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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弟[穿书]
作者：孺江
内容简介
 古早言情小说里女主身边总有这么一个弟弟， 占尽父母的宠爱，却被宠坏，平庸软弱一事无成，还总是欺负灰姑娘姐姐。 男主男配们纷纷看不下去，争先恐后对女主表示关怀，再对极品亲戚啪啪打脸。 穿书后，宋默看着男主砸过来的一叠钞票。 男主：怎么样，这些钱足够让你们从此闭嘴了吗？ 宋默：不够，都还没我挣得多。姐，这种小气的男人咱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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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就麻烦你了，学长。”
少年的声音透着一股澄澈清透的味道，在炎炎夏日里犹如一泓清凉的水，淌过被晒得龟裂的地面，心间的土壤都变得柔软起来。
再看到那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下一张白皙秀气的脸，脸上挂着单纯又略显羞涩的笑容，晃得人眼前一花，只觉得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无条件答应。
更何况少年的请求也并不过分。
大学城岛，A区教学楼建筑群前。
被少年称为“学长”的青年走在前方带路，他有点不安地回头问：“你确定你的姐姐这个点是在自习？……最好还是打电话问问吧，教学楼和宿舍区之间还挺远的，万一弄错了，又要花几十分钟。”
天气太热了，蝉鸣声此起彼伏，吵闹得令人心情烦躁，热上加热，只想躲进空调室内不出来。
即便是美少年的请托，也让学长不由生出一丝懊悔的情绪。
没人想在大热天里汗流浃背地走来走去。
他其实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少年，只是在那过于黑澈的眼眸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答应带他进入校区——因为对方身上还穿着高中生的校服，明显不是大学城的学生，而且对方也说是来找姐姐的。
明明只要一个电话，他的姐姐就可以亲自过来找他，也没必要像盲头苍蝇一般乱转。
少年闻言，黑得纯粹的眼睛里光芒变得暗淡下来，表情有点难以启齿的羞愧：“我们家条件不是很好，姐姐把她的手机给我用了，所以她现在……对不起，我是不是给学长添麻烦了？”
被人用这般小心翼翼又暗含希冀的目光盯着看，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没法把埋怨的话说出口，何况少年的确情有可原。
条件不好……怪不得周末还穿着校服。
同样是经历过中二岁月的学长很能明白，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点逆反心理，喜欢装成熟，搞特殊。平时在学校里也会想尽办法在身上弄点不一样的特色，到了周末和节假日就更不用说了，谁还喜欢把老土宽大的校服穿在身上？
再一看，少年那宽大的校服也没法把他的瘦弱的身材遮挡起来，反倒显得更瘦削，风一吹就能倒似的，很明显的营养不良。
只是短短一瞬间，学长就脑补到了十万八千里远，对眼前这才第一次见面的少年生出无限的怜惜，甚至生出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在找到少年的姐姐之前，自己绝不能撂挑子。
学长尽职尽责地把他带到第一教学楼下。
大学城岛很大，光是A区教学楼就有近十栋。整个大学城岛共有六七所大学，首城大学的宿舍楼主要集中在A区，所以没课的时候到A区教学楼自习的人比较多。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目标还是很大，一栋教学楼大约有两三百间教室，十栋楼都找一遍的话……就是个很可怕的数字了。
万幸少年还记得他姐姐的习惯：“她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可以找找有没有小一点、偏僻点的教室。”
学长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很快有了答案：“有了！二楼拐角有间半层的小教室，那里一般没什么人去。”
少年跟着对方上了二楼，站在大阶梯教室的旁边，才明白“半层”是什么意思。
——就是夹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教室。
大概是受到旁边阶梯教室的影响，校方又不愿意浪费空间，所以本该是普通教室的空间被纵向挖深了，可宽度却没有改变，进门就是朝下走的阶梯，天花板显得格外的高。
异样的空间感让学生们在选择自习教室的时候主动避开了207教室。
所以一眼看去，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学长清了清嗓子，又敲敲门：“打扰了，请问金融学院的宋星在这里吗？”
“我就是……”后排一名穿着平凡的短袖牛仔裤的女生站起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想问对方有什么事。然而目光在接触到门口的另外一个人时，她的眉头本能一皱，直接把剩下的话省略，起身朝门口走来。
“呃……”学长感觉到这姐弟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好，他有点担心地看了眼少年，又回头看了看女生，“你弟弟找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同学。”宋星的回答过于冷静，礼貌而又客套，让学长觉得有些不自在，一阵尴尬的气氛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谢谢学长。”倒是身为弟弟的少年对青年笑了笑，“如果以后我有机会来这里上学，下次我请学长吃饭吧！”
“不、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留个联系方式吧！”少年拉着对方迅速交换了微信，把对方哄得晕晕乎乎、早就忘记了尴尬的气氛后，就拉着他姐消失在207教室前。
……
宋星狐疑地在自家弟弟脸上扫了一圈，不等他开口，就用刻意装出来的冷淡对他说：“宋默，你的零花钱又不够用了？”
不怪她会这么想，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的缘故，她弟不管要什么都能得到父母的支持，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父母实在拿不出钱的时候，就会让宋星给他垫钱。
好在宋默从小性格比较软，也没什么不良嗜好，花钱的地方不多。
只是最近几年她弟青春期，开始追星了，追星是个烧钱的爱好，让宋默的钱包肉眼可见地变得单薄。
不过宋默也不是全让家里掏钱，节假日他也会去发发传单什么的，只有在实在付不出钱的时候才会来找宋星。
美其名曰“借钱”，其实还期不定，还可能是无限期。
上次宋默为了买一张偶像的限量版专辑，就偷偷卖掉了自己的手机，得知此事后的宋爸和宋妈非但没有责怪他，还可怜他没手机用，在电话里嘤嘤哭泣，让宋星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弟弟用。
那是她用自己做家教的钱买的手机，没花父母半分钱，凭什么啊！
可是不给，那对仿佛是水做的父母就会一直哭一直哭，也不说什么重话，就是用眼泪攻势骚扰她。
“你弟弟年纪小，出门在外不给他配个手机我们不放心……”
宋星听了之后很想翻白眼，难道自己没有手机无法联络他们就不会担心吗？
即便在这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生活了二十年，她还是无法习惯父母的偏心，每次想起来都是一肚子的气。
不过她倒没有对弟弟太疏远，宋默从小长得就跟瓷娃娃似的，性格又是软软的，小时候经常追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让人实在很难对他硬下心肠。
父母偏心归偏心，和宋默又没有关系，尽管占尽父母的宠爱，他却没有利用父母的偏心欺负过她，姐弟之间的感情还算不错。
除了向她要钱这点以外。
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下学期的学费还没攒够呢！
如果宋默这次来找自己是为了借钱，宋星下定决心一定要严肃教育一下自家弟弟。
看到宋星板起脸，宋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他朝对方轻轻一笑：“你误会了姐，我今天是来还你钱的。”
“……嗯？”宋星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可当她看见被宋默塞进自己手中的果子手机，并且收到转账提示后，宋星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宋星下意识地数了数短信中数字后面的零，并惊恐地发现一共有四个零，“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果子手机本来就不便宜，宋默把她的手机卡插到了这台机中，显然是打算给她用的。再加上转账的钱……宋星的表情不见轻松，反而越发凝重。
她认真地盯着宋默的眼睛看：“你老实跟我说，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你一个才刚高考完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宋默眨了眨眼，用近乎撒娇的口吻说：“姐，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也是个成年人，总有办法挣钱的。”
“可是……”
宋星还想说什么，可她弟却快速拥抱了她一下，少年身上清爽的青草味让她一时卡了壳，等她回过神时，宋默已经跑远了，还在楼梯口冲她挥了挥手：“我还要去打工，先走啦！”
宋星下意识地追了两步，可她下了楼梯后哪里还看得见她弟的身影？然后她才想起自己又有手机，赶紧打电话给宋默，想问清楚那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只可惜，电话打不通，一直占线。
宋星烦恼地抓了把头发，重重叹了口气。
她想还是先回家一趟，问问爸妈好了。
就在她正准备往回走时，背后突然有个人说：“发生什么事了，你遇到困难了吗？”
宋星一转身，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来人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身材比模特还要好，帅气的面容是她那贫乏的词汇量所无法形容的。一双黑色细长的凤眼透着股冷淡疏离，看着不好接近，却禁欲得尤为性感。
宋星咽了咽口水，才礼貌地跟他问了句好。
即便看了将近两年，她还是觉得聂梓夜很帅，帅到令人窒息。
青年名叫聂梓夜，和宋星是同一届，但不在同一学校。人家是首城电影学院的高材生，还没毕业就已经是流量明星，刚出道就拿了几个大奖，唱歌演戏都很厉害。
……对了，他就是自家弟弟宋默追星的那颗明星。
大学城岛汇集首城以及周边城市的顶级高校，学生素质都很高，并不会因为学校里有明星就大惊小怪大呼小叫，何况电影学院里大半都是还没毕业就已经成名的明星，看得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所以此时聂梓夜和宋星站在教学楼前，并未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大学城岛是没有狗仔的，要进入校园就必须得到许可，或者得到学生的担保才能进入校园。
就像宋默那样。
宋星跟聂梓夜有一节公共课曾在一起上过，两人又因为某件事有了点交集，所以在聂梓夜问起自己时，她也没多想，就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你弟弟？就是刚才穿着校服的那个？”聂梓夜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好奇，眼底有微光闪动。
宋星没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点了点头，担忧道：“我就怕他被别人骗了，现在骗学生网贷的很多……”
“需要我帮忙吗？”聂梓夜低声问。
“不、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真遇到骗子公司我们也可以报警。”宋星连连摆手，比起受宠若惊，她的心情是吃惊的成分更多，倒没感觉到多少“宠”的成分。
在这之前，她跟聂梓夜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超过十句，的确不太好意思。
他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不用客气，毕竟你之前也帮过我的忙。”聂梓夜语气平淡地说，“如果实在摆不平，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宋星连忙点头，说了声“好”。
聂梓夜也没有继续逗留在这个话题上，而是边接电话边往路边走，没多久就有一辆低调奢华的保姆车开进教学区，宋星看着对方上了车，扬长而去。
她还没有自恋到认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猜想这大概是大明星不想欠自己人情而已。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黑色保姆车中，聂梓夜的助理问道：“刚刚那个女孩是你的粉丝吗，她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助理心知自家明星有多受欢迎，不得不做好各种防范措施，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没有，她就是上次帮过我忙的那个。”聂梓夜把身体的重量全放在靠背上，疲惫地揉了揉鼻梁，“她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我想着说不定能还对方这个人情。”
“她就是那个……”助理露出了然的表情，又问，“那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家务事。”聂梓夜不太感兴趣地把宋星的苦恼简单描述了一遍，“如果真的遇到了诈骗，可以让我哥找找局里的人……等等，你把速度放慢一点！停车！”
聂梓夜忽然盯着窗外看去。
车子已经开出了大学城岛，隔着一条江，岸的这边是大片绿化带和湿地公园，旁边还有几所学校，有小学有中学，平时聂梓夜并未留意过。
但是现在，聂梓夜却看见，有个穿着熟悉校服的瘦削少年正走在路边，他嘴里叼着根牙签，被几个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不良少年众星拱月般地簇拥在中间，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面对他姐姐时的乖巧软糯。
看上去嚣张得很呢。

第二章
聂梓夜的助理卢晓冬一脸懵逼，脸上浮现肉眼可见的紧张：“停……停车？在这里吗，可是在这里停不太好吧？”
违反交通规则是一点，在如此开阔的公园附近容易被粉丝看见也是一点。
好容易找了个行道树比较茂盛的地方放慢速停了车，而那群少年早已穿过马路消失在建筑物之间，聂梓夜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开车吧。”
卢晓冬：“……”到底是停车还是开走，大佬，您给个准话啊！
最后这辆车当然还是开走了，人已经跟丢，再追也是无济于事，何况聂梓夜下午还有个通告，他们目前正去的方向就是位于老城区的电视台。
和工作比起来，疑似不良少年的同学弟弟倒也不是很重要了。
下午的访谈节目录得很顺利。台本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聂梓夜的经纪人已经提前跟节目组沟通修改，他只要按照台本写的假装自然地说出来就行。主持人也没有给自己加戏问些有的没的，挺规矩，合作起来还挺轻松。
况且以聂梓夜的背景，也没几个主持人敢对他提出太过火的问题。
录完节目，聂梓夜婉拒了收工后还特意打扮过的女主持人的吃饭邀请，对卢晓冬说：“今天你也辛苦了，车我自己开回去就行。”
“好，你自己开车小心点。”卢晓冬点点头，挎上背包也准备下班了，“明天我还是七点钟来接你。”
虽然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也有自己的宿舍，不过考虑到工作需求，聂梓夜最近都是住在家里，那边离影视城比较近，而他暑假接了一部戏要拍。
本来是想回家以后再吃饭的，不过聂梓夜很快想起，他哥一家三口这会儿还在旅游途中，家里的阿姨跟卢晓冬一样，到点就下班，见他没回家，恐怕会猜测他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所以大概率是不会再帮他准备晚餐了。
谁让他没提前给阿姨发信息呢？
都是那个谁的弟弟……害他一个下午都在想他的事，连正经事都忘记了。
其实别人家的弟弟学好还是学坏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聂梓夜又没有那个义务帮人帮到底。再说那个时候帮忙的人是宋星，跟她弟又没多大关系，要还人情的话最好是还给本人吧？
理智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没错，可他到底没能控制住自己。
电视台后面是个规模庞大的商业街，里面不光有夜市摊子，还有各种娱乐场所，繁华又热闹。
看见从洗浴中心走出来的少年，和他身边高一个头的男子后，聂梓夜想都没想，连口罩都忘了戴，拉开车门下了车，来到那少年面前。
“宋默。”聂梓夜低声叫了少年的名字。
晚上的宋默换下校服，穿了身白色休闲服，干净的气质跟灯红酒绿的夜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是……？”宋默疑惑地抬起头，看见一张略面熟的脸，不过这附近灯光五颜六色的，容易把人的五官模糊，即便是熟人也不太敢认，何况他一时半会还真的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不过他没想起来，他身边的青年倒是惊呼了一声：“卧槽！你不是聂梓夜吗！聂家老二，我妈可喜欢你演的电视剧了……”
话还没说完，聂梓夜就冷冷地回了他一句：“我也认得你，郭昂。过年的时候在你们家老宅见过你一面，听说你因为缺课太多差点被大学退学了？”
郭昂原本兴奋的脸色顿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表情也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郭昂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除了郭家老爷子谁也不怕，吃喝女票赌样样都沾，典型的不学无术二世祖。
首城就这么大，富豪世家也就那么几家，郭昂的事迹即便不去专门打听，也总有人在聂梓夜的耳边念叨。
想不知道都难。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旁边的孩子，还是个学生吧？”聂梓夜目光犀利地说。
“学生怎么了，他都成年了，来这有什么问题吗？”郭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被人教训一顿，换谁心情都不会好。而且他跟聂家也不熟啊，怎么对方突然管起自己的事情来了？
宋默眨了眨眼睛，听到“聂梓夜”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不其然，聂梓夜的下一句话就是对着他说的：“你姐姐很担心你。”
该来的剧情总是会来的！
宋默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颀长英挺的青年，他终于想起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人面熟了，这张脸跟原主贴在墙上的海报一模一样！
他在发现自己穿越的世界是一本书后，就一直在期待命运驶向既定的轨迹，亲眼见证书里各种狗血的剧情。
尤其是，他姐还是书里的女主角。
而男主角，很显然就是此时正站在他面前的青年。
《子夜星辰》这部小说是宋默穿越前看的最后一本消遣读物，印象还算深刻。书里充满了各种狗血酸爽，虐恋情深，当初看的时候宋默就熬了几个通宵，虽然故事老套，可他照样看得手不释卷。
没办法，谁让他长年住在深山老林的寺庙里。山里网速特别慢，信号还不好，被寺里唯一的老和尚寄予继承衣钵的厚望，宋默小时候常常被老和尚用“山里有老虎会吃人”的说法吓得不敢下山，所有的消遣读物都是附近尼姑庵里的尼姑小姐姐带给他的。
其中就包括了《子夜星辰》这本书。
虽然他没弄明白一个大活人穿越到书里的原理，不过从小在老和尚的社会主义无神论（按照老和尚的说法，神和信仰应该分开来看）影响下，宋默觉得这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只是超出了自己的知识范围而已，既然已经客观存在，那就没必要过多纠结。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老和尚，含辛茹苦养大自己，又传授了一身的本事，偏偏临了还是没来得及剃光他的头。
……幸好躲了过去，要不然宋默就真的要当一辈子真正意义上的和尚了。
扯远了，宋默对于自己穿书的事实接受良好，并且幸运的是他穿来的时候原主刚高考完。对于一个“家里蹲大学”毕业的人来说，能不参加高考着实是令人松了口气。
原主是在高考结束后的当天晚上通宵熬夜，兴奋过度猝死的。接手这具身体后，宋默一边锻炼原主留下的脆弱的小身板，一边期待早点见到他未来的姐夫，并设想过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否跟书里写的一样……
很显然，他们的初次见面跟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书中描写到：男主聂梓夜得知女主宋星家境不好，同时打几份工还交不起学费，他感到十分气愤，无法理解世上会有如此偏心的父母，当着宋星家人的面甩了他们一箱子的钱，如此强势的打脸，使得女主对男主好感度飙升。
甭管剧情是否合乎逻辑，反正当时宋默看得还挺酸爽的，穿成书里的宋默后，他还想过被钱砸是什么滋味呢。
可惜，现实却是——
聂梓夜拧紧眉头看向宋默：“所以你的钱是这么来的？和……”和郭昂进了洗浴中心？他不想对少年用那些不太好听的词汇，可两个人能在洗浴中心里做什么，答案显而易见，所以他吞下了未竟之语。
胸腔中憋着一股气，像是恨铁不成钢，又有点惋惜和气愤。
随后聂梓夜掏出自己的钱包，取出里面所有的票子：“如果你缺钱，我可以给你，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但是以后不要再跟郭昂这种人混在一起了。”
宋默抬头，没接过那些钱，而是震惊地看着他。
第一反应是，书里那个高冷的男主原来是个这么热心的人吗，连没见过面的未来女朋友的弟弟都那么关心？
第二反应则有点后知后觉地想，莫非这个时间点男主已经对女主有好感，产生爱屋及乌的心理？可根据他最近对他姐的观察来看，也不太像。
最后才是有一点点嫌弃那一叠红票子，比书上写的一箱可少太多了，还没他自己挣得多呢！
宋默没说话，他身边的郭昂却是眼睛都瞪圆了，气呼呼地说：“聂老二，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正当交易，做的也是正经事！你他妈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嗷！”
郭昂话没说完，就被宋默踩了一脚，打断他这番越解释越容易被人误会的话：“……你觉得一般人进洗浴中心能干什么正经事？”宋默压低嗓门提醒他。
这二货经过提醒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脸色顿时讪讪的，看了看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表情的宋默，又看了看脸色极其难看的聂梓夜：“那个……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郭家老幺真的想哭。
他最近一心改好，洗心革面，准备迎来新的人生，没想到去个洗浴中心都能被人逮着，这要是被聂梓夜告状给他家老爷子，肯定又少不了一顿好打！
“聂梓夜不是那种人。”宋默悄声安慰郭昂道，不管是从书里看到的，还是经过这短暂的观察，宋默都可以判断对方的人品是值得肯定的。思考过后，他飞快地对郭昂说，“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你……？”郭昂不免感到担心，他答应家里以后都不在外面过夜，这个时间已经是有些晚了。可是把朋友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聂梓夜又显得太不够义气，郭昂顿时陷入两难。
“没事，我可以应付的。”宋默对他眨眨眼睛，微微一笑。
聂梓夜毕竟是他未来的姐夫，再怎么也不会太过为难他的，何况对方刚才已经将立场表明，他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郭昂见宋默胸有成竹，被他说服，点点头后就真的往自己的座驾走去。
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对聂梓夜喊道：“阿默的技术真的特别好，我每次付钱都是往多了付的，没让他受委屈！！”
所以怎么能有人劝他朋友离开他呢，明明他对朋友是如此的慷慨……
“快滚吧你！”宋默忍无可忍，朝这二货踹了一脚，直到郭昂踉踉跄跄地跌进车里，委委屈屈地发动车子开走后，才稍显尴尬地转过身。
他不用看聂梓夜的脸色就知道，刚才郭昂话里的“技术好”“付钱”“受委屈”这几个词有多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和谐的地方。
哪怕猪队友郭老幺已经离开，这事也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于是宋默跟聂梓夜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第三章
本着“迟早会成为一家人”的想法，宋默对待这个出现的不合时宜的未来姐夫还是很有耐心的，包容度比对他的客户要高得多。他指了指聂梓夜的脸：“那啥，要不找个地方坐下聊？”
夜市一条街人来人往，即便到了凌晨也十分热闹，就更不用说是这刚过饭点的时间段了。
聂梓夜下车时比较匆忙，没戴任何口罩墨镜。他个子高身材好，英俊完美的五官很有辨识度，此时站在马路边上，已经有不少人频频朝他看过来，只是还不确定他是不是大明星。
聂梓夜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微微颔首，将那沓没被宋默收下的票子放回钱包随手塞进兜里，然后伸手一把抓住宋默的手腕，打开副驾的车门。
宋默：“你不用抓我，我自己可以上车。”
回答他的只有聂梓夜扯出一丝弧度的嘴角：“从我对你不多的了解来看，你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听话。”
他坚持看着宋默系上安全带，关好门，才低头快速回到驾驶位上。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我，认识我的人都说，我的性格特别好。”宋默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对他说。
聂梓夜眼角抽动了下，他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晚饭吃了吗？”聂梓夜也不等他回答就驱车开出了这条乱哄哄的街道，也没开几分钟，就把车停在高架桥附近一间餐厅前的停车场。
他显然对这一带的路比较熟，连这种“大隐隐于市”的餐厅都能找到。
——虽然是市中心，却因为旁边有一栋准备拆迁的居民楼的缘故，路人一眼看去注意力都放在建筑外面的脚手架上，没几个人会注意到边上矮一截的看起来格调还不错的餐厅。
“……没吃。”等车都停好了，宋默才蹦出这么两个字。
原本他是不饿的，可是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窗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后，宋默就感觉到自己的肠子蠕动的速度变快了，而且唾液的分泌也超出了正常水平。
他还是个长身体的青少年嘛，很正常。
宋默自我安慰道。
聂梓夜这回下车不光戴了口罩墨镜，头上戴了顶挺时尚的棒球帽，说是全副武装都不为过。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两人都是身高腿长的细长身材，即便聂梓夜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他身后精致清秀的宋默看起来也不怎么普通，仍然吸引了一些在座客人的目光。
不过两人很快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调地远离人群，快速点了两份餐后，连服务员都没敢多打扰他们。
“其实我今天下午就见过你，不过你当时跑得太快，没看见我。”聂梓夜扯下口罩，叉起一块牛板筋一口咬下，“你姐姐担心你被骗去借网贷，打你电话也没接。”
“我关机了……”宋默用的手机是宋星的那台旧手机，还是翻盖的，电池老化到充电两小时，通话两分钟，所以一般工作的时候他直接就关机了。
聂梓夜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关机之类的问题，只是说：“回去以后跟你家人再好好解释吧，虽然在看到郭老幺之后我就知道那笔钱跟网贷没关系，可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赚来的吧？”
“……”宋默一时还真的有点犯难，因为对方说对了一半，他是个没有牌照的按摩师。
可他听着聂梓夜的说法，又觉得格外的刺耳，明明他干的活是按摩这个词的正经意思，可对方却理解成了引申义。
“虽然工作地点看上去不是很正经，但是我的工作内容还是很正经的。”宋默不得不提一嘴，说完以后才发现他的解释也没比郭昂好到哪里去，都挺苍白无力的。
果然，聂梓夜接着问：“哦，那冒昧问一句，你的工作内容是？”
“……按摩。”
宋默从聂梓夜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他果然联想到引申义上去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按摩，不是那种打着幌子的特殊服务。”宋默认真地睁着眼，半探起身把脸凑到聂梓夜的面前，“你看看我脸上，有没有纵-欲过度的痕迹？”
聂梓夜差点没把叉子戳到空盘子上。少年把脸凑得太近了，近得他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圆眼，跟猫儿似的。
深棕色的瞳仁倒映着聂梓夜略微惊诧的脸，少年的皮肤虽然白，却不是苍白，紧致的皮肤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嘴唇是健康的红润色泽。
宋默的确没有撒谎，他看起来健康得很，跟聂梓夜见过的那些纵情声色的人不一样。首先那些人目光浑浊，绝不可能如此清澈。
聂梓夜怔了好半晌，才按着少年的肩膀把他摁回去：“嗯……我知道了，你不要突然站起来，我视力很好能看得到。”
“哦，不好意思。”宋默这副身体是有一点近视的，平时不戴眼镜，看电脑手机这些离得近的没事，看超过十米开外的东西就会有点模糊，导致宋默养成这种为了看清东西会往前凑一凑的习惯。
他刚才站起来，也是为了观察聂梓夜的表情，见对方脸上除了惊讶以外并没有怀疑和厌恶，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虽然对方的语气生硬了点，但看来他没有被未来的姐夫讨厌。
而语气生硬的聂梓夜内心同样不可言说地松了口气，同时还有跟生硬语气完全不同的愉悦，很轻微，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没有察觉。
接下来的用餐气氛逐渐变好，聂梓夜没再问宋默关于按摩的事情，转而关心起他填报志愿的事。
此时距离高考结束刚过一周，成绩还没出来，不过网上已经开始出现各省考卷的答案，可以自己估分了。
尽管聂梓夜当年报考的是电影学院，可他的高考成绩在市里都能排的上名次，早在微博上都刷烂了，每年有艺人高考都会拉聂梓夜出来作对比。
别看聂梓夜外形高冷，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顾，深入聊天后，宋默才发现其实他懂得很多，连各大高校哪个专业比较好都一清二楚。
宋默觉得听完他一席话，整个人都开阔了不少。
穿越前他的生活就局限在一方山林里，也没有就业压力，对外界的事情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却没有融入社会的经验。聂梓夜的经验不光比宋默自己的了解要靠谱，也比宋家爸妈的道听途说更实用。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宋默好奇地问，“而且当年你不是被电影学院提前录取了吗？”
“我记性比较好，当年高考收集的信息到现在还记得。”聂梓夜说出这番话时没有半点自傲，轻描淡写地就带过了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
不过他还是从宋默的眼中看到了不含任何杂质的羡慕，就像小动物般充满了崇拜和孺慕。
聂梓夜也对宋默的印象越来越好，在误会解释清楚后，他更加毫无芥蒂地跟对方交流。那双水润的大眼睛写满了求知欲看向自己，即便他说的只是常识性的东西，对方也相当的捧场，更让他打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满足感。
一顿饭双方都吃得挺满意，聂梓夜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这么晚，我送你回家吧。”
宋默看了看他，心里猜测对方应该还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所以也没有推辞：“好的，麻烦聂哥了。”
一顿饭下来，宋默对聂梓夜的称呼就从“你”变成了“聂哥”。
聂梓夜刚拉上口罩，就听见旁边隔着盆栽的那张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按键声，接着一道白光迅速闪现了下，他反应过来：“有人偷拍！”
隔壁那桌的人似乎发现聂梓夜发现了自己，迅速从另外一条过道跑出餐厅，健步如飞，看上去经验老道。
聂梓夜正要追上，却见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像一道白色的旋风冲了出去，已经快要撵上对方。
他赶紧跟上，三人跑进停车场，聂梓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一个黑色的硬物朝自己飞了过来。
聂梓夜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个手机。屏幕还开着，界面刚好是相册，里面清晰地拍到了宋默半站起来凑到聂梓夜跟前的画面，还有聂梓夜的手搭在对方肩膀上的画面，这几张是从窗外拍摄的，清晰度颇高。
后面几张则是在店里拍的，就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两人身形有一些交叠，看起来就像在拥抱。
角度抓拍得很好，就连聂梓夜自己看了都觉得这组照片有些暧昧。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侵犯我的隐私！”狗仔被宋默揪着领子，不管他怎么挣扎，就是奇怪的无法挣脱宋默的手，他急得乱喊乱叫，想要吸引别人过来，趁机浑水摸鱼，“大明星殴打记者啦！救命啊！”
“别理他，快点删掉那些照片，我帮你挡着。”宋默低声对聂梓夜说。
狗仔扯着嗓子喊得更加用力，宋默冷眼一笑：“好啊，我不介意真的帮聂哥打你一顿。”
紧接着，在狗仔紧张又惊恐的目光中，宋默一手提着对方的领子，一手两指并起，像是游蛇一样快速在狗仔身上点了几下。很快又摊开手指，将人翻了个面，往他后背的几个地方又用力拍了拍。
在狗仔疼得嗷嗷叫声中，聂梓夜边删除那些照片，边漫不经心地留意到，宋默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那双手十分灵活，看上去纤长而骨节分明，实际上柔弱无骨，刚才在狗仔身上敲的那几下极具美感，就跟弹钢琴似的。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遗憾，那双手并没有用在自己身上。
当然，也只有短短一瞬。
因为那个倒霉的狗仔已经喊得声嘶力竭，四肢抽搐地倒在地上，看起来仿佛真的被人殴打过一般，脸上还糊满了鼻涕眼泪，嘴里喃喃：“呜呜……好疼啊……”
“你……真打他了？”聂梓夜有点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走神错过了哪一段。
“没有啊，我只是给他按了按摩。”宋默无辜地摊了摊手，脸上挂着纯良的微笑，“就跟给郭老幺做的按摩一样，很温柔的。”
很温柔的……温柔的……柔的……的……
聂梓夜突然打了个寒颤，觉得这六月里夜晚的风有点冷。
‘我弟弟特别乖巧单纯……’
‘他性格很软，在学校里经常被人欺负……’
‘他就像女孩子一样文文弱弱，很容易吃亏……’
聂梓夜想起宋星对她弟弟的描述，又看了看乖巧坐进副驾自己拉好安全带的少年，忽然间表情有一点复杂。
嗯……大多数情况下的确很乖，聂梓夜在心里补充道，只要不去招惹这只扮猪吃老虎的小野猫。

第四章
半小时后。
狗仔一瘸一拐地走向马路牙子，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贴在耳朵边：“是真的……主编，我肯定是被打伤了，到现在身上还疼呢，没一块好肉了都！拿到验伤报告肯定能写出一份劲爆头条出来……好的，那我就在原地等您……”
过没多久，打的过来的娱乐周刊主编把他拽上了车，眼里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真打了？打得好啊，谁先动的手，你拍下来没有？”
说着主编的目光又在狗仔脸上逡巡了几圈，似乎颇为可惜，聂梓夜居然打人不打脸，要是打在脸上配图效果会更劲爆些。
主编这副只关心新闻，对手下的身体丝毫不关心的模样让狗仔的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热血上头的脑袋也凉了一半：“没……没拍到，他们抢了我的手机，连里面的照片也删掉了。不过确实是他们先动手的！”
主编的眉毛都皱起来了：“没拍到？那你怎么证明是他们先动手的，问餐厅要停车场的监控没有？”
狗仔：“……也没要到。”
那间餐厅的老板太会做人了，知道自己这家店有不少电视台里的人去吃饭，也经常有明星光临，所以轻易不会把监控拿给记者，给钱都不愿意得罪那些大明星。
狗仔再三保证自己被打得好几分钟都动不了，肯定伤得很重，这才让主编的脸色好了点。
的士在一间医院前停下，主编带着狗仔进了医院，给他挂了号。
然而一圈检查下来，狗仔的表情越来越懵逼，主编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你之前说……他们打你打的身上没一块好肉？”
狗仔动了动唇，很想点头说是，可他脱了衣服后，身上除了被蚊子咬出来的包以外，什么伤痕都没有。
几个喊疼的地方也是一片白花花，别说淤青，连个巴掌印都看不到。
“肯定是内伤！”狗仔急急地强调，“我当时真的连动都动不了啊！”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还慌不择路地拽住了给他检查的医生的胳膊，“医生，要不咱们再去拍个片吧？”
医生严肃道：“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吗？受没受伤难道我还看不出来，你这情况身体好得很，根本用不着拍片！要拍你换一家医院，我们这是正规大医院，不会给病人胡乱开没必要的检查项目，浪费病人的钱不说，还浪费医疗资源！”
狗仔：“……”
主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你说聂梓夜他们打了你，是两个人一起打的？”
“不是……聂梓夜没动手。”狗仔声音如蚊子嗡，低头老实回答。
主编：“那动手的是谁？”
狗仔：“是一个看上去未成年的男孩子，就是聂梓夜的约会对象……”眼看主编脸上已经挂上暴风雨来临前的冷笑，他急忙补充说，“现在的孩子都长得晚熟，他肯定是成年了的，只是看起来年纪小而已，要不然力气不会这么大！”
主编懒得理会他的说辞，拍拍狗仔的肩膀，语重心长：“我知道，聂梓夜的绯闻很难拿到，着急一点也很正常。但是我们是正经的娱乐记者，不是那些搞碰瓷的，咱们要有底线，啊。”
狗仔：“……”
狗仔心里苦，奈何他说什么都没人信。从头到脚体检一遍愣是查不出任何毛病，还被医生和主编轮番“教育”，要不是身上那隐隐抽疼的感觉还在，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在碰瓷了！
真是邪门了，以后聂梓夜的新闻他都不跟了还不行吗！
……
另一头的大明星聂梓夜完全不知道宋默帮他解决了一个难缠的狗仔，他开车把宋默送到单元楼下，本应立刻驱车离开，以免被这普通小区的居民认出来。
然而他却看到宋默抬头往楼上看时严肃皱眉的模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家里客厅开的是大灯。”宋默的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峻，“通常只有在大场合里才会出现，家里肯定出什么事了。”
平时一到晚上，为了省钱，他爹妈用的都是小灯泡的光线来照明，反正只要看得清东西就凑合着用。除非是比较重要的场合。
宋默还记得上一次家里如此灯火通明的时刻是为了庆祝他高考结束，那天晚上宋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家里气氛堪比过年。
宋默一度怀疑原主的猝死也跟吃得太饱有关，不健康的饮食作息习惯真的要不得啊。
这么晚还亮着大灯，以宋默一贯的敏感嗅觉，显然是为了等他回来。
所以在听完宋默的一番分析后，聂梓夜索性陪他上了楼：“有需要的话，我也帮你解释两句。”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聂哥！”宋默转头对他露出个真诚的笑容。
单元楼的楼道很窄，楼梯宽度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此时宋默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聂梓夜，他扭头的时候细长的脖颈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清晰。
清爽的短发有几根发茬落在脖子上，看上去软软的。
聂梓夜眼神微暗，脚步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别开视线。
而聂梓夜的这点异常并未被宋默察觉，他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那盏灯上。饶是他天不怕地不怕，当他伸手按下门铃的时候，指尖还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开门的是宋星，她今天没住在学校，打不通宋默的电话后就直接回了家。
“你还知道回来啊？”宋星板着脸对他说，虽然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架子，可是眼底的关心却不容忽视。
“宋星，你怎么一开门就这么说你弟弟，赶紧先让人进来啊！”宋家爸妈听见铃响后脚跟过来，二话不说先谴责女儿的态度，然后一人一边拉着宋默进门，问他在外面吃了没，冷不冷，衣服有没有穿够。
然后这才发现宋默身后似乎跟着个人，宋妈也不太在意：“你是小默的朋友吧，一起进来坐会儿吧！”
尽管带着口罩，宋星还是认出了聂梓夜的身份，瞪大了眼睛——什么朋友啊，这大明星怎么会出现他们家！
至于聂梓夜，他是听说过有的家庭重男轻女，家里地位极其不平等，亲眼见到时才深刻体会到这种差别待遇。
虽然聂家只有两兄弟，没有女儿，可聂梓夜从小对家族事业没什么兴趣，而他哥是作为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即便兄弟俩未来的道路注定不同，父母对待他们却是一视同仁，给予聂梓夜的关爱和资产并不比他哥少。两兄弟从小感情就好，不存在兄弟阋墙的可能。
令聂梓夜感到惊讶的是，就算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这对姐弟还没被养歪，也是挺难得的了……
宋星也顾不上跟聂梓夜说两句，匆匆冲他点点头，就走向被父母按进沙发里休息的宋默：“先别忙着嘘寒问暖了，你们是不是还有话没问小默？”
她看了眼宋爸宋妈。
宋家父母殷切的表情僵了僵，有点犹豫，又有点为难，欲言又止。
而宋默完全是一头雾水，穿越以来他一直都很不习惯宋爸宋妈的过分热情，差点要站起来：“问什么？”
每次碰到这种情况，父母都不忍心责备宋默一句，宋星只好自己扮演唱黑脸的角色，心下也是十分无奈：“下午我从你同学那里打听到，这段时间你都跟那些流氓混子混在一起，是不是？”
宋默的脸色变了变：“是谁说的？”
原主在学校里就没几个朋友，愿意和他交心的都是真把他当朋友看的，宋默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说漏嘴“出卖”了他。
这就等于是变相的默认，宋爸宋妈的眼眶说红就红：“小默啊……我们不要跟那些坏孩子玩好不好啊？”
这哄孩子的语气再次让宋星看不下去，她的脸色又严肃几分：“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有没有这回事。你知道利用暑假的时间去挣钱，这很好，可是赚钱的途径很多，我们宁可少赚也不能干有违良心和道德的事，你说是吧？”
见宋默点头，宋星又说：“爸妈也是担心你跟别人学坏，大家都是关心你，不是要限制你的交友自由。”
“虽然我确实跟一些风评不太好的人有工作上的来往，可我保证没有违法……”宋默头疼地看着面前三人，显然他们还不太相信自己的解释，忽然目光一转，看见站在门口的聂梓夜，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冲他喊，“聂哥可以为我作证！”
家里三人这才想起还有个被他们遗忘了的客人。
聂梓夜本来站在门口新奇地看着和自家不一样的家人相处模式，看到宋默向自己发来的求救目光后，反应倒也快，拉下口罩说：“他之前只是在洗浴中心上班，没做什么不正经的工作。”
宋星抿了抿唇，宋爸宋妈却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洗浴中心！那还能叫‘没什么不正经’的吗……”顿时扑簌簌往下掉眼泪，执手相看泪眼，哽咽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聂梓夜惊了，怎么有人能说掉眼泪就掉眼泪，连演员都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宋星面无表情抓起桌上的纸巾，往父母手里一人塞了一团纸巾擦眼泪，应对手法非常熟练，显然习以为常。
宋默黑着脸过去轻轻拽了他一下：“让你帮着解释，你怎么跟郭昂一样越描越黑了？”
聂梓夜无法想象自己居然有跟郭老幺相提并论的一天，心情复杂之余，马上开动脑筋想找补的办法：“要不……你来当我的助理吧，以后别去什么洗浴中心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话音刚落，对面三个人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其中两个还立马止住了眼泪，仿佛无形中有个导演喊了一句cut。
就连宋默也侧头打量他一眼：“你认真的吗？”

第五章
虽然夏天的早晨天亮得早，不过宋默有自己的生物钟，而且还很准时，不到那个点是不会起床的，就算天亮得再早也不可能让他提前哪怕一秒钟起床。
但，今天是个例外。
被系统铃声吵醒的时候，宋默起初还翻过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等着铃声自己灭掉，无奈对方太有毅力，响完又响，响完又响，安静的早晨全被毁了。
宋默忍无可忍，终于顶着鸡窝头从床上坐起，挪到床脚弯下腰，从插座上拔了充电器，划开旧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电话，语气就不免有些敷衍：“喂，谁啊？”
“我，聂梓夜。”对方的音色微微沙哑，想来也是早起的后遗症，“不是说好当我的助理么，我来接你了。”
这句话成功地让宋默的睡意醒了大半，他抓着手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的是认真的？”
对方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真真的，你赶快起床吧，别让我这个雇主等你太久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默再不起床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还以为聂梓夜前一晚说的助理只是在给他解围，好让他躲过那场“三司会审”。
毕竟是明星，宋默不认为对方的爱屋及乌能让自己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给他当助理，除了按摩，他并不清楚明星的助理该做些什么工作。
不过宋默也不太紧张，反正不会的还可以学，而按摩这项技能却不是人人都能达到他这种程度的。
同样的疑问，坐在车上的卢晓冬也有：“一个刚高考完的小屁孩，能干得了这工作吗？就算因为他姐姐曾经帮过你，你也没必要拿自己的事情开玩笑吧……”
事实上，卢晓冬除了是聂梓夜的助理，他也兼了经纪人的工作，聂梓夜的经纪人文菊手下不止他一个艺人，所以她并不经常跟着聂梓夜。通常情况下，她会把聂梓夜近期的通告内容都发给卢晓冬，让他安排聂梓夜的行程，并监督执行。
而前段时间真正给聂梓夜干助理的那人被辞退了，只有卢晓冬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只是再缺人，也没必要找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小朋友吧？这才刚成年，首先肯定还没拿到驾照，聂梓夜以后还得出钱给自己再配一个司机。
其次这小孩也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和电视台、剧组、娱乐公司的人打交道，不知道该如何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的同时又跟对方保持良好关系，维护自家艺人的形象……
在卢晓冬看来，聂梓夜完全可以从其他方面报答那姑娘给他提供的帮助，可没必要采取如此损己又未必利人的方式。
说话间，宋默已经从单元楼下来了，嘴里还咬着个早餐包，背了个黑色的书包。
……的确是书包没错，仔细看上面还有xx中学的字样。
卢晓冬简直想捂脸了，除了一张脸还能给自家艺人加加分之外，这新助理看起来不像是能照顾别人的，反而比较像被人照顾的那个角色。
而更令他感到无语的是，宋默一上车就边咬着面包边含糊不清地对聂梓夜说：“你赚到了，让我当助理，这是大材小用啊。”
卢晓冬：“……”小朋友，没在社会上打过滚吧？
然而听见宋默的话后，聂梓夜非但不生气，反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以后就拜托你了。”
“放心，有我罩着你。”宋默表情认真，用一张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做出如此严肃正经的表情，给人一种喜剧的反差效果。
卢晓冬……他已经不想说话了，既然这两人都觉得没问题，他还能说什么呢？
好在今天的行程里大半天都会在录音棚度过。聂梓夜准备发新专辑了，虽然最终的成品可能要等到年底才发售，可筹备工作从年初就已经开始。
他今天是来试音和录制的，一张好专辑要慢慢磨，不可能一蹴而就。一天就录完一张专辑的情况基本上不存在，哪怕他是书里男主角，也没开这么逆天的挂。
宋默起初还觉得新歌挺好听，聂梓夜那副颇带着点磁性的嗓音唱起歌来更好听……然而当同样的旋律不厌其烦地唱了一遍又一遍后，再好听的歌也会让人觉得困倦，就像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都会撑一样。
录音室里很无聊，宋默除了端茶倒水外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不像卢晓冬，好歹他手里还能拿个平板，帮聂梓夜处理工作邮件什么的。
“觉得无聊的话，你也可以打打游戏，或者出去走走。”卢晓冬说是在忙，其实也分心在暗暗观察宋默，他发现这小孩除了青涩点，耐性还是挺好的，枯坐着都能目不斜视，保持双手放在膝盖的姿势。
他对宋默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然而面对他的提议，宋默却摇了摇头：“手机电用得快，玩游戏很容易没电，外面太热，不想出去。”
“那你刚才嘴巴一动一动的，是在念什么呢？”卢晓冬好奇问道。
宋默：“清心咒，就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那个，也叫《心经》或者《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卢晓冬挑了挑眉，打趣道：“你还会念经啊？该不会就只会这一句吧……”
“你想听完整的？”宋默看了他一眼，没等卢晓冬开口，就把完整的心经给背了下来。
背完佛教版本的，又背了篇道教的《清心诀》，老和尚是个思想先进懂得博采众长的和尚，教给宋默的不止是佛经，还有很多其他的内容。
等宋默背完，卢晓冬的两眼已经成了蚊香状，他愣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给宋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虽然我一句都没听懂，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果然人不可貌相，现在的小孩学的东西五花八门，真让人开了眼界了。
这大半天就在聂梓夜的歌声和宋默的念经声中度过了，卢晓冬等聂梓夜录完歌，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精神还有点恍惚。
“你怎么了？”聂梓夜从录音室出来时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录歌的是我，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累？”
卢晓冬摆了摆手，脑子里还回荡着嗡嗡声，心累得不想说话。
不过他还要把接下来的行程跟聂梓夜说一声，缓了一会儿后说：“晚上你还有个酒会要参加，文姐特意提到过这酒会李导演也会去，趁机跟他搞好关系对你没有坏处。”
“嗯。”聂梓夜微微点了下头。
“多吃点润喉糖，争取到了晚上把嗓子恢复过来。”卢晓冬早有准备，打开润喉糖的包装袋，往聂梓夜手里塞了一颗。
“糖吃多了对嗓子也不好。”宋默突然开口说，“我帮你按摩一下声带吧。”
卢晓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聂梓夜顺手把糖揣进口袋里，对少年笑了笑：“好啊。”
卢晓冬：“……”
然后他就看见自家大明星仰起头，坐在车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而少年则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一把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画面有点惊悚，卢晓冬差点打歪了方向盘。
边开车他还边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后座上的两人，生怕宋默下手太重，别还没怎么按摩，先给聂梓夜的脖子上弄出引人浮现连篇的掐痕来。
那到时候不光是娱乐新闻，说不定连社会新闻也会给聂梓夜预留报导版面。
不过好在宋默下手很有分寸，他的手指灵活地在聂梓夜的脖颈上按动，指尖是柔软而温热的。
他的呼吸时热乎乎的气息难免偶尔会喷在聂梓夜的脖子上，有点痒，却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聂梓夜很少会让人离自己这么近，这个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少年皮肤的肌理，细小的容貌，还有唇上的唇纹。
宋默的唇色是健康的红色，比一般人的还要红一些，唇瓣不薄也不厚，恰到好处的饱满，感觉咬上去口感应该会很不错。
聂梓夜：“……”
意识到自己发散的思维都在想什么的聂梓夜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而刚好他这细微的表情落入宋默眼中，他稍稍皱眉：“我弄疼你了？”
“没有，力道刚好。”聂梓夜说话时感觉自己的嗓音变得更哑了。
“那我再用力点？”宋默轻声询问，“受不了的话你可以说，我会温柔点的。”
聂梓夜：“……好。”
负责开车的卢晓冬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段对话有点问题，可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满腹狐疑地把车开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等到下车时，聂梓夜的嗓音已经完全恢复，听起来比他进录音棚前还要温润几分。像是在水里浸泡得充分的水仙花，光听声音就能感受到那魅力四射的荷尔蒙气息。
卢晓冬惊呆了：“……你还真的懂按摩啊？”他以为这小助理只是样子做得好看而已，其实对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那当然了，我说过是大材小用了吧。”宋默冲他微微一笑。
卢晓冬：“……”
现在的小孩啊……

第六章
像酒会这种充满了成年人装逼气息的纸醉金迷的场合，是不可能让一个小小的助理参与的。
卢晓冬虽说也是助理，可他的工作范围已经涵盖了经纪人的部分，算是半个经纪人，圈里的人早就知道他，而宋默其实是给卢晓冬打下手的，顶多称得上是助理的助理。
再加上宋默也没有可以出息这种场合的衣服，而且第一天上班聂梓夜也没想起来给他准备这些，所以最后宋默就只能留下来看家……看车。
“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聂梓夜在下车前对宋默说，还给他一个平板，“闷了可以玩会儿游戏，你想待在车里还是去楼下的咖啡厅待着都行。”
“我还是在车上吧。”
车上有空调，困了还能睡一觉，最关键的还是宋默喝不习惯咖啡的味道，不明白这种被广大人民群众喜爱的饮料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说着宋默就打了个呵欠：“聂哥，你们那个酒会能打包吗，回来给我带点宵夜呗。”
虽然他们下午出发前在录音棚里吃过东西垫肚子了，可宋默这副身体还在长，到了晚上容易饿，他这是在未雨绸缪。
聂梓夜嘴角带笑地看了他一会儿，宋默一脸自然地回望过去，突然，聂梓夜伸手在宋默剪得清爽秀气的脑袋上揉了揉。
和想象中的一样，发丝又细又软，缠缠绵绵地绕着手指，带着少年的温度，比什么丝绸摸起来都要舒服。
在宋默微微睁大眼睛的注视下，聂梓夜不动声色地说：“酒会上的食物都是做个样子的，而且放得太久，就算好吃的东西也会变得不好吃。等我回来，再带你去吃宵夜怎么样？”
宋默只想了一秒，就乖巧地点头道：“好，那你要快点回来哦。”
那个“哦”的尾音实在太销魂，一旁的卢晓冬差点酸倒了牙，皱着五官看了看宋默，又看了看聂梓夜，说不好哪个让他觉得更惊悚。
而且聂梓夜为了保持身材，不是从来不吃宵夜的吗？
聂梓夜虽然出身豪门，可他进入娱乐圈之后却比绝大多数的同行对自己的要求还更严格，不抽烟不泡夜店连酒精都很少沾，每周再忙也会去几次健身房，平时也很注重作息，除非工作需要否则一般不熬夜。
最近他是第几次看到聂梓夜破例了，好像还都是为了这个叫宋默的小孩……
卢晓冬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荒诞的想法，然而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断了，他抱着长满鸡皮疙瘩的手臂晃了晃脑袋。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看到自家小助理安安分分地坐在车上玩游戏，聂梓夜终于舍得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就跟卢晓冬从停车场电梯直接上了会场所在的楼层。
他真正的经纪人文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文菊是悦文娱乐的资深经纪人，年纪不到四十，相貌端正，一副精英女强人的形象。
她的业务能力也很强，哪怕接手艺人的是张白纸，她都有办法将对方捧红，多年来在圈内积累的人脉不容小觑。
文菊今天穿了一身女式的西装和长裤，头发利落地挽了个髻扎在脑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她站在门口和一个小明星说着话，期间总是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腕表，每次听见电梯“叮”的声音，都会朝外面看一眼。
可她仍然能分心二用，一边留意外面，一边对小明星说：“等会儿看到你聂哥做什么，你就跟着做。有上进心是好事，我不反对你跟几个投资商来往密切，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近的。”
聂梓夜不光是有经验的前辈，而且他对那些富豪圈子的了解恐怕比她这个经纪人还要多，所以新人跟着他走，一般不会出什么无法解决的岔子。
小明星听得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聂哥说啥我说啥，聂哥吃啥我吃啥。”
看表情，他已经紧张到嘴唇都发白。
文菊赶紧给他拿了杯度数低的果酒：“喝点水润润嘴巴，别太紧张。”
又一声“叮”响起后，眼角余光看见电梯里出来个熟悉的身影，文菊总算是松了口气，露出真心的笑容，朝对方走过去：“梓夜，你可终于到了！”
“抱歉文姐，我来晚了。”聂梓夜微笑示意，“这位是……”
文菊忙让小明星站过来点，跟他说：“这是公司给我新分的艺人，安东尼。以后也算是你的后辈了，挺机灵的一个孩子，今天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行，那就让他先跟我去跟李导打个招呼吧。”聂梓夜看了安东尼一眼，让他跟上。
小明星在文菊视线的催促下赶紧跟上，走得太急差点没装上聂梓夜的后背，还好卢晓冬眼疾手快挡在两人之间，回头看了他一眼。
安东尼脸上有点涨红，表情讪讪的：“对、对不起。”
“小心点，别摔了。”卢晓冬对他说。
说话间，聂梓夜长腿已经迈出几步，和小明星拉开了距离，先一步来到李峮导演的跟前：“李导您好，我是聂梓夜，还有印象吗？”
“什么印象不印象啊，你是试镜里面能排进前三的，我怎么可能会记不住你！”李导演最近要拍一部电影，主角迟迟没定下来，最终决定通过海选。
试镜共有三轮，前两轮虽然导演本人不在，可整个试镜都会拍成视频让他反复研究。
聂梓夜恰好是留到第三轮的演员之一，在演技上或许比不上那些已经经验老道成名更久的演员，可他的年纪却是最合适的，老实说李峮对他更满意些。
虽然两人在这之前没有正式见过面，不过双方都不是愣头青，几句话就能聊出热络的气氛来。
这个时候李导也看见了安东尼，顺口问了一句，结果这小明星还满脑子“聂哥说啥我说啥”，只记得聂梓夜在介绍对方时说的“李导您好，我是聂梓夜”。
于是他紧张地开口道：“李导您好，我是聂梓夜……不不不是，我叫安东尼！姓安，名字叫东尼。”
聂梓夜：“……”
李峮：“……”
聂梓夜面上不显，心里却对安东尼直皱眉，就这还叫机灵啊？结巴了都。
想到那个真正机灵的小朋友，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饿了还是睡着了，平板里的游戏够他玩吗，会不会很无聊？聂梓夜走神了好一会儿，幸好有安东尼的状况频出，没让周围的人察觉到他的不专心。
在李导面前刷了一轮存在感后，剩下的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安东尼也不好再跟着聂梓夜，只好又回到文菊身边。
而聂梓夜身边从来都不缺人，刚解决几个过来攀谈的小明星后，就见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这人看起来跟聂梓夜年纪相仿，灰白色的西装将他衬托得越发英挺，只是他看上去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神略微忧郁迷离：“阿夜！”
“阿辰。”聂梓夜对这发小十分了解，看上去迷糊，其实白方辰这人比他还要精明得多。他迅速拉着对方走到没什么人的角落里，“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白方辰眼底的迷离尽收，认真地看向他：“是你那前助理。昨天跟踪你的狗仔从他手里拿到一份你近期的工作表，他是特意到餐厅蹲点，就算当时没有宋默，也会找人故意跟你发生点什么摩擦，好拿到你的绯闻。”
宋默的出现是个意外，白方辰在帮聂梓夜查的时候也顺手查了他，所以记住了他的名字。
聂梓夜听到一半就皱了眉，听到最后更是没来由地蹿起一股火气：“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好说，《周周娱乐》是悦文的对头环美娱乐旗下的媒体，可是环美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对付你，被你发现，你哥还不怼死他们？”白方辰说，他拍拍聂梓夜的肩膀，“一计不成，后头那人肯定还会想办法再出手，总有机会揪出他们的小辫子的。”
聂梓夜重重地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从几个月前开始就一直在找我麻烦，最近还变本加厉，我看他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说我的前助理拿到我‘最近’的行程表，这个‘最近’也包括今天吗？”
“应该……吧？”白方辰不明就里，然后看见对方大步走向门口，他赶忙跟过去，“怎么了？”
“宋默还在车上！”聂梓夜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既担忧又懊悔，“搞不好他们会对宋默下手，他会有危险！”
“就是宋星的那个弟弟？”白方辰反应过来。
其实他对宋星的了解反而比聂梓夜还要多，他也是首城大学金融专业的，虽然不同班，却早就认识她——长得漂亮、性格善良、勤工俭学还能拿到每年的奖学金，并且，如果不是她，聂梓夜也不会发现前助理的问题并及时将这个隐患剪除。
虽然他先入为主地对宋默没有太多的好感，不过眼下背后那人可能对聂梓夜再次下手，那么对他的车子动手的可能性很高，白方辰也担心宋默的安全。
他紧跟在聂梓夜身后，眼看他焦急地按了好几次电梯，脸色前所未有的紧张，还新奇的看了聂梓夜两眼：“电梯上来需要时间，你再按也不会加速的。不过我倒是很久没见你慌成这样了，怎么回事，不会是看上那小孩了吧？”
“……你想什么呢。”聂梓夜皱眉瞥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而就在不久之前，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靠近酒店停车场。
一人熟练地用黑色喷漆把摄像头都涂黑，两人手上拿着工具靠近了聂梓夜的车，用秘密的高科技手段解开了聂梓夜车上的锁。
“成了！”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开锁成功”四个字后，剩下的人脸上都带着恶意的表情，他们小心翼翼戴上手套握住车门把手，然后默念一二三拉开。
哗啦——
车门打开，后座的车灯突然亮起来，里面一双漆黑的眸子和外面几张脸上兴奋的视线撞在一起，空气突然凝滞。

第七章
聂梓夜用力拉开车门的时候，就见宋默举着平板玩一个堆箱子游戏玩得入神。
少年听见声响后下意识朝门口转过头，眼底还带着丝丝的迷茫：“聂哥，你们忙完了？”
“你……刚才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吧？”聂梓夜紧张地问。
“没有啊，这里就我一个人。”宋默答道。
聂梓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用目光把少年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他好端端的没遇到任何危险，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饿了吗，带你去吃点好的？”
话音刚落，宋默的肚子就毫不客气地咕噜噜叫唤起来，傍晚吃的那顿已经消化干净，他也不害羞，看着聂梓夜的眼睛笑道：“好。”
等他们旁若无人地交流完，宋默这才注意到一同上车的除了卢晓冬以外，还有个白西装。
聂梓夜简单地将白方辰介绍给宋默，只说是他朋友，从小一块长大的，却完全不提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默也不问，只是规规矩矩地跟白方辰打了个招呼：“你好。”
白方辰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轻轻一触就撤回手，对他的态度虽然也没有可指摘的地方，却透着一股冷淡，说完“你好”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聂梓夜注意到这点，也没说什么。他这好友性格比较内向，心防很重，除了他跟简澈以外还没遇到能让他彻底划入自己人范围的人，所以对他的冷淡并不意外，白方辰要是对宋默表现热情才是见鬼了。
可宋默却不一样了，在听见白方辰的名字之后，他的眼睛很快亮了亮。
这又是一个原著里的重要角色！
《子夜星辰》汇集了各种古早狗血的言情梗，其中三角恋更是虐得人死去活来，这书名除了“夜”和“星”分别指代聂梓夜和宋星之外，那个“辰”字很明显指向的就是白方辰！
这个英俊沉郁的青年拿的是深情男配的剧本，虽然是女主的初恋，却因为种种原因把女主的好感误会成朋友之情，错过了两情相悦的最好时机。后来由于男主的强势插-入，白方辰不得不夹在爱情和友情之间痛苦徘徊，发现女主爱上男主后，还没来得及告白就遗憾地选择了放手。
此后，深情男配一直在女主身边默默守护，帮男女主解决各种阴谋诡计，一直到他们结婚生子。
最狗血的是，若干年后女主的女儿长大，爱上了这位“白叔叔”，可他心里爱的却还是女主，面对女主女儿热烈而执着的追求，他最后选择离开了承载着他无数回忆的城市，隐姓埋名去了国外，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剧情很傻，但架不住作者文笔好，虐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赚了宋默好一波眼泪，边骂傻逼边飞速地消耗纸巾。
所以白方辰这略显疏离的态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他看着对方的眼神还会不自觉地带点同情。
好惨啊，默默守护女主二十年，到头来为了女主的女儿还要背井离乡，孤独终老。
看在他这么惨的份上，就不计较他的冷淡了。
白方辰还不知道自己在宋默心里的形象，他只是单纯地站在宋星的角度上，没法很好地接受宋默，所以比对别的陌生人态度更淡。只是他没想到，少年好像对此一点不敏感，没发现自己被人讨厌了，还总是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睛里没有羡慕和爱慕之类的情绪，硬要说的话，有点像老阿姨充满怜爱的目光。
白方辰没法形容这种令人心底发毛的感觉，简直有苦说不出。因为他注意到少年在吃饭时总会时不时地把好吃的东西推到面前，而这一行为频频引来他的好友的侧目。
聂梓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缓缓来回，一边给少年夹菜的同时，还不忘用探询的目光看向白方辰。
白方辰觉得自己有点冤，眉头不由皱得更紧，身上忧郁哀伤的气质就越发明显。
“我觉得你这小助理很不对劲。”把宋默送回家后，白方辰坐在聂梓夜旁边说。
“是吗？”聂梓夜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小朋友刚发了条短信进来，跟他说想明天请个假，聂梓夜直接就回复了个“好”，又编辑了一条“身体不舒服吗”的短信，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我说不上来，反正觉得他很奇怪。”白方辰是个直觉派，由于他的直觉通常比较准（除了在恋爱问题上以外），所以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己潜意识的判断。
聂梓夜关了手机屏幕，侧头看他：“我觉得你比较不对劲，一开始的时候没觉得，后来我发现你对宋默的态度也太冷了点，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要不是那次宋星发现小刘给你准备的服装是抄袭的设计，恐怕你的演艺生涯里就会多一个抹不掉的黑历史。”白方辰提醒他。
那次聂梓夜要出席一个很重要的国际奖项，只是获得提名就能引来国内媒体的疯狂报导，可想而知如果穿了一身不正确的衣服出席这种重要场合，对聂梓夜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而且这个阴谋还很难被发现，因为那套服装是聂梓夜曾经代言过的一个小众品牌，也算有点档次。只是正如一部戏里的主演并不是每个人的演技都很好一样，一个高档服装品牌下，偶尔也会出那么一两个品行不端的设计师，抄袭别人的作品，混入当季新品中，连公司都没有发现。
然而这件抄袭的作品在被业内人士看出来之前，首先戳穿它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非专业学生妹。
“宋星喜欢画画，喜欢设计，她的梦想就是成为服装设计师。”白方辰轻轻叹气，“可是她的家庭条件不允许她就读学费昂贵的美术学院，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金融专业。”
白方辰在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感同身受的意味，作为家中独子，他注定了将来是要接手家里的公司，也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所以对宋星是同病相怜。
在这种前提下，知道宋星家里是什么情况之后，白方辰对宋默很自然地就多了些偏见。
“所以你是因为更偏袒宋星，才不喜欢宋默的吗？”聂梓夜不赞同地皱皱眉，“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他，等你跟宋默再多接触接触，就会发现他的好了，你不要先入为主，用有色眼镜看人。”
“在说我的时候，你自己不也是更偏袒宋默？”白方辰不置可否地牵了一下嘴角，“说是为了答谢宋星，可怎么不见你给她也安排一份高薪兼职？”
聂梓夜：“……这个话题跳过吧，再说下去，我们估计得吵起来。”
白方辰摊摊手，然后闭上眼睛把头歪到一边睡过去了。
看着发小睡美男般的侧颜，聂梓夜忽然也想叹气。
自从跟那对姐弟结下不解之缘后，他才发现这个整天装深沉的好脾气的家伙，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大度，本性中的执拗从未改变，只是这些年来白方辰很少遇到能让他执着的事。
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
第二天，向聂梓夜请了一天“病假”的宋默来到个废弃的运动场上，一推开生锈的铁门，里面或站或坐姿态散漫的人齐刷刷地站起身，还站得十分笔直。
仔细一看，哥几个就是那天晚上准备对聂梓夜的车子动手脚的那伙人。
“默哥。”
“默哥。”
这种黑帮大佬和小弟会面的即视感让宋默嘴角一抽，然后朝站在最前方的一个鸡冠头伸出手。
对方恭敬地将一叠纸递给他：“我们按照默哥的要求，连夜写好了五千字检讨！没有百度，没有代笔，完全原创，童叟无欺，论文查重都没在怕的！”
“嗯。”宋默翻了几页，看着上面稚嫩的一笔一划，虽然字都很丑，但看得出来是用心写的，对他们的认错态度尚算满意。
鸡冠头讨好地看向宋默：“默哥还有什么训话吗？”
被一个年纪看起来超过三十岁的古惑仔喊哥，宋默浑身不自在，但也知道这些人的习惯很难改，只好忽略称呼的问题，说：“以后要是还有人要雇你们去对付聂梓夜，都给推了，别接。还有，这次雇你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宋默十分好奇，那个在背后针对聂梓夜的家伙，究竟是谁？
原著里对阴谋诡计都是一笔带过，主要描写的还是感情。每次女主遇到危险都是侧重描写男主男配的心急如焚，等女主获救，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可亲身经历后，却是不一样的体验。
要是当时车上没人，要是昨晚遇到的那帮人不是宋默认识的，要是当初宋默在路边急救过的老爷爷不是曾经在道上叱咤风云的大佬……要是没有那么多要是，不光聂梓夜可能会出事，就连宋默都未必能以一敌多全身而退。
他是在寺里长大的，可又不是在少林寺里长大的，充其量对付个亚健康狗仔还凑合，这群小混混打起架来可都是不要命的主，饶是宋默也不敢大意。
所以宋默想到先发制人，至少要知己知彼，就算他对付不了那个幕后黑-手，也可以透露给聂梓夜让他去对付。
然而鸡冠头却面露为难：“这个……我们还真的不知道啊。”
雇佣他们的人是通过邮件联络的，IP地址经过处理，查不到对方真实的所在地。汇款账户也是海外的，因为给钱大方，所以明知道对方有问题，这几人还是接了活儿。
“想办法查出他的地址，我一定要知道对方的身份。”宋默难得严肃地说。
“好。”鸡冠头点头如捣蒜，“还有什么吩咐吗默哥？”
宋默：“回头你们就拿着检讨到派出所自首去，虽然最后你们没碰聂梓夜的车，可你们私自破坏人家酒店的监控也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
古惑仔们傻眼：“啊？”
“齐爷住院前让我看着你们，绝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看他多关心你们啊，一把年纪进医院了还放不下你们，你们好意思让他操心吗？”宋默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铁皮烟盒，只是烟盒里没有烟，只有一根细长的银针，叼在嘴上。
999纯银，刺穴专用，谁用谁知道。

第八章
齐爷本名不姓齐，据说早年出道的时候别人都喊他小七，后来渐渐混出名堂，称呼后面就多了个爷字。可叫七爷吧，他前面又没有一二三四五六……所以最后就成了齐爷。
齐爷从前打拼得很凶，体内有不少暗伤，年轻时还不觉得什么，到老了以后各种老人病汹涌而至，仿佛一夕之间就憔悴下来，比一般的老头看起来还要苍老些。
宋默是偶然在过马路的时候看见这老头突然就倒在路边的，当时没一个人敢上去扶他，都担心是碰瓷的。一个老人歪倒在地，不甘心地瞪着双浑浊的眼睛，拼命朝路人伸手，像是要抓住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看上去无比的凄凉。
宋默既然从老和尚那里继承了一身针灸推拿的本事，基本的望闻问切也懂一些，看得出来老人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快不行了。
眼见老头进气少出气多，宋默当即拆开吃完快餐随手带走的牙签（那时候他还没钱去定制自己的针灸针），往老头的几个要穴上用力刺下，做完急救工作后就立马帮他打了120。
老头被送到医院去的时候，急诊室的小护士还夸奖宋默送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人就很难救回来了。
宋默其实也怕碰到碰瓷的，所以趁急诊室里的人都在忙，老头又还没醒过来就偷偷从医院后门溜走了，既没留下姓名，也没留下联系方式，比抹了油还要滑不留手。
没成想，第二天从学校拿完毕业照回来，宋默就被一群社会青年给堵在了路上。
当时领头的就是那个鸡冠头，他搓了搓手，毕恭毕敬地对宋默说：“小朋友，你不要紧张，我们老大只是让我们来对你见义勇为的行为表示感谢……”
十几个人围着一个身穿校服干干净净的小少年，这画面实在有点刺激，和宋默一块放学的同学都差点要去报警了。
结果当然是没报成，宋默被这些古惑仔众星捧月般地带到了医院，在VIP病房中见到了齐爷。
齐爷豪爽的表示以后宋默就是他们xx会罩着的人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的小弟，还说他虽然人在医院，但心是记挂着救命恩人的，让小弟们好好照顾人家。
结果还没过两天，宋默又在一次过马路的时候看见那几个小弟在路上和人干架，差点被打得头破血流，无奈之下出手帮忙，才总算让鸡冠头避免了破相的悲剧。
得知此事后，齐爷在电话里把他之前那番话的主语和宾语掉了个个儿，对宋默说：“小宋啊，以后我这群小弟就拜托你了……”
从此以后，宋默宁可绕路，也不再去走那条事故频发的路了。
目送鸡冠头哥几个拿着检讨书进了派出所后，宋默也把回忆的匣子关上，双手插兜慢慢往回走。
才走了没几步，他就接到郭昂的电话：“阿默，快来救急啊，我要撑不住了！”
“什么救急？”宋默听出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夹杂着欢呼声和掌声，“别慌，你慢慢说。”
“我在……”郭老幺报了个地址，语速非但没有变慢，反而越说越快，可见他此时心里有多火急火燎，“没有你我就要淘汰了，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
宋默皱了皱眉：“不是让你最近好好休息，别碰球拍的吗，再这样下去你的手要是报废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保证就只有这次，我还差几分就攒到出赛资格了……”郭昂的声音听上去都快哭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宋默在路边拦了辆车，“车费你报销啊。”
“当然当然！你快点来啊！”郭昂又忍不住催促道。
“真麻烦。”宋默嘟囔了句。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他才穿越不到一个月，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尽管嘴上抱怨，宋默还是在郭昂即将上场前赶到了他说的网球场。
郭老幺以前网球就打得不错，最近洗心革面，奔着职业选手的目标奋进，他家也不指望他在做生意方面有天赋，反正家里孩子多，倒是还挺支持他去当运动员的，总归是一份正经的职业。
郭老爷子听说他以年底的巡回赛为目标，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努力“为国争光”……老爷子显然不太清楚网球赛事的分级，郭昂也乐得他误会，反正积分攒够，排名上去，他终有一天也能去那些职业选手梦想的赛场。
为了不让家里老爷子失望，郭昂几乎有比赛就会去，哪怕是没有积分的练习赛，就为了积累经验。
所以他的胳膊前阵子终于无法负荷庞大的运动量，险些报废，腰背、膝盖、脚踝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郭昂请了几个专业按摩师，也去了医院，效果都不是很好。反倒是去了一次洗浴中心，被一个小白脸按过之后，反而感觉神清气爽，胳膊也没那么酸疼了，从此之后就总是来找宋默。
要不是宋默拒绝了成为他专属按摩师的提议，郭昂真想把他当一尊佛供起来……
别说，虽然宋默年纪比他小，人也长得秀气，看起来很好欺负。可是郭昂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怕他，宋默只要轻飘飘看他一眼，他的腰都能挺直几分，就像是野兽嗅到了危险气息时的条件反射。
这会儿也是，宋默一进的他休息室就用目光扫了他一眼，郭昂马上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反而扯到背肌，连带着胳膊那块的肌肉也在隐隐作痛：“嗷……”
“蠢货。”宋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衣服脱了，毛巾给我。”
“我还有十五分钟就上场……阿默，我的未来就全交给你了……”郭昂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挤出个讨好的笑容，看起来更加面目狰狞。
宋默把他的脑袋拧向另外一边，不想看他那傻兮兮的表情，擦了擦手后就在他的胳膊上按动起来。
郭昂又疼又舒服，忍不住想要发出销魂的嗷嗷叫声，宋默早有准备，又找了块毛巾堵上他的嘴巴，以减少噪音。
等到将近十分钟过去，宋默终于舒了口气，看也不看郭老幺，进洗手间洗手去。而郭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过眼睛倒是更加有神了。
“你这手技术简直比大力水手的菠菜还管用啊！”郭昂动了动胳膊，笑得一脸花痴，“说真的，你来当我的私人按摩师吧，我可以给你百万年薪！”
“你现在参加比赛，能拿的最高奖金是多少？”宋默斜了他一眼。
“十来……二十万？”以郭昂的水平和积分，他目前能参加的都是些小比赛，奖金设置自然不高。“可我又不是为了那点奖金去的，我还有家里公司分红呢，每年的零花钱说出来吓死你，绝对养得起你！”
郭昂扬了扬脑袋。
宋默面无表情地擦着手：“不去，我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你怎么答应聂梓夜给他当助理了？”郭昂委屈的瞪着宋默。他的消息也很灵通，何况那天晚上之后他还特意留意了聂梓夜的动向。
得知宋默居然答应去当聂梓夜的助理，郭昂心都要碎了。
“他长得比你帅。”而且既是男主，未来还有可能成为他姐夫，他不帮聂梓夜帮谁？宋默在心里暗暗道。然后抬腿给了郭昂一脚，“等你什么时候能用自己挣来的钱请我再说吧，别摆出那么恶心的表情，赶紧打你的比赛去！”
郭昂哀叹一声，这才拎起球拍，扭扭捏捏不情不愿地上场去：“我看错人了，原来你也是个万恶的颜控……”
“嗯，加油吧，万恶的富二代。”
这边的网球场热闹非凡，观众席上坐了三分之二的人，还有地方台的直播，搞得很有正规赛事的氛围。
这样的热闹，也吸引了附近球场上来休闲娱乐的人们。
简澈把手平放在眉毛上，做了个望远的动作：“那边在干嘛呢？”
“好像是有比赛吧。”白方辰不怎么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个新网球准备发球，就见简澈那家伙已经跨过球网跑到对面，“哎，两位美女，要不要跟我一块去那边看比赛啊？”
简澈是他们三人组里向来最活跃的那个，聂梓夜迟到没来，本来约好三人加一个教练打双打，结果演变成他们两人和另外两个女生打混双。
而且不知是不是巧合，那两个女生刚好就是宋星和她的朋友。
“来吧来吧！”简澈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女搭档的肩膀上，“我的体力都告罄了，先看场比赛休息休息，说不定还能从职业选手身上学点技巧什么的。美女你要喝点什么，等下我去买！”
那个女搭档看上去比宋星还要内向单纯，被人一搭肩膀脸就蹭地一下红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宋星。
宋星则回头看向白方辰，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们……去吗？”
“去吧。”白方辰最后只好点头。
四人靠着简澈跟俱乐部老板的关系，挤进了前排的观众席，刚坐下没多久，白方辰的视线就落在对面的一个少年身上。
“阿夜！这里，这里。”简澈站起来，给刚到的聂梓夜挥手致意，还热情地把一支冰棒塞到对方手里。
全副武装的聂梓夜埋怨的目光都能穿透脸上的墨镜了：“喂，这里是不是还有直播拍摄，你们两个是担心我的曝光率还不够吗……还有这个冰，我最近健身，不吃垃圾食品。”
他又把那根冰棒扔回到简澈怀里。
简澈撇撇嘴，正要损他两句，突然被白方辰一拉胳膊，让他跟自己交换了位置。
白方辰靠近聂梓夜，指了指对面：“喏，才上一天班就跟你请假，原因是为了来看球赛？”
聂梓夜在看到对面的宋默时怔了怔，随后看清选手休息椅上坐的是谁后，脸顿时就黑了。
他的关注点倒不是宋默翘班看球赛这点，而是：
——这阴魂不散的郭老幺，他怎么就这么烦呢？

第九章
宋星是这一排人中站得最靠边的一个，她和她弟一样都有点近视，看对面的看台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她身边的闺蜜视力比她好，而且她竖起耳朵听到了一些白方辰和聂梓夜之间的对话，立刻悄悄拉住了宋星的手。
“你看那边，那个人像不像你弟弟？”程露语气里透着急切，完全是一副替朋友着急的样子，“他不是给聂梓夜当助理吗，怎么跑到对面去了？”
“他今天好像是请假了……”宋星说到一半话就止住了，她探出半边身子看到了聂梓夜，又认真看向对面，发现两人之间的确没有任何交流，看样子宋默到网球场来的事，聂梓夜毫不知情。
宋星只觉得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就听见程露轻声惊呼道：“哎呀，那他岂不是把工作丢到一边，就过来看球赛了？可是聂梓夜又好巧不巧出现在这里，这可就尴尬了。”
宋星一想，可不是吗。
“你之前不是说，人家大明星本来不缺助理，是刚好看到你们家庭矛盾才顺手帮忙的，可是这样一来，小默不是浪费了别人的好意吗？”程露顿时忧心忡忡，拉着宋星的手也紧了紧，“都怪我，刚才就不应该答应过来看的，现在两边碰上，反而让你左右为难。”
“没事，我过去一下。”宋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将自己的手从程露的手中抽-出，准备从另一边离开观众席，去对面找宋默。
“我陪你去吧！”程露学着宋星的动作猫下腰，原本是想低调离开，却不小心踩到了简澈的鞋，脸上腾地变红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哎，美女你们去哪儿啊？”简澈很快发现已经快要走下楼梯的宋星，眼看着程露也要离开，不由得奇怪地多看了两眼。
照理来说，碰到像他们几个长相帅气的男生，女孩子们应该巴不得贴上来才对，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迫不及待要走的。
两个女生反常的举动引起了简澈的注意。
程露支支吾吾了半天，看到宋星已经快从视野里消失，连忙拔高音量又重复了句没营养的“对不起”，立刻又追着宋星离开观看席。
这边动静也惊动了聂梓夜和白方辰两人，聂梓夜眼神好，眯起眼睛道：“那个女的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白方辰一脸无奈：“因为你也认识她，宋星，宋默他姐姐。今天我们也是碰巧看见她和朋友来打球，所以凑了一局混双。”
白方辰看了眼自己的发小，这人来的时候就没注意到宋星的存在，他全程都在瞪着郭昂。
“还有这么凑巧的事？”聂梓夜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关注点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有些怪异，他只是疑惑为什么刚好宋默在的地方，宋星也在，“她跟你们打球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宋默也在这里？”
“看样子是不知道的，她刚才离开大概也是想去确认这点吧。”白方辰判断得很准确。
“哎，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喂喂，去哪儿，等等我啊！”简澈不明所以，手里还傻兮兮地抓着两根冰棒，眼看聂梓夜和白方辰都在往外面走，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追了上去。
宋星赶到对面看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网球是个比较耗时的运动，水平没那么高的选手打起来其实并不怎么好看，很多时候连一个回合都打不下来，就只能看着选手在场地内跑来跑去。
一开始的新鲜劲过去，观众的热情也会减退下来，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场边看比赛，偶尔看见个比较精彩的球，才会稀稀拉拉地鼓掌。
这种时候观众方如果出现比较大的动作，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说不定还会被人说是干扰比赛。
宋星来到宋默身后，刚朝她弟伸出手，就被宋默敏锐地躲过。只是他身体摆动幅度略大，让周围的观众都纷纷看向了他们，宋星趁机压低声音：“你先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宋默往场中看了一眼，郭昂那个连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家伙看样子胳膊暂时没事，就默然地对她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比赛场地，宋星把他拉到个人少的地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就是为了这个请的假？”
“除了这个，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的。”宋默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被人追问，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宋星看他那副还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就有点来气：“你不知道今天聂梓夜也会出现吧？”
宋默愣了下，他确实不知道。“聂哥也来了？”他还往宋星身后看了看。
然而他没看见聂梓夜，却见到了紧赶慢赶找到两人的程露。
穿越以来宋默没见过这个女人，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只能先等对方开口，再判断她究竟是原著里的哪一个。
程露跑得气喘，还一脸的惊慌和担忧：“那个……小星，你注意到场上比赛的选手了吗，我认得他，他之前包养过我们系里的一个学姐，那个学姐为了他还堕过胎……”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宋星也想起来了：“他不是那个郭……郭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宋默身上，此时已经充满了失望与不赞同，“你怎么还跟那种人混在一块！那些混混不是什么好人，哪天说不定都能把你给吃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远离那帮人，你怎么就老是不听劝呢？！”
宋星激动起来，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翻来覆去两个意思，就是认定了郭昂跟那些流氓混子是一伙的，而宋默还不愿意和他们断绝来往，令她感到很失望。
当着朋友的面被揭穿弟弟的“劣迹”，此时的宋星说不定还觉得有些丢脸，再加上后头跟过来的聂梓夜三人，宋星更是有种抬不起头来的羞愧感。
偏偏这个时候，程露还时不时地提两句郭昂从前干过的混账事——有女生为郭昂堕过胎是真的，不过按照郭昂的说法他们当时是在交往，觉得不合适就分手。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怀孕，用孩子来威胁他，当时事情闹得很大，连校方都来找他谈话……
反正挺狗血，郭昂因为这事还差点被他家老爷子打断腿。
宋默对此事不予评价，事情经过添油加醋产生各种版本，人们往往都是更同情弱者，对素行不良的富二代有先入为主的坏印象，所以传言也多有偏颇，失了真，不具备参考性。
他认识的郭昂虽然混了点，本质上却是个智商经常掉线的二货。就连认识这么久他都不会轻易对郭昂做出评价，可眼前这个看似无心的女人却像如数家珍一样在宋星面前屡屡提起那些失真的传言，每一句都像是在煽动他姐心底的火苗一样。
看似无心的每一句，都是在挑动宋星的情绪。
宋默紧盯着她：“你什么意思，想挑事是吗？”
程露被他这么一说，身体立刻就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宋星身后躲了躲，抓住她肩膀的手还在瑟瑟发抖。
“你吓唬别人干什么，这就是你从那些混子身上学到的东西吗，威逼利诱？你出息了啊！”宋星挡在程露面前，瞪了一眼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弟弟。
“你……”宋默睁大眼睛，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亲姐姐会去偏帮一个外人，“你仔细想一下她刚才说的话！她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程露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满口都是道歉，颤颤巍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要挑拨你们……小默，我和你姐姐都是在关心你，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吧！”
“你别怕，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宋星回头安慰完程露，转头对着宋默的时候表情更加难看，“程露是我的朋友，她跟你有什么仇恨要来挑拨我们？要不是你先借着请假的由头跑到这里来玩，辜负了好心帮忙的聂先生，我们又怎么可能对你说教？”
“什么？你说她叫程露？”宋默一时恍然，他想起来了。
怪不得这个女人如此讨厌，她是《子夜星辰》里的恶毒女配啊！假装跟女主交好，其实是为了利用她接近男主三人组，最后还背叛女主，重重伤了女主的心。
“你不要听信她说的话，这个女人看起来无害，其实心肠狠毒，她做的一切都是在利用你！”宋默也有点着急。
他已经记不得具体的情节了，只知道恶毒女配的背叛曾经让女主很长一段时间振作不起来，要不是有男主男配的轮番安慰，程露带给她的鲜血淋漓的伤疤恐怕很难痊愈。
然而他知道剧情，其他人都不知道！程露在他说完那番话后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就连白方辰和简澈都觉得宋默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了，程露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形象也就是冒失了点，嘴碎了点，想要帮忙却帮了倒忙，但也不至于被说成“狠毒”。
“宋默！”宋星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她的语气里都透着几分严厉，“你知道言语对别人的伤害有多重吗，有时候你只是一句无心之语，却会让别人在心里记一辈子的！道歉，请你向程露道歉！”
她想起了自己。宋星小时候也被父母无意中说出的话伤过，虽然她不怀疑父母也爱着自己，可他们对弟弟的爱更深，对她就没有那份小心翼翼，偶尔也会口不择言。
“什么？”宋默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愣了好久才确认宋星是认真的，他怒极反笑，“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我没做错事，也没说错话，我凭什么道歉？”
甩下这句话后，宋默还不等面前的人有所反应，拔腿就跑。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而且他们人多，又早就认定做错事的人是他，根本不会听他的解释。
惹不起他们，难道还躲不起吗？
宋默知道要是想息事宁人，只需要他老实道个歉就完事了，可他宁愿给别人留下个熊孩子的印象，也不想搞得这么憋屈。
这事说起来他的确也有错，他一开始就不该给程露开口的机会，这样也就不会掉入她挖好的陷阱。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宋默跑得飞快，让在场的人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只除了一个人。
聂梓夜。
尽管穿着黑色的紧身破洞裤，聂梓夜却很快利用腿长的优势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等少年跑出场馆门口时，他已经追上了对方。
两人都撑着膝盖微微喘气，宋默看了一眼男人：“你追上来干什么？”
“担心你。”
宋默嗤笑一声，“担心”这两个字现在听入耳中他觉得无比讽刺，刚才程露不就打着这个旗号把他姐糊弄过去了吗？
“别笑了，不想笑就别笑。”聂梓夜叹了口气，伸手把这瘦弱的少年揽入怀中，轻轻拍拍他的头，“你受了委屈，我看得出来。”
虽然聂梓夜完全不了解前因后果，才赶到地方就看见姐弟俩在争吵，可这不妨碍聂梓夜对宋默的无条件相信，看到少年气得不轻又孤立无援的样子，他没来由的就是觉得心疼。
聂梓夜见过这小坏蛋扮猪吃虎欺负狗仔的样子，也见过他一开口就把卢晓冬噎得说不出话，向来都只有宋默让别人吃亏的份儿，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如此委屈的模样。
所以也就更加的心疼。

第十章
“……你哄小孩子呢？”还拍头，这是把他当成几岁了？“手赶紧松开，这里还是大门口呢，被人看见你就要上头条了。”宋默压低嗓音说。
少年的嗓音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涩与沙哑，刻意压低的时候音色十分特别，就像被小猫一爪子挠了似的，丝毫不觉得疼，反而有点痒痒的。
聂梓夜还有点怀念宋默发丝柔软的触感，却还是略微松开了手。
网球场附近的人三三两两，有电视台的，也有参赛选手的亲朋好友，网球迷之类。看到聂梓夜和宋默时，人们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是大明星，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也是比较抢眼的，一时好奇的目光频频扫过来。
紧接着，跟车蹲守的狗仔也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般随后赶上，聂梓夜和宋默对视一眼，仿佛彼此心有灵犀似的，无需喊三二一就开始拔腿跑。
狗仔们追之不及，甚至还没看清楚是不是聂梓夜，就已经失去了他的踪影。
“人呢？”
“我这里没看见……”
“跑得也太快了吧，腿长了不起啊！”
最后追到快餐店旁边的狗仔忿忿地对着手机抱怨，又很敬业地继续往前追了几十米。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快餐店看板旁边才钻出来两个人影。
宋默和聂梓夜相视片刻，忽然齐齐笑了，聂梓夜微微低头打量着少年：“终于笑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宋默耸了耸肩，脸上恢复平时一贯的乖巧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被人先下一城而已，我还能后发制人，就看谁棋高一着。”
他就不信了，有原著在手（哪怕具体细节记不清），程露那个女人还能把狐狸尾巴藏到什么时候，只要盯着不放，总有她露馅的一天。
聂梓夜看着他眼底燃烧的雄雄斗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咳了两声作为掩饰：“不错不错，刚才一口气用了三个成语。”
宋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这有什么好夸的”，一副不太理解的模样。
聂梓夜又手欠地揉乱了他的头发，在宋默朝他瞪眼的时候福至心灵地想到了句话：“头发软的人，其实心也很软。”
宋默又把眼睛瞪大了两分，圆溜溜的眼睛就跟猫眼似的，连眼里的情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在逗我呢。”宋默说。
“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看见的事实。”聂梓夜在手机上快速输入几个字，把坐标发给还一无所知的卢晓冬，领着宋默前往约定的地点，边说道，“只有亲人，才有可能伤到你，因为在乎，所以会被情绪左右。如果今天换成是一个跟你不熟的人挡在你面前，你会对她说什么？”
宋默张了张嘴，想反驳说其实他跟宋星也没有很熟，别人是半路夫妻，他们是半路姐弟。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聂梓夜的问题：“……白痴啊，谁要和她解释。”
宋默最有可能的反应就是觉得对方莫名其妙，扭头就走，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再不然被闹得烦了，一人给她按一下。脖子后面有个穴位用力按下就会疼，尤其是像宋星这样刻苦用功的好学生，颈椎多多少少会有点毛病，平时基本上不会察觉，对生活也没什么影响，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一疼起来，谁还会留意到宋默呢？
这是宋默的惯常手法，专治各种不服，很管用。
可在面对宋星的时候，一向能掌控全局的宋默却在一开始就丧失了优势，他自己想不明白，聂梓夜却一语惊醒梦中人。
——因为在乎，所以会受伤。
看来潜意识里，宋默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家庭还是有感情的。也许就像老和尚当初说过的那样：“虽然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给你提供了遮风避雨的地方，可是到底不能代替真正的父母，没法让你体会到真正的家庭温暖。”
那时宋默对此不以为然，他并不觉得找到自己的父母有什么好的，他们能把年幼的自己丢在山里，就说明他们对自己没有任何的爱，还家庭温暖？到时候见了面恐怕只有尴尬。
没拥有的时候觉得不需要，拥有过后才会懂得珍惜。
尽管宋默也觉得宋爸宋妈溺爱孩子的方式不可取，但是他们发自内心的爱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尽管宋星对弟弟的感情趋于复杂，对他的怀疑多于信任，却也是在乎他的。
这些人或许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可正是因为有他们，组成了老和尚口中所说的“家”。
聂梓夜见他自己想明白了，也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拍了拍宋默的肩膀：“这段时间要不跟我住进剧组吧，也给你们姐弟拉开一段各自冷却的距离？”
宋默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聂哥，你拿到了李导的那个角色？”
虽然他这个助理才当了没几天，可宋默也是知道最近聂梓夜和他的经纪人在忙什么，录专辑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大头还是李峮导演的新戏。
李峮最厉害的地方，是他能把文艺片拍得像商业片一样叫座，或者说，他的商业片总会带上一点文艺片的色彩，适合二刷思考人生，寻找彩蛋。
这位导演在国际上的名气也是响当当的，作品拿过好几个国际大奖。
他不是那种高产的导演，可能好几年也拍不了一部片，李峮对剧本的要求非常严格，偶尔也会自己改编剧本。
这回他的电影在没拍之前就炒得沸沸扬扬，来参加海选的明星都是大腕，都是演技和票房的保证。可以说，李峮基本上不需要自己去做广告，那些明星和粉丝们就能为他做免费宣传。
所以聂梓夜和经纪人文姐对这部电影也是格外重视，只要能拿下个角色，哪怕是个配角，也足以成为聂梓夜转型的绝佳垫脚石，实现偶像派到实力派的转变。
连聂梓夜都没想到，生活远比戏剧来得更有戏剧性。
聂梓夜原本试镜的是个剧本中搞笑的配角，别看戏份少，也是很考验演技的，演得好了也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然而没想到，负责指挥试镜现场的副导演在见到聂梓夜本人后，直接给了他一段主角的台词，让他去试试主角。
聂梓夜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大好机会，那天他发挥得也不错，就这么顺利地留到了第二轮，从一票已经适应了大荧幕的演员中脱颖而出。
接下来的第二轮他也通过了。
第三轮是这天白天进行的，宋默请假不在，倒是聂梓夜的经纪人和卢助理都在旁边陪着，直到试镜结束。文姐还特意给他放了半天假，让聂梓夜好好放松一下，算是犒劳他了。
“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我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聂梓夜冲宋默一笑，又悄悄眨了眨眼，“从我观察李导的表情来看，错不了。”
其实那天晚上酒会上，李导就对聂梓夜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欣赏，加上最后一场试镜时那和蔼的态度，聂梓夜才会如此有信心。
宋默微微抬头看他。聂梓夜平时脸上的表情不多，看起来有点冷，接触以后他才发现，这人不但不冷，反而还有些好管闲事。只是这种性格却一点不让人觉得讨厌。
这人难得在他面前露出喜形于色的表情，少了几分沉稳持重，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与年纪相符的活力与魅力来。
就像一颗青中透红的苹果，正是最脆甜的时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啃一口。
“那我就提前恭喜你啦。”宋默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等消息确定下来，我给你做一个全身按摩作为庆祝，怎么样？”
“好啊。”聂梓夜答应得很快，片刻后生出一丝捉弄的心理，打趣道，“不收费的吧？”
“当然。”宋默点头。
“那我还能要点额外服务吗？”聂梓夜笑着问。
“什么额外服务？”
“听说按摩保健还要搭配营养膳食才管用，也给我做顿饭吧？”聂梓夜见宋默的五官有一瞬的皱起，连忙补充，“剧组的盒饭我都快吃腻了。”
宋默恍然，他听说过演员在剧组里吃的东西都不怎么样，盒饭味道取决于影视城附近的餐馆，也难怪在没拍摄之前聂梓夜就会说出“吃腻了”这种话来。
以他的拍戏经验，吃遍影视城周围餐馆的饭菜也是很有可能的。
“好吧，我答应你。”轮到宋默想要拍拍这人的脑袋以作安慰了。
聂梓夜勾起唇，目光柔和，他知道宋默答应的不光是那一顿饭，也包括了跟随自己住进剧组的事。
虽然这一开始是卢晓冬的建议——他虽然顶着助理的头衔，干的却是秘书的活儿，要帮聂梓夜处理很多工作上的事，需要经常待在公司，不可能时时照顾聂梓夜的生活起居，哪怕不是宋默，卢晓冬也会另外找一个助理跟他进组。
老实说宋默并不是个合适的人选，这孩子没有在剧组工作的经验。
然而聂梓夜一口答应下来，表示他会自己跟宋默提，很难说这其中有没有包含私心。

第十一章
事实证明，聂梓夜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他的自信并非毫无来由。没过两天，他就收到了李导的消息，收拾收拾就住进了影视城内的一家酒店。
租的双人房，为期三个月。
酒店为了照顾这些来拍戏的明星，房间都比一般的酒店要宽敞些，床铺柔软舒适，插座都多了两三个，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不过这些入口的东西，卢晓冬会特别帮聂梓夜另做准备。
房间里两张床，聂梓夜睡了靠窗的那一张床，把里面的那张留给了宋默。
开机仪式后，聂梓夜就开始忙碌起来，连带着宋默也跟着他在片场连轴转，忙得都差点把那次网球场的“事故”给忘记了。
“……都多大的人了还离家出走，你这样合适吗？”电话里，一个粗哑的声音循循善诱地说，“就算你跟你姐吵架，也要想想你爸你妈啊，你忍心让他们终日看不见‘默默小宝贝’ 的身影吗？”
宋默浑身打了个寒颤：“打住，你能不能不要叫得那么恶心？”那个称呼自从宋默上小学，强烈跟他父母提出抗议后，宋爸宋妈已经不再这么喊了，会拿这称呼打趣他的，也就只有几个比较熟的朋友。
“弓长张同学，你信不信我以后就叫你‘弓弓’，咱俩比比谁的昵称更恶心？”宋默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小心地将锅里的汤水舀进保温壶里，“还有，上次跟我姐告密的也是你吧，说我跟小混混在一起，嗯？”
弓长张是宋默的高中同学，也是发小。姓弓，名长张。
父母给他起名的时候大概是想使劲憋一个标新立异的名字出来，结果这孩子的名字总是容易被老师念成“张张”，同学间开玩笑喜欢则叫他“弓弓”，谐音“公公”。
刚好那阵子-宫廷剧很流行，弓长张变声期时那副鸭嗓子跟剧里的公公很像，所以喜提了这个外号。即使是现在宫廷剧不流行了，他那把嗓子还是沙沙的，因此那个外号还没摘下去。
弓长张好不容易忍到了毕业，现在迫切地想要摆脱那个公公的称号，立马向宋默讨饶道：“别别别，我们还是各退一步吧，都不提黑历史了……还有上次那件事，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你姐那么彪悍，我一见她就怂，真不是故意要出卖你的！”
“出息。”宋默嗤了一声。
弓长张苦着脸：“她要是在电话里问我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可她上门当面问，你说我能怎么办？她眼睛一瞪，我就忍不住想唱一句‘威武雄壮’。”
弓长张家里跟宋默家住得不远，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两人的胆子都不大，某天在路上玩泥巴的时候碰见一只野狗，那狗浑身没一块好皮，看起来又丑又凶，把两个小男孩吓得眼泪汪汪。
幸亏这时充满正义感的少女宋星路过，她双手一张，挡在两人面前，凶狠地朝那只野狗瞪过去，野狗像是被她的气势震慑，呜呜两声夹着尾巴就跑了。
从那以后，弓长张同学就对宋默他姐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之情。
“下次你再在我姐面前乱说话，在她瞪你之前，先当心我的针吧！”宋默哼了一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换另一边肩膀夹着。
“绕了我吧，宋嬷嬷！”弓长张拉长声音求饶命，然后忍不住问他，“说起来，你那套针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突然间就成武林高手了呢？”
“没什么，就跟着视频学的，你要能静下心来，你也能学会。”宋默语气正常地说。
“那还是算了，我看见你那什么穴位图就脑壳疼。”弓长张说。
“你要是暑假没事干，帮我留意一下我姐，特别是她身边那个叫程露的闺蜜。”宋默最后把保鲜盒的盖子封上，装进环保袋里，“就是把头发烫成方便面的那个。”
弓长张差点没喷出来：“你……你这形容绝妙啊！那个姐姐我有印象，这两天经常上你们家，她怎么了？”
对着发小，宋默也没打算隐瞒：“就是她妄图分-裂我们姐弟的感情，我怀疑她对我姐图谋不轨，最近正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弓长张“嘶”一声倒吸口气：“看不出来啊，那个姐姐瞧着挺面善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倒没有怀疑宋默的说法，中二少年多少都有点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弓长张立刻向宋默保证：“交给我吧！我会在你不在的期间保护好姐姐大人的！”
“随时保持联系，组织上相信你。”宋默也严肃道。
“嗻！”
挂断电话后，宋默就提着两大袋环保袋前往剧组所在的摄影棚。
宋默的身影刚出现在片场，附近的人就发出一阵小声的欢呼声，还有两个演员的助理殷勤地上前帮他提袋子，目光落在袋子里的保鲜盒上，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小宋啊，一路提过来是不是累坏了，我来帮你拎吧……”
“坐这边来，这里风大，凉快。”
然后宋默就被两人夹在中间，一个帮他拎袋子，一个把他按在长板凳上，板凳正对着一个巨大的风扇。
刚进组的时候大家还觉得明星嘛，挑剔一点，中午吃自己做的饭也没什么，很多挑嘴的演员也不吃剧组的盒饭，很正常，除了聂梓夜之外剧组里还有个女演员也是这样。
可随着聂梓夜把饭菜分给别的工作人员后，众人看向聂梓夜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于是现在，每天中午的这顿饭就成了大家翘首以盼的一顿饭。
“今天是炝炒空心菜，蒸南瓜，烧茄子啊……还有玉米甜汤！”一个男演员的助理把保鲜盒一个个拿出来，一字排开，隔着保鲜盒闻着菜香味，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脸的陶醉。
“聂哥什么时候下戏啊，我肚子都咕咕叫了。”另一个女演员的助理伸长脖子往片场中心看。
这边小小的骚动早就引起了那头李导的注意，他喊完卡后在镜头前反复看了两下，觉得差不多就过了。宣布休息的时候还跟聂梓夜一块朝餐桌走过去：“你……你那个甜甜的罗汉果茶今天还有吗？”
聂梓夜绷著脸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对李导说：“这我就不清楚了，要看小默今天有没有准备。”
聂梓夜像是众望所归地出现在餐桌旁，众人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纷纷端好碗，拿着筷子，就等聂梓夜动第一筷子，他们好紧跟着下手。
说来也奇怪，虽然这几天聂梓夜的小助理做的全是素菜，可是这些名字听起来格外普通的菜味道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只要吃过的人都只会说两个字——好吃！
放在众人眼中这或许有些不可思议，蔬菜瓜果再怎么做，还不就是那个味道吗，难道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可宋默却偏偏能做到。
也是，任谁在寺里十年如一日的只能吃素，也会忍不住想法设法把饭菜做得好吃点的。
极限条件下更能发挥人类的智慧。
吃过两天宋默特制版斋饭的剧组演员都觉得绝了，明明吃得跟平时差不多，可他们的体重却降下来了，而且脸上的痘痘也少多了，夏天上火的情况得到了良好的改善。
所以聂梓夜的饭菜就成了大家争相追捧的对象，也顺便让他在剧组收获了一波好人缘。
卢晓冬一脸羡慕地看着餐桌上举筷的人们，他抢不过那些看起来并不强壮的演员，只能三两下扒光手里的盒饭，抹了把嘴巴后冲宋默招了招手：“来这边，今天我教你怎么打理微博账号。”
明星的社交媒体也是助理工作的一个重点。要保持一定的曝光率，就要在明星忙不过来的时候帮着他发微博，发自拍，偶尔还要跟粉丝互动一下。
宋默端着平板，指着聂梓夜最新微博下的一条评论。这条微博说的是聂梓夜确认参演李导的电影，底下的黑子留言道：“也不知道这花瓶是靠什么上位的，流量鲜肉请去拍天雷偶像剧好吗，不要来祸害李导的电影，也不怕砸了人家的招牌！”
“我能给他回复‘滚，你行你上’吗？”宋默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点了几个键。
卢晓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吓得汗都滴出来了，赶紧上去抢道：“别啊！祖宗，你想害死我和你聂哥吗！”
卢晓冬手心里都是汗，好容易抢到了平板，颤颤巍巍地举起来看，这才看见宋默用聂梓夜的账号在下方的回复：“——我也很想知道，大概是因为李导眼光好吧。”
虽然语气委婉了很多，但看起来还是有点刚，跟聂梓夜一贯在微博上的表现有些不一样。
所以粉丝们都安静了片刻，倒是显得聂梓夜这话说出来没有回应而有些尴尬。
那黑子还在线，抓住这点又蹦跶了一会儿，使劲嘲讽。
卢晓冬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捂着脸：“完了，完了，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
“别急，我找人补救一下。”宋默看起来反而比较冷静，他安抚地拍了拍卢晓冬的肩膀，然后抓着平板去了餐桌边。
卢晓冬还沉浸在自我怀疑和忧伤当中，抬头看时宋默已经朝他走过来了：“给，现在好了。”
卢晓冬半信半疑地拿起来看，随后倏然睁大眼睛。
宋默刚才离开的那一会儿，赫然是让李导在吃饭的间隙顺手给聂梓夜的微博点了个赞，还在宋默给黑子的回复后边添了一句：“——我也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
卢晓冬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就见桌边的李导举起手里的罗汉果茶朝宋默点点头，而宋默也乖巧地冲对方微微一笑。
接着不到半小时，“李导点赞”的话题就上了热搜。
卢晓冬：“……”

第十二章
用李导的话来说，适当的话题可以保持电影的热度，最怕的不是过度曝光的炒作，而是无人问津。
当今的时代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已经不是西游记最高收视率96%的年代了，在物质生活变得越好越好的时候，人们的精神需求也变得多种多样，所以选择也越来越多。
这也是为什么制片方会在宣传上下重本线，有时候广告投入的钱比拍摄的成本还要高！
为了节约成本，剧组里用绯闻炒作也属正常操作，就好比拍摄期间男女主角传传绯闻，引起路人关注什么的……
只是很不幸，李导的新片里并没有一个合适的女演员能拿来跟聂梓夜传绯闻。
因为聂梓夜自己就是戏份最重的“女主角”。
李峮导演的新片《特殊追击》是一部非传统意义上的缉毒剿匪片，故事的主角林小周是一名特战队队员。因为组织上在一次行动中意外抓获了一个贩毒团伙的中间人，这名中间人一直藏在幕后，没露过脸，链接制毒方和贩毒方，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连警方也不知道她居然是个女人！
抓到人后，警方立刻想到可以利用这个从未露面的中间人打入制毒方内部，马上封锁消息，并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担当这个重要的角色。
本来他们应该挑选一名女特警作为卧底，但是那个中间人身高将近一米九，特警里暂时找不到这么高的女人，于是领导一发话，就在特战队里找了个符合条件的细皮嫩肉的小伙子。
也就是林小周。
林小周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突然间被通知他要打入敌人内部，还要他扮成女人，甚至可能需要为了任务牺牲色相……尽管内心是拒绝的，但当重担交托给他时，他还是毅然决然、英勇就义般地上了。
故事前期，林小周为了表现得像个女人，闹了不少笑话，可他这个不像女人的“女人”却偏偏得到了毒枭和二把手的青睐，两人甚至还为了林小周而争风吃醋，令人啼笑皆非……中间还有各种危机隐藏在林小周身边，好几次林小周的身份差点被人发现，却都被他有惊无险地化解。
到了故事最后，林小周卧底和男人的身份还是被发现，可是他悍不畏死，在最重要的关头把一份名单和一本账本发给警方，面对毒贩的包围，他怡然不惧。
当然最后的最后，林小周还是被及时赶来的警察和队友救回来了。回来以后，林小周不但拿到奖章，升了一级，还在组织的要求下开了个美妆班——教队友们如何在二十分钟内从糙汉子化妆成大美女。
所以宋默经常会看到聂梓夜穿着裙子吊威亚的画面，别看剧情里有很多轻松搞笑的地方，可打戏也同样很多。
穿着行动不便的裙子跟贩毒势力打架时，聂梓夜的动作干脆利落，别有一种帅气。
完全可以忽略他那身辣眼睛的装扮。
不过这天拍的是文戏，没用到威亚，剧情讲的是故事前期，林小周去美发店做头发接片和请教化妆时闹出的笑话。
说来也巧，那个美发店店员安东尼真名就叫安东尼，而且跟聂梓夜还是同一家公司、同一个经纪人。
看来那天酒会上安东尼给李导留下的印象还比较深刻。
尽管需要顶着一副杀马特的形象，尽管跟男主只有不到一分钟的对手戏，安东尼也显得很高兴，这是他的第一部 电影。
“卡！”李导在镜头前快速将刚才拍的那段拉了一边，对场景中的两人道，“过，换下一场。”
摄像机和灯光重新开始找位置，宋默抓紧机会进去给聂梓夜递了瓶水：“今天看起来挺顺利的，那个杀马特看起来演技还不错？”
“……”聂梓夜沉默地喝了两口宋默特制的清凉茶，想了想道，“刚才那副呆样应该是他本色出演，等会儿你再看他演有台词的那段，不一定这么顺利。”
聂梓夜的乌鸦嘴一下就说中了，接下来需要安东尼向林小周传授化妆要点的时候，他总是会卡住。
“卡卡卡，安东尼，你是一名美妆博主，知道美妆博主是什么吗？谈到自己的专业，你应该很有自信，侃侃而谈才对！”李导忍不住亲自走过来教他，还自己演了一遍眉飞色舞的样子，“给客人剪头可以剪坏，但妆绝不能花！”
安东尼愣愣地看着李导，他是呆，又不是傻，很快模仿着李导刚才的表情，终于找到了感觉。
卡了几次后，他这条总算是过了。
这种傻乎乎的性格也有他的好处，天然有一种喜感，而且哪怕拍完之后安东尼显得有些失落，对自己的演技产生怀疑，可在宋默提着晚饭回来后，这种忧伤顿时一扫而空。
……中午那块芋头排骨真的好好吃，他还想再吃，不对，再抢一块！
没错，宋默专门下载了一份食谱，不局限于素菜，开启了花式做肉食的新研究领域。
做菜内容变得丰富，味道也上升了一个层次，然而剧组的演员们却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主演们，安东尼这种客串的小演员根本无法体会到他们的痛苦。
这里面可是有肉的，吃多了会长肉。
可是……管他的，胖就胖吧，大不了回去锻炼，先满足口腹之欲再说！
蹭饭大军中估计只有李导是可以放心完全敞开了吃的，因为他是导演，他也不需要保持什么形象。
甚至他就把自己的碗筷放在剧组里，每次到了饭点见宋默提着东西回来，就给自己的助理使眼色，助理一边上去帮忙，一边默默地在餐桌边占个好位置。
“按照拍摄进度，过两天我们要出外景了。”李导吃饱后拍了拍肚子，对身边的聂梓夜说，“出外景总会碰到人，我寻思着不如适当放一批记者进来，也可以让你的粉丝来探探班。”
“我明白了。”聂梓夜对他点了点头。
宋默边听边给不在场的卢晓冬发了个短信，等聂梓夜朝他看过来时，就在桌下给他比划了个OK的手势，表示他已经把导演的意思带给卢助理了。
弄得像地下党接头似的。
聂梓夜被他这小动作逗笑。摘掉假发卸了妆后，聂梓夜又是清爽帅哥一枚，一反冷淡疏离的常态偶尔这么温柔一笑，顿时让餐桌附近的人们呼吸微窒。
尤其是女孩子们，心脏都在怦怦跳。
就连宋默也看得呆住了两秒，晃晃脑袋才从摆脱掉那种奇怪的感觉。
聂梓夜已经吃得八分饱，索性从自己的座位挪到宋默身边：“这两天该填报志愿了吧，你打算报哪所大学？”
“我还不确定……”宋默抓了抓头发，有点犯难。原主的成绩很一般，即便高考前在他姐的突击抱上了佛脚，最终成绩也就比模拟考时多了十来二十分。
总分500出头，不上不下的成绩，二本够得上，一本有点悬。
聂梓夜挨着他一块看各个学校给出的分数线，摸着下巴沉吟片刻：“你不如就报首城大学吧。”
“首城大学？就我这成绩，报不上的吧？”刚过分数线那么几分，从前往后录取大概率轮不到他。宋默疑惑地转过头，因为没想到聂梓夜会跟他靠得这么近，嘴唇飞快地擦过对方的脸颊，令他下意识地就往后倒去。
他们坐的长凳子没有靠背，而宋默坐在最边上，再往后也没有凳子了，这一倒很容易就摔在地上。
“小心！”
聂梓夜想也不想就伸手抵在他的腰上，将少年往前一捞。
大概是力气没用好，宋默急速后仰之后又猛地朝前一撞，鼻梁磕在聂梓夜的硬邦邦的锁骨上，顿时眼睛泛出生理性泪水，连眼眶都有点红。
“唔……”宋默本能地捂着鼻子。
“你别乱动，先让我看看。”聂梓夜拿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看着少年的鼻子。确定他的鼻尖除了红一点之外没有流鼻血，这才松了口气，“没事，没有受伤。”
宋默皱着五官又忍耐了一会儿，才对聂梓夜说：“……聂哥，你能放开我了吗？”
从刚才起，聂梓夜的手就紧紧攥着宋默的手腕，虽然看起来表情镇定，但从他的动作来看，宋默发现其实聂梓夜自己也紧张得不行。
“抱歉。”聂梓夜连忙松开他。
“没事，刚才说到哪儿了？”宋默捡起之前匆忙间掉落在地的手机，划开屏幕，“你让我填首城大学，真的合适吗？”
“热门专业或许进不去，但冷门专业的录取线没你想得那么高。”聂梓夜以过来人的身份跟他分析道，“真有想学的专业，等你进了大学还可以修双学位，就是辛苦了点。”
然后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一晚上的冷门专业，回到酒店后还不忘边按摩边研究。
“园林也挺冷的，不过网上说这个专业需要会画画，还要测量，还需要去施工现场……”聂梓夜趴在床上，伸直两手将屏幕竖起来给他看。
宋默在他腰背的几处要穴上来回碾压，屏幕上的字太小，他索性单腿跨过聂梓夜的身体，几乎是趴在对方身上伸长了脑袋去看：“这么复杂的吗，听名字我还以为种种花就行了。”
“这个不太适合你，还是看下一个吧……”
于是当卢晓冬进门的时候，看到就是两人倒在床上，衣衫凌乱身体交叠的一幕。
“……”卢晓冬，“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第十三章
卢晓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虽说卢助理很想一走了之，把眼前这幅脸红心跳的画面从脑子里删掉，但他还是没走成，因为他是为了宋默晚上跟他发信息说的事赶过来的。
而且床上这两人态度十分自然，一点没有被抓包时的紧张感，反而显得是他小题大做了。
宋默把跨在聂梓夜身侧的腿收回来，乖巧地坐在床边，两手放在膝盖上：“卢哥，我们只是在按摩。”
“嗯，顺便帮小默看了看专业。”聂梓夜神态自若地坐起身，把刚才两人的讨论又简要复述了一遍。
卢晓冬听完，脸色略微复杂，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你们难道不知道，首城大学附属医学院里有一门专业，叫‘针灸按摩’吗？”
卢晓冬又开始怀疑，这两人刚才镇定自若的态度是不是装出来的，真的不是在被他撞破好事之后随便想一个理由来糊弄自己吗？
宋默：“！”
聂梓夜：“！”
然而宋默和聂梓夜却如出一辙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聂梓夜甚至在穿衣服的时候顿住，另一边袖子隔了三秒还没穿进去。
他们两个都忘记了这茬。
或者说，他俩都不知道还能这样——聂梓夜身为一个学霸，当年招考时留意的全是上游的学校，首城大学附属学院那么多，他还真没去研究过。而宋默在穿越前压根就没高考过，穿越以来他就只知道一个首城大学，一个首城电影学院。
很多专业他都是第一次听，更不知道针灸按摩居然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专业。
卢晓冬：“我以为小宋有这门手艺，将来会想成为专业按摩师，难道……我猜错了？”
看看他们刚才浏览的页面，什么园林园艺，图书管理，一个比一个更不靠谱。
真的不是随手点开的吗？
然而卢晓冬说完，宋默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了，一副高兴得像要抱着对方转三圈的表情，吓得卢晓冬连连往后退。
宋默最后用力地拍了几下他的肩膀，笑容灿烂：“卢哥，你真是个人才！”
左肩拍完换右肩，卢晓冬没感受到对方道谢的热情，反而觉得自己受到了万点暴击……好疼。
“那我先去填志愿，你们俩慢慢聊！”宋默抓起自己的手机，走到酒店套间的客厅里，识趣地把卧室留给了他们。
卢晓冬揉着肩膀在床边坐下，一脸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人看起来瘦，怎么力气这么大。”
“觉得疼是因为你长时间保持肩膀不动的姿势，肌肉都僵硬了。小默刚才拍你的那几下，是在帮你舒缓经络。”聂梓夜说。
卢晓冬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怪：“你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哈。”
聂梓夜：“你想说什么？”
“我……”卢晓冬咬了咬牙，然后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从牙缝里艰涩地挤出一段话，“你是不是……对那小孩有意思啊？真的，你老实跟我说，我对性取向没有任何偏见。你要是有这个心，要尽早说出来，我跟文姐会提前给你做好公关应对的方案……”
“什么啊。”聂梓夜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吗？小默他才刚成年呢，我就算再饥渴也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
“可你最近的确对宋默好得不像话。以我为例，同样是助理，你对宋默的语气可比我温柔了几个层次。”卢晓冬说，“当然，我不是说你对我态度不好。”
卢晓冬说完后，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想看看聂梓夜会怎么解释。
然而聂梓夜想了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大概是因为……他长得比你可爱，看见他弱小可怜的样子，我就会忍不住想保护他。”
“弱小可怜？他？”卢晓冬很想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宋默都能说是弱小可怜，那他岂不就是林黛玉了？
聂梓夜一本正经地点头：“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是在装可怜，正因为如此，偶尔看见他受伤，会更让人揪心。”
卢晓冬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缓缓：“……我们还是换下一个话题吧。”
然后说起李导拍外景，同意粉丝来探班的事。
“文姐已经同意了，过两天我联系几个粉丝代表，控制一下人数，不会影响到你的拍摄。”卢晓冬恢复一脸精英的表情，说起正事来头头是道。
“这些事都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聂梓夜听完，对他点了点头。
卢晓冬给他当了好几年助理，办事老道，知根知底，聂梓夜对他挺放心。
讨论完这几天的行程，考虑到聂梓夜明天还有拍摄，卢晓冬也不想耽误他休息，准备离开。
卧室门被打开，宋默朝卢助理挥挥手：“卢哥慢走。”然后一溜烟钻进卧室，举起手机给聂梓夜展示着什么。
两颗脑袋又凑到一起，一个酷帅，一个清秀，画面看上去竟然还挺和谐。
卢晓冬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面颊肉。想什么呢，既然聂梓夜自己都说不是了，就算看起来再基，他也不能怀疑自家艺人！
……
两天之后，剧组把机器拉到湿地公园，和大学城岛就隔着一条江。
这次拍摄的内容是《特殊追击》中林小周想办法从没有网络的度假村离开，给山下的队友传递信息的那一段。
剧本里，林小周下山后换回男装，跟队友进行交接，谁知警方中也有对方的卧底，将队友的位置曝光。两人联手突出重围，躲进一间杂货店里，快被毒枭的爪牙搜出来时，林小周灵机一动，把自己的外套撕成一条裙子套在身上，再利用店里的商品给自己化上妆，又变成了那位神秘的“林小姐”。
这段剧情基本上女装的聂梓夜都是在室内拍摄的，外景时他穿的是正常的男装，所以即便被粉丝和媒体看见，也不会让人窥探到核心剧情。
卢晓冬早就组织好一批粉丝有秩序地进入拍摄场地，那边李导也跟几个媒体朋友打过招呼，然后就大方地让他们拍花絮。
宋默把准备好的零食比如自己晒的地瓜干、无花果干什么的拿出来。他年纪小，又一脸乖巧样，聂梓夜的女粉们很快在他干净的笑容中沦陷，没多久大家就友好地打成一片。
“我来之前还不知道爱豆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助理，羡慕爱豆！”
“零食还是自己做的，没有任何添加物，好贴心！”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还不忘举起手中的设备咔嚓咔嚓地拍下爱豆帅气的瞬间。
这一趟何止是值了，简直是超值啊！
聂梓夜在拍摄间隙还过来跟她们合影，听她们夸偶像很帅时没什么表情，反而听到她们说宋默做的小零食很好吃时，嘴角慢慢弯起。
“啊啊啊啊！”粉丝们更加激动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克制的，知道聂梓夜还在忙，拍了几张照后就强忍着不舍自觉离开。
就在最后一人转身时，聂梓夜忽然拉住了她：“刚才你们提到我的小助理，有没有人看见他现在在哪儿？”
“啊？我……我没注意……”女孩一边红着脸，一边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同伴。
大家面面相觑半晌，终于有人想起来：“我刚才好像在那边看见他了！”
她所指的方向，是拍摄区一个隐蔽的角落，离剧中杂货店搭设的地点比较近。
这姑娘的记忆没有错，几分钟前，宋默的确是来过这里。
宋默在安顿好这批粉丝后，准备去给她们买点水，就在经过拍摄区时，从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中，捕捉到一个戴着口罩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眉头一皱就上前去：“你不是剧组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个地方不允许记者进入的吗？”
那人慌张地瞪了宋默一眼，抱着胸前的相机就跑路。
宋默立刻追上去：“媒体拍到的东西最后都要经过李导的确认才能发布，你跑什么，先把相机交出来啊！”
对方跑得更快了。
宋默追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人并不是李导邀请来的媒体之一，他是在偷拍。
那就更不能让对方溜走，谁知道他拍到了什么。
宋默现在跑个一千米都不带喘气的，那记者见他紧追不舍，而自己又快跑得没了力气，于是索性停下脚步，狠狠心朝宋默冲了过来。
这要是平时，宋默对付这种狗仔不用几下就能搞定，可对方居然把相机当成武器，不要命似的朝宋默砸过来，宋默一时只能避开，还要想办法从他手中抢夺相机。
对方似乎就等着宋默这么做，觑准时机，大吼一声把宋默推入水中。
宋默懵了片刻，狗仔也吓得不轻，腿软跌在地上，随后连滚带爬地跑走。
这条河是首城环城江的一条小分支，水流不算湍急，也不是很深，可宋默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旱鸭子。
原主不会游泳，宋默这个山里长大的孩子就更不会了。
噗噜噗噜……
宋默拼命仰着头，双手本能地在水中划动，只想将自己的脑袋送出水面，多呼吸几口空气，可他不管怎么努力，身体还是在渐渐往下沉。
水流漫上他的脖子，像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再渐渐往上，鼻子里已经充满了水汽，只差一线就没过头顶。
噗通！
又一声响起，宋默即便仰着脑袋，也看不清前方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水流中多了股逆流，好像有什么人正朝自己游了过来。
水面彻底淹没了宋默，他本能地屏着呼吸，艰难睁开眼，就见一条手臂伸向自己。
这手臂并不算粗壮，宋默却一点都不嫌弃，他不顾一切地靠向那只手，死死地抓住对方。
那手力道很大，抓紧宋默后就不再放开，扯着宋默来到他的身前，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恍惚间，宋默好像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别紧张，没事了。”
低沉的声音在宋默耳边响起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人带着浮出了水面，他又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聂梓夜那张满是水痕的俊脸。

第十四章
聂梓夜带着宋默漂浮在水面上，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如何撑住两人的体重，用一只手游泳，还能不往下沉的。
“意识还清醒吗，能听到我说话么？”聂梓夜头靠向宋默，怕他听不清，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问。
宋默之前在水里闭了好一会儿气，现在脑子还有点缺氧，眼前冒着金星，不过意识还算清醒，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能听见就好，接下来配合我的动作，慢慢蹬腿，身体尽量放松。”聂梓夜的声音低沉却镇定，令人感到安心。
宋默又点了点头，本能地靠在他宽大的肩膀上。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等到回过神时，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还能配合聂梓夜的动作蹬腿和摆动胳膊。
即使双腿够不着平地，像一根浮萍般漂着，宋默也不再感到紧张。
有宋默的配合，两人靠近岸边的速度变得更快。
他们几乎是刚碰到岸，剧组里的人也赶过来了。三五个人拿着从道具组借来的麻绳，将绳子一端朝他们扔下来：“抓紧了！先在腰上捆一圈，捆结实点！”
聂梓夜推了推宋默，让他先上。他抓住绳子后，手臂绕过宋默的胳膊，帮着在宋默腰上围了两圈，用力打了个结。
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像聂梓夜从背后拥抱住宋默似的，被水浸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彼此的身上，隔阂一下子变得可以忽略不计，宋默感受到来自背后的火热。
聂梓夜是个阳气很重的男人。这里的阳气并不全是指他的阳刚之气，而是从中医学的角度来看，他身体保养得很好，体内没有太多淤积的湿气，所以即便在湿冷的水中也能保持这样的体温。
他像一个暖炉似的，让手脚僵硬的宋默能够从他身上汲取一定的温度，恢复四肢的行动力。
……反正宋默是不会承认，他是因为聂梓夜离得太近他有些不好意思才会感到身体变热的。
在岸上众人“一二、一二”的喊声中，宋默抓着绳子，终于磕磕绊绊地被拉上了岸。
岸边早有卢晓冬抱着两条大浴巾在等着，一见他湿淋淋地回到地面上，二话不说就展开浴巾先给他包上。
大热天的也没有暖宝宝之类的东西，刚好中午的盒饭送到了，卢晓冬就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盒饭：“你先将就一下，抱着这个恢复恢复体温。”
“嗯。”宋默乖乖接过，将这个“有味道的暖宝宝”抱在怀里，又扯扯身上的大浴巾，“卢哥，你怎么弄到这个的？”
“是你聂哥出来前让我准备的，他说你跑河边去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正好道具组给杂货铺准备的商品里有大毛巾，我就都拿过来了。”卢晓冬说。
宋默眨眨眼，他没想到聂梓夜居然这么细心，反应还这么快。
卢晓冬也是一阵后怕：“要不是他先嘱咐过我，我都想不到要去借绳子和人，得亏他是跑得最快的那个，要不然你就……”
明明没跟着掉进水里，卢晓冬却也龇着牙打了个寒颤，后半句话自动吞进了肚子里。
两人说话间，岸边很快又传来众人的声音：“这个也拉上来了！”
卢晓冬立即对宋默说：“你先缓着，我去看看梓夜那边。”
“我也去吧。”宋默裹着浴巾站起身。
由于衣服湿透，吸了不少水，走一步都觉得格外沉重。不过宋默还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看见聂梓夜也和他一样被大浴巾包得严严实实。
聂梓夜是大明星，又是剧组里的男主演，他在大家心目中的份量显然更重些，所以再将他拉上来后，众人恨不得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他。
这让体力消耗过度的聂梓夜难以脱身，也让宋默想挤进去都显得艰难。
聂梓夜的视线在众人当中扫视一圈，隔着人墙看到宋默的身影后目光就软了下来，用苍白的唇对他扯出一个笑。
宋默也对他回了个微笑，用口型对他说了句“谢谢”。
……
回到剧组后，得知此事的李导也暂时放下拍摄工作，过来看了看两人。
李峮边听宋默的叙述，边捧着腰上多了的一圈肉来回走着：“靠！这帮狗仔太猖狂了！”
李导平时都是个斯文人，很少这么骂人，可见他这回真被气得不轻。
“你还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子吗？”聂梓夜简单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帮宋默擦着头发，问道，“或者他胸前有没有挂什么工作牌？”
“对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要去跟他好好算账！”李导气呼呼地说，“偷拍就算了，还把我们的人推下水，这就是犯罪！”
李导很气愤，别人也就算了，宋默可是全剧组的午餐福利，自从他落水以后，午饭大家都只能吃盒饭了，味道立马掉了好几个档次。
宋默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遗憾地摇了摇头。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只能慢慢通过剧组的镜头来排查时，宋默语调平常地说了一句：“河边有监控，刚才我跟那狗仔争执的时候，故意引着他暴露在摄像头底下，应该都拍到了。我描述不太行，用比划的太浪费时间了……”
现场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李导大吼一声“好”，“好小子！干得漂亮！”他激动地拍了拍宋默的脑袋，摩拳擦掌地就带着几个助手报案去了。
“怎么着也要把那小子拘留几天！”
“看他还怎么猖狂！”
李导斗气昂扬地走了，留下宋默和聂梓夜面面相觑。宋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李导手劲挺大的。”
“疼？”聂梓夜轻声问。
“那倒没有，就是有点晕。”宋默的缺氧症状虽然好了，但还是留下了点后遗症，身体在水里泡了一圈，仿佛连脑子也进水了，思考也特别慢。
聂梓夜：“可能是感冒了。你等着，我给你煮碗姜汤。”
聂梓夜跟宋默一块掉进水里，捞上来以后就跟没事人似的，精神头还很好，不像宋默那样蔫蔫的。
饶是如此，李导还是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于是聂梓夜就有些闲得慌，把卢晓冬打发回去后，就一个人忙前忙后，先帮宋默把头发擦干，又翻出宋默带出来的那口小锅，不甚熟练地切着姜片，把姜往沸水里丢。
过了大约十来二十分钟，宋默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地都快睡着了，聂梓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过来，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嗅觉，宋默一下子惊醒。
“有点烫，慢着喝。”聂梓夜还帮他吹了两下，才递给宋默。
姜汤色呈暗黄色，上面还飘着几粒枸杞。
宋默在聂梓夜殷切目光的注视下，低下头，慢吞吞地呷了一口。
“唔……”虽然有点烫口，可是味道却是辣辣甜甜的，入口不难。宋默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挺好喝的。”
“放了点蜂蜜。”聂梓夜看着他的表情，连语调都轻快了不少，还带了一点点小炫耀。
“大少爷手艺还不错啊。”宋默歪头打趣道。
聂梓夜顿了顿，问：“你怎么知道的？”
宋默这才想起来，聂梓夜好像从未在媒体前透露过自己的背景，就连自己当助理的这段时间也没去过聂梓夜的家，有关他出身豪门的猜测都是在粉丝间流传的。
……果然是脑子进水了，连这么低级的错误都会犯。
宋默不可能告诉他其实我是从书里看到的，只好对他说：“因为……我也是你的粉丝来着。”
“真的？”聂梓夜眼睛亮了一下，“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
如果宋默真是他的粉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表现得也太镇定了吧，一点都没有小粉丝的激动。
“真的，”宋默硬着头皮说，“我房间里还贴了你一整面墙的海报，上次你来我家没进我房间，所以没看见。”
何止是海报，聂梓夜的专辑、细碟、影视剧光碟、粘土人手办之类的原主都有收藏，可谓如数家珍。
聂梓夜静静地听着他说，心情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这并不是不好的变化，确切地说，他心里还有点高兴。
聂梓夜脑补出一个默默喜欢着自己的少年，在他还不认识对方的时候，对方就在关注着自己，收集一切和自己有关的东西。相识之后，对方尽管内心激动，但表情却绷得极其自然，甚至有点毫不在意的感觉，完全把他聂梓夜当成普通人来对待。
像一只分明想要靠近，却还要端着女王范的小野猫似的，这样的少年让他觉得格外的可爱。
宋默全然没注意到聂梓夜的表情变化，更不知道这人的想象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测范围。
宋默更担心狗仔的事：“那个偷拍怎么办？就算现在去报案也来不及拿回相机了吧？”
见聂梓夜仍在盯着自己看，没有丝毫反应，宋默两手都端着汤碗，只能拿脚踹了他一下。
聂梓夜回过神来，也不介意，答道：“这事你也不用担心，李导和卢晓冬那边都有准备，就等他把视频和照片发出去。”
宋默一下子来了精神，满眼好奇：“说明白点，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做？”

第十五章
对上宋默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小眼神时，聂梓夜不想扫他的兴，但又深恨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不算太好，没法把事情说得充满趣味性。
“其实这要取决于那个狗仔拍到了什么，不过不管他拍到什么，只要发出去，李导手中的花絮片段都比他多得多，到时候卢晓冬再联系那几个粉丝，以饭拍的角度发布出来，什么节奏都有办法带回来。”聂梓夜说。
这次来探班的几个粉丝都是聂梓夜的老粉了，她们基本上都是粉丝群的群主或者骨干粉，类似的事情之前也遇到过，处理起来都挺有经验了。
如今的娱乐圈应援文化日渐成熟，粉丝和经纪公司之间也保持着良好关系。帮偶像打榜、宣传、有组织地对抗水军的抹黑、控评……这些姑娘们的战斗力绝不容小觑。
人们常说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然而当偶像遭到不公正对待时，最先站出来保护他们的也是这群看似热血上头的粉丝。
聂梓夜：“我觉得偶像和粉丝之间是互生共存的关系，一方变强后，另一方也会去提升自己。对于上升期的艺人来说，这是一种良好的鞭策。”
宋默听着听着，恍然想起：“对啊，我以前好像也干过这种事……”确切说来，是原主曾经干过。
那是去年聂梓夜转向大荧幕后收获的第一个奖项，金杨枝奖的最佳新人奖时的事情了。由于当时和聂梓夜一同角逐这个奖项的小鲜肉比较多，竞争十分激烈，微博上每天都在掐，拿奖后也不断有对家买水军抹黑聂梓夜。
原主当时就加了一个群，群主和其他粉丝辛辛苦苦将资料整理好，大家每人负责一部分，约定时间一起发布澄清，让广大路人了解聂梓夜的作品，了解他的演技，明白他确实是值得这个奖项的。
那时的原主还是课程比较繁重的高二，晚上经常熬到两点多才睡，可他人却像打了鸡血一样。除了上课时间以外，他就是个热血奔流不息的战斗鸡。
当然，这件事很快就被班主任发现，因为上课睡觉太明显了，为此老班还把宋爸宋妈请到学校谈话，回去以后二话不说先抱着原主哭一哭。
然后再软磨硬泡地劝原主少熬夜、多听课，先把爱好放下，高考完再说。
原主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离偶像这么近，偶像还会亲手给他熬姜汤吧？
“怪不得上次在你微博底下看到黑子，我第一反应就是上去喷他……”宋默想了想，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身体惯性吧。
当然，在剧组里待了这么多天，宋默也看到了聂梓夜的努力。
吊威亚被勒出淤血也默不作声；就算NG多次，每一遍都能朝李导的要求更贴近一些，而且神态和情绪都跟第一遍一样饱满；打戏时磕磕碰碰也从不喊疼，敬业地拍完每一帧镜头。
这样的人，的确值得别人用心维护。
聂梓夜平时听卢晓冬说起自己的粉丝时，感动有之，感谢有之，却都不如亲耳从少年口中听到时这般，温暖溢满了胸腔，都快溢出喉咙来了。
“小默……”
聂梓夜刚开口，煽情的话还来不及说，宋默突然把喝空了的碗递给他，态度十分自然。
“我有点困了。”宋默打了个呵欠，一碗热乎乎的姜汤下肚，体内的寒意被驱散，全身上下暖融融的，容易催生睡意，加上他确实有点着凉，精神不济。
“……那你好好睡一觉吧，捂出一身汗就好了。”聂梓夜转而道。
“嗯。”
宋默这一声嗯，充满了浓浓的倦意，眼皮也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卷起被子倒床就睡。
等聂梓夜把碗洗干净，再回来看时，宋默已经睡得死沉，就算去动他都不会醒。
聂梓夜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
李导的假期还有半天，聂梓夜却很难闲下来，他正好能利用这点时间去看看学校迎新晚会的彩排——这可以说是大学城岛每年一度的盛典，几所高校联合出演，质量堪比地方台晚会，还有网络直播。
之前学生会长找了他好几次，可聂梓夜忙于拍摄实在是抽不开身。
刚进大学那年，聂梓夜也在迎新晚会中有亮眼的表现，令不少粉丝都遗憾自己的学校不在大学城岛。不过后来他就再也没出现在台前了，聂梓夜的名气太大，晚会很容易会演变成个人舞台秀，让其他同学们的辛苦排练付诸东流。
所以聂梓夜是作为舞台指导被邀请参与迎新晚会的。
别说，他的舞台经验比电影学院的大部分同学要丰富，指出问题通常一针见血，大大提高了众人的效率。
一个成名已久，还愿意把干货分享给大家的男神，哪怕他的态度疏离了些，也会有不少人想要靠近他，别有用心的人更是想趁此机会在聂梓夜面前刷一波好感度，最好能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聂梓夜对这种视线很敏锐，结束工作后就立即躲到人少的地方，拉起口罩戴上帽子，边刷新环岛巴士到站的时间，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湿地公园跟大学城岛之间就隔着一条江，环岛巴士的总站就在桥对面，所以这是回到剧组的最快方式——鉴于聂梓夜的车被卢晓冬开走了，而他又不想兴师动众去麻烦别人。
一个人呆着无聊，大脑就会不受控制地去想一些潜意识里关注的事，聂梓夜首先想到的就是宋默。
他在想，少年的感冒有没有好点，睡觉时会不会蹬被子，肚子饿了是叫外卖还是自己起来做。
就凭少年那跟糊了似的脑子，让他现在自己做饭很可能糖盐都分不清，可剧组的盒饭他肯定是吃不惯的，而且感冒的人不适合吃得太油腻……
还有这件事，要不要跟宋默的家人说一声？听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情感比较脆弱，有家人的陪伴会恢复得更快……
聂梓夜这杂七杂八的念头才想到一半，忽然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他好像听见了宋默他姐的声音。
这不是他的错觉。
因为下一秒，他就听见宋星坐在巴士站前的椅子上，疲惫地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来不及了，晚了一个小时，网上和线下报名都已经截止了。”
程露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急，肯定还有办法的。这次的设计大赛你准备了这么久，可不能轻易放弃啊！线上报名虽然截止了，可线下的报名点还能去努把力，只要你把作品拿给他们看，说不定他们会通融的，你的作品是拿奖的水准，只要是有眼光的人，都不会错过你的！”
宋星缓缓摇了摇头：“可是规矩就是如此，这次参加不了，我还是等下次吧。”
“下次？‘灵芝杯’设计大赛三年一度，难道你要再等三年吗？”程露满眼都是心疼。
宋星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自己开玩笑道：“只是三年，又不是三十年，还有机会的。”
灵芝杯……设计大赛……三年一度……
聂梓夜皱着眉想了想，她们说的这个比赛，貌似今年是轮到聂氏旗下的服装品牌来承办。
作为聂氏的股东之一，聂梓夜手中哪怕没有实权，他也能轻易拿到一个参加比赛的名额。
聂梓夜想了想，还是走出来：“这个参赛名额，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就在刚才电光火石的那一瞬，聂梓夜想起了白方辰当初说过的话——如果你想报答她，就应该报答在她本人身上，而不是本末倒置去照顾她弟。
最初聂梓夜对宋默的好，或许是出于一种答谢的心理，但在跟少年接触越久后，他很不愿意将这对姐弟扯在一起看待。宋默是宋默，宋星是宋星，他想对宋默好，和宋星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他觉得，这个机会来得正好，他可以尽早还清欠宋星的人情，让宋默更名正言顺地留在自己身边。
聂梓夜这句话音量不大，可在场的人听得都是真真的，宋星立马长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真的？”
程露则喜上眉梢，用力拽了她一下：“太好了，有聂先生的帮忙，你一定能参加比赛！”
宋星原本已经失去希望，此时柳暗花明希望重现，她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磕磕巴巴地对聂梓夜道了谢，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红晕。
聂梓夜忙跟她说不用谢，两人又互相客气了一番，这才恢复平时的交流状态。
而他们谁也没注意到，程露放在包上的那只手正握着一只手机，手机的录像功能开着，对准了他们两个的脸。
……
聂梓夜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宋星关于宋默生病的事。宋星的性格，她是那种不太会说软话的人，平时也就算了，要是在宋默生病脆弱的时候也扎上那么两句“逆耳忠言”，岂不是会加重他的病情？
所以回到剧组后，聂梓夜也没和宋默提到今天见过他姐姐的事，而是先跟他汇报了个好消息：“在李导的不懈努力下，之前推你的狗仔已经找到，并被拘留了。”
宋默看剧组拍摄已经有一段时间，潜移默化下也培养出了镜头感，找镜头还挺准，监控拍得很清晰，连狗仔脸上的痣都拍得一清二楚。
“偷拍呢？”宋默睡了一下午，此时还有些睡眼惺忪，却仍不忘关心这件事。
“看这里。”聂梓夜把平板递给他。
只见微博上一个“聂梓夜在片场打人”的话题刚被顶上来，随后立马就被一个更猎奇的新话题给盖了下去。
——遇到这样的男神，嫁不了还可以娶他啊！
点开底下的热门微博，赫然是聂梓夜在拍摄中把大衣撕成裙子往身上套的倍速视频。

第十六章
片场打人那个毫无新意却又带着指责性的话题，很明显就是狗仔背后的娱乐媒体运作出来的。
虽然这种新闻容易澄清，可当热度刷上去后，除了点进去看完事情来龙去脉的人以外，大部分一览而过的人会在心里留下“聂梓夜暴力、没素质”的印象。
它影响的可不仅仅是李导的这部戏，这口黑锅只能背到观众们忘记这事，或者聂梓夜在圈中地位更上一阶、黑子不敢再提的时候。
就好比多年前有位女星带着受伤的妆去影视城小卖部买了瓶水，结果就被狗仔说是女星婚姻不幸福，遭受家庭暴力，连男方出轨小三打上门之类的假消息都能编出来。
哪怕澄清以后，狗仔们每次采访女星还会故意问她什么时候离婚。风波看似平息，女星的丈夫却深受其害，周围亲友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说话大声一点仿佛就证明了他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随时会动手，最后那位丈夫不堪重负患上了抑郁症，出国治疗前跟女星离婚了。
离婚当天，媒体们还大肆报导，好像打赢了一场胜利似的。
女星从未忘记这件事，法律完善后，她立即起诉了最初报导她被家暴的假新闻的无良媒体。哪怕赔偿金无法挽回自己的婚姻，她也要为无辜的前夫出一口气，正一个名。
而目前想要把这种话题盖过，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个热度更高的话题将其压下去。
“李导说，虽然放这一段的时间有点早，但效果说不定比预期更好。”
聂梓夜点开“遇到这样的男神就娶了他”的话题，从饭拍角度录下的完整版视频跟那段“打人”的是可以衔接上的，已经有粉丝自发将两个话题连在一起，截成动图，故意制造出“打人”话题其实也是友军的错觉。
“哈哈哈哈我家爱豆不光能打，还能秒变女神，就问你怕不怕！”
“哈哈哈哈我好怕啊，没想到男神还是个变废为宝小能手，环保大使啊！”
“环保大使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
于是话题被带歪，微博上又掀起了一阵变废为宝或者以旧改新的风潮，还得到好几个环保官博的支持。
不明真相的人们当然会选择一个更标题党的话题去讨论和转发，没过多久，打人话题就彻底跌出话题榜，对方试图再捞起来的时候，一个“狗仔恼羞成怒推人下水”的话题就被顶了上来。
发布这条微博的还是个XX街道办的大V，严厉指责了某些媒体工作者为了新闻不择手段的行为，应该严加惩罚！
平时大家经常能看到明星打人、打狗仔的消息，狗仔打人的还真的挺少见。尽管经过模糊处理，监控里的狗仔还是能看出神情癫狂，就跟一只疯狗似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偷包贼呢，看那个猥琐样，真是越看越像……”
“拿相机砸人已经有故意伤害的嫌疑了吧，相机有多沉多硬大家都知道。”
“我比较关心的是那个被推下水的人有没有获救……”
“这些狗仔太猖狂了！必须严惩！”
网友们纷纷留言谴责，个别神通广大的网友还扒出了对方的《追娱乐》的记者，于是大家又跑到《追娱乐》的官方微博下继续谴责。
电脑前，惨淡的光线透过屏幕照在一脸容光焕发的男子脸上，仔细一看，这位长得有些眼熟的人正是当初偷拍聂梓夜不成还被主编和医生轮番教训的《周周娱乐》的狗仔。
这名狗仔无比庆幸当初自己被揍一顿后就立刻放弃跟踪聂梓夜的决定，看，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今天这个遭到广大网友唾骂的对象说不定就变成了自己！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次被揍了之后，他吃得香睡得好，体重都跟着上涨，满公司面色颓废的狗仔当中，就只有他养得油光水滑的，羡煞一帮同事。
……这个聂梓夜果然很邪门啊。狗仔心里想着，一脸幸灾乐祸地关上了页面。
宋默吸了吸鼻子，他身上还裹着被子，露在外面的红鼻头显得格外显眼：“这上面的街道办阿姨还说会帮我争取赔偿，大概能有多少钱啊？”
聂梓夜想了想：“大概……几千块？”这他也不确定。
“几千块也不是小数目了。”宋默甚至开始盘算起这笔钱的用途，“拿到钱后我一定要先换一部手机。”
他现在用的他姐淘汰下来的旧手机，每天充电宝不离身，就像揣着两块板砖，太不方便了。
“早说我给你买。”聂梓夜道。
“那不行，我不习惯欠别人东西，要买还是花自己的钱比较舒心。”宋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土豪朋友。
“好吧。”聂梓夜忍着笑意，隔着被子揉揉他的头，“今晚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反转了，看完早点睡。”
“等会先。”宋默小猫似的哼唧两声，熟练地切换自己新注册的微博账号，把上述的话题都转发了一遍，还挨个点了赞。
然后才把平板还给聂梓夜，裹着被子倒下，沾上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聂梓夜被他这副斤斤计较的模样逗笑，据说生病的人会格外的孩子气，眼下他算是见识到了。
生病了还不忘记去损狗仔，真是个会记仇的小朋友。
除了这个插曲之外，电影的外景拍摄一切顺利，回到影视城后整个剧组比从前更加团结融洽了，聂梓夜的戏感也越发的好，打戏拍得更加得心应手。
随着气温越来越高，宋默在连续收到政府发出的高温预警短信后，终于也收到了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首城大学附属医学院的校址也在大学城岛，从8月中旬起就能去报到。
宋爸宋妈早就帮他把行李打包好，一直催促他早点去报到，早去能早点占个好床位，去得晚了说不定大学四年都只能睡在厕所边了。
……也不知道他爹妈是从哪里看来的假新闻，大学城岛的宿舍厕所都隔着阳台，他们担心的情况根本不存在。
可宋默实在拗不过这对很能哭的夫妇，他找了个拍摄的间隙，跟聂梓夜提了这件事，向他请假。
“我开车送你去吧，正好那天剧组休息，天气实在太热了。”聂梓夜说。
《特殊追击》的剧情已经拍了大半，剩下一些在街上追击的镜头，得在大太阳下进行。可这几天剧组里已经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中暑了，李导也担心演员的身体吃不消，索性高温预警的这几天给大家放了个假。
聂梓夜在卢晓冬幽怨目光的注视下，对宋默道：“就这么定了，你还要带席子去，一个人哪里扛得动。就是有叔叔阿姨在，他们一把年纪了也受累。”
这话说到宋默的心坎上了，宋爸宋妈一看身体就不怎么健壮，以他们溺爱孩子的程度，就算不要他们帮忙，他们也会抢着上的。到时候累倒了指不定要调养多久呢，只要不是大毛病他们肯定不愿意去医院。
卢晓冬见这事已经没有商量余地了，只好说：“那我开车送小宋吧，正好你趁这段时间看看文姐给你挑的新剧本……”
“我不下车，就在车上等你，这样就没人会注意到你了。”聂梓夜看向宋默。
卢晓冬硬着头皮继续：“文姐说了里头有几个挺好的剧本，请你务必花时间仔细阅读……”
“我还可以在车上看剧本打发时间。”聂梓夜语调轻松，对宋默微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一个待着会闷。”
卢晓冬：“……”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报到当天，聂梓夜一大早就到宋默楼下等着，为了表示低调，他特意让卢晓冬给他找辆大众品牌的车，卢助理倾情贡献出自己准备卖掉换新的二手车，一眼看去绝对不起眼。
宋爸宋妈帮儿子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还想跟上车一路陪同，被宋默一把按住：“天气太热了，你们在家等我就好，我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报个到还不会吗？”
宋爸殷殷切切：“可是……”
“而且大学城岛我都去过多少次了，每次家里有东西要带给姐姐的时候，不都是我送过去的？”宋默又说。
“呜呜，咱家小默真的长大了……”宋爸和宋妈热泪盈眶地拥抱彼此，满脸欣慰地目送车子开出小区。
坐上车后，宋默着实松了口气。
“怎么你姐不在家？”聂梓夜边开车边问。
“你很想见到她吗？”宋默歪着头，嘴角噙笑地打量他。
谁知聂梓夜却一本正经地摇着头说：“我只是随口一问。按照你们家的剧本，今天是你报到的大日子，你爸妈应该会至少让她陪着你。”
宋默又打量了他两眼，然后失望地收回视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要是看不出来聂梓夜对他姐没意思，那他就白长一双火眼金睛了！
之前他还以为聂梓夜对自己格外上心是因为他姐的缘故，现在看来，那纯粹因为聂梓夜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和他姐没什么关系。
不过要说遗憾却也不怎么遗憾，聂梓夜就算当不成他姐夫了，当朋友也很不错。和这样的人相处，既安心又舒服，聂梓夜对自己人从来不摆明星架子。
这么想着的时候，宋默已经去医学院签完到了。提着行李，宋默在学长的带路下找到自己的宿舍，把席子被子往床上一丢，就准备去看看他姐——开学季，宋星作为学生会的一员，也被赋予了迎新的工作，所以这几天就没回家。
刚好医学院和金融系的宿舍楼都在A区，走几步就能到。
宋默从越发拥挤的人群中钻出来，想要找个地方给他姐打电话，手机刚拿起来，他就听见一把熟悉的女声颤着音开口：“看到这些照片，你也不为所动吗？……睁开眼睛看看吧，你喜欢的女人跟你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咦？
这不是恶毒女配的声音吗？

第十七章
宋默飞快地钻进一间空教室，将自己藏在墙后，将窗帘布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透过那条缝悄悄偷看外面的那两个人。
两人站在教室前的过道上，因为这条过道是个死胡同，又比较偏僻，所以没人经过，是个小情侣间说点小情话的秘密场所。
其中一人正是曾让宋默遭遇滑铁卢的程露，此时的她脸上再也没有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整个人显得有些尖锐：“你还没有看清楚吗？她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她的好，一边心里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喜欢的是聂梓夜，不是你！”
程露手里捏着几张照片，指尖非常用力，照片在她手里都已经变形了。
宋默有点近视，加上女配的手一直在晃，他没看清照片里的主人公，只是在听到“聂梓夜”的名字时觉得挺哭笑不得的——聂梓夜的女人缘未免也太好了点。
不过要是换成他，宋默宁可不要有这样的女人缘，聂梓夜谈没谈恋爱难道他一个贴身助理还能不清楚吗？这女配真是造谣一张嘴，被她诬陷的人还真够可怜的。
结果宋默还没感叹完，就见阴影中的一个清瘦身影往前走了一步。
看到跟白马王子似的穿一身洁白的白方辰时，宋默的大脑短路了几秒。
直到这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被他报以十万分同情的姑娘，好像就是他姐。
这都是什么狗血剧啊！
好在深情男配的人设不崩，白方辰的眼睛连看都不看程露手中的照片，对她的其他证据也不屑一顾。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程露道：“我以为你跟宋星是好朋友，看来是她识人不清。”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冒着与朋友决裂的风险，把真相告诉你，可你怎么……”程露露出伤心的表情，满脸的不理解，“你怎么不说是我识人不清呢，我以为宋星是个正直善良的女孩子，可她在你面前是一套，在我面前又毫不掩饰她的水性杨花！”
你才水性杨花！宋默在心里默默地给女配扎了个小人，以他姐这情商，他都不要求宋星能做到八面玲珑了，只要别太容易轻信旁人，他都要烧高香了。
这傻大姐要是能早点看清程露的真面目，原著里又怎么会被伤得那么深？
白方辰听着程露的哭诉，她才说到一半，他就打断了她：“宋星和梓夜都是我的朋友，我对他们从不怀疑，就算有疑问，我也会去当面问。我不像你，表面上站在她身边，背后却偷偷拍下她的照片，用这种断章取义的方式离间她和朋友。”
程露眼中的泪水登时止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方辰：“你……我说了这么多，你竟然一个字都不信？”
“不信。”白方辰言简意赅。
程露愤怒地睁大眼睛，连眼底的血丝都看得十分清晰：“你会后悔的！只有我……这世上只有我才是为了你好……”
“如果你脑子有病，麻烦请你去医院看看。”白方辰毫不客气地留下这句话后就走了，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不单是程露，就连宋默都愣了两秒，然后才意识到这个事实——白方辰压根就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他想调查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渠道，何必去纠结程露那些所谓的证据？
宋默悄悄在心里给男配加了一分，在原则问题上从不出错，难怪原著的最后，面对女主的女儿的告白时，他采取了最决绝又最有效的方式断绝小女孩对他不切实际的爱慕。
白方辰走了之后，程露还傻站在原地，等到确定他真的再也没回来时，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淬着恶意。
“宋星……宋星……你们眼里就只有宋星！！啊啊啊啊，我恨你——”
程露神态癫狂，说话时嗓子像是被人扼住咽喉似的，又痛苦又嘶哑，状态很不对劲。
她盯着照片上脸颊微红笑容羞涩的宋星，突然发狂般地将那几张照片全都撕成了碎片。
程露泄愤似的用力将碎片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还踹了两脚垃圾桶。然后才打开手提包，翻出小巧的化妆镜给自己整理妆容。
直到把每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好，程露才缓步离开了这里。
又过了两分钟，宋默也走出了教室。
他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把手伸进了垃圾桶，忍着酸臭扑鼻的气味，将最上面那团纸屑捡了回来。
幸好扔进去的时间不长，那些碎片还没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还有得救。
宋默翻看两眼，就把碎片收好，先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他改了主意，没有马上联系宋星，而是先给聂梓夜打了个电话。
上一回他和他姐就是因为这个程露而吵了一架，闹得现在两人见面还有些尴尬。
用聂梓夜的话来说，宋默扮猪吃虎的这招对自家人没有用，他很容易在亲近的人面前展露本性，任性、固执、不肯吃亏，以一言蔽之就是：轴。
所以宋默吸取教训，在去见宋星之前，他还是先回去咨询一下聂老师的意见比较好。
“喂？”聂梓夜的声音不高不低，透着一分磁性，隔着电流会显得有些失真，却更添了一层质感，令人耳朵微痒，“小默？”
“嗯，有个突发事件，我现在回去找你。”宋默说。
聂梓夜也不问他是什么突发事件，直接道：“我把车停在A区的地下车库，你找得到路吗，要不我出去接你？”
“不用，我可以找到，离的很近。”宋默仰头看着路边的地图，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地下车库的入口。
大概是怕他无聊，聂梓夜也不催宋默挂电话，继续和他聊天：“报到的时候一切顺利吗？”
“都挺顺利的，我第一个到的宿舍，大把床位任我挑。”宋默说。
聂梓夜轻笑：“中午想吃点什么？”
“学校的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宋默问他，“话说你在大学城里吃过食堂吗？”
宋默本来是想揶揄一下大明星的，谁知聂梓夜居然还很认真地回答了他：“A至D区各有一间食堂，第一食堂的大厨是个南方人，咕咾肉和糖醋鱼做得不错；第二食堂的面食好吃，配上凉菜滋味更好；第三食堂的卤味不错，第四食堂……”
宋默听得瞠目结舌，脚下也差点打结。
转个弯，他就看见聂梓夜正戴着口罩靠在车旁，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地拿着手机。
“小默。”聂梓夜也看见了他，却还保持着通话的姿势，最后道。
那一声搭配着地下车库里的回音，酥得令人尾椎骨都有点发麻。
宋默晃晃脑袋，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钻进去：“外面热死了，还是车里凉快。”
聂梓夜也跟着坐进车里，含笑打量他：“说吧，又跟你姐闹什么矛盾了？”
宋默瞪了瞪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凡事你都很自信，很少会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能让你露出这么烦恼的表情的，除了家人我猜不到第二个了。”聂梓夜在心里酸酸地补充一句，就算是对他，少年都未必会这么上心。
聂梓夜：“叔叔阿姨对你百依百顺，我想不到他们有什么地方会让你感到苦恼的，剩下的就只有宋星了。”
宋默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分析，然后侧过身子，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他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坐在狭窄的空间掏口袋是个格外艰难的动作。宋默不得不屈起一条腿，扒着聂梓夜的座椅靠背，几乎半个人都贴在聂梓夜身上，才好容易把所有的碎片都掏出来。
宋默全神都放在那些碎片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和他只有毫厘之距的聂梓夜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少年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在他脖颈上拂过，这对聂梓夜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终于等到宋默完成掏口袋的动作，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宋默把照片碎片铺开，进入正题：“……你说，我把这些照片拼起来拿给我姐看，她会相信我说的吗？对了，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私下还见过我姐？”
聂梓夜顿时觉得车里有点闷热，他随手又调低了两度空调：“就是你生病的那次，我回校帮忙的时候看见了她，不过没跟她说起你的事。”
宋默没注意到他那略微心虚的表情，直点头：“不说是对的，说完还不知道我姐要怎么唠叨……”
“你说那女的把这些照片拿给阿辰看了？”聂梓夜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拐到另一个方向，“他并不相信，最后她把照片撕了。”
“对。”
“这么深的敌意，阿辰肯定看出来了，他故意不给那女的眼神，说不定是想诱导她进行下一步。”聂梓夜摸了摸下巴。
而且白方辰也没来找他澄清这件事，以他对发小的了解，白方辰是决不允许有人朝他的地盘伸爪子的，他会暗中蛰伏，寻找对方的致命弱点，再一口咬死。
“我看你还是别搀和了，免得打乱阿辰的计划。”聂梓夜道。
“那这些照片……”
“暂时派不上用场，不过可以先收着。”聂梓夜说着，顺手就帮宋默收拾起来。
看到这种跟拼图差不多的碎片，人都会下意识地想去拼一拼，聂梓夜也不例外。只是他拼起一张后，对着中间的空缺纳闷道：“这里怎么少了一张？”
而且缺的还是他自己的半身照。
宋默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后将视线瞟向旁边，故作镇定：“不……不知道，可能是我捡的时候漏了吧。”

第十八章
聂梓夜也没去想为什么一张照片里的碎片能漏得这么刚好，恰恰就缺了他自己的那块，弄得跟灵异事件似的。
亏得他心大，也不在意，把照片拼起来后找了个透明胶给粘上，再收进手套箱里。
“这事就真不管了？”宋默的目光跟着照片移动，等手套箱关上了，又不自觉地落在聂梓夜修剪得圆溜的指甲盖上，并跟随它一块回到方向盘上，最后在不经意间跟聂梓夜的视线对上。
宋默差点没想起来自己的上一句话说了什么，停顿两秒钟后才接着道：“就算白哥有他的计划，我们是不是也该信息共享一下，以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回头我会跟他说的。”聂梓夜用他那两根指甲盖剪得齐整的手指夹了宋默的脸颊一下，“倒是你，什么时候跟白方辰那么熟了，直接就喊人‘白哥’？”
想当初，宋默对聂梓夜的称呼还是经过一波三折才变成如今的“聂哥”。
宋默眨眨眼：“那我要熟到什么程度才能喊白哥，再相处一阵子？”
“相处什么，你当是处对象吗？”聂梓夜没忍住又在少年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还是老实跟着我吧，好歹也是给你发工资的老板，你怎么不多叫我几声哥来听听？”
这一记脑瓜崩并不重，但把宋默吓了一跳倒是真的，他下意识捂住了脑门，视线从指缝中穿过，悄悄看着聂梓夜。
“聂哥，老板，哥哥……生气了？”宋默小声地问。
中医里有望闻问切，宋默打小就对周围的人情绪比较敏感，分辨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的准确率很高，尤其是在和尚这种情绪起伏不大、每天修身养性的特殊群体熏陶下，宋默锻炼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聂梓夜确实是有点生气的，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称呼，那未免也太滑稽了些。
其实冷静一下他很快就明白症结在哪里了。
白方辰这个跟少年并没有怎么接触过的家伙，却从一开始就能得到宋默的好感，聂梓夜要努力好半天才能得到宋默的亲近，可白方辰却像天生带有加分项一样，格外的得天独厚。
难道说……他是在嫉妒？
嫉妒白方辰？
聂梓夜悚然一惊，来不及细想这个念头意味着什么，就将它从自己的脑袋里驱逐出去。
转而对宋默微笑道：“没有生气，走吧，中午去哪里吃饭？”
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宋默揉完脑袋把手放下，聂梓夜眼底的波澜就全数收起，连宋默也无法察觉了。
“就去那个凉面做得好的食堂，等会儿你找地方，我去买凉面。”宋默掏出手机，低头道，“还要跟我姐说一声，让她别等我了。”
“嗯，那就是第三食堂了。”
天气这么热，来碗凉面降降暑，正合适。
……
宋默在报到之后就直接把行李扔宿舍了，趁着暑假没过完，他仍是住在影视城的酒店里。
影视城和大学城在首城的东西两侧，一来一回就要将近三个小时，还不算上下班高峰，要是天天这么跑，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考虑到聂梓夜也是个学生，同样要开学返校，李导在最后几天把他的戏份集中拍摄，提前杀青。
聂梓夜杀青那天，李峮在酒店里包了个大间吃饭，剧组里大半的人都去了，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李导酒量不行，举着杯子刚说完一段开场白，感谢剧组工作人员，一口干完一杯后人就倒下了，只是嘴里仍含糊不清地说：“我还能喝……”
“你统共就喝了一杯，别挣扎了。”副导演把他挪开，顶上李导的位置，跟大家互相敬酒，“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来来来接着喝。”
李导出手很大方，白的红的啤的各种酒应有尽有，在场的人基本上都喝了两三杯，几个明星主演更不用说，基本上都是重灾区，被灌得最多。
宋默因为看起来年纪小，又不是明星，所以倒是没人来灌他，可聂梓夜就不一样了。
他这个主演从海选的时候就备受争议，拍戏期间也不是一片和谐，总会听见一两句风言风语，可聂梓夜硬是靠着自己的演技和敬业的态度让大家对他改观。
连普通人都觉得他有种不明觉厉的气场，心思复杂些的更是不难联想，聂梓夜在各种困境下都能游刃有余地化解，还肯吃苦，这样的人只要保持下去，必定会更进一步。
所以，这是个值得交好的对象。
而大家通常在饭局里示好的方式，说来说去就只有一个——敬酒。
就连卢晓冬都拦不住：“行了行了，大家心意到了就好，梓夜今天已经喝得太多了——”
“怎么的，刚才跟钱副导都能喝，轮到我就……就不给面子了？”说话的人是剧组里的一个男配角，已经喝得有些大舌头了，还拽着聂梓夜的手腕不肯放开，“是好兄弟就给……给我喝了这杯酒！”
“您看这样，我代他喝行不行？”卢晓冬一边在心里骂谁跟你好兄弟，一边赔着笑，试图从男演员手里抢过那杯酒。
“代……你呆一边去！”男演员撞开卢晓冬，剧组里的男演员不是演特战队就是演黑道大哥的，本身就会点拳脚，练了一身腱子肉，这一撞就把卢晓冬撞到几步开外。
卢晓冬嘴里一阵苦涩，还想再上去拦着，男演员却已经几步晃了上去，喷了聂梓夜一脸的酒气：“感情深……一、一口闷！来，咱们一起闷！”
聂梓夜迫于无奈，正要接过酒杯，忽然斜刺里飞快伸出一只手，在男演员的手腕上掐了一下。
这一下动作极快，被酒精麻痹了神经的人还来不及感觉到疼痛，手指就已经先松开了。
宋默稳稳地接住那杯酒，眨眼间换成了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只是杯子里白色的液体换成了雪碧，他把杯子往聂梓夜手里一送，然后笑着拍拍男演员的肩膀：“叔叔，小心一点呀，你刚才差点就手滑了。”
男演员愣愣地张着嘴：“……哦，好，谢谢你啊小朋友。”
“不客气。”
宋默笑起来还露出两粒洁白的牙齿，跟小兔子似的软糯可爱，压根不会让人怀疑他就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
好不容易把难缠的男演员哄走了，宋默拉着聂梓夜的手就往外走。
“你……你们……”卢晓冬恍惚一瞬，连忙追上来挡主他们交握的手，急道，“大庭广众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聂梓夜嘴角微勾，就是不说话，宋默却瞪着眼睛看向卢晓冬：“想什么呢卢哥，我这是在给聂哥解酒。”
“解酒还需要手拉手？”卢晓冬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宋默抿抿唇，抓着聂梓夜的手举到半空：“看见没，我现在正在帮聂哥按摩关冲穴，在无名指上，手少阳三焦经，离指甲盖大约0.1寸……能有效促进酒精代谢。”
卢晓冬：“……”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洗手间，聂梓夜还顺便用空着的那只手把门反锁上了。
“啧啧，要是这样你都不能接受，接下来还有更刺激的画面你是不是都要认为我俩谈恋爱了？”宋默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松开聂梓夜的手后双手迅速攀上了对方的脖颈。
随后他踮起脚尖，一手五指张开，覆在聂梓夜的后脑上，一手则暧昧地捏着他的脖子。
身体还靠得特别近，两人的胸口几乎贴在了一起。
不等卢晓冬说话，宋默就开始讲解道：“头顶百会穴，颈部风池穴，都能缓解酒精带来的影响……”
接着他把手往下挪，仿佛拥抱般把手放在聂梓夜的后背上：“背部肝俞、脾俞、胃俞、肾俞……促进水液循环，毒素分解……”
“还有腹部……”
“腹部就不用了。”聂梓夜绷着脸握住宋默作乱的那双灵巧的手，示意宋默往卢助理的方向看，“再说下去，他恐怕要倒了。”
卢晓冬此时真的有些怀疑人生，得扶着墙壁才能站稳，他的视线从聂梓夜转到宋默，又从宋默脸上挪开，半晌自我检讨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们了……没想到解酒的穴位这么多哈。”
还都在这些容易引人误会的地方。
人体真奇妙哈。
所以不是自家艺人不纯洁，而是自己的想法不纯洁，聂梓夜和小宋之间什么都没有，都是自己想歪了。
卢晓冬做完一阵心理建设，又是欣赏又是遗憾地看着宋默：“小宋懂得真多啊，就是可惜你九月份就开学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抽两天时间出来教教新助理，哪怕只是教会他那个什么冲关穴也好啊！”
“……是关冲穴。”聂梓夜提醒他，同时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宋默很快就要开学，他的暑假兼职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十九章
开学是个不可抗力，就算绞尽脑汁想出千百种方法挽留，只要“开学”两个字砸下来，所有的想法都会瞬间失去意义。
可是在场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聂梓夜眼底的失落。
宋默听了卢晓冬的提议，也觉得十分有必要。为了避免自己离开岗位后聂梓夜再被人灌酒，他立刻抓住聂梓夜的手抬起来，教卢晓冬该怎么找关冲穴：“要精准找到穴位不太容易，不过你可以在一定区域内揉按，总能按到正确的穴位的……”
“哦——”卢晓冬一脸神奇地看着，也向聂梓夜伸出手，跃跃欲试。
然而聂梓夜却在对方的爪子碰到自己的刹那抽回了手：“手上的穴位我可以自己按，不用劳烦卢哥了。”
卢晓冬虽然比聂梓夜还大几岁，两人私底下相处时聂梓夜通常是用平辈相交的“晓冬”来称呼对方，也就是最近，才开始跟着宋默叫一声卢哥。
但是吧，这通常是聂梓夜觉得他有点烦人的时候才会冒出来的称呼。
卢晓冬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
果不其然，聂梓夜恢复面对外人的高冷表情，连宋默都不看了，越过两人往外走：“我出来的时间太长，剧组的人要出来找我了。”
洗手间的门打开后还晃荡了两下。金属门轴由于润滑不足，在开门过程中发出刮黑板似的“叽——”。
再看时，聂梓夜的身影已经越走越远。
宋默满脸不解：“他怎么了？不高兴？”
突然间生气，突然间甩下他们离开，可之前还好好的，没有半点征兆。
“可能是喝多了，脾气也跟着大了吧？”卢晓冬其实也不太确定，而且他直觉这大明星没来由的闹脾气是跟自己有关，可他又不方便明着跟小朋友说，只好道，“你也知道梓夜很不喜欢这些应酬……”
“哦，明白了。”
也就是说，虽然帮他解了酒，可聂梓夜还是喝醉了吧？宋默自觉找到原因，也不再刨根问底。
对待醉鬼，他的包容性还是很高的，毕竟喝醉的人是无法讲道理的，等到第二天醒来一切都会好。
……
不过真到这“第二天”，聂梓夜的心情会不会变好宋默不知道，他自己的心情不怎么好倒是真的。
新生入学之后立刻就迎来了军训。
中间连一个过渡都没有，他们在开学第一天的上午坐在一间教室里勉强认了认老师同学的面孔，然后人手发了一个军用迷彩背包，下午就背上行囊坐上大巴，被集体拉去了军训基地。
这军训基地比大学城岛还偏僻，信号奇差，山路弯弯曲曲，堪比宋默上辈子待的小破寺，属于连当地人都只愿坐车、绝不愿徒步走进来的地方。
反正到了后半程，车里的味道已经不能仔细闻了。宋默庆幸自己出来时拿了副口罩——卢助理专门为聂大明星定制的，里面有净化空气的活性炭，效果杠杠的。
饶是装备过硬，还有银针刺穴，下车的时候宋默仍觉得胃里翻腾，而跟他同一辆车的学生九成都跑到路边去吐了。
宋默同学穿越后为期一个月的新生军训，就此展开。
与此同时，李导的电影进入后期制作的阶段，聂梓夜也接了新的通告。
“滚！这几天都别让我看见你的脸，见到你我就想吐！”
“小菊，小菊我知道错了……”
“知错？知错你就不会把你的脸、和我的脸、都丢光了！”女人尖起嗓门骂人的时候穿透力极强，站在附近的人连耳膜都有些疼痛。
屋子里又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中间夹杂着男人带着哭腔的“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之类的话，然而每当他开口，换来的只有更激烈的摔杯子砸碗声。
卢晓冬坐在楼梯口，瞠目结舌地听着里头的动静，怀里抱着个两三岁大的小女孩。
他把耳机塞进小女孩的耳朵里，里面播放的都是动画片的音乐，小孩怀里抱着个芭比娃娃，正玩得高兴，完全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卢晓冬抬头看了眼靠在墙边的聂梓夜，脸上满是无奈。
聂梓夜正在低头摆弄手机，头也不抬：“别人的家事，问那么多干什么，文姐自己能处理好。”
“她是能处理好，可我觉得她老公不能好了。”照里面打闹的那个剧烈程度，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
卢晓冬刚探头想去听得仔细一点，防盗门突然就被打开，聂梓夜的经纪人文菊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有点凌乱，脸色疲惫，眼神也不像平时那样充满理性和锋锐。
她走到聂梓夜面前，对他深深地鞠了个躬：“抱歉，今天晚上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聂梓夜忙收起手机，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好，“今天只是个意外。”
这天的确是个意外。
文菊这段时间在公司的地位越发提高，手下出了像聂梓夜这样身价一日高于一日的艺人，她的工作量也变得更多了，公司将好几个新签的艺人交到她手里，指望她再多培养几个聂梓夜出来。
忙碌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文菊对此并没有什么抱怨，她在外头打拼，回家有老公孩子热炕头，家庭和睦温馨，那她的努力就都值得。
可惜她的努力换来的并不是温馨的家庭，而是丈夫的出轨。
一开始两人还是偷偷摸摸趁孩子睡着了才见面，随后两人越来越大胆，见文菊经常不回家，他们索性把约会地点改在家里。女儿妞妞经常问爸爸那个陌生的阿姨是谁，他每次都说是钟点工，等文菊回家以后听妞妞说起那个钟点工阿姨，也没往心里去。
可笑的是，后来这对渣男女胆子变得更大，那女的听说文菊是个明星经纪人，而且还是聂梓夜的经纪人，她甚至天真地问文菊的老公：“明星不都听经纪人的话么，那你太太能不能让聂梓夜也这么听话？”
“当然能啊！”男人在女人面前从来不肯示弱，尤其是涉及到面子的问题。
“那如果你叫聂梓夜来，他也会这么听话吗？”
“必须的，就连文菊都得听我的，她手下的艺人，还不是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当然文菊的老公对经纪人的圈子还是了解过的，所以只是嘴上说说，没真往心里去。谁知那小姑娘却认真了，她趁人不注意时用文菊老公的手机打通了聂梓夜的电话——文菊有时候在家忙起来，偶尔会让老公帮忙联系艺人，所以她老公手机里也存着聂梓夜的号码。
大晚上的突如其来接到经纪人丈夫的电话，聂梓夜还以为文菊出了什么事，一边让卢晓冬开车去文菊家里，一边又给文菊打电话。
文菊接电话倒是快，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可她一时也没想明白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坐着聂梓夜的车一块回来了。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见面就恨不得往聂梓夜身上扑的女人。
文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先是拽着这个女人扔出了楼下小区的电子门，连她的鞋、包和性感睡衣一起丢了出去。
然后回到家里，关起房门教训老公，顺手把闺女塞给了卢晓冬，让他和聂梓夜都在门外等着。
等她发泄完，已经是凌晨12点。
“耽误你们时间了。”文菊理了理头发，又恢复了平时女强人的形象，只是眼睛还有些红，“明天我会向公司提出申请，以后就专心带你一个艺人，多留点时间陪孩子。”
她正是因为忙于工作，疏忽家庭，让渣男露出了本性，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我赞同。钱是赚不完的，孩子比较重要。”聂梓夜看了眼一脸纯真的妞妞，小女孩有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和某个少年十分相似，“那男的你打算怎么办？”
“他？”文菊冷笑一声，“离婚，让他跟他的真爱去过吧，老娘不欠他的！”
卢晓冬抱着妞妞还不忘腾出一只手，冲文菊竖起大拇指：“文姐真有魄力。”
文菊弯下腰，从他怀里接过妞妞，摘掉她的耳机，温声问道：“妞妞愿意以后就跟妈妈过吗？”
才三岁的妞妞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她看见妈妈后小脸上写满了高兴，因为妈妈经常不回家，爸爸跟“钟点工阿姨”从来不管她。
“妈妈！妈妈抱！”
文菊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脸上既愧疚又充满了爱意：“妈妈在这里。”
“文姐，你家里这样，现在是不能睡人了，不如到我那边凑合一下？”聂梓夜提议道，“今晚我还有点事，你们可以待到明天，等家里收拾好了再回来。”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文菊和卢晓冬异口同声地问。
“有点事。”聂梓夜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只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卢晓冬，“明天我会准时到电视台，晓冬开车送送文姐。”
文菊和卢晓冬面面相觑，可此时聂梓夜已经下了楼，而妞妞趴在她的肩膀上正困得揉眼睛，她也不方便追上去问。
打死他们都不可能猜到，聂梓夜居然会大半夜跑到深山的军训基地去！

第二十章
宋默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才看到聂梓夜下午给他发的消息。
军训基地里的信号实在太差，白天军训时又不让带手机出来，导致很多信息没能及时收到。
宋默军训这两周来，郭老幺几乎每天都给他打电话，不过宋默嫌他太烦，电话里又不说事，两次之后就把他拉进了黑名单。弓长张偶尔也会给他发些消息，跟他汇报宋星和家中二老的近况，基本上都是柴米油盐的琐事，似乎自从上次撕照片之后，程露就不怎么去他家了。
只有聂梓夜的消息是没什么营养、却又能让宋默每条必回的。
所以当他在食堂里感受到口袋嗡嗡震动了下，拿出手机只来得及看清屏幕上发信人后，就三两下扒完了盘子里的饭菜，嘴巴一抹抓起手机去了个信号好的地方就给聂梓夜回信去了。
【聂梓夜】：我正好在这附近有活动，想来看看你，方便吗？
此时军训已经过半，新兵蛋子都逐渐有往老鸟发展的趋势，比起初来乍到的紧张忐忑小心翼翼，学生们已经能一边跟教官周旋，一边给自己找乐子了，所以晚上没有训练的时候，他们往往熄灯后还活跃得很。
宋默想了想，给他回复道。
【宋默】：可以啊。正好今天晚上那帮脑子有洞的人非说要去玩试胆大会，就一群傻逼结伴穿过小树林，走到水库附近再回来，挺没意思的，我不想去。
宋默等了一会儿没看见聂梓夜的回复，直到看见新买的手机屏幕角落里一朵小菊花在努力地转，才明白这飘忽的信号又开始往别的地方飘了。
为了增加效率，宋默干脆一口气编辑了好几条短信发出去，把从水库到基地的整条路线清晰地给对方描绘出来，然后兜着手机在军训基地内四处乱晃，寻找那居无定所的信号。
直到他找到楼顶天台的位置，聊天窗口中的小菊花全部消失，消息显示已发送状态，宋默索性就窝在天台上，等聂梓夜的回复。
这时楼下已经有几个按捺不住的家伙从熄灯后的宿舍溜出来了，充当前哨的同学再三确认教官不在附近后，开始学猫叫——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三长两短，表示安全，可以出来。
随后陆陆续续有人从不同的宿舍钻出，大家都小心猫着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见连日来的军训确实是有效果的，至少平时这群人行动速度不可能这么快，也不可能这么齐整。
宋默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分成几个小组，然后分批潜进宿舍后面的小树林里，用手机里最暗的那一档灯光照明，以免被教官发现。
这帮学生里男女都有，而且似乎女生的胆子更大些，有人踩断树枝还以为有蛇，吓得刚要惊叫，就被旁边的女生捂住了嘴巴，还小声低斥道：“你想把教官喊过来吗！”
“就是根树枝，看把你没出息的！”
男生吚吚唔唔地点头，然后像小弟一样跟在女生身后，仔细看他的手还悄悄抓着别人的衣服下摆。
宋默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他在天台找了个眼观八方的位置坐下，就开始刷网页。
想不到这地方的信号如此强大，连微博都能刷开。
宋默边浏览着饭圈里最近有关聂梓夜的消息，边等聂梓夜的回复，终于在将近凌晨的时候，他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聂梓夜】：这么晚不睡，还在等我？
估计是信号送到的时间太晚，让聂梓夜误会了。
【宋默】：没有，我在天台看星星看月亮，吹着小微风思考人生。
聂梓夜这次回复得很快：抱歉，让你久等了，我马上来。
【宋默】：你真的在附近做活动吗，方便过来？
聂梓夜没有多说什么，他只留下了“很快就到”四个字，就没再回复。看来是发出消息没多久就动身了。
这个“很快就到”究竟有多快？宋默刷网页都刷得眼皮打架，差点要在天台上睡过去，才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声响。
是那些搞试胆大会的人回来了。
宋默竖起耳朵听楼下的人悄声讨论，有的说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有的还兴致勃勃地讨论他们看到的黑影，猜测到底是人还是鬼，还有人为了烘托气氛讲起了夸张的鬼故事……
这时天台的铁门发出轻微的开门声，宋默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全身漆黑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们说的黑影，该不会是你吧？”宋默看着来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大概。”聂梓夜摘下口罩，眼底的笑意都溢了出来，他走到宋默面前，“比我想象中的好些，没晒黑。”
不过还是瘦了点，本来少年身上就没什么肉，现在看着更骨感了。
察觉他的目光，仿佛知道聂梓夜会说什么，宋默忙道：“我这是因为还在长高！”
聂梓夜又往前站了一步，抬手比划了下，严肃点头：“好像是长高了一点点。”
说完两人又是一笑，聂梓夜把随身背的一个包递给他：“给你准备的东西，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宋默打开背包，粗略看了眼，什么创可帖、感冒药、降温贴、葡萄糖、驱蚊水，甚至连面膜都有……
“很实用，有些连小卖部都买不到。”宋默中肯地评价，对聂梓夜开玩笑道，“看来你的新助理还挺细心，之前肯定在网上搜过。”
聂梓夜目光一怔，然后轻声对他说：“没有新助理。”
“嗯？”
“你走了以后，我没再找新助理，正好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文姐可能不会带太多艺人，正好给卢晓冬空出了时间。”聂梓夜没说是今晚发生的事，只说是最近。
宋默没想到丈夫出轨、小三上门这种事情会发生在精明干练的文菊身上，一时间还有些愣神。
直到聂梓夜说起文菊把家里都砸了，渣男被吓蒙了后，才担心道：“她不会把人打出事吧？虽然这件事是她老公有错在先，可打人也是犯法的……”
“没有打他。”聂梓夜笑了笑道，“她是在吓唬对方，等他精神承受不住，主动把过程说出来。其实文姐当时口袋里就开着一支录音笔。”
“留证据？”宋默恍然大悟，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理智地抓住渣男的小辫子，留下关键性证据，为以后的离婚打官司做好准备，文姐可真厉害！
聂梓夜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文菊到底还是被这件事伤透了心，她也有意让自己休息一下，顺便多花些时间跟孩子相处，弥补孩子之前缺失的母爱，所以她之后的工作重心就基本上只专注聂梓夜一个人。
所以聂梓夜也没必要再招什么新助理，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习惯一个新人，他觉得还是跟宋默在一起时比较自在。
“不知道开学以后，你有没有兴趣继续兼职——”
聂梓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楼下急促地传来三短一长的猫叫声。
“坏了，教官来查房了！”宋默刚跑出一步，回头不忘抓着聂梓夜的手腕继续跑，边说，“你先跟我回宿舍。”
聂梓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进了集体宿舍后才连忙戴上口罩。所幸周围的人都和他们差不多的慌张，还有的人比宋默更晚回来，都顾不上打招呼，蹭蹭爬上床蒙上被子假装睡着了。
宋默睡的是上铺，靠墙，位置比较好，就算里面藏了个人也不明显。
——教官只要确定床上有人就行了，不会去注意是否多了一个人。
宋默往聂梓夜身上盖上被子，从头蒙到脚，假装因为太热把被子拢到边上，自己则侧着身挡住那团被子，在教官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紧紧闭上眼睛。
除了宋默的下铺，没人知道他的床上还有第二个人。
教官蹬着军靴一步一步地走在床架之间，每个人的心脏都在怦怦跳，直到他检查完最后一张床架，回到门口，关上房门，房间里的空气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宋默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教官已经走远，才赶紧将那层被子剥开，让聂梓夜的脑袋露出来。
床很窄小，聂梓夜不得不地蜷着身体，将腿弯起，紧贴着墙壁，脸上还戴着口罩。
然而就是这么个不舒服的姿势，他却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睡着，宋默摘他口罩时都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皱着，睡不太-安稳。
宋默伸手抚平了他眉间的皱纹，又轻轻地在他的太阳穴上揉了揉，连着额角，慢慢放松他的神经。
聂梓夜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神情也放松下来，睡得很沉。
就着月光，宋默这才看清，聂梓夜的眼底有一层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可见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兴许是工作太忙了。
宋默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像是被他的睡意感染，也打了个呵欠。
深夜伴随着窗外的虫鸣鸟叫，屋里也开始响起宛如交响乐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宋默没敢睡得太死，天不亮就睁开了眼。
聂梓夜还抱着他的被子在熟睡，他睡姿比较规矩，一晚上没怎么翻过身，还保持着那个蜷着腿的姿势。
宋默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离开宿舍来到天台，掏出手机给卢晓冬打了个电话。
卢晓冬被他从床上闹起来，半梦半醒地听着少年清澈的嗓音在电流滋滋声中流淌，听到后半截陡然坐起身，像是被冷水浇灌过：“什么？！你说——梓夜偷偷跑去你的军训基地了？！”
“对，我看他睡得沉，昨晚没忍心叫醒他。麻烦卢哥上午过来接一下吧，你们不是就在附近做节目吗？”宋默语速飞快，说完就挂了电话，以免被教官发现。
剩下一脸懵逼的卢晓冬，听着话筒里嘟嘟声，一时无言：“……”

第二十一章
卢晓冬站在水库附近的一条烂泥路上。
这条路是上山下村的唯一通路，路面就是普通的黄土，没铺水泥。由于水库引流的是河道的一个分支，周围的路面经常是湿润的，所以这附近的路都跟泥巴地似的。
不管白车还是黑车，走完一遍就都成了泥车。
卢晓冬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新买的车，又痛心疾首地看了眼聂梓夜。
因为宋默那通电话，卢晓冬不敢耽搁，匆匆忙忙洗脸漱口就出了门，连头发都没怎么捯饬，显得有些凌乱：“我的大明星啊，你真的太能给人惊喜了！怎么样，小宋有没有感动得投怀送……咳、热情拥抱？我知道，你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来看看，没什么不纯洁的想法。”
卢晓冬自觉地纠正了自己的说法，虽然他已经不是很相聂梓夜的话了。
聂梓夜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没错，来到以后我发现他这里缺的东西不少，幸亏我来之前有所准备。”
卢晓冬抿了抿唇，他记得军训基地里有个小卖部，生活用品一般都能在那里买到，前年他送聂梓夜来军训的时候都看见了，别以为他没印象！
卢助理假笑着说：“那你在这睡得还好吗？”
“挺好。”聂梓夜面不改色，“昨晚我的睡眠质量不错，连一个梦都没做。”
我信了你的邪！
卢晓冬简直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但还是忍住没动手：“赶紧上车吧，被人拍到你在这种地方出现，还不知道网上那群喷子会说什么呢！”
“说我怀念学校军训，回来体验一下？”聂梓夜竟然还开起了玩笑。
卢晓冬坐上驾驶位，闻言差点没把住方向盘，隔了两秒才说：“……那你这体验挺特别的啊，不走正门，跟做贼似的？”
“嗯。”聂梓夜居然还能用一副镇定自如的表情来回应。
卢晓冬彻底败下阵来，实在是拿他没辙。
车开出去有一段路，卢晓冬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今早聂大少也找到我这里了。他想见见你，可是好像你信号不太好，没收到他的信息。”
聂梓夜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果然看到了他哥的信息，随手就往回拨。
那边大概一早上就开始等了，所以接得挺快，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英俊成熟的脸，和聂梓夜并不是很像，但两人在气质上有一些相似：“梓夜。”
聂梓夜也叫了声“哥”，问他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聂旭阳还不到三十，法令纹就比较明显了，上位者的积威令他板起脸时显得格外严肃，然而本人却未必是真的在生气。
“越洋电话很贵的。”聂梓夜提醒他，别浪费时间，有事说事。
聂旭阳哽了一下，然后幽幽地对他说：“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就觉得我这当哥的无足轻重了是不是？不就是谈了个女朋友，看看你现在这春风得意的样……”
语气还有点酸溜溜的。
卢晓冬握着放线盘的手指紧了紧，他也不想听到的，可聂梓夜开的公放，该听不该听的都听见了。他担忧地回头看了眼聂梓夜，就见这祖宗果然皱着眉对他哥说：“什么女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聂旭阳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还不承认，前段时间你不是找人往灵芝杯加了个名额吗，后来都从助理小王那里听说了。如果你觉得合适，相处看看也没什么，我又不是封建家长，还讲究那套门当户对……”
聂旭阳话还没说完，聂梓夜就抬手打断道：“不是女朋友，我只是帮了个朋友的忙，你别乱猜测。阿辰现在对那姑娘很上心，你可别让他误会了。”
聂旭阳张了张嘴，还有些消化不能：“所以说……不是你看上她，是白方辰？我之前本来想夸你眼光不错，那姑娘通过了比赛第一轮，实力不错，虽然基本功差了点，想法倒是挺新颖……我现在倒是对她更好奇了，能让你帮忙，又能让白方辰那小子动心，这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要不是资料不会作假，聂旭阳还专门找人查了她一下，他都差点要以为宋星是个红颜祸水了。
……看长相其实就是普通的清秀，中上水平吧。
聂旭阳正纳闷着，忽然听到他弟语出惊人道：“宋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暂时没感受到，不过她弟弟倒是挺特别的。”
聂旭阳：“……”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卢晓冬听到这里再也无法装沉默了，他赶紧在大明星说出更惊世骇俗的事情前开口道：“聂总，是这样的，小宋前阵子给二少当过助理，他会针灸推拿之类的，挺管用，二少拍打戏的时候少不了他。”
“哦。”聂旭阳明白了，他大概是误会了那个“特别”的意思，终于没把他弟的话往心里去，跳过了这个话题。“我这里还有点事被绊住了，本来定好的回国时间可能要推迟，先恭喜你又拍了一部电影。”
“谢谢。”聂梓夜说。
不光是对他哥说的，也是对卢晓冬说的。刚才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故意说了句容易被他哥误会的话，还是卢晓冬警醒地帮他打了个掩护。
聂梓夜垂下眼帘，将眼底的情绪隐藏起来。
实则他的思想已经飞到了遥远的地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早上宋默唤醒自己的样子。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宋默从天台溜回宿舍，他离开的那会儿工夫聂梓夜已经占据了大半张床，还抱着他的被子不撒手。
宋默没办法，就在下铺那哥们的床上坐了十来分钟，然后掐着点爬到上铺，摇了摇聂梓夜的肩膀。
声音很轻：“醒醒……该起床了……”
聂梓夜意识清醒了些，眼睛却还不愿睁开，怀里是带有少年气息的被子，他也不想松开手。嘴唇动了动，嗯了一声后就没下文了。
这样的聂梓夜是宋默很少见到的样子，平时在剧组他都会调闹钟，闹钟一响就爬起来，敬业得很。
他不知道聂梓夜还会赖床，甚至会无意识地嘟起嘴巴，居然还有点可爱。
于是宋默起了玩心，他先是捏住聂梓夜的鼻子，趁他因为无法呼吸而张开嘴巴的时候，迅速往聂梓夜嘴里塞了一颗汽水糖。
汽水糖在口腔中融化，高压二氧化碳瞬间炸开，嘴巴里一阵噼里啪啦，聂梓夜的睡意也一扫而空。
他无奈睁开眼，却在电光一瞬间抓住了宋默正要收回去的手，两人对视片刻。
宋默的眼底有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还有被抓包时的怔愣和懊恼，也有一丝丝的懵懂。
聂梓夜率先松开手：“你叫醒人的方式还挺特别。”他故作轻松地坐起身，随意扒了扒头发，捡起落在枕边的口罩重新戴上。
宋默没注意到他在给自己打理头发时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下，催促道：“再晚点起床号一响，你就走不掉了。”
每天早上广播响起的时候就跟上战场似的，人群会一窝蜂地往外涌，到那时候操场上都是人，所有去后山的路都会被堵住，而留在宿舍里也有被发现的风险。
两人行动迅速，偷偷摸摸地下了楼，悄无声息地避开大楼一角的监控，来到昨晚试胆大会进山的路口。
聂梓夜在快要离开基地的范围时，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穿过林叶之间，他还能看见宋默就站在路口前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身是一条迷彩裤，裤口扎起，还能看到一截骨感的脚踝。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聂旭阳的声音硬生生地打断了回忆的画面，对他的走神感到相当不满。
聂梓夜抬起头，眼里已经是一片无波无澜：“行了，没事我就挂了。”
“你这是跟兄长说话的态度吗，我话才说到一半，你——”
聂旭阳剩下的那段话还没来得及说，聂梓夜就真的挂断通话，之后他在屏幕上又点了几下，给宋默发了条信息。
天边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宋默回到的宿舍时候起床号刚吹响没多久，好多人坐起身还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只有宋默的下铺瞪着一双小眼看他。
“干什么？”宋默扫了他一眼。
“我……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呢，你一大早坐在我床上干嘛，你对我有什么企图？”那人脸上还带着惊恐，对上宋默气势不是很足。
“我能对你有什么企图。”宋默嫌弃地看着他，仗着手长直接站在床架边上叠被子，懒得爬上去，“我是不想吵醒昨晚睡我床上的那位。”
下铺同学“哦”了一声，随后想起来：“昨晚没看清楚，他是不是长得有点像那个什么什么明星……话说他谁啊，你男朋友？”
宋默手上的动作一顿：“那是我哥，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把你那些黄色废料都倒一倒，还有你那杂志，赶紧收好。”
下铺同学的枕头底下还露出杂志的一角，上面刚好印着一件情趣内衣。同学惊慌地把杂志塞枕头里藏好，刚要感谢一下宋默，就见对方已经扣好皮带准备出操。
同学挠了挠脑门，突然想到：“哎，不对啊，你不是只有一个姐姐吗……”

第二十二章
九月底，刚送走三伏天，又迎来了秋老虎，天气还是很热，而且干燥。
不过好在军训已经进入了尾声。
最后一天，校领导们齐齐来到训练基地，标准的领导人式挥手，并伴随着“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的万年不变的阅兵流程，总算是结束了所有的训练。
扔衣服扔帽子已经不能表达学生们内心的狂喜了，就连扔教官的都有。
十几个人发出野兽般的嗷嗷叫，将教官团团包围，个个饿狼似的扑上去，抓着对方的胳膊腿就抬起来，往天上抛。
宋默一度担心这群人管抛不管接，就这么把教官砸在地上，以发泄被压榨了将近一个月的苦闷心情。
还好大家虽然激动，却也没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而且教官也很有自觉，身体肌肉绷得紧紧的，落地时特意调整好姿势，以免摔得太难看……
总而言之，军训总算是平安落幕，学生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没网、没游戏机、没有其他娱乐消遣的地方，回归丰富多彩的世界了。
军训结束那天刚好是周五，周末两天学生放假，大部分的本市人都选择了回家，宋默也不例外。
他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就见一个人黑影蹲在他家门口。
发现他回来，黑影猛虎落地式扑了上来，宋默差点没一背包甩过去，对方本能地抱着脑袋蹲下来：“别动手，自己人！”
宋默停下动作，看着对方把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下，露出那张紧张兮兮的脸，抬头看他：“是我啊，弓长张！”
弓长张的大学不在大学城岛上，而是在市内，他们开学并不马上军训，而是留在学期末，所以这货得以每天回家，比高中那会儿过得还舒坦。
“你蹲我家门口干什么？”宋默皱皱眉，“你家钥匙丢了？”
弓长张“哎哟”一声：“我的爷，你是不是忘了您老人家走之前给我安排的任务了，有情况啊！就在今天，就在刚才，就在你回来前的半小时……”
“说人话。”宋默拿出了自己用烟盒改装过的银针盒。
弓长张再也不敢贫嘴，立正站好手贴裤缝，长话短说：“那个女的今天开车把你姐姐带走了。”
宋默一把拽起弓长张的衣领，将他拎下楼，以免影响其他楼上楼下的住户。“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跟我姐闹掰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前些天确实是压根没见过那女的了，结果她今天突然开一辆跑车来你家，那场面轰动的……”街坊邻里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
弓长张接触到宋默那有些不耐烦的眼神，赶紧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挑着重点说：“看起来是一下课就载着你姐回来了，然后两人上楼捣鼓一阵，你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啧啧，没想到姐姐穿衣打扮起来一点不输给明星啊！”
“她们在我家换了衣服，收拾打扮，然后去哪儿了？”宋默没理会弓长张那副愚蠢的花痴样，只关注重点。
“好像是去什么party？听说是那女的过生日。”弓长张变得有些愁眉苦脸，“我因为好奇，趁你姐下楼的时候过去问了一嘴，结果旁边那女的还阴阳怪气地问我，要不要也一块去。”
那场面弓长张回想起来至今还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尤其是程露涂了个血红的唇膏，对他露出瘆人的笑意。好像不是在邀请他去生日派对，而是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吸血鬼的盘中餐。
“就连我都觉得那女的挺不对劲的，怎么你姐还能若无其事地跟着去呢？”弓长张挠了挠后脑勺，想不明白。
宋默也不明白，跟着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弓长张想说这都多老的歌了……
而宋默的下一句却是：“别猜，猜就是麻烦。反正不要我们觉得，只要她觉得，说多了她还会跟你开辩论会，你又辩不过她们。”
弓长张：这一听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弓长张想拍拍好哥们的肩膀安慰安慰，可他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就见宋默从包里取出几样东西，然后将整个包往他怀里一塞，手上划动着手机屏幕：“帮个忙，把我的包送回家，我得去把我姐找回来。”
宋默听着从手机听筒里传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连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了。
弓长张追了几步，发现这腿长的人跑起步来简直气人，他根本就追不上。
“哎，首城这么大，你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她吗！”弓长张在宋默背后喊道。
宋默头也不回，举起手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急成这样还不忘耍个酷。
弓长张“嘁”了一声，托着他那容量超大的迷彩背包，准备帮他把拉链拉上。没想到手刚伸进去，就被扎了一下：“嗷——”
包里装了七八个从山里捡回来的带刺的果子，弓长张毫无防备下被扎了个正着，然后冲着已经没影的方向骂道：“……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没错，宋默的确是故意的。他捡那几个果子本来是想拿来跟聂梓夜开个玩笑，但现在顾不上这么多，这份“惊喜”只好便宜了他发小。
许久不登门的程露突然一上门就闹得全小区的人都知道，敞篷跑车、华丽的裙子、精致的妆容，不难想象所有看见了她们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联想。
无非是宋星交到了有钱的朋友，或者是有钱的男朋友。
如果程露是故意的呢，将宋星捧得高高的，再让她疾速坠落，周围的人又会说什么？
别怪宋默用最糟糕的揣测去分析女配，因为她对宋星的恶意是他亲眼所见的。
程露家里有钱，宋默很早就知道了，不光是从原著里得知，她平时的一举一动也会不经意流露出那种大小姐的神态，尽管她刻意将自己弄得平凡，显得跟宋星姐妹情深。
因为有钱，所以她才能那么快就得知白方辰和简澈在哪里打网球，并拉着宋星去“巧遇”；也能算好聂梓夜经过车站的时间，提前让宋星坐在那里，拍下他们见面时的“相谈甚欢”。
弓长张不清楚程露有多危险，让宋星在眼皮子底下跟程露走了也就算了，可白方辰却不该这么没有警惕心。早知道这家伙也靠不住，宋默当初就不该听聂梓夜的，哪怕跟他姐开辩论会，也要把撕照片的事情告诉她！
可出了这种事，宋默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聂梓夜。
当然，光有聂梓夜一个还不行，他给对方发了个短信后，又将郭昂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你知不知道首城里哪个高级会所是程露最喜欢去的？”
需要盛装打扮才能出入的场所，宋默只能想到高级会所或者酒店，不过按照弓长张的描述，前者的可能性会更高一点。
“谁？程露是谁……”郭老幺还来不及对宋默表达他这几天被关小黑屋的委屈，就听见宋默那不像开玩笑的声音，连忙道，“知道了，我马上帮你查，别的不敢说，首城的会所我都门清！”
虽然这似乎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不过二世祖在这种时候能发挥的作用还挺大，宋默客客气气地对他说了句：“谢谢你。”
郭昂受宠若惊，赶紧去联系从前那帮狐朋狗友，还让宋默详细描述了两个姑娘的穿衣打扮。
跟郭老幺调查的地址一块发过来的，还有聂梓夜的短信。
【聂梓夜】：出了什么事？
【聂梓夜】：你在哪里？
这两条信息由于宋默在跟郭昂打电话没看见，所以对方在他挂断电话后，等不到他的回复就直接打了进来：“你发个定位过来，我去接你。”聂梓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聂梓夜惶急的语气，宋默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嗯，我等你。”
他也不问聂梓夜工作忙不忙，手头还有没有别的事，他知道对方一旦承诺，就绝对能安排妥当，这人就是如此的可靠。
宋默发了定位过去，不到十分钟，聂梓夜的车就开到了路边。
首城的高级会所多半集中在某个特定的繁华区域，宋默并不是只会在原地消极等待的人，郭昂那头还没动静的时候，他就自己坐公交车到了那一带，正好聂梓夜也在那附近。
聂梓夜：“我刚才也尝试着联系了阿辰，他的手机关机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认为白方辰的反常跟宋星、程露的去向有着必然的联系。
“先去郭老幺给的地址看看吧。”
……
此时的白方辰正坐在某间会所包间的沙发上，身前的矮桌上是一杯血色的红酒，酒液里正浸泡着个银白色的手机。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杯子上，而是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对面。
在他面前，程露穿着件黑色的蕾丝小礼裙，嘴唇涂得红红的，还画着夸张的眼影，看上去的确跟弓长张形容的吸血鬼很像。
她抿了一口酒，对他笑着说：“想好了吗，答应跟我结婚，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程露身后还有台高清大屏幕电视，画面定格在一张洁白的床上，床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
——正是宋星。

第二十三章
白方辰的视线与其说是在看程露，不如说是看她身后大屏幕上毫无知觉的宋星。
自从那次程露偷偷给他看了宋星和聂梓夜见面时的照片后，他就一直找人盯着这个女人，却没想到还是被她算计了——这天她以召开生日宴会为由邀请了一帮人，甚至连白方辰也收到了邀请卡，所以他以为程露不敢在人多的时候乱来。
可他并不知道，程露给他的邀请卡地址和别人的都不一样，只有她和宋星来到了这间会所。
程露是在故意请君入瓮。
她对白方辰的痴恋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在宋默去军训的这段时间，她还尝试往宋星那平民的风格去打扮，学她说话的口吻和肢体语言……
可白方辰依然没有正眼瞧过她。
程露对宋星的恨意，都是来源于白方辰：“你知道吗，有一种药，只要摄入一毫克……再纯的女人，都会变成荡-妇。你不是喜欢她单纯吗，如果她在你面前露出丑陋不堪的样子，你还会喜欢她吗？”
白方辰突然从沙发站起，走到那个屏幕面前，像是在仔细观察宋星身上的变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不要乱来。”
“怎么，你心疼了？”程露不受控制地哈哈大笑，笑得非常开心，“你是舍不得，还是害怕破坏宋星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形象？清醒点吧，她跟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纯洁美好的灰姑娘，用一点药，就能让她原形毕露！”
白方辰的右手扣在左手腕上，攥着自己的腕表，看上去精神十分紧绷。
屏幕上的宋星，此时虽然双目紧闭，可脸上开始浮现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可以看到她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刚才更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有一股燥热在空气中弥漫。
“她在哪里？”白方辰转过头看向程露，“你既然能用药控制她，自己手中也肯定会有解药。只要看到她吃下解药，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口头答应还有反悔的呢，你说了不算，我要一个保障。”
程露敛起笑容，用那双涂抹着深黑色眼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方辰：“我要你亲笔写下承诺书，再录音，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我才会给她解药。然后等到明天，我们去民政局领完证，她才能够得到自由。”
白方辰眉头微蹙：“这么匆忙领证，你不觉得太仓促了吗？”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程露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尖声道，“你知道我喜欢了你多久吗，从十岁起，我就一心想要嫁给你！可你却从来不在意我，我受够了，不想再等了！”
白方辰垂下双手，头微微低垂，眼神有了几分波动，像是为她的深情而动容，他温声道：“程露，你先冷静一点。”
他的话对程露起到很大的作用，在白方辰专注的目光下，程露慢慢恢复了脸上的表情，尝试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白方辰十分自然地把手插在口袋里。
与此同时。
“看一下，阿辰刚才是不是给我发了条信息。”聂梓夜正开着车，手机就放在仪表台上，手机震动时屏幕上一晃而过白方辰的名字，被聂梓夜看见了。
宋默一听他这么说，动作飞快地抓起他的手机，划开屏幕。
聂梓夜默然了一会儿，才问他：“……你知道我的开机密码？”
“一般不都是生日吗？”宋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连头也没抬，就着急地点进了白方辰发来的信息里。
要是他此时扭头去看一眼聂梓夜，就会发现这个看似镇定的男人耳根有那么点红。
一般也没人会把他生日记得这么清楚，就算是最铁的粉丝，也会在问起的时候稍微思考一两秒，而不是像宋默这般跟吃饭喝水没什么区别，自然得仿佛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白方辰的手机不是已经关机了吗，他怎么还有办法给你发消息？”宋默点开信息，看着对方发来的唯一一张图片，愣了愣。
聂梓夜感觉车内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他用余光看了眼宋默，当机立断选择暂时在路边停了车。
他朝宋默伸出手，发现少年正紧紧攥着他的手机，手指根根泛白，显然捏得非常用力。
聂梓夜只好靠过去看，就看见了屏幕上昏迷不醒的宋星。
“白家是做电子科技的，阿辰的腕表也是个手机，有拍照、录音和定位功能。”聂梓夜既是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也是在试图让宋默分一分神。
他不是怕宋默生起气来把他手机捏爆，而是担心宋默把自己的手折腾受伤。人在愤怒的时候大量分泌肾上腺素，连痛觉都可以忽略。
宋默果然比刚才冷静了一些，聂梓夜见状，又道：“你看这照片还有一圈边框，画面有些倾斜，应该是站在屏幕前拍下的，白方辰和你姐姐并不在同一个空间。”
“她被监视了。”宋默回过神来，很快反应道。
“阿辰现在应该是正在跟程露周旋，拖延时间，先偷拍下一张监控画面，让我们帮忙找出宋星。”聂梓夜分析说，“既然她不在现场，那我们现在赶去那间会所也没什么用了，程露估计已经把她藏在了别的地方。”
说完，他又拿起手机仔细研究了一阵。
宋默也没闲着，他又拨通了郭昂的电话，直接问：“你有办法拿到会所的监控吗？我姐可能已经不在会所了，我需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又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郭老幺那边似乎正在随时待命，听到宋默的话后立马在电话里就指挥他身边那些也不知是管家还是保镖的人。
那头声音嘈杂，好几个人在忙活，不断有人小声讨论。宋默听得不耐烦，正要催促两句，就听见郭昂及时道：“有了有了！下午四点半，两个姑娘进了会所，不到十分钟，其中一个被俩男的架着从后门离开，上了一辆黑色丰田。”
宋默手指一紧：“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郭昂那头沉默片刻，回答他：“……是市区的方向。”
这个答案范围太广了，市区里有多少酒店宾馆，大多数的酒店都有这种普通的床和白色的床单，没有任何参考性。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郭昂担心宋默承受不住，正要开口安慰安慰，结果好好的电话突然被人掐断，切断通话前他还听到有人对宋默说了句话。
郭老幺：“……”这声音，怎么听着跟聂梓夜那混蛋有点像？
那混蛋不光从自己这里将宋默撬走去当助理，还在他比赛那天把对方从看台上拐跑——打了大半年比赛，才好不容易赢一场漂亮的胜仗，6-2拿下轻松拿下比赛，可是他最帅气的时刻他的好朋友居然看不到！
这心情就跟金榜题名的状元衣锦还乡，却发现娇妻已经跟隔壁老王私奔了一样。
这时，“隔壁老王”将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给宋默看：“拍照时间17点35分，如果郭老幺给的时间正确，说明他们人并没有走得太远。从我对程露的几次接触来看，她应该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不会把宋星送到一个自己难以触及的地方。如果她有意羞辱宋星，也一定会自己去‘验收成果’，当面观看。”
“所以我姐一定就在那附近！”
聂梓夜的话让他变得更加冷静，宋默难得在这么紧张的时候还问了他一句：“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
“你忘了，演特战队的时候李导还给我看了几本刑侦类书籍，里面就有心理学相关的内容。”聂梓夜语调不紧不慢。
他的声线比平时低一分，中气足，听起来格外令人有安全感，给人一种镇定的力量。
他的心理学，可不光是用来分析程露的。
“床头的灯罩，地毯的款式……符合照片的酒店市区里有七间。”聂梓夜对比着百度出来的酒店信息，说，“从五点半的太阳照射角度计算，可以排除其中五间，因为它们附近有高楼挡着，这个时间阳光照不到客房。”
这也符合“丰田车往市区去了”的推测，市区高楼多，楼距小，反而给他们提供了筛选的条件。
剩下的两间，宋默几乎没怎么想就说：“从离会所最近的那间查起。”
“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聂梓夜勾了勾唇。

第二十四章
车一停在路边，宋默就赶紧扯下安全带打开车门往外跑，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那家聂梓夜百度出来的“金碧宾馆”，直奔向前台。
前台只有一个小姑娘，正用桌面上唯一的电脑追网剧。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男主角将女主角摁在墙上准备亲下去，冷不防一颗脑袋从柜台前伸了过来，就在屏幕正上方，吓得那姑娘差点叫出声。
“嘘，别乱叫。”宋默伸出食指竖在自己的唇上，一双眼睛黑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前台姑娘看得一愣一愣，最后还真的没有出声，只是张了张嘴：“你……你要干什么？”
她差点忘了自己的工作，到宾馆来的人还能干什么？她将电脑画面切回住房登记的界面，手指点了点鼠标，却在听到少年的话后停顿了下。
“我来找个人，但不知道她在哪个房间，她的名字叫宋星，你有印象吗？”
“宋星？是今天开的房吗？”前台姑娘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她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
“就一两个小时之前，你仔细想一想，不可能没印象的！”宋默有些着急道，“她来的时候可能意识不太清醒，不过她身边应该还有两个男的！”
前台姑娘这回有印象了，而且印象不浅。
她当时还对两男一女的组合感到挺好奇，多问了两句。其中一个男的说是女同事喝醉了酒，态度极其自然，连三个人的身份证都准备好了，所以她也没多想，拿了身份证就给他们开了房。
小宾馆嘛，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没有接待过。
这时听面前的少年语气火急火燎地说起，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可是酒店宾馆的基本规则还是深入人心，前台姑娘下意识地说：“我们不能泄露顾客的隐私……”
“都什么时候了还隐私，他们这是犯罪你知道吗！他们绑架了我姐姐，我是受害人的家属，有人告你们就算我的——”
宋默话还没说完，外头又有一人伸出手，握住了宋默紧攥着的拳头：“你别冲前台喊，吓坏了人家。”
“我不过是去停个车，怎么你又冲动上了？”聂梓夜叹了口气，摇头调侃他一句，“你的清心咒都不管用了吗？”
聂梓夜的手宽大，掌心干燥，但是意外的有些软。
包裹着宋默的手时，那股温度就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将宋默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染上热度。
“……这种时候清心咒能顶什么用。”宋默小声嘟囔了句，但情绪却比刚才平稳多了，只是嘴上抱怨一下。
一想到他姐姐就在这家宾馆里，只有几步之遥，原本已经被聂梓夜安抚下来的情绪就难以自已地再次冲破牢笼。
也许聂梓夜之前的说法是对的，宋默骨子里渴望有个家，而宋星则是家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出了事，宋默关心则乱，还是冲动占据了上风。
“没用你也先到后面去背着，冷静一会儿，这里交给我。”聂梓夜摘下墨镜，对前台说，“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你也是要配合的，但救人是早不如晚，晚一秒受害人就危险一分，你觉得是泄露隐私严重些，还是真出了事更严重些？”
前台姑娘的脑子很快转过弯来，她赶紧从抽屉里拿了万能房卡出来，正准备给他们带路，突然盯着聂梓夜又多看了两秒。
这、这不是她追的那部网剧的男主角吗！
《不服输的豆芽菜》里的校霸兼校草！哎呀妈连气质也挺像的！
聂梓夜没注意到前台的视线，他走向正面对着墙壁的宋默，拍拍肩膀：“搞定了，我们一块上去。”
“……心无挂碍……无有恐怖……”宋默还真的在乖乖背经，刚念到这一句，听见聂梓夜的声音后，眼睛立刻一亮，“可以走了？”
“走，去救人。”聂梓夜说。
这种又强势又关心又宠溺的神情，活脱脱就是电视里的校草！前台捧着一颗少女心想到，就是可惜现实里倔强的豆芽菜并不是个妹子，而是个秀气的少年。
“跟我来吧，他们在506房。”前台收拾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小心不让脸上的姨母笑太过明显，然后按下电梯键。
虽然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跳跃的数字看，但还是忍不住会去留意身后的两个人。
宋默小声问聂梓夜：“你打架行不行？”
“嗯？”
“他们只有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争取一开门就撂倒他们，不要给他们通知程露的机会。”宋默此时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快速有效地解救他姐了。
“好想法。但如果他们一个人在门口，一个人在房间里守着呢？”聂梓夜问。
电梯发出“叮”一声，前台拿着万能房卡，紧张地站在506的门前。
“门口的那个交给你，里面的我来对付。”宋默飞快说着。此时前台小姑娘也做完一个深呼吸，将房卡放在感应区。
咔哒一声，门开了。
正好其中一个男的上完厕所出来，站在过道里跟满脸惊恐的前台打了个照面，还没等他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聂梓夜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宋默越过这人进了房间，另一个男人正在床边对宋星伸出手，似乎在扯她的衣服，门口的动静让他警觉地直起身，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少年正面无表情朝他走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烟盒。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那人话还没说完，宋默指缝间的几根银针在夕阳的照射中闪到了他的眼睛。
宋默一手攀住这人粗壮的脖子，在他的后颈和后腰处飞快扎了几针。
初时没什么感觉，不痛不痒，男人在大叫一声后伸手摸了摸身后，见自己没事，他面孔狰狞地扑向宋默，想要揍他一顿。
然而就在他大幅运动的时候，穴位上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宋默一边避开对方的老拳，一边在心里默数了五个数“五、四、三、二、一”……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精彩纷呈。
咕噜，咕噜噜噜。
生理需求毫无征兆地来访，来的猝不及防。男人不得不弯下腰，捂着剧烈疼痛的肚子，只觉得肚子里的肠子都打了结。
“你……你干了什么……”男人的质问只说到一半，都等不及宋默的回答，就一股气冲进了厕所，连倒在地上的同伴都像是没看见。
“看来他中午吃得不错。”宋默朝聂梓夜摊了摊手，又单眼眨了下，走过去翻那两个男人放在沙发上的包。
里面有相机、套子、各种乱七八糟的玩具，宋默翻到最后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脸色越来越难看。
“程、露，”宋默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气得将那个包往地上那人的脸上一甩，“简直畜生不如！”
地上的男人晕晕乎乎地哀嚎一声，被聂梓夜踹一下，又老实不动了。
“没找到解药？”聂梓夜也从地上站起身，他刚才也没从地上那人的衣服里搜到解药。
又或者说，程露压根就没想过要放宋星一条生路，不管白方辰答不答应，她都不会放过宋星。
这一点也从厕所里那哥们口中得到了证实，男人蹲在马桶上，还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听到他们说起解药，连忙澄清道：“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解药，程小姐当时只说让我们好好跟那小妞玩……”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砸了一下门，他吓得肚子一缩，又是一阵咕噜噜噜的声音。
聂梓夜在撂倒门口那男人之后就将房间里的监控设备都拆了，他跟宋默翻找一圈都没找到解药，只好给白方辰发去信息，让他从程露身上想办法。
然而宋星已经撑不住了。
宋星双手不断扯着自己的衣领，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呈现不正常的红色，像是蒸熟了的虾子，眼睛偶尔难耐地睁开，也看不清眼前的人，视线迷离。
“我好难受……救、救我……”宋星带着哭腔说道，声音已经格外虚弱，浑身瘫软却还用力蜷着身躯。
宋默站在床边，突然想起，原著里其实也有这个情节，不过那是后期恶毒女配在阴谋暴露后狗急跳墙出的阴招。
同样是被绑架的女主，同样是跟女配周旋的男配，和同样来解救女主的男主角。
宋默朝聂梓夜看了一眼。
聂梓夜误会了他这一眼复杂的目光所指，还冲他点了点头：“你想要在白方辰来之前替她缓解一下？前台有万能房卡，到隔壁找个干净的空房间吧，这两个人我帮你盯着，警察来前不会让他们跑掉的。”
宋默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吧，男主已经不可能是男主了。
……
药效已经发挥了作用，这种时候不论上医院还是吃解药都无法很快缓解宋星的痛苦。
聂梓夜的提议的确也是宋默正在思考的，得到认同之后他立刻扯了张床单将宋星裹起来，问前台借了房卡，到旁边的空房间浴室里放了一池温水。
凉水对女孩子的伤害太大，宋默是打算用排汗的方式，刺激穴道，将毒素从汗腺中排出。
“嗯……”
宋星全身浸泡在暖流当中，热得她想立即从浴缸里爬出。当她的手开始恢复力气，有意识地撑着浴缸的时候，她的精神也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视线里突然多了一个男人的时候，她还紧张地握了一下拳。
可当她看清那人是宋默之后，她又忽然有些忍俊不禁。
她弟弟，眼下跟一只小奶狗似的，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第二十五章
宋星受到药物的影响，脑子转得比较慢，但她还是能明白自己发生过什么事。
脸上闪过愤怒和后怕之后，她看向宋默的目光就转为温和，说话时舌头虽然还有点打结，但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谢谢你，小默。还有……对不起。”
为她从前对弟弟的苛刻和偏见，误解了他对自己的一片关心不说，还曾经说了很多伤害他的话。
现在想来，那会儿宋默搬到剧组里陪聂梓夜拍戏，都不怎么回家，大概是因为被她伤了心，用这种委婉的“离家出走”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委屈。
可她竟然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宋星努力从水中抬起酸软的手臂，将湿漉漉的手掌放在宋默的脑袋上，对上他那双微微惊讶的黑眸，她笑着又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你先别想太多，好好泡澡，多出点汗。”宋默低着头，语气生硬地说出这段话，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还从来没被他姐这么温柔的对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完全不像平时那般游刃有余。
宋星噗嗤一笑：“小默，你这是在跟我害羞吗？”
“……”
“看来你也长大了呀，知道害羞了。”宋星越看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深。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个弟弟不在意别人对他态度差，反而会纠结于别人对他的好，像是没有太多面对善意的经验，单纯青涩之下，又有点小心翼翼。
这大概是父母过度保护下的后遗症吧。尽管父母对宋默的爱毋庸置疑，可他们给的都是物质上的爱，却不曾了解弟弟心里在想什么，青春期的少年又十分敏感，没有人能为他疏通心理，所以导致他的性格发生了改变。
在这一点上，或许全家人都没有聂梓夜一个外人做得更好。她还在怀疑宋默的时候，聂梓夜就已经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了。
宋星这么想着，又心疼地揉揉宋默软软的头发：“小的时候都是我在保护你不被那些小孩欺负，现在也轮到你来保护我了。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我向你承认错误，不应该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质疑你。”
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看狼狈的自己，自嘲道：“我现在这副样子，大概就是不听劝的自作自受吧……”
宋默抓住她的手，摇摇头：“不怪你，我亲眼见到她在别人面前诋毁你，可是我也没有告诉你，所以让你对程露毫无防备。”
“程露……”宋星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蹙着眉，似乎还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恨自己，要这样对付她。
“她不会再伤害你了。”宋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干巴巴地安慰道，“有白方辰和聂梓夜在，你只要专心泡在水里排毒就好。”
宋星直到这时才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浴缸里，她微微诧异地睁大眼睛：“小默，刚才是你帮我针灸的？”
“……嗯。”宋默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专业书上……有写，军训没有训练的时候我会去翻翻课本。”宋默有些忐忑地回答。
宋星倒不认为弟弟学不会这些，他小的时候也是很聪明的，就是懒而已。而且她也知道宋默选了个比较冷门的专业，原本以为是分数不够才选的冷门专业，没想到他是真的感兴趣。
宋星对她弟改观了不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去看待宋默。
宋默的视线还透着点委屈：“你是不是在担心我自己瞎学，不够专业？”
“没有，怎么会呢！”宋星身体力行地直起身，勾着宋默的脖子，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刚才的急救措施来得太及时了，现在我已经好多了！你很专业，姐姐放心得很。”
闻言，宋默这才轻轻笑了。
宋星短促地倒吸了口气，被她弟这笑容晃了晃，她忍不住伸长脖子在那张嫩生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弟弟这么不经逗，真是越看越可爱了。
然而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挤在门口的两人同时看到了眼前这姐弟情深的一幕。
白方辰额头鬓角还沾着汗，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手上还捏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聂梓夜的站位则稍后一些，却不妨碍他在拦阻白方辰的同时，对浴室内发生的事一览无余。
空气突然安静了片刻。
宋默是反应最快的，他迅速从架子上拿了条浴巾给宋星披上，她衣服全湿，有些地方穿了衣服都跟没穿似的。他是宋星的弟弟倒是没什么，其他人可不一样。
然后他才转过身，面对门口的两个人：“你们有什么事？”
白方辰还在喘气，聂梓夜先替他说道：“阿辰拿到解药，第一时间就像拿来给宋小姐，我怎么劝他都不听，非要亲眼看见她没事。”
白方辰这时也醒悟过来，自己的做法的确太冲动了，他没敲门就硬闯进来，确实唐突。
所以他在宋默面前底气也不是很足，即便看见宋星亲了她弟，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也没敢表现出什么来，甚至还主动把手中的盒子递给宋默。
“这是我从程露手中拿到的解药，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如果真是解药的话，那肯定有用。”宋默拿过那盒子打开闻了闻。排毒是从外刺激，没那么快清除，体内仍会有一定的残留，能对症下药是再好不过的事。“不过，你怎么知道这就是解药？”
“来之前我吃过一颗。”白方辰说。
宋默顿了顿，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白方辰，没想到深情男配能这么深情。
事实上，白方辰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接到聂梓夜的消息时，他就在程露面前暴露了手表的功能，也让她彻底地发了狂。
程露知道宋星已经被人找到，满心的愤怒和不甘，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听见白方辰问她要解药，她更是气得脸都歪了：“我不会给她的！我要她受尽折磨，就算洗胃也洗不掉她骨子里的肮脏和下贱！”
白方辰冷冷地提醒她：“你今天在这包间里说过的话，我都有录音。”
程露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白方辰神色淡淡：“虽然这些录音并不能给你判什么重罪，但让你在拘留所吃点苦头还是能办到的。”
程露气得胸腔都要炸了，还是恨恨地对他甩出一个盒子，同时恶毒又神经质地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给的是解药，而不是另外一种迷-药呢？”
对此，白方辰用最快的方法来确定——他自己吃了一颗下去。
这行为不但狠狠刺伤了程露，也换来了宋星深深的感激。宋星裹紧身上的浴巾，对他露出个虚弱却真诚的笑容：“……谢谢你，白方辰。”
白方辰也用温柔的眼神回看她。
聂梓夜悄悄扯了扯宋默有些沾湿的袖子，下巴微抬，示意他跟自己出去，给这两人留下个独处的空间。
宋默瞥了白方辰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出浴室，临走前还不忘提醒白方辰隔一段时间要帮宋星补充热水，保持出汗的状态。
“你对你姐真有耐心。”聂梓夜的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比对我还好，难不成你有恋姐情结？”
宋默莫名其妙地瞪眼看他。
“那毕竟是我姐姐。而且我对你还不够有耐心吗，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再去看看郭老幺，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宋默说到后面，已经有些不乐意了，动了真火。
聂梓夜连忙说：“我就是羡慕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宋默脚步飞快，低头往前走。
“走过了，警察在后边那个房间。”聂梓夜从后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宋默脚下突然被迫转向，一个没站稳，往后一倒，正好撞在聂梓夜的胸口上。
坚硬的后脑勺撞在胸肌上发出了一声闷音。
聂梓夜扶着宋默的肩膀，还故意痛苦地咳了一声：“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被你撞坏？”
“你肌肉练得这么结实，还能撞坏？”宋默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用手摸了摸他的胸口，确定他的肋骨没事后，才抬手想要揉揉自己发疼的后脑。
然而聂梓夜的动作比他更快，他将宽大的手掌覆在少年的后脑上，一掌就能盖住宋默的大半个脑袋，掌心的温暖通过轻轻按揉的动作传递给掌下的人，极大地舒缓了疼痛。
宋默嘴角微勾，眼底重新有了笑意。
然后他乖乖跟着聂梓夜回到前面那个房间，警察还在询问那两个脸色奇差的男人。由于另一名当事人身体不舒服，还不方便接受询问，他们只好先把这两个带走。
于是宋默和聂梓夜又跟着他们转移到派出所，直到半夜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并做完笔录。
宋星则在白方辰的陪同下最后过来做笔录，而且她因为精神状态不是太好，所以没多久又被白方辰送回了家。
“我感觉我被他们抛弃了。”宋默盯着在黑夜中划过一道亮线的车尾灯，白方辰送宋星时压根没想起来她弟弟也在派出所，或者是他觉得有聂梓夜在，所以没必要。
聂梓夜拍拍他的肩膀，想说两句安慰他，顺便拐着人去吃个宵夜什么的。
却听见宋默自己开口说：“你上次给我发的信息还算不算数了？就是你要当迎新晚会主持人的那事。你不是说没人帮你对主持稿吗，我正好有时间，咱们可以夜光对主持稿！”

第二十六章
聂梓夜是在离开军训基地那天, 听他哥在通话里唠唠叨叨的时候突发奇想，答应了班主任委托的主持工作。
这项工作纯粹是义务劳动，没有报酬，除了网上直播的那点曝光率之外, 对聂梓夜来说帮助不大, 就连卢晓冬都说没必要白费力气。
马上要进入高节奏的秋冬天了，虽然气候会逐渐变冷, 可年底不但有各种时装周展，还是各类影视音乐奖项的年终盘点时刻, 圣诞、元旦、新年的票房也在对他们招手。
只要是个有上进心的艺人, 就没有不忙成连轴转的。
原本大学城迎新晚会的主持人定的是比聂梓夜高一届的学姐，今年刚跻身二线小花旦的余瑶瑶, 也是作为他们电影学院的学生代表。不过这位学姐拍戏的时候不慎骨折，至今连石膏都没能拆，学校只好临时换人, 再找一个。
表演专业的学生除了声乐、台词、形体、表演之外, 也有专门学主持的课程，可以说大部分的人都能做主持，只是他们都没有余瑶瑶的知名度和代表性。
在这方面能跟余瑶瑶有一拼的学生，大约只有聂梓夜了。
聂梓夜的班主任给他电话的时候，他的回复是“看看经纪人那边能不能安排时间”。这个答案多半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因为了解聂梓夜的人就会知道，他的经纪人文菊在接通告时都会征求他的意见，以他的意愿为主。
就连班主任也没想到, 聂梓夜隔天居然会给他发信息表示同意接下这份工作！
“余瑶瑶之前已经写好了主持稿，稿子是现成的，只要把一些比较少女的语气改一改就成。”班主任说完，生怕他反悔似的，将主持稿和节目单一块打包发给聂梓夜。
为了照顾他的时间，班主任还向学校请了假，前几次的彩排都不需要聂梓夜到场，只要最后一场彩排配合着走个过场，熟悉整个节目流程就行。
为此，班主任又对他说了声谢，感谢聂梓夜同学能在学校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应当的，电影学院永远是我的母校。”聂梓夜顺理成章地说。
然后他在车上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当时信号还很差的宋默发了过去。
【聂梓夜】：临时接到学校通知，让我做迎新晚会的主持，等你军训结束，能帮我对一对主持稿吗？
宋默当然不会拒绝。
他在剧组里就经常跟聂梓夜对台词，看他念一句台词都能酝酿出不同的情绪，在佩服聂梓夜敬业的同时，也对他的工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一开始他答应给聂梓夜当助理，的确是存着跟家人吵架出来静静的心思，本着在哪里打工不是打工的想法，只想凑合着度过这个暑假。
后来接触多了，他发现像聂梓夜这种男主标配的出身，表面看起来光鲜，可背地里付出的努力却超乎想象，同时还要来自忍受网络和现实中的各种恶意，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根本无法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宋默看着聂梓夜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到如今，不骄不躁，头脑冷静，他由衷地佩服聂梓夜，也对他更加好奇，想要多了解了解他。
……
军训结束回来，宋爸宋妈还没来得及对儿子嘘寒问暖，让他尝尝宋妈做的一桌好菜，就接到了儿子的电话——晚上他要在朋友家过夜，不回来了。
……后来这桌好菜都进了宋星和白方辰的肚子里。
宋星还挺感动的，平日里抠门的父母在听说她被人绑架的事情后，吓得脸都白了，边哭边给她多夹了几筷子肉，让她补一补，压压惊。
虽说是重男轻女，宋爸宋妈也不是不爱女儿的。
……
而另一边，宋默在提出要给聂梓夜对稿子之后，聂梓夜就顺势邀请他到自己家里做客。
聂梓夜的家很大，是座独栋别墅，带花园游泳池的那种。从外墙上的爬山虎来看，这豪宅已经有些年头了，聂家至少有三代人曾住在这里。
房子里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不像宋默脑补的那样佣人环绕、纸醉金迷。经过聂梓夜的介绍才知道，原来这里白天还是有人的，只是阿姨到了晚上就下班回家，不会留在宅子里过夜。
而聂梓夜他哥还在国外，不知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一家三口延迟了归国日期，就连小侄女开学的时间过了都没来得及把人送回来上学。
平时聂梓夜会提前跟阿姨说需不需要做晚饭，没说的情况下就默认不需要——聂家没有留隔夜菜的习惯，所有饭菜都是现做的。
两人到家时已经是凌晨，晚饭只是简单地在派出所外的小饭馆对付了一顿，现在早已饥肠辘辘，可这个时间别墅附近也叫不到什么外卖。
宋默拉开厨房的冰箱看了看：“要不我们随便做点吃的好了。我看看……蔬菜种类还是挺丰富的，有白菜、黄瓜、胡萝卜，冷冻区里也有猪肉和牛肉。”
宋默发现，大概是聂梓夜不常回家吃饭的缘故，阿姨准备的蔬菜瓜果都是比较耐放的品种。
宋默在剧组里培养出来的手艺可不是吹的，他先将牛肉拿出来解冻，切成厚薄适宜的片状，用刀打好网格，撒上盐和黑胡椒腌制大约十分钟，先用大火煎了煎，再用低温烤熟。
然后他用白菜泥做了个酱汁，撒了点干薄荷叶磨成的粉末，入口绵密口感清凉。
牛排做好后，宋默还用他那双格外灵巧的手削了朵漂亮的胡萝卜花，点缀在盘子边。
聂梓夜：“……”
平心而论，最后那朵胡萝卜花雕得不错，刀工比大酒店的主厨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宋默的手速太快，聂梓夜就算有心想帮他打下手，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最后只能傻站在厨房边上看他来回忙碌，居然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有多慢。
他的视线始终围绕在宋默身上。
宋默系围裙的时候，他就盯着绑上蝴蝶结带子的那截细腰看；宋默煎牛排的时候，他就盯着宋默来来回回拿调味料的那双长腿看；宋默在削胡萝卜的时候，他就盯着宋默灵活纤细的手指看……
从头看到尾，他觉得还没看够，宋默就已经把夜宵做好了。
一人一盘牛排，配一碗米饭，虽然菜式中不中洋不洋的，但味道好就行了，两人也不挑。
反正宋默不论做什么，聂梓夜都会说好吃。
最后他连胡萝卜花也吃干净了。
吃完饭，又拖拖拉拉了一阵，宋默这才在铺着泡沫海绵垫的矮桌旁盘腿坐下，面前摊开聂梓夜口中的主持稿。
“当初给壮壮做玩具房的时候买多了这种拼图垫子，索性让阿姨在我房间铺上了，夏天热的时候还能睡在地上。”聂梓夜从冰箱冷藏区拿了两瓶啤酒进来，“会喝酒吗？”
“喝过。”宋默以前没尝过酒的滋味，但原主喝过。
记忆里原主刚成年那天，跟几个好哥们偷偷溜出学校，在外面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菜，还专门叫了一打啤酒，水果味，能当饮料喝。
所以宋默以为啤酒大概都是那个味的，拉开易拉罐对着嘴就咕咚咕咚灌了进去，没喝两口就呛得脸红：“咳……这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苦？”
“……我还是给你换杯饮料吧。”聂梓夜看得有些心惊，忙将他的啤酒罐拿开。二十多度的进口啤酒要是这么个灌法，没两下他就能把自己灌醉。
饶是如此，等聂梓夜再度回来时，宋默已经拿起笔在他的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了。
“‘金秋十月，活力校园’这是什么老套的开场白，不行，得换一句……”宋默划掉这行字，趴在边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一句新词，奈何握笔的手软得就像一滩水，写出来的字糊成了一团。
“算了，还是我来吧。”聂梓夜抽-出他手中的笔，坐在宋默旁边道，“我照着念，有不对劲的台词你就指出来。”
宋默捧着聂梓夜给他倒的牛奶，严肃地点了点头。
随后，房间里就响起了聂梓夜稍微低沉的声音。他的声线很有质感，主持的时候比起演戏时咬字更为字正腔圆，每个字都有感染力。
宋默一开始还能维持相对清醒的头脑，有衔接不连贯的地方还能指出来，到后面房间里就只剩下聂梓夜一个人的说话声。大约是牛奶的助眠作用，少年的脑袋一点一点，慢慢地整个人就趴在了桌上。
“……有请高数组合带来的表演《穿越》。”聂梓夜报完这一幕，半晌没有等到宋默的回应，视线从稿子上挪开，发现对方已经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聂梓夜拿了床薄被单盖在宋默身上，然后重新坐下将剩下的几段默默改完。
所幸剩得不多，没过多久他就放下笔，打了个呵欠，在挨着宋默的地方也趴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往地上倒的，泡沫垫子也摔不疼，没能惊醒他们。而且地上又不冷，一张薄被足够了，四肢舒展时睡得更舒服些，到最后他们都躺到了地上。
两人都下意识地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扯，结果越扯就靠得越近，最后胡乱地抱在一起，被子像打了结似的缠在身上。
天亮时，有着完美生物钟的宋默先醒了。
房间里没开空调，早晨的空气有些凉，他这副身体体质一直偏寒，睡着时会自己找温暖的地方钻。没想到他找热源能找到聂梓夜的怀里去，枕着对方的胸肌，还抱着他的腰。
他悄悄地将自己的胳膊撤了回来，又准备把脑袋挪开，突然间一只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还早，再睡会。”
宋默不敢乱动了。
两人昨晚都没洗澡，对着稿子就睡着了，可聂梓夜身上并不难闻，或许是和明星的习惯有关，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冲淡了汗味和酒味。
这味道闻久了就习惯了，宋默本来也没怎么睡好，被那只大手按着，又迷迷糊糊缩他怀里睡了个回笼觉。
最后两人是在阿姨的惊叫声中彻底醒过来的。
“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二少昨晚会回家，一时没注意……”这位上楼打扫的阿姨姓管，楼下还有个钟阿姨，两人准时七点钟上班，一天工作是从房间的打扫开始的。
要是她们先去看了厨房，或许就能提前发现宋默他们留下的痕迹，管阿姨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这屋子的主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两位阿姨都不先忙着打扫了，而是趁他们洗漱的时候快速做了一份早餐。
宋默难得在早上洗澡，走出浴室时下意识地去找床，然后他看见了聂梓夜放在床上的一套衣服：“……给我的？”
“对，都是新的，没穿过。”聂梓夜擦着头上的水走进来，他也是刚洗完澡，用的是楼下客房的浴室。
视线在少年锁骨上蓄着的一小洼水上打了个转，聂梓夜很快别过头，对他说：“一套衣服而已，你不必太计较。”
“那我就不客气啦。”宋默也不是必须你来我往的那种死板性子，何况他都跟聂梓夜这么熟了，也没必要为一套衣服推来让去的。
吃饭时，管阿姨和钟阿姨都不在，楼上响着吸尘器的嗡嗡声，估计阿姨们是故意给他们留出楼下的空间。
“对了，你昨晚好像提到了你的侄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女孩子的小名，叫壮壮？
宋默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这个壮字了。
“她刚出生的时候很胖，当然现在也不瘦。”聂梓夜将煎蛋夹进面包片里，一脸淡然地说出小侄女的黑历史，“家里就属她最壮，三岁以前来过我们家的人都以为她是个男孩子。”
宋默：“……”
这顿早饭，聂梓夜说了很多关于他家人的事，包括他如今刚到上小学年纪的侄女，还有他的兄长。
豪门的生活似乎跟普通人的也没什么两样，没有书上写的那么奢侈无度，兄弟之间互相扶持，家人相处充满温馨。
就连阿姨们都格外可爱，会用番茄酱在荷包蛋上画上一个笑脸出来。
宋默从来没把聂梓夜当成书里的人物看，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对他又有了新的了解，这是书上都不曾写到过的。
……
后面几天，宋默不知怎么又回到了给聂梓夜当助理的日子，陪着他赶了两个通告，在他家又过了一夜，就连迎新晚会的彩排也跟着去了。
从聂梓夜口中得知，自从那天之后，程露就再也没回学校，好像是程家给她申请了休学，反正宋默很久都没见过她了。
“不过，我总觉得她未必会善罢甘休。”聂梓夜说。
“我的直觉也是这么说的。”宋默跟着点头，原着里程露不折腾到最后不罢休，她最后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现在的她显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让你姐平时出门多小心一些，尽量不要一个人独处。”聂梓夜边看稿子边对他说，“不过我看阿辰那副紧张样，估计不用担心她会有落单的时候了。”
那天过后，白方辰鼓起勇气向宋星告白，在没有男主角横插一杠的前提下，本来就是宋星暗恋对象的白方辰得到了她的点头，没多久就确定了情侣关系。
恋爱中的宋星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一腔爱意泛滥，白方辰不在的时候就无处发泄，只能逮着弟弟倾诉。
刚开始还好点，宋默难得感受到姐姐无微不至的关怀，后面就有些受不住了，只好再次做出类似“离家出走”的行为，能避远点就避远点。
于是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跟聂梓夜混到一块去了。
九月底，迎新晚会的最后一次彩排。
晚会舞台搭建在大学城中心区的体育场，可以容纳几千人，就算开演唱会都没问题。
彩排时间从上午开始，晚上正式表演，所有台前幕后的人员几乎都到场了，放眼望去也有几百人，乌压压的一片能让密集恐惧症发作。
好在离表演时间近了，大家都很紧张，就算看到了聂梓夜，也没几个人会在这时候去跟他拉关系套交情。
聂梓夜的周围还算是安静。
他在这边背稿子，宋默就在一旁玩手机。
上次狗仔赔偿的那笔钱真被他用来买了新手机，国产品牌，性能非常好，电池很耐用。他现在没事就喜欢刷刷微博，看看饭圈的动态，偶尔和那帮小姑娘互动一下。
聂梓夜的粉丝里有不少会写的女孩子，她们经常给聂梓夜拉郎配写真人cp，其中男女明星都有，连聂梓夜的学姐余瑶瑶也没放过。
因为最近网络和谐，不少同人太太们都在寻求转型，一腔开车的热情被她们转化为文艺风、写实风甚至还有娱乐圈升级流的打脸虐渣爽文风。
宋默最喜欢看的还是“你爱我，我以为我不爱你，后来才发现我爱你”的狗血剧情，然而他最近追的一个太太居然停更了！
那位名叫“子夜m”的太太在自己的微博写道：“突然觉得霸道明星和小助理也很有爱，我又开了一篇新文，纯纯的、可爱的、还有点小叛逆的男孩子非！常！好！吃！大家都来吃我安利吧！”
底下队列清一色的“恭喜大大开坑”。
一排整齐的队伍里，只有宋默留言问她：“太太还填旧坑吗？”
然后他就收到了对方的私信：“不好意思哦小天使，我现在对旧坑没灵感，主更新文了，么么哒。”
宋默盯着这条私信看了好半天，最后在取关和就这么放着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或许，太太灵感来了就更新了呢？
“看什么呢？”聂梓夜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宋默猛地抬头，动作熟练地切换手机屏幕。
“没……没什么啊。”宋默看着他，“你的稿子背完了？”
“等下就要上台了，我们先过去候场。”聂梓夜站起身，指了指前方舞台前的学生会长，他正冲着聂梓夜奋力挥手。
学生会长是这场晚会的总导演，他脸色奇差，黑眼圈很重，像是好几天没休息好似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
不过他还是在聂梓夜面前努力打起精神：“聂同学，你是我们这场晚会的核心跟时间轴，有几个小品准备道具的时间比较长，可以稍微讲慢一些。”
“嗯，我知道。”聂梓夜点头。
“舞台经验还是你比较丰富，我相信你。”会长拍拍他的肩膀，又冲宋默笑了笑。
聂梓夜上台后，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开始念开场白。后台的演员们紧张地听他念词，数着他说完那段话需要多少秒，十几个人脸色都格外的严肃。
宋默朝后台奇怪地看了两眼，问旁边的学生会长：“第一个节目是舞蹈吗？”
“是开场舞，她们会先出来围着主持人跳一圈，主持人会在她们的掩护下退场，接着就上唱歌的节目。”会长说。
宋默听到这里，已经能感觉到后台前面的几个女孩子在原地踏小碎步，准备随时登场了。而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声响钻进了他的耳朵，宋默脸色一变。
“等一下，让她们先不要上台！”宋默冲会长喊了句，立刻奔向前台，着急地朝舞台中央的聂梓夜伸出手，“快下来，舞台要塌了！”
聂梓夜手拿话筒，音箱里还有阵阵回声，周围候场的演员又声音嘈杂，他其实没太听清楚宋默的话，只是看见他脸色不对，放下话筒就跑了过去，握住了宋默的手。
宋默直接手臂一个用力，费劲将他拽下了舞台。
惯性使然，聂梓夜不受控地撞在宋默身上，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反手将少年护在自己怀里。
舞台一时还没发生什么，学生会长一脸疑惑地看着宋默，眼神还有点不解和埋怨。
后台的姑娘们也是个个都傻了眼，她们没听见宋默的喊话，见主持人不在，也不敢贸然出场。
就在会长拿起大喇叭，准备重新开始叫彩排时，舞台突然轰轰烈烈地倒塌了，撑在底部的金属杆子根根断裂，上方的木板台面猛烈砸下，溅起一片尘灰和木屑。
学生会长：“……”
所有人：“……”
宋默拉着聂梓夜往边上又退了好几步，避开了木头渣子的袭击，回看了那会长一眼，一副“你看我没有说谎吧”的无辜表情。
“我虽然视力不行，听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宋默从小在山林里，听声辨位这项技能能帮他有效的趋利避害，所以他对声音还挺敏感。
“谢谢。”聂梓夜用力抱紧了他。
会长在一愣之后提着喇叭怒吼道：“是谁搭的舞台！负责人呢，给我出来！！”
负责舞台搭建的几个人面色惶恐地站出来，都说不知道好好的舞台为什么会塌。
准备材料的人说材料没问题，是搭建的人没有按照设计图来搭建；搭舞台的人又说他们是严格遵守设计图来的，连设计师本人也说没问题，指不定是买材料的人偷工减料。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会长被他们吵得脑壳疼，最后将喇叭砸在地上：“都别吵了，我去看监控，你们把多余的材料拿出来，尽快再搭一个舞台。”
会长看了聂梓夜和宋默一眼：“你们也跟我来吧。”
既然舞台的负责人都说自己没问题，那么问题很可能出在刚才站在台上的人身上。
当然，他的意思不是说这舞台是聂梓夜弄塌的。
别说聂梓夜的体重根本不可能踩塌舞台，就算来十个聂梓夜在台上蹦迪，正常情况下舞台也不会有问题。
前几次彩排，所有大型歌舞在上面又蹦又跳的都没事，今天只有聂梓夜一个人站上去就出事了，不是明摆着针对聂梓夜来的么？
会长倒没有高看他自己，这么大手笔，已经不可能是学生之间的勾心斗角。
反而透着几分要把聂梓夜置于死地的狠辣意味。
这座舞台设计有两三米高，下面铺着钢铁架子，如果舞台塌了，站在边上的人机灵点或许还能跑掉，可中间的人根本来不及。运气差点的，被钢铁穿透身体都有可能。
想想就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监控画面里，一大早的确有个形迹可疑的保洁人员来到舞台附近，看了眼周围没人，就提起工具箱钻进舞台底部，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才出来。
这人十分谨慎，头上戴着一顶大草帽，全程低着头，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不过从走路的姿势上看，多半是个男的。
会长之后又拿着视频找了校区的保洁处，都说没人见过视频里的保洁工，估计那人是偷了保洁的衣服故意穿成那样，为了降低学生们的戒心。
“没人见过他的脸，根据视频来看，身高大约在170至175之间。他走路的时候有点驼背，可能也是故意的，实际身高应该再加几公分。”会长严肃地看着视频分析道。
“至少一米八。”聂梓夜说，“力气应该很大，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锯断钢铁。”
宋默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想，这两人去学表演真是可惜了，应该去当警察才对啊。
会长最后叹气道：“可惜线索只有这么多，目前可以判断这是个外来者，应该是运送材料和服装时混进来的，就算去保安那里查出入记录，对方也可能用的是假-身-份证。”
“没关系，这些线索已经足够了。”聂梓夜对他笑了下。
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为了不在学生中引起恐慌，最后会长宣布是意外造成舞台倒塌——正好排练前一天下了场阵雨，他直接把锅扣在那场雨的头上，说是雨水中的酸腐蚀了钢铁，造成钢铁锈化。
听起来挺能唬人的，仔细一想却经不起推敲，不过情急之下也没别的好借口。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碰巧，三次就连傻子都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宋默数了数他认识聂梓夜以来遇到的“意外”，前两次狗仔的偷拍也许还能说是黑心记者为了博版面不择手段，这一次事件升级，可是直接冲着聂梓夜的性命来的。
到底是什么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聂梓夜？
宋默真想把原着作者揪出来好好问问，奈何原着主要写的是谈恋爱，视角跟着女主走，对于阴谋诡计通常是一笔带过。女主被保护得很好，接触到的最大的阴谋也只是女配的算计。
所以对于那个幕后黑手，宋默极其气愤，可他再绞尽脑汁回想原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管怎么说，先把这场晚会办完再说。”聂梓夜揉了揉宋默的发顶，还反过来安抚宋默的情绪，“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客气什么。”宋默抓着他的手拿下来，直接把聂梓夜深色的瞳孔当镜子照，用手梳了下被揉乱的头发，“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聂梓夜被他专注地盯着看，脸上微热，想要转开头，却被少年两手放在他脸颊上，固定着头部：“别乱动，我还没照完呢。”
后脑勺上有一小缕头发十分顽强，怎么梳都下不去，最后聂梓夜只好按着他的肩膀：“抹点水就能好，你别动，让我来。”
宋默的头发就是他给弄乱的，他对聂梓夜可不太放心，目光略带狐疑。
聂梓夜直接往手上倒了点纯净水，往他头上一抹，另一手举着镜子给他看：“你看，好了吧。”
宋默直接拽着他拿镜子的手腕左右看看，终于满意了。
接下来的彩排只能在平地上进行。舞台需要抓紧时间重建，而剩下的材料也不可能再搭出设计图上的精美造型，只好弄成简易款的。
很多节目的出场和退场方式都要做出改变，演员们叫苦连天，临时更改太要人命了，他们急得脸上全是汗，后台也是一片混乱。
“我的耳环不见了！”
“刚才我的鞋被人踩掉了一只，现在找不回来了！”
“道具，我们小品的道具呢！”
道具组、化妆组、服装组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演员一乱，他们也跟着乱。时间越来越紧迫，离正式开场还有不到一小时，媒体都已经进场，校园内部都能听见广播开始组织学生有序排队了！
离上场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化妆组这才想起来，今晚最大的咖还没人去接手化妆。
聂梓夜可是主持人，要第一个出场的！
要了命了！
化妆组成员在几个拥堵不堪的化妆间中艰难寻找，等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人，发现聂梓夜正坐在一面化妆镜前，闭着眼睛任由一名没挂工作牌的少年捣鼓他的脸。
“这……”
“这是你们的吗？”宋默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化妆包，也不知道是谁匆忙间落在这里的，他和聂梓夜等半天没等到化妆师，只好自己上手了。
宋默在剧组里观察剧组化妆师也有一段时间，后来安东尼为了深入理解他的美发师角色又下载了不少美妆视频，宋默有空也会凑过去看两眼，现学现卖的技术不能说特别好，还算是有模有样。
剧组化妆师告诉他，像这种舞台表演，化妆需要比拍戏时浓一些，不然台下的观众会看不清演员的五官。
所以他用眉笔将聂梓夜的眉形扫得更明显些，再用眼线笔勾出他的眼睛轮廓。聂梓夜眼型细长，眼尾和平常人不一样，有一点上翘，所以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惑人，只是他对不熟悉的人通常不怎么笑，看不太明显。
这会儿宋默替他勾了一笔，就算不笑，聂梓夜也比平时更魅惑，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乱如麻。
男生不打腮红，但也要往脸上刷一刷粉，让肤色看起来更健康些。
化妆组的人来的时候，宋默已经在进行收尾工作了，他左手扶着聂梓夜的头，右手拿着腮红刷，正弯腰扫上最后一笔，脸都快贴在聂梓夜的脸上了。
两个小姑娘愣愣地在原地站了片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支支吾吾地点头：“对……那是化妆组的包，不过你们可以随便用，尽管用。”
说着两人还同时做出个“请”的手势，让他们别客气，然后边说边后退，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转头又跑掉了。
宋默：“……我还想说刚好用完，可以还给她们了。”
“大概是看我已经有化妆师，她们又还有别的演员要化，比较忙吧。”聂梓夜只看了她们一眼就没关注。
“也许吧。”宋默挠挠头，把化妆包收拾好，重新放回桌面。
“该我上场了。”聂梓夜听着候场区的广播，也不带题词卡，直接整了整衣领就往外走。
“等等，你领结歪了。”宋默伸手，顺便帮他正了一下。
他的手指刚好在聂梓夜的喉结上轻轻划过，聂梓夜只觉得喉咙有点痒，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
“好了。”宋默笑着拍拍他的领结，“上去吧，我在台下看你。”
聂梓夜也对他笑了下，被眼线笔勾过的眼睛就像生了钩子似的，勾得人心头一跳。
当灯光聚集在聂梓夜身上，将他完美的五官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宋默和台下的人一样感到惊叹。
即使他几乎每天都对着那张脸。
还没等他多看两秒，宋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想不理会都不行。他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喂？”
“——默哥，跟你说个事，那个海外账户委托人又出现了！”

第二十七章
迎新晚会很成功。
虽然之前发生过舞台倒塌的事件, 但是所有表演人员都十分敬业，毕竟都排练了一个多月，对各自节目熟得不能再熟，临场的小意外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主持人谢幕之后, 满场响起了连续数分钟的掌声。
听到外面对于节目的赞誉, 学生会长也兴奋得面脸通红：“今晚都先别走！我请大家吃宵夜！”
后台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本来换好衣服准备回去的演员们都不走了, 调笑着说要把会长吃穷。
“梓夜，你也一起去吧？”会长把头转向最后一个回到后台的人, “今天多亏了你, 晚会才会这么成功。”
“我才要跟大家说声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 舞台也不会出问题。”聂梓夜说，“不如让我请客吧？”
舞台倒塌的原因对外的说法都是雨水导致，学生们都比较单纯, 不少人都相信了这个说辞。他们都当聂梓夜是太倒霉, 因为是主持人，所以第一个上场，对他都挺同情的。于是纷纷说道怎么能让苦主请客，应该是他们请聂梓夜吃压惊饭。
这下互相推辞，大家都不好意思再叫请客了，只好回归AA制。
需要自己掏钱的时候，有的人就不怎么乐意了，借口减肥或者明天还要上课就匆匆离开。有些节目演员压根不是电影学院的学生, 彼此不太熟悉，也就没有留下。
最后统计吃宵夜的人数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人，会长还开玩笑说：“看来大家都在替我心疼钱包啊。”
聂梓夜接了一通电话回来，发现后台空了大半，便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向会长：“我……”
“我懂，你也有事要忙，今晚去不了是吧。”会长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冲他摆摆手，“去吧去吧，算好你的出勤率，多回来上几节课。今年我还在，明年我可就毕业了，当心没人帮你兜着。”
聂梓夜对他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微微一笑之后，还真的就这么转身离开，潇洒到没朋友。
会长瞪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台，转过身对后面还在伸长脖子看的人道：“别看了，都去吃宵夜吧，10块钱以下的我请客！”
学生之间发出一阵阵嘘声：“说好的可以把你吃穷呢，会长你可不能耍赖啊！”
体育场外，宋默站在黑暗的安全通道里刷手机网页，附近没有灯光，他的手机就是唯一的光源。聂梓夜走过来时，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跟学生会说完了吗？”
“都说好了。”聂梓夜伸手在宋默的关机键上按了一下，将屏幕关上，顺势握住了宋默抓着手机的手，插回他的口袋里，“别在光线不足的地方看手机，会损伤视力。”
“……哦。”宋默本来还想辩两句，表示他其实也没看多久，但是想想原主这双近视眼，还是闭上了嘴巴，乖乖地将手机揣进兜里，没再拿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期间宋默好几次想开口，跟他说那个海外账户的事，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聂梓夜这样出身良好，品行端正，还有点爱操心的人，大概率不能接受他是一群古惑仔“临时头目”的身份的吧？
上回他看见自己郭昂从洗浴中心出来，脸色就不怎么好，那郭老幺起码还是个富二代，家里有人管着，没有混到那种程度。而这回，鸡冠头那帮人可是实打实的干过坏事的，想洗白都要花费好大的力气——没见齐爷都愁得躺进医院了吗？
想想聂梓夜，又想到他姐，宋默就更不敢开口了。
来一个已经有点承受不住，要是聂梓夜再告诉他姐，以宋星最近母爱泛滥的状态来看，他实在无法想象未来会是怎样的黑暗。
就在宋默犹豫不决的当口，聂梓夜忽然停下了脚步。
宋默：“？”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聂梓夜转身看了他一眼，唇边带着轻柔的笑意，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明天你还要上课，别太晚睡。”
宋默愣愣地看了他好半天，又抬头看看周围，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宿舍楼下。
整栋楼灯火通明，从晚会上回来的新生仍处于兴奋状态，全无睡意，甚至还能听见有人在宿舍里大声唱歌。路上也能看见三三两两正往回走的人，有的人手里还提着从食堂打包的夜宵。
他跟聂梓夜正站在一片树影下，天上悬着一弯月牙，星辰闪耀，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也能清晰地看见面前这人的五官。
聂梓夜还没卸妆，浓色的眉毛下是一双被精心勾勒过的细长眼，他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他眼中的全世界。
“怎么不说话了？”聂梓夜纳闷地看着宋默，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在想宋默刚才是不是在后台喝了什么奇怪的饮料。
学生会给演员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后勤部为他们准备了各种饮料和充饥的压缩饼干。聂梓夜记得其中就有一款鸡尾酒饮料，是赞助商提供的，看上去五颜六色，很容易引起宋默这种小朋友的好奇心。
虽然那种鸡尾酒度数很低，可见识过宋默的酒量之后，聂梓夜就再也不敢给他喝任何带酒精的东西了。
“我没喝酒……”宋默听到聂梓夜的疑惑后，赶紧替自己澄清，“我在后台只喝过矿泉水！刚才我只是想到，马上要上课了，有点……紧张。”
聂梓夜失笑道：“这有什么可紧张的，上过一节课你就会发现，跟高中也没什么不同，课程还比高中宽松得多。”
宋默点点头，他虽然不是真的紧张，不过也的确是第一次坐在教室里上课。穿越前他的初高中课程都是老和尚给他上的，也不知道那和尚从哪里找来的课本，书都是缺页的。
再深一点的内容，比如大学课程，老和尚就教不动了。
聂梓夜的一番话对宋默来说就像一颗定心丸，帮他舒缓了情绪，竟也开始有点期待第二天去上课。
“那你呢？”宋默问他，“你明天还在学校吗？”
“明天我有通告，要飞一趟外地。”聂梓夜遗憾地摇了摇头。
九月底十月初，正好是国庆期间，各大地方台也有晚会和特别节目。文菊帮他接了一台晚会，和一档最近比较热的选秀节目，作为特邀嘉宾出场一两集，就是上去跟选手合作唱首歌，帮他拉拉票的。
宋默有些遗憾，不过同时也稍稍松了口气，等他回来再说那件事应该也没关系。
他正好趁这两天打好腹稿，实在不行他还能提前写好检讨书。
聂梓夜看着宋默上了楼，这才掏出调成静音的手机，在不断闪烁着通话请求的屏幕上点了下：“怎么样？”
卢晓冬那头还喘着气，不过他效率很高，电话那头似乎还有人挣扎和低吼的声音：“找到人了，是跟运输舞台建材的卡车一块进岛的，这小子还没走远呢！跟你猜得一样，他的确想等到学生出事的消息传出来再走，没想到被我抓住了。”
三番两次来找他的麻烦，聂梓夜都要怀疑对方会不会是个变态了。对于这种变态，他相信对方不可能破坏完舞台就离开，肯定会蹲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不过有一点或许我们都猜错了，这人虽然有些精神不正常，可他是受人指使的。”卢晓冬低声说。
聂梓夜离开的脚步的一顿，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怎么说？”
“雇佣他的人自称N先生，他通过电话找到了被大学城辞退的保安，这个保安曾经因为喝酒误事，差点暴力伤人。刚好那段时间保安的妻子又跟他离了婚，情场事业都失意，他对大学城有一种恨意，一直想要报复。”卢晓冬说，“他并不知道你会第一个上台，只想有一个弄死一个，反正他生无可恋，正好拉几个人陪葬。”
“还有呢？”
卢晓冬沉默了很久，久到聂梓夜都以为他手机没电了，才用嘶哑至极的嗓音说：“跟他用电话联系的N先生，号码显示在M国的晶市，跟大少所在的城市一致。”
这话说完，聂梓夜也沉默了。
“我……我刚才尝试给大少打电话，对方没接通。”卢晓冬犹豫了半天，还是把他的疑惑说了出来，“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大少……”
“不可能，这事就查到这里吧，辛苦你了。”聂梓夜简短地对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原地站了好半天，脚下的路很长很长，路灯明明灭灭，他突然有点不确定自己该往哪里走。
本能驱使，他转过身又回头看了眼那栋普普通通的宿舍楼，这个点已经有不少宿舍的灯熄灭了，不过还有几间宿舍的灯是亮着的。
521宿舍就是其中的一间。
阳台上，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正往杆子上晾衣服，衣服随随便便地套在衣架上，衣服肩膀一高一低，差点要歪出去。
少年也不介意，或者说他懒得再套一回，直接往上杆子上一戳就完事。
就在他正要转身回房间的时候，少年突然往聂梓夜的方向看了几秒，似乎看见了他。
聂梓夜对上他视线，心脏猛地一跳。然后苦笑着想起，以宋默的视力，应该只能看到路上有个模糊的人影，而不会发现是他。

第二十八章
“奇怪, 难道他还没走？”宋默皱着眉头进了宿舍，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不过他很快被宿舍里的同学拉了过去。
“明天开始社团招新，你有没有想去的社团？”桌面摊着学生会发的宣传册, 几个男生对着一本小册子讨论得口沫横飞, 比菜场阿姨还能叨叨。
“没有……我是‘回家社’的。”宋默看了两眼就不感兴趣了，想要爬回自己的床, 结果又被人拽住。
“不参加社团也要去看看，说不定逛着逛着你就有想去的社团了呢？”
拽住宋默的人正是军训时睡他下铺的那哥们, 名字叫梁超, 眼睛小还近视，看人时眯眯眼的情况比宋默可要严重得多。军训时教官总以为他站着也能睡着, 没少点他的名字，所以他有幸成为班上第一个被所有人记住的同学。
可是梁超一点也不想要出名，他有点胆小, 站在陌生人面前两腿都能打晃, 所以这会儿拉着宋默，是想让他陪自己去。
“跟我一块去模特社吧！模特社里的小姐姐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吸溜，每天都能被女神包围的日子太美好了……”梁超说到一半还吸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说到小姐姐的时候脸上都在放光。
宋默嫌弃地往边上退了一步：“别人加入社团是为了发挥特长，丰富学习生活，你就为了看什么小姐姐？”
“那可不，我的人生就是为了邂逅漂亮小姐姐的！”梁超羞涩地扭捏了下, “要不然我为什么选这么冷门的专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用这双手摸一摸光滑无暇的——”
“打住，我觉得你在学专业之前，应该先把你的医德修一修。”不仅是宋默，连宿舍里的两个同学都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目光看着梁超。
“——拔火罐！我说的是光滑的拔火罐好吗，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梁超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我就是有贼心，我有那个贼胆吗，想一想都不行？”
宿舍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齐齐爆发出一阵大笑，另外两个舍友夹着梁超一左一右地说：“哎呀，看你这么可怜，明天我们陪你去模特社的招新看看吧！”
结果宿舍里三个人都说要去，宋默也不好自己待在宿舍里，只能随大流。
……反正明天聂梓夜也不在，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的。
不过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招新是从晚上开始的，下了课后四人在食堂里吃完饭就直奔教学楼，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教学楼外人山人海，场面实在太火爆，根本就挤不进去。
四个男生面面相觑，梁超踮着脚尖往里面的教室看，还不死心：“马上要过国庆节了，这些人都不回家的吗？这不合理！”
一个舍友说：“我觉得军训结束之后还要上三天课再放国庆假，这才叫不合理。”
另一个舍友赞同道：“就是，学校干脆给我们连休假算了，弄得我们都没心思上课，只好把心情都寄托在社团招新上。”
看来和他们一样无心上课的新生还很不少。
看着热火朝天的劲儿，估计几个小时内人流量都不会减少了。很多人加入社团就是为了挣个学分，进不去这一个，还有那一个可以选择，所以每间教室前排队的队列都很长，比体检还要壮观。
四人只好约在节后回来再战。
国庆那几天，宋默都没怎么见到宋星，听说是陪白方辰到疗养院去看他母亲了——男配有一个不算幸福的童年，父母感情并不好，父亲眼里只有工作没有家庭，母亲患上了忧郁症，几次自杀未遂。最后为了不让她影响白方辰，父亲将她送去了疗养院。
宋星跟白方辰交往之后，对他的了解越多，就越是心疼他。所以她趁着假期自告奋勇，要陪白方辰一块去看望他母亲。
也不知道白方辰是如何收买他父母的，宋爸宋妈对于女儿放假不回家这事也没说什么，好像对白方辰很放心，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看待未来女婿的慈祥。
宋默在家里度过了一个极其无聊的假期，除了中途见了鸡冠头那几人之外，基本上都泡在家里。
有时候放假还不如上课有意思。
不过其他舍友大概不太能体会宋默的想法，一回校，匆忙把饭吃了就赶紧冲向了教学楼——社团招新还在继续，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本来大家约好了一块陪梁超去模特社，结果另外两个舍友太不厚道，中途拐去了游戏社。两人进去之后就开始打游戏，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超只好忿忿地对他们瞪了瞪眼，可惜他眼睛太小，看上去完全没有威慑力。
“走，我们自己去！”梁超气呼呼地推着宋默往外走，“我们去看小姐姐，不带他们！”
“是你看小姐姐，跟我没关系。”宋默面无表情。
梁超为了避免唯一的队友也离自己而去，又对宋默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这才让宋默勉强答应陪他走一趟。
接下来的半小时，宋默亲眼见识到了狗皮膏药的韧劲。
——以梁超的身材和相貌，毫无疑问，刚进去面试没多久就被模特社的招新人员给刷了下来。然而他并没有放弃，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恨不得在地上打滚给对方看，以表示自己坚定的决心。
对方很无奈：“你这个条件……真的没办法当模特啊。”
“我可以给你们当童模！”梁超努力挺直了腰，也才到对方的胸口。
“童模……我们真不需要。”对方说。
“不当模特干别的也行，我可以给你们打杂，而且我是针灸按摩专业的，训练累了你们可以来找我！”梁超梗着脖子说，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对方本来更看好陪梁超一块来的宋默，想问问他朋友有没有兴趣也来面试，但是听到梁超最后的一番话后，也确实有些心动：“你……只做后勤真的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我都没问题。”梁超厚着脸皮说。
最后对方终于同意，只不过……他将梁超分去了男模队。男模跟女模并不在一块训练，梁超费尽心思进了模特社，等着他的不是美女环绕，而是每天被小哥哥压榨的日子。
在被招新人员领去模特社活动室前，梁超夸张地对宋默做了个口型：“救我——”
宋默默默地转过头，假装不认识他，趁没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赶紧开溜。
宋默挑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刷微博。他坐在花坛边上，前方空教室的灯光十分明亮，自觉应该不是在光暗条件下看手机，所以他刷微博刷得很投入。
最近话题广场上多了一个新cp，是聂梓夜跟那档选秀节目《风华正茂》的小鲜肉郑浩然的配对，聂梓夜只是去助演了一场，却没想到话题越炒越热。
宋默当然看不出来这里面有多少水军的踪影，只是看他们用很牵强的理由硬是将聂梓夜跟一个陌生人捆绑在一块，多少有点不舒服。
以往他们拉郎配的对象都是跟聂梓夜有过合作的明星，那个小鲜肉涂那么红的嘴唇，脸上的粉都比脖子要白两个色号，还好意思说清新单纯？！
最让宋默感到气愤的是，那位文笔超好的太太又说要爬新墙头——说好的霸道明星小助理呢？
真是太过分了！
和宋默想法差不多人的也不在少数，他们本来都打好一大段话准备为自家cp战斗，没想到刚一刷新，话题广场上迅速蹿出一条热门微博来。
聂梓夜唯粉：打脸不要来得太快，呵呵。[/视频]
视频拍得很模糊，但有经验的人能够看出这是某家着名电视台的后台。从在场人身上的服装来看，应该是刚录完《风华正茂》没多久，聂梓夜和郑浩然身上的衣服都没换。
视频中，郑浩然屡次想上前跟聂梓夜说话，都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后来郑浩然似乎笃定他不敢在后台动手，几乎整个人都要粘过去，却冷不防被人搭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烦不胜烦的聂梓夜借机离开，对方还冲聂梓夜伸出手想要挽留，但连聂梓夜的一片衣角都没碰着。
视频中出现的第三个人对别人来说都很陌生，可宋默却认得他，就是那个看美妆视频揣摩角色的安东尼。
因为他的第一部 电影作品还没面世，所以目前还没什么名气。
这条微博很快被转发了一圈，被人截成各种动图，还有人在上面配了字。
比如在聂梓夜的旁边配字道：走开，好烦，我不要跟你做朋友。
郑浩然伸手时，网友配字：男神别走，我要给你当腿部挂件！
给安东尼的配字则是：别想了哥们，排队给他当挂件的人已经排到明年了，你别插队啊乖。
宋默看着觉得挺有意思，给所有动图配字的微博都转发点赞，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就在这时，他听见前面的教室有人在争执。
“喂，你们话剧社都快解散了，还来招什么新？我们社团现在来面试的人多，借用一下教室怎么了，反正你这里也没人。”一人说。
那位话剧社的同学气愤道：“我们还没解散呢，教室是我们申请来的，有学生会的批准，你们凭什么占用我们的教室！”
“可话剧社有人来面试吗，既然没有人，为什么要来占据资源？”那人毫不留情地说。
话剧社的人眼眶微红，想要辩驳，却哑口无言。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周围转了一圈，突然在看到宋默的时候眼睛一亮：“看，这里不就有个人吗！”
宋默无辜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只是不小心被迫听了个墙角，没想到这也能中枪。宋默站起身想要离开，就被对方先一步拉住：“同学，你一定对我们话剧社很感兴趣吧，毕竟我们社团的名誉顾问可是聂梓夜！”
“谁？”宋默本来要推开对方的动作忽然一顿。
“就是电影学院的那个聂梓夜啊！”话剧社的人激动地指了指贴在教室黑板上的一张小海报，“他不但是名誉顾问，还是我们的荣誉会员。”
宋默认识聂梓夜这么久，还没听说过对方在大学里也有社团。
走进去一看，海报上的名字的确是聂梓夜的亲笔签名，还写了一句“话剧社加油”。
一开始跟话剧社吵架的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王坤，你别随便拉个人就说是来面试你们话剧社的，我看这位同学根本没有那个意愿，你何必硬撑呢？”
话剧社的社长王坤闻言，又看了看正在研究签名的宋默，难过地低下了头。
“算……算了，教室让给你们——”
“那就让我试试吧。”宋默打断了对方的话，回头对王坤笑了一下，“我来面试话剧社。”

第二十九章
王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睁大眼睛看向宋默，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赶紧说：“好好……好的，欢迎这位同学来面试, 那就给你出题了。嗯……请你演一个搬起石头——”
宋默指尖一颤, 刚想说能不能换一个题目的时候，王坤咽了咽口水, 这才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砸到自己的脚。”
宋默和那位来强征教室的社团人员都愣住了。
王坤也是说完才惊觉自己都说了什么玩意，很想捂住脸, 找个没人的地洞钻一钻, 可他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宋默眼珠子一转, 忽然笑了笑：“行啊，不过这个题目有点难，学长能不能给我几分钟准备准备？”
要准备就需要地方, 话剧社的教室总算是派上了用途。王坤忙不迭地点头：“当然, 你可以在教室里好好准备，不要紧张，十分钟以后我再来！”
说着，王坤就推着那位别的社团人员离开教室，还美其名曰“不能打扰‘准社员’酝酿情绪”。
那人也是没想到，已经快要解散的社团居然还有人愿意加入，只好忿忿地离开。临走前对方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让王坤感到非常自得, 他挺胸抬头地回到教室，就像斗赢了的公鸡。
然而进入教室后，王坤又有点怵了。
他抓了抓头发道：“同……同学，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今晚我可能就要被他们赶到大马路上招新了。”
“不用客气。”宋默对他眨了一下眼，就在王坤以为他会借机告辞时，宋默又说，“那你的面试还作数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当当当然！作数！同学你不用紧张，演不好还有机会，谁都会有第一次，放开自己大胆尝试……”王坤说到一半，发现宋默正用一种相当无语的眼神看着他，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我觉得你比较紧张，要不你先坐下缓缓吧？”宋默指了指讲台下的第一排课桌。
受他的气场影响，王坤竟也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宋默闭了闭眼，他想起聂梓夜在拍戏时李导跟他说过的一段话。
“演技不一定要夸张，不是动作到位了观众才会明白你在演什么，微表情也很重要！人的五官能忠实反应出人的情绪，好的表情能把观众自然地代入到情境中去。”
聂梓夜听完那段话，再自己练习一遍，一段需要展现人物心理活动的剧情就这么顺利地过了，连李导都夸他有天赋。
宋默回想着聂梓夜入戏时的那种感觉，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换了一副表情，眼睛朦朦胧胧的，像是喝醉了酒。
他走一步晃两下，还打了几个酒嗝，像是一个刚应酬完走在回家路上的上班族。
上班族满腹怨气，边走边骂骂咧咧地说上司的坏话，看见路边一块石头，想也不想就伸脚踹了过去。没想到这一脚撞到他的脚趾，上班族嚎叫一声，气急败坏地弯腰抓起那块拦路石，想要往远处一丢，结果手一滑，还没丢出去就砸到了自己的脚。
一语双关，既是真石头砸了脚，也是自作自受的写照。
宋默将最后上班族那痛苦的表情一收，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单纯无害的样子：“社长，我演完了。”
他刚才在一个人准备面试试题的时候就把这间教室的使用手册翻了翻，发现这个王坤居然是话剧社的社长。也就是说，话剧社是社长亲自来招人，看来这个社团是真没什么人了。
王坤也没注意到他称呼上的改变，还沉浸在宋默刚才演的那段戏里久久没回过神。
直到宋默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对宋默用力鼓了鼓掌：“演得太好了，这位……同学你怎么称呼？恭喜你成为了话剧社的一员，欢迎你加入咱们话剧社的大家庭！”
宋默咳了一声，只有两个成员的社团都能称得上大家庭？
“说起来，你那张海报是怎么回事，荣誉会员又是什么？”宋默在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就问出了他心里最疑惑的事。
“这个，我要向你承认错误，这其实是个虚假广告。”王坤低着头，老实地对宋默交代了前因后果。
在大学城岛落户的学校有好几家，其中最为瞩目的除了当地最好的首城大学之外，就属电影学院。有这些专业的学生在，校际活动里，但凡有表演类的节目，多半都是这些人上，偶尔别的学校有出色的节目，也能出现在类似迎新晚会这样的大场面里。
舞蹈类和歌唱类的社团还好些，只要有真材实料，除了校际活动外，还能去接点商演拉拉赞助什么的，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可像话剧社就不同了，一来他们的颜值肯定比不上艺考招进来的那些俊男美女，二来商演别人也不耐烦看你的情景剧，而且他们还没有专业的编剧，演来演去都是老套的剧本，没什么新意。
这次为了参加迎新晚会，王坤的话剧社也在暑假里辛苦排练，几个人凑在一块编了个挺有意思的剧本，投入了很多时间精力，可最终他们的节目还是被刷了下来。
电影学院有更专业的表演，凭什么选他们这些一上台连站位都找不准的外行人？
这一年年的，话剧社的成员本来就少，到了王坤这一届，迎新晚会失利后，所有人都心灰意懒，要么借口学业，要么索性加入了别的社团，到如今就剩下王坤一个人。
社团联合会有规定，部员人数不满五人的社团将被强制解散，也不会再给活动经费。
跟王坤一届的旧成员们，对话剧社还留有一分情分在，他们虽然不来社团了，但社团名册里仍有他们的名字，所以“荣誉会员”是这么来的。
“那聂梓夜又是怎么回事？”宋默问。
“那天我走在路上发传单，看见了聂同学……你知道的，大学城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遇到那些明星最好当做没看见，不能上去打扰人家。但我实在是忍不住，我很喜欢他演的那个《豆芽菜》，所以厚着脸皮拿他的海报过去请他签名。”王坤捂着脸，小声支吾道。
谁曾想，聂梓夜当时估计是心里有事，没太注意王坤，给他签完名还写上加油的话后，见他手里还有一本册子，想也不想就顺手又签了一个名。
那本册子，就是社团成员的花名册。
聂梓夜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就成了医学院话剧社的“荣誉会员”。
宋默：“……”
宋默后来在跟聂梓夜通话时还说：“现在整个社团里，只有我和王坤两个，每天除了看什么演员的自我修养以外，就没别的事情可干了。排戏？他想演尔康，我还不想演紫薇呢！”
“……两个人连扑克都没法打。带他上分，这人就是敌方派来的间谍，别提有多菜了，估计他能平地把自己给摔死。”
“说真的，我有点后悔。”
宋默坦白地说完，等了半晌，聂梓夜那头还没反应。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机信号不好时，聂梓夜忽然道：“加上我，是不是就能凑一桌斗地主了？”
宋默呆了片刻，然后讷讷地“嗯”了一声。
“那就等我，过两天我就回来了。”聂梓夜说。
“……好。”
挂上电话后，宋默突然想起，两天之后……10月16日，不正是聂梓夜的生日吗？
提前好几天，微博上就已经开始刷相关的话题了。去年聂梓夜过生日时，开了直播跟粉丝们一同庆生，今年却没有这样的预告，粉丝们猜测是他忙着制作年底即将发出的专辑所以没时间。
不止是专辑，李峮导演的《特殊追击》也已经做完后期，过审之后就能投入宣传，说不定还要先参与电影节评选。
爱豆虽然变得更忙，没有时间和她们互动，可她们却没什么不高兴的，因为他在一步步地往上走。
——而这个传说中很忙的男人，却在自己过生日的当天，回学校参加社团活动去了。
见到戴着口罩出现在教室门口的聂梓夜后，王坤激动得不能自已，好半天都平静不下来，恨不得冲出教室跑个三五圈，再大喊几声。
但他不能这么做，只能放任自己的意识像脱缰的野马般，虽然人不在操场上，但心已经奔驰了好几圈。
趁王坤还在发愣的时候，宋默将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递给他，里面是一个带暗花的盒子：“生日快乐。”
他说得简单轻巧，可聂梓夜却能很快从他的表情中品出别的意味来。聂梓夜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那只袋子，而是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冰皮月饼，自己手工做的。”宋默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不是中秋节剩下来的，是我今天新做的。”
国庆中秋通常是一起过的，今年也不例外。
这几年流行吃冰皮，宋妈担心外面买的月饼馅料太甜，吃完会让宋爸血糖飙高，索性自己买了冰皮粉来做。
宋妈做月饼，宋默就在旁边给她打下手，所以对做月饼的流程已经烂熟于心。
就是自己动手的时候难免会有做坏的，不过这些宋默也没打算浪费，他另外带了一个袋子过来，里面的月饼要么是馅放得太多，要么是皮太厚，要么是模子没打好……干脆都拿来给社团当夜宵。
聂梓夜左手接过宋默手中精致的包装袋，右手朝他自然地伸出手：“那一袋也给我吧。”
宋默还有点不好意思：“那一袋是瑕疵品……”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聂梓夜冲他眨眼一笑，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另外一袋月饼也收入囊中。
等王坤回过神来，他的月饼已经没了。
聂梓夜客客气气地将一只扎着蝴蝶结的礼盒放在他面前：“不介意的话，这是我从果市带回来的伴手礼，谢谢学长这段时间对小默的照顾。”
王坤：“……”

第三十章
聂梓夜来话剧社就是来看看宋默的, 一个多星期不见，他觉得这时间过得比一个月还要长。
尤其是忙完录制夜深人静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身边少了个会帮他揉肩捶背又能跟他说到一块去的人，更令人感到空虚和疲惫。
跟话剧社的那点“小误会”反而是其次。
电影学院的学年成绩不需要什么社团活动来加分, 而他也不喜欢有人拿自己当噱头来招新。不过见王坤招了半天只招来宋默一个人, 人看起来非但不精明，反而还透着股傻气, 聂梓夜想了想，也就没提出要把自己的名字从花名册上划掉。
“你们这是话剧社还是社啊？”聂梓夜走到堆放着一摞书的课桌面前, 大致一看, 全是表演类的书籍，里面还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那些书和笔记本都是话剧社的前辈们留下的, 有的书年代已经十分久远，连书页都被摸出了毛边，笔记本上圆珠笔写过的字迹也有些变得模糊。
看得出来, 这个社团成立的时间不短, 一张小小的课桌上，就是这好几届学生努力的结晶。
每当社团有活动，社长都要负责把这些书籍搬到活动的教室里。王坤从上一届的学长手中接过了这个重担，他的学长也是从上上届的手中传承的。
“新人头两个星期都要先……先进行基本功练习，这是我们社团的规定。”王坤站在边上小声解释，还不由自主地抹了把汗。
往年社团都是这么做的，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今年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教新人演戏的基本技巧, 很可能会反被新人教育。
“就两个人能演什么，你想听我们两个讲相声吗？”宋默就没有王坤那么紧张，有什么说什么，还翻了个小白眼。
聂梓夜笑着摇了下头，随手翻开其中一本比较新的笔记本，随后目光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你们的原创剧本？”聂梓夜翻了几页，直接跳到了结尾的部分，看完又开始从中间细细看起。
这本笔记本是全手写的，而且字迹还不是出于同一个人的手，上面留有彩色标记笔的痕迹，哪个人物说的台词能直接从颜色上分辨出来。
王坤看着本子里熟悉的笔记，眼眶不由得热了热，声音也略低沉：“是，这就是我们为迎新晚会准备的剧本，不过被刷下来了。审核节目的人说我们的剧本太意识流，没什么包袱和笑点，不适合作为晚会的节目。”
“这个剧本可以给我吗？”聂梓夜将笔记本合上，转过身，认真地看向他，“专辑里有首歌的mv正缺一个合适的剧本，我想跟你买下它的版权。”
王坤傻眼了。
他呆若木鸡了好半天，才确定聂梓夜不是开玩笑，一时还有点手足无措：“你要拍的话，就直接拿……拿走就好了，我想大家都不会介意。”
这个剧本是王坤和几个从前话剧社的成员一起想出来的，而当初那些人已经不在。他们离开前也跟王坤说过，剧本就留给话剧社，随便处置，能重新排出来当然好，排不了就当个念想，和那堆书籍一起交给下一代。
毕竟他们的前任也都是这么做的。
王坤从来没想过，他的剧本居然能被从事影视的专业人士看上，甚至可能由他的偶像亲自演绎。
王坤的想法很单纯，既然偶像喜欢，那就给他吧！
而聂梓夜却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表示：“不行，这剧本的版权是你们话剧社的，我不能白拿。这样吧，明天下课之后我让经纪人代表公司跟你谈购买版权的事，你记一下她的电话。”
王坤愣愣地接过聂梓夜经纪人的名片，看着那上面烫金的毛笔字，摩挲着名片表面凹凸不平的花纹，恍惚地意识到——话剧社的未来，可能要改变了。
社团活动结束后，宋默跟聂梓夜往回走时，还悄悄问他：“你不是可怜我们社长才这么说的吧？”
虽然王坤的确挺可怜的，要不是看他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宋默也不会一时心软就答应加入话剧社。
聂梓夜失笑了下，看着他说：“当然不是，我是真觉得那剧本挺合适的，你还记得那首《很好》吧？”
宋默跟着聂梓夜去过一次录音棚，那时候他就唱过好几次《很好》，歌词他都快能背下来了，当然记得。
而且印象还挺深刻。
“是那首歌词有点奇怪的歌？”宋默在听到歌名时，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很好》的副歌旋律。
里面有一句歌词：前方是我，身后是你，现在我在你怀里，而谁又拥抱着你。
这关系绕得宋默有点头晕，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啊？
最后还是卢晓冬跟他提了一嘴，其实这歌里就一个人，前后都是“我”，把“我”看成水仙就行了。
王坤他们写的剧本也有点类似。
故事讲的是一个失意的中年人意外穿越到十年前的自己所在的世界，他跟十年前的自己相遇，不知为什么无法说出自己的来历和未来的事情，只能在“自己”遇到对命运影响深远的事情时出来干涉他，想帮他规避风险，少走弯路。
然而最后“自己”还是遇到了那个害得他失去一切的女人，他跟“自己”大吵了一架，由于无法说出未来的事，他不能对“自己”说明女朋友到底有什么问题，争吵之下两人不欢而散。
经常形影不离的人走了，年轻的“自己”闷闷不乐，几天之后他发现中年人已经不见，就像是从他的世界里抹掉了一样。
这是一个开放式结局，最后中年的“自己”消失可以看成是他又走上了老路，回到原本的命运轨道。也可以看成是年轻的“自己”在独自反省后意识到了什么，命运从此发生改变，过去和未来变成了两条平行线。
这的确不是个适合在晚会上表演的节目，因为结局都算不上好，而且观众还未必能看得懂。
尤其是剧本构思不错，情节和台词却都有很大的缺陷，不能很明确地展现故事的核心。
回头聂梓夜还得找人把剧本从头改一遍。
……
文菊的工作效率很高，在接到聂梓夜的电话后，第二天就带着一式两份合同去了大学城岛，跟战战兢兢的王坤进行了大约半小时的版权洽谈，签完名就当场给王坤汇了款。
看着银行卡里五位数的金额，王坤咽了咽口水，同手同脚地将文菊送到门口，表情还有些恍恍惚惚。
“正式拍摄那天，也欢迎你这个原作者去观看。”文菊对他笑笑说。
“我真的……能去吗？”王坤刚被一块馅饼砸到了头，还没缓过来，现在又被另一块馅饼给砸得头破血流，幸福得都要冒泡了。
“当然，这是你的剧本，你有权利见证它被拍下来的过程。”文菊看他一眼，又对旁边的宋默说，“你也去吧，想必梓夜也很高兴能在拍摄现场见到你。”
宋默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不会缺席的。”
mv拍摄当天，宋默对着手机，按照聂梓夜发给他的地址找到了摄影棚。
里头很乱，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走动忙碌，地上缠着电缆和电线，各种机器被摆在一边，导演正在给两个还在化妆的演员讲戏。
聂梓夜从化妆镜里看见了宋默，通过镜子看着他笑。因为化妆师的刷子还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所以他不能做太大的动作，只能抬手对他招了招。
他旁边坐着的女星仔细看还有点眼熟。
“哪个是你之前提过的小助理？”余瑶瑶被化妆师按住肩膀警告，却还是忍不住歪过头伸长脖子去看，“哦——是那只小绵羊呀，看起来好软，好好捏的样子。”
“你别打他的主意。”聂梓夜带着冰凉的低音钻入她耳中，令余瑶瑶不由得搓了搓手臂。他瞥了一眼余瑶瑶，“腿还没好就老实一点，别去招惹他。”
“啧啧啧，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他？”余瑶瑶越说还越来劲了，“我都友情帮你出演mv了，多看一眼你家小绵羊都不行？”
“不行。”聂梓夜提醒她，“我帮你主持，你帮我演mv，我们是互不相欠。”
“切，真没劲。”
余瑶瑶无聊地低头摆弄了下手机，又引起了化妆师的不满：“瑶瑶，抬头，给你画唇线啦！”
拍mv的刘导是个经验老道的mv导演，聂梓夜公司里很多艺人的专辑mv都是由他拍摄的，灯光效果运用得特别好。
拿到这个剧本后，他就决定让聂梓夜一人分饰两角，整个mv总共就用两个明星，几个伴舞还能充当群演，可以说是非常经济实惠了。
只是这样的拍摄对聂梓夜的演技要求比较高。
他既要演出成年人的沧桑失意，又要演出少年人的天真莽撞，最后两个“自己”的合成镜头还要有明显的互动感，这对聂梓夜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聂梓夜已经将自己的演技都发挥出来了，还是连第一条都没过，NG了十几次。
这才他以往的拍摄中是很少见的，聂梓夜在听刘导给他讲戏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那句歌词你要念出两种感觉来，但是语速必须一样快，否则两个‘你’同框的时候就不整齐了。”刘导想自己示范一遍，却发现他也很难在同样速度的要求下念出两种不同感觉的台词，抓着头懊恼道，“你先念一遍成年的台词试试。”
聂梓夜拿捏成年人的感觉还是挺上手的：“前方是我，身后是你……”
“现在我在你怀里，而谁又拥抱着你。”
刘导竖起耳朵听，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和聂梓夜的话音同时结束，但是听起来感觉完全不同！
可能是由于音色的缘故，少年音听上去有种与生俱来的活力和青涩，跟聂梓夜这种在专业课上打磨得过于圆滑的感觉不一样。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不一样！
刘导转过头，就见一个长得还挺秀气的少年正无辜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最后一个音还没收完。
刘导一拍大腿，指着他道：“你你你……就你了！”
随后他把宋默往化妆师那边一推，将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声道：“各部门注意，剧本有改动，临时再加一个人演‘小聂’，化妆师动作快点，造型师找一套跟‘大聂’一样的衣服，要S码的！”
宋默莫名其妙地被几双手抓着捯饬半天，换了一身跟聂梓夜同款的休闲服，最后被推到了镜头前。
“‘大聂’从后面慢慢抱着‘小聂’，动作尽可能温柔点，缠绵一点，但是不要太色-情。”刘导在旁边道。
聂梓夜缓缓走到宋默身后，先是将胸口贴向他的后背，然后轻轻地抬起手，从他的手腕摸到胳膊上，距离若有若无，像是碰到了宋默的皮肤，又像是没有。
他靠得更近，在下巴快要挨到宋默的头发时微微偏过头，而宋默竟然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往另一个方向偏了一下，两人和谐的没有发生任何碰撞，反而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
“很好，很好，就是这个感觉……”
刘导的声音还在旁边嗡嗡响，宋默却觉得自己的耳朵要失聪了，他听不见外面的任何杂音，只能感受到自己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快的心跳，而身后也同样有个快速跳动着心脏正贴着自己。
直到聂梓夜完完全全地将他拥入怀中，带着珍惜、重视和保护的意味，宋默本能地念出那句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我怀抱里的，是我所珍视的全世界。”

第三十一章
宋默都没听见导演喊卡, 就跟牵线木偶似的被化妆师拉着去补妆。
离开镜头, 他的心脏还是跳动得很快, 鼓噪的怦怦声将周围大半的声音都盖下去了。宋默任由化妆师在自己的脸上动作, 目光则不自觉地看向那个还在场中的“罪魁祸首”。
接下来拍的是聂梓夜和余瑶瑶的戏份, 他们演的是十年后情侣反目的那场戏。
两个都是电影学院高材生, 聂梓夜和余瑶瑶在刘导说“开始”后就立刻形成互相对峙的站位, 彼此的五官都染上怒意，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只是女人的怒意中还夹杂着一丝嘲讽，像是嘲笑他过了十年仍然一事无成。男人的愤怒则相对内敛，带着股看透世情的无奈和疲惫, 两人都是嘴唇微动，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刘导要的就是这种朦胧感，能让观众看明白他们在吵架，却无法得知他们是为了什么在争吵，给人留下一个遐想的空间。
就跟绘画中的留白一样。
人们可以尽情地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往剧中的两人身上套，可能是女人终于忍受不了男人而提出分手, 也可能是她给男人戴了绿帽子……观众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这也更能增加代入感。
而此时正在“争吵”的两人，对话内容其实相当“和谐”。
余瑶瑶：“看见没看见没, 那小孩一直看着你耶！”
聂梓夜：“你能不能专心拍戏，眼神别乱瞟？”
“可是我真好奇啊。”余瑶瑶侧了侧身，换了个更加不屑的表情, 涂得鲜红的唇微微张开, 对着镜头, 她咬字不敢太清，怕被人看出来，“老久就听你说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
余瑶瑶跟聂梓夜私底下的关系不错，虽然合作的机会比较少，在学校上大课的时候却会经常遇到，两人都是同届学生中资源最好的，经常被老师点名上讲台做示范，久而久之就混熟了。
最开始余瑶瑶还觉得聂梓夜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后来才发现，他看着冷淡，其实挺为别人着想的，可信又可靠。
所以余瑶瑶也把他弟弟看，私下里她还有个小号光明正大地“追星”，对于聂梓夜经常挂在嘴边上的“小默”当然也很关注。
宋默一直在场下盯着聂梓夜看，这事余瑶瑶都能感觉到，聂梓夜当然不可能毫无感觉。他为了拍戏不分心，刻意让自己忽略，只是余瑶瑶却老是挂在嘴边，想忽略都不行：“哎哎，他到底是在看你还是看我啊，要不你往边上走两步？”
再走就要走出镜头外了，还走两步？何况少年又不认识余瑶瑶，他为什么要盯着余瑶瑶看。
聂梓夜眉心一跳，表情差点没绷住。
然而他这隐隐动了真火的表情还是让刘导捕捉到了，他忙喊了“卡”，提醒聂梓夜：“虽然按照剧本，瑶瑶骗了你的感情，让你很生气，可你不能真的表现出想要揍她的样子来，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聂梓夜：“……”
余瑶瑶直接没忍住，噗地笑了，完后双手合十对他讨饶说：“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我的错！”
说完，她又用手肘撞了撞聂梓夜，挤眉弄眼小声道：“你看那边，小绵羊是不是吃醋了？”
聂梓夜顺着她的视线往宋默的方向看，却在视线相触的片刻看见对方率先别开了脸，假装没看见他。
聂梓夜轻轻叹了口气。
少年的演技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又很糟糕，一般来说他演技差时是带着赌气的成分，其实并不想掩饰自己，就像刚才那样。因为他可不是个会忍气吞声，默默吃亏的主。
余瑶瑶看热闹不嫌事大，坏笑道：“等下那场戏可就好看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化妆师在宋默的脖子和锁骨上打上一层阴影，将他塑造得比平时更瘦了两分，眉毛也故意弄乱了点，给人感觉宋默正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
刚好宋默也的确有些心烦意乱，三分的化妆效果被他提升到了七八分。
“很好，保持这个感觉！”刘导鼓励性地对宋默说，让他慢慢走到自己的站位处，“接下来你不用特地去找镜头，跟着瑶瑶的节奏走就可以了。”
这一场拍的是“小聂”陷入爱河，却被“大聂”各种阻挠的情景，每当他想要跟“女朋友”在一起时，总会遭到“大聂”的横加干涉，三人之间气氛越来越危险，女孩最后还被气跑了。
化妆师将余瑶瑶脸上十年后的妆容减淡了些，把她那头波浪卷的长发扎起来，裙子换成牛仔裤，就成了十年前的清纯小姑娘。
余瑶瑶换装速度很快，宋默到位后没多久，她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还对宋默露出和善的笑容：“别紧张，等下姐姐带你入戏，让你体会一下和聂冷淡不同的演戏乐趣。”
宋默沉默了一阵，还想说这么多机器对着他，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入戏。然而在导演说完“开始”后，他发现余瑶瑶的眼神变了。
她的眼中不再有戏谑，而是少女般的憧憬和恋慕，她微笑时的样子很甜美，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个恋爱中的少女，任何男性看了都会心动。
就算对她不是那种喜欢，宋默在看到她时，也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就跟欣赏一幅漂亮的油画般。
然而这时，另一道身影强势的彰显出自己的存在感。
聂梓夜快步走到宋默身边，拽起他的手腕，语气愤怒中透着股难以忽视的冰冷：“你在干什么？”
宋默被他语气里的冷意刺痛了下，看着怔愣愕然又显得不知所措的余瑶瑶，自己也没来由的突然有点心虚：“什么……干什么，我没干什么啊。”
这场戏是没有固定台词的，导演事先跟他们说了，怎么舒服怎么来，跟着感觉走就行。
所以宋默就听任了自己的感觉，他说完刚才那句后，仿佛找到了底气，鼓足勇气道：“对，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呢，我正在跟我的女……女朋友约会，你干嘛来打扰我们？”
聂梓夜眼中蹿起两道火苗，他拽着宋默的左腕将他拉近自己，另一手又将宋默的右手腕禁锢起来：“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警告过你很多次，让你别靠近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这是我的感情，我有权选择去喜欢谁，你没有资格干涉！”宋默下意识地喊出这句话，可在刚说完的瞬间就被巨大的后悔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惊慌地看向聂梓夜，却见聂梓夜眼中泛起更为复杂和危险的暗光。
他无法与这样的视线对上，只能转过头，却刚好又看到了余瑶瑶。
聂梓夜以为他是在向余瑶瑶求救，对着那个看起来想上前劝架的女孩吼道：“滚！”
余瑶瑶眼眶泛红，很快鼻头也红了，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捂着嘴巴后退两步，转身跑了。
“为什么不听话……”聂梓夜咬着牙，既气恼又低落，在少年带着不解和恐惧的目光中将人缓缓抱住，感受着怀里的身体慢慢颤抖起来，他靠近宋默的耳朵，呢喃着，“为什么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低音炮酥得宋默全身都在发麻，连头皮都是麻麻的。
他根本不敢乱动，一动就会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箍得更紧，比之前那次从后面抱的姿势更加用力，像是在抓住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他很强硬，同时又很脆弱。
面对面的拥抱，他能清晰地听见聂梓夜短促的喘气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宋默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几乎是本能的，他也缓缓抬起胳膊，抱住了聂梓夜。
……
“导演……”场边的助理看了一眼刘导，刘导抬手截断了他的话，眼中迸出兴奋的光，“不用喊停，刚才那个感觉不错，最后这个动作也很符合人物的心情，既害怕又想安慰对方，妙啊！聂梓夜最近演技大有长进，看来拍过李导的戏就是不一样。”
助理其实是想说，旁边围观的灯光师摄影师都看呆了，连光线都忘记切换，但是看刘导那个样子，他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直到刘导喊了“卡”，宋默还沉浸在刚才那种心酸的感觉中没能走出来。
聂梓夜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捏捏他的脸颊，调笑道：“演戏演傻了？”
“……你才傻了。”宋默揉了把脸，总算是把心情收拾出来了。他顿了顿，又对聂梓夜小声道，“你们学演戏的，都能演得这么逼真的吗？”
聂梓夜还以为他说的是余瑶瑶，她的成名绝技就是一分钟内自己掉眼泪，无需任何眼药水辅助。在见到宋爸宋妈两位民间高手前，聂梓夜就只佩服过余瑶瑶的哭戏。
“都是演出来的，你别当真。”聂梓夜揉揉他的脑袋，“有些人拍戏时入戏太深，分不清故事和现实，所以会有一些演员患上忧郁症，这是很危险的。”
“哦。”宋默点点头，等聂梓夜走到一边去喝水时，才嘟囔着说，“……什么啊，原来都是演技。”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聂梓夜是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
宋默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觉得有点失落。
“你刚才那是本色出演吧？”余瑶瑶坐在聂梓夜边上，边卸妆边笑，“哎哟，你可从来没对我这么大声过，看你那护犊子的样儿！”
余瑶瑶作为邀请嘉宾，她的戏份是集中拍摄的。拍完之后她就可以尽情当个观众，看“大聂”和“小聂”是如何相爱相杀的了。
“你不是还要赶通告？”聂梓夜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盯着手里的水瓶。可实际上，他是通过透明的水瓶在看自己那双刚刚抱过宋默的手，仿佛自己的手上还留有少年的体温。
“通告在晚上，我还有一个下午可以陪着你们呢。”余瑶瑶故意说。
聂梓夜不想理她，干脆闭口不接她的话。
另一边，王坤看见宋默一下场，就激动地上前给他递了瓶水：“演得真好，不愧是我们话剧社一颗闪亮的新星！”
宋默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咳……社长你冷静一点，其实我都没怎么演，全是他们带着我入戏的。”
这点他不得不佩服。
宋默是个临时演员，休息室就这么点大，他不方便跟聂梓夜、余瑶瑶挤在一起，就在边上群演的休息区挑了个地方坐下，边听王坤畅想未来，边低头刷手机。
突然，他看到那位爬墙聂梓夜和小鲜肉的太太又回来了，还发了好几个哭泣的表情，在微博里写道：“我错了，大明星和小助理才是真爱……鲜肉还是窝边的好吃，以后我嗑爆这碗狗粮！”
这位id名为“夜攻至上”的太太放了个预告，说过几天她会加更，而且还会爆字数！
宋默郁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点赞转发评论一条龙，还给太太比了个心。

第三十二章
聂梓夜跟王坤借了宋默几天, 表示mv还有镜头补拍和后续的配音工作, 需要宋默帮忙。
王坤想了想, 索性大笔一挥，把宋默也放到了“荣誉会员”的名单里。
还对他说：“我知道你跟聂梓夜都是为了帮我，其实你对话剧并不是很感兴趣，勉强让你天天来也是浪费你的时间。现在话剧社多了一大笔经费, 我也有把握把以前的老社员找回来, 再招几个新人, 相信人一多, 话剧社就会慢慢走上正轨的。”
话剧社要发展, 不可能只靠宋默和王坤两个人。这一点，聂梓夜看得比王坤这个社长还要清楚，给他的版权费是同类剧本中比较高的价格, 他看中的就是王坤的人品,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社长，绝不会私吞这笔钱。
“当然, 话剧社的大门永远为你和聂梓夜敞开，你想什么时候回来看，我都很欢迎。”王坤最后对他笑了笑，“还有，有活动的时候我都不会忘了你，等社团排好了新节目, 你一定要来看！”
于是这几天, 宋默又回到了天天跟着聂梓夜跑的生活中, 在mv拍摄之余，很自然地接下了帮他按摩舒缓的工作，而且完全没有半句抱怨。
“等梓夜的专辑面世，大家看到你在mv里的表现，肯定会对你印象深刻，到时候你就要火了。”卢晓冬半开玩笑地问他，“等你火了，会不会也想要往娱乐圈发展啊？”
文菊也在旁边看向宋默：“小宋，你要不要签约我们公司，这样一来，你跟梓夜就是同门师兄弟了。他这么喜欢你，准会把自己接到的好资源也拿来给你分享，有他罩着，你绝对不愁吃喝。”
“……谢谢卢哥、文姐的好意，但是我不想进娱乐圈。”宋默摇了摇头，神情认真，“我现在也不愁吃喝，还能每天跟大家在一块，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文菊搂着他的脖子，在那张白嫩的脸蛋上拧了拧，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对他的喜欢：“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实在呢！”
净挑好听的说，听得人心都要软了。
怪不得连聂梓夜都对他这么上心。
文菊觉得过去那几个月的忙碌，让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长得还挺清秀可爱的少年接近聂梓夜是别有用心，想要借聂梓夜这阵东风让自己出名。
虽然从聂梓夜和卢晓冬那里得来的评价都觉得少年很不错，文菊其实并不敢相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能让两个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久的男人交口称赞，要么是他太会做人，要么就是他太会骗人，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但是她想错了，这孩子是真的挺有个性，但也挺实在，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照顾照顾他。
“在聊什么呢？”正聊着，聂梓夜就朝他们走了过来，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发丝上也都是水珠。
他刚拍完第二个mv，主题是水，所以造型师往他头上身上喷了很多水雾。
聂梓夜一凑近，宋默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冷冽的水汽味儿。大概喷雾瓶里混了些柠檬精油，聂梓夜身上有一股清爽的味道，不但不显得娘气，还怪好闻的。
聂梓夜自然而然地坐在文菊和宋默中间，不着痕迹地将两人隔开，还顺手抽走了宋默手里的喝到一半的水瓶，拧开后自己接着喝：“不介意吧？刚才大半个小时没喝过水，太渴了。”
这支mv里人物独白比较多，哪怕聂梓夜过目不忘，他都需要提词器来辅助，念得嘴唇都发干了。再加上虽然周围时不时有水雾喷出，但那些水都不能喝，看得见喝不着，只会让人更渴。
所以在场的人也没觉得聂梓夜拿了宋默的水有什么不妥的，文菊还对卢晓冬说：“快，再给他找一瓶水来，要常温的，不要冰的，不然他嗓子会受影响！”
聂梓夜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对文菊说：“接下来我还有工作吗？”
“这几天暂时没有了。”文菊从口袋里掏出个黑皮的小本子，翻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接下来是《特殊追击》的宣传活动，还要跟剧组参加几个综艺节目，天南地北都要飞一圈，你先好好休息几天养精蓄锐。”
聂梓夜点了点头，又问：“具体是几天？”
文菊无语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敬业的经纪人态度，清了清嗓子：“具体可以精确到五天十小时三十分，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嗯，满意。”聂梓夜目光始终落在宋默的身上。少年在他坐下时就站了起来，追着卢晓冬帮他找水去了。
“你突然这么问我，是这几天有什么打算吗？”文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没什么，就是想着学校的出勤率比较危险，得想办法挽救一下。”聂梓夜轻声道。
文菊一听，这确实也是件大事，虽然电影学院为了照顾那些有拍戏工作在身的学生，对他们的出勤率要求不高，可也不是完全不要求。就算是大明星，也有期末挂科的风险。
“那你这几天还是回校住方便点，五天之后我让卢晓冬去大学城接你。”文菊严肃道，“该上的课还是得上，多跟那些老师教授沟通，搞好关系。”
“嗯，我知道。”
聂梓夜将话题拿捏得刚刚好，才跟文菊讨论完，宋默和卢晓冬就各抱着几瓶水回来了：“刘导怕热，把水都塞进冰柜里了，这些还是从刚到的快递里拆出来的。”
“谢谢，你也喝。”聂梓夜帮他把几瓶水码好，随手拿了瓶递给宋默。
宋默刚伸出手，冷不防又闻到了那股清爽的柠檬味，混着聂梓夜身上淡淡的汗味。他像是着了魔一样，手一抖没接住，那瓶水就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好几圈。
“抱歉，刚才手滑了。”宋默别开目光，赶紧从地上捡起那瓶水，随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拧开给自己灌了两口。
聂梓夜的目光从他的唇上移到上下滚动的喉结，又在少年纤长白皙的脖子上转了一圈。
宋默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故意不去看他，可是脖子上的皮肤不自觉地泛红，漫上脸颊，连耳根都带着粉色。
“……看什么看。”宋默没忍住，最后还是瞪了他一眼。
聂梓夜轻笑了下：“我怎么觉得，最近你好像在躲我？”
“我躲什么了，我不是挺正常的吗？”宋默不甘示弱地挨着他坐下，肩膀靠着肩膀，一副没什么好怕的样子，“我躲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说着，他还伸出一手勾着聂梓夜的肩膀，标准的哥俩好姿势。
聂梓夜“哦”了一声，轻轻将手搭在宋默的腰上，手指刚碰到少年的腰，他就蹭地一下跳起来。
活似一只炸了毛的猫。
文菊在一旁捂嘴笑：“小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他这是在逗你玩呢！”
宋默得了个台阶下，抱着水瓶改坐到文菊边上，临了还不忘又瞪了聂梓夜一眼。
聂梓夜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
别人放假是回家蒙头睡大觉、打游戏，聂梓夜放假却要苦哈哈地回校上课。
看在这人如此可怜的份上，宋默也只好忽略他在摄影棚里干过的事，每天跟他一块上课吃饭回宿舍，三点一线。
——他们上课的教学楼虽然不在一起，但都离得不远，约饭也比较方便。
所以宋默接到王坤电话的时候，聂梓夜就正好坐在他对面。
“万圣节化装舞会？”宋默用陌生的语气将王坤的话复述了一遍，“那是什么？”
“就是为了庆祝万圣节搞的联谊会，这是我们话剧社和另外几个社团的第一次合作搞的活动，往年他们弄这些都不带我们玩的。”王坤在电话里激动道，“可以帮助我们拓宽人脉，以后接商演什么的也方便。”
“哦，那恭喜你了。”宋默说。
“你要不也过来玩玩，里面饮料食物免费供应，还有好玩的游戏。社团都出了钱，不吃白不吃啊！”王坤说，“而且化装舞会进场前就会给你发个面具，不想露脸可以全程戴面具，没人会知道那是你，放开玩就行。”
王坤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有活动都会想着宋默，并没有忘记过宋默。
宋默捂着话筒，悄声问对面的聂梓夜：“去吗？”
“……你想去？”聂梓夜看出宋默的心动，可能是看在王坤的义气上有些感动，更多的或许是被王坤那句“吃喝免费”给打动了。
宋默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聂梓夜在这眼神下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只好说：“好吧，是我想去，让他再留一个人的门票。”
宋默这才面带笑容地回了王坤，而王坤也答应得很痛快：“没问题！舞会就应该带个伴，这样吧，我再给你留两张票，还有什么朋友也可以一并邀请过来！”
于是最后宋默拿到手的，一共有四张票。
除了宋默自己和聂梓夜之外，还多了两张票。
王坤太够意思了，反而让宋默对着那那两张票有点发愁。
宿舍里剩三个人，两张票肯定不够分，而且三人里头没一个是有女朋友的，为了公平，只能三个都不给。至于其他人……宋默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比较要好的朋友，弓长张和郭昂都是外校的。
想来想去，他只能想到宋星。
“万圣节舞会？”宋星接过她弟拿来的两张门票，其实是两封印刷精美的邀请函，上面还印着Q版的鬼怪南瓜。“谢谢，正好我和白方辰周末也没什么安排，我们会去的。”
“太好了……”这两张票总算是推销出去了，宋默松了口气。
宋星笑着看他，还冲他眨了眨眼：“你还剩下一张票，打算邀请哪个漂亮女孩去吗？”
“……没，我跟朋友去。”宋默说完，又在心里补充一句，虽然不是漂亮女孩，但对方长得也不难看。
宋星也没继续追问，自从那次程露的事情后，她就不再干涉宋默交朋友的问题了。她能看出弟弟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要成熟。
万圣节是周六，舞会是当天晚上七点钟开始进场，地点在第一食堂楼上的宴会厅举行。
这舞会听起来还挺高端，只有穿着正式并且拿着邀请函的人才能入场，门口有人统一发放面具。
这些面具的做工还挺精致，上面带着水钻，设计华丽而神秘，有好几种款式。
宋默挑了个狼人的面具，又故意给聂梓夜选了个色彩斑斓的蝴蝶，把蝴蝶往聂梓夜的脸上一罩，忍着笑意说：“还挺适合你的。”
“你是想说挺骚的吧？”聂梓夜轻哼一声，跟他一块走进灯光昏暗的会场。
大概是暗沉的灯光和靡靡幽幽的音乐，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又放荡的氛围，能鼓励人们将内心隐秘的一面释放出来，所以聂梓夜说话时措辞也没有平时那么文雅。
宋默听着那个字眼愣了一下，然后忽然觉得自己脸颊有点热。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宋默在心里跟自己默念了三遍，脑子里无限回放清心咒，总算是跟上了聂梓夜的脚步，走到长桌边上拿了个甜甜圈开始啃。
舞会上的自助餐糕点都是从外面买来的，跟学校食堂的水平不是一个档次。蛋糕绵软，奶油香甜，宋默吃完一个甜甜圈，又拿了一块提拉米苏。
聂梓夜在边上看着他吃，略显无奈：“你还真是为了吃来的啊？”
“……那不然呢？”宋默眨了眨眼。
王坤特意提到可以白吃白喝，估计也是心疼自己的钱，想着这些好吃的能落进自家社员肚子里，也算是没白花钱。
宋默善解人意，特意在中午少吃了三分之二，留着肚子等着晚上这顿。
聂梓夜尝试提议：“或许我们也能去跳跳舞？”
“我跟你？”两个男的？怎么跳？宋默将提拉米苏三两口咽下，抽了张桌上的餐巾纸，抹抹嘴巴，“而且我也不会跳啊。”
“我可以教你……”
聂梓夜话还没说完，全场灯光突然闪了闪，其中一束光线照在前方的主持人身上，音乐也从幽密的旋律切换到快节奏的鼓点上。
“各位晚上好！今晚最好玩的活动即将开始，让我宣布一下游戏规则！”主持人拿着话筒高喊道，“等下我们的灯光会随着音乐在场内移动，音乐停时灯光也停，被照到的人要拥抱自己旁边的人，男女朋友们互相拥抱，没有伴侣的就抱好基友！三，二，一，来！让我们嗨起来！”
宋默和聂梓夜齐齐一愣。
第一组光线移动到一对小情侣身上，两人互相抱了两秒钟，旁边有人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男生和女生都戴着面具，似乎觉得也不可能会被人认出来，胆子大了几分，慢慢贴近对方，然后热烈的来了个舌吻。
场内气氛瞬间点燃，众人欢呼尖叫，兴奋地等待下一组光线的移动。
这一次，光束照在长桌边的两人身上，宋默还来不及收回准备去拿奶油泡芙的手，就被聂梓夜正面抱住了。
“……游戏规则，体谅一下。”聂梓夜在他耳边轻轻道。
宋默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他的声音撩拨得有点痒，正要推开他，又听见周围的人起哄“亲一个”，他嘴角微抽。
亲什么亲，没看见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吗！
可是一群玩嗨了的人根本不在意，两人都戴着面具，外面套着吸血鬼的披风，看不出披风底下的性别。加上宋默身高比聂梓夜稍矮一些，两人并肩站时cp感十足，于是呼声更大，还伴随着嘘声。
灯光师仿佛也在看好戏，一直没把光束移开。
聂梓夜捏着宋默的下巴，又低声说了句：“游戏规则？”像是在征求宋默的意见，又不等他回应，就微微低下头。
嘴唇轻轻擦过宋默的唇角，最后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虽然现场还有嘘声，但灯光师总算是放过了他们，转而照向下一组人。
宋默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心跳快得不可思议，脸上被聂梓夜擦过的地方又麻又痒，还有点热。
他目光一瞥，看见不远处的宋星和白方辰。宋星穿着她自己设计并手工制作的那条蕾丝裙，宋默印象深刻，绝不可能看错。
宋星没发现他，目光已经随着灯光转到下一组人身上，可宋默还是做贼心虚地把聂梓夜用力推开，脚下跟打结似的，刚走一步就差点给自己来了个平地摔。
聂梓夜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想拉他一把，结果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两个大男人一齐摔倒, 动静还是不小的。附近的人群闻声回头, 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目光在长桌周遭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白色桌布垂下来的一角在轻轻晃荡。
没看到什么劲爆的场面, 人们很快忘记了那个奇怪的响动，转而将目光放到游移在场中的光束中, 舞会的高-潮部分还没结束, 气氛越来越嗨。
谁也不会想到，在满场欢呼声中, 挡着长桌的白布底下还藏着两个人。
宋默在倒地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拉着聂梓夜滚进白色布幔中，也许是给明星当助理后的习惯性条件反射，他担心这动静会引来大家的注意。
——如果灯光师将会场的光线调亮, 那么全场的人都会知道聂梓夜在万圣节舞会上摔了一跤的事情，搞不好“一摔成名”, 那群闻腥而动的狗仔还不知道会怎么写他呢！
“唔……”聂梓夜冷不防被他扯到桌子底下, 情急之下又黑灯瞎火的, 什么都看不清，下巴就磕到了一个硬物上，不甚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怎么了？”宋默也揉着脑袋转过头, 狭窄的空间内，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声音也是轻轻的，“碰到哪里了？”
“……你的脑袋。”聂梓夜含糊着说, 嘴里满是铁锈味。
“我知道，我的后脑勺也疼着呢。”宋默抬手摘下自己脸上的狼人面具，在黑暗中摸索着又摘掉了聂梓夜的蝴蝶面具，手放在他的脸上细细摩挲一阵，“我问的是你哪里疼？”
聂梓夜抓住他那双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手，稍稍拉开一些：“别乱摸，让我自己缓缓就能好。”
那声音低沉而又带着明显的沙哑，也不知是因为舌头咬到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这嗓音成功地让宋默老实了。
要不是光线太黑，聂梓夜或许还能看见宋默已经泛红的耳朵尖。
外面还放着热烈如火的音乐，而一块桌布之隔的地方，却安静得将近半分钟都没人开口说话。
聂梓夜还握着宋默的手腕，两人呈互相面对的姿势，正躺在桌子下方，憋闷的空间里温度逐渐升高，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可谁也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聂梓夜的双眼适应了黑暗，能通过外面漏进来的淡淡光线捕捉到宋默的轮廓。少年就靠在他的胸口上，只要一低头，就能……
“有人过来了！”
宋默快速退了聂梓夜一把。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此时正好听到一双高跟鞋踩踏的声音混在热闹的音乐中。
“我们先走。”聂梓夜当机立断，让宋默从桌子的另一侧爬出去，他紧随其后，悄悄躲在桌子后方。
一个将自己打扮成小红帽的女生正走向长桌，从桌子上拿走一杯饮料，又很快加入到人群的狂欢中。
宋默眯起眼睛。也许是之前跟聂梓夜在游戏中做过于亲密的行为时看见他姐，心虚气短的缘故，他现在看见个身材相似的女孩都觉得有几分像宋星。
这可要不得。
他跟聂梓夜明明什么都没有，就算做了点什么……那也是被人起哄闹出来的，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宋默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聂梓夜拉了拉袖子，手指往某个方向一指。
这次走向长桌的人还真的是宋星，她走在白方辰前面，脚步略快：“关灯前我好像看见小默在这附近，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找不到人了？”
说着，她还东张西望了下，吓得宋默赶紧把头低到桌子以下。
“我刚才好像也看见了阿夜，不过大概不是他。”白方辰拿起桌上的饮料，先给宋星递了一杯，然后再喝了口自己手上的那杯，“他毕竟是明星，多少会有顾忌。”
“是吗？”宋星脸上浮现几分疑惑，“我觉得他挺接地气的啊，那天他为了小默专门上我们家来，还有那次我差点被……他也帮了不少忙。我挺感谢聂梓夜的，就是没机会好好跟他道谢。”
“我觉得阿夜不会在意这些虚礼。”白方辰深深地注视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或者下次看见他，我帮你说一声，免得你总是惦记。”
宋星被他这么注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忍不住说：“我是想自己道谢，让你代劳的话就显得没有诚意了。”
“难道你跟我之间还有分别吗？”白方辰放下手中的饮料，握住她的双手。
宋星赶紧摇摇头。她嘴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敏感的恋人，急急忙忙安慰他，语序颠三倒四，连下意识的诸如“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告白都说出来了。
白方辰越听笑容越盛，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子。
聂梓夜搓了搓胳膊：“……我没想到，恋爱中的白方辰会是这样一个智障。”
宋默缩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才发现已经很幸福了，我之前花了好长时间才习惯他们俩。”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像是约定好似的，一起弓着腰，从桌子边缘慢慢往外走，将黑色的吸血鬼披风竖起挡住脸，混在黑暗中偷偷离开了会场。
门口发放面具的学生已经不见，宋默和聂梓夜一出门就脱了披风，一溜烟跑出了食堂。
直到他们跑到路灯下，撑着膝盖喘气时，才抬起头，互相看着看着又笑了起来。
路灯的光线很亮，连人脸上的汗毛都看能得清晰。光线落在少年的眼睫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像一把小刷子似的在心间轻轻挠动。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宋默确定不会有人看到之后，直接伸手捏住聂梓夜的下颌：“张嘴看看，刚才伤到哪里了？”
“不用了吧……”聂梓夜正要拒绝，却见宋默从袋子里掏出不知从哪搞来的压舌板，撕开消毒包装往他嘴里一放。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聂梓夜本能地缩了一下舌头，伤口不小心蹭到压舌板，疼得“嘶”了一声。
“咬得不轻啊，回去喷点云南白药就好了，注意别吃刺激性的食物。”宋默对着路灯，看得很仔细，神情专注又认真。
聂梓夜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咬住那根压舌板，含糊着说：“看好了吗，这个可以拿开了吧？”
宋默收回手，乖巧地冲他点点头。
聂梓夜将压舌板扔进垃圾桶，又问他：“你随身带着那个干什么？”
“你说这个？”宋默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把压舌板，见聂梓夜表情有些僵硬，才笑着说，“上完课有多余的说要扔掉，我觉得挺浪费的，干脆拿回家当雪糕棍。”
聂梓夜：“……”
还挺节约。
说到上课的事，宋默又忍不住跟他吐槽最近班上正在忙的事：“运动会报名不是自愿的吗，怎么能强制别人报名呢？我又不会打球，去了不是给他们拖后腿吗？”
“打什么球？”聂梓夜问。
“排球。”宋默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活像是对这两个字产生了阴影。
聂梓夜愣了愣：“不是打篮球吗？”
“我们学校有校际篮球赛，以学院为单位，不算在运动会项目内。剩下的项目能不报名的我都没报，就只有这个排球，说是集体项目，大家都要去。”宋默说完，停顿片刻，又小声说，“是一班和二班联合报名的，两个班的男生加起来就七个人，刚好上场六个再加一个替补。”
宋默为了争取那个替补的位置差点没跟体育委员动手，最后体育委员拉着他来到二班门口，指着坐在前排的一个手打石膏的哥们说：“你看看他，再摸摸你的良心，你好意思让一个伤残人士上首发吗？！”
宋默沉默了几秒钟，问他：“我现在去打个石膏还来得及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否则体育委员会把他撕了的。
聂梓夜边听边忍着笑，他揉了揉宋默的头发：“要不这样，如果赶得及回来，我就教你打排球，怎么样？”
“你连这个也会？”宋默扭头看他。
“……又没什么难的，小学体育课都学过吧。”聂梓夜不太确定地说。
他有时候觉得宋默懂得很多冷门知识，比同龄甚至比他年纪还大的人懂得要多，可有时候宋默又会在某些常识问题上卡壳，烦恼着对别人来说都不是烦恼的事情。
不过正是这样的宋默，才让人觉得他是天底下的独一份。
看见宋默那副郁闷的表情，聂梓夜又忙道：“每个学校体育课的教学都不太一样，可能你们学校没正经教过，没关系，排球很容易上手的。”
“真的？”宋默眼睛亮了亮。
“嗯。”被少年那明亮的目光看着时，聂梓夜的心情也像是被阳光照射般，心里一片温暖，“跟着聂老师学，保管你一节课就能成为高手。”
宋默也跟着开玩笑说：“那我先谢谢聂老师啦。”
……
约定好十一月中等聂梓夜回来“教学”，两人就此分别。
第二天一早，卢晓冬开车等在大学城门口，随后两人一块上了去果市的飞机。来机场接机的粉丝特别多，媒体们恨不得把镜头怼在聂梓夜的脸上，可他却一反常态没有快步离开，还停下来给粉丝签了几个名，拿着话筒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虽然答案很官方，可记者们到底是得到了聂梓夜的回应，回去之后将“《特殊追击》官方宣传活动正式开始”的消息编辑起来，争先恐后地发布出去。
甚至还有人写道：聂梓夜日前现身某某机场，看上去心情颇佳，预料李导这次的电影会在票房榜前位占据一席之地，聂梓夜身价或将再度提高。
出了机场，就连卢晓冬也忍不住问他：“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不错。”聂梓夜摇上车窗，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下，停留在上面宋默给他发的短信上。
虽然只有短短的“加油”两个字，可他就是盯着看了好几分钟，嘴角还不自觉往上翘。
与此同时，宋星参加的“灵芝杯”设计大赛也进入了决赛。
决赛当天主办方会举办一场大型的服装展，请来有名的模特展示入围设计师们的作品。所有服装从设计到面料的挑选、缝制等细节都由设计师一手参与。
像宋星之前参加舞会时穿的裙子，就是她的其中一件候选作品，只是她最终选择参加最后一轮比赛的作品并不是这一件。
总决赛前会有彩排，设计师们可以看到自己的服装穿在模特身上时的效果，并做最后的调整。
白方辰本来答应宋星要陪她来彩排的，可他临时有事来不了，宋默自告奋勇：“我陪你去吧。”
宋星看着他，表情还有点意外：“你怎么突然说要来陪我了，之前不是躲我都来不及吗？”
真当她看不出来，前段时间她弟觉得她太啰嗦，看见她就绕道走呢！
宋默眨眨眼，无辜地看着她：“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宋星对他这副小奶狗的模样最是没辙，只好让他跟着去了彩排现场。她的作品成品已经提前交给主办方了，今天来只是看看模特的上身效果。
然而一进会场，宋星就发现有好几道目光盯着自己看，眼神都是怪怪的，个别比较明显的眼神中还有怀疑和鄙视。
宋星的脸色一下就沉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就在她来到后台时，听见其中一个模特尖声道：“撞衫了！一场T台秀里撞衫有多尴尬谁不知道啊，反正你要出去就出去，我是打死都不愿意上台的。”
另外那个被指撞衫的模特尴尬地站在门口，看见宋星来的时候像是看到了救星，眼底忍不住泛起水光：“小星！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衣服怎么跟我的那么像……”
她这么一喊，后台的模特们都转过头来，宋星也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嚷嚷着撞衫的模特，以及模特身边笑容诡异的程露。

第三十四章
程露也进入了“灵芝杯”的决赛, 这事宋星是知道的。
入围名单出来的那天她就注意到了, 她虽然极力忽视这一点，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宋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程露，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我还想知道呢。”程露看起来有恃无恐, 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抬起下巴, “你为什么要抄袭我的作品？”
“这件衣服从布料的花纹开始都是我一手原创的，是你抄袭了我……”
程露嗤笑一声：“你去官网查一查，我提交作品的时间比你早, 咱们究竟是谁抄袭谁，大家心里有数。”
后台的模特们大多在宋星来之前就已经被程露的解释说服了，所以她们都站在程露这一边, 对宋星各种冷嘲热讽，除了帮宋星走秀的那位模特之外，没有人选择相信她。
现场吵吵嚷嚷, 连前台的负责人都吸引过来了：“怎么回事？”
“我的作品被抄袭了！”宋星和程露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然而负责人的目光在看了眼宋星之后, 就对程露说：“程小姐, 作品被抄袭的事情经过我已经大概了解了, 要不今天我们先暂停彩排，请你和这位……宋小姐，先来一下公司会议室吧。”
负责人对程露的态度堪称客客气气，对宋星则显得有些敷衍，甚至已经默认了抄袭的人就是宋星。
“等等，为什么你连调查都不调查, 就认定了抄袭的人是我？”宋星快步走上前，又气又急，脸色煞白地问。
负责人用官方的语气道：“我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前提是你真的没有做亏心事。这件事我们会在会议室好好调查的，如果你觉得我的态度有问题，那只能说是你做贼心虚。”
“你！”宋星手指微微发颤，声音也有几分颤抖，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是头一回面对毫无理由的污蔑，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颠倒黑白，把她这个受害者硬生生说成是抄袭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话到嘴边反而嘴唇颤抖得说不出来。
气过头了。
宋默一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揉按了下能让她放松下来的穴位，小声说：“姐，别上火，咱们慢慢跟他‘讲道理’。”
宋星听了他的话，理智稍稍回笼，做了个深呼吸：“好，我跟你们去会议室。”
负责人瞥了一眼宋默，眉头微皱，想说会议室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却听见旁边的程露道：“没关系，让他们一起来吧，反正抄袭的人究竟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她有率先提交作品的优势，已经稳稳占据了上风，就算宋星那边有个弟弟帮着说话又如何，她弟弟也不过是个软蛋，没什么好怕的。
上一回程露在网球场稍加挑拨，宋星姐弟就被她弄得不欢而散，可见他们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
程露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她要让宋星知道——没有白方辰和聂梓夜，宋星就什么也不是。
她对宋星，已经不能用仇恨来形容了，她恨她入骨，哪怕是彻底毁掉她都无法令她满意。如果有可能，她想要让宋星被全世界抛弃，将宋星挫骨扬灰，十倍百倍地感受那天她被耍弄的屈辱！
幻想着宋星悲惨的未来，程露眼中不由得带出几分炽热，涂得鲜红的嘴唇咧开，危险得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
四人来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其中有个西装革履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中年男人，连舞台负责人也恭恭敬敬地叫了对方一声“许先生”。
这位许先生是背后投资方派来的高层，全程跟进大赛的进度，听到负责人说起决赛作品中有抄袭的现象，就马上带人一块来听调查结果。
“我想证据已经很充分了，设计师程露提交作品的时间更早，而且她是设计专业的学生。”负责人把两人的设计稿从中挑出来，摆在桌面上，“宋小姐在此之前并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想要设计出这么优秀的作品实在令人无法相信。”
“就因为我不是服装设计专业的，你们就可以污蔑作品不是我亲手设计的吗？”宋星咬着嘴唇，简直想要骂人，可她经过的教育却让她一时想不到可以用来痛骂的词汇，“那我之前两轮又是怎么晋级的，你们的大赛规则也没写只有专业的设计师才能参与，既然和我一样业余的设计爱好者也能参加，为什么你们不能做到一视同仁？！”
“这一点我也想问。”负责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向宋星，“前两轮从宋小姐的作品中，我也看出有些不够专业的地方，不过胜在点子新颖，有独创性，所以破例让你入围了决赛。”
他话锋一转，又严厉道：“可宋小姐又是如何回报组委会信任的呢，以你的水平，根本不可能设计出如此成熟的作品来。”
他点了点宋星手绘的设计稿，又指向程露的那张稿子：“大家请看，程小姐从小接触高档品牌，布料印花的设计也很有大牌的风格，这样的格纹用来做高雅干练的套装是最适合不过的，整体看上去非常和谐。而宋小姐的设计稿中，她用同样的印花布料做的却是中性休闲服，虽然也还不错，却差了那么一点感觉。而且程小姐的肩部设计更精心一些，以我专业的角度来看，模特的上身效果会很不错……”
“谢谢夸奖，今天我在后台看过，模特的上身效果的确不错。”程露看似谦虚，实则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那件作品就是她的原创。
两人选用的布料一模一样，而且都说花纹是自己原创，是另外找人打印出来的布，无法批量生产。
而在设计上，也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都是套装，只是一个风格偏OL，一个更休闲些，打眼看去确实有那么点相似。
许暮在两幅设计图上反复看了几遍，没有像负责人那样已经选定了站位，他抬头看向两个年轻的姑娘：“你们各自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程露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没有了，负责人已经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是非黑白大家心里想必也都有数。”
“是啊，”负责人抢着说道，“目前真相已经很明朗了，程小姐怎么看都是原创者。为了展现大赛的公平公正和严肃性，我觉得应该取消宋小姐的参赛资格，并且以后让整个设计行业都抵制她的作品，这样才是对被抄袭者最好的回报。”
宋星猛地站起身：“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她起身时“哐”地撞到了桌子，因为过于气愤，还有些站不稳，看起来比程露要狼狈得多。
宋默在旁边扶了她一把，宋星挺直了背脊，看着前方，脸上满是对程露和负责人的失望和愤怒：“我有证据能证明这件作品是我的……我有决定性的证据。”
“哦，是什么证据，拿出来看看？”负责人漫不经心地问。
宋星：“证据现在不在我这里，能不能请那两位穿着我们作品的模特过来一趟？”
负责人下意识地看了眼程露，见程露脸上没有担忧的表情，才点头道：“好吧，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打开会议室的门，到门口打了通电话，没多久就有一名工作人员带着那两个模特过来。服装上身后，那种同款设计的感觉更加浓厚，说是没抄袭都不会有人相信。
现在的问题是，抄袭的到底是哪一个。
宋星之前在后台，是愤怒多于惊讶，也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仓促，她来不及多加思考，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等她在会议室坐下后，宋默抓着她的手在几个穴位上掐了几下，总算让她恢复冷静。也令她猛然想到，程露设下的这一局，她不是没有机会扳回来的。
在此之前，宋星很不愿意对曾经的闺蜜说出这些话，她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却说翻脸就翻脸。程露在心思暴露后就毫不掩饰她对宋星的恶意，可宋星却还想着几分她曾经对自己的好，尽管心里失望，她也没有当面指责过程露。
没想到，她对别人的善意，却引得对方更加变本加厉地伤害自己，好像净挑软柿子捏似的。
宋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小时候为了不被人欺负，她都是当孩子王的那个，一个女孩子比男孩子打架还凶，而她弟弟一个男生，却总是躲在她的身后。
没想到长大以后她反而怂了，为了更有女人味，宋星收敛了不少。可温柔内敛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她。
宋星走到两个模特跟前，先对自己的模特轻轻点头，然后走到程露的模特面前，指着她身上的布料印花：“虽然我交作品的时间是晚了点，但那是因为我在犹豫，到底该选择哪一件作品——最后我选择了它，因为这印花不但是我自己设计的，而且它对我来说意义不一般。上面的简约黑色格纹，灵感来自我弟弟。”
坐在会议室内毫无存在感的宋默突然间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他抬起头，略显茫然。
“的确很多大牌钟爱千鸟格，但我设计的这款格纹却不是千纸鹤状的，而是黑色的小狗。”宋星目光转向宋默，深吸一口气，“我弟弟名字叫宋默，‘默’字拆开就是黑犬。”
她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请问程小姐，你也有一个名字里带‘默’字的弟弟吗？”

第三十五章
程露睁大眼睛, 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星，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头脑，竟然能在印花下这么大的功夫！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一番, 却见宋星拿起会议室里的马克笔，拔开笔帽就拽住模特的胳膊, 用比描绘她上身衬衣上的花纹。
“啊——”衣服冷不防地被笔迹沾上, 还是洗不掉的马克笔，而模特的职业对于不能弄坏展示服装的行规已经根深蒂固，所以她尖叫起来，还试图挣扎。
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宋星。她手腕发力，不管模特怎么挣扎, 她下笔的速度还是很快，手还是很稳, 不多时就在衣服上描出了一句花体英文：More Song。
翻译一下就是，更多的歌。
表面上看起来这衬衣上的英文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这英文跟前面的千鸟格差不多, 花体字只是一道漂亮的花纹。但当她在那句话后又描了一遍“More”的前半截时，赫然变成了拼音的“Song Mo”, 也就是“宋默”。
“我设计的这款服装是男女通用款, 设计灵感来自于我弟弟, 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弟也能穿上我设计的衣服。”宋星看向在在场的人，包括程露的那位模特，“所以我从布料开始就花了很多心思, 夹带了不少私货，故意设计成这种中性休闲款，而不是只有女性能穿的套装。”
“所以程小姐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你的布料上也有我弟弟的名字？”宋星最后说。
她的目光太坚定，有种让人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程露仿佛第一次认识宋星，她从未见过宋星有过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惊愕之下，她竟脱口而出：“那又怎么样，我这款衣服也是为宋默设计的不行吗？”
“噗……”宋默差点没有一口水喷出来，他忙给自己顺了口气，在胸口上拍了拍，“这位大姐，你可别说你是暗恋我啊？咱俩又不熟，还是算了吧。”
程露气得脸颊涨红：“谁……谁暗恋你了！谁要喜欢你这种没钱没势的小屁孩！”
“哦，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作品里处处都有对我的暗示呢？”宋默抱着手臂看她，“很显然，你的作品就是抄来的。”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不过，我这里也有更具决定性的证据。为了澄清我和这位大姐没有任何关系，我提议，是不是可以给我个机会把它们放出来？”
说着，他也不等其他人给反应，就打开会议桌上的小隔板，想从复杂的接线板中找到能够连接大屏幕的那根线，手指却在几条线之间犹豫了一下。
“让我来吧。”最后，还是赞助方派来的高层许暮帮他调适了设备，让手机里的内容能够投放到大屏幕上。
画面上是一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咖啡厅里的程露对面正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两人像是在交谈，男人手边还有一个白色的USB。
这组照片是连续拍摄的，所有人都能从画面的先后顺序分辨，那个白色USB从男人的手边落到了程露的手中，最后被她塞进了手提包里。
宋默点开一段录音。
在咖啡厅音乐的背景中，程露那道有些尖利的嗓音听起来很有辨识度：“我要的是她电脑里所有的文件，这些就是全部了吗？”
“程小姐，这里只有设计稿。”男人的声音比较低哑，说话时像是刻意压得这么低的。
“不是说好了要给我把宋星的电脑资料全都拷贝下来的吗？”程露听起来有几分不满意，她想要的不光是宋星所有的设计稿，还有她的**，最好能找到可以威胁宋星的东西。
男人道：“这可是犯法的事，我也担心被人发现，仓促之下能帮你拷贝到这些。”
程露冷哼道：“收钱办事还能办成这样，我真怀疑你们的能力！”
男人也不跟她多说，只问：“程小姐，那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东西只有这么多，再来一次我可不保证还能得手。免费修电脑活动只有贪小便宜的家庭主妇会相信，想要蹲到那家人只有主妇在家要碰运气，而且多来几次对方也会起疑心。”
程露想了想，还是要了。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连转账金额都能说出来了。
听到这里，程露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连负责人的表情也精彩万分，他已经不太敢抬头，刚才那副维护程露的面孔早已荡然无存。
说实话，宋默也没想到，宋星会这么给力。
那天他在大学城迎新晚会上接到鸡冠头的电话，说是那个海外账户委托人又出现了，不过这次他选择的合作对象并不是鸡冠头他们的公司——现在那些帮派不流行说“堂口”，得说“公司”了。
大概是那次针对聂梓夜的车动手脚的任务失败，神秘的委托人这次选择了另一家公司，然而首城就这么大，公司之间都有联系，彼此还经常合作。所以鸡冠头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宋默让他留意那个委托人，他真的一刻不曾松懈。
再加上对方这次要搞的人是宋星，他们老大的姐姐，感觉事态严重，鸡冠头马上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反馈给宋默，问他需不需要让另外那家公司拒单。
宋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不用拒单，将计就计就好。”
虽说他们有把握拿到双方交易时的证据，可作品要是没有鲜明的个人特色，还是无法分清原创者到底是谁，到时候程露可以赖死说她偷了设计稿却没有抄袭。
于是宋默回家以后就跟他姐提议，能不能在她的作品里添加一些特色，带上她自己的风格。
宋星也不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回头琢磨了一夜，就画出了这幅作品。
她越看越满意，专门在一片“作品001”“作品002”的文件标题中给它命名为“Love More”，既有她更喜欢这件作品，又有爱小默的意思。
程露选择抄袭作品时，也留意到了这个特殊的标题，加上这件作品风格与宋星以往的风格都不同，所以她笃定宋星最后会选择提交这张设计稿。
她的确押对了宝，却不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宋默的安排，而且她永远也不会猜中真相。
听到这段录音，宋星也很惊讶。出门前她还纳闷，为什么弟弟非要跟她一块来看彩排，原来他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些照片和录音的？”趁在场的人还没回过神来，宋星拉着宋默小声地问。
宋默冷静回答道：“就是觉得那个免费修电脑的太可疑了，回家听妈说起这事，我马上找了弓长张那帮人，大家一块找到了那个修电脑的，还正好碰到了他跟程露的交易。”
他总不能说，他让鸡冠头和那个公司的人打过招呼了，活儿照样接下，但是要留下交易过程，所以他才能拿到这么清晰的录音。
对方忌惮齐爷的手段，对宋默也礼让三分，还说改天约他一块去探望探望齐爷。
这一圈下来，弄得宋默都怀疑自己真是个混社会的了。
不过好在他姐对他说的话都很容易相信，宋星也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听完他的解释，还跟他说：“那回去以后你可要代我好好感谢一下弓长张他们。”
“好的没问题。”宋默应道。
事情到现在水落石出，程露再也不能狡辩，就算她提交作品的时间比宋星早，在确凿的证据下，她也只能哑口无言。
程露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而之前站在她那边的模特和舞台负责人都没有说话，前者再也不嚷嚷宋星弄坏了她的衣服，后者也不再提什么抄袭者应该受到抵制的话。
然而他不提，有的人却还记着。
许暮走到宋星的面前，对她伸出手：“你是一位很优秀的设计师，这次的事因为组委会有人被收买，让你受委屈了。我会马上跟组委会联系，让他们再换一个负责人过来。而且我宣布从现在起，程露的参赛资格取消，聂氏旗下所有的服装公司以后都不会采用程露的作品，并会跟同行说明她的斑斑劣迹。”
也就是说，程露以后想要在设计行业立足，恐怕是很困难的了。
当然，程露家里有钱，她也可以创立自己的品牌，只不过在全行业都知道她是个抄袭者的情况下，还有谁愿意跟她合作？当黑历史曝光，她家的服装还有谁愿意来买？
宋星眼眶微热，她握住了对方的手，颤声道：“谢谢您。”
“还有，我怀疑程露抄袭的作品不止这一件。”许暮转头对自己的助理道，“帮我把程露和宋小姐的作品都找出来，看看她还有多少作品是被抄袭了的。”
宋星再次向对方道谢，她没看到负责人和模特脸上精彩的表情，却见到椅子上的程露在对她露出凶恶的目光后，忽然又歪歪地勾了一下嘴角。
这个扭曲的笑容，宋默也看见了。
他微微皱了下眉，那边的助理很快就把两人的设计稿都找到，同时还带来了一个新的负责人。新负责人诚惶诚恐地对大家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展示了宋星和程露参赛以来的所有作品。
在展示的过程中，原负责人和程露的模特都不知到哪里去了。
程露抄袭宋星的作品的确不止这一件。她从很久以前就嫉妒宋星的才华，偷偷将她比较亮眼的设计加到自己的作品中，粗看之下很难发现，但是抠起细节来，全是硬伤。
许暮边看边冷笑：“就这样的人……也敢放到决赛里来，真是胆大包天！”
抛开宋星那些极具创意的设计，程露的真实水平连“灵芝杯”的预赛都不可能通过。
许暮越看越失望，新负责人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频频朝程露看去，眼神还很是怨念。
程露却反而冷静许多，她眼里的诡异感越来越浓厚，脸上还带着笑。
当屏幕展示到宋星设计的一条红蕾丝裙时，许暮的表情突然一变。
他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匆忙说了句“抱歉，我出去打个电话”就离开了会议室，脸上无比严肃，临走前还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宋星。
宋星刚平静不久的心情又被不安所笼罩，她立即将目光对准了程露：“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你猜啊。”程露的嘴角先是扭曲地弯了弯，然后大笑起来，“你不会以为我就这样输给你了吧？告诉你们，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宋默这回总算看清，程露眼底的疯狂已经难以掩饰，她这次是有备而来，而且已经做好无法全身而退的准备。
像个临死前还要拖人下水的疯子，那双淬了毒的眼睛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你配不上白方辰。”程露坐在椅子里，翘起腿，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我试探过你，问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他，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程露脸上是鄙夷又忿恨的神色：“你说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你还有脸指责我抄袭，是你先抢了我的人！”
宋星：“当时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跟我告白，未来的事情谁能预判得了。而且那时候我也没有答应你什么，喜欢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感情的事情怎么可能用承诺来束缚？”
“贱人，你不会得意太久的！”程露根本不听她说的，认定宋星对自己横刀夺爱，对她破口大骂。
宋默听不得她这么侮辱宋星，想出手给她点一下哑穴。
只是还没等他伸手，许暮又从外头回来了，回来时还带了个保安，保安手里捧着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个监控画面，画面虽然是黑白的，可里头的鲜艳得发黑的裙子却格外明显。画面上的女人用长发挡住了自己的脸，她走路的姿势和宋星有七八分像，那条裙子也跟宋星设计的红裙有几分像。
宋默突然想起，那裙子，就是宋星参加万圣节化妆晚会上穿过的那条！
他对这裙子的印象太深刻了，不光是宋星自己亲手缝的，而且他姐穿着它还差点发现了躲在桌子底下的他和聂梓夜。
“这是我们公司前几天保险柜失窃时拍到的画面，公司一直在找画面上的女人。”许暮站在保安身边，越过正在播放监控的保安看向宋星，又看了眼程露，“我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你们之中的哪一个。”
程露装模作样地露出个惊讶的表情，然后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许总，我这里也有一个视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她播放的，赫然是聂梓夜答应帮宋星争取“灵芝杯”名额时的那段录影！
程露矫揉造作地捂着胸口：“当时宋星还在为没有名额而苦恼，聂二少听说这事后二话不说就帮她搞定了名额，可见他们的关系有多好。试问许总……你们公司的保险库密码如此机密，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而且偷取聂氏的资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宋星恍然醒悟，“那天你是故意在车站前拉着我说比赛的，你是故意让聂梓夜听见的？！”
“你这话可就污蔑人了，我怎么会知道聂梓夜会刚好就在车站后面呢？”程露轻描淡写地说，“我录下这段视频，只是不爽你脚踏两条船而已。”
“你！”宋星气得想给她直接来一拳。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思如此恶毒可怕，程露竟然这么早就挖好了圈套等她往下跳。
而且环环相扣，用心险恶。
程露转头看向许暮：“许总，抄袭的事我承认，可是你们公司保险柜失窃的事，就真的跟我无关了。或许你该问问这位宋小姐，她能让贵公司的二少为她开后门，跟聂梓夜的关系肯定比我要好，得知密码的可能性比我高。至于聂二少为什么要偷自己公司的资料……这个问题我一个外人不便插嘴，就不做假设了。”
“你已经在做假设了，既然笃定聂梓夜偷了公司资料，就不要假装无辜地给许总埋下怀疑的种子。”宋默戳穿了她的暗示，对许暮说，“我相信聂梓夜，他不是那种人。”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宋默的预期，却又让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程露虽然用海外账户给鸡冠头的同行汇款，但前几次针对聂梓夜的事都不是她做的，她的目标很明确，从头到尾就只有宋星。
视频里的女人也是她没跑了，化妆晚会那天宋默看见的小红帽多半就是她，否则他不会差点把这女人认成了宋星，她当时正在观察宋星身上的那件衣服。
可海外账户却至今是一个谜。
如今海外账户和程露联系起来，也让背后的神秘人露出了冰山一角——对方跟程露有合作，他在针对聂梓夜，还知道聂氏保险库的密码，他一定是聂氏高层的人！
“在事情没查明之前，你们都是嫌疑人。”许暮并没有偏信程露的话，而是一视同仁说，“这是商业犯罪，可不是拘留几天就能完事的，触犯刑法条例，你们之中的一人将面临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我劝你们赶紧自首。”
程露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承认。”
宋星也面色铁青：“不是我，我没有蠢到偷东西还穿自己独创的设计去，这跟在胸口挂一个铭牌有什么分别？”
“看来，我只好紧急召开高层会议，把二少叫回来了。”许暮叹口气，拨通了聂梓夜的电话。

第三十六章
“不介意的话, 今天就请二位在这稍等一下, 我们会尽快调查, 争取早日还各位一个清白。”许暮站在会议室门口, 对宋星和程露说。
程露无所谓, 她已经豁出去了，有大把时间耗在这件事上，一心就为了把宋星拽下深渊。
可宋星却不能陪她坐以待毙，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灵芝杯”的决赛就在明天, 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的清誉, 又被一盆更黑的污水泼到身上, 宋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 净碰上这种倒霉事了。
“这事不是很明显是姓程的做的吗？”宋默说，“刚开始, 许总只说保险库失窃, 并没有说丢失的是什么, 是程露最先提到了‘资料’两个字。她要是真不知情，怎么会知道失窃的是资料？”
许暮愣了愣, 这是连他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细想之下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程露轻笑着狡辩：“我口误不行吗？再说了, 能放进保险库里的除了资料就是黄金, 视频里的人看上去显然也不是去偷黄金的, 就是假设一下，假设可不犯法吧？”
她看向宋默，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脸皮厚如城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宋星拉了拉宋默的胳膊，对他微微摇头：“没必要跟她争辩，我没做过的事，不管她如何污蔑，都是没有用的，我总能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宋星在这个时候反而比较冷静。许暮暂时离开会议室后，她就盯着视频中的人反复看回放。
监控画面上的日期时间巧妙地选在宋星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时候，可见程露没露面的那段时间里也一直掌握着宋星和白方辰的行踪，她是故意挑在这个时间下手的。
画面中的裙子要是仔细看的话，跟宋星自己做的那条裙子还是有点不同的——质地更轻，不如宋星选的布料那么有质感，走动间裙摆会有点飘。
只是这个证据也不够硬，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程露用两根手指夹着自己的手机，视线在宋星和宋默身上来回转动，最终落在宋默身上，眼里渗着股狠戾：“真没想到……你这个废物弟弟，竟然有办法将我一军，刚刚我差点就要败在他的手上了。”
宋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大姐，你也很厉害，刷新了我对人性的认知，让我见识到世界上原来还真有畜生不如的人。”
“你信不信我有本事把你的嘴巴给撕了！”程露瞪视着他，恶狠狠地说，“别给我翻身的机会，否则等我回去，第一个就拿针缝起你的嘴巴，而你们那对平民父母根本连吭都不敢吭声！”
“前提是你没做过窃取资料的事。”宋星目光冷然地看向程露，“你的确可以依靠家族的背景和财富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踩在脚下，可你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做到很完美。认真找的话，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最后这张庞大的证据网会让你作茧自缚，到时候连你的家族都救不了你。”
“好啊，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程露扬起了下巴，脖子的线条梗得直直的，显得有些僵硬。
宋默感觉到他姐握着他手腕的掌心有些湿润，而她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手指用力地曲起，骨节都泛了白。
他张张嘴，想问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就见宋星给他递了个眼神：“我们出去说。”
……
果市。
距离银绣球奖的颁奖礼红毯开始还有三十分钟，酒店门口已经停了许多车辆，房间内化妆师和造型师身影忙碌，聂梓夜手机铃响时，卢晓冬还找了半天才找到遗忘在角落里的手机。
“是许总打来的。”卢晓冬瞥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伸长手把手机凑到聂梓夜的耳边。
聂梓夜用空出来的手自己接过了电话，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扑粉，闭着眼睛：“喂？”
电话进行到一半时，聂梓夜已经抬手打断了化妆师的动作，站起身到外面走廊上说，留下化妆师和造型师面面相觑。
“都几点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梓夜你这边能好了没有——”李导的声音从大老远就飘了过来，人也随后快步赶到。
李导今天穿了套枣红色的西装，他身材一直保养得不错，这身西装让他看起来肤色偏白，比平时看起来要年轻两分。他见聂梓夜已经穿上指定服装，就是脸色白了点，还想招呼化妆师给他再上点粉，就见聂梓夜对他摇了摇头。
李峮这才发现，聂梓夜正一脸严肃地在听电话。
不过这通电话很快被他挂断了，聂梓夜揉了揉眉心，对他说：“李导，抱歉，我现在要马上回首城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李峮见他脸色不对劲，语气里也透着几分担忧。
“是家里出了急事，得回去解决一下。”聂梓夜一脸歉然，“今晚我可能无法出席电影节了。”
李峮只当他真是家里有事，于是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你尽管去吧，家里有什么困难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就说，别跟我客气。”
聂梓夜在圈中很低调，极少有人知道他跟聂氏集团的关系。顶多是觉得他绯闻少，公关做得好，凸显出他经纪人能力很强，运气好到让人羡慕。
就连李峮都不清楚聂梓夜所说的“家事”是怎么回事，还跟聂梓夜说如果要借钱的话就来找他，看在同组拍摄又挺投缘的份上，不收他一分钱的利息。
“谢谢李导，缺钱的时候我一定来找您。”聂梓夜跟他开玩笑道。
“就这么说定了！”李峮又拍拍他，“你放宽心回去吧，要是拿了奖，我让人把奖杯给你寄过去。”
聂梓夜又笑了笑，等到李导的助理来催他上车，赶着去红毯而匆匆离开时，他才转过身。
转身的刹那，聂梓夜将笑容敛起，开门走进房间：“晓冬，帮我收拾一下……”
“我知道，首城那头出事了。”卢晓冬刚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举起来将密密麻麻的屏幕展示给聂梓夜看，“刚才小宋给我发微信，把事情经过都跟我说了，我已经定好了机票，马上就能走。”
聂梓夜脚步一顿：“他也在现场？”
“听说是陪他姐姐去的。”卢晓冬挠了挠头，“这事听起来挺复杂，一开始是抄袭事件，后来演变成窃取商业机密，还牵扯到了你身上……”
“刚才那通电话，就是公司高层通知我去回去解释的。”聂梓夜面色微沉。
“具体情况咱们在飞机上讨论吧，小宋发来了很多细节，或许可以给我们提供应对的参考。”卢晓冬说，“你也正好趁这段时间把来龙去脉了解一下，想想在这事上最有可能对你下套的人是谁。”
“还能是谁？”聂梓夜目光深沉地看向窗外的一抹夕阳。
卢晓冬沉默了一下，他跟聂梓夜都很清楚，最近一段时间总有个人像是隔着层层厚重的帘子操纵着局面，那股针对聂梓夜的恶意就连厚实的幕布都无法遮盖，那双手似乎不把聂梓夜推下悬崖就不罢休。
他想到了跟那个破坏舞台的保安电话联系的海外ip。
“那个ip是不是可以找人再查一下？”卢晓冬忍不住说，“实在不行，你就把前段时间碰到的事说出来，董事会的人都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栽赃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
“没有权限怎么查，公司又还没报警。”聂梓夜摇了摇头，低低叹了一声，“而且海外ip的事绝对不能说，否则高层怀疑的就不止是我，连我哥都会受到牵连了。”
尽管聂旭阳是总裁，在公司拥有很高的话语权，可他某些时候也不得不听取董事会的意见，董事会要是真对他产生信任危机，那么聂氏很可能面临前所未有的风险。
聂氏的高层也不是一块铁板，更多的是为了共同利益聚集起来的人，并非所有人都会相信聂旭阳，聂旭阳刚上台的时候，认为他太过年轻而无法担当重任的人不在少数。
后来聂梓夜他哥硬是生生挺了过来，用实打实的业绩证明自己的能力，将高层压得服服帖帖。
他很少会离开公司这么长的时间，聂梓夜早就怀疑他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可他最近根本无法联系上他哥。
“出卖公司机密的人不光是在针对我，他的最终目标恐怕是我们兄弟。”
聂梓夜思考到这里时，人已经坐在了机场候机室，vip室里只有他和卢晓冬两个人，房间里的电视声音被调得很大，让外面的人无法听清他们说的话。
卢晓冬知道，在没看到铁证之前，聂梓夜还是不会去怀疑聂旭阳的，这两兄弟的感情不是随便挑拨就能拨乱的。
他正要安慰聂梓夜两句，突然看向自己的手机：“二少，小宋说他有办法查那个海外ip！”
“嗯？”聂梓夜怔了怔，凑过来从他手里抢过手机，指尖在宋默发的信息上轻轻摩挲。
【宋默】：卢哥，把那个伪装过的电话号码发给我，我想办法找人查，争取在你们下飞机前查出来。
卢晓冬还没反应过来，他激动地说：“小宋有认识精通这方面的人，只要查到对方真实的ip，就能揪出那个混蛋的所在地了！这样一来，你和大少也不用背黑锅……唉，早知道我该早跟他提到这件事的，差点就错过了重要的证据！”
卢晓冬刚说完，就听聂梓夜音质偏冷的嗓音问他：“为什么小默会跟你说这些，却没来联系我？”
“……”卢晓冬，“也许，是他刚才没打通你的电话？”
聂梓夜的手指摸到卢晓冬手机侧边，长按关机键，眼看着他手机屏幕变成全黑。
然后他在心里默数几个数，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上面显示的正是“宋默”两个字。
铃声只响了两下，聂梓夜就接通了。他声音低沉，嘴角微弯：“小默？”

第三十七章
宋默并不知道聂梓夜都对卢晓冬的手机做了什么, 也想不到, 他只是语气急切地想要把更多的细节告诉聂梓夜，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喂？刚才卢哥没有给我回应,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只好跟你说了, 聂哥……”
“慢点说，别着急, 我还有二十分钟才上飞机。”聂梓夜听上去倒是一点不急，还有心情对他说，“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是不是没顾得上喝水？”
“……哦，好像是。”宋默都不记得自己已经几个小时没喝水的事实了, 他在陪宋星去会议室直到现在, 都没有喝过一滴水, 也的确是顾不上。
会议室内倒是有矿泉水提供, 就放在房间长桌的最后面，一箱水几乎动都没动过, 看包装日期还挺新。
不过眼下这情况，也没人有心思去留意这些。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宋默刚应完，就马上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对着电话瞪了瞪眼,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这话我只说一遍，省得说多了会被那个心机女听见，你听仔细了。”
“好。”聂梓夜收起唇边的笑容, 目光认真起来。
“这是我姐发现的。她刚才在研究监控视频，发现程露在进入保险库后是直接走到她斜侧方的某个柜子前，柜子的具体编号她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是在C排，应该是C6~C9中的某一个抽屉。”宋默说完后问他，“你对这些抽屉里放的东西有印象吗？”
聂梓夜在他说话时已经在脑中回忆出公司保险库的构架，他想了想，说：“我需要时间回忆，不过谢谢你和姐姐，这个信息对我来说很有用。”
“真的？能帮上忙就好，待会记得把那海外电话也发给我，要是能定位它的真实地址，会是个更有利的证据。”宋默说着，突然话音一顿，对聂梓夜说，“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喊了‘姐姐’？”
聂梓夜轻声道：“……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姐应该比你小。”宋默提醒他。
“哦，叫顺口了。”聂梓夜面不改色，“总是称呼全名显得生疏，叫昵称的话阿辰又会吃醋，我干脆跟你一块叫姐得了。”
宋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又问他：“你不觉得……你被人占便宜了吗？”
聂梓夜回答得很快：“都是自己人，被占一点便宜又能怎么，在别人面前不吃亏就行。”
宋默听得一乐：“说得还挺有道理。”
“公司让你姐协助调查，没说限制她的自由，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影响了正常生活，记得按时吃饭。”聂梓夜叮嘱道，“这些都是小事，身体才是大事。”
“好，我会记得的。”宋默笑着说。
聂梓夜拿起手机就没有要放下的趋势，两人对着电话说了老长时间，没有一个人率先提出要挂断的。
卢晓冬在旁边看得焦急，他伸手在聂梓夜面前晃了晃，指了指外面的飞机，又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提醒他：该登机了。
聂梓夜这才依依不舍地说了最后一句：“……保重好自己，我马上就回去。”
“哎哟我的大明星，从果市飞回首城就三个小时，也值得你这么依依惜别的吗？”卢晓冬吐槽道，“又不是拍蓝色生死恋。”
聂梓夜面容冷峻地站起身，把卢晓冬的手机往他身上一抛，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卢晓冬手忙脚乱地接住自己的宝贝手机，心里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他又不是故意要打断这两人的电话粥，可飞机它不等人啊！
他好无辜的！
会议室外，宋星那头也挂上了电话，她转身朝宋默走过去：“你跟聂梓夜说了那事吗？”
“嗯，都告诉他了，他说这些消息很有用。”宋默对他姐笑了下。
宋星见他表情比之前要轻松得多，自己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扯了扯嘴角道：“我也不确定这算不算是个发现，如果程露当时只是随便拉开一个抽屉偷东西的话，那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宋默安慰她道：“应该不会。正常情况下，她要窃取聂氏的资料又不知道哪一份比较重要的话，会将抽屉逐一拉开，确定资料足够重要到能让姐姐身败名裂才会偷，否则如果偷的只是一般的工作合同，她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所以宋星没有看错，程露的确是目标明确。
之前她在反复研究监控时看到程露如此干脆的举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宋星没敢在程露面前表现出来，而是拉着她弟到外面说了这事。
她没有聂梓夜的联系方式，但她知道宋默肯定有，她弟跟聂梓夜的关系不错。由宋默去说的话，聂梓夜应该会对这事产生足够的警惕和重视。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这事是我连累了聂梓夜。”宋星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明明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却总是被有心人利用。”
她跟聂梓夜见面的那个视频，就被程露利用了两次。虽然在白方辰面前失利，却又被她拿到“灵芝杯”上二次利用，还让聂梓夜连红毯都走不成。
“姐，你别这么想，说不定这还是好事呢。”宋默小声地说，“程露故意让你没来得及赶上报名，然后引导聂梓夜去帮你，最后录下那个视频，说不定一开始只是想等到在比赛上捅出来的。可现在她认为这视频有更大的用处，就没在比赛上使用，反而让你保留了决赛的席位，她自己却失去了比赛资格……这就是传说中的‘塞翁失马’吧？”
“那又如何，这视频不还是产生了坏影响吗？”宋星皱了皱眉。
“要是最后你在比赛上拿到了名次，岂不是狠狠打了她的脸？”宋默朝她挤了挤眼。
宋星被他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倒是对我挺有信心的啊！”
“那是，你可是我姐姐。”
宋默没说，他知道按照剧情的发展，宋星最终会拿下“灵芝杯”的冠军，正式进入服装设计的行业。
而且程露这一招棋看似陷害了宋星，却不知道她已经暴露了她跟某个聂氏高层之间的合作。何况聂梓夜为宋星“走后门”这类事在别的选手中也发生过，想要用来证明聂梓夜与宋星之间有什么猫腻，证据还不够。
除非她有聂梓夜亲口将保险库密码告诉宋星的视频或录音。
但是对于从不曾存在的事，程露又怎么可能拿得出证据来呢？
离聂梓夜回来还有几个小时，宋默谨记他聂哥的叮嘱，到了饭点就拉着他姐去楼下吃饭。
聂氏的员工餐厅装潢还挺豪华，中式西式的食物都有供应，更有吧台和咖啡座，服务十分到位。没有饭卡的买饭票也很方便，晚上这个点加班的人少，餐厅显得比较空荡。
买饭票的时候，宋默留意到餐厅一侧的透明包间里坐了个人——中年谢顶，虚胖，看起来比较老实容易受欺负的模样。
他正跟面前的服务员说着什么，服务员一脸不耐烦，他反而还做了几个讨好的表情，最后服务员才答应了什么，推开包间的房门到外面给他拿了瓶酒，砸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敢怒不敢言，没有指责服务员恶劣的态度。等服务员走后，他把酒瓶里的液体倒进杯子里，珍视般地抿了一口，美滋滋地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宋默的视线。
男人的表情不由有些尴尬，他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狼狈。
宋默一脸莫名其妙，拿了饭票，正想问售票的小姐姐那人是谁，就看见他姐正朝他招手。
“这里！”宋星占了个好位置，让他赶紧过来坐好，“你坐着别乱走，我去拿晚餐。”
宋星很少跟宋默一块吃饭，印象中她弟出门吃饭总是喜欢点薯条鸡块汉堡这些垃圾食品，所以不放心让他来选，还是决定自己去窗口取餐。
宋默倒是无所谓，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想跟聂梓夜发个信息，才想起对方在飞机上，应该收不到他的信息。
就在这时，他听见刚才那名服务员跟另一个服务员抱怨道：“……太小气了，连买瓶酒的钱都舍不得花，每次都赊账，害我总是被领班骂。”
“可不是吗，就这还说是聂氏的……”另一人声音压得很低，宋默听不太清，只隐隐约约听到，“跟聂先生比起来，真是差远了，就是个窝囊废，混吃等死的……”
宋默正好奇这“聂先生”究竟指的是谁，那边他姐就回来了，手上两个大托盘，点的全是营养健康的食物。
“你要多吃点，不能光长骨头不长肉！”宋星盯着她弟吃肉，表情还很严肃。
宋默只好先把这个问题抛到一边，苦着脸把他姐推过来的餐盘里的食物往嘴里塞。
……
宋默很快就知道那个没脾气的中年男人是谁了。
当聂梓夜踏进聂氏的大门没多久，那个男人就快步走向了聂梓夜，比宋默的速度还快！
他紧紧抱着聂梓夜，又拍拍他的肩膀，满脸的诚恳：“阿夜啊，这次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二叔会帮你说话的，二叔是支持你的！”
“谢谢二叔。”聂梓夜侧了侧身，不着痕迹地跟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客气地说，“您费心了。”
“靠着一个窝囊废、透明人，你想怎么跟高层解释这次的事件？”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插了进来，迎面走来的人同样西装革履，看起来还很年轻，只比聂梓夜大个几岁，只是神情中充满了对聂梓夜和他二叔的不屑：“我期待领教你的口才，见识见识当戏子的聂二少将会如何扭转乾坤。”
“阿夜，你别理他！”中年男人对聂梓夜说，“这袁德亿在公司里就喜欢跟你哥作对……”
聂梓夜既没有理会袁德亿的挑衅，也没有跟他二叔再说两句，而是直接走向宋默，淡漠的表情被由衷的喜悦所取代。
“……我回来了。”
“你回来得有点晚。”宋默悄声说，“楼下餐厅都打烊了。”
“没关系，我在飞机上吃过了。”聂梓夜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在路上看到了你发的消息，谢谢你。”
“谢什么，不是你说的么，”宋默的耳根微微泛红，“都是自己人。”
“嗯。”聂梓夜又笑着在他头发上摸了两把，任由那柔软的发丝在指尖穿梭。
等他摸够了，这才转过身，冷淡地对那几个到楼下等他的公司高层说：“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到楼上会议室说吧。”
高层开会的会议室跟宋默他们最开始去的那间不一样，那是在顶楼的高级会议室，临街的那面墙被做成了透明的落地窗，能将首城的大半风景尽收眼底。
聂氏高层的人来了大半，除了几个不愿意搀和派系斗争、已经开始养老的元老之外，会议桌上的人大致分为三派：支持聂梓夜和他哥的，支持以袁德亿为首的新锐，和像许暮这种不站队的中间派。
宋星和宋默无法旁听，只能在原本的小会议室等待，程露也是同样。她还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还心安理得地问人要了杯咖啡，正边喝咖啡边用看好戏的眼神去瞧宋默和宋星。
她以为自己跟对方的计划已经万无一失，就算无法给宋星定罪，也会让聂梓夜兄弟二人栽一个大跟头。然而正当程露志得意满的时候，他们所在的会议室的人被人推开了。
看到来人的刹那，程露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方辰？”宋星惊喜地站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你出了事，我能不来吗？”白方辰温柔地注视了她一会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程露，恨不得将所有的专注都放在女朋友身上，却还是不得不转头看向宋默，“帮我照顾好她，我去去就回。”
宋默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白方辰在宋星的脸侧印下一吻，很快脚步匆忙地离开会议室，走向电梯口。
宋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程露却已经狰狞地站起身，甚至还失手打翻了自己的咖啡：“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方辰其实早就收到了信息，只是他一直忍着没有露面，而是先跟聂梓夜取得联系。
会议室内，聂梓夜的阐述也刚好说到了结尾：“……我有个证人，他可以为我和宋星作证，证明宋星那天不可能出现在公司保险库内。”
会议室中响起了人们交头接耳的讨论声，嗡嗡的，听在耳中令人感到心烦。
聂梓夜迎上台下那些人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能让我的证人进来了吗？”
袁德亿说：“让他进来。”
白方辰进门的时候还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他的面孔对在座的人来说并不陌生。和聂梓夜不同的是，白方辰作为家中的独子，已经开始接手白家的事务，与聂氏的公司高层都有往来。
“我可以证明，宋星在监控拍到的那段时间不可能出现在贵公司。”白方辰从容自若地走到聂梓夜身边，优雅地将手中的U盘接到电脑上，并将里面的内容投影出来。
文件很大，白方辰打开的时候还卡了几秒钟，最后一个手机拍摄的画面被放大，还标注了录像的时间，刚好跟保险库失窃时的监控对得上。
这明显是偷拍的视频，画面上的宋星正帮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推着轮椅，偌大的花园里只有她们两人。轮椅中的女人始终是一副呆滞的表情，只有宋星说话时她会露出倾听的样子来。
“那天下午，宋星一直在疗养院陪我母亲。”白方辰不紧不慢地说，“她之前曾被程露绑架过，我担心她的安全，找了私家侦探跟踪她，这是私家侦探拍到的画面。”
只要这个视频被鉴定出没有动过手脚，那么它将是证明宋星清白的力证。
在场的人都已经被这个证据砸得说不出质问的话来了，唯独聂梓夜皱皱眉，低声问白方辰：“你找人跟踪她的事，你女朋友知道吗？”
“……”白方辰没说话。
聂梓夜总觉得他这样做不太好，可目前的形势难得，他必须乘胜追击。
聂梓夜等在座的人安静下来，对他们说：“接下来换我了，我就更不可能在视频里的时间出现，我的行踪始终在媒体的镜头下，没有任何**可言。”
聂梓夜的二叔聂刚连连点头：“是啊，阿夜根本不可能回得来，而且他也没理由偷自己的公司……”
袁德亿打断了聂刚的话：“他本人可以不用到，只要指使别人就行了。”
“如果你说是程露的话，她确实是受人指使，但那个人不是聂梓夜。”白方辰又点开一份文件，这次就不是视频了，而是几份交易记录。
这是一间名为“Ladies”的裁缝店的定制记录，其中一份详细写明了对方的要求，还附上了设计稿——就是宋星的那条红裙设计稿，订单上还有裁缝店购买红色布料的记录。
“这家店为程家服务十几年了，程露每次定制服装都会找‘Ladies’，他们的手艺很高，而且信誉好、保密性强。”白方辰轻轻一笑，“不过，只要用对了办法，再高的保密性都不是问题，就跟聂氏的保险库一样。”
这话说的，在场的聂氏高层脸色都黑了一分。
聂梓夜顺着白方辰的话道：“白方辰说得没错，藏得再深的ip地址，在高手面前也会无所遁形。”
他关闭前几个播放文件，点开那个已经被人研究过无数次的监控录像：“看见了吗，程露取走的是C7里的文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存放十一年前大桐湾项目的专柜，我那时候年纪还小，却依稀记得公司能有如今的规模，跟这个项目有着莫大的关系。据说，也正是因为这个项目，我父亲才能坐上公司董事长的位置。”
虽然聂梓夜的父亲在当上董事长后没几年就与他母亲双双葬身在车祸中。
当年公司高层也有人反对大桐湾项目，更有不少人眼红这个项目，工程期间所有人都削尖脑袋要挤进来，而所有参与项目的人最终都得到了好处。
“当年的事情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我虽然不清楚，可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件与多年前参与项目的人有关。”聂梓夜站直身体，挺直腰背，目光将在场的人都扫视一遍。
“——因为有人查到，那个在大学城动手想要取我性命的人，他经过伪装的通话地点其实就在公司内！”
邮件和账户地址都在海外，鸡冠头他们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可跟保安用电话联系的人却在国内，当时聂梓夜并不知道宋默认识的人中有这方面的高手，所以也没跟他说。
要不是这次正好又和聂梓夜有关，或许他们就将错过这个重要的信息了。
聂梓夜说完之后，凌厉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他觉得，冥冥之中像是有一股力量在保护着他，每当他以为前面是绝路时，总有一道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告诉他：还有办法。
如今聂梓夜从备受质疑的身份瞬间扭转，反而拥有了表示怀疑的立场。
这场翻身仗打得确实漂亮，打得令在场的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那几位，都不由得面露心虚的神色。

第三十八章
“如果我没记错, 十多年前的资料在电脑上都不会留下备份，放在公司保险库里的就是全部。”聂梓夜视线扫过在场的人, “大桐湾项目的确已经是过去式, 可至今仍有人心心念念，铤而走险，无异于暴露自己。”
将在场人的表情和反应全部收在眼底, 聂梓夜最后冷冷道：“不管这个人是谁, 总有一天, 我会把他揪出来的。”
会议就此结束，幕后黑手还是没有浮出水面, 不过对方已经露出马脚，聂梓夜也不算全无收获。
这件事唯一能钉死的就是程露, 在警察将她带走前，聂梓夜问她：“和你共用海外账户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程露神态已经接近疯狂，眼底都在冒火，她五官扭曲着说：“没有谁！就我一个人，你满意这个回答吗？哈哈哈哈……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很快……你, 你，还有你……”她的手指在聂梓夜、宋默和宋星之间来回指点，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都要死！你们都会下地狱！”
程露癫狂的模样让旁边羁押她的人都是一愣，差点被她挣脱，还是白方辰手快扭住了她的胳膊, 面色冷清地提醒警察：“她很会演戏，看上去疯，其实她心里冷静得很，你们要小心。”
警察赶紧给程露的手腕扣上手铐，对白方辰道了声谢。
“不客气，这是所有正直的市民都应该做的。”白方辰说话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程露，他似乎很清楚怎么做才能给这个女人带来更大的打击。
程露最后是边尖叫边被送上了警车。
宋星目送着她离开，感慨道：“她一个好好的富二代大家闺秀，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
“她模仿过你的行为举止，如果这世上要找出一个模仿你最像的人，就只有她自己。”白方辰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他紧紧握着宋星的手，“可模仿得再像，她也就是个赝品，永远比不上你。”
宋星脸色微红，低声对他说了句话。
情人间的悄悄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宋默伸长脖子去听，啥也没听见，还被聂梓夜勾着脖子拐到另一个方向去了：“小孩子别去好奇大人的事。”
“我不小了，成年了都！”宋默在他臂弯里挣扎着抗议道。
“那么这位已经‘成年’的小朋友，我现在准备去吃宵夜，你要不要一起来？”聂梓夜笑着问。
宋默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道：“……来。”
给他姐留下恋人独处的空间后，宋默就跟聂梓夜回了大学城，直接在食堂里吃的宵夜。
学校食堂直到晚上11点还在营业。他们去的时候，刚好一批社团活动结束的学生也坐在里面吃宵夜，挂在墙上的电视里正在直播银绣球电影节的情况。
没人留意到，那个本该坐在颁奖典礼会场中的人，居然会在食堂中吃着平价的夜宵。
看见聂梓夜从小卖部买来的两瓶饮料，因为外表长得有点像酒瓶，宋默一下子就想起了聂梓夜那位喝酒还要看服务员脸色的二叔。
“怎么以前从没听你说过还有个二叔？”宋默咬着吸管喝了两口饮料，问。
原着里好像也没提到他二叔，也许曾经露过脸，但被宋默忽略了。
“我们跟二叔的关系很一般。”聂梓夜语气自然，在宋默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冷漠，“当年我父母出事后，本应该主持葬礼的二叔却因为害怕被人报复而没有站出来，最后是还没从学校毕业的大哥主持大局，接手公司的事务。”
“难怪今天我看你对他爱答不理的。”宋默明白了，那个二叔还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连比自己小一辈的侄子都不如。
而且这么一来，宋默也知道聂梓夜为什么不会怀疑他哥了。在患难中互相扶持的亲兄弟，大风大浪都经过了，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挑拨而反目？
何况聂梓夜不曾插手公司的事务，他什么都不用干就能领到公司分红，他哥有什么必要去对付他呢？
“我父母出事后，二叔在公司里就是个透明人，领着一份工资和少许分红过日子。”聂梓夜又说，“只有过年的时候我们才会见到他，平时他很少会主动和我们往来，大概是车祸之后觉得没脸见我们吧。”
“可我看他今天对你还是挺热情的啊。”宋默奇怪道。
“要是我被人扣上黑锅，我哥也会受到高层质疑，那他在公司里的日子不就更不好过了？”聂梓夜摇摇头道，“就算我不是演员，也能分得出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大概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聂梓夜提出饭后消食的内容是教宋默打排球。
“之前答应过你的，现在提前兑现。”聂梓夜道。
“刚吃饱饭就运动不太好吧……”宋默还有点抗拒，对于这些在别人眼中并没有什么难度的球类运动，他是能避开就避开，因为从前他是一点都没接触过。
然而聂梓夜已经霸气地把他拉到了体育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难道你想等到上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一个独臂侠都比不上吗？”
宋默惊讶地转头看他：“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他们专业就两个班，加起来七个男生，勉强凑成一个队，其中还有个人折了胳膊。
聂梓夜勾着嘴角：“我想知道的事情，很少有打听不到的。”
“啧啧。”宋默撇撇嘴，大学城里虽然没有卢助理，但是只要聂梓夜一个微笑，就能迷得小姑娘神魂颠倒，恨不得把家庭住址都报给他，更别说是运动会的事了。
“又在脑补什么呢。”聂梓夜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没……没有啊。”宋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聂梓夜又拍拍他的脑袋：“我还不知道你，拿好，先垫个球给我看看。”
在得知自己必须参与运动会后，宋默也百度过排球的相关规则，知道垫球是怎么回事。
知道归知道，真做起来还是跟想象有差距的。
体育馆用的排球跟正式比赛的一样，都是那种硬排球，初学者力气用不到位时砸在手腕上生疼。尤其是，宋默为了垫准一点，还特意把球抛得挺高，这重力加速度……
宋默下意识地“哎哟”了声。
聂梓夜握住他手腕，拇指在泛红的地方摸了摸：“手臂再夹紧点，用力些，不要用手腕接球，用前臂形成的平面接，像这样……”
他单手抓着宋默的两腕，牵引着他将手臂拉直，手臂内侧上翻，形成一个平面，然后轻轻在上面拍了拍，表示这样的姿势才是算合格。
“别乱碰，痒……”宋默缩了缩胳膊，手臂内侧的皮肤比外面的细嫩许多，也更敏感，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力道这么轻，不疼却痒得慌。
然而他想收回手，对方却将他的手腕抓得更紧。
“你先别动，我正教你正确的击球姿势呢！”聂梓夜又在那个敏感的地方拍了下，表情严肃正经，“身体记忆比你看再多的百度都强，记住刚才我拍你的那个感觉。”
“……哦。”
聂梓夜让他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又绕到宋默背后，按着肩膀让他微蹲，又帮他调整重心：“这样就差不多了。”
“你确定？”宋默半蹲着不敢乱动，这个姿势维持久了总觉得两腿要打晃。
聂梓夜干脆从身后抱着他，用手臂托起他的重心：“傻，别真蹲到地上去了。”
宋默：“……这个姿势是挺傻的。”
他坚持几分钟后就摆手表示不学了，改天再约。
少年柔软的发丝在聂梓夜脸上轻轻一扫，蹭得人心微微一烫，又热又痒，如同煎熬。
站在聂梓夜的位置上，他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到宋默裸-露在外的后颈，宋默那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细细的小汗珠。
“学个基本就够用了，反正运动会重在参与，别太勉强自己。”聂梓夜克制住冲动，将视线瞥到一边。
他发现自己说话时声音比平时哑了一分，不过聂梓夜竭力装作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会打就行了，又不是要拿冠军。”宋默拍拍手站直身体，回头冲聂梓夜笑了笑。
他对这种体育竞技没有太多的求胜心，反正在他看来班上那几个打得也没有多好，他只要保证有班里的平均水平，不被人笑话就满足了。
聂梓夜喉头滚动了下，也对他露出笑容：“注意别受伤，医者难自医，别人可没有你那个按摩的技术，到时候你要是扭伤擦伤了，可别怪我不会弄。”
宋默想到有一次拍戏结束，他给聂梓夜按摩完，对方说作为回报，也要给他按按。结果聂梓夜双手太使劲，把他肩膀都掐红了一片，房间里响起杀猪般的叫声，惊得隔壁的副导演都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宋默一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揉了下自己的肩膀：“行，我一定注意不受伤。”
他不会让聂梓夜有这个机会的。

第三十九章
宋默平时也不缺乏锻炼, 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还是累得不想动。
有句广告词怎么说来着？……感觉身体被掏空。
尤其是从手指到胳膊肘的前臂的位置，头天晚上还不觉得, 隔了一夜之后才感觉皮肤变得硬硬的，而且红肿更加明显。
即使在有“教练”指导的情况下，宋默这身细皮嫩肉还是没能逃过这些排球初学者的后遗症。
所以当他懒洋洋地趴在床上, 抱着被子不想下床的形象被宿舍里的其他三人看到时, 三个舍友都用惊诧的眼神看着他：“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生物钟最准时的人居然在赖床！”
“凡事总有例外的。”宋默打了个呵欠, 抱着软绵绵的被子，还是不想动。
“难道连聂梓夜出事的消息都不能打动你了？”对面床铺的梁超端着刷牙杯走进来, 平时他都是最晚起床的那个，今天他居然比宋默还要早，已经开始刷牙了。“不可能吧，你不是聂梓夜的铁粉吗……”
“嗯？”宋默把头转过来，迷迷糊糊地往床下看了眼，“你说什么呢, 聂梓夜能出什么事？”
他昨晚才跟聂梓夜学排球学到很晚, 两人分别的时候路上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走的时候聂梓夜分明还好好的, 才一晚上过去，能有什么事。
梁超在寝室里跟他的关系算是最好的, 比起更热衷于游戏的另外两个哥们，他显然对各种八卦更上心，也知道宋默的偶像是聂梓夜，所以故意这么一提。
看见宋默一脸茫然的模样, 梁超就知道他肯定没看新闻：“网上都炸锅了！快起来看看！”
宋默这才伸手在床上摸索半天，终于翻出了手机，打开微博一看，首页粗略一扫，关键词全是聂梓夜。
他惊得猛地坐起，睡意消了一大半，开始从后往前认真地这些微博。
聂梓夜缺席了昨晚的银绣球奖，一开始就被黑子和键盘侠们嘲讽他耍大牌，名单里明明有他，临场时整个剧组都来了，就他一人不在。虽然李导说他是临时有事来不了，可是一些精明的掌握了“内幕”狗仔已经把聂梓夜最近的通告都调查出来了，发现他这两天并没有通告！
那多半是他自己不想来，或者就是耍大牌。
捕风捉影的事情不少，娱乐圈本来就是无风也要掀起三层浪的地方，何况是向来腥风血雨的颁奖礼。银绣球奖之夜的前半段，网络上的人一边看实况转播，一边在评论那些明星的衣着、行为、谈吐，其中聂梓夜人没到场还被喷得体无完肤。
这种情况在《特殊追击》获得最佳影片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特殊追击》一共获得六项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音乐、最佳男主角、最佳新人。男主角和新人奖的提名都是聂梓夜，可最终《特殊追击》一共拿了四个奖——除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新人之外。
这样一来，嘲讽就来得更加猛烈了，甚至有人开始说：“聂梓夜该不会已经料到自己不会获奖，所以没来参加颁奖礼吧？”
此时重头戏的奖项已经颁发得差不多了，黄金时段过去，后面都是一些最佳纪录片、最佳外语片之类的奖。
拿到最佳新人的那位演员正在台上发表感言。他是个真正的新人，之前是个田径运动员，他的作品也是一位着名田径选手的人物传记电影，影片还原度很高，也让他尝到了一夜成名的滋味。
这名演员青涩的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笑容，正眼含泪水地感谢导演感谢剧组……可他没看见，就在这个时候，台下的评委席一阵骚动，镜头刚跟过去，就被几个胡子花白的评审伸手挡住，不让拍了。
这是怎么回事？
宋默跟视频中的弹幕发出一样的疑惑，然后他接着往下看，就见镜头再切向评委席时，几位老大爷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一名工作人员猫着腰从评委席旁边离开，快步走向舞台下的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一个信封，表情可谓精彩至极，连捏着信封的手指都有些用力，控制不住地在信纸上留下几道明显的褶皱。
过了几秒钟，主持人终于缓了过来，上台打断了那位年轻人激动的致辞，还连说了好几声抱歉：“不好意思，刚才出现了乌龙，最佳新人奖的获奖人选并不是xx，而是《特殊追击》的聂梓夜。”
台上的演员和台下的观众们都惊愕了半天，偌大的会场居然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主持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替评委们解释道：“实在抱歉，刚才工作人员递错了信封，《跑道之王》获得的是最佳传记奖，所以xx也别难过，你的感谢词只是提前说出来了而已，正好也不用再跑一趟了！”主持人拍拍那名演员的肩膀，笑着打了个圆场。
影片获奖也的确是个值得高兴的事，那名演员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好了些，他从颁奖嘉宾手中重新接过奖杯，其他的话都省略，只简单地鞠了个躬就下台了。
最佳新人奖的奖杯最终是由李导代为领奖的，他在台上毫不吝惜地夸奖聂梓夜的天分，说他拿这个奖是实至名归，自己没有看错人。
主持人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还调侃道：“李导最近好像瘦了不少，是为了影片的宣传忙碌吗？看来您和整个团队对这部电影真的花了不少心思，用心才出好作品，难怪今年《特殊追击》成了最大的赢家。”
李导眉毛挑得高高的，否认了他的说法：“我变瘦跟电影的宣传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因为拍摄结束之后伙食的质量就跟不上了。不瞒你们说，我之所以对聂梓夜这么满意，除了他本人的确没什么好挑剔的之外，还因为他有个好助理，做得一手好菜，那滋味……啧啧，不信你们问问剧组的其他人！”
镜头切到《特殊追击》剧组，演员们和后期都频频点头，有的人还冲镜头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大部分的人只当这是暖场，缓解乌龙事件带来的影响，对剧组成员交口称赞的好厨艺一笑而过，就连网友们也说李导情商真的高，轻轻松松就让颁奖礼重回正轨。
只有宋默捧着手机傻乐了一会儿，没想到李导还记得自己。
接下来的内容就可想而知了，颁奖礼上的乌龙被纠正后狠狠打了那些幸灾乐祸的人的脸，这些人反而成为了被讽刺的对象，在聂梓夜的粉丝和路人的嘲笑中度过了难熬的一夜，颁奖礼结束的第二天还要继续被“鞭尸”。
“这届水军不合格啊，还没搞清楚情况就乱喷，反而败光了对家在路人眼中的好感，真是白花钱了……”
“我看他们是卖力过头，那个xx刚上台就开始发博，估计中间没时间看转播，都没注意到评委们的表情……”
“心疼打了水漂的钱，都是真金白银啊……哈哈哈哈！”
后面首页上就全是一片“哈哈哈哈”的海洋，弄得宋默都快认不出“哈”这个字了。
在这些充满对对家的讽刺和对聂梓夜的祝福声中，宋默好不容易挖出了一条新消息。
【夜攻至上V：给李导点一个大大的赞，小助理终于出镜，四舍五入约等于官宣啦！今天老娘心情好，加更三章！】
有这位夜攻太太号召，其余几位太太也不甘示弱地表示要加更，还有跟着爬墙小助理的。
宋默看着看着，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以前吃粮，他就是看个剧情，因为那些作者笔下的聂梓夜都有些ooc，他很难把现实中的聂梓夜跟里的人挂上钩。就跟他看《豆芽菜》一样，虽然角色是聂梓夜演的，可他也不会把剧里的校草当成聂梓夜。
但当李导在台上提到他后，宋默再回头看那些太太的产粮，总会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进去。
尤其是看到比较那啥的描述，比如“聂梓夜强势地将小助理抱在怀里”“聂梓夜把他的xx放进了小助理的oo”“小助理羞涩地夹住了聂梓夜”……之类的，宋默差点没把手机掉到床底下，整张脸都开始发烫，睡意完全消失！
说好的不开车呢！
不对，这不是重点。
“宋默，你是不是发烧了，脸咋这么红啊？”梁超刷完牙，又回头看了一眼宋默，看到宋默的表情时他给吓了一跳，“要不要我陪你去趟校医室？”
“不……不用，我没事。”宋默镇定地沿着楼梯爬下床，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同学，你真的没事？”梁超指了指宋默的上半身，“衣服穿反了哦。”
宋默低头看了看：“……”
早上的课宋默也没怎么仔细听，他忍着没去看手机，生怕又刷到什么令他的小心脏无法承受的内容。最后还是手机震了好半天，险些把他的腿都震麻了，宋默才拿出来。
看着屏幕上的“聂梓夜”三个字，宋默的手指在关闭键上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了接通：“喂？”
聂梓夜的声音经过电流传到他耳边时有些失真，但仍然辨识度很高，低沉中带着磁性，有些酥酥的。
“那件事情，你听说了吗？”聂梓夜问道。
哪件事？
宋默莫名有种所贼心虚的感觉，难道聂梓夜说的是那些同人太太产粮的事？今天早上首页的确都被这些文给霸屏了，可是他该跟聂梓夜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可聂梓夜早就知道自己是他的粉丝了，说没听说过会不会显得有些虚伪？
头疼。
宋默只好挑个中规中矩的说法：“你说的是不是昨晚你获奖的事？我都忘了跟你说恭喜了——恭喜你拿到了最佳新人奖。”
“……谢谢。”聂梓夜那头停顿了几秒，然后传出一阵低笑，“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啊？”
“今天上午，程露在转移看守所的路上出了车祸，进了ICU病房。她的双腿被车轮碾碎，后脑骨裂，大出血，可能会成为植物人。”聂梓夜的语气很平淡，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没有表现出对程露的厌恶，也没有同情，“就算能醒过来，在确凿的证据下，她也还是躲不过判刑。”
宋默沉默片刻，才轻声叹息：“她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这个车祸的现场跟我父母的车祸有几分相似，我怀疑父母的死亡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聂梓夜顿了顿，才对他说，“本来这是个挺沉重的话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见你说恭喜获奖的时候，我的心情好多了。”
聂梓夜很快又道：“不过，除了祝福语，能来点别的表示吗？”

第四十章
“这个周末陪我去星月湖看风景，顺道录个综艺怎么样？”聂梓夜说, “下周运动会, 有三天不用上课, 等你比赛那天我再送你回来。”
宋默琢磨几秒, 没怎么犹豫就点头了：“好啊。”
他除了排球之外就没别的运动项目了。班上女生居多，听说拉拉队能给班级加分，她们就自发组了个拉拉队，下课的时间里都抓着两个大彩球排练，连男生也不放过。宋默被迫无奈舞了两次彩球, 就养成了一下课就往教室外跑的习惯, 生怕再被“抓壮丁”。
有课的时候都有可能躲不过凶猛的女孩子们, 没课的时候就更不用想了。宋默的几个室友都各自有参加的项目, 还能以训练为借口逃避，可宋默就很艰难了。
虽然大学城很大，但不管他躲到哪里，女生们就跟装了雷达似的, 总有办法找到他。
聂梓夜不知道拉拉队的事, 他还有点意外宋默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大概是他这个邀请带了点小私心, 所以心里总有些没底, 听见宋默的回答后，聂梓夜的心情瞬间如阳光普照, 连声音都磁性了几分。
“那我周末来接你，你等我两天，录完节目之后我们很快就能去星月湖玩了。”聂梓夜说。
那声音里的笑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得到, 宋默悄悄揉了揉自己发痒的耳朵：“行，那我们周末见。”
“周末见。”
周末之前，宋默还特意在网上搜索了下星月湖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在这个世界融入得还算可以，但因为原主挺宅的，他对首城周边的地区都没有很鲜明的概念。
一查之下，宋默才发现，原来这个星月湖是大桐湾的一个着名景区，因湖水在夜晚月光的照射下会泛起幽蓝的光芒，在没开发之前就已经小有名气。
聂梓夜的父母当初就是看中这个地方的特殊性，才力排众议竞标拿下了这个小渔村的开发权。宋默猜想，这个地方对于聂梓夜来说应该意义挺大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陪他去。
……说不定这个星月湖有当初聂梓夜的父母留下的什么绝密资料，跟他们的意外身亡有关？
这么一想，宋默脑海里关于星月湖的浪漫传说全都变了味，已经开始回想自己看过的刑侦剧，试图将这个地点跟幕后的黑手联系起来。
幸亏聂梓夜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他一准要心塞。
周末，大学城岛北门入口。
聂梓夜坐在车后座，摇下车窗对宋默招了招手：“上车。”
宋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包，直接抱着坐上了车，跟聂梓夜并排坐在一起。他先跟充当司机的卢晓冬打过招呼，才转头看向聂梓夜：“聂哥，这次你录的是什么节目？”
“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千方百计》，给当地人打工拼营业额的那个。”卢晓冬不等聂梓夜回答，就先替他说了，“梓夜要开始宣传新专辑了，文姐挑挑拣拣，在一堆综艺里就挑出了这个，我怀疑她是看我太累了，想给我放个假……”
这种真人秀通常是要求不带经纪人和助理的，全程要靠艺人自己解决各种问题。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真的不带助理，只是艺人的助理们基本不参与他们的行动，就跟在节目组后面看看，确实比他们平时的工作要轻松许多。
聂梓夜看了卢晓冬的后脑勺一眼，卢晓冬被这道视线扎得一个激灵，手臂上的汗毛不自觉地竖起：“嘶，空调好像开得太凉了。”
趁他伸手去调车内空调的时候，聂梓夜将宋默被抢走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问他：“就去几天，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包里都放了些什么？”
宋默抱着沉甸甸的背囊，支支吾吾：“就……就是衣服，我怕山上冷，多带了几件。”
其实除了衣服，他还带了从网上购买的地图、放大镜、GPS定位器、登山用具什么的……甚至连潜水服都买好了，要是重要资料被埋在湖底，他还能想办法潜到水底。
……虽然宋默压根不会游泳。
他脑补得有点多，看着聂梓夜的时候总会带着些紧张感，感觉自己是要跟聂梓夜去干一件大事的，坐在车上时背脊也绷得直直的，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聂梓夜不由得纳闷：“这就是个综艺节目，节目组连台本都准备好了，没什么好紧张的，你放松些。”
他伸手一抓，发现宋默的掌心里都带着微微的汗意，更加疑惑了。
“你没事吧？”聂梓夜又摸了摸宋默的额头，没感觉出他的体温，又十分自然地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
宋默眨眨眼，看着聂梓夜离自己极尽的那张帅脸，忽然心跳一乱，抬手挡住他：“我没事……”
“注意保暖，最近天气经常反复。”聂梓夜叮嘱完，又坐了回去，只是那只手仍握着宋默因为紧张而有点冰凉的手。
“嗯。”
宋默看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那只手，悄悄松了口气。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卢晓东终于把车开到了星月镇。节目组提早一天就来镇上布置了，他们到的时间刚刚好，其余的艺人也陆续来得差不多了。
导演在拍摄前最后一次对他们介绍道：“我们这个节目跟别的节目不一样，考验的是各位的经营能力，你们不但要拼营业额，还要想办法帮这些濒临倒闭的铺子解决根本性的问题，这才是节目的重点。”
节目组也算是很特别了，他们每期会在当地挑选几个经营状态很差的店铺给明星们进行挑选，明星们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帮这些店铺赚钱。录完节目后，《千方百计》会在官方微博上继续更新前几期店铺的情况，当一季节目结束，节目组还会给经营最好的店铺的那些明星颁奖。
这有点类似公益活动，虽然无法避免综艺节目草人设的套路，不过节目组的初衷还是很好的。
参加节目的共六位明星，分成三组，每组两个人，从三家店铺中选出一间进行两天一夜的“帮工”。
这些店铺从小卖店到饭馆，从车行到建材，种类繁多。明星们可以选择容易创造营业额的店铺拼业绩，也可以选择“疑难杂症”，只要完美地帮他们解决经营上的问题，就能凸显出自己的多才多艺，在网上带起一波热度。
就好比上一期，有个明星在一个轿车还不够普及的地方，把卖轿车的车行改成了洗车店，还给拖拉机打八折，顿时十里八村的拖拉机都聚集在店门口，那场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车行改卖拖拉机了呢！
导演正在给几位明星介绍本期的候选店铺，突然有个助理小跑着凑到他耳边嘀咕几句，导演的表情顿时黑了：“怎么之前说得好好的，这会儿又不来了！”
助理苦着脸：“说是班机延误，她真的来不了了。”
“这……这可怎么办，都开始录节目了，现在我要上哪再去找个明星顶替她？”导演重重地叹了口气，正在思考要不要把赛制改一下，突然目光一瞥，发现聂梓夜身后站着个挺秀气的少年，颜值跟那些明星比也差不了多少，就是没化妆。
他伸手朝宋默的方向一指，问：“梓夜，那是你的助理吗？”
“嗯？”聂梓夜回头看了一眼宋默，跟少年一样略显茫然，不明白导演的意思。
导演把卷成筒装的台本往头上一敲：“这不是你mv里出镜过的孩子吗？刚好，节目组现在缺一个人，你俩可以一块宣传新专辑！”
聂梓夜：“……”
“来来来，就当帮老哥一个忙。”导演自来熟地搭在聂梓夜的肩膀上，又去拍拍宋默的肩膀，“你有两个助理，就借一个给节目组吧！”
聂梓夜要不是跟导演熟，都不想搭理他。他转头看着宋默，对他说：“小默，你不想参加的话就算了，别听他胡说……”
宋默看看导演殷切的表情，又看看聂梓夜略显僵硬的脸色，然后视线一扫，看到了不远处正直勾勾往聂梓夜这边看的小鲜肉。
他对那小鲜肉印象深刻，就是聂梓夜在录制《风华正茂》时跟聂梓夜闹绯闻的郑浩然。这小鲜肉并不介意网上对他的骂声，反而还挺高兴自己拥有热度，最后还在《风华正茂》的决赛中得了个挺不错的名次。
不知道是不是尝到了蹭热度的好处，郑浩然一脸跃跃欲试，似乎有意在节目跟聂梓夜搭档，再炒一波cp。
宋默思考片刻，立即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既然节目组有需要，我当然会好好配合的。胡导在节目里别忘了多提提聂哥的新专辑，需要我用什么人设出镜都没问题！”
姓胡的导演满意地打量了宋默几眼，又对聂梓夜挤了挤眼睛，好像在说：没看出来你人挺冷，但助理还是很上道的嘛！
然后他笑着对少年说：“也不用你立什么人设，上回李导不是在颁奖礼上说过，听说你厨艺不错，那正好，你可以跟聂梓夜一块去这家小饭馆帮工，发挥发挥你的厨艺！”
胡导的一个“灵机一动”，将小鲜肉的计划彻底打乱，就此跟蹭热度擦肩而过。

第四十一章
“不过你们俩得做好心理准备, 那家饭馆的老板可不是很好说话, 为了让他同意拍摄, 节目组下了很大的功夫。至今他都还有些怀疑我们只是为了炒作……”胡导偷偷地对他们说。
宋默嘴角轻抽, 其实参加综艺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炒作，大部分的人做公益只是顺带的。
不过大概只有聂梓夜是个例外。
——他只想好好完成任务, 然后跟他的小助理去看风景。
跟拍摄像师把机器对准聂梓夜的脸，这时按照剧本要求, 他应该表现出“有些为难，担心小组成绩”的样子来。然而摄像师万万没想到, 聂梓夜并没有按照剧本来，而是对胡导挑挑眉：“胡导，您该不会是把最难的一家店分给我们了吧？”
胡导干咳了下, 给自己找借口道：“你这话说的……你也不看看, 别的小组都是新手, 还都不熟, 大家都需要磨合。你就不同了, 你跟你助理感情哪里还需要磨合，而且他的厨艺还是连李导都夸过的，当着全世界镜头的面！是不是？不给你们一点难度，观众都会看不过去啊！”
摄像师也没想到, 他们的导演脸皮能这么厚。
宋默发现拍摄已经开始, 悄悄在镜头的死角处扯了扯聂梓夜后背的衣服，让他注意着点。
然后他主动对导演说：“胡导，既然我们的店是最难的, 那节目组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一点小福利，比如给聂哥多拍几个镜头之类的？”
这下不光是摄像师，连胡导都有点瞠目结舌，见过找导演要加戏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要的！
不过胡导还就是喜欢宋默这种有话明着说的性格，他哈哈大笑地拍拍少年的肩膀：“行啊，要是你们表现得好，后期我就让剪辑给你们多剪几个镜头！”
宋默跟胡导的这番对话也没瞒着其他人，大概是看宋默年纪小，又一脸单纯，说话还这么直接，几个明星都只是笑笑，看他的眼神没什么恶意。
这里年纪最大的明星都能当宋默的父亲了，也都知道他就是个临时凑数的小助理，所以没人想去为难他。
除了那个想凑过来又没凑成的小鲜肉。
不过宋默也不在意。
“好了，分组已经完成，下面给大家发各自的店铺资料。”胡导举着喇叭说，底下的助理们则上前分发资料。
除了聂梓夜的小组之外，其余两个小组都是抽签决定的。说是抽签，其实也都是提前分配好的。
郑浩然跟小花旦采欣一组，采欣看不上郑浩然总是一副钻营的面孔，而郑浩然则在私下里嫌她名气不够大。而老戏骨唐建则跟女星周玲珰成为组合，他们还戏称自己为“老年组”，心态倒是比年轻人好得多了。
“按照纸上写的地址……好像是在这里。”宋默拿着节目组发的资料，对照门牌号沿街慢慢找，终于找到了他们要去的那家店。
“鹏哥饭店”，就是他们的任务地点。
聂梓夜全程在拎包，为了节目效果，他们还要收拾出一两件行李，以显示出他们为了店铺的营业额，不顾糟糕的环境也要在店里住上两天，跟小店的命运同进退。
而其实节目组在镇上已经租好了房间，晚上他们可以回宾馆睡。
聂梓夜拎包的同时还不忘记在宋默埋头看纸的时候扶上一把，以免他走着走着撞到电线杆子上，而宋默也没有任何抵抗，任由他把自己拉来拽去，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聂梓夜会把他带进沟里去。
跟拍摄像师觉得挺有趣的，将这一幕忠实地记录下来了。
“打扰了，有人吗？”
宋默推开饭馆的门，明明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饭馆里却没有一个客人，后厨传来吭哧吭哧的做菜声，应该是厨师还在准备中。
这时，后厨里出来一个中年妇女：“饭还没做好，几位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先点菜……”看清楚来人之后，她才赶紧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又整理了下头发，“你们是来做节目的吗？”
“是的，请问……”宋默话还没说完，就被里面一声大吼给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阿梅，跟他们说我不拍了！你快回来帮忙！”里面说话的正是老板兼大厨，张鹏。
宋默在资料上了解过这位性格倔强的老板，所以在面对老板娘尴尬为难的表情时，他反而微笑着问：“老板娘，您先回去忙吧，介意我们进去参观一下吗？”
老板娘倒是挺好说话：“可以可以，你们随便参观。”
说着，她还多看了聂梓夜两眼，把手伸进围裙兜里，摸出点菜单和笔，又放弃了，转身小跑着进了后厨。
宋默用胳膊肘顶了聂梓夜一下：“她是不是想找你要签名？”
“大概吧。”聂梓夜耸耸肩，先找了个不碍着人的角落把包放下，然后看着宋默，“不是说想去后面看看？”
“走！”宋默当机立断，拉着聂梓夜一块走进后厨。
他们一进去，就刚好看到老板在颠勺。只见老板双手握着锅把，手腕一翻，锅底刚接触炉灶就蹿起一道橙红的火焰，差点烧到了抽油烟机！连经常在后厨帮忙的老板娘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你干什么，烧坏了油烟机怎么办啊！”老板娘过去狠狠拍了老板一下，男人闷不吭声地挨了老婆揍，这才回头用轻蔑的视线看向了门口的两人。
宋默对聂梓夜做了个口型：下马威。
聂梓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在意。”
然后他上前客气地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您好，我们是《千方百计》节目的，可能是节目组没有跟你沟通好，我和小默并不会对你经营店铺的方式指手画脚，也不会剥夺你在后厨的权力，我们只是帮工，两天之后不管帮不帮得上忙我们都会离开，所以你没必要对我们产生敌意。”
老板的脸色这才好了点，他僵硬着表情说：“我看过你们以前的节目，有些主意还是靠谱的，有些纯属扯淡！”
说着说着，老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专门挑着往期节目中被明星帮工的那些饭馆说，有的饭馆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纯粹是靠明星效应成了“网红店”，这让老板感到很气愤。
“那个蠢货还往高汤里加孜然，那味道不就窜了吗，来再多的明星都没用，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老板义愤填膺地说。
“嗯嗯，老板说得有道理。”宋默在旁边帮腔，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老板厨艺这么好，咱们店为什么还会这么冷清呢？”
老板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了。
老板娘靠近他们，悄咪咪地说：“他们说鹏哥放的味道太重了……”说完她还有些困惑，“可是我觉得味道没什么变化呀，而且这店都开了好几年了，一直是这个味道。所以我们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些客人渐渐都不来了。”
“老板是本地人吗？”聂梓夜问。
外地人和当地人的口味会有一定的差距，如果顾客反映是味道的问题，最容易让人想到的就是由于地域差异造成的口味不合。
“是啊。”老板娘抢在老板之前就回答了，“我们在这星月镇就是土生土长的，小时候我跟鹏哥还上同一间小学呢！”
老板有点不好意思，瞪了自己老婆一眼，不过他的眼神并不凶。
“那会不会是食材或者调味料出了问题？”宋默摸着下巴想，“比如盐和味精受潮了就会粘在一起，放盐的时候就多放了……”
老板立刻道：“不可能！我给店里用的调味料都是最新鲜的，受潮的全都撤掉了，宁可拿回家自己吃也不会放在店里，那些食材也一样！”
虽然饭馆小，老板经营得还是很用心，光看打理得干净整齐的后厨就能看出来，他的确是个良心商家。
用心经营好几年，好不容易在街坊邻里中经营出好口碑，最近一两年却肉眼可见的一天天顾客减少，这对中年夫妻心里怎么可能不焦虑？
但也正是出于对饭馆的负责，老板接到《千方百计》的邀请时犹豫了很久，直到节目开拍都没下定决心。
不过老板娘似乎对聂梓夜和宋默很满意，她正尝试说服自己的丈夫，两人正嘀嘀咕咕。聂梓夜为了给他们留下商讨的空间，对宋默说：“大厨还在准备中，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出去转转，侦查一下敌情？”
“好啊。”宋默也看出聂梓夜的用意，两人一唱一和，退出了后厨，摄像师快步跟上他们。
出了“鹏哥饭店”的大门，聂梓夜带着宋默先到旁边的冷饮店买了两杯饮料，一人捧着一杯，悠哉悠哉地朝西边走。
宋默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节目组的标志，狐疑地看着他：“你没走错地方吧？”
“相信我。”聂梓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刚才看一眼资料，我就把星月镇的地图都印在脑子里了。”
“你这么说会很拉仇恨的知道吗？”宋默斜了他一眼，虽然他早就知道聂梓夜记忆力很好。
聂梓夜勾了勾唇，说了句更拉仇恨的话：“要是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输的人给赢的人按摩怎么样？”
“……我怎么觉得不管你输还是赢，都是占便宜的那个呢？”宋默脑子也转得不慢，马上反应过来，眼睛都瞪圆了。
聂梓夜对他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指了指前面：“看样子，还是我赢了。”
前面那条更宽阔的街上，老远就能看见节目组的粉色小旗子，而且标志还不止一个。
两人先去了一家冷清的保健品店，唐建正坐在店里泡功夫茶，周玲珰跟其余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围在旁边，听他的养生茶经讲座，表情如痴如醉。
“功夫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出汤的时间。把握出汤的时机，是需要经验与悟性的……”唐建说得头头是道，连旁听的宋默都有点听呆了。
聂梓夜配合着鼓了鼓掌，然后问：“前辈，你们这边营业额怎么样？”
唐建本来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闻言瞬间垮了脸：“这镇上人均工资不算高，店里的保健品动辄几大百，很难卖得动，我看干脆改卖茶叶得了！”
两个白大褂小姑娘捂着嘴巴偷笑，她们其实都是雇来的员工，对于店铺卖的是什么还真不关心，光顾着看明星了。
最后还是周玲珰说了句实在话：“你要是把这些保健品都扔到一边，改卖茶叶，老板怕是能手撕了你！”
唐建连忙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对着镜头向保健品店老板真诚道歉，又苦中作乐说：“至少就算货卖不动，我这还有美女陪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看完保健品店，聂梓夜和宋默两人又转到剩下的那家店，走近一看，发现生意居然还不错。
这家店是专门卖包子的，跟宋默他们的“鹏哥饭店”有点竞争的关系，都是卖吃的。
包子铺老板让俊男美女往门口一站，就是两个活招牌。当地人和游客有不少认出郑浩然跟采欣的，都排着队想跟他们合影，而合影的唯一条件就是买他们的包子。
“这个方法好像不错，要不你也在‘鹏哥饭店’的门口站一站？”宋默调侃道。
“太蠢了，又累。”聂梓夜实话实说。
由于他站的位置离郑浩然挺近，这五个字轻飘飘地飘到了对方耳中，郑浩然的脸色顿时黑了。
——因为他也觉得在门口站一天很蠢。
“不找出问题根源的话，用这种方式招揽客人也没用。”聂梓夜认真地说。
接着他在几个当地人中进行调查，发现他们对“鹏哥饭店”的印象的确如老板娘所说的那样，觉得店里的东西口味太重，吃完要回家喝好几杯水，肾脏不好的人都不敢多吃。
久而久之，虽然知道老板厚道，食物料足，客人们也很少光顾“鹏哥饭店”了。
回去的路上，宋默一直在低头沉思。
聂梓夜将两人喝空了的饮料瓶扔进垃圾桶里，又习惯性地在有车经过时把他往边上一拉。宋默听见后方车辆发动的声音，本来已经往边上迈步了，突然被这么一拉，整个人顺势往边上一靠，刚好靠在聂梓夜的胸口上。
知道正在拍摄，两人一触即离，很自然地分开，站好，目不斜视。
跟拍的摄像师边举着机器，边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个镜头怎么看着这么暧昧呢？

第四十二章
“走路要看路, 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回去再想, 不差这点时间。”聂梓夜还一脸正经地教育道。
“哦, 知道了。”宋默点头。
“看你的表情，好像已经知道‘鹏哥饭店’生意不好的原因了？”聂梓夜侧头看他，嘴角轻勾。即便在镜头下收敛了不少，目光中仍透着一抹温柔。
“差不多吧，不过还要等到回去再确认一下。”宋默竖起一根手指，冲他单眼眨了下，“所以现在还要保留一点神秘感。”
聂梓夜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敲一记：“吊人胃口是吧？”
“我是在给你们的节目制造悬念。”宋默还挺“实在”,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明星，没有自己的粉丝, 学那些综艺明星给自己加戏这招没什么用, 反而容易被人说是戏精。所以他总是干脆直白地在镜头前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叫什么……为了节目效果，对吧，聂哥？”
反正他没有自己的台本, 导演说让他自由发挥，那耿直boy的人设总比事儿精要好多了吧？
“人小鬼大。”聂梓夜最后摇着头失笑。
两人回到“鹏哥饭店”时刚好是正午, 一天里阳光最猛烈的时候，也是该解决午饭的时候。
张鹏的小饭馆生意虽然冷清, 但也是不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周末来星月湖赏景的游客很多，总有那么几个会在饭点路过这家店，见店里环境卫生还不错，顺道坐下来吃饭的。
只是宋默进门时注意到, 即便是在最忙的饭点，饭馆里的座位也没坐满，而客人们的桌上都放着个玻璃水壶，里面的白开水几乎都喝到三分之一以下。
还有的人索性在等餐期间就到隔壁冷饮店买了饮料来的，老板也不介意他们带别家店的食物进来吃，老板娘有时甚至还会自己去当跑腿，帮客人买冷饮。
听说这家饭馆以前也有服务员，但是在生意冷清后，老板娘一人兼收银与服务就足够了，最多是周末时夫妻俩的儿子过来店里搭一把手。
这天大概是天气比较热，游客们早早就下了山，饭馆里的生意已经比前些天好了不少，正好有人喊老板娘帮忙去隔壁买饮料，而她又忙着收银，忙得一头汗。
“老板娘先收银，我去买饮料。”聂梓夜伸出二指，从她手里夹起那张绿色钞票。
老板娘这会儿忙得脚不沾地，也顾不上别的，何况聂梓夜跟宋默的确是来店里帮工的。她赶紧对他说了谢，继续帮另一桌的客人结算。
“不用客气。”聂梓夜隔着口罩对老板娘一笑，又转身对那桌客人欠了欠身，宛如一名优雅的绅士，“几位稍等一会。”
这桌有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打扮都挺时尚，即使有口罩的遮挡还是将聂梓夜认了出来，一个个表情都很激动，差点就要叫出声了。
然而她们的目光在追随着聂梓夜背影的同时，又不自觉地被桌边的少年吸引，见他将食指贴在唇上，对她们做了个“嘘”的动作后，几个小姑娘还真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尽管脸颊涨红，却愣是没叫出来。
宋默对她们露出个奖励性的笑容，乖巧中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蛊惑：“谢谢几位小姐姐的配合，不介意我尝一下你们的菜吧？”
被宋默用那种软软的眼神看着时，几个小姐姐都有点招架不住，很快就把认出聂梓夜的事情抛在一边，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给他让了个位置：“来，不用客气，我们点了很多菜！”
宋默还真的不客气，他用牙签叉了块红烧肉放嘴里嚼了嚼，然后不动声色地又尝了一口青菜，尝得一脸认真。
小姑娘们凑在一起悄悄讨论：“哎，我看见摄像机了，这里是不是在拍节目啊？”
“肯定是了，要不然我们哪会刚巧碰到聂梓夜，而且他身边怎么连一个人都没有，经纪人和助理都去哪里了？”另一个人说。
“对呀，我前段时间听说聂梓夜要参加《千方百计》，该不会我们现在吃的店就是聂梓夜打工的店吧？！”这么巧，简直跟中了彩票一样惊喜！
不过她们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微博，而是想再继续看看。这年头，因为科技发达网络普及，她们敢保证，只要一发微博，没几分钟这个宁静的小镇就会被围观群众挤满，到时候她们哪里还能近距离跟明星独处啊？
“对了，这个弟弟应该也是个什么明星吧？跟聂梓夜一块出现的，肯定是了！”其中一个姑娘小声说，“他长得好白好嫩啊，好想掐一下脸蛋……”
“啊，你们看到了吗，他每道菜就只吃一口，然后严肃思考的表情像个老学究，我快被他圈粉啦！太可爱了！”
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深有同感，明明自己也很年轻，看着宋默的眼神却像是在看自家的崽一样。
脸上都挂着慈祥的姨母笑。
等到聂梓夜回来时，就看见宋默坐在一群女孩子当中，举着根牙签试吃桌上的菜，边上的女生都在对着他嘿嘿笑，可宋默却丝毫没反应过来。
聂梓夜：“……”
他将一袋子冷饮放在桌面上，又顺手把宋默提溜起来，客客气气地对这桌小姑娘说：“不好意思，我的组员给大家添麻烦了。饮料已经买好，请各位慢用。”
聂梓夜本来就是知名度挺高的明星，女生们在他面前都揣着粉丝的小心翼翼，气场自然就弱了几分。所以她们也连忙摆手表示这孩子没给她们添什么麻烦，挺乖巧的之后，就傻愣愣地看着聂梓夜把宋默塞进后厨。
这时想再追上去也已经来不及。
“哎，我还没问那弟弟叫什么名字呢！”一个小姑娘懊恼道，“连合影都忘记了……”
“我也是。不过网上搜一搜应该查得到吧，我看他挺面生的，搞不好是刚出道的新人。”
然而……她们百度了半天，就是找不到。
饭圈没有任何消息，娱乐公司官网也查无此人，更绝的是，她们在《千方百计》官博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少年的名字！
倒是节目组置顶的官博上有知情人士透露，原定于最新一期加盟的女嘉宾因为飞机延误，恐怕不会来参加节目。
底下是一排女星的粉丝在表达惋惜，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找来找去，桌上的饭菜都吃完了，她们还是没有头绪，越发的抓心挠肝。聂梓夜给她们结账的时候，其中一个姑娘实在是忍不住了：“刚才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想知道？”聂梓夜看着她们。
“想啊想啊！”姑娘们点头如捣蒜。
聂梓夜在口罩下笑了，眼睛微眯，在将几个小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同时，说出了令她们蒙圈的话：“……等节目播出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结果当她们稀里糊涂地站在马路边上时，才反应过来，她们还是不知道那弟弟的名字啊！
聂大明星你也藏得太严实了吧，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这样的明星！
虽然姑娘们心里都在疯狂吐槽聂梓夜，却都看出来他这是对少年的一种保护，隐隐还带着点宠溺，实在是让人责怪不起来。
“哎，你们觉不觉得他俩站一块很甜啊？”
“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几个姑娘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离开时，宋默正站在后厨跟老板对峙。
聂梓夜刚端着盘子走进厨房，就见老板正拿一双虎眼瞪着宋默，手里还拿着把刀，脖子梗得发红，都能看见暴起的血管了。
摄像师只有一个人，他正扛着机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小声地劝，因为任谁看了老板这副样子都会觉得瘆得慌。
聂梓夜也不例外。
他匆忙放下盘子后就走到两人中间，将宋默挡在身后，扯下口罩说：“老板，有什么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要不然我会报警的。”
他是演员，在做出凌厉的表情时刻意带了些威严，让老板很快清醒过来，赶紧把刀放在了一边，有点结巴地解释：“我没……没想动手。”
宋默也在后面轻轻拉了拉聂梓夜：“老板刚才只是在跟我讨论问题，我们没想吵架，更没打架。”
聂梓夜还是不放心，没有挪动脚步：“怎么回事？”
“这小子要求我按照他给的量加调味料，我都当厨师多少年了，那些招牌菜我早就烂熟于心，不想被人指手画脚！”老板气愤地说，“你们要是不想诚心帮忙就算了，但也不要干涉我们的正常生意！”
宋默从聂梓夜背后探出头来，小声反驳道：“可是店里的生意早就不正常了，顾客反馈菜色口味太重，我刚才尝了下，发现确实挺咸的。”
“那是现在天气热，大家吃什么都没胃口，当然觉得我做的菜咸了……”老板还是很倔强。
“可你们家的生意不是这几个月才开始不好的吧，冬天的时候难道大家也会因为天气太冷吃东西觉得咸？”宋默问。
眼看老板被宋默堵得说不出话来，差点又要暴走，聂梓夜适时得插了一句：“试试也没关系吧，只有两天，也没有严重到会砸了老板的招牌，万一小默的主意还不错呢？”
这时老板娘也进来劝道：“就是，店里生意不好又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让他们试试又能怎么样？而且别人还有营业额的任务，肯定不会乱来的，你瞎操什么心！”
最后连摄像师大哥也跟着劝了两句，老板总算是黑着脸答应，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身边就多了个小尾巴，每当他要放调味料的时候，宋默都会给他列一张表，重量精确到毫克。
老板快懵了。
他放调味料的时候多数都是靠经验，手腕一抖差不多就得了，现在他加个什么调味料都要用电子秤量一下，他多少年没做过这种新手才会有的举动了！
要不是他一直在后厨不用出去，这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
然而和老板的抵触不同的是，经过宋默衡量加料的饭菜，却得到了店内顾客的广泛好评。
“老板终于找回状态了吗，今天这顿饭有当年的味道，好吃！”
“以前我来这里吃过，好像不是这个味道。这是新菜式吗，还挺好吃的……”
老板娘收到这些食客的评价时，感动得眼泪都快夺眶而出。她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准备到后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丈夫时，就见老板正躲在后厨门口偷偷地抹眼泪。
宋默也跟在店内忙碌上菜的聂梓夜视线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午餐时间严格说来直到三点钟才算结束，毕竟也有玩得太晚才吃饭的游客，等到下午的时候店里才真正空闲下来。然而他们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马上又要为晚上的生意做准备了。
张老板夫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忙碌了，连中午挣了多少钱都来不及数，他们就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因为中午生意太好，食材不够用了，他们为晚上准备的食材大部分在中午就已经用掉。
老板却一点都不感到麻烦，反而还很高兴：“店里的生意好久都没这么好了！我去一趟菜市场，市场的菜虽然贵一点，先应付完晚上这顿再说。”
老板娘也很赞成他的做法，等下午他们上高中的儿子从补习班回来后，还让儿子来店里帮忙。
小伙子名叫张帅，跟他爸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脑袋都有点大，看起来憨憨的，见到聂梓夜的时候憋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宋默在旁边托腮看着，看来聂梓夜不光是对女生的杀伤力强，对男生也是。
“鹏哥饭店”的晚上生意比白天还要好。
星月镇就这么大，消息传得很快，不光是小饭馆，听说有明星来拍摄，包子铺和保健品店都不少人去围观。明星自带的吸引力，加上饭菜的确比从前香，有的当地人中午吃过觉得不错，晚上还拖家带口地来。
原本从白天起就被另外两家店领先的小饭馆的营业额，在店铺还没打烊前就已经反超了其他小组。
不过这些数据聂梓夜他们还暂时不知道，店铺打烊后，一天的营业时间就算过去，明星们所在的店铺有什么根本性的问题也该暴露出来了。哪怕是头脑不怎么灵光的明星，此时也会根据台本给出的提示，针对店铺的问题提出改进的方案，这也是节目中重要的一环。
就好比保健品店，那些保健品本身的质量没问题，是居民普遍没有养成吃保健品的习惯，最简单的补钙想到的还是买骨头煲汤喝，哪怕猪肉涨价到离谱，价格已经高过了钙片，人们的观念还是没改过来。
再一个就是几百块钱的营养品价格看起来很高，花钱的时候心疼。
而包子铺的困难正相反，是包子本身出了问题。老板做的包子品种很少，每天只做肉包和菜包两种包子，原本包子在早餐时间段因为小巧方便携带而具备相当的竞争力，可任谁天天吃一个口味的东西都会腻的，而游客又只有周末才会来。
至于饭馆……节目组的台本还真没有多少提示，因为节目组思来想去也没找到问题的根源，只能靠艺人自己摸索，所以难度最高。
本来吧，节目组是一男一女搭配组合，公布最难的任务时要拍一下明星们紧张的表情，抽签之后还要来个“不幸中奖组”与“其他安全组”的对比，这样才比较有爆点。
只是因某位女明星的飞机赶不上，聂梓夜临时跟宋默组合，导演组顺势将最难的任务给了这对同性组合，也是在赌他们有没有本事自己制造爆点。
摄像师不知道其他两组的情况怎么样，反正他觉得自己这组从早到晚都是点，如果他是后期，他一段都舍不得删。
此时已经是将近晚上九点，“鹏哥饭店”打烊了，宋默挽起袖子说他要为大家做顿晚饭。
他简单炒了几个菜，基本上就是把晚上剩下的菜翻炒了下，盘子端上的时候香气四溢，令在场本就又饿又累的人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叫。
只是刚吃没几口，张鹏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张帅表情都有点奇怪，张帅还举手问：“我可以拿瓶老干妈拌饭吗？”小伙子挠了挠头说，“我觉得这菜有点淡……”
“不急，你们可以先喝一碗这个。”宋默又笑眯眯地进厨房端上三碗淡黄色的汤汁，“必须喝，苦的话就一口闷。相信我，喝完以后你们会打开新世界的。”
聂梓夜跟着笑笑不说话，全程把自己当成个摆设，完全没想着去抢宋默的镜头。
张帅闻到药味已经开始皱眉了，倒是今天跟宋默“不打不相识”的张老板还挺硬气：“喝就喝，我还能怕了你吗！”
说完就带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老板娘见状也跟着喝光了那碗药汤，最后是捏着鼻子往下灌的张帅。
喝完之后，张帅五官都皱起来，苦得直吐舌头：“哎呀，小默哥，你给我们喝的是什么啊！”
“黄连水，清热解毒立马见效。”宋默指着桌上的菜，“你们现在再尝尝这些菜。”
三人喝杯水冲淡口中的苦味，然后按照宋默的话，夹一筷子菜又放进嘴里。
三人的表情又变了，不过这回却是惊艳！
“这是……怎么回事？”老板一家都愣了，不过是一碗药水，就能给同一盘菜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不是菜变了，而是你们变了。”宋默像是看出他们心里所想，微笑着说，“老板是因为体内湿气重，脾胃虚，所以舌苔厚，尝不出饭菜真正的味道。”
而老板的家人也因为长期和他吃同样的菜，所以也跟老板出现了一样的问题。
其实黄连水没有那么神，不过是因为它太苦，能够刺激舌苔，恢复一定的味觉，加上晚上他们一直没吃饭，这碗汤下肚，肚子更饿，起到了开胃的效果。
宋默其实还帮聂梓夜也准备了一碗，不过聂梓夜笑着婉拒了：“我的身体一直被你调理得挺好，用不着这个。”

第四十三章
聂梓夜说这话时, 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内敛，没法让人联想到别的事情上去。
至少在这一屋子的人听起来, 他就像是在对宋默的调理养生专业表示肯定, 以自身为例, 让宋默的话更有说服力。
宋默对他微笑了下，再转向张老板一家，跟他们分析造成他们舌苔厚、味觉变迟钝的原因：“应该是那家冷饮店的缘故。我看你们平时经常往隔壁冷饮店买东西喝, 店里的顾客在出钱找人跑腿时, 老板娘也会顺手给老板也买一杯。”
张老板别看人挺古板, 其实他跟年轻人一样喜欢喝冷饮, 也喜欢吃冰的甜的东西。尤其是夏天天气热，他一天得喝上好几杯才觉得痛快，冷饮店里的所有饮品口味他都尝了个遍。
可他的身体跟年轻人毕竟是有差距的。年轻人运动多, 消耗快, 新陈代谢也更快；而老板每天呆在厨房里，缺乏运动, 体内湿毒无法排除，日积月累，就越发严重。
“除了这些之外, 还有其他比如压力大、没休息好、吃东西不忌口之类的因素。”宋默撑在桌子边缘，目光严肃地看向对面三人，“所以从今天起，你们都不能吃过热过寒和辛辣刺激的东西，尤其是张帅, 你得戒掉老干妈。”
张帅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小默哥，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离不开老干妈啊！”学校里吃啥都没味道，中午饭不用辣椒酱拌饭，实在是很难下咽。
宋默竖起食指对他摇了摇：“不行，等你把身体调回来，自然就能吃出学校食堂的味道来了，说不定没那么糟糕呢。”
“真的吗？”张帅将信将疑，“可是自从我上高中以来，我们学校的食堂就巨难吃，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你要相信专家的判断。”宋默表面上说得肯定。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不确定，毕竟不是每个学校食堂都跟大学城一样，重金聘请大厨掌勺的。
好一点的，比如原主之前的学校食堂，就是找承包商来做的，饭菜的味道至少在及格线以上。宋默还听说，有的学校是校长的亲戚管食堂，捞学生餐费的油水，偷工减料，用不新鲜的食材以次充好，被发现还不让投诉，因为那是校长的亲戚，有校长罩着。
扯远了……宋默将飞到天际的思绪又拽了回来。
“祛除湿气得从内调理，针灸按摩的用处不大。过两天你们都去看看中医，开服药，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等到入冬寒气加深，调理起来就更费劲了。”宋默最后说，“这段时间老板就用克重来量调味料，避免手一抖又放成重盐。”
“好。”老板再也没有异议。
“没想到我们的生意下滑是因为冷饮店的出现。”老板娘脸上表情挺感慨的，“当然，我没有指责他们的意思，要怪也只能怪鹏哥太贪嘴。不过幸好我们没在店里放冰冻饮料柜，以前是考虑到成本，现在更加坚定了我当初的想法。以后店里的客人买水，我都不给鹏哥带饮料了，让他喝茶养生！”
老板抚掌笑道：“好好好，喝茶就喝茶！”
摄像师忠实地将宋默在前面说得头头是道，老板一家听得认认真真的画面记录下来。镜头偶尔照顾到聂梓夜，他的目光都放在宋默身上，一脸的宠溺。
当晚，三组明星拍完在店铺里商量对策、熄灯睡觉的画面后，就都坐着节目组的车返回宾馆。而三个小组的摄像师们也都带着各自的成果回到节目组。
除了聂梓夜和宋默那组的摄像师大哥外，其余的摄像师在导演组面前都很活跃，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老年组”的摄像师说：“真想不到唐哥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开办促销会，按人均一个月的营养需求量做成‘营养福袋’，买一个月的份量，比一次购买大罐的保健品要便宜得多！”
保健品店最大的问题就是物品单价高，要是每种必须营养品比如维生素ABCD散装组合起来卖，看起来就显得便宜实惠。而且这个福袋最贴心的地方在于，里面是三十份独立包装的小袋子，每天吃一袋就行，不必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半天。
除此之外，唐建和周玲珰这组也没忽略有购买力的群众，他们跟老板软磨硬泡了很久，才说服老板九折优惠促销，几百上千的保健品打个九折也很可观了。
比起和谐的“老年组”，郑浩然和采欣的摄像师把他们组命名为“撕逼组”，小鲜肉和小花旦两看相厌，从早吵到晚，直到当晚拍摄结束都没想好解决方案。
可观众也挺爱看这些的，“撕逼组”的摄像师笑着说：“这两人吵架跟小学生似的，谁也不服谁，还画了个什么三八线。我保证你们看回放的时候都会觉得好笑……”
“老年组”和“撕逼组”说得津津有味，回头才想起还有一个哥们被他们忽略了，忙问摄像师大哥：“哎，你那组怎么样啊？”
摄像师大哥本来微笑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被点到名了，他才慢悠悠地说了句：“……全是恋爱的酸臭味。”
众人：“？？？”
如果他们没记错，这组两个都是男的吧？
这位大哥宝贝似的将他的机器打开，给他们看录像：“我不能保证这组的营业额到最后是最高的，但是我保证这组一定是最精彩的。”
其他人纷纷不信，还以为他是收了聂梓夜什么好处，专门为他说话。然而当他们看完未经剪辑的拍摄画面后，心里就只剩下两个字：卧槽！
宋默和聂梓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根据他们的了解，小饭馆从凌晨五点就要开始做准备工作，他们作为帮工也得早点赶到。
店里多了两个人帮忙，老板做了不少早点。他昨晚特意打电话给批发商，追加订单，今天送来的新鲜蔬菜和肉类是昨天的三倍还有多，所以食材管够。
想了想，老板干脆一咬牙，留下供应店里的早点后，剩下的就让宋默二人推着餐车出去卖。
餐车移动便捷，卖得更多，也能让营业额再往上冲一波。
早上六七点的街道，太阳光线还朦朦胧胧的，街上年轻的行人脚步匆忙，年迈的老者溜溜达达，但不管他们是否赶时间，都在看见一辆咯吱咯吱的小餐车后停下了脚步。
餐车上散发的食物香气是第一个他们停步的原因，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两个推餐车的小哥。
一个清冷俊挺，一个青涩秀气，两人有着不同的帅气，但都长得很好看。
他们就像是这灰扑扑的街道上一抹靓丽的风景线。
而且这两人还不是花瓶，一人点餐一人收费，配合还很默契。
“小哥，给我炒米粉和生煎包！”
“来一份小笼包！”
“我要一只粽子。”
“……”
“好的，您稍等。”宋默面对蜂拥而上的人群同时点餐，居然还能记住每个人点的是什么，从餐车里拿出相应的食物打包递过去，动作快如闪电。往往阿姨们说完没多久，宋默就把打包好的袋子递到了她们面前。
和袋子几乎同时到手的，还有零钱。
聂梓夜找钱的速度也很快，他很有先见之明，出门前就找老板娘要了不少毛票。他头脑转得极快，算账从不出错，旁边的老大爷看着看着都忍不住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当一个地方的人买得差不多了，宋默和聂梓夜又推车前往下一个地点，不知不觉间，居然还卖到了包子铺跟前。
“那边那个餐车，给我来点窝窝头和茶叶蛋。”唐建站在保健品店门口朝他们热情招手，还假装不认识他们，“哎呀，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包子铺排队太长，我懒得去排队了。”
唐建熟练地跟聂梓夜扫码支付，提走自己的早餐时，还不忘给店铺活动做宣传：“不忙的时候欢迎你们都来看看啊，全场一律九折，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聂梓夜：“好的，我们一定去。”
“就知道你最上道了。”唐建嘿嘿一笑，冲两人摆了摆了手，进了店里。
其实包子铺前哪里排长队了，是郑浩然跟采欣在打擂台！他们昨晚没能说服对方，早上也没沟通好，干脆各自卖各自的。
采欣从蘸料的角度入手，包子还是那个包子，蘸料却备齐了酸甜辣咸四种口味，还自己发明了一种又酸又甜又辣又咸的酱汁，一口下去，嘴里什么味道都有！
郑浩然则认为解决包子铺的问题要从丰富馅料种类下手，一大早弄了不少馅料。猪肉韭菜什么的还算正常，可他后面还整了不少紫菜蛋花、土豆虾仁、红白青萝卜大杂烩……等等馅料，还亲自手写了个水牌放在边上。
别说，这小鲜肉的字挺好看，一看平时就没少下功夫练签名，忽略书写内容的话，还挺赏心悦目的。
唐建多精明的一个人，既不愿意掺和两个明星的打擂台，也不想委屈自己的肚子，看到聂梓夜和宋默时就马上抓住他们这根救命稻草。
郑浩然和采欣也看见了宋默他们，却实在没法指责他们抢生意的行为——一样是在街上卖早点的，餐车上的早点比他们的包子好吃，香味勾得他们口水都流下来了，也怪不得别人受欢迎。
鲜肉和小花只能看着餐车的红火盛况而眼热，却什么也做不了。
还好聂梓夜并不是真想跟他们抢生意，在这条街上卖得差不多了，又推着车跟宋默一块去了下个地方，不至于让他们的包子滞销。
中午时分，“鹏哥饭店”的客流比昨天还要多好几倍。
一方面是菜色调味的改良，一方面则是明星效应，有几个认出了聂梓夜的食客昨天回去时在网上说了，第二天有不少人追星追到了星月镇。剩下的一部分全都是当地人，他们都是“鹏哥饭店”的老顾客了，听说饭菜味道和以前一样好，都回来给老板捧场。
老板这回忙得连偷偷抹眼泪的时间都没有，从早到晚几乎都没离开厨房。可他忙得充实，忙得高兴，老板娘和张帅也是同样的心情。
“这次真的谢谢你们……”老板娘紧紧抓着宋默的手表达自己的感谢，不过还没等她把一肚子的话倒出，聂梓夜就跟着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将宋默的双手解救出来。
“不用客气，能帮到忙我们也很荣幸。”聂梓夜对她笑了笑。
老板娘被他这抹微笑闪到，双手紧抓着自己的围裙裙摆，略羞涩。
老板本来也有一肚子感性的话想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酸了酸，对他们挥挥手：“赶紧回去看你们的营业额吧，别磨磨唧唧了，以后又不是不联系了。”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老板一家都是实在人，表示不会把聂梓夜和宋默的号码告诉别人，留个联系是为了方便他们随时把小饭馆今后的经营状况跟他们说。
虽然这只是做节目，可他们在这过程中也结下了友谊。
这份友谊不能说有多深厚，只是张鹏一家是懂得感恩的人，宋默和聂梓夜帮他们找出生意冷清的原因，还帮忙调理身体，这份恩情他们会一直记得，想办法回报。
《千方百计》第二天的营业时间结束，拍摄也来到了尾声。
胡导作为导演组的代表，再次站出来，先是点评了各个小组的亮点，恭喜他们帮店铺起死回生，然后公布三个小组的营业额。
“老年组”第一天几乎没什么营业额，第二天却因为搞促销发力，营业额超过了“撕逼组”。
“撕逼组”两天的营业额差不多持平，因为买包子可以跟明星合照，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花这个钱的。
然而两天的营业额相加，却是聂梓夜和宋默这对“恋爱组”（根据摄像师大哥的说法取的名字）一骑绝尘，遥遥领先于其他两组。
“恭喜聂梓夜和宋默，你们是这一期的营业冠军！”胡导带头鼓掌，剩下的明星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都跟他们说了恭喜。
只有一个人不服气道：“我不信！聂梓夜他们是不是收买了剧组，他们第一天都没什么生意，还闲得出来逛，怎么可能追得上我们的营业额？”
说这话的人，正是总爱给自己加戏的小鲜肉郑浩然。

第四十四章
别看郑浩然给自己加戏挺讨人厌的, 可艺人不怕加戏，黑红也是红，怕的是没戏, 没镜头。
其实此处台本上也写着“可适当对冠军小组表示祝贺和羡慕”，短短一句话, 发挥的余地却很大, 只是别人都是在正常表达祝贺, 分寸拿捏得很好，在镜头前都显得比较讨喜，只有郑浩然……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
其他人自然不会去提醒郑浩然, 导演组也乐得看见在节目即将收尾的时候还能来一波小高-潮, 陪他加戏。“浩然，节目组已经举办了两季节目, 你是在怀疑我们的公平性吗？”胡导当即收起了笑容，目光严肃。
郑浩然梗着脖子说：“是又怎么样，我就是怀疑聂梓夜他们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赢下了比赛, 否则根据以往经验，怎么说也应该是我的包子铺营业额最多！”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他们的营业额是怎么来的。”胡导也是个暴脾气, 说做就做。他亲自走向摄像大哥，跟他吩咐两句，转身将自己面前的屏幕打开，“为了证明节目组的清白, 接下来给大家看的这些视频，都是没有经过剪辑的。”
郑浩然见胡导这么理直气壮，又见其他人像看小丑一样的看着自己，而人群之外，他的经纪人已经气得脸都歪了，他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郑浩然就算心里开始后悔，也不得不把这出戏演下去。
当然，两天的拍摄内容加起来有十几个小时，不可能全都看一遍，胡导是拉着进度条给大家看的。从第一天中午“鹏哥饭店”的经营有起色，到晚上的火爆，再到第二天的早上移动餐车，聂梓夜和宋默小组所在的饭馆生意越来越好，这些全都肉眼可见。
而且宋默还找到了老板一家味觉失灵的病根，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还有什么可指摘的？
反观郑浩然这组，直到最后他们的意见也没达成一致，老板出于对成本的考虑，还是更偏向采欣的方案，不过还需要研究，独家配方的酱料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
其余几个艺人，哪怕表面笑嘻嘻，内心也存着跟郑浩然一样怀疑的，此时也都被事实征服，承认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更真诚了：“哎呀，没想到小宋懂得东西这么多！梓夜，你这回运气真好，赚到了！”
“就是就是，要不是有小宋在，你也就跟我们一个水平。”唐建这是明贬暗褒，拍拍聂梓夜的肩膀道，“小宋不光懂医理，调味也把握得好，不愧是被李导夸过厨艺的人，连我都想尝尝他的手艺了！”
众人这才想到，饭馆老板的味觉还没这么快恢复，中医调理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这两天客人们品尝的，其实是经过宋默改良的菜品！
这下子，其他人是真的对聂梓夜各种羡慕嫉妒恨了。
他们的助理，能机灵点懂得在需要的时候端茶递水就不错了，再看看别人的助理！懂调理，会做饭，据说还会按摩，又长得这么赏心悦目……
周玲珰第一个按捺不住，抛开人前的女神架子，走到宋默面前，笑得像个大姐姐，却总有一种她身后有条大尾巴在晃啊晃的感觉：“小宋啊，聂梓夜给你开多少工资，周姐给你双倍，来我这里好不好呀？”
“周姐，你这是在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吗？”聂梓夜挡在两人面前，嘴角轻勾，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可不行，我不同意。”
周玲珰不管他，隔着聂梓夜还冲宋默递眼色，手指勾了勾。
聂梓夜脸都要黑了：“周姐，摄像机都开着呢……”
然而即便他这么提醒，艺人们还是没有收敛，既周玲珰之后，唐建和采欣也纷纷过来“挖墙脚”。一时间，宋默就像一块香饽饽，被人围得团团转，在场的人都想不起来刚刚的那阵剑拔弩张，都跑来调侃聂梓夜和宋默。
只有郑浩然仿佛被人遗忘在角落里似的。
要是他聪明点，就会知道这些前辈艺人们是在给他找个台阶下，帮他过渡这段尴尬的时间。可惜小鲜肉自尊心太强，没有体会到别人的用心，还觉得大家是在冷落他、排挤他。
郑浩然不甘心，他还想搞点事。
于是在拍摄结束的聚餐上，打着道歉的旗号，这小鲜肉试图给聂梓夜灌酒：“聂哥真是对不住，之前我也是按照台本来演，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聂梓夜跟他碰了一下杯，没喝：“我不介意，你也别在意。”
郑浩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哥，你是不是不给面子？”
“最近经纪人让我不要损伤嗓子，限制喝酒，不好意思了。”聂梓夜对他抱歉地笑笑，“听说你也在准备专辑，更应该护好嗓子才是。”
“连一杯都不能喝？”郑浩然目光已经有些不善，他像是在执着什么似的，“我手都举酸了，你真不给面子？”
宋默转头拿个点心的工夫，就见聂梓夜又被人堵住了，他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刚走过去就听见了郑浩然的话，不由咋舌：“怎么每次都是这一套说法？面子又不是靠给的，是要靠自己挣出来的，这都不懂？”
“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我？！郑浩然话还来不及说，手中的杯子就被人抽走。宋默用力拍了拍郑浩然的前胸，是真用力，连拍打在肉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而且不光拍，他还用力踩郑浩然的脚。
“啊——”
“你衣服穿得不薄啊，鞋是不是也有点厚？你是不是最近总是体虚出汗，心烦意乱，晚上睡眠质量不太好？”宋默一番话正好戳中小鲜肉的心事，顿时将他一肚子的气都戳漏了，郑浩然张张嘴，脚趾胀疼，却说不出话来。
宋默跟个老中医似的，龇出一口白牙，慈祥微笑道：“气郁化火，难以疏通，所以导致你忽冷忽热，容易烦躁。没关系，回去排两天毒就好了。”
“所以聂哥不让你喝酒也是对的，喝酒伤身，等你这病好了，回头还要感谢他呢！”宋默忽悠一大圈，把郑浩然都忽悠懵了。
等小鲜肉回过神时，满场都再也找不到聂梓夜的身影。
“都让你离那个郑什么的远一点了，你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偷偷溜出酒店后，宋默斜了聂梓夜一眼。
聂梓夜一脸无辜：“是你让我在原地等你，不要乱走的。”
宋默想想，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当时人太多了，光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有二三十个，加上那些艺人和他们的经纪人、助理、化妆师什么的，每次拿点好吃的都跟打仗似的，要突出重围，费尽力气才能跟队友接头。
于是宋默索性给聂梓夜画了一个圈，让他待在圈里别乱动。
之前还没反应过来，眼下一想，宋默把自己给逗乐了：“怎么感觉我像孙悟空，你就跟那个被妖怪觊觎的唐僧一样？”
“可不是吗，刚才你师父差点就要被‘妖怪’抓走了，幸亏徒儿来得及时，否则为师怕是要变成妖怪的压寨相公了……”聂梓夜扯着标准的配音腔，伸手揉了揉宋默的头发。
“不对，我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宋默在他的手掌下仰起脑袋，“你是不是给自己长了辈分，故意占我便宜的？还有压寨相公……就郑浩然那体格，能压得了你？”
“那你是觉得，我能压他？”聂梓夜故意开玩笑说。
“能压也不能选他啊！”宋默想都没想就摇头。跟小鲜肉扯上关系就没什么好事，躲得远远的都来不及。
“不选他……那我选你？”聂梓夜像是早就准备好这句话似的，声音压得很低，传入耳中酥酥麻麻的，让宋默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
短暂的安静下，是两人鼓动着的，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心跳声。
沉默片刻，聂梓夜跟没事人一样道：“今晚月亮很给面子，要不要跟我去星月湖看看？”
不知为什么，宋默的脑子里浮现出很久以前网上流行的一个段子，“今晚月色很美”。
如果把“月色很美”当成一句告白的话，同样对对方有意的人会回答“风也温柔”，不想接受的人就回答“适合刺猹”。
可聂梓夜的问句两种回答都用不了，宋默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吭哧地说了句：“……好。”
星月湖作为远近驰名的景点，又有聂氏的宣传，近几年已经成了周边城市的人们旅游必选景点之一，尤其是到了晚上，山顶的湖边热闹得就像在过年。
幸好开发商早有先见之明，将湖边拦了起来，保护湖水的生态环境，这才没让星月湖失去特色的幽蓝光芒。
“这个湖连通大海，每年到了繁殖季节，会有一部分深海灯鱼游到这里，所以在月光较强的夜晚，鱼群会反射月光，在水中呈现出这种深蓝色。”聂梓夜解释道。
宋默看着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仿佛能看到湖水之下密密匝匝的鱼群，穿过一丛丛漂浮的水草，在水中自在地摆尾。
他呆呆地看了半天，才恍然想起：“……这样一来，水下藏文件之类的事情几率应该很小了。”
这片湖被保护得这么好，所有游客都无法靠近，工作人员也肯定会定时下水查探灯鱼群的生态环境，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什么？”聂梓夜还没听明白。
宋默干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自己来之前满脑子的推理悬疑说了出来，最后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他还专门买了潜水服，不过看来是用不上了。
聂梓夜听着听着，先是愣了愣，然后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别笑！”宋默有点急了。
“没……没笑你。”聂梓夜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勾着宋默的脖子将他拉入自己怀里，用力揉着他的脑袋，“小默，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么可爱，会让他忍不住想跨过那条线。
聂梓夜目光幽深，嘴唇轻启，那句堵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像是要用尽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才能说出来。
——我喜欢你。
“我……”
“恭喜7号选手宋星！她获得了全场评委的一致好评，拿下最高分，也成为了本届‘灵芝杯’的冠军！让我们有请宋星上台……”不知哪个游客听的广播声外放，女主持人激情的嗓音引来了一片游客的回头，就连宋默也忍不住转头去看。
“哎，刚才是不是实况转播？今晚是‘灵芝杯’的决赛？”宋默捅了捅聂梓夜的腰侧。
他不是故意忘掉这件事的。宋默听说聂氏将“灵芝杯”的决赛时间推迟，可是官网也没写明推迟到几号，而宋星在经过抄袭和被陷害的风波后，比赛的心思就淡了许多，也没特意跟家里人说。
一来二去，宋默还以为决赛至少要拖到十二月呢，没想到它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聂梓夜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话又憋了回去，换上个标准的笑容：“恭喜你了。”
“恭喜什么，又不是我获奖。”宋默瞥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弯起，“不过你提醒了我，我得去跟我姐说声恭喜。”
宋默拿着手机，点开他姐的号码，到处找信号。
如果宋默此时回过头，就会看到缀在他身后的聂梓夜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连尾巴都耷拉下来的那种。
……
最后，这通电话还是回到酒店之后才拨通的。
“其实比赛都结束两天了，你听到的那个是重播。”宋星在电话里无语道，“虽然这都怪我，没提前跟你们说……不过弟弟，你是不是这两天玩得心都散了，连这点都没发现？”
按照她弟心细如发的程度，只要上网一查就能发现那广播是电台重放的。
“是……是吗。”宋默僵硬地举着手机，有点尴尬。
“……”隔着手机屏幕，宋星都能感觉到那阵尴尬，为了不让她弟继续尴尬，她只好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大老远的还惦记着我。”
顺着他姐递来的台阶，宋默总算是度过了那个尬点，说话也不自觉地轻快许多：“拿了冠军，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专注服装设计这一行吗？”
“再看看吧，我现在学的专业也不错，总不能半途而废。”宋星考虑问题很实际，兴趣归兴趣，要把兴趣发展成职业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实是很残酷的，有多少人刚出道时才华被人称颂，过后却江郎才尽，甚至不惜抄袭自毁名节。宋星不能保证自己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感和创意，而且她的家境和成长经历也让她无法对这个收入不稳定的职业放心，她的内心充满了犹豫和矛盾。
“喜欢就放手去做，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宋默想了想，对她说。
其实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这类官方的话，但是宋默没有敷衍，跟他姐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宋星怔了怔，对着话筒看了很久，才轻声道：“好，我会放手尝试的。”
宋默这番话，不但给他姐打了一支强心剂，也让一旁的聂梓夜脑袋如遭重击，刹那间醒悟过来。
喜欢，就要说出来。
不要有遗憾。

第四十五章
这句告白到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因为在那之前，卢晓冬的一通电话, 在继宋星之后, 彻底将那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旖旎氛围都给破坏了。
“我说老哥啊, 你能不要又玩半途消失吗？”卢晓冬话里话外都透着生无可恋的悲凉, 叹着气说，“胡导还想找你谈一个新节目呢，结果找了半天没看见你人，后来还是我给你找的借口，说你先回酒店休息了才混过去的！你人呢，大晚上的跑哪里了？”
“回酒店了。”聂梓夜一句话把卢晓冬堵得说不出话来, 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你真行, 还真回酒店了！”卢晓冬几乎是用气音在跟他说话, 对于自家这位大明星，他总有一种无力感。“宋默呢，也跟你在一起吗？”
“工作上的事让胡导联系文姐, 公司有规定艺人不能私自接活，找我不如直接找她。”聂梓夜说, “我确实跟小默在一起，至于回酒店……觉得累了就回酒店，有什么问题吗？”
卢晓冬怔了好半天, 才明白过来这句意有所指。他放低声音，表情略猥琐：“你准备对小宋出手了？今晚告白？成功了没啊？”
“……没。”聂梓夜表情冷若冰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来。
“怎么不成呢，我看小宋对你还挺有好感的……”卢晓冬刚说到一半, 忽然想到，自己这电话打进来的时间似乎不太对，他好像妨碍别人谈恋爱了。
电话两头的人同时安静了几秒，卢晓冬是恨不得一头撞墙上给自己来个失忆，或者来个时光机穿到过去，早知道他就不会在这时给聂梓夜打电话。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聂梓夜第二天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看待自己。
卢晓冬一句道歉的话刚要说出来，就听见旁边已经跟宋星结束通话的宋默凑过来，问聂梓夜：“谁啊？”
聂梓夜冷静回答：“卢晓冬。”
宋默继续好奇：“这么晚了，你们聊什么呢？”
聂梓夜：“工作上的事。”
卢晓冬：“……”虽然说的都是事实，可他为什么感觉这么心虚呢？
偏偏他想假装聊完电话，好赶紧挂掉，避免继续打扰这两人独处，可聂梓夜那头却没有要挂断的意思：“卢哥，刚才说到哪里了？”
连“卢哥”俩字都出来了。卢晓冬心里七上八下，然后他发现，电话在一阵短暂的嘈杂之后，似乎被切换到公放模式，他连宋默小声嘀咕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聂梓夜，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心都黑透了！
“也说给我听听呗？”宋默在边上道。
卢晓冬骑虎难下，只好搜肠刮肚地挑着他打听来的消息说：“梓夜做好心理准备，我之前聚餐时看见那个郑浩然找人来拍你们喝酒的照片，他还没放弃跟你捆绑炒作，拿了照片肯定会发微博。估计明天还会故意泄露行踪，让你们被粉丝堵个正着，这样你和他之间就更洗不清了。”
宋默飞快用手机登录微博，找到郑浩然的账号：“没有啊，他最新的一条微博还是昨天发的。”
郑浩然在微博上经营的形象是个贪玩搞怪又有点娇气的男孩纸，喜欢跟粉丝撒娇，总是在自拍里卖萌，二十岁活得跟两岁似的。看得宋默一阵恶寒，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矫情。
但粉丝们还就吃他这套，因为这种个性，哪怕他在节目里得罪了别人，也有人洗白他是“不懂人情世故”“耿直”“真性情”。就连之前郑浩然在电视台后台跟聂梓夜套近乎不成，反被安东尼制止的视频，还有人指责聂梓夜耍大牌，跟嫉妒小鲜肉比他红的。
聂梓夜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嫉妒郑浩然。至于红不红的……选秀攒起来的人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是郑浩然后续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基本上过个一年半载在圈子里就是查无此人的状态，跟聂梓夜这种一步步脚踏实地开拓出来的路不一样。
而且要不是靠着硬扯上聂梓夜炒作，郑浩然想挤入《风华正茂》的前三也并不轻松，他一没什么钱，二也没背景。
所以一开始聂梓夜并没把他放在眼里，文菊和卢晓冬也是同样。
不过眼下这不是聂梓夜因为自己不好过，非要扯着卢晓冬说点“工作上”的事，卢晓冬只好拿出如临大敌的语气跟他们提了这事。
也就骗骗宋默这种纯洁的小朋友了。
卢晓冬在电话里听见宋默还认认真真地去翻人微博，更是心虚：“他……他可能是买通了工作人员，却没拍成照片？那梓夜的运气还挺好的……”
“什么运气啊，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刚好被我挡住了吧？”宋默花点时间一想，就回忆出当时三人的站位，不管从哪个角度偷拍，他都会入镜，这样一来能拍到郑浩然想要的照片才有鬼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宋默悄悄地冲聂梓夜眨眼睛，又对着电话说，“卢哥也别担心明天，那个小鲜肉肯定不会主动出现在公众眼里，我敢打包票！”
“嗯？”
不光是卢晓冬，连聂梓夜也问：“你扎了他的穴？”
宋默摇摇头，说：“我没扎他，是拿脚踩的。”
“……”
聂梓夜反应到底是比卢晓冬快，他马上道：“穴位在脚上？我看你晚上不是还拍了他的胸？”
“这点小细节你还记得啊？”宋默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他自认为动作很隐蔽，但是被聂梓夜发现却没让他觉得不高兴，反而还挺开心他能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卢晓冬在电话那头默默腹诽，重点恐怕不是“穴位”，而是“拍胸”，所以聂梓夜才特别记住了吧？
“这几个穴位受到刺激，他会有什么反应？”聂梓夜问。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个被宋默这么刺激的人，直到被抓到派出所还在拉肚子。
“这我就不清楚了。”宋默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说的那些症状都是真的，他体内郁气确实需要好好疏导，排排毒。不过排毒的方式那么多，每个人的体质又不一样，就连我也不确定。”
……但这个过程肯定不怎么好受就是了。
卢晓冬像是找到了挂电话的机会，他忙道：“那我明天一早就盯着郑浩然，看看他有什么变化，到时候再联系你们，先挂了，晚安。”
可算是挂了，这通电话打完他寿命都要折几年。
宋默还很礼貌地也跟卢晓冬回了句“晚安”，然后就开始打呵欠。
聂梓夜揉揉他的头发：“困了就回去睡吧，我送你回房间。”
“就在两隔壁，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宋默对他摆摆手，收起手机，边走边又打了个呵欠。
早上五点就起床准备开店，中午都来不及休息，晚上还要花精力去应酬，别说宋默了，就连身强力壮的聂梓夜也感觉到疲惫。
虽然跟宋默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觉得累，可在宋默离开视线之后，聂梓夜也顾不得形象地倒在了床上。
连澡都不想洗，浑身上下都是倦意。
两人独处的环境有了，浪漫的美景也看了，但那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不是时机不对，就是被人打断，聂梓夜身心俱疲之余，还有些烦躁。
就连电话铃响他都想任性一把，索性把电话丢在边上，不接了。
不过在看到来电显示时，他还是猛地坐起身，搓了把脸：“……哥？”
聂梓夜接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空，甚至有点不可置信，直到他听见他哥那把绝不可能认错的声音开口道：“阿夜，前段时间真是抱歉，我没能及时跟你联系。”
“别说那些虚的，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谁都联系不上你？”聂梓夜连珠炮似的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知道公司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都知道，但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聂旭阳咳嗽了几声，听声音也挺疲惫，聂梓夜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生病了？”
“小事，没什么大毛病。”聂旭阳笑了笑，“我能在电话里说的东西不多，具体的等回去之后再谈。公司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交了几个很好的朋友，我对你很放心。”
聂梓夜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嘴唇微动，意识到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因为聂旭阳那句“不方便”，让他联想到，他哥的电话说不定会被人窃听，所以只能藏着掖着地暗示他。
这说明聂旭阳的确查到了什么，而且可能是对幕后黑手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触到了对方的底线，受到对方的暗中监视。
聂旭阳不愿打草惊蛇，他一定是掌握了对方的某个把柄，所以才会先通知聂梓夜一声。
而聂梓夜跟他不愧是兄弟，他很快意识到：“你是不是要回国了？”
“是。”
“那具体的等你回来再说，我这边也有点事情想跟你说。”聂梓夜也同样委婉道。
他指的是程露出车祸的事，遗留在现场的某些痕迹让他对当年父母的车祸案产生了怀疑。
谁知聂旭阳听完之后却调侃道：“你是不是想说我马上要有个弟媳了？我可是很开明的家长，不管对方长相出身甚至是性别，只要你喜欢，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聂梓夜：“……”
聂旭阳明明说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却还有心思来调侃别人，聂梓夜总算体会到卢晓冬那种无语的心情了。
聂老大：“哦，明白了，是不是人还没追到手，你不好意思跟我说？”
“……很晚了，哥你早点休息吧。”聂梓夜冷漠道。
“你这话浓缩一下就是‘滚’。”聂旭阳笑得差点喘不上气来，又连着咳嗽几声，才好不容易顺上气，最后笑着跟他说，“后天上午的飞机，你记得来接我啊。”
“放心，我会记得。”
聂旭阳的越洋电话挂断后，聂梓夜再也没了睡意，他揉着额角打开平板，将程露车祸的那份资料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想起了当年负责调查拿起车祸的警察说的话：“只要证据充分，凶手不管逃多少年，都躲不过法律的制裁。”
如今，凶手离他们越来越近，也说明，他的身边会越来越不安全。
聂梓夜忽然有些庆幸，他还没说出那句话。
……
第二天，宋默睡到自然醒，他先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然后习惯性地走到隔壁房间，推开聂梓夜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还没走进去，就先见听卢晓冬激情饱满的声音：“今天早上你看见没，一大批记者在楼下等着拍你和郑浩然，结果郑浩然是从后门出来的。但他很不幸，有的狗仔专门等在酒店后门，正巧被他撞上了，还把他的口罩都给掀了！你猜怎么着……”
聂梓夜在床边收拾行李，连眼皮都没掀。
倒是宋默对这事很感兴趣，忙问他：“后来呢？”
聂梓夜的手一顿，故意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去看他，继续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宋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怎么在意，只当他晚上没睡好，早上有起床气。他还很自然地从越过聂梓夜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早点，边吃边等卢晓冬继续说。
“你肯定想不到……”卢晓冬说得眉飞色舞，“郑浩然满脸爆痘，全是脓包！啧啧，那个形象，不说了不说了……我怕把早餐吐出来。”
宋默的包子吃到一半，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这说明，他心里的邪火还挺大的。”
“那可是邪到一个境界了，一般人比不上。”卢晓冬摇摇头，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郑浩然也是倒霉，他不光脸上爆痘，被摘口罩，还被人拍下了那张满是青春痘的脸，顿时表演了个在线掉粉。
而且粉还在持续地掉，股票暴跌都没这么狠的。
郑浩然的经纪人都快气疯了：“你没事把自己的行程泄露给狗仔干什么，闲得没事干吗！现在可好，你打算怎么办？”
删照片，请水军，带节奏，买热搜……哪一样是不花钱的？
郑浩然脸色阴沉，他双手攥成拳头，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一定是那个讨厌鬼干的，他昨晚肯定是对我做了什么。”
“人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能对你干什么，而且哪有这么特效的药，你吃下去一晚上就能爆痘？肯定是你昨晚不小心吃了会过敏的东西，难道别人还能按头让你吃啊？”经纪人气不打一处来，错了就错了，还死鸭子嘴硬，这种性格以后要怎么在娱乐圈里走下去？
“你看你干的事，现在聂梓夜也被堵在酒店里走不了，回头这笔账别人还会算在你头上。”
郑浩然猛地挂断电话，不想再听经纪人的絮絮叨叨，身边助理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他没好气地一瞪，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我这里有单生意，接不接？”郑浩然听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红肿得没法看的脸，“帮我黑一个人，就聂梓夜那助理。”
他扯了扯嘴角，想勾出个笑来，却因为牵动了嘴角上的肿泡，疼得他五官扭曲。
满以为对方会一口答应，结果对面那狗仔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他：“不行，只有他不行！你爱找谁找谁，反正我不干！”
郑浩然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对方不光挂断了他的电话，还把他拉黑了。
小鲜肉并不知道，娱乐圈的狗仔消息都很灵通，谁不知道跟拍聂梓夜新闻的狗仔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尤其是跟他那个小助理杠上的人，不是被殴打还验不出伤，就是还蹲在局子里，赔款赔到倾家荡产？
他们跑新闻是为了挣钱，又不是为了赔钱的！

第四十六章
郑浩然信奉“黑红也是红”, 想尽办法给自己找话题, 哪怕是负面的绯闻。只不过这回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黑以后, 没红, 反而变得更黑了。
娱乐圈是个看脸的圈子, 平时艺人们怎么自黑、被黑、各种黑，但只要人长得好看，就始终有一批颜粉，这批粉丝对偶像的包容度很高，只要不杀-人放-火干违法乱纪的事情, 哪怕演技差唱功渣整过容，他们都能一直爱下去。
但颜粉也是最难以把控的一群人, 因为他们只看脸, 不看才华，一旦偶像的脸出现了瑕疵，哪怕只是一条细小的皱纹，他们也能马上脱粉, 甚至粉转黑。曾经有多爱你，如今就有多恨你，恨不得把你黑到淤泥里，赔偿他们曾经付出的情感。
郑浩然很不幸，这次脱粉的有一大半都是他的颜粉。因为狗仔拍到的那张爆痘照，全方位无死角地将他脸上的痘痘呈现在观众面前，就跟卢晓冬形容的那样——看了就影响胃口。
“郑浩然欺骗了我们的感情！”
“长得这么丑，就不要出来吓人了！”
“我无比佩服那些节目里的化妆师, 是怎样的神技才能把这样的一张脸化成小鲜肉的，以后我再也不嘲笑美妆博主娘了……”
即便郑浩然的经纪公司已经出面澄清，说他只是吃东西过敏导致的，过几天就痊愈了，然而那批被狠狠“伤了感情”的颜粉并没有回来多少。
而剩下那为数不多的才华粉……也在这一期的《千方百计》节目播出后，又掉了不少。
导演组挑选的镜头其实已经很良心了，没有故意丑化哪个明星，还剪了不少明星的闪光点。
比如唐建那手功夫茶，周玲珰的霸气御姐范儿，采欣的黑暗料理，聂梓夜和宋默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每个镜头都甜得齁人……唯独郑浩然，受到爆痘事件的影响，无脑护他的颜粉已经粉转黑，剩下的粉丝战斗力又十分有限，节目组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几个精彩瞬间，也能被黑出翔，总之郑浩然做什么都不对。
何况他在节目里也确实是个杠精，心比天高，觉得自己比谁都强，却没有相应的实力，徒惹笑话。
这期节目播出之后，反而是宋默红了。
年轻秀气呆萌乖巧，还自带那么多才艺，引得几个明星纷纷当着聂梓夜的面挖墙脚……哈哈哈，修罗场太好玩了！
“看到最后大家有没有发现，我聂男神的脸从没在节目里这么黑过。”
“+1，而且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已经从高冷男神变成了……护犊子的母鸡。”
“楼上的母鸡哈哈哈哈……爱豆对不起，我也是这么想的！”
聂梓夜的女友粉们还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们想尽办法在节目里抠细节，想找出这一切不过是后期剪刀手故意拼凑的证据。然而在重温一遍两遍三四遍后……女友粉们也阵亡了。
“妈耶，越看越多狗粮，我特么是自己找虐！走路的时候在旁边护着，说话的时候微笑地听着，在小姐姐面前还像个屏障一样，把小助理跟小姐姐们隔绝开，我相信这是真爱了。”
不少回头看节目的人也纷纷表示闪瞎狗眼，细节多到数不完，后面甚至连小姐姐当事人都出来说话了，强烈“谴责”聂梓夜到最后都不肯把少年的名字说出来。
“粉了爱豆这么久，我才知道他是个这么小气的人[手动滑稽]。”
“男神你画风不对啊！”
也有人认为这些都是假的，节目组早就给宋默安排好剧本，都是演的，什么老中医人设也有人信。他们还拿出学中医的大致时间作为证据，一般人最少也要学三年，还不算考证的时间，宋默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他上哪学的中医？
但很快这种说法就被人打脸。
如今的网友早已经不是当年带带节奏就会相信的愣头青了，随着互联网相关的法律逐渐完善，几次重大的网络暴力事件引起人们的反省和深思，大家慢慢养成了在看到各种信息时先不站队的习惯，他们会自己思考和判断。
于是就很快就有人把某女星接了节目通告，却因为飞机延迟而来不及的消息贴了出来，节目组官博下面还挂着女星粉丝的留言呢！显而易见，小助理就是个临时凑数的，节目组怎么可能会提前给他准备好剧本？
而且就是懂中医和按摩这些，才能被聂梓夜挑中做助理的吧，如果宋默什么都不会，聂梓夜找他当助理图什么啊，长得好看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证据。那些说宋默拿了剧本的人都认为他并不是聂梓夜的助理，而且他们还听说宋默出演了聂梓夜的mv，所以笃定宋默会借此机会出道。
可惜宋默低调得很，直到聂梓夜的专辑正式进行宣传，mv的片段都上了各大媒体，宋默别说出道了，网友们连他的微博都找不到。
——幸好宋默平时发微博不放自己的照片，原主也没这个习惯，他又从来不提自己的工作，微博内容看起来跟普通的追星族没什么区别。
不甘心的网友们继续找，从海量的信息中终于找到了几个月前，粉丝们到《特殊追击》片场探班时的照片。
当时宋默不光乖巧地给她们买饮料，还提供自己晒干的瓜果干，嘴巴又甜，粉丝们对聂梓夜这个小助理很有好感，还有人偷偷拍了他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一身清爽，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他额头上还有几点汗珠，怀里抱着几瓶矿泉水，虽然只拍到了侧脸，可是能清晰看到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条微博一下子火了，被转发的次数达到上万，连带着即将上映的《特殊追击》也跟着又火了一把。
本来这部影片就斩获了银绣球奖的几个重要奖项，影迷们对它挺期待，如今热度不减反增，经过《千方百计》之后聂梓夜的人气再一次暴涨，又为影片进行了免费的宣传。
而这么一来，所有“提前拿剧本”“不是助理”的猜测都纷纷打脸，网上齐刷刷了出现了一片“羡慕聂梓夜”的话题，宋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居然还上了热搜。
连那位id名为“夜攻至上”的同人写手也火出了圈子，因为她在宋默还没出演mv前就开始写明星和小助理的cp，有几个福尔摩斯读者合理怀疑太太也是圈内人，否则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
啊啊啊太太真的太狡猾了，居然提前磕到cp，还藏着掖着不告诉大家，好气人哦！
“啊嚏！”余瑶瑶猛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谁在想我呢？”
余瑶瑶的经纪人呵呵一笑，指着手机：“让你熬夜更新，跟打鸡血似的叫都叫不听，怎么，感冒了吧？工作还要不要做了，是不是想我把这事捅给聂梓夜知道啊？”
“要，要，要工作。”余瑶瑶结结巴巴，拉住经纪人，期期艾艾地说，“你别跟聂梓夜说啊，说了我就死定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熬夜！”
余瑶瑶苦口婆心地说：“姐，你知道当一个艺人压力有多大吗，那些艺人不是去泡夜店，就是靠酗酒约-炮释放压力，私生活糜烂得很。像我这样，一腔压力都释放在写文上，多么健康向上的爱好啊，你可不能剥夺我这个爱好。”
余瑶瑶的经纪人彻底无语，她看着满屏的“你敢爱上别人试试”“谁敢喜欢你我就打断他的腿”之类的霸总脑残台词，心想，是挺健康的，适合0-3岁的读者。
原谅她，她实在很难把这些台词跟聂梓夜本人联系到一块。
“闲话就别扯了，你先好好看下这个剧本。”余瑶瑶的经纪人从一摞剧本中挑出最上面的那本给她。
“一看就是为金杨枝专门打造的，文艺片，还加入了商业元素，想要叫好又叫座。连李导都没信心用一部商业化的片子冲击金杨枝呢，这位导演倒是有魄力。”余瑶瑶翻开剧本，饶有兴趣地用手指点着首页的内容提要，目光扫过某一行字，诧异地笑开了，“男主角希望人选……聂梓夜？”
这个人选栏里其实有七八个名字，但余瑶瑶一眼就看到了聂梓夜，她莫名觉得，最后这个角色十有八-九会落在聂梓夜的身上。
“要说娱乐圈里最气人的，分明是聂梓夜才对啊！”余瑶瑶丢开剧本，边刷手机边吐槽，“这人就跟开了挂似的，什么好事都往他跟前凑，我也好想要个小默默当助理，不用干活，光站在旁边也很好……咦？”
她眨了眨眼睛，在和宋默有关的话题下，刷到了一张大学城学生无意中拍到的排球比赛的照片。
这照片跟前面粉丝的探班照一样，转发跟坐火箭似的，甚至有超越后者的趋势。
原因无他，因为运动中的少年帅到没朋友，帅到二维图片已经无法令人满足了！
画面中的宋默身穿4号球衣，黑底银字衬得肤白如雪，短袖短裤让他露出了在节目和剧组里都看不到的四肢，肌肉匀称手脚纤长，身材比例相当完美。
而且画面中的少年刚好被人捕捉到跳跃在半空的姿势，像一只展翅即飞的灵鹊，轻盈得不可思议，那双手也骨节分明，手指就跟白葱似的好看。再加上跳起时掀开的衣角又正好将他一截精瘦的腰暴露在镜头下……
舔舔舔，余瑶瑶跟评论下的网友们一块舔屏。
这张照片又成了小助理的一个佐证，拍照的学生并不清楚宋默的身份，那条微博配的文字也很正经：医学院排球比赛，护理班vs针灸班。
在舔屏的间隙，那些怀疑宋默专业的人又一次被网友们拉出来啪啪打脸，脸都打肿了。
可惜博主只是个摄影爱好者，他并不认识宋默，而大学城又出了名的难采访，网友们抓心挠肝地想要了解宋默更多，却苦于没有了解的渠道。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聂梓夜来，宋默找不到，可聂梓夜不是很好找嘛！上千万粉丝的账号，跑都跑不掉。
网友们一窝蜂似的跑到聂梓夜微博下留言，让聂梓夜不要这么小气，把他的小助理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结果没多久，他们还真的看到聂梓夜发微博了。
万年由经纪人打理的微博，这回破天荒的由本人发布，而且内容还很简单，就只有一张自拍。
这张自拍虽然很帅，但照片里的聂梓夜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背后模糊的那个穿着球衣的纤细人影——因为聚焦的缘故，人影看不清面孔，网友们只能根据轮廓来判断那个人应该是宋默。
更重要的是，聂梓夜的背后是个球场，他正在排球比赛的现场！
嗨呀，好气人。
……
其实时间已经快到十一月底，医学院的运动会早已结束，但排球赛却跟篮球赛一样，打的是每周淘汰赛，运动会只是联赛的开幕。
当时所有针灸班的人都认为他们只是一轮游，结果没想到，护理班比他们还弱，他们稀里糊涂地就进入了第二轮。
而宋默这个初学者，还成了队伍的主力。
感受到来自全班师生的期望与压力，宋默不得不找聂梓夜继续开小灶。
聂梓夜刚开始时还出于不想连累宋默的心思，而跟他保持距离。可是后来他发现这太难了，喜欢一个人，要控制住自己不去靠近他，简直是一种折磨。
而且这么明显的躲避，一两个小时也就算了，一两天下来宋默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聂哥，你最近闷闷不乐的，老不说话，难道也是郁结于心？”宋默关心地靠过来，自然握住聂梓夜的手腕，边感受他的脉搏，边问道，“要不我也给你针灸一下，排排毒？”
聂梓夜：“……”
“不对啊，这症状……倒是有点像书上写的相思病，辗转反侧，失眠多梦，心绪波动大，长久下来身体还真会吃不消。”宋默好奇地眨眨眼，“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聂梓夜很想说，是，害他得相思病的人可不就在眼前吗。
但他还是点了点宋默的脑袋，假装若无其事：“想多了，只是最近网上的评论比较闹心而已。”
“有吗？”宋默挺纳闷的，“我看你微博下面的评论不是还挺和谐的？电影和专辑都宣传起来了，我看过专家分析，说你今年的收入可能挤进一线小生的行列，明年身价还会涨呢！”
“……”聂梓夜深吸一口气，只好跟他实话实说，“我说的是到我微博下挖墙角的那些评论。”

第四十七章
宋默就更不解了：“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又不混娱乐圈, 也没打算给其他人当助理, 光你一个人都顾不过来了，哪有精力再给别人打工？”
要是他还能挤得出时间，郭老幺早就哭着喊着抢先下手了，哪还轮得到别人排队。
聂梓夜听他一说，眉眼间的愁色眨眼就不见了, 嘴角微微翘起，笑得那叫一个英俊迷人。
就连宋默都不得不放缓呼吸，压下快要狂跳不止的心脏跃动。
按理来说他给聂梓夜当了这么久的助理，应该早就对他的各种表情免疫了才对, 可聂梓夜不愧是作者亲儿子, 就连宋默这个穿越者都对他的微笑难以招架，更何况是别人呢。
所以明知道聂梓夜不该出现在比赛场地上，宋默也依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快比赛了，你赶紧把口罩戴好，当心被人认出来。”宋默小声叮嘱道。
“放心，这里又没有狗仔。”聂梓夜对他勾了勾手指, 捡起落在场边的一颗球，塞进他怀里, “难道你担心我给你拖后腿不成？”
“那倒没有，我的技巧都是你教的。”宋默摇摇头，他看了看体育馆观众席的上座率，感到有些头疼。
托聂梓夜的福, 宋默现在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了，走在路上虽说不至于每个人都能认出来，可认识的人现在都知道他是聂梓夜的助理，找他要签名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连不认识聂梓夜的宋爸宋妈都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原来以前来过他们家，还激动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想给聂梓夜介绍对象来着。
而另外一些不认识的人，则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宋默看，偶尔还会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简直莫名其妙。
宋默不是个会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可他觉得聂梓夜身为一个大明星，应该挺在乎这些，所以他不希望自己在镜头之外的地方还给对方添麻烦。
聂梓夜见他盯着观众席看，误会了他的意思，拍着宋默的肩膀安慰道：“正规比赛都能请外援，这又不是作弊，没必要心虚。挺胸抬头，光明正大站上去，我会跟你一块把对手削得毫无还手之力。”
“滚，谁心虚了。”宋默瞥了他一眼，“而且你这中二发言跟我说说就算了，别被我们班的人听见。”
聂梓夜轻轻一笑，没说话。
其实哪怕聂梓夜就是放个屁针灸班的哥几个都觉得很有内涵，那可是粉丝过千万，刚拿下银绣球奖的大明星啊！连专业课都没时间去上的大忙人，居然在听说他们班又缺了一个主力之后，二话不说就表示要来帮忙，而且还不求回报，而且球还打得这么好，真是太感人了！
完全有能力竞争感动华国年度人物的评选。
是的，针灸班的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倒了什么霉，继胳膊摔断的学生之后，又一个男生早上起床时扭到腰，还被老师当成拔火罐的素材。该同学现在腰背上全是黑紫色的圆点，走路都要扶着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怀孕了。
排球至少要凑六个人，两个班七个男生，如今只剩下五个是完好的，只能要么退出比赛，要么再找一个外援。
班长本来是想找个院系篮球队的来帮忙，可惜不凑巧，篮球队的比赛跟他们撞了时间，只能发动班上学生从他们的亲朋好友里找，要求也不高，会打排球就行了。
于是在这个条件的限制下，最符合要求的人，居然是宋默的“亲友团”。
早在真人秀节目播出后，跟宋默同宿舍的梁超就已经认出了军训那天晚上出现的人就是聂梓夜。他倒是不像脑补能力过人的网友们，认为这两人有什么暧昧，就是觉得宋默隐瞒聂梓夜的身份有点不够义气，还让他猜了半天对方到底是宋默的哪个表哥。
不过他也能理解宋默隐瞒的原因，毕竟当时要是被人发现的话，聂梓夜可能就要上头条了。
“要我帮你保密也可以，送我几张聂梓夜的签名照吧！”梁超最后“大度”地说。
“你又不是聂梓夜的粉，要他的签名照干什么？”宋默看了他一眼，本以为以这人没下限的程度，会说挂在网上卖什么的，结果梁超居然说，他要把这些签名照送给模特社的小哥哥们。
至于为什么不是拿签名照讨好小姐姐们……只能说，这人是缺心眼吧。
难怪加入模特社这么久，连一个小姐姐的电话都没要到。
梁超嘴上跟宋默说得理直气壮，实际站在聂梓夜身边却怂得一比，连句话都不敢说。
聂梓夜戴上口罩，黑色的口罩把他的脸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如墨般的双眼。
裁判哨声响起，双方球员入场，以聂梓夜的站位为中心，几个学生围在他身边，听见他问：“战术都还记得吧？”
“当然当然，都记着呢！”几人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亮，那点紧张的心情都抛到九霄云外了，点头如捣蒜。
梁超慢了一步，刚点完头，就发现众人已经找到自己站位站好了，他只来得及去看一眼聂梓夜。
这一看不要紧，他却差点因为走神，没接住对面的发球！
谁让他看到聂梓夜在扭着宋默的肩膀让他转身时，唇瓣快速擦过宋默耳边的碎发，而他那傻舍友还毫无察觉，压低身体做出接球的姿势，完全没把聂梓夜的异样放在心上！
梁超很想揉揉眼睛，再看两眼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谁知这球就狡猾地朝他飞了过来，他差点没接住球。
一传不到位，二传勉强跟上，宋默快速赶到4号位，跳跃时由于准备不足，被对方算到了路线，这一球没有扣死，又被对方接了起来。
“留意对面7号！”宋默在短暂的判断后朝队友们吼道。
对面7号也是主攻手，而且是力量型主攻手，胳膊比宋默都粗了一圈，他在弹跳时运动鞋与地板摩擦出“叽”的一声。被宋默猜到了进攻路线，7号表情狰狞，明知宋默提前拦防，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网口只有这一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人，拦不住他，还往宋默的方向高举手臂。
然而就在7号滞空时，他看见宋默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身高更高，手臂更长，运动时身上仿佛有一股气场，让人不禁感到威胁。
7号本已经瞄准了两人的结合部，想着这球应该十拿九稳了，可在看到聂梓夜的双眼时，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聂梓夜上网的时机把握得很好，这球虽然瞄准两人之间的空隙，却根本没法将两人撕开，双人拦网，聂梓夜最终跟宋默一块拦死了对方的球。
拦网得分！
虽然不像扣球那样看得爽，可是对方的身高、体型跟宋默和聂梓夜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尤其是在网口的对决上，对比更加明显。
全场观众沸腾了。他们没看清球是谁拦下的，但不管是谁，以弱制强从视觉效果上就令人百看不厌。
观众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这时候也没人会去在意聂梓夜的口罩，只会喊他球衣上的号码。
“3号！3号扣死他！”
“4号上啊……跳得真高，干得漂亮！”
跟刚才的双人拦网一样，宋默跟聂梓夜配合起来，其他人都只有让路的份。他们之间的默契甚至到了不用开口，只要看到宋默站在往前，聂梓夜就会无条件站在他身边。
而且宋默的判断往往还很准确，算准了对方的进攻路线。
这场比赛打得酣畅淋漓，连宋默的几个队友都不由得被两人带进去，每个人的发挥都比之前更好，而宋默跟聂梓夜更是全场得分上双，成了当之无愧的mvp。
随着最后一球落在对方的场地内，裁判吹响哨声，示意比赛结束。
“赢了……我们赢了！”针灸班的学生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比分牌，第二轮的对手比他们强，本来他们都做好输球的准备了，哪知道居然真的拿下了这场比赛。
几个大男生抱在一起抹眼泪，就连宋默也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运动能激发人的肾上腺素，尤其是一场胜战，能使人充满勇气，意识变得开阔，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前不曾注意到的事，也能注意到了。
宋默看着头发汗湿的聂梓夜，对方也越过人群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看见聂梓夜的眼角微弯，眼底满是温柔的神色，显然口罩下的他嘴角也是弯着的，聂梓夜正在笑。
宋默拨开人群，紧紧抱住了他：“你打得很好！”
“你也是。”聂梓夜回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说，“恭喜你，又赢了一场。”
球员们激动之下互相拥抱的不在少数，所以他们这举动也不显得出格，相对来说还挺克制的了。然而宋默却觉得自己心跳得异常的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我……”
宋默还没来得及说完，卢晓冬突然从外面跨过路障跳进场地内。他的脸色难看到令人心底发凉，眼中闪过悲伤、愤怒和难以置信。
卢晓冬也顾不上会被观众发现他的身份，就贴着聂梓夜的耳边简短地说了句话。
这话他没避开宋默，因此宋默也听见了：“……大少出事了，刚下飞机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宋默和聂梓夜都是一怔。
聂梓夜还算是稳得住，在极短的震惊后，他握着宋默的手挺直背脊，用前所未有的严峻表情问道：“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事还是许总通知的，聂氏把消息瞒得很死，高层看来是不想把大少的行踪外泄，搞不好他们把王特助也控制住了。”
卢晓冬不是一般的助理，他是聂旭阳亲自为聂梓夜选的人，业务能力没的说，对聂氏也十分了解，出事的当口还能冷静地将现状分析给聂梓夜听。
“先去医院。”聂梓夜抓起手机，正要走时，回头看了看宋默，欲言又止。
“我陪你去，给我半分钟！”宋默对他露出一抹安慰的微笑，迅速把他们的毛巾和水都扫进自己的背包里，问卢晓冬，“医院地址你知道吧？”
卢晓冬：“都打听好了。”
“这次回来的只有聂先生吗，他是下了飞机之后出事的，还是在飞机上就出了事？”宋默接着问。
“听许暮说是下机之后，公司派人来接机，在路上发病的，那人直接开车把大少送去医院，如今正在抢救。”卢晓冬仔细回想道，“大少应该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但是许暮没说其他人的情况。”
“发病？他以前有心脏病史吗？”
聂梓夜摇摇头：“没有，我哥身体健康，这两年体检指标也一切正常。”
说完，聂梓夜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如果他此时睁开眼，一定会将内心的惊怒与恨意流露出来。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那个幕后黑手外，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聂梓夜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突然，他感到有个什么柔软的东西罩住了自己的脑袋。聂梓夜睁开眼，发现那是一条毛巾，而坐在他身边的宋默则隔着毛巾冲他眨眨眼：“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还是先把汗擦一擦吧，要是连你都感冒住院，敌人恐怕做梦都会笑醒，说你给他省了动手的力气。”
聂梓夜着实愣了下：“你……知道……？”
“我知道有人在暗处对你和你的家人不怀好意。”宋默歪头看着他。在毛巾的遮挡下，聂梓夜摘掉口罩的那张脸显得比平时稚嫩许多，还透着一股傻气。
宋默不禁纳闷了：“这很难猜吗？上次程露诬陷你的事，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聂氏的高层有问题？而且你别忘了，那个电话的地址还是我朋友查出来的呢！”
聂梓夜原本正纠结于不想把宋默卷进他的麻烦当中的，可他发现自己很难狠下心来疏远宋默，还鬼使神差地答应帮他们班打比赛。谁知他这些纠结在宋默面前根本就不是个事，宋默早就知道他面临的是什么，却仍然愿意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去面对！
聂梓夜想起刚才在比赛场地，他差点没站稳，是宋默悄悄在暗中揉捏他手上的穴位，让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
这一对比，聂梓夜发现自己真是逊毙了。
他快速用宋默丢给他毛巾擦干头脸上的汗，问前座的卢晓冬：“有正装吗？”
“有，后备箱里常年备着两套衣服，文姐说要以防不时之需。”比如说被狗仔跟踪时可以换装，转移他们的视线。又比如说突然下大雨淋湿了衣服，也可以让艺人随时有替换的服装，永远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镜头前。
如今这套衣服刚好用得上。
聂梓夜换衣服时，宋默就在旁边帮忙。他打领带的水平不行，倒是可以帮他把衣服线条拍直。
聂梓夜低头看着表情认真的宋默，终于没忍住，轻轻拥住了他，用掌心摩挲着那软软的头发：“……有你在，真好。”
宋默耳郭都红了：“你别乱动啊，衣服要皱了……”
“咳！”卢晓冬在前面用力咳嗽了声，提醒他别在车上做什么过分的事。
聂梓夜这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对卢晓冬补充道：“当然，有你也很好。”
卢晓冬：“……”我谢谢你了！

第四十八章
聂梓夜换完衣服, 轮到宋默的时候就简单多了, 他只需要把运动夹克和长裤往身上一套就完事，反正聂氏的高层也认不出他来。
就是车里空间太小, 穿衣服的时候容易跟旁边的人挨挨碰碰, 肢体相触。
为了避免尴尬, 宋默接着问卢晓冬：“之前说到的‘发病’, 你还没说究竟是什么病呢。”
“我也没听清，好像是什么脑血管怎么了……”卢晓冬最怕去记这些医学术语, 以前宋默教他的那些穴位他都记不住，这些西医的专有名词就更不用说了。
“脑血管意外？”宋默微微睁大眼，“那不就是脑中风吗？”
聂旭阳才不到三十, 怎么会突发性的中风了？
宋默一下就想到，会不会是有人刺激的。对方故意说出让聂旭阳不可置信的事，对他造成沉重的打击, 当愤怒的情绪到达顶点，血管爆裂，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而且他还是在下了飞机之后才出事的, 难不成是来接机的人跟他说了什么？
宋默担心地看了聂梓夜一眼, 聂梓夜轻轻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承受得住。”
于是宋默把他的推测说了出来。
原着里并没有这一段，直到剧情后期聂旭阳还活得好好的, 一直都是聂氏的总裁。不过女主除了程露以外，也曾经被另外的势力绑架过，男主并没有对女主说明绑架她的人的真实身份, 而女主也是心大，竟就真的没再去问。
眼下这个世界的变化已经超出了宋默对原着的认知，他这蝴蝶翅膀都不知道扇到哪里去了，那个幕后之人居然提前下手，不按剧情来了！
这次聂梓夜他哥出事，宋默总觉得就是幕后黑手干的，都不需要证据了，只看结果就能推测出来。
听完宋默的分析后，聂梓夜眉头紧锁。他比宋默想得还要多，在宋默说出聂旭阳可能受到刺激才中风时，他就想到，能让他哥反应如此剧烈的事不多，唯独家人是他的软肋——对方很可能是拿他的事情去刺激聂旭阳了。
可聂梓夜有什么事情值得拿出来打击他哥的？他从不插手公司的事，不会对他哥造成威胁；在娱乐圈里也混得还不错，片约不断……
难道是说他喜欢男孩子的事？
聂梓夜也提前给他哥打好预防针了，聂旭阳还说改天有机会要见一见宋默呢！
还没等聂梓夜想明白，卢晓冬的车就已经开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这家医院除了离机场近之外就没别的特色了，但是大少的手术又拖不得，许暮让我转告二少，要做好手术不成功或者术后恢复比较慢的心理准备。”
一听到手术还有可能不成功，宋默的心脏就咯噔一跳，他主动握住聂梓夜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攥在自己手心里：“一般来说，身体健康的人完全恢复的可能性比较大，你别太紧张。”
“放心。”聂梓夜回完他这句，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而犀利。
宋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远处的走廊上几个穿得人模人样的家伙正跟一名柔弱的女人对峙着。巧的是，除了女人之外，这几个男人宋默都认识，全都是聂氏的高层。
包括聂梓夜的二叔也在，他正抓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似乎是想阻止她跑出去。
小姑娘眼神很凶，逮着机会就狠狠咬在聂刚的手上，聂刚疼得嗷嗷叫，捂着自己被咬出牙印的虎口：“你这个野丫头！旭阳怎么教出了你这么野蛮的……”
小姑娘趁他没空管自己，连忙跑到了妈妈的身边，张开短短的小手臂挡在她面前：“不许你们欺负我妈妈！你们这些坏人！”
周倩赶紧把女儿护在自己身后，眼神跟女儿出奇的一致：“请你们离开，别再让我重复一遍。”
“让我们离开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同意让聂总转院。”袁德亿高高在上地说，“军区医院保密性高，手术之后马上转移，这件事就不会被媒体知道。”
“媒体媒体，你们想的都是媒体！你们在乎的只有公司利益，难道你们不知道，里面躺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周倩声嘶力竭地冲他们喊道，脸上布满泪痕，“手术之后马上转院？谁给你的权力！你是医生吗，你能保证他在转移途中不会出事吗？”
袁德亿拧起眉头，旁边就有人打圆场道：“袁总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术后观察两天，等聂总病情稳定了再说。这间医院安保方面不如军区医院，到时候肯定是要转移的。”
周倩冷笑一声：“就算是要转移，我也不会选择你们定好的医院。”
袁德亿脸色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信不过你们。”周倩很直白地说，双目赤红地看着他们，“我有理由怀疑我丈夫出事跟你们脱不开关系，所以我已经联系了脑科方面比较好的济心医院，不劳你们费心了！”
宋默听到这里，捏了下聂梓夜的手指，悄声道：“济心医院是郭家开的，有熟人在，可以信任。”
聂梓夜嘴角一抽，脑海出现出一脸蠢相的郭老幺，这才是最想挖自己墙角的人，把他哥交给他家的医院真的没问题吗？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眼下他必须跟他嫂子团结一气，绝不能把他哥交给那些高层：“我同意转院到济心医院。”聂梓夜边说边朝他们走去。
看到聂梓夜大步款款地走过来，高层的几个人都愣住了，而周倩则哽咽了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对他点点头。
周倩本来就是个柔弱的女人，刚才能跟袁德亿他们吵成那样，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此时看到自家人过来撑腰，她再也忍不住，回身抱住女儿呜呜地哭，将内心的恐惧、担忧与惊惶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宋默跟卢晓冬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又是递手帕，又是递水的，赶紧宽慰她。
倒是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此时却一声不吭，只是依偎在母亲怀里，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跟卢晓冬。
宋默正觉得她有点奇怪，还来不及去问，就听见聂梓夜对那帮公司高层的老总说：“我哥的事情，由我嫂子来安排就行了。连身为家人的我都没有意见，各位就别越俎代庖了吧。”
这话说得几位老总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连那个当和事老的都有些下不来台的感觉。
倒是许暮并不在这些人当中，他要是在，肯定不会让事情演变成这样。
其中一位老总想要挽回自己的面子，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对聂梓夜说：“聂二，你把我们的好意当成什么了？袁总只是为你们提供一个更好的选择，就算你不接受，也不该用这种语气……”
“我的语气，取决于各位的真实意图。”聂梓夜面带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哥人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你们就已经在讨论起转院的事情来了，还对病人家属指手画脚的，欺负孤儿寡母，这是关心人的方式吗？”
“我看媒体在报导聂氏总裁入院抢救的新闻之前，应该会优先报导聂氏高层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消息。我对媒体记者比在场的各位都要熟悉，现在卖得动的新闻都是越狗血越好，几位看上去还真有当反派的面相，比起一本正经的新闻，我相信记者们会更喜欢拍下各位刚才以势压人的嘴脸。”
聂梓夜说完，眼眸半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他这话更是堵得其他人都哑口无言，脸上表情精彩纷呈，脸色难看到根本不能看了都。
宋默看到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董事，脸都气得涨成了猪肝色，他真担心这位也被气成中风。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可宋默还是觉得刚才聂梓夜的那番话说得太爽，太帅了！
就该让他们也体会一下聂大哥的痛苦，谁让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反正这些人现在就在医院，要是真中风了也能及时抢救，比聂大哥要“幸运”得多。
最后还是卢晓冬给高层们铺了个台阶：“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各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请先回去，等手术结束再说吧。”
几个高层终于灰溜溜地走了，连聂梓夜的二叔也借口被小姑娘咬伤，去急诊室消毒，也走得没了影。
“你就是壮壮吧？”宋默冲对女人怀里的小姑娘眨眨眼，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壮壮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淡淡的眉毛仍然皱成个川字，像个小老头。
“壮壮，叫叔叔和哥哥。”周倩已经不哭了，轻声提醒女儿。
小姑娘还是紧抿着嘴巴不说话。
周倩正要说她，宋默忽然笑了下：“你刚才咬人的时候是不是把牙咬掉了？”
他轻轻捏着小姑娘的下巴，哄着她说：“别怕，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人会笑话你……乖，张嘴，啊——”
大概是宋默长得太有欺骗性，不知不觉地让小女孩放下了心防，她终于张开了嘴，前排牙齿明显豁了个口，缺口处以及周围的牙齿都染上了血迹。壮壮的舌头还卷着一颗牙齿，在宋默的劝诱下“呸”了一声，把乳齿吐了出来。
周倩：“……”
聂梓夜：“……”
卢晓冬：“……”
宋默面色正常地拧开一瓶矿泉水：“漱漱口，把血水吐出来，过一会儿就不出血了。”
要是周遭的人都表现出紧张的神色，也会让孩子也跟着紧张起来，反而像宋默这样自然的表现能让小孩镇定下来，觉得掉颗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了年纪就会换牙，说明她长大了。
“我们家壮壮真勇敢。”聂梓夜在她漱完口后一把将她抱起，笑道，“人如其名，很壮很坚强。”
壮壮年纪还小，虽然听不懂她小叔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看他一脸笑容也能猜到是在夸自己，于是她也跟着笑，一笑就露出缺了门牙的一排牙齿，而她自己毫无所觉，画面非常的喜感。
就连周倩也忍不住笑了。
“你会不会说话啊。”宋默看了聂梓夜一眼，只有他觉得有点同情小姑娘吗？要是壮壮长大了，弄清她小叔话里的意思，说不定也去会咬聂梓夜。
“我是在夸她。”聂梓夜在壮壮的脸蛋上碰了一下，惹得小姑娘咯咯笑，刚见面时的那点生疏全然不见了。“不过壮壮，下次可不要随便咬人了，不但不礼貌，还不卫生。”
壮壮歪着头，一脸懵懂。
宋默跟着说：“对，下回碰到坏叔叔，你不一定能咬得动他，最好的办法是瞄准他的裆-部，给他狠狠来一下！”
卢晓冬听到这里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夹紧腿，心想，你俩半斤八两，都不怎么会说话。

第四十九章
就在几个大人围着壮壮向她传授“踢裆”的技巧时, 外面突然又来了两道匆忙的身影，跑得气喘吁吁的：“出来了！大少从手术室出来了！”
这两人有一个是宋默认识的, 就是那个在程露抄袭事件中表现得比较公正的许暮, 另外一个他没见过, 不过看周倩和壮壮的表情也能猜到, 他就是卢晓冬之前提过的，一直跟在聂旭阳身边的王特助。
王特助长得不高, 身材偏胖，可能平时不怎么运动, 一跑起来就喘，脸上全是汗，说话时全是气音。加上情绪激动, 咬字还有些不准, 最后众人还是从许暮这里听明白了。
“聂先生不在这间手术室吗？”宋默指着周倩身后的那间手术室，按照一般情况, 病人家属应该是守在手术室前的, 所以他先入为主，还以为聂旭阳就在里面。
不光是他, 就连聂梓夜和卢晓冬也是这么认为的。聂梓夜之前把那几个烦人的公司高层赶走时，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我哥正躺在里面, 你们别打扰他做手术”。
“聂总不在这里，他在楼上的手术室。”许暮对几人笑了下，“是周小姐向院方借了这间空手术室作为掩护的，真让他们都聚在手术室前, 恐怕会打扰聂总的手术。”
宋默挺讶异的，周倩看上去挺柔弱的，没想到她不光敢跟几个大男人对着干，还能想出这样的妙招。
周倩在大家的注视下显出几分腼腆来：“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是不希望那些人对手术造成干扰……”
“手术怎么样？”聂梓夜问许暮二人，“我哥现在在哪间病房？”
“跟我来吧。”许暮带着大家乘电梯来到楼上，环境更为安静的ICU病房前，“术后24小时为观察期，暂时不能进入探望，可以隔着玻璃看一眼。”
周倩原本已经恢复了的表情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壮壮紧紧拉着她的手，奶声道：“妈妈不哭。”
“嗯，妈妈不哭，爸爸一定会好起来的。”周倩蹲下来，将女儿用力抱在怀里，脸上多了两分坚强。
在周倩身上，宋默看到了什么叫为母则强。
虽然不能进入病房，周倩仍然决定留在病房外守着，女儿则拜托聂梓夜送回家。王特助也跟着要回去一趟，他得帮聂旭阳和周倩拿换洗的衣服过来，还要帮着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正好跟聂梓夜同路。
回老宅的路上，聂梓夜也询问了王特助有关聂旭阳这段时间的事，特别是问到他哥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王特助的回答跟周倩差不多，他也不清楚导致聂旭阳发病的原因，不过他提到聂旭阳在国外曾经跟公司的法律顾问打过电话，就是最近的事。
“我只听见大少用很坚决的语气说‘这事一定要帮我办成’，但是我也不清楚具体指的是什么事，大少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王特助说。
“我哥推迟回国的原因，也跟这件事有关吗？”聂梓夜问。
聂旭阳回国的时间一推再推，原本说是暑假旅游，秋天都快过完了居然才回来，而且一回来就出了事。
距离上次兄弟二人通话也已经过去了一周，当时聂旭阳就说“后天回来”，结果这都是第几个“后天”了？
周倩不清楚公司的事还情有可原，可连王特助也不知道聂旭阳都在国外干了些什么，这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王特助一问三不知，不断用手帕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脸压力山大的表情。
要不是他正坐在聂梓夜的车上，恐怕王特助会因为无法招架而跑得远远的。
后来还是宋默拉了拉聂梓夜的胳膊，让他别追问得太紧。突然间出了事，王特助现在肯定也是心慌意乱，他是离聂旭阳最近的人，聂旭阳出了事，他的嫌疑也不小。在聂梓夜他们来之前，王特助想必也遭到了公司高层的连番质问。
聂梓夜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不好意思，我刚才问的问题太多了。”
“没关系没关系，二少也是关心则乱，其实我也一样很担心大少的情况。”王特助连忙说。
车停在聂家老宅，王特助在阿姨的帮忙下给聂旭阳夫妇收拾了几件衣服，又带了些生活用品。
两个阿姨听说聂旭阳出事之后，都表示很担心，一个抱着壮壮小声哄着，一个向王特助打听医院地址，准备等聂旭阳醒来后煲老鸡汤送到医院去。
聂梓夜请她们这几天留在老宅里照顾壮壮，薪酬翻倍。
两个阿姨还嗔怪地瞪着他：“就算二少不给我们加薪，我们也会留下来的！你毕竟是个没成家的男人，怎么可能照顾得好一个这么小的娃娃哦，可怜壮壮现在父母都不在身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我们都很心疼她。”
文菊听说这事后，还把她的女儿妞妞送了过来，让两个小姑娘有个伴儿。
壮壮性格比较像男孩子，又比妞妞大两三岁，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玩时，妞妞总是跌跌撞撞地跟着小姐姐，像个粘人的小尾巴。而壮壮也很懂得照顾人，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她，有时候还会干脆拉着她的手一块跑。
文菊看着两人在玩具房里自得其乐的样子，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微笑，只是这笑容在看见聂梓夜后很快又消失了：“你现在这个状态，还能出席首映礼吗？”
《特殊追击》获奖之后，又进行了一阵宣传预热，如今终于要上映，身为主演的聂梓夜却家逢变故，连文菊都不敢给他安排太多的工作。
“没关系，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要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以后我还怎么混？”聂梓夜对她笑了下，“况且我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
文菊点了点头，但仍有些不放心，私底下找了宋默，让他也跟着去：“梓夜现在也就在你面前比较放松，他一向把负面情绪藏得很深，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其实他心里有很多顾虑，我怕把他憋出病来……”
“行，我会看着他的。”宋默答应道。
有宋默在聂梓夜身边，文菊就放心多了。医学方面的事宋默比她懂，而且她眼睛又不瞎，聂梓夜对宋默的好感几乎没怎么压抑，卢晓冬都能发现的事，难道她还注意不到吗？
眼下聂梓夜的情况有些特殊，比起什么绯闻，她更在乎的是聂梓夜的心理状况。
何况都过去小半个月了，宋默又一向低调，他还不一定能被媒体认出来。
文菊想得不错，媒体没认出宋默，或者认出来了也出于某种心思假装没认出来。可他们故意绕过了宋默，粉丝们却眼尖得一眼就认出了他：“啊！是那个小助理！”
“真的是他！他跟聂梓夜走在一起！”
“好甜，我要晕倒了，谁快扶我一把……”
宋默被粉丝们一浪高于一浪的喊声吓得一怔，他是以助理的身份跟卢晓冬一左一右地走在聂梓夜身边，再往边上还有几个高大魁梧的保安。
也不知道这些粉丝的视线是怎么穿透保安看见他的。
还好文菊为了这次首映礼的红毯给他也租了一套西装，要是跟录节目那次随随便便穿个休闲服就上镜，回头还不知道那些粉丝会怎么说聂梓夜呢。
没错，作为一个有名有姓的小助理，宋默的一举一动都跟聂梓夜息息相关。他不出镜时粉丝们会“指责”聂梓夜小气得跟护崽子似的，他要是瘦了或者气色不好，粉丝们同样会说聂梓夜没照顾好他。
宋默也不明白这些粉丝的脑回路，不过人家到底是一番好意，于是他也冲外面那几个喊他名字的粉丝们挥了挥手。
“啊啊啊啊！”前排的几个粉丝叫了起来，瞬间引来了后排人们的羡慕嫉妒恨，大家都蜂拥上来，想跟小助理也说两句话。
涌上来的更多的是两人的cp粉，还有人冲聂梓夜说：“这里人太多了，你要把宋小默保护好啊！”
聂梓夜闻言顺势长臂一伸，把宋默揽进自己怀里，把少年从几双快要抓到他衣角的手中拯救出来。
外面又是一片“啊啊啊啊”，保安们个个如临大敌，后来还是cp粉们主动对其他的粉丝喊道：“都别挤了，让他们先过！助理要保护艺人的，你们小心点别推倒宋默让他受伤，不然下次聂男神可能就不带他出活动了……”
“对对对，大家都冷静些，前排同学拍照，后排的在群里或者微博上自取！”
粉丝有序排队理智追星的情况不是没有，可是为明星助理让路的，这还是头一遭。
媒体记者们都傻眼了，有几个准备了犀利问题想问聂梓夜的，都没找到机会把话筒伸出去，人就已经在粉丝的帮助下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
至于同样是助理的卢晓冬，他表示混在保安里面也挺好的，这种关注其实他并不想要。
所以他一点都不羡慕宋默，一点也不。
……
《特殊追击》的首映还算成功，首日票房就将近一千万，对比李导的上一部文艺片来说已经高出很多了。
这部影片偏商业，节奏快，喜剧感很强，又穿插了悬疑和紧张的情节，让观众一路看下来直呼过瘾。
尤其是聂梓夜在片中又囧又蹩脚的女装，还能引来几位黑道大佬的追求，更是让人捧腹不已。而他在片中贡献的打戏，以及特战队员用勇气和智慧制服敌人的场面也同样令人心潮澎湃。
影评多数都是正面的称赞，尤其是对聂梓夜演技的肯定，他的银绣球奖拿得实至名归，未来星途可期。
然而在一片和谐的声音之中，却有人拿着首映礼那天聂梓夜将宋默护在怀里的照片大肆批判。
某些“砖家”把电影的成功归结于宣传的不择手段，认为聂梓夜要么是“恶意卖腐”，要么是性取向有问题。甚至电影里的主角林小周也为了任务“穿女装勾引敌人”，现在的娱乐圈为了噱头连三观都可以不要了……云云。
“偶像明星难道不应该给观众们带来健康积极的影响吗，连李导都堕落到要在电影里卖腐，未来的电影界令人堪忧！”
“扒一扒这几年圈子里炒腐向cp的那些明星……”
这几个评论出来，网友们都震惊了。
不是因为他们颠倒黑白的话语，而是为他们奇特的画风——现在哪里还有人用这种早年海角论坛的口吻说话，真当网友们是傻子吗？别人萌个cp都能上纲上线扯到电影业的未来，这是谁家请来的逗比水军？
“我一个路人都有点同情聂梓夜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拿同性恋来攻击别人，这位mm还是gg，你是刚学会上网冲浪吗？”
网上又是一片“哈哈哈”的海洋，粉丝们没把这些言论当回事，继续舔着首映礼那天拍到的红毯照，路人也在嘲完之后就继续干着自己的事，可是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得越来越大。
有几家不入流的媒体把评论登载在报纸上，因为贴上了“影评”的标签，就算要追究他们造谣，媒体也可以推脱是影评人个人观点，他们不需要为这些影评中的言论负责。
随后，李导就被约谈了。
李导没干过亏心事，自然也就没什么事，只是回来以后气愤地一连发了好几条微博，怒斥那些收钱黑人的水军，“为了钱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遭报应！”
这件事误打误撞的让电影变得更有热度，票房居高不下，首周票房破亿，倒是让那些在事件中出了力的人们嫉妒得眼睛都快滴血了。
粉丝们先是为聂梓夜感到担惊受怕，在票房成绩出来后送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可随之她们又很快发现，聂梓夜这段时间似乎没有活动了，微博久久不更新，而他甚至连电影票房破五亿的庆功宴都没有参加。
大家纷纷担忧聂梓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回连狗仔都不爆料了，是不是被公司雪藏，还有人打算联名给聂梓夜的经纪公司写信的。
没人猜得到，聂梓夜此时正在聂氏的高层会议中，而站在会议桌最前方的人是他的嫂子周倩。
周倩身边站着个西装笔挺的律师，他严肃地向众人宣布：“根据公司的制度，聂旭阳作为最大的股东与公司总裁，他在清醒时做出的人事任命都是有效的。他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在公司法律部和人事部做了备案，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他的职位将由其弟聂梓夜暂代。”
与此同时，周倩把文件投影在大屏幕上，面向众人：“如果旭阳这次遭遇不幸，他的股份将由我来继承，而我也支持他的这项决定。”
原本公司高层在聂旭阳出事后还明争暗斗地争夺聂旭阳的职位，谁也没想到聂总裁早有安排，将他们都蒙在了鼓里，把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成了笑话。
几个高层老总脸色都黑得跟锅底有一拼，还有人不服气：“聂梓夜自己都自身难保，你们看看现在外面网上是怎么说他的，让他代聂老大的班，外面会怎么看待聂氏？说不定明天股东们都要跑了！”
“就是，聂梓夜最近在网上风评不太好吧，公司总裁就是公司的形象，我劝你们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然而不管高层们怎么说，聂旭阳的决定是有效的，他们想逼迫聂梓夜放弃，聂梓夜却微笑着站起来道：“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叛逆，你们越是不想让我做的事，我偏偏就想和你们对着干。”
袁德亿冷笑：“到时候聂氏股价大跌，你拿什么负责？”
“那就等到时候再说。”
……
粉丝们又等了两天，发现聂梓夜还是没有消息，好像全网的狗仔不约而同地略过了他，在电影好评如潮之际，连个绯闻都不报导。
就在大家都认为是经纪公司雪藏聂梓夜的时候，突然有个网友转发了聂氏官网的最新通告。
通告内容很简单，文章格式很官方，就是跟广大股东交代了下，聂氏的总裁最近因为身体方面的问题不得不找人替代，接替他的人名字叫聂梓夜。
哦，聂梓夜……
等等，是那个聂梓夜吗？！
福尔摩斯网友们在仅有的信息中，拼拼凑凑，拼出了个他们认为的“真相”：聂梓夜出身豪门聂氏，他在娱乐圈中如此低调，说明他不是那种来玩玩的富二代，而是出于对演戏和艺术的热爱！而这次网上的水军导致李导被约谈，他心里过意不去，对娱乐圈心灰意冷，所以决意离开，回去继承家业！
至此，终于有人说到：“聂梓夜一个富二代，他哪里需要炒作卖腐，他有那个必要吗？那些水军是不是傻？”
信了水军的话，对聂梓夜粉转黑的那些人也很傻。
别说，福尔摩斯网友的猜测离真相已经不远了：“这段时间的‘全网黑’其实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家不入流的媒体，他们出现的时机这么巧合，合理怀疑是聂氏高层买的水军，为了不让聂梓夜顺利继承职位。”
绕了一圈，不管是不是聂梓夜的粉，此时都挺心疼他的了——低调混圈还被黑，回公司还遇到这么大的阻力，真是好惨一男的。
当然，更多的粉丝在聂梓夜的微博下留言道：“我们等你回来！你和宋小默都要好好的！”
破天荒的，聂梓夜在那条留言后面评论了：
“——谢谢关心，我们都会好的。”
粉丝们哭成狗，然后决定用实际行动支持聂梓夜。
于是在公告出台的第二天，聂氏的股票涨停了。

第五十章
任外界再如何巨浪滔天, 生活也还是要继续的。
宋默边听课边在课桌底下刷微博，看到今天股市一开盘聂氏的股价就涨停的消息，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一些金融博主还预测今天聂氏的股票会一直封住涨停板，未来两天也会持续走高。
其实明星成为某公司大股东、甚至是决策者的消息并不罕见, 在业内还算是利好消息。因为明星拍戏需要投资, 不管该公司是投资明星拍戏，还是明星将自己拍戏的钱拿去投资公司, 至少能说明这家公司具备了一定的实力。
聂梓夜的情况虽然本质上跟上述的有些不符合, 但表面上看还是差不多的事情，在业内人士看来就是个大利好！所以这次不光是聂梓夜的粉丝，连很多金融机构都选择加持聂氏的股票，使得股价节节升高。
宋默微微弯了弯嘴角，浏览页面的同时, 他都能想象聂氏的高层看到这些消息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宋默, 你上来, 给大家示范一下按摩足三里的正确手法。”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两记眼刀嗖嗖地扫了过来, 指了指旁边的硅胶人体，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被抓包的宋默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干咳一声走上讲台, 顶着老师的如炬目光，依靠强硬的专业知识和娴熟的按摩手法混过了这一关。
老师盯了他半天, 确定挑不出任何毛病，只能没好气地说：“以后上课不要再玩手机了，哪怕你专业学得好, 遇到个对平时分把控很严格的老师，也有你受的！”
“知道了。”宋默小声说，表情看上去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等会儿，既然上来了，你再顺便给大家示范针刺足三里的手法。”老师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大概所有老师都有这样的心理，碰到有天分又不肯好好上课的学生，气得牙痒的同时，又想用点法子“惩罚”一下对方，最好能借此让他收收心。
可宋默连上电视都不紧张，当着全班的面做专业示范就更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整节课下来，只听宋默娓娓道来，不管是按摩还是针灸，动作都漂亮得跟弹钢琴似的。还有人小声羡慕道：“我要是那个硅胶人体就好了……”
“那你完了，聂总裁今晚说不定会来敲你的门。”旁边的同学捂着嘴巴笑。
这里的聂总裁指的不是聂旭阳，而是刚走马上任的聂梓夜。虽然生活在岛上，但大学城岛又不是消息闭塞的地方，只要联网，大家都能看到网上的消息，自然也都清楚最近娱乐圈里发生的那些事。
不对，按照聂梓夜的情况，他这都跨圈了。
“聂男神来也好啊，长得这么帅，看起来这么暖……反正不管是哪个我都想要！”这位女同学很有想法，顿时引得周围的人传出一片窃笑声，也让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随后老师把这位很敢想的女同学叫上台，可算是放了宋默一马。
回到座位后，宋默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吁了口气：“感谢孙苗苗同学，下回我要请她吃雪糕。”
宋默的同桌梁超幽幽地看了过来。他刚才在座位上可都听见了女孩们的讨论，身为一个不管怎么努力都仿佛跟女孩子绝缘的苦逼，看到宋默这种不花任何力气就能吸引女孩关注的“欧皇”，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她们刚才不光讨论你，还讨论聂梓夜来着。还说你要是请她们吃雪糕，聂梓夜能半夜追上门。”梁超把按摩穴位替换成请雪糕，让宋默听起来更有代入感，只是语气总觉得有些酸溜溜。
不过宋默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后面半句上，所以想了想，他说：“那我还是不请她吃雪糕了。”
虽然他没闹明白，雪糕跟聂梓夜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他跟聂梓夜认识这么久，也没发现聂梓夜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啊。
话题说到聂梓夜身上，宋默周围的几个男生也都转过头来，刚好下课铃响，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讨论了。
几个男生对聂梓夜的绯闻没什么兴趣，只是想感谢他在排球赛上出的力：“听说他家里出事，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学校上课了。上次我们出去聚餐庆祝，你们都没来，想好好说声谢都找不到人。”
“嗐，你们跟宋默说，让宋默转告聂梓夜不就行了。”梁超伸手一拍，在宋默的肩上用力拍了一下，还冲他挤了挤眼。
可惜他眼睛太小，宋默愣是没看出来他做出了挤眼的动作，嫌弃地拨开他的手：“你干嘛这么猥琐地看着我？”
“就是，跟宋默说和跟本人说能一样吗？”另一个男生撑在桌子上，朝宋默靠近了两分，压低音量，“其实我们也知道他一个明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但是我们也不能假装忽略了他。现在排球队进入第三轮，系里给我们发了奖励金，还拉到了赞助，他也有份的。”
虽然分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几百块钱，但这对学生来说已经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明知道聂梓夜不缺这些钱，可大家还是没忘记他在比赛中的功劳，本来是想集体吃一顿好的来犒劳功臣，这样的方式比发奖金要来得更有人情味儿，但是聂梓夜比完赛就匆忙走了，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
而现在聂梓夜又有公司的事要忙，想要在大学城岛逮住他就更难了。
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只能落在宋默的身上。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一致决定：“聂梓夜他哥不是住院了吗，我们把奖金凑一凑，给他买个果篮，派宋默为代表替咱们送上祝福。这样既不打扰人家，还能表达我们的心意，一举两得！”
“你们是一举两得了，可是你们有想过我吗……”宋默撑着脑袋看他们。
“你不是聂梓夜的助理吗，反正你每天都会见到聂梓夜，正好顺路。”
“没错，你说说，你都几天没回宿舍睡觉了？”
宋默抿了抿唇，他发现自己这几天还真的就住在聂梓夜家了，因为答应了文姐要看着聂梓夜，还要留意着医院那边的动静，在聂旭阳没醒过来之前他都放不下心。
现在宋默每天除了上课，其余的时间都围着聂梓夜转。幸好他父母不追星，要是知道前段时间水军在黑聂梓夜的时候还顺带捎上了他，宋爸宋妈指不定又要抹眼泪。
宋星倒是知道这件事，她从小正义感就很强，在这事上就更支持宋默了——当陌生人遇到困难时都要伸出援手，在朋友面前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宋默拎着全班集资购买的果篮，仿佛带着全班的希望，来到聂梓夜家所在的别墅区外。
说起来，这个别墅区离大学城岛还挺近，离湿地公园也不远，入眼是一片绿意葱葱的自然风光。
当然，交通也很不方便。别墅区占地面积跟大学城岛有一拼，这里却没有环岛巴士，因为能住在里面的都是富人，富人出门坐的都是私家车。
还好宋默平时挺注意锻炼的，就怕这具曾经猝死过的身体再有个什么好歹。把走路当锻炼也不错，果篮就当负重了。
就在宋默按照熟悉的路线往聂家老宅走去时，前方突然来了一辆车，车牌号十分眼熟，还在他边上缓缓停下。
聂梓夜摇下车窗，微笑地看着他：“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又不远，走两步就能到了。”话是这么说，可有车总比没车好，宋默拉开车门正要往里坐，发现后座上还有个小丫头，只好先把果篮放进后备箱。
坐上车后，宋默将壮壮抱上自己的膝盖：“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卢晓冬开车，聂梓夜坐在副驾座上，宋默定睛看去，发现聂梓夜怀里还抱着个卡通小书包。
“送壮壮去幼儿园。”聂梓夜看了眼满脸不情愿的壮壮，无奈道，“今天先去办手续，以后让阿姨接送，这是我大嫂吩咐的。”
壮壮紧紧抓着宋默的裤子，小声说：“我不想去上学。”
“我也不喜欢上学，老师讲课的时候还总喜欢把我叫上台做示范呢，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学校还是挺有意思的，不会让你觉得无聊。”宋默对她眨眨眼。
壮壮瘪着嘴，还是有些抵触。
她之前也不是没上过幼儿园，只是几个月没去，感到有些陌生，也有点害怕。
“这样吧，你先进去听两节课，要是觉得不好玩就出来跟我们回家，我们就在外面看着你。”宋默牵着她的小手耐心道。
“好。”壮壮点点头，又趴进他怀里，紧紧抱着宋默的脖子，到了幼儿园门口的时候还不愿松开。
“壮壮，老师来接你了。”聂梓夜在旁边提醒道，还试图掰开壮壮那藕节似的小胳膊，别看她只有五岁，力气可大。
聂梓夜的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壮壮扭了扭身子，把屁股对着聂梓夜，还是不愿意下来。
“壮壮乖，先从叔叔身上下来，老师带你去看小蝴蝶好不好？”
还是幼儿园的老师有经验，先用交朋友的语气问壮壮喜欢什么，得知她喜欢大自然，尤其是那些漂亮的昆虫，故意用色彩斑斓的蝴蝶吸引壮壮的注意力。
壮壮是个不怕生的小孩，好奇心还很重，在老师温声的引导下，一步步走进幼儿园，小脸上的忐忑逐渐被期待感代替。
隔着教室的窗口看她在班上听课听得认真，完全融入课程，把宋默跟她说的话都忘了，宋默和聂梓夜的表情都放松下来。
直到一节课结束，壮壮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在老师的带领下跟着聂梓夜二人去园长办公室办手续。
“下学期可以让壮壮上学前班了，虽然她落了几个月的课，但是人挺聪明，跟得上其他小朋友。”老师在上完一节课后就判断出聂壮壮小朋友的情况，跟园长反映道。
宋默和聂梓夜在一边听着，手上还在忙碌地填写表格，帮壮壮登记资料。
因为有些问题比较主观，比如小朋友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这类问题只能问壮壮本人，所以两人在老师跟园长交流的间隙，还不断地悄声问壮壮。
园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她不是没见过对孩子不太了解的家长，不过她从来不会严肃指责家长疏忽对孩子的关注，而是微笑着对宋默和聂梓夜说：“你们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吧？”
宋默愣了愣，聂梓夜反应稍快，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们都没经验。”
“没关系，以后多带带孩子就知道了。”园长继续笑眯眯的，“我们幼儿园还会不定期举办亲子活动，有助于增进孩子跟家长的感情，你们多参加几次，以后慢慢就能跟孩子像朋友一样相处了。”
宋默：“……”
“……”聂梓夜，“好的。”
“像你们这样的家庭也不容易，平时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们说。”园长慈爱地看着他们，就跟鼓励自己的孩子一样，“凡事总有第一次，我们也会尽量帮助二位的。”
等到手续办完，宋默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伸出胳膊捅了捅聂梓夜：“哎，园长该不会以为壮壮是我俩的孩子吧？”
聂梓夜忍着笑意：“你才发现吗？”
宋默：“……”
怪不得，他一进园长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尤其是在园长对比聂梓夜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时……毕竟壮壮也姓聂，长得还跟聂梓夜有点像。
园长和老师该不会以为壮壮是聂梓夜的女儿，而他是聂壮壮的第二个爹吧？
否则园长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暧昧，还老把“你们也不容易”这种话挂在嘴边了，天知道宋默还以为她说的是壮壮父母都不在身边的事。
“没关系，反正资料上填的都是正确的信息，回头她们总能发现真相。”聂梓夜揉了揉宋默的脑袋，让他放宽心。
宋默哭笑不得：“……园长她肯定也是个追星族。”

第五十一章
周倩为了就近照顾丈夫和女儿，为壮壮选的幼儿园不是之前的那家, 所以小丫头对陌生的环境比较陌生, 去之前相当的抵触, 而幼儿园的老师也不了解她的情况，才造成了那样的误会——园长以为宋默和聂梓夜才是她的家长。
不得不说，园长的想象力挺丰富的。
宋默能够理解周倩的心情，聂大哥的手术比较成功，身体指标也恢复得不错，就是迟迟醒不过来。
医生说了, 如果短时间内不醒过来，家属就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聂旭阳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好在聂家家底殷实, 就算聂旭阳在病房里躺个一年半载，也不用为药物和治疗的资金发愁。
可金钱耗得起，人心却耗不起——少了聂旭阳的聂氏集团就如同一盘散沙，外表看着光鲜，其实已经陷入了危局，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并不关心聂氏的未来, 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聂梓夜在这种情况下接手聂氏, 可见他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
才送壮壮去幼儿园没多久，聂梓夜脸上就露出了疲态，脑袋靠在窗上，轻轻地阖上了眼。
宋默见状, 也不出声打扰他，就在旁边默默地摆弄自己的手机，玩了几局五子棋。
直到车子开进别墅区，在绕弯的时候把聂梓夜晃醒过来。
聂梓夜本来就没熟睡，他揉了下自己磕在车窗上的脑袋，抬眼往身边看去：“在车上玩手机，当心晕车。”
“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都多久没睡了，累成这样？”宋默收起手机，伸手在他脑门上摸了下，“有点发烫，连你的身体都在抗议了。”
“你的掌心偏凉，用手试不出我的真实体温。你得这样……”他靠近宋默，用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将自己的额头轻轻碰在他的额上。
宋默浑身僵硬，脑袋里一片空白，都没发现聂梓夜是什么时候松开他的，只来得及反应对方似乎跟他说了句话。
“……什么？”宋默表情略显茫然，“你刚才说啥了？”
“我是问你今天拎的那是什么。”聂梓夜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还有一丝无奈，“这都能走神，看来你昨晚也没休息好吧。”
“我应该休息得比你好，昨晚我睡的时候你房间里的灯还开着呢，以为我不知道？”宋默不服气道。
“这就奇了，我记得昨晚我关了门，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灯还开着的？”聂梓夜忍不住揶揄道。
宋默不想说他是路过起夜时路过聂梓夜的房门，从门缝看到里面有光线的，只好嘴硬说：“我瞎猜的，不行吗？”
眼看再说下去宋默就要当场炸毛，聂梓夜赶紧顺毛摸：“当然行，不愧是小默，一猜就猜中了，恭喜你。”
“这种事情猜中了有什么好恭喜的。”宋默白了他一眼，总算想起聂梓夜的上一个问题，跟他说，“那个果篮是给聂大哥的，班上同学的一点心意，派我来当代表，祝他早日康复。”
聂梓夜听完先是一怔，然后边笑边摇了下头。
“怎么了？”宋默紧张了一下，“你哥的情况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同样的事情，换成梓夜他们班，全班都争破脑袋要当这个代表，可真够让人无语的。”卢晓冬终于忍不住插了句话，“小宋，你猜最后怎么着？最后他们谁也不服谁，全班的人都吵着要来医院，结果被学生会长压着，一个都没能来。”
说到最后那句时，卢晓冬忍不住露出个活该的表情。
这些人是想出头想疯了吧，也不担心这种以探望病人为借口，实际上是寻求接近聂梓夜机会的行为会打扰病人休息。万一聂旭阳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出头了，这不是明摆着会得罪聂梓夜吗？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还是宋默他们班比较实在。
大概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些还没正式进入娱乐圈的孩子已经受到了大染缸的影响，令人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让人感到悲哀。
宋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还好聂梓夜并不在意这事，他让宋默帮他向同学们转达谢意后，又略带歉意说：“下一场比赛估计我来不了，不过倒是可以给你们当当场外指导。”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宋默说，“能进入第三轮已经是超出预期，还能赚到奖金，大家都很知足了。再说过几天那个扭到腰的哥们也该好了，我们不可能事事都依赖你，最后自己的比赛还是得自己比完，到时候我再把战况告诉你。”
聂梓夜轻叹一声，他倒是不介意宋默再多依赖一点。
可惜现实是他比较依赖宋默。
“你现在看起来这么累，还是先上楼休息会儿吧，工作等到醒来之后再做也来得及。”回到聂家老宅，宋默从后面推着聂梓夜上楼，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还试图强行把聂梓夜按在床上，最后还是聂梓夜挣扎道：“……先让我换个睡衣。”宋默才没有把人直接塞进被窝里。
留着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没扣，聂梓夜站在床边，感受到宋默的灼灼视线后，嘴角不由噙着抹笑意，心里的那点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
心情变得轻松后，疲惫感更是随之而来，聂梓夜觉得自己的眼皮有点沉。
“躺下，闭眼，我给你按按脑袋，帮助你快速入眠。”
宋默每蹦出一个词，聂梓夜就照做，最后他把双手放在身侧，全身放松，任由宋默给他盖上被子。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柔软修长的手放贴在他的头皮上，温软的触感仿佛被微风轻拂，聂梓夜闻着宋默身上清淡的味道，连大脑都放松下来了，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般。
很舒服，舒服得让人忘却了一切，只想永远沉浸在这道暖流中。
宋默以两眉之间的印堂穴、头顶百会穴为主，给聂梓夜缓缓揉按，从头顶按摩到后颈，使他渐渐放松神经，让大脑进入休息状态。
直到看见聂梓夜的眼皮不再动，而呼吸也逐渐绵长时，宋默才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抽离，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卢晓冬就等在门外，看见宋默出来后忙悄声问：“睡着了？”
“嗯。”宋默点了点头，示意让他有话到楼下说。
卢晓冬长出一口气，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走到离聂梓夜的房间较远的地方时对宋默说：“二少不让我跟你说，他昨晚其实一夜没睡，都在处理公司的事。”
“不是还有王特助在吗？工作是做不完的，聂哥又是才刚接手公司，他要是一直这样透支身体，迟早有一天身体会吃不消。”宋默皱着眉头说。
“我也想劝他，可他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很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卢晓冬无奈地摊了摊手，目光忍不住多看了宋默两眼，“也就你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些。”
“那是，毕竟我可是‘医生’，再固执的人也要听医嘱的。”宋默笑笑说。
虽然他这“医生”还没牌照，目前只是个“赤脚医生”，但宋默不是自夸，他的专业确实学得不错，聂梓夜拍打戏那会儿要不是有他在，恐怕得吃不少苦头。
所以他觉得聂梓夜会乖乖听他的话，说上床就上床，不是没有缘由的。
卢晓冬跟着笑了下，心里却在想，换成别的“医生”可不一定能让聂梓夜这般言听计从。聂家以前也是有家庭医生的，但是他记得那位医生有次开的药太苦，就这么被聂梓夜给辞退了……
一点苦都吃不得的聂梓夜，在遇到宋默之后，不知道被他灌下了多少药膳。尤其是夏天的苦瓜汤，卢晓冬记忆犹新，他看见聂梓夜吃下宋默夹给他的那块苦瓜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卢晓冬看着面上仍带着一丝稚气的宋默，想了想，还是没告诉他真相，如今这内忧外患的情况也不适合。
“王特助升任部门经理，这几天也是一脑门的官司，顾不过来。”卢晓冬简单跟宋默说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又道，“二少现在太缺人手了，我倒是想帮忙，可我也得从零学起，我的专业都用在娱乐圈了，公司经营方面还没那么快能上手。”
“那你知道他昨晚通宵都在忙什么吗？”宋默问。
卢晓冬陪聂梓夜熬了大半夜，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清楚聂梓夜在查什么的：“他想知道之前放在保险库C7柜中那份文件里的内容，自从它被窃取之后就没了下落，你知道的……程露意外出了车祸，警方也没在她家搜出资料来，线索彻底断了。二少怀疑资料在幕后黑手的手上，他只能旁敲侧击地收集当年大桐湾的信息，希望找出蛛丝马迹，为大少报仇。”
宋默动了动唇。他没想到，聂梓夜在他面前看起来那么镇定放松，其实内心也很焦虑，否则他不会在上任之后立刻着手调查。
只是他听完卢晓冬的话后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卢晓冬从楼下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给宋默也递过去一罐：“喝吗？”
宋默安静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大声说了句：“不对！”
“啊？”卢晓冬被他吼得差点手一抖把啤酒洒在地上，吓出了一身冷汗，“什么不对，你可别吓我啊！”
“刚才你说资料在幕后黑手的手上，这个推断可能不太对。”宋默咬了咬唇，大脑飞速运转，语速也不禁变快，“如果对方已经拿到了资料，就不会这么急着对聂大哥下手了，也不会急着对程露灭口。你想，程露又不蠢，海外账户的锅是对方丢给她背的，说明对方不会为她考虑。她要是想减刑，最好的办法就是供出幕后黑手的身份。”
“可是她被抓走的时候二少就问过她，她那会儿不是不肯透露吗？”卢晓冬疑惑道。
“那个时候她还在气头上，当然什么都不肯说。”宋默接着道，“可如果她冷静下来，就会发现隐瞒幕后黑手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她做这么多的事都是为了得到白方辰，破坏他和我姐的感情，可是隐瞒对方身份只是对聂梓夜有影响，对白方辰可没有半点损害，她又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还会愿意包庇同伙吗？”
卢晓冬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干脆把喝了没几口的啤酒放在桌上，认真地听宋默说。
宋默：“我觉得，正是因为程露有松口的迹象，才会引得幕后黑手冒险对她下手的。”
卢晓冬还是满脸不解：“可是这跟资料的下落又有什么关联？”
“程露和对方也谈不上有什么信任，她难道不会给自己留一手吗？”宋默嘴角翘了翘，眉眼微弯，“就算资料被对方拿到，她难道不会拷贝一份，当成对方的把柄攥在手心里？”
“也……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卢晓冬咕咚地咽了咽口水。
“加上聂大哥刚回国就莫名受到刺激，脑卒中进了手术室，更能说明对方心情有多急迫。大桐湾项目里肯定有什么致命的秘密，幕后黑手要是心里有底就会慢慢跟聂旭阳周旋，可他没有，他宁可用这么粗糙的办法来拖住聂旭阳。”宋默深吸一口气，“粗糙，就说明他很有可能在这件事上留下痕迹，如果能拿到那天的行车记录或者机场监控，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发现。”
当然大桐湾的项目也要继续调查，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有可能被程露藏起来的后手。
“可是我们能去哪里找？警察已经在她家搜过了，就连程露的其他几个住处也查了一遍……”卢晓冬苦恼地说。
“大学城宿舍呢？”宋默眼睛亮亮的，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出事之前她不是还回学校参加了那场万圣节舞会吗？”
卢晓冬：“……”
卢晓冬：“！！！”

第五十二章
虽然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卢晓冬这事可行,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确定程露会把东西藏在宿舍里, 要是她没有呢？万圣节那天她是去观察宋星的裙子设计的, 那个时候她还没去窃取资料。”
“没有的话再找就是了。”宋默把啤酒的易拉罐往他手心里一塞, “冷静点卢哥，除了这个家里的人，外面暗处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聂家看, 你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激动，免得让幕后黑手看出什么来。”
卢晓冬赶紧收拾收拾表情，左右瞥了眼，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啤酒, 压低嗓音问他：“这样可以吗？”
“嗯。”宋默忍着笑意，朝他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 卢晓冬决定还是等资料拿到手后再磨练自己的演技。他开车把宋默送回大学城岛, 本想跟着一起去找程露的宿舍，可卢晓冬的身份有些特殊, 盯着他的人绝对比盯着宋默的人要多，所以这事只能交给大学城的学生来办。
临走前，卢晓冬对宋默说：“有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来接应你。”
“怎么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宋默好笑地说, “行，不管拿没拿到资料, 我都会及时通知你和聂哥的。”
卢晓冬离开之后，宋默就给他姐打了个电话。
去女生宿舍找东西，当然还得女生来。尤其是宋星跟程露的矛盾除了他们这些少数人知道以外, 在学校的其他人眼中，她们还是朋友，由宋星出面更合适些。
宋星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设计学院的宿舍楼在B区，刚好我就在这附近上课，你到16号楼的楼下来找我吧。”
按理来说程露对她造成的背叛和伤害这么严重，宋星对她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应该连靠近程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都觉得别扭。可她在弟弟有需要的时候依然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宋默在16号宿舍楼下见到了他姐。
靠近时宋默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宋星了——“灵芝杯”获奖之后，宋星像是变得更开朗了些，加上爱情的滋润，即便是在深秋入冬的天气里，他姐看起来还挺春风满面的。
“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去，你先在楼下等，我很快就回来。”宋星怕他不理解，又解释了一句，“程露的宿舍是双人间，她的舍友人还挺好说话的，应该不会拒绝来访，你就安心等我的消息吧！”
宋默乖巧地点点头：“那就都靠你了，姐。”
“放心。”宋星单手握成拳，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宋默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本以为会等很久，结果一局棋还没下完，他姐就匆匆忙忙地出来了，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扰：“不顺利吗？她没把资料放在宿舍里？”
宋星点点头，又摇摇头：“听她舍友说，程露的家人在她出事之后来过宿舍，只带走了比较值钱的电器和衣物，书本和生活用品则都被保洁阿姨收拾走了。”
宋默愣了愣：“该不会……那份资料夹在书本里头被保洁阿姨当废品给卖了吧？”
“我担心的也是这点，不过听说保洁阿姨会把废品攒到月底才卖，这样卖的钱更多一些。现在是月初，应该还来得及。”宋星冲她弟眨了一下眼睛，“帮程露收拾宿舍的保洁阿姨今天轮休，没来上班，不过我要到了她家的地址，要不我再陪你去一趟？”
宋默对他姐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宋星连人家保洁阿姨的家庭住址都弄清了，他头一回觉得有个姐姐还挺可靠的。
“你今天没课了吗？不用去约会？”宋默问她。
“是约会重要还是你的事情重要，这点难道我还分不清吗？”宋星睨了他一眼，在她弟的脑袋上轻轻戳了戳，“在你眼里，我除了谈恋爱就不会干点别的了？”
宋默干笑两声。
“聂梓夜不光是你的朋友，他也帮过我，有机会我当然也想帮帮他。”宋星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又看了一眼她这心大到没边的弟弟，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俩的关系告诉爸妈”憋在喉咙里，想问又没敢问。
和她不一样，宋默可是父母眼中的独苗苗，未来要传宗接代的，要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还得了？别说对方是巨星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估计都不管用。
不过她看宋默跟聂梓夜还没到谈情说爱的那一步，搞不好她弟还能继续迟钝下去，所以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没去点破这层窗户纸。
然而等到该提醒他的时候又显然太晚了，不过这已经是后话。
保洁阿姨的出租屋就在大学城边上。一排出租屋都长得差不多，都是蓝色的屋顶和灰白的墙，门窗都是木头做的，此时还留在出租屋里的人不多，所以窗户基本上都是关起来的。
宋默和宋星很快找到了张阿姨住的那间屋子，果然如宋星所说的那样，张阿姨这个月的废品还没卖出去，大半个客厅里都堆满了纸皮书册、塑料瓶和易拉罐等物，纸皮甚至摞到了天花板。
“你们先在这里找，我床底下还有几摞书，等下一起拿给你们。”张阿姨还挺热情，听说他们是来找不小心混在书里的资料的，还翻箱倒柜把她之前攒起来打算卖到二手书店的书也拿了出来。
“谢谢。”宋默诚恳地说。
“客气什么，我家的娃也跟你们差不多大，经常丢三落四的，看到你们我就想到了他。”张阿姨尤其多看了两眼宋默，她儿子比宋默要高壮些，可是不像他这么乖巧，性格有些叛逆，所以挺稀罕“别人家的孩子”。
张阿姨进房间后，宋默深吸一口气，给卢晓冬发完短息就挽起袖子，准备跟面前的书山搏斗。
“等等。”宋星突然拉了一下宋默，她悄声问，“你有没有看见刚才外面有个人影闪过？”
宋默刚才光顾着发信息了，还真没看见，大概是他低头的时候错过了：“……没，会不会是附近工地上的人？”
宋默倒不觉得会有人故意跟踪他，狗仔们现在都不愿意采他的新闻，聂氏的高层甚至连他的脸都没记住，宋默对他们的威胁小得微乎其微，就算有人对他有印象，也不过是“聂梓夜的跟班小助理”之类的印象。
所以他猜测是住在出租屋的住户，这猜测还是比较合理的。
宋星却蹙着眉，还是不放心：“我出去看一眼。”
“哎，等一下……”
宋默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姐今天穿的是平跟鞋，跑起步来飞快，连他都赶不上。
宋星凭借敏锐的洞察力，从两间出租屋之间的缝隙里揪出了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单手把他拎起，丢了出来：“你是什么人？”
那人还想挣扎，被宋星一脚踩在脚背上，疼得嗷嗷直叫，还不慎把手机给摔出来了。宋星下意识地把手机捡起来，打眼扫去顿时就不好了——里面全是偷拍的照片和小视频，主人公正是宋星，其中几张照片是她逗她弟的，拍摄角度看起来还挺亲密。
宋星顿时怒了：“你拍这些照片干什么，你是变态吗？！”
说完又用力踩了对方一脚，男人小声求饶：“不是……是有人花钱雇我跟踪你的，我不是变态！”
“谁花钱雇的，说清楚些！”宋星柳眉倒竖，气得眼睛都在冒火。
对方支支吾吾半天，本来不想说的，然后他听到宋默在旁边提议道：“姐，不如咱们报警吧。”
“别别别别报警，我说，我都说！”男人一脸颓丧，看着这对姐弟直想哭，“雇我的人姓白……”
白方辰找人跟踪宋星的时候没怎么掩饰自己的身份，很快宋星就从那个私家侦探的描述中联想到自己的男朋友，她脸上先是闪过震惊和不解，随之而来的则是滔天的愤怒。
“他这样跟监视我有什么区别？”宋星掌心里还攥着私家侦探的手机，目光停留在相册里她和她弟的那几张照片上，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连我和谁接触他都要知道，他怎么不把我关起来？太过分了……”
这个发现颠覆了宋星对白方辰的认知，她深吸好几口气，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发现越是跟自己说要冷静，她的大脑就越是混乱。
白方辰对她的温柔深情，与他背着自己找人跟踪她的形象既矛盾又复杂地纠缠在一起，弄得她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最后她甚至恍惚之下差点把手机给甩出去。
幸好这个时候一只手从她后方拽住了她的胳膊，阻止宋星继续失控：“这件事我也认为阿辰做得不对，有什么话你们当着面说开比较好，当心伤到其他人。”
宋星微微喘着气，她这才发现，宋默就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如果她这手机脱手甩出去，最可能伤到的就是她弟。
宋星赶紧对宋默说了声“对不起”，而宋默的心思却全都放在来人身上了：“聂哥？你不是在家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你和卢晓冬闹的动静这么大，我还怎么睡得下去？”聂梓夜对他笑了笑，虽然补了不到三小时的睡眠，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上午要好多了。
“我们的动静很大吗？”宋默歪着头想了想，“我记得我和卢哥只是在厨房小声地讨论了一会儿就出门了。”
“嗯，但是你后续给卢哥发了信息吧，他的信息提示音很吵。”聂梓夜睁着眼睛说瞎话。
卢晓冬知道他在楼上睡觉，怎么可能把手机音量调大，他早就给关到静音了，是聂梓夜睡到半梦半醒之时突然想出来看一眼宋默，结果发现人不在，彻底醒过来。
一问之下，卢晓冬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当然聂梓夜不会这么说，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宋默，大有“吵醒我睡觉你要负责”的意味。
宋默抓了抓头发，只好说：“那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去翻程露留下的那些书，说不定里面会有你需要的东西。”
聂梓夜满意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转身看向宋星：“其实上次在聂氏的时候我就知道阿辰干的那些事，我以为他会主动跟你坦白，或者等程露的事情过去后就会收手，没想到他还在犯蠢，给你造成了困扰。”
宋星咬了咬下唇，目光复杂地看向聂梓夜：“你早就知道……”不过她很快自嘲地摇摇头，“可是你都劝过他了，他还是一意孤行，这不怪你。”
聂梓夜看她脸上逐渐坚毅的神情，猜到她打算跟白方辰提出分手，忍不住对宋星说：“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希望你别这么快放弃他。白方辰的家庭状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他的父亲对他母亲不闻不问，这导致他对感情始终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一旦得到就要牢牢抓在手心里。”
其实聂梓夜也不是不能理解白方辰，要是有一天他喜欢的人接受了他，聂梓夜也会恨不得24小时都盯着对方看，或者试图把对方拴在裤腰带上。
但聂梓夜毕竟不是白方辰，他会更注重宋默的感受多于考虑到自己，这也是他至今都没敢把那句话说出口的原因。
宋星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我会好好考虑的，在那之前，先跟他认真地谈一谈。”
“虽然刚才那番话是出自我的私心，但他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还是支持你严厉谴责他的。”聂梓夜对宋星笑了笑道，“白方辰这人的确有点欠教训，让他吃点亏也不坏。”
宋星也被他这番话逗笑，沉重的表情也轻松了几分：“我会记住的。”
经过聂梓夜的开解，宋星意识到，其实事情没有她想象的这么糟糕。在这段感情中主导一切的人，其实是她。
不过就如聂梓夜说的那样，白方辰还是需要一点教训的。
宋星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加上私家侦探还没解决，最后她决定先跟私家侦探一起去见白方辰，解决了这件事再去帮她弟。而且她看聂梓夜的神情，总觉得她像个电灯泡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又剩下我们两个了。”宋默回到出租屋，看着那堆书，脸上写满了绝望，“这么多，这要翻到什么时候……早知道让我姐和那个侦探别走得这么快，多个人找资料能省多少时间啊。”
“程露的时间都没怎么花在学习上，她的教材应该还很新，翻书的时候可以滤掉那些旧书。”聂梓夜已经开始动手拆开捆书的绳子，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而且大桐湾的资料页数不少，她应该会放在文件夹里，不可能东一页西一页的混着放。”
“有道理。”宋默眼睛一亮。这样想来，其实他们的工作量也不是很大，只要从新书堆里找出文件夹就行了。
“最好慢点翻，毕竟新书……”
聂梓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宋默“嘶”了一声，捏紧了自己的手指。他看着宋默的手指被划出一道血口子，这才把剩下的半句话补完，“……容易划伤手。”
“你不早点提醒我。”宋默也不确定书上有多少细菌，用力把脏血挤出来。
看着那道浅浅的口子上一点点地渗出血珠来，聂梓夜微微一怔，随后他握住了宋默的手，低头将那根手指含进嘴里。

第五十三章
宋默只觉得这跟手指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被聂梓夜温软湿热的口腔裹着, 微微粗糙的舌苔轻卷着伤口，麻痒的感觉从指间丝丝渗透, 蔓延至整条手臂，连自己的半边身体都仿佛被定格了似的。
酥麻感甚至传到了尾椎骨，身上的立毛肌也在不自觉地收缩，俗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你干什么。”宋默愣了好半天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来。
开口时,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嗓音跟被火燎过似的, 已经沙哑得不像话了。
聂梓夜张开口，随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出来帮他擦了擦口水, 脸色镇定如常：“帮你消毒。”
“你知道你刚才吃了多少细菌进去吗……”宋默表情十分纠结。
“人体每天都会接触很多细菌, 不差这一点。”聂梓夜依然很淡定，似乎早有准备，知道这人会破坏气氛, 所以他半点都没表现出尴尬的样子来，反而还面带微笑。
宋默挠了一下脸颊, 挠到一半发现他用的刚好是受伤的那根手指, 脸上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间接亲吻。
尤其是伤口还微带着麻痒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对方粗糙的舌尖卷起自己手指时的触感，随后脸上被手指挠过的地方也有点不大对劲了，感觉就像是被那条舌头舔过了一样。
宋默头一回这么痛恨自己的想象力。
他只好用各种显微镜下的细胞结构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想想大肠杆菌、葡萄球菌，白细胞和血小板的形状……然后成功地抑制了胃酸的分泌量, 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了。
就在宋默从细胞想到晚饭吃什么的时候，他听到聂梓夜又轻笑了下：“看来你这伤受得还挺值得。”
“嗯？”
宋默回过神，就见聂梓夜拿着那份割伤了他手的资料，用手弹了弹：“找到了。”
“找到了？”这么快？宋默还以为他们要在这里翻到通宵，都做好晚饭吃泡面的准备，才过去多久就找到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聂梓夜把资料放一边，勾着宋默脖子使劲揉了他一把，笑着说，“小默真是我的福星！”
“住手，发型要乱了……我也是要脸面的好吧。还有资料，赶紧收好别又被人拿走了……”宋默在他臂弯下抗争半天，在身体对抗上完全呈现劣势，毫无招架之力，忍了半天才忍住了给聂梓夜也来两针的冲动。
最后被对方放开的时候，他从脸红到了脖子，就像一颗煮熟的大番茄。
聂梓夜假装没看见，嘴角却翘得老高。
他心情颇好地把资料装进黑色公文包里，还帮保洁阿姨把客厅恢复原状，还过去跟她说了声谢，包了个红包给人家。态度谦和有条不紊，阿姨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临走前还面带不舍，说欢迎他们下次再来淘旧书。
宋默坐上车后啧啧两声：“不愧是女性杀手，上到八十八岁的老太太，下到八个月大的小姑娘被你迷倒了一片，都对你的魅力没有抵抗力啊。”
“我要这种魅力有什么用，我对八个月和八十八的女性又不感兴趣。”聂梓夜摇了摇头，道，“我倒是想迷倒某个年满十八的男孩子，可惜魅力不够。”
说着，他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了句：“再过不久他就要满十九岁了。”
宋默：“……”
不是他自恋，聂梓夜这话怎么想，好像都只能指向他吧？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大概是聂梓夜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得最明显的一次，他的掌心里也全是汗水，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打滑。幸好他心理素质过关，紧紧把着方向盘，才没连人带车开进沟里。
两人回到老宅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小朋友不能饿肚子，所以周倩带着壮壮先吃了晚饭，让阿姨给他们留了一锅土豆蒸排骨和一大碗沙拉。
虽然菜色简单，但排骨炖得是真好吃，里面放了八角、桂皮、花椒，香料激发出肉质的鲜美，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咸香的肉汁。
宋默就着排骨就能吃下两碗米饭，不过他还是管住了自己的手，因为某人见他吃得香，也会不自觉胃口变好，被他带动起来跟着多吃，回头卢晓冬又要说他。
想起卢哥之前跟他抱怨，聂梓夜这半个月以来没接什么工作，也不怎么出席活动，一心扎在公司里都有点放飞自己了，体重涨了好几斤，原本线条明显的八块腹肌也变成了若隐若现的八块腹肌。
宋默跟着笑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他这具身体才刚练出四块腹肌，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从那以后，宋默吃饭时都尽量控制在八分饱，哪怕有时候很想再吃点，但想到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就能从容放下筷子了。
趁阿姨收拾碗筷，壮壮又在看动画片的空当，周倩跟卢晓冬一块凑了过来：“程露藏起来的资料找到了？”
“是，不过我当时没细看，还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内情，需要几天时间研究一下。”聂梓夜说。
周倩听到他说资料找到之后就流露出欣慰的表情，并安慰他：“只要东西在手就行，不急于一时，我们可以慢慢找出蛛丝马迹。”
卢晓冬也道：“对方肯定没想到我们手里还有这个，他以为做掉大少和程露就能高枕无忧了，现在说不定已经放松了警惕。我觉得小宋之前说的话有道理，我这几天就去找行车记录和机场监控，查查大少在离开机场之前都见过什么人。”
“还有小王那边，让他也跟进一下……”周倩刚说到王特助时，宋默的手机突然响了，因为铃声是一首比较耳熟的儿歌，所以她不禁怔了怔，说到一半的话也被打断，有点想不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宋默对他们说完，按下通话键，刚走出两步又站定了，“什么？你等会儿，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到了再说。”
他转过身，对餐桌旁边的三人说：“聂大哥那边有情况，郭昂刚才给我打电话，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方便，他说最好能去医院谈，他有东西要给我们看。”
一提到聂旭阳，周倩就坐不住了：“是不是他醒过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医院啊！”
“我去开车。”卢晓冬自告奋勇。
客厅里一阵兵荒马乱，管阿姨和钟阿姨看起来比他们还紧张，一人紧紧握着壮壮的小手安慰，一人收拾生活用品，准备给清醒后的聂旭阳使用。
还是宋默按住了管阿姨，让她少往袋子里装东西：“人还没清醒，我们只是去看看情况的，不用带这么多。”
管阿姨还有些遗憾：“我这个药膏很好用的，不光防止皮肤开裂，还有杀菌止痒的功效，可以防褥疮的。”
“下次再带吧，之前那罐还没用完呢。”周倩对她说。
得知不是丈夫要醒过来，她心下失望之余，也冷静清醒了些。她揉了揉眼睛，撑起一个笑容跟壮壮约定晚上睡觉之前就回来，然后率先上了车，以免自己的情绪被敏感的孩子发现。
走在最后的是宋默和聂梓夜。
聂梓夜和他并排走，声音放轻地问他：“你给郭昂设了特殊铃声？”
“这几天不是你大哥的关键期吗，我怕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宋默坦诚道，又强调了一下，“我也给你设置了特别关注，就算是静音状态，只要你给我电话，铃声也会响。”
聂梓夜的心情好了点，又问宋默：“你给他设的是什么铃声，给我的呢？”
“你的就是你的新歌啊，还能有什么。”看他这个助理当得多敬业，连铃声都在帮聂梓夜宣传新歌。至于郭昂的……宋默难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给郭昂设的铃声叫《别看我只是一只猪》。”
聂梓夜：“……”他刚才还有点羡慕郭昂来着，现在是完全不羡慕了。
郭老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宋默心里的形象是什么样的，他自我感觉还挺好，在医院门口踱步时看到宋默大步走向自己，他感动得立马上前，张开双臂准备给他对方来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他动作太大没收住，来不及变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默被聂梓夜拉到身后，然后把旁边的路人往他跟前一拽。
……被郭昂热情拥抱的卢晓冬顿时一脸茫然。
“这是医院，你俩注意点形象。”聂梓夜在一边凉凉地提醒道。
卢晓冬一脸菜色，刚才推他的人是谁，敢不敢站出来？！而郭昂本来肚子里正冒着火，视线一接触到宋默那不耐烦的眼神时，那把火立马就萎了。
他忙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几位先进去吧，我们在主任办公室里慢慢说。”
济心医院虽然是郭昂家里开的，可他毕竟不是医学专业，对医学方面的事情也不太清楚，所以具体的还要让专家来解释，他就是个在中间牵线搭桥的。
不过在聂旭阳的主治医生说话前，郭昂先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在聂老大转院到我们医院之前，我收到宋默的拜托，让医院多照顾照顾聂老大，这事不知怎么就被我爷爷知道了……”
郭老爷子得知自己最小最不听话的孙子在改邪归正的道路上，那个名叫宋默的小朋友给他带来了不少正面积极的影响，作为祖父和名义上的院长，老爷子在维持跟聂家的良好关系下，也很乐意帮宋默这个忙。
他在聂旭阳转院当天就抽了他一管血，让医院给他做了个检测。
本来这就是常规体检的一部分，因为病人家属没有要求，是院方擅作主张的，这里郭昂还是解释了下。不过这误打误撞的检测，倒是让他们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我们从聂先生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出能够特殊药剂的残留，这种药剂能够放大人们的情绪，成分有点类似兴奋剂，不过更温和一点，平时基本上是看不出来的。”那医生拿着血液检测报告说。
周倩“啊”了一声，差点没站稳，还是卢晓冬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她失声道：“我丈夫……他被人下了药？他是因为服用了这种药剂，才导致情绪失控，才会中风的，是吗？”
“是的。”医生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可以肯定这种药物对病人的情绪有影响，另外聂先生前段时间的休息和饮食也是一团糟，虽然我们不清楚他的饮食搭配，不过在营养极度不均衡的条件下，任何急性病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周倩很是自责，一般人听到医生用如此严厉的口吻说话，都会不自觉地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是我太疏忽了，他在工作的时候总是不喜欢被人打扰，我也不愿意触他的霉头，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他自己解决的……国外的饮食跟国内又差了太多，我都没注意到……”
“也不能这么说。”聂梓夜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就收回手，“就算你注意不到，大哥身边还有王特助，他也该起到提醒的作用才对。”
周倩怔了怔。
“或者说，说到有谁能够在我哥的饮食上动手的，我只能想到那么一个人。”聂梓夜目光转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戾。
“竟然……是他！”周倩捂着胸口喘了口气，又后怕道，“还好，还好我们刚才没把资料的事情告诉他。”
还好说到一半的时候，那首《别看我只是一只猪》就响了，打断了他们当时正在讨论的事。
郭昂的电话来得太及时。
“其实聂老大恢复得还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底之前你就能醒过来。”郭昂看向众人，尤其是在宋默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挺了挺胸道，“老爷子很重视聂老大的治疗，给他用的都是最好的资源，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好了。”
“不过老爷子还是建议你们把人接回去照顾，毕竟医院里人多眼杂的，搞不好护工还兼任特工，就算是我们也防不胜防。”郭昂又道，“为了避免消息走漏，老爷子觉得最好先跟你们通一通气，反正把人接回去之后也不用干什么，等他自然醒过来就行了。”
郭老爷子也是清楚外面有多少人在打探聂旭阳的消息，所以没把治疗的情况公布出去，连病人家属也暂时没有透露，现在才跟他们说，实际上聂旭阳恢复得不错。
“老爷子有心了。”聂梓夜代表全家跟郭昂道了声谢，“改天我亲自上门拜访答谢。”
“你就算了，让宋默来就行，我爷爷一直想见见他，他看人的眼光很准的！”郭昂忍不住得意一笑，老爷子的眼光跟他一样好，光听描述就知道宋默有多厉害，值得结交。
聂梓夜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说：“谢谢夸奖。”
郭老幺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臭不要脸的聂老二是在炫耀宋默现在给他当助理，显然他的眼光也很好。
要不要这么气人！

第五十四章
宋默也挺纳闷, 才一会儿工夫，怎么郭老幺又跟聂梓夜杠上了？
这思路他有点跟不上。
不过郭昂的脑回路他一直就没弄明白过, 也不想强行降低智商配合他, 尤其是这人总是莫名其妙就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诗人都没他这么丰富的情绪。
这也是宋默当初为什么宁可跟着聂梓夜满剧组跑, 也不愿意给郭老幺当专属按摩师的原因之一。并且后来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情况, 似乎无形中有一根绳子把他跟聂梓夜紧紧缠绕在一起。
以至于到现在, 宋默已经不愿意去想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再是聂梓夜的助理, 会怎么样。
宋默现在一心只想帮聂梓夜度过这次难关, 别的事情真没那么多精力, 哪怕是得到了郭老爷子的赏识，对他来说也没有重要到把这当成载入史册的高光时刻。
他甚至还觉得有点为难：“承蒙老爷子看得上我, 下回我一定跟聂哥一起拜访，眼下实在是不方便, 家里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郭昂原本鼓起一腔勇气准备跟聂梓夜大战三百回合，从对方的魔掌中把弱小可怜的宋默同学解救出来的，结果“人质”自己开口了, 并且“家里”这个词汇深深戳伤了郭少的心。
也就过去了半年而已啊，他的好朋友已经把自己当成聂家的一份子了！这两人的进展也未免太快了吧！
更气人的是, 聂梓夜还在这个时候揽着宋默的肩膀, 道：“家里的事情再重要, 也不能耽误学习，你不是还要准备期末考吗？寒假你已经答应跟我去音乐节了，也没时间, 我看看……最快明年暑假之前应该有空去拜访。”
郭昂：“……”
你咋不说等到宋默大学毕业结婚生子才有时间。
郭昂感觉自己又输了一局，所有的气势一下子都泄光，他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画圈，自闭了。
好在其他人的心思都在聂旭阳的病情上，无暇关心郭老幺的内心创伤，而郭家医院里的医生，也多多少少清楚他的性子，干脆直接忽略了他：“……聂先生的恢复状况虽然不错，但家属也不能掉以轻心，就算他醒过来，也有一定的偏瘫风险。平时帮他翻身的时候，最好能配合按摩治疗。”
医生的话停顿了下，目光落在宋默身上，笑了笑：“不过你们这有专业按摩师在，就不用我多说了。”
随着医生的目光，又有好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宋默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突然变重了，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这样，过两天你们就来办出院手续，需要配合的地方，医院会无条件配合。”医生接着道，“苏醒前的关键期，还是由自己人看着比较放心。”
对医院来说，聂旭阳现在就像个烫手山芋，处理好了，郭家和聂家说不定以后能维系比较稳固的利益关系。处理不好的话，反而容易招来对方的怨怼，就跟“结亲不成反结仇”是一个道理。
这也是老爷子为什么非要让不懂医的郭老幺出面的缘故，说句不好听的大实话，郭家只有他跟宋默的关系比较好，而宋默在聂梓夜心里的地位又是有目共睹的。
也难怪郭老爷子会对宋默这么感兴趣，看似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却充当着极其关键的作用。
几人又商量了一阵，确定来接聂旭阳出院的时间，以及安排上演的一出戏——关于如何让聂旭阳顺理成章被接回聂宅的好戏。
聂梓夜不愧是电影学院高材生，几分钟的时间就想出一个简单的剧本来，还给医生安排了人设和几句简单的台词，让医生在这几天里好好揣摩。
除了郭老幺之外，在场的每个人都有戏份。
医生毕竟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医生，拿到剧本后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还有些兴奋：“那到时候需要我出场时记得给我暗号，我等你们。”
回去的路上，周倩仍有些担忧：“王特助跟在旭阳身边那么久，他会不会看出来我们是在演戏？我怕自己演不好，会拖累你们……”
宋默在一旁安慰她：“没事的，你的台词也不多，到时候只要表现出愤怒来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没错，大嫂只要拿出那天叉腰怒骂公司高层的气势就行。”聂梓夜跟着说。
“什么叫叉腰怒骂，我那天并没有像泼妇骂街似的骂他们，你别诋毁我的形象……”周倩被他这么一说，什么担忧都扫到一边去了，只想跟聂梓夜理论理论，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凶。
周倩平时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外表看上去也是斯文温婉的那一挂，平时不争不抢，瞧着没有多少威胁。实际上她骨子里是个很较真的人，一旦触犯了她的底线，她会不依不饶地将原则坚持到底。
就像她在高层会议上的表现出来的那样。
那次她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把高层呛得无话可说，本以为聂旭阳倒下之后，孤儿寡母和一个混娱乐圈的聂梓夜掀不起什么风浪，没想到周倩能跟聂梓夜联手让高层们栽了个大跟头，从此再没人敢小看他们。
所以就连聂梓夜平时也会对这个嫂子敬重三分，能让着就让着，此时主动承认错误：“是我的错，嫂子温柔贤淑，我哥娶了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倩笑着说了他一句嘴贫，然后又看了眼宋默：“要说运气好，我还得感谢小默，要不是郭少的电话来得及时，说不定我们就把资料的事情告诉王特助了。”
现在想想都是一身冷汗，幸好没说。
“嗯，虽然之前我也怀疑过王特助，但是没有证据，他又表现得很老实，差点连我也骗了过去。”聂梓夜道，“小默是我的福星，能遇见他，肯定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宋默眨眨眼，和他视线相触时，不自觉地勾了下嘴角。
……
两天后。
正好这天是周末，宋默没有课，跟聂梓夜一块吃了早餐就“例行”去医院看望聂旭阳。
周倩是每天准点去医院的，她这天为了接下来的戏份，故意不施粉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比较憔悴。
像是掐着点似的，公司的几个高层也随后到了医院，在病房门口跟宋默和聂梓夜碰了面。
以袁德亿为首的几人表情都有些僵硬，显然在公司里跟聂梓夜也相处得不大好，只勉强点头打了个招呼。
而聂梓夜的二叔，聂刚则跟其余的墙头草们一样，两头劝，又两头都得罪不起，只好说些没营养的话：“大家都是来看老大的，就别杵在门口了。老二也是，今天是周末，公司的事情就不要拿到医院里说，大家和气一点嘛……”
聂刚冲双方笑笑，率先推开病房的门，正准备进去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夹带愤怒的声音：“都已经过去几个星期了，为什么他还没醒过来，是不是医院没给他用最好的药？”
“聂总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吗？”袁德亿皱着眉头，说话还是那样的不中听，“我听说越晚醒来的，变成植物人的几率就越高……”
聂刚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进去也不是，退出来也不是，表情十分尴尬。
“都说转到军区医院更好，当初是你们非要选这家医院的。”袁德亿冷哼了声，推开聂刚自己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正躺在病床上，还插着管的聂旭阳。医生就站在聂旭阳的病床边，闻言做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来：“我们这用的都是国外进口的药物，治疗技术在首城排名前三，你们不要随便质疑我们的能力！”
医生虽然不认识袁德亿，但他说的话正中他下怀，跟聂梓夜的剧本刚好对得上，于是他背台词背得更顺溜：“就算换成其他医院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军区医院也不会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不信你们就转院吧！”
“转就转，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那个钱。”聂梓夜也跟着走进来，一双冰冷的眼眸看向医生，“在病人面前跟家属吵起来的医生，也让我不太放心，既然治疗一直没有起色，不如换到别的医院试试。”
医生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脸憋红了：“你……你们不信的话就算了……”
聂刚在门口傻站了半天，此时终于有了和稀泥的机会，他连忙上去道：“都冷静一下，你们各有各的道理，不如坐下来再谈？”
他先跟聂梓夜和周倩说：“人家毕竟是专业医生，又是正规医院，不会坑咱们的……”转头又对医生说，“他们是病人家属，情绪比较激动也是情有可原的，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袁德亿这一方本来就想借转院的机会控制住聂旭阳，此时哪里会给聂刚在中间充当好人的机会？他很快又不甘寂寞地重新提起军区医院的事。
吵来吵去，最后周倩一气之下道：“都别吵了！让他出院！我的老公，我自己照顾！”
这话听起来太霸气，让周围的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周倩看向站在门口的王特助：“小王，麻烦你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卢助理，你帮我准备轮椅，小宋就跟我一块把这里收拾一下，该带走的带走，以后我们再也不上医院了。”
聂刚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侄媳妇，你冷静点，别冲动……”
“我已经想好了，就这样吧。”周倩环视众人一圈，说，“既然在哪里治疗都一样的，还不如把他接回家，就算真成了植物人，我也照顾他一辈子。”
她这番话说的完全是她的心里话，所以看不出任何演戏的成分，屋里屋外的人都能感觉到她对聂旭阳的爱意，以及那种不离不弃的真情。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别人也不好再劝。更多的人则是看着她憔悴的脸色与病床上毫无知觉的聂旭阳，认定他恐怕很难醒过来，将来难以再回到公司，也就无所谓是安排转院还是接回家休养。
反正今后聂旭阳不会再跟他们有利益牵扯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周倩决定让聂旭阳出院，其他人也没有理由再留在医院，包括袁德亿和聂刚在内的高层没多久都走光了。倒是许暮还想留下来帮忙，也被周倩委婉拒绝。
等人都走光后，周倩软倒在椅子上：“我刚才……没有演砸吧？”
“演技堪比影后。”宋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你就别笑话我了。”周倩有点不好意思，她还小心地望了望外面，见王特助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他们几个人，才敢说得大声些，“等王良才回来，我们还得接着演。”
王良才就是王特助的本名，可惜人品和名字不相符。
聂梓夜对她笑着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过完今天，王特助每天都要在公司加班，没时间过来了。”
他们演这出戏就是为了找个合理的理由把聂旭阳接回家，还要让人觉得聂旭阳苏醒无望，降低高层们的警惕心。
尤其是不能让幕后黑手知道这事。
王特助果然没有起疑心，他帮聂旭阳办好出院手续后，还帮着一起把人抬到轮椅上，贴心地将聂旭阳送回了聂宅。
看着王特助离开的背影，聂梓夜对卢晓冬说：“找个人跟踪他，既然回国了，王良才一定会跟阴谋者见面。只要是私底下跟他有接触的人，都有嫌疑。”
“这事交给我朋友吧，他们是专业的。”宋默刚好走过来，就听见聂梓夜在跟卢晓冬讨论王特助的事，于是向聂梓夜推荐了鸡冠头他们公司。
在宋默的提议下，鸡冠头他们的“侦探事务所”正式上线，把他们擅长的东西转化成能够为人们解决困难的方式，这大概也符合齐爷当初的洗白需求。
反正齐爷当初说这群小弟随便宋默管教，宋默就真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只要鸡冠头他们不违法就行。
卢晓冬是知道宋默这群“朋友”的厉害的，他当即就拍着宋默的肩膀说：“麻烦那哥几位了，有空我请他们吃饭，去最好的会所招待他们！”
“……”宋默没好意思说，这帮人对会所的了解说不定比卢哥更清楚。
聂梓夜看着卢晓冬放在宋默肩上的那只手，皱了一下眉。像是想起什么事，他突然对卢晓冬说：“对了，刚才我听见你手机在震动，是不是女朋友的电话？”
卢晓冬愣住了，他单身这么久，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个女朋友？
然而这个时候聂梓夜已经拉着宋默往外走了：“我们去书房，别打扰卢哥谈恋爱。”
宋默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卢晓冬握了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口型：“加油，卢哥！”

第五十五章
瞒过公司高层, 并顺利将聂大哥接回家，聂梓夜才有时间仔细研究程露偷偷藏起来的那叠资料。
程露在感情方面疯狂且执拗, 她对宋星干过的很多事情只能用神经病来形容，但任何人都总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 程露也不例外。撇开其他事情不说, 她将当年大桐湾的档案完完整整地拷贝出来之外，资料里头还夹着她自己找人调查出来的相关信息。
也许她还曾经考虑过用这些资料回头敲诈聂梓夜一笔——不一定是冲着钱去的, 她可能是认为聂梓夜对宋星也有好感，想用条件交换的方式鼓动聂梓夜追求宋星。
不过最终程露还是放弃了，聂梓夜不确定她是不了解大桐湾的价值，还是看出他对宋星实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就算敲诈他也没用。
总而言之, 这份被闲置的重要资料就这么奇迹般地、在被保洁阿姨卖给回收站之前, 让宋默和聂梓夜给找了回来。
资料里面有不少都是原件, 现代生活早已实现了电子化, 十几年前的公文早就储存了电子版本, 就是为了防止纸张陈腐化, 所以原件的存在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就算丢了这些文件, 大桐湾度假区也依然是聂氏的产业, 而且国土局也有登记，丢了文件也能补办。
这些资料多半是大桐湾的土地数据，各种专有名词和数字，还有测绘图表。纸上密密麻麻, 内容又枯燥，可聂梓夜还是一连看了几个小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放过，只为了从中找出一丝端倪来。
他必须从这些数据当中找到幕后黑手的企图，才有办法调查，牵制，甚至扳倒对方。
聂梓夜揉了揉眉心，又用力地闭了闭眼，准备继续奋战时，一双手捂在他的眼睛上。
这双手很柔软，指尖的凉意让他稍稍回过神，聂梓夜有些无奈：“……你不会是想跟我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吧？”
“想多了，我可没这么幼稚。”宋默站在他身后，双手还没离开聂梓夜的眼睛，只听他用少年独有的清冷嗓音说，“我看见你刚才揉眼睛了，眼睛看花了吧？连聂壮壮都知道看书久了要做眼保健操，你一个成年人还不自觉，是想浪费这好眼力，变成跟我一样的近视眼吗？”
宋默羡慕他这双5.1的眼睛很久了，见不得聂梓夜如此糟蹋这么好的天赋，所以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他。
“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拥有时不懂得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这句话送给你共勉。”宋默严肃地说。
聂梓夜差点没笑出来，他将手覆在宋默的双手上，轻轻握着：“嗯，我会好好珍惜这双眼睛的。不过……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壮壮哄了？”
宋默顿了一下，对他说：“不，你比壮壮更难哄。”
小姑娘还知道到点了就会上床睡觉呢，这人却是一副打定主意继续熬夜的态度，比壮壮难搞多了。
宋默在聂宅住了几天，见过周倩是怎么把壮壮哄睡着的，他不指望这一招对聂梓夜管用，不过试试也没有坏处。
想到这，他手一松，绕到聂梓夜身前，快速将他面前的资料全都收了起来：“这些留到明天再给你看，要是不想被一个五岁小女孩比下去，你现在最好上床躺着。”
聂梓夜失笑，还真的把他当成壮壮了？
他起了一丝调戏的心思，故意问宋默：“上床之后呢？”
“之后？之后你还要什么？”宋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见聂梓夜脸上不乏期待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是还想要听睡前故事吧？”
“那你会说吗？”聂梓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
“会不会”和“行不行”基本上都是涉及男人自尊的问题，就算不会也得会。
于是宋默抱着枕头，坐在床边给聂梓夜讲了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
这故事放在现在来说就是个错综复杂四角恋。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妹，因为遭遇意外而分开，妹妹女扮男装到公爵家里打工，爱上了公爵；公爵喜欢的却是伯爵小姐，让妹妹去给伯爵小姐提亲，可伯爵小姐却爱上了妹妹……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妹妹嫁给了公爵，伯爵小姐则嫁给了和妹妹有着同一张脸的哥哥。
宋默看完整个故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沙雕网友的影响，看什么都有点“腐眼看人基”的感觉，他总觉得哥哥跟救了他的船长之间也挺基情满满的。
这个故事要是真说给五岁小孩听，估计那一串外国人名就能听得人头大，可聂梓夜毕竟不是真小孩，他以前也是看过原着的，只是当成睡前故事听还是头一回。
他听得很认真。
宋默照着手机念台词，眼神一飘发现聂梓夜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由卡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听故事是越听越清醒呢？”
还睡不睡了？
“你继续说，不用管我。”聂梓夜重新闭上眼，语气中故意带着点疲倦，假装自己听得困了。
聂梓夜的演技虽然好，要是没有前一秒他那精神百倍的模样做对比，宋默说不定也能被他骗过去。
宋默不念了：“算了，你还是数绵羊吧。”
“我想听你讲故事。”聂梓夜又睁开眼，双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透着朦胧，他这么盯着人看时格外容易令人心软。
宋默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又捡刚才的台词，为了避免刚才的事故再次发生，他这次给聂梓夜套了个眼罩。
等到故事念完，宋默正小心把怀里的放在一边，关上床头灯，打算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时，聂梓夜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为什么是《第十二夜》？”
“不知道，随便找的故事。”宋默下意识地说完之后才有点恼怒地瞪着床上的那个人，“你还没睡着啊？”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为孩子操碎心的家长，睡前故事说得口干舌燥，孩子却没有半点睡意，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想揍熊孩子屁-股的心都有了。
可他又不能真的去揍聂梓夜。
聂梓夜摘了眼罩，把被子往身上一卷，声音里带着笑意：“马上睡，你别生气。”
宋默又瞪了他一眼，确定他不会再爬起来，才给他关上了门。
“……是因为都带了个‘夜’字吗？”直到房门关上，聂梓夜的声音才又一次在房间里响起，只是音量小了很多，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周倩这段时间给孩子讲的睡前故事是《一千零一夜》，宋默大概是嫌那些故事太幼稚，说不出口，所以给他讲了个《第十二夜》，至于是一夜的“夜”还是聂梓夜的“夜”，就仁者见仁了。
带着这份甜蜜的小心思，聂梓夜这一晚倒是睡得很沉，没再半夜起来看资料了。
……
过完元旦，宋默上大学后参加的第一次期末考试也结束了，成绩出得很快，没有挂科，让宋默着实松了口气。
排球赛他们班最终打进了前四，相比起他们最初制定的目标已经很好了，为此就连班主任都在课上专门表扬了他们。
放寒假的第一天，聂旭阳能睁开眼睛了，虽然他还无法开口说话，眼神看起来也不那么清明，身体仍旧无法动弹，但他终于是醒了。
聂旭阳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多，大概就四五个小时，周倩一直守在他床边，看见他睁眼都会努力跟他说话，唤醒他的记忆。同时也不忘记宋默教给她的手法，仔仔细细地给他按摩，疏通经络。
因为这几天宋默要陪聂梓夜出国一趟，没法亲自给聂大哥针灸按摩了。
聂梓夜之前敷衍郭老幺时曾经说过，宋默会在寒假跟他一起去参加音乐节。当时他的确是收到了浅绿音乐节的邀请，但其实他没打算去，公司里一堆摊子等着他处理，幕后那人还没查出来，他也不放心离开。之所以跟郭昂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他添堵罢了。
只是后来他改主意了。
“这份土地检测报告应该是被人修改过的。”聂梓夜在研究了将近两周的资料后，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被他发现了端倪。
“当年的检测员很早就辞职带着家人出国了，像是拿了什么人的封口费。我查了很久才查到，这个叶绍现在定居在M国钻城，而我哥前段时间刚好也去过钻城。”
聂旭阳肯定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才想要找到当年大桐湾项目的知情人，试图揭开他们父母身亡的真相。
聂梓夜有理由相信，他哥在钻城必然有收获，所以那个幕后黑手才会这么急着要除掉他。
聂旭阳都做好最坏的打算，跟妻子和律师商量好，假如自己出了意外，聂氏就交给聂梓夜来打理……要说他没有布置后手，聂梓夜是不信的。
他哥毕竟在商场上纵横多年，就算中风瘫痪，也依然能控制事情的走向。
巧合的是，今年的浅绿音乐节就在M国钻城举办。
聂梓夜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这段时间有不少人都在说他怕是凉了，酸溜溜地说他反正继承家业也不在乎娱乐圈那点曝光。还有幸灾乐祸的人把聂氏高层的矛盾添油加醋写出来，把聂梓夜塑造成一个被公司高层欺压得焦头烂额的小可怜，顺便唱衰聂氏，这其中不乏商业圈对手的手笔。
聂梓夜从来不出面澄清，似乎真的很忙，这让那帮妖魔鬼怪舞得更来劲，如数家珍般编造所谓的豪门恩怨，看得人唏嘘不已。
结果前脚网上的媒体还在消费聂梓夜剩余不多的热度，后脚网友们就在浅绿音乐节的红毯上看到了聂梓夜。
聂梓夜一身银灰色的笔挺西装，手上戴着钻石名表，从发型到服装搭配没有一丝不妥帖的地方，看起来比旁边走过的欧美明星还多了一分东方人的神秘与贵气。
哦，他的确出身豪门，有点贵气很正常；长得这么帅，媒体喜欢拍他也很正常……
才怪啊！
浅绿音乐节那是世界三大音乐节，就跟电影界的金杨枝一样的重量级。拿到金杨枝的艺人妥妥的都是影帝影后，同样的，能够得到一个浅绿音乐节的提名都能令人身价倍增。
这个音乐节很少让东方面孔的人制作的歌曲入选，一个提名都能让国内兴奋好半天。
“骗人的吧，聂梓夜其实只是来当观众的吧……”
“肯定是在公司混不好了，又想回娱乐圈捞钱了呗！”
“就算有提名，不也是个陪跑的吗，难不成他还真能得奖？”
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他们都对聂梓夜没有抱太大希望。实际上就连聂梓夜自己也不是为了奖项来的，他不过是走个过场，打着参加音乐节的旗号来调查当年事件的。
所以在国外媒体把话筒指向他身边的宋默时，聂梓夜的目光有点冷，用字正腔圆的外语道：“他不是明星，不接受采访。”
这帮国外媒体傻眼了，被聂梓夜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不知怎么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他们既懊恼又无奈。他们渴望又忐忑地看了眼聂梓夜，然后用不舍的目光频频去瞥宋默。
国内的网友们也看见了这一幕，不过他们早已免疫，聂梓夜的“母鸡”称号并非浪得虚名，不过大家还是挺纳闷的，为什么国外媒体对宋默这么感兴趣，难道他们也看真人秀的吗？
直到音乐节正式开始，金发碧眼的主持人宣布最佳mv奖的获奖曲目是首中文歌时，全场包括网络上的人们都沸腾了。
——那首歌，正是聂梓夜的《很好》。
国内网友们沸腾还能理解，他们不能理解国外的观众为什么也这么激动。
这时，有人翻墙截了几张图回来。网友们这才知道，原来聂梓夜的专辑在国外销量居然很不错，歪果朋友们非常喜欢《很好》的歌词和mv，尤其是mv，超带感的！
看到真人以后觉得更带感了！mv中的两个帅哥在台下频频互动，甚至比mv里还要甜，以为镜头没拍到他们，可劲儿撒糖，还以为大家没看见！
尤其是主持人宣布完，聚光灯照在他们身上时，攻方不悦的眼神和受方的一脸茫然更是让人忍不住想尖叫。
……原来国际友人也有一双基腐的眼睛。
那些说聂梓夜炒作、陪跑的人全都哑了声，像是挨了无数个巴掌似的，哪怕隔着网线都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他们这刚说完，音乐节就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这个聂梓夜，怎么就这么邪门呢！

第五十六章
“恭喜获奖！”台上的主持人热情地把话筒递给聂梓夜，还冲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你有什么想对台下的人们说的吗？”
国外的人们可要开放多了, 镜头故意给宋默来了个特写, 连灯光师也不甘落后地把追光打在宋默身上，像是就等着聂梓夜深情告白。
台下前后左右也在人头攒动，那些明星或者经纪人、赞助商们此时也都纷纷化身八卦的吃瓜群众，兴奋好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聂梓夜不动声色地接过话筒：“首先, 感谢我的公司和制作团队, 专辑能有这样的成绩, 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非常官方的回答，毫无新意，观众们齐齐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
“然后……要特别感谢mv导演，他的别出心裁为将歌曲的灵魂诠释得淋漓尽致。还有出演mv的演员, 余瑶瑶女士为它奉献了不可多得的演技……”
台下观众们又被他挑起了兴致, 都从导演感谢到演员了, 宋默还会远吗！
而正在收看直播的余瑶瑶则指着屏幕上的聂梓夜, 转头对自己的经纪人说：“我感觉‘女士’这个称呼有点显老，其实我大学也还没毕业, 叫一声学姐很难吗，他会不会讨女孩子的欢心啊！”
“……好吧, 我知道你们还在等我感谢最后一个人。”聂梓夜一改前面一本正经的表情, 突然对着镜头释放了个魅力四射的笑容。
长得帅的人，不管是什么肤色，都有资本让观众体味到颜值暴击的滋味, 尤其是镜头离得那么近，把聂梓夜的脸拍得纤毫毕现，也更容易将这份魅力放大。
台上台下，包括电视机前的人们响起一阵阵的抽气声，里面还夹带着几声“快说吧”“就等着你呢”这样的话。
聂梓夜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我不会跟他说感谢的。”
他停顿了一下，给观众们留下充足的愣神时间，看见有的人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不解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他跟我说过，自家人没必要每天感谢来感谢去，所以我对他的感谢都是放在心里的，我不会把它当成博取观众眼球的工具，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亵渎。”
这话一出来，底下的人们彻底愣住，而镜头恰到好处地又切给了宋默，只见他笑容端方得体，像是丝毫不惊讶聂梓夜会这么说，镇定得不像个不满二十的少年。
……其实他压根没听明白聂梓夜说的是什么，聂哥刚才那串领奖谢词全是用鸟语说的，在宋默听来全是一阵叽里呱啦。
所以他只好保持微笑，听不懂也不能丢了面子。
“哇哦！你们的感情真是好到让人羡慕，看来回家之后我得多练习练习你这种说情话的方式了，我妻子肯定喜欢你这一套……”台上主持人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顺便又调侃了聂梓夜一句，打破呆滞的气氛。
“哦，我们现在还不是你和你妻子的那种关系。”聂梓夜在把话筒还给对方之前说，“我们是纯洁的友谊，你懂的。”
主持人：我懂，东方人的含蓄嘛！听说只要不捅破窗户纸，两个男性就算一起洗澡、一起睡觉那也是“纯洁的兄弟情”。
于是主持人还特别配合地在聂梓夜下台前对他说了句：“为你们的友谊，我觉得观众们可以再给聂来点掌声！”
观众们也很配合，啪啪啪鼓起掌来，比自己拿了奖还高兴。
电视机前，余瑶瑶的经纪人呵呵一笑：“聂梓夜会不会讨女孩子欢心我是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他挺会讨男孩子欢心的。”
看看他在台上说的领奖词就知道了。
余瑶瑶奋笔疾书：“等着，我都写进同人里，让他说我是女士，我决定给他来个奖座py……”
“太重口了，你当心被封号。”她的经纪人无语提醒道，“而且奖座是圆球状的，从现实的角度来说你这已经不能叫py，而该叫谋杀。”
余瑶瑶：“……”
浅绿音乐节的颁奖礼，让国内外的网络都被喂了一嘴狗粮，满屏都是嚎叫，注定了这将是个不眠夜。
而此时，夜晚还没过去。
颁完奖还有个庆功宴，这才是浅绿音乐节的重头戏。有不少歌手和明星会在宴会上展现自己非凡的舞台实力，而唱片公司则会从中物色出符合他们要求的音乐人，各取所需，双赢合作。
作为刚拿到奖座的明星之一，聂梓夜的周围也渐渐的多了一圈人，其中大部分都不是黑头发的人，连聂梓夜也不一定能分清他们的来历背景，只能先应付着。
把唱片公司与投资商都打发给经纪人文菊后，剩下的都是些媒体了。
国内的媒体大部分都在聂梓夜的连番挫败下老实了不少，但也有浑水摸鱼，在危险边缘伸脚试探的人在。
这些人躲在国外媒体们的身后，悄咪咪地拿出录音笔，打算趁乱问点敏感话题，最好能惹怒聂梓夜，刺激他说出一些冲动之下不过脑子的话。
“你在领奖的时候说宋默是‘自家人’，请问你们已经在交往了吗？”
“之前你有想过《很好》会在国外市场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吗，mv中的你是不是本色出演……”
毕竟是庆功宴，他们也不敢逼得太紧，这就给别人留下了钻空子的机会。
“哎，你们怎么只采访聂哥啊，也来采访采访我呗！”
几个月不见，安东尼换了个造型师，终于不再是那非主流的打扮了，穿上高定后连气质都比较能唬人。趁着媒体记者们从脑中调出他资料的时候，安东尼隐晦地冲聂梓夜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走，然后搂着记者脖子，一副哥俩好的姿势说：“我这次也收到了音乐节的邀请，又是新人第一张专辑，我感到非常的荣幸啊！”
记者们：“……”
说起来，最近安东尼也渐渐有名气了，电影上映后，他演的托尼老师小火了一把，又接了几个综艺节目，正录得有声有色。
文菊当初说过要把手下大部分的艺人转给其他人，专心带聂梓夜，不知怎么的，她还留下了安东尼。大概是看他低调不惹事，人又有点耿直，红了以后也不飘，所以文菊带他带得也挺省心，这么多艺人里除了聂梓夜外就只留下他一个。
安东尼这次就是来陪跑的，他对奖项没什么野心，心态也很乐观。只是文菊见他英语不会说几句，担心他在会场内乱走把自己给走丢了，所以这次来音乐节，文菊是跟着安东尼进场的。
这也是为什么宋默会陪着聂梓夜走红毯的原因。本来聂梓夜不希望他暴露在镜头底下的，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呢。
卢晓冬则留在国内，美其名曰“不忍心让他跟女朋友分开”，实际上聂梓夜让他留意高层的动作，尤其是王良才那边，就等着他们出国后自露马脚。
历史总是相似的，安东尼之前就帮聂梓夜挡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了。
“把那些记者留给安东尼真的没问题吗？”宋默离开会场前还有点担心。
“没事，让他去吧。”聂梓夜回头看了眼，安东尼缠人的功夫他深有感触，当初李导就是被他这股韧劲“打动”的，这几个记者估计今天晚上散场前都别想摆脱他了。
聂梓夜在厕所隔间迅速换了套不起眼的衣服，跟宋默一起悄然来到酒店外，叫了辆车就直接来到当年做土地检测员的叶绍家。
叶绍的住址还是聂梓夜他哥查出来的。聂梓夜从聂旭阳电脑的加密文件中找到了不少线索，但他哥为人比较谨慎，重要的资料都没有放在电脑里，大部分信息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聂梓夜：“到了之后记得不要提当年的事，我们见机行事。”
聂梓夜之前跟宋默合计过，国外的消息没那么灵通，叶绍应该还不知道聂旭阳中风的事。要是知道的话，出于谨慎，他一定不会透露有关当年的信息，以免被谋害聂旭阳的人得知，进而再对他出手。
叶绍当初能为了保命带着家人远离故乡，可见为人就是比较谨慎惜命的，要想知道大桐湾的秘密，宋默他们得迂回调查。
“我感觉我俩就像特工一样。”宋默笑着说，目光中透着昂扬的兴致，“想想还挺兴奋的。”
出租车司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尽职地把人送到叶绍家门口后，收了聂梓夜的车钱和小费就走了。
宋默上前，按下门铃。
这一带都是独门独户的，房子不高，三层小楼，后面还带个小院子和车库。房门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宋默刚按响门铃，就听见里面踢踏的声音，有人挪动着步伐走向门口，从猫眼处传来一道审视的视线。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低沉的男声出现在门缝处，没有对讲机，里面的人只能隔着门板跟他们说话。
“我是聂旭阳的弟弟。”聂梓夜上前，温声向对方问好，“刚好路过钻城，我哥让我来拜访一下，带来迟到的圣诞节问候。”
圣诞节已经过去一周，屋外却还保留着装饰过的松树枝，大概是没来得及收拾。聂梓夜借题发挥，叶绍在国外住了十多年，已经差不多融入了这边的生活，把圣诞节当成一个大节日过，跟国内的人过年差不多了。
果然，听到聂梓夜这么说，叶绍就开了门：“你们进来吧。”
这个男人已经年过四十了，头发有点花白，没染发，身材保养得还不错，大冷天只穿着毛衣和牛仔裤。
开门之后，一股暖流从房间里传来，同时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和一阵甜甜的糕点香气。
叶绍的妻子也出来看了看：“绍，是谁来了？”
“是朋友。”叶绍只简单地给两人做了个介绍，然后邀请他们进门小坐，客厅一角是个玩具火车轨道，还散落着不少塑料车玩具，两个孩子正在争抢小火车，叶夫人赶紧上去分开两人。
宋默表现出对房子的好奇，问叶夫人：“我可以参观一下你们的房子吗？”
“当然可以。”叶夫人正忙着劝孩子们不要打架，也没精力管他，还对他歉意地笑了笑，“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
楼下有聂梓夜在不动声色地套话，宋默就去楼上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证据。
楼上的房间都没锁门，宋默只在主人的卧室门口看了两眼，确定没放什么重要的资料就离开，毕竟是主人的私密空间，停留久了不太好。
接着他认真查看了书房，宋默对照在线翻译词典，发现这里头有不少地质勘探和检测方面的书。
看来即便叶绍在国外已经有了另外一份工作，他心里也没放下过原本的专业。
宋默在他的书桌上还看到了几张合影，其中一张是叶绍年轻的时候拍摄的，那时候的人流行朋克头，一眼望去都像托尼老师，宋默还花了好几秒才认出叶绍是哪一个。
值得注意的是，这张合照中还有聂氏兄弟的出镜。只不过不是聂梓夜兄弟，而是他们的父亲和二叔，他们年轻时其实长得有点像，聂刚也不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脸上还能看出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后排还有两个年轻时期的高层，更多的宋默就不认得了。
他用手机拍下这张合照，刚转身准备走时，就见面前出现了个穿黄衣服的小男孩，宋默差点被吓了一跳。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弯下腰尽可能温柔道：“你好呀。”
小孩呆呆看了他两秒，然后“啊啊啊——”的尖叫起来。
宋默想捂耳朵的时候已经晚了，小孩的尖叫声犹如魔音穿脑，耳膜都在发疼，直到他不叫了，他仍觉得自己有些耳鸣。
叶夫人连忙上楼，对宋默道歉：“不好意思，这孩子比较怕生……”
“没、没关系。”宋默虚弱地走下楼，人还有点恍恍惚惚。
聂梓夜握住他的手，目光隐隐透着担忧：“你没事吧？”
“还好……”其实宋默不确定他是听见聂梓夜的声音了，还是看着聂梓夜的口型猜到他在说什么的，“这孩子嗓门挺好的，二十年后说不定也能拿下一座浅绿音乐节的奖杯。”
聂梓夜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转头对叶绍夫妇说：“我们打扰二位不短的时间，先离开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他们本来就是以寒暄的名义登门的，待的时间太长了反而会惹人怀疑。
“好的，慢走，欢迎你们再来。”叶绍和他的妻子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不行，我还有点耳鸣。”宋默揉着自己的耳朵，对聂梓夜说，“你帮我一下，我揉前面，你按着后面的穴位。”
这还是聂梓夜第一次在宋默的指导下帮他按摩穴位，他跟宋默面对面站着，两手贴在宋默的头侧，像是抱着他的脑袋。
这多半是恋人才有的姿势，聂梓夜视线稍低，就能看见那双嘟嘟囔囔的唇，可爱得令人想咬上一口。
可惜他什么也不能做。
直到过去五分钟，宋默的耳鸣症状才好了，他松了口气，抬头问聂梓夜：“你跟叶绍套话套得怎么样了？”
他的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狡黠，聂梓夜心思一动，反问他：“你那边呢？”
“当然是有收获的。”宋默忍不住露出微笑，“别看我被那小屁孩的狮吼功震到差点聋了，但我从他的玩具上看到了提示。”
“那正好，我们数一二三，一起说出答案？”聂梓夜也笑着看他。
“好啊。”
聂梓夜的嗓音像是在格调酒吧中的黑胶唱片里传出的，磁性得令人耳朵发痒，宋默的耳膜本来就刚受过刺激，此时更加敏感，他又是一阵颤栗：“一，二，三……”
两人目光相撞，同时开口道：“——稀土。”

第五十七章
叶绍似乎对稀土的研究格外痴迷, 宋默从他那一柜子相关的书就能看出来。
加上他给儿子的玩具, 不是什么熊宝宝兔宝宝, 而是原矿，色彩斑斓闪闪发亮的石头的确能够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
至于聂梓夜，他甚至不需要迂回绕弯子，就能从叶绍的话里话外听出他对开发稀土表现出来的热忱。还遗憾十几年前国内并没有独立开发稀土的技术，而有这项技术的时候, 国家又不允许私人开采了。
然而大桐湾及其周边有稀土的事，并没有出现在程露偷来的那叠资料中, 它被人为删除了, 留下的地质报告格外的中规中矩, 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以我父母的性格, 他们在得知大桐湾的秘密后，应该会选择将这块地上交给国家。”聂梓夜目光微沉地说。
他对自己的父母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 十几年前他只有几岁, 远不如聂旭阳对他们的了解更多。但聂梓夜记得他们从小给他灌输的思想, 尤其是一句“要当一个无愧于自己良心的人”, 他到现在连母亲说话时的语气都记得十分清楚。
这也是聂梓夜当初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的弟弟都能这么热心的缘故，他表现出来的“热心”并不代表他真就那么善良，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良心上过不去而已。
所以他能猜到，如果大桐湾有稀土的事被发现后, 他那对早逝的父母会怎么选择。
钱是赚不完的，但他们不能赚昧着良心的钱。
如今所有高科技的设备都缺不了稀土资源，而稀土又是不可再生的, 对国家建设的意义非常重大。
瞒下这件事，私底下悄悄开发，运到国外去卖，或许能让聂氏上升得更快。然而聂梓夜相信，他的父母最终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从大桐湾至今还只是个旅游区这点就能看出来了。
“这应该是双方妥协的结果。”
聂梓夜跟宋默慢慢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钻城冬天的夜晚气温格外的低，两人的头顶还飘着羽毛般的小雪花，刚落到身上就化成了水珠。
聂梓夜将宋默冰凉的手握住，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继续跟他说：“当年的公司高层强烈反对，想要保下大桐湾的那些稀土，虽然自己没有开发的技术，但也不愿意把这块肥肉无条件让出去。父母或许也是不想和大家闹僵，想着以后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劝他们。”
可他们却没有那个时间劝说其他高层了，或者说，财帛动人心，已经有人将聂氏夫妻视为眼中钉，是前进道路上的阻碍。
于是有了那场车祸。
但这些人绝对没想到，聂氏夫妻死后，他们的大儿子会横空出世，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公司掌控在手里。当他们还在为了至高的职位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聂旭阳已经几乎坐稳了江山，把他们死死地压在下面。
他们最终选择缄默，也许是不想让聂旭阳怀疑他父母的死亡，也许是不想让这个秘密给聂旭阳提供进身之阶，曾经争得腥风血雨的大桐湾项目，就这么沉寂了下来。
聂旭阳在最高董事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却对此毫不知情。
可他始终没有放弃追查当年车祸的真相，已经长大成年的他，对父母的死依然耿耿于怀，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忘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查到大桐湾的，聂旭阳此前来钻城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他认为凶手就在当年知道实情的几个高层之中。
“我拍到了几张合照，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不是也在上面。”宋默想起来，赶紧把他的手机相册翻出来给聂梓夜看。
聂梓夜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你连当年的合照都拍下来了？”他直接低头凑近宋默的手机，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宋默那浅浅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让聂梓夜一时有点晃神。
但他很快就在照片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孔，目光在几人身上看了看，最后他的视线在某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你的朋友将王良才私底下接触的人名单列出来，就知道里面有没有他了。”现在还不急，总要给某些人作妖的机会，把他们的狐狸尾巴暴露得更加彻底。
聂梓夜不光对自己喜欢的人很有耐心，对他的敌人也同样有耐心。
宋默见聂梓夜表情越来越严肃，越来越深沉，不由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或者分散他的注意力，别把精神弄得太紧绷了，这对身体不好。
“对了，你说星月湖里的那些灯鱼，是不是也和稀土有关？”宋默好奇地问。
他不记得在哪篇文章中看过，有些鱼类在吸收特殊的金属后体内的基因受到影响，外观会发生改变，跟种群原本的模样相差甚远。不知道那些会发光的鱼是不是也是相似的原理。
“说不定是。”聂梓夜成功地被他引到这个话题上，忽然笑笑，道，“要是当时穿着你的买的潜水服下了水，说不定我们早就发现真相了。”
“这些稀有矿被压在地壳深处，你当是海底打捞啊，哪有这么容易被你发现。”宋默不认同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我买的那潜水服最多能潜个十来二十米，不是专业级的装备，只能休闲娱乐用用。”
他当时虽然脑补了一套侦探，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但那些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买个心安而已，宋默潜意识里也不认为能有派上用场的机会，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入门级的基础款，不怎么专业。
聂梓夜好笑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将发丝上的那点水珠抹开：“我就是说说而已，看你一脸这么认真的表情，忍不住想逗一逗。”
“有意思吗。”宋默眯起眼，视线危险地在聂梓夜的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思考该从哪里下针比较合适。
聂梓夜立马举起手，果断承认错误，眼神写满了无辜：“我错了。”
宋默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就不跟他计较。被冷风嗖嗖地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主动把手伸进聂梓夜暖融融大衣口袋里：“你身上是不是贴暖宝宝了？”
“……我只是体温比较高。”聂梓夜按住他动来动去企图在口袋里寻找暖宝宝的手，压低嗓音，“想取暖就安分点。”
原主这身体也是娇气，虽然经过宋默几个月的调养，身体素质好了不少，可依旧是夏天怕热冬天怕冷，冷到一定的程度还能随时随地进入“冬眠”状态。
比如现在，宋默走在路上就困了。
要不是关心着聂梓夜调查的事，宋默还能勉强打起精神来，这会儿他能直接靠在聂梓夜身上睡着。
“坚持一下，还有几分钟就到了。”聂梓夜帮他把脖子上松松散散的围巾裹紧了点。
宋默努力睁大眼睛，呆呆地点了点头。
聂梓夜被他这副表情萌到，忍不住在那冻得有点发红的脸蛋上咬了一口。
只是轻轻一咬，牙齿在皮肤上蹭了下，没有留下牙印。
“……”宋默往前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帮你提神。”聂梓夜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捏着少年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下，“长得这么秀气，看上去这么乖，不知道的人很容易被你骗过去。”
“嗯？”宋默歪了下脑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不过，小默无往不利的这张脸，在小孩子的面前似乎没什么作用。”聂梓夜话锋一转，笑容中带了几分揶揄。
宋默想起刚才在叶绍家里那个冲自己尖叫的小屁孩，顿时身体一僵，他现在隐隐觉得耳膜还有点疼。
很好，困意的确被清扫一空了。
宋默瞥了他一眼，幽幽地说：“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小孩子比较敏感，能分出好人和坏人，我是看起来像好人，其实能让他们感到害怕的存在？”
“不，你想多了。”聂梓夜的手轻轻贴在宋默脸上，在他刚才咬过的地方摩挲了下，“我只是想说，你懂得伪装自己，这点很好。”而他伪装之下的本性只有自己能看到，这就更令他满意了。
……
聂梓夜的调查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回国后，他对卢晓冬说：“可以选择主动出击了。”
他们把聂旭阳已经有苏醒迹象的事透露给高层。
其实这个时候的聂旭阳每天的清醒的时间都在增加，只是由于中风的缘故还不太能说话，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虽然他说的话没人能听懂，但眼神清亮，看见几个月没见的亲弟弟时眼里有水光泛起。
“你之前查的事情我会接手，公司的事也用不着你操心，安心养病就行。”聂梓夜跟他哥说完，想想又补充道，“如果有需要的话，你最多只要假装昏迷，骗过那些人就是了。”
聂旭阳眨了一下眼睛。
宋默发现，当人在某些方面不便时，其余器官就会得到进化，比如聂大哥如今开不了口，胳膊也抬不起来，但他的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似的。当他跟聂梓夜一起出现在房间时，聂大哥的视线就总是绕着他跟聂梓夜看。
那眼神还颇有意思，好像在问聂梓夜：这就是我弟妹了吧？
宋默几乎被他看得脑袋要冒烟，每天帮他针灸完就果断离开房间。
怎么连聂大哥也成了他们的cp粉。
聂梓夜等宋默离开，还不动声色地跟他哥交换了个眼神，缓慢而郑重地点了下头。
聂旭阳要醒过来的消息传开时刚好是过年期间，因此很多人都没能过个好年。
宋默也没过好年，倒是跟聂梓夜没关系，而是……他的英语四级没考过。
这几天查成绩，班群里一片普天同庆，大部分的人都轻松过了四级，只有宋默一语不发。
四六级报名的时间一般在九月份，那会儿他们刚军训完，宋默想着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复习，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然而谁能想到，他这大半个学期活动非常丰富，不是帮他姐沉冤得雪，就是帮聂梓夜追查父母兄长遇害之谜……能静下心来复习就有鬼了。
而且不管是宋默还是原主，两人的英语都学得很不咋地，真要论起来，原主的英语比宋默还能强些。这回考试他完全是凭借原主记忆里的词汇量混过去的。
“考得怎么样？”聂梓夜见他在手机上划拉了半天，表情越来越消沉，小声地安慰他，“没事，还有三年，好好复习总能考过的。”
“你这一次就能考过的学霸不要跟我说话。”宋默拒绝跟对方交流。
聂梓夜笑着把他的手机抽走，关上屏幕给他装回口袋里：“别看了，再看也不会看出花来。不想跟我说话，那还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了？”
“要。”宋默很没骨气地说。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聂家，毕竟宋默也有自己的家人，过年总是要回去的，而且他的生日也得跟父母和姐姐一块过。
宋默从来没过过这么热闹的生日，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以及聂梓夜和白方辰都来了，原本就不怎么大的客厅被挤得满满当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笑着祝福他又长了一岁。
没穿越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在什么时候，老和尚把他捡回去的那天就当做是他的生日。寺里只过佛诞，不会给个人过生日，所以这是宋默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生日。
弓长张跟梁超一见如故，两人很有共同话题，凑一块不知在小声嘀咕什么。白方辰的视线只黏在宋星的身上，但他也学会关注除了宋星之外的人，居然还懂得给宋爸倒水喝。
至于宋默，他不想让宋妈为自己劳累，也不想看到他姐被使唤，主动提出要自己洗碗，宋妈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聂梓夜进厨房帮他，在旁边给他递毛巾和洗洁精什么的。能被宋默请来做客的，都是跟他比较熟又不会大嘴巴的人，所以聂梓夜干脆连口罩都没戴，就这么大喇喇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水冷不冷？”聂梓夜接过宋默洗干净的碗，晾干了水放进碗柜里，“不如换我来？”
“没事，我开着热水洗的，现在暖呼呼的。”宋默举起手给他看，掌心都成了粉红色。
聂梓夜握住他的手，还开玩笑地把宋默的手往脸上贴：“嗯，比暖宝宝还烫。”
“是吧，所以这个活儿你不能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宋默扬了扬下巴。
聂梓夜无奈地耸耸肩，只好继续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他爸……”宋妈从厨房门口退出来后，有点忧心忡忡地拉着宋爸说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那两个孩子有哪里不对？”

第五十八章
宋爸还在看电视, 电视剧里正演到潜伏在敌人后方的地下党如何机智地躲过嫌疑，成功把重要的文件送到我方同志的手上。
正演到精彩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就拉着宋妈说：“过来一起看, 看完这集再说。”
宋妈频频回头看着厨房的方向：“整天就知道看电视！你也不管管孩子……”
“小默现在不是挺好的, 交了这么多朋友, 今年过生日来的小伙伴比以前都要多, 这不是说明他有能耐嘛！”宋爸拍拍她的胳膊，目光转向电视, 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快、快跑啊！敌人就在后面，怎么还自己往枪口上撞呢, 笨蛋！”
“就是啊，马上就要追到了, 真是看得急死人。”宋妈也投入到电视剧的魅力中，一时间都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还在烦恼儿子谈恋爱的事了。
宋星默默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然后在旁边道：“电视剧是为了调动观众的情绪, 故意这么拍的，你们别紧张，后面主角肯定会没事的。”
宋爸宋妈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看电视时还是会忍不住投入, 看到激动的地方会跟着振臂高呼，看到煽情的地方也会跟着掉眼泪。
白方辰爱屋及乌地说：“叔叔阿姨真是性情中人。”
“……”宋星只希望他们能把注意力都放在电视上，最好能赶紧忘掉刚才的事。
同时她对宋默和聂梓夜两个也有点埋怨，在家里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被看出来了吧。
宋星不知道的是，聂梓夜已经很收敛了，这还是人没追到手的时候，要是两人真的在一起了，他会恨不得把宋默捧在手心里，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区区秀恩爱算什么。
这两人一个毫无自觉，一个懵懂不察，结果电视剧播完，最让宋星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宋爸和宋妈在客厅收拾东西，天晚了，宋默在门口送别他的朋友们，轮到聂梓夜时，他回头飞快从沙发拿了件外套披上：“我下楼送送你。”
聂梓夜将他按回门内：“外面太冷，你就别折腾了，反正车就停在没几步远的地方。”
“你晚上没喝酒吧，自己开车行吗？”宋默问他。
“没有，放心吧。”聂梓夜戴上手套前，先伸手揉了下宋默的头发。
宋默被对方像对待孩子似的揉自己，虽然一脸不大高兴，不过还是冲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嗯。”
聂梓夜走后，宋爸宋妈收拾的动作都停下来了，两人面色凝重，看着宋默的眼神十分复杂。
宋星无声地捂了把脸，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对她弟说：“赶紧进来吧，人都走远了，别站在门口吹风，当心着凉。”
“哦。”宋默乖乖地回到客厅，就看见父母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默感觉不对，扭头看了一眼他姐，用口型问她：怎么回事？
宋星还想问他呢，刚才门口那一幕依依惜别简直连她看着都牙酸，更别说是思想保守的父母了。这老夫老妻的对话和互动，想要欺骗别人，说他们只是单纯的朋友，还挺有难度的。
“小默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宋妈斟酌了一下，带着点忐忑的意味问，“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青春萌动的时候，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想尝尝鲜，所以对男孩子也有点好奇？”
“是啊，如果你想认真谈恋爱的话，爸爸可以找人给你介绍女孩子……”
宋默：“……”
他有一种夏天时被“三堂会审”的感觉，不过这一次，他姐似乎是站在他这边的。
“爸，妈，谈恋爱就谈恋爱，跟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要性别歧视。”宋星把她弟挡在身后，对宋爸宋妈说，“小默要是真喜欢对方，对方也喜欢他的话，那就让他们试试，也没什么不好的。”
宋爸宋妈都是一副着急的表情：“那怎么能行！不是我们性别歧视，可他……他跟男孩子谈恋爱，这不是要让我们家断后吗！”
“你们到底是把宋默当儿子看，还是把他当传宗接代的工具了？”宋星柳眉倒竖，“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哪怕他跟一棵树谈恋爱呢，那也是他的自由。”
“你说的这些都是歪理，我们说不过你……”宋妈说着说着就啜泣起来，一双杏眼里满含泪水，可怜巴巴地看向宋默，“我们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就是希望看到你平凡安乐地过一辈子，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宋爸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还抹了一把脸：“你要是真的去喜欢一个男人了，回头让街坊邻居都怎么说我们？你将来又如何在社会上立足，别人会指着你的脊梁骨，说你有问题的……”
“都什么年代了，会说出这些话的人本身就有问题。”宋星忍不住又说了句，只是这次她的语气没那么坚定，因为就算社会风气开放，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宋默听他们吵着，伴随着宋妈的嘤嘤啜泣，他觉得脑袋里嗡嗡的，有点烦躁，又有点置身事外的感觉，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不断拉扯着自己。
“够了，都别说了。”宋默低吼了声，抬头看向宋爸宋妈，眼底是化不开的疲倦。
他接手这具身体、这个身份，按理来说还应该按照“宋默”的人生轨迹走下去，如宋爸宋妈所说，结婚生子，平凡到老。但他骨子里的灵魂不是原来的那个“宋默”，他不是任何人的傀儡，而是有着自己的思想和观念的活生生的人。
他代替原主孝敬父母，不光是出于完成原主的心愿，而更多的是他们给了他一个家，他尽的是为人子女的本分。可宋默从没掩饰过自己的本性，在亲人朋友面前，他展现出来的是跟原主完全不同的性格，因为他一直都在做自己。
弓长张他们不是没有发现宋默的变化，但他们选择默默接受了这样的他。宋星也不是没察觉到，她认为这或许是从前不够关注弟弟的缘故。
可是如此溺爱儿子的父母却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或许是他们感受到了也不在乎，因为儿子还在身边，还活蹦乱跳的，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有时候宋默既担心被他们发现端倪，又很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跟原主的差别。
其实宋默也清楚，是平凡的生活限制了这对夫妻的想象力，所以他们从来不会怀疑自家孩子的内芯已经截然不同。可今天这情况要是换成原主，估计也逃不过这次“会审”，因为在宋爸宋妈的眼中，跟同性谈恋爱就是不对的。
可以崇拜男明星，但不能喜欢男人。
绝大多数的家庭都这样。
别说宋默现在跟聂梓夜还没什么了，就算有什么，他也会为自己坚持到底的。
“宋星说得对，众生平等，万物有灵，按照佛教轮回的说法，一草一木一个动物的前世都有可能是人，不应该区分对待。”宋默扶着鞋柜站直身体，他忽然笑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那好歹还是个人，而不是花花草草的什么的。”
宋妈哭着哭着愣了下：“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宋妈是又生气又好笑，恨不得上去打他一顿，可又舍不得下手，脸都涨红了，顶着红红的眼眶瞪着宋默。
“而且繁衍是为了让人类的基因延续下去，如今人类都站到了食物链顶端，我们跟其他生物不同之处就在于，繁衍的权力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如果受到外界力量的干涉而不得不妥协，只能说明我们还不够强，等我哪天成为具有影响力的人，别人就不会指着你们的脊梁骨了，巴结你们都来不及。”宋默说。
这“歪理”歪得比宋星还要严重，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宋星是忍着笑意，要不是见她爸妈哭得实在厉害，现在都想给宋默鼓掌了。
而宋爸宋妈则在怔愣过后哭得更厉害了，因为宋默这些话听起来都还挺有道理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所以他们选择直接跳过，继续哭道：“你长大翅膀硬了，一点都不在乎我们的感受，如果是以前的你……”
这话正好戳到了宋默，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趁这次机会对父母坦白：“爸妈，‘宋默’已经死了，如果你们更喜欢原来的‘宋默’——”
然而话还没说完，宋默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倒地之前，他看到宋爸宋妈和他姐都紧张地为了上来，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不过他听不到他们说的话了。
意识迷糊间，宋默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长相秀气的少年冲他轻轻挥了挥手，少年眼睛单纯而普通，就像普通的会烦恼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点多、游戏没通关、初恋无疾而终……的年轻人一样，唯独不同的是，他的脸长得跟宋默一模一样。
他对宋默说：“我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过自己的人生。”
宋默看着他，问：“你一直都在吗？”
原主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身影越来越淡。
宋默却模糊地感觉到，这一次，“他”恐怕是真的不在了。他穿进这个身体已经有半年多，原主或许一直在这身体里看着他，对外界的事他并非一无所知，却从来没有干涉过宋默。
这是件很神奇的事，虽然原主什么都没说，但宋默就是能感觉到。
那么，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跟自己告别呢？
宋默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时他睁开了眼，入眼就是个陌生的房间，过了几秒，他才闻到房间里浓烈的消毒水味。
他刚一动，边上马上传来“吱”地一声，是椅子跟地板摩擦的声音，随后他的手被人用力握住。映入眼帘的是宋爸那张胡子拉碴略显憔悴的脸，此时这张脸上染上了欣喜：“醒了！他醒来了！”
“医生，我儿子醒来了！”外面马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宋妈跟医生匆忙走过来的声音。
宋星倒是很稳，她把体温计往他耳朵里一放，过了几秒钟听到“嘀”声后拿出来，对医生汇报：“37.8度。”
“体温降下来就好办。”医生刷刷地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然后拿出听诊器给宋默听了听，又写了几行字，“按照之前给他开的药，一天三次，再挂两天水就没事了。这个季节流行性感冒很多，你们照顾病人的时候注意保暖，别被传染。”
宋爸宋妈对医生一阵感谢，医生大概是见多了这种病症，赶着去看下一个病人，叮嘱几句没多久就离开了病房。
宋默眨了眨眼，看向围在他床边的三个人。
宋星一如既往的展现出她“全家最坚强”的过硬的心理素质，她不像宋爸宋妈那样激动难抑，而是扶着宋默坐起来，拿了个枕头给他垫在后背当靠垫：“你昏迷了差不多一天，昨晚倒下后我们打120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流感，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宋星跟他解释了下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又带了点歉意说：“大家都对你太放心了，没看到你的异常，其实我昨天回想一下，发现你确实看起来很累。”
“我还好……”宋默觉得这个感冒的说法不太靠谱。换季的时候他也很忙，但也没有生病，钻城的雪下得那么大，也没见宋默染上感冒，他又不是风一吹就倒的林黛玉。
这次的晕倒应该是跟原主有关。
宋默刚想安慰一下大家，就见宋爸宋妈一左一右地握住他的手，小心避开输液的针口，眼泪汪汪：“小默！以后我们再也不说你了，你想喜欢谁都好，哪怕真的跟一棵树谈恋爱也行，就是别再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了……你这一倒下，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宋默：“……”
“呜呜呜……只要你快点好起来，爸妈什么都答应你……”夫妻两人掉眼泪跟掉珠子似的，“就算现在更叛逆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哪怕是要上天我们都支持你！”
好吧，什么大道理都比不上晕一场。
宋星在旁边叹了口气，假装吃味道：“小默你看，这就是重男轻女。”
她申请设计专业双学位的时候父母还有点不同意，担心她学不来这么多门课，不过父母也管不了宋星的选择，当时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结果好嘛，再看她弟，连他要上天父母都能支持，这夫妻俩惯儿子都惯得没边了！
不过还好他们对宋默是无条件宠溺，所以在儿子谈恋爱的问题上也是对儿子的爱意压倒了世俗的成见，更何况听到那花花草草的说法，宋爸宋妈合计一下，回头再看聂梓夜，觉得怎么看怎么好。
起码不是一棵树。
宋默：“……”等等，他只是举个例子而已，现在他的感情经历还是一片空白的啊！

第五十九章
这场“家庭战争”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不过是一个晚上, 宋爸宋妈看聂梓夜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聂梓夜听说宋默感冒住院后本想第一时间去看宋默的, 然而公司里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开, 他必须出席, 没办法只好等到开会结束。
谁知这会议一开就是差不多一整天, 从早上开到傍晚。接手公司后, 聂梓夜就在努力学习处理公司的事务，进行了小规模的人员调动, 在人心浮动的时候他更不能出纰漏，因此花的时间就比别人长。
——尽管在很多人看来, 他完全不像一个初学者, 比他哥当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段时间公司里还有人谣传聂旭阳的脑中风是被聂梓夜气的，还说得有模有样，不少人都信了, 担心聂旭阳醒来之后公司早已改头换面, 更担心自己的前途。
不过这些传言很快就被聂梓夜击碎，他提拔的全是聂旭阳的人，平时工作也更倚重他们；聂旭阳定下的方针，他从不改动, 直接按照他规划的路线走，一点都不踩偏，更没有以权谋私，好像随时准备把公司交还给聂旭阳似的……一段时间下来，公司里大部分的人都放下心来, 接受了聂梓夜的存在。
除了那些还抱有幻想的高层。
只是他们也拿聂梓夜没什么办法，聂梓夜几乎无懈可击，做事漂亮挑不出毛病，让人无从下手。
如果说有谁能让聂梓夜丢下工作的，估计除了宋默，就再没有人办得到了。
看见聂梓夜走进病房，宋爸宋妈的眼睛就是一亮，用自以为无人察觉的视线将聂梓夜上下打量了个遍，越看脸上的笑容就越深：“小聂累了吧，过来坐啊！”
宋爸还主动让出了病床边的椅子给他，这个位置离宋默最近。
宋默是临时住院，宋家的条件一般，不可能给他住什么vip病房，这间病房里共有六张床位，好在病房里只住了三个病人，另外两个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也不认得聂梓夜，而宋默的床位又是这一排最靠里面的。
为了方便病人家属陪护，每张床位标配一把椅子，房里还有三张空床，宋妈索性就把隔壁床的椅子给搬了过来，一左一右地跟宋爸守在儿子身边。
宋默在心里叹气，怎么看起来像左右护法。
要是宋星也在的话，都能凑个魔教圣女出来了……这通常也是言情女主角的标配身份。
但他要是跟宋星这么说的话，他姐肯定要捶他。
聂梓夜接受宋了爸的好意，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寒暄，宋爸宋妈就笑着对他说：“我们去给你俩洗点水果，顺便买点宵夜回来，想吃什么就尽管说，别不好意思。”
聂梓夜是真的受宠若惊，以前宋爸宋妈对他也很客气，但绝对没有这么热情，看他的眼神这么亲切和蔼，就像在看自己的儿子一样……
他正要起身答谢，又被宋爸按在椅子上：“不用这么客套，你陪小默好好聊天！一天没见面，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懂的！”
聂梓夜：“……”
“爸，帮我带点瘦肉粥吧，再要一碟咸菜。”宋默躺在床上说。
“好嘞！”宋爸很高兴地答应下来，儿子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撒娇了，真是令人十分怀念。
都说生病的孩子比较脆弱，爱撒娇，果然朋友圈没有骗他！
等到夫妻二人离开，宋默对上聂梓夜疑惑的视线时，特意跟他解释道：“如果不主动说要什么的话，他们拿不准你的口味，能在外面磨几个小时，直到买到他们认为合你心意的食物。”
但聂梓夜却摇了摇头，问他：“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爸妈会觉得我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说到这个问题宋默就头疼，也不知该怎么跟聂梓夜解释这个乌龙，随口解释了下：“……因为你不是一棵树。”
聂梓夜：“？”
“应该是看我们比较要好，怕你担心我。”宋默总算是稍微认真地找了个靠谱的说法，他不想跟聂梓夜纠结在这个话题上，主动问道，“聂大哥怎么样了？”
“还不错，虽然不能说话，但眼神很丰富，没准哪天就能发出声音了。”聂梓夜说。
宋默：“可能是这次中风也影响了他大脑的语言神经，增加左脑的按摩应该能加快恢复速度。”
聂梓夜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又顺势捏了他的脸颊一下：“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我哥？你也是医学院的学生，怎么就不好好照顾一下自己？”
宋默也纳闷呢：“我平时都挺注意的，谁知道突然就着了道，直到现在还没想明白病因究竟是什么。”
“这有什么好想的，病了就说明你没照顾好自己，别想找借口。”聂梓夜手指下移，将宋默病号服上扣子扣到第一颗，又把他的手往被子里塞。
“……你要勒死我啊。”这衣服设计得极不合理，宋默由于身材比较瘦，只能穿小号，而小号的病号服大多是女性穿的，扣到第一颗扣子时宋默感觉就像有一双手在扼住自己的脖子似的。
呼吸困难。
聂梓夜见他脸色确实不太好，只好又重新帮他把扣子解下来：“你还有别的衣服吗？”
“有，在那边的袋子里。”宋默拉住他的手，“现在先不忙，我手上还吊着针呢，换衣服不方便。”
“麻烦也得换，你看你都冷成什么样子了，这样下去怎么可能好得快。我帮你举着输液瓶，不用担心。”聂梓夜冲他温柔一笑，又心疼地摸了摸他挂水的那只手。
由于输液的缘故，冰冷的液体淌过血管，凉意从血管渗透到皮肤，宋默的那条手臂都是凉凉的，摸起来跟冰块似的。
他小心而缓慢地揉搓着那冰凉的手臂，像是用自己的体温在融化坚冰。
随后聂梓夜从那一袋衣服里挑了件白色高领毛衣，小心伺候着宋默换上。
“慢点来。”聂梓夜将长袖卷起，用力撑开一个洞口，让宋默带着吊瓶的那只手得以穿过。为了顺利通过，他还特意绕到宋默背后，小心翼翼地顺着他手臂的方向将袖子往上套，看上去就像他从后面拥抱着宋默。
就在这时。
“默哥，我们来看你啦！”一个热情又略带点烟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视野中顿时出现一颗辣眼睛的彩色鸡冠头。
鸡冠头的视线在房间里搜索两秒，看见宋默的时候，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反应很快，转身就把病房门关上，把其余的小弟关在门外，然后自己一脸郑重地走向了宋默。
宋默：“……”
“默哥。”鸡冠头咽了咽口水，走到近前宋默才发现他的表情挺忐忑的，“这位就是……大嫂吧？”
鸡冠头跟宋爸宋妈不一样，他对娱乐圈的事情可比一般人要了解得多，前几个月他还差点拆了聂梓夜的座驾，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是谁。
何况最近他们“公司”忙的业务也跟聂梓夜有关，两边可以说是都挺熟悉的了。
鸡冠头当然也看过网络上的拉郎配，但他一个字都不信。他们默哥是什么样的人啊，只有他让别人吃亏，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如果默哥真的跟那个明星在一起了，也肯定是上面的那个，所以聂梓夜只能是大嫂！
虽然他是现实中第一次见“大嫂”，看见两人亲密的模样差点没怀疑人生，但鸡冠头还是很鸡贼的，他马上撇下众多小弟，第一个上来认“大嫂”，争取给对方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宋默不知道聂梓夜对鸡冠头印象怎么样，反正他的已经跌入谷底，甚至有掉入无底洞的趋势了……
“大嫂？”聂梓夜也是愣了几秒，不过他反应同样很快，看看暗自激动的鸡冠头，又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宋默，忍着笑意，“这个称呼倒是挺新鲜的。小默，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还是他们的大哥呢？”
“你别听鸡冠头瞎说，他是乱认的，谁是他大哥。”宋默老大不高兴，“还有，你也别乱答应别人给的称呼啊，你不觉得别扭吗？”
不觉得，说起来这个称呼显得两人的关系比较亲近，聂梓夜半点不别扭。
不过看到宋默一副快要炸毛的样子，他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两人还维持着聂梓夜从背后半抱着宋默的姿势，于是聂梓夜顺势在他的腰上揽了一把，帮他整理整理衣服：“叫什么都无所谓，不过这兄弟好像有事找你，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鸡冠头的眼睛蹭地一亮，不愧是大嫂啊，这么贤惠体贴，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他果然没叫错。
鸡冠头连忙拦下正要走的聂梓夜：“等等，这事也跟大嫂有关的！”
“查到跟王良才私下接触的人了？”宋默虽然还在感冒中，可他的脑子转得不慢，很快就想到这个可能。
聂梓夜收回迈出的步子，又往床上坐了下来，紧紧挨着宋默：“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
鸡冠头从大衣内侧拿出个文件袋，把这藏得严严实实、还带着体温的文件袋放在床上。
因为他对里面的内容已经非常熟悉了，所以直接交给宋默打开，他则在旁边叙述：“私底下跟这个王良才接触最多的人有三个，一个是袁德亿，还有一个是许暮，剩下那个就是聂刚。”
“真够圆滑的，反对派、中间派、墙头草派一个不落。”宋默冷笑着评价。
“我们在机场附近的超市监控里还看见了一个人。”鸡冠头从一叠纸中用两根手指夹出了一张截图照，“最后猜测，那个幕后黑手，就是他！”
照片上的人面目模糊，但是身材偏胖，地中海发型也比较好认。并且这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不显眼，却都是名牌。
“……我二叔。”
聂梓夜看着那张照片，尽管脸色平静，眼底的汹涌却令人心悸。
这帮地头蛇查东西比他们快多了，卢晓冬那头调查行车记录极其不顺利，来接机的车是公司的，所有记录每个星期清空一次，他去查的时候那边的手脚已经做的很干净了，什么都查不到。
没想到是鸡冠头这边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突破口。
“干得漂亮！”宋默不吝夸奖，很想伸手去拍拍鸡冠头的脑袋，但他现在手上正挂着吊瓶，只能作罢。
鸡冠头羞涩地笑了笑：“都是默哥看得起兄弟们，以后有事尽管再吩咐，哥几个绝对义不容辞！”
“那也不能让你们义务劳动，过两天钱会打到你们的账户上，辛苦你们了。”聂梓夜对他温声道，还承诺付双倍的委托金。
鸡冠头心想大嫂人还挺大方，喜滋滋地接受了聂梓夜的好处，本着不打扰大哥大嫂相处的原则，没多久他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聂梓夜揉着宋默的头发说：“有件事我刚才还没来得及说。”
“什么？”
“你可能被盯上了。”聂梓夜看着他，“我和我嫂子都是铁板一块，别人撬不动，就会把主意打到其他人身上。你又是我的助理，又是医学专业的，难免有些人会把我哥的苏醒跟你联想在一起。”
尽管这些人的猜测也没错，聂旭阳能这么快醒过来，宋默也是功不可没。
只是一开始没人觉得宋默有这个能耐，后来聂梓夜故意放出聂旭阳快要苏醒的消息来钓大鱼，有些人就坐不住了——聂家并没有聘请私人医生或者理疗师，连医院都说病人短期内无法醒过来，聂旭阳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醒呢？
于是就有人把目光放在了宋默的身上。
宋默的背景很好查，尤其在浅绿音乐节上他的表现已经算高调的了，能让聂梓夜如此重视的人，聂氏的高层们率先想到的不是什么绯闻，而是思考宋默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价值。
这样一来，宋默就成了聂梓夜这边唯一的一个“弱点”，至少比卢晓冬的嘴巴更容易撬开，因为他年轻。
“呵呵。”宋默勾了勾嘴唇，“我就等着他们来套我呢，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套路谁。”

第六十章
不过让宋默疑惑的是, 聂梓夜对于阴谋背后站着的那个人是他二叔的事, 表现得太冷静了, 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聂梓夜见他一副求知欲旺盛的表情, 不由好笑：“难道我还要经过一番心里斗争，表现出不可置信、难以理解的样子来，最后再说一句‘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是他, 他毕竟是我二叔’之类的台词来？”
宋默被他逗笑了, 肩膀抖得一动一动，聂梓夜担心他动作幅度太大扯到输液管，赶紧按着他的肩膀和胳膊：“小心点, 要是因为二叔让你这一针打歪了, 我会跟他拼命的。”
“……有那么严重吗？”宋默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聂梓夜紧张得下颌都绷成一条线的侧脸。
“你说呢？”聂梓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握着他胳膊的手一直没松开。
宋默用剩下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好吧，说完以后他也有点戚戚然, 输液中的针头要是偏离血管了, 确实很麻烦。
“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好了，你二叔……”
“没什么好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要是真做了那些事, 收集证据让法律制裁就完了。”聂梓夜说。
宋默：“那你打算怎么找证据啊？”
“之前我们不知道对手是谁，比较局限，现在知道了是他在背后搞鬼, 我自然有办法。”
聂梓夜见他还是一脸的好奇，这个说着“没什么好说”的人，又耐心地补充道：“二叔在公司里没有实权，他要是想谋夺聂氏，必然会在私下里培养自己的人，只要顺着这些人往下查，总会有所发现。而且没有实权就缺乏相应的权力与资金，在聂氏高层或者公司外面肯定还有他的同伙。”
如果是公司外的人，那很可能是聂氏的竞争对手，至少他对聂氏非常的熟悉。
过了十几年仍然念念不忘地惦记着聂氏手中的稀土资源。
他们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聂梓夜并不意外，十年前没有的技术，如今有了，只要一开发出来，说是一夜暴富都不为过。而且如今国家政策不允许私人开采，私人的新矿区是不用想了，但旧有的、已经被私人买下的地盘不算。
这也是他们不惜铤而走险的原因。
这些手段太肮脏了，聂梓夜其实不想说得那么明白，免得污了宋默的耳朵。
只是想到这些人已经盯上了宋默，那么他还是有必要让宋默做好心理准备，提高警惕。
“哎。”宋默不敢动胳膊，只好倾斜肩膀蹭了蹭他，“你说，他们打算怎么从我这里套话，会威逼利诱吗？”
聂梓夜的心神全被他这个跟小猫蹭裤腿似的动作给吸引住了，只感到心脏像是被猫爪子给挠了一下，没怎么听进去，只用鼻音“嗯”了一声。
宋默又把他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还以为他是在思考，于是索性给他举个例子：“比如说在学校里给我施压，威胁我不说的话就不让上学……又或者是给我爸的单位领导警告，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爸失业什么的。”
聂梓夜这会儿终于回过神了，他把手放在宋默的额头上，目光有点复杂：“……你是不是还没退烧？”
宋默：“……”
聂梓夜：“那就是看多了。都生病了，想象力还这么丰富。”他在宋默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柔声道，“别多想，他们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又不是土皇帝，学什么一手遮天？”
宋默的心情也很复杂，聂梓夜他就是书里的角色啊，结果他还被书里的人调侃想象力太丰富。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话。对面两张病床上的老大爷一直都在睡觉，呼声震天响，完全没注意到他们。
又过去好半天，宋爸宋妈终于带着热腾腾的瘦肉粥回来了。宋妈去切水果，宋爸将粥碗的盖子打开，小心吹了吹热气，再放到病床自带的小桌子上，对宋默说：“慢点吃，小心烫。”
“你也吃。”宋默却是看向聂梓夜，眼睛亮晶晶的，“多买的那份是给你的。”
聂梓夜怔了怔，就见宋爸果然端上了另一碗，还拨了点咸菜到他碗里：“小默口味清淡，我就知道他这碗咸菜是给你要的。”
“……谢谢。”聂梓夜双手接过，低垂眼帘，心底却是一片熨帖。
他匆匆从公司赶来，晚饭确实还没吃。
在见到宋默之后，他早就忘记了饥肠辘辘，只要待在宋默身边，能跟他说话并听他回复自己就觉得十分满足，压根不觉得饿了。
没想到宋默竟然看出他没吃饭。
“坐下吃，别客气啊。”宋爸热情地招呼他，看着聂梓夜的神情就像在看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要是不够的话还可以跟我们说，‘王记粥铺’就在医院门口，很方便的。”
“水果来了。”宋妈笑眯眯地端着果盘过来。
食物的香气让对面病床上的两个大爷再也睡不下去了，他们吸着鼻子坐起身，直勾勾地看了过来，还对宋爸说：“老弟，你们吃的那是什么，能让我们也尝尝吗？”
宋爸心情好，对他们说：“你们想吃的话，我可以顺便帮你们跑个腿，但这桌上的不行，这是给我儿子和媳妇的！”
宋默：“……”
聂梓夜：“……”
儿子？媳妇？两个大爷揉了揉眼睛，他们怎么看对面只有两个男孩子呢，难道床上那个秀气点的其实是个女娃娃？也是，现在的女孩子不一定都是长头发的。
宋默在被子底下悄悄扯了扯聂梓夜的裤管，压低声音：“别理他们。”
聂梓夜勾着唇角，不着痕迹地垂手捏了捏宋默的手指：“嗯。”
哪怕跟宋默这么说，可其实聂梓夜听进心里还是挺舒服的，虽然“大嫂”“媳妇”之类的称呼不是很好听，但意思等同于“伴侣”，说明周围的人对他们都没什么偏见。
这无异于是减小了他们在一起的阻力。
虽然聂梓夜也不知道为什么宋爸宋妈对他的态度一夕之间就有了转变，但只要是好事，他又何必去在意这么多？
……
宋默这场病，完全印证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医生说挂两天水就能好，结果拖拖拉拉差不多一星期他才彻底好全。
除了人看着更瘦了以外，他还收获了两手背的针眼，不能细看，否则密集恐惧症会发作。
天气还是那么冷，哪怕过完年了还气温还没回升。宋默生完病后发现自己变得有点怕冷了，在家开着暖气也穿着那件高领毛衣，出去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球。
然而在这种天气下，还有人敢穿得很清凉，露大腿的那种，宋默真想跟对方说一句：勇士！
这样的“勇士”在这场酒会里还不少见，不管是青春靓丽的少女，还是已婚中年贵妇，都是一身名贵的裙子，质地单薄，更能凸显出她们的好身材。
反观宋默，里面穿的是西装，外面还套了件长风衣，风衣内里还是夹棉絮的，非常保暖。
这个酒会是简澈他们家开的，简澈跟聂梓夜、白方辰是一块长大的朋友，自然也会邀请他们去，再加上和简澈他们家产业有来往的合作对象，一大屋子的人觥筹交错，看起来十分热闹。
“我说哥们，你都多久没跟我出来玩了！”简澈见到聂梓夜就马上过来抱怨道，“上一次好像还是网球场，你还中途不见了……”
简澈的记性还挺好，见到宋默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悄声地对聂梓夜说：“我记得你当时好像就是追着这小孩出去的吧，怎么样，人追到手了没？下次我弄个游轮派对什么的，你带着人一块来玩吧……”
白方辰随手从长桌上拿了块蛋糕，往他叭叭个没停的嘴巴里一塞：“你脑子里除了玩还有别的东西吗？”
简澈呜呜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把那口蛋糕咽下去，委屈地说：“我天生爱玩怎么了，我又不像你，早早就接手了家族生意，最近连阿夜也这样，你们都忙，就我一个人无所事事，我好空虚好寂寞好冷啊！”
说着，他还用手臂环着自己，装出一副好冷的模样。
别说白方辰，连聂梓夜都往外退了几步，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家伙。
简澈家里的情况跟他们都不太一样。白方辰是独子，家里的一切迟早都会交到他手上；聂梓夜则有明确的事业重心，哪怕现在代替兄长接手公司，他也没打算长久做下去，还是对演戏更感兴趣。简澈却不同，他家兄弟姐妹好几个，算上私生子都能组一个足球队了，这些年里没少明争暗斗。
简澈天性就不适合搞争斗，他热情烂漫爱自由，对家里的乌烟瘴气很不满，又对未来感到比较迷茫，所以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原则，先玩他个三两年再说。
对于聂梓夜和白方辰而言，这半年的点点滴滴饱含酸甜苦辣，每一步走过来都是不同的感受，所以每天都很珍惜。可对于简澈而言，他过日子不是玩就是浪，所以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眨眼就过去了，他还没品出什么味道来，周围就已经物是人非。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两个好朋友都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白方辰那八竿子打不出个屁的闷骚，居然也会学人动手了！而聂梓夜这个很少会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的家伙，也有盯着某个人看到入神的时候。
“那边是怎么了……”简澈顺着聂梓夜的视线看，就见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宋默朝大厅的另一侧走去。
他这问题刚开了个头，聂梓夜匆匆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就也跟着走了。
简澈张了张嘴，盯着聂梓夜的背影看了半天，突然感到有点失落——才多久没见，阿夜就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阿夜了。
他再转头去看白方辰，只见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人少的地方，正一脸甜蜜地打着电话，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脸上的笑容就跟在蜜糖里泡出来的似的。
……这个白方辰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了。
简澈这回是真的羡慕嫉妒恨了。
谈恋爱了不起啊！
宋默原本在认真吃自助餐，并留意着周围有没有人过来“套”他话的，所以故意跟聂梓夜分开行动。不过他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人来，反而是看见大厅另一头的壮壮出了事。
壮壮是跟着周倩的，周倩自从丈夫出事后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次是头一回，所以有不少人为了打探消息会过来跟她寒暄。周倩难免对壮壮会有些疏忽，一个不注意，孩子就被鱼刺卡住了。
宋默一见壮壮脸色不对就赶了过去。
周倩还算镇定的，没有大呼小叫，只是也急得不行，她问服务生要了杯醋，又舀了一大勺米饭放在壮壮面前：“吞一口米饭，把鱼刺咽下去就没事了，乖。”
壮壮只是摇着头，两只肉肉的小手捏着自己的脖子，小脸憋得通红：“不要……难受……”
“让我看看吧。”宋默蹲下来，握着小姑娘的手腕轻轻拉开，“别紧张，壮壮先把嘴巴张开，让我看看你的喉咙，说声‘啊——’”
他把手机的手电筒调出来，小心地照进壮壮的喉咙里看。
壮壮的两只扁桃体微微颤动，喉咙看起来很窄，但也因此他能看得更深一些。还好壮壮平时跟宋默相处的时间比较多，小孩子对医生总是有点抵触心理的，但她对宋默就不怎么抵触，乖乖地按照他说的做，全程都很配合。
只是小姑娘到底还是吓到了，不敢说话，眼睛红红的。
“没事，这根骨头不是很大，我帮你顺出来就好了。”吞不下去，就只能吐出来。
刚好这个时候聂梓夜也赶来了，他差不多看几秒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问宋默：“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帮我按着她一点。”宋默想了想，又转过身，“你身上有硬币吗？”
“嗯？”
聂梓夜出门基本上不是手机就是刷卡，皮夹里全是各种卡，钞票都没几张，更别说硬币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宋默从大衣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拉开中间一层小拉链，取出一枚硬币，又随手把钱包递给聂梓夜，“帮我拿一下。”
宋默在说“帮我按着她”的时候周倩已经自己上了，聂梓夜反而站在一边无所事事。他一错不错地看宋默捏着硬币，像刮痧一样地在壮壮颈侧的一根经脉上刮了几下，那认真专注的表情看得他几乎入迷。
“咳咳咳！”听到壮壮剧烈的咳嗽声时，聂梓夜才回过神来。
他想上前把钱包还给对方，结果刚低下头，就看见微微敞开的皮夹内侧放了张很眼熟的照片。
这张照片像是从什么地方裁下来的，聂梓夜对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了，每天起床照镜子都能看见——就是他自己。
然后他再想想，终于记起来——这不就是程露为了证明他跟宋星的“奸情”时洗出来的那几张照片吗，他还记得被程露撕毁的照片中，有一张怎么都拼不起来。
没想到那张碎片会在宋默的手上。
不对，现在他该思考的难道不该是，为什么宋默会把他的照片放在皮夹里吗？

第六十一章
聂梓夜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不禁攥紧了手指, 呼吸急促，胸腔微颤, 一颗心险些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他费尽极大力气才保持自己嘴角的弧度不要上扬得太过分，可眼底喜悦的情绪还没能完全收敛。
只可惜他的高兴看在别人看来, 是由于侄女喉咙里的鱼刺终于解决了，而没有想到别的方面。
宋默发现，自己都走到这人跟前了, 对方还是什么表态都没有, 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谢谢, 我的钱包。”
聂梓夜手里还捏着他的皮夹, 整个皮夹都被捏得有些变形。
宋默心疼地看了一眼, 虽然这皮夹只是人造皮革，价钱不贵，可是里面还装着某人的照片……那照片百分之九十也变形了。
他还挺喜欢那张照片的, 有别于网络上流传的那些海报、杂志硬照、街拍、机场拍什么的, 被拍摄者当时并不知道有人在偷拍自己, 神态自然不做作, 别有一番味道。
宋默倒是不担心本尊会看见，因为他印象中的聂梓夜完全可以用正人君子这四个字来形容，偶尔看起来比他还正派。
聂梓夜：“……”
他顿了顿，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别人的皮夹都做了什么，忙把手里的皮夹褶皱抹平, 再递还给宋默：“不好意思。”
“没事。”宋默接过自己的钱包，将硬币塞回去，又揶揄地笑着看他，“不就是卡了根鱼刺，看把你紧张的，壮壮都没有那么娇气。”
“嗯。”聂梓夜索性不解释了。
他们这边刚说完，周倩就转头对他们道：“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壮壮，我去找服务生，让他不用麻烦帮我找醋了。”
壮壮把鱼刺咳出来之后就没事了，小姑娘又恢复了平时活泼的样子，像只小牛犊般又趴在长桌边上找有什么好玩的。桌子只比她的个头矮一点点，她得踮起脚尖才够得着上面的东西。
刚才那块炸鱼就是这么一不小心被她塞进嘴里的。
宋默赶紧上前一步把她抱离桌子边，严肃教育壮壮：“想吃什么直接跟哥哥说，不要单独行动，免得又被鱼刺卡到，知道吗？”
“知道了。”壮壮奶声奶气地答应他，眼珠子转了转，伸出小短胳膊，指着桌面道，“小默哥哥，我想吃那个绿绿的东西。”
聂梓夜见他两手都抱着壮壮，干脆自己挽起袖子从桌上拿了个干净的餐盘和自助餐菜夹：“哪个绿的，西兰花？”
壮壮摇摇头，手指又歪了歪：“是那个，卷卷的。”
“菠菜卷？”聂梓夜表情有几分古怪，“你不是不喜欢吃蔬菜吗？”
“我就要那个！”壮壮把嗓门拔高了一点，生怕他小叔不肯给她夹，还急得扭了扭身子。
因为小默哥哥说了，多吃蔬菜能减肥，她现在是全家最胖的那个，还总是被小叔嘲笑她“很壮”，所以小小年纪就开始担忧自己的身材了。
“行行行，我给你拿。你别乱动，当心小默抱不稳你。”聂梓夜夹了一块菠菜卷放进盘子里，“还有别的吗？”
壮壮又摇了摇头，这次她又扭了扭身子，想要下来自己吃。
宋默顺势将她放下，摸摸她的脑袋：“慢点吃，嚼碎了再咽下去，你刚才喉咙受了点小伤，现在吃东西还会有点疼，所以得慢慢来，知道吗？”
壮壮扬起小脑袋，乖巧地说了声“好”。
聂梓夜在边上看得略眼热：“你们俩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都快超过我这个亲叔叔了。”
“是吗？”宋默看着正在低头吃饭的壮壮，“不是跟以前一样？”
“那要看是多久‘以前’了，以前你对我也很有耐心，现在可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聂梓夜酸溜溜地说。
大概是这醋味表现得太明显，宋默不由得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太多了。”
他都没在聂梓夜面前表现过不耐烦的样子，真正领教过他这一面的人，比如鸡冠头和弓长张，都对此绝口不提，回想起来全是满满的惊吓。
宋默还想再解释一句，目光却沿着这个方向往后面看去，他看见一个女孩正站在白方辰面前，微微低头，表情羞涩地说着什么。白方辰的脸色那才叫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不耐烦。
宋默看着看着，觉得好像又有哪里不对：“……那个女的，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聂梓夜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那是我二叔的女儿，我堂妹，聂以柔。”
他们在刚进会场的时候还打过招呼，转头宋默就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宋默：“……我觉得我姐头上有点绿。”
宋星没有参加这个酒会，一来她对这些聚会不感兴趣，二来寒假她还要恶补双学位的另一个专业的知识，时间比海绵里的水还要少。
“放心好了，阿辰绝不可能变心。”聂梓夜肯定地说。
受家庭环境影响和从小养成的性格，白方辰只要喜欢上一个人，哪怕直到生命尽头都不会改变。有时候聂梓夜为了他这破性格也挺头疼，因为是好朋友，他无法想象如果哪天白方辰喜欢的人跟他分手，或者不再喜欢他了，对他而言会是多大的打击。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劝宋星不要放弃白方辰，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段恋情，但对白方辰来说，这可能就是一辈子。
宋默是看过原着的，他能够理解聂梓夜说的话，不禁心有戚戚。
“唉，白方辰这样的，大概正合了那句‘男配都是拿来爱的’吧。”真是受欢迎，魅力程度甚至还超过了男主角。
前有程露，后有聂以柔，一个是反派，一个是反派的闺女……还好白方辰没有收集癖。
宋默这才刚说完，没想到聂梓夜他堂妹就跟另外一个女生过来打他脸了。
跟害羞怯弱的聂以柔相比，她闺蜜显得更为天真开朗，她挽着聂以柔的手臂走过来，大方地跟聂梓夜和宋默打了招呼，然后表现出对壮壮的喜爱，跟聂以柔一块逗她玩。
壮壮本来不想搭理她们，但其中一个是亲戚，还是长辈，她不得不跟对方问了句好。这一搭话，那边就顺杆而上，聂以柔问她：“壮壮，你喜欢小姑吗？”
壮壮瞥了她一眼，心里说“讨厌”，表面上还是客气了一句“喜欢”。
小默哥哥教她的，在得罪一个人之前，先看看这人能不能得罪。不能得罪的，就先哄着他，然后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聂以柔露出欣喜的笑容，继续问：“那你喜欢旁边的姐姐吗？”她说话时，那闺蜜也是一脸的期待。
壮壮又被人套了句“还好”出去，闺蜜就忍不住了，用力捏着聂以柔的胳膊，聂以柔笑着继续：“她也很喜欢你，要不以后让她住在你们家，给你当小婶婶得了。”
壮壮一脸懵逼，聂以柔说完之后视线就在聂梓夜和闺蜜之间打转，捂着嘴巴笑，她闺蜜则在一旁做娇羞状，拍了她一下：“以柔，你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
“丽丽，我就是开个玩笑嘛。”聂以柔用柔柔的声音说着，“堂哥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介意。”
两个女生完全没料到聂梓夜会这么说，齐齐愣住。
“烦请两位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我心有所属，不想陪你们开玩笑，更不喜欢被人代表自己、道德绑架。”聂梓夜本来就生了张高冷的脸，他真冷起脸来，气场能压得人喘不过气，令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聂以柔和丽丽瞬间脸色转白，又尴尬又害怕，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随后两人互相扶着快步逃离了这里。
来时和去时简直是两个表情。
“……刚想说你魅力不如白方辰呢，结果马上就有个妹子主动要求成为壮壮的小婶婶了。”宋默眨了眨眼，刚刚那一幕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他没想到有的人居然连小孩子都敢利用。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要这种‘魅力’。”聂梓夜的脸色依然冷冷的，只有在看向宋默的时候眼底才恢复一丝温度，“正如我之前说的，我心有所属，只想得到一个人的回应，其他人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宋默被那双深邃又深情的眼眸注视着，忽然有种呼吸艰难的错觉，心脏狂跳：“你说的那个人，是……”
“是你。”聂梓夜压低声音，却足以让两人都听得见，他很直白地承认了，“我喜欢你。”
“……”宋默张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脚下差点没站稳。
然后他发现这并不是错觉，因为他的大衣一角被壮壮扯了扯，她指指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小默哥哥，我还要。”
宋默：“……”
聂梓夜：“……”
“壮壮，你不是说要减肥吗，今晚都吃了多少东西了？”聂梓夜忍不住蹲下来，跟小姑娘平视道。
壮壮砸吧了下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好像在说：我还饿。
宋默心软道：“她想吃就让她吃吧，小孩吃得多，消耗也快。等她身量抽条，自然就会瘦下去了。”
虽然有些听不懂的地方，但是小姑娘知道自己是被允许继续吃了，顿时朝宋默咧开个大大的笑容，又转头冲她小叔做了个鬼脸——这就是为什么壮壮会表现出对宋默更亲近的原因，她小婶婶还没过门，就已经实力宠她了。
好在这时壮壮的亲妈回来了，周倩一听她已经吃了两个菠菜卷、一块慕斯、一枚煎蛋、一个布丁之后，立即阻止她继续吃下去。
有亲妈带着，聂梓夜终于摆脱了这个小尾巴，他在袖子底下握住了宋默的手腕：“刚才的话题，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继续说？”
“说……说什么？”宋默好不容易在周倩回来时冷静了一点，现在脑子里又是一团浆糊，不知不觉就跟着聂梓夜走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聂梓夜难得看到他这么青涩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完完全全因为他才会有的表情。
他轻笑一声：“不说，用做的也可以。”
宋默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神情恍惚：“……做？”
在这里？和他？要怎么做？
宋默满脑袋都是疑问，然而还没等他问出来，聂梓夜就已经走近了他，一手按在他的肩上，一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微低下头，贴上自己的双唇。
下一秒，犹如烟花炸开，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疑问全部轰然碎裂，只剩下一片茫白，可所有的感官却又是如此的清晰。
唇上的触感，呼吸时嗅到的对方身上古龙水的香味，耳边也是对方清浅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心脏那狂跳的咚咚声。
接吻是个很神奇的事。
以往那么多年，宋默只在里和电视上看到过，都说接吻的滋味妙不可言，他没亲身体验过，只当是夸张描写。可实际经历时，他才发现……这种亲密又缠绵，甘甜而热烈的感觉，确实很容易让人上瘾。
聂梓夜的吻技其实很一般，宋默更是青涩，两人磕磕绊绊好半天才终于形成配合，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宋默亲得舌头都麻了，他才把聂梓夜推开，微微喘着气：“够……够了。”
“不够。”聂梓夜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显得极为撩人，“因为是你，所以怎么都不够。”
宋默耳根泛红，他此时心潮澎湃，虽然大脑和胸腔被填得满满的，已经无暇思考，可身体本能的反应却让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好，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
嗯，他想，他应该也是喜欢聂梓夜的。
结果正要回应对方时，宋默抬眼一见聂梓夜的表情，就忍不住笑场了。
因为说完那句“怎么都要不够”的聂梓夜，此时脸上的表情就跟聂壮壮说“我还饿”时一模一样。
这两人真不愧是叔侄，那委屈的小表情一样的招人。
这么一打岔，大好的气氛被破坏掉大半，聂梓夜也没法继续进行下去了，他只好叹息一声，示意宋默转身看一眼背后：“正好，人也走了。”
“什么人？”宋默莫名其妙地回过头，他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聂梓夜，还真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的背影，那个背影正试图融入附近的一个聊天圈子里，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出现在附近，偷听聂梓夜和宋默的对话。
“你二叔？”宋默有些惊讶，聂刚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潜伏的？再一想，他又狐疑地看了眼聂梓夜，“你刚才……不会是为了演给你二叔看的吧？”
假装他们是情侣，所以宋默会出现在聂梓夜乃至聂旭阳身边都是合理的，就算聂刚把目光锁定在宋默身上，他也要怀疑宋默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唤醒聂旭阳？
“当然不是。”聂梓夜的回答否定了宋默的猜想。他往前走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我没必要为了演戏给别人看而委屈自己，何况这对演戏的另一方也不公平。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忍不住想亲近你。”
他再次吻上宋默的唇，这回有进步，比上一次吻的时间更长。

第六十二章
聂梓夜没指望能马上得到宋默清晰地回应他“我也喜欢你”这样的话, 他愿意接受自己就已经是革命胜利了，哪里还敢奢想更多？
以宋默的性格, 说不定会觉得表白的话十分肉麻, 难以说出口, 所以他还是再等等吧。
他能从接吻中感受到宋默对自己青涩却又坚定的情绪, 这就足够了。
聂梓夜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得来不易的成果, 唇分之时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宋默，语调缓慢：“我们先交往，你无需在意其他人的反应，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我，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安心被我宠着就好。”
之前有句话聂梓夜忘了说, 其实他和白方辰一样，认定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要放手。
宋默：“……”他看起来像是压力很大的样子吗？
换成别人或许会。同性相恋, 对方又是明星又是家里有背景的, 长得还那么犯规，换做是谁交到这样的男朋友都很容易患得患失，生怕哪天就被人抢走了，又或者是无法忍受周遭人的指指点点, 为了世俗的偏见不得不分手。
可宋默也不是一般人。
只有把自己放在和对方不对等位置上的人才会患得患失。宋默也就一开始的时候把聂梓夜当成雇主, 客气了两天，后面的时间里两人的相处是越来越随意，甚至往往还是聂梓夜在小细节上照顾宋默的时间更多。
“我……”宋默也想表个态, 回报对方刚才那个缠绵悱恻的亲吻。好不容易心意相通，正式确定交往关系，怎么也得说两句好听的话吧……
只是宋默确实如聂梓夜想的那般，话到嘴边就变得艰涩起来，被吻得发麻的舌头就像打结了似的，他才酝酿了个开头，聂梓夜就掐着时间体贴地对他说：“我们回去吧，壮壮差不多该回家睡觉了。”
“……好。”宋默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把憋了半天好不容易要说出来的话又咽回去。
不过回去的时候两人在长袖底下十指相握，明显变得比从前更加亲密，这让宋默的郁闷减轻了不少，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两人在自助餐的长桌旁找了一圈，周倩和壮壮已经不在原地，她们正在一个巨大的生态鱼缸前看鱼。鱼缸里不仅有精美的假山凉亭小桥，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大鱼小鱼，壮壮看得眼睛都不眨，兴致勃勃地趴在边上看。
周倩对着精神抖擞的壮壮脑壳疼，不断柔声劝她该回去洗香香困觉觉了，可小姑娘还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直摇头，满脸都是不乐意。
“你们刚才去哪啦？”周倩头疼完小的，又头疼大的，疑惑地看着两人，“怎么嘴巴都红红的？”
接吻接的。
不过宋默没敢对着大嫂这么说，他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有道印度菜咖喱放得太辣，我们两个都吃不惯。”
聂梓夜为了避免被他嫂子看出来，直接走到壮壮旁边蹲下。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家里又安静又有电视看，你不是喜欢看‘猪猪奇缘’吗，回家让阿姨放给你看。”聂梓夜将她一把抱起，打算强行将人带走。
壮壮在她小叔怀里扭来扭去：“我不要！我就要看小鱼！”
周倩在旁边揉着自己的额角道：“这一招我刚才也用过了，她不吃这套，等到下地了又会自己跑回来，这小磨人精。”
没办法，一家人只好先陪她看。聂梓夜则暗中找到简澈，这房子是简澈家的，他总有办法解决鱼缸的问题。
简澈：“那好办，直接把水缸的灯关掉不就行了。”灯一关，鱼缸就变暗，再光鲜亮丽的鱼到了大晚上都会失去色彩。
可等到鱼缸的灯关了之后，简澈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聂梓夜的小侄女，没有灯她照样喜欢看黑黢黢的鱼，眼睛跟着小鱼游动的路线，看了半天还不腻。
聂梓夜抱着手臂：“你家的鱼缸，你想办法。”
简澈一脸纠结：“我总不能给鱼吃安眠药，让它们别游了吧……”这缸鱼可是他爸的心爱之物，要是吃出好歹来，他估计明天就要跟自己的豪车快艇说再见了。
“对了，问问你家那位啊！”简澈后知后觉想起来，聂梓夜身边那小孩不是对穴位什么的很了解吗，说不定人体就有这类压抑情绪、提高睡眠效率的穴位呢？
他的视线在聂梓夜身边转了半天，才发现宋默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人呢？”
宋默在他们商量鱼缸的时候就被聂刚叫住了，看来对方还是沉不住气。他将计就计，跟聂梓夜他二叔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从聂刚手里接过一杯酒，但没喝：“聂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刚才的事我都听说了，我替小柔不恰当的行为向你道歉。”聂刚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就跟他平时展现出来的卑微一样，是种示弱的手段，能让对手放松警惕。
“她没看出来你跟阿夜的关系，所以乱开玩笑，一点都不知分寸，我刚才已经狠狠说过她了，你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如果宋默真是个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小年轻，见聂刚将姿态放得这么低，被恋人的二叔这么捧着，十个人里有八个都会飘，就连宋默都觉得他这语气不像个长辈，倒像是自己的下属。
但宋默知道一句话，叫：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先是假装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您都知道？”然后羞涩又乖巧地笑了笑，“没关系的，我和聂哥的事本来就没公开，他是个公众人物，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令爱不知情也是正常的。”
宋默觉得，他作为聂梓夜的恋人，才刚上任就要扮演长期地下党，总感觉有点亏。
好像他们已经谈了很久似的，其实并没有。
尽管心里在吐槽，宋默面上表现出来的演技还是很过关的，至少聂刚就没有怀疑：“呵呵，你太谦虚了……小宋啊，这条路不好走，而且阿夜的性格我知道，他以前没怎么谈过恋爱，恐怕一忙起来就容易冷落你，你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宋默适时地让自己露出一抹苦笑，嘴上还“嘴硬”道：“这都没什么，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做好打算了。”
聂刚看着他的眼神就像个慈祥的老父亲，目光中充满了对宋默的心疼，他忍不住小声提议：“你得在阿夜面前展现出你的价值来！听说你是学中医的，刚才我可都看见了，小孩喉咙里卡了鱼刺你都能弄出来，只要你能把老大治好，阿夜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以后会更加珍惜你的。”
来了！宋默在心里默默地想，聂刚果然开始顺着这条线，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宋默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大哥的病情跟卡鱼刺不一样，大哥是神经上的损伤，连医生都没把握能治好，我就更没办法了。就算我专业学得再好，针灸按摩都只是辅助治疗，关键还是得看西医的用药。”
聂刚的表情绷不住了，他有点急迫地抓着宋默的肩膀问：“不是说他快醒了吗？”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点着急，忙给自己找补了句，“我听说他要醒来，高兴得一宿没睡，就盼着他能醒来，让我们聂家一家团圆，你刚才这话可把我吓到了……”
宋默在心里觉得好笑，恐怕不是高兴得一宿没睡，而是忐忑不安了一宿吧？
“我也不是故意在这里说丧气话，只是二叔……你大概不知道，就算是植物人，也会在昏睡的时候偶尔动一动的，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宋默轻声道，“大嫂是太希望他能醒过来了，所以她不接受任何反驳，我们也不好在她面前扫兴。”
“啊，原来是这样……”聂刚的语气也显得有些难过，他低下头，看着挺失落。
可要是此时从下往上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眼里淬着的是恶毒的喜悦。
宋默看说得差不多了，眼神不住地往鱼缸那边瞟，神情有些不安：“聂哥那边好像在找我，我得回去了。”
“是我不好，耽误你的时间了。”聂刚重新抬头时，表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又变回了那个卑微的大叔，“你快点过去吧，别让阿夜他们久等。”
“好。”
宋默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拔腿就小跑过去，将“归心似箭”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一波演下来，宋默都觉得自己也可以去电影节上拿个奖了。
……
“我看，什么中医的身份都只是幌子，聂梓夜为了把人留在身边可是煞费苦心。”聂刚回到同伙面前，端着宋默离开前随手放在桌上的酒杯，也不嫌弃这杯子可能被人喝过，直接将里面的液体灌进肚子里。
“嘿，聂老二万年不开窍，难得开一次窍，却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聂刚的语气里不乏讽刺，“不用我们出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的前路堵死。”
这样的丑闻一旦传出去，以后不会有哪个家族愿意跟聂梓夜联姻，相当于少了个左膀右臂。而且跟男人在一起，聂梓夜注定是断子绝孙的命。
聂旭阳已经被证实很难再醒过来了，壮壮又只有五岁，等她长大什么花黄菜都凉了，何况小孩太容易出意外了，能不能平安长大还是两回事。
今后聂氏还不是他聂刚的掌中之物？
聂刚的同伙也举起了酒杯：“那这杯酒就提前祝你得偿夙愿，早日把聂氏拿下。”
“哈哈，到时候，我可不会忘了老兄你的！”聂刚笑得志得意满，脸上哪里还有平时的唯唯诺诺。
……
宋默回到鱼缸附近，发现十几分钟过去，这些人居然还在为了一个鱼缸发愁……他嘴角微抽，清了清嗓子走向壮壮：“壮壮，你该回去睡觉了。”
壮壮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很多遍，她头也不回道：“不回去。”
“你不回去睡，这些小鱼也没得睡。”宋默站在她旁边开始瞎扯，“鱼类是很敏感的，发现自己被人盯着看就睡不着，然后它们会失眠，休息不好抵抗力下降，没多久就会死掉。你忍心看见这些小鱼死掉吗，为了让你看得高兴，活生生一条鱼命就没了……”
聂梓夜：“……”
简澈：“……”
偏偏壮壮还挺相信宋默的话，被宋默这么一忽悠，壮壮小脸上都染上了紧张的色彩：“小默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了，不信你问你妈。”
周倩只要她能乖乖回去睡觉，怎么样都好，于是立刻跟宋默统一战线，柔声道：“是呀，小鱼好可怜的，你要是喜欢它们，可以等到白天再来看，让它们睡个好觉。”
壮壮被说动了，她恋恋不舍地在鱼缸上摸了一把，好像隔着玻璃就能摸到水里的鱼似的：“那我们先回家吧，让鱼鱼先休息。”
宋默又在她头上摸了摸，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几个助眠的穴位，小姑娘没多久就开始打呵欠，主动伸出胳膊让妈妈抱。
可算把这小祖宗搞定，聂梓夜决定马上回家，他让周倩先去停车场，自己则自然无比地握住宋默的手，跟他交换了一个只有两人才能明白的眼神。
“回去以后，我们好好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聂梓夜轻声道。
“你的意思是，我今晚可以住在你家？”宋默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烧，本来已经平复的心情因为他这句话又掀起了波澜，毕竟都在一起了，他很自然地想到了不可描述的事。
既然是两情相悦，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聂梓夜目光紧锁在他微红的耳垂上，笑了笑：“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住了，我家跟你家有什么区别吗，不是还专门给你留了个房间吗？”
宋默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这样不太好吧，家人都在呢……”
简澈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秀恩爱？”
聂梓夜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这是我家！”简澈憋屈极了，凭什么连聂梓夜这根木头都能找到对象，而他却连个知心人都没有。
“你家这么大，看见我和小默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也不避开着点？”聂梓夜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透着点不耐烦。
简澈心都要酸死了：“……还记得半分钟前，你跟我说过要捞点小鱼回去给你那宝贝小侄女吗？”
聂梓夜坦言道：“不好意思，确实忘了。”
他看着宋默时就觉得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就这么看着他，他都能看到天荒地老去。哪里还想得起来，为了避免壮壮明天早上起床闹着来简澈家看鱼，聂梓夜考虑要不直接捞几条回去养着算了。
简澈：“……呵呵。”有对象很了不起吗？
简少一个不高兴，拒绝为他们提供小鱼，让聂梓夜这个“负心汉”自己想办法去。
幸好第二天壮壮醒来的时候没吵着要鱼，因为在那之前，聂旭阳终于开口说话了。
手术之后，聂旭阳是第一次说话，虽然发音还有点含糊，但已经能让人听清他想表达的意思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就是对妻子周倩的：“你受苦了。”
周倩眼含热泪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哽咽道：“只要你能恢复，这点苦不算什么。”
聂旭阳的胳膊也能抬起来一点，他艰难地摸了摸妻子的脸，对她笑笑。
接着他说出了第二句话。
令人意外的是，这第二句话并不是对聂梓夜说的，而是对宋默：“……谢谢弟妹！”没有宋默那套神乎其神的按摩手法，他只怕现在还是个“植物人”。
这下宋默是真的确定了，原来聂大哥还真把他当成弟媳妇看待，之前那激动的小眼神不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弟妹？那不是说明他得在聂梓夜下面？

第六十三章
聂旭阳能开口说话, 就离他能下床不远了，聂梓夜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似的，迫不及待地把一部分文件搬了过来, 让他哥“恢复手感”。
聂旭阳：“……”我还是个病号。
不过正事还是要干的, 既然他都醒了, 二叔聂刚也浮上水面,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兄弟反击了。
两人将各自的调查汇总起来，把整件事情拼凑得更加清晰完整。
其实这段时间里周倩已经断断续续地跟聂旭阳说过一些，不过她了解得并不多，只是把聂梓夜在公司里定的计划、做的决断说给丈夫听, 而聂旭阳经验丰富，从聂梓夜批复的文件上就能大致猜出他在做什么。
只是当时他苦于无法开口, 大脑也有些混沌，无法为聂梓夜分担负担。
聂梓夜则问了他哥一个困扰着自己许久的问题：“你回国的那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二叔都跟你说什么了？”
聂旭阳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他说了爸妈的事。”
“那起车祸果然是人为的？他承认了？”聂梓夜有点惊讶，聂刚就这么确定他哥的药性会被激发，也不怕他有恢复正常的那一天？
“他找人给我下药时就没想过让我活下去。”聂旭阳冷笑一声，“其实他最开始说的是你, 他知道我一直很关心你, 用你来打击我, 还能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聂梓夜皱起眉：“他说我什么？”
“无非就是你跟弟妹之间的那点事，我当时都懒得理他。”聂旭阳对宋默的印象并不坏，在还没跟他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接纳他了——能让他弟弟对一个人如此珍之重之，说明阿夜并不是在玩玩, 他很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甚至都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
聂梓夜可不是只看重外表的男人，否则他这二十年来也不会连一个男女朋友都没交过。他能看上宋默，说明那少年的确值得他喜欢。
聂旭阳就是这么无条件地相信自家兄弟。
当然，见到宋默之后，聂旭阳对他就更加满意了。岂止满意，那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聂刚见聂梓夜的事情无法用来刺激聂老大，就转而说出另一件足够让他遭受更大打击的事。
也就是关于聂梓夜父母当年的车祸。
他用最恶毒、最幸灾乐祸的语调对聂旭阳说：“你没想到吧，光芒万丈的大哥和大嫂最后死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手上，还被无能的警方定义为‘意外事故’，太可笑了！我就是要他们有冤屈都得不到伸张，他们辛苦打拼下来的江山，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囊中物！”
“你可不要怪我，人为财死，就算是亲兄弟我也不能手软！那可是无法估量的价值，被你们拿来当旅游区实在是太浪费了……”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识相的话就跟我合作，否则等我出手，不光是你，你们家都得完蛋……”
聂刚说的最后一句话纯属扯淡，他当天就打算对聂旭阳动手，只是用施舍的态度想看看他垂死挣扎的表情罢了。
最不能让聂旭阳忍受的是他二叔离开前说的那一句：“你就算不考虑你自己，也该想想你的家人吧……说起来，你老婆长得真好看，二十多岁正是大好的年华，如果你出了事，她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岂不是便宜了我们这样的糟老头子？”
聂旭阳当时就被他狼子野心的话恶心得不行，聂刚撕开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露出原本丑陋狰狞的嘴脸，当场就让他肺都快气炸了，额上的青筋猛地跳动。
聂旭阳当即就决定回公司，他要解除聂刚的一切职务，再报警调查他，他一刻都不想耽搁！
然而此举正中聂刚的下怀，他就是故意等在这里的。
聂旭阳要是没发病，他会在回公司的路上铺垫好又一起“车祸”，到时候车上的人，可能包括周倩和壮壮都要被牵连进来。
“我就猜到，他一定会用你身边的人来刺激你。”聂梓夜听完之后也是双拳紧握，恨不得一拳砸在聂刚的脸上，“就这种禽兽，还有脸说是我们的二叔？”
一样的亲兄弟，聂梓夜的父母一生光明磊落，行商却不挣黑心钱，而聂刚则截然相反，他都不配称之为人。
“阴沟里的蛆虫罢了，聂刚肯定对当年爷爷把公司交给父亲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报复我们。”聂旭阳气愤过后马上调整心情，他弟妹可是叮嘱过他，不能再被情绪左右。
恢复期最忌受刺激，已经破裂过一次的脑血管，比恢复前更脆弱，必须小心呵护着。身体就是本钱，只有身体好了，以后才能做更多的事。
“我已经摸清了他制造车祸的一些规律。”聂梓夜把上次他调查父母与程露的车祸时的发现告诉他哥，“这两起车祸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事发地点附近没有监控，而且除了他们坐的车之外，现场还有一辆被撞毁的不值钱的二手车。”
那车总是停在路边，从调查的痕迹上看，并不是车祸肇事的原因，因为车子并没有被发动，里面也没有司机。所以调查人员判断，当时车上是没人的。
但莫名其妙的，十年前和十年后，两辆车都撞了上去。
“车子在未发动的情况下也不是不能移动。”宋默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插了进来，“而且你们也说了，那是快要报废的车，稍微懂点机械的很容易在上面动手脚，完事后再把那些装置拆下来。就算拆不走的，这种车一撞就碎成渣渣，什么证据都会湮灭。”
这些都是宋默在鸡冠头炫耀他们的“专业技能”时听来的，不会改装车辆的都不好意思出来混，而且还要改得漂亮，改得毫无痕迹，毫无破绽，这才说明业务能力强！
“但如果是这种情况，参与制造车祸的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而敢挣这份钱的，履历上多少都有些不干净……”直白点的说，混道上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种人，拿钱封口，也可以再因为钱而开口。
宋默道：“刚好我认识的那位开‘侦探公司’的朋友对这方面比较在行，可以让他调查看看。”
聂梓夜马上想到了那个出现在病房里的杀马特，从造型上看，还真看不出这人是做这一行的，更像是街头混混，流里流气的。
要是聂梓夜当时走到病房外，还能看到一帮风格类似的杀马特，根本不用怀疑他们的身份。
聂旭阳并不知道他弟在疑惑什么，他早听说了那个侦探社的能耐，立马放心道：“行啊，那这事就交给弟妹的朋友了，只要能把人找到，花多少钱撬开他们的嘴巴都没问题，钱不是事儿！”
“……我说，能不能不要喊我弟妹。”宋默终于忍不住了，稍稍瞪了聂大哥一眼。
这生气的小表情就跟仓鼠似的，有点可爱。聂梓夜瞬间摆脱了聂刚带来的恶心感，从善如流地对他笑道：“当然可以，你喜欢怎么叫，下次让我哥改口就是了，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聂旭阳：“……”喂，你哥可是还在这里呢！
聂旭阳叫弟妹叫得挺顺口，一时改口还有点不习惯，最后还是跟周倩一样，叫他小宋。
……这称呼，一点没有“弟妹”来得亲切。
称呼的事情说完，聂梓夜又问他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车祸的事有鸡冠头他们查，可以暂时放心，但公司里还有聂刚的耳目，从谁开始下手也是个问题。
聂旭阳沉吟半晌，吐出一个名字：“王良才。”
……
王特助，现在该称为王经理了。他是跟在聂旭阳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任特助，也能被称作公司的老人，即便是聂旭阳病倒，他弟弟聂梓夜上位时也不曾苛待他，甚至还给他升了职。
公司里的人都羡慕，王良才在公司里站稳脚跟，受到了两兄弟的器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王良才春风满面地跟迎面走来向他问好的同事们打过招呼，然后走进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表面上看他是升职了，有个经理的头衔，下面管着十几号人，看着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他离权力中心越来越远。如今公司的决策文件下来之后他才能收到消息，以往却是在文件出台前他就能得知，并且还有一定的权力左右这些决策。
聂梓夜在公司里见到他也会跟他打招呼，待他像以前一样亲近，只是他现在能见到聂梓夜的次数越来越少。
工作很忙，他根本没有时间到楼上的高层转悠，等他忙完工作时，聂梓夜早已下班离开了公司。
王良才内心笼罩上一层浓厚的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已经被聂梓夜抛弃了……或者是，聂梓夜发现了什么，已经不再信任他。
偏偏这个时候，聂刚还来催促他：“不是说好了帮我伪造一份聂梓夜侵吞公司财产的证据吗，你怎么还没把财务数据拿到手，这样让我怎么动手？”
王良才压抑着心里的怒气，对着电话尽量心平气和道：“我还在想办法，你给我一点时间，聂总。”
“我都给你多少时间了，每次你都是这么说！”聂刚跟他说话表现得越来越不耐烦，好像已经把公司掌握在手里了似的，像上级命令下级那般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总之这个星期我必须看到数据！他聂梓夜就算藏得再深，也不会对你有防备的，除非你不想帮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敷衍我的？！”
“真不是……聂总，我早就跟您绑在了一条船上，聂旭阳都被我弄成那样了，我的诚意难道您还看不见吗？”王良才既觉得气恼，又感到十分心累。
“那你动作快点。”聂刚又催促了一句，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个娇滴滴的女声，聂刚含糊地跟对方说了什么，转头就显得更不耐烦，“就这样了！周末你过来见我！”
王良才深吸一口气，这才克制住不让自己发抖的手把手机给砸出去。
聂刚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怎么办？
现在他该怎么办？
王良才坐在办公桌前舒适的转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上的经理牌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颓丧地抓了抓因为汗湿而显得油腻腻的头发。
没有退路了，他只能铤而走险。
王良才开门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办公室的人都下楼吃饭了，偶尔两个留下来加班的，他快步走过当做没看见。然后他进了电梯，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聂梓夜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显示器上的数字一秒一变，终于“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王良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电梯，又一步步来到聂梓夜办公室门前。
门口的秘书也出去吃饭了，办公室门是锁着的，可王良才掏了掏口袋，掏出一把钥匙——那是他给聂旭阳当特助时配的钥匙，希望聂梓夜没有换锁。
他把钥匙插-进去。
咔哒一声，门开了。
王良才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抓紧时间关上门，三两步走到电脑前，娴熟地开机，输入那串熟悉的密码——聂梓夜果然没有修改聂旭阳还在时的密码！而这个密码他始终牢记在心！
他调出这几个月来的财务报表，连同公司一些重大项目的电子文件，全部拖进早就准备好的U盘里。
做完这些，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明明是这么冷的天气，他却出了一身的汗。
然后他这才趁中午休息时间，利用总裁办公室电脑的权限，打开了保安室的监控，试图抹掉自己上楼的痕迹。
只是他在点击“删除”时，页面上却弹出一个窗口，显示：该视频无法删除。
他又试了几次，发现那份文件还是删不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良才越来越着急，最终他气急败坏地用力猛点鼠标，连计算机常识都抛在了脑后，更像是在泄愤。
“为什么删不掉……这怎么可能……”
“别费劲了。从今天起保安室的监控都会连在我的手机上，只能看不能删，操作权在我手上。”门口，一个西装笔挺的身影靠在门框上，他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上面正在播放的正是王良才窃取文件时的监控录像。
王良才这才看清前方的人，聂梓夜，那个看上去不显山露水却又令他时刻感到不安的男人。
他果然在提防着他，就等着人赃并获！
王良才颓然地跌在地上：完了，都完了！
然而下一秒，他瞳孔微缩，意外而又惊恐地看着门口出现的另外一个人。那人推着轮椅一点点靠近，头发略长，但英俊而成熟的面容跟聂梓夜有五六分相似。
聂旭阳慢慢走近他：“王特助，我对你感到很失望。”
啪嚓！一声巨响，原本手忙脚乱正要爬起来的王良才不慎撞在桌角上，脑袋磕出一个大包，汩汩流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六十四章
王特助在总裁办公室人赃并获的事固然是个八卦的好材料, 可是自从出事以后就生死不明的聂大少回到公司的消息，更是令全公司上下震惊且沸腾！
不是前段时间还说只有苏醒迹象，其实真正醒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吗？
不是说连医生都没有把握吗？
不是药物没怎么见效吗？
可他们都看见了，聂大少不但醒了，而且还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公司，从大门一路走来, 甚至还叫得出几个主管的名字，精神头好得很呢！
没看见的人也能听到看见的同事回来“现场直播”，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除了大部分看热闹的人之外, 还有少数人心里正打着小九九。他们有的是在聂梓夜接受公司后最困难的时候倒戈到袁总那边的, 如今聂旭阳一回来就收拾了王良才，接下来会轮到谁？
底层小人物们惶惶不可终日，以为自己即将大难临头。殊不知，高层们早已身在风雨中。
聂旭阳回公司后签署的第一份文件，是跟聂梓夜交接工作岗位的正式文件，而第二份, 则是一招釜底抽薪——他把大桐湾除度假村外的所有地皮全都捐赠给地方政府了。
罪恶的根源, 就此斩断。
高层当中有部分元老都是知道大桐湾附近有稀土矿的, 有的人还委婉地劝聂旭阳，留下这块地, 但聂旭阳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地方弄得我家破人亡，公司也差点被人割裂，各位如果是真的为聂氏考虑, 这块地就留不得！”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
跟聂梓夜不同的是，聂旭阳在公司积威多年，聂梓夜说的话他们还能挑挑刺，倚老卖老一下，但在聂旭阳面前……他们完全不敢。
“行了，公司还给你，我功成身退，回家找媳妇去。”聂梓夜把几份厚厚的文档放在办公桌上，又贴心地把那张老板椅挪到一边，将他哥的轮椅推到办公桌前。
“……”聂旭阳嘟囔了句，“有了媳妇忘了哥。”
谁知聂梓夜的听力也很好，他还点了点头道：“没错，咱们兄弟俩都一样，你当年也这么秀了我一脸的恩爱。”
如今风水轮流转，聂梓夜也有了心上人，又好不容易跟对方挑明心意，满腔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那股热烈的劲儿甚至还超过了当年的聂旭阳。媒体拍到的画面都算是非常内敛的了，要是条件允许，他真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宋默是他的人。
谁也不能肖想。
“……就前一阵，你还嘲笑恋爱中的白方辰是一个傻瓜，我看你现在也很傻。”他哥毫不留情地说。
“随你怎么看。”聂梓夜眼底带笑，全无所谓。
聂旭阳看着他：“你不留下来等我办完最后一件事吗？”
“证据确凿，他跑不了。”
聂梓夜走向办公室门口，背对着他哥挥了挥手，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
随后，聂旭阳以商业罪、刑事罪等多项罪名起诉聂刚，报完警的那一刻，他心里仿佛有块大石头落地。那压抑在心里多年的疑问与不甘，父母车祸的惨剧，终于有了个交代。
聂刚本来还在别墅里抱着小三驰骋，之前接到王良才的电话就让他挺恼火的了，谁知没过几个小时，又有人来电话！
他推开女人，抓起电话没好气地“喂”了一声，原本还带着惫懒之色的脸越听越是狰狞，最后他腾地站起身，狠狠把手机往地上一砸：“妈的！”
手机的碎片弹至女人身上，女人下意识地尖叫，被他恶狠狠瞪了一眼：“你给我闭嘴！滚！”
女人连滚带爬地离开，面色惊恐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就跑向门口，生怕这个疑似发疯的男人追上来。
聂刚站在冰凉的地板砖上，这些地砖全是由金丝玉做成的，价格不菲，锃光瓦亮，将他那一脸气急败坏和扭曲颓败的表情映照得清清楚楚。
聂刚气得又往地上砸了个酒杯，扭曲的脸上又呈现出深刻的怨恨：“都是那个小子……宋默……他竟然把老子给骗过去了！！”
要不是当初信了宋默的话，他如今也不会将本性露出一二分来，王特助被抓，他肯定第一个会把自己给咬出来！
都怪宋默！聂刚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毛头给耍得团团转！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聂刚十根手指喀拉喀拉地紧握成拳，眼底仿佛淬着最毒的脓液，歪着嘴巴咧出个恶毒的笑容。
……
聂梓夜回到老宅，还没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嘤嘤哭泣的女声：“……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在哪里，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回过家了……嫂子，他要是跑了，我和妈妈以后该怎么办啊？”
他马上判断出，这个声音是聂以柔的。
聂旭阳报警之后，警察立即去他家逮捕，却发现人并不在家。而他那几套别墅里也是人去楼空，目前潜逃在外。
聂以柔和聂刚的妻子也受到了问询，这个案件上级非常重视，连媒体也迅速报导，聂以柔母女现在连出门都不太敢，楼下总有黑色的车辆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们。不管是为了拿到有关聂刚的最新消息，还是为了悬赏金，记者们盯她们盯得很紧。
聂以柔被吓坏了，失去父亲，她必须给自己找个新的庇护，所以赶紧跑到聂宅澄清自己，跟聂刚划清界限，摆出最柔弱的姿态试图博取聂家人的同情。
“二堂哥，求求你了，你跟那些媒体的关系应该不错，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再跟踪我了？”聂以柔眼尖地看见刚走到门口的聂梓夜，连忙开口喊住他，一脸的梨花带雨。
周倩给聂梓夜使了个眼色，站起身对他笑笑：“阿夜回来了？谈工作很辛苦吧，你先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你哥回来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聂梓夜见他嫂子似乎不需要自己的帮忙，也乐得配合：“好，那我先上去了。”
聂以柔的表情顿时一僵。
她想追上去，可是被周倩握住了手，竟然怎么都挣不开，只能被她拉着坐在沙发上。
别看周倩身材比她还娇小，但一位母亲的力量却是不可小瞧的。壮壮现在又长高了一点，周倩每天的负重将近四十斤，体力和握力都是聂以柔比不上的。
“你别着急呀，继续说，那些记者到底是怎么骚扰你们的，有任何越界行为我们都可以去投诉，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优秀的律师……”
周倩说话慢条斯理，跟唐僧似的。聂梓夜在楼梯上回头看了眼，发现他那位堂妹已经被她念得两眼发晕，彻底忘记了自己拜访的初衷。
聂梓夜上了楼，在玩具房里见到了宋默和壮壮，这一大一小正趴在桌子上，不知在捣鼓什么。
“回来啦？”宋默看见他，眼睛立马就弯成了月牙状。
聂梓夜被这纯粹又甜蜜的笑容晃得眼前一花，深吸一口气平复躁动的心情，这才走过去：“忙什么呢？”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只要过去一看就知道了。壮壮面前正摆着一张画纸和五颜六色的水彩笔，她的画作已经接近了尾声，聂梓夜看了两眼就夸道：“这朵向日葵画得不错。”
结果壮壮用鄙视的小眼神看他：“这是狮子。”
聂梓夜：“……”
他又转头看向正在偷笑的宋默，发现他面前摊着本书，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语。
宋默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仰头对聂梓夜说：“你来得正好，我这有一堆题不会做。”
宋默挂了的四级一直戳着他的小心脏，他一向是既然决定要做，那就要做到及格线以上，学半天还不学会这种事略显丢脸。
而且还浪费报名费……虽然没多贵吧，那好歹也值一顿饭钱，没考过就相当于这钱打了水漂。
即便有的同学说这相当于花钱买经验了，可是宋默不太喜欢这种自我安慰，因为这样很容易产生懈怠心理，所以他决定从寒假就开始刷题！
身边就有个学霸，不好好把握机会实在是对不起人民群众！
而聂梓夜，他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能跟小默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觉得很开心。
于是玩具房里又添了一名新成员。三人围坐在桌边，壮壮画完画就找宋默点评两句，宋默每回都能猜出她画的是什么，把她哄得咯咯笑；宋默遇到不会做的题目就用手肘顶顶聂梓夜，而聂梓夜就会详细地跟他分析那些理解完形填空；聂梓夜没事干时就看看自己手上的资料，气氛倒是很和谐。
宋默做完一道，眼睛都快花了，为了缓缓眼睛，他往聂梓夜的方向看了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好奇道：“不是说大哥已经重新掌握公司了吗，你怎么还在看资料？”
“我在看剧本，文菊之前帮我挑的，她觉得这剧本不错，非要我认真看一遍。”聂梓夜将纸张摊开，让宋默看得更清楚些。
“年代片啊……”宋默看了眼标题，“这电影难度应该不小，导演胆子挺大。”
拍得好那固然好，但电影总要有波澜起伏，拍到负面的情节又容易被人误解为映射那个年代的弊端。想要避开这些低潮，只拍摄喜庆欢乐的画面，又显得太刻板，跟从前的样板戏性质差不多。
想要拍出深度，拍出精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咦，女主角暂定余瑶瑶？”宋默目光扫到后面，发现了熟人的名字。他对这位学姐的印象还不错，人大方开朗，比较接地气。
不像其他剧组见到的女星，虽然有的性格也不错，但似乎是为了避免绯闻，总会跟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聂梓夜看见余瑶瑶的名字额上的青筋就是一跳：“就因为女主角是她，所以我还在犹豫。”
“余瑶瑶的演技不是挺好的吗？”宋默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演技的问题……”聂梓夜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说余瑶瑶好像挺关心他的感情问题，他还没跟宋默互诉衷情时她就在一边虎视眈眈了，要是知道他们真的在一起，还不知道会激动成什么样呢？
谁知道她激动起来，会不会影响演技的发挥。
“那是什么问题？”宋默眯起眼睛，“难道她喜欢你？”
“不可能的事。”聂梓夜摇摇头，见宋默还是一脸好奇，索性捏住他的下巴，凑近看着少年，“……就算是真的，我也只喜欢你。”
宋默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张，刚要说话就被聂梓夜吻住了。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饱含绵绵的情意，柔软缱绻，又带了点委屈，聂梓夜把他心里想说的话都藏在这一吻里，用实际行动表达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宋默感觉自己头皮都有点发麻了，脑袋胀胀的。
他不排斥这样的亲昵，相反还挺喜欢，大概是从小到大很少跟人如此亲密的缘故，这种几乎没有距离的接触像是有种诱惑力般，深深吸引着他。
聂梓夜的温度、气息、心情……他都能在这样的接触中感知得到，就像是两人互相敞开了心扉般，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
不知不觉地，就想要沉迷下去，彻底放纵自己。
然后，难分难舍的两人视线突然注意到，角落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宋默和聂梓夜动作突然一顿。
正好回家上楼的聂旭阳黑着脸伸出手，把女儿的眼睛捂上：“壮壮别看，小心看了长针眼。”
聂壮壮还在问：“爸爸，叔叔和小默哥哥在做什么呀？”
聂旭阳思考片刻，答道：“他们在打架，好孩子不要像这种坏榜样学习。”
“爸爸你骗人，打架会亲亲吗？”
“你看错了，你叔叔是在咬人。”聂旭阳感觉自己再编就要编不下去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编。
聂梓夜松开宋默，从桌面上抽了张纸帮他擦了擦，将就着用同一张纸巾也给自己抹了下嘴巴，然后走过去对壮壮说：“别听你爸瞎扯，等你以后有了男朋友，也可以跟他做这种事。不过你现在年纪还小，当个生理知识了解一下就行，要是有你不喜欢的人对你做这种事，你直接揍他，揍不过就跑。”
聂旭阳：“……到底是谁在瞎扯。”
然而壮壮却对聂梓夜的话听得认真，纯真的眼睛里满满的求知欲，她奶声奶气地问：“那叔叔对小默哥哥做这种事，是因为喜欢哥哥吗？”
“对，我喜欢他。”聂梓夜回头，温柔地看着宋默，笑着说，“很喜欢很喜欢。”

第六十五章
自从聂梓夜跟宋默告白之后, 他几乎每天都要跟他说喜欢, 怎么说都说不腻。
以往拍戏时都会觉得难以启齿的告白, 放在这种条件下却能无比轻易地说出口, 因为他的胸腔里装着的满满都是爱意，快要溢满出来，急需一个抒发的渠道, 所以每一句“喜欢”都是发自肺腑，受内心所驱动，无需做任何的心理建设和铺垫。
那发自内心的甜蜜的爱意, 不光宋默感受到了，生活在他们周围的人更是可怜的被动塞一嘴狗粮的“受害者”。
尤其是聂旭阳和卢晓冬, 最近这段时间时间卢晓冬没事基本上都不会来聂宅, 就怕这扑鼻而来的恋爱酸臭味, 而且必要时还要假装自己有女朋友, 呵呵。
卢晓冬能躲, 聂旭阳却躲不了。这毕竟是他家，聂梓夜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想看不见都很难。更难的是, 明明他都结婚了, 跟妻子也很恩爱，可仍然会有闪瞎眼的感觉……
也不照顾一下康复病人的情绪！
“以后你们也注意着点儿, 壮壮还小，给她带来不良的影响怎么办。”聂旭阳板着脸教训了一句。
“下次会的。”聂梓夜点头，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哥，我想搬出去住。”
聂旭阳一时没反应过来：“搬……搬什么？”
“我要是单身的时候还好，住在哪里都一样。但现在不同了，你有你的家庭，我也有我的爱人，我总不能以后想跟小默亲近的时候还要看看壮壮在不在附近，会不会影响幼年儿童的身心健康吧？”聂梓夜说。
聂梓夜考虑的问题很实际，应该说这也是个必然的结果。聂梓夜总会长大，总要成家，总会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一直和兄长住在一起，这样对双方而言都不方便。
聂旭阳也清楚他说的是对的，可他心里又有些舍不得。他跟聂梓夜之间相差七八岁，父母出事那会儿聂梓夜还很小，而他那时也只是个半大少年，他几乎是把聂梓夜当儿子养大的，虽说是弟弟，他也没少操着老父亲的心……
如今弟弟长大，翅膀硬了，终究是要飞出鸟巢，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理智上聂旭阳是想答应他的，可情感上他却不想答应得这么痛快，尤其是聂梓夜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他就等着搬出去拥有和喜欢的人单独相处的空间，好跟宋默进一步发展呢！
这么一想他就有点不爽了。
聂旭阳将手按在轮椅的扶手上，一本正经道：“先别急着搬。最近很乱，聂刚还没抓到，他还有身份不明的同伙藏在暗处，你要是单独在外很容易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尤其是聂刚，他现在恐怕恨死我们了，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动手报复。”
说到他们那位好二叔，聂梓夜又想起他回家时在楼下见到的堂妹。
“聂以柔还在楼下？”聂梓夜微微皱眉，“聂刚走的时候应该很匆忙，来不及进行财产转移，他的账户都被冻结了，身上的现钱应该不多，用完一定会来找她们母女要。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聂旭阳摇了摇头，表示聂以柔早就被周倩打发走了，他回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她。随后说：“聂刚装了十几年孙子，忍耐力超过一般人，他知道我们会派人监视聂以柔母女，不会自投罗网的。”
“那可不一定。”聂梓夜目光犀利一瞬，“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前愿意帮他的人只怕巴不得跟他划清界限，基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为他提供资金和庇护。”
如果有的话，那么这个合作伙伴的意图就很值得思考了。
考虑到聂刚畏罪潜逃，他身上除了商业罪名外，谋杀罪也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不光是聂梓夜兄弟饶不了他，程露的家族也不会放过他的。
一旦落网，他将面临多达十几项罪名的指控，要是聂梓夜他们再请个好点的律师，给他判个死刑都没问题。更何况，即便没法给他判死刑，难道聂旭阳就不会找人在监狱里动动手脚，让他死于狱中？
那太简单了，况且聂刚本来就死有余辜。
聂梓夜想想，还是决定听他哥的，推迟搬出去的时间。
……
虽说还没那么快搬家，但聂梓夜已经开始让卢晓冬帮他物色房子了。房子不用太大，只要环境好，不会受到打扰就行。反正他也没打算和别人过，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我跟你说，现在买房子的很多都是刚需，适合一家三口这种小家庭的户型卖得特别好。你想要的小房子还不一定有，但大一点的反而容易找。”卢晓冬在首城的几个楼盘跑了一圈，最后无奈地回来。
“……那你就看着选吧。”聂梓夜翻过一页，在纸上做了个标记。
卢晓冬对于他重新投入演艺事业后仍然如此敬业的态度很满意，微笑着说：“看剧本呢，是文姐推荐的那部《解放那年二十五》吗……”
结果他过去一看，表情顿时僵住。
“这……这是什么剧本……”
“没什么。”聂梓夜面不改色地把那薄薄的剧本合上，垫在《解放那年二十五》的底下，“刚才是休闲娱乐，现在才开始看。”
卢晓冬觉得脑袋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不好的缘故，他刚才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几句不太妙的台词。
这剧本是哪来的？文菊不可能让聂梓夜接这种剧本的。
如果真的是休闲娱乐就好了……卢晓冬虽然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他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聂梓夜由于之前还要兼顾公司的缘故，这几个月里曝光率很低，片约也减少了，大部分的投资商和导演都在观望，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接片子。
而开春之后他就签了一部电影，虽然签约的时候很低调，可娱乐圈里就消息传递得最快，他这边前脚刚签完，后脚就上了头条。
“号外号外：聂梓夜重回娱乐圈，签约年代剧！”
“聂梓夜低调数月，疑似要放大招！”
“既能当总裁，又能当主演，聂梓夜人生赢家！”
反正现在的狗仔们是没一个敢惹聂梓夜的，不能惹，那就夸，把他夸上天！
有的柠檬精媒体还故意夸大其词，深谙捧杀这一套，就等着看聂梓夜如何表现，但凡他演得有一点不好，都能说是“名不副实”，到时候观众不买账，他们就能痛打落水狗，跟着黑一脚！
但他们很明显是想多了，这部戏的女主角是余瑶瑶，导演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胡媛，有她们在，聂梓夜想发挥不好也很难。
说起来，这位胡媛跟《千方百计》导演组的胡导是亲戚，好像是他的表侄女，聂梓夜想起他录完节目后，胡导曾经想跟他私底下谈个什么事，不过后来因为出了郑浩然爆痘的事，胡导最后还是没说成。
现在想来，估计胡导当时就是想跟他说胡媛的这部戏，她似乎很看好聂梓夜。
有的导演挑选演员看的不止是演技和粉丝号召力、颜值之类的，他们也会看这个演员合不合自己的眼缘，能不能给自己带来灵感。
就好比从前有位导演，他拍戏时甚至连剧本都只有薄薄一页纸，完全是靠演员给他带来的灵感临时想对手戏和台词，拍出来的效果居然也很不错。
胡媛也是个看眼缘的导演，她的作品特色是情感很细腻，擅于发掘角色之间的火花。所以她拍的文艺片很容易触动观众内心的柔软之处，上一部虐恋情深的电影就把观众虐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偏偏还有不少观众自虐般地二刷、三刷。
聂梓夜这天跟导演短暂地进行了一次会面，见过之后胡媛导演对他更加满意了。她年纪三十多岁，比文菊还年长一点，又是导演的身份，所以见完面后她直接给聂梓夜布置了“家庭作业”，让他回去认真研究剧本里的几段剧情，她打算开机的时候先拍摄这几幕戏。
这部戏是为得奖量身订造的，投资也不菲，胡媛又是出了名的“活儿细”的导演，要求比较高。
卢晓冬还以为他回家之后会先做“作业”，没想到聂梓夜一回来看的是个完全无关的剧本。
他看到聂梓夜这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就恨铁不成钢，这么重要的戏，还被放在某个“拙劣”的剧本之后：“小宋去哪里了，也不管管你！”
“他回学校上课了。”聂梓夜说到这，又没什么心思看剧本了，撑着脑袋往窗外看。
那个方向是大学城岛，从窗户看出去只能瞥见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聂梓夜眼底流露出深深的眷恋，才分开不到半天，就很想他。
假期结束得太快了。
卢晓冬搓了搓胳膊，被聂梓夜这相思病附体的模样给刺激到了，他抖了抖自己满身的鸡皮疙瘩，对聂梓夜说：“别看了，反正这个点他也回不来，你还是先看剧本吧！难得你们家今天安静得很，没人会吵你……对了，嫂子和丫头呢？”
壮壮的幼儿园还没开学，还能享受最后的几天假期，于是周倩带她到湿地公园附近逛逛，还约了文菊和妞妞。
壮壮跟妞妞玩得不错，周倩和文菊聊起育儿经也挺有共同话题的，两人在公园里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午后。下午，来游玩的家长和孩子变得多了起来，一不留神，两个孩子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周倩和文菊刚开始还不太在意，她们看着两个孩子进了儿童游乐区，就在泡泡池附近玩，而她们就守在附近，一抬眼就能看见她们。
然而十分钟过去，两个孩子还没从泡泡池爬出来，两个妈妈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壮壮！”
“妞妞！”
“你们在哪里啊？！”
宋默路过这附近的时候，刚好听见公园在广播两个孩子的名字，工作人员重复了几遍两个孩子身上的特征，父母的名字……他一听，赶紧跑向服务中心。
“小宋！”周倩看见宋默过来，眼泪差点没绷住。她刚才把游乐区附近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两个孩子，又着急又自责，强撑着没让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还很理智地让工作人员广播、报警……但是在看见宋默之后，她就撑不住了，大概她心里早就把宋默当成了自家人，所以在家人的面前，她本能地卸去了坚强的外壳。
“嫂子，你先别慌，仔细再回忆一下，壮壮和妞妞是怎么失踪的？”宋默贴心地用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又同样递了包纸巾给文菊，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周倩本来还能说两句的，见到宋默之后就哽咽了，文菊比她能忍一些，把事情的经过跟宋默说了，她考虑的并不只是拐卖儿童的方面，文菊脸色微沉：“我怀疑……这跟聂氏最近闹的案子有关。”
周倩脸色一变，她手指紧紧掐着已经破碎的纸巾，嘴唇都在颤抖。
文菊反倒冷静了些，她压低声音：“如果真是这样，他们抓两个孩子肯定不会是为了泄愤，必定是要利用人质对梓夜和他哥提一些要求，孩子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是暂时，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丧心病狂的撕票。
宋默的大脑快速运转，他认为文菊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她的那句“泄愤”让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是这个地点。
电光火石的一瞬，宋默终于明白了！他不着痕迹地退开两步，对文菊微笑了下：“文姐，麻烦你先帮我照顾嫂子，我再回去找一找，没准两个孩子只是跑远了点，还在这个公园里呢！”
文菊也没觉得他这话不对劲，点点头道：“那我们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一会儿警察也会过来，你累了就先回来，找不到也别勉强自己。”
“好。”
宋默转过身，脸上的微笑已经被凝重所取代。
他回到游乐区附近，游乐区有六个入口，其中一个入口连通着一条幽静的小径。这条小径因为靠着湖边，不太安全，已经被工作人员放了路障，禁止通行。
刚才孩子走丢时这条路其实也被找过，一般来说小孩子在这条路上玩耍最有可能跌入湖里，但是壮壮和妞妞都没有落水，并且小路上又没有留下孩子的脚印，所以工作人员并没有仔细搜寻。
宋默跨过路障往里走，渐渐的，小径走到了尽头，是一片小树林。
他再往前走几步，突然一只手猛地从他背后伸了出来，一块气味刺鼻的抹布捂住了他的口鼻！
宋默在闭气的同时冷冷勾了下嘴角：他就知道，聂刚是不会放过他的！

第六十六章
当然, 宋默并不是个托大的人, 他在进入那条小路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他先是把手放进兜里，在口袋的遮掩下快速给聂梓夜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去找壮壮”, 在假装系鞋带的当口打开鞋子里的定位器——白方辰友情赞助，好歹也是女朋友的弟弟, 宋默过生日时他绞尽脑汁想通过给他讨宋星的欢心, 于是把自家的高科技产品送给了宋默。
别小看这么一个定位器，它是专门提供给野外救援用的，信号再弱都能被检测到，造价当然也不菲。
事实上白方辰也给宋默配备了手表状的手机, 只是宋默清楚, 像聂刚这种狡猾的老狐狸, 肯定会将他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收走。
果不其然，他假装吸入迷-药晕倒之后，身上的手机、手表甚至戒指、烟盒（针盒）都被收走了, 除了烟盒以外, 其余全被丢在原地。
两个男人动作麻溜地把他拖进小树林里，又走了大概两三分钟,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他们一左一右地夹着宋默坐了进去。
车上空气憋闷, 混杂着许多难闻的味道, 汽油味、汗味、臭袜子味……宋默趁后排两人不注意时悄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不动声色地将车里的情况记在脑子里。
壮壮和妞妞并不在这辆车上。
她们应该是上了另外一辆车。聂刚有备而来，准备的人手不少, 可见他已经是豁出去了。
这也是宋默为什么要顺势被他们抓走的缘故，要是两个小姑娘都在这车上，权衡利弊一下他或许直接把车上的人干趴下，直接带着壮壮她们走了。可聂刚非要秀一下自己的智商，那宋默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让这些绑匪将他带到聂刚藏身的地方。
“老板说要把他的随身物品都丢掉，你怎么还带了这盒烟？”左边那个男的有点不满道。
“谁知道我们要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有什么好烟都是先给老板用，什么时候能轮得到我们！这牌子的烟可不便宜……”右边那男的一副贪小便宜的嘴脸，大概是入手掂量了下，觉得这烟盒挺沉，还以为没怎么被抽过，所以揣在了身上。
这会儿他喜滋滋地打开烟盒，两秒钟后骂了句艹：“居然是牙签！这小子有病吧？！”
他气急败坏地踹了宋默一脚，犹觉得不解气，还想再来一下，结果被左边的男人拦住：“你干什么，你想把他弄醒吗！”
“早就让你丢掉它，你不听。这点烟瘾忍忍就过去了，等老板把钱拿到手，你还怕没烟抽吗？”
“晦气！”右边的男人气得随手将烟盒丢在座椅一角，然后不说话了。
前面的司机也是他们的同伙，跟着调侃了两句，但开车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甚至路上好几次差点把宋默的胃都要颠出来了，路途越远，后面的路就越颠。
大约过去一个小时，宋默估计着也该“醒”过来了，于是呻-吟两声，睁开眼，装出一副非常惊恐害怕的表情：“你、你们是什么人！让……让我下车！”
好歹也是个男人，宋默挣扎起来力气不算小，连车子都被他弄得摇摇晃晃的，司机在前面怒吼：“给我摁住他！”
左右两边的男人皆露出凶狠的表情，扭着宋默的两条胳膊，将他死死按住：“老实点！别乱动，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然而慌乱间，宋默还是将自己那盒针捡了回来，哪怕肚子上又挨了一拳他也不是很在意。
反正这些拳脚他总有办法再还回去。
宋默的外表还是挺有欺骗性的，被揍了一拳后他就老老实实缩在座椅上，回忆着程露和聂以柔示弱博取同情的做法，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很快又摆出一脸泫然欲泣怯生生的表情来。
“我……我不会乱动的。”宋默声音软软的，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就跟小动物的眼睛似的。
他长得实在是好，经过刚才那番挣扎，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看起来居然有种被凌虐的美感，两边的绑匪动作都是一顿，其中一个估计没有那么直，还咽了咽口水。
宋默垂下视线，目光在对方的腰际转了一圈，考虑在哪下针能让对方再也硬不起来。
不过他还没想好，目的地就先到了。
宋默的双手被捆着，那两人将他拽下车后又一左一右地夹着他，将他带进了一间废久的仓库。
这仓库似乎是在山上，已经废弃很久了，铁门锈迹斑斑，周围的杂草都有半米高。
进去以后，宋默就看到了壮壮、妞妞，以及等待他很久的聂刚。
他先确定了壮壮和妞妞的情况。两个小朋友身上没遭到暴力的痕迹，衣服都还好好的，也没捆住她们的手脚，让他暂时放下心来。
看见他被带进来，壮壮小朋友目光一紧，但她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尖叫也没有朝他扑过去，而是将妞妞紧紧抱在怀里，小声安慰她：“妞妞别怕……”
宋默在心里给小姑娘点了个赞，嘴角弯起一个非常细小的弧度，也给她递了不要害怕的眼神。
然后他看向聂刚，聂梓夜他二叔。
看起来这段时间聂刚并不好过，他头发参差且油腻，胡子拉碴，圆胖的体型瘦了一圈，脸色蜡黄。一双阴鸷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让他看上去颓废且凶恶。
“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聂刚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他一步步走向宋默，眼中的恨意像是要凝成实质戳在宋默的身上，“敢骗老子，老子让你死无全尸！”
他连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宋默一步步后退，却被人一左一右地拎着，吓得跟鹌鹑似的表情，聂刚就无比痛快！他手里还拿着把小刀，笑得十分恶毒：“但是不急，我先划花你的脸，拿你去敲聂梓夜一笔，等他把你赎回去，再看到你这张丑比脸时，表情一定很精彩……”
宋默装害怕的表情已经装得有些腻了，他低下头，开始用聂梓夜教他的配音技巧“求饶”，并加了点暗示下去，道：“我、我错了二叔……求……求你不要杀我，也不要划我的脸……”
“求我？”聂刚不愧是个变态，居然还真的get到了宋默的暗示，他哈哈一笑，“那要看你怎么求了！你跪下来，学声狗叫，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仓库里几个男人都跟着笑，左右两边的人都松开了宋默，戏谑地等着他下跪。
宋默仍然低着头，双膝慢慢弯下。就在聂刚等人用看好戏的表情盯着他的腿，等他跪到地上去的时候，宋默突然发力，在地上滚了一圈，快速跑向壮壮和妞妞！
通常情况下，人在双手被绑着的时候跑步会影响平衡感，但是宋默身体比较特殊，他耐力虽然算不上好，却在锻炼时把他需要的技巧都练上了，这对一个按摩师来说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
宋默边跑边挣脱捆着双手的绳子，他还挺庆幸，因为他表现得像只小白兔，所以那两人也小看了他，并没有给他找副手铐来，而是随便绑了那么一下。
壮壮她们被丢在仓库的角落里，她们身边也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守着，看到宋默正快速朝自己跑过来，他反应也算快的，马上凶狠地掏出了小刀，眼看就要扎向宋默。
谁知道，就在这时，被抓来后一直十分老实的壮壮突然一个暴起，像一只小炮弹似的朝那男人撞了过去，一个牛顶撞向对方的下面！
‘下回碰到坏叔叔，你不一定咬得动他，最好的办法是瞄准他的裆-部，给他狠狠来一下！’
聂壮壮的脑袋可是出了名的硬，她爹跟她玩顶牛牛，玩完之后她没事，聂旭阳反而脑门上红了一片。
宋默同情地看了那倒在地上哀号惨叫的哥们一眼，动作却一点不慢，将壮壮和妞妞夹在胳膊里，贴墙跑向仓库的另外一个门口。
仓库嘛，有正门和后门是件多正常的事，他没必要傻兮兮地还往聂刚跟前凑。
宋默一进来就快速将这仓库的情况尽收眼底，这里算上聂刚一共就六个人，没有带枪，最多是刀-具有点危险性。这也不难理解，聂刚逃的时候太匆忙，手机什么的都受到了监控，他也联系不了太多人，身上的钱也不多，就这几个手下恐怕还是冲着壮壮的赎金来的。
宋默计算过线路，在现在这个位置，跟聂刚几人相比，最快到达后门的人肯定是他。
宋默一脚将那锈死了的后门踹开，拔腿就跑，比兔子跑得还快，聂刚那伙人差点没追上。
不过前文也说了，宋默耐力不行。耐力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练出来的，他之前这身体体质太差。
所以他一路跑下山，趁对方还没追上来，眼尖地找到个树根下的小洞，将壮壮和妞妞一把塞进去——这洞口看起来小，其实里面内有乾坤，大概是山上的野猪刨出来的，藏两个小朋友没问题。
宋默脱下带定位器的那只鞋子丢进去，再用枯树枝将洞口盖上，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个洞。
做完这些，他又朝另一个反向快速跑出几十米，而此时后面的追兵已经赶到，最先追上来的还是之前迷晕他的那两个。
宋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他还记着这两个人对他干过的事，左边那人作势要来打他，他一矮身，在对方还来不及收拳的时候用力踩在他的小腿骨上！
嘎吱！宋默用穿了鞋的那只脚踩的，这鞋底也不是一般的鞋底，一脚下去对方就算不骨折也要骨裂。
倒下一个，另一人就警惕多了。不过人一警惕的时候动作就会犹豫，而在打架时一方犹豫就相当于动作停滞，宋默迅速抓住这一空档，也照着对方的腹部来了一拳！
“让你也尝尝被揍的滋味……”宋默嘟囔着说。
对方捂着肚子，似乎是要倒了，可在低头时眼底却闪过一抹淬了毒般的光。
宋默无声冷笑，肚子上脂肪多，挨一拳其实并没有那么疼，这人的情况比那腿骨受伤的人要好得多，他只是假装受伤，想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反扑。
宋默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的指缝里迅速多了几枚银针，在对方还来不及反扑时，在他的腰上戳了几针，精准到位，入肉三分！
虽然现在作用还不显，但这几针下去，从明天起这哥们就只能当和尚了。
然后他抬起手，手肘用力地敲在对方的脖颈上。
影视剧里经常有这样的画面，主角配角在某人身后敲了一下，这人就会应声倒下，其实这里有个误区。
如果从背后敲，那只能是敲人的小脑，有一定几率致晕，但用力过猛的话会死人，不用力又敲不晕。这方法宋默同学不推荐，他推荐的是敲颈动脉窦——就在人的颈侧，触摸时有明显搏动，攻击这个部位人会晕厥，一般人也称之为“死穴”。
这种晕厥就跟敲膝盖时腿会弹起来的条件反射是差不多的。
不过每个人的动脉窦位置并不完全一样，为了速战速决，宋默选择接触面积比较大的“敲”，而不是捏、掐、揉、按之类的动作……
解决这两人后，宋默接着跑。
他坐车上山时就将这附近的地形大致记了下来，既然车能开上山，那山下必然会有条主干道，只要拦到来往的车辆，聂刚他们就不敢做什么——他还在通缉中，这种时候最忌讳被人看到他的脸，除非他有办法把人从车里拉出来灭口。
可惜，宋默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宋默在被对方追上前，光着一只脚跑到了马路边上，用力朝一辆正开过来的车子挥手：“救命！”
聂刚一把扣上他的肩膀，喘了口气，恶狠狠地说：“别白费劲了！这里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他作势要把宋默拖回去，嘴上还在放狠话：“等我找到那两个小丫头片子，我就宰了你！！”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辆车竟然一个加速，又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了。车门打开，里面走出来的人，不是聂梓夜又是谁？
聂刚瞳孔微缩，还没反应过来聂梓夜怎么会自投罗网，就听见后方传来的一片警笛声。
“跑、快跑……”聂刚连宋默都顾不上了，脚步踉跄一下又要往回跑。
宋默反过来扣住他的肩膀，勾着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跑什么啊，你也别白费劲了，拒捕是罪加一等懂不懂？”
“小默。”聂梓夜站在他身后，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宋默被那双看似没有表情，实则里面正在酝酿汹涌波涛的眼睛看得浑身一震，直接在聂刚的颈侧也敲了一记，把他丢在路边，低头走过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聂哥……”
聂梓夜的声音像是用力压抑着什么，仍显得有些颤抖：“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不是？”
“没有，我……”
宋默还来不及解释，聂梓夜就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他将宋默圈进怀里，用力地抱了他几秒钟后松开。
那几秒宋默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对方勒断了，而聂梓夜的双臂在那么用力箍着他的时候，也同样在微微颤抖。虽然聂梓夜没怎么表现出自己的感情来，但宋默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妙，他聂哥现在肯定是在气头上！
他还从来没见过聂梓夜这么生气的样子。
因为在那个拥抱之后，聂梓夜居然就一句话也没再跟宋默说过，连看都没看他。
警方跟在聂梓夜的车后没多久也赶到了，确认地上晕过去的聂刚是其中一个绑匪，而宋默是逃出来的人质后，问道：“两个小孩呢，她们还安全吗？”
“她们应该是安全的，信号还很强烈，没被人发现。我想应该是宋默把她们藏起来了。”聂梓夜用平面刻板的语气对警察说，“我带大家上山找。”
宋默心想，完蛋，聂哥连小默都不叫，肯定是气得狠了。

第六十七章
宋默此时正坐在派出所门前的楼梯上, 略长的刘海颓然地耷拉在脸上, 双目无神，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活似个街边的流浪汉。
宋默旁边还坐着个人，这人的脸色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而且看这副表情是对方平时绝不可能露出来的——因为他是白方辰，哪怕是忧郁时身上也会散发出一种优雅气息的男神，很难得会有这种不修边幅的时候。
宋默呆滞地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
他那只安装了定位器的鞋子被警方留下作为证据，所以一只脚上还是自己原本的鞋子，另一只脚上则套着警察叔叔借给他的帆布鞋。布鞋已经很旧了，上面还沾着泥巴, 可见对方也是常年出外勤的。
两只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宋默看着它们, 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和现在……被爱情滋润的时候崭新得锃光瓦亮, 失去爱情的时候就像是跌入污泥里，怎么洗刷都是灰蒙蒙的。
他再看看白方辰，白方辰的目光比他还呆滞, 还忧伤, 那股子颓废的气息仿佛会感染人，让宋默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枯坐了半天, 宋默忍不住问他：“你……你怎么也心情不好啊？”
白方辰因为提供了定位器，检测仪也是他们公司出品的，所以是来协助调查的。可协助完后，他就一屁股坐在宋默身边, 跟他一样毫无形象。
“……小星说要跟我分手。”白方辰嘴巴张了张，过了半天才说出口，“我惹她不高兴了。”
“啊，不会吧？”宋默睁大眼，“你俩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怎么突然就说要分手呢？”
上回白方辰偷偷找人跟踪他姐的事情被发现后，两人也只是开诚布公地进行了一场严肃谈话，过后白方辰再也不敢因为缺乏安全感而暗中观察她了，甚至变得比之前还要言听计从。
连这都没能让他们分手，白方辰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姐这么生气？
这事一定是最近几天发生的，因为宋星前段时间还好端端的，朋友圈里也都是冒着粉红色-气泡的内容，甜得掉渣了都。
白方辰叹了口气，目光更加忧愁：“我……我前天找过聂以柔。”
“哦……”宋默刚应了一声，就觉出不对味来，“等等，谁？”
“聂梓夜他堂妹。”白方辰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将眼里那抹深刻的后悔严严实实地盖起，不好意思在宋默面前流露出来，“聂刚躲的时间越久，事情的发展就越容易失控，不光是聂家的人要时刻提心吊胆，就连你——”
白方辰又拿开手，目光直直地落在宋默身上：“你为聂大哥的苏醒争取了不少时间，对聂刚来说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要不是你，他还不会产生自己快要成功的错觉。他对你的恨意，搞不好比对阿夜的还要多，所以我担心小星也会受到牵连……当然，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站在阿夜朋友的角度上，我很感谢你为他和他们家做的一切。”
“所以你就对聂以柔使出了‘美男计’？”宋默神情复杂。
不会吧，白方辰居然也能干出这种傻事来？
“也……也没到那种程度。”白方辰说话的神情可见的忧伤起来，还带着点茫然，“我只是想从她那里打探聂刚的消息，而且事实上聂刚确实暗中和她们联系过。”
这一段也是宋默没听说过的，忙问白方辰：“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聂以柔对白方辰真的可以说是很喜欢了，尤其是在她落难的时候，看见白方辰还愿意跟她说话，即便他带着目的，聂以柔也对他几乎毫无保留，什么都交代了。
“就在前不久，聂刚通过共用电话让他家人准备大量的现金，然后让人去指定的地点取钱。这一回他能有雇人绑架的资本，也多亏了聂以柔她们准备的钱，只是她们不敢一次取太多，生怕引起警方注意。”白方辰说。
“其实已经引起注意了吧……”宋默想到他从仓库逃到大马路上，没过多久聂梓夜就找来了，说不定这不全是他那只运动鞋的功劳，而是早就有人在盯梢了。“所以聂哥也知道这些了，是吗？”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白方辰朝派出所里头看了一眼，视线有限，他只能看见一个灯光明亮的通道，里面人影来来往往，也看不清哪个是哪个。“这事怨我，要不是我私下接触聂以柔的事情被小星发现，她一巴掌扇醒了我，恐怕我到现在还没想着要把事情告诉阿夜，救援行动也就没那么顺利了。
“我想把那个背后支持聂刚的人揪出来，让这件事彻底画下句号，消除所有潜在的威胁。但是只有等到聂刚山穷水尽的时候，那个人或许才会出现。可是我没料到聂刚会这么丧心病狂，竟然对两个孩子下手，还有你……
“我找到阿夜的时候，他差点没跳起来揍我，我从没见过他那么惊慌的样子。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最后，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要不是他逞英雄式的自私，也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白方辰把心里话说完，自嘲一笑，他的做法连好兄弟都差点要跟自己闹掰，也难怪宋星会直接跟他提分手。
他觉得自己挺活该的。
宋默听着白方辰说的那些话，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感觉什么味道都有，酸涩、甜蜜、内疚、心疼……他意识到，自己那主动走进圈套里的行为，其实跟白方辰接近聂以柔的做法也差不多了。
宋默总觉得自己当时并没有托大，其实他有。
他并没有把身边人的反应考虑进来，也没有顾及到聂梓夜的感受。
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想到这，宋默觉得他已经想通了关节，又不免带着同病相怜的目光看着白方辰：“其实你没有惹她不高兴，她不是在气你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也不是没有跟她商量就自作主张，而是觉得你没把自己当一回事，这种为了她而做出的‘牺牲’，她其实并不想要。”
真心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会希望他一切都好。白方辰希望宋星好，所以他“忍辱负重、牺牲色-相”来保护她，却恰恰忘了考虑她的感受，看到他这样，难道宋星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用他的牺牲换来的平安？
这是不可能的。
宋星真正生气的点在这里，比起这点，白方辰隐瞒她去跟情敌见面什么的，反倒是其次了。
两个失意的男人坐在派出所门口讨论“失恋”的原因，聊完一通发现各有收获，白方辰在宋默的分析下找出自己被分手的真正原因后，再也坐不住了，立马站起身：“谢谢你小默，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要向她认错！”
宋默看他那一脸紧张却又重新出现了希望的表情，总算露出个笑容来：“嗯，加油，姐夫。”
白方辰刚走出两步，闻言猛地转过头：“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姐夫。”宋默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她，要比世上所有的人都更爱她。”
白方辰只当他说的“这一次”是他私下接触聂以柔的事，而没想到他指的是“这一世”，所以也对宋默笑了笑：“我会的，我对她的爱，早就超过所有了。”
直到这个时候，白方辰才觉得，宋星这个弟弟还是挺可爱的。
他以前因为宋星的家庭环境，对宋默总有点偏见，后来即便知道宋默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也说不上对他有多少好感。直到这次，宋默的分析对他来说犹如醍醐灌顶，还有那声情真意切的姐夫，都说到了白方辰的心坎上。
他想，难怪宋星和阿夜老想把他捧在手心里，这宋默确实是个宝贝啊。
白方辰走后没多久，聂梓夜也从派出所里走出来了。
周倩和文菊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上了车，两个小丫头经过白天的折腾后累得很了，早已在母亲的怀抱里睡得香甜。对于小孩子们来说，今天遇到的事情固然有可怕的地方，可她们意识不到有多可怕，担惊受怕的永远是家长。
卢晓冬开车来接，因为知道这次要接的人比较多，他开的是保姆车，周倩和文菊都上了车后，他还在等聂梓夜和宋默。
结果聂梓夜直接帮他把车门给关上了。
卢晓冬：“？”
“你们先走回去吧，我和小默还有点事。”聂梓夜对他道。
“哦。”
卢晓冬也不多问，直接把车开走了。
聂梓夜一转身，就看到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的宋默，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跟平时表面乖巧内心嚣张的小朋友有点不太一样。
“我……我错了。”宋默看到聂梓夜那双淡漠的眼睛时，本来还想在心里酝酿一下的道歉马上就倒了出来，“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其实我一点都不厉害，净让你操心了，哥。”
这声哥叫得可真是百转千回，尾音拖长，带着点委屈和歉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撒娇意味。
聂梓夜好不容易板起来的严肃脸差点没绷住。
“嗯。”手指蜷了蜷，聂梓夜装作若无其事，淡淡地应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以后我有什么事都会跟你商量，再也不会去逞能，让你担心。”宋默吸了吸鼻子，早春的夜晚风还是挺凉的，被风一吹鼻子就有点痒。
聂梓夜微微垂下视线，这么一看，宋默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奶狗，鼻头红红的，眼睛湿漉漉，显得更加可怜兮兮的。
他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又软了下来，聂梓夜叹息一声，脱了自己的风衣披在宋默身上，揉了揉他的头发：“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嗯？”
“嗯！”宋默仰起头，黑墨般的眼睛里重新点燃了亮光，“不会有下次的！”
“记住你说过的话。”聂梓夜又在脸上捏了下，然后紧紧抓住宋默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我刚才太生气，怕对你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所以一直没跟你说话。”
“没关系，我能理解，换成我是你，没把我打一顿就算好的了。”宋默主动握紧了他的手，脸上忍不住泛起笑意，聂梓夜比他想象的要温柔太多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他这番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换位思考，要是今天独闯龙潭虎穴的人是聂梓夜，宋默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而聂梓夜明明对他很生气，却在他面前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收了起来，这就足以令宋默十分感动了。
他聂哥真的太温柔了。
宋默这略带着讨好意味的话和那可怜巴巴的小表情，让聂梓夜彻底没了脾气，他裹紧了少年的手：“走吧。”
“去哪儿啊？”
“上医院检查。”聂梓夜侧头看他，“你今天跟聂刚他们动过手，难保自己也受了伤，只是你还处于兴奋中，很男发现。”
宋默好不容易把他哄回来，也不敢说不去，只好任由对方领着自己去了离派出所不远的医院。
结果还真如聂梓夜所料，宋默的小腿和腹部都有明显的淤青，虽然他自己感觉不到有多疼，但是青紫色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突出，对比强烈。
“……只是皮外伤而已。”宋默坐在病床上，等医生开药的间隙，小声地对聂梓夜说。他勾了勾聂梓夜的手指，“看着严重，养几天就能好的。”
聂梓夜下颌绷紧，目光还紧盯着宋默挽起的裤腿下的那片青紫：“疼吗？”
“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宋默赶紧说。
“可是我疼。”聂梓夜微微弯腰，将宋默圈入自己怀中，轻柔地握住他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这里特别疼。”
宋默感受着男人胸腔中的跳动感，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似的，想要收回手，却被对方死死按着。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有一会儿，忽然目光相触，像是通过眼神看到了彼此的心意似的，宋默极有默契地率先闭上了眼睛。
聂梓夜则低下头，吻上他的唇。
浓浓的怜惜在唇舌之间弥漫开来，只有在最亲密的接触时，宋默才能察觉到对方究竟有多喜欢自己。
而他也同样喜欢着对方。
两颗心也因为这个吻、这天的经历而拉得更近，犹如破茧而出的蝶，挥动着色彩斑斓的翅膀努力地飞，汲取着最为甘甜的花蜜。

第六十八章
两人亲着亲着, 又从深吻变成了蜻蜓点水，只享受着那亲密厮磨的感觉, 聂梓夜从弯腰站立的姿势改成了坐在宋默身边，还是和他十指相扣, 小心翼翼不牵动他身上的伤。
其实宋默身上那点外伤真的就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因为他皮肤白, 所以对比明显, 连医生都说开点药回去涂几天就能好。
不过验伤证明还是往严重了说的, 这可又是聂刚的一条罪证，宋默的伤可不能白受, 哪怕只是他的手下的弄的，这锅聂刚也是背定了。
债多不压身嘛。
聂梓夜伸手摸了摸宋默的脸颊, 感受到手下肌肤又恢复了应有的温度, 心里总算踏实了点：“今天的事, 跟你爸妈说了吗？”
“……没。”宋默摇摇头, 他哪敢让宋爸宋妈知道这事, 上回感冒他就见识过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到时候他告诉他们自己被人绑架过, 老两口还不得急疯啊？
“那就说简单说一句, 说你今晚来我家住, 让他们安心。”聂梓夜说。
“我看也只能这样了。”宋默正要掏出手机，却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绑匪丢在公园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头去派出所让警察叔叔帮着找回来。
结果下一秒，聂梓夜手里就多了个手机, 外观无比眼熟，就连摔出来的边角上的裂痕都跟宋默的手机一模一样！
“你的手机在这。”聂梓夜递给他。
“你……你帮我找回来的？”宋默握着这手机，还有点不可思议。
聂梓夜轻轻一笑：“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我就赶到公园了，可惜晚了一步，还是跟你擦肩而过，让你糟了不少罪。”
当时聂梓夜才是那个快急疯了的人，差点跟聂刚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要是宋默真出了事，他第一个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
只不过那些愤怒、懊悔、彷徨、痛恨的情绪眼下全被聂梓夜收起来，他不想在宋默面前展露那些负面情绪，所以说起这些事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宋默感动地吸了一下鼻子，伸手过去主动抱住他的腰：“……你怎么能那么好，哥。”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聂梓夜还以为宋默说的是他帮着找回手机的事，将宋默脑门上一缕刘海梳到边上，在光溜溜的脑门上亲了下，“嗯，想把你拐到我家……”
明明用词不怎么正经，可宋默心底却只有一片暖意。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抬起头亲了他的下巴一口，然后宋默这才拿着失而复得的手机给他爸发了条微信。
打电话太麻烦，要等到离开医院才行，否则就他现在身处的位置，外面还能听见推担架床的声音呢，宋爸宋妈肯定也能听见，两人都是跟着宋默住过医院的，对这种声音也十分熟悉了。
宋爸一听他说是住在聂梓夜家，二话不说举双手赞成，还说刚好赶上周末连休，没事的话可以多跟男朋友处处感情，他们最近有宋星陪着，不是很想念他，让宋默随意玩耍。
宋默想起他姐和姐夫的事，也不知道白方辰回去之后会怎么跟宋星说，这事要是换成聂梓夜……不，聂梓夜可干不出这种把人往外推的傻事来。
算了，他们两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宋默在这操心也没用。
他相信只要说开了，以白方辰那股穷追不舍的劲儿，肯定能把他姐再追回来的。
他发微信时，医生那边已经把处方打出来了，只要去交钱拿药就行。聂梓夜一手拿着处方笺，一手牵着宋默的手，避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护士和病人，让他安心看手机。
宋默也不敢边走边看太久，对着屏幕眼睛都快花了，发完消息后就将手机收起来，乖巧地跟在聂梓夜身后：“我跟家里说好了，周末都在聂哥家里过。”
“嗯。”聂梓夜的表情看似平静，仔细听他这一声，却掺着些许紧张的意味在里面。
取完药，回去的路上，宋默终于觉出一丝怪异来：“聂哥，你家的方向好像不在这边啊？”
他们坐在出租车上，聂梓夜随口报了个地址，宋默一开始没认真听，直到看见窗外倒退的景色变得越来越陌生，他才疑惑地问。
“我带你去我的新家。”聂梓夜笑着看了他一眼，补充，“自己住的地方，晚上只有我们两个。”
没有阿姨，没有卢助理，没有聂旭阳一家三口，就只有他们两个的家。
宋默不迟钝，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的心跳不由有点快，脸上还有点热。
这就进行到这一步了？
也是，正常的情侣摸完小手、亲完小嘴、搂搂抱抱之后，不是也会水到渠成地进入这一步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们这速度已经挺慢的了。
做好一番心理建设，宋默挺了挺胸，一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向聂梓夜。
聂梓夜：“……”总觉得他这视死如归的表情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出租车停在个挺清净的小区前，门口值班岗的保安给他们行了个礼，也不说话，看着聂梓夜掏出门禁卡，在闸机上刷了一下，然后目送着他跟宋默一块进入小区。
“买下这套房之前，我让卢晓冬查过了，这小区安保挺不错，好几个明星都在这里买房，从没被狗仔骚扰过。”聂梓夜找到门洞，刷卡进入，和宋默上了电梯，按下楼层，“房子性价比很高，开盘就卖光了，现在只能买到二手的。”
不过说是二手，其实业主也只是买来投资的，房子自带简装修，他们只配了点家具就放着没管，从没来住过，只等卖个好价钱。
而聂梓夜，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以这房子不但还很新，连装修和家具都不用愁了，而且别人还帮着做了大半年的通风，屋里的甲醛气味也散得差不多了。
换句话说，只要聂梓夜想，随时都可以住进来。
卢晓冬曾劝他买个大房子，聂梓夜觉得要那种四五百平的房子也没什么用，平时打扫卫生还麻烦，何必呢。
以后反正就两个人住，够用就行了，还能马上搬进来，省去了装修、挑家具、通风的时间。
反正聂梓夜是挺满意的，他转头看宋默的表情，似乎宋默也挺喜欢。
房间的装修偏暖色调，家具是整套定制的，颜色搭配十分和谐，配上一盏护眼的偏黄色灯光，让整个屋子看上去充满了家庭的温馨。
“装修得很不错啊。”宋默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刚坐下整个人就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他随手拿着个抱枕抱在怀里，没两分钟就打了个呵欠。
大概是灯光太温暖，环境太舒服的缘故，等到聂梓夜从厨房烧好热水端出来时，宋默已经窝在沙发上睡得香甜。
……得，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干成。
聂梓夜无奈放下热水，去房间给他拿了条毯子盖上，然后站在沙发旁边盯着宋默的睡脸看了足有二十分钟，这才仿佛被他的睡意感染，草草换了个衣服也去睡了。
第二天白天还是忙绑架案件的后续，跟律师交流，估算着聂刚身上的罪证能判多重的刑。回到家事又是华灯初上，宋默照旧脑袋一歪就要睡着，这回好歹是被聂梓夜塞进了床上，没让他去睡沙发。
第三天……
反正一个周末下来，独处的时间确实变多了，可照旧没什么进展。
不光是聂梓夜，就连宋默自己也有点郁闷。
他可是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完全不在乎体位，而且聂梓夜连地方都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就差那临门一脚……结果，直到周一宋默重新回到大学城上课，两人还是什么也没做。
课下，宋默也没掩饰这点小忧郁，就连参加社团活动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身为话剧社的社长，王坤认为他很有必要开解一下自己的荣誉会员：“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学长们说，现在咱们话剧社不缺人了，就是打群架我们都不怕！”
“唉……”宋默没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跟单身狗没什么好说的。
王坤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他的倾诉，只好摸了摸后脑勺道：“你……你也别太忧伤了，等会儿彩排的时候千万别把情绪带进戏里啊，你可是重要的主角，关键时刻大家都靠你了，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放心，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宋默拍拍胸脯跟他说。
王坤把戏服递给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冲他挤眉弄眼道：“对了，忘记跟你说，之前演‘奥西诺公爵’的同学说来不了了，他的毕业设计出了点问题，这几天改得头都要炸了。所以我临时又找了个‘奥西诺’过来，不过他这会儿堵车，到的时候估计正好赶上彩排，你俩可能没法提前对戏。”
宋默瞪了瞪眼：“临时换演员？这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不是也是才找到的人吗，现在跟你说也不晚，反正今天也只是彩排。”王坤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对他说，“不过你不用担心，剧本我早就发给他了，他说台词已经都背下来，肯定没问题的！”
“台词归台词，舞台走位什么的他可没法背吧？”宋默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要炸了。
王坤这次排的节目好不容易被校庆日的舞台选中，他花了多少心思进去宋默还是心里有数的，改剧本、租服装、请化妆社……他手里的经费早就花得差不多了，一个如此斤斤计较的社长在临时换来的演员身上却如此不讲究，宋默怀疑王坤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
“没事没事，那位同学肯定没问题，人家可是专业的！”王坤还一脸很自信的模样。
“那我可不管了。”宋默本来心情就不大好，也没兴趣打听那位专业人士的名字，反正以王坤的人脉，大概率是其他学院话剧社来的外援，有一定的舞台经验，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放心。
宋默操心别人还不如操心自己。
这回他们话剧社排的节目正是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寒假的时候王坤就定下这个故事了，只不过他不想排传统剧目，而是在剧情上做了大幅修改。
修改程度堪比整容了，话剧社里还有同学调侃，莎翁要是知道王坤这么改，恐怕棺材板早就盖不住了。
比如双胞胎兄妹在原着里是一个被船长救了，一个女扮男装成了公爵的手下，在改编版本中就成了妹妹被船长救后女扮男装，哥哥则被伯爵小姐在路上捡回了家，男扮女装当了个小女仆。
于是剧情也发生了相应的反转。
奥西诺公爵追求伯爵小姐时，因为伯爵小姐对他不感冒，所以每回他来拜访，都是双胞胎哥哥假扮的女仆接见，久而久之……公爵对门当户对的伯爵小姐反而淡了许多，看上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女仆”。
而跟随船队来到陌生城市的妹妹此时也跟船长日久生情，正琢磨着该怎么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恰逢撞破了伯爵小姐叔父的阴谋，解救了她一命，伯爵小姐差点没爱上她，反而一语惊醒了船长，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勇敢追求妹妹。
最后兄妹相认，都恢复了身份，船长和妹妹举行婚礼，双胞胎哥哥、公爵以及伯爵小姐最后还是暧昧着，没有交代他们的最终结局，给观众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这三角关系，不管是哥哥跟小姐、哥哥跟公爵、还是公爵和小姐……都能凑出cp来，王坤的心肠可是大大的坏。
正式排练，宋默就得换上戏服，小女仆不光得穿蕾丝边裙子，还要换上一双白色丝袜。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把两条腿挤进丝袜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才会说，有空担心别人还不如抓紧时间换衣服。
亏得聂梓夜不知道这件事，这种黑历史宋默其实也不想让对方知道。
要不是租来的戏服太小，话剧社里没人能穿上，而这尺码还是租服装的地方能提供的最大码，这个角色宋默本来也不打算接的。
换完服装，他还得去套上假发，化妆，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他们这个节目被安排在中间，宋默还来得及化妆，舞台负责人叫到话剧社时，学长们布景的速度也很快，没多久演员就位，准备开演。
还没轮到宋默登场，他抽空把王坤拉到一边：“你说的替补在哪里呢，怎么还没来？”
“就快了，他已经去后台换衣服了，等下肯定赶得上。”王坤笃定地说。
“等下他要从对面上场，我来不及跟他对台词了。”宋默说。
“相信我，你不用跟他对台词，就能被他一秒带入戏。”王坤忍不住又咧嘴嘿嘿笑。
宋默无语地看着他：“社长，你笑得太猥琐了。”还一秒入戏，别演砸了他就谢天谢地。
“咳，反正，你好好等着就是了！”王坤一脸的笑容越来越深，看着宋默的眼神也越来越意味深长。
随着剧情推进，前面表演前情提要的演员下了台，轮到宋默出场了。
他先捏着嗓子跟饰演伯爵小姐的女同学对完台词，然后站在“花园”一角，边等‘奥西诺公爵’边背词：“看来奥利维亚小姐对那个男人的确没什么好感，我得帮她拒绝这个穷追不舍的烦人精……可是他的身份如此高贵，我该如何打发他呢？”
正说着，舞台另一边缓缓走出一道人影，穿的是中世纪贵族的服饰，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与优雅，手上还握着根宝石手杖，一张俊美的脸英气逼人。
宋默提着小裙子转身，看到对方那熟悉的脸后，微微一愣。

第六十九章
台上这款款向宋默走过来的‘奥西诺公爵’, 不是聂梓夜又是谁？
宋默虽然被这个意外打得措手不及，失神两秒，可他到底知道这是当着大家面的彩排, 还是尽可能快的调整情绪，重新投入到剧情里。
“您就是奥西诺公爵吗？”宋默放下裙摆, 也是漫步而上,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 被化妆师小姐姐涂成大红色的嘴唇只要轻轻一勾, 就能让人看清那美好的唇线，寡淡的唇色因化妆的缘故, 此时竟显得有些性感。
聂梓夜看着宋默这新鲜出炉的造型, 要不是他还有台词没念，恐怕地得好好把自己的心脏捂严实了，才能让自己的心跳不要那么快。
不光是‘奥西诺’, 就连聂梓夜自己看了, 也觉得这“小女仆”也太勾人了。
难怪他要放弃身份地位更高的贵族小姐呢。
聂梓夜心想：还好我跟原来演公爵的那位哥们提前商量好了。要不然他能酸死。
聂梓夜得知宋默要出演《第十二夜》的事只是个巧合。
当初宋默把剧本当成睡前故事念给聂梓夜听的时候, 他就把这个剧记在了心上, 刚开始他以为宋默是因为喜欢这种反转剧情的故事, 所以想着趁着工作不忙的空档找人帮忙收集。
对这些传统剧目比较熟悉的，除了编剧班的人之外，只怕就属把聂梓夜当成荣誉会员的话剧社了。而且比起不认识的同学，聂梓夜好歹跟王坤也算比较熟的，于是他就找上了王坤。
王坤看见男神给他打电话，受宠若惊地结巴了三分钟, 直到听见聂梓夜提到《第十二夜》，他马上就接道：“咦，这不是咱们话剧社正在排的剧吗？真是巧了，原来聂同学你也喜欢啊！”
真是巧了。
聂梓夜随即不动声色地对他说：“嗯，能把你改编的剧本也发我一份吗？”
“没问题啊！”王坤爽快地答应完，又别别扭扭地说，“不过我的水平跟人专业的编剧没法比……那个，你将就着看看，有意见尽管提……”
“好。”聂梓夜应了，又对他说，“这件事你先别跟小默说。”
王坤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他们俩已经在交往了，只当聂梓夜在宋默面前拉不下脸说自己喜欢传统剧，还很高兴他终于能甩下宋默跟男神有同一个爱好呢！
于是他结束通话没多久，就乐颠颠地把改编版的剧本给聂梓夜发了过去。
聂梓夜还真没跟他客气，剧本发过来后，他认认真真地看完，帮着修改了一部分。
而且边改边背，出于一点私心，他还在改剧本的时候给自己的角色加了点戏。
这也是卢晓冬当时看到他在那么认真地看世界名着剧本时会如此吃惊的原因。在卢助理看来，聂梓夜完全是本末倒置，胡导的新片马上要开机了，他不好好看投资上亿的剧本，反而对一个学生表演剧本情有独钟，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什么？
此时的卢助理还不知道，聂梓夜为了这个剧本，还能干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来。
电影开机前，按照胡导的惯例，会抽-出几天时间跟演员培养培养默契，顺便把那个年代的常识与标志性的东西整理起来，像上课那样灌输给演员。
聂梓夜和余瑶瑶身为主演，当然没有一次是缺席的。通常“下课”后，这帮艺人都会客客气气地请导演吃饭，这也是个拉近关系的方式，只不过这回聂梓夜听完讲解后就说学校有事要忙，不能跟大伙去吃饭了。
余瑶瑶那会儿还猜测：“你是不是太久没去上课，被老师点名啦？”
要是她知道聂梓夜是为了什么事回去的，说不定会仰天长笑：艺术源于生活，可生活比还要刺激！
思绪回笼，聂梓夜微低着头，看向因为化妆将平时清秀的五官变得艳丽起来的宋默，心旌摇荡的同时，台词倒是接得挺快：“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奥西诺，我不会介意的。你呢，我该如何称呼你？”
宋默倏然睁大眼睛，像受了惊的小动物般，表情可谓是活灵活现：“那怎么能行，您的身份是如此的高贵，而我只是个小小的女仆……噢，我是说，您可以叫我‘蒂娜’。”
双胞胎哥哥塞巴斯蒂安的化名就叫‘蒂娜’。
“蒂娜……”‘奥西诺公爵’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让它在自己的舌尖上打了个转，仿佛是在品味一般，“你的名字真可爱，和你的人一样，活泼又可爱。”
‘塞巴斯蒂安’这时对伯爵小姐奥利维亚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加上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奥利维亚不喜欢公爵，他要为她分忧。此时见到公爵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他还以为自己拖住了公爵的步伐，不免觉得高兴。
于是这里就有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内心独白：“听奥利维亚小姐说，这位奥西诺公爵气势太强，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停留超过五分钟，但是他今天可是被我绊住了不止半个小时呢！因为我是个男的，跟那些纤细而容易在公爵面前露怯的女孩不一样，看来以后伯爵府就只能靠我了……”
于是接下来，每回‘奥西诺公爵’前来拜访的时候，‘小女仆’都会提着裙摆欢快地迎上来，两人总要交流很久，直到过了伯爵小姐接见访客的时间，他连小姐的面都没见上就要离开。
只不过在‘小女仆’内心满足，认为自己完成了任务的同时，‘奥西诺’也挺满意的。
来往几次，舞台后方的布景也跟着换了一张，把嫩绿的背景换成了翠绿，以显示时间从春天走到了夏天。
‘奥西诺’觉得时机合适了，他准备向小女仆‘蒂娜’告白。
炎炎夏日，‘塞巴斯蒂安’穿着女仆厚厚的装束，为了显出女子的身段还要用力裹紧腰身，不出意外地有了中暑的症状。‘奥西诺’在他脚下打晃的时候立即一脸紧张地冲上去，单手搂住了小女仆的腰：“你没事吧？”
隔着布料，聂梓夜都能感受到掌下的腰肢有多劲痩柔韧，此时他都快分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演戏还是发自内心。
“你的脸色可真不好，最近没有好好休息吗？”聂梓夜故意用放缓一点语速，以及比平时微沉的嗓音说，“看到你这副样子，我感到非常心疼，很想名正言顺地让你留在我身边好好照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宋默被他那只手轻轻在腰上捏了捏，瞬间就弹起来，脸上的惊慌一半是演的，一半是他真没想到聂梓夜会在台上做这种小动作：“你……你是不是弄错了对象？这话你该跟奥利维亚小姐说的。”他干巴巴地说。
“不，我很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奥西诺’眼中一片深情，他直勾勾地看向‘塞巴斯蒂安’，伸出手在他的侧脸上摸了一下，“蒂娜，时至如今你还没明白我的心意吗？”
“可是……我……”我是个男的啊！‘塞巴斯蒂安’简直想哭，要是换成几个月前，他还会感到幸灾乐祸，可是跟公爵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也逐渐感受到了‘奥西诺’的人格魅力，再也没法把他当成一个要打发的客人。
‘奥西诺’在他的唇上点了点，神情无比温柔：“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过几天再来听你的答复。”
说完，公爵阁下虚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印下蝴蝶般的一吻。
场景转换到双胞胎妹妹那边，宋默和聂梓夜一块下台，在舞台后面碰了面。
聂梓夜：“……”
“说吧。”宋默此时完全没有舞台上装出来的娇羞，叉着两条还穿着白丝袜的腿，抱着手臂斜眼看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剧社今非昔比，他就不信原来那个同学退出后没人愿意演‘奥西诺’这个角色，更何况王坤也不像是那种有胆量找聂梓夜演戏的人，毕竟聂梓夜的片酬在那里，怂巴巴的社长可不敢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他。
聂梓夜略心虚地咳了一声，一开始没说话，而是上前帮他理了理小裙子，挡住那两条修长得过分的腿，边动作边快速组织语言。然后他才说：“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要演舞台剧的事，要不是我主动问起，怕是要等你们校庆过了才知道。”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宋默本来挺足的底气，在说到这里时就肉眼可见地开始往外漏了。
聂梓夜将他的表情变化收进眼底，挑了挑眉道：“你都看过我穿女装的样子了，还不许我看你的？小气包。”
“说谁小气呢，我是那种人吗！你想看就……就直接跟我说一声，没必要跟王坤合伙瞒着我，而且看就看了，难道我还会少一块肉不成？”宋默梗着脖子说。
“哦，既然可以看，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聂梓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太丢人了。”宋默耷拉着脑袋，老实说，“而且衣服和化妆都很丑。”
他那条小女仆裙子为了跟端庄贤淑的伯爵小姐做对比，特地选了鲜亮的橙红色裙面，整个人看起来花枝招展的。更可怕的是，也不知道是化妆师技巧太好，还是宋默自己的无关可塑性强，有时候宋默带妆照镜子时，也会产生一秒自己好像变成了女孩子的错觉！
想想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聂梓夜女装拍戏时因为他的个头和身材，能明显看出来是个男的，而且导演要求的就是镜头外的人都能看出、唯独戏里的大佬们身在局中的感觉，这样比较有喜剧效果。
“我觉得你挺好看的。”聂梓夜走近宋默，将他掉出来的假发往里别了别，低声跟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宋默：“我总觉得你下一句就要说‘你不穿更好看’。”
“我倒是想说，可我又没见过你不穿的样子，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聂梓夜又靠近了一点，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宋默觉得自己的耳朵奇痒无比，酥麻酥麻的，抬眼瞪了聂梓夜一下，那眼神不但没有多少威胁，反而看起来软乎乎的。
“敢情你还想我脱-光了好让你‘调查’吗，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流氓的一面呢？”而且还能用如此正儿八经的表情说出来，连用词都不带半点暧昧，可惜表面再正经，也没法掩盖聂梓夜带着颜色的内心。
然而聂梓夜依旧很能绷住自己的表情，仍是那么正经：“你学医的应该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两个成年人交往，如果我对你没有半点**，那就说明要么是我身体出了毛病，要么是我不够爱你，要么是你没有魅力。”
聂梓夜身体正常吗，很正常，宋默还经常给他做药膳吃；他爱宋默吗，那也是肯定的，眼神和身体反应骗不了人；至于宋默有没有魅力……那必须得有！
于是宋默就这么被聂梓夜绕进去了，他伸手一勾，在聂梓夜的唇上亲了一下：“行，等晚上回去，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魅力！”
“嗯。”聂梓夜不介意加深这个吻，把宋默唇上的大半口红都吃进了肚子里，最后微笑道，“我很期待。”
舞台排练圆满结束，聂梓夜不愧是专业演员，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彩排，却能根据和自己有对手戏的角色走位站在最适合自己的地方，反应快还能把人带入戏，让整个节目的舞台效果又拔高了几分。
台下的领导看得挺满意，特别跟学生会打了招呼，让他们务必保留这个节目。
王坤的话剧社还从没受过这种特殊待遇，顿时喜上眉梢，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他知道在这部剧里宋默和聂梓夜发挥了多大的作用，正想找到两人表示一下感谢，结果刚到后台，就见化妆师小姐姐在收拾桌面：“你说宋默啊？他下台以后换完衣服就回去了。”
说着还把那套戏服往王坤怀里一塞。
“道具你再清点一下，化妆包我就带走了。”化妆师跟他说。
“好……好的。”王坤还沉浸在宋默和聂梓夜又丢下自己的事实，然后悲哀地发现，男神并不是跟他有共同语言，而是为了跟小宋同学有共同语言才会友情出演。
小宋同学才是人生赢家。
却说宋默和聂梓夜这边。
彩排结束后他们就去了聂梓夜的小公寓，因为搬得比较匆忙，冰箱里都没什么东西，时间又挺晚的了，他们只好点外卖。
等外卖的间隙，宋默忍不了身上化学合成的香气，跑进浴室里冲了个澡。
水声潺潺，宋默把头埋在喷头的水流下，迷迷糊糊思考着该怎么展示他的男性魅力，顺便跟聂梓夜发展到最后一步。
他拐着胳膊，手指按在自己的后腰上。虽然看不见，但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所了解的，什么穴位大概在哪里位置他都心里有数，不会出错。
怎么才算有魅力呢，持久力应该也是一个评价标准吧？
他有心给聂梓夜留下个难忘的印象，所以在相应的穴位上用力按了几下，直到小腹微热，赶紧收手。
他还盘算着吃完饭后先看个电影什么的培养氛围，等晚餐消化得差不多了，饱暖思淫-欲，就可以那什么了……
只是当宋默打开洗澡间的门时，突然想起来，他没把衣服带进浴室。
而且他也没带换洗衣物来。
“咳，你有没穿过的衣服，能借我一套吗？”宋默抓了条毛巾盖在腰上，略尴尬地从浴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问。
聂梓夜本来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见到宋默那被水汽蒸得粉粉嫩嫩的样子，突然一阵口干舌燥，什么都看不下去了。
宋默见他站起身，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不免有点着急：“到底有还是没有啊？”
“有……”聂梓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眸色暗沉地说，“在我房里，你先进去，我帮你找找。”
结果找是找出来了，但是宋默没机会穿了。
趴在床上，宋默吃着外卖小哥放在门口都快冷掉的外卖，内心无比的懊悔。
搞什么持久力，他这不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栽进去了吗……

第七十章
不过……宋默舌忝了一下唇，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味之色, 做那种事除了一开始痛了点, 适应之后他还挺喜欢这种我中有你、密不可分的亲密接触。
而且虽然他的腰是酸了点, 可运动量更大的是聂梓夜，这么一想他心理就平衡多了。
再加上还能看到和往常不一样的聂梓夜, 集性感、狂乱、深情、强势于一身，那染上情-欲的眉眼说不出的好看，宋默不光上手描摹了一遍，还用力亲了亲。
食髓知味，等腰没那么酸了，他不介意再来一次。
在这方面宋默的脑回路跟其他的受都不一样, 大方坦诚自己的喜欢,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等到聂梓夜围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宋默正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睛连眨都不眨, 差点又给他勾出一把火来。
“不是让你等我一下, 我洗完澡就给你把外卖放微波炉里加热, 你学医的，还能不知道吃冷的东西对胃不好？”聂梓夜刻意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顺便帮他把放在地上的快餐盒收拾起来。
“等不及，我太饿了，就先吃了。”宋默缩在被子里，露出两只还带着点淡红的眼睛，用委屈的小眼神看着他。
看着看着, 宋默的视线就在聂梓夜的胸肌上转了一圈。
聂梓夜目光微暗，忍不住在宋默的脖子上挠了挠，拇指摩挲着宋默下巴上的肉，用喑哑的嗓音问他：“还满意你看到的？”
“噗，哈哈哈哈！”宋默差点没笑得打跌，聂梓夜这个跟原着已经脱离很久的“男主角”，居然有一天还能说出这种独属于男主角的台词来。
不行，笑着笑着他的腰又有些酸疼了，而且刚吃下去的晚餐还在胃里晃荡，宋默手捂着肚子，前后都是甜蜜的折磨。
聂梓夜本来就是故意逗他的，见宋默笑得牙不见眼，他就趁这会儿工夫换完了睡衣，在宋默身边躺下，隔着被子将他抱进怀里。
宋默安安静静地在他胸前趴了一阵子，然后仰起乱糟糟的脑袋：“你不吃了吗？”
他指的是晚饭，虽然离外卖小哥来送餐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宋默是自己忍不住肚子空荡荡先吃了，聂梓夜完全有时间再去加热另一份填饱肚子。
然而聂梓夜却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闭着眼睛说：“不吃了，吃你就吃饱了。”
宋默脸上好不容易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他挣扎了下，被聂梓夜按住。
“别乱动，我可不想头一回开荤就‘吃撑’，先抱着睡会儿。”聂梓夜依旧闭着眼睛，将眼底的情绪全都收起。低沉的嗓音听在宋默耳中，确实以为他挺累的，于是也不敢乱动，就静静窝在聂梓夜怀里。
吃饱饭本来就容易犯困，宋默被他这么抱着，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直到听见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绵长，聂梓夜这才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温柔。
他轻轻地用唇在宋默的额头上碰了一下，音量小得几乎听不见：“晚安，我爱你。”
过了几天，宋默正式搬来跟聂梓夜同居。他申请退宿舍的时候，梁超几个室友都还挺舍不得他的。
宋默专业好，每次他们问问题解答都很耐心，关键手上功夫那是没话说的，什么春困秋乏的毛病被他掐两下就没事，堪称居家旅行生活必备。
梁超对宋默跟聂梓夜的关系知道得更清楚些，所以格外的羡慕聂梓夜。自从他们俩的cp火了以后，网上对宋默的揣测也不全是好听的话，最难听的说法就是宋默高攀了聂梓夜，配不上他什么的，只是宋默从来不去理会。
要让梁超来说，聂梓夜才是捡到大便宜的人！
所以他把宋默送到车站时，还依依不舍地说：“我跟你说，你要是在聂梓夜家受了委屈，不要悲伤，不要难过……”
宋默很想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看看这人是不是发烧了。他用一种很复杂地眼神看着梁超：“你没事吧？”
“你先别打断我的话！”梁超略有些激动，左右看了看，又像做贼似的凑近跟他小声说，“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就踹了他，大明星怎么了，长得好看人多了去了。不说远的，就我们模特社，只要你想，长腿小哥哥们排队任你挑……”
宋默哭笑不得：“长腿小哥哥留给你就好了，聂哥对我不错，我们大概率是不会分手的。”
唉……梁超夸张地叹了口气，又是欢喜又是惆怅，欢喜的是聂梓夜跟宋默身份背景差那么远，还能放下-身段跟宋默平等交往，全心投入，把宋默抓得牢牢的。惆怅的则是，全宿舍如今就他一个没有脱单了。
为了这，梁超连虚胖的身形都瘦下来不少，都是愁的。
宋默不知道他减肥成功还能有这样的渊源，以为梁超是真舍不得自己，还挺感动的：“以后你周末没事也可以来我们家，聂哥弄了个家庭影院，设备都很不错，我做了不少小零食，到时候我们可以边看电影边啃零食，用来消磨时间是最好的了。”
当然，宋默推荐看的都是聂梓夜的电影，虽说现在《特殊追击》是下映了，但聂梓夜这里不光有成片，还有样片、花絮、活动现场……都是独家，从没往外传过。
要不是看梁超跟自己要好，宋默还没这么大方呢。
梁超送别的泪水被憋回了眼眶里：“……”猝不及防又是一嘴狗粮。
“车来了，你赶紧上去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梁超忙找了个借口。
“好，那我上去了，回头学校见。”宋默提着行李上了公交车，他搬家的事聂梓夜本来是想亲自过来接他的，但由于最近新片开机，宋默舍不得让他开车几个小时来回跑，反正他有公寓的钥匙，行李又不多，自己搬也是一样。
而聂旭阳还在忙聂刚的案子，十几年的账一起算，聂刚一审判决下来，确定是死刑。
聂刚不服，提出上诉，也不知是谁给他找来的律师，看起来还挺厉害，想给他争取缓刑的机会。
聂旭阳就等着把聂刚的同伙一网打尽，正好可以从这律师身上下手，双方在法庭内外又展开了一顿激烈较量，目前是聂大哥占上风。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宋默来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偶尔听一听了解进度，却仿佛离得很远。大概聂梓夜也有意让宋默远离这些商场上的事情，每次提到都是一句话带过，只说结论，不提过程。
自从把权柄交出去后，聂梓夜一身轻松，只想跟宋默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宋默也不喜欢那些纷争算计，虽说娱乐圈也经常充斥着□□短炮，狗仔有时候也很麻烦，私生饭也挺可怕的，可只要提前采取正确的措施，还是能避免不少麻烦的。
只要花点心思就能让自己过得好，宋默肯定是不介意花这些力气的。
像聂大哥那样的家族继承人就不行了，每天不光要忙生意，还要预防商业间谍，迎接商业对手的打击，一个弄不好连生命都会受到威胁……这样的生活宋默体验几个月就觉得挺够呛了，所以他很支持聂梓夜的做法，还是让这个位置留给更适合的人比较好。
所以聂氏上下还以为聂梓夜跟聂旭阳有一阵官司要打，结果两兄弟工作交接极其顺利，倒是让不少想挑拨离间浑水摸鱼的人失望而归。
宋默拖着行李箱来到公寓时，聂梓夜虽然不在家，离开前却特地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屋里又添了不少宋默喜欢的装饰，让屋子里充满了居家的气息。
他毫不客气地把行李带进主卧，拉开衣柜门，果不其然看见衣柜有半边都是空着的——显然是聂梓夜为他腾出来的地方。
一人一半。
聂梓夜的衣服很多，毕竟是个明星，只要出门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所以除了主卧之外，他还有个单独的衣帽间。只是在他们的房间里，聂梓夜从不搞什么特权，对宋默的另一半空间给予了极大的尊重。
宋默勾着嘴角，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上去，然后拍了张照片给聂梓夜发过去。
【宋默：我到家了，正在收拾行李。】
聂梓夜那边刚好拍完一个镜头，他鼻梁上还架着金丝框的平光眼镜，随手解开衬衣最顶上的那颗扣子，看起来斯文又随性，引起剧组里不少小姑娘的频频注目。
【聂梓夜：记得吃午饭，吃完再弄也一样。】
【宋默：你呢，你那边吃饭了没，是吃盒饭还是卢哥帮你做饭？】
聂梓夜眼里都沁出了笑意，看着宋默发来的一行行关心他的字句，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他清楚宋默的性格，这人虽然选择了与医护相关的专业，技术水平也没得说，可宋默对人却没那么多耐心，有时候你看他脸上笑嘻嘻的，其实心里正给你的小人扎针呢。
宋默没耐心，又不擅长关心人，除了聂梓夜，还没人能享受到宋默那无微不至的关怀。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聂梓夜是挺受用的。
【聂梓夜：卢晓冬手艺不行，这几天我都吃剧组的盒饭。】
【聂梓夜：但是这些我都能忍受，唯一忍受不了的，就是你不在身边……我很想你，除了拍戏的时间里都在想你。】
看着聂梓夜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宋默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变热。
自从两人互诉衷情开始交往后，聂梓夜的情话是一天比一天说得顺溜，简直张口就来，甜得不行。
饶是宋默心脏强大，眼下也有点按捺不住狂跳的内心。
他仿佛能从那两行字中看到一个落寞的男人，正蹲在角落里吃没滋没味的盒饭，都这么可怜了还温柔地安慰他的小男朋友，贴心得令人心疼。
宋默深呼吸两下，握了握拳，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
隔天一早，宋默不到五点就起床了。简单吃过早餐，宋默在厨房里做了几道大菜，都用保温盒装起来。随后他在打车软件上跟师傅约好时间，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车，直接聂梓夜所在的前往剧组。
《解放那年二十五》的剧组也在影视城，这地方宋默待的时间挺长，对里面还算熟悉，来到拍年代剧的区域后，就径自下了车，聂梓夜给他发过定位，找起来也不费事。
胡媛导演对剧组的要求比较严格，在拍摄结束之前，不允许媒体和粉丝来探班，一旦发现工作人员泄露拍摄进度，或者偷拍片场的照片，她都会立马辞退对方。
所以听说宋默也是来探班的时候，工作人员没有让他进去，而是板着脸让他在门口等着，他们得先进去跟胡导说一声。
饶是如此，工作人员也没想过宋默能进得去，虽然大包小包扛着看起来就很累，但是他们也不敢对宋默心软，否则他们就有可能丢饭碗了。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工作人员刚在导演面前说了宋默的名字，一旁本来正在跟胡导交流的聂梓夜就朝门口跑了出去。
是真的可以用奔跑来形容的速度，聂梓夜整个人看起来一反常态的急切。
“小默！”
聂梓夜赶到门口，见宋默顶着一头汗站在外面，顿时心疼地跑过去，极其自然地从宋默手中接过这些东西：“你来探班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让卢晓冬开车接你，省得你走那么远的路，还背着这么重的东西……”
“也不是很重啊，都是给你带的吃的。”宋默侧头看他，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你说这几天吃的都是盒饭，那怎么行，盒饭又没什么营养，把你饿瘦了我也会心疼的。”
聂梓夜嘴角弯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宋默，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看不够。
两人走进剧组时，里头的工作人员惊得下巴都快掉出来了！他们还以为宋默只是个来探班的小粉丝，可他们刚刚都看到了什么，大明星亲自背着大包小包，走在那年轻人身边时一扫平日里的高冷气质，那叫一个春风满面……
真是看走眼了，也不知道聂梓夜会不会记仇。
胡媛对于宋默的出现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就失笑了下，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帮那孩子也做个通行证吧，以后他来探班就不用跟我请示了。”
“好……好的。”工作人员心里更加忐忑了。
然而预想中丢饭碗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聂梓夜在吃午饭时打开那几个饭盒，给剧组里的每个人都分了些菜。直到这时，他们才慢慢品味出来……这个来探班的青年，该不会是李峮导演在颁奖礼上提到过的小助理吧？
电影刚开机不久，大家对聂梓夜也不熟悉，都以为李导说的那个助理是卢晓冬。结果在发现卢晓冬的厨艺还不如盒饭的时候，说不失望是假的，只能暗自吐槽娱乐圈的炒作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就连名导演都不例外。
但此时此刻，仿佛脑门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大家终于明白自己弄错了的同时，还用实际行动验证了真香原理。
嗷嗷嗷太好吃了，以后宋默来探班谁拦着他们就跟谁急！

第七十一章
“哼。”只有余瑶瑶自始至终表现得波澜不惊, 把大家伙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什么话也没说。
众人还在心里感慨余瑶瑶不愧是去年上升得最快的女明星, 这淡定, 这从容的气质，怪不得呢……却不知道, 余瑶瑶转头就将他们的信息全部模糊掉，都给写进了里。
“一群没有思想觉悟的年轻人啊, 早跟我一块加入‘夜默党’多好, 这才是光明的前途！”余瑶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身为女主角，她每天要背不少台词，此时张口就是满满的年代感，也是台词背多了, 说得太顺口的缘故。
她还在心里庆幸，好在她码字的时候文风没怎么受到影响，否则搞不好细心一点的读者都能扒掉她的马甲。
直到经纪人催她，马上要拍她的戏份了, 余瑶瑶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战斗许久的存稿, 把手机递给了经纪人：“记得帮我放进存稿箱啊, 这章我写得差不多了, 回头修一修就能发。”
经纪人不耐烦地抓着手机, 两手推着她的后背往镜头对准的场地前面推了推：“行了行了，大小姐，你那篇破我还能不知道怎么操作吗，你就放心演你的戏吧！”
余瑶瑶一步三回头：“记得啊, 存稿箱！”
经纪人：“……”我家的艺人为什么这么烦。
看看隔壁的聂梓夜，基本上都不用文菊怎么操心，她一周也就来个两三天，剩下的时间里都是卢晓冬在陪着他拍戏，而卢晓冬也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聂梓夜干这干那的。和余瑶瑶比起来，聂梓夜可要省事多了。
如今多了个宋默，几乎将全剧组的胃都抓在了手心里，这又无形中为聂梓夜加了很多分，如今他成了全剧组最受欢迎的男演员，没有之一。
经纪人叹了口气，然后重新点开手机屏幕，把余瑶瑶发布的文学网页面调出来，将存稿复制到更新章节，不过选择存稿的时候不小心手抖了一下，点到了旁边的“直接发表”上。
她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太在意。刚才她看过存稿，上面没什么敏感的描写，也没有透露剧组的任何信息，就连她看了也不会联想到现实中的事，所以觉得就这么直接发出去也没太大影响。
没过几分钟，经纪人就把这件事给抛在了脑后，专心去看余瑶瑶的演技。
这场戏聂梓夜和余瑶瑶的状态都很不错，只NG两次就过了。
剧情讲的是农村姑娘桂花在解放之初被知识分子前夫嫌弃，前夫在城里有个相好，甚至两人还生了孩子，于是前夫决定随便给桂花一点好处将她打发，反正旧社会的婚姻不过是一纸婚书，没有法律效力。
然而桂花却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她虽然没有文化，却不是可以任人揉圆搓扁的人，当即她收集证据，跑到男方工作的单位大闹一场，还去告了他重婚罪！
解放之初的离婚热潮中，能把前途似锦的前夫弄去坐牢，大概桂花也是头一份的了。
她虽然出身不高，思想却是真正地解放，别人劝她做人留一线，桂花却不这么想：“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他犯了法，他就该去坐牢呀！”
用现在的话也可以说：渣男就该得到报应。
桂花虽然为自己争了一口气，但她在村里却落得了个厉害的名声，即便有人看在她长得漂亮份上对她动过心思，也在听到她的光辉事迹后连打退堂鼓，只有一个人真正欣赏她的个性——男主角俊生。
这场戏拍的就是俊生偷偷躲在树后看桂花，被桂花发现还臊了他一顿的事。
余瑶瑶本性就比较活泼，演个泼辣的小妇人并不难，但聂二少是货真价实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要他演个憨厚老实的庄稼汉，那可对他的演技有很高的要求，因为俊生的气质跟平时的聂梓夜截然相反。
但胡媛选角的眼光一向毒辣，她一阵见血地指出了聂梓夜的优势：“俊生这个角色首先要长得帅，其次他的老实人外表下，其实是有点腹黑的，否则也不能追得到心防很厚的桂花，毕竟她的第一次婚姻以失败告终，对婚姻已经失去了信心。”
这个角色只有本质是个腹黑的聂梓夜才能胜任。
这段对手戏演得挺有张力的，虽然俊生穿得土里土气，化妆师还故意把聂梓夜的脸给涂黑了一些，可依旧不妨碍他的英俊，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宋默还觉得他这样越看越帅。
土味男神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宋默悄悄在边上拍了几张‘俊生’造型的聂梓夜，设为屏幕，看了几眼还觉得没法平复澎湃的心潮，索性打开微博看自己首页的小粉丝给聂梓夜发的彩虹屁。
结果定睛一看，他发现自己关注的那位“夜攻至上”太太居然更新了！
余瑶瑶的经纪人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个严肃正经的剧组中，还混着自家艺人的小读者在里面。
宋默如饥似渴地看完更新，关上页面后，却又忍不住重新打开，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文中的小助理会做一手好菜，这是中的人-妻设定，合情合理；小助理一来，不苟言笑的大明星就变得温柔如水，这也没什么，就是突出小助理在大明星心目中的地位不一样呗；可他们在文中吃的这顿饭，糖醋里脊、粉蒸排骨、酸菜肉片……这不就是他们今天中午吃的菜吗？
这些菜都是宋默亲手做的，他还能记不住？
宋默一开始是觉得巧合，后来才想到，最巧合的事情不是菜名重叠，而是写的太太就在剧组里！
是谁？
宋默的心情更加激动了，他紧张又克制地将视线从面前的人群中一一看过去，觉得谁看着都可疑。
这种状态维持到聂梓夜中场休息，他刚坐下喝了口水，回头就发现宋默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不由有些担心：“小默？是不是剧组里有人欺负你了，怎么老是皱着眉？”
要是旁边有人听到，肯定会大呼冤枉，工作人员恨不得把宋默供起来，就指望他每天给大家加加菜了，哪里舍得欺负他！
宋默看着他，聂梓夜眼中的关切令他心跳又快了几分，被人深深地注视着，满心满眼的都是你，这种滋味也太甜蜜了。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这事告诉了聂梓夜。
暴露自己看同人的事实的确让宋默觉得难以启齿，不过在说出来后，他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不管以后聂梓夜同不同意他看这些同人文，至少他都不会再有偷偷做贼的感觉了。
而说到他追的太太，宋默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觉得她应该就在咱们剧组里，可我又不知道该不该跟她接个头……”
聂梓夜反问他：“你想把她找出来，拆穿她的身份吗？”
宋默连忙摇头：“我又不是那些狗仔，靠贩卖名人的**为生，而且我也不希望她的生活受到影响，万一她封笔了怎么办？可我就是挺好奇的……”
这大概是人的通病，如果一直不知道也就算了，就怕知道一半，另一半真相才更让人抓心挠腮。
而且这位夜攻太太也是聂梓夜的忠实粉丝，宋默在文下的留言她偶尔还会回复两句，有种同一战线的战友的感觉。
聂梓夜在他形容那位太太的时候心里就想到一种可能性，只是他没有直白地说出来，而是给宋默提供线索，他指着夜攻的微博道：“或许你可以从手机型号上下手。”
宋默眼睛一亮：“对啊，她发微博用的手机都是果子X5型号的，这手机不便宜，剧组里用得起的人不多，等会儿我再看看。”
“那就再等会儿，我希望你现在能多看看我。”聂梓夜轻声说着，眼底沁出些许笑意，用剧本盖在两人的手上，剧本之下则是两人交握的手。
胡媛导演果然看人看得很准，聂梓夜只要对宋默稍稍示弱一下，宋默的心神就全被他勾了去，把同人太太都忘到了一边。
“对了，上回我们学校校庆日的节目视频制作得差不多了，社长问要不要也拷贝一份给你。”宋默在聂梓夜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心里装着的全都是他，就算是没话找话，想到的话题也都跟聂梓夜有关。
“既然有，那我就不客气了。”聂梓夜说。
其实在演出时他还找人帮他录了下来，毕竟能跟宋默同台演出，这对聂梓夜来说也是很值得纪念的事，何况两人演的还是互相有暧昧的角色。
不过自己找人拍的，和学校录制的效果毕竟不一样，聂梓夜不介意多收藏一份。
宋默并不知道这些内情，脑中有个念头转了一圈，然后笑着对他说：“好啊，到时候我发给你。”
然后聂梓夜就又要开始下一场的拍摄，宋默则在暗中悄悄观察大家的手机。
没多久，他就注意到了余瑶瑶。
虽然余瑶瑶平时给他的印象就跟邻家大姐姐差不多，但她总归是个明星，平时那么忙，应该不太可能会去写。写作多累啊，要费那么多脑子，如果是他，宋默每天拍完戏可能就只想回家睡觉，哪里还有精力码字？
这时候他倒是选择性遗忘了聂梓夜，他聂哥拍完戏还有精力跟他翻来覆去地烙煎饼，体力消耗同样也很大。
然后宋默又注意到，余瑶瑶的手机通常都是她经纪人保管的，而经纪人偶尔也会用她的手机跟别人联系，大部分的时候聊的都是工作上的内容。
当助理的时间长了，宋默知道有些艺人的社交账号都是由经纪人在更新的，再联想到“夜攻至上”的微博……
宋默看着经纪人，又看了看还在跟聂梓夜演对手戏的余瑶瑶，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经纪人的面前。
看着宋默那既期待又忐忑，还有点小雀跃的目光时，余瑶瑶的经纪人心里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她就听见宋默悄声问：“请问，您是‘夜攻至上’太太吗？”
说完，他退开一小步，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经纪人感觉如遭雷劈，整个人脑袋嗡嗡响。怎么被发现的，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偏偏是聂梓夜的人发现的……她不敢想象，这事要是被捅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对方询问的是自己，而不是余瑶瑶。经纪人在几秒钟后恢复镇定，而她刚才那强烈的反应在宋默眼中已经差不多等于默认了，此时她开口承认，宋默完全不觉得意外：“对，没错，我就是‘夜攻至上’……”
经纪人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咬着牙把血泪吞进了肚子里，她看上去是那种写狗血文的作者吗，她的品味有那么糟糕吗！
……但是为了给自家艺人打掩护，她还是咬牙承认了。
宋默立刻崇拜地看向经纪人：“我很喜欢您的，文笔太好了，情节也很吸引人！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的，这是只有我和太太之间的秘密！”
经纪人：“……谢谢你了。”
原来余瑶瑶写的那些破玩意还有真有人喜欢啊。
看着宋默脸上满是跟太太面基的兴奋之色，经纪人哪怕再心累，还是打起精神来勉励了他两句，把这个“聂梓夜爱好联盟”的人设给维持下去。
宋默心满意足地离开，经纪人这才松了口气，回头跟余瑶瑶也说了，两人都以为这件事能就此揭过。
可惜，她们能把自带滤镜的宋默糊弄过去，却没办法忽悠聂梓夜。
拍摄结束后，聂梓夜趁宋默在房里做饭，敲开了余瑶瑶的房门，开门见山地将她的马甲摊开：“你才是那个写同人的。”
余瑶瑶一阵心虚，知道自己瞒不过对方，只好双手合十言辞恳切地打商量：“是我，只要你不说出去，就算……就算让我删文也行！”
她也知道掉马的危险性，到时候媒体还不知道要怎么黑她呢。
没想到聂梓夜这次居然挺好说话，他警告地看了眼余瑶瑶：“你想继续写也不是不行，但以后不准把小默的本名写上去，设定也不能跟他的性格太像。”
“当然当然，这本我用的都是化名，而且两人的性格也相差很大的，我文里的受总是被攻欺负哭，跟坚强开朗可爱自信的小默完全不一样！”余瑶瑶强大的求生欲让她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形容词，都用来赞美宋默了。
聂梓夜点了点头，正要抬脚离开，又沉吟片刻，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怎么欺负哭的？”
余瑶瑶：“……”我要回答说是在床上，会不会被他打死？
十几分钟后，余瑶瑶捧着自己的电脑痛心疾首，几十个G的资源，就这么被敲诈光了！
同时她又鬼鬼祟祟地探头往走廊看了一眼，视线落在聂梓夜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小默啊，不是姐不帮你，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但愿你能撑住，还能看见明天早上的太阳。
……
然而她的祈求并没有什么效果，第二天宋默直到中午才姗姗来迟到剧组报到，脸色微白，脚步虚浮，跟聂梓夜站在一块时总时不时瞪他两眼。
大家还以为是春末夏初的阳光已经开始变毒了，宋默这是中暑症状，纷纷对他表示关心，就连聂梓夜在没戏拍的时候都在他身边嘘寒问暖的。
看看，美食的魅力就是如此强大，连大明星在大厨面前都不敢摆什么架子！
余瑶瑶：“……呵。”
此美食非彼美食，鱼唇的人类。

第七十二章
即便再不舍, 在周末结束后, 宋默还是得回学校上课去。
于是剧组里出现了令旁人感到费解的一幕：宋默提着空饭盒走出片场时, 一群工作人员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开，要不是导演在后面催, 差点就要跟着十八相送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送某位顶级大咖，可蹲守在远处没能看仔细的狗仔们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出这些工作人员送的是谁，只好绞尽脑汁写道：《独家情报！某年代剧疑似邀请著名老戏骨客串, 杀青时全剧组礼貌欢送》
然后在文章里像模像样地列了几个有名的老演员出来，猜那老戏骨会演什么角色, 因为是“疑似”，所以也不算造谣, 猜不中也不怪他们。
很多被标题骗进来的读者，刚进来的时候还挺感兴趣, 看到最后就只想骂人——什么实际的消息都没有, 全是瞎猜, 浪费时间！
这些媒体真该好好管管了。
宋默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狗仔贴上了一枚老戏骨标签，好不容易等到周末, 又可以来探班的时候, 他愕然地发现, 自己才刚进入影视城, 就碰到了生怕他迷路而提前来接他的工作人员！
“聂哥说算算时间你也该到了，可是他在拍戏暂时走不开, 所以我们就自告奋勇过来帮忙了……”几个工作人员把宋默围在中间, 十分热情地要从他手上接过那满满当当的环保袋。
当看见环保袋里装的全是保温饭盒后, 工作人员的眼睛又亮了亮，就跟几天没吃过东西的狼似的。
宋默要是不让他们帮忙，他们还要跟宋默急。
没办法，他只好接受几人的好意，和他们一块走向片场。
这几个人能从大家伙中脱颖而出，自然都是人精，从之前跟宋默那几天短暂的相处中就摸清了宋默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夸他没用，如果想要让宋默高兴，直接夸聂梓夜就行了。
工作人员在路上就主动把聂梓夜这一周的拍摄进度跟宋默说了，详细程度恐怕连卢晓冬这个正牌助理都要汗颜。
不光如此，但凡聂梓夜的镜头得到了导演的夸奖，他们也会特地记下来，然后把导演当时的评语复述给宋默听：“胡导那天夸聂哥了，说他越演越像个地道的农民，但又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智慧的光芒，所以他注定是个不一样的农民！”
宋默：“……”
其实胡媛导演的原话是这样的：眼神用得不错。俊生是个内向憨厚的老实人，所以很多情感需要用眼神来传递，你最近对眼神的把握度有了很大的进步，眼里有光。
他得从这堆彩虹屁中抽丝剥茧，提取出有效信息，才能还原人家导演的原话来。
这还不算完，等宋默走到片场门口时，发现门口还站着不少翘首以盼的工作人员！
就连门口的保安都没过来检查宋默的通行证，直接就让工作人员簇拥着宋默进去，而保安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几个环保袋上，吸溜吸溜口水，继续站岗。
宋默恍惚间总有一种自己是来贫困山区送温暖的错觉。
而自从他以为找到了同人太太，就是余瑶瑶的经纪人后，宋默心里就一直记挂着太太，这次给大家带的好吃的东西里，他还专门准备了一盒适合女生吃的小零食送给她们——只给经纪人的话就做得太明显了，所以连余瑶瑶也跟着有份。
余瑶瑶哭笑不得，合着她还沾了自己的光。
不过她没敢把真相告诉宋默，以聂梓夜那个小气程度，宋默跟经纪人站一块说几分钟的话他冰冷的视线就频频扫过来了，要是换成余瑶瑶，只怕早就被那犀利的目光看得千疮百孔。
几十个G的前车之鉴犹在昨天。
其实宋默也发现了聂梓夜的视线，等他从余瑶瑶那边回来后，就对聂梓夜说：“吃醋啦？还是说你也想要小零食？不过那玩意甜兮兮的，我觉得你应该不爱吃，所以大多都给了她们，你要是想吃，家里还有一点……”
“我比较想从你嘴里吃到甜甜的小零食。”聂梓夜低下头，目光微动。
“……”宋默惊愣片刻，然后跟他说，“大白天的，咱能不耍流氓吗？”
什么老实的庄稼汉，宋默觉得这人是越演越放飞自我了。
看不出半点老实的性格，倒是最近迷恋上了耕地的快-感，立志将刚耕开没多久地开发得更彻底。
宋默一时间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准备好的视频给他看。
不过就算他不提，聂梓夜还记着这件事呢，主动向他问起：“不是说你们校庆晚会的录像弄好了吗，我们那个节目的单独视频也应该整理出来了。”
“……嗯，是整理好了。”宋默踟蹰片刻，还是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插上耳机，点开视频，眼神不自觉地别开，“那个，你看看就行了，别把声音放出来，我去外面走动走动，消消食。”
他是故意把聂梓夜一个人留在这里看视频，聂梓夜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可就是真憨傻了。
可聂梓夜傻吗？
并不。他品了品宋默离开前略显忐忑的表情，嘴角微勾，将视频放到全屏，认真仔细地从开头看起。
虽然他确定这视频后面应该还加了些私货，不过难得有贵宾席视角的高清版本，聂梓夜不介意重新欣赏一遍。
耳机里先传出背景音乐声，在浪漫热情的圆舞曲中，提着裙摆拾级而上的小女仆出现在镜头中……
这出戏从头演到尾不过十来分钟，王坤的编剧水平在学生当中还算不错的了，台词幽默有趣，对手戏写得基情四溢，最后皆大欢喜，在观众的掌声中完美谢幕。
聂梓夜在幕布放下的时候，点了一下暂停，退出来看了一眼进度条，越发验证他的猜想，于是眼带笑意又点了进去。
进度条继续往前走，镜头切换，是聂梓夜之前从未见过的花絮。
这些片段看上去都是偷拍的，从第一次排练时两人就极有默契的走位，到正式演出谢幕后，宋默和聂梓夜走下楼梯回到后台的画面。
两人在最后一幕参加‘薇奥拉’与船长的婚礼时就站在一块，所以他们也下台时也走在同一边。聂梓夜这才注意到，下台时两人的脑袋就凑在一起，模样亲密到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的插-入。
聂梓夜稍稍一愣，没想到在已经收敛过的情况下，他跟宋默之间还是能看出有种独特的氛围，是他们各自跟其他人相处时所没有的。
拍摄的人也不知道是手法高超还是误打误撞，就在他们走下楼梯时，舞台的灯光忽然晃动了下——这在中场换节目时常会发生，可聚光灯的余光却在晃动时无意中在两人的背后晃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然后这一秒正好被镜头幸运地捕捉到了。
灯光亮起时，聂梓夜还能看到镜头前的宋默正仰着头对他笑，唇线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镜头再切，此时两人已经换下了演出服，也卸完了妆，在后台的长椅上坐等其他人出来。
两人的脑袋又凑到了一起，这次是一块看手机打发时间，一副耳机两个人用，宋默捏着手机，聂梓夜的手则虚放在他的腰上，让他往自己肩上靠，靠得舒服一点。
看到精彩的地方，宋默笑得直捂肚子，聂梓夜就微微侧着头看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镜头又一次切换，这次应该不是在演出当天，因为镜头面前出现的是一间空教室。
宋默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调好了没，可以开始录了吗？”
另一道声音说：“行了，你想录什么现在就可以过去，连滤镜我都给你加好了。”
“是吗？”宋默说，“非常感谢你学长，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王坤无语两秒，接着传来教室门被打开的声音，“用完就把你学长赶走，现在的年轻人啊……”
“学长慢走。”随着宋默话音落下，还传来清脆的上锁声。
这下是绝不可能有人进来打扰了。
过了几秒，宋默终于出现在镜头前。由于镜头是架在讲台前的，所以镜头正对着宋默坐着的第一排，看起来是王坤特意调整过，让镜头与宋默的视线平齐。
宋默脸上还有些紧张，连坐姿都格外的端正，他坐下后稍稍清了清嗓子，才看向镜头：“下面这段话，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对你说，但是之前因为大家都忙，所以我都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说。这次借着剪辑视频的机会，干脆直接录下来给你看。”
“我想跟你说……”宋默停顿了下，不自觉地笑出了声，眼里的紧张感褪去，又带上了一丝羞涩与欣喜之情，“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那样。”
他挠挠头，又改道：“不对，应该说是……‘我爱你’。”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说这句话，而我好像从来没回应过你。其实我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太肉麻了，有点说不出口。”
“但是我喜欢你的心情，是不会减少的，只会与日俱增。这点从你去拍戏而我只能在学校上课的时间里就确认了，看不到你的时候，我会很想你。”
“……所以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虽然我不大爱说那句话，不过我都录下来了，以后你想听可以随时看回放。”
说完之后，宋默长出一口气，眼底狡黠自得的情绪怎么都遮掩不住，好像在说“我真是个小机灵”。
的确很机灵。
聂梓夜都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笑，他既想把这鬼灵精抓来揍一顿屁-股，又想把他搂进怀里使劲揉一揉脑袋。
最后，宋默掐着时间回来了，小心地看他一眼：“哥，你看完啦？”
“嗯。”聂梓夜不动声色。
“那……有什么感想没有？”宋默试探着问。
“拍得不错。”聂梓夜简洁地评价了一句。
“就这样？”宋默明显有点失望，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他故意挑在片场人多的时候给聂梓夜看，未必就不是存着如果聂梓夜生气暴起，他可以混进人群躲过一劫的想法。
当然，他最初的设想是聂梓夜会感动到哭，但是这画面太辣眼睛，宋默也只敢想想而已。
聂梓夜看完视频后一整天都没什么表现，对宋默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亲昵的行为虽然不多，却足够甜蜜，让宋默渐渐放下心来。
直到拍完戏回酒店，聂梓夜出门一趟，回来后直接把宋默按在床上。
一番汗流浃背的卖力耕耘后，聂梓夜将手撑在枕头边，微微抬起身子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宋默眼神躲闪，略微红肿的唇张张合合，吐出的全是破碎的音节，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聂梓夜微笑着啄了他一口，伸手拿起桌边的手机，点开一个按钮，里面立即传出一串：“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全是用宋默视频里的那句我爱你剪切拼凑出来的。
随着年纪的增长，宋默的声音更偏青年的清亮音色，却还保留着少年的那点软软的尾音，听一次倒觉得没什么，连成一串听却怎么听都显得像是在撒娇。
“说不出来没关系，我就着这个听也是一样的。”聂梓夜又在宋默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继续打桩。
聂梓夜觉得挺满意，无限循环播放，非常值得拥有。
而宋默则恨不得把头埋进枕头里，堵上耳朵，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太羞耻了吧！

第七十三章
宋默渐渐习惯了这种做一休五的诡异节奏, 每周末去剧组给聂梓夜加餐，然后陪他务农（耕地），周一再带着空饭盒和一副被喂饱了的身体离开。
就这样直到这部电影拍完。
时间进入夏天，又是一个高考的季节，不光是电视新闻、手机推送还是街上的广告牌, 甚至宋默跟聂梓夜那栋公寓的电梯里，都有对高考的祝福, 呼吁市民在高考期间减少噪音。
不知不觉, 宋默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了, 他跟聂梓夜也认识了将近一年。
看起来时间很短, 可他们却一起走过了很多很多。宋默从一个旁观者到参与者, 是聂梓夜让他在这个世界里有了牵挂，体会到七情六欲的滋味。
他从未后悔过会喜欢上聂梓夜, 两人之间水到渠成的感情, 随着时间流逝，只增不减。
……
高考前夕，聂梓夜专门跟剧组请了个假, 和宋默一块出席了聂刚的二审庭审, 同去的还有聂旭阳和周倩。
聂刚早已没了宋默上一回见到他时的凶狠疯狂,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气息，他和自己的律师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 大概是情况对他这边不太妙的缘故。
一开始他还是嘴硬只承认自己对程露和聂旭阳的谋杀, 以及谋夺公司财产的行为, 却矢口否认十多年前聂梓夜父母的那起车祸。然而聂旭阳这边准备的证据相当充分, 连当初的帮凶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更令聂刚百口莫辩。
还不等聂刚想到该怎么为自己辩解，坐在陪审席后方的聂以柔突然站起来：“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他们答应会让我和妈妈在国外平安地生活下去。”
只是短短一句话，聂刚的脸上有了挣扎，眼底出现波动。
活到这把年纪，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恐怕他再也没有从监狱里走出来的一天。聂刚这时才幡然醒悟，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无非是自己的家人罢了。
当初聂老爷子给两兄弟分家，聂刚跟聂梓夜一样，也是只拿股份的那个，在公司挂了个闲职，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但他不甘心，凭什么他和哥哥年纪相差无几，对方不光能占着漂亮的老宅，还能站到公司权力的顶端，自己的待遇和他比起来就是云泥之别！
聂刚刚搬出来，只能跟妻子女儿住在普通小区，他兄长却能继续过着豪门奢侈的生活，这让他如何不恨！
于是嫉妒滋生黑暗，罪恶萌芽，最终亲手染上血腥，再也没有回头路。
争了半辈子，争到最后，聂刚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而争的了。
直到聂以柔用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看着他，却说出了那样一句话来。
良久，聂刚终于低下头，诚恳地说：“我有罪，我认罪。”
他不光认了罪，还把所有的同伙都交代出来了。
两名聂氏的已经不再管事的元老，袁德亿身边的左膀右臂，最后一个人，却是出乎聂梓夜的预料，竟然是简澈的父亲！
“我和简志章认识快二十年了，他一直就有吞并聂氏的野心，之前给聂旭阳用的药就是他给我的，逃跑时他也为我提供了现金和人手，我说需要借助酒会办点事，也是他为我提供了场所……”聂刚一改之前不配合的态度，要多清楚就交代得有多清楚。
他的辩护律师脸上一阵惊慌焦虑，似乎很想上去堵住聂刚的嘴巴，却碍于身份和法律，他只能如坐针毡地听他说完。
他是简志章为聂刚找来的律师，如果检察院要连他一块调查的话，还能搜出更多的罪证出来。
然而不管律师内心再如何煎熬，庭审还是结束了，一审判决维持，又追加了几人的逮捕令。
出了这事，宋默还以为聂梓夜跟简澈的关系会闹得很僵，但没想到简澈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他把自己名下的豪车快艇都卖掉了，自己创业开了家小公司。
仿佛一夜之间学会了脚踏实地，在那些私生子为了抢夺利益而争得头破血流时，简澈除了自己的那份财产外，什么也不带走，靠着自己的小事业打拼出一份安全感。
六月中旬，大学城岛又迎来了新的毕业季，余瑶瑶和王坤他们也顺利毕业。
毕业当天，余瑶瑶邀请了宋默和聂梓夜，她穿着学士服，手里捧着一束花，拍完毕业照就拉着两个男生单独照相：“快点的，这也是电影宣传的一部分，尤其是阿夜，你的表情能不能心甘情愿一点？”
“我不想在拍戏之余还拉你的手，我有男朋友了。”聂梓夜对余瑶瑶说话可没什么顾忌，这位学姐的把柄还握在他手上，哪怕余瑶瑶朝他瞪眼，那也是色厉内荏，没有任何威胁。
“又不是真让你拉，借位，借位你懂不懂？”余瑶瑶觉得自己心好累，她就不该听经纪公司出的馊主意！
电影拍完保持热度用什么方法不行，今天可是她毕业，身为主角却老是被配角嫌弃，这照片还能不能愉快地拍下去了！
“你别这样，学姐平时在剧组里经常照顾我们，只是配合拍个照，又不会少块肉。”宋默在边上小声劝聂梓夜，又悄悄拽了他一把。
聂梓夜听他这么说，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又朝余瑶瑶走了过去：“继续拍吧。”
余瑶瑶也反省道：“算了，看你这样炒绯闻也炒不起来，还不如炒单纯的友谊，随你摆什么喜欢的姿势都行。”
她也不是非要跟对方弄出点什么绯闻，不过这算是不成文的行规，俊男美女只要没有公开的男女朋友，为了宣传片子会安排他们“交往”一段时间，等到下一部片子再“分手”。
余瑶瑶的公司倒是没胆量让她跟聂梓夜“交往”，只想蹭个暧昧的热度而已，事实上聂梓夜的公司也同意了，因为聂梓夜这一年来所有的绯闻都跟宋默有关，想遮都遮不住，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坐实了他的性取向吗？
聂梓夜自己却毫不在意。
一开始这些绯闻确实对他有影响，事业说没受到冲击是不可能的，只是他运气比较好，被冷藏的那段时间里回到聂氏帮他哥打理公司，忙碌之下也忘记了这件事。等到他再复出，好像整个娱乐圈都已经习惯了他和宋默之间的关系，骂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倒是蹲在微博底下等撒粮的人变多了。
摄影师听取了余瑶瑶的意见，为了不让她跟聂梓夜看上去太过暧昧，他特意让宋默站在两人之间；
为了不让余瑶瑶显得太孤单，她的另外一侧站着的是她经纪人，经纪人手里是卷成筒状扎了蝴蝶结的毕业证；
为了平衡构图，摄影师还让宋默的身体偏向聂梓夜一点，而余瑶瑶则稍微侧身偏向经纪人……
最后，这组照片拍出来，余瑶瑶虽然觉得拍得挺清新唯美，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等到她上传到电脑上一看，随手用画笔在四人中间画了道杠，才发现问题。
余瑶瑶把这张照片po在自己的微博上，配上文字——
【余瑶瑶V：我觉得这张照片像是p出来的，左右两边是单独的两张照片[笑哭][笑哭][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原图，第二张和第三张分别是对半剪完后的照片，果然单独拎出来看也没有丝毫问题。
这条微博发出不过短短几分钟评论就上千了，#余瑶瑶p图#的话题也被顶上热搜，不明真相的网友点进来还以为又是撕逼大战，看到最后全是一片“哈哈哈哈”。
“我就想问问，余姐毕业礼请聂男神来，这出场费是不是白给了？”
“以我摄影专业的角度来看，拍下这张照片的摄影师简直绝了，左右两边的背景刚好被一座雕塑隔开，左边那对秀恩爱的背景花坛里的是代表爱情的玫瑰，右边两人的背景天空上刚好飞过一排白鸽，寓意深刻啊！”
“卧槽，楼上的兄弟看图说话满分！”
“同样的背景，同样的人，我只想说……我表哥的这张连寓意都不用猜了，光看就能感受到……[图片]”
起初余瑶瑶只是发个吐槽博，但架不住大学城的毕业礼是一块举行的，这就造成学校里到处都是拍毕业照的人，即便余瑶瑶选的地方比较偏僻，也不可避免地让她或者宋默和聂梓夜成为了别人的背景。
于是有了第一个在背景中发现宋默和聂梓夜的人，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当然，在外人面前，聂梓夜还是比较收敛的，只是动作上再怎么规矩，眼神还是骗不了人的。
幸亏背景板聂梓夜不那么高清，否则不光他的眼神会暴露，连他的小动作也会暴露。
即便看到其中几张两人比较亲密的姿势，单纯的网友们也觉得这大概是错位造成的美好巧合，看上去还有几分朦胧美，挺好看的。
后来#余瑶瑶p图#的话题就变成了#寻找聂梓夜#，广大网友积极参与，把生活中无意间抓拍的画面晒出来，但凡有个长得跟聂梓夜像的都没有错过。
向来低调的聂梓夜又在无意中上了一次热搜，而且保持热搜的前几名好几天。
有发现医学院校庆日舞台剧的演员疑似聂梓夜和宋默的，宋默穿的还是女装；
有某幼儿园家长参加亲子活动时发现儿子同班同学的家长是宋默和聂梓夜的；
有护士拍到在医院走廊里穿着病号服的宋默，和陪他出来散步的聂梓夜，只见聂梓夜小心翼翼地扶着宋默，宋默轻轻地靠在他身上……
沙雕网友又福尔摩斯了一回，眼神犀利地发现了“真相”：“震惊！大家注意到医院那张照片没有，聂梓夜头顶的指示牌写着‘妇产科’！再联系一下前面的幼儿园和女装照，我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聂梓夜不但隐婚，连女儿都有了，孩子还是他那个小助理生的？！可这小助理怎么看都不像个女的啊，身形和喉结明显能看出是个男的……”
“所以世界上真的有男人可以生孩子吗！”
于是话题又歪到男人到底有没有可能生孩子的学术问题上来，还有不少医学专业的网友提供了科学分析，还举了医学上极其少见的男性生子案例。
结论是，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的。
网友们已经吃了一吨的惊，到了这会儿反而接受度还挺高，甚至感叹道：“母胎单身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男人生孩子不容易，祝福聂梓夜。”
“祝福聂梓夜 1”
“祝福聂梓夜 2”
“……”
宋默完全不知道他又解锁了一个“生子”技能，快到七月份时，他再次迎来了紧张刺激的四级考试。
聂梓夜在拍戏之余陆陆续续地帮宋默整理了一份四级考点，还抽空陪他做了几张卷子，考试前还凑到宋默耳边小声激励他：“如果这次再考不过的话，我就……”
后面他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说到后面，不光聂梓夜的眼神越来越深邃，宋默原本挺厚实的脸皮也变得有点红。
“聂梓夜，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你现在换一个条件，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宋默用眼神警告他。
聂梓夜微笑道：“我不做你朋友也没关系，做你男朋友就够了。”
宋默盯着他看：“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好……算你狠。”
交涉无果，宋默只好把所有能增加记忆和促进思考的穴位都按摩个遍，隔天精神抖擞地进入考场，最后超常发挥。
考完对答案时，他估摸自己能考个差不多六百分。
聂梓夜还有些遗憾：“我本来想在你没考过时好好安慰你，试试水田耕作的……”
“哥，想想你的人设，你快崩了啊！”宋默痛心疾首，哪怕再怎么抗议，还是被聂梓夜圈在怀里不住地揉脑袋。
聂梓夜笑着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吻，点开微博热搜给他看：“不光是我的人设，你的人设也早就崩了。”
宋默狐疑地拿起手机看，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恍恍惚惚了。
聂梓夜趁着他恍惚的时候一番耕耘，奖励他这回高空飞过四级，让宋默舒服得哭了出来。
宋默微微喘气，张口咬在聂梓夜的肩膀上，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为了让他快点完事，宋默顺着之前在热搜看到的人设往下演，红着眼睛道：“哥，你慢点……当心别搞出人命来……”
这种时候越是让他慢，他就越是慢不下来。
听见这话，聂梓夜差点没忍住。
他低头看着宋默的脸，半是情-动半是情趣演出来的脆弱和羞涩，都这种时候了，眼底还闪动着灵动的狡猾之色，真是让他又爱又头疼。
小黑犬哪怕是收起了锋利的小爪子，从小野猫成功变成了家养的，仍然是一肚子坏水。
不过一物降一物，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是老虎被坑，还是小黑犬主动把自己送进老虎口中。
反正，夜还长着呢。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