莳就从大理寺回来了。
到王府门口的时候，特意去看看那个雪人，雪人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它手里拿着的那只糖葫芦缩小了许多。晏莳笑了笑，迈步进了府里。
“哥哥，你回来啦！”花凌在暖阳阁里一眼就瞧见了他，忙给他开门，让他进来，顺便将晏莳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又倒了一杯热茶给他，贤惠得很。
“明庭今日都做了什么？”晏莳来到火盆那烤了烤手。
“到清月公子那里请他给我念了会儿书听。”花凌说到这里吐吐舌头，“但是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晏莳笑笑伸出一指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原来清月还有这种能力，以后若是有谁睡不着觉，就请他过去念书好了。”
“哥哥。”小王妃拽着晏莳的衣袖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晏莳也跟着笑了笑。
花凌突然神秘地道：“哥哥猜猜今晚咱们吃什么？”
“吃什么？”晏莳想了想知道今天是小年，“吃饺子？”
“猜对了。”花凌笑嘻嘻的，“可是这饺子还没包呢。我昨天遇见了沈大人，他说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他和章大人亲手包饺子吃。咱们过年要去宫里，想自己包也包不成，但是今天是小年，也是一个年。不如今天咱们把大家叫在一起来包饺子什么样？热热闹闹的。”
晏莳对他这个提议倒是很感兴趣，今年府里的人多，有江清月，有桑瑜，有庆吉，有哑嬷嬷，还有向樱。
除夕那天，他和花凌势必要进宫的，府里剩下他们几个人估计也过不好什么年，那就不如提前过了。
晏莳欣然应允，叫下人将他们就唤来暖阳阁。
下人们去了不久后晏莳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明庭会包饺子吗？”
花凌也忘记这点儿了：“我不会……但不难吧，哑嬷嬷的饺子包得可好了，我可以和她学的。”
正说着，哑嬷嬷推门走了进来。晏莳顾念着她年龄大了，便在暖阳阁的院子里给她找了个朝向好的房间住着，平日里也不需要她伺候着。
花凌一见哑嬷嬷来了很高兴：“哑嬷嬷，我正与哥哥说包饺子这事呢。哥哥已经把大家都叫来了，一会儿咱们就包饺子，可是我们都不会包，你可得教我们啊。”
哑嬷嬷比划了几下，那意思是全都放在她的身上。
最先到的是江清月，素白的衣袍更衬得他俊美的容颜更加冷清。而后是桑瑜，接着庆吉和向樱也到了。庆吉虽是下人，但却是自小陪晏莳在宫中长大的，他陪伴了晏莳走过了那段最难熬的岁月，与晏莳之间的感情也是非比寻常的。
几人早在下人那里听说要来包饺子，都觉得有些稀奇。
厨房那边也已经把活好的面和肉馅送来了，花凌忍不住用手指在白白的面上戳了一下，面上顿时凹进去一个坑，没过多久，那坑又慢慢地起来了一些。
哑嬷嬷将面又揉了揉，然后拽出一块出来，又慢慢揉出一个长

第七十七章
花凌放完了鞭炮后, 地上还立着几个小烟花，他与晏莳一起拿着火折子点了一个, 等这个烟花燃尽之后, 花凌突然把手里的火折子朝着江清月晃了晃：“清月公子，你也点一个烟花吧。把过去一年里的霉运全都炸光，让新的一年像烟花般绚烂。”
晏莳有些迟疑地看着小王妃，江清月这种性格的人只会看烟花，如何会去亲手点烟花？可若是拦着小王妃, 只怕又会伤了小王妃的心。
江清月没有伸手去接，不过也没有马上拒绝。
花凌又晃了晃火折子：“点一个吧，可好玩儿了。”
江清月下意识地向晏莳看去，晏莳的眼里竟也隐隐有些期待。
“清月公子，你别怕，放烟花一点儿都不危险的。”花凌颇有心得地向江清月讲述着放烟花的步骤，“你只需把火折子放在引信那，等引信燃了，马上往后跑就行。”
江清月终究没受住花凌的蛊惑, 缓缓地将右手伸出，将花凌手里的火折子接了过来。
晏莳微笑着冲着他点点头, 给予了他一些鼓励。
江清月弯下腰，按着花凌说的那样点燃了一个烟花。顷刻间，空中又闪耀出一束耀眼的光芒。
花凌在晏莳身边拍着手大叫着：“哥哥哥哥，这个烟花好看，比之前的都要好看。”
晏莳温柔地拉起他的手, 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再看江清月的脸上，也隐隐有些笑意。晏莳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庆幸，自从花凌嫁了过来，整座王府就像“活”过来一般似的。他的生活里也总是充满着笑声，他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就连一直冷清的江清月，似乎也变得有了一些烟火味，而这一切都是花凌带给他的。
放过了烟花后，饺子也煮好了，花凌最先夹了一个肚子又大又圆的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塞进了晏莳的嘴里。
“哥哥，怎么样？好吃吗？”花凌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着。
“不错，明庭也尝尝。”说着，晏莳也为花凌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了他的嘴里。
“好吃好吃！”花凌的饺子还在嘴里未全咽下，便含混不清地说着，“快吃呀，你们都快吃呀！”花凌见大家都没有伸筷，又开始张罗大家快吃饺子，众人这才纷纷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今天这顿饺子，谁都不要矜持。”花凌在吃完了五六个饺子后又说道，“一定要快吃，吃得多些，看谁能先吃到里面的福钱。”
花凌说着，一连夹了好几个饺子放在碗里，将碗装的满满的，都冒出尖来了。
“哥哥，我瞧着这个饺子里一定有福钱，这个给你。”花凌夹了一个饺子塞进了晏莳的碗里，没一会儿，晏莳的碗里也冒了个尖。
众人在花凌的影响下，吃饺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碗里的还未吃完呢，眼睛就盯着盘子里可疑是福钱的饺子，倒是其乐融融的。
“哎呦。”一直未做声的庆吉突然轻呼了一声，就见他将碗里咬了一半的饺子夹给众人看，从饺子的缺口处可以看见里面露出来的福钱，庆吉的脸上也浮现出一层笑意，“王爷，这福钱倒是让老奴吃到了。”
“真好。”花凌颇为羡慕，“庆吉明年一定会走好运的。”
庆吉笑道：“奴婢的好运都是王爷给的，也就是说，明年王爷定会更加走好运的。”
众人笑了一场，等这顿饭结束后，夜已经很深了。
江清月手里拿着一个灯笼慢慢地往自己院落里走，刚进来就听墙头那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江清月刚开始以为是老鼠，可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月
公子！清月公子！”
江清月眉头微蹙，这声音是曲流觞的。
他脚步微顿，并没有朝墙那里走去，而是打算进了屋里。
“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曲流觞以为他没听见，又大了些声音，还扔了几个雪块到江清月脚边。
江清月不得已提着灯笼转过身去，眉尖微蹙：“何事？”
“嘿嘿。”曲流觞将两只胳膊扒在墙头上，朝着他招招手，“今天是小年，我来给你送饺子。”
江清月闻言马上转身要走，曲流觞又喊：“清月公子，你若是不拿了这饺子，我就在这一直喊，把王爷和王妃都喊起来。”
江清月的声音如这寒夜般冷：“拿来。”他倒不是怕晏莳将曲流觞怎样，只是今日大家都高兴，他不想因为曲流觞扫了晏莳的兴致。
曲流觞高高兴兴地把藏在怀里的盒子拿了出来：“清月公子，这饺馅可是我特意为你制的，里面放了一些中药，对你的身体最好了，你一定要好好吃啊。”
江清月将盒子提在手里：“你可以走了。”
“清月公子……”
江清月没再与他多谈，拿着盒子进屋了，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曲流觞才翻下墙去走了。
江清月将饺子盒放在桌上，虽是盖着盖的，但也稍稍可以闻到香气。江清月看了那饺子盒一会儿，走了过去，将它扔了。
过完了小年，除夕就愈发的近了。花凌也在王府里准备过年的东西，每天忙得不亦乐乎的。
这日是腊月二十八，晏莳回来的比往日还要早些，见到花凌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神秘：“我要送给明庭一件东西，明庭猜猜会是什么？”
“哥哥还给我准备了东西？”花凌刚开始听到时倒是十分欣喜，可片刻后又是有些忧愁，“我没有给哥哥准备礼物。”
晏莳见他这样也不卖官司了，将今日画好的画拿了出来：“这不是给你的新年礼物，那日堆雪人，你不是说要能停留在这一刻该都多好。我没办法将时间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刻，可我却可以将那一刻永远的留在纸上。”
花凌借着他的手看去，画上画的正是那日堆雪人的场景。苍茫的大地上白茫茫一片，王府的门口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雪人，花凌侧着身子站在雪人旁边，仰着头摸着雪人雪白的脑袋。
花凌高兴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哥哥，这是你画的？”
晏莳点点头：“在大理寺画了，今日终于画好了，便拿来给你。”
“我真是太开心了，太开心了！”花凌抱着晏莳吧唧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哥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用做的来证明我的喜欢了。”
花凌表达喜欢的后果就是晏莳第二天都在床上度过的，晏莳将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他就想不明白了，论身体强壮程度他明明要高于小王妃，可怎么在这件事上，他就不行了呢。
腊月三十那天，天尚未亮，晏莳与花凌便起床更衣——准备进宫。
坐着轿子到了皇宫门口时，天才刚刚亮，宫门尚未开，他们只好在此等候。
晏莳出了轿子，见花凌的轿子毫无动静，他在轿前轻轻唤着：“明庭，明庭？”
花凌没有回答他，晏莳轻轻地打开轿门，就见小王妃坐在轿子里头一点一点的呢，身子一晃悠一晃悠的，看起来像是下一刻就要摔倒了似的，十分危险。
“明庭，醒醒，别睡。”晏莳轻轻地摇了摇他。
“哥哥？”花凌半睁着眼睛，睡得有些糊涂，“咱们是到了吗？”
“已经到宫门外了，在等着宫门开。”晏莳将手
伸了过去，“明庭，出来走走，不要在轿子里睡。外面冷，别再着了风寒。”
花凌揉着眼睛，将手交到了晏莳手上，走出了轿子。
这会儿，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几顶轿子，轿子外面的皇亲国戚都相互问着好。
“大皇兄，许久未见了。”定王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晏莳拉着花凌的手转过头去，定王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轻佻的笑容：“大皇嫂也在。”
“是啊，我们是来陪父皇过年的。”花凌最近一次见到定王，是在他与晏莳刚成亲不久，那时定王看他的眼神就让他有些不舒服。
定王往前走了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近，这会儿离着更近了，花凌有些不舒服地往后退了一步。
“皇宫里过年可是很热闹的呢。”定王丝毫不在意花凌后退的脚步，反而又往前跟了一步。
“晏昇。”晏莳有些不悦，不着痕迹地将花凌护在身后，“你是闲得无事可做了吗？”
定王微微勾起一边的嘴角：“我是见大皇嫂头一次来宫中过年，给他先讲讲罢了。”
“明庭是本王的王妃，要将自然是本王来讲。”晏莳蹙着眉尖，面带不快地看着定王，“不劳三皇弟费心了，若是三皇弟真的想讲，那来年尽早成个亲，带着定王妃来讲吧。”
“三皇弟要成亲了？”正说着，昭王也来了。
定王嘿嘿一笑：“小弟我倒是想成亲，只是苦于没有像大嫂子这般天仙似的人。”
“啪！”这一声巴掌，在宫门外异常的响亮，定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晏莳：“你竟然敢打我？”

第七十八章
宫门外虽是也有人说话, 但大家都是压低了声音的，定王这声高喊在这宫门外犹显突兀, 大家都不由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晏莳冷笑一声：“三弟不尊兄长, 不敬皇嫂，我身为大皇兄，难道不应该管教管教你吗？”
晏莳此言一出，定王明显地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崇谨帝四个成年的儿子，只有晏莳是郡王, 其他的都是亲王。虽然在爵位上，晏莳比他们低了一等，但他嫡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呢，这会儿又这么多人看了过来，定王只能忍下了这口气，低下了头，眼睛里却闪着一丝的狠毒：“大皇兄教训的是，方才是皇弟无礼了。”
昭王在一旁和着稀泥：“大皇兄，既然三弟知错了, 那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吧。”
晏莳没理他, 转而问花凌：“明庭，可还生气？”
花凌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生气的，虽然我不太喜欢三弟，但看在他是哥哥弟弟面子的份上，我以后可以尝试着去喜欢他的。”
一句话, 差点儿把定王气得冒了烟。虽然他知道有很多人讨厌他，甚至巴不得他去死。可还从未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不喜欢他这样的话，偏生花凌的表情纯真的不得了，就像一个孩子说不喜欢吃自己讨厌的食物那般，恨得他只能暗暗磨牙。
不过，在场的人听到花凌这样说发出一阵阵轻笑，而穆王正巧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没听见前面的事情，下了轿往这边走边拱拱手道：“三位皇兄都来得这般早，四弟我来迟了，真是惭愧惭愧。方才他们在笑什么？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可以说出来让四弟也高兴高兴。”
穆王一来，定王的脸就更黑了。
在场的人笑归笑，可谁也不会傻到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一遍。他们不会，但花凌却会，花凌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我只是说我现在不喜欢定王，又没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
自打晏莳与花凌成亲以来，穆王还是第一次见过花凌。早就听闻花凌在继后的赏花宴上三言两语地让皇上将继后幽闭在宫中三个月，那时他就认定花凌是个有心机的，不由地防范起来，可今日一见，他面容纯真带有一丝憨态，眼神清澈透亮，完全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穆王也就放下心来，看来赏花宴一事不过是巧合罢了。
穆王笑道：“他们那是在赞赏你呢。”
“是这样吗？”花凌不太相信，“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像呢。”
定王嘴角抽了抽，还要再说什么，就听晏莳道：“好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自己待着吧。”
他实在是不想和他们虚与委蛇，每与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是一种煎熬。
晏莳带着花凌来到自己的轿中，轿内不是很大，不过他二人的身材都十分瘦弱，并排坐在一起虽是挤了些，但也能坐下。
晏莳又找了个汤婆子塞进花凌的手里，本想再将他抱在怀里，但花凌却先他一步将他搂抱在怀里：“哥哥，抱一会儿就不冷了。”
晏莳没有再动，尝试着将头靠在花凌的肩上。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儿奇妙，元后死后，他再也没有了可以让他依靠的人。
“哥哥，咱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去。”两人挨着太近，花凌说话时，晏莳可以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着，很是踏实。
晏莳回道：“还有两刻钟吧。”
“那咱们再闭会儿眼。”花凌抱着晏莳的手又紧了紧，将汤婆子塞给了晏莳，“我抱着哥哥就不冷的。”
而后，两人都没再说话。狭小的轿内，因为有了两个人，也变得温暖起来，在这种安静、祥和的气氛下，两人竟都睡
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听庆吉在外面轻声喊道：“王爷，王妃，宫门开了。”
晏莳与花凌几乎是同一醒的，花凌在晏莳脖子上亲了一口：“哥哥，我听见庆吉叫咱们出去。”
“走吧。”晏莳先站起来出了轿子，而后又伸手将花凌拉了进来。花凌再出来的时候，怀里包着一个小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定王方才在花凌那里受了气，本不想再与他多言。但一看见花凌像宝贝似的紧紧地搂在怀里的那东西，心里又十分好奇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他笃定地认为，那一定是花凌讨好给崇谨帝的东西，没想到花凌看起来挺单纯的，却还懂得这些。
定王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不知大皇嫂怀中是何物？”
他以为花凌一定会扭捏半天才会拿给他看，没想到却十分大方地把怀中之物塞到了定王怀里：“三皇弟请看，这是我送给父皇的东西。”
定王带着好奇打开了怀里的小布包，早有其他的皇亲国戚也看到了花凌抱着的这个布包，这会儿见定王打开了，全都朝这边看。定王将布包打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这是？”
花凌十分地自豪：“这是我亲手为父皇缝制的衣服。”
定王想收回方才的想法，这花凌当真是单纯的可以，送礼就送了件破衣服。定王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兴趣，将布包盖好，又还给了花凌。
皇亲国戚已经按尊卑排好了迅速等待进皇宫，上次花凌进宫时，百花开得正艳，如今却是白雪皑皑，整个皇宫看起来更是十分庄严、肃穆。
乐公公将他们带进一处偏殿里，说崇谨帝一会儿会来，让他们自行在此等候而后便走了。
乐公公走后，整个大殿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一堆一堆地聚在一起聊天。不过，还是围绕在几个皇子身边，其用意不言而喻。
围在昭王身边的人最多，他是继后唯一的儿子，也是最有希望夺得皇位的皇子。其次是定王和穆王，他们背后的母族势力不容小觑，这些年来，崇谨帝也十分器重这兄弟二人。所以说，以后这皇位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反观晏莳，身边只有一个花凌。谁都知道这位也就是说出去有个嫡长子的身份罢了，但母族势力衰微，又不受皇上器重，其母元后又做了那样的事，他想当皇上？简直是难比登天。
晏莳却不以为意，身边没人反倒是落个清净。早上起来的太早，花凌吃的也少。大殿里摆有水果点心，晏莳便拿过来专心投喂小王妃。
花凌边吃着边絮絮叨叨地与晏莳说着话，晏莳又是给递茶又是给擦嘴的，心中却是十分舒畅。
往年过年的时候，他也受过这种冷遇。说实话，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但今年因为有了花凌，他竟丝毫不在意那些个皇亲国戚。什么事能有小王妃重要？就让他们再高兴几天吧，这皇位迟早是他的。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乐公公又来了，说皇上请他们到别处去。
这群人又乌央乌央地跟在乐公公身后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又进了一个大殿里。崇谨帝和继后早已坐在正位上，皇亲国戚们依次坐好。因为是家宴，所以公主们也来了。
晏莳的目光与获嘉短暂的交汇后，便收了回来。
崇谨帝笑着点点头，然后说了些又过年了，今天是家宴，都随意之类的话。有别的皇亲国戚十分机灵地接过崇谨帝的话，一来一往与崇谨帝聊得不亦乐乎。
继后没怎么说话，只端庄娴雅地坐着看着，但晏莳明显地感觉到，她望过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阴毒的味道。
除了晏莳，其他的三位皇子都与崇谨帝说了几
句话，逗得崇谨帝哈哈大笑。今日是家宴，崇谨帝也没穿龙袍，只穿着便服，看起来倒有几分慈祥的味道。
他说了一会儿，突然瞧见下面的花凌像坐不住椅子似的，左动右动，脸上也布满了焦急之色，几次想要说话都没有说出来。
崇谨帝瞧他这副模样还怪有趣的，便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花凌听见崇谨帝叫他，忙跪下来答应着：“回父皇的话，儿臣终于可以说话了，儿臣方才就想与父皇说话，可一直插不上嘴，可把我给急坏了。”说着，花凌还用衣袖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但崇谨帝却以为花凌这是和他说不上话，都把汗急出来了，当下语气又温和了几分：“王妃快快请起，想与朕说什么？”
花凌将怀中的布包高高地举过头顶：“儿臣亲手为父皇缝制了一套衣服，想把它送给父皇。”
崇谨帝一听，倒来了兴趣，他虽贵为皇帝，想要什么没有，可从未有儿女亲手为他缝制过任何东西。人就是这样，没权没势的想要权势，可拥有权势的人，有时候倒想过平凡的生活。
今日是除夕，崇谨帝的心情本就很好，现在又是家宴，他倒真有几分想享受平常人家过年时的滋味了，当场就吩咐人将衣服拿上来。
继后忙让身边的宫女又荷去拿衣服送到了崇谨帝手中，崇谨帝打开一看，这件衣服的料子华贵，做工精美，样式也十分新颖，很是喜欢。
见崇谨帝高兴的样子，晏莳的脸上也浮上了一层笑意，小王妃文不成武不就，但女红却不错。
“来，为朕更衣。”崇谨帝当场就要把衣服换上。
可这衣服尚未换呢，就听又荷突然道：“陛下，这衣服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崇谨帝以为会是香包之类的物件。
又荷将那东西拿了出来：“是根针。”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里顿时一片寂静，似乎连呼吸都停顿了，只有继后，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但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大胆，王妃竟然在衣服里藏针，是何居心！”
花凌不慌不忙地摆着手道：“父皇，针不是儿臣放的，儿臣的女红很好的，怎么会粗心地把针落在衣服里呢。”
一件事，两个人，却说出了两种不同的意思。
崇谨帝也以为是花凌粗心地将针落在衣服里面了，也没怎么当回事，刚要说话，但只听继后冷笑一声：“王妃自然不是粗心地把针落在里面的，怕是故意为之的吧。”
晏莳腾地就站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凌忙拽拽晏莳的衣袖小小的唤了声哥哥，然后又看着继后认真地问道：“母后又没瞧见，为何就认定是我故意放在里面的。我知道，母后还在因为娘的事情怪我，您心里不痛快，想找我出出气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可是今天是除夕，除夕可是咱们大渊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今天，父皇又举行了家宴。母后就算想出气，等过完了年儿臣随您任打任骂。”
花凌这么一说，倒显得继后不识大体，非要找一个后辈的麻烦了。崇谨帝微微皱了皱眉，表达出了对继后的不满。
继后的手紧紧攥住了椅子扶手，指甲将扶手硬生生地攥出了几道痕迹。昭王也攥了攥手，朝着继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继后自然懂得儿子的意思，便打算不再说话，将这事给掀过了。
但是她想掀过，花凌可绝不允许她掀过，他跪倒在地，看着崇谨帝言辞恳切地道：“父皇，可否允许儿臣将衣服拿到您面前看？”
崇谨帝不知他何意，但还是允许了。晏莳将花凌的一只手拽住，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担忧。
花凌冲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而后便一步步地走到崇谨帝面前，从又荷的手里拿过衣服，将它翻了过来，一点一点地翻找着给崇谨帝看着：“父皇，您瞧瞧一点儿线头都没有呢，儿臣都说了儿臣的女红可好了。连线头都没有，怎么会把针落在衣服上呢。”
“父皇，儿臣做了这件衣服用了好长时间呢。光是绘制样式，儿臣就绘制了两个多月，儿臣查阅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呢。”花凌边翻着边絮絮叨叨地和崇谨帝说着，“不过也多谢了父皇，是父皇允许让儿臣随哥哥出去那几个月，让儿臣增长了许多见识，儿臣这衣服才能绘制出如今的样子。”
花凌说这话时，还不着痕迹地将崇谨帝夸赞了一番，听得崇谨帝龙颜大悦。
花凌又接着道：“儿臣在外时就一直找适合给父皇做衣服的料子，又找了好长时间终于找到了。找到之后便可以制衣了，这制衣又费了许多功夫呢。拆了缝，缝了拆的。为了做这件衣服，儿臣的手指都被针扎了好多次，流了好多的血。父皇您看看，儿臣这手指上现在还有伤口呢。”
说着，花凌竟把一双芊芊玉指举到了崇谨帝面前，崇谨帝竟也伸着脖子看着。花凌说话的声音小，旁人离着又远，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就连继后也只偶尔听到了两句，急得她一直往这边侧身子。
这会儿众人见花凌和崇谨帝不知因为什么看起了手，这心中的震撼实在难以形容。晏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瞧见二人的样子似乎是没事，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其实儿臣在做衣服的时候，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喜欢。毕竟父皇的衣服都是那么的漂亮。但是儿臣还是想做，这毕竟是儿臣的一番心意。儿臣也不指望会得到父皇的夸奖，可儿臣实在是伤心母后把儿臣的一番心意，当成是别有用心地想要害父皇。”花凌说到此处眼睛里含着泪水，似乎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儿臣藏针干什么呢？儿臣又不是傻的，将针藏在自己送给父皇的，那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吗。再说了，把一根针放在里面又能做什么，最多只是疼一下了。”
花凌说这话时特意提高了声音，正正好好让坐在此处不远的娴贵妃听见了，她心中一动，道，虽然她与晏莳没什么仇，但晏莳总归是个碍眼的，能给他找些不自在，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她站起身来，向崇谨帝施了一礼：“皇上，若是一根普通的针自然做不了什么，可若这针上有些什么……皇上，此事事关皇上安慰，应当严查。”
“贵妃娘娘是说这针上有毒吗？”花凌这会儿倒是听明白了。
娴贵妃一笑：“王妃当真是聪慧。”虽是夸奖着，但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父皇，儿臣不怕查。”花凌看着崇谨帝的目光十分坚定。
崇谨帝想了想，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了，那便查，于是便宣太医前来觐见。
花凌站在崇谨帝身边低着头又道：“父皇，这衣服是我做的，所以母后便认定这针是我放的。那么儿臣想问父皇，是不是只要接触到衣服的人，都有嫌疑？”
崇谨帝点头道：“自然。”
花凌的眼睛迅速地扫了眼下面，又接着道：“没见到父皇之前，三弟瞧了我的衣服，放在怀里瞧了好半天呢。方才，又是母后身边的侍女将衣服接过去的。”
继后那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定王马上跳出来道：“父皇，儿臣是拿了衣服瞧了一会儿。可儿臣没做什么，再说，儿臣又不知大皇嫂又送衣服给父皇。试想，谁会随身携带一枚绣花针，就为了陷害别人呢？”
这也是继后想说的，全被定王说了出来，她也就省了口舌。
晏莳就在此刻站起身来，睥睨着定王：“三皇弟，我王妃为父
皇做衣服这事可不是秘密。自从他嫁进王府，便张罗着这件衣服，就说要在除夕时献给父皇呢。最近几天，为了买制衣服的金线，可是满皇城的跑。这皇城卖金线的店家，只怕没有不知道的。”

第七十九章
“方才王妃抱着衣服的时候, 旁人都没想看看这是什么，只有三皇弟上赶着过来看, 其居心可当真是不好说啊。”晏莳的眼睛用轻轻地扫过继后, “母后，这给父皇呈东西向来是乐公公应做的事，您今天怎么就让您身边的宫女来做这事？”
晏莳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不知道这根针是谁放的，但既然定王与继后都碰了这衣服, 那他就要把他们脱下水，一个都别想跑。
继后闻言脸上变了几变，杨氏一事，她受到了牵连，被幽闭在甘泉宫中许久未见到崇谨帝。等再见到崇谨帝时，发觉自己的恩宠不复以前，因此愈发地在崇谨帝面前想要献殷勤。方才，取衣一事自然也有此用意。
晏莳的话让崇谨帝微微皱了皱眉，若说定王想要陷害花凌, 这确实值得商榷，可是继后, 却有了十足的理由。
继后待要说话，就见太医来了。
太医将方才的那根绣花针仔细查验了一番后回答：“启禀陛下，此针无毒，只是一根普通的绣花针。”
崇谨帝点点头，又让太医退下了。
花凌生怕继后没见到似的, 仰着小脸笑嘻嘻地重复了一遍：“母后，太医说这根针没有毒的。”
“本宫听见了。”继后感到有些眩晕，她强打起精神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威严，“可就算这针没毒，也说明不了什么。王妃，定王，这针是谁放在里面的，你们自己清楚。”
继后这么一说，定王的生母淑贵妃可坐不住了，当下就回呛：“皇后娘娘，您未免把自己摘得也太干净了吧。方才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可多看见了，这衣服您的人也碰了，您怎么不把自己也加上。”
“放肆！”继后手下重重一拍，“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她被崇谨帝幽禁在甘泉宫中的这段时间内，后宫的大小适宜全都是娴贵妃与淑贵妃来把持。虽然她后来解了禁，但到底不像以前的那个样子。
淑贵妃自然不怕她：“皇后娘娘也只会说这些唬人的话，咱们现在是在查针是谁放的，你做什么拿身份逞人？难不成是做贼心虚了？”
“皇上！”继后被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转头看向皇上。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大渊的皇后，她不信，在这种场合里皇上会让她失了面子。
崇谨帝还未来得及答言，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细弱的哭泣声，再一看，原来是花凌站在他身旁揉着眼睛哭了起来。
花凌最具有欺骗性的就是他那张纯真憨态的脸，他本就长得极美，这会儿脸上又挂了些泪珠，更惹人怜爱，崇谨帝心头的火气当下被他的泪水浇灭了几分，忍不住小声问道：“王妃怎地哭了？”
晏莳自然也瞧见小王妃哭了，当下心中一紧，正思索办法时，就见花凌缓缓地跪倒在了崇谨帝脚下，抽抽搭搭地说道：“父皇，母后，你们都不要生气。是儿臣不好，是儿臣错了，如果儿臣不是要做这件衣服，就没了这些事情了。今日是除夕，合该高高兴兴的，可就因为儿臣的这件衣服闹出了这许多事端，是儿臣的错，儿臣任凭父皇责罚。”
崇谨帝听着花凌这番说辞，心中仅存的那点儿火更是全都灭了，声音更是放柔和了不少：“王妃为朕做衣服，乃是王妃的一片心意，朕怎会怪罪王妃？”
花凌又抽抽鼻子继续道：“既然母后和三弟都认为这根针是我的放，那么就当它真是我的放的吧。只当凌儿做事粗心，将针遗落在里面。父皇，您责罚儿臣吧，儿臣只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只希望父皇能开开心心地过个好年。”
花凌的一番话，让崇谨帝原本就偏袒他的心就更加偏袒他了。这会儿，所有人都在摘清自己，把责任往别人的身上堆。这有这个傻
花凌，拼命地把过错往自己的身上揽，就为了让他过个好年。此等孝心，当真是令人感动。
崇谨帝张张嘴刚想说话，就听继后冷冷地插上一句：“王妃，你说那针是你粗心遗落在里面的，就是粗心的吗？”
花凌眨眨好看的大眼睛，满脸的泪痕看向继后：“母后还是认为是儿臣故意放在里面的吗？就为了害父皇？可是儿臣完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啊，父皇待儿臣这般好，儿臣怎会如此的恩将仇报。”
说到这里，花凌又狠狠地抽了一口气，似乎是想把汹涌而出的泪水吸回去，他用衣袖擦擦眼睛又接着道：“好吧，只要能让父皇开开心心地过了这个年，母后说什么便是什么了。父皇，那您就按照是凌儿故意的来责罚儿臣吧。儿臣虽然有些怕疼，但可以忍住的。”
继后再要说什么，就见崇谨帝冷冷地说了一声：“好了，梓童，你不要再闹了。”
他又亲手将花凌搀扶起来，柔声道：“父皇相信这针不是王妃的，父皇答应你，一定会找出真正的凶手，还王妃一个清白。”
花凌听了这话眼睛蓦然变得亮晶晶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合着满脸的泪水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儿臣谢过父皇，只是父皇，这事咱们过完了年再说好吗？过年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来年才能有好的运气。”
崇谨帝看着他笑，竟也笑了笑：“好，父皇答应你。”
花凌开开心心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晏莳忙从宫女手中拿过手绢心疼地为小王妃擦了擦眼睛。
崇谨帝敛起笑容，又恢复了那个威严的帝王形象，他开口道：“睿瑛郡王妃，献衣甚合朕心，赏黄金百两，绸缎百匹。”
晏莳忙与花凌磕头谢恩：“儿臣谢父皇。”
继后与定王都咬了咬牙，但又不敢说什么。
崇谨帝见花凌的眼睛哭得有些肿，便让他与晏莳先下去休息，等午膳时再过来。
晏莳带着花凌看到了正阳宫里，正阳宫原本是历代皇后的居所。但元后在这里自戕之后，继后不愿在此居处，这里便只有晏莳一人独居。
在他出宫建府的这一年多里，正阳宫只偶然有些下人来打扫，看起来有些破败。
花凌倒是一点儿也不嫌弃，仔仔细细地将宫里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真好，能看看哥哥从小长大的地方。”
晏莳以前将这里当做牢笼，只想着逃离这里，但今日带花凌一来，他心中的郁结顿时烟消云散，只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恍惚如隔世。
花凌看够了，才让晏莳带着他去寝殿。
宫人们早已将寝殿布置好，虽里面还有些凉，但也不是很冷。寝殿上铺了一床被子，花凌坐在上面，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哥哥，以前你就睡在这里吗？”
“是的。”晏莳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脸上也带了些许的笑意，坐在花凌身边，“可要再睡一觉？”
“距离午膳还有多长时间？”花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打着坏主意。
晏莳像一只在狼窝前走来走去的小羊，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快到了狼嘴里：“还有将近两个时辰。”
“那够用了。”花凌嘿嘿一笑。
“什么够用了？”晏莳不明所以。
“这是哥哥从小睡到大的床，我想在这里与哥哥试试。”花凌说得倒是不害臊，晏莳听得微微红了脸。
花凌见他没答应，轻轻地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哥哥——”
“你不困吗？”晏莳被他这声哥哥叫得有些口干舌燥的，“今日起得这般早。”
“做完了也是有时间睡的。”花凌继续诱哄着
，“我就做一次。”
晏莳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是白天。”从来没在白天做过这种事，有些难为情。
“怕什么。”花凌说话间已经伸手去解晏莳的衣服了，“我方才受了好大的惊吓呢，哥哥应当安慰安慰我。”
他这么一说，晏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时间很快就到了子时，除夕快要过去了，午时过后，晏莳与花凌也可以离开皇宫回到王府。
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花凌对晏莳耳语了几句，站起身来冲着崇谨帝施礼道：“父皇，儿臣想为您吹一首笛子。”
崇谨帝喝了一些酒，听闻花凌要吹笛子，很是高兴，当即就允了。花凌将他的白玉笛拿出来，放在嘴下。笛声清澈透亮，辗转悠扬。但闻听者，皆忘烦忧。
一支曲子终了，花凌又回到晏莳身边做好，特意向他讨赏：“哥哥，我笛子吹得好不好？”
“真棒。”晏莳夹了一口菜放进他的嘴中，花凌笑嘻嘻地说了下去。
继后和定王恨得牙根直痒痒，又不敢再说什么。尤其是继后，本来让他二人成亲，就是为了让花凌去膈应晏莳的，没想到二人的关系愈发亲密，当真是让人不舒服。
崇谨帝也看到了二人的小动作，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元后，将桌上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子夜过去不久，崇谨帝就有些倦了，便散了席，回寝宫歇息。
继后，娴贵妃和淑贵妃都争着来献殷勤，就盼望着崇谨帝能去自己的宫中。但崇谨帝拒绝了，谁的宫中也不打算去。
乐公公叫来的软轿他也没坐，只让乐公公搀扶着他慢慢地走。
这时的皇宫寂静了许多，只选出传来声声爆竹之声。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时，突然一个隐蔽的，暧昧的声音传到耳内。
“哎呀，轻点儿。”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这声音崇谨帝十分熟悉，她是属于正得宠的兰妃的。
兰妃是吏部尚书的女儿，进宫差不多一年了，甚得崇谨帝的喜爱。
但在这儿听到了他的声音，崇谨帝不由地为之一振，当下喝的酒也醒了不少。乐公公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刚要说话，崇谨帝低喝道：“别出声！”吓得乐公公忙闭上了嘴巴。
崇谨帝看不见声音传来的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所站在这里与那里之间正好有一个拐角的墙，严严实实地将他的视线挡住了。
只听那边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我都想死你了，哪能轻点儿！你不想我吗？”这竟然是定王的声音！
崇谨帝的身子栽了栽，幸而乐公公将他扶住了。他想起来，吏部尚书是定王的人，兰妃又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好啊，好啊，好个定王！简直是胆大包天！
“当然想了，”兰妃娇嗔着，“你的心也真够狠的，舍得把我送进宫来，又不时常来看我。”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我知道你在宫中受苦了，还特意我托母妃对你多多照拂呢。”
兰妃娇笑着：“也多亏了贵妃娘娘，我才能在皇上身边如鱼得水。只是，你莫要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我以后可是要做你的皇后的。”
“只要我当了皇上，你一定就是皇后。来吧宝贝，别说这些了，咱们快办正事吧。”
“讨厌，你慢点儿，啊——”
接下来就是一段不堪入耳的淫秽之声。
崇谨帝气得浑身发抖，往那里疾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了脚步，他攥了攥拳头，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走到那里，转身直奔寝宫而去
了。
在他走后不久，那处僻静的角落里，也蓦然没了声音，有一个人从那处走了出来，哪里有什么兰妃，哪里有什么定王，有的只是花凌一人而已。
兰妃进宫前与定王确实是有一段，她进宫也是受到了定王的蛊惑。这一年来的时间，向崇谨帝吹了不少的枕边风。
这个年过去了，定王私卖阿芙蓉的案子便是要揭开。花凌了解崇谨帝，他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为了达到皇子间的制衡，他未必会将定王怎么样。只怕用不了多久，又会重新启用他。
可若是有了今日之事，定王必将翻身无望，连带着淑贵妃和吏部尚书都能连根铲除。
花凌今日胆敢这么做，还是那句话，他了解崇谨帝。他这个人好大喜功，又极好面子，他不可能过去捉奸。捉了奸以后，他又会怎样做？定王是皇子，若是受了惩罚，朝廷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儿子给老子戴了绿帽子，这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所以，崇谨帝只能装作不知。但装作不知是一回事，已经知道了却是另外一回事。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崇谨帝的心上，让他疼痛难忍，只要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就会拔掉这根刺。
花凌施展轻功，远远地就见到还在等候他的晏莳，嘴角噙出一抹笑意，落到地上哒哒哒地往这边跑着，边跑边喊：“哥哥，哥哥——”
晏莳见花凌回来了，将他轻轻地搂抱在怀中，又紧了紧他的衣领：“可如完侧了？”方才往宫外走的路上，小王妃突然说要如厕，晏莳便打算带他去。但花凌羞羞答答地不让他跟着，只叫了个太监让他领着去了。
小王妃走了也有一阵了，这会儿看到了他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
一夜无话，初一一早又要进宫给崇谨帝和继后拜年。晏莳明显地感觉到，崇谨帝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他有些奇怪，昨晚分开时，崇谨帝还是很高兴的。
从宫中出来，晏莳带着花凌直接回了王府——补觉。
晏莳不管怎么说都是嫡长子，满城的皇亲国戚需要他去拜年的并不多，都应当来到他这里。但还是那句话，晏莳不受宠，旁人也大多以为他与皇位无缘，一些人都只是打发个下人走个过场。
这些只有下人来的，就由庆吉来接待。若是主人亲自来的，晏莳便亲自接待。
快到中午的时候，章豫新带着沈沉璧来了，分宾主落座后，说了一些拜年的话，沈沉璧道：“王爷，这年一过，来参加科考的举子们可都来了，那件事您打算什么时候捅出来？”
晏莳看着手里的茶杯：“再过三五日昭王那边便会有消息传来。”
沈沉璧眉尖微蹙：“昭王？”
章豫新倒是明白了晏莳的意思：“王爷不想自己将此事捅出，想借昭王之手？”
晏莳点点头：“正是。”
花凌有些急了：“哥哥，这是为什么啊？咱们好不容易调查了这么久，怎么把功劳全给了昭王呢？”
晏莳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慢地道：“定王到底是我的弟弟，只怕到时父皇只会以为我这是手足相残，而不是会朝廷解决一大隐患。”他要争得是皇位，而不是这些眼前的功劳。
若阿芙蓉案背后的主使不是哪位皇子，那么由他捅出来，崇谨帝或许会对他另眼相看。
花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接着道：“那么哥哥咱们怎么会让昭王知道此事啊？可得做隐蔽些，不能让他知道是咱们告诉他的。”
“这件事不需咱们的人去办，所以保证万无一失。”晏莳笑了笑，又看见小王妃心急的样子继续解释着，“我已拜托向樱姑娘去处理此事。”
“向樱姑娘？”
花凌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可是十方门的人，之前曲流觞为何隐藏身份进了王府这事还没查出来呢，哥哥怎么还能用十方门的人！”

第八十章
晏莳见小王妃炸毛了, 忙安抚着：“明庭，十方门让曲流觞潜伏在王府内是何居心, 虽然暂时尚未查明。可是咱们与十方门之间的约定尚在, 这与那个是两件事。阿芙蓉一案眼看着就要收网，这个时候容不得半点差错，而选择十方门的人为咱们办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小王妃疑惑不解的目光，晏莳又耐心地解释着：“众所周知, 十方门的人向来特立独行，从不与朝廷有任何往来。因此，他们向昭王泄密阿芙蓉一案，昭王就算查也查不到咱们的头上，这对咱们来说是件好事。等此番事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与十方门的人有任何瓜葛。至于曲流觞的事，我还要与他们清算清算。”
花凌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哥哥说得有理，那这次就算了吧, 以后可不许再与十方门的人有任何往来。”
晏莳笑着没忍住摸摸他的头发，又看向江清月道：“清月,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妥当了？”
江清月从衣袖里拿出几封信：“已经准备好了。”
晏莳点点头只留下了一封与花凌看：“剩下的分给章大人与沈大人看。”
章沈夫夫将信拆开，飞快地扫了一眼，面露惊讶之色：“这……这是？”
晏莳缓缓地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道：“这些书信可以让沈大人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
江清月拿来的书信，都是刑部尚书赵文举, 刑部侍郎张幽与定王关于阿芙蓉一事往来的信件，可谁都知道刑部尚书是昭王的人。
章豫新看着手里的书信有些疑惑：“这信？”他想问，刑部尚书当真背叛了昭王？
晏莳微微一笑，也不瞒着：“这些信都出于清月手中，清月擅模仿人笔迹。”
沈沉璧又将手里的信件仔细看了看，片刻后抚掌大笑：“妙啊，妙啊，王爷，您这招真妙啊。”
晏莳的计策很简单，早在年前，他便想让沈沉璧取赵文举而代之。赵文举虽说也不干净，若是查也会查出许多罪状，但他是昭王的人，只要是不涉及昭王本人的利益，昭王一定会设法保他。
可他若是私通其他的皇子，那么第一个想让他死的就是昭王。
晏莳又接着道：“当初我查到太医院时，可是赵文举匆匆忙忙地带人接替了我。此举当时可以理解为邀功心切，可若是有了这些信件，昭王会不会认为，那时的赵文举实则是帮定王掩盖阿芙蓉一事呢？”
花凌永远是晏莳最忠实的信徒：“哥哥真是好聪明，竟想出这么个好法子。”
沈沉璧将信收好了又交到晏莳手上：“那这信要怎么才能让别人发现？”
晏莳道：“十方门的人已经找到了定王与朝廷官员和富商藏往来信件的地方，只需在查府的前一日，将这些信件和他们的放在一起便好，赵文举和张幽那里也是一样。”
晏莳又与章沈夫夫细细商讨了一番后，二人才相携而去。
正月初二，是大渊朝的“迎婿日”，这一天，出嫁的女儿要偕同夫君回娘家，男妻自然也包括在内。
庆吉早就将去康乐国公府的礼品准备好了，等初二一到，晏莳与花凌坐上了马车，去往了康乐国公府。
几乎刚到康乐国公府门口，就见里面冲出个人来直扑着花凌而来：“大哥——”
花胥一把扑到花凌怀里激动地大喊着，几息之后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晏莳，颇为尴尬地将花凌放开，摸摸鼻子：“王，王爷。”
“爹呢？”花凌边说着边往里面走。
“下人去通知爹了，马上就来了，我一早就在门口等着呢，所以你们来我一下子就看见了。”花胥说
这话时语气充满了自豪，“大哥，你想我了吗？好久不见，我真想你啊。”
“我都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自然是想的。”
“哎，大哥，你长高了！”花胥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了，“之前你与王爷差不多高的，现在王爷才到你眉毛那里。”
听到这个花凌很高兴：“真的？我现在长了这么高吗？”
“真的真的，”花胥狠命地点头，“你怎么长这么快？有没有什么秘诀？我也想长得快点儿。”
花凌摇摇头：“也没什么秘诀啊，就是在王府里吃得比在咱们家里时多。”
“吃得多不会胖啊？”花胥表示怀疑，“不会只往胖了长，不往高了长吧？”
花凌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也许是因为花胥与花凌年纪相仿，兄弟二人从小经常在一处玩耍，所以花胥对花凌的情感很深。
正说着，花谦承带着花唯来了。
“王爷，王妃。”花谦承抱了抱拳。
晏莳点了点头：“岳父大人，过年好啊！”
花凌偷偷地拽了拽晏莳的衣角，叫了声爹。
花谦承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将他们让进府里。
花胥推推花胥：“三弟，王爷与大哥来了，你没瞧见吗？”
花唯这才不情不愿地道：“王爷，大哥过年好！”
受到杨氏的影响，他从小就没将花凌放在眼里，如今杨氏又因为花凌的缘故去了禅林庵，他更对花凌万分仇视。可他还记得，花凌归宁那天，晏莳的怎么用戒尺打他的，现在他对他们二人是又恨又怕。
说完了这话后就拽着花谦承的衣袖躲了起来，只用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看。
花谦承将他二人请进府里，花凌过年时得到皇上赏赐的这回事他自然也听说了。本来还指望着继后能将杨氏救回来，可继后又出了这种事，杨氏归来无期。
现在的花谦承，也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杨氏的话，把花凌嫁给了晏莳呢？他没想到自己不喜的这个儿子，却颇得皇上的喜爱。之前的那步棋，当真是下的失策。
花谦承与花凌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些场面的话，晏莳见小王妃待得有些压抑，便早早地告辞了。
只是花胥对花凌有些恋恋不舍的，晏莳对这个小舅子的印象还算可以，便准许他以后可以到王府去找花凌，花胥当下感动不已。
过年之前，已有很多学子陆续来到了皇城。朝廷对科考一事十分看重，有专门给举子们提供的住所。
花凌和晏莳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那个住所，花凌掀起窗帘朝外面看着：“哥哥，也不知道他们来没来？”
他们，自然指的是之前结交的举子们。
晏莳也想知道，但他又不能到那里去，为了避嫌，这四个皇子都不会傻到直接到那个客栈里。毕竟，这是天下脚下，若是让崇谨帝见到了，不知会怎么想呢。
今天晚上，晏莳打算带着小王妃到皇城中最大的那家酒楼里吃饭，没想到却在那里碰见了两个人——高长庚和萧白连。
双方寒暄过后，高长庚道：“白连想看看皇城是怎样过年的，因此二十九那天我们就到了。知道王爷最近忙，便一直到现在才来拜见。望王爷勿怪罪才是。”高长庚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登门拜访，只能“偶遇”了。
花凌的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看看，又见他二人一起来的，瞬时明白了什么：“高解元，你与白连？”
高长庚笑道：“我与白连成亲了，就在腊月初五，到现在还不满一个月。”
“真好。”花凌由衷着祝福着。
高长庚与晏莳说着话，花凌便把萧白连带到一旁玩儿。
接下来的几天，晏莳与花凌不停地“偶遇”原来结交的举子。冯彦与李文易夫夫也来了，看起来意气风发，对今年的科考十分有信心。严嘉禾与方惜也在他们走后成了亲，过得颇为幸福。许京与他的少爷也相携来找晏莳，看起来好日子也近了。
除了这些人，晏莳竟也碰见了蒋一堂，蒋一堂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憔悴了。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正月十五一过，这年才算是过年了。
正月十八，朝堂之上，昭王将阿芙蓉一案捅出，崇谨帝震怒，令昭王彻查此案。
当天，昭王将不夜馆查封，在暗间里正在吸食阿芙蓉的人一举抓获。
当晚，吏部尚书吴怀烁与其夫人自裁于府内。吏部尚书府被查封，一干人等下狱。兰妃闻讯后，也用一杯毒酒了结了性命。
正月二十，刑部尚书赵文与刑部侍郎张幽获狱于刑部大牢，沈沉璧暂领刑部尚书之制。
正月二十二，定王府被查，定王禁足于府内。
正月二十九，阿芙蓉一案全部审理完毕，所涉人数之多，所牵连之广骇人听闻，定王主导阿芙蓉一案证据确凿。
晏莳坐在府中，为自己和小王妃各倒了杯茶，对江清月道：“赵文举死了，昭王杀的。”
昭王杀死赵文举的原因很简单，因阿芙蓉一案实在太大，崇谨帝打算亲审。赵文举虽到现在也不肯承认背叛昭王，但昭王起了疑心，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赵文举跟随他多年，深知他的许多秘密。他怕若是崇谨帝亲审时，赵文举会将他的秘密托出，因此先一步杀死赵文举，再做出一副畏罪自杀的样子。
二月初一，崇谨帝亲审阿芙蓉一案，崇谨帝到底还是念在与定王父子一场的份上，没有要了他的命。夺去其亲王爵位，贬为庶民，永守皇陵。其余涉案人等，皆按大渊例律定罪。
此案一了，崇谨帝仿佛老了十岁。他不敢相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敢有人如此猖獗，这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
此案牵扯到皇城中几乎半数官员，索性春闱在即，让崇谨帝的眉头稍稍松了些。为了表示朝廷对此次春闱的重视，崇谨帝打算选取一位皇子来主持春闱。
朝堂上，各方吵个不停，昭王满心以为崇谨帝会选他操持春闱，毕竟他刚刚立了功，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崇谨帝竟然选了穆王。不过皇子只充当门面作用，真正的主考官还是要从翰林院中选取，崇谨帝选取了章豫新。
睿瑛王府。
晏莳与江清月对弈，花凌在一旁观看。
晏莳下了一颗棋子：“父皇已经正式任命沈沉璧为刑部尚书，如今章豫新又担任春闱的主考官，科考一事，尽在囊中。”
江清月手执黑棋，没有马上下：“如今刑部已是王爷的了，户部与吏部群龙无首。我以为，章豫新章大人可任吏部尚书一职。”
晏莳笑道：“清月此言深合我意，六部在其他三位皇子手中已久，如今父皇借此机会正好收回来。他会选用一个与哪位皇子都没关系的人来做尚书一职，而父皇不知章豫新是我们的人。科举主考官有着为大渊朝选才之能，而吏部又是决定官员任免的地方。这两者有互通之处，届时咱们再从中推上一把，便能让章豫新坐上这个位子。至于户部，现在虽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但我绝不能让他落在昭王和穆王的手中。”
正说着，桑瑜突然求见。
晏莳让他进来，他行过礼后道：“王爷，定王死了。”
“哦？”晏莳示意他说来，
“究竟怎么回事？”
桑瑜道：“据说是押解定王的马车的马途中受了惊，驮着定王坠落悬崖摔死了。”
晏莳轻轻把玩着手里的棋子：“可是真死了？”
桑瑜回道：“确实是死了，属下偷偷地去查过。”
晏莳摸摸下巴：“马车受惊？惊有这么巧的事？”
江清月道：“应该不是皇上的人，皇上不会做这等不见光的事，会不会是昭王或者是穆王？”
晏莳若有所思：“应当是，不过不管是谁杀的，都和咱们没关系。”
花凌微微低下头蹙着眉，他早已命人盯着昭王和穆王府的动静，知道这两位王府并没有下达过杀死定王的命令。他也确实是下令叫人结果了定王的性命，可是尚未动手呢。那么，杀死定王的人会是谁？

第八十一章
定王已死的消息传到宫中, 崇谨帝命人以皇子之礼厚葬。淑贵妃得知此消息后，也自杀于宫中。
春闱转眼即逝, 很快就到了发榜的日期。宴莳没在府内, 去了大理寺。花凌有些急，便去找江清月，让他与自己到街上看看。
两人乘着马车，到了发榜那里，那里早已围得人山人海。花凌在前面奋力地挤着, 终于与江清月走到了前面。
“清月公子，中了中了！他们全都中了！”花凌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大喊着。
从状元到探花依次是高长庚，许京，严嘉禾。其他的人都是二甲进士，宴莳此次可谓收获颇丰。
按照惯例来讲，每届高中的举子们都要先到翰林院当值，但现在朝中缺少官员，那么这届的进士们, 便会被安排别别处。
尤其是前三甲，所给予的官职定是十分重要。
江清月看着榜单上的名字, 脸上也浮现出一层笑意，看了多时，便与花凌往外走。
等刚挤出来时，就听到后面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清月公子！”
江清月一蹙眉，想装作听不见已经不行了, 曲流觞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王妃也在。”曲流觞冲着花凌点了点头。
花凌看他有些不顺眼：“你怎么还在皇城啊？”
曲流觞所问非答：“我也来看看都有谁中了，毕竟我也跟着走了几个月不是。”
花凌没有再说话，转身拉着江清月就走。
“哎——别走啊。”曲流觞急忙拦住了他们，“清月公子，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就几句。”
江清月看了曲流觞一眼：“何事？”
曲流觞看看花凌：“咱们能单独说吗？”
江清月迈步又要走，曲流觞忙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花凌在一旁插嘴道，“吃什么都香，也睡得好，还是像以前那般美玉无瑕。没什么事了吧？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哎——”
曲流觞再想栏人时，他们已经被人群冲散了。
宴莳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刚一进府门口，就瞧见了花凌。
“哥哥——你回来啦！”花凌欢欢喜喜地迎了上去，抱着他亲了一口。
宴莳有些不好意思，还有这么多的下人看着呢。
花凌倒是完全没有这种自觉，牵着宴莳的手与他亲亲热热地往王府里面走。
“哥哥，我今天和清月公子上街了。”边走边说着今日都做了什么，“去看榜了，他们都高中了，真好啊。”
宴莳的脸上也带了一层笑意：“这里面还有明庭的功劳，多亏了明庭陪我四处去结交这些解元。”
花凌听得很高兴，捋干就往上爬：“那我想要奖励。”
“好啊，”宴莳脸上的笑意更大了，“明庭想要什么？”
花凌用手指指脸蛋：“亲我一口。”
宴莳有些害羞，还有这么多下人看着呢，但看到花凌一脸期待地样子，宴莳狠了狠心，还是在花凌的脸蛋行吧唧亲了一口。
花凌开心了，顺势也亲了宴莳一口。
王府的下人们全都捂着嘴偷偷地笑。
“对了哥哥。”花凌边走边说着，“今天遇见了曲流觞，他可真讨厌，非要缠着清月公子。”
宴莳一蹙眉：“他可还对你们做些什么了？”
花凌摇摇头：“并没做什么，只是他说想要和清月公子单独说几句话，被我拒绝了。”
两人正往前面走，迎面正好看见了江清月：“殿下，王府的守卫应当再多派些人了。”
宴莳点点头，花凌马上又跳起来道：“哥哥，今晚我吩咐厨房做一顿大餐，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宴莳吃过了大餐后，便又被小王妃拖着到床上庆祝了一番。
江清月踩着月光慢慢地往回走，开了院门，就见有雪团打落到了脚下，顺势往墙那里看去，曲流觞果然趴在墙上叫他呢：“清月公子，清月公子！”
江清月打定了主意没理他，开门进了屋里。但他没想到曲流觞的胆子竟会这么大，竟敢翻进王府，跟进屋里来。
“你……”江清月终于没再说什么，坐到椅子上拿起书看不理他。
曲流觞涎着脸过来：“清月公子，你不要再点你的那些香了，俗话说是药三分毒，那香虽能暂时让你入眠，可并非长久之计。这是我为你专门配制的香，虽不能像你现在用的那香一般让你快速入眠，可对你的身体有益。”说着，曲流觞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细长盒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江清月翻了一页书，只当没看见。
“清月公子，”曲流觞又往前凑了凑，“十五那日你怎么没来啊？”正月十五前一天，曲流觞又来找他，说约他一起去看花灯，但江清月没有赴约。
江清月还是没有说话。
“清月公子，清月公子你倒是与我说说话啊。”曲流觞走到江清月面前，双手拄着膝盖望着他，“那日我等了你好久，你没有来，第二日我便得了风寒。”
江清月终究还是看了他一眼：“我并未答应你会去。”
曲流觞被噎了一下，江清月确实未答应他会去，但他这心里总是抱有一丝的侥幸。
曲流觞又凑过去笑嘻嘻地道：“过年的饺子是不是好吃？那是我亲自包的。”除夕夜当晚，曲流觞又送过来一盘饺子。
“我没吃。”江清月也不想骗他，就说了实话。
曲流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后叹了口气：“是我自作多情了。”
言毕，转身出了房间。
江清月拿着书的手一顿，良久后才翻了下一页。
高长庚等人都被授予了一个不错的官职，阿芙蓉一案，收获颇丰的当属宴莳。早在案子结束时，向樱便已离去。
说来这案子都已结了一个月了，但十方门那边却丝毫未见动静。既然十方门的人没来找宴莳，宴莳也不打算去找他们。
正琢磨着此事呢，没过三天，向樱来了，说十方门门主要在逍遥楼约见宴莳。
有了上次的事情，宴莳再也不敢瞒着花凌，便与花凌将此事说了。
花凌言说与宴莳一同前去，但被宴莳阻拦住了。十方门门主只说邀他一人，况且，此次是最后一次见他，便不想再节外生枝。
到了双方约定的时间，宴莳独自一人前往逍遥楼，十方门门主早已在二楼的雅间内等候。
“王爷，请坐。”还是那个空洞僵硬的雌雄莫变的声音。
宴莳坐在了他的对面：“门主今日邀我前来可是为了阿芙蓉一事？”当初双方约定，十方门帮他查案，但所查出的东西要分给十方门一半。但是现在整个案子是昭王来处理的，宴莳完全未插上手。纵使宴莳可以拿到阿芙蓉，他也不会给他。毕竟，这是可以让人进地狱的东西。
十方门门主道：“正是，既然王爷都知道了，那么咱们便说一说吧。”
宴莳给自己倒了杯茶：“门主有通天的手段，竟连阿芙蓉都可查出。那么，你岂会不知阿芙蓉不在我手上。”
十方门门
主大笑了几声，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那么本门主此次可是白白出了力？”
“门主想要别的东西只要本王能办到的，一定都给你。”宴莳完全不受这诡异的笑声影响。
“只怕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宴莳轻笑一声：“那门主就不要说了，既然我给不了，说出来大家都难办。”
这句话倒将十方门门主噎了一下，片刻后方道：“王爷果然聪慧。”
宴莳将茶杯放在嘴边喝 一口：“我有一事不明，还希望向门主当面请教。”
“王爷请讲。”
宴莳道：“关于曲流觞隐藏身份入我王府一事，不是门主要作何解释？”
“王爷，咱们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我以为，你总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十方门门主道。
“哦？门主是什么样的人，本王真不知道。”宴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透过那个银色面罩将他看穿一般。
“曲流觞是我派他去帮你的。”
“帮我？”宴莳冷笑一声，满脸的不相信，“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那时咱们可还没有做交易。”
十方门门主似乎是叹了口气：“其实不为你，也为你。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隐瞒的了，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王妃。”
“明庭？”宴莳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当即心中翻了个个，莫非他对小王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我是秦元帅的人。”秦元帅也就是花凌的外祖父，当年率军御敌突然失踪，“我就是当年那五百人之一，当年一战，我被敌军砍了一刀倒在了地上，我本以为我死了，但却没有死。可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不见他们的踪迹，他们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我知道，大渊朝很多人都以为秦元帅已经投入敌营了，可是我知道他们并没有。秦元帅是何等忠烈之人，怎会做出如此事！”
十方门门主说这话时有些激动，停顿了片刻后又接着道：“我要为秦元帅洗脱冤屈，我要查明当年事情的真相。但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毕竟所有人都认为我当年也已经跟随着秦元帅一起失踪了。王妃是秦元帅唯一的血脉，我自然要帮他。”
“但我不能让王妃知道我的存在，他生性单纯善良，白玉无瑕一般，”十方门门主努力地夸赞着自己，“我不想让他卷入这样的斗争之中。而你与王妃是夫夫，所以我只能找你，也只有找你。至于曲流觞，他是我们十方门，也可以说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有他在王妃身边，我才能放心。我安排曲流觞进府之时，王爷与王妃的感情并未像现在这般，所以我只能使些计策，还望王爷能够谅解。”
十方门门主说的这些事，宴莳自然是知道的。他只是没想到当年失踪的人竟然还有人活下来，再加上十方门对他的种种做法来看，对他确实并无恶意，处处相帮。
就拿阿芙蓉一案来说，当时明明说好了条件的，现在是他毁约在先，若是按照江湖上种种传言来看，十方门必定会为难于他，可是并没有。
他自认为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没有什么可以让十方门好图谋的。如果是为了他的身份，那么十方门大可以去找其他的皇子，可是并没有。
宴莳心中分析了一遍，已将十方门门主的话信了大半。
花凌隔着银色面罩贪婪地看着眼前人的那张脸，心中却是一片温暖，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令牌：“王爷如果不信，这就是证据。”
那是一块军中令牌，令牌上正面刻有军职和名字，后面是个秦字。此令牌不能仿造，所以这令牌是真的。
宴莳见此令牌
，当真是信了他方才的话。
秦元帅身边有位赫赫有名的将军叫庞云，传说此人骁勇善战，力大无穷，对秦元帅忠心耿耿。宴莳小时候就曾听说过习武师傅说过这个庞云的事情，习武师傅说完都会表现出一副痛惜的表情，因为在那个时候庞云就已经跟着秦元帅一起失踪了。
而宴莳手中拿到的令牌就是这个庞云的。
“你是庞将军？”宴莳的声音里有些颤抖，毕竟他小时候听多了庞云的英雄事迹。
“正是。”十方门门主睁着眼睛说瞎话。
宴莳的脸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向十方门门主抱了抱拳。
十方门门主道：“既然王爷信我，我有一事相求，还请此事不要叫王妃知道。”
花凌与他说过，他外祖父是以身殉国了，他并不知道是失踪了。那么，就让他永远都认为他是以身殉国了吧。
“还请王爷允许曲流觞回府。”
宴莳有些迟疑了：“此事我要先说与王妃知晓。”
十方门门主打趣道：“王爷与王妃的感情当真是好啊。”
“我以前，只是想替秦元帅讨回个公道，”十方门门主又接着道，“可是自打王妃嫁与王爷之后，我便知道，我又多了一个目标，我要辅佐王爷登上皇位。”
出了逍遥楼之后，宴莳突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那个神秘的十方门，那个就连朝廷都要忌惮他几分的十方门竟是他的人了。
他看着明媚的晴空，遇见花凌以后，所有的事情就往好的方向发展起来。
宴莳回到王府的时候，花凌正在门口等他，一见他来了，马上扑了上来：“哥哥，你回来了？那个什么门的门主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宴莳抱了抱小王妃，牵着他的手往王府里走，“我与他又谈了些事情，他说想让曲流觞进府来帮咱们。”
“为什么啊哥哥？”花凌噘了噘嘴，“与他还有什么事情可谈的，他都骗了你。”
宴莳想了一路也没想好什么借口：“曲流觞在咱们府上，相信他也不会怎样。十方门是江湖大派，如果有他的帮助，以后的事情会好办许多。”
花凌也不刨根问底的问，才不问呢，问了哥哥还要费脑筋找借口，只得嘿嘿一笑：“那我听哥哥的，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做事情总是对的。”
宴莳长舒了一口气，可又觉得有些愧对小王妃。
花凌同意后，曲流觞当天就搬回来了。
“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我又回来了。”再见到江清月时，还是原来那副样子。
江清月淡然地点了点头。
花凌悄悄地在背后对宴莳道：“哥哥，你看曲流觞看清月公子的那个眼神，色眯眯的。”
宴莳道：“他不是一直对清月这个样子吗？”
“但他之前没骗过咱们，”花凌撇撇嘴，“亏我当初还打算撮合撮合他们俩呢。”
宴莳轻笑着带着花凌回了暖阳阁。

第八十二章
晏莳自从见过了十方门门主后, 便将秦元帅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秦元帅乃是平昌候，育于一子一女, 一子当年随着秦元帅失踪了, 一女便是花凌的生母。
晏莳与花凌现在已是夫妻，感情甚笃，如今十方门门主旧事重提，虽没说让他查明当年的事情，但他既然知道了, 岂有坐视不管之理。于是与江清月商议一番后，便派人暗查此事。
晏莳对这事也是疑惑不解，一千多人，如何就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死了，总会留下些痕迹，若是活着，那这些人又去了哪里？
为这件事，他还特意到曲流觞的药庐里询问了一番，说这些人会不会都死于化尸水？曲流觞的回答是, 化尸水所需要的配料十分难得，之前定王费劲心思配了一瓶才只能杀死几个人。因此, 这些人全都死于化尸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晏莳揉揉太阳穴，当年崇谨帝也曾派人查过此事，可一无所获。此事过去的时间太久，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水落石出。若是将此事的真相查出来，小王妃指不定多高兴呢。
“哥哥, 你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饿吗？我让下人去准备点儿吃的好不好？”书房里，花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着晏莳看书。
今日晏莳连半碗饭都没有吃上，实在是少得可怜。可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感觉不到饿了，这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也不是疼，就是吃不下东西。
晏莳将手中的书放下：“明庭可是饿了？”
花凌摸摸肚子：“我没饿，但还是可以吃点儿点心和水果的。”
晏莳轻笑一声，从桌上摆着的果盘里拿出一个柑橘细细地扒了皮，又塞进了小王妃的手中：“先吃个橘子，我让下人去做些点心。”
花凌将橘子掰下来一瓣塞进了晏莳嘴里：“哥哥你也吃。”
橘子酸酸甜甜的，晏莳吃下去倒觉得腹部舒服了一些，也隐隐有些饿意。没一会儿，这橘子就被两个人分食而尽。
可是当点心端上来时，晏莳却突然觉得饱了，一点儿想要吃的意思都没有。花凌急了，拿起一块直接就往晏莳的嘴里塞，晏莳只得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可就再也吃不下。
这腹里面就像装满了许多吃食，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甚至到了后来，晏莳看着桌上的饭菜竟产生了一种厌恶之感。仿佛那不是什么珍馐美味，而是什么豺狼虎豹。
花凌自然也敏锐的察觉出晏莳这一异状，心中急得不得了，找来了曲流觞给晏莳看，但曲流觞也没有看出什么，只说可能是累的，所以脾胃失调。
曲流觞又给开了些开胃的药，晏莳看着那碗黑黑的药汤，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花凌亲自将药端到他面前：“哥哥，吃药吧。”
晏莳表示拒绝：“我不想吃。”
花凌看到晏莳这个样子倒是十分欣喜，哥哥竟也能和他耍小脾气了。花凌将药丸又往前凑凑：“哥哥，吃了吧，一点儿都不苦的。吃完了我给你蜜饯吃，甜甜的，可好吃了。”
晏莳一想到蜜饯那个甜腻腻的味道，就更不想吃了，但看着小王妃一脸期待地样子也不好太拒绝：“明庭，将药放在桌上吧，一会儿我再吃。”
“可一会儿药就凉了。”花凌这会儿真有些急了，“凉了吃下去更苦，又会肚子疼的。哥哥，来，把药吃下去吧，我喂你。”
花凌舀起一勺药放在晏莳的嘴边，晏莳只觉得腹部里更满了，更是万分的拒绝：“我不想吃。”
“哥哥——”花凌又继续诱哄着。
“都说了我不
想吃。”说这话时的声音都微微提高了些，里面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花凌举着勺子的手没有放下：“哥哥——”满脸都委屈巴巴的。
晏莳也自觉失言，从花凌手里接过药碗，放在了桌上，抱了抱花凌：“明庭抱歉，我方才并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何方才没有压住火气，面对的这个人又是花凌。
“哥哥没关系的，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现在花凌比晏莳高了许多，已经完全可以把他搂在怀里了，“你既然不想喝，那咱们今天就不喝了，可要说好了，要是等明日再没有好转，可要乖乖的吃药好吗？不要让我担心。”
晏莳靠在花凌的怀里，吸吮着他独特的清新味道，觉得周身上下舒畅了一些。
又过了一天，晏莳怕花凌担心，硬是吃下了一碗饭。
可没过几天，晏莳早上起床时，便觉得身上昏昏沉沉的，这种感觉很长时间没有了，晏莳将手背放在额头上摸了摸，果然是起了烧。
为了不让花凌担心，晏莳面色如常地穿好了衣服，像往常那般上了朝。
今□□堂之上，昭王与穆王吵了一架。
晏莳本就身体不舒服，让他们吵的头更大，站在朝上时身体晃晃悠悠的，就连他们究竟因为什么吵架都没有听见。
好不容易熬到上完了朝，一步一步地往宫外走，就见昭王从后面追了上来：“大皇兄——大皇兄——”
晏莳止住脚步，转头看他：“何事？”
昭王皮笑肉不笑地道：“大皇兄，今日在朝上为何不说话啊？”他这话里带着些许的不满，他自认为以获嘉公主来要挟，晏莳在朝上自然也要向着他说话。可今日他给了晏莳许多眼神的暗示，晏莳都是一言不发，这就让他微微有些恼怒。
可这会儿又看到晏莳的正脸，晏莳面颊带着一股病态的红，脸上十分难看：“大皇兄生病了？”
晏莳又往前慢慢地走着，没有理昭王。
昭王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大皇兄，继续你生病了，那二弟我也不多废话。这是想让大皇兄回去想想，再有两个月可就到了父皇的寿辰，听说各国会派使节来。父皇想派一位皇子全权负责此事，这等大事事关我大渊的颜面，大皇兄认为谁最适合，这就不消我多说了吧？”
今天在朝堂之上，昭王就是和穆王因为此事吵开了，二人都想全权负责此事。
昭王认为，自己是继后的儿子，论身份而言，理应负责此事。但穆王却说，他虽是继后的儿子，可却不是正统的嫡长子，但晏莳虽是嫡长子，但爵位却是最低的，因此也不能负责此事。自己是贵妃所生，又是亲王的爵位，与昭王并不差什么，况且，阿芙蓉一案，昭王损失了刑部，但穆王却什么都没有损失。现在，穆王的势力要比昭王的大。
不过，最后这点儿他也没有蠢得在崇谨帝面前说出来。
二人相逢相对了一番也没有吵出个结果，本以为晏莳也会争这件事，但晏莳始终一言不发，昭王心中原本有些奇怪，不过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刚才与晏莳说的那番话，也是在威胁晏莳不要争这个位置。
今日晏莳虽未说话，但有几个老臣进言说要让晏莳来负责此事。这事，在他国来说都是太子负责的，大渊没有太子，那么就只能找身份最尊贵的皇子。晏莳不管怎么说，嫡长子的出身在那里摆着呢。
崇谨帝今日没下令这事究竟是谁负责，但多一个阻碍比少一个更好不是吗？因此，下了朝之后，昭王又来提醒晏莳获嘉公主的事情。
晏莳今天身体实在是不舒服，没有与他说什么，出宫
上了轿，就回到了大理寺。
晏莳在大理寺有一处休息的场所，到了那里，他就觉得这身体半分力气也无，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好久。
一直到晚上，方才幽幽转醒，可这身体上的温度并未退去，一天未进食，也丝毫觉察不到饿。
晏莳怕花凌担心，便吩咐大理寺的人回到王府报信，说他今天去城外查案，晚上赶不回来了。
晚上的时候，晏莳就宿在了大理寺，这还是他与花凌成亲以来，第一次与他分在两地而睡，还真有些不习惯。
尤其现在的天还冷，花凌像个小火炉似的，抱在一起暖烘烘的，舒服极了。可今夜，这床上只有自己。
当白天再次降临的时候，晏莳方觉得身体上的烧全都退了，可依旧不想吃东西。
今日刚下了朝来到大理寺，就见花凌早已等在了那里。
“哥哥——”花凌一见晏莳下了轿子，马上扑了过去，十分的委屈巴巴，“你昨日没在府内，我一夜未睡，好想你，好想你。”
花凌眼底有些发黑，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晏莳心疼地拉着他的手往大理寺里走：“在这里再睡一会儿。”
花凌瘪瘪嘴：“哥哥不陪着我我也睡不着。”
“先躺会儿，兴许一会儿就睡着了呢。”晏莳边说边将小王妃塞进了被子了，“来时怎么也不带着个汤婆子。”
“哥哥——”花凌躺在枕头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掀起一个被角，“你也进来，要不然我睡不着。”

第八十三章
晏莳晏莳看着小王妃可怜巴巴的样子, 又一想到昨晚欺骗他的话，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脱了鞋也钻进到了被子里面。
本来想着等把花凌哄睡了，他才悄悄地出来，可也不知道是被窝太温暖还是花凌的味道太好闻。总之，晏莳竟也跟着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时，已经快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晏莳叹息了一声, 这几天睡得有些多啊。昨天白天他睡了一天，晚上的时候虽说刚开始有些睡不着，但后来睡得还不错，这一整夜也睡得十分安稳。怎么刚醒来这么一会儿，又睡了这么长时间？
晏莳这边一动，花凌就醒了，看见晏莳只穿了亵衣就坐了起来，花凌急忙把被子往他的身上盖：“哥哥，你要注意身体, 别着了凉。”这几天晏莳吃不下东西，可把他担心坏了, 生怕他再生了别的病。
晏莳坐起来后觉得身体倦倦的，有些提不起精神，任由着小王妃给他披上被子，又拿过他的衣服细心地为他穿在身上，晏莳只一动不动地任由他穿着。花凌只以为是晏莳刚睡醒的了缘故, 才会这么乖，他完全不知道，晏莳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花凌瞧着心里直痒痒，在他的脸上偷亲了一口。
等用过了午饭后，花凌就回了王府。
大理寺最近没什么大案，只一些小案，以往晏莳事必躬亲，这几天身体不爽快，便吩咐下面的人去查办。
又过了一些时日的早朝，又有大臣提起了上次说的那事，昭王与穆王又吵得不可开交。
崇谨帝被他们吵得脑袋疼，终于忍无可忍：“都给朕闭嘴！”
昭王和穆王马上将嘴巴闭上，不敢说多，但不停地用眼神相互交锋。
崇谨帝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看了一圈，突然将视线放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晏莳身上：“景初，此事你怎么看？
宴莳施了个礼道：“一切但凭父皇圣裁。”
“父皇，此事若是交给儿臣，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所托。”穆王又抢着道。
昭王冷哼一声：“说大话谁都会，负责外使不是小事，若是有了差池，你担当得起吗？”
“二皇兄怎知我担不得此事？”穆王也冷笑一声，“小弟不才，论文采武功，智谋策略，可不输于二皇兄。”
“都住嘴，都住嘴！”崇谨帝揉揉太阳穴，“景初，此事就交由你负责吧。”说罢，甩甩龙袍下了朝。
昭王和穆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都在怀疑方才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宴莳也没想到崇谨帝都会将此事交由他负责，但金口玉言，绝无更改的可能，宴莳忙施礼道：“谢父皇。”
回了王府，宴莳也没有感觉出有多高兴，他将江清月唤来，将此事说了一遍。江清月闻言也蹙了蹙眉，面色十分凝重。
花凌歪着脑袋瓜看宴莳：“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父皇选中了你，不是说明他重视你，这不是件好事吗？”
“父皇选中了我，并不是因为注重我。”宴莳为小王妃解释着，“以前是昭王，穆王和定王三人争夺皇位，相互牵绊，彼此制衡的局面已经多年。这些年来，父皇对这三人的感情都差不多，就是朝中的大臣也不知他到底青睐于谁。可如今定王已死，就像桌子缺了一个腿，打破了这种平衡。现在父皇选我负责此事，只不过是想让我做这个桌子下的垫脚石，来补上定王的作用。”
“我还是没太听明白哦。”花凌的眉毛皱得都拧成了一个疙瘩了，“父皇为何一定要找哥哥来补上定王呢？之前父皇对哥哥并不得重用，我也看得出来，比起那三位皇子，父皇并不喜欢哥哥。如今定
王已死，那么父皇还可以保持原来的那种姿态，在昭王和穆王之间相互游摆，左右不定。为何，非要将你硬拽到这里面？这不是故意为你树敌吗？”
宴莳道：“这就是帝王之策，定王一死，父皇一定认为他背后的势力会被昭王或者穆王所接纳。这接纳程度怎会是完全的一分为二，一定会有一个强出另一个，这就是父皇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你说，若是父皇心中不喜欢的那位皇子的权利比他喜欢的那个皇子的权利更大，他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花凌想都没想就道：“自然是不开心，不舒服。”
“对。还有一点，就算父皇现在的心中没有合适的太子人选。”宴莳又接着道，“他也不愿意看到有一位皇子的势力过大。这样，以后立谁为太子就由不得他来做主了。”
宴莳解释完了，花凌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哥哥，父皇现在将你堆出来，分给你一些小权力，也是为了让昭王和穆王以为父皇对你一点点的改观，你也是有机会成为太子的。然后哥哥与昭王，穆王又形成了相互牵制的局面。这样，父皇就会坐收渔翁之利。”
江清月道：“殿下这些年来行事一直低调，也因背后势力薄弱，所以其他几位皇子并未将殿下放在眼中，这也方便了殿下行事。如今，殿下想低调也是不能了。只怕，往后的日子就没有现在这么平静了。”
这时，哑嬷嬷端过来一盘新做好的牛乳糕，摆在桌上，又比比划划了一番。花凌替她解释着：“哑嬷嬷说让咱们边吃边聊，这是她新研制的羊乳糕，用羊奶做的，从昨天晚上就取奶，做糕，特别麻烦，但很好吃，让咱们快尝尝。”
花凌边说着，边拿出一块羊乳糕送到宴莳嘴边：“哥哥你先尝尝。”
宴莳倒是喝羊奶，但今日不知怎的，这羊乳糕还未到嘴边呢，他就闻到了羊乳那特有的膻味，突然觉得腹中有些难受，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下。
花凌忙将羊乳糕放到一旁，一脸的担忧：“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宴莳摆摆手：“没怎么，就是羊乳糕的味道有些膻，我不太喜欢那个味道。”
“哥哥你可吓死我了，”花凌听宴莳说完，才长舒了一口起，拿起放在桌上的羊乳糕咬了一口，“闻起来虽是有些膻，但很好吃的呀，有一股子奶香的。”
宴莳不知怎的，竟连瞧着花凌吃，都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地难受，还是有些恶心，想吐。他忙将桌上的茶拿起来喝了一口，往下压了压，方觉得好了一些。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着那满桌子的菜，宴莳竟又连续着干呕了几声。
花凌一脸的疑惑：“哥哥，这上面并未有羊奶啊，你怎么还是恶心呢？”
宴莳看着那摆的满满登登的肉菜，别看小王妃看起来瘦弱纤纤的，但极爱吃肉，那肉都是给他准备的。平日里宴莳倒是也跟着吃些，可今日一看见那肉，就产生一种油腻感，再也没有任何食欲，只想着要吐。
宴莳摸摸肚子道：“可能是这几天肚子不舒服，现在看了肉就感觉油腻，所以就有点儿想吐。”
“那我也不吃了。”花凌忙让下人将带有肉的菜全都撤了。
“明庭，不必如此。”宴莳阻止着，“我不吃就好，你吃吧，今晚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
但花凌还是将那些菜都撤了下去，陪着宴莳吃了些素菜。吃饭的时候，宴莳也隐隐有些想要干呕，兴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每次这股恶心感想要上来时，就硬生生地被他压制住了。
这顿饭，宴莳吃的异常难熬，似乎比打仗还要煎熬。
前些日子，只觉得吃不下东西，可今日却泛着恶心，总想要吐。
以往吃过了饭后，宴莳都会陪着花凌在府中走走消消食。但今日宴莳实在是毫无力气，便早早地沐浴后歇息了。
宴莳先沐好了浴，靠在床头一边等着花凌一边看书。突然，腹部又涌上来一股熟悉的感觉——还是有些干呕。
宴莳不禁蹙了蹙眉，之前若说是闻到了什么食物气味才有些想吐，可现在房间里什么闻到都没有，为何还会有如此感觉？
正当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花凌带着一身潮湿的气息过来了，闻到花凌身上好闻的清新味，宴莳的恶心缓解了不少。
宴莳将手中书放下，拦腰抱住花凌，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努力地吸吮着属于花凌的独特的味道。
花凌惊的一动不敢动，二人成亲这么久以来，宴莳鲜少有主动的时候。
宴莳抱了一会儿后，才掀开了被子让花凌上了床。
花凌也靠在床头上，与宴莳同看一本书。
遇到花凌看不懂的地方，宴莳还会小声地讲给他听。看了没多一会儿，宴莳就觉得身体倦倦的，头竟不知不觉地靠在了花凌的肩上。
花凌忙想让他躺下来睡，但宴莳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花凌将自己的手从宴莳的背后穿过，将他搂在了怀里，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
花凌自是十分洋洋得意，但怎么觉得今日的宴莳有点儿怪怪的呢。

第八十四章
又过了几天, 晏莳这干呕的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恶劣。这日吃晚饭的时候竟再也控制不住那股子恶心感, 直接在花凌面前吐了出来。
这一吐, 似乎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越吐到后来，就越难受，感觉肚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是想吐，最后只吐了些水出来。
花凌当即吓得脸都变了颜色, 蹲在晏莳身边端茶倒水的伺候着，直到晏莳再没了呕吐感，才小心翼翼的问着，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可别瞒着我啊。”花凌吓的连声音都带着些许的哭腔。
晏莳摇摇脑袋：“我没事，就是前些日子的脾胃失调没有痊愈。”晏莳这话完全是安慰花凌的，他心中其实也在打鼓。他素来身体强健，就连小时候都很少得病，更别提长大了。但这次这病, 却缠绵他许久，始终不见好, 反而变得愈发严重。
难道？难道是谁给他下了毒了？晏莳想到这里面色一僵。若不是如此，他的病为何不见减轻反而更加严重！
晏莳看到小王妃一脸担忧的都快哭出来的样子，心中更是酸涩不已。他不能出事，就算不为了皇位，为了花凌, 他也不能出事。若是没有他的保护，小王妃这么单纯善良的人，该如何在这吃人的皇城中活下去？
花凌一手轻拍着他的后背，一手又拿过一杯茶给晏莳漱口。
晏莳方才刚吐了一回，这脸色十分难看，惨白惨白的，就连嘴唇也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但为了不让花凌担心，还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哥哥，还要再用些饭吗？”刚才只吃了两口，晏莳便都吐了。
晏莳点点头：“再吃些吧。”
可这筷子刚夹上一块菜往嘴边送，这腹部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晏莳还想再压制，可怎么也压制不住。“啪”地一下把筷子放在地上，又弯着腰撕心裂肺地吐了起来。
“哥哥！哥哥！”花凌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这一刻，他将所能发生的事情全都想过了。
想过晏莳是中了毒，想过晏莳是得了不治之症，想过晏莳若是真的……真的……他就让杀了所有那些所有对宴莳不好的人陪葬，杀了昭王，杀了穆王，杀了崇谨帝……等杀了这些人后，他就把获嘉公主扶作皇帝，若是谁敢说女人不可为帝。他就接着杀，杀到没有人再敢开口为止！
晏莳这一次吐的时间比方才少了许多，但是吐完之后，这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许多。
“哥哥，”花凌心疼地给他擦擦嘴，“叫曲流殇过来再为你看看身体吧。”
晏莳这次没有拒绝，他还不想死，他想好好地活着：“将他叫来吧。”
花凌传令下去：“去请曲大夫。”
晏莳吐了两次后，也不知怎地这眼睛一看桌上的饭菜就又有了想吐的感觉。花凌也瞧出了些许的门道，忙让下人将饭菜撤了下去。
“哥哥，到床上躺会儿吧。”花凌问的十分小声，生怕会吓到晏莳一般。
晏莳点点头，可这浑身却是半点力气都没有，刚一站起来双腿发软，又坐回到了椅子上。花凌想都没想的就将他拦腰抱住，放在了床上。
没过多久，曲流觞就来了，跟着他来的还有江清月。
江清月也知道晏莳这几日身体不好，方才在自己院中正巧遇到了往这里走的曲流觞，便顺便问了一句，知道他是来给晏莳瞧病的，心中放心不下，便也跟着来了。
晏莳没有躺下，只靠在床头坐着。花凌贴心地将被子给他盖得严严实实的，一手攥着他的手，坐在一旁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曲流觞施完礼
后道：“王爷今日觉得哪里不适，可都有什么症状？”
花凌忙替晏莳回答：“哥哥前些日子就吃不下东西，然后便开始干呕，方才竟吐了两场。说来也怪，哥哥现在一看见饭菜就呕吐得厉害。今晚只吃了两口饭，全吐光了。”
曲流觞一蹙眉：“王爷，可是只闻到饭菜味会吐，别的气味不会吐吗？”
晏莳仔细想了想：“现在是这样的，其他的东西若不是太难闻就没有恶心的感觉。不知为何，原来喜欢吃的菜，现在连味道都不能闻，一闻就想吐。”
曲流觞自言自语：“这症状有点儿像……”他及时停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又在心中唾弃了自己一回，王爷又不是女人，怎会如此？
曲流觞问过之后，便让晏莳伸出一只胳膊，他将手指搭在脉搏上为他把着脉。
花凌几乎连气都不敢喘，一双眼睛只紧紧地盯在曲流觞脸上，想快速地通过他的表情来判断出晏莳的病情。
几息之后，曲流觞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连眉毛都拧成了一个疙瘩。曲流觞留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嬉皮笑脸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鲜少有正经的时候，更别提眼前这副样子。
在此的三个人见他这副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王爷，请将那只胳膊伸出来。”曲流觞把完脉后没有马上说出病情。
花凌望着晏莳的眼里满含着担忧，但又不得不松开握住晏莳的手，让曲流觞好把握。
这次脉把的要比上次的时间长很多，屋子里竟悄悄的，一点儿声息也无。
片刻之后，曲流觞将手拿开。花凌只觉得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怎么样啊？哥哥是不是没事？”花凌问的小心翼翼。
“王爷没事。”曲流觞摇摇头，但脸上的神色并不见轻松。
听见没事，花凌才稍稍舒了一口气，可还是放心不下：“那哥哥是怎么了？”
曲流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方道：“王爷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花凌不敢置信地反问了一句。
晏莳心中也是一惊，什么叫有喜了？就连江清月向来冷清的面容上，都微微变了颜色。
“有喜了。”说出了一遍后，再说出一遍便顺利了许多。
有喜了？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看着他们仨个还处在一脸震惊的模样，曲流觞轻咳了一声又道：“就是有孕了，怀孕了。”
“什么！”花凌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许多，他看着曲流觞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让你来是给哥哥看病的，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晏莳当然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曲流觞也想让他说个明白。
“看脉相是的。”曲流觞忙给自己辩解，“王爷确实是有了身孕，而且已经一个多月了。”
花凌满脸怒容：“哥哥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怎会如女子那般怀孕！”
“王爷。”曲流觞看着晏莳问，“你是不是吃过什么东西？比较珍贵，从来没见过的。”
晏莳仔细想了想：“不曾吃过。”
曲流觞道：“古医书上有云，这世上有一种果子，叫元阳果。此果食之可百毒不侵，亦可使男子受孕。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将医术找来给你们看看，我说的是真的。”曲流觞生怕他们不信，后面的话说的又快又急。
晏莳虽觉得这事情有些玄幻，但还是仔细想了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吃过这种东西：“曲公子，这元阳果是什么样子的？”
“火红火红的。”曲流
觞边说边比划着，“与柑橘差不多大，据说此果并没什么味道，还不如普通的果子好吃。”
晏莳又拧眉想了想，还是一无所获。
花凌此时已经信了，曲流觞的医术他向来信得过，如果连他这么说，那就一定是了。这样想着，心中一片狂喜，眼神中掩饰不住地欣喜，朝着晏莳的腹部上直打量。
那里，有他的孩子啊。不知道以后会长什么样？是像哥哥呢，还是像他呢？最好还是像哥哥，那样多好啊。
晏莳察觉到花凌火辣辣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双手将腹部捂上。
江清月的眼睛也朝着那里看去，有欣喜也有惊奇。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都了，变得甜腻腻的。
花凌高兴了一下后，突然面色一变，看着曲流觞严肃地问：“曲公子，可有落胎的法子？”他记得，在霞西村时，他曾为一个女人写过落胎方子。
曲流觞一脸诧异地看着花凌，晏莳忙拽住花凌的手：“明庭想要做什么？”他不是怀疑花凌不想要这个孩子，花凌对他有多真心，他不是不知道。
花凌也用另一只手覆在晏莳的手上：“哥哥，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如今的晏莳已被崇谨帝推到人前，他的一举一动必定会受到更多人的注视。多少人盯着他只为挑出他一个错处呢，好将他置之死地。
男子怀有身孕，前所未闻，就算有曲流觞作证，有那种可以让男人受孕的果子。可谁又能相信，谁又想去相信？
那时的晏莳，会被他们说成是怪物。怪物是什么样？祸国祸君，天理不容，只可灭之以正天道。到那时，宴莳死路一条。

第八十五章
花凌此话何意, 晏莳自然也是明白的。方才刚知道自己有孕的这个消息时，是震惊的, 这震惊之后又是欢喜的。自从与花凌心意相通之后, 他便做好了这辈子再无子嗣的准备。如今，他竟然怀了个孩子，还是与心爱之人的孩子，怎能不令他欣喜，怎么不令他高兴？
晏莳将花凌的手攥得紧紧的, 看着他的眼神异常认真：“这个孩子不能落掉。”
花凌急的眼眶通红，像是熬了几夜没有睡觉一般：“皇城中危险重重，就算别人不明里暗里地找你的错处。就是你每日上朝，等这肚子大起来时，又怎保不会叫父皇发现？”花凌说这话时的神情早已没了往日的憨态，一时情急，竟露出了些许原本的真面目。
“孩子没有显怀时，我会小心行事。”晏莳说这话时微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嘴角噙出一丝笑意，“若是别人发现异状, 我便说是我病了。他们一定巴不得我病了，还会在背后偷偷地笑呢。想必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出我是有了孩儿了，毕竟谁都不知道男人可以生子。”
“虽说别人不知道男人可以生子，可若是万一被人发现了呢？”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也不愿意去赌, 赌输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怎么会。”晏莳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里虽如往日那般并无什么变化，但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那是他和他的孩子，“府里都是自己人，我平日里又小心谨慎，定不会有什么事。等到肚子大到瞒不住的那天时，我便寻个理由让父皇准许我出皇城，等孩子生下来时再回来。明庭，我要这个孩子，这是咱们俩个的孩子。”最后一句话，晏莳说的十分坚定。
花凌向来拒绝不了晏莳，看着晏莳这副样子，他心中更是酸涩不已。天知道，当他知道这个人怀有他的孩子时，他高兴的简直要哭出来。可高兴过后，又不得不理智思考，这个孩子来得当真不是时候，若晏莳因他有了任何的闪失，这代价他承受不住。
晏莳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慢慢摩挲着，看着他满含期待的样子，他的心微微有些动摇。
“王妃。”江清月突然开口说了话，“我相信殿下有能力保护好这个孩子。现在王爷不再像以前那般势单力薄，若是真出了事情，以殿下在朝廷中的地位，皇上想要治殿下的罪，只怕也要思量一番。如今章豫新大人与沈沉璧大人，分别为吏部尚书与刑部尚书。礼部的张大人也已是我们的人，六部之中已有三部尽在我们手中。朝中别的位置上，也安插了不少我们的人，现在的朝中已多半都是我们的人了。离殿下生产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到那时，只怕整个朝廷都会是我们的人。”
曲流觞紧随其后：“是啊王妃，这朝廷上的事情清月公子已经说了，我就不多说了。我再来说说这江湖上的，我们门主已经确定要助王爷登基。门主，不至于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吧？”最后一句话曲流觞意有所指。
花凌盯着曲流觞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落到了晏莳身上，见晏莳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最后，这心里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竭尽所能留下这个孩子。打定主意后，他又道：“留下这孩子会对哥哥的身体有伤害吗？”
“男人怀孕我曾在古书中看过，虽说会比女子辛苦一点儿，但没什么问题的。”曲流觞道，“况且王爷身体素来很好，又会习武，不会有事的。”
花凌点点头，又紧紧地攥住晏莳的手，目光虔诚而又坚定：“那好，哥哥我与你一起保护咱们的孩子。”
晏莳脸色的笑意更大了，刚要说什么，又止不住那股子恶心，趴在床上吐了起来。
吐过了一阵后，花凌一脸担忧的问曲流觞：“哥哥吐的这么厉害怎么办？”
“这没什么，只是正常的孕期反应罢了，等过了三四个月以后便会自行消退。”曲流觞想了想又道，“稍后我回到药庐，给王爷配一副药。王爷时常带在身上，等到与旁人接触时，吃下一颗，便能暂时压制住这呕吐的反应。不过，最好不要多吃，毕竟是药三分毒。”
晏莳点点头：“有劳曲公子了。”
晏莳有了身孕，江清月也是十分欢喜，眼里也含着笑意：“清月恭喜殿下了。”
晏莳笑道：“以后这许多事情还要都仰仗你了。”话一说完，晏莳便又吐了一回。
花凌心疼的不得了，只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
花凌对曲流觞使了个眼神，那意思是滚蛋吧，这里没你的事了。曲流觞装作没看见，谄着一张脸看向晏莳道：“王爷，我想取你几滴血，不知可否？”
“你想干什么？”花凌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眼前这人可是他放在心肝上的，哪怕眉毛皱一下他都心疼的不得了，更别提他要取什么血了。
曲流觞道：“王爷定是吃了那元阳果才会受孕，这元阳果我没见过，书中记载的也甚是少得可怜。可我想，王爷既然吃了这果子，那这果子应当存于王爷的血液之中。我想知道，这果子究竟有何神奇之处，才能让男子孕子。”
“怎么？就算有了哥哥的血，你是能看出这血有何不同，还是能闻出这血有何不同？”花凌黑着一张脸说道。
“凭我自己自然看不出也闻不出。可我的那些宝贝总会有试出来的。”曲流觞说的宝贝指的是那些蛊，“若真能知道元阳果里究竟有何奇异之处，我想试着能不能配出带有元阳果成分的药来。若是真能配出，不是一件好事吗？”
晏莳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动了心。大渊朝人口并不是很多，近几年朝廷一直鼓励百姓多生。若是有了那生子药，夫夫之间就能够有了孩子，大渊朝的人口也会增加。
想到这里，晏莳安抚地拍拍花凌的手背：“明庭，不要紧的，只是取几滴血而已。若是曲公子真能研制出生子药，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花凌没法子再阻拦，只勉强地点着头同意了。曲流觞取出一根银针，将银针缓缓地扎入晏莳的中指指腹上，晏莳倒没觉得什么，花凌看得浑身发抖，忍了又忍，才忍住了将曲流觞狠揍一顿的冲动。
终于取完了血，花凌马上将晏莳的那根手指放在嘴里细细地含着。
曲流觞又嘱咐了晏莳一些话，便与江清月一道走了。
“明庭，已经不疼了。”晏莳轻笑着，将自己的手指从花凌的口中拿出来。
“真的不疼了吗？”花凌不太相信的又问了一句。
“真的不疼了，你看连伤口都瞧不见了。”他将手指放到花凌面前，让他仔细看着。花凌瞧了敲，果真是看不见伤口，这才放了心。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花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后来越笑声音越大，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哥哥，我要当爹了！”
“是哥哥给我生了=的！”
“我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哥哥，你快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真的在做梦？”花凌边说着，边将晏莳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想让他打自己几下。
晏莳可舍不得，只用手在他脸上轻轻摸着，忍不住也低声笑了起来。
花凌从床上跪坐起来，看着晏莳的脸越看越喜爱，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抱紧了晏莳的头，雨点似的吻疯狂地落了下来，将晏莳亲的满头满脸都是口水。
晏莳只得他这是高兴地狠了，也就由着他胡闹，还伸出手轻轻地拦住花凌的腰，小心他掉到床下去。
花凌疯够了，方才放开晏莳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将晏莳搂在怀中，可这嘴怎么也合不上。
“哥哥，再吃点儿东西吧。”花凌平息了一下情绪后道，今晚晏莳没吃几口，又吐了那么多。
晏莳实在是没胃口，若是换作以往肯定是不会吃的，可现在知道自己肚子里揣了一个，自然由不得自己的性子，便对花凌道：“吃些清淡点儿的吧，我想喝些粥。”
花凌马上唤来下人去做些清淡点儿的吃食。
是哑嬷嬷将饭菜端上来的，因为现在天已经都黑了，她早已到自己的屋中歇息，方才见到曲流觞背着个药箱来了，就知道这里出了事情，便一直在外等待着。
“哑嬷嬷，您还没睡啊？”花凌见到哑嬷嬷眼睛一亮，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之情，再说话的语气中颇为自豪，“哥哥没有生病，只是有喜了。”
哑嬷嬷明显也是一愣，花凌就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哑嬷嬷听完后自然也是十分欣喜，带着一张笑脸，朝着晏莳比比划划的。
晏莳与哑嬷嬷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她比划的意思他也能猜个明白，无非是告诉他注意身体，还有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
晏莳耐心地看着，绝不落下哑嬷嬷的一个动作。他怀孕这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虽然有曲流觞这个神医在，但他到底是个年轻的男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哑嬷嬷就不同了，哑嬷嬷是花凌生母的乳母，有这方面伺候人的经验。
哑嬷嬷又比比划划了一番，最终还是花凌忍不住将她堆了出去：“哑嬷嬷，天色不早了，您快早些休息吧。哥哥还没吃饭呢，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
花凌没让晏莳下床，叫下人在床旁边放了张小桌子，他拿起碗来，用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方送到晏莳嘴边：“哥哥，吃吧。”
晏莳有些哭笑不得：“明庭，我又不是不能动。”
花凌正色道：“哥哥，你是我的夫君，我也是你的夫君。你也要学会多依靠我些，我会慢慢地长大的，足以为你遮风挡雨。”
晏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晏莳吃的还不错，兴许是没有太过浓重的食物的味道，晏莳倒是没有吐。
粥熬的有些多，花凌晚饭时也没吃几口，这会儿等着晏莳吃完了，他便用着他用过的碗将剩下的粥全都吃光了。
花凌满足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又去摸晏莳的肚子，只觉得心里被填的满满登登的。
晏莳按照花凌方才说的那样，试着去依靠他。他将头靠在花凌的肩膀上，听着花凌为他念书。
花凌的声音清澈透亮，十分悦耳，晏莳听着花凌的声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花凌确定他睡着了以后，将书放在一旁，轻轻地扶着晏莳的脑袋，放他躺下，而后手指朝下面点燃的蜡烛方向一弹，那蜡烛瞬时就灭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花凌将晏莳揽在怀里，手又不自觉地放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摩挲着，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自从知道晏莳有了身孕之后，花凌处处小心，将自己的憨态也收起来几分，就是为了让晏莳不在他的身上做过多的担心。
晏莳去大理寺后，他时不时地也会去看看。
这日晚间，晏莳与花凌用过饭后，就见门房来报：“国公爷的二公子求见。”
花胥？晏莳与花凌相对一眼，他怎来了？这还是花凌嫁入王爷以来，花胥第一次过来。
晏莳吩咐道：“请二公子进府。”
晏莳与花凌来到了正堂之上，刚坐稳后
花胥便也进来了。
“王爷，大哥。”花胥见到二人施礼道。
晏莳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二弟你怎么不早些来看我，非要晚上来。”花凌噘噘嘴，“这待一会儿便又要走，如果是白天还能陪我多待一会儿。”
花胥笑了笑：“那我以后白天来。”
花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二弟，你该不是被爹赶出来的吧？”
“没有啊，怎么会呢。”花胥的眼睛左躲右闪的，十分不自然，“我就是想着许久未见大哥了，有些想你，便过来看看。”
花凌撇撇嘴：“你可莫要骗我，你一说谎眼睛就会不自在的到处乱看。”
花胥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大哥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你，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被爹给赶出来的。”
“因为什么？”花胥是花谦承最喜欢的儿子，花凌有些想不出，花胥究竟做了怎样的事，才会让花谦承将他赶出来。
花胥喝了口茶看看晏莳又看看花凌才接着道：“爹不是总说我终日游手好闲，整日吃喝玩乐什么事都不干吗。前些日子硬是将我拉到昭王府上，说让我跟着昭王殿下做事情。”
这事花凌知道，花凌在昭王府中也布有眼线。
“可我哪是那块料啊，我什么都不会。在昭王殿下那里还十分不自由，难受死了。”花胥说到这里耸了耸肩，“我就吵着嚷着再也不想去了，但爹不同意。大哥你也知道我向来胸无大志，也不想当什么官。只想着吃喝玩乐，那样多快活啊。”
花凌笑笑：“那你还不找我来玩儿，你以后来找我玩儿，这府里有可多好玩儿的东西了。”
花胥也笑道：“那我以后可就要多多打扰大哥了，大哥莫也嫌我烦才是。”
“怎么会呢，二弟你都不知道，哥哥白天一走，这府里就我一个人，可无聊了，你要是能来和我玩儿，那可太好不过了。”花凌道。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正适合放风筝，”花胥道，“大哥，下次咱们俩一起放风筝吧。”
“好啊好啊。”花凌一提到玩儿眼睛晶亮晶亮的，似乎马上就能出去放风筝一般，“我还记得咱们俩小时候放风筝，就一支风筝。但你都让着让我玩儿，你就在旁边看着。现在想起来，我这个当大哥的真不称职，还要当弟弟的你来让着我。”
花胥回忆起往事也有些动容：“大哥说那个干什么，自家兄弟，怎么说的这么见外。”
“只是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罢了。”花凌说到这里又将最开始的话题拉了回来，“二弟，按理说就算你不想去昭王那，爹也不会因为这事就将你赶出府啊。”
“当然不是因为就这些事情。”花胥叹了口气道，“方才在昭王殿下那里，爹与昭王殿下又谈起了皇上寿宴这事。说再过一个月各国的使节便陆续来到皇城了，昭王殿下说，乌蛮国近年来虽与我大渊朝修好，可实际上他们对我大渊一直虎视眈眈，一直在积攒实力想要攻打大渊。”
乌蛮国与大渊朝南部边疆接壤，十多年前，花凌的外祖父正是与此国作战时失踪的。随后，晏莳的外祖父奉命镇守南部边疆，与乌蛮国相互对峙。
花胥接着道：“然后昭王殿下又说了，等到乌蛮国的使者来时，他便奏请皇上，让皇上派一位公主与乌蛮国国主和亲。这样便与乌蛮国永结秦晋之好，便会再无战争。”
晏莳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可是我觉得此事不妥啊，”花胥道，“我堂堂大渊朝兵强马壮，岂会怕了那小小的弹丸之国？”
花凌点点头：“那昭王说了可是想让哪位公主前去和亲吗？”
花胥摇摇头：“这个昭王殿下倒是没说，不过他说和亲的公主的身份必须是最尊贵的那个，这样才能显示出我大渊朝的诚意。可是那乌蛮国国主的年纪比皇上都大，公主嫁过去不就等于牺牲一辈子的幸福了吗？我就和昭王殿下说，此事不妥，我们大渊朝这么多的将士，难道要靠一个女人来保护吗？”
晏莳强忍住胸中滔天的怒意，适龄的公主已经嫁了出去。没嫁出去的只有获嘉公主并几个妃嫔所出的公主，论身份而言，获嘉公主无疑是最尊贵的，他这是想让获嘉公主去和亲！

第八十六章
花胥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说到这里时昭王殿下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但我也没太理会，又想当个好帮手, 又不敢说话怎么行。我就又说, 据说乌蛮国国主残暴不仁，性格喜怒无常，常以杀人取乐。公主们也是昭王殿下的妹妹，他怎可忍心将她们推到那吃人的魔窟里去？昭王殿下就说，成大事者必要有人牺牲。我又说, 如果连自己的至亲骨血都保护不了，那还成什么大事？我说到这里时，昭王殿下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爹就骂我，说我什么都不懂，胡言乱语的。我就说我都十八了，怎么就什么都不懂了。”
花胥说了这么一大堆话，有些口干舌燥的，端起旁边的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然后爹就把我拽出了昭王府，脸色沉得也很难看。到家后劈头盖脸地就把我给骂了, 说什么我对昭王殿下不敬，不会审时度势, 不会看人脸色。反正乱七八糟地说了我一大堆，我气不过就和他说，我本来不愿意去昭王殿下那里做事，是他非要逼着我去的。到了那里什么都不说，他就说我像根木头似的, 又说我不如做个哑巴得了。可我说话了，又说我说的不对，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的。大哥你说，我就是怎么做都不对呗。”
花凌愤愤道：“就是的，怎么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那到底要怎么做？”
花胥拿起摆在旁边的苹果似泄愤一般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晏莳瞧他大口吃着，竟也来了几分食欲。花凌一眼就瞧出他心中所想，唤来下人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摆在晏莳面前。
“然后我又问爹，我说的怎么就不对了？就算不对的话，你们也不该这么生气。善用人者要听取八方意见，要容纳不同种的声音，”花胥嘴里还含着苹果，说这话时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就昭王殿下这样的，我一说反对的话，就和我生气，这整个不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吗？我说他成不了什么大器，顶多也就这样了。我还劝他离昭王殿下远点儿，免得以后哪里惹得他不高兴，再归罪于他。然后爹竟打了我一巴掌，大哥你知道我长这么大，爹还是第一次打我。你看看，这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呢。”
花胥边说着，边将左脸凑到花凌面前让他看，那上面的巴掌印确实是清晰可见。
“快取止痛膏来。”花凌忙命令着下人道。
“我不涂那些个玩意，涂到脸上腻腻的，我这也没事，等明天就好了。”花胥摇着头表示拒绝，又接着道，“爹打完了我之后，我就和他说，我以后再也不去昭王殿下那里了，然后他就让滚，我就滚了。”
止痛膏拿来了，花凌不管花胥怎样挣扎，按在那里就给他涂了厚厚的一层，还用干净的布片给他在脑袋上缠了一个圈包扎上了。
花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垮着一张脸：“这看起来我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似的。”
花凌忍着笑意：“这样挺好的，明天早上掌印就会全消了，二弟晚上就住在府里吧。”
花胥拒绝着：“不住了，我这是趁着夜色偷偷跑来和你说的，和你说完了心情好多了。我要是被爹发现我在这里就更不得了了。不说了，我得走了。”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住啊？”花凌一脸的担忧。
花胥吐吐舌头：“哪里不能住？以前我不也整日夜不归宿的，不也没什么问题。”
花凌被他这么一说便没在坚持，花胥确实像他所说的那般，他还没嫁过来时，花胥就整日不在府里，总是跑出去玩儿，一个月能见到他两三次都算是好的了。
花胥抱抱拳：“王爷，大哥，我走了。”
说罢，身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花胥走后，晏莳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花凌凑过去一脸担忧
地问：“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
晏莳摇摇头：“晏旌竟想要获嘉去和亲。”
“啊？”花凌呆愣愣的没明白什么意思。
晏莳瞧着小王妃这副表情颇为有趣，心情不由地大好，在他脸上捏了捏：“晏旌想要用身份最尊贵的公主去和亲，放眼整个宫中，未出嫁的适龄的公主只有获嘉最合适。”
花凌的脸上当即显示出一股愠色：“这个昭王怎么这么坏！心肠都是黑的。可是哥哥，他不是还在以获嘉来要挟你吗？怎么会把她推出去，让她去和亲呢？”
“昭王以为，他派到外祖父军中的人已经在那里扎根牢固，这样我的作用就小了。”晏莳耐心地给小王妃解释着，“更何况现在父皇把我堆出来，这让晏旌感觉到了威胁。他这个人，自负什么都比我强，只在这身份上，却是他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前几年，他几次让他的人旁敲侧击的和父皇说，要立他为太子。可都被一些老臣打了回来，原因无他，就因为他不是嫡长子。其实就算他现在不找我麻烦，等他收拾了穆王以后，也一样会找我的麻烦。只要我在的一天，他便不能如愿以偿。”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花凌有些着急，仿佛明天获嘉公主就要去和亲似的。
“不急。”晏莳看着小王妃着急的样子，心倒是一点点稳了下来，“晏旌此时只有这个打算，想必再过几天便会禀给父皇。咱们还有时间，要赶在晏旌把和亲这事告诉给父皇前面把这事解决了。”
晏莳现在倒有点儿感谢花胥了，若不是花胥，他们就不知道昭王还打着这么个主意。若是等他把事情禀明了崇谨帝之后，他们就会被动许多。不过花胥此举，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些容不得晏莳细细思虑，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获嘉，不让她去和亲。
晏莳命人将江清月唤来，将事情的经过与他细细地说了，江清月也是面色一沉。
花凌道：“咱们可不可以先一步找个好人家把获嘉给嫁了？”
“此法虽好，但并不可行。”晏莳道，“我一直想给获嘉配上一个好夫郎，但纵观整个朝廷却没有合适的人选。况且，就算有适合的人选，只要我一经提出此事，昭王那里便会反对。他若是那时便将和亲一事提出来，获嘉怎么都逃不掉的。”
“昭王此举实则是想给殿下一个下马威。”江清月清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他想让殿下知道，这就是与他作对的下场。”
晏莳点点头：“据我对晏旌的了解，他在向父皇奏请此事之前，一定会来探探我的口风，想看看能不能在我这里取得些什么好处。”
花凌问道：“那他想要什么？”
“定是让我将父皇寿宴一事让给他。”他那点儿小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如果哥哥真把这事让给他了，他就能放过获嘉吗？”
“自然不会。”晏莳冷哼一声，“他还是会推荐获嘉去和亲，一来是为了敲打我之前的‘不听话’，二来是认为应当趁我羽翼未封之时将我除掉。”
花凌紧蹙眉头：“他怎能这般无耻。”
“不无耻又怎会是昭王呢。”晏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与他那个母后的心都是一样的阴狠，一样的无耻。当初那个皇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花凌张大了嘴巴：“哥哥是说小皇子是被他们杀的？然后嫁祸给了母后？”他说的这个母后指的是晏莳的亲生母亲。
“此事我一直在查，相信终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晏莳道。
花凌将手覆在晏莳的手上：“哥哥，总有一天咱们会还母后一个清
白的。”
晏莳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坐了这么一会儿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又俯下腰吐了一阵。也许是最近这几日习惯了，晏莳的精神看起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咱们再来说说获嘉的事吧。”晏莳接过花凌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道。
江清月道：“殿下，我倒是有一法子，若是获嘉公主生了重病呢？”
“生了重病？”晏莳重复了一句，蓦地眼睛发亮，“妙啊妙啊，清月不愧是清月，这个主意妙极。”
花凌一脸的困惑：“哥哥，你这是在笑什么啊？获嘉如果生了重病哪里好了？”
晏莳耐心地给小王妃解释着：“若是获嘉生了重病，便不用不和亲了。曲公子医术了得，定有那种可以让人看起来像生病，而又让太医查不出病因的药来。咱们要赶在昭王向父皇进言获嘉去和亲之前便让获嘉装病，这样一来，昭王也不知咱们是早已知晓了此事，以后的事情就更好办了。”还有一个原因晏莳没说，若昭王知道晏莳他们已经知道他打算让获嘉和亲的这件事，那么昭王第一个就会怀疑在花胥身上。
晏莳又将曲流觞唤了过来，将自己的想法与他说了。曲流觞果然了得，对晏莳说他今晚配药，叫他明天取药。
药是花凌带进宫的，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花凌都会到宫中给继后请安，获嘉当然也在。他趁人不备，将药塞进获嘉手中，简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获嘉公主也是冰雪聪明，将药瓶不着痕迹的收好了，示意花凌放心。
几天后的早朝上，崇谨帝上完朝刚要说散朝时，突然看着晏莳又道：“景初，今日去看看获嘉吧。”已经成年已立为亲王的皇子虽说可以入后宫拜见生母，但晏莳只是个郡王，因此无诏不得进后宫，今日崇谨帝是特许他入了后宫。
“获嘉怎么了？”晏莳心知此计已成，心中大喜，但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崇谨帝面色有些阴郁：“你到宫里看看她就知道了。”
晏莳忙又做出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急匆匆地就往后宫走，他不忘偷眼观看昭王的脸色，发现他面露疑惑，更是在心里偷偷地笑。
晏莳到了德嫔娘娘宫中，宫人通报允许入门后他方进去。
见过了德嫔娘娘，德嫔娘娘将他带到到获嘉公主床前。
床幔下垂，更衬托出里面的人的脆弱。饶是晏莳知道获嘉的病是假的，这心也疼了一下。
他几步走到获嘉公主床前，获嘉公主紧闭双眼，面容十分苍白。
“德嫔娘娘，获嘉这是怎么了？”德嫔娘娘虽然也是知道获嘉公主是装病，但她宫中的人并不干净，她身边就有继后的人，就只能与晏莳接着演下去。
德嫔娘娘用手绢拭拭眼角：“我也不知，只是前几天获嘉就说身体不舒服，找来太医看，太医也只是说应当是现在季节更替所致，开了几副药吃下去也没见好。现在这病竟越发的严重了，昨日竟还吐了血。你来之前她刚刚睡下，王爷再等一等，一会儿获嘉就会醒。”
晏莳攥了攥拳头，大怒道：“是哪个庸医来瞧的病？”
德嫔娘娘道：“是赵太医。”
赵太医是昭王的人，晏莳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踹的一个趔趄，又大骂了他一顿。德嫔娘娘瞧着时候差不多了，就假意劝慰了几句，晏莳又放了几句狠话，赵太医才连滚带爬地走了。
这时，获嘉公主的床上传来了动静。
德嫔娘娘道：“你们兄妹二人聊吧，我在外面等你们。”说着，她将一干太监宫女都带了出去。
晏莳忙到获嘉公主面前：“获嘉，你怎么样了？
”
获嘉挤出一抹笑来：“我没事的皇兄，就是身体有些无力，别的没觉得怎么样。”
晏莳点点头：“你这‘病’会越来越严重，且需再忍耐些时日，再有一个月便是父皇的寿诞，等寿诞结束后，你再慢慢‘康复’起来。”
获嘉公主点头应允：“获嘉省得的。”
晏莳又要说话，只觉得胃里又涌出一股恶心感。获嘉公主这房里有些药味，他可能是闻着这味道不舒服了。
获嘉公主见状，急忙把床下的痰盂找出来，晏莳吐了一阵后才觉得好受些。
“皇兄，你这是怎么了？”获嘉公主一脸的担忧，她是装病的，她的皇兄莫不是真病了？
晏莳瞧见获嘉公主一脸担心的样子，心中十分动容。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这事不该瞒着她的，于是晏莳便将他怀有身孕一事说了，最后叮嘱道：“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半分，就是德嫔娘娘也不要说。”
获嘉公主自然知道此事有多严重，连忙点头应允，又真心实意地为晏莳高兴着。
晏莳又宽慰她道：“获嘉，咱们的苦不会白受。皇兄向你保证，用不了多久，母后的仇会报，咱们兄妹二人也会拿到原本属于咱们的一切。”
见到了获嘉以后，晏莳的心情很好，回去后还吃了一碗饭，不过这饭没吃完多久又全都吐了出来。
花凌这阵子跟着晏莳也没怎么吃东西，晏莳稍稍皱一下眉头，他就心疼地不得了。又唤来了下人把曲流觞叫了过来，曲流觞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王妃，又叫在下来什么事”花凌自从知道晏莳有了身孕之后，只要晏莳但有些风吹草动的，他就会把曲流觞拎过来，叫他给瞧瞧。曲流觞一天来这暖阳阁里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花凌道：“哥哥方才把吃的东西又吐出去了。”
曲流觞悄悄地叹了口起：“王爷请把手伸过来。”
晏莳也觉得自己没事，但奈何小王妃总是不放心，只得依着他的意思让曲流觞来瞧。
曲流觞号了一会儿的脉后道：“脉象平稳，胎儿发育的也好，王爷没什么大碍，呕吐只是正常的孕期反应罢了。”
花凌长舒了一口气，曲流觞又嘱咐了几句后溜溜达达地走了。
晏莳看着花凌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明庭，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真的没事的。”
“可哥哥方才又吐了。”花凌皱紧了小眉头。
“不妨事的，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晏莳笑笑，“明庭，再给我吹会儿曲子听吧。”
花凌连连答应着：“那哥哥要吃些东西，吃过后我吹两首曲子给你听。”
晏莳叹了口气答应着，只得又吃了些东西。
小王妃满意了，拿起玉笛吹了起来。
吹过笛子后，他又陪着晏莳沐了浴，俩人又一道回床上休息。
花凌也不知是听谁说的，说怀孕的人最好少看书，当心累坏了眼睛。
于是每天都不让晏莳看书，只他拿着书给念。晏莳却也是无奈，他怎么听说的是做月子的时候不可以看书？
但晏莳没有拂了小王妃的好意，每日在床上，伴随着小王妃轻柔舒缓的读书声入眠，倒也睡得安稳。
离着崇谨帝的寿诞还有半个月，各国使节便陆续赶来了。因今年是崇谨帝五十年寿诞，故此才会这般热闹。
各国使节前往鸿胪寺去，自有鸿胪寺卿交代。晏莳只每日过去露个面，走一下过场而已。
花凌担忧晏莳的身体，有时也会虽他一起去。
这日二人刚出了鸿胪寺天色已然不早，
夜市刚刚摆起来。晏莳闻着街边小摊竟来了食欲，便要找一家吃下。
现在天气已然转暖，坐在外面也不冷。花凌自从不能不从，晏莳想吃阳春面，花凌就找了个看起来相对安全一点儿的地方让晏莳坐下，二人等待摊主上面。
面刚一上来，一股香气扑鼻，引人食指大动。
晏莳吃了一口，眼睛里放光，花凌更是十分高兴，暗暗记下这面摊的位置，想着以后尝买些给晏莳吃。
面快吃完的时候，就见远处吵吵嚷嚷的，似乎有人喊什么“站住！”
紧接着，一个身穿异服的男人从面摊衣衫而过。
这个男人刚过去，就见后面又来了个男人，这男人是大渊朝百姓打扮，三十多岁，剑眉星目，十分的英气勃勃。他施展轻功，边追那个男人嘴里边喊：“站住！”
本来晏莳无意多管闲事，可看到后面那男人时，这眼睛和嘴巴蓦地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舅舅？”

第八十七章
这男人听到晏莳的声音后猛地止住脚步, 一脸不可置信地朝着晏莳望去，仔细瞧了半晌后方道：“你是小莳？”声音里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 这男人三十多岁, 一身武将打扮，一看就是那种流血不流泪的好汉，但现在他的眼圈竟微微有些发红。
晏莳方才叫他的时候其实也有些不确定，毕竟多年未见，又没太看清面容, 只是听声音有些像，便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卫朔的声音很有辨识度，高昂，透亮。
“我是小莳。”舅甥二人相认，晏莳也很激动。
这人乃是卫元帅的独子，元后的亲弟，晏莳的舅舅卫朔。自打花凌的外祖父在南部边疆失踪以后，他便跟随卫元帅驻守南部边疆。
卫朔将双手放到晏莳的肩上，细细地打量着他：“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上次见你时，你才到我腰这里。如果不是你叫我, 我都不敢认了。”卫朔驻守南部边疆，无诏不得回皇城，晏莳最近一次见到他，还是元后薨后不久，卫朔前来奔丧。
晏莳仔仔细细将卫朔看了一遍：“舅舅一点儿都没变。”
卫朔笑道：“怎么没变, 你都长这么大了，我都老喽。”
晏莳也跟着笑了笑：“舅舅怎么会来皇城？”
“今年不是皇上的五十大寿吗，各国使节都来给皇上拜寿，我这不也正好有个名头来吗。”卫朔笑道，“我和你外祖父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尤其你外祖父日日夜夜都念着你，恨不得马上到你身边来。”
晏莳的眼眶也微微发红：“外祖父他还好吧？”
“好着呢，身体可硬朗了，还和以前一样，天天和他们练兵，一点儿都不服老。”卫朔怕晏莳担心，忙说道。
晏莳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之情，又问道：“舅舅是何时抵达的皇城？为何没到府内找我？”
“我也是刚到，来没来得及去，这路上遇到了点儿小麻烦。唉！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到了府里我慢慢与你细说。”说到这里，卫朔才看见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花凌，“这位就是王妃吧。”
花凌终于找到了自己说话的机会，忙说道：“舅舅，我叫花凌，字明庭，字是哥哥给我取的。”
卫朔又仔细看了花凌几眼，一掌打在他的肩上：“好！好！好！配我这外甥绰绰有余。”
“走吧，舅舅咱们回府再说。”晏莳让下人将马车赶过来，几人坐着马车回到了王府。
现在天虽已是黑透了，但卫朔还是在王府的各个角落里打量着。
“这王府也太小了，布景也不好，真不像是个皇子应该住的地方。”卫朔叹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皇上……皇上……他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怎么就能这么对待你。当年那件事情，怎么样还没弄清楚呢，可就算是大姐做的，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你那时还那么小。他怎么就……怎么就……唉！”
晏莳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舅舅，别说这些了。我有你们就够了，现在我又有了明庭，这样挺好的。”晏莳说这话时将眼睛放到花凌身上，目光柔情似水。花凌见状，忙伸过手去牵着他。
“我们离着太远，你若是在皇城中真有什么事，我们也顾及不到。”卫朔摇摇头，“这次我来还有一件事，想恳求皇上，看我能否留在皇城中。”
“舅舅，若是不能留在皇城中，切勿强求。”晏莳颇为担忧，“以免父皇龙颜不悦，怪罪与你和外祖父。”
卫朔完全不在乎：“他若是不高兴，那我就回南疆，他也不能派人追到南疆去砍我的脑袋。”
晏莳听后不由地笑了笑，突然又想起方才见到卫朔时的场面，便问道：“方才舅舅是在追谁
？”
一说到这个，卫朔的表情有些古怪，只打着哈哈：“他是乌蛮国的三王子，是来给皇上贺寿的，我与他之间有些恩怨，他抢了我的东西。”
晏莳何等聪明，一眼就瞧出卫朔这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不过也没在继续追问下去，只换了一个话题。
卫朔也惦念着他婚后究竟过得好不好，又与花凌说了些话，试探了他一番，发现花凌虽然憨了些，不过倒是一颗心全都放在了晏莳身上，也就放心了。
正说着，晏莳的胃部突然又涌上来一股子恶心。花凌忙找来痰盂亲自为晏莳接着，待晏莳吐过之后，又端茶倒水地让他漱口，最后用手绢擦擦他的嘴角。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惯常做了的。
卫朔刚开始颇为担忧，可又见这二人的情形似乎是习以为常了。脑筋一转，不由地问道：“小莳，你，可是有了？”
晏莳还没有缓过来，花凌替他说道：“舅舅是在说什么？”
“小莳难道不是有了身孕吗？”卫朔一脸的困惑，他应当是没有猜错。
晏莳又漱了漱口，惊讶道：“舅舅难道不觉得奇怪？”
“我奇怪什么。”卫朔笑笑，“怪我太粗心了，竟忘将这么大的事告诉你了。想必你得知此事时，定是万分惊讶吧。”那时卫朔没以为晏莳会娶个男人，就算是娶个男人也没想到是会被压的那个，所以也就没说。
晏莳道：“舅舅，我府里的大夫说我是吃了元阳果所致。可我实在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吃过这果子了。”
“小莳的府中竟有如此能人？我真是放心了。”卫朔笑着解释着，“这元阳果还是我给你吃的呢，当年你母后薨后，你又尚且年幼，我与你外祖父恐你被奸人毒害，便寻遍法子，为你找了一枚元阳果，食之此果可百毒不侵。我那时给你吃时，你还说不好吃，没什么味道呢。当年你还小，应当是将此事忘了。”
卫朔这么一说，晏莳倒有几分印象，不过时间过得久远，还是想不大起来了。
“那这果子从何处而来？”晏莳听说这果子是卫朔给他的，当真是惊喜万分，那这么说来，卫朔知道这果子的树在哪，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不过晏莳高兴的太早了，只听卫朔接着道：“这元阳果具有逆天之功效，摘下后静置于室也可百年不腐不朽，本就十分罕见。我给你的果子乃是友人所赠，具他所说，这果子是他在一棵即将枯死的树上摘下的，乃是这世上最后一枚果子。”
晏莳听后微微有些遗憾，但又觉得庆幸不已，这最后一枚果子竟落在了他的肚里。
舅甥二人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但卫朔顾及着晏莳的身体，又说了一个时辰后便分别睡下了。
翌日天明，许是卫朔的到来，晏莳的心情很好，比往日吃的东西要多些，竟也没有吐出去。
花凌便为晏莳布菜便道：“舅舅若是早些来就好了，哥哥就会少受这许多苦。”
卫朔笑道：“我还有这本领，早知我就再早些来了。”
“舅舅，我一会儿要去鸿胪寺，你可与我同去？”晏莳问道。
“我不去，去哪里做什么。”卫朔表示拒绝。
晏莳故意道：“舅舅不去找乌蛮国的三王子要东西？”
卫朔面色一滞：“不要了不要了，左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晏莳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碗里的粥，没再说什么。
晏莳上完了早朝后，便去了鸿胪寺，到了那里与鸿胪寺卿交代了一句话后便再要往里走。
面前，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这人的打扮与苗疆人十分相似，看不出实际年龄，长得煞是好看，眉目间自带一股风流。
“你就是大皇子？”这人笑嘻嘻地上下打量着晏莳。
晏莳没见过他，但也能猜出来，各国的使节他都见过了，只有昨日来的乌蛮国的三王子没见过，想来就是他了。
“正是。”晏莳道，“阁下可是乌蛮国的三王子？”
三王子没有否认：“果然不错，不错啊。”
晏莳待要再说话，就听三王子又笑嘻嘻地道：“第一次见面，送你件礼物。”说着就从衣袖中掏出两块玉来，一把塞进晏莳手中。
“你与你那王妃一人一块，夫夫恩爱，百年好合啊。”说罢，晏莳还没来得及拒绝，他挥挥衣袖，转身而去。
晏莳拿着两块玉佩回到王府将事情与卫朔说了，卫朔打着哈哈：“他给你的你就收下。”
晏莳忍不住问道：“舅舅与三王子之间是不是……”
“不是！什么都没有。”卫朔的话有些欲盖弥彰，脸色也微微泛红，“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多问。”
被说成小孩子的晏莳：“……”
这个话题因卫朔的不配合得已终止，卫朔好酒，本打算来皇城后与晏莳不醉不休，但晏莳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喝酒。花凌一看就不能喝酒的，卫朔只好自己与自己喝。
现在天气转暖，晏莳便将桌设在庭院之处，边赏月边饮酒倒是快活。
晏莳本来让下人将江清月和曲流觞也请来，但江清月没来，他没来曲流觞也没来。
江清月伫立在庭院中，看着天空皎洁的月色，轻轻地叹了口气。
晏莳虽在皇城中也是无依无靠，但好歹远处还有疼爱他的亲人，可是他在这世上却是连一位与他有血缘的亲人都没有了。这一瞬间，江清月想了很多，想起了早已亡故的家人，想起了背在身上的家仇。
曲流觞一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副明月美人图，不由得看呆了眼。
还是江清月先发现的他，江清月转身就往屋走。
“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曲流觞手疾眼快地挡在了房门口没让他进去，“你看今晚月色多美，咱们赏赏月吧。”
江清月拒绝着：“我要歇息了。”
“别啊，你看时间还这么早呢，一会儿再睡。”曲流觞边说着，边不动声色地企图牵江清月的手，被江清月一袖子甩开了。
“让开！”江清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曲流觞就是不让：“清月公子，你就是进去了，我也跟着你进去，咱们倒不如在外面赏赏月呢。”
“你在威胁我？”江清月已是十分不悦。
“我哪敢呢。”曲流觞用手拍了一下嘴，“我方才是胡言乱语，清月公子莫与我一般见识。不过这天好不容易回暖了，今晚的月亮这么大这么圆，不赏赏未免有些浪费。况且你的名字里带着个‘月’字，想必清月公子十分喜欢月亮吧。”
说着，曲流觞在江清月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他又将旁边的那处吹了吹：“清月公子，请坐吧。”
江清月想了想还是挨着他坐了下去，曲流觞递给了他一个葫芦。
江清月的声音亦如冷清的月亮：“我从不饮酒。”
“这里不是酒。”曲流觞拿着葫芦晃了晃，“你尝尝就知道了。”
江清月将信将疑地接过葫芦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喝。
“好喝吧？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曲流觞十分的得意。
“尚可。”江清月淡淡地道。
曲流觞从
江清月手中拿过葫芦，就那么地喝了一口，江清月刚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曲流觞将葫芦放在一旁，看着江清月的侧脸问道：“有心事？”
“没有。”
“那怎么不开心？”
“没有。”
曲流觞道：“别骗我了，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心情很不好。”
江清月没有说话，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曲流觞也跟着他望着月亮：“能说说你的事吗？你是从什么开始跟着王爷的？”
江清月还是没有说话，曲流觞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我和你说说我吧。我是个弃婴，不知道爹娘是谁，我养母说她是在河边把我捡回来的。我养父养母成亲多年没孩子，就把我当成亲生儿子养，我那时在他们面前应该也过过几年好日子吧，但那时太小，我不记得了。”
江清月不知道听没听，只保持着望月的姿势。
曲流觞又接着道：“我两岁那年我养父母竟然生了个男孩，从那时起他们对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那时过的日子连下人都不如，什么脏活累活都给我干，又不给我饭吃。有一次我连着四天都没有一口东西吃，就趁着他们睡着了到厨房偷东西，但他们知道我会去偷吃东西，就把所有的吃的藏了起来。我饿啊，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就跑猪圈里，和猪抢吃的，被发现后又被毒打了一顿。”
江清月听到这话后微微转过头来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曲流觞已经很知足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八岁那年，那年我又被我养父毒打，碰巧一个人从我家门口走过，就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那人蒙着面，打扮的十分怪异。要是放在一般小孩子的身上都会被吓哭了，”曲流觞道，“但我不怕，我想着到哪都比在这里抢，于是就说愿意跟他走。他就从我养父手中把我买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十方门的人。”
“到了十方门以后，我跟着新进门的弟子们习武。虽然也很苦很累，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再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竟发现了我学医的天赋，于是便又教我学医，索性我没有辜负大家所托。”
“我在我养父家时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有了能力，一定要杀了他。可是啊，当我真有能力的那一天时，我竟下不了手了。唉！人哪！清月公子，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开心一点。”
江清月知道曲流觞的童年过的定会比他口中所言还要悲惨千倍万倍，但他现在依旧这么的肆意，心中不由地为之动容。
曲流觞从衣袖中摸出一个小竹片，几下雕成个“人”形，他将竹片放在地上：“清月公子看好了。”
他嘴里说了句点头，那小人就点头，说了句转圈，那小人就转圈，让它跳舞，就用两只手来回舞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有趣。
饶是江清月都不由地被吸引住了，曲流觞又让小人跳到江清月肩上，在他的脸上蹭蹭，嘴里还说：“别不开心了，笑一笑，笑一笑。”
江清月被弄得很痒痒，忍不住笑了一下。
曲流觞简直看呆了，这是他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江清月第一次笑，虽然时间很短暂，但值得他回味许久。
曲流觞看差不多了，就把小竹人从江清月的肩上拿了下来：“这也是蛊的一种，虫子可以制蛊，草木亦可制蛊。不过制这种蛊比较难，有些人把制好的竹片蛊放在仇人的必经之路上，然后它就会跳到人的膝盖上，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去。这人还没等到家，就会觉得膝盖疼的厉害，但又找不出什么病情，只能等死。不过，我不制这种害人的蛊，这是特意哄你开心才制的。”
江清月道：“有劳了
。”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再……”
“不必了。”江清月打断了曲流觞要说的话，他从台阶上站起来，推开房门，“以后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第八十八章
临近着崇谨帝的寿宴越来越近, 晏莳也是越来越忙碌，还好有花凌鞍前马后的照顾着, 才不至于过于劳累。
卫朔这几日倒是在王府里待的老实, 只偶尔出去在皇城里逛逛。
再有两天便是崇谨帝的寿宴，这日晏莳下了早朝便前往大理寺办事，等到快到中午的时候方才从大理寺出来打算去鸿胪寺。晏莳没坐马车，只在路上慢慢地走着。
走了不多时，就见前面出现一人, 笑嘻嘻地看着他：“王爷，这真够巧的。”
“三王子殿下。”晏莳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他，微微有些惊讶。
“王爷是要去鸿胪寺？”
“正是。”
三王子抬头看了看天，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现在已经晌午了，王爷不如与我吃顿饭再走？”
若说是旁人，晏莳不一定会给面子。但眼前这人是三王子，他总觉得他与卫朔之间有种不可言说的小秘密，于是便答应了。
这附近有很多家酒楼，二人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走了进去找了个清净点儿的雅间坐下了。
点过菜后, 晏莳突然想起了什么：“多谢玉佩。”
三王子摆摆手：“你喜欢就好。”
二人又随便聊了些什么，饭菜已陆续上齐了, 小二将雅间的门关上，隔绝出了一方小天地。
三王子夹了一块菜放在嘴里：“这大渊的菜果然比我们那里的好吃。”
晏莳道：“各地有各地的风味，并无高下之分。”
三王子又笑了笑：“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这三王子的城府果然很深，又聪慧异常, 不过他倒是坦荡，晏莳想了想道：“如果我问了三王子会说吗？”
“尽管问。”三王子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晏莳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敢问三王子，你与我舅舅究竟是何种关系？”
“就是你想的那种。”三王子道，“啊不，准确说是我单方面的青睐于他。”
晏莳果然没有猜错，但是当这种猜测被证实后，他心中反而沉甸甸的：“舅舅似乎对你并非无意。”
没想到三王子却笑道：“他对我当然并非无意，我都知道的。”
似乎是知道晏莳想说什么，他又接着道：“我第一次见到你舅舅时，他才十九岁，正是鲜衣怒马，翩翩少年郎。我那时也是年轻气盛，听说你们大渊那边新来了个镇守南疆的元帅，这元帅还带着一个年轻小将，传说这小将军如何如何了得。我不服气，就带领了些人马前去讨教。我见到他第一眼时就被他吸引了，从那以后的十七年里，这眼里就再也没有旁人，往后也不会有。”
三王子说到此处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又要给晏莳道：“来，喝酒。”
晏莳自然不会喝，只得道：“近来身体不适，不能饮酒，望三王子海涵。”
三王子看了他一会儿，眼睛又往他肚子那里打量着：“你不会是有了身孕了吧？”
晏莳：“！”怎么一个两个都知道他有了身孕？他突然想起来，卫朔和他说元阳果乃是一位友人送给他的，现在看来这友人应当就是三王子了。
晏莳道：“元阳果可是三王子所赠？”
“是啊。”三王子自己喝了一杯酒后又接着道，“你知道我们乌蛮国为何没派大王子或是二王子来，却只派了我这个三王子吗？”
“据说，大王子与二王子早在十多年前便已亡故。”这是晏莳自然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什么秘密。
“王爷啊，其实咱们俩的命运还真有
些相似之处，不过我比你幸福些。”三王子继续道，“我与二位王兄关系甚好，可谓是兄友弟恭。在王族里，这种纯粹的兄弟关系是很难得的。我父王和母后对我们这些儿女也十分喜欢，我那时竟天真的以为这一辈子都会是这样了。可是自从我大王兄死后，一切都变了。巫医的诊断是病故，但我知道他分明是中了毒了。我与二王兄查了好久才查出一些蛛丝马迹，这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我的王叔。”
“我王叔是个野心很大的人，他不甘于被我父王压上一头，一心想成为国主。便暗地里一点点地架空我父王，再将我的两位王兄杀死。我们将大王兄中毒的证据偷偷交给了父王，可是父王不信。后来，我与二王兄又进一步查王叔的其他罪行。可是没过两年，二王兄也死了，呵，说是喝醉了酒失足跌落池塘里淹死的。”
“这几年来，王叔也不知给父王喝了什么迷魂汤，对他言听计从。王叔更是给父王进献了几位美女。父王更是沉醉那温柔乡中，不理政事。将事情全都交给了王叔负责，就连我这个儿子都要靠边站。王叔的权利越来越大，不过他尚不敢轻举妄动，最起码我死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二王兄死后，我怕下一个会是我，就让人遍寻元阳果。服之元阳果可百毒不侵，若是王叔真给我下毒的话，好歹我能保住一条性命。”三王子又接着道，“那时我刚将元阳果寻到，尚未来得及吃，就听说了你母后的事情。那天卫朔哭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见他哭。我两位王兄死的时候我也很难过，我知道这种滋味。他回皇城奔丧时，对我说放心不下你，皇城此地遍地的豺狼虎豹，而你尚且年幼，身边又无人护着，恐遭遇不测。我便将那元阳果送给了他，让他带去给你吃。他当时是真傻啊，我骗他说这果子在我们乌蛮国遍地都是，他就信了。”三王子说到这里时，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目光含笑，似乎又回忆起了当年与卫朔在一起的日子。
晏莳没想到这果子竟是这般来了，幸而三王子没事，若他有事的了，他岂不成了间接害死他的凶手？晏莳只觉得胸腔里涨涨的，嗓子眼有些发酸，眼睛也微微发胀，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正常些后才道：“三王子的大恩大德晏莳没齿难忘，若他日你成为乌蛮国国主，我必承诺，大渊与乌蛮国永无兵戎相见之日。”
三王子笑了笑：“我不会成为国主，生平志不在此。等日后将我权利夺回来，就扶一位王弟做国主，然后功成身退，与你舅舅寻一处僻静之地，种田赏花，岂不快哉。”
晏莳心中酸涩不已：“舅舅他，至今未同意与你在一起只怕是因为我吧。”三王子毕竟是乌蛮国的人，两国之间十余年前还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现在虽说已经休战，可也会时常发生些小骚乱。若是卫朔与三王子在一起，只怕朝中有人会以此大做文章，连累到晏莳。
“瞎说什么呢。”三王子又喝了口酒笑道，“这酒不错，醇厚又不辣。我们这样也挺好的，他没娶妻我也没娶妻，虽然不常常见面，但心里都有对方。我们只差那句话而已，不打紧不打紧。对了，我今日确有一事想告知与你，与你那王妃有关。”
晏莳一听也花凌有关，心都揪起来了，忙问道：“三王子，有话请说。”
“在你外祖父未镇守南疆以前，南疆是由平昌候秦元帅镇守的，这你也是知道的。据说十七年前，秦元帅率领五百将士与我军作战，竟人间蒸发了，这事在大渊朝也不是秘密。”三王子说这话时压低了声音，“你可知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吗？”
晏莳摇摇头，这事他已经派人去查了，可是至今音信皆无，看如今这样子三王子是知道了。
“其实这事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毕竟与我无关也就没有去查。前几个月你舅舅
向我说了此事，我便留心了。”三王子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这事还是晏莳向卫朔传了消息，让他帮忙查一查的，“就在来皇城的前几天，我终于查到了，秦元帅和他的三个儿子其实是被我王叔偷偷地囚禁起来了，这事就连我父王都不知道。”
晏莳心中翻了个个：“那这人可还好？”
“秦元帅不太好，毕竟年纪也太大了，我王叔有时候为以鞭打他们取乐。”三王子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不过三位将军还好。”
晏莳稍稍放下心来：“三王子可知他们是怎样被囚禁起来的？”
三王子摇摇头：“具体原因不是很清楚，但我猜测，我们国内有一个叫寒山坳的地方，那里终年瘴气缭绕，地形难测，很有可能是我王叔的人将他们引进那里中了瘴气。那五百名将士的尸首估计早就被他们喂了山里的残狼虎豹，而他们，则被我王叔被人救醒，囚禁了起来。”
晏莳顿悟，若是在乌蛮国国内失踪的，这倒也说得通了。虽然崇谨帝当年也派人潜入乌蛮国中寻找，但怎么说也不如在自己国内方便。
晏莳听得心惊胆战，这么多年，他们在那里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若是花凌知道了，定会心痛万分。既然知道人在哪里了，他就要尽快将人救回来。
“若说现在囚禁秦元帅是因为我娶了明庭，日后也好有一个要挟我的把柄，可是当年为何没直接将人给杀了？或者干脆以秦元帅为把柄来向我朝提出条件，秦元帅满门忠烈，在朝中十分有威望，我父皇定会应允的。”晏莳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三王子回道：“我当时和你的想法一样，后来我又亲自潜入我王叔的房门，你猜我翻出了什么？”三王子说着拿出了几封信并一块令牌。
晏莳先拿过信看了看，当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康乐国公与南王相互往来的信！这是说，当年的事情与康乐国公爷有关？”晏莳只知花谦承是昭王的人，没想到他胆大包天，竟敢与乌蛮国暗自私通！更丧心病狂地将自己的岳父推向那无底的深渊。
三王子点点头：“这信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出来的，你千万收好了。还有这块令牌，是康乐国公送给我王叔的信物，想必康乐国公那里也有我王叔的信物，这二人彼此交换信物，为的就是防止狗咬狗。”
晏莳将信仔细的收好放入怀中，顿时觉得这几封信重如千金。晏莳郑重地抱抱拳：“三王子，大恩不言谢。”
三王子笑笑：“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如果真要谢我，不如叫我几声舅母听听。”
他说这话没什么样，倒是晏莳脸红了，但还是顺着他的意叫了声舅母，而后又想了什么：“你将此等重要之物偷出来，想必南王很快就会察觉，到那时你回到了乌蛮国中岂不是会更加危险。”
“我啊，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三王子转头看向窗外，语气轻飘飘的，“我好不容易离开了我国，我王叔岂可放过这大好机会？否则，当初定来使的时候，他又怎么会极力要求让我亲自来呢？”
三王子一语成畿，次日晚间，晏莳正与花凌和卫朔吃饭，就见庆吉急匆匆地走来：“王爷，鸿胪寺来人了。”
“哦？”晏莳放下筷子，“请进来吧。”
鸿胪寺的人面色十分难看，施过礼后道：“王爷，大事不好，三王子死了！”
卫朔的筷子猛地掉落到地上。
晏莳等人急匆匆地往鸿胪寺走，到了三王子房门鸿胪寺卿正守候在那里，脸上颜色皆无，看起来吓得不清：“王爷，王爷，你可来了！这……这……这人吃饭之前还好好的呢，这吃完了饭就……就……”
“曲公子快过去看看。”晏莳吩咐曲流觞
道，他随后也跟了过去。
床上，三王子面色白的像一张纸，嘴唇黑的像泥土。明明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今日却了无生气。
卫朔的眼圈泛着红，拳头攥得很紧，身体都在颤抖，手再张开时，已是满手鲜血。
曲流觞查验了一番摇摇头：“没救了，是中了剧毒，当即就没了性命。”
晏莳点点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鸿胪寺卿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鸿胪寺卿道：“没人知道，我发现时就马上派人告诉了王爷。”
晏莳道：“封锁消息，若是谁将消息传出去，杀无赦！将一干人等带上来，本王要亲自审理！”

第八十九章
晏莳一直审理到深夜, 也没有审理出什么来。花凌顾念着他的身体，劝了几次后才让他回了王府。
临走的时候晏莳吩咐鸿鹄寺卿道：“命人看好这间房, 李大人, 接下来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鸿胪寺卿擦擦额头上的汗：“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出去的时候，卫朔望着鸿胪寺的大门好久，还是晏莳拍拍他的肩：“走吧。”
第二天就是崇谨帝的寿诞，上早朝的时候, 不光是要处理政事，也是各国来使觐见崇谨帝的时候。
大渊朝幅员辽阔，国富民强，周边的国家自是十分忌惮，又拥有很多的附属国。
礼部的人唱喝，外国使节听到自己国的名字纷纷走到大殿之上觐见崇谨帝，又说了些祝福的话。
“乌蛮国三王子觐见！”乌蛮国是最后一个，礼部的人喊了许久，也未见有人进来。
“乌蛮国三王子觐见！”礼部的人又高喊了一声, 可还是无人答应。
大殿上的朝臣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崇谨帝微微皱了皱眉, 面色有些不快。
“乌蛮国三王子觐见！”礼部的人又大声喊道。
这时，进来几个乌蛮国的人，为首的那个向崇谨帝施了个礼道：“皇帝陛下，我国的三王子不见了。”
此言一出，朝臣们更是议论纷纷。
“不见了？”崇谨帝将皱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双利刃般的眼睛向晏莳看去，“景初，这是怎么回事？”
晏莳忙站出来道：“回父皇，儿臣不知。”
“不知？”崇谨帝的脸上当即就沉了下来，“你怎会不知？”
晏莳倒是不慌不忙：“回父皇，三王子去了哪里儿臣确实不知，他也是一国的王子，去了哪里又岂会告知儿臣呢？”
崇谨帝点点头，这倒是事实。
为首的那个乌蛮国人面色不善：“我们王子是在你们国失踪的，大渊皇帝，你们总要给我们个交代。”
“父皇！”昭王拱手出来，“儿臣有禀要奏。”
崇谨帝道：“讲来。”
昭王却四处看看，那样子是想说但又顾忌有别人在的样子，那个乌蛮国人瞧见他这副样子，便道：“敢问这位皇子，你所说之事可是与我们三王子有关？若是的话，那请当面将来，不要藏着掖着，我们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昭王迟疑了一下，又看向崇谨帝道，“父皇……”
崇谨帝挥挥手：“有话且当面将来吧。”
昭王这才放了心，嘴边噙出一抹坏笑，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晏莳，而后才道：“父皇，我听说三王子死了。”
昭王的声音并不大，所带来的威力却不小，像炸雷一般惊起在整个朝堂之上，朝臣们“哗”地一下就议论开了。
乌蛮国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我们三王子死了？”谁也没注意到他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奸笑。
崇谨帝的脸色当即变得十分难看：“怎么回事？”
“父皇，三王子昨日晚间便中毒死了，此事大皇兄也是知道的，”昭王说着，眼睛看向了晏莳，“可是大皇兄却欺瞒不报，这意欲何为啊？”
晏莳非但没有他想象中的慌乱，脸上反而还带着一丝笑意：“这件事三弟是从何得知的？”
昭王看见晏莳这副表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花谦承说人确实是死了，亲眼看见他毒发身亡的。昭王凛了凛心神，这一定是晏莳强装镇定，故意做出来的，他冷笑一声：“我从何而知的大皇兄莫管，你且说我说得
对也不对。”
晏莳嗤笑一声：“自然是不对的，听二弟的意思是想说这人是我杀的了？”
“二弟并无此意，”昭王的面上闪过一丝阴险，心中却是得意洋洋，“我只是想将事情弄个明白，大皇兄，父皇让你负责各国使节一事，这人现在失踪了，难道大皇兄你能逃脱得了干系吗？”
“自然是不能的，”晏莳看着他，嘴角含笑，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现在事情还未下定论，连我都不知道，二弟如何这么肯定地说这人已经死了？难不成这人是你杀的？”
“你……”昭王没想到晏莳会在这里将了他一军。
晏莳意有所指地道：“二弟也说了，这接待各国使节的事父皇是交由我负责的。现在你却说三王子死了，我可不可以这么解释，一呢，这三王子是被你杀害的，二呢，是你时刻派人监视着鸿鹄寺，可若是这样的话，二弟也未免太越俎代庖了吧。”
晏莳这话一说出来，朝臣们又是一番议论纷纷，有的人开始对昭王指指点点的。
昭王被弄得一个大粗脖，强装镇定：“大皇兄，当真是巧言能变啊。咱们也少在这里耍嘴皮子，不如说说三王子到底怎么样了。人，可是在鸿鹄寺不见的。”昭王最后一句话说的又慢又重，带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晏莳朝着崇谨帝施了一礼：“儿臣恳请父皇命人去查看鸿胪寺，说不定三王子是有事耽搁了。”
崇谨帝一听倒也不无道理，便刚要应允。这时就见一个小太监贴着边从大殿外匆匆走了进来，来到乐公公边上冲着他俯耳说了几句话，乐公公又忙到崇谨帝身边，低下头小声说了几句。
崇谨帝面色一喜：“宣！”昭王方才所言他其实已信了八分，不过这毕竟是关乎着两国的大事，若是处理不好一不小心就会有战乱发生。他方才没说话，也是在思索着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可一听到乐公公说的话，顿时一片乌云全都散了。
崇谨帝这话刚落，就见昭王口中已经“死”了的三王子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再看昭王，花谦承以及乌蛮国的几个人脸上的颜色都变了。
三王子走到殿内，行礼道：“乌蛮国三王子青骁拜见大渊皇帝，愿大渊皇帝万福金安。”
崇谨帝点点头后道：“三王子因何来迟了？”他问这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礼节性的问问，第二层就是向乌蛮国施威，尔等小国，竟敢姗姗来迟。
三王子看了那几个乌蛮国一眼，然后说道：“昨日晚间发生了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睡得晚因此起来的迟了。”
三王子这话一出，朝臣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崇谨帝也皱着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有人要杀我。”三王子说得不紧不慢。
崇谨帝面色不虞地看向晏莳：“景初——”就算三王子现在无事，但昨晚毕竟是出了事，晏莳脱不了干系。
三王子忙道：“皇帝陛下，这事与王爷无关，说来我还要谢谢王爷呢。”
崇谨帝有些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日有人在我的晚饭里下毒。”三王子说得风轻云淡，似乎只是一件寻常小事，“我刚要吃，恰巧王爷来了，我与他聊了会儿天，这饭菜就冷了，我便不想吃了，便喂了院子里的狗，谁承想那狗吃了竟然死了。若不是王爷恰巧来了，只怕这死的就是我了。”
崇谨帝看向晏莳，就算事情是这样，晏莳还是难咎其责，各国使节的食物中竟出现了毒，这是何等大事！
三王子一看就知道崇谨帝心里是怎么想的，忙又接着道：“我的饭菜中有毒这可不是件小事，我便不动声色地查，皇帝陛下你猜怎么着？”
三王子像说书似的突然一顿，崇谨帝倒被他勾引了胃口，下意识地问着：“怎么着？”
“下毒的竟然是我乌蛮国的人！”三王子说到这里竟笑了起来，这副样子好像是一个小孩得到了一块垂涎已久的糖。
众朝臣方才也聚精会神地听着三王子的话，听到这里时面色不由地一滞，晏莳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没笑出来。
其实，这事都是晏莳与三王子商量好了的。那日在酒楼，三王子说他就没打算回去以后，和晏莳定下了一个计策——假死。
他出使大渊朝带来的那些人都是南王看着他的，也是奉命杀他的。南王与花谦承早已定下计策，等三王子到了鸿鹄寺后，便让人杀了他。一来是嫁祸给晏莳，二来是为南王解决一心腹大患，三来是挑起两国战争。两国战争只是个幌子，一旦战争起，昭王的人便会奏请崇谨帝选出一位皇子到前线坐镇鼓励士气，再加以手段让崇谨帝同意昭王去。
昭王最缺的就是军权，到了南疆以后，他便再设法将卫元帅的军权夺过来，然后再假意与乌蛮国打几仗。
至于南王那里虽然表面看起来比较吃亏，但他现在虽把持着乌蛮国大半朝政，但三王子也不是吃素的，二人交锋这么多年，三王子始终毫发无损，就足以见其聪慧异于常人。而且三王子在朝中也有不少支持他的势力，这些势力他必须根除，但这些势力又盘根错节，处理起来十分麻烦。
若两国开战，南王就可以打着为三王子报仇的旗号，将三王子的势力派往前线，再由昭王将他们杀死。

第九十章
三王子说完了那句“下毒的是我乌蛮国的人”后, 除了晏莳，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当即都变了。三王子赶在崇谨帝尚未来得及开口之前, 又道：“皇帝陛下, 此事虽说与我乌蛮国人逃脱不了干系，可这事与你们也有关。皇帝陛下，您看了此物就会明白。”
三王子说完拿出一封信来，双手呈上，崇谨帝对乐公公使了个眼色, 乐公公会意，迈着小碎步来到三王子面前，将信拿到手，然后呈到了崇谨帝面前。
崇谨帝皱着眉头将信看了一遍，当即一拍龙椅，大怒道：“花谦承！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谋害乌蛮国的三王子！”
花谦承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屁滚尿流，急忙从朝臣中走出来, 跪倒在地：“皇上，您何处此言？臣, 臣怎会谋害三王子殿下？”
崇谨帝气得将信一把摔了下来，但信太轻，并没有摔出多远，花谦承只好跪爬几步将信捡起来看了一遍，看完以后他吓得浑身发抖：“皇, 皇上，这信不是臣写的。”信上的内容是告诉南王三王子已死，落款是花谦承。
“不是你写的，你当真以为朕不认得你的字？”崇谨帝气得胡须发颤。
“这信可是在你手下人那里截下来的。”三王子道，“皇帝陛下，您可派人查看昨夜花大人又没有派人出皇城便可知晓此事。”
崇谨帝点头道：“宣守城将军魏和进宫。”
过了许久，魏和穿着一身盔甲到了大殿之内。
崇谨帝问：“魏和，昨夜康乐国公可派人出城？”
魏和道：“回皇上的话，昨天夜里子时，一人骑着马自称是康乐国公府的人出城有要事办。臣以为花大人是在为陛下办事，所以便放行了。”
崇谨帝像刀子一样的眼睛看向花谦承，花谦承吓得摊到了地，只听崇谨帝又问：“而后可有人再出城？”
“有，”魏和道，“是睿瑛王爷的人，他也说是有要事要办，不过那人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康乐国公的人却始终没回来。”
看守皇城各个城门的都是穆王的人，魏和自然也是，因此，他说的话崇谨帝还是很信的。
崇谨帝又看向晏莳问道：“景初，你昨晚派人出去干什么去了？”
晏莳答道：“回父皇的话，昨天夜里三王子殿下突然来找我，将差点儿中毒一事说了。三王子殿下在乌蛮国时便查到咱们朝中有人与南王相互勾结，但却不知是谁。昨晚他发现饭菜中有毒后，子夜时便来找儿臣，说他已经扮做假死的样子欺瞒过了旁人，想必与南王勾结的人定会按捺不住想要到乌蛮国报信，只要儿臣派人到城门口处看守，定能将那人擒获。不过，我派去的人晚了一步，那人已经出了城。出城之后，我的人才将他截住，这信就是这样来的。”
“送信之人现在何处？”崇谨帝问道。
晏莳道：“儿臣无能，那人武功高强，逃掉了。”
晏莳这话也是半真半假，三王子假死一事确实是他二人商量好的，但实际情况与他们所说的有所出入。
那日在酒楼——
三王子摇摇手里的酒杯，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若我身死的消息传回国内，你可知我王叔第一件事要做的是什么吗？”
晏莳道：“可是起兵攻打我朝？”南王对大渊的土地垂涎已久，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不，”三王子摇摇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会先杀了我父王。”
晏莳一皱眉：“这是为何？”
“因为他等不及做国主了啊。”三王子将脸转到窗外，看着熙熙攘攘地街市，“我最是了解他，他心里比谁都急着当
国主，可却偏要做出一副甘为人下的虚伪样子。这些年，我父王对他言听计从，身体也已日薄西山，他早就想取而代之。可一旦我父王亡后，这王位该是我的，我不死，他怎么会让我父王死呢？我若死了，就只剩下几个还不满十岁的幼弟。如果我父王也马上死了，他就会让人假惺惺的劝他做国主，理由就是我那几个弟弟年纪太小，不足以担当重任。然后他会假意地推辞一番后，如愿以偿地登上那国主之位。哦，对了，他肯定还会说，他是暂代国主之位的，等我哪个弟弟长大了，会把位置还回去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三王子又把脸转了过来看向晏莳。
晏莳摇摇头：“乌蛮国主，为君昏聩无能，愧对百姓；为夫贪淫好色，愧对发妻；为父不慈不仁，愧对儿女。”
三王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小莳啊，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咱们两个还真挺像的呢。”
晏莳笑了笑：“那三王子可是要假死？让他们将消息带回到乌蛮国？”
“正有此意，”三王子道，“而后我会向大渊借兵清君侧，平奸臣，到时还需要你的帮助啊。”
晏莳拱手道：“乐意至极。”
于公于私，晏莳都不会拒绝。南王野心勃勃，他没当上国主之前便已对大渊虎视眈眈，总是起兵骚扰大渊，若是他当了国主，只怕两国永无宁静。而三王子却不同，三王子厌恶战争，若他是国主，两国自会修好，不再有战乱发生。
二人商量已定，三王子便按照计划假死，为防止他装死露馅，晏莳特意从曲流觞那里要来了一枚假死药，等事后吃过解药便好。
三王子假死之后，果然有乌蛮国的人前来查探，确定他已死的消息，便将消息转给了花谦承。像三王子方才说的，他在子夜时偷偷前往睿瑛王府找晏莳帮忙，这根本是没有的事。按照计划，晏莳早已命人守在城门口，只等着花谦承的人出去了，他的人再跟出城门做做样子再回来。
花谦承的人他们根本就没动，还指望着他到乌蛮国给南王送信呢。等他给南王送完了信，任务便已经完成，回来的路上，自会有晏莳的人将他杀了。
至于方才的信，那是桑瑜到花谦承那里将他写信的内容誊下来交给晏莳，晏莳又让江清月伪造的。
花谦承只知道那信的内容确实和他写给南王的信一模一样，但他不知那信并不是他写的，一来江清月伪造他人笔迹实在高明，真假难辨，二来他做贼心虚，根本不敢细看。
崇谨帝听完晏莳的话脸面已经沉了下来：“康乐国公，你还有何话说？”
“臣……臣……陛下，那信不是臣写的。”花谦承以头抢地，“臣怎会与南王勾结，杀害三王子！陛下，臣是冤枉的，臣是冤枉的啊！”
三王子冷笑一声：“你我无冤无仇，在此之前又素不相识，难不成这事是我在陷害你了？况且，我亦是堂堂一国王子，怎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花谦承的目光又往晏莳的方向看去，三王子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又赶在他开口之前道：“国公大人，你看睿瑛王做什么？难不成以为是我也王爷相互勾搭成奸，陷害于你？”
花谦承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让三王子揭露出来，面色的表情微微一变。
“可真是笑话，我与王爷此前并不认识，又岂会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达成共识，来陷害于你？你是不是以为王爷负责鸿鹄寺的事情，让我们有了狼狈为奸的机会？是不是以为昨夜我为何偏偏只求救于王爷一人？”三王子嘴角噙出一抹笑，“我初来贵宝地人生地不熟，与王爷也是点头之交。昨日差点儿遇害，王爷被皇帝陛下派来掌管鸿鹄寺，你说我出了事不找他，难道要找你吗？
”
三王子又接着道：“国公大人，您可真是小人之心。我听闻王爷可是您的儿婿，你们是这样的关系，他岂会害你？还是国公大人早有害王爷之心，因此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三王子前面的话说的不打紧，可这最后一句却着实害。将花谦承与晏莳之间的关系摆在了台面上，这样一来，花谦承更是罪无可恕。
穆王突然走出来道：“父皇，此事扑朔迷离，一时难以决断。今日可是您的寿诞之喜，有什么事不如等过了今日再说。”
崇谨帝对穆王这些话十分欣慰，现在朝上可还有他国使节，他不想让别国看了笑话，便借了这个坡下了：“穆王所言有理，先将康乐国公押到刑部，此案等明日再审，不知三王子意下如何？”三王子再怎么说是在大渊朝境内遇的险，他理应场面性的问问。
三王子倒是没问题：“一切听从皇帝陛下的安排。”
接下来便是给崇谨帝过寿宴，重头戏主要是在晚上，吃吃喝喝再看看节目之类的。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外国使节便来辞行，因三王子的案子未了，因此他和他带来的人都不能走。
就算是能走，他也不能走，他还要拖到南王成为国主向大渊发兵的时候呢。
这天早上，晏莳找到卫朔，对他道：“舅舅，你回南疆吧。”
“可是……”卫朔有些迟疑了，一旦三王子借兵成功，大渊朝便会全力帮他攻打南王，他想在那时帮他，与他并肩作战。可是晏莳这里他又放心不下，尤其是知道他有了身孕以后，便更是担心。
“舅舅。”晏莳微笑道，“我已经长大了，在这皇城之中我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只有自己。我有爱我的明庭，为我出谋划策的清月，还有你特意培养出来保护我的桑瑜。更何况，现在朝中已有一半是我的人，在这里我会好好的。可是三王子殿下却不同，他只有一个你了。”
卫朔慎重思考之后，还是同意回南疆。他与他纠缠了十七年，明明心中最是在意，可却将这满腔爱意瞒藏在心中，不敢说也不能说。
卫朔随着外国使节一道走了，晏莳因为要上早朝，没有去送他，是花凌代他去的。
这天早朝上，群臣便商议了花谦承一事。最后，崇谨帝命穆王彻查此案。
下了早朝之后，晏莳没去大理寺而是先回了王府，将此事说与花凌听了。早在他与三王子定下计策之后，他便告知花凌了。花凌自然也知道，他外祖父现在就被关在乌蛮国里。
花凌听后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说了句理应如此。
晏莳叹了口气，将他轻轻搂在怀里。虽说花谦承对他没什么父子之情，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他爹，若他出了事情，小王妃想必会很难过。
花凌已经高出他半个头了，不再像以前那般说搂在怀中就搂在怀中，现在花凌微微曲着腿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的样子还有些滑稽。
“如果心里难过就说出来。”晏莳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背。
花凌让晏莳坐下，他将晏莳搂抱在怀里，只觉得胸膛满满登登的，他怎么会难过呢？花谦承，要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早死了。
花凌享受了一会儿软玉温香，就有大理寺的人来找晏莳，只得恋恋不舍地让晏莳走了。
晏莳回来的倒挺早，天还没黑呢就回来了。花凌忙迎上去问这问那：“哥哥，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已经三个多月了，晏莳紧致的小腹慢慢变得柔软，晚上脱下衣服后隐隐可以看出肚子那里鼓出来一小块。
晏莳揉揉眉心，表情异常地严肃：“明庭，
我有事要对你说。”
“哥哥你说吧。”花凌让椅子上垫了个垫让他坐下。
晏莳张张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话就在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出口，花凌也不急，就眨着好看的大眼睛看着他。
晏莳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道：“明庭，你可知你娘是怎么死的？”
“我娘是病死的啊。”花凌不知道晏莳为什么要这么问，歪着脑袋瓜看着他，可又突然变得聪明起来，“哥哥，你难道想说我娘不是病死的？”
晏莳这会儿倒是希望花凌不要这么聪明：“你娘确实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毒害致死。”这是今日十方门门主告诉他的，不仅如此，还给了他几样铁证如山的证据。
花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当即半丝血色也无，下嘴唇抖了半天，方找回自己想要说的话：“哥哥莫与我开玩笑，我娘，我娘就是病死的。”说到后来似乎连自己都不信了。
晏莳心疼地把他的双手拽紧在手心中，目光柔得不能再柔，仿佛要从里面溢出水来：“明庭，又是谁告诉你你娘是病死的呢？”
“是我爹，我娘死的时候我还很小，我……我……我爹……”花凌说到这里就有些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哥哥，哥哥的意思是说我爹是骗我的？我爹说我娘是病死的，哥哥说我娘是被人下了毒的。可是……可是……这……这太乱了……让我好好捋一捋……好好捋一捋……”
晏莳的眼中盛得满满都是担忧，他就知道，若是他将此事告诉给小王妃，小王妃就会是这样，可是他又不得不将实情说出来，毕竟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有权知道真相。
过了能有半盏茶的功夫，花凌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再看脸上已是泪流满面：“难道说，我娘是被我爹下毒害死的？”
晏莳走到花凌面前，用双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地亲吻着他脸上的泪痕：“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无助，他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句话。
花凌早就知道他娘究竟是怎么死的，他也不想在晏莳面前哭得这么丢人，可晏莳现在这么一说出来，这满腹的伤痛竟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全都涌了出来，滔滔不绝，避无可避。
这一哭，便恨不得将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苦难，所有伤痛狠狠发泄出来。花凌将手环在晏莳的腰上，把他抱在怀里。还好有这个人，还好他得到了这个人。
这一天，花凌哭了许久，似乎把这一生的泪都哭完了。哭过之后，只觉得堆在心中多年的郁结一扫而空，接下来，他便要血债血偿了。
晏莳唤来下人打来一盆温水，洗过手巾后，他亲自为花凌擦拭着眼睛和脸。又担心他明早眼睛会肿，又命下人到曲流觞那里取了些药，他又亲自细细地为花凌涂抹上。
花凌的眼睛红红的，哭完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我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哭鼻子，真是让人笑话。”
晏莳的指腹轻轻地揉着他的眼周围：“谁说当爹了就不能哭了，伤心了自然要哭出来，免得憋坏了身体。”
花凌听着这话心里十分熨帖，情不自禁地抱了抱晏莳的腰，又在他脸上飞快地啄了一口：“还好有哥哥在。”
晏莳也回抱住他：“也还好有你在。”是你让我品尝到爱情的滋味，有了幸福的感觉，也是你让我冰冷孤寂的心有了温度。

第九十一章
花谦承是昭王的左膀右臂, 这是整个朝堂之上人尽皆知的事。他私通乌蛮国的罪名一旦落实，那便是株九族的重罪。穆王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 自然不肯放过, 只想着借着这股东风，把昭王也拉下马。而且花谦承是晏莳的老丈人，若是能再将晏莳牵扯进来，这可是再好不过的了。
穆王先带人将康乐国公给抄了，将康乐国公府的老老少少都关进了刑部大牢。而后又命人将在禅林庵的杨氏和花璐瑶带了回来, 杨氏和花璐瑶以为是朝廷免了她们在这里的刑罚，刚开始很高兴，可一进到皇城就被关到了刑部大牢。
但是花谦承也不是傻的，之前与南王来往的信件早就看完烧毁了。因此，穆王倒是半点儿没查出来花谦承再与南王相互勾结的证据。但也不妨碍他找出花谦承的其他证据，花谦承身居重位多年，不仅是昭王的左膀右臂，又是崇谨帝面前的红人。这样的人，一旦有了贪念, 又怎会清清白白的呢？
穆王便将他这些罪证一一查实，足有数十条之多。可这些罪行都说大不大, 说小不大，都是些贪污了这个的银子，仗着身份做了些欺男霸女的事，里面没有人命案。这样的罪行，依崇谨帝对他的宠爱程度不一定会要他的命, 就算要了他的命，也最多是砍了他一个人的脑袋。但穆王所要的却是整个国公府，甚至是花家九族的脑袋。
这日早朝之上，穆王禀告崇谨帝道：“启禀父皇，儿臣奉命查康乐国公叛国一事已有成绩，可是……”他故意把花谦承说成叛国，为的就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崇谨帝也认为花谦承确实是叛国了。
崇谨帝果然一皱眉：“讲来。”
穆王看了晏莳一眼，将最近所查到的东西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儿臣查抄国公府时，并没发现什么康乐国公与南王私通的证据。所以儿臣怀疑……儿臣怀疑……大皇嫂那里会不会……”
穆王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但晏莳却稳如泰山，不急不躁，只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眼神却看得穆王莫名其妙地心惊，他查了这许久，原想着将昭王也拉下马，明明知道花谦承那些个破事就是昭王指使他替他干的，可昭王是个人精，在花谦承却只查出了几个和昭王有关的小案子。案情不是很严重，不足以扳倒昭王。
因此，穆王便又把主意打到了晏莳的身上。就算是不能把晏莳扳倒，哪管让崇谨帝允许他进睿瑛王府里搜上一搜也是好的，只要搜一搜，他随便伪造个什么证据，又有谁知道呢？
晏莳没说话，倒有人替他说话了，只见一个老臣走出来一躬扫地：“陛下，臣有话要说。”
“准！”
“臣以为，王妃原本虽是花家的人，可他已嫁入皇家，便是皇家的人了。王爷恶意揣测王妃，到底是在揣测大皇子殿下，还是在揣测整个皇家？”
穆王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心思被人当中揭穿脸色当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又有个大臣出来道：“穆王爷，整个皇城中都知道睿瑛王妃与其父康乐国公不和。国公夫人更是因他被陛下责往禅林庵，这样的一个人，你说他会与其父共谋叛国一事？”
“父皇！”穆王赶在还没有更多的人指责他之前对崇谨帝道，“儿臣只是想查明真相，并没有想太多。”
崇谨帝长袖一挥：“罢了罢了！把心思放在查案上比什么都好，别把心思放在歪道上。”其实崇谨帝这话并不是向着晏莳，他只是不想让穆王太过得意忘形。花谦承这个人认真说起来比较尴尬，他虽然是昭王的人，但又是晏莳的老丈人，若穆王想揪着这点儿不放，很有可能会大做文章。
那么，经此一事，晏莳和昭王可能都会元气大伤。届时穆王的势力便会扩
大，本来阿芙蓉一案，昭王就损失了一个刑部，比穆王相比，已经稍显逊色。若是穆王这次再做些什么，那么他在朝中的势力便无人能及，这是崇谨帝所不愿意看到的。
穆王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儿臣省得。”
崇谨帝刚要说散朝，就见礼部尚书张大人走出来道：“陛下，臣有禀要奏。”说起这个张大人，倒是很有趣。他原来是定王的人，定王倒台后便又跟随了晏莳。这倒不能说他是墙头草，张大人与定王的母妃有亲属关系，有些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自然会偏袒定王。可他对其他的几位皇子也没有什么别的看法，就连晏莳这个不得宠的皇子，原本的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仗着自家主子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可是这位张大人，却对晏莳始终尊崇有加，不愧为礼部尚书的一个“礼”字。
说起来，晏莳与花凌的婚礼就是他亲自操持的。
崇谨帝示意他可以说下去后张大人才接着道：“陛下，此次睿瑛王爷护乌蛮国三王子殿下有功，避免了我们两国之间的战争，这是大功。论礼，该赏。”
崇谨帝想了想，确实应该奖，不是为了这件事，是为了平衡皇子之间的权利：“爱卿你说该如何赏？”
张大人手持笏板，别看他已须发皆白，但说话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睿瑛王爷的爵位现在还低于其他二位皇子……”
他此言一出，昭王和穆王都皱紧了眉头，可又无法阻止。
张大人很聪明，他知道崇谨帝厌恶听谁在他面前提起晏莳是嫡长子，所以他对这点避而不谈，只说晏莳的爵位低。果然，崇谨帝思虑了一番后道：“好，此次景初功不可没，理应封赏。现加封为亲王，赐为“睿”。”
崇谨帝说完后，晏莳还未来得及谢恩，就听张大人又道：“皇上，按制睿王爷的王府也该换换。”
崇谨帝这才从久远的记忆中扒了出来晏莳住的是什么王府，思虑了一番后道：“朕记得城东似乎有一座王爷府空虚已久，不如景初搬到那里去住吧。”那座府邸是先皇的弟弟老王爷原来住的，按理说新皇登基后，其他的王爷都会去往封地，但先皇就这一个弟弟。兄弟二人从小感情就好，因此先皇没舍得让他去封地，就在皇城里给他建了一个王爷府，让他一直待在皇城里。
方才崇谨帝所说的就是这座王爷，这座王府可以说是除了皇宫最好的。当初昭王就想住这个府，不过崇谨帝没同意。现在崇谨帝竟然让晏莳住了，昭王的眼中闪过一阵阴毒。
晏莳谢恩后，便散朝了。许多没有揣测到圣意的大臣们纷纷过来恭喜晏莳，一时间朝廷的风向似乎变了。
晏莳也与他们相互周旋着，穆王看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走了，昭王从后面赶了上来，拱着手皮笑肉不笑：“恭喜大皇兄了，哦，对了大皇兄我听说获嘉前些日子病了，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晏莳无意与他周旋，更无意与他带着那层虚伪的面具讲话，现在昭王已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那么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心。既然如此，他便自己怎么痛快怎么说了。
“三弟若是真担心获嘉，不如问您那好母后。她日日在宫中，可是最了解后宫的情况的，何必来问我？我无诏不能进宫，三弟难道不知？”
晏莳说话这话，也没管昭王是怎样的表情，自己甩甩袖子走了，昭王看着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回到王府后，又是第一个看见了花凌。
“哥哥哥哥，方才来圣旨了！”小王妃哒哒哒地从台阶上走下来，想像往常那般扑进晏莳怀里，可又一下子想到晏莳怀有身孕，便只用双手抓住了他的手。
晏莳牵着他的手慢慢地往府里
走：“开心吗？”
“开心呀。”花凌的脸上满是笑意，“哥哥是亲王了，这可是大喜事，我自然是开心的！”
晏莳之前倒没觉得什么，但是现在看见小王妃笑得这么开心，心中的郁结突然一扫而空，取代的是满腔的爱意与欣喜，竟也笑了起来：“我也是开心的。”
“哥哥笑起来真好看。”花凌飞快地在晏莳脸色轻啄一口，有那不经人事的小丫鬟看见了，羞得低下了头快走了几步。
“多笑笑对宝宝也好，以后宝宝生出来也会是个爱笑的。”花凌与他十指紧扣，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晏莳不由地将另一只手覆在肚子上，是啊，他可是有宝宝的人了，自然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可不能因为那些个臭虫们坏了心情。
“哥哥，我听说新府邸又大，位置还好是吗？”花凌叽叽喳喳地说着，“那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啊？如果搬过去的话，哥哥每日上朝就近很多了，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晏莳听得心里一阵熨帖，不管别人对他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上眼前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着，呵护他，爱惜他。
晏莳本来对搬新王府这事也没太大感觉，但看着花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动：“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看看新府邸？”

第九十二章
晏莳带着花凌乘着马车到了新府邸, 新府邸虽然许久未住人，但时常有人来打扫, 十分干净整洁。
花凌拉着晏莳的手, 每一处都细细地看着，所到之处，都和晏莳商量着要摆放些什么。
“哥哥，这处给清月公子住吧。”花凌一手牵着晏莳，一手摸着红彤彤的柱子, “这院落里有很多竹子，想必清月公子会喜欢。不过，到时还是得看他的意思。左右这府里的院落这么多，他想住哪里都行。”
晏莳看向花凌说的小院，房前就是一片小竹林，还有一潭小池，现下水已解冻，可以看见里面游着的欢乐的鱼儿。这小院清幽雅致，倒是挺适合江清月的。
晏莳笑道：“清月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二人离开了这处院落又去往旁边的院子, 这个院子与方才的那个差不多大，不过房前空出来很大一片土地, 花凌看了看后道：“哥哥，这里适合给曲公子住，那空地正好给他种药。”
一直把所有的院落都看过，二人才来到主院落。这里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奢华的不止一点半点，花凌看了看上面的匾额道：“哥哥, 这处还叫作‘暖阳阁’吧，我喜欢这个名字，一听起来就浑身充满了暖意。”
晏莳自然是同意的，想当初他出宫建府之时，对自己的王府毫无期待之意，王府里的东西全都交给了庆吉打理。可如今跟着花凌在这府内细细地看着，商量着布局摆设，这心里竟十分期待地想要快点儿住进来了。
家啊，只要有身边这个人在，住在哪里都是家。
“哥哥，你累了吗？咱们坐一会儿吧。”花凌找了个地方扶着晏莳坐了下来。
晏莳现在也会吐着，但除了孕吐外并无其他的症状，感觉还不错，走了这么久也没觉得累。
花凌让晏莳坐下，但他可没坐，他蹲在晏莳的前面，轻轻地为他捏着腿。
“明庭——”晏莳想把腿缩回来，但被花凌手疾眼快地抓住了。
“哥哥，我帮你捏一捏。”花凌仰起一张笑脸乐呵呵地看着他，“我又不累，帮你捏一捏，你多少能舒服一些。”
看着花凌似乎很享受的样子，晏莳也就没拒绝，享受着小王妃给予的爱意与温柔。
今天没风，阳光正好，王府的上空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发出欢乐地声音。
晏莳抬头看去，只瞧见了一个影子，但这唇边却是一点一点地荡出了笑意。
二人歇息了一会儿后，便又将这府中未看完的地方一一看了。最让花凌惊喜的是，这王府里竟然有一处温泉！
老王爷是个很会享乐的人，这温泉是他活着的时候让人从皇城外引过来的，十分的费时费力。花凌的手轻轻地伸到温泉里，暖融融的，十分舒适。
晏莳越到后期这身子就越重，若是有这温泉在，天天泡一泡能缓解不少的疲劳。花凌心中又有另一番打量，等搬进来时让曲流觞看看，能不能把它做成一个药浴。
二人直到中午才相携而去，花凌将晏莳送到大理寺后便回了王府。
新王府虽干净整齐，但有些地方还是要休整一番才能住进去，这事就交给了花凌来处理。
如此又过了将近十日，穆王那里传来了消息——花谦承一案已经调查完毕。
虽然有那封信在，但送信的人没抓住。因此花谦承并不承认他叛国一事，况且三王子也说了，那毒是他们乌蛮国人下的，那么花谦承就更不能承认了。
至于那封信，他便说成了是三王子来陷害他，原因嘛，自然是因为他是崇谨帝面前的红人，三王子居心叵测地想扳倒崇谨帝身边的左膀右臂，让大渊朝失去一个
肱股之臣，这对乌蛮国是有利的。
穆王就想治花谦承一个通敌叛国之罪，好诛他的九族，便打算等把送信的人抓回来后，再将花谦承的案子呈给崇谨帝。
但穆王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白饭，有谋士道：“花谦承的势力在朝中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他现在虽在狱中，可难保没有其他的变故。倘若时日久了，他在想出别的法子翻身，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穆王听了这话便有些犹豫：“可昭王那老狐狸做事太精明，花谦承替他做了不少恶事，但愣是没将他牵扯进来太多。”想到这里，穆王便心有不甘。
“王爷，”又有谋士道，“表面上看昭王在此事中受不到什么严厉的惩罚，可实际上，他损失了康乐国公这一帮手，可谓是元气大伤啊。而且，康乐国公此次落难，昭王并没有施以援手，王爷您说，康乐国公的人又会怎样看呢？”
穆王眼前一亮：“你是说——”
“我是说，与其赶尽杀绝，不如将这些人拉过来为我所用。”谋士又接着道，“本朝自开国以来，还未有谁被砍过九族。王爷若是开了这个先例，陛下会不会觉得王爷太过心狠了？王爷不必担心陛下会那么轻易地赦免康乐国公，毕竟咱们手里可还有那件事。”
最终，在谋士的劝说下，穆王便将此案结了，报之与崇谨帝。
上面先是写着花谦承叛国证据不足，而且又列举了花谦承桩桩罪行。花谦承到底是崇谨帝身边的红人，他看到这里时，已经在为花谦承开脱了，可是当看到后面的那件事时，脸上当即变了颜色。
“好你个花谦承！”崇谨帝气得浑身颤抖。
朝臣们相互看了看，最后有老臣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道：“敢问陛下，发生了何事？”
“穆王你且讲来。”崇谨帝看向穆王道。
穆王走了出来，将这些日子的所查说了一遍，最后道：“不知大家可还记得先国夫人？”
花凌生母乃是当年皇城中的第一美人，多少人都对她青睐有加，可她却选择了花谦承。在朝中人有很多还是她当时的追求者，自然是记得她的。
有人问道：“先国夫人怎么了？”她不是死了多年吗？
穆王接着道：“先国夫人据说是病死的，可据本王所查，她其实是被康乐国公和现在的国公夫人一起谋害而死。”
至于穆王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自然是晏莳故意让他查到的。
朝臣们一听这个突然喧哗起来，隐隐有怒声传来，更有人小声的哭泣。
崇谨帝揉揉眉心没有说话，有人自然不相信，便问穆王是怎么知道的？
穆王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又接着道：“人证物证俱在，且康乐国公与国夫人已经认罪了。”
崇谨帝让乐公公把方才穆王交给他的东西传给群臣看。
“其实康乐国公早在与先国公夫人成婚之前就与现在的国公夫人是一对恋人，他之所以娶先国夫人为妻，为的就是其父秦元帅手中的兵权。”穆王给群臣们解释着，“二人成婚后，康乐国公屡次让先国夫人去和秦元帅说，将他手中的兵权交给他。可是先国夫人没有答应，后来，秦元帅失踪他手中的兵权又落到了卫元帅的手中。康乐国公见先国夫人失去的利用的价值，便与现国夫人将先国夫人下毒谋害致死。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花谦承此举实在是骇人听闻，群臣纷纷表示一定要严惩，崇谨帝当场下令，判处花家满门抄斩。
晏莳下了朝回去将此事告诉给了花凌，花凌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没再说什么。只呆愣愣地坐了一下午，晏莳便陪着他坐了一下午。
天黑下来的时候，花凌忽然说了整个下午中的第一句话：“哥哥，我想去看看他们。”
晏莳自然是同意的，实际上，今日在朝上，崇谨帝便对沈沉璧说，若是花凌想去刑部看花谦承，准许放行。崇谨帝以前就对花凌挺喜欢的，后来知道杨氏那样对他后，对他又增添了几分怜爱，现在更是可怜他。
晏莳陪着花凌到了刑部门口，想进去时，却被花凌拦下了，晏莳也没再坚持，这个时候，应当给他一个独立的空间。
花家的人都关在一起，听到有人往这边走，除了花胥，全都跑到牢门口张望着，可一看到花凌，便又大失所望。
杨氏早已没有了原来的雍容华贵，现在看起来像老了二十岁，头发凌乱，面色蜡黄。花谦承的发丝也有些凌乱，但看起来比杨氏要好些。花璐瑶的面色也不太好，花唯被杨氏护在怀里，袖口和胸口都有些脏。花胥抱着双膝在墙角处坐着，没有看过来。
花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那里走，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花璐瑶早就控制不住地大喊起来：“花凌，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你这个丧门星！白眼狼！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你竟然要把整个花家置于死地。你还敢来？你长了一张多大的脸还敢来？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是吗？我娘怎么不在你小的时候就掐死呢，省着养了这么多年，养了只白眼狼！白眼狼养大了，就该回来乱咬了！”

第九十三章
花凌没有说话, 只静静地听着花璐瑶在骂。牢房里烛光昏暗不明，灯芯偶尔跳动, 映在了花凌漂亮的脸蛋上, 竟平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花谦承竟突然有些害怕，眼前这个养了将近二十年的儿子，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
花璐瑶把全部的精力都发泄完，浑身像泄了力一般，一下子栽倒在杨氏怀里, 只用一双眼紧紧地盯着花凌看。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花凌终于开了口：“这些年你可悔过？”
花谦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却没有说话。
花凌长身玉立地站在牢门前，并没有做出什么阴狠的表情，更没有说出什么恐吓的话来。但是他此时的气场却强烈的让人害怕，有一种被死亡扼制住喉咙的感觉。饶是方才还满腔怒火大骂着的花璐瑶，也不由地害怕，与花唯一起往杨氏的怀里缩了缩。
看到花谦承这副模样，花凌自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你一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杀了我？不对, 你一定是在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杀得了我！”
花谦承的面色陡然一变, 脸上微微有些诧异。
“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花凌冷哼一声，“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早在你向我下毒手的那一刻，咱们俩的父子情谊便断了。都说‘虎毒不食子’，你可当真是心狠手辣，我那时刚会学走路不久吧, 软软嫩嫩的，亏你也下得去手。”
花谦承秉着斩草要除根的原则，当时与杨氏合谋杀了花凌的生母后，也想顺手把花凌灭口。可是屡次失败，后来杨氏嫁进国公府后，一方面想要维持自己贤良淑德的形象，另一方面是花凌越来越大，下手也就不容易。杀不得，就只好把他养残了。
“你不要说我是你不爱的女人生的，”花凌继续说着，“为了你的权势，你的地位，你娶了一个当时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的女人，可这个女人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便会被你毫不留情的丢掉。也对，我娘只是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你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南王，设计我外祖父一家。我外祖父满门忠烈，硬是被你这么一个奸佞小人说成了卖国贼。”
花谦承脸上的惊愕之色渐深，他原以为这些事是谁也不会知道了。
花凌的指腹在他们中间的栏杆上划来划去：“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你不用管，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我不像你那般心狠手辣，你也别妄图将整个花家都拖下马。”
花谦承与杨氏谋害花凌生母一事是晏莳授意其他人让穆王查到的，但他隐去了花谦承与南王勾结，陷害秦元帅一事，若是此事一旦查明，花谦承便是诛九族的重罪。晏莳思来想去，还是放了花家其他人一条生路。毕竟事情不是他们做的，他也不想让血流得太多。
“好了，要说的我也都说完了。”花凌马上往后退了一步，好像眼前的是一群洪水猛兽，“这是你我今生见的最后一面，你行刑那天我不会去的。”
花凌掸掸衣裳，面带微笑地往外面走，他越走越急，越到外面越亮，到了门口，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人，仿佛这时间所有的光芒都照到了这个人身上。那个人，是他今生唯一的救赎。
花凌忙将他揽在怀里，在他的额上亲了一口，牵着他的手与他一道回家。
七日后，便是整个康乐国公府行刑的日子，那日晏莳留在府中陪花凌。二人相依在亭里，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晏莳半闭着眼睛，听花凌给他念书。
远处传来几阵鼓响，最后一通鼓响的越发急促，鼓声一落，花凌抬头看看天空，午时三刻已到。
他长舒了一口气，等再低下头看书时，书上落下了一滴泪。
娘啊，孩儿终于为
你报仇了！
花凌拿起书继续念着，再偷眼看看面前那个人，满心满眼里都是爱意。
一天后。
十方门门主带着银色面罩，穿着那身宽大的辨不出身形的衣服拿着火折子，走进一个黑暗的密室里。
密室十分狭小，只能容纳两个成年人。靠墙的那一边上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也许是脚步声惊醒了他，也许是烛光太刺眼，晃醒了他，总之，这个男人动动眼珠，醒了。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原康乐国公府的二公子——花胥。
花胥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人。
“大哥？”他下意识地说着。
花凌也没再藏着掖着，将挡在脸上的银色面罩拿下，露出了一张美得不像话的脸。
“你早就知道的，是吗？”花凌在他的床边上坐了下来。
“是，我早就知道的。”花胥也没来得及多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行刑的前一天晚上自己喝了一口水后便突然不醒人事的，“我五岁那年，有一次爹和娘吵架，被我偷听到了。”
小孩子的记忆总是很短暂的，但这件事却一直烙在了花胥的心上。他与花凌只差两岁，纵使杨氏那时候不想让这兄弟二人有太多的牵连，但小孩子总是喜欢与小孩子在一起玩儿。康乐国公府又没有适龄的下人陪他玩儿，就算有下人们也不敢让自己的孩子陪主子玩儿。
花胥便缠着花凌玩儿，杨氏刚开始也阻止，但花胥哭得厉害，她就心疼了，后来又一想，左右都是孩子，在一起玩儿也没什么的。等花胥再大些，不再需要玩伴了，将他们分开也就是了。
一直到花胥五岁的时候，花谦承给他找了个教书先生。这个教书先生学识渊博，人品也好，总是给他讲什么仁义礼智信之类的东西。
紧跟着，花胥就听到了花谦承与康乐国公吵架一事。他听得听听楚楚，他平日里最敬爱的母亲，是怎样用那种沾沾自喜的语气说着要将花凌养成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的。又是怎样用那种威胁的语气对他最喜爱的父亲说，他发妻身故一事，可是他们俩个人做的，谁也别想把谁甩掉。
那一刻，花胥只觉得天崩地裂，只觉得自己是个罪人的儿子，是他的母亲让他失去了母亲。
从那以后，花胥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尽可能的在府中保护着花凌。
等他再大些后，杨氏便毫无顾忌地对他说着，以后把国公府世子的位置争过来。
这一切，花胥听得有些厌恶，他几次想质问母亲。你们让我学礼义廉耻，孝悌忠信，可你们又做了多少腌臜事！
花胥说完后，密室里一阵沉默，过了良久，花凌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书读得好，脑袋也聪明。”
花胥的头脑的确聪明，若是参加科举，考上前三甲毫无问题。可是他知道，若是他变得更优秀，杨氏便会更迅速地对付花凌，让他取而代之。于是，他便做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终日浪荡街头，不学无术。
“在霞西村时，官是你报的吧？”花凌的双眼看着他，笃定道，“定王也是你杀的，获嘉要被和亲一事，也是你故意告诉我们的。”
“没错。”花胥想说自己这样做就是为了给母亲赎罪，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们还没出皇城的时候，我就先走了。王爷可以拿到那些解元们的名单，我自然也能拿到。知道你们要往南去，便先行一步前去打探打探。霞西村那里我出了一点儿状况，便比你们后到了。不过我也没闲着，四处打听了下，霞西村虽然不怎么与外界来往，但还是有些风声的。当我听说整个村子里都做的是拐人的生意时，便去官府报了官。”
“还有定王，斩草要除根。皇上虽将他贬为庶民，让他看守皇陵，可他身体里到底流淌的是皇室血脉，若有朝一日皇上再将他召回……因此我便提前在车轮上动了手脚，在那处悬崖近前设下路障。马一到那里时必会受惊，谁也查不出来。”
“还有获嘉公主一事，自然也是故意告知你们的。”
花胥将积压在心头上多年的事情说出，只觉得浑身一片畅快。
“谢谢你。”花凌说得十分真挚。虽然霞西村一事，就算没有花胥他们也会安然无恙，定王一事，就算没有花胥，他也一样会派人杀了他，可是获嘉公主一事，若没有了花胥，真是棘手的狠。
“大哥，你我是兄弟。”花胥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我娘死了，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我也有一种解脱，这么说可能是不孝吧。最近几年来，我隐约觉得你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这样简单，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花凌道：“我可以放你走。”
“大哥！”花胥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
花凌又道：“今后怎样做，你好自为之。”
说着，将密室的大门打开，让到一旁，花胥在床上给他磕了个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走了出去。
良久后，花凌也走到了外面。突然，从一左一右两边各蹦出一人。
“看着他，”花凌吩咐着，“如有不轨之心，杀！”
看在以前的情谊和获嘉公主的面子上，他可以暂时饶他一命，但以后若是不安分，就别怪他不客气。

第九十四章
转眼间距离花谦承被砍了脑袋已有两月有余, 晏莳已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虽然孕吐已经停止了, 但肚子已经显怀, 幸而他穿的衣服宽松，平日里又用衣袖挡住肚子，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什么。
晏莳与花凌早就搬进了新的王府里，门前的匾额早已换成了“睿王府”三个大字。
这一日晏莳休沐，与花凌一起坐在府中的凉亭中乘凉, 哑嬷嬷端来一盘洗好的葡萄放在桌子上。花凌拿起一颗葡萄，细细地扒了皮塞进了晏莳嘴里。
说起来晏莳有了身孕后倒没有什么不想吃的东西，过了孕吐后胃口大开，吃的东西都比往日里多了许多。花凌心中自是十分欢喜，在府里中就变着法的为晏莳做东西吃。
“这葡萄挺甜的。”晏莳说道，“你也吃。”
花凌微微低下头，将唇准确无误地对准在那张红唇上，吃了个痛痛快快。
晏莳因为怀孕的缘故，前三个月不能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过了三个月后虽然可以, 但花凌顾念着晏莳的身体，只偶尔实在憋不住时才拉着他胡闹一番。
现在晏莳的肚子起来了, 花凌更是小心翼翼的，只敢尝尝肉渣。
一吻过后，晏莳的面颊微红。说来也怪，自打他不孕吐后，这身体便觉得比以前敏感, 有时候会想，可小王妃偏偏在这个时候克制住了。
花凌舔舔嘴唇，看着晏莳微微泛红的脸颊更是爱不释手地在上面轻啄了一口：“真甜，哪里都甜。”
晏莳瞪了他一眼，不知从何时起，他忽然发现原本那个憨态可人，拽着他的袖子要糖吃的小王妃渐渐有些变了，变的似乎是有些霸道，有些厚脸皮。这种感觉他也说不好，有点儿像从小养的小猫突然有一天突然变成了老虎。
晏莳摇摇脑袋，将这种怪异的想法甩了出去。
花凌又给晏莳喂了几颗葡萄，晏莳不吃了以后他便揽着他的腰在让他靠着他的肩上坐着。
晏莳微微闭着眼睛，花凌一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背，一手拿着书轻声给他念着。
忽然，晏莳眉毛一皱，哎呦了一声。
花凌紧张的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哥哥，你怎么了？”
晏莳将手覆在肚子上，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难受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惊喜：“明庭，他动了！他方才动了！”这是晏莳自打有身孕以来，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花凌这才放下心来，慢慢地蹲到晏莳面前，十分虔诚地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哥哥，我一摸他，他就不动了。”
“那你再多摸一会儿。”晏莳的目光柔情似水，盛满了满满登登的爱意。
花凌又摸了一会儿，还是没摸出什么来，又坐回到了晏莳身边。
“哥哥，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花凌的十分担忧，仔仔细细看着晏莳的表情，生怕他骗了他。
晏莳用手轻轻地在肚子上摸来摸去，方才的感觉太奇异了，这让他欣喜不已，高兴不已。
花凌看他没什么事，稍稍放了下心，又唤来了下人：“将曲大夫请来。”
不多时曲流觞就过来了：“王爷怎么了？”
花凌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曲流觞为晏莳细细地诊了一番脉后道：“王爷的身体很健康，胎儿也很健康，方才那只是普通的胎动罢了，越到后期胎动会越加明显。”
花凌这才彻底放心了，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事：“哥哥，你这肚子现在还可以掩盖住，可等再过两个月就彻底大起来了，到那时可怎么办？”花凌说的一脸焦急，一
把拽住了晏莳的手。
“三王子还没有走。”晏莳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本来花谦承的案子已了，按理说三王子应该是要回去的，可他硬是找了个借口让崇谨帝多留他待了些日子。
“什么？”花凌不明所以，“这与三王子有什么关系？”
“想必再过几天，南疆那就会传来消息，乌蛮国对咱们大渊开战了。”晏莳解释着，“到那时三王子便会向父王借兵，届时我让其他人向父皇进言，说最好要有一位皇子亲自到前线坐镇。”
按照原来的计划，三王子在大渊被杀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乌蛮国里。想必南王已经登上了乌蛮国国主之位，现在他应当已经打着为三王子报仇的旗号攻打大渊。
而战争的消息一定也在八百里加急的传回来，想必这几日就到了。至于南王攻打大渊的原因，卫元帅自会帮着晏莳隐去，只会说南王生性好战，觊觎大渊国土已久。
而后，三王子便向崇谨帝借兵，当然会允诺崇谨帝一些条件。晏莳最是了解崇谨帝，就算他三王子不向他借兵，他也会下令与乌蛮国作战。
等他到了南疆之后，进了卫元帅的军营里，便无所顾忌了。
花凌自然知道晏莳这个法子的，可心中不免还是担忧：“哥哥，若是父皇不许你去，派昭王或者穆王去怎么办？”
晏莳笃定道：“父皇一定不会派穆王去。”
“这是为何？”花凌不明白。
“岳父大人一案虽未将昭王牵扯进来太多，但昭王还是沾上了些脏水。”晏莳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给花凌解释着，“昭王被父皇禁在府中反省一个月，等三王子借兵时，他那时尚未解禁。至于穆王，到时也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别想那么多，再给我念会儿书听吧。”
曲流觞见这二人又腻腻乎乎地在一起，他在这儿也碍眼，便告辞了。
曲流觞没回到自己的院落而是去了江清月的院落，现在他与江清月的院落是挨着的，他趴在自己院子的墙头上就可以看见江清月。
曲流觞觉得这是花凌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江清月正坐在凉亭中看书，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盏茶。
“清月公子！”曲流觞离着老远就冲着他喊着。
江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把视线放回到了书上。
“清月公子在看书？”曲流觞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江清月对面。
江清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哎呀，我怎么有点儿渴了。”曲流觞拿起桌上的那杯茶，“不介意我喝了吧？”
那茶是江清月的，已被他喝了一口，他忙阻止着：“别喝，我再让下人送来一杯。”
可曲流觞的手比他的话还快，几乎是同时，他已经把那杯茶全都喝下去了。
“这茶有点儿甜。”曲流觞故意道，“清月公子是往里面加了蜂蜜吗？”
江清月只看书，不回答他。
曲流觞忽地抽出了江清月手里的书：“清月公子，总是看书仔细累坏了眼睛，我来给你念书听吧。”他突然想起了方才在暖阳阁里花凌在给晏莳念书听。
曲流觞拿起书念了起来，说起来他的声音也是十分好听，念书时更是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可江清月却无心听，微微蹙了蹙眉，站起身就往屋里走。
曲流觞早就惯了的，也就不已为意，见江清月走了他把书放在桌上，也紧随其后。
江清月进了房里就要关门，曲流觞赶在他关门前挤了进来。
“你！”江清月的眉简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也来坐坐，来坐坐。”曲流觞嬉皮笑脸的，“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这在府中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咱们不如聊聊天。”
江清月轻轻叹了口气：“曲公子，有些话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
“我知道，我记得的。”曲流觞依旧一副笑脸，“可是清月公子现在并无婚配，又无心悦之人，我不是还有机会吗？”
江清月有些无奈，转过脸去不看他。
曲流觞也不在乎絮絮叨叨地说着：“清月公子，我之前送你的那些香你用了吗？近来可睡得安稳？”
江清月自然是没用的，他不想和曲流觞有过多的纠缠。
曲流觞心知肚明，可又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样子。
“怕之前的那种味道你用的久了觉得腻，我又研制出了几种味道，你一定会喜欢的。”曲流觞絮絮叨叨地说着，“只不过现在还未做好，等做好了我再拿来送给你。”
江清月只紧闭嘴巴不说话。
“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曲流觞不厌其烦地一声接一声地唤着。
江清月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他，曲流觞噗嗤一声笑了：“清月公子，你终于肯看我了？”
江清月听了这话又想将头转过去，曲流觞见好就收：“清月公子，我与你开玩笑呢。咱们说会儿话打发打发时间，要不然也是干坐着。”
江清月那一贯冷清的声音终于响起：“我不会与人聊天，曲公子若是想找人聊天，不如去找别人。”
曲流觞连忙道：“那就不聊了，咱们俩坐一会儿。只要与你在一起，就算干巴巴地坐着，我也觉得开心。”
江清月的心中掀起了一丝涟漪，他知道自己这人最是无趣，可为什么他偏偏总往上凑。
“要不，咱们到街上逛逛？”曲流觞提意道。

第九十五章
江清月自然是不同意去的, 曲流觞哀求了半天也未见他答应。突然他眼珠一转，想起来了什么：“清月公子, 你随我去吧。我方才想起来件事, 我门主昨日通知我说找到了金蟾，让我到兴隆布行去取。我一忙就将这事给忘了，幸好想起来了，咱们俩一起去取吧。”
“金蟾？”江清月这倒是来了兴趣，“是古书里的那种只有三条腿可以招财进宝的金蟾吗？”
“对对对, 就是那种前面只有一条腿，后面两条腿，浑身金灿灿的金蟾。”曲流觞连连点头，“门主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一只的，咱们快一起去看看吧。”
早在花凌没与晏莳成婚以前，曲流觞便托他给他找金蟾，找了这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只。
江清月喃喃道：“原以为只是虚构出来的东西，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
“有些东西不一定是虚构的，就像《山海经》里的东西, 有很多已经被后世证明是真实存在的。”曲流觞继续诱哄着，“所以, 咱们快去看看金蟾吧。”
江清月摇摇头：“你自己去便是。”虽然很想看，但不想和曲流觞一起去。
曲流觞绞尽脑汁道：“这金蟾难得，我又苯手苯脚的，万一将它弄死了可怎么办？清月公子你有所不知，这金蟾, 可是研制生子药的关键。等王爷日后登了基，首先将生子药推出去。就这一件事，就足以让王爷留名青史了。”
江清月一听二话没说：“那咱们快走吧。”
反倒是比曲流觞更急迫了，曲流觞无奈地摇摇脑袋，不过也没觉得什么，江清月愿意同他出去了，这也是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马车里面狭小，明明两人相距甚远，但江清月却觉得曲流觞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压得他有些缓不过气来。索性就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曲流觞方才还喋喋不休地说着，见江清月闭了眼，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过太长时间，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江清月的眼睛也睁开了，曲流觞最先下了马车，将伸手扶住江清月，却被他躲过了。
“兴隆布行在这里？”江清月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疑惑地问道，这里不是皇城里最大最繁华的那条街道吗？
曲流觞用手一指：“兴隆布行在前面的那条街道里，咱们如果直接去那里难免惹人耳目，不如装作逛街的样子慢慢地走过去。”
江清月一想也对，晏莳现在已被崇谨帝推到人前，不仅是他自己，就是他府内人的一举一动都一定被人盯着呢。更遑论他这个时常跟着晏莳出入的他了，因此做事一定比以前更加万分小心。
至于曲流觞完全就是找借口想与他多待一会儿，多逛一会儿。
说起来江清月许久未逛街了，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有王府的下人打理着。他这个人的性子又冷，不太喜欢凑热闹，没事的时候就在王府里看书。除非陪着晏莳出来办事，否则根本不会出来。
“咱们到那边看看吧。”曲流觞手指一家笔墨店，追人便是要投其所好。江清月喜欢舞文弄墨，那他便是要送上一套。
江清月果然没有拒绝，与曲流觞走了进去。
这家文房四宝店是整个皇城里最大的一家，品种之多，价格之贵也是整个皇城里的独一份。
二人皆是俊逸非凡，又穿着贵气，一进去便有小二过来招呼着。
江清月倒真缺些东西，他想买支毛笔和一方砚台。
小二舌灿莲花地为他介绍着，曲流觞站在一旁帮他精心挑选着。
这时，只听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走进来几个人。
“呦。
王爷您来了！您今个想要挑点儿什么啊？”又有小二马上迎了上去，听这语气似乎是常客。
江清月微微侧头，见是穆王来了。
他认得穆王，穆王自然也认得他。跟在晏莳身边的人不多，更何况他还是那个时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穆王进来第一眼就瞧见了他，江清月见躲不过，只能上前打招呼：“王爷。”
“这不是清月公子吗？你也来这里买东西？”穆王身后跟着几名小厮，最近他十分得意，定王死了，昭王又被罚了，晏莳又没成什么气候，这皇位简直是唾手可得。
江清月微微低下头：“回王爷的话，草民是到这里买支笔。”
“买笔啊？”穆王一步一步地朝着江清月走去，站在了江清月身旁，曲流觞微微蹙眉。
穆王随意拿起柜台上的一根笔，看了看：“不知清月公子喜欢什么样的笔？本王那里的笔多得是，不如清月公子随本王到府里细细挑选。”
都说定王好色，其实比起穆王来，定王那是小巫见大巫。定王的好色全摆在了明面上，若是对方不乐意，他也不强求。可穆王不同，他表面上做出一副君子之态，只要看上眼的人，暗地里都会弄到手里。
他垂涎江清月不是一天两天了，若说他只是宴莳的人，他倒也没什么可顾忌的，可他只要出府便是与宴莳在一起，看不到他落单的时候，这就难下手了。
今日见他落了单，穆王那歪脑筋又转了起来。
江清月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王爷的笔草民消受不起。”
“怎么会呢？清月公子如此妙人，只用了本王的笔，这是本王的荣幸。”穆王竟拿起笔杆轻佻地朝着江清月的下巴挑去。
“王爷这是做什么。”曲流觞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了笔，心中虽有滔天怒火，但脸上仍是嬉皮笑脸的。
“呦，这位是谁？”穆王被曲流觞的这一举动弄得微微不快，但一看见曲流觞的那张脸，这不快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用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将曲流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曲流觞道：“草民乃是睿王府的大夫，名唤曲流觞。”
穆王早就听说宴莳那里来了位大夫，可是从未见过，他摸着下巴道：“怎么全天下长得好看的人都跑到大皇兄那里去了。”
曲流觞道：“王爷也是来买东西？”
“正是，这还赶巧遇到你们了。”
“那王爷您先买着，我们先走了。”说罢便要和江清月走。
“站住！”穆王一挑眉，“本王允许你们走了吗？”
曲流觞赔着笑道：“王爷，我们也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
“你们有什么事？说来听听，什么事能比本王重要。”
曲流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随和些：“草民与清月公子出来是为我们王爷办事的，至于什么事，恕草民不能告诉王爷。”
穆王对他们要做什么事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人，今日终于逮住了江清月，怎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穆王看着曲流觞道：“有什么事非要两个人去做？这样吧，你去替大皇兄做事，清月公子与我进府取笔。”虽然曲流觞长得也不错，但远不及他惦记江清月这样，只能先暂时放过他。
曲流觞忙道：“王爷，此事非清月公子不可。”他真是后悔方才为什么缠着江清月出来了。
穆王微微不悦：“只与我进府取支笔而已，能耽搁多长时间。我说曲大夫，你少拿大皇兄来吓唬我，来吧，清月公子与我回府吧。”
说着，手便向江清月的手抓去，江清月将他的手躲
过了：“王爷请自重。”
曲流觞此时已是忍无可忍，他将手悄悄地缩回袖里想拿出一只蛊虫来。突然，一只手阻止了他的举动，手的主人是江清月的。
这是江清月第一次碰他，他的手十分细腻光滑，可眼下曲流觞没有任何想法。
穆王没注意到他们俩的小动作，一双眼只贪婪的看着江清月的那张脸。
“清月公子别这么不给面子，有多少人想去本王的府邸本王却不肯让他们去呢。当然，本王想要邀请的人，可从来没有邀请不到过。”穆王这话里已隐隐暗含了些威胁的意味。
江清月面沉似水，原本就十分清冷的面容此时变得愈发清冷：“王爷，恕不奉陪。”
说罢，迈步就要离开，曲流觞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江清月飞快地与他说了一句话：“若是穆王硬抢我就随他去。”
“什么？”曲流觞不明白，虽然穆彦身后的那几人一看武功就不弱，可他自信那几个人根本不在他的话下，更何况他还有蛊在身，保护一个江清月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江清月说话又轻又快：“你只管听我的，别的不要多问。若你不照我说得去做，以后你我不必再见。一会儿你也假意被穆王抓住，等到他看不见的时候再偷跑出去，回到王府去找王爷。”
曲流觞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他这么说就一定能这么做。虽然不知道江清月为何要这么做，但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照做。
穆王果然是胆大包天又色 | 欲熏心，看着江清月的背影道：“清月公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把清月公子请到府上坐一坐。”

第九十六章
曲流觞假意反抗了几下就被穆王府的人给抓住了。
到了穆王府里, 穆王让下人把曲流觞关起来，他则将江清月带回了房里。
曲流觞趁人不注意塞给了江清月一个小药瓶：“若他想图谋不轨, 你将瓶口打开就不会有事。”
江清月将瓶子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曲流觞被带下去后，马上将那几人打晕逃了出来，飞身前往大理寺。
虽给了江清月那瓶药，可这心里还是不踏实，他边走边后悔, 方才怎么就那么糊涂，听了江清月的话，让他被抓到了穆王府呢。
正在懊恼间，已来到了大理寺。守在大理寺门口的人不认得曲流觞，不让他往里进，正当他想硬闯时，恰巧赵春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爷呢？”曲流觞顾不得和他客套。
“王爷出去办案了。”赵春海见曲流觞面带急色，还以为是花凌出了什么事，“曲大夫这是怎么了？可是王妃出了什么事？”
曲流觞没闲心和他说太多, 只道：“王爷去哪儿了？”
“好像是去南胡同那边了。”
赵春海的话尚未落地，曲流觞已踪迹不见。
街道上人太多, 曲流觞只飞身上了屋顶往前飞奔着，算算时间，他从穆王府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清月，你一定要挺住啊！”
刚到了南胡同，就见宴莳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往出走。
“王爷！”曲流觞的声音尖锐而又凄厉。
宴莳抬头一看, 就见曲流觞已经来到面前：“王爷，清月公子被穆王抓走了！”
“什么？”宴莳听后脸色大变。
“咱们先快走，我边走边与你解释。”
宴莳是乘着马车来的，他与曲流觞坐到马车上。命下人飞快地赶马车，马四个蹄子飞奔在这皇城街道上，惊得行人纷纷让路。
马车跑得飞快，也颠簸得厉害。宴莳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双手抱住了肚子。
“王爷你怎么了？”曲流觞看到他的异状，忙上前扶了他一下。
“无事。”许是马车震动的太强烈，胎儿又踢了他一下。这一下，比之前那次要剧烈地多，让他有些不适。
曲流觞紧张兮兮地看着宴莳，轻轻地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再比后悔不迭，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江清月不反抗穆王呢。还有江清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是反抗了，只要他们以后不单独出府，穆王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他担忧着江清月那边，又担忧着宴莳。宴莳的肚子已经不算小了，马车又颠簸的厉害，这俩人不管谁出了事，不都要了他的老命吗？
宴莳用一只手轻轻托住肚子，另一只手温柔而又轻轻地摩挲着。
胎儿似乎是感应到了宴莳的想法，又动了一下后便不动了。
宴莳稍稍舒服了些，但肚子到底有些大了，不像以前那般。
马车终于到了穆王府，宴莳下了车以后脸色有些难看，扶着马车干呕了几下，并没有吐出来。
“王爷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曲流觞在一旁颇为担忧。
宴莳摇摇头：“尚可。”他摸摸肚子，闭了闭眼，等眼睛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是一种上位者所特有的气质。
宴莳几步走到穆王府前，看着那门房道：“你家王爷呢？本王有要事找他。”
门房自然知道宴莳是干什么来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坏了自家主子的好事：“
回王爷的话，我们家王爷现在不方便见客。”
宴莳二话不说，抬手就打在了门房的脸上，只把他打得落下几颗牙来。
穆王府门前也有许多打手，见状都要上前来，宴莳目光冷凛地一扫：“怎么，你们想和本王动手？”
这群打手相互看了看还是没敢动手，只做出架势来与宴莳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
宴莳刚走进门内，穆王府的管家就来了：“王爷，您来找我家王爷？可凑巧了，我家王爷现在有要事要办，不便见客。”
“我可以不见他，但你要把我府上的人交出来。”
“王爷府上的人怎么会在我们穆王府呢。”管家睁着眼睛说瞎话，“王爷还是到别处寻人吧。”
宴莳不再与他多言，又要前走，管家马上又道：“王爷，您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还要硬闯我们穆王府不成？”
宴莳抬起一脚踹在他身上，管家被踹得飞出好几米，有下人忙去扶他，管家也动怒了，他在这府里横行霸道惯了，还没人敢对他这般，顾不上起来忙指着那群打手道：“上啊，还愣着干什么？穆王府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吃白饭的。”
那些打手还是有些不敢，管家急了：“有什么事咱们王爷担待着。”
这些打手们这才敢往上上，曲流觞早就把宴莳保护在身边，宴莳道：“休与他们做纠缠。”
曲流觞会意，从衣袖中取出蛊虫来，一人一个，那些打手顷刻之间纷纷倒地，口吐白沫。
有那些来不及上前的，吓得更不敢上前了，宴莳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至于那管家，曲流觞赏了他一个特别的。那蛊虫只要沾上，身体就会痒七日，不抓破血肉来不罢休。
宴莳快步走到穆王房门前，未到近前就听里面有声响，他怒火中烧，一脚踹开了房门：“宴晟！”
床上，穆王没想到有人会坏了他的好事，听到宴莳的声音，蓦地吓了一哆嗦。
床上有俩人，穆王和江清月。
穆王赤着上身，下面只穿了条亵裤。
江清月的外衣被扔在地上，看起来已经被撕碎了。他身上虽还穿着衣服，但已是衣衫不整，宴莳一眼就看见了他裸露的胸膛处的几个印迹。
宴莳看见了，曲流觞自然也看见了。曲流觞将手指攥得咯吱作响，用极大的控制力才克制自己没有冲上前揍穆王一顿。
“大……大皇兄……你……你怎么来了。”穆王到此时才有些害怕。
他之前打算着此事若是成了以江清月的性子也不会说出去，就算他告诉宴莳了，但他可以死不承认，无凭无据的，就算宴莳找他麻烦，他也可以反咬一口，可万万没想到他会被宴莳堵在床上。
这事可就大了！
江清月目光空洞地坐在床上，脸上隐隐有泪痕，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宴莳也不答话，握紧了拳头朝着穆王的脸上狠狠地打去。
“大皇兄！大皇兄！”穆王用手抱住头左躲右闪。大渊朝的皇子，都要求文武兼备，穆王幼年时也学过武，但今年来疏于练习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自然是打不过宴莳的，只能抱着头到处乱窜。
宴莳毫不手下留情，专往穆王的脸上打，几拳下去后穆王早已是鼻青脸肿，鼻子下流出了两股鲜血。
“大皇兄别打了，别打了大皇兄！”穆王连连求饶。
宴莳又打了一拳后对曲流觞道：“你与清月先回府，我要进宫。”
曲流觞先将江清月的衣服从地上捡起来，发现已经不能穿了，他马上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江清月披在肩上。
他想把江清月从床上抱起，却被江清月推开了，他慢慢地往外面走着，背影显得脆弱而又孤寂。
两人是坐着宴莳方才坐着的马车回去的，马车里，江清月闭着眼睛。曲流觞看着他，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只盯着江清月看。
江清月的头发凌乱极了，衣衫更是十分不整，这是曲流觞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见过的他最狼狈的样子。
他的眼睛忽然落到了江清月紧攥着的右手上：“我给你的药你没用？”
江清月没有回答，曲流觞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突然有了答案。
“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王爷？”曲流觞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江清月缓缓地睁开双眼：“没错。”
再过几天乌蛮国与大渊开站的消息就该传回来，届时崇谨帝极有可能派穆王去作战。可如果出了今日这事，崇谨帝是万万不会再派穆王去了。
“你……”曲流觞不知该说什么，这心里疼得厉害。
“王爷对我恩重如山。”一句话将曲流觞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若是，若是我们到的晚了一些……”曲流觞真是不敢想象那种后果，他只知道若是那样的话，只怕他会不计一切后果都要把穆王给杀了？幸好，幸好。幸好江清月没什么事。
“若是你们来得晚了，那药我也不会用。”江清月说话的声音有些缥缈。
“你……”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以后莫要再接近我。”
曲流觞一拳头狠狠地打在马车里：“这不可能！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和你耗定了！”
曲流觞他们走后，宴莳又打了穆王几拳，这才拽着他往出走，连件衣服都没让他穿。穆王下半身只穿着亵裤，上身打着赤膊。
穆王府的下人们见自家主子就这样出来了，都惊愕不已。宴莳吩咐着：“准备马车，本王要与你家王爷进宫。”

第九十七章
宴莳与穆王到了宫里的时候, 崇谨帝正好歇好了晌。听到是二人一同求见，未免感到有些疑惑。
可当他看见二人以后, 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这……这是怎么了？晟儿你怎么穿成这样？这成何体统！还有你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崇谨帝将身子往前探去，想看得更仔细些，但穆王低着头，还用手挡住脸，崇谨帝看不真切, 索性从椅子上下来，走到穆王面前。
穆王还是左躲右闪的，崇谨帝道：“晟儿，把手拿开，把头抬起来。”
穆王这才不得不抬起头来，让崇谨帝看得真切些。
宴莳真是半点儿都没留情，打得又重又狠，穆王现在的脑袋比原来肿了一大圈，脸上又青又紫, 没有半点儿人样。
崇谨帝看过后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晟儿，这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穆王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 偷偷地看了宴莳一眼：“是大皇兄。”
崇谨帝又看向宴莳：“景初，这是怎么回事？”
宴莳道：“回父皇的话，此事还是由四弟来说吧。”
乐公公跟在崇谨帝身后小声道：“陛下，要不要先给穆王爷找件衣服穿？”
崇谨帝看这个儿子这样实在是有碍观瞻，便点了点头。
穆王被宴莳打的说话都大了舌头, 一咳嗽鼻子里嘴里都是血，但好歹还是把事情的经过说完了。
乐公公取过来一件衣服，亲自为穆王披在身上：“王爷，这是您早些年在宫里时的衣服，您先穿着。”
穆王将衣服穿在身上，有了遮身衣似乎也有了些胆量。
崇谨帝听他说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想了一会儿后方道：“这个江清月可是江之诚的独子？景初，你原来的那个伴读。”
宴莳道：“回父皇的话，正是。”
崇谨帝将目光看向远处：“江之诚啊，这可是个好官。为朝廷鞠躬尽瘁，最后累死在了府衙上。此人为官又十分清贫，当年死的时候他夫人穷的连块棺材板的银子都出不起，后来还是朕命人给他办的丧事。”
“江大人夫妇相继去世后，其独子江清月孤苦无依，儿臣出宫建府后，便让他住进了王府里。”宴莳接着道。
“这江清月今年多大了？可参加今年的春闱了？”
宴莳道：“回父皇的话，江清月年方二十，今年不曾参加科考。江大人与夫人亡故后，江清月正好到了可以考童生试的年龄，因为科考一事便耽搁了。如今三年孝期虽已满，江清月正在备考考童生试，估计来年便会考的。”宴莳说的自然是假的，江清月根本没打算参加科考。
崇谨帝叹了口气：“朕记得他当年给你当伴读时，文采就十分了得。”他的目光又落到了一旁的穆王身上：“晟儿，你……”
正说到此处，就听乐公公悄声道：“陛下，娴贵妃求见。”
崇谨帝自然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不见。”
没想到话音刚落，娴贵妃就哭哭啼啼地闯进来了，先是给崇谨帝行了个礼，看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穆王，哭得更厉害了，心肝肉啊的叫个不停。
“皇儿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啊？”她边说着，眼睛边看向站在一旁的宴莳，眼神阴毒，似有刀子想要扎在宴莳身上。
娴贵妃抱着穆王哭了半晌后，跪在崇谨帝面前：“求陛下为皇儿做主。”
“求朕做主，你且说说要朕怎么为他做主！”崇谨帝微微提高了嗓音。
娴贵妃道：“不就是玩一个男人吗？被皇儿看得上，那是他的荣幸，多少人
求之不得的。睿王就为了这么件小事将皇儿打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睿王莫不是以兄长的身份以大欺小不成？”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江清月是我睿王府的人，四弟竟然说动就动。”宴莳冷哼一声，“贵妃娘娘说，我以兄长的身份欺压四弟，那么请问四弟动我的人之前，又何曾将我放在眼里！四弟此举乃是目无尊长，他不敬我，自然是要教训的。”
“就算是这样，那应该轮到陛下来教育，睿王真是越俎代庖了吧。”娴贵妃这话说的就十分恶毒了，越的谁的俎，代的谁的庖？自然是崇谨帝的，她这么说好像宴莳已经起了不轨之心。
“贵妃娘娘平日里若是无聊应当多看看书增添些学识，不要整天就想着到处给人使绊子。”宴莳丝毫不肯落下风，“长兄入父的道理贵妃娘娘难道没听说过？弟弟们做错了事，我为了不给父皇蒙羞，自然是要替父皇管教一番的。”
娴贵妃被他说的噎了一下：“就算是要管教打得这么厉害，睿王的心肠也太过狠毒了吧。谁知道你到底是以兄长的身份管教弟弟呢？还是以私仇泄愤？”
宴莳方才去穆王府的路上肚子被马车颠簸的不轻，刚才又动了气，现在肚子微微有些疼。宴莳蹙了下眉，不想再与娴贵妃逞口舌之辩，便看向崇谨帝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还请父皇为儿臣解惑。”
“讲来。”
宴莳道：“儿臣与四弟进宫中也未有多长时间，进了宫后便直接来见父皇，并未与人交谈。且父皇知道事情的因果后的时间也不长，可是贵妃娘娘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此事？来得又这般快？”
这话一说出来，吓得娴贵妃浑身打了个冷颤。她为何会知道此事！原因不过两个，其一是崇谨帝的身边有她安插的人。其二是穆王府的人告诉他的，可就算是宴莳无诏都不得进宫，那么穆王府的人是怎么进来的？若是是只传了消息，并未进来人。这就和第一个猜测一样了，皇宫中有他们安插的人。
这是犯了崇谨帝的忌讳的。
娴贵妃听到消息后只是急着给儿子求情，忽略了这一点的。崇谨帝经宴莳这么一说自然也明白了，他朝着娴贵妃冷哼一声。又看着穆王道：“穆王宴晟，行事有违体统，责令幽闭府中三日，每天抄写静心咒百遍。”而后又赏赐了江清月一些东西作为补偿。
崇谨帝揉揉眉心，这毕竟是皇室丑闻，穆王是当街抢人，这事只怕已经传开了，再控制已是无用。要不是穆王已经被宴莳打成了那副样子，他真想亲自打他一顿。
其实给他的惩罚并不算多严重，但现在昭王还被幽闭在府中，穆王也不好罚得太厉害。
宴莳自然知道这些的，叩拜了崇谨帝后便回了睿王府。
回去的时候坐的还是穆王的马车，他也不管穆王要怎么回去。
到了睿王府门口就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花凌见他回来了，忙扑上前去，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哥哥，你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还好，清月怎么样了？”
“清月公子方才睡下了。”
宴莳的肚子又微微疼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得放到肚子上，花凌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脸的担忧：“哥哥，是肚子疼吗？”
“有一些，不过还好。”
“快让曲公子来瞧瞧。”
花凌扶着宴莳走回暖阳阁后曲流觞也到了，他为宴莳诊了诊脉：“有些动了胎气，不过不妨事，我去给王爷熬碗保胎药喝下就没事了。”曲流觞说完了便要告辞，忽然又问道：“皇上怎么处理的穆王？”
宴莳便讲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曲流觞走
后花凌给宴莳按在床上，让他躺下。
宴莳躺下后感觉肚子又动了一下，忙让花凌去摸，但花凌的手一放在肚子上，就又不动了。
花凌轻轻地在宴莳的肚子上吻了一下：“小淘气。”
宴莳吃完了药睡了一会儿，等再醒来时，觉得身体舒服多了。
“我想去看看清月。”宴莳对着为自己更衣的花凌说着。
“我与哥哥一块儿去。”说话间花凌将鞋子都为他穿好了。
花凌搀着宴莳慢慢地往江清月的院落走去，到了那里，便瞧见江清月坐在院子里看书，神态看起来还可以。
“清月……”宴莳只唤了声他的名字，千言万语都凝聚在了这个名字里。
江清月冲着他笑笑：“殿下，你来了。”
“清月公子，你，你没什么事吧？”花凌表面虽十分淡定，可心里的醋坛子不知道打翻了多少。
“无事，左右也没真的发生什么。”江清月倒说的十分轻松。
一直在墙那头暗戳戳地观察着江清月的曲流觞看见宴莳他们来了，忙从墙上下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也走了过来。
“王爷现在觉得怎么样？”这借口找的是相当的冠冕堂皇了。
“殿下怎么了？”江清月一贯冷清的没有丝毫表情的脸顿时一变，说完这话后自然也明白了什么，“殿下可是动了胎气？”
宴莳道：“方才肚子有些不舒服，服了曲公子的药后已经好多了。”
“清月让殿下劳心了。”
宴莳轻轻地叹了口气：“清月，你的用意我都懂的。”

第九十八章
几日后, 一封来自南疆的八百里加急奏折摆在了崇谨帝的桌案上。对于乌蛮国向大渊开战，他虽早有预料, 可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又是这么得突然。
“说说吧, 诸位爱卿打算怎么办？”崇谨帝坐在龙椅上，看起来十分威严。
有大臣走出来道：“他们乌蛮国的三王子现在咱们大渊，若以他来威胁，不愁乌蛮国不撤兵。”
又有大臣道：“臣不赞同赵大人的办法，不说此举有些过于小人, 就说乌蛮国既然知道三王子还在我大渊，竟然就敢在此刻开战，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根本没把他们的三王子放在眼里，他们恐怕巴不得三王子死了吧。”
“陛下，臣有话要说。”沈沉璧手拿笏板走了出来。
“沈爱卿请讲。”自打沈沉璧出任刑部尚书以来，刑罚公正，做事果断，颇合崇谨帝的胃口。
沈沉璧道：“先乌蛮国国主已死，继位的理应是三王子, 可现在继位的却是南王。南王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又突然向我大渊发动战争, 想必乌蛮国的人对他也颇有怨言，只是迫于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咱们大渊与乌蛮国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左右都是要打，那么不如联合三王子一起打。”
“沈爱卿是说？”崇谨帝听后若有所思。
“臣是说，让三王子当上乌蛮国的国主比南王要好得多。”沈沉璧接着道, “咱们不如卖他个人情，让他允诺待他成为国主后，许给咱们大渊种种好处。”
沈沉璧说完后，满朝文武皆是纷纷议论起来。以前的乌蛮国由南王把持朝政时便会隔三差五地骚乱大渊边疆，这会儿他刚一坐上国主之位，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这场全面战争。这场仗就算大渊打胜了，只要有南王在，乌蛮国就还是个隐患。
三王子现已处于落难之际，若是崇谨帝打着帮他清君侧的旗号为他将国主的位置夺回来，可以趁机向他提条件，不管怎么说大渊还是赚着了。
崇谨帝思虑了一番后道：“沈爱卿此言有理。”
“若陛下同意，臣还有一言要讲。”沈沉璧接着说道，这是他与晏莳早就定好的说辞，成败在此一举了。
“沈爱卿请讲。”崇谨帝说道。
沈沉璧接着道：“三王子身份尊贵，为表示我大渊朝与之联盟的决心，陛下理应御驾亲征。可是陛下日理万机，国事繁忙，实在抽不开身。不如派出一位皇子随三王子出征，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沈沉璧说完了之后，马上有人跟着附议。
崇谨帝闻言也觉得甚有道理，可是该派谁去呢？
以前四个成年的皇子，现在只剩下了三个，而昭王的幽闭还没有满，就只有从晏莳和穆王里面选。
一想到晏莳，崇谨帝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卫元帅就在南疆，若是晏莳去了，会不会与之相勾结？
朝堂之上，大臣们纷纷对究竟是要晏莳去还是穆王去展开了辩论。
最后在礼部尚书张大人的一番话下，才将此事尘埃落定。张大人道：“臣闻前几日穆王竟然当街强抢江之诚大人的孤子，想强迫其做出不耻之事。江之诚大人为官怎么样，想必各位同僚都十分清楚。他虽已身死多年，但皇城里念着他好的人大有人在。穆王虽已被陛下责罚，可这事情出了没几天，皇城中人茶余饭后自然会议论几句。此次皇子出征，代表的是陛下，代表的是我大渊千千万万的百姓。若是顶在这个风口上陛下允许他出征作战，只怕不会令百姓信服。此事想必三王子也已知晓，若是穆王随他前去，他会不会认为咱们大渊朝无人了，才派出这样一个皇子？”
吏部尚书是老人了，自然知道崇谨帝喜欢听什么，
不喜欢听什么。崇谨帝不喜欢别人拿晏莳嫡长子的身份说事，那么他便不说。崇谨帝最好面子，那么他就从面子这里下手。
果然，崇谨帝细细地思虑了一番后，终于允许了晏莳前去南疆，即日启程。不过崇谨帝还有一手准备，他打算从兵部中选出一人来做监军，随晏莳一同出发，而兵部是穆王的人，这点崇谨帝自然知道。
没想到崇谨帝选出来的这人正是高长庚，御前殿试的时候他说过对排兵布阵略有涉猎，因此崇谨帝便让他去了兵部。
崇谨帝认为高长庚颇有才华，家世又清白。虽然到了穆王手里的兵部，但到底去的时日不多，想必不会这么快就成为穆王的人。那么，高长庚会完全效忠于他。
晏莳得知高长庚一同去后长舒了一口气，高长庚是他的人啊。
此事商议已定，崇谨帝又命人将三王子请来，将事情说了。三王子表现出一种又悲伤，又愤怒，又后悔的神情。他当即表示，若是大渊能帮他夺回王位，他愿俯首称臣，与大渊结和平之好。
事情终于定了下来，晏莳摸摸肚子，既高兴又有些难过。
回到王府后，将此事与小王妃说了。花凌自然是十分高兴的，现在晏莳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皇城距离南疆路途遥远，要走上两个多月，到了南疆后，只怕这肚子已经快八个月了。
到了那里后，他们已经计划好了，晏莳先不去军营，找一个距离军营最近的地方住下来，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去军营主持大局。
但是距离他生下孩子还有几个月，他又不能一直不露脸，毕竟军中人多，若是传出什么消息到皇城中就不好了。晏莳打算，只到南疆的时候到军营里面露上一面，然后推脱水土不服生了病。
万不得已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他只在衣服外面加个披风就是了。那里怎么说也比皇城自在安全的多，毕竟是在他外祖父的地盘上，看在卫元帅的面子上，那些人也不会过于为难他。
晏莳与花凌相携进了房里，晏莳把头靠在花凌的肩上。自打有了身孕以后，晏莳便渐渐地将自己的脆弱展示给了花凌看，又渐渐地尝试着去依靠他。
“明庭，我明日便要去南疆了。”晏莳轻声说着。这次花凌不能再像上次那般跟着他出皇城了，毕竟崇谨帝对晏莳去南疆都心怀顾忌，更遑论再让花凌跟着了。
“嗯，我知道的，我会在府中好好待着，不让哥哥担心的。”花凌轻轻地亲了亲晏莳的头顶，这人还未走便已是十分想念，“哥哥一路上要好好注意身体，到了那里后也不要过于操劳。可以想我，但是不能想太多。”
“这是为何？”
“因为哥哥每天的事情都够多了，还要分出些思绪来想我，太过伤神伤身，有想我的时间，便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安安神。我知道哥哥心里有我的，所以想不想我都可以。”
“明庭，你真是……”
花凌将晏莳抱在怀里，用两只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肚子：“只是有些遗憾，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咱们的孩子出生。”
晏莳也是有些遗憾的，他也想在他生产的时候有花凌陪着他，可事事不能强求，他故作高兴的笑了笑：“这样也好，等以后肚子更大时会很丑的，明庭不需要见到那么丑的我的。”
“哥哥在胡说些什么。”花凌微微弯下身子亲了亲晏莳的肚子，“在我的眼里，哥哥永远都是最美的。以后，咱们俩要手牵手一起办老的，等咱们都成了小老头，谁也别嫌弃谁。”
晏莳故意逗他：“我比你大了三岁呢，要老也是我先老。”
“大三岁算什么，哥哥长得好看又年轻。再说，我可喜欢了呢。”花凌的手在他胸膛的某处掐
了一下，“哥哥以后不许说这些话，我不爱听。”
晏莳笑着答应了，突然他感觉到肚子里面闹腾了一下，双眼马上变得亮晶晶的，忙拉着花凌的手去摸肚子：“明庭你快摸摸，宝宝又动了！”自第一次胎动过后，晏莳的肚子虽时不时的会动几下，可也不知是不是宝宝太调皮，就是不在花凌的面前动。因此，花凌倒是一次都没摸到呢。
花凌的手急忙往晏莳的肚子上放去，这次正正好好摸到了，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花凌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想要落泪。
“哥哥，我摸到了！我摸到了！”宝宝像是在回应花凌似的，又动了几下。花凌抽抽鼻子，忍住了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过了许久，花凌才恋恋不舍地把手从晏莳的肚子上拿下来，让他重新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晏莳也满足了，还以为再也不会让花凌摸到，还以为又留下了一个遗憾，没想到却在临走的前夕摸到了。
晏莳轻轻地嘱咐着花凌：“自己在皇城万事要小心，遇事多和清月商量商量，我已经嘱咐过沈大人，让他替我照看你。若遇到了什么事，可以派人去找他。如果你和清月要出府，一定要把桑瑜带上。”

第九十九章
花凌将晏莳抱得更紧一些, 他怕勒到了晏莳的肚子，只在他后背环抱住他：“可是哥哥, 将桑瑜留在府内, 你怎么办？”
“我没事的。”晏莳说道，“这一路上有曲公子他们保护我，到了军营还有那么多的人。倒是你，有桑瑜留在王府中保护你，我也安心。莫要再推辞, 你要让我安安心心地走好吗？”
花凌将脸埋在晏莳的头发里：“那我听哥哥的。”
“等孩子过了满月，我便命人带出来。”晏莳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
“还是不要吧。”花凌的手又在他的肚子上慢慢摸着，“他那么小，就让他经历旅途劳顿，怕是吃不消的。先在南疆那里养着，等哥哥回来时，他再与你一块回来。”
说到这里，花凌突然放开了晏莳，他到外面的房间里拿出一个很大的包袱, 拆开一看，里面都是衣服, 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
“这是我这些日子里为哥哥和咱们的宝宝缝制的衣服。”花凌一件件地拿给晏莳看，“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便都用了白色，这样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就都能穿了。虽然我暂时不能陪伴在你们身边, 但是有我做的衣服陪在你们身边也是一样的。”
花凌说到这里抽抽鼻子：“等我见到宝宝时，他是不是就会叫爹了？”
“明庭……”晏莳被他说的红了眼眶，将衣服丢开，紧紧地抱住了花凌，“你怎么就这么让我心疼？”
“又惹哥哥难过了，是我不好，我该控制住自己的，”花凌又用力地抽抽鼻子，“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好想让你别走，又好想自己能跟着你去。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哪个都做不了。”
“别这样说，你跟了我是让你受委屈了。”晏莳一下一下摩挲着花凌的背，“我向你保证，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分开，以后咱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这一天，晏莳哪里都没去，只留在府内陪着花凌。晚上的时候两人躺在床上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的话，直到天快要放亮时，才相拥睡去。
到了晏莳不得不启程的时候，花凌将他送到了皇城外，站在皇城口处直至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地回了王府。
到了王府后，花凌整个人都蔫蔫的，看起来十分的没精神。哑嬷嬷端着一盘子点心过来：“吃一个？”
花凌看了看，那是他最喜欢吃的点心，但现在胃口全无。
“吃不下？”哑嬷嬷自个捡了一个放在嘴里，“我劝你少打什么歪主意，别想着偷着跟去，若是哪一天皇上或者皇后一时兴起，宣你入宫，我上哪给他们找人去？”
“我知道。”花凌的脊背又往下塌了许多，“哥哥现在正在风头上，我须得小心谨慎，不被有心人抓了把柄。”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哑嬷嬷原本准备了一套长篇大论，虽然没用上，但也省了口舌。
“但我也不能就这么干待着，我得趁着这空档，为哥哥多清理些障碍。”花凌说到这里，嘴角竟然起了一丝邪笑。
哑嬷嬷一拍他的后脑勺：“你怎么瞎折腾我管不着，但还是那句话，要注意分寸。”
是夜，洁白的月光从窗户那射进来，照得地上白花花的亮。
躺在床上的江清月突然睁开眼睛抱着被子坐起来，扭头看向站在房里的那个人。
银色的面罩，宽大的看不清身形的衣袍。
“十方门门主？”江清月下意识地说道。
“清月公子真是好胆量。”十方门门主似乎是笑了一下，“深夜前来打扰，还望见谅。”
“门主找我何事？”江清月早先便听晏莳说过十方门的事，方才见屋
里突然多了个人，自然也吓了一跳，但他的性子使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尖叫出声。现在又知道对方是友，自然更是放心了。
十方门门主也不拖泥带水：“本门主想到了一个对付穆王的办法，不知清月公子可有兴趣听？”
“什么办法？”江清月有些奇怪，按理说晏莳今日刚走，他其实将这法子与晏莳说不是更好吗？为何偏偏要来和他说？想到这里，江清月突然想明白了，“门主说的办法与我有关？”只有这点能解释通了，为何他要避着晏莳。
“清月公子果然聪慧。”十方门门主继续道，“这法子还要清月公子小小的牺牲一下。不过清月公子请放心，我十方门的人自会暗中护你周全，不让你受一点儿损失的。”
只要能扳倒穆王，就算让他受了怎样的伤害都行。江清月忙道：“门主请讲。”
十方门门主便将自己的法子说了一遍，江清月听完蹙着眉道：“这样未免太不光明磊落了。”
十方门门主嗤笑一声：“清月公子果然是君子，可也未免太过迂腐。想他穆王做的缺德事多了，咱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清月略一思索，还是同意了：“好，我答应你。”
十方门门主道：“计划前夕，我会再来通知清月公子，在下告辞。”
说罢，江清月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阵风，再看十方门门主，已是踪迹不见。
“好快的身手。”江清月喃喃自语。
又过了几天，江清月来到暖阳阁去找花凌。
自从晏莳走后，花凌一直闷闷不乐，整天只闷在暖阳阁中。
“清月公子来了？”花凌将手中的针线活放下，“我给哥哥做几件衣服，能他回来就能穿了。以后再给宝宝也多做些，他们做的我始终是不放心。”
江清月看得出来花凌这是在强颜欢笑，微微叹了口气：“王妃，这些针线活莫要总做。仔细伤了眼睛，我见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咱们出去走走。”
“我不想去。”花凌撇撇嘴角，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落寞。
“走吧王妃，整日闷在府里该闷出病来了。”江清月又说道，“你也不希望等殿下回来了，看见你生病的样子，那样殿下会心疼的。咱们只在外面走一会儿，如果实在不想待太久，就尽快回来。”
经不住江清月的一再劝说，花凌还是换了身衣裳和他一起出去了。花凌要将桑瑜带上，却被江清月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他们出来的就有些晚，在外面走了一会儿便要到晚上了。路过一家酒楼时，江清月提议：“我听说这家酒楼的菜色不错，今晚咱们不如到那里吃。”
花凌自然同意了，饭菜尚未摆上来，就听外面吹吹打打的很是热闹，花凌伸长了脖子想去看。江清月知道，这是十方门弄出来的，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王妃，既然想去看那就出去看看。”
花凌看着酒楼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担心：“那咱们两个都去看的话，等再进来时没有位子了怎么办？”
江清月道：“我在这里等着王妃，等你看完了，饭菜也都上齐了。”
花凌终究是没抵住外面的诱惑，同意了江清月的话。
花凌走后没多久，穆王就来了。
江清月虽然心知这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在行事，可是那日穆王对他做出的事情，还是让他对他有了些阴影。
穆王被晏莳抢了去南疆一事心里正气呢，派了许多人看守在睿王府外面，花凌他们一出来，他自然也就知道了。
本来穆王也没想到今天会把江清月怎样，可眼见着花凌出去了，他派了个人去盯着，实
在按捺不住还是进来找到了江清月。
他对江清月以前是得不到的执拗，现在却是把对晏莳的恨加在了他的身上，非要得到他。见江清月一袭白衣的坐在那里，美得十分不真实，穆王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蠢蠢欲动。
“呦，清月公子，好巧啊。”穆王几步走到江清月面前。
江清月抬起头淡然道：“穆王爷。”
“清月公子也来这里吃饭？”穆王明知故问。
江清月回道：“正是。”
江清月说完这话后，就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下人，俯耳在穆王身边说了些什么，穆王听后这嘴角是越咧越大，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那清月公子可真是太不凑巧了，这饭你是吃不成了。”穆王的脸上带着一丝奸计得逞的笑。
江清月一蹙眉：“王爷这是何意？”
“何意？你马上就知道了，来人啊，将他给他带进府里。”穆王吩咐着左右道。
江清月往后退了一步：“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穆王拿起手中的折扇，轻佻地去挑江清月的下巴，“这次你还指望着谁来救你？大皇兄走了，没人还能来救你了。哦，对了，你想说你是和大皇嫂一起来的？他啊，跑去看马戏了，早就跑远了，顾不上你喽。你说今天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呢？怎么偏偏你落单就让我赶上了呢。我劝你最好也老实点儿，别拿自己太当回事。你看上次我那样对你，父皇还不是没把我怎么样？”
穆王朝左右使了眼色：“快请清月公子进府啊。”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这就再好不过了。”穆王在面前得意的走着，当然还不忘威胁众人，“一会儿王妃回来了，你们知道怎么说吧？”

第一百章
江清月再一次被带进了穆王府里, 还是上次的那个房间，江清月环顾四处,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想来也是了, 十方门的人势必做事周全，若是被人一眼就看出异常，这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
穆王猴急的就想往上扑，江清月闭了闭眼睛：“我今晚是躲不过这一遭了吗？”
“自然是的，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大皇兄刚走你就到处乱跑。”至于花凌那边他完全不担心的，花凌看起来柔柔弱弱，又娇滴滴的，出事了怕只会嘤嘤嘤吧。他就算知道是他把江清月带走的，又能怎么样？他还敢像晏莳那样闯进府吗？这会儿也要关宫门了，他就算想进宫也进不去。
想到这里，穆王不由地得意万分。
“我知道了。”江清月垂下目来，让人看不见眼中的神情，“既然如此, 那能不能别让我太遭罪了。”
“清月公子说笑了，这怎么会是遭罪呢？这可是天底下最快活的事。一会儿你就知道我的好了, 只怕还得求着我不让我停下来呢。”穆王满脸谄着笑，那样子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有酒吗？我想喝酒？”江清月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
穆王竟然又笑了几声：“清月公子果然识时务，知道喝酒助兴。”
“你想多了。”江清月冷笑几声，“我只是想灌醉自己罢了。”
“别管你想怎么样，只要你不跑什么都随你。”穆王大喊一声, “来人啊，把本王的美酒拿上来！”
不多时，就有下人端上来一壶酒。
江清月坐在桌旁自斟自饮，穆王凑过去道：“清月公子，这酒怎么样？这可是本王最好的酒，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只有像清月公子这样的妙人本王拿肯拿出来。”
“王爷不喝吗？”江清月又小饮了一口说道。
穆王之前还真没想要喝，但是听江清月这么一说，也想喝了，毕竟美人配美酒再好不过。
“清月公子喂本王一口，本王就喝。”穆王将脸往江清月那里凑得更近了，几乎都要贴在他的脸上。
江清月不舒服地往后侧了侧身子，没有说话，只抬起手想要将杯中就一饮而尽。
穆王一把抢过江清月的杯子，拿在手中闻了闻，而后将酒喝了下去。
“清月公子喝过的酒就是格外香。”
江清月脸涨得通红：“休要胡说！”
“本王怎么是胡说呢？”穆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清月公子神仙般的人物，自然什么都是好的。好了，酒也喝完了，清月公子还想怎么样？本王都依你。”
“我要沐浴。”江清月又提了一个要求。
“好，沐浴。清月公子真是爱干净。”穆王马上吩咐下去。
江清月一脸嫌弃地看向穆王：“你也要沐浴。”
“好好好，那咱们一起？”穆王色眯眯地在江清月的身上来回地打量着。
“你！”江清月气结，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穆王也没逼他：“既然清月公子不肯与本王沐浴，那这次就算了，以后再与清月公子一起沐浴便是。”
江清月又道：“你先去沐浴。”
“调皮，难道是怕你沐浴时，本王会跑过去偷看？”穆王摆摆手，“罢了罢了，今个就都依你吧。”
说罢，他叫下人准备好浴桶。他怕江清月跑了，就没有去浴房，只让下人把浴桶放在外间。
下人们将浴桶准备好了，穆王便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听到有水声传来。
坐在里间的江清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正思索着一会儿怎么办时，就见一直
紧闭的窗户，突然“啪嗒”一声开了。这声音太小，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这时，只见一只手从窗户外伸进来冲着江清月的方向晃了晃。江清月会意，忙走了过去，见窗外站着个穿着穆王府下人衣服的男人。
男人冲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跳出来。
江清月毫不犹豫的，又小心翼翼地从窗户那跳了出来，其实这窗户离地面的距离并不算太矮，好在有黑衣人接住了他。
男人小声道：“清月公子，我奉了门主之命特来救你，你将这身衣服穿在外面，一会儿你跟着我走便可。”
江清月道了声谢谢，就见那个男人身后又跟着一个男人，看体形和他差不多，纵然已是黑天，但也瞧见那男人的脸色难看的厉害。江清月没有再多看，那个给他衣服的男人，便将那个脸色十分难看的男人送进了屋里。
江清月三两下便将那件下人的衣服穿在外面，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江清月走后，那个代替他的男人进了房里，先是吹灭了房间里的灯，只留了床头上的一盏而后躺在了床上。
穆王沐浴后就见房内漆黑一片，突然又看到了床头上那站孤零零的小灯，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地一脸坏笑：“清月公子这是害羞了？还把灯都吹了，别怕，本王会好好待你的。”
穆王几步就走上前面，当他刚要到床头时，那个男人便将床头上的那盏灯也吹了。
“怎么也不留一盏呢？”穆王只嘀咕了一句并没有深究，他只当江清月害羞了，便急吼吼地提刀上马，与之共赴巫山云雨。
第二天穆王醒来时，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穆王也不在乎，毕竟都吃到嘴了。他吧嗒吧嗒嘴巴，回味了一下，昨天的感觉还真不错。
再说晏莳，这一路上行走的速度并不慢，毕竟战场不等人。晚去一瞬局势便瞬息万变，高长庚也已知晓了晏莳怀有身孕的事情，毕竟要朝夕相处许久，瞒也瞒不住，而且到了军中，有些地方还需他替他打掩护。
晏莳的肚子已经不小了，连日的奔波还真有些吃不消。好在有曲流觞照顾着，晚上睡觉的时候，曲流觞就睡着外间，防备晏莳有什么事情。
时间一晃就过了两个月，晏莳的肚子已七个月大了，他的衣服越穿越宽松，见人时只用两个宽大的衣摆遮住肚子，虽然能看出隆起，但看起来就像发了福了，让人惋惜，这么一副好相貌，竟有了这样臃肿的身材。
一踏进南疆，便看见了阔别已久的卫朔。卫朔惊愕地看着晏莳的肚子，有些手足无措的：“都，都这么大了啊？”
晏莳以往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思，但如今见了舅舅不知怎么了，却有些害了羞：“嗯，已经七个月了。”
“真，真好，真好啊！”卫朔是个粗人，也不会说什么。
“舅舅，外祖父呢？”晏莳往后面看看，只见到了卫朔一人。
“我是奉你外祖父的命特意过来接你的，”卫朔道，“他很久以前就让我在这镇中买了处院子，让你先住着，等今天晚上了他再过来看你，咱们在一起商议对策。”
去了军中就要穿盔甲，可眼下晏莳这个样子怎么能穿？这事是应当仔细商讨，晏莳跟着卫朔进了镇里，镇子很大，也很繁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对于他们这些生面孔也没有感到好奇。卫朔解释着：“之前没有打仗的时候，很多乌蛮国人都来这里做生意，以前比现在还要热闹呢。”
正说着，已来到了卫朔说的小院，两进的院子，不是很大，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不同。但一看里面的布置就知道这些非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了。
“这些都是你外祖父让我亲自去采买的。”卫朔解释道，
“什么都要让我买最好的，有些东西还是他买的，他一个大老粗也不懂什么好不好，只管捡贵的买，哪个贵买哪个。我对他说，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大方过，你猜他怎么说？他把我骂了一顿，还要揍我。”
卫朔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可晏莳听得却红了眼眶，鼻子有些酸：“外祖父，知道我有身孕的消息时没说什么吧？”
“我回来后想着他早晚都会知道，就把事情说了，他二话不说抄起长枪就揍了我一顿。说什么我既然知道那果子能让男人怀孕，为什么不告诉你？我说那时候你还小，谁能想到你会娶个男人啊，就算娶个男人，也一定你，咳，那个不是？”卫朔轻咳了一声缓解了下尴尬，“他揍够了我，还说着等以后见到那个让你有身孕的臭小子时，也要狠狠地揍一通。”
晏莳听卫元帅还有力气揍人，看来身体还不错，也就放心了。
“现在战事如何？”晏莳又问道。
“我让爹挂了免战牌，已经快俩月了。”卫朔说道，“乌蛮国的人天天来讨敌骂阵，将士们都要听不下去了。”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三王子笑嘻嘻地把手搭在卫朔的肩上，“你可要感谢我们啊。”
有晏莳在面前，卫朔不好意思与三王子说什么。晏莳很有眼色的开始“赶人”：“舅舅，这几日坐马上坐得有些累，我先去房中睡一会儿。”
晏莳确实是有些累了，他将随身携带的包裹打开，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一件，穿在身上，那是花凌一针一线给他做的。穿在身上，仿佛花凌就在身边一样。
晏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肚子上，思念着远方的那个人。花凌，此刻在做什么呢？

第一百零一章
秦元帅天一擦黑就来了, 他这么一个老英雄，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 没想到见到晏莳的那一瞬间险些掉了眼泪。
晏莳也红了眼眶, 眼泪在眼圈里直打晃。祖孙二人各诉了一会儿衷肠，秦元帅猛地看见晏莳高高隆起的肚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等本帅见到那个小畜生，非得狠狠地揍他一顿！”
远在皇城的花凌忽然打了声喷嚏。
晏莳拉着秦元帅坐下：“外祖父，孙儿现在过得很幸福。”所以能不能不揍小王妃了？
但秦元帅没有理会到晏莳这话背后的深层含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一直提心吊胆的，为你担心着。生怕你在那狼窝里有什么不测，当年我们没能救得了你母后，生怕你也有什么闪失。我也想向皇上禀明，不守这南疆了，可是怕回到朝廷上他便会将我手里这点儿兵权也给夺去，手中没权利也帮不上你。想着，虽然离你远了些，但手中的这点儿兵权还会让皇上忌惮我们几分, 不至于太为难你。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啊。”说到这里秦元帅的眼眶又红了。
晏莳的心里也十分不舒服, 鼻子有些发酸：“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想来，当时在宫里的一切恍然如隔世。”晏莳说的轻松，但其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被皇上不喜，被下人轻慢, 这些都不算什么。一次次暗害，那些没有硝烟的战争让他躲过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我羽翼已丰，也该是时候讨回属于我的一切的。还有母后，我定会为她洗脱冤屈的。”晏莳说这话时，目光炯炯，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长大了，真是长大了。”秦元帅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晏莳的头发。
晏莳突然眉头一皱，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秦元帅马上将手拿下来，看着晏莳的神情颇为担忧。
片刻后，晏莳将手放在肚子上，笑得一脸温柔：“方才宝宝踢了我一下。”
秦元帅见他没事了，也就放下心来。
晏莳轻轻地抚摸着肚子，眼里的温柔仿佛都要溢出来：“自从出了皇城后，他就不消停，总在动。这些日子更是动个不停，想来是月份大了，他急着要出来。外祖父，您也摸摸。”说着他一把抓起秦元帅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放。
秦元帅的脸微微变了变，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明明一个好好的大外孙怎么就能怀了孕了呢。但是当他摸到晏莳的肚子时，宝宝很给面子又动了一下。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袭满了全身，也许是血缘关系的使然，让秦元帅之前的那些别扭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动了！他动了！”他竟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
秦元帅又坐了一会儿，军中事物繁忙，也不能在这里多待。现在两军对垒已成僵局，就等三王子来看能不能扭转乾坤，毕竟南王打着的是为三王子报仇的旗号。若三王子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那他攻打大渊的借口自是不攻自破。
晏莳与秦元帅又商讨了一番，明日他要到军中过去看看。明日刚到只穿朝服便可，衣袖宽大，能将肚子遮住。
等到了军中若不率军作战，也不用穿盔甲，只要不怎么出营帐也没什么事。他毕竟是一位皇子，又是秦元帅的亲外孙，只需排兵布阵，让大家打赢了胜仗，自会让众人对他信服，并不一定非要率军亲自作战。而且他还带来了曲流觞，曲流觞医术高明，可以为军中的伤兵医治，凭着这两点，想必他也能在军中立下威信。
翌日一早，晏莳便进了军中。要说军中人对他的到来那是在意料之中的，可没想到乌蛮国口中已经被大渊杀了的三王子竟然死而复生了。
晏莳当下将圣旨拿出来宣读，到也没有人提出什么
质疑。
这些人都跟随秦元帅多年，感情非同一般，都知道晏莳是秦元帅的外孙，自然对他的到来也是热烈欢迎。
只是有人偷偷地和旁边的人咬耳朵：“这位皇子哪里都好，长得也好看，就是没保持好身材，肚子发福了。”
他旁边那人长得是五大三粗，对他的话颇为不屑，一拍自己的肚子：“你懂什么，你看我这肚子不是更大。肚子大，那才叫男人呢。”
这些话晏莳自然都听到了耳朵里，轻轻一笑，装作没听见。
晏莳到了军中仔细询问了作战情况，正在此时，有人来报，乌蛮国的人又来讨敌骂阵。
晏莳与众人商议了一番，决定让三王子先出面看看情况。
秦元帅点了些兵，与三王子一同出去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三王子又回来了，见他的样子便知此事没成。
三王子往地上一坐：“带兵的不是我叔父，是我叔父面前最忠诚的狗，他说我是假冒的，我和他打了一仗，他被我刺了一枪，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虽说元帅是南王自己的人，不过南王为了排除异己，也派出了不少忠于三王子的人来与大渊作战，为的就是让他们死在战场上。
“我今晚打算夜探军营。”三王子道，“会会那些老将军。”
卫朔道：“我与你一块去。”
三王子看了他一眼，冲着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那些老将军都是忠于先国主三王子的，听了三王子说了南王这些年的种种作为，当即就兵变，将南王的人杀了个一干二净。
这里发生的事情，想必南王很快就会知晓。三王子当即就与晏莳商量，率军打进乌蛮国的国都。
南王把持乌蛮国国政这么多年，手里掌握着乌蛮国的大部分兵权，这也是三王子向大渊借兵的原因，凭他手中的兵权是不足以将南王打败。
秦元帅依旧驻守南疆，由晏莳、卫朔、三王子、高长庚带兵一起攻打南王。
大渊与乌蛮国的战争解除，秦元帅也没急着上报给朝廷，毕竟南王还没有打下来。
实际上，晏莳并没有随军出征，只是在秦元帅买给他的小院里住下来安胎。
这小院里只有他与曲流觞两个人，一安静下来，这思念便铺天盖地而来。实在是想的厉害，便将花凌给他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转眼间晏莳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这腿和脚竟慢慢肿了起来，以前那些鞋竟再也穿不下。曲流觞会给他按按腿，但也没什么大用。
要说腿脚肿了，这点儿苦晏莳倒是能吃，可是最尴尬的是每天早上的如厕变得有些困难。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也没有找下人来伺候。曲流觞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夫，他怎么好意思让他伺候他做这些事。
刚开始的时候晏莳会找一个棍子拄着，但是渐渐地棍子也没了用。
曲流觞也是个粗心的，再加上没照顾过孕妇，也就没觉察出晏莳的窘迫。
这一日晚间，晏莳向往常一样在房间里一件一件地翻看着花凌给他做的那些衣服。突然，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哥哥！哥哥！”
是花凌！
晏莳猛然抬起头向外面望去，可下一刻又苦笑地摇摇头，他真是糊涂了，花凌还在皇城里，怎么会在这呢，看来真是思念过重产生了幻觉。
可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这声音真切的很，绝不是幻觉。
晏莳的心怦怦地跳地厉害，豁然站起来就往外面走。
曲流觞先他一步已经把大门开开了，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花凌和哑嬷嬷。
“王妃，你怎么来了？”
花凌没理会他，从他旁边走过，几步走在晏莳面前：“哥哥，我来了！”想要抱住他，但是看见他高高隆起的肚子没有敢。
“明，明庭？是你吗？”今晚有月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眼前的人，但晏莳却怕自己看不真切，又怕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我，哥哥，我来了，是真的，你没有在做梦。”花凌还是忍不住轻轻地抱住了晏莳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父皇知道吗？”当晏莳触碰到那具温热的躯体时，才相信花凌真的来了。
“哥哥外面冷，咱们进屋说。”花凌轻轻地扶着晏莳，将他扶进屋里。
曲流觞在后面问道：“王妃吃饭了吗？”
“没吃。”花凌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曲流觞起火做饭，哑嬷嬷跟着他一块走了。
“想吃什么？”曲流觞一边点火一边问道。
“面吧。”哑嬷嬷说道，“我要吃两个荷包蛋，这小兔崽子着急赶来，我一天只最多睡两个时辰，先去睡会儿，一会儿面好了叫我。”
好在这小院不大，但房间还挺多，曲流觞指给了哑嬷嬷一个房间，便又钻进了厨房里。
“你怎么来了？”晏莳在灯下细细地看着花凌。
花凌闻闻自己的身上，没有什么问道，才抱住晏莳，和他黏在一起：“我想哥哥了，自然就来了。”

第一百零二章
晏莳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说实话, 到底是怎么来的？”
花凌怕他生气，马上倒豆一般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晏莳来到南疆以后, 也往朝廷写了不少奏折, 告诉朝廷这里的战况。觉得是时候该把花凌的外祖父秦元帅被南王关起来的消息让崇谨帝知道了，于是写奏折时便把此事说了。
此事一出震惊朝野，那些老臣们都很激动，有的当场就哭了。花凌自然也知道了此事，便进宫去见崇谨帝, 声泪俱下地说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世上再无亲人了，没想到外祖父和舅舅竟然活着，便想要到南疆来接他们回去。
崇谨帝起初并不同意，但架不住花凌苦苦哀求。花凌哭得很是伤心，我见犹怜，又字字扎心，说什么只是想早些见到他们，他已无亲人之类的话。崇谨帝的心还是软了，他本来就挺喜欢花凌的, 花家满门抄斩一事又是他下得令。再者花凌一副憨态，想来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便允许了。
花凌欣喜若狂，当即就收拾了包袱与哑嬷嬷一块来了。他本想自己来的，后来一想晏莳马上要生了，他和曲流觞到底是个男人粗手粗脚的，不比哑嬷嬷做事仔细, 因为便让哑嬷嬷也跟着一块来了。
“你只与哑嬷嬷一块来了？”晏莳听了这话倒是真生气了，这一老一少的，是如何安然无恙地走到这样来的？幸亏没什么事，若是有事的话，叫他可怎么办。
花凌当然是明白了晏莳的意思，马上道：“一路来我都住在驿站的，走到哪处，我都先到官府那知会一声，让他们保护我到下一个驿站时他们才回去的。我是王妃，他们不敢不听我的话，自然也要保护好我的安全，若我出了什么事，他们都是要掉脑袋的。”这自然是他顺嘴胡诌的，他与哑嬷嬷是骑着马昼夜不听地赶来了，只是进了南疆时才换了马车，生怕晏莳觉察出来。
听到花凌如此说，晏莳面色稍霁，顺从地靠在了花凌的怀里。
花凌一眼就看到了晏莳脚上穿的鞋与平日里所穿的大了些：“哥哥，你怎么穿了这么大的鞋？”
“没什么，穿这个比较舒服。”晏莳闪烁其词。
花凌自然不会相信，他将手从晏莳的腰间拿下，慢慢地蹲到地上。
“明庭——”晏莳想往回缩脚，却被花凌一把抓住了。
“哥哥别动，让我看看。”
他像哄着孩子一样把晏莳的脚拿在手里，半跪在他的面前，十分小心的，像呵护着易碎的珍宝那般，将鞋脱了下来，露出了晏莳肿胀的脚。
“哥哥，这脚怎么肿成了这样？”花凌的眼圈突然就红了。
晏莳将脚往回缩了缩：“不防事的，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
“曲大夫！”花凌大喊了一声。
恰巧曲流觞端着面也进来了：“王妃，面好了——”
他一瞧着花凌发红的眼圈，又看看晏莳，晏莳冲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王妃怎么了这是？”
“哥哥的脚肿了。”
曲流觞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是正常的，很多怀了孕的人都会这样，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就好了。”
“能用些什么药吗？”
“也没有什么药可用，”曲流觞道，“再说药用多了不好。”
晏莳忙转移话题：“我闻着面的味道着实不错，明庭，我也有些饿了，咱们一块吃吧。”
花凌一听晏莳饿了，忙将面端到晏莳面前。晏莳其实不饿，只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剩下的全让花凌吃了，花凌吃完了曲流觞将碗筷收拾好却没有走：“那个王妃，清月公子怎么样了？”
“清月公子还好。”花凌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有没有提起我？”曲流觞不死心地又问道。
“没有，哦对了哥哥，清月公子托我带句话给你。”花凌又转过身对晏莳道，“他说有他替你守着皇城，你只管安心便是。”
晏莳长叹一声：“真是苦了清月了。”
“王妃你再好好想想，清月公子真的没有提起过我？”曲流觞还是不肯死心。
花凌完全让他断了念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曲流觞满面悲伤的下去了。
花凌坐在晏莳对面，细细地看着这个让他牵肠挂肚又朝思暮想的人，晏莳看起来并没有瘦，他这才放心了些。
“哥哥，肚子又大了好多。”花凌轻轻地在他肚子上摸了摸。宝宝似乎是感觉到了另一位父亲的到来，竟然在晏莳的肚子里翻腾起来，似乎是十分开心。
花凌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但是宝宝这一闹腾晏莳有些受不了，还是没忍住嗯了一声。
声音虽小，但花凌却听得真真切切：“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宝宝踹得疼了下。”晏莳用一只手摸摸肚子。
花凌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好你个小家伙，还没出来呢就知道闹腾你爹爹了，等你出来了看我不打你的小屁股。”
花凌的手轻轻地在晏莳的肚子上拍了拍，威胁完了又诱哄着他：“宝宝乖，不要让爹爹难受，爹爹现在已经很辛苦了，你要乖乖的哦。”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宝宝真能听到花凌的话，在花凌的安抚下渐渐不闹腾了，晏莳的眉头也渐渐地舒缓起来。
“哥哥，他总是这么闹腾你吗？”花凌颇为担忧。
“嗯，现在的月份大了，就比以前好动了些。”晏莳低下头，双手一下一下地摸着肚子，“不过从没像刚才这样闹腾过，也许是你来了，他也知道，所以高兴呢。”
花凌嘿嘿笑了几声，将耳朵贴在晏莳肚子上又听了一会儿，方才心满意足地搂住了晏莳。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花凌看时间不早了便打算沐浴休息。
“明庭，我也想沐浴。”晏莳叫住了要往外面走的花凌。
晏莳的月份大了，身子不便，自己沐不了浴，曲流觞虽提出要帮他，可他到底还是有些过不了心里的那关，便每天晚上只用手巾擦拭一遍。
现在花凌来了，晏莳总觉得身体黏腻腻的特别不舒服。
花凌将水准备好，晏莳抱着肚子和他往浴房里走，到了浴桶那里，他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扶着花凌，可还是有些进不去。
花凌一把将他拦腰抱起，将他放在了浴桶里。
这浴桶很大，是特别为晏莳定制了，晏莳跑了许久，觉得舒服极了，水温渐渐凉了下来时，花凌又将晏莳抱了出来。
以前的晏莳如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被小王妃伺候的这一天。
花凌就就着晏莳用过的水洗了一遍，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晏莳回房去了。
晏莳现在走路时都会抱着肚子，看起来辛苦极了，而且花凌方才瞧见了他的腿也肿了些，心中更是疼的厉害。
一路上都小心谨慎又沉默无语，晏莳与他在一起这么久了，自然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上了床以后，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明庭，虽然现在看起来很辛苦，但我却甘之如饴。因为这里，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再过不久，我们的宝宝就要出生了。”
花凌将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生怕被子会压疼了他似的，还不放
心地看了又看，他让晏莳枕在自己的肩上，十指紧扣：“我们的宝宝将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宝宝，我们会给他很多很多的爱。”
晏莳笑了笑，他与花凌的童年过得都十分糟糕，那么他们的孩子一定要永远快快乐乐的。
花凌虽赶了这许久的路，但精神很好，并不觉得困倦，就与晏莳说个不停，说以后的孩子，说一路的见闻。
晏莳也乐得听他讲，聊了许久之后，晏莳问道：“对了明庭，皇城里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花凌想了又想：“说到发生了什么事，确实是有一件。”
“何事？”
“四弟生病了。”
“哦？什么病？”
“听说是花柳病，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我听沈大人说，父皇知道后气得把书房都砸了。”得了花柳病自然是不可能再当皇上了。
至于穆王为何会染上花柳病那自然是花凌的杰作了。穆王此人虽好色，但带进府里的人都会让御医检查一遍，就怕有个什么不好的病传染到他身上。
那日他将江清月带回府之后，花凌命人换进去的那个男人就是个有花柳病的，为保万无一失，他提前还给了江清月一副药，要他偷偷地下到酒里。
江清月了解穆王是何等的好色之徒，于是便把药下到了自己的酒杯里，只不过他事先吃了解药罢了。
穆王万万没想到，江清月会自己给自己下药，便毫无防备地喝下了江清月的酒杯。
那个替换了江清月的男人，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他家就住在皇城，是个无父无母的平头老百姓，谁知却被穆王看上了。
穆王将他带回府后他抵死不从，可也没拧过穆王，完事之后他满含恨意地想要杀了穆王，但穆王乃是那么容易杀了。他的这一举动也彻底惹恼了穆王，穆王一气之下便将他送到了南风馆里。
他身上的花柳病就是在南风馆里得的，当十方门的人找上他时，将计划说了，他当即表示同意，于是，便有了前面的那出戏。

第一百零三章
晏莳在花凌一下一下轻柔的拍拂下沉沉睡去, 等到第二日天明时睁开眼旁边的那个人仍在熟睡，晏莳按捺不住欢喜的心情, 悄悄地凑上去亲了一口。
早饭是哑嬷嬷做的, 不得不说哑嬷嬷做的饭可比曲流觞做的强太多了。晏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花凌来了心情好，总之比以前吃得要多了些。
吃罢了饭，花凌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在摇椅上晒太阳，他则拿个矮凳坐在一旁。
“哥哥，这南疆比皇城暖和多了。”花凌边说着边轻轻地为晏莳捏着腿, “树木常青，河也不结冰，而且只穿单衣就行。我来的时候，皇城已经下了很厚的雪了。”
晏莳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陪着花凌在王府外面堆的那个雪人了：“可惜今年不能与你一起堆雪人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年虽不能堆雪人，但是我们马上就要有一个真人了。一个雪人换一个真人，这买卖多合算。”花凌说着还嘿嘿笑了几声，突然手底下的动作一顿，“哥哥你想不想吃糖葫芦？”
晏莳听他这么一说, 倒真想吃了。他以前不怎么喜欢吃酸的，怀孕前期的时候非酸的不吃, 现在虽然不像之前那样，但花凌一说，他只觉得口腔里分泌出些许的唾液，倒是真想吃了。
花凌瞧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想法，他站起来：“哥哥你等着, 今天看我为你蘸次糖葫芦吃。”
晏莳也要去，花凌又将他按在摇椅上坐下：“哥哥不必担心，我都看着你做了两次了，一点儿都不难的，你就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就好了。”花凌怕他无聊，还找出一本书放在他的手里让他看着。
花凌转身去了厨房，但晏莳到底是不放心，小王妃现在虽然不像之前那样孩子气，但到底是没做过这些事。他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扶着扶手就要站起来。
不得不说这肚子越发的沉了，他变得比以前也愈发的笨重了，试了几次硬是没站起来。幸而哑嬷嬷正好端着一盘水果给他送来，哑嬷嬷见状，忙搀扶着他从摇椅上站起来，又用手比比划划的，那意思是问他要去哪。
晏莳道了声谢：“明庭去了厨房，我也想去看看。”
哑嬷嬷扶着他到厨房的时候，花凌已经把山楂全部洗完，连带着将里面的籽都剔除干净了。
瞧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晏莳心里升起一阵暖流，没有往厨房里进，只站在门口一脸温柔地看着。
花凌要往炉灶里添火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晏莳：“呀，哥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乖乖等着吗。”
“我想来看看你。”晏莳又补充了一句，“想你了。”
花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把接下来的话都堵在了嘴里说不出来了：“哥哥我也想你了，这么一会儿不见也想的。”
晏莳笑了笑又指了指身后的锅：“火要出来了。”
花凌忙转身去弄火，晏莳原本以为花凌会将厨房弄得一片狼藉，但没想到花凌却做的出奇的好，比他第一次做的时候还要好。
当花凌将蘸好的第一串糖葫芦略带紧张又小心翼翼地放进晏莳的嘴里时，晏莳只觉得这糖葫芦除了甜的还是甜的，哪里有半点儿酸味。
“哥哥好吃吗？”花凌问的十分小心谨慎，俨然当初晏莳第一次做糖葫芦拿给他吃的样子。
“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晏莳将他的手推到他的嘴旁，“明庭也尝尝。”
花凌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还真是不错，不过总觉得没有哥哥做的好吃。”
晏莳笑的很温柔：“我喜欢吃。”
花凌嘿嘿笑了笑，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扶着晏莳的腰与他出去了。
二人又回到了小院中的摇椅上，花凌轻轻地摇晃了几下摇椅，又一边给晏莳按着腿，一边与他说着闲话。
今天没有风，碧空如洗，一点儿云彩也无，墙角处的花散发出幽幽的香味，岁月静好，如此最好。
晏莳不知何时闭上了眼沉沉睡去，花凌见他睡得熟了，又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的将他从摇椅里抱出来，送回到了床上。
花凌给晏莳盖上被子，他并没有到床上去睡，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轻轻地握住晏莳的手，贪婪地看着他的睡眼。他舍不得睡，睡过去了，便不能看到，怎么看也看不够啊。
花凌没来的时候，晏莳觉得一天过得特别慢。每天无非是吃饭，看书，再与肚子里的宝宝说一会儿话。可是花凌来了，晏莳觉得一天过得快极了，还没怎么样呢，就又到了晚上。
晏莳在花凌的帮助下沐过浴后与他并肩躺在床上。
花凌轻轻了叹了口气。
晏莳忙问：“明庭怎么了？”
“哥哥，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你本应该在王府里享受着众多下人们的伺候的，可是现在却只能窝在这小院子里，被我粗手粗脚的伺候着。”虽然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也能趁机占不少的便宜，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晏莳。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幸福啊，那这些东西换回个宝宝，多值啊。”晏莳往他那里凑凑，“而且这里远离了皇城中的纷纷扰扰，难得过几天安静的日子，这种感觉也很不错。”
“哥哥——”花凌侧过身子搂住了他。
“明庭，等将来咱们老了，就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只有咱们俩好不好？”晏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的很认真，“只是你还是要像现在这样照顾我，我年纪比你大，那时的腿脚肯定不灵便了，就全指望着你照顾我了好不好？”
花凌的脑海中不由地幻想出晏莳所说的那种生活，两个小老头并肩坐在一起看夕阳，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那我从明天起就开始和哑嬷嬷学做菜，到时候好做菜给哥哥吃。”
“好啊。”晏莳笑的一脸温柔，“你负责做菜，我给你择菜洗菜，打下手。”
“嗯，咱们两个天天腻在一起，”花凌将晏莳搂得更紧些，“永远也不分开。”
晏莳闻着花凌身上好闻的味道渐渐睡去，花凌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贪婪地看了一会儿，才不得不吹灭了蜡烛也睡了过去。
又是一日天明，花凌这日醒的倒比往常要早一些。身体有些不舒服，准确地说是某一处有些不舒服。
自打晏莳有了身孕之后，他便不再像以前那般缠着他胡闹。最近一次，还是晏莳从皇城走的前一夜。不过顾念着晏莳的身体，做的轻之又轻。
已憋了许久，又有心爱的人在侧，花凌难免有些动情。这几日已是憋了又憋，每当来感觉时都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不让晏莳瞧出异样来。
今日，他还想像往前那般硬生生的憋回去。可不知为何，竟不听话了。花凌想趁着晏莳尚未醒过来时，偷偷地出去自己解决下。
打定主意后尚未来得及实施，晏莳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醒了。
刚睡醒的晏莳发丝稍显凌乱，眼神也有些迷离，这些看在花凌眼里更显得激动。原本还想着压制下去的东西，彻底压制不下去了。
晏莳马上也觉察出花凌的不自然，伸手出想要碰他，花凌突地往后躲了躲，马上又觉察到这一举动会伤了晏莳的心：“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晏莳自然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也没说什么，双手抱着肚子就要下床，花凌忙要起来扶他。
“你别动。”
晏莳按住了他的胳膊。
花凌马上乖乖地不敢动，只用双眼担忧地看着他，只见晏莳走到地上，拿来了一把椅子放在床前，而后坐了上去：“这样就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花凌不明所以。
晏莳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就见他一手捂住花凌的眼睛，一手掀开被子，低下头去……
花凌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晏莳以前从来没为他做过这种事。他不敢相信，仿佛自己尚在梦中，可这么真实的快活地感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他视若神明的，高不可攀的晏莳，竟会为他做这种事。
花凌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避开晏莳。
“别动——”晏莳的嗓音比起方才有些沙哑，更多了几分诱人的味道。
本来晏莳的话在花凌耳朵里就是圣旨，更别说这个样子的晏莳了。花凌乖乖地没敢动，他被晏莳用手捂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感官都集聚到了那一处。
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充斥着四肢百骸，也不知过了多久，快感已达到顶端，等花凌能再看见眼前的景物时，晏莳已捂着嘴到痰盂处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花凌忙三两下的收拾好了自己，给晏莳倒了一杯茶让他漱漱口。
晏莳漱过口后，又由着花凌给他穿好了衣服。
晏莳的目光突然与花凌的碰撞上，俩人竟不约而同的噗嗤都笑了。
花凌双手放在晏莳的腰上，与他额头碰着额头：“哥哥，你怎么就这么好。”

第一百零四章
花凌来到南疆后的第三天晚上, 秦元帅也来了。
花凌早在曲流觞那里听说秦元帅要揍他，得知秦元帅要来的消息时十分紧张, 连喝了好几杯茶。他倒是不担心秦元帅揍他, 只是担心他不同意他与晏莳在一起。
秦元帅果然一见到花凌脸色都沉了下来，白长那么大的个子，身上没几两肉，就这副身材，只怕风一吹就倒吧。
秦元帅久在军中, 喜欢的是那种孔武有力的男儿，虽说晏莳的身材也不符合他的审美，但奈何那是自己的外孙，看着还算顺眼，可一看到花凌就不行了，尤其这个还是要他好好的外孙怀了孕的男人。
还有那张脸呦，白的跟在面粉堆里出来的似的，长得又太好看，虽说不会被当成女人, 可也太好看了些。不满意，怎么看都不满意。
花凌吓得寒蝉若禁, 连话都不敢说，晏莳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轻轻地摸着肚子，轻声与秦元帅说话。
秦元帅虽说不满意，但还是没按照原来说的, 真揍他一顿，他都怕自己一巴掌把花凌扇死。
胆战心惊地送走了秦元帅，花凌一摸自己的后背，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晏莳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用力握紧了花凌的手：“莫怕，外祖父就是面冷内热，他其实很喜欢你，就是不好意思说。”
花凌回想起方才秦元帅那双瞪着跟铜铃似的大眼，恨不得都要把他吃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他。
为了安慰晏莳，花凌也附和着：“我知道的，外祖父也是喜欢我的。”
花凌一手攥着晏莳的手，一手扶着他的腰，慢慢地往屋里走，他的眼睛落到了晏莳硕大的肚子上，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上前摸了又摸，这人是他的，肚子里揣着的那个也是他的。孩子都有了，谁又能改变什么呢？
又过了几日，这日阳光明媚，天气正好，花凌怕晏莳总待着这院子里太闷了，便提议带他出去逛逛。
晏莳听了也有些心动，可是他这副样子要怎么出去。
“我来的时候发现郊外有一座山，那里景色很美，几乎从未有人去。”花凌说道，“明天咱们早些起来，将马车停在大门外，想来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咱们，等到了那里时，再下车，也遇不见什么人的。”
晏莳一听方法确实可行，便答应了下来。
等到次日一早，花凌早就将马车准备好了，里面垫上了软垫，又放了些吃食，既然要去，那便晚些回来。本来不打算带曲流觞去的，他在那里太碍眼，但晏莳的肚子这么大了，万一路上发生了什么状况怎么办，花凌只得不情不愿地把曲流觞带上了，打发他到外面赶马车。
晏莳久未出小院，一路上十分高兴，将窗帘掀起一小块看向外面。花凌用双手将他轻轻地搂抱在怀里，目光贪婪地看着他。
马车行了差不多有两刻钟终于停了，花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晏莳下来。
入目眼帘的是一片蓝天，一座青山，一处浅溪，绿色的草地上点缀着小花，十分漂亮。
晏莳一见到此等美景顿觉心旷心怡，心胸都开阔了许多。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花凌瞧着他，他也笑。
此地十分清幽，只天空偶尔有鸟飞过，远处偶尔有几声动物的叫声。
晏莳许久未出来，见到此等美景自是十分欢喜。花凌搂着他，慢慢地在草地上走了一会儿。累了的时候，便拿着软垫放在地上，让晏莳坐下，又生怕他累着，花凌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
晏莳靠在花凌的胸膛上只觉得十分踏实，不由得想起了秦元帅与他在背后说的那些话。秦元帅说，花凌太过弱小，一看就需要
他来保护。等以后孩子生出来，他就要保护他们父子俩。
本来夺位这条路就不好走，最需要的就是各方的帮助。而花凌身为他最亲近的人，非但不能成为他的帮助，反而处处要让晏莳去照顾他，这样一来，晏莳会很累。
但是晏莳却觉得，他的小王妃之前虽说像个孩子，但是他在一点儿一点儿的成长，现在他靠着他的胸膛，竟也觉得十分踏实。
晏莳想到这里回过头去看花凌，花凌瞧他看他，以为他有事：“怎么了哥哥？”
“就是想看看你。”晏莳又将头转回来，看着眼前的美景。
中午的时候，曲流觞把带过来的饭菜热了一热，几个人便围坐在一起吃了。
吃过午饭后，天气也越来越热，晏莳瞧着那清澈的溪水来了兴趣。
花凌不愧是了解晏莳，见他一直看向那里，便说道：“哥哥，把鞋脱了到溪里泡泡脚吧。现在的水不凉的，泡一会儿会很舒服的。”
晏莳的腿肿了，放在水里能舒服些。花凌帮着他把鞋袜脱掉，将他的两只脚放在溪水里：“怎么样，哥哥？”
“还好。”溪水不凉，还是流动的，泡起来比在水盆里舒服多了。
花凌坐在一旁轻轻地给他捏着腿，再说些闲话。
不知从哪里跳过来一只青蛙，刚好跳到晏莳身旁，花凌忙挥了挥将青蛙赶到一旁。晏莳看着这青蛙忽然想起来一事，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曲流觞问道：“曲公子，那生子药研制的如何了？”
他看见过曲流觞那只三条腿的金蟾，来了南疆后，曲流觞也把那金蟾带来了，说兴许可以用它来研制生子药。到了南疆后，曲流觞除了照顾晏莳，便将心思全用在了生子药上。
曲流觞闻言走了过来：“之前做了几次都失败了，我又改良了几次，刚给公兔喂下药不久，且再过几天瞧瞧吧。”曲流觞是用兔子做实验的，两只公兔子在一起总是打架，为了让它们□□，他也是耗费了不少的心血。
晏莳摸摸肚子：“真希望可以研制成功。”
曲流觞拍拍手：“王爷放心吧，这一天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花凌突然问道：“可是缺什么东西吗？”
“照现在来看是不缺的，”曲流觞道，“南疆这地方遍地是毒虫草药，缺什么的话，我自己也可以找。瞧，这是我方才在山中抓到的虫子，皇城可没有，用它练蛊虫最好了。”
花凌嫌弃地挥挥手：“我害怕大虫子。”
曲流觞撇撇嘴，带着刚抓住的宝贝虫子走了。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几人才赶着马车回去，等到了住处，哑嬷嬷正好把饭做好了。吃过了饭后，又与晏莳在院中遛了会儿食，便相携睡去。
如此又过了几天，这一日清晨，花凌刚刚醒来，就听到曲流觞略带喜悦与急迫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王爷！王爷！王爷！”
花凌微微不悦地皱起了眉，刚要用手去捂晏莳的耳朵，晏莳却醒了。
“哥哥，他吵醒你了。”晏莳被吵醒了，花凌更加不开心了。
晏莳让花凌扶着坐了起来：“听声音这么急，想必是有要事。”
外面的曲流觞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了，马上闭上了嘴巴，花凌披着外衣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眼中带刀：“曲公子，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啊？”
“喜事！大喜事！公兔子好像怀孕了！”曲流觞的每一丝头发都带着兴奋。
“真的？”花凌一听也很激动，前几日晏莳刚问完，这会儿兔子竟怀孕了。
晏莳自然也听到了，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快带我去看看。
”
曲流觞将他们带到兔子窝那，指着一只雪白的兔子道：“就是这只，看症状应该是有了身孕，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等过几天再看看。如果是的话，一个月后就有小兔子了。”
花凌更不满意了：“不确定你大早上的嚷嚷什么啊，等确定时再说。”
晏莳笑了笑：“既然有了症状，那应该便是了。”对于曲流觞的医术，晏莳是放心的。
曲流觞在晏莳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给花凌看。
有的时候想什么就来什么，几天之后，曲流觞的公兔子终于确定怀孕了。晏莳和花凌都很高兴，没事就去兔子窝那里看看。
一个月后，晏莳也有了九个多月的身孕，那公兔子倒是先生产了——生子药正式研制成功！
晏莳高兴得不得了，嘴一整天都没合上。
冷静下来后，又不得不思考另一个问题。生子药在兔子身上成功了，就是不知在人身上会怎么样，可又没有可以试的人。
花凌在一旁道：“你自己试试不就成了。”
曲流觞略显羞涩：“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清月公子愿不愿意。”
晏莳的生产期近在眼前，花凌开始焦躁不安，有时候晚上睡着睡着便会突然醒过来。
反倒是晏莳像没事人一样，还有闲情让花凌再带他去郊外散散心。
花凌不敢违抗，又与曲流觞赶着马车去了。
其实这一个月来，晏莳倒也多次来到这里。除了小院，也就只有这处他能来了。
到了这里后，花凌双手护着晏莳，比以前紧张百倍。晏莳笑了笑：“明庭，吹首曲子给我听吧。”
他倒不是真想听曲子，只是想缓解花凌的紧张。
花凌扶着晏莳坐下，又跑到马车里取来了笛子，一曲终了后，紧张的心确实是平静了许多。
可平静也只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花凌的双眼猛地睁大，这附近有情况！
那是一种对于危险要来时的本能，花凌感觉到了，曲流觞与晏莳自然也感觉到了。
晏莳只觉得四处的气氛陡然一变，他的功力虽因怀孕减退了不少，但也比常人好上许多。晏莳叫了声明庭，话音刚落，就见四处蹿出来一些黑衣人，这些黑衣人来得又快又急，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黑衣人手持弯刀，也不说话，提起手中刀便朝着三人砍了过去。
曲流觞忙将二人护在身后，可黑衣人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人数又多，足有百人，他护得了一面护不了别处。
若说曲流觞一人尚可逃脱，可是他还要保护晏莳和花凌，便有些吃力。
晏莳不得已也想要应战，他一手将花凌护在身后，朝着挥刀而来的黑衣人踹了一脚。这一脚似乎是用力过猛，晏莳踹完了便用双手抱住了肚子。
花凌看的眼睛都红了，也顾不上许多，将手里的笛子横放在嘴旁便要吹，但眼睛又看到了晏莳，忙又将笛子收了回去。不能吹，他的笛音有蛊惑人心之效，晏莳听了会对他身体不好。
只见花凌在腰间飞快地一摸，眼前银光一闪，一条银色长鞭腾空而起。几乎银鞭一出，花凌的身形也跟着跳了出去，舞动着银鞭上下翻飞，打的那些黑衣人连连惨叫。
晏莳惊骇不已，那个人可是他的小王妃？

第一百零五章
晏莳也是习过武功的, 自然瞧出了花凌功力之深。那条银鞭如毒蛇一般灵活的上下翻动，碰着的就死, 挨着的便亡。顷刻间, 花凌便将黑衣人打退到离晏莳十米之遥。
晏莳起初还有些担心，他知道这些黑衣人乃是个顶个的高手，若是他全盛时期来打，恐怕只能求生，不能求胜。但花凌挥动着银鞭却是游刃有余, 越战越勇。几乎眨眼间，地上便又多了几具尸体。
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此刻脸上憨态尽失，只剩狠辣，晏莳微微眯了眯眼，他的小王妃，这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啊。
花凌也是发了狠了，将平生所学全都使了出来，也没过太久, 一场厮杀终于落下帷幕，原想着留下一个活口, 但还没来得及发问，那人便咬破口中剧毒而死。
原本山清水秀的地方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满地的尸骸，花凌站在在尸骸中间，仿佛如地域而来的修罗厉鬼。
他手持银鞭微微喘着粗气, 突然抬起头来，猛然地对上了站在尸体之外的晏莳的那双眼。
晏莳站的那处脚下芳草如茵十分优美，与他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时间，花凌一动未敢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时间很短，也许时间很长，花凌看到了那个人转身上了马车，他深呼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将银鞭收好，追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晏莳一直闭着眼。花凌蜷缩在马车里离他最远的地方，只看着他，不敢说话。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尤其是刚与晏莳确定心意后，那段时间既甜蜜又害怕，每每都会从梦中惊醒。
那时想着，若是有一天晏莳发现了真相，不再要他了。那他也不缠着他，只在背后偷偷地守护着他。他好，他便也好。
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花凌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有些东西，一旦得到了就再也放不下了。
花凌的心跳如擂鼓，他想了好多话，可一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到了小院之后，晏莳慢慢地在前面走着，花凌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哑嬷嬷瞧见了，满脸惊讶地用手比比划划，花凌朝着她哭丧着脸摇了摇头。
到了房间门口，晏莳走进去后忽然站住了，终于说了这么长时间的第一句话：“你让我静一静，我要想一想，想一想。”
门关了，似乎心也被关上了。
花凌的心随着那声关门也咯噔了一下。
哑嬷嬷在他背后以嘴型问曲流觞，曲流觞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花凌转过头来说：“哥哥全都知道了。”
“所有？”
“所有。”
“那完了。”
花凌闻言慢慢低下了头，哑嬷嬷叹了口气：“我去找他说说。”
“别去！”花凌一把将她拦住，“哥哥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又转过头来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管结果怎样，我都认了。”
房门里，晏莳扶着桌子坐了下来，脑海中闪过万千画面，都是关于花凌的。
从两个人成亲的那刻开始回想，这一幕幕全都涌到脑海里。这是他第一次爱一个人，他用尽了全都的力量，将自己毫无保留的全都奉献给了他，他将他视为自己最亲近的人，可是他却骗了他！
他怎么能骗他！
呵，这是怪他不该轻易相信人，给他的惩罚吗？晏莳的双手渐渐成拳，十指紧扣肉里。
突然，他的肚子疼了下，也许是方才踹那个黑衣人抻到了，也许是因为动了怒。
宝宝在肚子里面十分的闹腾，晏莳不得不站起身来，边在地上走，边用双手
安抚着他。
宝宝，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宝宝。早上走的时候衣柜没有关严，现在还半开呢，晏莳一眼就瞧见了里面挂着的宝宝的衣服。
晏莳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还把宝宝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看了一遍。花凌的眼里满满都是爱意，不似作假。
晏莳走过去，将柜门打开，里面的衣服都呈现在他面前。他的指尖在衣服上飞快地划过一遍，里面的衣服有他的，有花凌的，也有宝宝的。他的衣服也有很多是花凌亲手缝制的，他见过花凌坐在灯下费心费力地给他缝制衣服的场景，那样的熬心熬力，为了一个绣花，拆了又拆，很多时候晏莳明明已经说过绣得很好看了，可是花凌却不满意，前前后后都要拆掉许多次。
他的眼角又落到一旁，那是两人一起到街上为宝宝买的东西，晏莳的肚子不方便见人，花凌便将马车赶到集市上，到了摊位前，他会下了马车，只让晏莳将窗帘掀起一角，这样晏莳既能瞧见摊位上的东西，又不至于让别人看出他的怪异。
花凌与他挑选东西时的表情满满的幸福，也不似作假。
宝宝已经不动了，但肚子还是有些疼，不过可以忍受。
晏莳又闭着眼站了一会儿，而后猛地睁开眼，朝着房门走去。门，猛地被他推开了。
花凌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见到门开了心中一喜，想进又不敢进。
晏莳早已离开了门口进屋去了，花凌便在门口踌躇。哑嬷嬷和曲流觞相互使了个眼色，把花凌一把推进了屋里，又把门关上，趴在门口偷听。
花凌进去的时候，晏莳正扶着桌子往椅子上坐。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扶，但晏莳已经坐好了，抬起头，一双美目盯着他看。
花凌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晏莳的声音不带有一丝的起伏：“我可以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花凌顿时欣喜若狂，高兴地都要疯了，他方才在门外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他以为他会费一番唇舌让晏莳听他的解释，可没想到晏莳竟主动肯听。
不过晏莳这么一说，他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了。他飞快地想了一下，决定从小时候说起：“我几乎刚记事起，便知道我娘是被花谦承和杨氏合谋暗害了，是哑嬷嬷和庞叔叔告诉我的。其实哑嬷嬷并不是我娘的奶娘，她是当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手圣姑’，当年她落难时，我娘救过她一命。庞云叔叔是我外祖父的属下，骁勇善战又十分忠心，这个哥哥是知道的。”
“当年我外祖父与乌蛮国一役，突然失踪，只有庞叔叔侥幸逃了出来，他不敢回军营，怕军中有小人，毕竟同去的那么多人，只有他一人回来了。于是他便隐姓埋名，回到了皇城，想将此事告知我娘。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回来时，正赶上我娘出殡。他又想寻求花谦承的帮助，幸而还未实施，便偷听到了花谦承将我娘害死的消息。”
“庞叔叔怒火中烧，便想杀了花谦承为我娘报仇，也是他那时命不该绝，庞叔叔找了几次机会都没有得手。恰巧此时，哑嬷嬷进皇城来看望我娘。说起来，她与我娘最后一次相见时，我娘还未出嫁。哑嬷嬷知道我娘身死的消息时，也是十分生气，但是她比庞叔叔要冷静许多。她认为花谦承不能杀，一则是她觉得我外祖父一事与他脱不了干系，若是现在就杀了他，我外祖父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二则是因为我，我到底也是花谦承的嫡长子，花谦承以后的世子只能是我，他们本可以带我走，但却怕我以后会怪他们。”
“所以，哑嬷嬷便和庞叔叔商议，她扮做哑巴进府里照顾我。她那时虽拿着我娘信物，但花谦承见哑嬷嬷是个哑巴，果然未多加防范，便让她来照顾
我。后来杨氏的一次次暗害，也多亏了哑嬷嬷的帮忙。”
“哑嬷嬷的武功当年在江湖上称得上是绝世高手，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会教我习武，我一岁多的时候，就跟着她练拳，那时她只想着让我能够自保，没想到我随着年龄越大，练武的能力便越厉害，哑嬷嬷说我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
“庞叔叔为了寻找外祖父，便成立了十方门。他有时也会来看我，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教我许多武功，因他长期在南疆生活，所以他的武功有很多南疆的身法。有时，他还会将一些南疆秘籍教给我看。”
说到这里，花凌拿起笛子：“哥哥，这笛子其实也是件武器。若我灌输了我的内力吹它，凡是听到的人皆会变成傀儡。”
“杨氏渐总也杀不死我，我又越发大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她有了身孕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更是不怎么找我的麻烦，十天半个月都不寻我一次。花谦承早就将我忘了，也因此，庞叔叔才得已将我时不时地带出府中历练，不过也不敢走的太远，怕他们找人。”
“我一点一点地长大，还很小的时候，见花谦承总是去抱花胥，心里十分羡慕，便也想要他抱。哑嬷嬷怕我对花谦承起了父子之心，以后再报仇就不好报了，所以便早早地告诉了我，我娘是被花谦承杀死的。”
晏莳听到这里时心猛地一颤，花凌那时该有多小，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时该有多痛苦。
“我知道后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后，哑嬷嬷就叫我藏拙，以蒙蔽他们。”花凌说道这里叹了口气，“可我那时候小啊，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后，再看他们时就跟仇人似的。为这，哑嬷嬷打过我好过次。后来终于算是学会了，哥哥，你还记得南清寺吗？”
南清寺？这个地方在花凌刚嫁过来时也曾问过他，可他说不记得了。难道，这里有什么他忘记的东西吗？

第一百零六章
晏莳拧着眉毛想了半天, 也没有想出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同之处。花凌瞧见他的样子便知道了答案，他苦笑了一声：“我八岁那年, 有一天杨氏又平白无故地骂了我一顿。我心里虽恨, 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憨傻的样子，像她认错。但是我越想越委屈，也恨自己干也长不大，更不知何时这种日子会结束。一气之下便偷偷跑出了国公府，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便走到了南清寺。”
“我以前听说佛法可以开解人，就想着反正走到这里了，便打算到寺里去听听。谁知去的太晚，南清寺已经关门了。我心中本就十分委屈，见到紧闭的寺门更是委屈到了极点。后来再也忍不住，坐在寺门前哭了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就听到一个十分温柔的声音问我怎么了。我抬起头来，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小哥哥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除了哑嬷嬷和庞叔叔, 还没有人用这种目光盯着我看。我连忙擦擦眼泪，说我想我娘了。”
“小哥哥听了后也挨着我坐了下来, 他说他也没有娘，他也想他的娘。但是他从来不当着别人哭，因为他知道那些人非但不会心疼他，反而还会很开心的看笑话，他越哭, 他们笑的就越开心。我听后似懂非懂的，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就又说我爹给我娶了个后娘，我后娘又生了几个孩子，对我很不好，总是打我骂我，我爹只装作没看见。小哥哥就说，他娘还在的时候，他爹就已经有了很多女人了，后来他死了，这些女人更巴不得他也跟着一块死了。但他更要活的更好，好让那些人都看看，笑到最后的人会是谁。”
“小哥哥还对我说，既然他们不喜欢我，那就要自己多爱自己，我这么可爱，一定会有喜欢我的人代替他们来爱我。我在小哥哥的劝说下，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可是还没来得及再与小哥哥多说话，小哥哥就被一个讨厌的人叫走了，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来得及问，我只听到有人在叫他‘大殿下’，我那时也不知道大殿下是什么，还以为是个人名，还奇怪这个漂亮哥哥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我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国公府里，迫不及待地问哑嬷嬷，知不知道一个叫大殿下的人。哑嬷嬷想了一会儿说，她不知道一个叫大殿下的人，但是被叫作这个的，只有住在皇宫里的大皇子才能被称为大殿下。”
晏莳听完花凌的话后，从掩埋许久的记忆中寻找这段往事，但是时间太过久远，又没放在心上，只能隐隐约约想起，他十一岁那年的生辰，崇谨帝准许他出宫游玩一天，他似乎遇到过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可是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晏莳的面色已经缓和了些，这可肚子一下一下地有些疼，他轻轻地摸着肚子，没让自己看起来有些异常。
“我渐渐地知道了你的一切，越是知道就越是喜欢。”花凌接着说道，目光中满是柔情，“我那时常常在想，你身处那样的境地，都会那么温柔地来安慰我，天底下只怕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自从你出现以后，我的生命里便又有了一个奔头，帮你得到皇位。”
花凌边说着，边走到衣柜那里，摸出了一个小匣子，将他打给晏莳看，里面是半截毛笔：“这是我搜集的你的东西，我搜集了你的许多东西，出府后只带上一个，想得厉害时，就拿出来看看。”
晏莳记得那笔，那是他小的时候用过的。
“哑嬷嬷进了国公府后，庞叔叔便到江湖上闯荡，建立了十方门。”花凌为晏莳解释着这些东西的来历，“几年时间，十方门迅速扩大，培养出了不少线人。皇宫里面也有很多，就连父皇身边的乐公公，也是我十方门的人。哥哥可还记得原来的连贵公公？他对哥哥无礼，是我让十方门的人将他暗杀了。”
晏莳的眼中已变了几变，可脸上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花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决定将自己的底抖个干干净净：“庞叔叔早在三年前因病去世，他死后，我接替了十方门的位子，我就是十方门门主。”
晏莳的脸听到这话时终于有了变化，不过他忍住了没有说话，示意花凌接着说下去。
“我不是故意装神弄鬼戏弄哥哥的，事实上，除了曲流觞和哑嬷嬷，根本就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花凌道，“曲流觞是被庞叔叔带回来的，我俩算是一起长大的吧，我与他之间的感情，就如哥哥与清月公子一般。”
“还有，当年花谦承与杨氏商议，打算与昭王联姻，他们原来的打算是想把花胥嫁给昭王的。也是我吩咐跟在杨氏身边的丫鬟，给她出主意说与其把花胥嫁给昭王，不如把我嫁给哥哥。杨氏的心里原本就不想自己的儿子嫁给男人，再加上贴身丫鬟的蛊惑，便真就同意了。所以，我这才得能够嫁给哥哥。我知道这个消息时，高兴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就怕这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我嫁给了你，之所以还在藏拙，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更不是存心欺骗你。只是因为长久以来，我在那对夫妻面前都是这个样子，若突然变回了真性情，恐惹人怀疑，对哥哥不利。二来，哥哥与花谦承的过节我也是知道的，若我不装成傻傻的样子，哥哥只怕到现在都不会理我吧。”
晏莳不得不承认，花凌的话是对的，他当初之所以没有远离花凌，无非就是因为他憨憨傻傻的性格，觉得他没有威胁力。后来，则是因为同情。渐渐地，因为同情产生了爱情。
若花凌一开始便是个能文能武的正常人，只怕他到现在都会防着他吧。
说起成亲的时候，晏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终于肯开口说了话：“成亲当晚，我明明摸过你的脉，你没有内力的。”
“是啊，因为我服了药，可暂时将内力隐藏起来。”花凌见晏莳肯与他讲话，眼中隐隐闪着希望的火苗，“还有我这肚子，原来也不是软绵绵的，还有几块小肌肉的。我知道要与你成亲后，便不再练功了，天天故意吃很多东西，为的就是让肚子变得软软的。”
花凌得寸进尺，见晏莳有些软化了，就又做出那种可怜巴巴地表情，他知道晏莳最受不了他这副表情：“哥哥，国公府虽比不上皇宫凶险，但也是个虎狼之地，我没有办法才能装成那副样子。我知道你会说，为什么不在咱们二人确定心意之后向你坦白？事实上，我想过无数次，可我怕，我怕你会怪我，我怕你再也不理我。我知道我这就是在悬崖边上来回蹦跶，说不定哪天就摔死了，可我宁肯自欺欺人，我就想着能在你身边多待一天是一天。我知道，一切都是我不好。时至今日皆是我咎由自取，我愿打愿罚都依你。只是你不要生气，更不要敢我走。哥哥，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向你隐瞒任何事。”
晏莳沉默了半晌后方幽幽地问道：“成日那日盖头上的药可是你下的？”一直到今天以前，他都以为那药是昭王一党下的。
花凌一听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但也不敢再隐瞒，只得硬着头皮道：“是我下的，我就是想把生米煮成熟饭了，以后追哥哥也许能方便些。还有，还有，我从长大了的那天起，梦里就全都是哥哥。每次梦醒来时既甜蜜又难受，但我都硬生生地憋回去，从来没有自己解决过，我怕那样会亵渎了哥哥。知道要与哥哥成亲了，想与哥哥那个什么的邪火怎么压也压不住。我，我真是混账，真是混账。”
猜想得到了证实后，晏莳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花凌几乎连气都不敢喘，低着头，时不时地偷看晏莳一眼。
晏莳倒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花凌在那方面是个什么德性。没同意与他肌肤相亲之前，花凌倒是表现的无欲无求的。可一让他开了荤，就跟头饿狼似的。他那时还惊讶于弱不禁风的小王妃怎么体力比他还要好，没想到人家的功力不知道比他高出了多少。
晏莳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放在腰上，在房间里慢慢地走动着。也是缓解肚子所带来的疼痛，也是为了更好的让自己思考怎么处理他和花凌之间的事情。
花凌的眼睛跟着他转来转去的，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上前帮着晏莳扶着腰。
晏莳看了他一眼，花凌的心就翻了个个，不过也只看了那么一眼，没有说什么。
花凌心中一喜，这是个好兆头。
“哥哥，我扶你回床上躺一会儿好吗？”花凌说得十分小心谨慎，就像怕吹跑了晏莳一样。
晏莳嗯了一声，花凌高兴的差点儿没跳起来，忙慢慢地将他扶到床上，不过晏莳没有躺下，只靠在了床头，花凌又将枕头放在他的后背上。
做好这些后，花凌忙蹲下来，用手在晏莳的腿上轻轻捏着，晏莳没有躲。
晏莳低头看着花凌，神情有些复杂。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欺骗他，花凌无疑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可若他是花凌又会怎么做呢？只怕，也会像花凌这么做吧。晏莳这么一想，一下子就释然了。
“你方才的银鞭呢？以前怎么没瞧见。”晏莳问道。
花凌忙站起身来，走得离晏莳近一些，将腰封解下来给晏莳看：“哥哥，银鞭就藏在这夹层里。它和腰封一起缠绕在腰间，谁也不会发现。如果用的时候，从这个地方一抽就能把它拿回来。当年我学鞭的时候，可把自己打惨了。”
晏莳拿在手里细细看了一番，确实是把好鞭，他又将银鞭还给花凌：“舞一番我看看。”
“哎！好！”花凌银鞭一甩，舞得十分卖力。
晏莳的肚子却越来越觉得有些疼，他摸着肚子皱了下眉。花凌一眼就看到了，忙收招定式，几步走到晏莳面前：“哥哥，你怎么了？可是肚子疼？”
晏莳摇摇头：“无事。”
花凌又仗着胆子坐在晏莳身边，将爪子伸到晏莳的手上，将他的手抓住，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哥哥，你能原谅我吗？”
晏莳轻轻地叹了口气：“明庭，以后凡事莫要再欺瞒与我。再有一次，我会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我知道，只有这一次，我只混账这么一次。”花凌激动地抱住晏莳，“是我不好，我怎么可以让哥哥这么伤心。明明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你掉个头发我都心疼的厉害，我却还做了这么对不起你的事，我……”
越说到后来，花凌的声音越是哽咽，最后什么都说不出了，晏莳只感觉肩上一片湿润。
他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头发，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哭什么，该哭的是我才对。”
“我害怕，刚才真是怕极了。如果哥哥不原谅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花凌抽抽鼻子，“我以前曾千百次地想过，当真相暴露那天，如果你不要我了，要赶我走。那我就在背后默默地保护你，一时到我动不了的那一天。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却怎么也放不开，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如果没有了你，我会难过死伤心死的。”

第一百零七章
晏莳的肚子突然猛地疼了下, 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上了肚子。花凌也觉察出了他的异状，忙离他远了一些：“哥哥，肚子又疼了？”
这次疼痛过后, 肚子又好受了些，晏莳摇摇头：“我有些饿了，咱们吃些东西吧。”
“好, 好。”花凌担忧地看了他的肚子一眼, 但见晏莳神色如常, 还是稍稍放了些心, “那哥哥想吃什么？”
“吃面吧, 要带汤的。”晏莳倒不是很饿, 他隐隐有预感, 这次肚子疼与往日有所不同，有些往下坠的疼, 该不会是要生了？不过现在的疼痛尚可在忍受的范围内，便没有说出来。
“那我去给哥哥做。”花凌说着就去开门，门前的两人跟个门神似的。
哑嬷嬷做着口型, 都说开了？
花凌点点头，哑嬷嬷长舒了一口气, 晏莳正好托着后腰走了过来, 哑嬷嬷见他还有些讪讪的, 想打招呼，却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晏莳却在这时说了话，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双手朝着哑嬷嬷做了个揖：“明庭这些年，多谢嬷嬷照顾了。”
哑嬷嬷顿觉得手足无措的，瞧瞧花凌，又再瞧瞧晏莳，终于开口说了话：“这，这说的哪的话啊。小姐对我有恩，我报答她是应该的。再说，我，我也骗了王爷许久，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花凌笑了笑，就要出门，哑嬷嬷忙问：“你干什么去啊？”
“哥哥想吃热汤面，我去给他煮面。”
“你快陪王爷吧，面我去煮。”哑嬷嬷正不知该找个什么借口遛了呢，这现成的好借口不用白不用。
花凌扶着晏莳坐下，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看着他傻乐。
晏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傻笑什么。”
“我就是高兴，特别高兴。”花凌顺势亲了晏莳一口，“这样的日子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晏莳微微笑了笑，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用了多么大的决心才选择原谅花凌。这样挺好的，挺好的。
哑嬷嬷做好了面端了上来，花凌先接过为晏莳吹了吹：“哑嬷嬷，劳烦你再拿个空碗和一双筷子来。”
哑嬷嬷很快便将空碗拿上来了，花凌将吹好的面放在空碗里，拿到晏莳面前：“哥哥你先吃这个，剩下的我为你吹凉了再吃。”
晏莳看着花凌小心翼翼地样子既好笑又感动，花凌似乎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极力地讨好着他。晏莳也便顺着他来了，享受着这特有的待遇。
晏莳吃了差不多半碗就吃不下了，剩下的全让花凌吃了。
吃过了面花凌照例搀扶着晏莳在院子里遛弯，又是一阵猛烈的疼痛，晏莳疼的双手猛地捂住了肚子，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哥哥，你怎么了？”花凌吓得声音都变了。
“肚子有些疼。”这次晏莳没再瞒着。
“曲流觞！曲流觞！”花凌吓得急忙大声呼喊着。
曲流觞像风一样地来到了他们面前：“怎么了？”
“哥哥肚子疼。”花凌已将晏莳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曲流觞将手搭在他的脉上：“王爷这是要生了。”
“要生了？看日子不是还有几天吗？”
“但现在的状况来看就是要生了。”曲流觞说道，“王爷，现在可是一阵一阵地疼？肚子有下坠之感？”
晏莳一手捂着肚子：“正是。”
曲流觞道：“王爷莫怕，这种疼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这是要生产的迹象，以后这种疼痛会逐渐密集起来，这就代表着快要生了，快扶王爷到床上休息
。”
花凌不敢怠慢，想要去扶晏莳，但手脚吓得发软，有些使不上力。
哑嬷嬷急忙走过来，将他赶到一边：“走开，我来。”
花凌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又有了些力气追了过去。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了？”花凌坐在晏莳的床边，一把抓过了他的手，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还好，莫怕。”晏莳疼过了那一阵后，现在已经不那么疼了。
“这日子怎么会提前，不是说还有几天吗？怪我，都怪我，我不该惹哥哥生气，是我把哥哥气得早产的。”花凌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了的自责。
曲流觞翻了个白眼：“早这么几天不算早产，早几天晚几天都是正常的。”
“你懂什么。”花凌不爱听这话，“这就像你晚上刚睡了一会儿就被人叫起来，这能好吗？宝宝还没待到时辰就出来，肯定不好的。”
曲流觞继续翻白眼：“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我这个神医不懂。王妃说的都对，您做王妃都屈才了，应该去当大夫。”反正晏莳现在都知道花凌是个什么德性了，他也就不在隐藏了。
晏莳听他俩斗嘴觉得挺有意思的，还笑了笑，但这在花凌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你少说几句，哥哥都被你气乐了。”
曲流觞见晏莳的脸上不像痛苦：“王爷那是高兴的，要不然怎么会笑。”
花凌十分不认同：“哥哥那是在强颜欢笑。”
“你怎么知道的，我觉得王爷就是在高兴的。”
“我当然知道了，就凭我是王妃。”
“明庭。”晏莳拽拽花凌的手，“我想喝茶。”
花凌刚刚才有些不紧张了，现在一听晏莳说话又有些紧张了，忙端来茶给晏莳喝下。
“那现在要怎么办？”花凌看着曲流觞问。
“等，只有等了。”曲流觞手一摊，“不过王妃你可以先准备些热水，我再开副催产药，若是见生不下来了，就给王爷服上。”
“生不下来了？”花凌一把拽住曲流觞的衣服领，“怎么会生不下来？”
曲流觞推推他的手没推动：“我只是说万一生不下来，又没说王爷一定会生不下来，咱们只是要早做准备。”
“如果哥哥……”
“明庭。”
“怎么了哥哥？”花凌马上又紧张兮兮地看着晏莳。
“陪我说会儿话吧。”晏莳说道，他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只是看花凌太过紧张了。
“好好，我与哥哥说会儿话。”
曲流觞道：“那我先出去准备了，王爷如果再有不适，再叫我。”
曲流觞走后，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哥哥你想说会儿什么？”花凌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薄薄的汗，眼睛时不时地往晏莳肚子那里看去。
“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晏莳的手一下一下摸着肚子，现在又疼了一下，果然像曲流觞说的那般，疼痛的间距比刚才减少了些。
“好。”花凌现在也没什么心思说他小时候的事情，可是晏莳想听，他又不得不说。他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晏莳起初听得还很认真，可后来肚子越来越疼，再也忍不住，□□出了声音。
“哥哥！”花凌顿时慌了，“我去找曲流觞。”
他几步踉跄到门口，扯着脖子大声喊：“曲流觞！曲流觞！曲流觞！”
曲流觞闻言急匆匆地赶到：“王爷可是要生了。”
“你快去看看，哥哥疼的厉害。”
哑嬷嬷也跟着进了房间，就见晏莳双手紧抓床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花凌慌忙地抓住他的一只手。
“尚可。”晏莳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剧痛。
“王妃你给我让让路，我来看看。”曲流觞将花凌赶到了一旁。
“明庭。”晏莳轻轻叫了一声，花凌以为晏莳要和他说什么，忙将耳朵凑到他的耳旁。
“哥哥你想说什么？”
“你出去等我就好。”
“哥哥你说什么？”花凌万万没想到晏莳竟是要赶他出去。
“我没事的，一会儿就会和宝宝一起见你的。”晏莳努力挤出一抹笑来。
花凌只觉得天都塌了，晏莳这是还没有原谅他，否则怎么会赶他出去呢。
哑嬷嬷看出了这两人的心中所想，拉拉花凌的胳膊：“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她将花凌拽到外面，将房门关上：“生孩子的场面可不怎么好看，王爷是不想让你看见他难看的样子。”
“可是我又不会嫌弃哥哥的。”花凌说着还想开门进去，但曲流觞却在这时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王妃，这可是王爷的意思。”
花凌的眼圈顿时红了：“哥哥！”
晏莳让曲流觞扶着他走到门前，隔着门板与花凌说话：“明庭，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且耐心地在外面等一等。用不了多久，咱们的宝宝就出来了。”
“可是这么危险的时刻我想陪着你。”花凌的手轻轻地拍着门板，又不敢太用力。
又是一阵猛烈的疼痛来袭，晏莳疼的说不出话来。
曲流觞说道：“王爷要生了！”
说罢，扶着晏莳躺在了床上。
门外的花凌双腿抖得厉害，只好坐在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努力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晏莳没叫，倒是曲流觞一惊一乍的，一会儿说什么王爷你要挺住，王爷你怎么了，王爷你用力啊。
曲流觞每叫一句，花凌的心就哆嗦了一下。
哑嬷嬷觉得，再过一会儿曲流觞要连带着花凌一起来救了。
“嬷嬷，帮我端屋里一盆热水！”曲流觞高喊着。
哑嬷嬷将水端来时，曲流觞打开门接过，花凌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看：“哥哥怎么样了？”
曲流觞叹了口气：“王爷难产了。”
“什么？”花凌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哑嬷嬷催促着曲流觞快进去，她则来照顾花凌。
哑嬷嬷一边掐着花凌的人中一边叹着气，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从来没见过哪一家妻子生产丈夫先晕的。
花凌清醒了过来后连扑带爬地就要往房里进，哑嬷嬷死死地拉住了他：“王爷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进去捣什么乱！”
“可是哥哥生不下来了啊，我，我……”
“流觞那孩子可是神医，有他在王爷是不会有事的。”
花凌突然想到了什么，在门口大声喊着：“曲流觞，一定要保证哥哥的安危！孩子不重要！哥哥，你要好好的，咱们还有一辈子要走。”
房间里始终没传来晏莳的动静，花凌等得心焦，又害怕不已，双手合十，不停地求着老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晏莳的一声大喊，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啼哭声传了出来。
门开了，花凌急急忙忙地走了进去，他原以为自己会看到十分惨烈的场景，却没
想到里面的场景出奇的和谐。
晏莳躺在床上看起来还好，只是额头上微微出了些汗。
“哥哥。”花凌一把抓住了晏莳的手，瞬间泪如雨下。
晏莳笑了笑，用指腹轻轻地把他的泪擦拭掉：“哭什么。”
“我害怕，我害怕啊……”花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晏莳道：“曲公子说和别人比起来，生产的很顺利，也很快的。”
花凌猛地抬起头看着曲流觞：“你不是说哥哥难产了吗？”
曲流觞耸耸肩：“我就是逗逗你。”

第一百零八章
曲流觞赶在花凌揍他之前迅速地从房间里跑掉了。
“哥哥。”花凌抓着晏莳的手, 放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摩挲着，“你又让我担心了。”明明以前说好的再也不让他担心的。
突然，一阵响亮的婴儿的啼哭声传到耳朵里。
花凌这才发现了, 在晏莳身前的那个，一直被自己冷落了许久的宝宝。宝宝的身上包裹着一个小被子，闭着眼睛张着大嘴, 哭得十分响亮, 好像在责怪另一个父亲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
花凌顿时手忙脚乱, 想将他抱起来, 但是试探了几次没有敢, 那小小的一坨肉, 他怕抱坏了他。
晏莳满目柔情地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 宝宝的哭声马上小了许多，没过一会儿就完全不哭了。
花凌看着好奇, 嘴巴乐得合不上：“哥哥，真有你的，你这么一拍他就不哭了。”
哑嬷嬷端着一碗羊奶进来了：“小殿下应该是饿了, 凌儿你把他抱起来，我喂他吃些东西。”
花凌面带难色：“我不敢抱。”
哑嬷嬷便将碗塞到花凌手中, 她将宝宝抱了起来, 花凌拿着勺子在碗里盛了满满一勺的羊奶, 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宝宝嘴里。
宝宝知道自己有了吃的，很开心, 张开小嘴就去吸吮着勺子上的奶。
花凌瞧着他白白胖胖的脸蛋，喝奶时的可爱样子，心都化了。
喂完了奶宝宝就又睡着了，哑嬷嬷将他放在晏莳身边，然后出去了。
花凌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哥哥，咱们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晏莳笑了笑：“你自己看看。”
花凌轻轻地掀开了包裹着宝宝的被子：“是男孩，男孩好，等他长大了一些后，我便教他习武，这样我们俩个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晏莳看着自家儿子熟睡的脸庞心中满满的都是爱意，忍不住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在肚子里时便总是盼着他出生，如今一真生了下来，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满心欢喜，恨不得把这世间的一切都拿到他的眼前。
晏莳的生产过程虽是顺利，但也耗费了不少心血，与花凌又说了几句话后就有些困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起来。
花凌也脱了鞋躺在床上，不过他没有睡，只来回看着熟悉中的父子俩的面容。花凌满心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一般，就像他所说的那般，这样的日子，他连做梦都不敢梦。
宝宝可能是做了梦，小胳膊不老实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来回挥舞着，不小心打到了晏莳的身上。
花凌马上紧张兮兮地拍了几下晏莳，好在没让他醒过来。
花凌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放在宝宝面前试了几次，最后终于一咬牙将宝宝抱在了怀里。比想象中的还要软，花凌抱了一会儿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又将宝宝放在了床外，他则挨着晏莳躺了下来。
这样，就不用担心宝宝再用小拳头打着晏莳了。
一整晚，宝宝醒了数次，也哭了数次。花凌内力深厚，远在晏莳之上，宝宝但有风吹草动，他马上就能感觉到。
为了让晏莳睡个好觉，宝宝那边刚要哭，他马上将他抱起来，若是饿了就喂奶，若是尿床了就换褥子。
经过一整晚的折腾，花凌俨然一个合格的父亲了。
晏莳这一晚睡得倒挺好，一直到天亮了才醒。他一醒，花凌也醒了。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花凌的眼底有轻微的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我还好。”晏莳是真觉得还好，除了生宝宝的时候疼的厉害
，后来也没见什么异状，而且饱饱的睡了一觉后，精神特别充沛，“倒是你昨晚没睡好吧。”
花凌抱着晏莳吧唧亲了一口：“就算让我整宿不睡，我也甘之如饴。”
宝宝似乎知道两个爹爹都醒了，他也动了动，哼哼了几声，然后揉着眼睛就哭了起来。
晏莳对花凌道：“把宝宝抱过来。”
花凌熟练地把宝宝抱起来一看是尿了，他下了床在水里洗了个手巾，擦擦宝宝的小屁股，这才将干干净净的宝宝送到了晏莳的怀里，而后他又处理着床上的一片狼藉。
说来也怪，昨晚花凌抱着宝宝时，还要哄上一会儿他才不哭，可是晏莳几乎刚抱到他，他就立马不哭了。
花凌拍拍宝宝软软的小屁股：“真会欺负人。”
花凌又从衣柜里找出件衣服，晏莳接过从他手里接过给宝宝穿上了。这时哑嬷嬷敲了敲门：“王爷，您醒了吗？”
花凌走过去将门打开，哑嬷嬷端着羊奶进来了，曲流觞跟在她身后把洗脸水也端了进来，花凌看他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毛。
晏莳先让花凌去洗脸，他则抱着宝宝喂他喝奶。
宝宝的小嘴一吮一吮的，晏莳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花凌洗漱完毕后，拽着曲流觞就出了屋。
片刻后，就听外面一阵鸡飞狗跳。
晏莳喂奶的手一顿，抬头向外面看去。
哑嬷嬷笑笑道：“你别管他们，他们在一起时总是这副样子，前一刻打得天翻地覆，后一刻又好得不得了。”
哑嬷嬷是最了解他们的人，听他这么说，晏莳就放心了，便专心地喂着宝宝吃奶。
宝宝能吃能睡的，吃饱了又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晏莳在他脸上印了一个香喷喷的吻，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把他放在床上。
这个时候，花凌也又进来了。
“曲公子呢？”晏莳一边让花凌给他洗漱一边问道。
“被我揍了一顿，回他自己房间了。”
洗漱完毕后，花凌搀扶着晏莳从床上下来。
南疆本就不冷，再加上房间里放有火盆，就更暖了。
哑嬷嬷到厨房把早饭端了上来，很是清淡。
晏莳倒很有胃口，吃得干干净净。
花凌见他没什么事情，这颗心也就彻底放下了。
晏莳原本身体就好，生产时又很顺利，这身体自然也就恢复的很快。
晏莳出不了房间，这一天花凌就陪着他在房间里照顾宝宝。
生了宝宝这种大事，晏莳自然是要告诉卫元帅的，他让曲流觞到军营送了个信。当晚，卫元帅就来了。
卫元帅来的还挺凑巧，正赶上晏莳给宝宝喂奶呢。
宝宝被花凌抱在怀里，晏莳拿着勺一勺一勺地喂着。
卫元帅乍一看这场面竟也觉得莫名的温馨。
“外祖父，您来了。”晏莳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快坐，快坐。”晏莳在卫元帅的眼中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了似的，现在刚刚生完孩子，自然更要重点保护。
花凌一看卫元帅还是有些发憷，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卫元帅没理他，一颗心只放在了宝宝身上，乐得褶子都堆出来了：“这，就是宝宝？真好，真好。”
“外祖父，您也抱抱他吧。”花凌将宝宝送到卫元帅面前，企图用宝宝来讨好他。
卫元帅也像花凌最开始一样，看着软软甜甜的宝宝不敢抱。
“外祖父，你
抱抱吧。”晏莳在一旁说着，“你瞧宝宝一直看你呢。”
最后，卫元帅经不住晏莳的劝说，小心翼翼地将宝宝抱在怀中。
但说抱不怎么准确，准备说应该是双手托着宝宝。
看着卫元帅紧张兮兮地样子，晏莳忍不住笑了。
卫元帅却浑然不知，一双眼睛只放在宝宝身上：“你小时候我也抱过你，那时你比他大不了多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长这么大了。我只有你母后和你舅舅两个孩子，你舅舅都三十多了，没想到他没让我先抱上孙子，我倒是先抱上太外孙了。”宝宝吃饱了奶，倒在卫元帅的怀里睡着了。
卫元帅只好恋恋不舍地将他放在床上，但一双眼睛只盯着他看，连晏莳都不肯分一点儿目光了。
晏莳在灯下看着卫元帅头上的白发顿时百感交集：“外祖父，等时机到了，你便回皇城吧，就在我身边。”
“等到时候再说吧。”卫元帅说话的声音放得低得不能再低，“我倒真想跟在你身边，和你舅舅在一起，他总是气我。还有，他和那个三王子这么多年不清不楚的，以为我不知道呢！”
“舅舅和三王子，也是不容易。”晏莳努力地为自家舅舅说着好话，“一晃他们也这么多年了。”
“可那三王子是乌蛮国人！以后是要成为乌蛮国的国主的。”卫元帅一说起这个就生气，若三王子成了乌蛮国的国主，那嫁过去的势必会是他的儿子。当初晏莳娶了个男人，他都够不开心了，可做主的是皇上，他没有办法。这个是自己的儿子，难道他还能没办法吗。
晏莳悄悄地叹了口气，看来舅舅的感情之路还要再经历一番挫折：“不说这个了，外祖父前线怎么样了？”
“你舅舅昨个派人回来说他们已经打到了冒州。”卫元帅说道，“估计再有二十多天便会打到国都了。”
还有二十多天，晏莳的月子也快坐完了，到那时便该离开南疆了。
皇城啊，晏莳的目光落在熟睡着的儿子身上，属于他的一切都要尽快拿回来。

第一百零九章
晏莳恢复地很快, 又过了一夜完全像没事人一样了，只是不能出房间，就只好在屋里来回溜达。
有时候抱抱宝宝, 有时候再听花凌念念书，日子过得倒也不无趣。
“哥哥，清月公子来信了。”花凌原本出去给晏莳拿吃的, 正巧十方门的人来送信让他赶上了, 他手里拿着信急匆匆地走进了房里。曲流觞听到江清月来信了, 也腆着一张脸跟来了。
晏莳将信打开看了一遍, 花凌也不好奇, 正巧宝宝醒了, 他将宝宝抱起来满屋子里转悠着。曲流觞将脖子伸得老长想去看, 但一个字也没看见。
晏莳看过后，将信给了曲流觞。
“父皇病了。”他走过后, 逗弄着花凌怀里的宝宝。
“什么病？”崇谨帝正值壮年，素来身体健康，这次病了应当不是什么小病, 否则江清月不是在信中写到。
“什么病还不知道，据说御医查了许久也未查到病根。只说是操劳国事, 精神不济。”晏莳的手指在自家儿子的脸蛋上戳了戳, 宝宝的眼睛马上跟着他的手来回转, 有趣极了，“父皇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上朝了，朝中大事皆由昭王打理。”
“朝中大事都让昭王打理了？这怎么能行？”花凌大叫一声, 将宝宝吓了一跳，张着大嘴哇哇哭了起来。
“宝宝不哭，不哭，爹不是在凶你。”宝宝一哭，花凌这心里难受得跟什么时候，急忙抱着轻轻地哄着。
晏莳从他怀中接过宝宝：“给我吧。”
也难怪花凌会这么激动，历来只有皇上因出征、巡游、重病等原因无法上朝理政时，才会由储君代为执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太子监国。昭王现在只是个王爷，凭什么他来代为处理朝政。这权利一旦落在他手里，想收回来却是不容易。看来崇谨帝的心思也是明摆着呢，这太子之位极可能落到昭王的手里。
曲流觞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终于一脸傻笑地把信拿给花凌看：“你快看看，清月公子在信中写到我了！”
花凌顺势一瞧，信上大概写着，如果晏莳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给曲流觞，切莫忍着不说。
花凌看着曲流觞乐得像个二傻子似的，终于善心大发，没有残酷地戳破他的梦境，一手将他扒拉到一旁，让他自己到一边乐去吧。
“哥哥，”花凌的神情颇为担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宝宝在晏莳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但晏莳舍不得把他放下，还抱着他：“明庭不必过于担忧，让昭王暂时掌管朝政也说明不了什么。现在皇城中可用的只有他一个皇子，父皇也只能用他。等到咱们与乌蛮国的战事一了，我身上又有了军功，等我回了皇城，这风向可就转了。”
花凌闻言点点头，可又马上想到一事：“哥哥，你那日遇刺一事我已派人去查，可至今没有消息，这事会不会是乌蛮国的人做的？”
“除了乌蛮国的人，还有一人会做这事。”晏莳说道。
“哥哥是说昭王？”花凌问道。
“不错。”晏莳将宝宝放在小床上，为他盖好了被子，“只怕我出了皇城就被他盯上了，纵使掩盖行踪，怕也难免露出蛛丝马迹。”
“哥哥，那你怀有身孕一事？”花凌的脸色当即变了。
“这倒无妨。”晏莳安慰着花凌，“只怕昭王下的是死令，就是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便将我刺杀，不会在意我到底做了什么。就算他知道我以前有孕的消息，那又怎样？谁又能证明呢？”
晏莳以前怀有身孕，所以自然要避过他们，免得他们借口说他是妖物。可如今孩子都生出来了，昭王真要
到崇谨帝面前说他生过孩子，只怕谁都会说他疯了。毕竟男人生孩子，可没人见到过。
“现在穆王也已然退出了这场争位之战，如今只剩下我与昭王二人。”晏莳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现在我又有了军功，昭王自然是忌惮我的。可是因为母后的缘故，父皇又不会肯轻易地立我为太子。母后不能白死，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夺去。我查了当年谋害皇子案多年，近期也算是有了些眉目。待他日回到皇城，便是到了咱们收网的时候。”
晏莳说完，拿着笔在洁白如雪的纸上开始给江清月写回信。
曲流觞凑过去道：“王爷，我也想给清月公子写封信，和您的一起送回去行吗？”
“你写了清月公子也不会看。”花凌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看？”曲流觞不爱听这话。
“如果我是清月公子我就不会看。”
“你又不是清月公子，清月公子才不像你这样。”
“就算我不是清月公子也知道他不会看。”
“你既然不是清月公子那你怎么会知道他不会看。”
“我就是知道清月公子不会看。”
“你凭什么说清月公子不会看。”
“……”
自从花凌将自个的老底全都抖落个干净以后，花凌与曲流觞二人之间完全放飞自我，像这样的对话每天要发生好几次。
晏莳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掺和这二人之间的斗嘴，进到里间看儿子去了。
曲流觞写好了信交到了晏莳手里，和晏莳的信放在一起送往皇城。
在小院中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得，一个月转眼即逝。
宝宝满月了，晏莳得已出房间了。花凌为了庆祝这两件事，特意和哑嬷嬷一起多做了几个菜，只是有些遗憾不能给宝宝办个满月酒。
又过了几日，卫元帅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乌蛮国国都打下来了，南王自杀，三王子已经成了新任国主。
晏莳又到军中做了些善后之事，当天晚上卫朔又来到小院中去看看宝宝，卫朔看起来还是像以前一样爽朗，可是眼神中难掩寞落。
高长庚瞧见了宝宝也是欣喜不已，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可爱的宝宝竟是一个男人生的。
南疆一事已了，晏莳也不便久留，只好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外祖父与舅舅回了皇城。
回去的路上花凌倒是很着急，晏莳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急。
花凌还特意给宝宝在马车里弄了个很舒服的地方躺着，但是遇到道路坎坷的时候，还是要将他抱起来免得惊醒了他。
花凌将宝宝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我的宝宝受苦了，这么小就坐着马车颠簸。”但宝宝却被他想象的要顽强许多，一点儿事情没有，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睡，就连哑嬷嬷都说，小殿下是个听话的。
因为有着宝宝的缘故，这一天也走不了太多的路，走走停停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客栈不必小院子里方便，宝宝没有自己的床了，只能和两个爹爹挤在一张床上。花凌便将宝宝放在最外面，方便他来照顾。
花凌左边是晏莳，右边是宝宝，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幸福。
“哥哥，到了皇城中他们会不会拿宝宝大做文章？”花凌躺在床上，还是有些担忧地问着。
早先他与晏莳商量过，想把宝宝托付给谁照顾，但总归是舍不得，还是打算抱回睿王府，对外只说是在路上捡来的。
但是花凌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想到了这个问题，若是将宝宝抱了回去，
万一有人以为这宝宝是晏莳和别的女人生的呢？就怕他们捕风捉影大做文章。
“明庭，你放心吧。”晏莳在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我也不是谁想害便能害了的。”
花凌被他这么一弄有着心猿意马，翻过身来看着他，眼里有着掩饰不了的欲望：“哥哥——”
晏莳就算出了月子两人也没做过，花凌顾念着他的身体，只想让他再养养，而且他也不知那果子的效用究竟如何，是只会生一个宝宝，还是以后会接着生。直到今天曲流觞才配好了避子药，每月只需服用一丸便可。
晏莳被他这么一看，浑身发烫，有些担忧地看看他的后面：“宝宝——”
花凌一看有戏，顿时欣喜不已，忙将那避子药取出来放进自己嘴里，又渡给了晏莳：“宝宝睡着呢，我轻一些，不会吵醒他的。”
不得不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能当真。花凌说他轻一些，但这么长时间没做了，哪能轻得了。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二人才得已双双睡去。
第二日晏莳起来得迟了，满眼得嗔怪着花凌。花凌却像一只吃饱了的老虎，抱着宝宝一口一口地给他喂着奶。
将宝宝打理好后，花凌便将他塞进晏莳怀里。晏莳的脸色才幽幽转晴，在自家儿子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花凌见状也在晏莳方才亲过的地方亲了一口。晏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得花凌心里直痒痒，照着他的嘴也亲了一口。
站在门外来叫二人的曲流觞，酸溜溜地自言自语：“唉！我什么时候能和清月公子这样啊。”

第一百一十章
马车走走停停, 等到了皇城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宝宝也已经四个月大了，长得白白胖胖的，很是招人喜爱。更是十分听话, 每天除了饿的时候或者尿床了，几乎不哭。宝宝也不像没满月的时候总是睡个不停，白天醒着的时候也多, 晏莳就陪他玩儿, 他最喜欢的就是拽着晏莳的手指来回摇晃着。
说来也怪, 没看出他更喜欢哪个爹爹。跟谁都行, 但是晏莳与花凌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出他十分开心。如果只有一个人, 他总是仰着小脖看门口那, 似乎在找人似的。
到了皇城时已是阳春三月, 春暖花开。
江清月与庆吉早就接到了消息，早早地在睿王府门口等候着。不知朝街角看了多少遍之后, 终于看见一个华丽的马车缓缓地从远方驶来。
曲流觞离着老远就高声喊着：“清月公子！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到了王府门口，马车里的几人相继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江清月看着花凌怀里的孩子，粉雕玉琢似的, 打心眼里喜爱。花凌便将宝宝塞给他：“清月公子你也抱抱吧。”
江清月看着硬塞到怀中的宝宝微微一愣，片刻后倒也像模像样地抱了出来。
曲流觞腆着一张脸跟在他旁边：“清月公子, 我和你说, 小殿下特别乖……”
这话没等说完, 就见江清月已经转过头在与晏莳说话了。
花凌在晏莳的另一边朝着曲流觞吐了吐舌头。
不过江清月也没有与晏莳多说几句话，他让晏莳先休息一会儿，有事情等下再谈。
宝宝又被花凌抱走了, 江清月看着远去的宝宝一直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曲流觞见缝插针：“清月公子喜欢孩子？”
江清月转身往自己的院落中走：“还好。”
“那我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诉你。”曲流觞的语气里有些抑制不住的欣喜，“生子药已经被我研制成功了。”这事他没在信里告诉江清月，只等着见面时好好显摆一番。
江清月果然十分惊讶：“这么快？”他潜意识里便相信曲流觞会将生子药研制成功，可是没有想到竟会如此之快。
“自然快了，江湖人都叫我为神医。”曲流觞毫不掩饰地自夸着，“只是我只在兔子身上试过，还没有在人身上试过。不如清月公子，咱们……”曲流觞后面未出口的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清月只瞥了他一眼，吓得曲流觞立马禁声。
又跟着他走了几步，曲流觞还是忍耐不住先说了话：“清月公子，我给你写的那些信，你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江清月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但也听不出他不高兴。
“那你怎么没有给我回信？”曲流觞在南疆抓心挠肝的，每每见到江清月的来信，都会幻想他会给自己也写一封，可每每都只是幻想。
江清月道：“无事，便不写信。”
晏莳回到暖阳阁后睡了一觉，便到书房里与江清月商量事情。据江清月所言，崇谨帝的病愈发严重，可怪就怪在多少个御医看都说是操劳过度，没有什么大碍。
晏莳听后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中毒？”可说完后又刨除了这个想法，花凌说过，崇谨帝身边的乐公公是他的人，若是有人给崇谨帝下毒的话，乐公公会不知道吗？
江清月道：“我也以为可能是有人给皇上下了毒，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
晏莳在心中暗自思忖，不如让曲流觞进宫看看，可是要他怎样进宫呢？只说给崇谨帝瞧病，怕是不会允的。
晏莳
压下这件事情，又问了江清月皇城里发生的事。
晏莳走的一段时间里，皇城确实又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是凭借着江清月的手腕，都将这些事情一一压下了，倒也不用晏莳操什么心。
晏莳说了几句辛苦了，又问道：“穆王怎么样了？”
“皇上得知穆王得了花柳病后勃然大怒，当着群臣的面把穆王骂的狗血喷头。”江清月说这话时眼底微微闪过一丝笑意，“后来皇上又派了许多御医给他瞧，可这花柳病哪能治。后来穆王的病愈发严重，便闭门不出。我听说他下面已经烂没了，鼻子也开始烂。”
晏莳摸摸下巴：“那我可要去瞧瞧病喽。”
当天，晏莳与高长庚先进了趟宫，将此次南疆之行禀明了一遍。崇谨帝以为高长庚是他自己的人，对晏莳的说辞没有半点怀疑。不过临走的时候，还是问了晏莳宝宝的事情，晏莳只按照原来的说法说宝宝是个弃婴，也算是蒙混过关了。
翌日，几个月来，崇谨帝难得的升了次早朝，以往的早朝就是昭王代为处理。
早朝之上，阔别已久的睿王也来了。晏莳将昨日对崇谨帝说的那些事，大概又说了一遍，众大臣听后都连连点头称赞。
“陛下，臣有禀启奏。”年迈的礼部尚书张大人在朝臣们说完之后走出来对崇谨帝说道。
崇谨帝道：“张爱卿请讲。”
“陛下，老臣想说是时候立太子了。”张大人的话一出口，原本就十分寂静的朝堂更是静的惊人，“远的不说单说近的，先乌蛮国国主若是早将三王子立为储君，那么兴许可以避免南王的篡权夺位。南王先前的说辞认为他也是王族血脉，自然也是可以成为国主的。乌蛮国便是储君不明，所以才引发了这场内乱。”
崇谨帝倒没有像以前那样对立太子一事十分抗拒，也许是这次生了病，所以不得不让他考虑这些事情了。
“那张爱卿意当如何？”
“陛下，此事还需您做主才是。”张大人不愧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也实在是个人精。
崇谨帝没有再让他说，看着众大臣道：“依你们看应当如何？”
昭王的人马上跳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昭王殿下最合适。昭王殿下乃是皇后的亲子，按身份而言无可挑剔。且昭王殿下又有能力，单说这几月由他来替陛下打理政务来看，就足以证明昭王殿下有这个能力。”
这人刚一说完，沈沉璧马上道：“刘大人，您这话可是说错了。论身份而言，最尊贵的皇子可是睿王殿下。刘大人莫非是忘了，睿王殿下乃是先后亲生？可是我大渊朝堂堂的嫡长子。若说这能力，睿王殿下在大理寺多年，从无判过一个冤假错案。他又前往南疆，打退了乌蛮国。这可是关乎与我大渊每个百姓的大事，不管怎么比，这睿王殿下也比昭王殿下强得多吧。”
“睿王殿下二十一岁才出宫建府，昭王殿下十八岁便已然出宫建府，他早就在朝帮着陛下分担事务多年，可睿王殿下才不过短短两年，怎么能和昭王殿下比？”刘大人丝毫没有退让。
沈沉璧也不是个善茬：“咱们大渊朝历来的规矩储君可都是嫡长子的，刘大人，难道要坏了规矩吗？”
好大一，也是得罪了崇谨帝。按照崇谨帝以前对晏莳的态度，根本没将这个嫡长子放在眼里，也不想立晏莳为太子。要说坏了规矩的应该是崇谨帝才是，但是现在晏莳在朝中的威望非以前可比，今天崇谨帝既然说到了太子一事，那么他便没什么不能说，没什么不敢说的了。
那位刘大人岂能被沈沉璧的三言两句所说倒，当场又反唇相讥。渐渐地加入到这二人里面的人越来越多，整个
朝廷吵吵嚷嚷的，几乎都听不到谁在说什么。
乐公公见崇谨帝微微皱起了眉头，忙道：“各位大人都静一静，静一静。”乐公公独特的嗓音听到朝臣们的耳朵里，整个朝堂渐趋于平静。
崇谨帝揉揉眉心，本来最近一段时日身体便不适，现在被他们这么一吵，更觉得有些不舒服。
“今日就到这里，立太子一事日后再议。”崇谨帝挥挥手便想下朝。
“陛下，臣还有一言要讲。”还是礼部尚书张大人，“虽然太子一事未有定论，可历来代替陛下处理政务的都是储君，我朝现在没有储君，之前在朝中也只有昭王殿下一位皇子。因此，昭王殿下帮着陛下处理政务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如今睿王殿下回来了，按长幼有序的规矩而言，这事也轮不到昭王殿下的头上了吧。”
昭王那边又有人呛声：“昭王殿下处理政务已久，早就得心应手，睿王殿下暂且不熟悉这些政务，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办？”
“睿王殿下又没有尝试，你怎么会知道睿王殿下做不来这事？难道你是在质疑睿王殿下的能力吗？”张大人眼神凌厉，看着那人浑身打了个冷颤。
崇谨帝的身体实在过于不舒服，为了早些下朝，皱着眉想了又想：“这样吧，从今日起景初与昭王一起帮朕处理政务。”
昭王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但崇谨帝此言已出，断无更改的可能，只能跪拜谢恩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晏莳对于能与昭王一起参与政事一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倒是回去说给花凌听后，花凌很高兴。
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宝宝，这还是晏莳自宝宝出生起头一次与宝宝分离这么长时间, 还真有些不适应，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把宝宝抱了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宝宝今天乖吗？”晏莳问道。
“早上醒来的时候找你来着，没有看见你哭了一会儿, 我抱着他哄一会儿就好了。”宝宝还没有醒, 晏莳便已经上朝去了, “后来这整一天都很听话, 只是时不时地会往门口那边看, 好像是在看你回来没有。”
听到花凌这么说, 晏莳的心微微有些酸涩, 连着在宝宝的脸上亲了好几口，将宝宝亲的咯咯直乐。
晏莳陪着宝宝在房间里玩儿了一会儿, 便给他交到哑嬷嬷手中：“明庭，随我去趟穆王府，咱们也该探探病去了。”
同去的还有曲流觞, 因为他是大夫，晏莳自然不是想让他给穆王治病, 只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罢了。
庆吉早就将礼品和马车准备妥当, 就等着晏莳去了。
到了穆王府很顺利地就见到了穆王, 穆王鼻子那里包裹着一层白布，说起话来直漏风：“大皇兄，大皇嫂, 你们回来啦！”
晏莳瞧他这副样子，看来这鼻子真烂掉了。
“昨日到的皇城，听说三弟病了，特地来瞧瞧。”说着，晏莳让庆吉将带来的礼品交到了穆王府管家的手中。
“有劳大皇兄费心了。”穆王的神色十分不好，看起来也比往日瘦了许多。
“自家兄弟，不必言谢。”晏莳说道，“曲大夫乃是民间有名的神医，我将他带来，想为三弟瞧瞧病，不知三弟意下如何？”
穆王自然认出曲流觞就是上次与江清月在一起的那个，心中微微有些排斥，但敌不过浓浓的求生欲。他听说得了花柳病，最先开始是下面会烂掉，然后就是烂鼻子，用不了多久就要人命了。
“那多谢大皇兄了。”说着，穆王伸出手来，让曲流觞号了号脉。
曲流觞号完后道：“王爷，穆王爷这病……草民先开几副药让王爷吃吃吧。”
“我这病可还有救？”穆王说话本就漏了风，现在一急，漏风更加严重，听起来还怪好笑的。曲流觞强忍笑意道：“穆王爷，请恕草民直言，这病若是草民发现的早还有得救，可是现在，唉！”曲流觞说道这里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话穆王虽是听得多了，但是经由曲流觞这么一说，他还是难掩悲痛。
晏莳装出一副十分痛心的样子：“三弟，不是大哥说你，你以前若是收敛一些，何至于此啊。现在……唉！你要是想要什么只管和大哥说，大哥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去帮你的。”
穆王恨得牙根直痒痒，他又如何听不出晏莳这话里的意思，但还得表面陪着笑。
晏莳见目的达到了，也不说留，又客套了几句话后便告辞了。
“如何？”坐在马车里，晏莳问道。
曲流觞道：“最少三个月，最多五个月。”
晏莳点点头，四位争位的皇子，如今只剩下他与昭王了。
曲流觞有些纳闷：“穆王的花柳病是如何染上的呢？”
花凌转头看窗外，这事江清月不说，他也就不说。
从穆王那处回来后，晏莳与花凌彻彻底底地沐了一次浴后才敢回暖阳阁。
在哑嬷嬷怀里的宝宝看见二人回来了伸着短短胖胖的胳膊就要抱，晏莳将他接过来，又是狠狠地亲了一口胖乎乎的小脸蛋。
花凌看着
既羡慕又嫉妒，哥哥何时能这么主动亲我呢？这样想着，他便将左脸朝着晏莳侧了过去，那意思显而易见。
晏莳好笑地拿着宝宝又白又软的小手在花凌的脸上拍了一下，花凌马上转过头来，将宝宝的小胖手指叨在嘴里，装作要吃的样子。
宝宝很高兴，咯咯咯地乐了起来，花凌见宝宝喜欢这样，便更加将上下嘴唇来回动着，宝宝的笑声就更大了。
晏莳也起了玩心，忽然一个转身将后背对着花凌，不让宝宝去看他。宝宝便也在晏莳的怀里来回动弹着，挥舞着又胖又短的小胳膊朝着花凌的方向使劲。
花凌作势又要上前去咬宝宝的小胖手，但晏莳护着宝宝不让他咬。宝宝更觉得有趣，在晏莳的怀里笑得愈发大声。
父子三子玩闹了一番后都笑得淋漓尽致，停下来后，没过多一会儿，宝宝就在晏莳的怀里睡着了。
晏莳轻轻地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小床上，然后与花凌一起吹了蜡烛躺下了。花凌却是睡不着，想起穆王那副鬼样子，又想起刚才他们父子三人的场景，心潮澎湃的，这心里已经不能用高兴这个词语来形容了。
花凌还在高兴着，突然只觉得脸上被软软的触碰了一下，往晏莳那边看去，晏莳已经又躺下闭上眼，装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花凌心里已经炸出了千朵万朵的烟花，他的手情不自禁地覆在脸上，哥哥亲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晏莳忙碌并快乐着。起初昭王只分给晏莳一些小事情去做，大的事情还掌握在他的手里。可是晏莳哪是那么好欺负的，该拿他是大哥的身份时就要拿出来，昭王还想用获嘉公主来威胁他。晏莳便告诉他，让他尽管试试，他会让他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晏莳还将昭王安插在南疆军队里的那个人已死的消息告诉了他，晏莳说这话时，昭王只觉得他的眼中冒着森森寒光，让他浑身发冷。
晏莳之所以敢不怕他那获嘉公主来威胁他是因为花凌告诉他，获嘉公主的身边早已安插不少十方门的人，让他只管放心。至于昭王若想拿获嘉公主的婚事来要挟他，那便更是不可能的了，他现在可非往日而语。
几日之后的一个夜晚，睿王府迎来了位客人——萧白连。
萧白连趁着夜色来的，怕惹人注目，连正门都没有走，只走了后门。
看得出来，萧白连的婚后生活过得很不错，他现在面色红润，可比刚认识他的时候好多了，说起来这二人成婚也有一年多了。
双方落座说了几句话后，高长庚道：“王爷、王妃，白连想看看小殿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花凌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炫耀自己的宝贝儿子，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能看看。要不是现在小殿下太小，天气还不是很暖和，花凌简直会每天都把他抱出王府让所有人都看看了。
晏莳命丫鬟将小殿下抱了来，小殿下被晏莳和花凌养得白白胖胖的，两个父亲又都长得好看，别看小殿下才几个月大，但长得十分漂亮，比年画上的娃娃好看不知多少倍。
萧白连一见眼睛就直了，满眼里只有白白胖胖的小殿下。
“可以抱抱吗？”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并没有几分把握，那毕竟是小殿下啊。
晏莳示意丫鬟将小殿下报给萧白连，萧白连有些受宠若惊地抱了一会儿后才恋恋不舍地将小殿下还回去了。
“王爷，今天我来其实是有事相求。”萧白连看看左右，欲言又止。
晏莳会意，屏退左右后道：“请讲。”
“我听长庚说，曲大夫将那生子药研制成功了，所以，所以我想试试。”萧白连终于鼓足了勇气将
这话说了出来。
高长庚本是无意说出来的，但萧白连听到后就惦念上了，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想着，终于忍不住像高长庚说了，说他想试试这生子药。
但这生子药虽然在兔子身上挺成功的，但毕竟没在人身上试过，若有什么危险谁都不知道。况且，高长庚总觉得男子孕子乃是逆天之举，会比女子孕子要危险许多，因此并不同意萧白连试。
但萧白连却认为，晏莳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而且还好好的，所以男子生子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那药，他相信曲流觞的医术，就算不能孕子，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
就这样，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其实萧白连与高长庚婚后的生活虽然幸福，但他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高长庚，高长庚是他们那里的大户，现在又当了官，前途不可限量。反观他自己，家里穷，又没什么才华。萧白连钻了牛角尖，越想自己越是一无是处，若是他能为高长庚生个孩子，这也算是有点儿用处的吧。
恰逢今日高长庚值守，他便趁着夜色来找晏莳了。
晏莳听他说完便知是怎么回事：“高大人并不知你来吧。”
“不知道。”萧白连摇摇头，“他不肯让我试，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个孩子。”尤其是看到小殿下之后，更激起了萧白连要生个孩子的决心。
晏莳叹了口气，叫人去请曲流觞。
曲流觞正愁不知道这生子药给谁试呢，现在有个送上门来的自然高兴不已，但微微也有些遗憾。这药，若是先用在他与清月公子的身上该有多好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萧白连拿过药后喜不自胜, 对着晏莳和曲流觞谢了又谢，曲流觞又交代了他一些事项，便告辞众人离开了睿王府。
没想到还没到高府门口, 远远地便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萧白连脚下的步子一顿，高长庚早就见到他回来了, 叹了口气上前去迎他。
萧白连与他并肩慢慢地走着, 最后还是萧白连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去了哪里？”
高长庚叹息一声：“我知你去了睿王府。以后……身体有什么状况定要马上告知我才是。”
几天后, 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低调的驶进了皇城里, 在睿王府的大门前停下。
马车上下来了三个中年男人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爹, 咱们到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说到, 说罢便向门房禀明了自己的身份。
门房听后不敢怠慢, 忙进府禀告去了。
来的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乌蛮国关了十余年之久的花凌的外祖父及三个舅舅。当初卫朔与与三王子一起打进乌蛮国的国都后, 便将这四人解救了出来。原想着让他们快些与花凌见面，谁知秦元帅却拒绝了。
原本叱咤风云，威风凛凛的平昌候这十余年被乌蛮国折磨的不成样子。平昌候有自己的骄傲, 他不想以那副糟模样见花凌，便与三个儿子在南疆将养了一段时日, 这才启程奔赴皇城。
但此时的平昌候瘦弱不堪, 脸色其实也不是很好看。可想而知, 他以前都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花凌听说外祖父和三个舅舅终于来了，马上急匆匆地从府内走出来。
平昌候出事的时候，花凌还没有出生, 因此这还是双方第一次见面。也许是血缘关系使然，花凌见到四人的那一刹那起眼眶就红了，马上跪倒在地，给他们行了个大礼。
“快快起来，好孩子快快起来。”平昌候伸着如枯木一般的手上前去搀扶花凌。
花凌起来后，平昌候竟带着三个儿子缓缓地给花凌跪下了：“老臣携三子参见睿王妃。”
花凌忙将他们搀扶起来，携着他们往府内而去。
平昌候府花凌早就命人收拾好了，不过他并不打算让他们马上出去，想让他们暂居睿王府。
到了府内，花凌这才得已细细观看这四人，尤其看到平昌候这副样子，心中更是十分酸楚，忙将曲流觞唤来，让他为几人在诊治一番。
曲流觞为几人一一诊过脉，三个舅舅的身体虽有亏空，但没什么大碍，吃些药再将养一段日子便会好了。倒是平昌候的身体很不好，內里都掏空了，不过万幸的事，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需细细调养便也能慢慢好转。
花凌在这边与四人叙话，便有丫鬟抱着宝宝过来了，言说小殿下哭得厉害，许是在找王妃。
花凌心疼地接过宝宝，宝宝看到了爹爹马上就不哭了，只是还委屈地在爹爹的怀里抽搭了几声。
平昌候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就是小殿下？”
“是啊，外祖父你也抱抱。”花凌在自家儿子的脸上亲了一口，也不管能不能听懂，又和他说了一句不要哭的话，便将他交到了平昌候的手上。
平昌候没抱过这种软软绵绵的小团子，宝宝虽然不是很重，但平昌候却觉得他重如千斤，僵硬着抱在怀中一动不敢动。
宝宝却出奇地听话，竟看着平昌候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舅舅见状忙道：“都说小孩子若是冲着老人笑，老人便会长命百岁。小殿下非那些民间俗子可比的，他一笑啊，爹的身体肯定能很快就好起来了。”大舅舅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笑了，驱散
些许久压抑的气氛，平昌候也不那么紧张了，看着宝宝也能逗他几下。
谁知没一会儿，平昌候就觉得身体有了一股暖流，突然地低声叫了下，吓得花凌还以为他怎么样了。可紧接着谁都瞧见了一股水流从平昌候的衣襟处蜿蜒到了大腿上。
“这小子不禁夸，刚夸完倒了尿了我一身。”平昌候打趣道。
花凌一脸无奈地接过宝宝，将他放在床上，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照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轻轻拍了一下：“真羞羞。”
宝宝非但没有挨打的自觉，反而以为爹爹是在和自己玩儿呢，又咯咯咯地乐了起来。
花凌将他收拾好后，大舅舅也想抱，宝宝便又落到了大舅舅的怀里。
平昌候的精神到底是不行了，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累。花凌刚要扶他到床上休息，就听下人来报——王爷回来了。
平昌候马上精神一凛，再看方才脸上的倦态已经荡然无存。花凌知道他这是在强撑着，像他们这种人，对天家的人尤其敬重，尤其是晏莳嫡长子的身份，在他们看来，晏莳以后登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晏莳一踏进这房间，平昌候和三个舅舅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弄得花凌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晏莳忙搀扶着平昌候让他起来。
平昌候等人站起来了，也有些局促，不似方才与花凌时的那副样子。
这时宝宝见另一个爹爹回来了，啊啊叫着，伸着两只短短胖胖的胳膊要他抱。
花凌又拍了自家儿子的小胖屁股一下：“小没良心的，天天都是我哄你，你爹爹你回来就不要我了。”
宝宝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还用小脚丫踢了花凌一下。
晏莳没有待多长时间便走了，他也看得出，他在这里时平昌候他们十分紧张。
到了晚上，众人又坐在一起吃了个饭，吃过饭后，三个舅舅回了平昌候府，只有平昌候留了下来。
翌日，晏莳带着四人进了宫。
久未上朝的崇谨帝再一次上了朝。
一些老臣见到平昌候变得如今这副模样，竟都放声大哭。
崇谨帝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了，鼻子也有些酸涩。
然后，崇谨帝说了些安慰他们的话，又给了不少赏赐。现在的南疆已由卫元帅把守，平昌候回不去了，照他现在的身体也不能回去。崇谨帝便让他好生将养着，可是他三个儿子不能没事干，崇谨帝想了想，便让大舅舅去了巡防营，二舅舅去了禁军，三舅舅去了皇城护城。平昌候一家为大渊鞠躬尽瘁，又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崇谨帝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如果不然，只怕会寒了那些老臣的心。
但他也隐隐担忧晏莳的势力会过于壮大，因此没有将他们调到远处的军营，只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昭王想要说话，但被他身边的人拦住了，最后也不得不将这口气咽下来。
下了朝后，昭王和方才拦下自己的那个大臣慢慢地在后面走着。昭王见没人了，这才问道：“赵大人，方才为何不让我说？”
赵大人回道：“平昌候一家原本就是军职，此番又遭了难，就算皇上没有让他们留在皇城，也必然派往他处，这个是殿下拦不住的，如果硬要拦便是与皇上作对。”
昭王点点头：“赵大人说得甚是有理，本王方才险些坏了大事。这是咱们现在要怎么办？眼看着睿王的势力渐渐扩大，这对咱们很不利啊。”穆王已经完了，昭王原想着将他以前所掌握的工部和兵部拉拢过来，可不知为什么，却是一个都没成功。昭王还以为，这些全都被崇谨帝收了回去，虽然有些可惜
，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殊不知，这些都落入到了晏莳手中。
现在，其余五部尽归晏莳，只剩一个户部还在昭王手中。
赵大人道：“此事还需回府细细商议。”
昭王养的那些谋士们听到这个消息也都皱起眉来，情况现在不容乐观。众谋士吵吵嚷嚷的商议对策，忽然有一个山羊胡子道：“王爷，您不觉得睿王身边的那个清月公子很像一个人吗？”
“像谁？”昭王皱着眉头细细思索，也没有想起来想谁。
山羊胡笑了笑：“王爷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毕竟那事发生的时候王爷的年纪还小。不过我也不确定那个江清月与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关系，这就需要查一查了。如果这二人真有什么关系，不仅江清月难逃一死，就连睿王也绝逃脱不了干系。”
昭王闻听一喜，忙让山羊胡说说是怎么回事。山羊胡却俯耳到昭王面前，只与他一人说了，昭王越听脸上的越容越大，仿佛已经将晏莳至于死地一般。
再说晏莳那里却是其乐融融，不过他今日见崇谨帝的脸色似乎比以前更加不好了，有心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晏莳倒是向崇谨帝提过一次，让曲流觞为他瞧瞧。但是崇谨帝认为他这病连御医都治不好，曲流觞只是个行走江湖的野郎中，有什么大能耐，便拒绝了。
花凌听说后道：“这个好办，让曲流觞夜探皇宫去瞧瞧。”
这是皇宫里那么多禁卫军，也不是谁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万一曲流觞被抓住了呢。
花凌拍拍胸脯：“我与曲流觞一起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晏莳原本有些担心花凌, 但又想起之前十方门门主那些出神入化的武功, 瞬间便将所有担忧抛到九霄云外了, 取而代之是一种浓浓地自豪感, 这是我男人！
花凌将原来那十方门门主的衣服又找了出来，当着晏莳的面换上了。又将银面罩戴上, 用那种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声音道：“哥哥——”
晏莳笑了下, 宝宝却见他这副模样吓得哇哇大哭。花凌急忙把银面罩拿下来：“不哭不哭，宝宝不哭。被爹爹吓到了？爹爹不是故意的。这是面罩，你看看。”说着花凌便将面罩扣在了宝宝的脸上。
面罩大, 宝宝的脸小，一直戴到了宝宝的胸前, 滑稽极了。宝宝方才还哭, 但马上被脸上的银面罩所吸引了，伸着小手便要去抓。可抓来抓去也没怎么抓对，就只用两只大眼睛透过银色面罩骨碌碌的乱转。
花凌又将银色面罩从他脸上拿下来，宝宝的眼睛就跟着花凌的手转，还伸着短短胖胖的胳膊要去拿。
花凌忽然将手放在后面, 将银色面罩别到后腰间, 再一伸手时说了声：“没！”
宝宝见银色面罩没了，眼睛里慢慢都是惊奇，小脑袋来回转着要找, 不过没有哭。
晏莳道：“你这口技是跟谁学的？”
“哑嬷嬷。”花凌笑了笑，“以前在国公府的时候，我出府了, 如果杨氏她们来找，哑嬷嬷就学着我说话的声音把他们打发走。哥哥，我先走了，等回来后咱们再接着聊。”说走，花凌还在晏莳的脸上亲了一口。
宝宝胖胖的小胳膊胡乱挥舞着，不小心还打在了花凌的脸上，花凌笑道：“再亲你一口。”
晏莳抱着宝宝将他送到门外，出王府的时候正好路过曲流觞的小院，花凌便决定到那里去找他。
只见曲流觞穿着一件夜行衣，正趴在江清月院落门口声嘶力竭地说着话，什么他就要进皇宫了，清月公子会不会想他啊，什么清月公子不必担心他啊，他一会儿就回来了。花凌方轻脚步走了过去，照着他的屁股就踹了一脚。
“何人如此大胆！”曲流觞马上用手捂着屁股，身子站直了，一转头就看见了花凌那张带着银色面罩的脸。
花凌咯咯笑了几声，施展轻功而去。曲流觞又朝着院内大喊了一声：“清月公子，我去也！”说罢，也运起了轻功去追随花凌。
曲流觞走后不久，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开了。江清月从门内走了出来，站在一片月光中。
花凌走了没多远，就坐着一处房顶上等着曲流觞，见他来了，冲着他嗤笑一声。
曲流觞挥掌劈面朝他打去，花凌马上还掌，二人边打边向皇宫而去。离着皇宫近了，又同时收手，一前一后地朝着崇谨帝的寝殿而去。
现在已是三更，值夜的人也在昏昏欲睡。乐公公坐在崇谨帝的床边头一点一点的，突然，他像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激灵，再回过神来时，花凌和曲流觞已经到了眼前。
“参见门主。”乐公公急急忙忙地跪下。
花凌点点头：“都办妥了？”
他今晚要来的消息早就告知给了乐公公，因此叫乐公公在崇谨帝的寝殿里点燃一根安眠的香。
乐公公忙道：“门主，都办妥了。”
花凌点点头，走进崇谨帝躺着的那张龙床上。他的脸色确实很不好，看着也比之前瘦弱了不少。
曲流觞走上前去诊他的脉，看了一会儿后又道：“可有陛下的药渣？”
“有的。”乐公公忙将准备好的药渣拿了上来，曲流觞看了看，又用手捏了一小捏闻了闻，便将药渣放回原处。
“皇上的
身体确实有些虚弱，但没什么大问题，这药也没问题。可是按理来说，皇上早该痊愈了？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向被称为神医的曲流觞也有些看不透皇上的病了，“乐公公，最近皇上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或者说，有没有以前什么没见过的东西？”
乐公公仔细想了想：“没有啊，皇上所接触之物都是老奴亲自经手的，不可能出问题的。”
事情怪就怪在这里，曲流觞皱着眉头，苦思半晌也没有结果。
最后，花凌道：“不如先回去再想。”
皇宫到底不比别的地方，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二人只得又回去了，回到睿王府后，正在熟睡中的宴莳也醒了。
“如何？”宴莳披了件衣服走了出来。
曲流觞将发现说了一遍，又道：“皇上定是中了毒了，是何种毒我暂时还不知晓，不过王爷请放心，皇上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宴莳点头道：“那就有劳曲公子了。”夜很晚了，曲流觞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宴莳与花凌双双趟在床上，花凌道：“哥哥，你说给父皇下毒的人可是昭王？”
宴莳道：“极有可能，不过咱们还是要拿到确切的证据。”
花凌将宴莳紧紧搂在怀里：“哥哥，我会帮你的。”
宴莳笑了笑：“今天多谢王妃了。”
花凌一边不怀好意地笑着，一边将手顺着衣领向里面而去：“那可得拿出诚意来。”
又是一夜被浪翻天。
日子平静地过了一个多月，这天晚上章豫新与沈沉璧这夫夫二人正在睿王府与宴莳商量事情，忽然有门房来报——高长庚与萧白连夫夫来了。
他们一来，宴莳便知他们的来意，忙让人将他们带进来，又让人去请曲流觞。
曲流觞与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施过礼后，高长庚道：“近来几天白连总是感觉恶心想吐，尤其早上为甚。所以，我与白连来此就是想请曲大夫看看，是否如此？”
宴莳示意曲流觞去看，曲流觞把过脉后面上一喜：“萧公子真有了！”
他这么一说，在场之人无不开心。曲流觞趁机向江清月眨了眨眼。
高长庚更是喜的不知道什么好，小心翼翼地护着萧白连，这副样子与花凌当初简直是一模一样。
沈沉璧羡慕地摸摸自己的肚子：“真好，不知我何时也能怀一个？”章豫新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手。
其实要在曲流觞的生子药研制出来的时候，沈沉璧就有心思想要试试。可他毕竟在朝为官，这肚子若是大了，可是件麻烦事，于是只能作罢。他想试，只怕要等宴莳将生子药推广整个大渊的那个时候了。
众人又恭喜了高长庚与萧白连一番，曲流觞又给这二人细细说了注意事项。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了。
自打宴莳与花凌回来后，整个睿王府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接二连三的好事，乐得花凌嘴一直合不上，可一直到了这天，花凌看过下属传回来的消息，面色不由地凝重起来。宴莳回来后，他急忙道：“哥哥，昭王最近在调查清月公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晏莳听了花凌的话, 皱着眉思索半晌：“此事不要让清月知道。”
花凌答应着：“哥哥我知道的, 只是清月公子他不是江之城大人的儿子吗？有什么怕查的。”
“清月他不是江大人的儿子。”晏莳叹了口气, 将江清月的身世缓缓道来, “清月本叫景行，乃是和州刺史景如兰之子。清月自小就十分聪慧, 自幼便有神童的美誉。在他六岁那年, 和州突遭百年不遇的大旱，景大人不眠不休地率众抗旱，朝廷也为他们拨了不少救灾粮。好在, 经过多方努力，这场旱情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朝廷为了和州百姓, 不仅免除了他们三年的赋税, 还为他们准备了明年春天的种子，就是这种子出了问题。”
花凌有些不解：“这种子出了什么问题？”
晏莳又接着道：“种子种到地里后竟颗粒无收，此事上报到了朝廷，朝廷派人下来查，说景大人给百姓的种子并不是朝廷给的那批。景大人为了一己之私中饱私囊, 将朝廷的好种子卖了, 换了些劣等的种子送给了和州百姓。和州百姓本就遭受一年的灾难，原以为今年能过上好日子，谁知辛苦了一个春天, 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愤怒的百姓便将刺史府包围了，让景大人和朝廷给个说法。但景大人并不承认自己做了此事，言说是被人陷害了, 慌忙间去找他负责此事的马幕僚，谁知马幕僚却自杀身亡了。他一死，景大人更洗刷不清。后来，朝廷便判处景大人一家满门朝斩。”
花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当时也没有查一查吗？”
“当时和州百姓已近狂怒，乌蛮国又与我大渊作战，内外皆忧。乌蛮国的人听说此事后，便煽动我的大渊百姓，说我大渊皇帝只顾贪图享乐，根本不顾百姓死活。一时之间民怨四起，父皇就算是知道景大人是被人陷害的，可那又能怎样？”晏莳说到这里冷哼一声，“他当时只不过是想找一个能把百姓的怒火平息下来的人罢了。”
花凌若有所思：“那后来呢？”
“景大人原本与外祖父交好，母后未嫁入皇宫后也曾见过他。据母后说，他是个风华霁月的人，她并不相信景大人真会做此事，但景大人要掉脑袋这事母后救不了，只能去救他的家人，于是母后便去求父皇，可是父皇没有同意，用了一句后宫不得干政为由，将母后打发了。”晏莳说到这里时，轻叹了口气。
花凌紧接着又问：“那后来清月公子是如何逃出来的呢？”
“母后见救不了景大人一家，便退而求其次，想将清月救了。她便与江之城大人商议此事，其实，江大人与景大人素不相识，但他听说过景大人的名声，乃是位为民做事的好官。于是，江大人便答应与母后救清月。”晏莳又接着道，“那时，江大人正好有一子名唤江清月，他自幼体弱多病，在他三岁那年，便被江大人送到距离皇城千里之外的白云观中习武健身。可江清月的身体实在太差，就在景大人出事不久前便已因病去了。江大人那时还未来得及给幼子办丧事，转念一想，便与母后商议，如果将清月救出来，不如让他顶替了原本的清月。”
“江大人的亲子清月自小便被送出，因此皇城中无人知道他的长相，当时的景行现在的清月一直身居和州，皇城里的人见过他的只怕也没几个。于是，江大人与母后商议已定，便使了个法子将清月救了出来。清月救出来不久，母后就去了。”晏莳说道这里时眼圈有些红，他吸了一口气又接着道，“江大人为保万无一失，又将清月送往外地养了两年，待他十岁时，才将他接回皇城。你也知道，小孩子的长相几乎一天一个模样。清月回到皇城后，江大人对外说他身体尚未痊愈，因此，只将他养在家中，很少让他出来。”
“在清月十三岁那年，他的模样于
五年前已经大不相同。这时，江大人便放心地让他出府，那时我正好缺个伴读，于是江大人便将清月带进宫做了我的伴读。”
“这事我知道的，我原本打算进宫当哥哥的伴读的，这样就可以早点儿见到你了。可是昭王却比你先选的伴读，花谦承便将花胥送进了宫里，一家里不能两个儿子都给皇子当伴读，因此我就没有去上。”花凌说到这里时，语气颇为怨念，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时候。
晏莳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咱们现在不是在一起的吗。”
“是啊，咱们现在在一起了。”花凌看着躺在小床上玩儿快快乐乐的宝宝，喜悦瞬间充满了全身，宝宝都有了呢，还想那些做什么。
“说起来清月公子的身世也是很可怜的。”花凌以前只以为他是个父母早亡的人，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缘由，“那当年种子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有查清吗？”
晏莳摇头道：“当年所接触此事的人也一并被父皇砍了脑袋，就连参与分发种子的人的脑袋也丢了，那些人已经没了，这事情不好查。景大人临死之前也说过，此事他也有责任，若是他再细心些警惕些，便不会被恶人得逞，将这种子给换了。”
“就算没有查到，那么连个怀疑的对象也没有吗？”像晏莳是知道自己的仇人是继后的，但照目前看来江清月连自己的仇人都不知是谁，这样更是折磨人。
“按照猜测，做此事的人应当是皇后一族。”没想到晏莳倒是有个猜测。
花凌疑惑不解：“何以见得？皇后与景大人有仇吗？”
“因为杨国舅看上和州那里了，”杨国舅也就是皇后与杨氏的亲哥哥，“但是景大人素来为官清正，他们想不出什么理由将他弄走，所以只能来阴的了。”这就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简直岂有此理！”花凌动了怒，声音不由地提高了些许。小床里的宝宝听到声音后也跟着大叫了几声，花凌心中的怒气就被他神奇的驱散了，他看着宝宝直乐，“看我儿子多聪明，会跟着我叫。”
晏莳笑了笑：“你儿子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好的。”
“那是当然了。”花凌颇为自豪，“他的粑粑在我眼里都是香的。”
这么说了两句，晏莳方才压在心头的那点儿阴霾也被驱散了：“皇后那些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既然他们打起了清月的主意，那么就别怪我也不客气了。”唯一知道真正江清月已死的消息，便是白云观里的那些人，晏莳将桑瑜唤了进来，如何嘱咐了他几句，便让他出去了。
晏莳站在窗前，看着浩瀚当空上的月亮，若有所思。
“哥哥，咱们歇息去吧。”花凌站在他的身旁将他揽在怀里。
晏莳点点头，与他一同歇息去了。
原先晏莳倒是挺希望崇谨帝早日好起来的，毕竟那是与他有着血脉相连的父亲，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现在，他反而希望崇谨帝一直这个样子，最起码在他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之前都是这个样子。
晏莳这个人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加之先后教导他的君子之风，因此他骨子里是不屑使用那种阴损的手段来对付任何一个人。可是现在，他不介意使一使。
这一日，他对花凌道：“明庭，我想让你门下之人帮我做件事。”
“哥哥请讲。”花凌很高兴，自己又可以帮上晏莳。
晏莳俯耳与花凌说了几句话，花凌越听越高兴，连连称好。
“哥哥你放心，这事全包在我身上。”花凌拍着胸脯答应的十分痛快。
晏莳让十方门所做的事，就是为了对付杨国舅。景大人死了之后，
杨国舅果然去了和州，和州其实乃是大渊的富庶之地，很少遇到灾年，只是那次不幸被景大人赶上了。
晏莳嘴唇上翘，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还有皇后娘娘与昭王，你们不是想借清月公子一事来整垮他吗？那就较量较量，看到底输的是谁。作茧自缚这个词，就是给他们用的。
晏莳只需静候佳音便可，而现在嘛，他要去抱抱自己的大胖儿子了。
宝宝在花凌的怀里十分不老实，一个劲地想要往晏莳的那边扑，晏莳如他所愿地将他抱在怀里掂了掂，忽然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又重了？”
“哪有啊，这样刚刚好。”花凌为自家儿子开脱着。
晏莳有些狐疑地看着宝宝：“是吗？我怎么觉得他比同等月份的宝宝都要胖呢？”晏莳自从有了孩子后，也经常留意别家的宝宝。
“胖怎么了？多可爱啊。”花凌捏捏宝宝的小胖脸，肉嘟嘟的，十分有手感。
晏莳有些担忧：“长大后别是个小胖子吧。”
花凌笑了笑：“怎么会，你我都不胖，宝宝怎么可能会胖？他就是小贪吃些，等长身体的时候就好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宝宝也一天比一天大了, 花凌终于可以抱着他出府四处炫耀了。
宝宝对街上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十分好奇, 圆滚滚的大眼睛四处看着, 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够用。
花凌抱着自家儿子觉得特别的骄傲, 腰板挺得特别直。
街上没有这么小的孩子, 最大的也两三岁，一看都是奶娘抱着的，只有花凌是自己抱着的。不过花凌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旁边还跟着一个不情不愿充当着免费的劳力的曲流觞。
花凌抱着宝宝，眼睛盯着别人家的宝宝看。这个长得没有宝宝白, 这个眼睛没有宝宝大, 这个太瘦了，这个太胖……
看了这么多，还是自家儿子最漂亮，花凌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乐呵呵地在宝宝脸上亲了一口。
宝宝看着路两边的小吃馋得直流口水, 花凌拿着手绢不停地给他擦, 又捏捏他的小鼻子：“怎么就这么馋呢。”
“和你一个样。”曲流觞毫不留情地说着。
花凌今天心情好，懒得和他一般见识，他把宝宝往怀里掂了掂：“你别把脸拉得比驴还长, 我告诉你，等以后你和清月公子有了孩子，你也得像我这样。”
那句“等以后你和清月公子有了孩子”取悦了曲流觞, 曲流觞顿时高兴起来：“你说得对，等我和清月公子有了孩子，一定也会这样。来，让叔叔抱抱。”
花凌一闪身，没让他抱。曲流觞也不理会，又跟在花凌旁边走着。
花凌指着前面的一处酒楼道：“咱们到那里坐会儿吧。”
因为还不是饭点儿，所以酒楼里的人并不多。小二一见来了两位俊俏贵公子，忙迎了上来。他平日里见惯了南来北往的人，最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瞧见花凌美滋滋地抱着宝宝，就知道应该夸宝宝。
“两位公子里面请。”小二热情地招待着，“这位小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啊。”他这话也不全是奉承之言，宝宝确实长得漂亮。
这话果然深得花凌的心，他毫不谦虚地道：“我也这么觉得。”
小二笑了几声，又问道：“二位公子可是要到楼上的雅间？”
“在这里便可。”花凌眼睛一扫一楼的大厅道，到楼上单独坐在一个雅间里，别人还怎么能看见宝宝啊。
花凌自己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曲流觞坐在他的对面。花凌道：“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再做一份粥，适合宝宝吃的。。”宝宝已经七个月大了，平时除了喝奶，也已经可以吃些粥了。
小二答应着，忙下去了。
大渊风气开放，而整个皇城的风气由甚，女子可以上街，也经常可以看到女子与男子同桌而食。这会儿酒楼里就坐着几位等菜的女人，俊俏的公子哥总是惹人注意的，她们先是打量着花凌与曲流觞的相貌，而后又看见了花凌里的宝宝，顿时母爱泛滥。
有那按捺不住的就走过来看，这女人三十多岁，看年纪早就为人妻为人母了，她走道花凌身边道：“好漂亮的宝宝啊。”
花凌听了十分高兴，这女人便与花凌讲起了当年她是怎么养孩子的事情。花凌听得很认真，遇到觉得可取之处时就默默地记下来。
别的女人见两人聊起来了，也相争过来看。不时地发出一片赞扬之声，花凌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曲流觞也不禁羡慕起来，幻想着以后他和江清月一人抱一个孩子的景象。
菜渐渐上来了，那些女人们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
花凌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用嘴吹了吹，放进了宝宝的嘴里，宝宝十分给面子
的一口就喝了下去，只是两只胖胳膊想要去抢花凌手里的勺子。
花凌哭笑不得：“你不会吃，乖让爹爹喂你。”
“我抱着他你来喂。”曲流觞已经完全沉浸在与江清月的孩子的幻想中了，想先拿个练练手。
“明庭。”正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花凌抬头一看，笑容不由得变大：“哥哥！”
晏莳与属下正在办公务，恰巧中午来此用饭，敢巧遇见花凌了。
宝宝见另一个爹爹来了，又伸着两只小胳膊要抱。
晏莳笑着将他从花凌怀里接过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抱着他，你来喂吧。”
花凌拿着勺又喂了宝宝一口，宝宝见晏莳来了，也不去抢勺了，只顾着拽着晏莳的衣服玩儿。
晏莳的几个下属瞧见了都过来看看：“大人，这孩子可是你那养子？”晏莳从南疆抱回来一个孩子，对外宣称是养子。
晏莳心里有千万番不甘也只能点头称是：“对，就是他。”
几人又看了一会儿，夸奖了一番后又坐到了离着他们不远的桌子上。
花凌道：“这几个人不错。”夸宝宝的人都不错。
晏莳笑了笑没有说话，一会儿宝宝就将半碗粥全都吃完了。
他吃过饭后，晏莳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就对他道：“你吃饱了，现在爹爹也要吃饭了，你一定要乖乖的哦。”
接下来宝宝果然很乖，晏莳往嘴角夹菜时，宝宝的脑袋就跟着晏莳的筷子转，还张大了嘴巴以为是要喂他。有时候口水馋的又流下来了，不过没有伸手去抢筷子。
花凌看得既高兴又有些郁闷，高兴的是宝宝听话，晏莳得已好好吃顿饭，郁闷的是，宝宝跟着他的时候就不这么乖，他还和他每天在一起的时间比晏莳多呢，真是怎么着也不如生的那个啊。
晏莳吃过了饭，便与属下走了。
宝宝见他走了撇撇小嘴想哭，幸而花凌及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吃过午饭后，宝宝打了个哈欠，看来是睡了。
花凌决定带他回王府。
花凌与曲流觞在街上慢慢走着，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二楼，昭王与几人站在窗前。
有一个人冷哼一声道：“那孩子只怕是睿王与别的女人生的吧。”
还有个人道；“王爷，不如咱们好好挖挖，咱们大渊男子与男子成亲的，若是在外与别的女人生了孩子，那可是重罪。”
昭王摇摇手里的扇子：“确实应该查查。”
又有一人叹道：“瞧睿王妃抱着那孩子那高兴样，别人要是不知道，还不以为那孩子是他亲生的。”
有个人马上接道：“国公府都倒了，他再不讨好点儿睿王，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别看他笑得那么开心，也只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几天后, 一封来自和州的信传到了皇城, 传到了睿王府里。
晏莳在书房中将信拆开看完后又递给江清月看。
“和州之事成了。”晏莳的嘴角噙出一丝笑意, 他让十方门的人帮着对付杨国舅这事江清月知道, 可他不知道是为了他。
花凌抱着宝宝，举着他的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来回晃悠：“成了！成了！”宝宝以为是在和他玩儿, 乐呵呵地笑出声来。
晏莳对江清月道：“清月, 给他写回信，让他密来皇城。”
晏莳手中的信是杨国舅写给继后的，信上的主要内容是向继后求援。
原来, 那日晏莳与花凌商议让十方门做的事不是别的事，正是设计杨国舅进入一场赌局。杨国舅在和州俨然一个土皇帝, 平日里吃喝玩乐什么都好, 也好赌。不过赌的也有些分寸，再说和州那地方没有一个人敢惹他的，因此多年来也是平安无事。
但晏莳这次明显着想置他于死地，连带着将继后他们也拉下马。便让十方门设了个局，让他输的倾家荡产。几个十方门的人扮做刚乔迁到此地的新人, 便去了赌场里专等着杨国舅。
和州的人都惧怕杨国舅, 每次与他赌都故意放水，杨国舅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每次堵的都不那么尽兴。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不知他底细的外乡人, 必须要尽兴地堵一回。
刚开始双方你来我往各有输赢，十方门的那个人在赌上很有心得，杨国舅玩儿挺尽兴。后来赌注越来越大, 但无非都是些银子什么的，杨国舅并不缺那个，便想堵点儿刺激的。于是两人又换了种赌注，比如谁输了就必须做什么等等。
杨国舅越发地尽兴，觉得自己好多年没这么开心过了，正在兴头上的时候十方门的人想走。那他怎么能同意，十方门的人就和他说再堵最后一局，堵把大的，问杨国舅敢不敢？杨国舅有什么不敢的，就问赌注是什么？
十方门的人说，若是杨国舅输了，便将所有的财产，就连手上戴的扳指，腰上系的腰带，家里的小妾等等都要交出来。若十方门的人输了，那便堵上一家老小的性命。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么赌，杨国舅感觉很刺激，便同意了。双方签字画押后，便开始堵。
杨国舅一来也是自负了，他以为自己赢定了。二来也是想着就算是他输了，谁敢要他的钱财？
可没想到他真的输了，十方门的人也真敢要他的东西，输了后他才知道那是十方门的人。十方门的人历来十分神秘，看似在朝廷中没有人，但却谁都不敢动他们，就连他都不敢。
十方门的人拿着契约叫他搬家，他自然是不肯的，没想到那人却说，若是不肯他便将这消息传出去。只怕传到了皇城里，对连累了昭王。
若说以前杨国舅还不会这么轻易被他们吓倒，可是这两年来，他们杨家恩宠渐失。杨氏被杀，继后和昭王都受到了牵连。而且他也听说了晏莳的势力不断扩大，以后这皇位就说不准是谁的了。
若是昭王因他的事再连累了，唇亡齿寒，他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杨国舅思来想去，便没敢对十方门的人太过强硬，只说宽限几日。他一边稳住十方门的人，一边给继后写了封信求助。
这封信便是晏莳看的那封，江清月仿照继后的笔迹和语气写了封信，信的前面先是大骂了他一通，然后又让他来皇城，来皇城的原因一是避避风头，二是说崇谨帝病了，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商讨大业，扶持昭王早日登基。
当然，来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定要独自前来。
江清月将信写好后给晏莳看了一遍，晏莳看过连连点头，不停地赞叹
着。有了这封信就不信他不来，一旦他来了，那么所有账通通都要算了。
晏莳把信交给花凌，由花凌交给十方门的人。
晏莳估算着时间，这一来一往大概要一个月，这一个月中他便要养精蓄锐，等一个月后的那场硬仗。
恰巧此时曲流觞过来找他：“王爷，皇上的毒我查出来了。”
晏莳眼睛一亮：“快说说。”
“此药名叫太清丹，听这名字虽是好听。这药其实可用于治人的睡眠，如果睡不着觉的人用上他，便一觉睡到大天亮。可用多了便会像皇上现在这个样子，更甚者会在不知不觉间取了人的性命，还查不出什么痕迹来。不过这药的配法也不怎么容易，而且也已失传多年了。”曲流觞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王爷，当年的皇城失踪案虽然是定王所为，可是咱们始终没找到给他配化尸水的那个人。我怀疑，这个人就是那个人。”
晏莳摸摸下巴：“很有道理，若真是那人被昭王拉拢了，那么现在必然在昭王府里。明庭，十方门的人可能接触到昭王内部？”
花凌蹙眉道：“昭王十分警惕，只在外院有些人，连内院都进不去。”
“这也无妨，这个人不是紧要的。”晏莳若有所思，“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几个月, 杨国舅果然偷偷摸摸地来到了皇城。他刚一踏进皇城的大门, 就被一个看起来像个小太监的人拦住了。
“国舅爷, 这边讲话。”小太监左右看了看, 而后压低了声音道。
杨国舅心知这定是继后派他来接应他的, 忙跟他走到一旁也小声道：“这位公公，可是皇后娘娘派来接我的？”
“正是。”小太监说道，“请国舅爷随我来吧。”
说着，一指旁边的马车, 杨国舅不疑有他地坐了上去。
“皇后娘娘给您找了个地方, 让您先住下, 等她找到了适合的机会自会出宫来见您。”小太监解释道。
“哦，好。”杨国舅自然知道自己是私自回的皇城，若是被人发现定会惹出不少风波，对于这一安排也并未起疑, “皇后娘娘可还安好？”
“皇后好着呢, 只是惦记着您, 自打那日看了您的信以后, 每日里都睡得不安稳, 有时候还会和我们这些下人说您与皇后娘娘小时候的事情。”小太监编瞎话编的很快, 还有鼻子有眼的，说到这里还叹了口气, “只是皇后娘娘说，国夫人已经去了，现在只剩下您与她了。除了昭王殿下, 您可就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杨国舅听后似乎也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杨国舅比继后和杨氏都小，又是杨家唯一的男孩，因此在家里十分受宠。
听到这里杨国舅也轻轻叹了口气：“那昭王殿下怎么样了？我听说睿王现在……”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聪明的人一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小太监自然是个机灵的，马上又道：“睿王现在虽说是渐得圣上恩宠，可他也得意不了多久，我们家王爷啊，可找到了他的把柄呢。”他故意留了半截，只等着杨国舅来问他。
杨国舅果然上套，不经意地微微向前俯了俯身子：“哦？是什么把柄。”
小太监神秘兮兮地看看左右，虽然这马车上只有他们二人，但他还是把声音压得低地不能再低：“睿王身边的那位清月公子您可认识？据说他啊，根本不是江之城大人的儿子，乃是先和州刺史景如兰的儿子。”
小太监说这话时，还不忘用眼睛打量着杨国舅，杨国舅的脸色果然一变：“此言当真？”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有很大的可能。”小太监这么说，自然是花凌教他的，目的就是套杨国舅的话，看看当年景如兰的事到底与他有没有关。
杨国舅听完后竟慢慢地笑了：“好，好，好。若真是这样的话，睿王可真是与皇位无缘了。”他原本听到景如兰的儿子尚存活于世的消息不是不慌张，可转念一想，他还没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呢，就被发现了。这样多好啊，可以借助他将睿王拖下马。只要睿王完了，昭王一登基，他的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杨国舅越想越高兴，眉飞色舞的。
小太监看在眼里，又说了句：“皇后娘娘让我问您一句话，当年和州的事，可做的不会让人抓到什么把柄吧？”
杨国舅正洋洋得意，想也没想地道：“让皇后娘娘只管放心，我做事向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小太监点点头，又与杨国舅随便说了几句后马车便停下了。
小太监将杨国舅带进了一处院子里，道：“杨国舅，还需委屈您在这里住上几天，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杨国舅见此处环境清幽雅致，十分满意，便点头应允：“还请公公回去后禀告皇后娘娘，叫她安心便是，我只住在此处等她的安排。”
小太监拍拍手，珠帘一响，从门口走进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原先在睿王
府里待过的向樱。
向樱一进来，杨国舅的眼睛都看直了。小太监道：“国舅爷，您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都由向樱姑娘伺候着。”
小太监又说了些话后方才告辞了。
他一出这个大门，原本躬着的身体马上站直了，整个人也不像方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眼角一扫整个院子。瞬间从地上窜出一道人形跳上了房顶各处，将整个院落密切地监视起来。
小太监换了身衣服天黑后从后门进了睿王府，他并不是太监，乃是十方门的人，奉花凌之命去诓骗杨国舅的。
他将今日之事一字未落得尽数说了，晏莳听过后连连点头，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就要到第二步了。
几日后，小太监去了那处院落，告诉杨国舅明日巳时皇后娘娘会来看他，杨国舅闻听大喜，只耐心地等着继后。
翌日巳时，杨国舅被小太监带到了这个院子的另外一处十分偏僻的房间内。
房间里香气缭绕，杨国舅看向房内，就见一个女人端坐在一层厚厚的珠帘后面，不过由于离着远，又有珠帘挡着，并看不清容貌，小太监一挑珠帘走了过去，站在女人身边。
杨国舅知道这就是继后，忙跪倒磕头：“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可知罪？”俨然继后的声音，不过那珠帘后面坐的那是什么大渊的皇后，正是睿王的王妃花凌是也。
杨国舅吓得一哆嗦，将头磕得更低了：“知罪，臣知罪，请皇后娘娘恕罪。”
花凌叹了口气，吩咐小太监道：“你先出去吧。”
待小太监走后，花凌拿起桌旁的茶杯摔在了杨国舅面前：“知罪？你个蠢货，你说你惹出来这么□□烦，你让我怎么做？现在皇上对我和旌儿的恩宠渐失，若是你这事再被皇上知道，非但旌儿做不成皇帝，就连咱们杨家都毁在你手里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茶杯在杨国舅面前摔的粉碎, 有的碎渣蹦出去好远, 他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些碎渣, 却一动不敢动：“皇后娘娘, 臣知罪了, 臣真的知罪了。”
为了将自己表现地可怜些，杨国舅硬是咬着牙往前跪走了几步：“大姐，小弟这次真的错了。”杨国舅又打起了亲情牌，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花凌没有马上说话, 半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是非要骂你, 我是急的, 是急的啊。二妹已经不在了，我不想，不想再连你也失去了。”说到后面，隐隐有哽咽之声。
杨国舅听出来继后的心已经软了, 也松了口气：“大姐, 你放心, 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帮你的。”
花凌装出一副拭泪的样子：“我刚才也是气的, 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大姐,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如果你还没消气, 就再骂我，打我都行。”杨国舅道。
花凌倒真想骂他，打他, 可现在不行：“你先起来吧，坐吧。”
杨国舅从地上站起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大姐，因何不出来相见？”
“我今日从未见过你。”花凌气定神闲地道。
“对，对，你今日从未见过我。”杨国舅一拍脑门，暗骂了自己一声笨，若是被人发现继后私自出宫与他相见，那他们就彻底完了。
花凌又与他扯了一会儿这几年他都怎么样之类的，都是他在问，杨国舅在答，倒也像是那么回事。最后，花凌话锋一转，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江清月是景如兰之子这事你应当知晓了吧。”
“知道的，那日大姐身边的公公已经与我说了。”杨国舅道。
花凌又道：“最近睿王那边动静频繁，根据我安插的人来报，他们在查当年的事情。那事你做的可周密，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大姐放心，小弟这点儿事还是明白的，那些证据都被我处理的干干净净的了。”杨国舅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了的得意。
花凌的心却是一沉，想了想又继续道：“当年你卖种子的那个人他们那边不会出这么叉子吧。”当年朝廷给和州的种子可不是一笔小数，杨国舅想将它们处理掉，若是扔掉了未免可惜，可若是卖掉了，就能得一笔不小的银子。他就是要赌，赌杨国舅有没有贪图这些钱财，将种子卖给了别人，看看能不能从那方面入手。
没想到杨国舅真是胆大包天地将种子给卖了：“大姐你放心吧，那人可是乌蛮国的人，当初还是南王牵的这条线呢，再说那人早就死了。凡是知道此事的人都死了，当年景如兰身边的那个幕僚也自杀了。”至于怎么死的，原因不言而喻。
“这我就放心了。”花凌这么说着，心情却是越发的不好。
“糟了大姐！”杨国舅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略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确实还有一人知道这事。”
“是谁？”花凌马上问道。
“就是就是。”杨国舅说到这里时又有些蔫了，最后还是一闭上眼睛说了出来，“就是那个马幕僚的女儿，我当初以马家一家人的性命威胁他做了此事，后来又逼他自尽。不过我为了斩草除根，还是将他一家人给杀了。可无意中我见到了他的女儿，见此女长得甚美，便动了那么一丁点的凡心，将她带回了府里。”
“我想着找个人看住她不会出什么乱子，再说她一个养在深宅里的女流之辈，能掀起什么乱子，就算她出去说，又有谁会信她？所以，所以——”杨国舅越说到后来，声音越小。
花凌又拿起个杯子朝他砸去，佯装大怒，心里却高兴得很：“废物！废物！我
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弟弟！你平时贪财好色点儿也就算了，可怎么在这种时候连个脑子都不长。”
“大姐，大姐你没看见，那马小姐——”说到这里他马上憋了回去，“她刚开始也不从，后来就从了，不过这几年脑子不太好，疯疯癫癫的。我见她给我生了两个儿子的份上没有杀她，就打发她做些粗活去了，不过大姐你放心，还是有人看着她的，她逃不出来的，就算逃出来又能怎样，脑子都坏了。”
花凌道：“不管怎么说，此人不可留。”
“大姐你说的对。”杨国舅说道。
“这样吧，你写一封信我派人送回和州，让人将他处理掉。”花凌说到。
“好，大姐我这就去写。”杨国舅转身去了书房，没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
他将信放在桌上：“将这封信交给我府的管家即可，有劳大姐了，小弟给你添麻烦了。”
花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了的疲倦：“罢了，你我是姐弟。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你先出去吧。”
杨国舅告退了，花凌将信拿出来看了一遍，放进袖中折好，将小太监唤进屋内，从别的门走掉了。
回到睿王府后，晏莳正在房里照看宝宝，瞧见他回来了，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不过没有笑出声来。
“哥哥——”花凌的脸有些红，说起话来有些撒娇，“你是不是要笑话我？”
“没有，我只是觉得明庭这副打扮挺好看的。”晏莳强忍笑意。
“那哥哥是不是有些按捺不住？”花凌的眼中放出危险的光芒。
“什么按捺不住？”晏莳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完这句后也就明白花凌指的是什么了，也顺着他的话道，“是按捺不住了。”
花凌将哑嬷嬷叫了进来，让她把宝宝抱出去，而后一把将晏莳抱起往床上走去。
晏莳颇为无奈地看着他。
胡闹了一番后，花凌将在杨国舅那打探出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还不忘邀功地换来了一个绵长的吻。
双双又穿好衣服，来到了书房，江清月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晏莳只对他说，景如兰大人的案子有眉目了，江清月自是欣喜不已。花凌将杨国舅写的信拿给他看，上面写着见此信立即诛杀马小姐。
马小姐自然是要“死”一回的，花凌将曲流觞配好的假死药给了十方门的人，让他们送往和州。
杨国舅说马小姐已疯，也不知是真疯还是装疯，不过还是要试试的。
这次去和州很急，来回只用了半个月十方门的人便将马小姐带了回来。
睿王府。
马小姐衣着破旧，形容不堪，岁月已将她的容颜侵蚀，不过还是依稀可以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位美人。
晏莳先让曲流觞给她号脉，她身体却有亏损，但精神上似乎没什么问题。
马小姐确实是装疯的，她来的时候已经知道是谁要找她。见到晏莳以后马上跪了下来，晏莳开门见山地道：“马姑娘可知我们找你是为了什么？”
马小姐道：“回王爷的话，民女是知道的。”
一向清冷的江清月闻听此言后，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晏莳道：“这位就是景如兰大人之子景行。”
“什么？”马小姐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了的错愕，“他不是死了吗？”
晏莳道：“你不是也活下来了吗？”
马小姐没有再说什么，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本来：“我爹是被杨国舅逼的，如果不从，便要了我全家人的性命，可我家人还是死了。我爹一直对我
们说，景大人是个好官，如果天底下的人都向他那样就好了。我爹良心不安，这是他偷偷藏起来杨国舅的罪证，有了它在，杨国舅必死无疑。”
景如兰临死前将这个本子放在盒子里藏了起来，只将这位置告诉给了马小姐。他之前天真的以为只要他死了，家人就会没事，然后以后有机会证据拿到皇城去告御状，为景大人一家平反。
可没想到马家还是出了事，江清月看了这个本子，双手抑制不住地发抖，里面将事□□无巨细地写了一遍，还有当年参与此事人的名单，更有一本账本，有了这些东西，杨国舅死定了。
江清月的眼里隐隐有着泪水，从晏莳书房里后，阳光照在脸上有些晃眼，但他没有用手遮，仰起头直面阳光，有泪流了下来。
“清月公子。”曲流觞从后面追了上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或者是该说什么。
江清月看着他，脸上没有原本那么冷清，微微有了些喜悦之色。
“景大人终于要沉冤得雪了，真好。”曲流觞的笑容亦如阳光般温暖灿烂。
是啊，真好，他想了十多年，只有在梦中才梦到的事情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方才与晏莳商议，叫江清月到殿前告御状，至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这已经不重要了，谁要是敢质疑，晏莳自有法子让他闭嘴。
现在晏莳对当年谋害皇子一案也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关键的一步，这两件事都要一起做了，还需要再做一场戏才是。
曲流觞看着江清月，脸上的表情异常的认真：“清月公子，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一次, 江清月没有像以前那般直接拒绝他, 而是转过头来看着曲流觞说道：“我知道。”
曲流觞看着江清月的眼睛一亮，心中隐隐生出一些好的预感：“清月公子，不，清月,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曲流觞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生怕江清月会拒绝。
江清月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曲流觞兴奋的全身有些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下才接着道：“清月，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喜欢你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变过，我对你的爱不是见色心起, 也不是一时的迷恋。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就像王爷和小铃铛那样。我对你很好很好的，不再让你受一点儿的委屈。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如果, 如果以后你想要孩子, 那咱们就生, 如果你不想要，那咱们就不生。”
曲流觞说的有些语无伦次的, 说完了生孩子他才觉得方才的话有些失了言, 也不知江清月会不会生气。
只是没想到江清月反而问他：“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的。”只要是你生的就都喜欢，不过后面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我也喜欢。”江清月留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就走了。
曲流觞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江清月这话的意思，等回过神来的时候, 江清月已经没了踪迹。
暖阳阁，花凌抱着宝宝与曲流觞坐在院中的凉亭里。
“所以，你说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曲流觞将事情的经过对花凌讲了一遍后，一脸急切地询问着花凌的想法。
花凌这次难得的没有和他斗嘴：“我觉得他是同意了。”
“我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还是怕自己会错了意。万一清月不是那个意思，这可怎么办？”曲流觞胳膊肘拄在桌上，双手托着腮，样子十分忧愁。
宝宝的小腿一个劲地瞪花凌，花凌从凳子上站起来，抱着他走来走去：“那你再去问问他。”
“可我怕清月公子以为我笨，就反悔了。”曲流觞不是没想过这个念头，但被自己扼杀了。
花凌抱着宝宝走了，留下来还在唉声叹气地曲流觞。
几日后的一天晚上，杨国舅已经沐浴睡下。这时就听有人在屋外轻声唤他：“国舅爷，国舅爷您睡了吗？”是小太监的声音。
杨国舅马上从梦中醒来，一听到是那个小太监，就知一定是继后有急事找他，忙披衣起来将门打开：“公公何事？”
“打扰国舅爷休息了，不过实在是有急事。”小太监面色有些难看，说完了这句话，将头压的更低了，“皇上要不行了，皇后娘娘请您入宫共商大事。”
“皇上要不行了？”杨国舅听了这话真是又惊又喜，当下那点儿睡意被驱散的无影无踪，“公公且等我一等，我穿上衣服，这就随你进宫。”
皇上要不行了，可是储君却没有立，想必继后此时找他进宫是与他商议怎样叫昭王登上皇位。
小太监手里拿出一件衣服：“国舅爷，委屈您把这件衣服穿在外面。”那是一件太监服，杨国舅虽不情愿，但也没有太大的抵触。不穿这个就进不了皇宫，况且，他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昭王已经登基，他的好日子马上要来了！
杨国舅换了身衣服，急急忙忙地随着小太监往出走。
二人上了马车，前往皇宫。
自上次获嘉公主在皇宫失踪后，晏莳便设法将守皇宫的人都换成了自己的人。杨国舅随着小太监很顺利地进了宫，跟着他一路来到了甘泉宫里，小太监将他带到偏殿，没一会儿门就响了，只听屏风后面传
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可是小弟来了？”花凌这次连女装都没穿。
杨国舅忙跪倒在地：“大姐，是我来了。”
花凌让他站起来坐下，杨国舅忙问道：“大姐，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花凌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马幕僚的女儿你可杀了？”
“杀了，自然是杀了的。”杨国舅心中稍稍有些疑惑，他写的信这事还是继后派人去办的呢，她怎么还问他呢？
花凌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唉！这些天我一睡觉就梦见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来像我索命，你说会不会是那马小姐？”
杨国舅忙安慰她道：“大姐不要多想，想来那就是个梦。这世上哪有鬼，如果真有鬼，也该找小弟才是，大姐有贵气护体，鬼邪不侵的。”
花凌抿唇笑了笑：“这倒也是，想当年景大人一家因为被你换了种子，全都死于非命，与此事有关系的人全被你杀了，他们也没来找你，那我也就不害怕了。”
“大姐说这个做什么，这事不都过去了吗。”杨国舅觉得继后今天有点儿怪，不过没有细想，以为她是最近事情过多，情绪不太稳定。
“是啊，都过去了。”花凌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寒光四射，“皇上如今要不行了，咱们的好日子可就要来了。”
“大姐，皇上可曾写过诏书？”杨国舅一说这个眼睛都亮了。
“并未，但咱们又何须怕什么呢。”花凌冷笑一声，“我现在贵为皇后，假借皇上之手写个遗诏，再在上面盖上玉玺，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也多亏了当年我设计逼死了卫后。”晏莳目前掌握的证据，足以证明当年的小皇子并不是卫后所杀，可是当初为何她会自杀，这件事却始终查不出来，故此花凌将此话说的模棱两可，想要再套套杨国舅的话。
杨国舅道：“还是大姐英明神武，若不是当年你让我伪造了战书，拿给卫后看，说卫元帅深陷敌营，南疆战事危机。若她不死，你就会将这战书压下几日后再上报给皇上。当时所有的证据又都对卫后不利，她知道若是查的话说不定会需要多久，而且就算是查，也未必能洗刷得了她的冤屈，为了卫元帅，她这个好女儿只有自杀了。”
花凌听他说完，火往上冒，双手攥得紧紧的，将火气压了下来：“是啊，若不是这样，我又能坐上这后宫之主的位置上呢？”
“不过大姐，”杨国舅道，“你我都心知肚明，小殿下的死与卫后并无关系，那他到底是被谁害了，这么多年，大姐可曾查到？”
这点儿晏莳没有查到，现在看来继后连儿子被谁害了都不知道，花凌微微有些失望。
这时，只听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杨国舅下意识地看向那里，只见门口站了□□个身穿官府的人。最中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须发皆白，刚才的门就是他踹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崇谨帝的太傅——周太傅。
周太傅历经两朝，早已告老还乡。现在得知崇谨帝病了，特来探望。他虽然不在朝中多年，但余威尚在。
除了周太傅外，还有晏莳，章沈夫夫，礼部的张大人等，他们都是陪着周太傅来探望皇上的。
至于为何会在晚上进宫，自然是晏莳安排的。
在这群人里还有一个特别突兀的存在，就是继后身边的大宫女又荷。只是这又荷眼神有些呆滞，不像以前那灵机的样子。
他们看望完了崇谨帝后，正好遇见了又荷来请，说是继后找各位大人有事相商。
几位大人以为是要说崇谨帝的事，便跟着她来了，只是刚一到门口，就
听到了杨国舅与继后的对话。整场对话，一字不漏地全都被人听到了。
杨国舅吓得面如土灰，周太傅一脚跨进屋里，用手指着杨国舅半天，额上青筋暴跳，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好啊，好啊，好你们一对狼狈为奸的姐弟！”
周太傅又打骂了几句，晏莳吩咐禁军：“将国舅大人带下去。”
杨国舅鬼哭狼嚎的被带走了，晏莳看着屏风，脸上竟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笑意，但嘴上却放着狠话：“皇后娘娘，本王现在拿你没有办法。不过你也别着急，咱们的事也该算算了。传令下去，封锁甘泉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说完，他带着几位大人们急忙走了。
晏莳选的这处偏殿离甘泉宫的住殿很远，这会儿这边一闹腾，继后那边一定就知道消息了。他得赶快带他们走，才能保证不撞上继后。
晏莳带着他们从侧门走了，看守侧门的人眼神也如又荷一般呆滞。
花凌见人都走了，忙也从房内出来，飞身上了屋顶，掏出笛子吹了一段后，又荷突然打了个激灵，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又低着头，飞快地走了。
在离皇宫最近的那处街角，花凌看到了停在那里的那辆马车，他飞身进了里面，将里面的晏莳紧紧抱住，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晏莳被他吻的浑身有些脱力，身体有些发软，任由花凌将他搂抱在怀里。
“真好哥哥，他们都要完了。”花凌轻啄着晏莳的嘴角，“真好。”

第一百二十章
当晚, 晏莳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杨国舅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 心满意足地将杨国舅的口供踹在了怀里。
等昭王接到消息时一切都晚了，他急匆匆地到了甘泉宫。
甘泉宫的灯火还未歇，继后在大殿上烦躁地走来走去。
“旌儿！”继后瞧见昭王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 忙走上前去。
“儿臣参见母后。”昭王跪倒在地行了个礼。
“快起来。”继后面容憔悴, 神情不太好看。
“母后，舅舅怎会出现在宫中？”事态紧急, 昭王只能开门见山。
继后也是一脸疑惑：“我也不知道，听那边的人来报是周太傅他们把他带走的，据说他把景如兰和卫后的事全都招了出来, 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现在可怎么办啊？晏莳决不会放过咱们的。”
昭王没有马上说话，沉吟了半晌，而后目光变得十分冷冽：“母后，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继后忙问。
“我尽早登基。”昭王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母后也想让你快些登基, 可是你连太子都不是, 又要如何登？”继后以为他在说胡话, 不禁埋怨着, “况且你父皇还在你又如何能登基。”
“那就让他不在。”昭王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来, 塞到继后的手中, 目光阴狠又十分毒辣，“母后，我的意思你该明白吧？”
继后像被药瓶烫了一下, 猛地缩回走：“旌儿，你想做什么？”
“这是可以让我尽早登基的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法。”昭王将药瓶拿在手中。
“你疯了吗！”继后厉声道。
“母后，如果父皇不死，可就是咱们死了。”昭王说话的声音让继后有些害怕，她微微往后退了几步，“咱们谋划多年，不就是为了那个位子吗，我只是将它提前拿到手罢了。”
“这不行，你一定要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仅是皇上，还是你父亲，你这么做就是弑父！”继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产生这么危险的念头，她似乎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似的。
“母后，你想死吗？”昭王的嘴角噙出一抹邪笑，一步步向继后逼进，继后被他逼的步步后退，“母后，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别的不用想。”
“不想死，我当然不想死！”继后努力让自己的心神变得冷静些，现在这副模样的昭王让他有些害怕。
“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舅舅也不想死，那么死的就只有父皇。”昭王目光阴沉，说出来的话毫无温度可言，“母后，你想一想，你舍得放弃眼前的荣华富贵吗？死了可全都没有了，就算你不死，也会被打入冷宫，冷宫什么样，您身为六宫之主，恐怕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了。”
继后没有说话，不过眉依旧是皱着的。
“事到如今，有一件事还要告诉母后。”昭王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寒之气，明明是夏日，继后却冷得打了个寒颤，“这么多年，您不是一直想知道小皇弟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我亲手杀死了！”
“你说什么！”今天昭王带给她的惊吓一个接着一个，她有些怀疑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眼前的这个昭王是假的，“这不可能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你当时才七岁，你怎么能做那种事！”
看着震惊不已的继后，昭王接着道：“我与晏莳只差一岁，我自负文采武功，治国韬略都不属于他，可是就因为他是皇后所生，父皇却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恨，凭什么他生下来就该是皇帝，而我无论怎么优秀，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到那个位置。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生出
了想将他和他那母后一并除去的念头。那日午后，卫后正好来看你，可巧你不在宫中。她便看了一眼小皇弟便走了。其实我那时正巧在小皇弟的房间里看他，他是我的弟弟，我又如何不喜爱他？我听说卫后来了，我不愿见她，便躲到屏风后面藏了起来。她走后，我透过窗户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又落到了熟睡中的小皇弟身上，最终，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他，将他用枕头闷死了。”
“后来的事情母后你都知道了，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坐上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吗！你永远都会被卫后压了一头！你永远都只能给她请安！你的儿子永远都会被她的儿子踩在脚底下！”昭王丝毫没有一丝的愧疚，说的十分的理直气壮。
继后浑身发颤，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幸而扶到旁边的桌上才没有摔倒。突然，她竟上前几步，用了全身的力气扇了昭王一个耳光：“畜生！”
“对，我就是畜生！”昭王不气反笑，“就是我这样的畜生才让你做上了皇后这个位置！就是我这样的畜生才能保住你的荣华富贵!如果卫后还活着，你以为你今天会怎么样？这宫里的新人一茬又一茬，你就算为父皇生了儿子又怎样？你的儿子可不是什么尊贵的嫡长子，你会在后宫里过什么样的日子，你比谁都清楚。”
继后没有说话，她知道昭王说的都是对的，天家无情，她在这宫里见惯了太多新人笑旧人哭，她这些年年纪大了，崇谨帝和她之间甚少有恩爱，要不然看在她是皇后的面上，只怕崇谨帝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昭王最了解自己这个母亲，方才她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虽说会生气，可事已至此，又过去了这么多年。最重要的事，她还要依仗着这个儿子，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继后也不敢真的与昭王翻脸。
“你再想想父皇这些年对你如何？”昭王继续烧着这把火，“我记得去年母后的生辰，父皇分明说好了会与你一起过，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母后应该知道的吧。”
去年继后生辰那天，有一个崇谨帝得宠的妃子突然生了病，崇谨帝便去了她那里，竟连一句话都没给继后解释，还是继后见他迟迟不来，派人去问的，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继后想到这里，双拳不由地攥紧。
“母后，你好好想一想吧，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昭王又道，“这么多年的谋划，就这么失败了，不知你可感到可惜？”
昭王说完后就没有再说，继后也沉默不语。
她的脑海中闪现出了很多画面，从刚入宫的那一刻开始，一朝朝一暮暮，有最开始崇谨帝对她的恩宠，到后来的渐渐无情。继后越想心中越恨，她这辈子，将所有的心血和精力分别放在了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崇谨帝，一个就是昭王。
可崇谨帝的心却不在她一人身上，她是失去了一个儿子后，才换来了今天的地位，她不能让儿子白白地死，不能让多年的谋划一朝被毁，更不想死！
继后打定主意后，目光变的十分坚定：“我该怎么做？”
“将此药喂给他吃下便可。”昭王将手中的药瓶塞到继后手里，“整个皇宫除了父皇就属您最大，也只有您可以自由走到他的身边而不被查看。您只需以探病为由去看父皇，趁机将此药给他吃下。”
“吃下药后咱们还需怎么做？”继后说到。
“您是皇后，父皇走了，朝中无太子，便是您来主持大局。”昭王道，“父皇的遗诏你想怎么说不都随您的意思？母后，我来甘泉宫的消息只怕现在已传入到睿王的耳朵里了，咱…们要快些行事才好。”
母子二人又商讨了一番细节，现在已是三更天了，继后看了眼沉沉的夜色，攥了攥拳头出去了。
没想到到了
宫门口却被护卫拦住了：“睿王有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昭王是进宫，晏莳没说这个，因此他便很顺利地进去了。
“放肆！本宫是皇后，谁人敢拦？”继后拿出皇后的威严，身上的气场猛然增强。
“这……”护卫有些迟疑了。
继后的火气上来了，当下给打了护卫一个耳光：“睿王要谋反，难道你们也要跟着他一起谋反吗！”
护卫不知道睿王为什么要封锁甘泉宫，虽然有些疑惑，历来还没有哪个皇子敢如此大胆幽闭皇后。这会儿见继后这般，也是有些怕了。
当下跪倒在地连连求饶，继后也不看他，从他面前走过。
她只带了几个太监宫女，继后的身体刚开始有些抖，可到了后来却出奇地镇定。
到了崇谨帝那里时，乐公公守在门外，一眼就瞧见了她：“皇后娘娘，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本宫来瞧瞧皇上。”继后说到。
乐公公将她带进寝宫内，继后挥挥手让他下去。
她坐在床边，看着眼前人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人，她也曾用心爱过，可是……
“皇上，你不要怪臣妾。”继后的眼中满是疯癫，“如果你不死，我们就得死。我听旌”儿说，这药吃了不会有什么痛苦，你就安安心心地上路吧。这大渊的江山，有我们母子为你守着。”
说罢，将药丸塞进了崇谨帝的嘴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
“皇后娘娘在干什么！”原本应该在殿外守着的乐公公不知为何竟会出现在继后身后, 他不等继后回答, 马上扯开了嗓子喊开了，“来人啊！不好了！皇后娘娘弑君了！”
几乎话音刚落，禁军便到了房内，将继后团团围住。
继后吓得魂飞魄散, 转过头去看乐公公强装镇定：“公公在胡说些什么！本宫只是过来瞧瞧皇上。”
她再转过头来去看崇谨帝时, 发现了一双漆黑的双眸正盯着她看。崇谨帝不知何时醒了，正要坐起来, 乐公公忙上前去搀扶。
“将皇后带回甘泉宫，追捕昭王。”崇谨帝的手里紧紧地攥着继后方才喂给他吃下去的药丸，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说完后再也控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
乐公公忙过去给崇谨帝顺背，见他咳嗽渐渐减弱，又给他倒了杯茶伺候他服下：“皇上，再躺会儿吧。”
“不, ”崇谨帝推开乐公公跌跌撞撞地下了龙床, “笔墨伺候。”
早在杨国舅进甘泉宫的时候, 乐公公便将所有事告知给了崇谨帝, 崇谨帝半信半疑，便打算去甘泉宫, 却被乐公公拦下了。
乐公公对崇谨帝说, 一会儿继后那边必会有所动静，她一定会来谋害他，崇谨帝不信, 可身子骨实在不爽快，还是听从了乐公公的意见，躺在龙床上装睡，所以继后方才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兵荒马乱地一晚上，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
许久未升朝的崇谨帝竟然上了朝，而一直处理朝政的昭王却不见踪迹，大臣们在下面小声议论着。
崇谨帝一上朝便颁发了四道圣旨，彻查当年的皇子失踪案和景如兰一案，第三道圣旨是废了继后，最后一道圣旨是追捕昭王。
有些不知真相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又议论纷纷。崇谨帝精神不济，便打算散朝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晏莳：“景初，下了朝来找朕。”
下朝后，晏莳到书房里去找崇谨帝。
崇谨帝让他坐下，一时间父子二人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后，崇谨帝方道：“景初，你母后的事……”
“多谢父皇为母后查明真相。”晏莳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崇谨帝行了个大礼，言语间有着
崇谨帝看着他这生疏的样子，心中有些难过，他叹了口气：“景初，你曾是我最喜欢的儿子。”是的，那只是曾经了。卫后还活着的时候，崇谨帝对晏莳恩宠有加。可是当小皇子查出是被卫后谋害的以后，所有的恩宠就不复存在了。崇谨帝恨卫后太贪心，容不下他其他的孩子，连带着迁怒了晏莳。
晏莳没有说话，崇谨帝叹了口气：“朕知道，这些年亏欠你与获嘉许多。但朕怕是补偿不了你什么了，朕这副身体。朕有预感……就算没有毒朕也没多少日子了。”乐公公也将昭王下毒一事尽数说了。
“以后，你给获嘉找个好人家，”崇谨帝像交代遗言一般，“这大渊是江山全都靠你了。”
晏莳的心中也有些不舒服，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
“待你登基后，便将周太傅的孙子纳为妃，还有……”
“儿臣今生不会再有别人。”晏莳出言打断了崇谨帝的未尽之言。
“你……”崇谨帝微微蹙了蹙眉，“皇帝是可以娶妃生子的，他还是可以做皇后。”
“儿臣知道。”晏莳说的很是坚定，“但儿臣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人。”
“景初，你是要当皇上的人，要顾全大局。”崇谨帝难得的没有动怒，而是好言相劝，“他是个男人，不能生孩子，将来你想将皇位传给谁？”
“
儿臣有孩子。”晏莳答道。
“你说的是你那养子？”崇谨帝有些不敢置信，这皇位难道要传给一个与皇家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他不是儿臣的养子，他是儿臣亲生的。”晏莳缓缓地将这一事实说出。
“你和哪个女人生的？”崇谨帝刚开始有些生气，但一想如今这皇位只能传给晏莳了，生便生了吧。
“是儿臣与明庭生的。”晏莳知道崇谨帝会错了意，将手覆在小腹上，“他是从儿臣的肚子里出来的。”
“你说什么？”崇谨帝以为自己病糊涂了，听错了话，这明明是个儿子，小时候他还抱过他，而且这身形做派哪里有半分女子的姿态。
“儿臣吃过可以让男子受孕的药。”晏莳将元阳果一事隐去了，“此药乃是儿臣府内的大夫研制成功的。”
“真有此药？”崇谨帝有些不信。
“自然是真的，如果宝宝不是儿臣生的，儿臣方才完全可以先答应父皇娶妃的提议，以后再做打算。”提起宝宝，晏莳的脸上呈现出一片温柔，“儿臣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事实说出来呢？”
崇谨帝有些信了：“那，朕能看看他吗？”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晏莳点点头同意了，崇谨帝的精神不济，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就觉得有些难受，便让晏莳退下了。
晏莳回到王府后，将今日之事都说了，又让花凌抱着宝宝进宫，曲流觞一同前去。
到了皇宫里，崇谨帝还在睡着，花凌等了一会儿他才醒。
得知宝宝已经来了，崇谨帝半靠在床上，花凌行过礼后，将宝宝抱给他看。
若说崇谨帝先前还对宝宝的身世心存疑惑，可是看到宝宝后，所有的疑惑全都打消了，原因无他，宝宝长得太像晏莳小时候了。
也许是血脉关系使然，也许是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崇谨帝的眼圈竟微微有些泛红。
等到他看过宝宝后，曲流觞又给他号了次脉。
他体内的毒好解，只是原本这身体又出现了状况，再加上与毒相冲，只怕毒解了，身体也完了。
曲流觞开了几副药给乐公公，让他按时煎好给崇谨帝服下。
等到花凌回到王府后，天都黑了。
卫后与景如兰的案子都证据确凿，很好审理，没过两天，所有事情全都审理完毕。十多年前，景如兰一家遭杨国舅陷害，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如今，杨家也要血债血偿。
杨家因为继后，在大渊作威作福多年，百姓深受其害，见他们完了，无不拍手称快。不过也有很多人在暗地里说崇谨帝暴虐，短短十余年，竟满门抄斩了三家。
圣旨传出来的时候，江清月看着天空有泪流了下来。
曲流觞打着油纸伞为江清月遮阳：“清月公子，外面晒，咱们进屋吧。”
江清月与他一道进了房间，他不打算恢复景行这个身份了。景行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他以前是江清月，便永远都是江清月。
继后听说杨家被满门抄斩一事后也在甘泉宫中自缢身亡，死法与当年的卫后一样。
卫后洗脱了冤屈，崇谨帝昭告天下，又追封了她一堆谥号。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昭王跑了，据说前去抓捕的人都中了毒。
崇谨帝病体愈发严重，等这些事都解决完毕，他又下了一道立晏莳为太子的圣旨。
又过了月余，秋风渐起时，崇谨帝驾崩了。
举国大丧，全城皆白。

第一百二十二章
晏莳登基以后, 最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花凌册封为皇后。
册封大典十分隆重，花凌成了大渊建朝以来的第二位男后。
当晚，花凌十分激动, 拉着晏莳的手没有去后宫，反而去了大殿上。
“哥哥，你坐在龙椅上。”说着花凌将晏莳按在龙椅上坐好, 他则一步步下了台阶, 与晏莳遥遥相望，“我不止一次幻想过你坐在龙椅上的样子, 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说罢，花凌竟缓缓跪了下来, 磕了个头，目光虔诚地如同看着神明下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你永远是我的皇帝, 永远是我的神明。
晏莳感动不已，眼眶有些湿润，这一路走来实在过于艰辛, 如果不是花凌陪他走到最后，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但晏莳没感动多一会儿, 一具温热的胸膛就贴了上来：“我还不止一次幻想过, 在这张龙椅上与哥哥做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而后, 晏莳眼里的感动逐渐变成了幽怨。
一夜春宵。
他看着窗外隐隐泛出的肚皮白, 拍了拍还压在身上的某人：“要上朝了。”晏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由着他在龙椅上胡闹了一整夜。
花凌也抬头看看外面，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起来了, 三两下地将晏莳用衣服包裹好，抱着他出了大殿。
“那晚上再继续。”花凌边说着边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哎呦，皇上您可算是回来了，你这是去哪了，可急死我了。”庆吉急的团团转，这马上就到了上朝的时辰了，他派人将整个后宫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人。
晏莳没有说话，花凌让庆吉去准备。
沐浴更衣之后，花凌亲自为晏莳将龙袍穿上，又亲自送他到大殿上，到了殿门口还依依不舍的硬是拉着晏莳在怀里抱了一会儿。
虽然门窗都开着，但晏莳总觉得自己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那股味道，尤其是坐在这个与花凌荒唐了一夜的龙椅上，脸上露出了可疑的红晕。
晏莳当上皇帝后做的第二件大事便是推行生子药，他此言一出，群臣们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谁听说过男人可生子？
晏莳让曲流觞到大殿上来讲生子药，最后为了证实这是真的，高长庚将萧白连也带到了大殿上。
萧白连的肚子有六个月多了，微微隆起着，见这么多人都来看他，有些不好意思。
高长庚将他搂在怀里，大大方方地接受着他们看。
晏莳也一步一步走下龙椅，来到了他们中间。
“这是真的？”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张大人，张大人虽活了这么大岁数，可是从未听过更未见过这种奇事，震惊不已，看着高长庚问道，“高大人，我，我能摸摸令夫人的肚子吗？”
高长庚低声询问萧白连的意见，待萧白连允许后，张大人才将手放在了他的肚子上，片刻后，张大人原本就满脸褶子的脸笑起来的褶子更多了：“动了，动了，肚子动了。”
在场的大臣们都想去摸，可还是忍不住了，毕竟那是别人的夫郎。
晏莳又坐回到龙椅上，有些人便止不住地纷纷赞扬，可要是说全国推行还是有些不放心，怕出现问题。
沈沉璧道：“皇上，臣想请皇上赐一颗生子药，臣代各位同僚们试一试。”
章豫新一脸疑惑地看着沈沉璧，沈沉璧心有灵犀地冲着他眨眨眼。他早就想试这生子药，可原先崇谨帝还活着，他有许多的顾虑，如今却是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当下，晏莳便给了他一颗生子药。其实他也不急着将此药向全国推广，毕竟怀
孕好怀，生孩子却是男，男人与女人不同，生孩子更是辛苦万分。晏莳打算先让曲流觞到太医院里教太医们怎样护理孕夫，再一点点地推广全国。
不过说到这里，晏莳倒是又有了一个主意，当下拟定旨意，让各州府县等每地至少选出一名医德兼备的郎中来太医院与太医们一起学习，所需一切费用都由朝廷来负责。
有了大夫，以后将生子药推广后，才能更好的让孕夫们生产。
经过商讨，晏莳打算等萧白连生下孩子后，便先在皇城里推行生子药。一系列的律法也要制定，大渊虽然风气开放，女子亦可上街，但是到底来说还是男尊女卑。虽然以后男人亦可生子了，但绝不能将之如女人同视之。
晏莳决定，夫夫二人生下来的第一个男孩必须随母姓，第二个男孩方可随父姓。至于嫡长子，自然还是第一个男孩。
其实，这不仅是为了体现出孕夫孕子的艰辛，也从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过多的男人与男人成亲。这就与当年太祖皇帝制定的男人若是娶了男妻便不可再纳妾是一样道理，自古都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若不是真心喜欢，岂能愿意连个后都没有。
现在男人可生子了，想必会有很多以前因为孩子而产生顾虑的不敢娶男妻的男人娶男妻。但是男人总是会把姓氏看得更重要些，很多人并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全都给了与自己姓氏不同的人，就算那是他的亲生孩子。
除此之外，晏莳还制定了一些保护孕夫的律法，像若是为官的孕夫，就算是有了身孕也可继续为官，等生完孩子再回来之类的。
这一天，晏莳下朝有些晚，再加上他刚登基，所要处理的事物也有些多。一下了朝就看见花凌满脸幽怨地看着他，宛若一个弃夫。
“等在这里多久了？”晏莳走过去主动拉起他的手。
“很久了，”花凌噘噘嘴，“你一直不下朝。”
“宝宝呢？”
“哼，你就知道问宝宝，你都不知道问问我。”
晏莳无声地笑了笑，拉过花凌在他唇上印了一个香吻：“是是是，是我的不对，让皇后久等了，好不容易出来了又冷落皇后了。”
花凌心头上的阴霾顿时消散地无影无踪：“那哥哥咱们快走吧，获嘉也来了，她陪着宝宝玩儿呢。”
宝宝已经会叫爹了，第一次叫出来的时候晏莳和花凌都差点儿哭了，不过已经进了宫，称呼又要改了，这些天花凌一直在教他父皇、父后。宝宝学了几天只会喊父父，这会儿瞧见晏莳来了，伸着两个小胖胳膊就要抱：“父、父……”
获嘉忙站起来：“皇兄。”
晏莳对她点点头，突然想起来崇谨帝让他给她找个好人家的话来，获嘉的年岁确实已经不小了，但他不想让她快些嫁出去。他们兄妹二人这几年虽在宫中，但也是聚少离多。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天天在一起，他舍不得她快些嫁出去。可若是获嘉有了喜欢的人……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传膳吧。”晏莳吩咐着。
不一会儿，菜便端了上来，花凌为晏莳夹着菜：“哥哥，一会儿可还有事吗？”
“一会儿要和李大人和刘大人在书房里商讨事情。”晏莳说道，“还要批阅奏折。”
花凌将筷子放下，眼神十分幽怨地盯着晏莳看。
晏莳轻咳了一声：“明庭若是想去的话，就跟我一块去吧。”
花凌这才将筷子重新拿起来。
用过午膳后，晏莳连晌都没歇，直接带着花凌去了书房。
李大人和刘大人见皇后也来了，略显迟疑，自古后宫不可参政，更别提这个皇后竟明晃晃地跟来
了。
晏莳让花凌在自己身边坐下，示意李大人和刘大人说。二位大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将要禀告的事情说了一遍。
花凌倒是安静，待在一旁一声未吭。
等二人走后，晏莳询问着他的意见，花凌噘着嘴：“要亲亲才肯说。”
晏莳好笑地在他噘起的嘴上吧唧亲了一口，花凌还伸出舌头舔舔：“真甜。”惹得晏莳脸有些发烫。
在宫中的生活晏莳虽比以前还要忙碌，但花凌却是能看着他的，很多时候，他都会跟着晏莳。有些大臣也会以后宫不得干政为由表达自己的不满，可全被晏莳打了回去，说什么太祖皇帝的男后也是如此，还说花凌只在一旁听着，并未说话，又如何干政？
大臣们见晏莳坚持，也不想惹他生气，花凌确实如他所言从未说话，况且他家都被崇谨帝抄了，就算干政也兴不起什么浪来。
花凌的小日子过得很舒坦，至于曲流觞那边也很舒坦。
晏莳当了皇上以后，曲流觞便进了太医院，连带着忙花凌打理十方门的事物。江清月也进了朝中，辅佐晏莳。
曲流觞每晚从太医院出来后都会去找江清月，自从杨国舅死后，曲流觞觉得江清月身上那股冷淡的气质似乎也去掉了不少。
“清月公子。”今晚的曲流觞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与江清月一同用过晚饭后，曲流觞的目光变得有些炽热。他来的路上便打算好了，今晚一定要再问问。
“何事？”江清月抬头看他。
“清月公子，我——”曲流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他咬了咬牙，“我喜欢你，你能接受我吗？”
江清月面带浅笑，朱唇轻启：“好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曲流觞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又以为自己是思念成疾产生了幻觉，挠着脑袋一鼓作气又问了一遍：“清月，你是答应了吗？是答应了吗？”
江清月没有再回答第二遍, 转身进了书房，曲流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走。
江清月拿笔，他给研磨, 江清月要喝茶, 他马上给倒，江清月看书, 他就坐在一旁傻笑。
一直到很晚很晚，江清月不得不休息了, 曲流觞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他。与往常不同的事，这次江清月一直送他到大门口。夜色很深, 街上没有行人，只有江府门前的两盏孤灯闪着微亮的光芒。
曲流觞站在门口与江清月告别，最后还是忍不住, 仗着狗胆抱了江清月一下。江清月没有推开他，曲流觞震惊的放大双眸, 眼里满是流光溢彩。直到现在, 他终于可以确信, 江清月真是接受他了。
曲流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太医院的, 一脸傻样，大脑飘飘悠悠的，躺在床上时, 时不时地抓着被子发出一阵傻笑。
醒醒睡睡，睡睡醒醒的，醒来就傻乐一阵，乐完了又睡，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夜。
第二天，曲流觞便忙不迭地将这一好消息告诉给了花凌。花凌又在喂宝宝吃饭，曲流觞再看宝宝时，已经不像以前那般羡慕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也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了。
曲流觞坐在花凌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东一把西一把地，一会儿说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将江清月追到了手里，一会儿又说等他们成亲了要怎么布置新房什么的。
花凌强忍着想要拍死他的冲动，听着他说着。好在，没过多久晏莳就来了。晏莳来了，曲流觞又待了一小会儿就告辞了。
“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昭王？”花凌问道。
昭王确实是从禁卫手中逃脱了，可是晏莳早有先见之明，早就让桑瑜带着解毒只要将他抓了回来，连带着那个用毒高手也一并抓回来了。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晏莳说完拉起花凌的手便带着他走了。
昭王就关在宫中，如果不是他，卫后也不会含冤而死，如果不是他，他与获嘉也不会受到这么多年的欺辱。
晏莳只想亲手杀了他，所以才没有案律制裁他，就让昭王的失踪永远是个迷吧。
解决了昭王一事后，各府州县派来的郎中也已陆续抵达皇城，这个时候沈沉璧那里也已传来好消息——果然有孕了。
又过了三个多月，萧白连那边又传来喜讯——生了！很健康，白白净净的一个孩子。
晏莳大喜，这毕竟是吃了生子药后生产的第一个孩子。他现在要做的事，便是将生子药率先在皇城里推行。
晏莳规定，生子药由朝廷免费提供，只需拿出户籍证明二人是夫夫便可。若是刚成婚的，到官府那里办理户籍时，便可免费得到一颗生子药。
刚开始皇城中的百姓既惊又喜，但又没有敢试的，男人生子前所未闻，虽然萧白连生了，但还是心有疑虑。不过等沈沉璧有孕的消息传出，原本那些还心存顾虑的人们像吃了颗定心丸一般，现在已经完全放下心来。
沈沉璧位居高位，如若不是这生子药没有风险，他怎会服用？
一时间，皇城中近乎一半的夫夫都去邻了生子药。还有那些观望的，打算等熟知的人有孕后确定无事再去领。
生子药一事在皇城中进展的轰轰烈烈，算来晏莳登基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这天他在朝堂之上宣布，将江清月立为丞相。
反对者也有，支持者也有，但晏莳力排众议，将此事还是定下了。
他与江清月之间的
感情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江清月陪他走过最黑暗、最艰难的时刻，况且江清月确实有能力，完全可以胜任丞相一职。
曲流觞得知江清月当了丞相后，越发地有些坐不住，但他现在忙着给各地郎中们讲解护理孕夫一事，也抽不开身。最后，还是忙里偷闲进了宫一趟。
他与花凌神神叨叨地研究了好久，打算尽早成亲，才能安心。
可是他现在虽住在太医院，却没有官职，更没有自己的府邸，迎娶不得江清月。说到这里时，曲流觞叹了口气，觉得他与江清月之间的距离越发地拉大了。
花凌道：“你想在皇城里置一处宅院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曲流觞想说，那是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虽然他很想迎娶江清月过门，可是照现在来看……最后，曲流觞与花凌商定，找个时机便向江清月求婚，他愿意坐着花轿让江清月来迎娶他。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还在乎谁娶谁呢。
可是曲流觞还没来得及向江清月求婚，江清月那边倒先请求晏莳赐婚了。晏莳特意让钦天监的人给二人选了个好日子，就定在下个月的初八。
江清月与晏莳商议，打算从睿王府出嫁，让曲流觞从丞相府去迎他。
曲流觞得知此消息时，找了花凌傻乐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花凌实在忍无可忍，一掌把他拍出宫去。
江清月与曲流觞成亲那天，整个皇城十分热闹。晏莳和花凌相携来到丞相府参加他们的婚礼，曲流觞跟个二傻子似的，乐得嘴一天都没合上。
二人早在成亲之前，晏莳便准许了江清月一年的假期。让他成亲后与曲流觞出去走走，这些年，也是辛苦他了。
曲流觞将太医院的事情处理完毕，便带着江清月一起游山玩水去了。
自晏莳登基以后，似乎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母仇得报，又有亲人和爱人守在身边。
这一日，又到了乌蛮国进献的日子。这次乌蛮国来得人很多，所带来的贡品也是非往常可比的。不仅如此，来使还带来了一个特别的要求，说乌蛮国国主向要与大渊连亲。所以说，这次的贡品也有一部分是聘礼。
大渊有的官员便不是很同意此事，认为乌蛮国国主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大渊的藩国，怎敢求取公主？求取的还是当今圣上的胞妹。
晏莳倒是微微一笑，问来使道：“不知国主想娶谁？”
来使道：“我国主求娶的乃是大将军卫朔。”
谁人不知卫朔是当今皇上的亲舅舅，这乌蛮国国主真是好大的胆子！
没想到晏莳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很痛快地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又赏赐了珍奇异宝无数，很多人都猜不出这个年轻的皇帝是怎么想的，但是嫁的又不是自家女儿，他们也没什么意见，最后这事也是定下来了。只是南疆拒皇城甚远，晏莳不能亲自过去有些可惜。
在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之后，花凌将晏莳抱在怀里，细细地吻着。
晏莳一把推开他拱来拱去地大脑袋：“明庭，我想睡觉了。”
“那哥哥睡。”他抱着晏莳的背，又轻轻地吻着他光滑的背，“我保证不做了，就亲一亲。”
“明庭——”晏莳闭上眼睛又小声说了句，“你这样我也是睡不着的。”
花凌蓦地停止了动作，将脸贴在晏莳的脖颈处，紧紧地抱着他。
晏莳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知道花凌怎么了。
他转过身来，也不睡了睁开眼睛看向花凌：“明庭，我只是有些想睡了。”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花凌虽是这样说着
，可语气里有些闷闷的。这些日子他过得太快乐，俨然忘了晏莳已身为一个帝王的事实。帝王啊，就是要三宫六院的。今日他听到有人隐晦提了那么一句，晏莳该选妃了。
他知道晏莳不会选妃，可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知道的哥哥，是我不好，总是缠着你……”
“明庭，”花凌话未说完，便被晏莳的吻堵住了，“我喜欢你缠着我，你这样很好。”
“真的吗？”花凌的眼中似乎有光放了出来。
“真的。”晏莳看着他说得异常认真。
花凌将晏莳搂在怀里：“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晏莳轻轻地回报他：“我也很爱很爱你。”
花凌的那点儿不安，那点儿愁绪，已然吹得不知哪去了。
“明庭，咱们再生个孩子吧。”晏莳的声音从花凌的胸膛处传来。
“为什么？”花凌不明所以，“现在有了宝宝挺好的。再说，生孩子很辛苦的，我不想哥哥再辛苦一次了。”
“现在不比从前了，我可以安心地养胎。我又有了一次经验了，不会很辛苦的。虽然现在处理的事情比以前多了一些，可是有你帮我啊。”晏莳抬起头看着他，“况且，我想让宝宝有个弟弟和妹妹，两个人一起成长，他也不至于孤单。”
晏莳的话很难让花凌不心动：“那咱们再给宝宝生个妹妹？以后就像你和获嘉那样。不过要等清月回来了咱们再生，有清月在你身边，我心里踏实些。”
“好！”晏莳答应着，又抱紧他唯一的皇后，一起睡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江清月竟然在三个月后就回来了, 据曲流觞说，晏莳刚登基不久，他实在放心不下, 因此便早早地回来了。
江清月一回来，晏莳确实也轻松了许多，本来打算等他回来后, 他再与花凌准备要第二个孩子的事。后来一想, 江清月新婚不久，理当会要孩子, 他便等了一等。
果不其然，在江清月回来的两个月后, 便传出来有孕的消息。
此时，朝堂之上已然有了两个孕夫。
沈沉璧已有了七个月的身孕, 肚子高高隆起，江清月刚有身孕，身形与往常无二。
皇城里也多了许多孕夫, 这些孕夫们纷纷挺着肚子上街，在皇城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晏莳与花凌找了一处茶楼坐下, 茶楼里正好有个说书先生在说书, 说的正是当今圣上, 先是把晏莳的身世说了一遍, 情节跌宕起伏，十分的引人入胜。后来便说到了这生子药上，说书先生说道这里时眉飞色舞的, 言语间都在不住地夸赞着晏莳。
茶楼里也有许多孕夫，有的便附和着说书先生的话，大抵都在说，当今圣上雄才伟业云云，话语里都充满着感激。
还有的开玩笑说，以后生不了孩子，不用去庙里求菩萨了，直接去求皇上就行。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晏莳也抿了抿唇。
还有的说，只这一项，当今圣上便可名垂千古了。
花凌给晏莳倒了杯茶，旁边有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孕夫，在自家夫郎的陪伴下也来这里喝茶。瞧见二人了，便过来搭话。
“二位公子也是夫夫吗？”这位孕夫问道，瞧着晏莳与花凌二人之间的举动，想来猜也是猜得到的。
“对啊。”花凌答道，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肚子上，“你的肚子是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
“四个月就这么大了？”花凌转头看向晏莳，他记得晏莳四个月的时候肚子没有这么大啊。
这孕夫摸摸肚子，一脸的慈爱相：“是啊，别人也这么说，都说我这肚子大。我说要么是宝宝长得好，要么兴许还是两个宝宝呢。”
“真好。”花凌也笑笑。
“是真好啊，”孕夫笑笑，转头又看向自家夫郎，“我与夫郎自小就熟识，早已情根深种。可是两家人都不同意我们成亲，原因嘛，你们也猜得到，就是因为我们都是男人不能生孩子。实不相瞒，我与夫郎都做好了私奔的准备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差找个机会走了。你们猜怎么着？皇上推行生子药了。我与夫郎觉得此事有转机，便等了等。说实话我们刚开始也有些半信半疑的，可后来听说高大人的夫郎吃了生子药都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又见沈大人吃了这药也怀上了，我们就彻底坐不住了。当下又回去与双方父母商量，这下子他们都同意了。还是要感谢皇上，没有他，就没有我和夫郎现在。”
这孕夫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未免有些口干舌燥，他的夫郎忙给他倒了杯水给他喝下，看得出二人的感情当真好得很。
花凌看着晏莳笑了笑，这孕夫看着晏莳又接着道：“看起来这位公子没有怀孕吧。”
晏莳倒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我啊，自从有了身孕以后看这个可准了。”孕夫笑笑，“我看你与这位公子感情这么好，也要早点儿生个孩子啊。你们长得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说着，他打了一个大哈欠。
他的夫郎低声与他说了几句话，他便站起身来：“真是有些倦了，我先回家了，咱们后会有期。”
送走了这个孕夫后，花凌低低地笑了起来。
看得晏莳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高兴啊，你看他们都在感谢哥哥呢。”花凌笑着说道。
“生子药虽说是我推行的，可并不是我研制的，若要感谢，理应感谢曲公子才是。”晏莳毫不居功自傲，更不贪功心切。
“你推行的那就是你的。”花凌特别厚颜无耻地把功劳全都抢了过来。
晏莳笑着摇摇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再说话。
说书先生已经讲完了一回书，原本安静的茶楼里也变得热闹起来，茶楼里的孕夫们开始相互交谈起来，说着怀孕的事情。
晏莳与花凌牵着手，悠然地走在大街上，亦如没进宫时的样子。
反而二人的悠然自得，在丞相府里的曲流觞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自打生子药一问世，他的名声也响起来了。有些没有受到州府县推荐来皇城学医的郎中们，就自己找来了，为的就是见曲流觞一面。
这些郎中，看着曲流觞的眼神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曲流觞刚开始还见一见，后来人实在太多，太过于疯狂，他便闭门不出了。
但是这群人显然没打算轻易地放过他，有的就在丞相府门前支起了帐篷，住了下来。丞相府的所位于的街道是整个皇城最为拥堵的。
曲流觞在府内头疼不已，幸而值得开心的是江清月有了身孕。
与晏莳相比，江清月的反应有些过大，一眨眼都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了，却还是吐着。曲流觞心疼极了，想了不少的办法。好在六个月的时候，孕吐减轻了，江清月开始恢复了正常，吃的也比以前多了。
晏莳与花凌合计着，是时候再生一个了，等江清月生的时候，他的月份也不太大，也没什么事。等他生的时候，江清月的孩子也有几个月大了，江清月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于是两人决定，避子药不吃了，生子药也先不吃，等两个月看看，晏莳体内的元阳果还会不会再有效，如若不成的话，就再吃生子药。
晏莳的身体素来强壮，也不用再特意补身体。等停用了生子药大概快三个月的时候，终于又传出来了喜讯。
花凌护着晏莳比以前更严密了，宝宝已经快三岁了，正是淘气的时候，而且他又喜欢黏着晏莳。经常看到他就像小牛犊似的往晏莳的怀里扑，可现在晏莳又有了身子，不比从前了，由不得他像以前那般胡来。
花凌因为这事教训他许多次，可每每还是不长记性。训得狠了，就眨着眼泪汪汪地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晏莳，这样子和当初的花凌似乎一模一样。
晏莳心里很不好受，将宝宝揽在怀里轻轻地哄着。
“父皇是不是有了别的宝宝就不喜欢宝宝了。”宝宝趴在晏莳的怀里，说出来的话像个小大人似的。
晏莳诧异道：“怎么会。”又一想方才花凌的举动，马上明白了，忙向花凌使眼色。
花凌却将宝宝看得明明白白的，他刚才还看见他在晏莳的怀里偷偷地乐呢。这臭小子，把他当年的本事全学去了，现在这么小就这么多的心眼，等再大些可怎么得了。
可是晏莳的话他又不敢不听，他将宝宝从晏莳的怀里抱出来，尽量用最温柔地语气安慰他。
宝宝高兴了，又要往晏莳的怀里钻，气得花凌牙齿直痒痒，他有些后悔答应晏莳再生一个的主意了。这么一个都和他抢呢，等再有一个还有他的份吗。
但不管花凌再怎么后悔，晏莳肚子里的宝宝开始一点一点向外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花凌为了让晏莳轻松些，每次他批阅奏折的时候，都会在一旁替
他念着，然后再让他动笔批阅。
走到哪里更是跟到哪里，不乏有大臣说，皇后实在太粘人了，这些花凌只当听不到。有时候还会冲着这些嚼舌根的人笑笑，花凌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极为好看，他这么一笑，那些人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渐渐地也就不说了。
近来皇城里的孕夫们接二连三的生了，与女人生孩子的一样，有生男孩的有生女孩的。据说生了孩子的家庭，为了感念晏莳和曲流觞，特意来到宫门口和丞相府前拜谢。
晏莳倒是出了宫见了他们一面，百姓们一见皇上出来了，都纷纷下跪，高呼万岁。有的人手里还拿着带来的东西，往旁边的护卫手中塞，让他们交给皇上。
晏莳在宫门口站了不多时便在花凌的搀扶下回去了，他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手慢慢地往腹中摸去，唇边溢出一抹笑意。
花凌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旁边跟着的太监宫女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皇上和皇后的感情太好，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晏莳却突然抱住花凌的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有些撒着娇：“明庭，我现在好幸福好幸福。”
花凌轻轻地亲着他头顶的发丝：“咱们会一直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哥哥，我抱着你回去好吗？”
晏莳点点头，花凌面上一喜，当即一手托着晏莳的腿弯，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这下子，跟在一旁的太监和宫女们都猛然一惊，有的宫女还羞红了脸。
晏莳刚开始有身孕的时候，并没有将消息散出去，现在二宝在腹中也已三个月了，晏莳与花凌商议着，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消息了。
于是，这一天的早朝上，庆吉用他那独特的嗓音朗声道：
“皇上有喜了——”
——正文完——

番外一
花凌一门心思地想生个小公主, 没想到晏莳十月怀胎后生下来的又是一位小皇子。虽说微微有些遗憾, 但到底是心爱之人所生的, 哪能不欢喜？
晏莳坐月子的这一个月, 早朝都是由江清月代他主持。如果有需要他批阅的奏章，也是花凌一个一个字的念给他听。没让他看过一页的折子, 就怕他累坏了眼睛。
宝宝一直没有起大名，这次生了二宝，俩人就合计着将两个宝宝的名字都起了。晏莳想了想，将大宝取名为“凤引”, 二宝取名为“九雏”, 凤引九雏意为天下太平，天下繁荣之意。
晏莳可以上朝的那日宣布的第一件大事便是立太子，立的便是大宝, 现在的宴凤引。
最开始为了保护晏莳, 只将大宝说是他捡来的孩子, 可如今立为了太子，谁都明白了，这大宝原来也是圣上亲生的。谁都没有提出异议, 毕竟早立储君对大渊来说是极好的。
一眨眼，晏莳已做了五年的皇帝，大宝也六岁了，二宝也四岁了。大渊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越发的繁荣昌盛。晏莳便有了想要微服私访的念头，与花凌商议了一番, 二人一拍即合，当下就将此事定下了。
晏莳还没当皇上的时候，为了拉拢各地举子，曾与花凌向南走。因此这会儿二人便决定不往南走往北走。
晏莳此次微服也没带太多的人，只带了桑瑜并两个护卫。皇城依旧交给了江清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晏莳和花凌坐着马车出发了。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马车行到了一处县城。晚上吃饭的时候，晏莳的神情倒有些落寞，花凌一眼就瞧出来了：“可是想孩子了？”
晏莳点点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离开他们，真有些想的。”
花凌心中却想，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了。但他还是噘噘嘴：“哥哥，你还有我在你身边呢。”
晏莳笑着掐了掐这个人的脸，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装可怜：“明庭说得极是，我还有你在我身边呢。”
“这才对嘛。”花凌给个梯子就往上爬，顺势将晏莳搂抱在怀中，“只有我能陪哥哥一辈子，那两个臭小子长大娶了媳妇可就得去陪媳妇了。”
“好啦，那咱们吃饭吧。”为了体察民情，晏莳没有坐在雅间里，而是选择了坐在一楼的大堂里，花凌这么一抱他，他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大渊的民风虽然开放，可是夫夫间或夫妻间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还是很惹人注目的。
花凌只得依依不舍地让晏莳在他的怀里出来，吃过晚饭后，二人没有马上回房休息，而是选择到外面走走。
此地距离皇城不太远，也是十分繁荣昌盛。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其乐融融的场面，晏莳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扩大。
花凌的一双眼睛全都放在了晏莳身上，看着晏莳笑，他也跟着笑。
二人走过一处小巷，那里大约有七八个孩子在一起玩闹着。这时，小巷里的一家门开了，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喊道：“虎子，回家吃饭了！”
这几个孩子里有个小孩往后面看了看，不过没有马上回去，那男人又喊了一遍，小孩贪玩还是不想走。
晏莳走过去微微俯身问他：“你是虎子吗？你爹在叫你呢。”
“可我还是想玩儿一会儿再出去。”虎子有些难以取舍。
“别让你爹等太久了。”晏莳笑着摸摸虎子的脑袋，“走吧，叔叔带你回去。”这虎子的年龄看起来和二宝差不多。
“那好吧。”虎子恋恋不舍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和这些孩子约好了明天再接着玩儿，这才拉着晏莳
的手与他一起往家走。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正打算过来亲自找儿子呢，一看儿子回来了，连连冲着晏莳道谢。这时，门里又走出一个男人，一看和这个就是夫夫。
虎子一见那个男人，马上就往他的怀里扑：“爹爹。”
晏莳看他的样子，就想起了大宝，大宝也喜欢这样。
先前的那个男人有些腼腆地笑笑：“虎子是我和夫郎生的，这多亏了当今圣上啊，让我们能有一个孩子。”
晏莳笑了笑没有说话，花凌插嘴道：“那是自然，当今圣上可是个很了不起的人。长得好，又有能力，你看咱们大渊在他的治理下越来越繁荣。”
“谁说不是呢，不说别人家，就说我家。以前我家的日子虽然不太穷，但也过得紧紧巴巴的，可是自从皇上登基以后，这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真是要感谢皇上了。”一说起这个男人也有话说，一改方才的腼腆。
“对对对。”花凌连连点头，“咱们皇上雄才伟略，治国有方，以后这日子还会比这个更好呢。”
“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就知足了，能买得起自己想要的东西，每年还有剩余，这样就挺好的。”
花凌与这男人相互吹捧了一会儿，晏莳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悄悄地拉了拉花凌的衣袖，花凌这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又说了句客套话就告辞了。
“哥哥可是害羞了？”花凌凑过去问道。
“没有。”晏莳嘴上说着没有，可脸却有些红。
花凌又道：“哥哥是最好的，我听别人夸赞你，这心里高兴呢。”
现在夜已沉了，两人牵着手慢慢地往客栈走，这样的日子真好。
现在朝中无大事，又有江清月，晏莳十分放心，因此也不急着赶路。走到哪里的时候都会仔细看看，听听百姓们需要什么，顺便还处理了几个小贪官。
一转眼便已出来一个月了，这天，二人来到了一处县城里，县城不算太大，与其他的县城也没什么不同之处。
到一家看起来最好的客栈里要了间上房，晚上的时候便相拥睡下了。
可是到了夜半，一阵悲悲切切的哭声从外面传了进来。这二人耳力都胜于常人，几乎同一时间便都醒了。
晏莳与花凌对视了一眼，花凌起身坐了起来：“哥哥我出去看看。”
“我与你一起去吧。”晏莳说道。
花凌帮晏莳把衣服穿好，然后又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下，他们开了口，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客栈有一个小庭院，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可是那里又没有人，晏莳与花凌对视一眼，指了指墙外。二人本想施展轻功跃过去，但又怕惊扰到墙那边的人，只好从门那里走了出去，绕了一圈。
到了那里，果然看见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
花凌心道，这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坐在墙下哭，这可怪吓人的。幸好是他们，若是旁人准会被吓到。
花凌故意弄出个声音，那男人用手擦擦眼泪往这边看来，见来了两位翩翩佳公子，吸吸鼻子问道：“两位公子何事？”
花凌道：“你怎么在这里哭？”
“我，心里有些难受。”男人说道。
花凌又问：“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说出来兴许我们能帮你。”
男人摇摇头没有说话，可眼里的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花凌忍不住道：“别哭了，我们在客栈里都听到了，你这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哦，抱歉，打扰两位公子休息了，我再换个地方。”这男人说
着就要走。
花凌哪能放他走：“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兴许我们可以帮你，就算不能帮你，你也损失不了什么，把烦恼说出来，心里也能舒坦些。”
也不知是不是花凌的话起到了作用，还是男人实在憋得慌，片刻后点点头同意了。
“那你跟我们走吧。”现在天这么黑，也不知道他要说到什么时候，晏莳站着他怪心疼的，就将男人带进了房里。
这男人一进到这房里，显得有些局促，灯光下，晏莳这才看清他的脸。大约二十左右岁，模样倒是十分清秀。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十分干净。
晏莳忽然问道：“可是用过晚饭？”
男人倒老实摇摇头：“没吃。”似乎是应景一般，他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男人忙用手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
晏莳冲着花凌点点头，花凌会意，找到店小二说要吃饭，这个时候大师傅已经回家了，也没什么吃的，就让厨房下了一碗面。
趁着这个空档，男人告诉晏莳他叫赵良，住在距离此地几十里外的上合村，来到县城是想求生子药的。
“生子药要十两银子一个，我和夫郎刚成亲的时候银子不太够，就一直没到县衙买，后来好不容易把银子攒够了，我爹又病倒了，我爹的病没治好就走了，这银子却花了大半。”赵良说道，“后来好不容易又把银子攒够了，可到了县衙一问，生子药涨到了十五两银子。”
晏莳听到这里眉头紧皱，生子药早在多年前便已向全国推行，是由官府免费提供的，怎么这里的生子药还要花银子买？

番外二
赵良可能是憋在心里太久了, 好不容易有了倾诉的人, 用手擦擦眼角的泪光又接着道：“我和夫郎又没有买成生子药就回去了, 如此过了半年。我们俩实在太想要个孩子了, 又怕这生子药再涨价。所以我和夫郎商量来商量去，打算把家里的那头牛卖了, 凑够个十五两银子。”
“在镇里牛卖不上什么价，我就把牛牵到县城来卖。我夫郎在田里干活就没与我一起来，只我一人来的。牛卖了六两银子，加上之前那十两, 刚好可以买生子药了。可是我兴冲冲地拿着银子到了县衙以后, 生子药竟然又涨了，要二十两银子。”
“这才半年就涨了五两银子，我家最值钱就是那头牛了。以前本想着我俩好好干, 就算牛卖了, 再过个两三年还能再买一头回来。可现在牛也卖了, 生子药也没得着。”
“我夫郎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心里难受，想着晚让他知道一刻是一刻, 省着他也与我一起难受。这一耽搁天就黑了，我也舍不得银子住店，就找了个墙角坐着，想着天亮了再回去。”
赵良说完了，店小二也把面端上来了。他也真是饿了，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吃得很香。
晏莳听他诉说也明白了, 这地方的官员竟敢如此做，简直是胆大包天！
花凌看着晏莳动了怒，忙岔开话题：“上合村距离这里多远？你晚上没回去他不会担心吗？”
“糟了！我家夫郎一定等我呢。”赵良也没心情吃面了，“我们村距离这里来回要走上一天的时间。按理说我天黑时怎么也该到家了，可是我却没回去。不行，我得赶快回家。”
“你别急，”晏莳劝慰他道，“你先吃面，等吃过了面我们送你回去。”
他说完这话又看向花凌：“明庭，你意下如何？”
花凌点头道：“我听哥哥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赵良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现在夜深了，不好走路。不说遇到危险，就说你这么走回家，等到家了天也该亮了。”晏莳说道，“我们有马车，走的能快些。晚一刻到家，你夫郎就多担忧一刻。正好我与我的夫郎四处游山玩水，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既然遇到了兄台，那便与你一起到村子里看看，只是要叨扰兄台了。”
一提到夫郎赵良果然有些迟疑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公子说得哪里的话，我还得要谢谢你们。只是这天色太晚，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我家还有地方，如果两位公子不嫌弃，就在我家里住下，我与我夫郎都是求之不得呢。”
事情定下来了，赵良脸上就有些急色，连面都不想吃了。
晏莳道：“兄台请先吃面，我到外面去叫马车。”晏莳说他去叫，花凌怎么能真让他叫，让他乖乖地在房里待着，他去找桑瑜和两个护卫。
赵良面吃的很快，几乎三两口就全都吃完了。到了外面才看到原来他们一行还有别人，这些护卫个个拿着刀，赵良对晏莳的身份有了猜测，可是他猜不出他到底是做什么。只能猜到非富即贵，赵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疑问。萍水相逢，不一定非要知道对方的来历。
因为花凌事先吩咐了，所以马车跑得很快，幸好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路也能看得清。
赵良在马车里又对晏莳和花凌两个人道：“我们那十里八村，也有很多出不起生子药的银子。你们说这皇帝可真是不知道民间疾苦，怎么把生子药的价钱定得这么高，有多少人能买得起。”
其实别看赵良穿的有些破旧，可是从他的言语里晏莳也能感觉到，他的家境也还算过得去。崇谨帝在位的时候，普通人家一年到头能攒个一二两银子那就已经不错了。等到晏莳当了皇上
后，百姓们过得比以前富了些，一年攒的银子不多比以前翻一翻，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赵良的年纪很轻，想必与他的夫郎成亲也没有几年。先前他还说给他爹治病就花了不少银子。可他现在手里又有了十六两银子，可以看出，他和他的夫郎是个肯吃苦认干的，每年所赚银子的数目也比较可观。
这就是这样的人，却买不起生子药，足以看来这药卖得贵得有多么地离谱。
花凌一听他说晏莳不好，当下就不乐意了，把嘴一撇：“我们是从远处来的，别的地方的生子药可都不需要银子，都是官府免费给的。这事一定是你们县城的官在作祟，跟皇上可没什么关系。”
“你是说真的？别的地方的生子药真的不需要银子？”赵良有些不敢相信。
“自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花凌撇撇嘴。
“那我们这里……”
“不如你们去告县令吧。”晏莳突然道。
“告县令？去哪里告？”赵良是个小村民，在他的眼里县令可是个大官。他连想都不想，这位公子竟然让他去告县令。
“去州府。”晏莳又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若是生子药的价钱再涨了，你永远也凑不齐买药的银子，还有你的那些乡亲们。”
赵良似乎是被他说动了，但又觉得这事太大：“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接下来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夜很深了，花凌让晏莳靠在自己的肩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差不多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到了上合村。
赵良归心似箭，挑起窗帘往外看，就看村口那有个火把在闪烁。
“是我的夫郎！是我的夫郎！”赵良大叫着，他急急忙忙地跳下了马车，一下子扑到了那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好像是在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之类的。
花凌也扶着晏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赵良的夫郎名叫王猛，忙不迭地过来感谢晏莳。
赵良的家距离村口不远，王猛帮着他们牵着马车走进了院里。
村子里的院落都是又大又宽广，王猛帮着把马卸下来牵到了牛棚里，这才进了屋。
赵良解释着，这房子是新盖的，就是为了他们成亲用的，还有几间空房，正好晏莳他们住。
王猛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晏莳：“宴公子，我们平民小百姓的想要告官，这是不是有些难啊？”
赵良道：“可是不告的话，有那么多的人都会因为没银子买不起生子药。”

番外三
因为天色已晚, 几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便各自回房睡去了。
翌日早间, 等晏莳起来后赵良夫夫都已经把饭做好了。
饭桌上, 赵良道：“宴公子、花公子，昨夜我们夫夫二人商量了一遍。既然这生子药的银子是县令大人私自收取的, 那我们就去告他们。不过我们打算联合其他的夫夫一起去告，人多力量大，两位公子你们说呢？”赵良夫夫俨然已经把晏莳当成了主心骨。
晏莳倒是挺欣赏赵良的，没有贸然行事, 遇事也没有畏手畏脚的。
晏莳道：“如此甚好。”
“只是不知告县太爷需要什么东西吗？我们要怎么告？”赵良又问道, 他长这么大连口角都未与人发生过，别说告县太爷这么大的事了。
“稍后我为你写张状纸，拿着状纸去告便可。”晏莳想了想又道, “桑瑜, 二位兄台就交给你了。”
赵良夫夫原想拒绝, 可是自己确实没办过这么大的事，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安的。他们对晏莳有着一种莫名的信赖，若是有他的人跟着, 心里还能踏实些，于是千恩万谢后便接受了。
用过了早饭，赵良去借笔纸，王猛去村子里找其他的夫夫。没一会儿赵良就把纸笔借来了，赵良把纸铺在桌上，花凌给晏莳研磨, 晏莳抬笔略一思索便洋洋洒洒地写了满篇。
赵良倒认识几个字，看着晏莳写出来的字不住地赞叹着：“宴公子的字写得可真好看。”
花凌看赵良愈发地顺眼了：“我家哥哥从三岁便开始练字，一天要练上五六个时辰呢。”
“三岁便开始写字？真厉害。”赵良由衷地发出赞叹。
晏莳写好了诉状，晾干后由赵良小心地收起来。
眼下没什么事，他与花凌走到外面，赵良家养了几只小母鸡和几只鸭子，在院子里来回地遛着弯。篱笆上还趴在一只狸猫，懒洋洋地晒太阳。
小母鸡一点儿也不怕人，见有人出来了竟然还跑到脚下讨食吃。晏莳看了心中欢喜：“不知这鸡每日能产多少颗蛋？”
赵良拿着一把糟糠拌了水，放进了鸡槽子里，小母鸡们拍着翅膀飞快地跑了过去，那几只鸭子见了也摇摇摆摆地走过去伸着脖子吃得欢快极了。
“我家有五只母鸡，一只公鸡。鸭子有四只，全是母鸭。”赵良说道，“鸡和鸭每天都能下两三个蛋。我与夫郎也吃不下这么多，有时候攒够了一百颗蛋便挑到镇上去买，换些银子来买些酒肉吃。”
赵良说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我与夫郎成亲快四年了，之前啊这村里养鸡鸭的少，人都吃不饱呢，可后来皇上登基以后，我们的日子好过了，就能养些鸡鸭。”
“咱们皇上最厉害了。”花凌就喜欢说这个，“这么年轻就这么有能力，他登基这才短短几年，咱们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以后啊，咱们的日子会更好，赚的银子也会越来越多的。”
赵良对花凌的话很是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瞒二位公子说，现在的日子我以前只在梦中梦见过。”
花凌和赵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晏莳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便自己去一旁逛逛。
好在没过太久王猛就回来了，跟着他回来的还有大概七八个男人。
“宴公子，花公子，这些都是村子里的夫夫。”王猛给双方介绍着。
这些男人上下打量着二人，刚才王猛去找他们把来意说了一遍。可是告县太爷啊，真是想都不敢想，弄不好万一丢了脑袋呢他们可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怎么能斗得过官呢？虽然生子药的价钱很贵，可大不了再做干些活再攒一攒也就是了，总比掉了脑袋强。
王猛为了将众人说服，便将晏莳说了出来。说他家来了两位穿着贵气又长得十分好看的公子，这公子是从大地方来的，见多识广，他说可以告县太爷那便一定可以告。而且那位公子还派出一个人来帮助他们，想必此事一定能成的。
这么一说，原本不同意的夫夫们便有了几分犹豫。王猛又一撺掇，他们便决定跟着来看看那口中的两位公子，左右看看又不损失什么。
但这些夫夫一看了晏莳一眼，都有些自行惭秽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这俩人长得都很好看啊，比画上的美人还要好看。
晏莳知道他们的来意，便用言语安抚了一番。晏莳说话声音好听，又有道理，没一会儿那些原本还不同意的夫夫们就都同意了。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多找些夫夫来，咱们大家联合起来，一定能把县太爷告倒的。”花凌为晏莳做着总结陈词。
于是大家商议着，先发动自己认识的夫夫，再逐渐扩大范围。王猛和赵良商议着，让他在家陪晏莳和花凌，他再去邻村发动认识的人。
中午的时候，赵良为了招待晏莳特意把那只唯一的公鸡杀了。王猛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说他把认识的夫夫都找遍了，最开始也有那不同意的，可后来听说很多夫夫都参与了此事，便也都同意了。
如此过了三天，第四天一早，这些夫夫们都聚集到了王猛家的院子里，有的是夫夫二人一起去的，有的只是一家出了一个人。
为了能早些到达州府，早些办成此事，王猛还特意雇了几辆马车一字排开停在了上合村的道路上。
桑瑜骑着一匹马走在了最前面，马车跟在后面。要说有些人原本还有些忐忑，可见到桑瑜也跟去，这心就完完全全地落到了肚子里。看那人长得就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就像小话本里写着的，说书人嘴里说着的大侠，看起来就十分的踏实可靠。
王猛随着那些夫夫一起去了，赵良没有去留在家里陪着晏莳与花凌。
不过晏莳也没有一直待在上合村里，州府距离此地不算太近，他们回来怎么也得三四天的时间。这几天，晏莳便在赵良的陪同下，将周边的村镇大概都瞧了瞧。
还特意到地里看一看，找许多人攀谈，了解下民间疾苦。这几天倒还真有些收获的，微弱的烛光下，晏莳尚在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花凌从背后环抱住他：“哥哥，咱们睡觉吧。”
“稍等，待我写完这些。”晏莳笑着拍拍花凌的手，“明庭若是困了，先去睡吧。”
“不抱着你睡，我睡不着。”花凌故意将声音放得又软又甜，他知道晏莳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果然晏莳的身子微微动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那我快些写，只是明庭要受累等我一会儿了。”他要把今天见到的和想到的都写下来，免得日后忘了。大渊朝还存在着许多弊端，就像太阳再伟大，也有照不到的地方。
晏莳只能尽自己所能，将这些阴暗的地方一一铲除。有些地方他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便先记下来，容日后慢慢再想。
花凌搬着一把椅子在晏莳身边坐下：“这油灯太暗了，哥哥写字多费眼睛。不如哥哥你来说，我来为你写。”
晏莳没有同意：“还是我写吧，这么一会儿工夫不防事的。”
花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将椅子往晏莳那边挪了一挪。实际上，他的椅子已经和晏莳的挨上了，完全没有挪动的空间。
花凌将头埋在晏莳的脖颈处，从他身后环抱了他一会儿后，一个坏主意突然出现在了脑袋里。晏莳刚沐浴完，发梢还湿着呢，没有穿外衣，只穿了个亵衣。这
就方便了花凌，一双手十分不老实地到处乱窜。
晏莳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事情，也就没有理他。花凌的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身子又往晏莳那边挪了挪。这会儿，他已经坐了晏莳半个椅子了。
晏莳时而停笔思索，时而又在纸上刷刷写着，这身上的衣服在不知不觉间都不知哪去了。
突然，花凌已经占据了晏莳的全部椅子。正在思考中的晏莳突然身子一起，再坐下来时。
“嗯？”
晏莳诧异地回过头，花凌笑得像一只成功地偷了腥了猫。
“哥哥，你看着我干吗，快接着写啊，我都困了呢。”片刻后，花凌又变成了一脸纯真的模样，眨着两只水汪汪地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晏莳。
晏莳握紧了手中笔，这还怎么写！
“你怎么这么……”无赖两个字还未及说出口，他嘴里的声音突然一变。
花凌以示清白地举起了双手：“哥哥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晏莳咬了咬牙，明知道这人切开是黑的，他怎么就能一次次地上了他的当呢！
晏莳没再理会他，他转头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还差一会儿就写完了。
他应该，嗯，应该可以坚持写完得吧。
晏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决定心无杂念地写完它。
只是，只是要想在这个时候做到心无杂念可真是有些困难啊。
花凌将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佯装不解地问：“哥哥，怎么不写了呢？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说出来与我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时辰可不早了，咱们可都要早些歇息呢。”

番外四
有了花凌在一旁添乱, 晏莳实在是无法再继续写下去, 只能让花凌又一次得了逞。
事后。
晏莳满脸幽怨地盯着花凌看, 花凌马上换了一副可怜又无辜地表情。晏莳不停地在心中劝说自己：“不要再上当, 不要再上当。这个人是黑心的，这个人是黑心的。”
“哥哥——”带着些许委屈和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突然响起, 花凌的声音并不大，有点儿像猫似的，轻轻叫了一声，听得晏莳心肝颤了颤, 晏莳将脸默默地转了过去不去看他。
“哥哥可是生气了吗？”花凌声音里的哭腔更严重了, 还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晏莳硬着心肠不理他，这次理了，下次还会得寸进尺。
花凌目光中闪过一次狡诈, 语气却放得更加又软又委屈：“哥哥生我气了, 哥哥不要我了……”这话花凌来回重复了两遍, 说到最后一遍时声音里的哭腔更浓了，他吸吸鼻子又想再说下一遍。
晏莳终于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我没生气。”
“真的吗？”花凌委委屈屈地道，“那你都不看人家, 还将背对着人家。”
晏莳想了又想，没有轻易地落入到花凌的圈套里，并没有将身子转过来，也没有再说话。
花凌抽抽鼻子后竟然也没有再说话，过了半晌，晏莳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就见小皇后半披着衣服坐在床上, 眼里蓄满了泪水，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晏莳的心当即软得一塌糊涂，他也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摸摸小皇后的小脸蛋：“我真没生气。”
“那为什么不理人家？”小皇后撇撇嘴巴，那语气就像在控诉一个负心汉。
“现在这不是理了吗？”晏莳捞起床上的被子，为他盖了盖。
“人家才不信呢。”
晏莳有些无奈：“那要如何才信？”
“要这样才行。”几乎话音刚落，花凌就如饿虎扑食一般，将晏莳扑倒在床上。
再次被进入的那一刻，晏莳看着天花板，怎么就又上当了呢！
王猛等夫夫一直到第五天天黑才回来，看起来个个面带喜色的，就知道此事是成了。
王猛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刚开始到了州府后并无人受理，他们甚至差点儿挨了板子。可是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来了一位大人，听说是从别处来的，这个大人一来，州府的那些大人对他毕恭毕敬的，然后这个大人帮他们把事给办了。据说，州府的大人和县太爷都被抓了，那个大人还把以前买过生子药的人家的银子都给退了。
这些是晏莳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一个县令胆敢卖生子药，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撑腰，州府的人一定逃不了干系。至于王猛口中后来的那位大人，自然是桑瑜找去的。桑瑜拿了晏莳的令牌，见此如朕亲临。
赵良听说后，迫不及待地让王猛把生子药拿出来。在众人期待地目光中，赵良将生子药服下了。
事情已经解决，第二天晏莳便告辞离开了。
马车继续往北走，花凌挑帘看着外面的景色，一马平川，所见之处都是平原，没有半点儿山峰，他心中有些痒痒，转过头来对晏莳道：“哥哥，我想骑马，咱们一起去骑马好不好？”
晏莳听了心中当下也有些心动，当下就与花凌下了马车。晏莳让桑瑜和一个护卫坐马车，他与花凌骑上了他们的马。
骑马和坐马车的感觉完全不同，单是看外面的景色都觉得比马车里看起来更加美丽，心境也更加开阔。
刚开始两人还慢悠悠地骑着车，可是后来
晏莳渐渐起了兴致：“明庭，不如咱们来赛马吧。”
“好啊哥哥。”花凌欣然应允。
晏莳用皮鞭一指前方的那片水田：“谁先到那里谁为胜。”
“那哥哥咱们可得有个彩头。”花凌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你想要什么彩头？”晏莳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皇后的歪心思。
花凌趴在晏莳耳边说了句什么，晏莳立马红了脸。
“哥哥，怎么样啊？”他不怀好意地问着。
“不可。”晏莳将脸转到一旁。
花凌笑了笑又继续道：“还是哥哥怕自己会输？若是哥哥赢了，便不需要这么做了。”
晏莳好胜的心里顿时占了上风，于是便同意了花凌方才说的彩头。
二人一起策鞭打马，奔跑起来的风将衣衫吹得猎猎作响，长发飞扬，宛若神人。
不消片刻，二人便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晏莳方才所说的那片稻田。
花凌的舌尖在唇上舔了一舔，笑得十分欢乐，：“哥哥，我赢了哦。”
跑了一圈马，晏莳的心中也很畅快，可又一想到方才自己答应他的事情，便有些红了脸。
尚未来得及说话，就见迎面走过来一些人，前面的几个也都骑着马，有男有女，将一位锦衣的中年男子簇拥在中间。
一个下人打扮的人来到晏莳马上：“去去去，别挡了我家大人的路。”
花凌的火气登时就起了，扬起马鞭照着下下人就抽了一马鞭。
那下人捂着脸嗷地就叫了一声，旁边的几个下人恶狠狠地都要上来，中间的那位锦衣男子突然道：“住手！”
那些下人当即就没敢再动，锦衣男子的眼睛从晏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又看了看花凌，眼神中带着猥琐，让人十分地不舒服，花凌下意识地将晏莳护在了身后。
“两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本老爷以前怎么没见过？”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轻佻无比。
“你以为你是谁？天底下的人还都让你见过？”花凌毫不客气地说道。
锦衣男子不怒反笑：“够味！够味！本老爷就喜欢这样的。”
花凌二话不说扬起马鞭又甩了过去，但锦衣男子身旁的那些人也吃素的，其中一个长得十分艳丽的女人策马上前想要空手去接花凌的马鞭。
花凌手里的马鞭当即转了个个，让她抓了个空。
“别的男人都不打女人，但是我和他们不同，你怪就怪今天遇到了我。”花凌的话语里带着一丝阴狠，面上的表情哪有与晏莳在一起时那般的憨态，他眯了眯眼睛，手腕一翻一鞭子就朝着那女人的面门打去。
花凌本来就是使鞭的，这马鞭在他手中甩的更加的出神入化，上下翻飞。
那女人的武功虽是高强，但还是敌不过花凌，只挡了两个回合，便让花凌正好抽到了她的身上。
她疼得大叫一声，锦衣男子身边的那几个人见自己人吃了亏，也都策马将花凌团团围住。
花凌让晏莳站在一边等候，他则与几人斗在一处。也该着他们倒霉，花凌好久没舒展筋骨了，今日正好打了个痛快。
花凌出手又快又狠，几乎眨眼间就让他们全都打落马下，那锦衣男子花凌自然也没放过，也一并将他摔到马下。
花凌打完了心中舒坦了，朝着晏莳眨眨眼睛：“哥哥咱们走。”
晏莳策马走过那锦衣男子的身边时，还故意让马蹄狠狠地踩了他一下手。
桑瑜远远地就瞧见皇后在与人打架，赶着马车正要护驾，可刚到跟前，已经结束了战斗。
他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瞧出这几人的功夫都不弱。
有个护卫看着躺在地上连连惨叫的人，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声地跟桑瑜他们嘟囔着：“咱们皇后未免也太强了吧。”完全不需要他们保护了，弄不好他还得保护他们。
桑瑜也走得远了，锦衣男子在下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的狼狈，目光阴狠地追随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给我查查这群人今晚住在哪里。”明着不行就来暗的。
这时，护卫口中的皇后正把马往晏莳的马那边靠，歪着身子嘤嘤嘤地想要往晏莳的怀里钻：“那群人好凶啊，人家好怕怕。”
晏莳无语地看着自家小皇后的表演。
“今天晚上一定会吓得做噩梦的。”
看着小皇后那一脸求安慰的样子，晏莳最后还是说道：“明庭不要怕。”虽然只是这一句话，花凌就满足了，一路上没再起什么幺蛾子。
进了城以后就快天黑了，几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夜晚，摇曳的烛光下，花凌那艳丽的面庞竟显得妖冶万分。
“哥哥啊，”花凌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绝美的笑，“我可要讨彩头了。”
晏莳低下头不敢看他，似乎是有些害羞：“今日有些累了，改天吧。”
“可是人家今日受到了惊吓。”花凌的脸瞬时就变了，双手抱着晏莳的腰，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
“既然受到了惊吓，但就更要早些休息。”晏莳试图说服着他。
“可是人家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今天那些可怕的画面。”说着，花凌的身子还微微有些颤抖，看样子真是吓得不轻。
“哥哥——哥哥——哥哥——”花凌一声声又软又甜得唤着。
晏莳有些动摇了，可是想想答应花凌的事，又有些害羞。也怪自己当时怎么就轻易地答应了呢，花凌要的彩头不是别的，以往做那种事情的时候，都是花凌主动，说起来，二人在一起也好些年了，可晏莳却连花凌的衣服都未帮他脱过。所以，这次花凌想要晏莳主动一次，包括美味的大脐橙。

番外五
在花凌的一番诱哄下, 晏莳还是从了。事后, 晏莳将脸对着墙, 没有理花凌。花凌心满意足, 抱着他的背将他紧紧地圈在怀里。
不过花凌倒也没有再得寸进尺地说些让人脸红心跳地话，只是静静地抱着。渐渐地, 二人便双双睡去了。
三更天时，只听窗户那“咔嚓”一声响，这声音不大，若是不仔细听都听不到。但二人都耳力过人, 从睡梦中醒来, 相互对视了一眼，接着他们就看见窗户那伸出一根竹管，紧接着一股白色的烟雾顺着竹管飘了进来。
是迷烟！
晏莳吃过元阳果, 早已百毒不侵。花凌有曲流觞给的解毒药丸在身, 当下急忙吃了一颗, 所以也就不怕。
晏莳冲着花凌点了下头，对方心有灵犀地又躺了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又过了能有一刻钟, 窗户开了，从窗外先后蹦进来几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确定二人睡熟了，相互使了个眼色，将二人抗在肩上消失在了暮色中。
隐藏在黑暗中的桑瑜并两个护卫见他们走得远了，这才紧紧地跟了上去。
又过了约莫有两刻钟，装作被迷晕的晏莳看到他们进了一个大院落里, 那些黑衣人将他二人放在床上，然后关门出去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又开了。
有人往床这边走，晏莳感觉到有人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大人果真是神机妙算，这二人果真是夫夫。”听说话的语气，这人应该是那几个黑衣人之一。
“不错，不错。白天见到时顿觉惊为天人，现在在烛光下看更觉漂亮万分。”这人的声音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的锦衣男子，“这个漂亮，那个也漂亮，先享用哪个好呢。”
身边又有个猥琐的声音，也不知是在说谁：“老爷，这个更漂亮些，先这个吧。”
锦衣男子似乎难以取舍：“若是这两个一起，老爷我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正说到这里，一个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道：“老爷，夫人有请。”
“他又有什么事？”锦衣男子的声音里有着些许的不耐烦。
“小的也不知。”下人道，“夫人只说有事请你。”
“真是扫兴！”锦衣男人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二人，“看着他们。”
门关上了，屋里的人似乎都走了，有的人就在门口看着他们。
花凌最先从床上坐起来，刚才锦衣男子说的那些话他都要气炸了，若没有晏莳在身边，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晏莳也在花凌的搀扶下坐了下来，二人怕惊动了外面的人，也没有走动，只打量着这间房子。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就被他们抓来？”花凌帮着晏莳捏了捏肩膀，方才被人抗在肩上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
晏莳倒是一笑：“明庭不觉得这很刺激吗？”
花凌也跟着一笑：“哥哥什么时候这般调皮了，人家怎么不知道。”
“此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人，想必与本地官员定有所勾结。”晏莳收敛起笑容，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我们不宜出宫时间太久，能在一处早做了断便早做了断。若是光明正大地查本地官员，可能不是很好查，倒不如这样。”
“哥哥说得是极。”花凌拍着马屁，“时间还早，不如咱们睡下吧。”
晏莳点点头，二人相拥着睡下了。
翌日清晨，花凌在房内大呼小叫着：“这是哪里！啊！哥哥，我的内力怎么不见了！”
门外看守他们的两个人开门进来：“吵吵什么，吵吵什么。”
“你们是谁？”花凌装出一副想要打架却虚弱无力地样子，“哥哥，我浑身怎么半点力气都没有。”
“没有力气就对了。”看守道，“乖乖待着，听话点儿，也能少受点儿罪。”
花凌又与他们对骂了几句，最后没了力气，再也骂不出来。
紧接着，又有下人来上早饭。
早饭还挺丰盛的，晏莳和花凌倒是吃了，
用过早饭，晏莳与花凌商议着，二人兵分两路，一人留在房中与看守周旋，另一人到府中打探情况。
商议已定，可是还未来得及实行，就听到屋外有人说话。
“夫人。”其中的一个看守道。
来人没有说话，晏莳与花凌迅速地对视了一眼后，又“虚弱”地半倚在椅子上。
“夫人，没人老爷的允许谁都不可踏进屋内半步。”看守阻拦道。
这时，只听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而后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放肆，你一个下人哪里来得狗胆竟敢拦我！”这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番外六
外面吵吵闹闹了一番, 那个被称为夫人的男人还是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身材颀长而又十分瘦削的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 长得十分清秀，只是神情有些憔悴，看得出他这日子似乎过得并不怎么好。
只男人一个人进来的，他进来后将门关了，疾走几步来到晏莳与花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 语气十分急促：“二位公子快随我来。”
晏莳与花凌相互对视一眼，看得出这男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晏莳问道：“不知夫人要带我们去哪？”刚才外面吵闹的声音不算太小，晏莳也就没有再装作一副不知道他身份的样子。
男人道：“自然是送二位公子离开，现在范一统不在府中，你们正好离开, 若是等他回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可是我等走了, 夫人该当如何？”晏莳看见, 这男人虽是穿了个领子高一点儿的衣服, 可还是遮不住脖颈处的伤痕, 那是用鞭子抽出来的。他是这府中的夫人，那么能打他的只能是府中的另一个主人了。
男人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如今已然这样，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这个更糟糕。可二位公子不同，你们还要大好的将来，不应该被范一统这个禽兽给毁了。”说到后来, 他的表情已变得有些扭曲。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我夫夫二人决定不走。”晏莳倒是说的风轻云淡，完全没有男人这副着急的样子。
“不走？”男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了狼窝里想出都出不去，他们有机会出去了，怎么不想走？想到这里，男人再细细地打量了晏莳与花凌一番，眉头渐渐蹙起，脸上疑窦丛生。
忽然他眼睛一亮，又有些不敢置信，刚要说什么，就听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人可醒了？”
“回老爷的话，人已经醒了。”
男人一听这话，吓得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他没想到范一统会回来的这么快。晏莳迅速地掀开床板，让他躲了进去。
正在这时，范一统也进来了。他面上的神情有些难看，本以为他会一脸兴奋加上猥琐地进来，没想到却不是那么回事。
跟着范一统进来的，还有几个丫鬟，个个手拿托盘，里面盛着衣服等物。
范一统的目光在晏莳与花凌的脸上飞快地扫过一眼，冷哼一声道：“伺候两位公子沐浴。”
花凌冲着他骂骂咧咧了一通，范一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紧接着有几个下人搬进来两个浴桶，往里面倒好水后，便要上前去脱晏莳的衣服。
晏莳自己拒绝：“你们先下去吧，我们自己洗便是。”
下人们有些迟疑，晏莳眉毛一竖：“怎么？难道怕我们跑了不成？”这话的声音虽是不大，但却有着不可抗拒的意味，让人不得不臣服。
下人们走后，花凌将男人从床底下放出来。
他拍拍身上的浮灰，竟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草民方寻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晏莳将他搀扶起来，倒也没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你怎知我二人的真实身份。”
“只是方才知晓的。”方寻说道，“方才进来时观二位容貌气度非是寻常之人，再加上与范一统的对话，皇后千岁虽是表现的十分愤怒，可若是仔细分辨，皇后千岁其实只是在做样子，让范一统相信他是愤怒。况且，我闻皇上与皇后一同出宫微服私访，再稍加联想，便不难发现您二位的身份。”
晏莳倒是有些欣赏这个方寻，他让他站起来：“好，当真是个聪慧之人。不过方夫人，你敢戳破朕的身份，可是有什么事要说吧。”
方寻道：“草民确实有话想对皇上说，范一统在旻川胡作非为，勾结官府鱼肉乡里，这些就算草民不说，皇上应该也知道了。草民要说的是，恳请皇上准许草民与范一统和离。”
晏莳眉毛一挑：“大渊律法男子若娶男妻，便不可再纳妾，更不可和离。”
“这些草民全都知晓，但是也请皇上听草民一言。”方寻的心也七上八下的，这个皇上虽看起来温和，但却无端地让人感到害怕，“草民自小家境殷实，十六岁便与范一统结实。那时的范一统家徒四壁，但为人十分仗义，谈吐幽默，又有一身傲骨。草民便被他所折服，与之私定终身，于十八岁那年下嫁于他。”
花凌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一般而言，男子与男子成亲的话，都是地位高的迎娶地位低的，但为何你却是嫁给了他？”
“当时是怕若是住进了我家的话，他会觉得自己家里穷，在我面前，在我家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说到底就是照顾他的自尊心。”方寻苦笑一声，“于是我便下嫁到了他的茅草房里，他家那时穷的，下雨天房顶哗哗地漏雨，我们俩就要拿着盆接着。冬天时，那墙缝大的几乎都能看到外面。”
花凌又道：“那你过的日子这么穷，你家里没有帮帮吗？”
“我成亲时，父母疼我，给了我好大一笔的嫁妆，范一统便拿着这些嫁妆去做买卖。”方寻似乎陷入了到了回忆中，那些日子虽苦但也是甜的，“可是他没做过买卖，赔得血本无归。我上面还有个哥哥，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所以父母和哥哥都十分疼爱我。当初我嫁给范一统时，他们虽然反对过，但还是尊重了我的选择。我那时也是怕他们担心，就怕他们家里一切安好，范一统的生意已经小有起色。”
“那时范一统对我还不错，天冷的时候就把我的脚放在他的胸口处捂着，他冻得直哆嗦也不肯放手。我的嫁妆全赔进去后，他便去码头当力工，我也找了份账房先生的活计，就想把日子过起来。可是范一统去当力工没几天，就病了。他病的很严重，我俩那时身无分文。我为了救他，就回去找我爹娘。”
“我爹听说后，便又给了我一笔银子，还让范一统跟着他做生意。有了我爹和哥哥的帮助，家里的日子一点一点过起来了。可是不久后，我哥哥得了急病死了，我爹见范一统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就把家里的生意一点点地让他去接手。又过了几年，我爹也死了，我方家的生意就全都落入到了范一统的手中。”
“但不能否认的是，方家在范一统的手中进一步地扩大，已经成了旻川的大户。日子一天天地过好了，范一统却变了，那个对我知疼知热的人再也回不来了。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死了心了，我想和离，可是大渊有律法不可和离，所以草民想恳请皇上。”
晏莳听后思索了片刻道：“你明知朕已然盯上了范一统，待他归罪问斩后。你便是独自一人，按律可以再嫁，可你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要朕准许你们和离？”
方寻回道：“回皇上的话，大渊律法规定男子与男子成亲不可和离，更不可娶妾。这是因为男人与男人之间并不能有孩子，怕有些夫夫将婚姻戏为儿戏，随便娶妻再随便休离。故此制定此条律法，这现在有了生子药，那么夫夫与夫妻之前就并没什么太大的差异。而有些像草民这般的夫夫生活得苦不堪言，却不能和离，平添了许多苦楚。皇上，草民不是在为自己谋福利，是在为天底下受苦受难的夫夫谋福利。”
说罢，方寻长拜不起。
这时，门外有个下人高喊了一声：“二位公子洗得怎么样了？我们可要进来了。”
晏莳看着方寻道：“你说的话朕会考虑的。”
花凌高声回道：“不要进来！不要进来！我们
在穿衣服。”
说着，他与晏莳对视了一眼，二人脱下了原本的衣服，穿上了范一统拿来的衣服。
只是这衣服看起来有些羞耻，怎么都花花绿绿的。

番外七
花凌倒没觉得什么, 拿过一件大红色的衣服穿上了。
花凌与晏莳虽都是极为好看, 但两个人的美是不同的。晏莳是那种君子如玉之美, 而花凌是的美是那种艳丽逼人的，张狂四射的。现在穿上这大红色的衣服，更是将他这张脸的野性与魅惑完全衬托出来。
晏莳看着眼前那件衣服实在是穿不上身，花凌一把打开门道：“去给我家哥哥换身衣服。”
下人有些不情不愿：“方才那件衣服怎么了？怎么就穿不了了？”他虽是这样说着，但也还是下去了，再过一会儿回来时, 带进来几个丫鬟。
丫鬟手里个个拿着托盘，上面放着各式衣服。花凌细细挑选着，比给自己挑选衣服还要认真。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最后那件白色的衣服上。晏莳冲着他也点了下头，花凌又将下人们打发出去了。
不得不说，晏莳还是适合这种淡雅素净的衣服。一袭白衣, 更衬托出他的容颜超凡脱俗，似乎随时都会踏云登天一般。
花凌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 晏莳回头看去：“怎么了明庭？”
花凌不好意思地放下爪子：“我怕哥哥飞走了。”
二人穿衣已毕, 范一统又看了, 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二人, 眼睛里有着惊喜，又有些遗憾，最后化为一声长叹，对身边的下人道：“带二位公子去院中，再将夫人也请来。”
方寻还在这里躲着, 花凌忙找了个借口将范一统等人支走了，在他的帮助下，方寻从窗户那跳走了。
下人将花凌与晏莳带到了院中，院中摆满了酒席，似乎是要宴请什么人，没过多一会儿，方寻就来了，他已经又换了件衣服，坐在偏位上。
大概有两刻钟，便又有一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进来了。范一统和他身边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左一口马大人右一口马大人的叫着。
看来这人是个官，晏莳的眉毛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花凌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晏莳的眉毛舒缓了一些，没有再看那个马大人。
院中的空位都坐满了，看来范一统想要宴请的人都来齐了，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花凌悄声道：“哥哥，一会儿怎么办？是还装柔弱，还是拿出咱们的真本事？”
“随你。”晏莳一边说着，眼睛一边看向那些色眯眯地盯着他们看的人。
花凌摩拳擦掌，他只在晏莳面前装柔弱，在别人面前，哼哼哼。
范一统落座后，右边是方寻，左边却是个十分年轻漂亮的女人，与他举动甚为亲密，状无旁人。
花凌看向那女人道：“哥哥，你说那女人是怎么回事？”
晏莳直接问在他后面看守兼监视他们的下人：“那个女人是谁？”
下人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说道：“那是如夫人。”
“如夫人？”花凌问道。
下人又道：“就是我们家老爷的妾室。”
花凌干巴巴笑了两声：“长得真漂亮。”
花凌又与晏莳咬耳朵：“这个范一统真是该死，他全靠方寻才能有今天的日子。结果有钱了，就开始左拥右抱了。若是在背后偷偷地，还算这个人有那么一点儿良心，可是他竟当着方寻的面如此这般，这良心当真是让狗给吃了。只是可怜了那方寻，这心里得有多苦。”
方寻也许是经历地多了，看得淡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并无什么太悲伤的神情。
花凌与晏莳说完了话，当下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
“范一统，喂，你是要范一
统吧！”花凌毫不客气地指着范一统说道，既然晏莳说了随他，那他可就要好好搅闹搅闹，“你看你长得那副样子，可当真对得起你这个名字。范一统，饭一桶。你来给小爷说说，你是一顿饭是一桶还是一天吃一桶？我和哥哥还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不如你吃给我们看看？让我们也乐呵乐呵。”说着，花凌将手往前一伸，那样子似乎是让范一统开始表演。
范一统在这旻川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被人这么奚落过，当下就有些变了脸色，可又一看到马大人正一脸微笑地盯着花凌看，只好将这火气压了又压。
“公子真是说笑了，我这名字不是一顿能吃一桶饭，也不是一天能吃一桶饭。是因为幼年时家里穷，我父亲和母亲希望我无论什么时候家里都有一桶的存粮，故此叫了此名。”范一统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是我会错意了。”花凌这话听起来有些像道歉，范一统都准备说没关系了，可花凌话锋又一转，“我今早听你府中的下人说，说你以前穷得跟条狗似的。后来还是娶了方夫人，是方夫人的家人带你做生气，你才一点一点地发迹起来的，是也不是啊？”
范一统努力地忽略掉那句“穷得跟条狗似的”，将自己的火气又往下压了又压：“确实如公子所言，在下早年间家里是穷，多亏了夫人的帮助才得已有了今天。”
“算你有点儿良心，这些你还承认。”花凌说着，手指突然指向如夫人，“那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我看见她和你之间好像不那么清白。”
“这，自然是。”范一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身边的如夫人是个见识短浅的，知道花凌是被范一统抓进府的，但她没看出来范一统为何会对他这么忍耐，仗着平日里在这府里作威作福惯了，便说道：“这位小公子好生无礼，我与老爷之间是什么关系还轮不到你来质问。”
花凌几步走到如夫人面前，看看她，又看看方寻：“你就这么让这个个东西骑到你头上来了？”
方寻刚刚嘴刚要说什么，就见花凌已经将头转过去了，照着如夫人就将手扬了起来，吓得如夫人一缩脖子。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范一统却是一手捂住了脸，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打你！”花凌打完了他一溜烟地又跑回晏莳身边，“你靠方夫人起家，现在又对不起他，我这是在帮他打你。”
“你！”范一统实在是气坏了，今天真是里子面子全丢了。
“不知马大人可想听笛子？”花凌突然看向一直未做声的马大人道，“我给你吹首笛子听吧。”
美人要吹笛，马大人自然不能拦着，忙叫人去取笛子。
花凌接过笛子嘴边噙出一抹邪笑，晏莳风轻云淡地坐在桌前喝了一杯酒。
笛声响起，谁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曲子，初听时只觉得欢快异常，可后来笛声猛地加快，在场的人除了晏莳和花凌，都很快感觉到不适，最先出现症状的是范一统。
范一统当即吐出了一口鲜血，旁人也觉得气血上涌，脑袋里仿佛有万虫飞舞一般，闹腾地厉害。
花凌猛地将笛声止住，范一统用手指着他：“你是何人？”
“明庭，可是玩儿够了？”晏莳温柔地问向旁边的人。
花凌笑嘻嘻地道：“玩够了玩够了，他们太不禁玩儿，再过一会儿我怕我会把他们玩儿死。”
晏莳点点头，他从椅子上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范一统身边，逼得范一统连连后退，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话，看起来最温和无害，可是现在怎么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骇人？
“这场闹剧该收场
了。”晏莳这样说着，他的眼睛又看向马大人，声音陡然变得阴冷，“马大人，你个当真是个好官。”
晏莳的话音刚落，桑瑜就带着官兵冲了进来，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擒住了，范一统此时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似乎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范一统将晏莳抓回来的消息被马大人知道了，于是马大人便向他要人，这次设宴为的就是这个。可是还没怎么样呢，就被抓了。
后面的事情解决的就很容易，范一统与马大人狼狈为奸，鱼肉乡里，晏莳当场就下令要了他们的脑袋。
范一统的尸体是方寻给收的，他的表情似喜非喜，毕竟曾经爱过，可也伤过。晏莳叹了口气，也许夫夫间不可和离的律法是该改一改了。

番外八
高大巍峨的王宫内, 一位长相俊美的华服少爷在跳动的烛光下擦拭着手中的宝刀。宝刀散发出凛凛寒光, 有些骇人。
“报——”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响起, 紧接着进来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启禀三王子殿下，前方有消息传来。”
青骁擦刀的手未停：“讲来。”
“前方新来了位小将军，名唤卫朔，据说是卫元帅的儿子。”这人道，“此人骁勇善战, 来的当天便斩杀了我国三员大将。这几日我方节节败退，隆和、景南。临黎等地已尽皆被夺了回去。”这些地方原本是大渊的土地，只是被乌蛮国夺了去，现下又被夺了回来。
青骁擦刀的手一停，乌蛮国与大渊之间的战争已久，双方各有胜负, 但乌蛮国还从未有过如此失利的时候。青骁将刀柄放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击：“明日随我去前方。”
翌日早朝, 青骁便向国主请求去边疆作战。边疆失利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国主耳内, 正是焦急之时, 正好青骁请战, 便准许了。
青骁一刻都没耽搁，当即点兵出发。
几日后，青骁率军来到了前方营帐中。
他站到高地向大渊那边看去，身边的将军道：“卫朔小儿十分了得，有勇有谋。幸好三王子来了, 我国必能一雪前耻，取了那卫朔的首级。”
青骁又问了些卫朔的事情，便立即率军攻战。他自幼习得名师，在战场之上从未服过谁，可闻言卫朔如此厉害，便激起了他的好斗之心。
青骁先命人去讨敌骂阵，可去了多时，先锋官回来报，大渊高挂免战牌。
有人在一旁拍马屁道：“三殿下，卫朔是怕了您了。他一定是早闻殿下英名，听说您来了就吓得不敢出来了。”
青骁没有自负地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心知这是卫朔在故意挫他的锐气。他刚到这里，想必士气正盛，而卫朔就要避其锋芒，过几日后等他这股子气散得差不多了，再来迎战。
果然不出青骁所料，一直到五日之后，卫朔方才应战。
青骁骑着一匹白马，身穿银盔银甲，手拿大刀，十分的威风凛凛。他看向对面的那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少年，大刀一指：“你便是那卫朔？”
“正是！”声音铿锵有力，端得是个好男儿。
青骁看到卫朔第一眼时便十分欣赏，这人长得可真好看，虽也穿着厚重的盔甲，但还是将那细削的腰肢勾勒出来。青骁一直欣赏英雄，更别提是漂亮的少年英雄。
这少年英雄说话的声音也好听，青骁不由地对他又平添了几分好感。他也没再多说话，催动胯下白马，拿着长刀向卫朔砍去。
卫朔的武功果真名不虚传，当真十分了得。青骁自负没有遇到过对手，可今日却是遇到了劲敌。
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了一处，都是武功高强的美少年，打法身姿煞是好看。
青骁虽是与卫朔对打，但眼睛却没闲着，直往卫朔的脸上看。卫朔长得英气逼人，又一身的正气，青骁越看越欣赏，当下稍不留神，只听“镗啷啷”一声，手中的刀已被卫朔打落马下。
青骁一愣，卫朔手疾眼快，便被卫朔的枪指住了喉咙：“承让了。”
“卫将军果然好武艺。”青骁完全无惧自己的下场，可以说在上战场的那一刻，他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能死在这样一个美将军手里，也算是值得了。
卫朔却突然将枪抽了回来，他飞快地朝地下一挑，就见青骁的刀柄在枪尖上转了几转，就被卫朔挑了上来：“接着。”
与此同时，刀已向青骁那边落去，青骁忙从半空中接过自己的刀，
再看卫朔已催马回到阵营，留给他的只是残阳下的一道矫健的背影。
四处的声音十分嘈杂，可青骁仿佛只听到了自己那颗跳动不安的心，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这一刻破茧了。
回到营中，乌蛮国的人怕青骁心情不好，轮番安慰着，青骁胡乱吃了些东西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他又拿着刀在烛下擦拭着，刀光滑如镜，青骁的容颜映在上面。他看了半晌，里面的人渐渐地变成了卫朔的样子。
青骁像烫到了手一般，慌忙地把刀扔了。他慌慌张张地吹灭了蜡烛，躺下了。可不管睁开眼还是闭上眼，这眼前都是那个人的身影。
最后，他认命地抓着被子，小声地笑了出来。
这场仗后，青骁很久都没率军主动攻击。大渊那边也没有派军出战，两方暂时有了短暂的平静。
其实这么多年来，大渊与乌蛮国始终是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已是惯例。位于大渊与乌蛮国交接处有个叫满花镇的地方，若是两军不交战了，这里的大渊人和乌蛮国人便会聚在一起做买卖。
青骁这几日便乔装来到此处，打探了不少关于卫朔的消息。卫朔出身高贵，乃是卫元帅的独子，只有一姐，是大渊的皇后。他今年十九岁，并无婚配。听到并无婚配这里，青骁笑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青骁又率军去找卫朔。
“呔！那卫朔我今日必要一雪前耻，取尔首级！”青骁放出狠话来，可是眼里却隐隐含着笑意。
卫朔没有注意到青骁眼中的笑意，马上催马迎战。
两人打了几个回合之后，青骁突然勒住马道：“卫朔，你敢随我来吗？”
卫朔也是少年之气，当下便同意了，想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招。青骁见他果然追来了，将马催得更快了，差不多两刻钟后，青骁将马渐渐勒住。
“吁——”
卫朔看着眼前出现的高山，蹙眉问：“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没耍什么花招，你随我来便是。”青骁从马上下来，牵着马慢慢地走着。
进来山口，眼前的景色又是一番变化。
但见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又红的，黄的，白的点缀其间，相互映衬。远处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清澈见底，可见水中往来的小鱼。
青骁拍拍马，让它到一旁吃草。他朝着那条小河边走边道：“今日的天可真热，方才打了一番，这身上出了不少的汗，正好前面有条小河，你我不如到河中清洗一番。”
“你——”卫朔已经做好了将踏入陷阱了准备，可万万没想到青骁竟要到河中沐浴，难道河里有什么陷阱不成？他将他诱到河中，再将他擒住。
“我什么我？你洗不洗啊？”青骁说话间已经将头盔摘下放到一旁，“你要是不洗我可洗了，这里的水这么清澈，阳光又这么好，洗起来一定舒服极了。”
青骁说完，毫不设防地便将身上的盔甲全都脱掉了，赤着上衣，只穿了条亵裤，朝着河里走去。
卫朔虽是武将，但自幼也是熟读四书五经，深谙礼仪礼法的。纵使军中男儿都豪放不羁，可因为他身份的缘故，还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过，更别提这人还可以说是他的敌人了。
卫朔有些手足无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青骁看到他这样心中有趣，想去逗弄逗弄他，可是见他已经转过身去了，只得作罢。
卫朔只听得后背唰唰水声，有心想走，可却未走，正思索着想要怎么办时，青骁已经洗好上岸了。
“你真不去洗洗吗？”青骁的头发还是湿着，他拿着手巾擦拭了几下，“那盔甲又厚又重的，
穿在身上多难受，就算去洗洗脚也是舒服的啊。”
卫朔还是不敢看青骁，只低着头：“我不洗。”
青骁轻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是怕我在河中布了什么陷阱吧，我青骁没那么阴险卑鄙。”
原来他叫青骁，卫朔暗暗记下了。
青骁擦好了头发，只将亵衣穿好，并没有穿盔甲，便席地坐了起来，他拍了拍身旁：“既然不洗，那坐下来咱俩说说话。”

番外九
卫朔满脸狐疑地看了青骁一眼, 最终还是坐在地上, 只不过与他之间留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青骁颇为好笑：“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卫朔没有说话, 又觉得青骁如此坦荡，他这样做未免太过小人之心了，于是便象征性地往青骁那里挪了挪。
虽然这挪与不挪之间的距离并无差别，但青骁还是很满足。他抱着膝看着天上的云，十分悠然惬意：“你今年多大了？”他虽然已经知道卫朔的经历，但还是想从他口中亲自听到, 他说话的神态似乎已与卫朔是熟识已久的朋友那样随意。
“十九岁。”倒是卫朔有些拘谨。
“我今年十八。”青骁道，“比你小一岁，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唤你一声卫大哥可好？”
卫朔想要拒绝，他二人是敌对关系，这样亲昵的称呼似有不妥。
青骁倒是看穿了卫朔：“咱们之间素无恩怨，你别见到我就一副杀父仇人的样子。敌对的两个国家, 这国与国之间瞬息万变，可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你别看这会儿打得厉害着呢, 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握手言和。若等两国太平的那一天, 你再见我时, 也会这般仇视吗？”
一席话倒是堵得卫朔哑口无言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了，似乎是默许了青骁方才的话。
青骁嘴角满意地往上勾了勾：“我不喜欢战争，尤其这战争还是我们乌蛮国挑起来的，可是我又没有办法，在这个位置上, 就算有再多的无奈，也只能顺势为之。”
正如青骁知道卫朔的全部，卫朔也知道青骁的全部，他是乌蛮国三王子的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也确实如青骁所言，他就算再厌恶战争，可他的身份容不得拒绝。他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着乌蛮国万万百姓。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青骁转过头去问他。
一般而言，大渊的皇子出征，那就是为了鼓足前线将士的士气，为的是让他们觉得他们在朝廷的眼里很重要。或者是来监视前方，但是看青骁似乎这两点都不像。
青骁似乎也并不是让卫朔来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有人想要我的命，他想让我死在这里，永远都回不去。”
“是何人想要你的命？”卫朔自小就没受什么挫折，所身处的环境都是顺风顺水的。其父驻扎在南疆，距离皇城甚远，不受君主管束。其姐母仪天下，深得皇上宠爱，唯一的外甥是皇上的嫡长子，以后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皇上。卫朔没有经历过宫廷中的那些刀光剑影，自然无法理解。
“我王叔啊，就是南王。”青骁随手摘下草地上的一朵小花，拿着手中轻轻摇着，神情间无比淡然，仿佛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我们乌蛮国没有大王子和二王子，都死了。你们听到的消息一定都是正常死亡，可我告诉你，那都是假的，他们都是被我王叔所杀，因为他想当乌蛮国的国主。可我父王的这些个儿子就成了他的绊脚石，所以他要杀了我们。现在我两位王兄已死，该轮到我了。”
卫朔闻言眉头紧蹙，三王子说的话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无法想象，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为了权势地位，竟会杀害自己的至亲。可这些事情又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没有怀疑青骁的话，这都是乌蛮国的事，与他一个外人无关，他没有骗他的必要。卫朔想安慰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说。
“这些事都过去好久了，他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我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地暗算，他以为把我弄到军营里来，想不留痕迹地杀了我，简直是做梦。”青骁从草地上站起来，“这事除了我几个心腹没人知道，我就是憋在心里太闷了，所以就和你说说，说完了心
里就痛快了。”
青骁站在草地上，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徐徐清风，清风吹得他长发飘扬，给他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卫朔就这么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打见到青骁的第一眼起，他便认为这是一个阳光又张扬的人。卫朔虽没受过什么苦，可他从小习得礼仪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他在人前只是一副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不管是高兴还是伤心，他都不会将自己真情实感流露出来。而青骁却总是一脸肆意飞扬的样子，这样的他，让他羡慕。
英雄与英雄总是惺惺相惜，抛开两个人的身份，卫朔倒真是挺欣赏他的。尤其是在知道了青骁的秘密之后，他对他的钦佩更甚一层，如果是他，他认为自己做不到青骁这般。
良久后，青骁缓缓地睁开了眼：“衣服已经干了，咱们回去了，他们该等急了。”
青骁又将衣服穿好，二人骑着着一前一后地走出山里，为了不被人怀疑，又一路喊打喊杀地回去了。
这场战役之后，青骁与卫朔之间又发生过几场小规模的战争，而后便是将近几个月的平静。
青骁曾说过，他带他去的那座山谷平日里无人去，那里距离两军都近。这日晚上，军中没什么事情，卫朔骑着马出去溜达，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那处。
离着老远，便见到河中有一人在沐浴。
青骁察觉到背后有人，赶在卫朔想要离开之前马上唤了他一声：“卫大哥你来了！”
撞到了别人沐浴，卫朔微微有些尴尬，刚想调转马头要走，但被青骁叫住却又不得不停下。
卫朔从马上下来，青骁已经穿好了衣服，还顺手抓到了两条鱼扔在地上。
“卫大哥怎会来此？”青骁问道。
“我闲来无事四处转转。”卫朔说道。
青骁道：“我每日晚间都会来此沐浴，军中的浴桶用不惯，还是这里的水清舒服。现在天也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卫大哥不如也去洗洗吧。”
卫朔穿了一天的盔甲，身体也十分闷热。最后禁不住青骁的劝说和河水的诱惑，他也解了盔甲，淌进河里。
等卫朔从河中出来后，青骁竟在岸边架起了火堆，将两条鱼架在火上烤，见到卫朔出来了，忙从鱼身上撕下一块肉给他：“卫大哥，快尝尝可好吃了。”
卫朔从他手中接过放在嘴里细细品尝，果然鲜美无比：“多谢了。”
“谢什么。”青骁将一条鱼分给卫朔，“可惜没有酒，若是有酒就更好了。”
卫朔站起身来朝着马走去，从马身上取下来一个水袋，扔给青骁：“若是不嫌弃就喝吧。”
青骁将塞子打开，猛喝了一口：“好酒，好酒。卫大哥的身上怎会有酒？”
“是我姐姐为我亲自挂在马上的。”卫朔说道，“军中有规矩不可饮酒，我也便没有喝便一直放在了马上。”
“你姐姐？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青骁又喝了一口，唇上泛起一层水渍，看起来更加红艳动人。
“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姐姐。”卫朔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家事，“我母亲生完我不久就去世了，我父亲久居沙场，府里只留下我和姐姐。姐姐虽只大了我八岁，可却像我母亲一般照顾我。我十二岁那年，姐姐进了宫中当了皇后，我哭了好一通鼻子。”
青骁打趣道：“真想看看卫大哥哭鼻子的样子。”
“我来南疆时，这身盔甲还是姐姐为我穿上的。”说起了卫后，卫朔一成不变的脸上也有了些表情。
青骁怔怔地看着他的侧颜，不禁看得呆住了。
自打这天起，两人心照不宣地几乎每日晚间都会来此相聚。
“卫大哥，你那日使的什么招法，可否再使一遍与我瞧瞧？”
“好。”
“卫大哥，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啊。”
“又圆又亮的。”
“卫大哥，你来尝尝这个，这是我帐中的师傅做的，可好吃了。”
“味道是不错。”
“卫大哥，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嗯。”
“……”
时间如河水，奔腾不休，一眨眼已是两度春秋。
卫朔夜晚总出营帐的事情到底被卫元帅发现了。
这日卫朔从外面回来进到自己的营帐中，便见卫元帅脸色如锅底那般漆黑地在他帐中等他。
“你去了哪？”卫元帅沉声问道。
“孩儿只是出去走走。”卫朔答得有些心虚。
卫元帅最了解自己的儿子，长么大从未说过谎话，他现在竟然敢说谎话了。
想起来这阵子的军中传闻，卫元帅怒不可遏地扇了他一巴掌。
卫朔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说不说？”卫元帅又问道。
“孩儿只是出去走走。”卫朔拧着脖子不说。
卫元帅当真是气急了，冲着外面大喊：“上军法！”
卫朔私见青骁的事做得十分隐秘，众人并不知情，卫元帅也只是隐隐有些猜测。他当真是被气着了，军法拿了上来，他一把夺过，照着卫朔就打了下去。
军中自然也有那求情的，但是摄于暴怒之中的卫元帅，谁都没有太敢。
卫朔被卫元帅打了八十军棍，这股子怒火才算是散尽。
当军帐中只剩下他父子二人的时候，卫元帅也是心疼不已，但他还是硬了硬心肠，转过身去不看他：“你是大渊人，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这江山以后会是小莳的，你得为他守住！他若只是乌蛮国人也就罢了，可他是乌蛮国的三王子。以后注定是要当国主的，你与他不可能。”
卫朔没有说话。
“若你再执迷不悟，休怪为父心狠，他虽武艺高强，可我营中比他武功好的也不是没有。就算一个没有，但我有两个，总能杀了他。你，好自为之。”卫元帅说完这话后便走了。
卫朔这伤整整养了一个多月，乌蛮国营中自然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待卫朔伤好后，又去了山谷，青骁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来了一脸的担忧，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又拿出了许多乌蛮国的秘制药来。
卫朔只说了一句：“此地我不会再来，你我以后再相见，我只是大渊国的将军，你只是乌蛮国的三王子。”
言毕，不顾青骁怎样的表情，催马逃也似的离开了。
卫朔已有三个多月未见青骁，听说他是回了王宫了。回去了好，回去了好。卫朔心里这样说着，但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总会眺望着山谷的方向。
卫元帅自然是乐见其成，但为了彻底断了卫朔的念想，他打算给卫朔找一门亲事。原本他是想给卫朔找皇城中的名门望族，可是此一时彼一时，趁着这会儿还是赶紧让他成亲。
卫朔恹恹的，想要拒绝但是无可奈何。
卫元帅打定主意后，便让媒婆张罗着城里合适的姑娘。媒婆抱来一堆又一堆姑娘的画像，卫元帅拿给卫朔看，全都被卫朔放在了一旁。
看见儿子这样，卫元帅心里也很不好受。他身边的副将并不知道这父子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卫朔只是单
纯地对女人没兴趣。
虽然大渊允许男人和男人成亲，可副将还是对此嗤之以鼻，他完全无法理解两个大男人在一块能有什么意思。于是想了主意对卫元帅道：“卫将军现在只是不知道女人的好，若是等他尝到女人的妙处自然就不会拒绝了。”
卫元帅此时已是病急乱投医，他虽想早些让卫朔成亲，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想让他找个合心意的姑娘，因此才会让他自己看画像。
“那该如何去做？”卫元帅问道。
副将道：“青楼里的姑娘最多，不如将卫将军带到青楼，咱们给他找个姑娘……”
现在大渊与乌蛮国又是休战期，眼下军中也没什么事，于是卫元帅便默许了几个人将卫朔带进了青楼里。
卫朔一进到青楼便知道自己上了当，他是听军中兄弟说来喝酒的，哪里知道却是喝花酒。
卫朔想走，却被拦住，几人拉着他硬是灌了几杯酒。
青楼的酒里都有助兴的药物，卫朔喝下几杯后耳目已不复清明。
副将见目的达到，示意其中一个姑娘将他带走。
那姑娘架着他往自己的房中走，哪成想半路窜出来一个俊俏的公子，这真是青骁。
青骁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扔给姑娘：“这人归我了，你房间在哪？今晚不要回来。”
姑娘虽有些可惜卫朔这等人物被别人截了胡，可是有银子在手，还是乐得答应。
青骁将卫朔带到房中，腻人的香气铺面而来。
他恨得牙有些痒痒，一把将卫朔扔到床上。
卫朔身上虽是难受，但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谁：“青骁。”
青骁所有的火气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顿时硝烟云散了。
“你知道是我？”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王宫了吗？”
“我如果不来，你今日就是别人的了。”
青骁说完恶狠狠地去撕扯卫朔身上的衣服，卫朔挣扎了几下，也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让他身体使不出力，还是他根本不想使力。总之，他准许了青骁的动作。
青骁将唇印在他的唇上，卫朔马上反客为主，将青骁压在身下。
一夜疯狂。
当太阳按部就班地出现在天上时，卫朔先醒了。
地上纠缠在一起的衣服，床上的斑斑痕迹，无不昭示着昨晚是多么的激烈。
对于昨晚的一切，卫朔是清醒着的。可正因为清醒，他更无法原谅自己。青骁还在睡着，他的唇肉眼可见地肿了，二人都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昨晚青骁有没有受伤。他想问，他想把青骁抱在怀里好生安慰，他想与他低声说着情话。
这些，都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卫朔的注视，青骁动了动眼皮也醒了。
四目相顾无言，彼此注视良久。
“我……”卫朔张开嘴最先要说话。
“你不用说什么，我是自愿的。”青骁倒是十分洒脱，“我又没喝酒，自然是知道自己做什么的，可你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
卫朔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不敢说。
“因为我心悦你啊。”青骁笑了笑，“你只有我能碰，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那么，我心悦你，你是否也心悦我呢？”
青骁一改往常脸上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
卫朔看着他没有说出口，青骁又道：“你也心悦我的是吗？”
卫朔还是没有说话，青骁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我知道你在顾及什么，你所担
忧的也正是我所担忧的。可是我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肯说我便什么都不管，我只想一心一意地和你在一起。有时候真是够了，这王位，这江山，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谁愿意要谁就要吧，与我又何干？如果你说出那句话，我便抛开一切地与你在一起。”
卫朔始终没有说出口。
青骁又换了种说辞：“既然你不说，那只要你说你讨厌我，不喜欢我。我便死心了，再也不缠着你。”
卫朔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来。
“你说啊？倒是说啊？”青骁的火气又大了些，“怎么不说了？让你说你心悦我你不说，你讨厌我也不说？你到底要怎样？”
卫朔沉默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我不讨厌你。”
“那就是心悦我了？”青骁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卫朔便没有再说，良久后，青骁冷哼一声：“我知道了。”他的声音里散发出森森寒意，让卫朔心底发凉。
青骁将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没有再说一句话，推开门出去了。
他不知道，卫朔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喃喃地说道：“我心悦你。”

番外十
卫朔原以为二人的关系会就此断绝, 直至一个多月后，他心中烦闷, 骑着马再一次地走进了山谷中。
青骁似乎是刚沐完浴, 头发还有些微湿。见到他来了也不意外, 神色如常, 就像两个多日未见的旧友一般, 似乎那日之事只是他一人做的梦罢了。
“你倒是过了这么久才来。”青骁眼中含笑, 慢慢地走向他。
“军中有事。”卫朔见他这副神态, 心中有些不太舒服。可到底不舒服些什么呢？他不知道，明明这样, 对于两个人都好不是吗？
“卫大哥倒是军务繁忙。”青骁转眼间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将脸凑近他的脸，“你倒是真无情，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也不说问问我那日的身体怎么样。”
“我……”他何尝不想问，那件事刚发生后，他这脑袋里整日整日的都在想青骁。想他在干什么，想他有没有受伤, 想他那日是不是伤了他的心。有几次真想这么不管不顾地夜探到乌蛮国的营中，最终还是被自己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念头。
“好了，你不要说了。”卫朔未出口的话被青骁打断了, “你与我打一仗！”几乎话音刚落，青骁的拳头就过来了。
卫朔左躲右闪就是不还击，青骁却是越逼越紧：“你还手啊？你为什么不还手？”
青骁的招式越来越猛, 卫朔仍是多山。
“我是乌蛮国的三王子，你们大渊的敌人，你杀了我，可是要立大功的！”青骁的眼睛如鹰钩一般紧紧地盯着卫朔。
“我不会杀你。”卫朔一个侧身又躲过了青骁的一掌。
“不杀我？哼！”青骁冷笑一声，“这若是叫大渊的人听见，该奏你一个通敌叛国之罪！”
卫朔没有说话。
“既然你不杀我，那我便要杀你！”
青骁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脚步有些虚浮，出招有些散乱，卫朔无奈，还是遂了他的意，与他斗在一处。
青骁招招都往卫朔的命门上打，卫朔虽是还击，但对他却留有余地。说是与他对打，倒不如说是陪着他练武。
二人打了几百回合，也不知青骁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将整个胸膛都暴露出来，朝着卫朔那边扑了过去。
卫朔急忙撤招张开双臂接住了他，就这样，二人双双摔倒在了草地上，卫朔下意识地去搂抱青骁的腰。
青骁冷哼一声：“你倒还知道占便宜。”
卫朔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当下慌乱地把手从他的腰上放下，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别动！”青骁说完了便将自己的头扎在卫朔的脖颈处，收敛了所有的利爪，温顺地像只猫，“让我抱一会儿。”
卫朔自然是一动不敢动的，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青骁刚沐浴完，并没有穿盔甲，身体上散发出淡淡地清新味。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自己喜欢的人，卫朔起了反应。
青骁敏锐地觉察到了，他二话不说地便去解卫朔的盔甲。
“你要干什么？”卫朔被青骁撞破后有些尴尬，但这反应他又控制不住，当真是又羞又怒。
“我药干什么？你倒是问问它要什么？”青骁没有理会卫朔，解盔甲解的十分认真。
卫朔的心中也是隐隐有着期待，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刚开了荤，正是食之入髓的时候，手下阻拦的动作稍慢了些，便让青骁得了逞。
卫朔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幕天席地当中做出这种事情来。
事毕后，青骁连片刻都没有贪恋卫朔的怀抱，拿着衣服跌跌撞撞地走到河里。
卫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但这一切还不是自己选择的？
青骁清洗之后走到岸上，慢条斯理地穿回自己的衣服：“我突然觉得咱俩这样的关系挺好的，这军中又没有女人，难免憋得慌。相互之间纾解一番多好啊，你说，咱们以后就这样怎么样？”
“就这样？”卫朔像没听明白似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就这样。”青骁低下头系上衣服，掩去了满眼的苦涩，“若是你我一双成了亲，咱们便痛痛快快地将这种关系断了。你应是不应？”
原以为那日之后再见青骁会与他形同陌路，哪知峰回路转。卫朔咬了咬牙，做了这辈子最离经叛道的一个决定：“我应。”
青骁这才勾勾唇角笑了。
一切似乎又和从前一样，一切又似乎不一样。
青骁不想多想，也害怕多想，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的。
这种平静的日子尚未过上些许时日，乌蛮国国主便让青骁攻打大渊。
青骁纵使有万般无奈，但是三王子这个身份让他不得不听令，战争是青骁先跳起来的，自战争开始的第一天，青骁便没有再去那座山谷。
再次相见，便是战场，战场相见，已成仇敌。
这场仗是近几年规模最大，所耗兵力也是最多的。
青骁虽武功不如卫朔，但他排兵布阵等谋略却是不输卫朔。两方军队各有胜负，已成僵局数月之久。
南王正好没有理由要了青骁的性命，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让乌蛮国国主下令叫青骁立下军令状，若青骁两个月内攻不下林阳，那便军法处置。所谓的军法，就是要他的脑袋。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临近，青骁仍旧无计可施。这日晚上，他骑着马又来到了那处山谷，没想到竟遇见了卫朔。
卫朔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是刚刚哭过，看见青骁来了忙别过头去不让他看。但青骁哪能如他所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卫朔想说无事，但面对青骁，他说不出来。
“我姐姐，她死了。”卫朔说完这话，顿时又泪如雨下，他仰起头来，想让眼泪流回去。
青骁震惊不已，他在卫朔的口中听到这个姐姐的次数是最多的，比卫元帅还要多。她堂堂一个大渊皇后，怎会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朔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据说卫后谋害了一位皇子，事情败露后畏罪自杀了。皇上感恩他卫家镇守南疆多年，没有废黜卫后，并准许卫朔到皇城奔丧。
卫朔又哽咽着道：“我的外甥还那么小，身陷那虎狼之地，只恨我无法陪在他身边。”
青骁想了又想：“你且等我回来。”
青骁说完骑着马飞快地走了，过了约莫有三刻钟，只听马蹄声由远及近，他又回来了。青骁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果子，塞给卫朔：“此乃元阳果，食之可百毒不侵。”
“元阳果？”卫朔实在看不出来这果子和普通的果子有什么区别，但青骁这么说，他自然是信的，“你把这果子给了我，你还有吗？”
“此果是我乌蛮国的特产，虽是稀少，但我贵为乌蛮国的三王子，想要一颗区区果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青骁说得倒是潇洒随意，“我已经服过了一颗元阳果，这颗本来是打算送给你的。但是现在，不如送给你那外甥。我久居宫内，最是知道宫里人的那些个把戏。他们不敢明着害人，只敢在背地里下毒，使阴谋。若他真吃了有毒的东西，服了这元阳果百毒不侵，便可无忧了。”
卫朔听青骁这么说，便将果子收了。
第二天卫朔便启程去了皇
城。
又过了一个月，青骁攻下了林阳，但这心里却是快乐不起来。
青骁攻下林阳后，便没有再进攻。乌蛮国国主催了几次，他都已需要休养生息为由搪塞回去了。
卫朔一直到五个月后方回来，林阳失守的消息他自然也已知晓，当即怒不可遏地夜探乌蛮国大营。
青骁没想到竟会在自己帐中见到卫朔，心中一喜，可是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时，又马上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卫朔与青骁大吵了一架后离去了，他认为青骁故意趁着他离开就趁虚而入，没想到他竟是这种小人，真是错看了他。
青骁满眼苦涩的一言不发，看着卫朔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两天后，乌蛮国国主传令，调他回去。
青骁回到国都后便被夺去了军权，如此过了将近一年。
正如青骁没想到会在自己的营中见到卫朔一般，他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王府中见到他。
这日晚间，青骁刚一回房便敏锐地觉察出有哪里不对。他朝着房内甩出了一支飞镖，并无飞镖落地的声音，片刻后卫朔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卫大哥？”青骁偷偷地掐了把自己，想知道这是不是在做梦。
“是我。”卫朔慢慢地往他这边走来，“我来与你道歉。”
“倒什么歉？”青骁眼里都是喜悦，可又故意将脸板起来，可不想这么便宜了卫朔。
这一年里卫朔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还有那颗唯一无二的元阳果。他得知这些事情后，立马找了个借口，又费劲千辛万苦来到了乌蛮国的国都。
“我好想你。”卫朔走近青骁，将他抱住。

番外十一
青骁贪恋着这少有的温情, 在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他在主动，卫朔鲜少有这么不顾一切地时候。
二人相拥在一起, 一时都没说话。卫朔的头上和衣服上都沾着淡淡的灰尘, 身上也有股子汗味。一看就是马不停蹄地赶来的, 许久之后, 青骁轻声问道：“饿了吗？”想也是知道, 这人为了赶路一定是不眠不休的。
“饿了。”卫朔为了赶路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 他刚到乌蛮国的国都, 就潜入了王子府里。
青骁传膳下去，他已经吃过了, 只陪着卫朔喝了点儿酒。酒足饭饱之后，卫朔又沐了一番浴，浑身清清爽爽的。二人的身高体型差不多，青骁找来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 他故意找的都是些他穿过的。
不过当卫朔穿在身上时，青骁看得心里直痒痒，又恨不得把那些衣服都扒下去。
刚见到青骁时，卫朔很是激动, 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现在已经过了那股子的激动劲，对于刚才的冲动之言微微有些后悔。
青骁自然是瞧出来了，但只装作没瞧见。
“我来找你, 是想专程来谢谢你。”卫朔又俨然一副二人的关系并不那么亲厚的模样上，“元阳果的事我都知道了，还有你立的军令状。”
“嗯, 你的谢意我收下了。”青骁说得很是洒脱。
“这个想送给你。”卫朔边说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我觉得这块玉佩很配你。”
那是一块通体通透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图案，一看便价值不菲。
青骁原本有些惆怅的心情，在见到玉佩的那一刻起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努力地压压自己上翘的唇角：“你帮我戴上。”
卫朔的手不知为何有些发抖，磕磕绊绊地将那玉佩戴在了青骁的腰上。
“还挺好看的。”青骁低头看着说道。
“是挺好看的。”卫朔低着头，掩饰了眼中散发出的光芒。
“你何时走？”
“明日。”
青骁突然沉默了，卫朔像是在解释：“军中事务繁多，我是找了个借口跑出来的，不宜出来的时间太久。”
“你外甥怎么样了？”青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了其他的。
“他还好，又长高了些，只是……”剩下的话卫朔没有说出来，他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道，“这南疆的军队我会为他好好守着的。”
青骁长叹一声，卫后一死，卫家父子便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若是行将差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卫朔不仅仅是为了卫家，更是为了以后的储君。
二人又说了些闲话，便双双睡去了。
卫朔说是明日便走，但到底还是多待了两日。他走的时候青骁打趣道：“你千里迢迢地赶来来看，我可会误认为你心悦我。”
他状似不随意着调笑着，可心里比谁都想听到卫朔的那句心悦，若是他说了，他真是会高兴死。
卫朔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是有心怡的姑娘就娶了吧。”
青骁红了眼眶：“我有心怡的男儿，只是他不肯嫁与我。”
卫朔没再说什么，只说了句多保重，就策马扬鞭，头也不回地走了。青骁没看到，卫朔走出了很远，突然勒住马朝着青骁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说了句“我心悦你。”
原本卫元帅想给卫朔尽快找门亲事，可随后卫后出了事情，这亲事也便耽搁了下来。卫朔也就顺理成章把把这些亲事都推了，卫元帅见三王子已回到国都，料想着二人应该是断了，便也没有说什么。
如此又过了几年，这几年中三王子没能再回到军中。二人也没有断了联系，一年中总会见上那么一两面。
每次卫朔都会道：“若是有心怡的姑娘就娶了吧。”
青骁听得多了也就不像第一次听时那般心疼，只是一笑而过：“那你因何不娶妻？”
卫朔来到南疆的第八年，突然得到个消息——乌蛮国的三王子中毒了！
他接到消息时青骁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连夜出了军营赶赴乌蛮国的国都。
青骁的毒虽说已解，可到底还是伤了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他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冲着那一脸担忧的人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还说心里没有我？若是没有我又怎会不管不顾地赶过来。”
“我只是有些担忧。”卫朔的眼神左躲右闪，就是不看青骁，“若是你死了，只怕大渊与乌蛮国之间就永无宁日。”青骁从骨子里就不喜欢打仗，只要他当上乌蛮国的国主，就会与大渊修好。可若是他死了，热爱战争的南王登上国主之位，想必会全面发动两国之间的战争。
青骁笑了笑：“那我还真不能死。”
卫朔在这里陪了他五日，第五日晚间，两人相互依偎在床上，青骁道：“有时候真想告诉我王叔，我对这王位没兴趣，你若是想要我尽管可以让给你。”
可是身处在这个位置上的人，纵然有万般的不得已，也由不得他自己。他虽不想成为国主，可若是南王成了国主，这乌蛮国的百姓的好日子只怕会到头了。南王为人阴险，心狠手辣，又是个追求享乐的人。
卫朔听了青骁这话心头一紧，青骁此次中毒是怎么回事明眼人都知道。
“我还想去向你们大渊皇帝提出和亲，让他把你嫁给我。”青骁看着卫朔说的十分认真。
卫朔心头一跳：“你莫要开玩笑。”若是青骁真这么做了，他卫家通敌叛国的罪名可就落实了，晏莳便真的与皇位无缘。
“我没有开玩笑，”青骁顿了一下，故意吓唬着卫朔，“我说的是认真的，只不过现在不能。你说，若是等你那外甥登了皇位，我再提出和亲的话，他一定会答应的吧。”
卫朔知道晏莳一定会答应，可是现在崇谨帝正值壮年，就算晏莳登时皇位只怕还需十几或二十几年。
“皇上刚过而立之年不久。”卫朔委婉地说着，想让他放弃这一想法，可心里却也隐隐有着期待。
“我能等，不管多少年都能等。”青骁说得异常坚定，卫朔使出了最大的毅力才没有点头答应。
如此又过了九年，这九年来大渊与乌蛮国的关系逐渐缓和，尤其是后四五年，连小规模的战争都没有发生过，可卫朔知道，不是南王放弃了大渊这块肥肉，而是他将全部的精力用在了争夺王位上。况且这几年乌蛮国灾难频发，也没有银子再支撑两国之间的战争。
这一年，崇谨帝过五十岁生辰，周边国家都受到了邀请，乌蛮国自然也在邀请之内。卫朔惦念着晏莳，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去皇城看看。本来卫元帅想再派几个人与他一同前去，但都被他找理由拒绝了。
一路上卫朔每晚都会去找青骁，有时二人还会一起避开乌蛮国的人坐在马车中。青骁挑起窗帘看向外面：“一眨眼，咱们相识有十七年了，可这十七年里在一起的日子加一块也没有现在相处的时间长。”
卫朔看着他那高兴的面庞，不忍告诉他，他这次来皇城并没打算再回到南疆，他想留在这里帮助晏莳。
快要到皇城的时候，青骁一把夺过卫朔腰间的玉佩：“我听闻卫大哥有块玉佩，时常放在身上，听说是你母亲传下来的让你以后送给心悦的人，想必就是这块了，那不如
就给我吧。”
卫朔见他抢了玉佩，忙在后面追赶。他也不是真想要追回那玉佩，只是想到二人已结识十七年了，他今年也已三十六岁，不复当年年少。青骁抢他玉佩的样子，倒让他想起来当初年少时的二人相互比武，那时青骁打不过他就会耍赖不比了，然后他在前面跑着，他在后面追着。
到了皇城后卫朔无意中碰见了晏莳，便住进了晏莳的府中，青骁则住进了鸿胪寺。皇城中耳目众多，卫朔怕被别人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没有再去鸿胪寺找过他。
再次听到青骁的消息时，是他已经中毒身亡。
那一刻，卫朔顿觉天塌地陷，手指扣进肉里，鲜血淋漓，当即气血攻心呕出了一大滩血。
这么多年，竟连一句喜欢都没有说出口。
那一刻，他甚至想转身回南疆，不顾一切地发兵去攻打乌蛮国，就算是说他反了也无妨。
那一晚，他独坐在青骁的床前，看着床上那张毫无生气地脸，一遍遍地说着“我心悦你”。
青骁是假死的，那是他与晏莳定下的一个计策。他故意没有告诉卫朔，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青骁服了假死药，虽说于死人无异，可是头脑却是清楚的，卫朔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当他醒来后他以为卫朔会生气，可卫朔却是浑身发抖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直到双方都喘不过气来。
青骁拿出从卫朔哪里抢过来的玉佩：“既然你说你心悦于我，那这块玉佩我可就不还给你了。”
“那块玉佩一直在你那里。”卫朔的声音有些沙哑。
青骁猛然醒悟，十多年前卫朔曾送给他一块玉佩，原来那块就是。
卫朔还是随着青骁回了南疆，这时乌蛮国已全面发动了对大渊的战争。
为了帮助青骁，卫朔与他一起并肩作战，这场仗终于在几个月后结束，青骁当上了乌蛮国的国主。
二人纠缠的第二十一年，晏莳终于登上了皇位，青骁马上派人提出和亲一事。
青骁与卫朔成亲的阵仗弄得很大，足足闹了三个月。
洞房当天，青骁靠在卫朔的怀里：“你这辈子欠我很多句喜欢。”
卫朔落了一个吻在他的额头上：“那我以后日日都说与你听。”
几个月后，青骁有了身孕，是晏莳送给他的生子药。
卫朔本不想让他生子，二人都已不年轻了，他今年刚好是不惑之年，青骁也已三十九岁。这么大的年龄，莫说是男人生子，就算是女人生子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可青骁还是偷偷服下了生子药，他想要一个两个人爱的延续。
青骁有了身孕后，卫朔时时刻刻都与他黏在一起，就算他上朝，他就在朝中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屏风坐在后面。
青骁身体很健康，又时常练武，生产的过程还算顺利，是一个十分漂亮活泼的小王子。
转眼间小王子已是三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这一日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床单披在身上装作大侠。
卫朔一看见那床单就头皮发麻，急忙趁着青骁不注意从小王子的手中抢了过来，但青骁到底是看见了。
“拿来！”青骁伸出一只手面上十分严肃。
这床单定有古怪，否则卫朔怎么会那么激动。
卫朔不想惹青骁生气，只好别别扭扭地把床单拿了出来。这是一张旧床单，上面有着大片大片的污迹，身为男人的青骁自然知道那些污迹都代表什么。
他越来越觉得这床单似乎有些眼熟，可在哪里见过呢？着实想不起来了。
卫朔看着他皱着眉的样子十
分好看，但又不忍心他费脑筋多想，于是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这是当年的床单，就是咱们俩人第一次时的那个。”
当年，卫朔鬼使神差地将床单拿了出来，每每想青骁想得厉害时就会拿出来看看。这本是他的秘密，现在却被自己儿子把秘密抖落出来了。
卫朔有些尴尬。
青骁倒是很开心：“如此，不负我这二十余年的等待。”
卫朔将床单收起来将青骁抱在怀里：“我的心里一直都是你。”

番外十二
江清月第一眼见到曲流觞时, 便知道这个人对他怀有那样的心思。他虽然深居简出, 可凭借着出尘的容貌, 还是吸引了皇城中不少的公子哥。
这些公子哥为了追求他也是各显神通, 可是没有一个像曲流觞这般的执着。江清月性情孤傲冷清, 皇城里的那些公子哥刚开始时觉得有趣, 毕竟在他们的身边, 哪一个不是围着他们团团转，只有江清月是最特别的。
不过这种孤傲的性格刚开始看起来还颇为新奇，可几次尝试得不到手之后又是索然无味。还是那句话，多少人上赶着围着公子哥们转呢, 他们干吗还要拿热脸往别人的冷屁股上贴, 渐渐地都对江清月失了耐心。
只有曲流觞是最耐心的，也只有曲流觞是真心实意地为他好的。他拒绝了曲流觞无数次, 曲流觞却是越挫越勇, 江清月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走进到他的心中的, 只知道当他发现的那一刻，自己的生命里已经不能没有他。
江清月与曲流觞的婚礼办得十分隆重，晏莳和花凌都参加了, 可谓是风光无限。
自打与江清月在一起后, 曲流觞的嘴就没合上过, 现在成了亲, 这嘴更是咧得不能再咧。江清月看他这傻样心里好笑，不由地抿了抿唇。
江清月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洞房里那天发生的事，曲流觞看着他傻乐了一遍又一遍, 爪子想去碰他，又哆哆嗦嗦的没敢，像是怕亵渎了他那般。江清月也是害羞，微微低着头不敢去瞧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曲流觞终于战战兢兢地把爪子搭在了他的肩上，见江清月没躲，狗胆上来了不少，先是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而后又傻乐了半晌。
接着又在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又傻乐了半晌。江清月有些无奈，如果不是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了，他真会以为这是个傻子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红烛都燃了一半，二人终于进了正题。在进入的那一刻，一直乐得跟傻子似的曲流觞却哭了：“我见你皱眉了，一定是很疼的，如果太疼了咱们就不做了。”
江清月确实是有些疼，但可以忍受，曲流觞这么一说，他的那点儿通透顿时就消散了，心中只剩满满的感动，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曲流觞更近地拉向了自己。
二人婚后没几天便出了皇城，江清月长这么大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如今大仇得报，晏莳又登了皇位，他又成了亲，心情自然无比舒畅，也没带仆人，只他们两个，曲流觞赶着马车，江清月坐在他身边，一路欣赏着景色。
也没有固定要去的地方，走到哪里算到哪里。婚后的江清月，渐渐地散去了原本身上的冷淡，变得愈发温和。
曲流觞总是迷恋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又会傻笑。
出皇城后的第三个月，曲流觞提议回皇城。晏莳准许江清月出去一年，可他看得出这一路上江清月虽是开心的，这心里到底还是惦念着晏莳。
回到皇城不久，江清月便提议二人生个孩子，本来他和曲流觞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理应享受享受二人世界，不过他能觉察到，曲流觞内心里对他是有些不安的。如果生个孩子的话，就会让曲流觞更安心些。
曲流觞起初没同意，架不住江清月的劝说还是同意了，他做梦都想有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孩子。
江清月回到皇城中就进了朝中做官，曲流觞没有进太医院，只是偶尔有需要他的地方时，他就过去帮帮忙，顺带还要帮着花凌处理十方门的事物。
江清月有了身孕后，曲流觞自是万般小心的，仿佛他是个易脆的花瓶般。原本就合不拢的嘴角现在更合不拢了，现在他最喜欢做的事一个是在皇城里到处将他和江清月之间是怎么恩爱的，一
个就是进宫向花凌去炫耀。
但花凌自己的小日子过得也十分舒心，他炫耀他比他还能炫耀，两个人就像比美的孔雀一般使出浑身解数来展示身上最美的羽毛，又像孩童一般幼稚得不得了。
曲流觞自己就是个大夫，早晚两遍都会给江清月号脉，甚至有时候还要出府去瞧他。江清月刚怀孕那阵反应很大，吃什么吐什么，仿佛要将胆汁吐出来。他吃不下东西，曲流觞就陪着他。
江清月怀孕四个月，曲流觞瘦了将近二十斤。
“真是个傻子。”这天晚饭后，二人相依在院中散步，这时江清月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已经不吐了，他摸着曲流觞瘦削的脸十分心疼，“我吃不下东西你也跟着不吃。”
“我心疼你，真恨不能代你受这罪。”曲流觞将他抱得更紧些。
江清月摸摸肚子：“这样才能体会到做父亲的感觉，虽然之前有些不舒服，但我甘之如饴。”
“我都要被你吓死了。”自打江清月有孕的那刻起，曲流觞的心就一直悬着。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江清月虽是个纯粹的文人，没有练过武，可体质还不错，很少生病。
“可是我还是会怕。”曲流觞又将他抱得紧了紧，似乎要把他融到血肉里。
“你时常说现在的日子是你梦寐以求的，可又何尝不是我梦寐以求的？”江清月眼里含笑地看着他，“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你好好地过一辈子。”
曲流觞年少苦难，幸得加入十方门，才得已活下来。江清月的身世更不消多说，都是苦命人。
曲流觞听到江清月这么说激动地都快哭了，江清月拍了拍他的手：“天晚了，咱们回房吧。”
江清月生产的那天曲流觞也吓得不轻，早前晏莳生宝宝的时候，花凌吓得晕了过去，他时不时地就拿这事嘲笑花凌一番，可轮到了自己的头上，曲流觞也想晕。
但他若是晕了江清月可怎么办，几个太医先是急急忙忙地去照顾曲流觞，让他安定过来之后，才让他进了产房。
曲流觞的手在发抖，自打生子药推出后，他不知道接生过多少胎儿，早就经验丰富，轮到江清月这里时，却像个学艺不精的小子，什么都不敢了。
太医看不下去了，想让他出去，别在这里添乱了。曲流觞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后，才算镇定下来，顺利地为江清月接了生。
哪承想孩子出生后，他刚把他放到江清月身边，眼皮一翻还是晕倒了。
太医们又急忙去救治他，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可算是将曲流觞弄醒了。
曲流觞醒了之后又抱着江清月和孩子嚎啕大哭，太医们实在是没眼看，回宫复命去了，连带着将曲流觞的举动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听得花凌拍着巴掌直乐。
曲流觞哭过一通后心绪好了许多，江清月给他擦擦脸上的泪珠，曲流觞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嘿嘿地一个劲地傻笑。
“清月，你感觉怎么样了？”曲流觞傻笑完了才终于想起问江清月，在心里又狠狠地痛骂了自己一通。
“还好，就是有些倦了，想睡一会儿。”江清月的脸上带有深深地倦意，几乎刚一说完话他就睡着了。
曲流觞贪婪地看着他的睡颜，就这么坐在他的身旁守着他。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似乎就不容易停止。比如厄运，人一旦倒了霉，接二连三的就都是坏事。但好事一旦开了头，也接二连三的都是好事。
自打江清月与曲流觞在一起后，这日子便像蜜罐里泡着的一样，从里到外都是甜的。没有孩子之前，曲流觞的心里总是不踏实，有了孩子之后，
他还隐隐有些担忧，万一江清月的一颗心全扑在孩子的身上可怎么办？
但是曲流觞的担忧并没有成真，江清月还是给二人留了很多独处的时间。
像今日晚间这样，二人牵着手走在皇城的大街上，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色一边说着闲话，悠闲又惬意，甜蜜又温馨。
江清月指着路旁一家门口挂着的灯笼：“你看那灯笼煞是好看。”
曲流觞没有江清月那些个经纶的文采，满腹的韬略，他看不出那灯笼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只要是江清月说好的，那想必就是极好的，也跟着附和着：“是好看，等我一下。”
说着，曲流觞趁着左右无人，竟飞身将那灯笼摘了下来：“给你。”
江清月哭笑不得：“你做什么拿人家的灯笼。”
“既然你喜欢就都送给你，你放心我方才朝院里扔了银子足够他们买一百个这样的灯笼了。”曲流觞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江清月没再说什么，看着怀中的灯笼笑意不断地扩大。
“我帮你拿着吧。”这灯笼不算小，曲流觞从江清月怀中接过灯笼，俩人又牵着手慢慢地走着。
江清月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
“咱们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日子，咱们会一直一直地在一起，”曲流觞看着他的侧脸，“往后余生，全都是你。”

番外十三
宴莳得知江清月生了的第二天，便和花凌前去探望。太子宴凤引也吵着要去, 宴莳只好将他也带上, 江清月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取名为江怀景。因为江清月原本姓景，“怀景”便是怀景。
几个大人坐在一旁聊天，小小的宴凤引眼巴巴地看着软绵绵的江怀景，越看越是喜爱, 噘着小红嘴吧唧吧唧地亲了好几口, 等宴莳发觉后，江怀景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口水。
宴莳觉得自家儿子有些丢脸，忙把他抱过来, 哪知江怀景不干了，竟扯开大嗓门哭了起来。
宴莳忙又松开了宴凤引，让他回到江怀景身边，江怀景这才破涕为笑。
宴莳无奈地摇摇头：“这俩孩子。”
等到宴凤引五岁的时候, 便开始进入上书房学习。宴莳先后给他找了几十个伴读。这些世家子弟，最长的在燕凤引身边待了一个多月。最短的连一天都没待到, 就哭哭咧咧的回家去了。
宴莳看着调皮捣蛋的儿子, 怒从心中起，拿起棍子就要打，幸而花凌拦住了他。
后来章豫新和沈沉璧的儿子沈余歌进了宫以后，宴凤引才算消停点儿。消停的程度仅限于他不再像对待其他伴读那样的去捉弄他，倒不是他看沈余歌顺眼，而是他弟弟宴九雏看沈余歌顺眼, 整天又软又绵地跟在沈余歌屁股后面一声一声地“沈哥哥”叫着，比对他这个亲哥都要好。
宴凤引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也就放过了沈余歌。
等到宴凤引八岁那年，江怀景五岁了，宴莳与花凌商议着，让他也进了宫当了宴凤引的伴读。
宴凤引听说江怀景要进宫了，头一天晚上激动地都没睡好觉。翌日天还没亮就来到了上书房乖乖地坐好，太傅一进门就看到平日里那个混世魔王竟然这么安分，惊得他以为他又想出来什么法子作弄他。
也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被他捉弄怕了。
江怀景是被江清月送来的，二人就跟在太傅身后，他初到这种陌生的环境里，感觉有些害怕，一个劲地往江清月的身后躲。
“怀景弟弟。”宴凤引从书桌那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走了过来，一把拉过江怀景白白嫩嫩的小手。
江怀景一看是宴凤引，也就不那么害怕了，从江清月身后走出来，刚想叫人，又想到从家里来时小爹爹是怎样教他的，忙行了个礼：“参加太子殿下。”
宴凤引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江清月将儿子送来后就走了。宴凤引拉着江怀景软绵绵的小手带着他到座位上坐好，又亲自将书本给他摆放好，十分地殷勤。
太傅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都有点儿怀疑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了，不过这位祖宗今天没有捣乱，他还是挺欣慰，开始讲授今天的课程。
宴凤引哪有那心思听，一双眼睛直往江怀景的身上看，看得江怀景脸害羞地红红的，他却觉得更有意思了。
好不容易到了午膳时间，宴凤引顿时如脱了缰了野马就要往出跑，突然想起今天怀景弟弟来了，可不能像以前那般，于是昂首挺胸地做出了一副太子应有的姿态。
宴凤引拉着江怀景的小手往自己的东宫走，将沈余歌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江怀景觉得有些不妥，回了一次头被宴凤引发现后，就再也不敢往后面看了。
午膳过后又有个午睡时间，才接着上下午的课程。伴读虽然晚上不在皇宫里面住，可是在皇子寝宫里的一个角落会为他们设置一个小房间供他们午睡，他们的午饭自然也是和皇子分开的。
这些在进宫之前，江清月已经给他讲过了。江怀景便要和沈余歌一起吃，但宴凤引哪能同意，正巧这时二皇子宴九雏迈着小碎步来找沈哥哥了，现在只剩下江怀景一人，宴凤引便顺理成章地将他拐到了饭桌上。
江怀景却急得要哭出来了，小爹爹在家时都已经说了，他们和皇子是不一样的，万万不可僭越，可他现在却要和太子同桌而食，这怎么能行呢？要是被小爹爹知道了可怎么办？
宴凤引一眼就看穿了江怀景心中所想，吩咐下人们都下去，然后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不说你不说，你爹就不会知道的。”
“可是——”
“孤一个人吃饭太过无聊了啊，父皇和父后不陪孤吃饭，就连二弟也不陪我。”宴凤引立马便得委屈巴巴地，若是被别人看见了，谁会相信这个人是那个作天作地的太子殿下！宴凤引越说越委屈，低下头来声音里难掩落寞，“孤好不容易将你盼来了，原想着你与他们是不同的，可……”
江怀景到底比宴凤引小了三岁，小孩子差一个月都差了不少呢，更别提差了三年，他被宴凤引这么一弄，当下就有些自责起来，小手覆在宴凤引的手上：“太子殿下我陪你吃还不行吗？”
宴凤引见目的达到，趁着江怀景没看见勾起嘴角笑了笑。
江怀景虽说是答应了，可还是有些不自在，不敢去夹桌上的菜，宴凤引就帮他夹菜，给他的小碗塞得满满登登的。
“以后莫要再叫孤太子殿下。”早在上书房时他就对这个称呼有意见了。
江怀景不明所以：“不叫太子殿下那叫什么？”
宴凤引想了想道：“叫凤引哥哥。”
江怀景急忙反驳：“可万万不可，我怎可称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宴凤引见他都要哭出来了，只好退了一步：“那就叫太子哥哥吧，只咱们两个人在一起时叫，有别人时你还叫太子殿下，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再说别的。”
江怀景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
有了江怀景在，原本的混世魔王收敛了不少，每当他再想捉弄太傅时，江怀景只微微皱了皱眉，他就不敢了。
一年后，宴九雏也到了进上书房念书的年龄，宴凤引便去对宴莳说，想让沈余歌给弟弟当伴读，他有一个江怀景就够了，宴莳自然也就同意了。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了十多年，这一年宴凤引十五岁，江怀景十二岁。
这一年里的一天一向身体很好的宴凤引竟然起了烧，江怀景急得不得了，宴凤引也就有了借口留他在东宫住了一晚。
临睡觉之前，宴凤引起了个坏心眼：“我听说有一个法子能让病人快点儿好起来。”
江怀景马上问道：“是什么法子？”
“只要一个人怀着一颗真诚地希望病人快些康复的心去亲吻这个病人，病人就会很快地好起来。”宴凤引说的一本正经。
江怀景竟信以为真，可现在太晚了，去找皇上和皇后有些不妥，让太监和宫女们亲太子，这就更加不妥了。最后，江怀景道：“那太子哥哥，我亲你一下，你不要嫌弃我。”
宴凤引等的就是这个，忙闭上了眼睛，江怀景便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宴凤引借着这次生病占尽了江怀景的便宜，又以不习惯下人侍奉为由，将江怀景拉在自己的床上，方便照顾他。
也不知是不是江怀景的吻真有用，总之宴凤引第二天又活蹦乱跳的了。
只是没过多长时间，江清月也病了，曲流觞喂他服过药后江清月躺在床上休息，江怀景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额头上。
江清月和曲流觞都很意外，儿子大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亲昵了，更何况是儿子主动亲他的。
江怀景解释道：“太子殿下说，只要一个人怀着一颗真诚地希望病人快些康复的心去亲吻这个病人，病人就会很快地好起来。我刚才亲小爹爹的时候可真诚了，小爹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江清月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可曲流觞眼里直冒火，第二天就杀进宫去和花凌打了一架：“你儿子占我儿子便宜！”他现在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只有一个疼儿子的父亲。
花凌笑道：“那不叫占便宜，这叫提前沟通下感情。”自家儿子对人家儿子的那点儿小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的。
“我儿子才不需要提前沟通感情，他对你儿子没什么感情。”曲流觞梗着脖子道，这儿子还是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可不想这么早就被猪给拱了。
花凌满不在乎：“那你不要叫你儿子给我儿子当伴读了，你看他乐不乐意。”
曲流觞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又过了些时日，他委婉地对自家儿子表达了他不要再给太子殿下当伴读的意思。
没想到江怀景却急哭了，曲流觞一看就心疼了，忙收回了这话。
一年又一年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宴凤引已经二十一岁，江怀景也已十八岁。
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子要选太子妃了！
江怀景得知此事后心中酸涩不已，在丞相府称病闭门不出。
宴凤引便出宫来看他，看着他在床上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宴凤引颇为好笑。
“怎么了这是？”宴凤引拉了拉他的被子。
江怀景只好坐起来：“没什么事，有劳太子哥哥挂念了。太子哥哥不是还要选太子妃吗？你快去吧，别因为我耽搁了。”好想哭怎么办？
“可是孤已经找到太子妃了，”看着江怀景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宴凤引也不忍心再逗弄他，“孤今日可是带着聘礼来的。”
“啊？”江怀景没转过来这个弯，呆愣愣地看着他。
宴凤引手指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孤想让你成为孤的太子妃，你可愿意？”
江怀景简直被这个惊喜砸晕了，等反应过来宴凤引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忙狠狠地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宴凤引将他搂抱在怀中：“孤的太子妃只能是你。”
他想起来幼年时第一次看见江怀景，那软软小小的一团，不知为何竟一下子牵动了他的心。
只一眼，便定了终身。

番外十四
宴凤引和江怀景是在第二年举行的婚礼，大渊是周边最强盛的国家, 他身为大渊的太子, 成亲不是一件小事。还需告知各国, 这一来一返也需要不少时日。
宴凤引和江怀景的婚礼举行的十分隆重，宴九雏看了心生羡慕，他偷偷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沈余歌，悄悄地红了脸。
“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和沈哥哥呀？”
宴九雏虽已出宫建府, 可他是晏莳与花凌的小儿子, 又不像宴凤引那般身上背负着重担，只管吃好喝好玩好就行。晏莳总会惦念着他一人在宫外，常常唤他住在宫里。
若说花凌和宴凤引都是表面白的, 切开黑得透透的，可宴九雏却是里外都是又白又嫩的。花凌不止一次发愁，怎么同样是儿子，差别就这么大？宴凤引可将他那点儿本事全学去了, 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而这个儿子只学了个皮毛。长得又太好看, 还傻乎乎的, 幸好是皇子，否则一准被谁早早地吃干抹净了。
婚礼结束后，宴九雏拒绝了晏莳一同进宫提议，转头就去找沈余歌。
远远地就看见沈余歌站在章豫新与沈沉璧身旁，章沈夫夫正在与一位同僚说话，这位大人身旁站着位漂亮的小姐, 这小姐时不时地偷偷地看向沈余歌。
宴九雏最知道那是什么眼神了，因为他常常也用那种眼神看沈余歌。
沈余歌长身玉立，气质出众，容貌俊秀，用君子如玉这个词来形容再恰当不过。皇城里有那好事的人，将这群世家公子哥们弄了个排行榜，沈余歌便是排行榜上的榜首。
宴九雏偷偷地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就默默地走了，他前脚刚走，沈余歌似有感应地往他方才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
沈余歌现在已在户部任职，不能再向以前那般陪着他，说起来俩人已是许久未见。
宴九雏自那日偷偷地看过了沈余歌之后，这心绪越发不宁。总觉得那个从小陪着他护着他的沈哥哥要成为别人的了，这可怎么办呢？
宴九雏愁啊愁的，这事不能和父皇父后说，感觉有些害羞，更不能和大哥说。记得有一次他试探性地问大哥，如果有一天他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却不喜欢他，他要怎么办？
宴凤引冷哼一声：“孤就算是将他绑，也得绑来与你成亲。”弟弟可是最好的，谁能瞎了眼不喜欢他？
听听，这哪像一国太子该说的话，分明就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强盗。
宴九雏有事情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想来想去，去找了新任的太子妃——江怀景。
江怀景在东宫听说他来了很高兴，又耐心地听他支支吾吾地说完了事情，托着腮蹙着眉想了半天：“不如你直接去问问他？”这样直截了当地多好。
宴九雏的脸红红的：“可我不好意思呀。”这事怎么好意思开得了口呢，光是想想就又羞又臊的，他要是像大哥那样就好了。
江怀景想了又想：“不如我帮你去问问他？”
“你要怎么问呀？”直接去问吗？就问沈哥哥喜不喜欢小王爷？感觉还是很羞涩啊。
江怀景又道：“不如这样吧，我找个机会与他说给他介绍一门好亲事，将他约到我这里来，那时你也来，你和他一见面也不用说什么不就全都明白了吗？”
宴九雏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可若是沈哥哥不喜欢他怎么办？但又好想知道他的心意，这几日宴九雏过得异常煎熬。
大概三天后，江怀景那里传来了消息，沈余歌并不同意相亲。
宴九雏难过得都要哭出来了，可在江怀景面前又觉得有些丢脸，生生地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江怀景安慰他道：“也怪我考虑不周，应该将你说出来的。否则他如果心里真有你，若是真来了那他可就太渣了。”
宴九雏被安慰到了：“那还要怎么办？”
江怀景拍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
宴九雏在忐忑中又等了两日，终于收到了江怀景叫他去东宫的消息。
到了哪里时，不曾想却见到了沈余歌。
江怀景笑道：“沈大人，我给你相的这门亲事可是满意？”
沈余歌也笑道：“多谢太子妃殿下，下官对这门亲事甚是满意。”
宴九雏听明白了，羞的满脸通红，捂着脸跑了出去，沈余歌急忙跟在后面追着。
宴九雏又怕沈余歌追不上他，故意放慢了些脚步。出了东宫后，沈余歌几步跑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小王爷！”沈余歌因为跑得过快胸膛微微有些起伏。
宴九雏低着头害羞地不敢看他。
沈余歌大口地踹了几口气后道：“我一直都喜欢你，只是觉得你还小，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原想着等你再长大一些。”
宴九雏糯糯道：“我不小了。”今年都十八了。
沈余歌突然紧紧地抱住他：“那咱们就成亲吧。”
宴九雏最近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的，当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把想与沈余歌成亲的事情告诉给父兄后，没想到却得到了两个反对的声音。
“不行！”说话的是花凌和宴凤引，父子二人相对一眼，这怎么能行呢，九雏还这么小，怎么能成亲呢。
花凌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忙安慰着：“我们不是不同意你与沈余歌成亲，只是你现在太小了，要想成亲还是得等几年。”
宴九雏觉得应该为争取下自己的幸福，忙道：“可是父后成亲的时候也是十八岁呀。”
花凌被噎了一下。
宴凤引忙解着围：“父后那时是被皇爷爷赐婚的，与你这个不一样。”他从小就开始听花凌讲他与晏莳当年的往事。
宴九雏点点头似乎被说服了，可也就刚点完头，又说道：“那哥夫也是十八岁就与大哥订了亲，今年他那十九岁，只比我大一岁。”
“大一岁也是大。”宴凤引摆明了我说不行就不行的态度，他微微蹙起了眉，他以前曾侧面打探过沈余歌，他的意思是宴九雏还小，等他再大些的。所以这次的事一定是宴九雏先提出来的，可是自家弟弟什么性格他这个做哥哥的最为清楚，连追沈余歌都不敢呢，一定是有人给他出主意，让他俩尽快走到一起。别让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否则——哼哼哼，宴凤引把牙咬得咯咯响，“二弟啊，你与那沈余歌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啊？”
宴凤引笑里藏刀，偏偏宴九雏这只小绵羊没瞧出来，傻傻地就说了：“是哥夫出的主意，我和沈哥哥才能这么快地走到一起，要好好谢谢哥夫呢。”
“我同意这门亲事！”宴凤引一听是自家太子妃出的主意，当下就变了。怀景弟弟真是聪慧啊，这么快就把俩个人撮合成了，太子殿下的可谓是十分双标了。
“嗯？”花凌见大儿子突然叛了变，马上寻求晏莳的帮助，“哥哥——”他将声音拉得又软又甜，企图让晏莳心软，在两个儿子面前还这样，可谓是十分的不要脸了。
晏莳拍拍他的大脑袋：“既然是皇儿的意愿，那父皇便同意。”
父兄都同意了之后，宴九雏的更是开心地要飞起来了，以前就喜欢腻着沈余歌，现在更喜欢腻着了，时常陪他到户部办公。这是可怜了户部的那些大人们，一见宴九雏来了全都战战兢兢地，还以为是皇上派他过来巡视的呢。
宴九雏与沈余歌大婚后，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留宿宫中，晏莳看向他寝宫的方向有些落寞。
花凌走过来牵过他的手：“真舍不得干吗还准许他这么早成亲。”
“我只希望他们能快乐。”晏莳也紧紧地回握住花凌的手，侧过头看着花凌笑了笑，“再说不是还有你呢吗。”
“是啊，还有我。”花凌将晏莳抱在怀里，“我一直在你身边。”
晏莳轻轻地闭上眼睛，回想着往事，唇角又微微翘起，再睁开眼睛时，满眼含笑地问着花凌：“还想不想吃糖葫芦了？”
“想！”花凌的眼睛顿时变得晶亮晶亮的，自从晏莳当上皇上之后，便很少再给他做过糖葫芦了，距离最近的一次也已过了十多年。
晏莳牵着花凌的手与他一起来到了御膳房，在一众下人震惊的眼光中，将他们都打发了出去，偌大的御膳房里只有他们二人。
晏莳找来了山楂，夫夫二人将山楂倒进水盆里一起洗着，洗着洗着这双手就攥到了一起。好不容易洗完了山楂，晏莳将山楂去籽，花凌削竹签，然后又把山楂一颗颗地穿在了竹签上。
等这些都做好后，花凌在灶里点燃了火，锅烧热之后，晏莳倒了些糖在锅里紧接着又倒了些水，边熬边搅拌，晏莳看着锅里的糖浆笑道：“这么多年没做，手还有些生了，也不知道做出来还会不会好吃。”
花凌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晏莳，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哥哥做的糖葫芦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一直都是，一直都是。”
晏莳微笑着拍拍他的手，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啊，儿子们都成亲了。这时间过得太快了，他还没过够呢，这一辈子都过了一多半了。
“明庭，咱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嗯，我还要与哥哥在一起，咱们可要说好了。”
“说好了。”
花凌抽抽鼻子，像孩子似的伸出尾指：“拉钩。”
“拉钩。”晏莳将尾指与他缠在一起。
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番外十五
帝后日常（一）
却说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茂, 鱼游得正欢, 小小的太子殿下挽着袖口和脚腕，露出藕断似的胳膊和小腿，在池塘里抓鱼。
跟在身边的太监宫女们看着太子手中那闪着七彩光芒的鱼，吓得连连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这鱼乃是索罗国献给宴莳的礼物, 据说世间罕见, 千金难得，宴莳十分喜欢，每天都要亲自喂食。但今日太子殿下趁着宴莳处理国事, 就跑来了，言说要抓了煮了吃。
早就有太监去禀告花凌了，小太子手小，鱼太大抓了几次都从手中逃脱了。花凌急匆匆地赶来, 喝止住了小太子。
小太子也不怕，自有一番理论道：“父后, 此鱼煞是好看, 也煞是奇异，儿臣猜想它的味道一定不错。况且此等稀罕之物世间少有，食之兴许会有意想不到之功效。父皇近日操劳国事，若能用此鱼给他补补身子，那不比放在池中看着它好？”他绝对不会说，是他自己想尝尝这鱼的味道究竟有什么不同。
小太子这么一说, 花凌想到了元阳果，那东西也是时间罕见，有解百毒的功效，那这鱼会不会也有什么特殊的功效？若是哥哥吃了的话……
想到这里，花凌道：“你且上来，待为父将它捉上来。”
小太子笨手笨脚地爬了上来，花凌足尖点地，飞身跃入池中，现在一片荷叶上，随后又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伸入水中，将鱼捞了出来。
整个动作太快了，小太子还没反过神来，花凌已经拿着鱼来到了他的面前。看到这一幕的太监宫女们只能默默地流泪，皇后啊，我们请你过来是为了阻止太子的，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呢？
用过晚膳后，宴莳和花凌以及小太子在御花园里散步，又走到池边，池中却不见了鱼。花凌试探地问道：“哥哥，今晚的鱼汤可还鲜美？”
宴莳回味了一下：“不错。”他还多喝了些。
花凌鼓足勇气道：“做鱼汤的鱼就是池里这鱼。”
宴莳的眼睛在这父子二人面前扫了一眼：“谁干的？”
“是儿子干的，我说不能吃，那是哥哥最喜欢的，可是他非要吃。”花凌马上甩锅。
小太子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是人干的事？
哪承想宴莳将小太子抱在怀里亲了一口：“皇儿做的不错，早知道这鱼这么好吃，应该要早点儿吃掉了。”
花凌：“……”
帝后日常（二）
却说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茂，鸟叫的正欢。这鸟是外国送给宴莳的，宴莳很是喜欢，每天都会来看看。
趁着宴莳处理国事的空，花凌来到御花园里抓住了鸟……
晚膳过后，依旧到御花园散步，宴莳看着鸟笼里空空如也，便问道，鸟去哪了？
花凌骄傲地挺挺胸膛，还特意把脸往宴莳那边凑凑：“今天晚上吃的那个就是，鸟是我抓的，也是我吩咐御膳房炖的。”
宴莳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你自己选个惩罚的方式。”
花凌：“……”
帝后日常（三）
这一天，父子四人围坐在一起，不知怎地，突然说到了这几人里他们最喜欢谁。小太子先讲：“儿臣最喜欢父皇……”此处省略无数句对宴莳的夸赞。
小太子说完了，该到花凌来说，花凌说的也是宴莳。接着，便是宴莳说，宴莳说他最喜欢的是两个宝宝。最后，该到二皇子了，二皇子看了看宴莳，又看了看花凌：“儿臣最喜欢父后。
花凌双眼放光，美滋滋地问：“儿为何最喜欢父后？”来吧，所有赞美的话都通通砸来吧！”
二皇子奶声奶气的道：“因为没人选父后，父后太可怜了。”
帝后日常（四）
小心眼的花凌还记得江清月曾给宴莳酿过桃花酒，现在桂花开了，花凌暗戳戳地打算给宴莳酿桂花酒。所有工序已毕，将坛子封好，就等着酒酿成功的那一天。
等啊盼啊的，日子终于差不多了。但一打开盖，一股刺鼻的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花凌差点儿吐了。
他急急忙忙地将酒“毁尸灭迹”，打算再也不提这事，这有损他英明的形象，左右宴莳不知道他酿酒这回事。
可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宴莳处理完国事回来，父子四人又坐在一起。小太子一脸认真地问宴莳：“父皇父皇，你见过臭臭的酒吗？”
“没见过。”宴莳说道。
“我们今天看到父后偷偷地拿了一坛子臭臭的酒。”小太子生怕宴莳不信，拉着二皇子的手跑到一旁的草丛里，等再出来时，兄弟二人合抱着一个坛子。
花凌目瞪口呆，这不是他酿酒的那个坛子吗！
两位小皇子见也有宴莳不知道的东西后，特别开心，昂首挺胸的：“父皇父皇，你看就是臭臭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