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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作者：荒川黛
内容简介
 CP:又苏又撩AlphaX又甜又软小哭包Omega。 陆衔洲纵横商场多年，手段狠厉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拒绝AO配对多次，直到99%契合的乔烬出现，婚姻配对所进行了强行配对。 他终于见识了Omega的娇娇软软，一碰就要坏，重了会哭，轻了也哭。 打不得，骂不得。 乔烬天生胆小，还怕疼，嫁给陆衔洲的时候，怕他也哭，怕疼也哭。 婚后某天。 乔烬拽着衣服小心翼翼地敲响陆衔洲书房的门。 那那个。 什么事？陆衔洲抬头，见他又要吓哭，无奈伸手:过来。 我想乔烬红着脸，软着脚慢吞吞挪过来，小声说:要你的信息素。 排雷:弱受 大量私设、一切剧情为了甜、宠就完事儿了，逻辑停在两万米开外。 年龄差十岁，结婚时受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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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众生皆草木
“您好，我是陆衔洲先生的律师程君，陆先生委托我来和您进行签署协议。”
程君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不，应该说少年。
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皮肤很细很白，大概是因为紧张，身上溢出淡淡的奶香味信息素。
少年叫乔烬，刚刚满十八岁，三个月前分化出第二性征，Omega，即将成为他委托人的合法妻子。
因为现今社会Alpha的群体越来越大，Omega的人数总量却呈下降趋势，为了保持各个性征群体的均衡性，基因管理局出台了一项规定。
每个分化了的Alpha和Omega必须在基因管理局进行登记，然后由管理局根据信息素的契合度进行婚姻匹配。
这项规定带着明晃晃的强制性，让人反感却又不可违逆。
乔烬分化后不久就进行了登记，基因管理局曾为他分配过一个Alpha，和他年纪相仿，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得知那个人的身份，基因管理局的文件便下来了。
他的结婚对象确认了，却换了一个人。
据说这个人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为99%，两人结合一定能生出最优秀的后代，为了不产生其他不必要的麻烦，基因研究所希望他们尽快结婚。
可他。
他才十八岁。
乔烬穿着浅蓝色的棉衬，外头套了件V领的米色针织衫，双手扣在膝盖上，鼻尖上挂着细细的汗珠。
估计是因为热本能的动了动脖子，露出白皙的颈侧线条，看起来很紧张。
因为垂着眼，漆黑的睫毛微翘，被自己咬的通红的嘴唇微微抿起来，却始终不发一语，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红红的。
程君觉得，他可能要哭了。
“乔先生，这项婚约对您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您可以继续上学，做任何您喜欢的事情，陆先生不会干涉，甚至可以帮你请舞蹈界最顶尖的名师。”
程君公式化的开口，将婚姻契约书往乔烬面前推了推，稍有些不耐皱皱眉头说：“一个小时，我认为已经足够您做出决定了。”
乔烬垂眸看着婚姻契约书，还有程君手边的一份合同，仅仅一个小时，他就要决定是否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他想说不够，可又觉得说不出口，于是小声问他：“陆衔洲为什么没来？”
“陆先生正在处理一项要紧事务无暇前来，委托我来和您说一下您的权利及义务。”
乔烬牙齿轻轻咬合，声音放的很轻很缓，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意思，“可、可结婚不是要双方先相处一下，熟悉了之后再决定是否成婚，就算不是……那也应该互相交换戒指，才算、算吧。”
程君似乎被他的话给逗笑了，敢情他还在想着浪漫的相遇和谈恋爱，再心灵相通的走进婚姻殿堂？
显然，这个少年还不明白状况，更不知道他未来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首先，您和陆先生的婚姻是基于基因管理局进行的信息素配对，和爱情无关。”
程君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在乔烬微微错愕的表情里继续公式化的说：“陆先生承诺，他会保证你最舒适的生活质量，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他不会标记你，不会强迫你履行夫妻义务。”
乔烬有些没反应过来，脱口问他：“那他为什么娶我？”
程君微顿。
乔烬微微抿唇，颊边的梨涡被压出一点浅浅的凹痕，过了一会见程君不说话，以为他没有听清又重复问了一遍：“那陆先生为什么娶我？”
“他需要一个妻子，以及，基因管理局的强制配对。”
乔烬的指尖攥的发白，他知道基因管理局的配对规定，他知道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的婚配，可是……
“我想见见陆先生，可以吗？”
“很抱歉，陆先生没空。”
程君作为一个律师，察言观色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这个少年很怯懦，他完全可以摆平，不需要烦请他的委托人亲自出面。
从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很紧张，似乎很不会和别人进行交流，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一直攥在一起，胆子似乎也很小。
陆先生那种内敛沉稳到几乎冷漠的男人，会喜欢这样软乎乎的几乎一碰就要哭的Omega吗？
答案是否定的。
陆衔洲不仅从来没对哪个Omega有过侧目，连Alpha都有可能被他训哭，遑论这种小软包子，他也许娶回家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吗？他没有见过我，怎么知道我适合他，万一我们婚后……”乔烬说不出那两个字，轻轻地吞咽了下喉咙将它们咽了回去。
“结婚确实是两个人的事，所以陆先生已经在婚姻契约书以及合同上签了字，等您签了字，这张契约书将由我送到基因管理局后您和陆先生的婚姻关系正式生效，他便是您的合法丈夫。”
程君是陆衔洲的私人律师，有如今的地位，凭的便是他过人的能力和冷静，面对乔烬的问题他始终保持着良好却又强硬的态度。
“这份合同里写清了关于您和陆先生双方的权益保障及限制条款，建议您仔细看看，如果有不能接受的或是想要争取的，陆先生授意我可以在他的底线内稍作修改。”
程君说完，把合同推到了乔烬的眼前，和婚姻契约书齐平。
乔烬看着合同上漆黑又冷硬的字体，轻轻的摇了下头，执意说：“如果见不到陆先生，我不签，我有事要和他说。”
程君坐直身子，两手交叉放在桌上，对于他异乎寻常的执拗皱了下眉，眼角蕴起一丝轻蔑和不耐。
“乔先生，您今天会找我出来，就代表您已经考虑清楚要同陆先生结婚了，不是吗？”
“是，可是……”
“您能和陆先生结婚，对您、对冯家而言，是一桩获利极大的交易。”
“我知道，可是……”
乔烬似乎没有察觉他的轻蔑，眉尖微蹙的眨了眨微红的眼睛，话在嘴里滚了几遍，似乎都裹了一层软糯香甜的奶味细糖霜。
“我……还是想见见陆先生。”
程君耸了耸肩膀，没答应他这个要求，直接点破道:“您很清楚，在这桩婚事里，您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利，陆先生让我来跟您谈，是给了您足够的作为他未来太太的尊重。如果按照您养父的意思，您只是他跟陆先生交换一笔周转的资金的筹码。”
乔烬微微垂眼，程律师说的是事实。
冯玉生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是母亲带着他改嫁来的乔家，前头还有一个哥哥，吃喝玩乐在平洲是出了名的，仗着家里有些钱就张扬跋扈。
乔烬扣着手指，养父和哥哥根本不尊重他们母子，哪怕母亲为他们做了再多，也只当他们是寄人篱下罢了。
那段时间他刚刚分化，冯玉生便着急的去基因管理局为他登记了资料并申请进行配对。
乔烬的Omega基因过于纯粹，很快便配对到了一个同他年龄相仿的Alpha，据说那个人还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都是在暑假后入学。
结果途胜变故，基因管理局说乔烬和另一个人的基因配对高达99%，需要进行修正。
起初冯玉生并不答应，后来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却突然改了主意，并且要求基因管理局强制让他们结婚。
母亲因此第一次和冯玉生吵架，乔烬被惊醒，躲在门后听他们争吵的内容。
“程律师说的是什么意思啊？陆衔洲真要娶乔乔？”
“对。”
他这一承认，杨芹一下子站了起来，控制不住声音尖利道：“陆衔洲是什么人，把乔乔嫁给他，那不是往狼的嘴里送肉吗？”
乔父把茶杯往桌上一摔，“那你说，公司现在这样，除了陆衔洲没人能救得了我们。再说了，陆衔洲年轻有为，掌管陆氏这么多年，商场上哪个不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陆先生，就是他爹年轻那会都没这地位。怎么着，你觉得他配不上你那个自闭傻儿子？”
杨芹最怕人提到乔烬曾经得过自闭症的事情，虽然及时发现送去看医生了，但总还是落下了后遗症，到现在十八岁了还是胆小又害羞，话都说不太好，连基本的人际交往都有些困难。
杨芹心里的自责和难受绞在一起，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陆衔洲今年都二十八岁了，他在商场上这个地位是踩过多少人的尸体走过来的，乔乔才十八岁，他……他拿什么跟陆衔洲对抗，再说了这么多年就没匹配到适合他的Omega？不知道是不是……”
陆衔洲？
乔烬在心里熨帖了两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听过，却又记不得在哪里听过了，顾不上想太多，他又把耳朵贴近了门板，悄悄听他们的谈话。
“乔乔毫无心眼儿，又是个软乎乎的脾气，你把他送到陆衔洲手里，他……”杨芹说着说着就哭了，边哭边控诉道：“我不答应，我死也不答应。”
冯玉生腾地一下站起身，朝杨芹甩了一巴掌，说：“这个公司是我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不要。”
“那也不能把乔乔往火坑里推啊！”杨芹捂着脸哭：“他也……也是你的儿子啊。”
“儿子？养子而已，我资助他跳舞、养了他这么多年，回报我一下怎么了？”冯玉生理所当然的冷笑了声，“你最好给我好好劝劝他乖乖嫁给陆衔洲，不然你们母子俩就给我从冯家滚出去。”
杨芹的哭声和继父威胁的嗓音一声声传进乔烬的耳里，他本能的抓紧睡衣的领口，没敢出声，一遍遍的重复陆衔洲的名字。
他很可怕吗？
乔烬心尖难受的揪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缩回了房间里，抱着膝盖想，如果他嫁给陆衔洲，是不是就……

第二章 众生皆草木
“叩叩。”
程君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敲了两下桌子，强行拉回乔烬的思绪，不明白像这样的人能有幸嫁给陆衔洲，还有什么不满。
程君公式化的开口：“我来之前陆先生交代过，他愿意给您考虑的时间，您有我的名片，如果您考虑好了，请打我的电话，我会再来。”
他不愿意再跟这个少年耗下去。
结果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乔烬突然开了口：“我、我答应。”
程君并不关心他为什么突然改主意，只是重新坐下来，将文件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并递出一支笔，“请。”
乔烬在婚姻契约书上签字，指尖正好按在上方陆衔洲的签名上，凌厉到几乎力透纸背的字体让他心里有点慌。
陆衔洲。
乔烬，签下这个名字，他就是你的丈夫了。
签下这个名字，冯叔叔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妈妈就不用因为自己而受气，也不会因为基因管理局而受责罚，一切都会好。
白皙细瘦的指尖握着黑色的钢笔微微发颤，乔烬拼命的眨着眼睛。
他想过自己会是一个Beta、会是一个Omega、会是一个根本不像的Alpha，也想过自己会被基因管理所分配婚姻，必须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相处、乃至结婚。
但他没想过这么早就被分配，而且这个人还能将他家里的公司起死回生。
乔烬觉得自己除了像程律师说的那样，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卖给陆衔洲之外，没有选择了。
可是。
这个人他都没有见过，只让律师拿着冷冰冰的合同来跟他谈判，把婚姻谈的像是一桩双方合作愉快你情我愿的生意。
想着想着，“啪嗒”一声。
一滴眼泪掉在了婚姻契约书上，洇的陆衔洲的洲字半边被晕开，乔烬似乎也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擦，却把字彻底弄花了。
程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逼良为娼，始作俑者则是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委托人。
乔烬有些慌乱的抬起头，红红的眼圈里还含着一丝水汽，局促的道歉：“对不起，我弄脏了陆先生的签名。”
程君后知后觉的升起一点不忍心，轻咳了一声，“不碍事，您在下面签名就可以了。”
乔烬忙不迭抹掉眼泪不敢再哭，生怕把陆衔洲整个名字都弄花，迅速的在他充满压迫力的签名下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秀致柔软的字体和银钩铁画的陆衔洲三个字形成强烈对比，仿佛见证了今后他和陆衔洲之间的悬殊。
程君看着他签完名，又尽力稳着细白的指尖去拿合同，活像是个被无良周扒皮逼迫签卖身契的小可怜。
“您不用觉得害怕，陆先生保证不会标记您，他有别的住处也不会经常回来，你可以当做换了一个房子居住。他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您和他的婚姻存续期间不要交往另外的男朋友，当然，他在要求您忠诚的同时，也不会标记任何人。”
乔烬抿着唇，伸手抹了下眼角，将签完了字的合同和婚姻契约书递给他，连同那支黑色的钢笔。
程君接过来，挨个儿确认好了没有漏签，然后才合上合同书，说：“等手续办完，有人会来接您去陆先生的住所。”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了递到乔烬面前，说：“这是陆先生为您准备的婚戒。”
乔烬皱起秀致的眉尖，这才明白刚才程助理的笑是什么意思了，他是在笑自己，笑他说两人要交换戒指才算结婚。
原来戒指……是不需要交换的。
“程律师。”
程君脚步微顿，回过头来看乔烬，公式化的表情里带了一丝温和，问他：“还有事吗？”
“陆先生为什么愿意帮……”乔烬手指攥在一起，抬起来的脸颊透着一股粉意，声音却还是一样的柔软，只是不大流利，“帮冯叔叔，还、还有……”
“这是陆先生给您的——”
乔烬抬起头，看他缓缓送出两个字。
“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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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烬回到家的时候没看到继父的车，这个时间大哥估计在外面鬼混没有回来，他悄悄地松了口气找出钥匙开门。
一打开门他忽然愣了。
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听见声音齐刷刷的朝门口看过来，盯得乔烬动弹不得，僵在了原地。
“哎哟，冯朝恩，这不是你弟弟吗。”
“瞧瞧，都要吓哭了哈哈哈，来别怕，跳个舞给哥哥看就让你走，哎你弟弟是跳什么舞的，脱衣舞会吗？”
两人话音一落，一起哄笑起来。
冯朝恩向来瞧不起这个哑巴似的弟弟和自以为是对他好的继母，冷哼了一声：“杵在门口干嘛，快滚。”
乔烬松了口气，快步上了楼，换了鞋径直去了舞蹈房，只有在这里他才会觉得有一些安全感，是属于他的天地。
舞蹈房里挂着不少他跳舞时的照片，纤细柔软的腰被镜头定格，尽管是静态，都张力十足的让人移不开眼。
漆黑的舞台上，一束冷光从穹顶打下来，银辉似的落在他的肩上，拢出一层遥远的光晕。
在舞台上的时候，人人都说他是最耀眼的星芒。
乔烬伸出手，碰了碰挂在墙上的相框，又猛地缩回手。
他无论看过多少次，都觉得镜头里那个人并不是他，一点都不一样。
他明明，连话都说不好。
幸好跳舞时不用说话，他也不需要和别人交流，只要认真的将自己交给舞蹈，把所有的意识全都放开就好。
乔烬双手按在把杆上，脑海里又蹦出陆衔洲的名字，连在他的认知里无所不能的父母都很惧怕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他会很老吗？
一定很凶，很可怕，不然在他认知里无所不能的母亲不可能这么畏惧他，提到他的名字时，连一贯的温柔顾不上了。
他会打自己吗？
乔烬这么一想，本能的颤着肩膀打了个哆嗦，程律师说他不会经常回家，如果只是偶尔打他……
他能受得住。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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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君出了餐厅，给陆衔洲去了一个电话，向他报告乔烬已经签下婚书的事情。
“嗯。”陆衔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低沉中带着一丝压迫，尽管是跟在他身边六年的程君，还是不自觉的紧绷起弦来。
程君尽量简便的把一切都汇报，还有一些猜测，“只是……我觉得他有些不大对劲。”
陆衔洲眉头都没动一下，“哪里不对。”
程君斟酌了半晌，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很内向，但对某件事会异乎寻常的固执，就像……小孩子那种无谓的坚持。”
“哪件事？”
“想见您。”
陆衔洲指尖微顿，月光透过落地水晶灯折射出光线落在他的肩上，衬的整个人挺拔而冷漠。
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和衣香鬓影的酒会有些格格不入。
明眼人都看的出他今天心情很不好，但就是有人喜欢在挨打的边缘试探，比如祝川。
“哟陆总，新婚快乐啊，还以为您今儿不来了呢。”祝川斜靠在花柱上，吊儿郎当的冲他笑了一声，见缝插针的调侃他。
陆衔洲斜了他一眼，没接话。
祝川顺手从服务生的托盘上取了两杯酒，朝他扬了下手，等接过去了才又开口：“不验货就收进手里，这不像你作风啊。”
陆衔洲喝了口酒，眉目不动的掀了下眼皮，透出一股不带感情的冷意，“交易而已，他能帮我得到我要的东西就足够了，货品质量，我并不关心。”
“你不关心，你的小妻子不关心吗？他就这么乖乖的跟你结婚了？”
陆衔洲轻笑了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斜了他一眼，道：“我给了他应得的东西，除了自由和爱情之外，我可以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我不会标记他，更不会碰他，等事情结束，如果他愿意离婚，我甚至可以帮他抹去婚姻记录。”
祝川惊讶于他的冷漠，微微皱了下眉道：“哎听说你家老爷子今年要彻底交出股权，你哥也从国外回来了，陆氏真的要变天了？”
陆家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继承人之争的新闻也开始雨后拔笋的冒出来，财经频道的专栏写手个个儿都想来分一点热度。
一时间搞得满城风雨，也弄得陆氏上下人心惶惶，不知道抱哪条大腿好。
陆衔洲这边倒是安静的很，因为没人敢来抱他的大腿，在他面前阿谀奉承，只有一个下场。
祝川认识他二十年了，从小到大都是一副冷静到极致，能将一切掌控在手里的模样，似乎从未失控过。
他在陆家的地位尴尬，那么一路走过来，他也不容许自己有片刻的行差踏错和失控，必须时刻保持理智才能在陆家生存下来。
这样的陆衔洲，都不像是一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
良久。
陆衔洲仰头饮尽杯子里的酒，捏着空的高脚杯，在手里转了转，颇有些玩味：“陆氏？”
祝川看着他的笑意，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决定换个话题：“什么时候办婚礼？哥们给你免费当伴郎，好吧。”
陆衔洲指尖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打算办婚礼。”
“没打算办婚礼？”祝川瞪大眼睛，脱口问：“你就让人小孩这么没名没分的嫁给你啊，老东西，你可真不要脸。”
“他还小，有足够的时间来与我交易，如果进展顺利，他离婚的时候还没毕业，依然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交往结婚。”
祝川没听懂，“什么意思？”
陆衔洲放下杯子，淡淡的看了眼阳台外漆黑的天色，说：“一旦办了婚礼昭告天下，跟我离婚，谁敢要他。”

第三章 众生皆草木
祝川“啧”了一声，但不可否认，他陆衔洲的人，那怕是离婚了，也没人敢碰。
“哎我说，你不是最排斥婚姻配对这玩意了吗，拒绝了那么多次，这次倒是答应了，怎么着，转性了啊。”
陆衔洲合了下眼皮，没回答。
祝川从听说他要结婚的消息时就拍板儿说不可能，还跟人赌了一辆超跑，结果输的连裤子都不剩了。
他到现在都还愤愤不平，陆衔洲这个老东西怎么不按道理出牌！
祝川把杯底浅浅一层酒液吞进肚子，拽了拽肩上搭着的西装，两人一时无话。
他惯会跟沉默寡言的人“交流”，玩着水晶杯，状似玩笑道:“你这么理智的看待这桩婚姻，甚至为他将来跟你离婚都做好了打算，就没有想过万一你喜欢上他怎么办？你舍得放他离开你？”
“不会。”陆衔洲丝毫没有迟疑的说：“我对那种娇娇软软的Omega，没有半点兴趣。”
“信息素的事情谁说的好，再说你俩的契合度那可是99%啊，你见过磁铁不互相吸引的？”
祝川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人名，眼珠咕噜噜一转，搓搓手靠近他，“哎陆总，不如咱们打个赌吧。”
陆衔洲斜了他一眼：“赌什么？”
“沈隽意当年也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喜欢上傅教授，还豪言壮语的说自己要是喜欢了就喊他爹，怎么说来着，看他后来追傅教授那样，就差把心掏出来了。”
祝川看着他毫无变化的表情，继续添油加醋:“没有人可以抵抗真香定律，话别说的那么满，给自己留点余地吧陆总。”
陆衔洲放下杯子，淡淡道:“激将法对我没用，说吧，你想赌什么。”
祝川见好就收，也不纠结是否被揭穿激将法，直截了当道:“你就说，我陆衔洲要是有一天喜欢上……哎你老婆叫什么？”
“乔烬。”
祝川“哦”了一声，说：“我陆衔洲有一天要是喜欢上乔烬，就赔给祝川一辆超跑，来，击掌为誓不准反悔。”
陆衔洲侧过身，挺拔的身子几乎融进夜色里，声音很轻很冷：“不必击掌为誓，我如果喜欢上他，只要我付得起的价钱，随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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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坐落在半山，阴森森的透着一股腐败的气息，墙壁上爬满了绿到油亮的植物，更添了一份阴冷。
乔烬推开门走进去，入眼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头。
四周安静极了，但在极致的黑暗中好像又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都站了起来。
乔烬很害怕，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道视线，慌不择路的朝前跑，可他看不见路，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子里，没有声音，没有光线。
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拼了命的张口却喊不出话，也找不到来时的路，慌的厉害。
他努力的深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可心理建设还未搭起便已坍塌溃散，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充满了腐败气息的房子里跑了多久，但剧烈跳动的心脏告诉他，他快支撑不住了。
胸腔里充斥着极致的惧意，神经紧绷到几乎一碰就断，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动静，生怕惊醒了暗处的猛兽。
“砰！”
一道沉重的铁门被踹开，乔烬瞬间跌坐在了地上，缩着身子往后退，却阻挡不了那个人的逼近。
似乎有了一点光线，乔烬秉着呼吸往后缩，眼圈通红的狠狠摇头，生理性的害怕这个人的接近，他抓到自己一定会打死他的。
阴影里笼罩的男人老而丑陋，枯瘦的手指握着一根漆黑的鞭子，边走边甩了一下，撕裂空气的声音巨大的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
“不要……不要。”乔烬拼命的后退，手脚并用的想要逃走，却被他一把拽住了脚腕拖了回来。
枯瘦的手指冰冷，握着他脚腕的时候像是个长居古墓的活死人，以及阴冷的笑意，都让他头皮发麻几乎崩溃。
“求求你……不要……”乔烬逃不开，被他攥着脚腕，尽管拼了命的挣扎还是逃不开，眼泪一股脑的往外掉，摇着头哭。
“啪！”
鞭子落在身上，瞬间撕裂了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痕迹，乔烬哭着摇头求饶，却迎头撞上一个冷漠至极却又带着嗜血凶残的眼睛。
那只枯瘦而苍老的手掐着他的下巴，冷笑着强迫他大声叫出来，“叫！大声点，叫我的名字。”
乔烬咬住了嘴唇不肯，又被他一鞭子落下来，每一下都打在最脆弱的地方，竭尽全力的逼他崩溃。
乔烬本来胆子就小，又怕疼，一点痛就掉泪珠子，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终于在遍体鳞伤的时候陷入了崩溃，大声的叫了出来。
“陆衔洲……陆衔洲！”
乔烬猛地坐起身，呼吸紊乱而剧烈，心脏像是个失了控的牛顿摆乱七八糟的一通乱砸，心脏也像是被狠狠撕开，往里灌冷风。
细瘦的指尖攥紧了床单，轻轻地闭上了眼。
是梦。
他伸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睡衣已经湿透了，汗津津的贴在身上，头发也湿的贴在了头皮上，像是炸了痱子一般难受。
乔烬攥着领口拼命呼吸，想起梦里那个鞭打折磨他的陆衔洲，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为什么他要跟这个人有99%契合度的信息素。
他真的好怕。
自从签了那张婚姻契约书跟合同之后乔烬就一直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只要想到他要跟这个可怕的人做夫妻，就忍不住害怕。
他不会撒谎，也自知瞒不住人，每天都做好了会被母亲发现的准备，但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再加上他一贯不说话，她竟没发现。
他每天藏着这个大秘密，几乎快要崩溃了，他想跟陆衔洲商量，不嫁了好不好，可程律师不肯给他电话，只说陆先生没空。
而且悔婚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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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烬没害怕多久，一个“不速之客”上了门。
陆衔洲的秘书宁蓝带着两份合同书，利落又干练的将来意说明，丝毫不拖泥带水，“我是陆衔洲先生的秘书宁蓝，这是陆先生让我给您送来的合同，您确定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冯玉生看着面前这个凌厉干练的年轻女人险些没回过神来，其实他见过宁蓝，有一次招标会他远远看见她跟在陆衔洲身边。
“我不是问合同，我是问为什么陆衔……陆先生会给我这两份合同，还有这块地，他……”冯玉生想不通，陆衔洲不是个会闲着没事日行一善的人。
宁蓝笑了下，“看样子您还不知道，令公子已经和陆先生签订了婚姻契约书，现在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这是陆先生对令公子的承诺。”
杨芹腾地一下站起身，“不可能！”
宁蓝似乎预料了她会这么说，镇静自若的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复印件，放在了桌上朝二人推过去，“这是令公子与陆先生签订的合约以及婚姻契约书，请过目。”
杨芹不敢置信的抓起文件，抖着手，确认了在晕花了的陆衔洲三个字下面，一个字体柔软的乔烬写在了上面，是乔乔的签名。
宁蓝不管两人有多震惊，依旧公事公办的开口，不带一点感情的说：“至于这块地，陆先生说了，这是他的聘礼。”
杨芹咬着牙一声不吭，这个女人是陆衔洲的秘书，商场上哪个人敢不给她面子。
她虽然想指着门让她带着契约书滚蛋，但理智告诉她这么说了，他们一家，包括乔乔就都完蛋了。
她忍了忍，绷着脸侧头看冯玉生一脸喜不自胜的模样，知道这件事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不光基因管理所不会让他们刚结婚就离婚，陆衔洲也不会允许有人悔他的婚。
杨芹深吸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宁蓝的声音从后面不咸不淡的传来，“请告知太太，我在楼下等他。”
宁蓝一口一句的太太听起来尊重极了，可落在杨芹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把把粗硬的针，戳着她的耳膜戳着她的心。
乔烬和正常的孩子有点不大一样，虽然不影响平常生活，但和陆衔洲比，怕是连根头发丝都玩不过。
可思来想去，乔烬总要嫁人的，别说陆衔洲的信息素跟他契合度高达99%，就是今天换了别人，那也得嫁。
乔烬既然跟他契合度这么高，那就真的是命，谁也违抗不了的命运。
现在他不仅挽救了公司，还赚了块地回来，这个婚，在任何人看来都结的有价值。
一旦攀上了陆家这个高枝儿，有了这么个能干的女婿，公司何愁不会腾达。
然而乔乔刚刚分化，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一紧张就乱冒信息素，这要是在陆衔洲面前发情了，这不等于将自己剥光了送到他手上吗。
杨芹抹去眼泪，轻轻敲开舞蹈房的门。
乔烬还不知道宁蓝来接他的事，打开了门看见杨芹发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忙问她：“妈妈，怎么了？”
杨芹一看他这个娇软胆小的样子又急又气，一下子没控制住脾气：“乔乔，你怎么做事情之前不跟妈妈商量一下，这是能随便签的吗！”
她的声音很大，震的乔烬耳膜微痛，几乎一下子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轻轻地皱了下眉又咬紧了口腔里的嫩肉，一声不吭的挨训。
等她说了一会，才小声说：“对不起。”
杨芹看着他垂着头听训的模样，又想起他因为自闭症留下的后遗症，训他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深吸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他，“什么时候签的？”
乔烬抬起眼，小声嗫嚅道：“一周前。”
“一周前！”杨芹眼前一黑，反射性的伸手扶住门，血一个劲的往脑子里冲，有种即将脑溢血的预感。
那是程律师来找他们的第二天。
乔烬听出母亲声音里的颤抖和震惊，但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便说：“妈妈，我长大了，应该要为你们分忧，而且……而且陆衔洲答应，他不会标记我，没事的。”
“他说不会标记你？”杨芹捂着脑门，长叹了口气：“我的亲娘哎，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乔烬攥着手茫然，“什么意思？”
杨芹把肺部积压的空气一股脑吐出去，头疼的说：“陆衔洲这个人，二十一岁临危掌管陆氏，手段阴狠毒辣，当时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现在呢，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跟他做生意恨不得多带十个八个心眼儿。”
乔烬没来由打了个哆嗦，在心里默默的把陆衔洲从一个拿着鞭子抽打折磨他的老变态，变成了一个恶鬼修罗还带獠牙的形象，抿了抿唇没敢说话。
杨芹头疼欲裂，恨不得现在一头撞死了算了，他这个傻儿子怎么就这么会……给她省心呢，闷声不响的就把自己给卖了。
这买主偏偏还是他们惹不起的活阎王。

第四章 众生皆草木（一更）
这件事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杨芹非常清楚，如果换个人还有商量的余地，可偏偏这个人是陆衔洲。
她叹了几口气，伸手摸了摸乔烬的脑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心一阵阵的疼。
他从小就乖，乖到她几乎都没有发觉他有自闭倾向，等到她发觉的时候，他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那时候冯玉生的公司刚刚起步，她每天顾着公司，再加上继子对她们母子多加刁难，她根本无暇顾及那么多。
后来还是乔烬的老师说，他除了上舞蹈课会动一动，其他时候都安静的怪异，她才想起来将他送去医院，诊断出他有自闭倾向。
她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好歹将他慢慢的从自闭的空间里拽出来，可后遗症便是再也不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活泼，变得安静又怯懦。
“乔乔，你听妈妈说。”杨芹握住儿子纤瘦的肩膀，将他带到窗边指着那辆漆黑的车说：“陆衔洲派人来接你去他那里，你要乖，千万不要给人造成麻烦，知不知道。”
乔烬乖乖点头：“我知道。”
“还有，你刚刚分化，发情期还不稳定，自己要注意，一定要和陆衔洲保持距离，不可以在他面前发情，也不可以释放信息素，千万千万记住。”
“嗯。”
“离他远一些，只要他在家里，你就要小心一些，别惹他生气，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杨芹说着说着又哭了，如果可以，她宁愿死也不会让乔烬嫁给陆衔洲，可现在……
乔烬私自签了婚书，一切都成了定局，无法挽回了。
她只能让乔烬学着保护自己，也寄希望陆衔洲真的言而有信，不会标记他。
乔乔连发情期是什么都还一知半解，如果陆衔洲想要他，简直易如反掌。
“乔乔，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知不知道？”杨芹抱住儿子的肩膀，眼泪落在他的肩膀上，沾湿了棉麻布料，微微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护不住你。”
乔烬伸手，环抱住母亲发颤的肩膀，低低地“嗯”了一声，“我会很乖，不会惹他生气的，妈妈你别……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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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陆衔洲不打算办婚礼？”冯玉生手里的合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震惊的看着宁蓝的脸，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宁蓝站着，身上的工作套装一丝不苟，短发干练凌厉，连高跟鞋都是纤尘不染。
“是，陆先生没有办婚礼的打算。”
“难道他打算让乔烬做他的地下情人？”冯玉生拧着眉，要不是忌惮陆衔洲，这就能抓住宁蓝领口上打理整齐的丝巾质问。
“令公子是陆先生唯一的太太，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婚书的复印件在您手里，如果有疑问，您可以再看一遍。”
“婚书有个屁用，没有婚礼，谁知道他们结了婚？”
宁蓝在心里嗤笑了声，这种暴发户迫不及待想要攀高枝儿的心态，啧。
“陆先生承认乔先生是他的太太就足够了，如果您觉得不够……”宁蓝话音微顿，视线下移，落在地上的两个文件夹上，说：“我相信，地上的两份合同足够证明了。”
冯玉生愠怒道：“陆衔洲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宁蓝眼眸一抬嗤笑了声：“冯先生，有些事心照不宣是给双方留足够的面子，若不是您通过基因管理所的规定进行施压，陆先生根本不会娶令公子，不是吗？”
冯玉生脸色一白，仿佛被人迎头打了一耳光，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的事。”
宁蓝再次挂起公式化的微笑，看了下腕表，说：“若没有其他事，烦请您上去催一下太太，我们要回去了。”
话音刚落，乔烬跟杨芹一起站在了楼梯口，手里拎着一个轻便的银色箱子，右手臂弯里还有一只猫。
宁蓝朝他微笑了下，微微欠身：“太太，陆先生派我来接您回家。”
乔烬被这个当头一句太太差点噎了一跟头，忙不迭抓住栏杆才算站稳，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一阵才跟宁蓝回以一个生疏的微笑。
杨芹在他耳边交代，“乔乔，一定记住妈妈的话，保护好自己。”
乔烬看着母亲的脸，又看看陌生的宁蓝，眼圈一下子红了，差点掉出眼泪，拼命的忍住才点头，“嗯！”
宁蓝看着母子分别的“凄苦”场景，在心里暗自腹诽，这怎么好像上断头台？
陆衔洲……好吧为人可能老畜生了一点，也不至于委屈成这样吧。
知道的是他嫁陆衔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祭河神呢。
宁蓝跟在陆衔洲身边久了，什么样的“折磨”都走过来了，这点场面淡定的视而不见，委婉的问乔烬：“猫也要带去吗？”
乔烬微顿，不太确定的问她：“陆先生不喜欢猫吗？”
“……您喜欢就好，陆先生不会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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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的房子在商业区附近，算是很繁华的地区了，可车开了很久还没到，甚至有越走越“荒凉”的意味，仿佛是往山上去了，猫已经睡着了，浅浅的打着呼噜。
乔烬一个人坐在后面，宁蓝和司机分别坐在前面的座位，各自不发一语。
他侧着头，眼神从一棵棵树上略过，脑海里不自觉地泛起梦里的场景，一个面容枯瘦苍老，一脸病态到恐怖的男人，拿着通体漆黑的皮鞭，在他身上抽出一道道血痕。
男人以折磨他为乐，在阴森的大宅里看他无头苍蝇一样慌乱的逃跑，哭着求饶却躲不过落下的鞭子。
乔烬越想越害怕，肩膀细细地颤起来。
宁蓝敏锐的发现不对，回过头看他肩膀一抖一抖的，被吓了一跳：“太太？”
乔烬呼吸一窒，估计没想到会被发现，慌乱的伸手抹了下眼角，宁蓝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时有点心软，她拿到的资料里几乎记录了乔烬简单的前半段人生。
冯玉生的养子、路痴、记性不大好、有轻微自闭，胆小又怯懦，太紧张的时候说话会不大利落，还会冒信息素。
除了在舞蹈上有很大的天分之外，几乎浑身“缺点”，和陆衔洲这种强大到无所不能的男人相比，几乎是两个极端。
他怎么跟陆衔洲相处？
这么一想，宁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问他：“你不舒服吗？”
乔烬的眼泪已经憋了回去，只留红红的眼圈和微湿的睫毛，小声问她：“陆先生……经常回……家吗？”
宁蓝一时摸不准他是想见陆衔洲还是不想见，只能如实说：“陆先生有要紧事待办，最近不会回家，您有事可以和我说。”
乔烬一听宁蓝说他最近不会回家，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的“嗯”了声。
“怎么了？”宁蓝转过身，视线在他脸上多留了几秒钟，当头扔了一个晴天霹雳给乔烬回味，“陆先生答应会尽快回来陪您拍婚照，虽然不对外办婚礼，但对内您是先生明媒正娶签过字的太太，家宴和必要的应酬都还是要补全。”
乔烬一惊，“什、什么？”
车速稍提，不等乔烬将这几句话消化完毕便停在了一个独栋别墅前，宁蓝拉开车门请他下来，司机小跑到后面去拿他的行李箱。
上午的阳光稍烈，乔烬微微眯了下眼睛适应，鼻尖率先闻到一股清清淡淡的草香，刚打过草坪。
他回过头，看见陆衔洲的居处，不是他想象里那个冒着阴森气的古老旧宅，反倒干净明朗，黑色的铁艺栏杆上爬满了藤蔓植物，还开着橘色的花序，院子里是大片的修剪整齐的草坪。
院子里有个年龄颇大的矮胖女人拿着水管不知道浇什么水，旁边趴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狗，她听见司机按门铃，忙不迭关了水龙头，小跑过来开门。
那狗抖了抖身上的毛，迅猛的朝大门冲过来。
乔烬怀里的猫尖叫一声跳下去跑远了，他整个人都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一股信息素冲了出来。
他很怕狗。
宁蓝也被吓了一跳，忙喝道：“青苍！”
青苍朝乔烬呲牙咧嘴又怒吼了一声，仿佛感觉出他是一个“入侵者”一般，非常敌视，若不是宁蓝在这儿，说不定会扑上来撕掉他一块肉。
宁蓝见乔烬吓坏了，忙不迭问他：“太太，您没事吧，青苍是先生养的，是不是吓到你了。”
乔烬惊魂未定的看着伸舌头的大型犬，手心里全是汗，艰难地摇了下头：“没……没事。”
他养的狗也……也好可怕。
冯朝恩也养狗，却没有这么凶，乔烬忍不住又在心里想陆衔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养的狗都这么凶恶。
他会不会长得很吓人，很高很壮，遍布纹身，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只手就能掐断他的脖子。
乔烬越想越紧张，连呼吸都乱了，直到矮胖女人小跑过来捡起青苍的颈绳，和善的问：“宁小姐，没吓到你们吧，真对不起。”
“没事。”宁蓝一改公式化的表情，微笑道：“李阿姨，这位是先生的新婚太太，乔烬。今天开始就住这儿了，由您照顾。”
李阿姨左右打量了几眼乔烬，白白净净的像块新出蒸笼的小糖糕，眼圈通红，一副快被吓哭的模样。
她小声的问宁蓝：“宁小姐，这位真的是陆先生新娶的太太啊？怎么我看还是个孩子，成年了没有啊？”
宁蓝说：“成年了，前几天刚成年。”
李阿姨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置信的又多看了他几眼，“这还是个花骨朵儿，陆先生就把他摘回家了，是不是有点……”
宁蓝知道她误会了，微笑了下言简意赅的解释，“您只管照顾他就好了，其他的事陆先生自有打算，别多问。”
李阿姨说：“那安排他住哪儿？陆先生也没提早说，这新房也没有布置，住先生卧室？”

第五章 众生皆草木（二更）
宁蓝一时犯了难，想了想说：“先住客房吧，陆先生回来了之后在做安排。”
李阿姨皱皱眉，新婚妻子住客房？
宁蓝侧过身，朝乔烬递出一张名片，道：“太太，这里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需要找陆先生，或者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都可以找我。”
乔烬接过来，欲言又止了一会，不太确定的又朝她确认了一遍：“陆先生真的不会回家吗？”
宁蓝略一蹙眉，忽然笑了：“太太，等不及了？”
乔烬一时没听懂，多回味了两遍才听出来话外之音，耳垂一下子红了，小声说：“不是，我……我想知道陆先生……”
宁蓝被他这个软糯的样子可爱到了，她跟在陆衔洲这个恐怖又严格的男人身边多年，尽管自己也是个Omega，但在他的压迫下，变得比Alpha还要强势。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娇软的小Omega，要不是身份不允许，她甚至想伸手捏捏乔烬的脸颊，看看是不是有股甜奶味儿。
陆衔洲一贯不喜那些娇娇软软，一碰就要哭的Omega，并不是性别歧视，只是欣赏强硬精练的人罢了。
如果他见到自己的小妻子，这么软，这么乖，像块糯糯的小糖糕，一紧张还会冒出奶香味，该是什么心情。
宁蓝被欺压多年的内心，忽然有点躁动，掌心发热、摩拳擦掌的想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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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蓝本打算想将乔烬送上楼，但临时接到电话先走了，吩咐李阿姨好好照顾他。
“太太，请进。”李阿姨打开客厅的大门，找出一双崭新的拖鞋递在他脚边，说着便要帮他拎箱子。
乔烬避了下，说：“不……不用，我自己拿就好。”
“快中午了，我一会准备午餐了，您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爱吃什么跟我说，冰箱里没有的话我出去买。”
乔烬摇摇头，“我不挑食，不挑。”
李阿姨见他很局促，像是一只绷紧了弦的小刺猬，碰一下就要往无形的壳里缩，在心里奇怪道：这陆先生是娶了个妻子，还是绑架来个小孩儿？怎么紧张成这样？
李阿姨推开门，压下心里的疑惑，放慢声音跟乔烬说：“这是您的房间，隔壁是陆先生的卧室，等他回来看看再帮您搬过去。”
乔烬视线落在隔壁紧闭的房门上，又烫着一般收回来，“不用，不用。”
“那我先下去做饭了。”
乔烬好不容易将热情的李阿姨送走，立刻关上了门，松了口气就差坐在了地上，他根本不会跟人交流，这一小段路他的手心就全是汗了。
他抬起手，轻轻攥起来，轻舒了口气开始打量这间客房。
收拾的非常干净，没有异味更没有信息素的残留，只有淡淡的一点清香，他探头看了一眼，阳台上放着一小盆叫不出名字的花，绿油油的叶片中间两朵白色的小花。
窗帘是白色的，有三层，最外层是轻纱，随着窗户进来的风，扯了一下又悠悠的落下去。
墙上只有一副毛笔写出来的一首诗，银钩铁划的字体潇洒又凌厉，却莫名的有种熟悉感像是在哪儿见过，乔烬眯眼看了一会才发现，勾画停顿之间像是陆衔洲三个字的字体。
是他写的！！！
乔烬忙不迭收回视线，仿佛上面平白多了一张属于陆衔洲的脸，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属于”他的卧室，认命的打开了自己随身带来的银色箱子，取出了自己必要的衣物，还有一个精心打包起来的玻璃罩，前后顶着行李箱，足足有半米多高。
一层层拆开防震海绵，看见它完好才松了口气，同时也暴露出真容，是个半米多高的木头娃娃。
娃娃非常精致，头发是用真人的发丝一点点植入进去，眼珠则是用水晶来做的，鼻尖高挺嘴唇饱满，看上去比真人要漂亮许多倍。
乔烬伸手勾了勾，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它竟然跟着眨了眨眼，漆黑的睫毛覆盖下来，眉眼之间似乎掀起一股涟漪。
乔烬抽出手碰了碰它的嘴唇，也笑了起来，脸颊一侧的梨涡被压出一点凹痕，透着一股柔软。
他不适应跟人社交，只有在跳舞和雕刻木偶的时候才会放松下来，一开始吓到过冯叔叔和大哥，被他们训斥过几次就藏了起来，只敢躲在房间里雕刻。
他怕自己嫁过来之后没人照顾，要是再被他们看见就会被扔掉，就少带了些衣服，将它带过来了。
这么一想，乔烬忽然又紧张起来，要是陆衔洲也不让他留着，让他丢掉怎么办。
求求他行不行？
冯叔叔和大哥虽然也很厌恶它们，但训斥了几次让他藏好别拿出来之后就算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要是求求陆衔洲，他会不会也答应不让他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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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着，一个软软糯糯的少年微微抿着唇，怯怯的看着屏幕，被镜头定格住。
是乔烬。
他长得比常人还要白一些，皮肤也很细致，像是颗刚化成人形的糯米团子，软软的让人想要伸手捏一捏，看看会不会沁出汁液。
如果会，想必也是奶香味的。
相对于乔烬的一无所知，陆衔洲手里的资料几乎能把他这个人分析到毫无隐私可言，连他腰围多少都一清二楚。
陆衔洲指尖一划，图片切换到另一张，是他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腰肢纤细的被束在贴身舞蹈服里，几乎一掐就断。
他闭着眼，高高的仰起头，像是只骄傲的天鹅引颈高歌，四周漆黑，只有头顶的一束光落下来，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舞台是冷光线，落在他脸上时，那张娇软的少年脸庞上透着一股孤独的冷傲，眼角似有若无被相机定格的泪痕，莫名在陆衔洲的心尖上砸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小涟漪。
冯玉生那种贪心不足的老狐狸，撞了大运。
这么个娇软怯糯的小孩竟然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9%，之前他拒绝过太多次AO配对，这次基因管理局下了文件，正好又卡在这个关口。
基因管理局的追责他根本不在乎，但这个时机，他如果不接受，那边会展开一系列脑残调查，无论结果如何，都直接影响他是否能继续掌权陆氏。
如此一来，他不得不娶这个小麻烦。
往浅了想是他跟冯玉生买了这么个小麻烦，往深了想是给自己招了个烫手的小山芋，这个小山芋起码要在他的家属栏躺上两三年。
按照冯玉生这种人，绝不会有甘心放着乔烬这个筹码不来向他讨好处的道理。
然而他却忘了，他只有一次因为基因管理局的规定设计他娶乔烬的机会，绝没有第二次可以威胁他，他也不会给乔烬吹枕边风的机会。
宁蓝的声音还在听筒里源源不断，简洁利落的向他报告事情处理完毕，一扫而过的讥讽了句冯玉生的谄媚和见钱眼开，又说乔烬连续问她三遍的那个问题。
“陆总。”宁蓝欲言又止了一会，支支吾吾的没下半句。
陆衔洲冷飕飕的说：“有话直说，什么时候多了这个毛病，想辞职了？”
宁蓝一万次想骂他老畜生，一万次因为不敢而压下去，以退为进的说：“太太好像很怕您，听见我说您近期不会回去，松了口气。”
陆衔洲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指一顿。
松了口气？
程君说乔烬固执的想见他，宁蓝说乔烬很怕他。
怕他，却要见他？
有意思。
陆衔洲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个怯怯的小孩儿，心底升起一丝玩味，仿佛是想故意吓吓他，调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等候铃声是段悠扬的笛子，陆衔洲没闲心听，就在他耐心告罄之前一秒接通了，一个怯生生软乎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您好。”
“我是陆衔洲。”
听筒里传出细细软软的嗓音，仿佛在稀碎糖粉里滚了一圈才送出来的透着一股甜味的软怯嗓音，“我是乔……乔……”
“乔乔。”
乔烬被这个低沉到几乎敲在心尖上的嗓音震的心尖发麻，尤其这个称呼算是他的小名，只有杨芹才这么叫他，一时更紧张了，越急越说不好，半天快急哭了才说出来：“我叫乔……乔烬。”
一阵极致的静谧顿时吞没了电话两端，微微紊乱的呼吸让人无法忽视，陆衔洲等了几秒钟，那道呼吸还是很乱，便先开了口：“程律师说你想见我。”
乔烬完全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打电话，那道低沉至极，几乎一把攫住他心脏的嗓音让他几乎拿不住手机，反射性的就想挂电话。
“想挂电话？”陆衔洲说。
乔烬一下子瞪大眼，他怎么知道！
“我……”他咽了咽唾沫，内心的畏惧逐渐蔓延上来，小口的咽了下呼吸，忍住了没敢挂电话。
陆衔洲做事向来果决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惯常欣赏的也都是像宁蓝那样利落精练的，几乎从来没有跟这种软软的小Omega交流的经验。
他说要见自己，打了电话却又不敢说话，前后说了不到十个字。
一半很轻，一半很颤。
“你怕我。”陆衔洲虽是问他，但却是个肯定句。
“……”乔烬不自觉的两只手一起攥住手机，过了会又松开一只去按住心脏，拼命把想象中里凶恶丑陋的陆衔洲从脑海里撵出去才能找回一点跟他对话的勇气。
“我不……不怕。”
陆衔洲轻笑了声，隔着信号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玩味。
乔烬紧张的听着他的笑，心脏擂鼓似的乱跳，几乎撞碎，却又不敢先开口，不一会房间里就蔓延出淡淡地奶香味信息素。
陆衔洲的声音微凉，像是块浸透了寒冰的碎玉，再加上乔烬先前对他那个苍老丑陋拿着皮鞭抽打他的想象，轻而易举的吓着了。
“说吧，为什么想见我。”

第六章 众生皆草木（三更）
乔烬深呼吸了好几口，总算让自己有一点平静下来，话在舌尖滚了几圈，像是蘸上了满满的细糖粉，软乎乎的带着甜味，“我想、想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样的人。”
“比方说呢？”
乔烬缓了口气，隔着听筒他还算能正常与人交流，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听他说话就觉得心脏不听话的乱跳，让他不安。
猫窝在他膝上，乔烬将手按在它的背上，小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身高、长相、年龄。”
陆衔洲有一秒钟的愣神，被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妻子惊到了，忍不住扬起一丝笑不答反问道：“戒指合适吗？”
乔烬微愣，看着矮桌上的戒指盒，又似烫着一般收回视线，低声回答：“还没有试。”
“现在试试。”陆衔洲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份合作企划书，随意的敲了敲文件夹，鲜少的耐心等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来。
那个软糯糯的嗓音说：“合适。”
陆衔洲收回手，慢条斯理的回答他刚才那句话。
“你婚姻契约书都签了，戒指也戴上了，现在才想来问自己丈夫的长相和年龄。”陆衔洲话音一停，在乔烬紧张无比的咽唾沫反应里，补完这一句，“陆太太，是不是稍微晚了一些？”
乔烬被这句话砸的一愣，又因为一句陆太太弄得脸颊顿时烫的要烧起来，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嗯？”饶是陆衔洲耳力过人却还是没听清，不自觉放沉了声音说，“大点声。”
乔烬被他忽然沉下来的嗓音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提高了声音，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乖乖说：“我……我忘了。”
陆衔洲一怔。
忘了？
这个答案倒是让人意外，屏幕稍稍按下去，他伸手点了点屏幕中间让它重新亮起来，屏幕上那个软糯奶嫩的少年仍旧怯怯的“看着他”，配合着听筒里又细又软的嗓音，他鼻尖似乎都蔓延出一股奶味。
乔烬听见他的低笑，不由得发慌，在心里慌乱的猜测他在笑什么，是不是他问的问题很好笑。
陆衔洲：“这话你问过程律师吗？”
乔烬没回答，陆衔洲猜测他不似常人那般伶俐，便又重复了一遍，“你想知道我这些事，问过程律师没有？”
乔烬有些羞赧的回答：“问了。”
“他怎么说？”
乔烬稍稍想了想，说：“程律师说，陆先生很知名，如果我想了解你，财经新闻上有很多你的事迹，不必麻烦你。”
陆衔洲“嗯”了声，然后把声线压得极低，气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乔烬甚至觉得有风在耳边吹拂而过，弄的他耳蜗发痒。
“那么，你想看财经新闻了解，还是想亲自了解？”
这一句话直接把乔烬问傻了，想了半天才会意陆衔洲的意思，然后又被这个结论吓坏了。
他可不可以都不要。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猫被惊醒跳起来一下子撞掉了手机，好巧不巧一爪子按在了挂机键上，将电话挂了。
“喵~”
乔烬看着它一脸无辜的样子，又看了眼手机，李阿姨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一起响起来：“太太，午饭做好了，您要现在吃饭吗？”
乔烬忙从地上爬起来过去开门，结果下一秒就是一声尖叫：“那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乔烬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的戏偶在桌上站着，像是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的方向，把李阿姨吓坏了。
“对……对不起。”乔烬忙转身把偶转了个方向，又找东西将它盖起来，歉疚的说：“吓到你了。”
李阿姨惊魂未定的又往盖了布的几乎有半人高的戏偶方向瞄了两眼，尴尬的笑了笑：“不、不要紧。”
据说这种娃娃都通灵的，刚刚她一眼看过去，那个眼睛就跟活生生的一样还反了下光，雕刻的跟真人无二，看起来更可怕了。
她听说很多人会在家里供这些东西，怪邪门儿的。
-
陆衔洲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挂过电话，但他素未谋面的小妻子做到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05:13:21的通话时长陷入了半秒钟的沉思和略微的不敢置信，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带着甜奶味儿的怯糯嗓音。
他不敢跟自己说话，却敢挂自己电话？
有意思。
不过，只是跟他说说话就怕成这样，等见了面，他会不会直接吓哭？
陆衔洲忍不住勾起一点笑，骨子里的恶意稍稍蔓延出来，似乎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冯玉生塞给他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Omega。
有胆子嫁给他，就该有心理准备。
“叩叩。”
陆衔洲把手机放到一边，随口说：“进来。”
“陆总，夫人来了。”
陆衔洲签字的笔尖一顿，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正常，淡淡道：“让她进来。”
“是。”秘书关上门出去，没一会将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领了进来，站在门边恭敬地为她开了门。
周婉容一进来便道：“陆先生现在翅膀硬了，连结婚这种大事都不要通知家里一声了，是吗？”
陆衔洲从文件里抬起头，原本因为那个娇软甜糯嗓音有些莞尔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沉了下去，像是陡然被裹了一层寒冰。
“如果是兴师问罪，我看你找错人了。”
周婉容一听这话，表情和声音都立刻变得尖锐起来，刻薄道：“我是你妈，你这么跟我说话？”
陆衔洲搁下笔，坐姿没变，只是将手指搭在了额角轻轻抵住，锋利的眉眼依旧沉着，看起来有些摄人。
如今陆氏掌控在陆衔洲手里，就是老爷子都得给不敢像以前那样轻视，她更是没来由的有些畏惧这个儿子。
“您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态度。”
周婉容眼神闪躲了下，过了会又说：“冯家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小暴发户，别说他不是冯玉生亲生的，就算是，他也配不上你一根头发！你脑子坏了娶他？真以为飞出鸡窝就是凤凰了？”
陆衔洲眼眸微抬，冷冷地看着她嫌恶的讥讽了几分钟才稍稍冷静下来，“有大把家世良好又人品优秀的Omega和你相配，你到底为什么娶他！别跟我说你喜……”
“因为。”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一贯不喜欢那种娇软的Omega，据我听说那个小孩除了跳舞一无是处，说不定出了门就迷路，说不定还要哭着等你去把他领回家。”
周婉容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陆衔洲刚刚开过口，顿了顿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基因管理局的文件上说我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99%，如果我不娶他，你猜你现在坐着的地方，还会不会有你一席之地。”
周婉容大惊：“什么意思！”
陆衔洲没把冯玉生透过基因管理局设计他，却误打误撞上这次的继承人大选，逼得他不得不娶乔烬的事情说破。
“老爷子急着叫大哥回来，估计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陆衔洲顿了顿，眼眸微合，轻笑，“陆氏，拱手还给大哥？很抱歉，我没有为别人做嫁衣的习惯。”
周婉容先前还在奇怪，这会子让那个残废大儿子回来干什么，现在经陆衔洲一说，忽然明白了。
当年他出了车祸双腿残疾，老爷子一病不起，是陆衔洲临危接手陆氏。
风雨飘摇的一路走来到了如今根基稳固几乎无人撼动，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虽有权，可真正的控股还是老爷子。
周婉容是继室，老爷子发妻去世之后的续弦。
他始终不喜欢这个被“擅自”生下来的儿子，尽管他的商业头脑无人能及，可直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周婉容的设计，私自留下他，以此威胁嫁进陆家。
相对的，周婉容有今天的生活，都是源自于陆衔洲力挽狂澜拯救了陆氏。
祝川曾说他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行差踏错和失控，更不允许生命里有半分意外发生，必须保持时刻理智和冷静，才能在陆家生存下来。
——这样的陆衔洲，都不像是一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
感情对他来说，不是助益，是拖累。
“就算是娶了，你也不准标记他，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周婉容脸色青青白白的消化了一会，想着陆衔洲娶了这样的人，对她以后的生活毫无作用。
他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到时候万一老爷子的家产分不到，也有退路。
陆衔洲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眸子漆黑冷厉，声音也透着一股冷意。
“他是我明媒正娶的陆太太，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标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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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白色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乔烬食不知味的尝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李阿姨贴心的为他送上一杯甜品。
乔烬道了谢，捧在手里没胃口吃，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客厅的摆设上，四处打量。
很简洁，东西甚至称得上少，和冯叔叔家里金碧辉煌的装潢相比，这里简直空荡荡的，地方虽然大了几倍有余，可家具和装饰物也太少了。
墙上有几幅字，不是他写的，字体要更飘逸一些，没有他那么锋芒毕露的凌厉，仿佛看一眼都能割伤人。
青苍蹲在落地窗外，乔烬一侧头吓了一跳，手指突然一疼，再一看竟然是只鹅黄色的玄凤，尖尖的喙在他的手背上啄了啄。
一点也不怕人。
乔烬新奇的想碰碰他，结果一抬手它就飞走了，李阿姨正好进来，笑了声说：“那是先生养的，漂亮吗？”
乔烬本能的一点头，接着想到那是陆衔洲的鸟，指尖一缩收了回来，一并把留恋的眼神也收了回来。
李阿姨看他吃的很少，杯子里的甜品也几乎没动，叹了口气说：“先生吃的也很少，不过他没你这么好养，挑食的很，我照顾他这么多年了，变着法儿的做菜，结果就没几样他爱吃的。”
李阿姨话挺多，，乔烬不自觉跟着她的身影转头，听她说陆衔洲。
“他呀脾气又不好，也不常笑，看起来凶得很，我介绍了多少个人都让他折腾走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又回来照顾他。”
乔烬首次主动开口，声音不大，“陆先生很吓人吗？”
“嗯？”李阿姨一愣，没太听清的问道：“您说什么？”

第七章 众生皆草木
“没、没什么。”
李阿姨只当他不好意思，又笑着说：“其实你也不用多想，陆先生这段时间很忙，等闲下来了一定会好好陪您的。”
乔烬偷偷在心里想，他还是、还是忙一些，别回家好了。
听起来陆衔洲是一个很凶很严肃的人，一定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哭，可他天生爱哭，小时候练舞拉筋太痛了都会哭。
这种本能，他根本忍不住，有时候明明告诉自己不准哭，可是眼泪还是先一步下来了。
乔烬两只手攥在一起，小心翼翼的鼓起勇气问李阿姨，“陆先生他，讨厌别人哭吗？”
“他比较欣赏利落干练的人，像是宁小姐那样还有牧先生那样，不过我也没见过有人敢在他面前哭，怎么啦？”
乔烬不自觉又想起那道严厉中带着一丝笑的嗓音，心跳忽然又乱了。
大提琴一样每一根弦都又低又沉，不像自己无论怎么假装沉稳，都带着一股怎么也改不掉的小奶音。
乔烬趴在收拾好的餐桌上，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李阿姨笑着把他赶去沙发上坐。
他边走脑海里忽然又想起程律师的话，‘陆先生很知名，财经杂志上有他的资料，如果您想了解，可以去看看。’
他曲着腿窝在沙发上，看着李阿姨忙来忙去的背影，给自己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才打开搜索界面，小心翼翼地输入了陆衔洲三个字，点击搜索按钮的时候，像看恐怖片似的眯了一条缝，然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
他长得一点也不丑！
乔烬不敢置信的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拉上去看了下搜索框里的名字，屏幕上这个人，真的是陆衔洲吗？！
他不仅不苍老丑陋，反而英俊极了。
眉目狭长而黑，带着一股锋利的弧度，微微侧目的眼神被相机定格下来，就像是……忽然发现了偷看他的人。
乔烬被他“看”的心慌，再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急忙把界面往下拉了拉遮掉他的脸，不让呼吸更加紊乱。
照片上的陆衔洲眼神凌厉，虽然和梦里的样子完全不同，但看起来还是很凶。
李阿姨收拾完东西，洗了一小盘水果过来给他吃，又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先生不在家需要什么都跟自己说。
乔烬说不用，好不容易等到李阿姨走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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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烬的亲生父亲因为误杀了人入狱，杨芹背负巨债和漫天的声讨辱骂，带着乔烬东躲西藏艰难度日，每天起早贪黑的打工却还是应付不了那些讨债的人。
他小时候就长得漂亮，那些人让杨芹拿他来抵一部分债，杨芹说什么都不肯，走投无路便嫁给了当时看上她容貌的冯玉生。
结果嫁给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她“亏欠”冯玉生，在这个家也没有发言权，希望藉由自己的忍气吞声，让乔烬过的稍微好一些。
杨芹一直跟他说，他不如别人伶俐、不会跟人相处就少说话，乖乖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他不聪明，却很听话，然而事有两面，杨芹本意是希望他乖乖的，结果却成了就算是在学校里受了欺负他也都默默忍受，从来不肯告诉杨芹，怕她担心。
乔烬其实并不太懂婚姻分配，也许他比陆衔洲更为排斥这种规定，只是不知道、也没有那样的能力去反抗罢了。
从小杨芹就让他乖，给他形成了一个潜意识，乖、听话就不会惹别人生气了。
乔烬收起手机，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他一定会乖，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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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想什么呢。”
乔烬回过神来，发现是周诉。
他是个Beta，算是乔烬唯一的朋友，为人爽朗，虽然平时总把自己搞得像个不良少年看起来很不好惹一样，但是心地很好。
“看你发半天呆了，怎么姜飞那个傻逼又找你了？”周诉说着便要去撸袖子，被乔烬一下子拽住手臂，摇摇头说：“没有。”
周诉坐下来，一只手大大咧咧的搭在乔烬的肩膀上，侧身靠在桌上说：“我猜他最近也找不了你麻烦了，一个Alpha让我揍的在地上喊爹，我看他就是老哇子堪蚌壳——光听到嘴响。”
乔烬每次都能被他的歇后语逗笑，天生的笑眼弯成个月牙儿，和梨涡交相辉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甜味。
周诉见目的达到，收回手装模作样的捂住胸口：“啊乔美人你别这么跟我笑，我要死了快快快扶我一把。”
乔烬忙收住笑轻轻咳了一声，这才发现他手上真的有伤，微微蹙眉问道：“你真的打他了？”
“对啊，我不是说了么姜飞总缠着你，好像是个Alpha了不得似的，仗着信息素跟你契合度有87%就想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配吗？唱戏打水桶——算啥家伙，87%就了不得了？说不定以后有个跟你契合度99%的呢。”
乔烬手指一僵，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
周诉发现不对，推了他一下，“你咋了？”
“周诉。”乔烬咬咬嘴唇，在心里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他问：“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能不告诉别人吗？”
周诉一拍胸脯：“能啊，就是让我滚钉板都不往外传，你说吧。”
“我结婚了。”
“切，你这坟上烧报纸——糊弄鬼呢。”周诉摆了下手笑起来，没等乔烬解释他自己就欺近了压低声音问：“乔美人，烧没烧纸？”
乔烬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价值不菲的钻戒。
“那……我……不是，这没听说啊，等等你们结婚没办婚礼？”周诉盯着他手心儿里的戒指，总算发现问题在哪儿了，“阿姨就让你这么嫁了？”
这件事太过复杂，乔烬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点了下头。
周诉觉得头壳发昏，捂了下脑袋缓了一阵又说：“那人谁啊？”
“陆衔洲。”
“卧槽谁？陆衔洲？！”
周诉一喊出来，整个教室都侧目过来看他，忙又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完了，这个我打不过，他要是欺负你，我没辙了。”
乔烬微微皱眉：“你也认识他吗？”
周诉说：“不认识只听过，我哥就在他们分公司上班，有一次他来视察分公司，把分公司负责人训得跟什么一样，紧接着下面那个月的业绩就提高了三个百分点，太魔鬼了。”
乔烬越听心越沉，周诉却像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眼睛一亮，说：“哎哎哎！大水冲了菩萨——绝妙啊。”
“什么？”
周诉撑着下巴，笑眯眯的说：“下次姜飞再缠着你，你把你老公名字往他脸上一甩，保管给这孙子吓尿。”
乔烬抿了下唇，轻摇了下头说：“他好像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结了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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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您私自结婚的事儿陆老知道了。”
陆衔洲手指抵着额角，淡淡的“嗯”了一声。
宁蓝斟酌了下，她只知道陆衔洲和父母的关系比较淡，但并不知内情，只当是两方门不当户不对，看不上乔烬罢了。
也是，冯玉生那种见钱眼开的暴发户，怎么配得上根基稳重的陆氏掌权人。
陆衔洲打开了一点窗户，微凉的风裹挟着一颗雨珠落在他脸上，打断了宁蓝条理清晰的工作报告，说了声：“先去趟大学。”
宁蓝：“去看太太？”
陆衔洲指尖微顿，“乔烬也在平城大学？”
宁蓝在心里默默翻了下白眼，心说你还敢再瞧不起自己的老婆一点吗。
“敢情您连资料都没看完啊，太太是平城大学破格录取的新生，周老亲自签字的。”
“破格录取？”
宁蓝说：“是啊，因为太太的文化课成绩实在是……有点不太好，因为在舞蹈上非常有天分，所以就破格录取他了。”
陆衔洲想起那个柔软的细腰和怯生生的脸，无意识的捻了捻指尖，说：“幸好是录取之前，这要是之后就会有新闻说他是靠吹校长亲属的枕边风了，周老眼神儿还不错。”
宁蓝一听，又默默翻了个白眼。
平城大学如今的校长名叫周静敏，是他的舅舅。
周家一门是勤俭朴实的书香门第，家风看的比什么都重，偏偏出了一个周婉容去做小三，还在明知没有名分的状况下生了陆衔洲，被周家扫地出门。
周静敏为人和善，虽然不认同妹妹的行事，但对这个外甥却是很疼惜。
相比较亲生父母而言，陆衔洲和周静敏的关系更像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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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没兴师动众的开车进去，让司机和宁蓝在门口等着，自己走着进去。
平成大学是个很有历史的大学，林荫茂密，建筑都是白墙黛瓦，走在里面让人心情都不自觉的平静下来。
他从平城大学毕业多年，临危接管遭遇重大危机面临破产的陆氏，几乎一次都没有回来过没因为不想被人围观便刻意找了条小道。
“哎那个舞你练的怎么样了啊，好像说校庆那天有不少导演制片人什么的来呢，你要是跳得好了说不定就被签去娱乐圈了。”
乔烬说：“我没想过去娱乐圈，你知道的，我……”
周诉不爱听他说这个，一把勾住他肩膀往自己一拽，故作生气的说：“喂，不准提那种事儿啊，你都治好了，内向又不是病，别听那些傻逼乱说，听见没。”
“嗯。”乔烬被他逗笑，颊边的小梨涡压出一点笑痕，秀致的眉眼弯弯的透着一股甜味，显然是很习惯这种“亲昵”了。
陆衔洲看着两人越走越远，淡淡地收回了视线，看来，他的小妻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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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舞蹈室里只有一个人。
乔烬穿着轻便宽松的舞蹈服流畅的做着动作，旋转、下腰，把所有的注意力尽量全放在肢体动作上。
有一次他在家里的舞蹈房练舞，冯玉生喝多了回来将他一把按住压在了镜面上，手放在他贴身的连身舞蹈服上，带着酒气说：“小骚货，在门口看你半天了，勾引我？”
乔烬被他吓坏了，拼命挣扎着反抗却因为Alpha天生的蛮力动弹不得，正好杨芹上楼叫他们吃饭才看见。
杨芹的底线就是乔烬，她能忍受自己委屈，但不允许别人欺负他，头一次跟冯玉生吵了起来，他自知理亏只能道歉说自己喝多了，再也不敢了。
从那以后，乔烬便不敢在家里跳舞了，也没人知道他签了婚姻契约书之后失眠了多长时间。
他很怕陆衔洲也会像冯玉生那样用满是酒气的嘴靠近他耳边说他勾引人，好希望陆衔洲永远都别回家，把他娶了自己的事情忘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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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站在后门，比刚才更加近距离的地看了一会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妻子。
他看起来像是未成年，手骨细的能一只手松松圈住，哪哪儿都透出一股不经摧残的脆弱感，但跳舞的时候很投入，会发光。
尽管穿着宽松的衣服还是能看的出里头包裹着的腰很细，很软，双腿笔直修长，侧脸白皙中透着一股微微的带着汗意的粉。
空气里有淡淡的甜奶味，陆衔洲眼神一瞬间暗下来，他连控制信息素都不会？跳个舞都能暴露出来！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Omega的自觉！
这是只有他一个人，如果这里还有其他观众，他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
陆衔洲想着，身上的怒意不自觉的盛了，有种山雨欲来的架势，一下子把舞蹈房的气压扯低了几度。
乔烬是Omega，又因为信息素契合度过高，敏感的感觉到一股压迫，反射性的停了动作，一回头。
！！
他惊吓的后退了几步，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
陆衔洲看见他受惊的表情，鼻尖几乎是同时蔓延进一股浓烈的甜奶味信息素气味，带着明晃晃的恐惧。
“怎么不跳了？”
乔烬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想礼貌的冲他笑一下可又笑不出来，半天挤出来一个难看的、仿佛是哭一样勉强的笑。
陆衔洲看出他的害怕，故意问他：“认识我吗？”
乔烬艰难点头。
“还真听程君的话去搜了？都看到什么了？”
乔烬没敢说自己除了有些商业财经版访问之外，还看了很多花边新闻，那上面非常详细的写了他和每一任情人的感情生活。
他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什么都……没……我……”
舞蹈房内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溢出来，陆衔洲原本只是靠在门口，看着他连句话都说不好，紧张又局促的忍不住想逃，刚才在拐角让人摸头不是挺自然的么。
乔烬看着他伸手彻底推开后门，脚步缓慢的走进来，深色的大衣熨烫的笔挺，搭在肩上随着他的动作轻颤了两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容逃脱的压迫。
陆衔洲看见他鼻尖有汗，脸颊也泛着一丝红晕以为是热的，结果走进来才发现舞蹈房里根本没开空调，垂眸看了他光着的脚一眼。
“不冷吗？”
乔烬避无可避，后腰已经抵在了把杆上，“不、不阿嚏……”
陆衔洲拿下肩上的大衣，手臂一伸将带着他气息的大衣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冰冷的西装袖扣贴到他的颈侧皮肤，反射性的哆嗦了下，“凉。”
陆衔洲收回手，顺道抹了一下他鼻尖上的汗，低声问他：“那天为什么挂我电话？”
乔烬脸受惊的抬起头，又猛地垂下头，却被他一下子掐住下巴。
“乔乔。”
下巴上的那只手明明有些凉，乔烬却觉得滚烫，烧的他呼吸困难，却逃脱不了，只能被他掐住下巴迎向他。
因为身高不够，迫不得已微微踮起脚尖，不自觉地张口呼吸，落在陆衔洲眼里的殷红嘴唇一张一合。
“是咕咕。”
“姑姑？”
乔烬说:“是我的猫……它叫咕咕。”
陆衔洲沉默半秒，说:“下次找个好点的借口。”
乔烬忙不迭摇头，却被他捏着下巴动不了，怕他因此生气慌忙解释说:“我……我没撒谎，真的。”
“真的？”
乔烬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轻轻的眨了下眼，“真的，你相信、相信我没有……撒谎。”
陆衔洲几乎从一进来就发现了，这个小孩说话的时候不大利落，一紧张就断断续续的全靠他自己理顺了再推断一下才能得出他真正想说的话。
声音很抖，肩膀也有细细微微的颤抖，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件事。
陆衔洲说：“你很怕我。”
乔烬下意识想点头，但觉得如果说了他一定会不高兴，索性就咬着嘴唇不说话。
果然不会撒谎。
陆衔洲松开手指背到身后，发现他一被松开就慌忙的后退了两步，细白的指尖抓着他大衣的衣摆，眼圈通红仿佛在忍耐什么。
“你怕我会碰你，标记你，还是怕什么？”
陆衔洲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进来的路线，用阴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严丝合缝的无处可逃。
乔烬这才发现，陆衔洲根本不需要鞭子，也不需要像他梦里那样苍老丑陋，他即便长得很好看，也一样吓人。
陆衔洲微微俯下身，靠在他的耳边，说：“我不喜欢有人跟我撒谎，说实话，怕我吗？”
乔烬不敢动，任由他的呼吸绕在自己耳边，不自觉的掐紧了他大衣的衣料，小心翼翼的点头。
陆衔洲没想到他真就乖乖的承认了，惊讶于竟然会有小孩儿这么乖，问什么答什么。
因为抿唇而压出来的小梨涡，还有鼻尖冒出的细汗，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争先恐后的往外漫信息素。
如果不是他手里的资料证明了他真的傻乎乎的，陆衔洲甚至以为他在用和他99%的信息素契合度在勾引他。
“你的信息素快把这间舞蹈室填满了。”
话音一落，乔烬瞬间抬起双手捂住了后颈的腺体，惊吓的脸都白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
乔烬被他捏住耳朵，呼吸一颤，嘴唇哆嗦了下又紧紧地闭上，眼圈红的快要兜不住眼泪，却又不敢哭。
陆衔洲看见他耳垂红的几乎滴血，伸出手揉了下，将他的惧怕加深了一层，“如果我不同意离婚，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待在我身边，最好尽快习惯，明白吗。”
乔烬眼眸瞪大，脱口道：“不……”
“逗你的。”陆衔洲松开手，脸色变得有些冷漠，“我答应过不会标记你，就不会碰你，你只是换了个地方住不用这么怕我，最多三年，你就可以提出离婚，追求你自己的幸福。”
乔烬看着他突然沉下的脸色，还有转身离去的背影，心慌的猜测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如果他刚才不说话、或者是再聪明一些就好了。
-
独栋别墅在半山，这个时节没有虫鸣鸟叫，静悄悄的。
乔烬在舞蹈室几乎待到最后一刻，换完衣服余光瞥见陆衔洲的大衣搭在把杆上，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抱起来。
大衣温暖挺括，摸起来却很柔软，还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信息素气味，和他甜软的奶味不一样，像是某种很醇厚又加了冰块的酒，透着一股凉意。
乔烬穿着自己的厚外套，小心的抱着他的衣服出了校门，回到家的时候先四下看了看青苍不在才松了口气。
他将书包放下，李阿姨正好端着菜出来，立刻眉开眼笑道：“太太回来啦，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乔烬低头换鞋，看着鞋架上放着一双男人的鞋，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不在，那就一定是陆衔洲的了。
“太太，先生在书房。”李阿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嗓门有点大，“您要是上去的话，能帮我叫他下来吃饭吗？我还有个汤怕糊了腾不开手。”
乔烬想拒绝，可话顶在舌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说：“嗯。”
他先回房间放了东西，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走到书房门口，刚想抬手就听见一道低沉而严厉的嗓音。
“你第一天跟我？还是你觉得陆氏缺这几十万的赔偿款？”
……
“我向来不接受任何道歉，既然有胆量在我的手上动这心思就该做好觉悟，掉眼泪在我这里是最无用的东西，自寻死路与人无尤，我没兴趣做慈善。”
“同归于尽？有多少人扬言要跟我同归于尽。”陆衔洲话音一停，乔烬没来由打了个哆嗦，陆衔洲嗓音冷漠：“在我这里只有自取灭亡，没有同归于尽。”
乔烬光是听着就觉得对面那个人好惨，于是暗暗推人及己的鞭策自己，一定要乖，不可以惹他生气。
他念叨着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结果手一下子按在了门上“咚”的一声。
“谁在门口，滚进来！”
！！！
被发现了！
乔烬站在门口不敢抬头，声若蚊呐道：“陆……陆先生。”
“有事？”
乔烬攥着门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正面墙那么大的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一层又一层的俨然是个小型图书馆。
陆衔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眸看他。
空调开得很足，他穿着一件立领的棉麻衬衫，外头是件灰色的针织衫，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说话！”
乔烬手指下意识掐紧，鼻尖不自觉的冒出汗来，本能道歉：“对对对不起。”
陆衔洲最忌讳别人偷听，尤其这个人还是当做筹码、有可能带着目的交易而来的“妻子”，脸色更沉，“说，在书房门口干什么？”
乔烬脸色有点发白，紧张兮兮的跟他解释，“李阿姨让我上来叫您吃饭，我不是……不是有意偷听的……还有、还……还您。”
陆衔洲顺着他伸平的手一看，是他中午在舞蹈室留给他的大衣，眼睛红红的抱着大衣不知所措，局促的要哭出来。
陆衔洲脾气并不好，他也没有跟这种娇娇软软动不动就哭鼻子的Omega相处过，眼皮微合尽量将那股暴力镇压的念头压了下去。
“喵呜……”
一只圆滚滚的三花从桌子底下跳上来，一脚踩在文件夹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脚印，陆衔洲眉头猛地一皱，“嘶”了一声便抬起手。
乔烬以为他要打咕咕，忙不迭跑进来护住。
“别、别打。”
陆衔洲赶猫的手停在半空中，指指文件夹，“它把我的文件踩脏了，不打，炖了他？”
乔烬被吓到了，用力摇头：“不……”
“还有。”
乔烬一口气又提了起来，胆战心惊的攥紧了手指，活像一个挨训的小学生。
“今天下午，李阿姨在餐桌上发现一地鸟毛，你的咕咕能上天？”
乔烬下意识跟着他的话往桌上一看，那只漂亮的小鹦鹉翅膀那里秃了一块儿，看起来惨兮兮的，虚弱的哀鸣了一声。
！！！
“对……对对对不起。”
“所以呢？”陆衔洲收回手，交叉着放在桌上向后靠在椅子上，看着半趴在自己办公桌上紧张兮兮的小孩，眉梢微微挑起，忍不住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乔烬看看文件夹上的猫脚印，看看秃了毛的玄凤，又看看自己怀里的猫，小心翼翼嗫嚅道:“我不、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就能让我原谅你和这个小畜生吗？”陆衔洲轻笑，“是不是太简单了？”
乔烬抿抿唇，思来想去了半天，低下头小声说:“您、您说怎么办都可以，我听您的。”
陆衔洲“唔”了一声，更弄的乔烬紧张不已，咬住嘴唇控制不住的往外冒信息素，很快将书房里的空气都染上了一丝甜味。
这股甜味似乎能让人的心情变好，又或许是他乖软的样子戳到了心脏的某一处，陆衔洲好整以暇的逗他，“如果……我要惩罚你，也听我的？”
乔烬眼睛倏地睁开，目光碰到陆衔洲眼神的时候又仿佛受惊般低了下去，轻轻吸了一口气，眼圈一下子红了。
“怎么，反悔了？既然这样，那……”
乔烬怕他真的会把猫炖了，忙不迭眨了眨眼睛憋住哭腔急急点头:“我听，我听。”
他紧紧地护着怀里的猫，呼吸和信息素一起颤，明明就紧张的快哭了，怎么还这么乖的认罚？
？
陆衔洲人生中头一回对人性产生了疑问。
什么毛病？
陆衔洲合理分析了一会，得出一个有可能的结论，他这个小妻子该不会有抖M倾向吧。
“如果我要打你，你也听？”
乔烬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两秒，一见陆衔洲真的把手举起来反射性的把眼睛闭上了，软糯糯的嗓音带着颤儿的“嗯”了一声。
陆衔洲扬着手，被这个小孩惊呆了，决定试试他，“这是挨打的姿势？还是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乔烬睁开眼，茫然了两秒不知如何是好，紧张的睫毛直颤，在哭出来之前信息素先一步冒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哭腔，“那您……您要打哪里？”
您？
陆衔洲先是被他这个敬语弄得惊了一秒钟，再来便是这句打哪里，说认罚就认罚，连狡辩都没有一句？
“你让我选？”
乔烬红着眼睛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活像是一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又乖又软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
陆衔洲本就不是什么温润谦和的人，前半辈子的骨子里除了阴冷嗜杀就剩诡谲算计，看他这么乖不仅没有心软，还故意道：“我选的话，就是屁股了。”
乔烬被他吓坏了，下意识的双手护住又松开，咬着嘴唇想跟他打商量却又怕他罚得更重而不敢开口，只好认命的点头。
他转过身，乖乖的翘起屁股朝向他，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一滴泪从眼眶里落出来，啪嗒一声在办公桌上摔得粉碎。
“你打……打吧。”乔烬忍着哭腔，狠狠地闭上眼睛不敢抹眼泪，委屈的快要……不，是已经哭出来了。
陆衔洲看着他乖乖撅起来的屁股，纤细的双腿绷的笔直，不难看出他其实在发抖，估计连臀上的肌肉都像块小石头了。
“不准哭。”
乔烬一听见他沉冷的嗓音，立即抬手捂住嘴唇不让哭腔和呼吸声传出来，身子却颤的更厉害了。
陆衔洲视线发沉的看着乔烬，让他挨打就乖乖撅屁股，不准哭他就不哭，这是不是有些听话的过了头？
他就是再禽兽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个脚印和一撮毛揍他吧，这小孩儿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在家也这样？
不过。
陆衔洲眼神微微沉下来，这么个胆小又怯糯的小孩儿如果不是因为基因管理局的婚姻分配，这辈子都不会认识他这种人。
眼圈说红就红，眼泪小珍珠似的往下掉，还有轻颤的身子和紊乱的呼吸，从进来开始，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如果不是真的怕他，那这个演技可以拿影帝了。
不管冯玉生打的什么主意，在他陆衔洲这里，没有特权和例外。
他的小妻子，也一样。
乔烬对他来说，只是个等价交换来的一个筹码罢了，他长得漂亮，也乖，养在家里当个花瓶还养得起，仅此而已。
“走吧。”
乔烬茫然:“不……不打了吗？”
陆衔洲垂眸，伸手将他拉起来，无奈道：“打你是家暴，你回头自个儿记在本子上，如果表现好就饶了你，表现不好加倍惩罚。”
乔烬抿住红润的唇，眼眶里还含着半颗泪，不太确定的问他:“你真、真的不会炖……咕咕吗？”
“……我还没打你就要吓哭了，我真的打你，你觉得自己能受得住吗？”
乔烬在同是Omega的人群里都不算特别高，又因为常年练舞而显得纤瘦柔软，陆衔洲又比一般的Alpha还要高出一些。
他那只手看起来比他大了很多，指骨分明充满力道，如果打他一下，屁股一定会肿，乔烬被自己的脑补吓的又要哭。
“怎么了？”
乔烬以为他反悔了，用力摇头慌乱的说：“不……不要。”
“好了，下楼吃饭吧。”
乔烬看着他先一步离开书房的背影，相信他真的不打自己才稍稍松了口气，小跑着跟上了他的步伐，离的远远的一前一后下了楼。
李阿姨看着两人，一个算了不看也罢，另一个则是脸颊微红的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局促的坐在了餐桌的另一侧。
李阿姨抿嘴笑，哟，害羞了。
乔烬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小口小口的还不如他身边趴着的那只猫动静大，陆衔洲微微蹙眉，“不爱吃？”
乔烬自顾自的紧张，没听见。
“乔烬。”
“啊？”乔烬抬起头。
陆衔洲扫了一眼饭桌，又抬眸为他：“这些菜不和口味？”
李阿姨正好端着汤过来，听见这话忙道：“不爱吃吗？那下次我不做这些了，太太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或者明天我列个菜单出来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都很好吃。”乔烬生怕她不信，忙在嘴里塞了一大口，撑的嘴里满满当当的跟刚偷到了瓜子的仓鼠似的。
陆衔洲看着他只要一碰见自己就紧张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模样，就像是被狮子困住的猎物，无处可逃的剧烈发抖。
他都已经承诺过不会碰他，也不会标记他，他为什么还怕成这样，自己的信誉看起来这么差吗？
陆衔洲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害怕些什么，活像他是个会吃人的怪物。
“乔烬。”
“嗯……嗯？”
“吃饭的时候不要走神，小心卡住。”陆衔洲有些无奈，他到底是娶了个妻子还是买了个孩子，压下心底的不耐，尽量平和的说：“小口吃。”
乔烬抬起头，嘴角沾了一粒米，傻乎乎的红着眼睛看他，陆衔洲鬼使神差的伸手抽了张纸巾帮他抹掉。
乔烬脸颊泛红忙不迭接过纸，小声说：“我自己来。”
“嗯。”陆衔洲收回手，也没心思在这儿看他慢吞吞的吃饭，便道：“吃饱了来书房，我有事跟你说。”
乔烬一听他要走，悄悄松了口气，“嗯。”
陆衔洲听见他松气的声音，嘴角微微勾了下，他还不知道自己光是坐在那儿，就能给人这么大的压力。
他该庆幸的不是自己坐在那儿，而是Alpha一般不会主动发情，一旦被自己的Omega彻底引诱起来的Alpha主动发情，那才是最可怕的。
“陆总，怎么样？跟你的新婚妻子生活还和谐吗？”
陆衔洲把手机开了免提搁在一边，语气不冷不热：“你希望有什么进展？”
祝川见缝插针接上话，亲切关怀自己那辆超跑的进度，“要是按照我的剧本来，那肯定是一见钟情，你真香了，然后心甘情愿的给我买辆超跑。”
“他跟我差了十岁，都能喊我叔叔了，我一见什么钟情。”
“叔叔？哎哟卧槽你可真不要脸，占完便宜还卖乖，老畜生呸。”
陆衔洲翻开自己的文件，漫不经心的说：“你有那个时间关心我的夫妻生活，不如去关心一下薄总，我听说他最近有个项目要跟你合作，你拒了？”
“我脑子坏了才跟他合作。”祝川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转了个弯儿又落在乔烬身上，“哎对了我听说你那个小妻子又乖又软，长得也漂亮，改天没事儿带过来玩玩呗。”
陆衔洲笔尖微顿，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便听见一声撕破夜空的尖叫，“啊！！！太太！先生！陆先生快来！”
“我靠什么声音！你家遭贼了？”
陆衔洲听见李阿姨的尖叫声里还夹杂这青苍的嘶吼声，眉头一拧猛地站了起来，那个小麻烦该不是去惹青苍了？
不要命了！
李阿姨惊慌失措的跑上楼，“青苍……”
陆衔洲没耐心等她说完，快步下了楼一把拉开大门。
乔烬跌坐在门口，拖鞋掉了一只，露出纤细雪白的脚踝和脚掌，几乎吓傻了一动不敢动的缩在门边，面前是伸着舌头要去舔他的青苍。
！！
“青苍！”
青苍听见陆衔洲的声音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从凶恶变得乖顺，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趴在了地上，喉中是低低的吼声。
“乔烬。”
他没反应，像是没听见一般，陆衔洲皱起眉蹲下身将手搁在他的肩上，感觉到他突然一颤更往角落缩了，显然被青苍吓坏了。
“别怕，是我，陆衔洲。”陆衔洲伸手将他身子掰过来，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的像是只兔子，还有细细的嗝，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哭的。
“你怎么跑门口来了？”陆衔洲伸手给他擦掉眼泪，耐着脾气问他，“我不是让你吃完饭到书房来找我吗，跑出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乔烬嘴唇一抿猛然哭了起来，好像刚才那些眼泪只是个开胃菜，现在才是重头戏。
“哪儿被咬了？别哭，先告诉我。”
乔烬根本不听他的，好像一瞬间就哭进了自己的世界里，坐在地上委屈的嘴唇乱撇，眼看就要张嘴嚎啕大哭。
陆衔洲检查完，发现他除了脸上有点湿痕之外，身上没有被青苍咬着，不知道是不是被舔了，还是纯粹的吓坏了。
陆衔洲看着趴在不远处的青苍，还蓄势待发的要扑上来撕碎乔烬，沉着脸训道：“滚回去。”
青苍低低地“呜”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回自己的窝了。
陆衔洲不会哄小孩儿，更不知道怎么哄这个娶了有一周但今天才初次见面的小孩儿，一瞬间的手足无措过后，只能无奈的将他揽进怀里抱了起来。
“好了没事了，别怕。”
乔烬埋在他怀里呜呜的哭，李阿姨担忧的站在客厅里双手交握，紧张的说：“刚才他说猫不见了，出去找一下，我想就在院子也没事，没想到……”
陆衔洲没等她说完。“把青苍栓起来，门锁好，别有下次。”
“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陆衔洲将他抱进书房，结果还没哭完，虽然哭声没那么大了，但还是抽抽噎噎的趴在他怀里，浸湿了他衬衫的一大片布料。
陆衔洲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是把对自己的恐惧一并哭出来了。
他今天一天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强忍到现在才哭估计也忍不住了，再加上青苍这么一吓，窝在他怀里委屈的直打哭嗝。
乔烬本就瘦，也不如Alpha那样高，窝在他怀里时像是量身定做的契合。
“青苍只是想亲近你，它不敢咬你，别哭了。”陆衔洲没跟这种一被吓就掉小珍珠的物种打过交道，顿了顿又生疏的补了句：“乔乔听话。”
乔烬一抽一噎的哭，陆衔洲想让他坐在沙发上哭够了冷静下来再说，结果一想放就被他拽住了衣服往怀里窝，说什么也不下去。
他没办法只有将人搁在腿上抱着，在心里盘算了下哄孩子的招数，他倒是有个三岁半的小侄子，但那个小子胆大包天的都敢背地里跟祝川学着喊他“老东西”，完全不能作为教材。
“别哭了，再哭下去明天早上起来眼睛就肿了，还想不想去上课了？”
乔烬根本听不进去，因为天生胆小，青苍远比其他家养犬更加凶恶，他一开门就被扑过来呲着牙的血盆大口吓傻了。
陆衔洲耐心告罄，直接伸出手按在了他颈后发育还不太完全的腺体上，释放了一丝信息素，选择了最有效的暴力镇压。
他的信息素极强，又和乔烬有99%的契合度，对他来说刺激更大，因为平时控制的很好，所以乔烬并没有感觉到过，这一释放直接给激的晕了过去。
陆衔洲接住他软软的身子靠在肩上，微微蹙了下眉，总算安静下来了。
他抱着人刚想起身，就看到手机的屏幕闪了一下，随手拿起手机解锁，结果怔在了当场。
电话没挂。
“哎哟卧槽有点东西啊陆总，上半句还跟我说对这种软软的小孩儿没兴趣，能当人叔叔了，下一句就温言软语的哄着他听话了，原来您还好这口呢。”
“运营商不收你钱？在这儿听墙角。”
“运营商算什么，还不够超跑一块油漆的价儿，哎怎么着，是不是真香了？快说快说，我听你哄人都觉得你让人盗号了，还是现在的你正常。”
陆衔洲低头看了眼怀里很不安稳的乔烬，睫毛湿漉漉的全是未干的泪痕，冷声说：“当家里养了个小孩儿罢了，我目前没有乱伦的打算。”
祝川敏锐的发现他用了目前两个字，不依不饶的追问，陆衔洲被他问的烦躁，冷道：“以后也不会有，快滚。”
陆衔洲挂了电话又给李阿姨拨了一个，让她煮一杯热牛奶上来，多放些糖。
他身上这么甜，应该也喜欢吃甜的。

第八章 众生皆草木
李阿姨端着牛奶上来的时候乔烬还没醒，窝在陆衔洲怀里脸上都是泪痕，一看就是吓坏了。
“对不起先生，是我没有把青苍拴好，没有受伤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碍事，你去吧。”
“是。”
牛奶杯还在冒热气，陆衔洲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缓一会，低头看了他一会，其实乔烬长得非常漂亮，眼睛像是杏核一样，皮肤又薄，眼皮上甚至透着血管的颜色。
唇珠小小一颗点缀在上唇中间，鼻梁很高，衬着身上那股甜奶味的信息素就像是成了精的奶油小人。
陆衔洲视线微垂，落在了他的手上，眼神微微暗下来。
他有些手控，偏偏乔烬的手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皮肤细腻白皙，骨骼纤细流畅，像是被标直了的水葱白，微微突出的骨节也精致的像是一点点雕刻出来的。
陆衔洲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将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攥住。
他见过的Omega无数，精明干练的娇软可爱的都有，但却没有一个他这样几乎天然纯净的。
长得漂亮又乖巧，乔烬这样的Omega应该要被Alpha宠在手心里疼爱，只可惜他嫁给了自己，就注定没有这种待遇了。
……
“醒了？”陆衔洲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便立刻松开包着他的掌心，端起牛奶杯试了试温度，递给他道：“喝完了去睡觉。”
乔烬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没有伸手接却将唇凑近，就着陆衔洲的手乖乖把牛奶喝完了，嘴唇上沾了一层奶沫，下意识用舌尖舔走。
陆衔洲看着空杯子，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甚至都想怀疑这个小孩儿从刚才开始哭到现在这个舔牛奶的动作，个个儿都是费尽了心思在撩他。
“好喝吗？”
乔烬后知后觉的一下子惊醒，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又感觉到自己嘴里甜甜的奶味，吃不准他生没生气，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
“告诉我，大晚上的出去找什么？”陆衔洲被他这个反应弄得忍不住笑了，搁下杯子扯了张纸巾过来给他擦脸。
乔烬刚止住眼泪，湿漉漉的睫毛在被他擦眼泪的时候颤了颤，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说：“鸟……鸟刚才飞出去了，我怕它……怕它再被青苍……你不高兴……”
他说的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陆衔洲尽量把自己的思维放在和他一个维度上理解，才知道他说的是玄凤飞出去了，刚被咕咕薅了毛，怕被青苍再吃掉，他会不高兴。
“就为这个？”
乔烬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坐在他的腿上，顿时傻住了，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抿着嘴唇用通红的眼睛看他。
陆衔洲拧眉：“又怎么了？不准再哭了，再哭就揍你了。”
“我想下去……”乔烬发着抖，声音带着细细的哭腔，眼看又要哭出来。
陆衔洲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故意掐着他的腰，感觉一瞬间挺的更直了，“不哭了就放你下去，还哭吗？”
乔烬想也没想的迅速摇头，“不、不哭了。”
“真的？”
乔烬用力点头保证：“我不哭，不哭。”
“青苍没你的咕咕那么大胆子，它不敢吃玄凤，你想太多了。”陆衔洲动了下腿将他放下来，莞尔一笑，“刚才要放你下去死活不肯下去，现在不想哭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乔烬听见他的话耳朵忽然一红，捏着手指小声说：“我不……不是。”
“现在告诉我，哪儿被青苍咬了？”
乔烬一听见青苍的名字，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等反应过来又觉得窘迫，“没有、没有被咬到。”
“过来，我检查检查。”
乔烬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吞吞的挪到桌边站着，等他上上下下的梭巡一遍，又让他把毛衣撩起来自己看看。
“真、真的没有，不要检查……”乔烬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脱过衣服，在舞蹈室他都不能跟别人一起换，每次都早到或者等别人换完。
“有没有我检查了才知道，听话。”
他穿的毛衣很宽松，不像裤子咬了一口就能看见牙印，微微皱眉说：“不想自己脱，我帮你？”
乔烬一听立即踉跄了两步，紧张又委屈的拽起毛衣下摆让他检查，确认了确实没有被咬到才让他放下来。
“都说了没有……”乔烬红着脸小声嘟囔，被陆衔洲扫了一眼立即不敢说了。
“还敢顶嘴，这是清醒了？”陆衔洲看他这么站着，自己还得仰头看他，没这个仰视的习惯，也没让人站着挨训似的习惯，便让他找张椅子坐着。
乔烬见有借口远离他，忙不迭找了张最远的椅子乖乖坐好等他发话。
“晚饭的时候我让你吃完了来书房找我，还记得吧。”
“嗯。”
“我跟你的婚姻，是基于基因管理局的信息素契合度分配，和爱情无关，程君应该跟你说的很清楚，对于他所说的承诺我都会做到，例如你的生活条件和日常所需，除了爱情和标记之外，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嗯。”
“我只要求你在我们的婚姻期间，不要和其他人踩上爱情这条线，更不允许被人标记，我不希望在你身上闻到别人的信息素，明白吗？”
乔烬点头：“明白。”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只要在我原则以内的都可以答应你。”陆衔洲双手交叠，自然的做出一个谈判时的姿势。
乔烬想了想，轻抿了下嘴唇，怯生生的问他：“您有喜欢的人吗？”
陆衔洲一愣，陆衔洲花了大半分钟也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你想用感同身受这个词，让我纵容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乔乔，你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
“那是什么？”
乔烬紧张的掌心里全是汗，强自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着陆衔洲的眼睛说：“程律师说，你不会干涉我上学，也不会标记我，那……你准备和另一个Omega结婚吗？”
乔烬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说：“如果……如果我很乖，离婚之前我都很乖，你能不能别欺负我。”
陆衔洲一怔。
-
第二天一早，乔烬是被疼醒的，右脚腕肿的像是个发面馒头。
他坐在床上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昨天差点被青苍生吃了，他躲的时候崴到了，晚上回房间的时候还没肿，估计是跟陆衔洲在一起神经太过紧绷，也没注意。
陆衔洲说今天要去拍婚照，他这样怎么拍。
乔烬从床上撑起手，轻轻地在地上试探了一下，一股钻心的疼从脚腕传来，眼圈瞬间就红了，眼眶也一酸。
他最怕疼，可也怕陆衔洲。
乔烬深呼吸了一口气，撑着洗漱完才垫着脚慢吞吞下楼，都快九点半了。
乔烬蹦下最后一级台阶，这下没有楼梯扶手给他撑着了，只能收着力道慢慢走，陆衔洲正坐在桌边吃早餐，听见声音扫了他一眼，“脚怎么了？”
“扭到了。”
陆衔洲眼神往他脚腕上一看，果然肿的高高的，这几步路走下来，他的鼻尖全是冷汗，猜测是昨天晚上被青苍吓着了，崴了脚。
“行了站着，别走了。”
乔烬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站在了原地。
陆衔洲不喜人多，所以这里除了李阿姨之外没有多余的人，正巧她出去买菜了不在家。
他走过来，将乔烬膝弯一抄抱起来搁在椅子上，转身去拿药油，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似的轻飘飘送出一句：“敢动一下就挨揍。”
乔烬刚想跳下椅子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不敢动了。
陆衔洲回来的时候他还乖乖的坐着，手边的早餐也没动过一下，有些好笑的说：“我让你脚不准动，也没让你嘴不准动，吃早餐，脚伸出来我帮你揉揉。”
乔烬迟疑了两秒，乖乖把脚伸给他。
餐厅的椅子并不高，陆衔洲个子又高，想帮他揉脚就只能半蹲下身子。
他握住乔烬的右脚搁在膝上，发现他连这里的皮肤都细的像是绸缎，五根脚趾细致白润没有一点疤痕，趾甲修剪圆润，干干净净的似乎都散发着一股信息素的奶味。
不过脚踝处就没那么好看了，肿的发紫，他一碰，那只脚就哆嗦了一下，反射性的往回抽。
“不准动。”
陆衔洲倒了一点药油出来，虽然已经把力道放到最轻了，但估摸着因为肿着还是会很疼，便轻声说：“忍一忍，揉了药就好了。”
乔烬轻声说知道，可陆衔洲才揉了没几下他的眼眶里就泉了一汪泪，撑了一会实在撑不住了，小声的带着哭腔问他：“什么时候弄完，好疼。”
陆衔洲心尖一麻，被他这句带着哭腔的好疼不知道戳到哪个软处，松了手，放软声音说：“乖一点，不揉药你会更疼，我尽量轻一点。”
“可是好疼……不要了……松手，别揉了好疼……”乔烬拼命忍着脚腕上针扎似的疼，偏偏陆衔洲的手劲一下没停，药油发挥作用，烧得他皮肤滚烫，难受的直想缩回来，却被他抓着动弹不得。
陆衔洲本就没有耐心，也从来没有伺候过人，这么一个臣服的姿势让他的脚搁在自己膝上，小心翼翼的伺候他还敢说不要？
乔烬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珍珠似的落在自己手背上，喊疼说不要的哭腔直直地戳进陆衔洲的心尖上，让他平白烦躁了几分。
“再动一下，我就让青苍出来了。”

第九章 众生皆草木
乔烬一听青苍立刻大骇，大惊失色的保证说：“我不动……不动，你别叫青苍。”
陆衔洲“嗯”了一声，又低头给他揉药油，怕他一心都在脚伤上又要哭，便找话题让他分心，“今天拍婚照还能去吗？”
乔烬怕他不高兴要叫青苍出来，忙道：“能、能的。”
陆衔洲心说你这个脚丫子跟猪蹄似的，能个屁，但面儿上仍说：“既然能，那咱们就去？疼了就跟我说，随便拍几张应付一下就行。”
“你不是……”
“嗯？”
乔烬咬咬嘴唇，感觉到自己的脚没有那么疼了，也许是因为陆衔洲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胆子稍稍大了一些。
“我们结婚不公布，为什么还要……”
“还要什么？”
“拍婚照，拍了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陆衔洲手指一顿，在他脚背上敲了敲，笑说：“冯玉生没教过你，有钱能使鬼推磨七个字吗？拍婚照自然有拍的理由，自然也有办法让摄影师不透露出去我们结了婚的事。”
乔烬除了跳舞之外什么都不懂，就连正常的那些小门道都不了解，怎么可能懂这些，茫然的问：“你……要灭口吗？”
陆衔洲一怔，“什么东西？”
乔烬想到昨天晚上偷偷听见他说的那句“在我这里只有自取灭亡，没有同归于尽”，小声和他商量：“不拍了好不好……别，别……”
陆衔洲真是被他气笑了，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是不是傻，杀人犯法的小傻子。”
乔烬捂着额头，小声问他：“那你……”
“我说的是，拍照的那个人是我曾经的下属，她不会泄密，明白了？乖乖坐着我去洗手。”陆衔洲去回来看他还在发呆，忍不住又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还在发呆，你能不能想我点好，不是打人就是杀人，我看起来这么喜欢和法律挑衅？”
乔烬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猜测他会不会因为刚刚的臆测而生气。
陆衔洲扫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要道歉趁早。”
乔烬立刻道：“对不起。”
陆衔洲无奈的在心里笑了下，自己要不给他个台阶让他道歉，估计能内疚一下午。
自己昨晚说的把他当个花瓶养在家里，结果这个小花瓶太会折腾了，一会招惹青苍一会脚扭伤，让他想无视都不行。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他面前的碗，还是热的，“半小时把这些吃完，我上去换衣服，我下来要是没吃完就等着挨揍，听见没有。”
乔烬忙不迭点头：“知道。”
陆衔洲忍不住笑了下，看见他握起勺子的纤细手指，忽然问他：“你戒指呢？”
乔烬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手指，反应过来说：“我放在房间了，我去拿……”说着便要下来，被陆衔洲按住，“脚都肿成猪蹄了还不老实，放哪儿了，我帮你拿过来。”
“枕头底下。”
-
陆衔洲上楼处理了几个电话后去乔烬的房间找戒指，一进去便是一股淡淡的还未散去的奶味信息素，过去拉开窗户散了散气味。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戒指盒，出门的时候看见桌上盖了样东西，一半的布掉在了地上，便顺手帮他捡起来重新盖上。
结果一揭开便是一愣。
几乎半人高的木偶，发丝柔软皮肤细腻，像是经过高温烤瓷技术做出来的，看不见木材的纹理，如同白瓷一样干净，从眼睛到鼻子再到手指关节都活灵活现的。
因为他刚刚揭布料的动作一带竟然还眨了下眼，饶是陆衔洲也被吓了一跳。
这什么玩意。
陪嫁丫头？
这小孩还挺会玩儿，陆衔洲伸手摸了摸木偶的脸，“啧”了声将布给它重新盖上，捏着戒指盒出去了。
下楼的时候看见乔烬仿佛吃毒药一般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的早餐。
“不好吃？”
乔烬饭量小，李阿姨准备的东西足够两个他吃，舔了舔嘴唇抬头看他，“不是，吃不下……”
陆衔洲也没指望他能把一句话说完整了，索性直接伸手搁在他肚子上摸了摸，是有微微的撑，鼓了一点。
“吃不下就搁着，撑坏了不难受？”
乔烬如蒙大赦的把早餐放在桌上，像是想说又不敢说，不自觉的控诉道：“你说不吃完就、挨揍，你让我放的，不能揍我。”
陆衔洲这才记起来，自己上楼前随口说了一句，不吃完就揍他的话。
……行吧。
他现在非常怀疑这小孩儿不止得过自闭症，可能还有点其他的毛病，要不然怎么傻乎乎的？
“先生。”
司机李震推门进来，恭敬的先跟陆衔洲问号，然后又跟乔烬问了好。
陆衔洲的手机正好响了，他侧过身接电话，朝李震略微摆了下手让他扶着乔烬先上车，自己待会跟上去。
李震是个Beta，跟在陆衔洲身边多年，为人忠厚寡言，做事也非常负责，很规矩。
“太太，请。”李震伸出手要去扶乔烬，却被他一下子避了过去，后退了几步躲开他的手臂，反应极大。
李震不知道乔烬曾经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闭症，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只以为是自己逾矩了，忙道：“对不起太太。”
陆衔洲听见声音一转身，正好接住了后退差点摔倒的乔烬，单手托着他的腰，微微皱了下眉问李震，“怎么了？”
李震微微垂眼，陆衔洲又低头去看乔烬，很排斥的抿嘴，显然是不要李震碰的样子。
他朝李震示意了下，让他去开车，然后言简意赅的将通话结束，手机放进大衣口袋后略微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乔烬双脚突然悬空，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一发现是他又猛地松开，紧张的不知往哪儿放。
陆衔洲将人放进车后座，绕到另一侧上了车，跟李震说：“先去医院。”
-
检查进行的很快，医生说乔烬的脚没有问题，只是轻微的扭伤，最近不要做剧烈运动好好养着就行了，很快就能好。
等到了拍婚照的地方还不到十二点。
乔烬又被从车上抱下来放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这里的摄影师禄虹曾经是他的助理，没两年就受不了他的魔鬼工作模式愤而辞职，开了这么个店面不大但五脏俱全的摄影工作室。
虽说收入没有跟着他高，但很开心。
“哎哟，稀客。”
禄虹从后台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看见陆衔洲抱着乔烬眼睛都亮了，“这就是你新娶的老婆啊，我看看有什么三头六臂能收的了你这个老东西的心。”
乔烬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冒出一点信息素。
“唔，好甜。”
乔烬从没被人这么近距离的评头论足过，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下意识的去看陆衔洲。
“禄虹。”
“让我再看一会。”禄虹也是个Alpha，最喜欢那种软的像是奶油蛋糕的Omega，一进来就闻到乔烬身上甜甜的奶味信息素都快晕过去了，要不是害怕陆衔洲，她已经扑上去亲了。
陆衔洲轻笑了一声，“我没听清，再重复一遍。”
禄虹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棍子立刻站了起来，谄媚道：“嗨呀陆总别生气，我就看看又没摸，占有欲别这么强嘛。”
禄虹以为他是吃醋，想起乔烬刚刚是被抱进来的，也看见他脚包的跟个木乃伊似的，又说：“咳咳对了，你说不让人知道你们拍婚照的事，所以助理我都让走了，我看你这个意思也不会让我帮他换衣服了，喏，衣服在后面，你们自己去吧。”
陆衔洲“嗯”了声，走过来将乔烬抱起来走到禄虹指的地方，将他搁在长椅上，又帮他把衣服拿过来，说：“换吧。”
乔烬接过衣服，然后伸出手去解自己厚外套的扣子，解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不去……不去自己的换衣间？”
“乔乔。”陆衔洲说：“这里只有一个换衣间。”

第十章 众生皆草木
一个换衣间！
那这意思是他必须在陆衔洲面前换衣服了？
陆衔洲发觉他的迟疑，知道他是害羞不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脱衣服，怕他待会拍照的时候也紧张便故意逗他道：“怎么不脱了，需要我帮忙？”
乔烬脸憋得通红，手指掐紧陆衔洲递给他的衣服，忽然想到个办法，“那你……你先换，我转过去。”
“乔乔。”陆衔洲俯下身，靠在他肩膀旁边说：“外头那个摄影师，你别看她是个女人，其实也是个Alpha，别在她面前乱释放信息素。”
乔烬只要跟陆衔洲在一起就分不了注意力给别人，光害怕他去了，自然没注意到禄虹是Alpha还是Omega，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的信息素又溢出来了，紧张的问他：“那怎、怎么办？”
陆衔洲微微皱眉：“据我调查，冯玉生和冯朝恩都是Alpha，你妈妈是Omega，他们没有教过你怎么控制信息素吗？”
乔烬茫然的摇摇头，他们两个连看到自己都很烦了，怎么可能会教他怎么控制信息素，至于杨芹，可能忘了吧。
陆衔洲看着面前眉眼之间还全是少年气的小孩，皮肤白皙细致，颈侧能看见浅浅的血管，还有因为热而微红的脸颊。
“想学吗？”陆衔洲俯下身，将手指放在他的颈侧，感觉他立刻瑟缩了下，摩挲了下细嫩的皮肤，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一身的奶味。”
乔烬脖子那一块就要烧起来了，本能的想拒绝，但陆衔洲的呼吸太近了，他生怕自己说了拒绝的话他会直接一口咬下来，只好忍着惧意，点点头。
陆衔洲的手从他后颈探进去，轻轻按在腺体上揉按了两下立刻激的他一颤，呼吸乱了一拍，一股信息素又冲了出来。
他真的、太敏感了。
“除了我之外，不许任何人碰这里，知道吗？”陆衔洲想起那天他被一个男生搂着，眼神微暗的训诫道：“不然就要挨揍，明白吗？”
乔烬忙不迭点头：“知道。”
“知道什么？”陆衔洲看他这么乖又这么软，忍不住想要逗弄他，指尖微微用力捏住他的腺体，轻问：“慢一点，说完整。”
乔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要求，但还是深吸了口气仰起头大着胆子去看他的眼睛，语速缓慢又生疏的重复了一遍，“除了你之外，不许任何人碰。”
“好乖。”陆衔洲收回手在他头上揉了揉，站直身子说：“那就奖励你自己换衣服，二十分钟后我再回来，注意点别碰到脚。”
后台还有间休息室，陆衔洲去那里换了衣服，没几分钟便出来了，稍稍理了理领结，拒绝了禄虹化妆的提议，只在头发上做了点造型。
他弄完这些差不多半小时，走过去敲了下换衣间的门，“换好没有？”
“换好了。”软糯糯的嗓音从里头传出来，陆衔洲忍不住笑了下，推开门进来，微微愣了半秒，这小孩儿仍旧坐在长椅上，但衣服已经穿好了。
衣服并不是特地定做的，不过也是仅此一件的设计，禄虹的手笔。
修身的礼服型西装，并不中规中矩，包裹着他纤细的身子看起来像是个还未成年的小少爷，茫然的在宴会里迷了路，等大人来接。
他的大人就是自己，陆衔洲走过去刚想抱他就听他说，“等一下。”
“怎么了？”
“不会戴。”乔烬伸出手，把手里的领结递出来。
陆衔洲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小领结，又看了他的脖子一眼，没接，反倒是解开了他两个扣子，露出一点白嫩的脖子。
“我扣错了吗？”乔烬低头看他的手指替自己理了理领口，没有帮他带领结的意思，忙说：“我自……自己戴吧。”
陆衔洲将那个小领结拿开丢了，不由分说道：“不戴了，这样好看。”
-
乔烬的脚受了伤，不方便穿鞋，所以不能拍全身的，禄虹另辟蹊径搞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姿势把他摆弄的面红耳赤。
拍摄棚里的温度高，再加上他害怕陆衔洲，不止有帮他戴戒指的，还有被他抱着坐在他身上的，甚至还有一个借位的吻。
陆衔洲的睫毛看起来都比他硬，他曾偷偷睁开眼看见他冷硬的眉目，虽然闭着眼但还是让他心跳快的失衡，呼吸也紊乱起来。
禄虹从相机里看到乔烬这个小心翼翼看着陆衔洲的神情，就像是一个易害羞的小妻子，不敢明着看自己的丈夫，只能趁着他闭上眼的时候悄悄的看一眼。
禄虹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陆衔洲躺着，乔烬你跪坐在床上，唔……衬衫再解开两颗扣子，等一下。”禄虹放下相机，风风火火的跑到后台拿了个腮红出来，用指腹抹了一点轻轻拽了下乔烬的领口，然后在锁骨和颈侧抹了两下。
乔烬皮肤白，这么一抹像是两个新鲜的wen痕落在上面。
他想去拽衣服，又被禄虹一把扯住，往右侧拉了一些，陆衔洲眉头微皱，“行了。”
禄虹道：“就一下，就一下。”
陆衔洲凉凉道：“再摸一下你明天就去残疾人协会报道。”
禄虹手指顿了下，然后把腮红递给他，谄媚的赔笑，“对不起陆总，我知错了，我等会谢罪，但是你这个拍完了不亏，真的我跟你说你这样……”
禄虹说着，靠近陆衔洲耳边，声音压低了乔烬听不见，但看到陆衔洲的眉头微微皱了下来，抬眼往他这边扫了一眼，不由得慌了。
陆衔洲听完，沉默了几秒，结果腮红用食指的指腹抹了一点，朝乔烬招手，“乔乔过来。”
乔烬迟疑了下，乖乖的半跪在他面前，刚想说话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尊化石，哆哆嗦嗦的摇头。
陆衔洲用指腹轻轻的绕圈，摩挲了几下，用腮红把那里抹出淡淡的红色，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摇头是不愿意？”
陆衔洲帮他拉了拉衣服的领口，低声靠在他耳边说：“不用这个，如果我用手直接给你弄红，你能忍住不哭吗？如果可以的话，那我把它扔了用手？”
乔烬被他忽悠住了，用力摇头，“不要手，不要手。”
“用这个？”
乔烬可怜巴巴的咬住嘴唇，红着眼睛小声跟他打商量：“陆先生，都不要好不好？”
“不听话了？”陆衔洲声音一沉，故作冷硬的扫了他一眼，“不拍那……”
“我听，我听。”乔烬看见他起身的动作以为他要走，忙不迭拽住他西装的下摆，等他坐下来了又松开手，敢怒不敢言的跪坐在他面前。
乔烬颤着手抓住衣服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别过头不敢看他，睫毛一抖一抖的仿佛他再凶一点就能哭出来。
禄虹在一旁叹为观止，这个老东西的命也太好了吧，国家分配的老婆居然都这么乖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还敢凶？
她要不是打不过陆衔洲，现在就动手抢人！
“快点拍。”
陆衔洲逗够了人，侧头斜了禄虹一眼，以眼神威胁她再多看两眼就把她眼珠子挖出来喂鱼，吓的禄虹轻咳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回去拿相机了。
陆衔洲伸手盖在乔烬的眼睛上，低低的嗓音扫过他的耳廓，“不许哭，逗你玩儿的。”
“陆衔洲你躺好了，闭上眼装睡，乔烬你别拉衣服，要的就是抵住红痕的感觉,那种恩爱过后老公睡着了，悄悄跪在床前偷吻他的感觉，啧，陆衔洲，你这小妻子对你没爱啊，你抢来的还是娶来的啊。”
陆衔洲一个眼刀扫过去，禄虹立刻闭嘴了，过会又道：“这个颤巍巍的样子也挺好的，可爱，哎对了对了，乔烬你把眼睛闭上，凑近了去亲陆衔洲，但是别亲到有点距离，ok很好！”
乔烬跪在陆衔洲身前，要他主动去接触人都很难了别说亲，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陆衔洲，紧张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他真的不想跟陆衔洲这么近，对他来说陆衔洲三个字就是一种心里压制了，再加上他身上淡淡地信息素气味，让他晕的找不着北，只想躲。
什么时候结束。
乔烬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住深色的床单，紧紧攥出一大片褶皱，睫毛覆下来怯怯的去亲吻陆衔洲。
“完美！”
乔烬快要受不了了，眼圈通红的去看陆衔洲又忍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陆先生，什么时候结束？”
陆衔洲莫名被他细细软软的嗓音拨的心尖一软，知道他其实很不适应这些，将他抱起来说：“好了不拍了，脚疼了？”
“不是……”
禄虹见陆衔洲把人抱起来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开始给他理领子了，疑惑的问：“哎？不拍了吗？”
陆衔洲说：“拍几张给老爷子看就够了，没必要拍的这么细致。”
禄虹正在摆弄相机，闻言一愣，“什么意思啊，你拍这个不是要搁家里挂着让人酸你们爱情，是为了给陆老看的？”
“你看我像有时间和耐心拍这种东西的人？”
禄虹想了想，说：“哦，你没有，你有那个时间为什么不去谈生意呢。”
“连助理都没让你留，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若有人问起来，你只管扯我跟乔烬很相爱就够了。”
禄虹回头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朝他们看一眼的乔烬，明白他说的“有人”是什么意思，呸了一声道，“老东西。”
“一家人，各自算计成这样。”
陆衔洲没接这句话，反而说：“你刚才偷拍的那张，记得删除。”
禄虹说：“我不。”
“你什么？”
“删除也可以，我有个要求，除非你能答应我。”禄虹眼珠子一转，视线在乔烬身上多转了几圈儿，话未开头，陆衔洲便道：“不可能。”
“喂我还没说什么事呢！”禄虹不满的叫道。
“你想让乔烬给你当模特拍下次的新设计。”陆衔洲斜了她一眼，说：“陆衔洲的太太，你请得起吗？”
禄虹翻了个白眼，“你刚还说拍婚照是为了给陆老看，这会又护着，我看你不是有病就是嘴硬，说吧是哪个？”
陆衔洲说：“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禄虹在他手下工作多年，秒懂他这个表情的意思，能屈能伸道：“对不起陆总。”

第十一章 唯你是青山
拍完照差不多快下午四点，陆衔洲本打算先带乔烬去吃饭，结果他在车上就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撞在玻璃上。
他伸手想拍拍人叫醒，结果这小孩也不知针睡假睡的顺势靠在了他怀里，睡的还挺沉。
李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先生，要不要停一下。”
“不用。”
“从这里到大宅，不堵车也需要两个多小时，您……”
陆衔洲从手上的文件里抬起头来，侧头看了乔烬一眼，伸手将他调整了下姿势，放低了声音跟李震说：“他胆子小，睡着了还能安分点儿，叫醒了估计又害怕的不知道怎么好，我也烦，让他睡吧。”
“是。”
李震话一向少，得到答案了之后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开车。
陆衔洲垂下眼睛继续看文件，奶香味的信息素气味萦绕在鼻端，让他莫名的有些烦躁。
陆家从陆阳晖这辈儿才开始行商，起先还是军政世家，流传下来的规矩虽然不至于棍棒底下出孝子，但到底没有几分人情可言。
陆衔洲接手陆氏这些年没有半点行差踏错，但就因为周婉容不是陆阳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不受他宠爱，他就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磨砺，甚至被迫娶乔烬。
他的这桩婚姻没有任何一个人是高兴的，周婉容看不上乔烬，陆阳晖更是不愿意他结婚。
现今社会对Omega的保护条款颇多，如果一对99%信息素契合度的夫妻非常恩爱，那么他的Alpha的形象会瞬间被镀上一层金。
大哥虽有儿子，但他的Omega不在了，这也是他不能接手陆氏的原因之一，现今社会认为，一个有家室的Alpha才是完整可靠有社会责任心的。
毫无理由的狗屁理论，Alpha竟然需要Omega来体现自己的社会价值。
陆衔洲拒绝婚姻配对多次，最后被迫娶了乔烬。
如果说这桩婚姻里他还有一件在意的事，就只是乔烬的想法。
乔烬很怕自己，跟自己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战战兢兢的，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害了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享受爱情的美好就栽在自己手上。
陆衔洲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伸手想去碰碰乔烬的脸，却在碰到的一瞬间缩了回来。
乔烬在梦中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咕咚。
陆衔洲低头看了一眼，一个小吊坠掉在了脚边，他伸手将乔烬拖着，另一只手把吊坠捞起来扫了一眼。
缩小版的木偶。
他这么喜欢这些小玩意？几岁了还玩娃娃，小傻子。
……
到陆家时快要天黑了，陆衔洲的肩膀让乔烬压的有些发麻，拍了拍他的脸喊他起来。
乔烬没有起床气，只是像个没睡醒的小孩子一样揉揉眼睛，软糯糯的打着呵欠问：“几点了？”
“晚上了，饿不饿？”
乔烬以为还是在冯家，点了点头又补了个呵欠，“不饿，困……！！”话说一半，他猛地瞪大眼睛，一下子坐直身子，反射性的从他怀里起来，“对对对不起。”
陆衔洲动了动被他压麻的手臂，“还没睡醒？”
乔烬局促的往车窗方向退，懊恼自己怎么就靠在他肩上睡得那么熟，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瞥见他肩膀上那一块布料被压出褶痕，还有些微湿的痕迹。
“想说什么？”陆衔洲见他迟疑，少见的拨了一点耐心出来，问他：“我不凶你，问吧。”
乔烬听见他的保证，伸出食指指了指他肩上的湿痕，小声问：“我是不是流口水了。”
“嗯。”陆衔洲伸手虚虚的抹了他的鼻尖一下，“还打呼噜呢。”
乔烬脸色瞬间爆红，瞪大了眼睛窘迫的不知道往哪儿看，李震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让他更加窘迫的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太丢脸了。
陆衔洲伸手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另一侧又拉开车门将人抱下来，问他：“记不记得我早上跟你说的？”
乔烬记性不好，有时候会忘很多东西，但陆衔洲的话却都记得很清楚，他猜测也许是恐怖记忆比较深刻。
“记得，跟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陆衔洲“嗯”了声：“乖。”
乔烬也不知是被他夸乖还是因为他现在脸色还好，轻轻的松了口气，点头说:“我会乖的。”
“其实你不用这么怕我，当做我是你家里的长辈，或是叔叔，别紧张。”陆衔洲摸摸他的脸，尽量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跟他说话：“我永远也不会打你，不用担心这个，或是你害怕什么告诉我，我尽量避免一些，你嫁给我，我们是平等的。”
乔烬想了想问他：“那我要叫你叔叔吗？”
陆衔洲微愣，随即笑了下说：“不用，你实在想叫……就叫师兄吧。”
“为什么？”
“等你自己发现，找到答案了之后来我这里换奖励。”
陆衔洲垂眸看着乔烬，低头碰了碰他被风吹得有点凉的脸颊，“乔乔要听话，不许让别的男人碰你，记住没有？”
乔烬想了想，有些为难的说：“不行。”
“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不可以交往男朋友，也不许让别人碰你的腺体，哪条儿不行？”
乔烬忙不迭摇头：“不是……不是！”
“那是什么？”
“我……跳舞……会……”乔烬红着脸，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好，紧张到脸颊都微微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害羞而不是着急。
“不包括跳舞，其他的正常交往下，不许别人碰能做到吗？”
乔烬跟着他的话想了想，用力点了下头：“能！”
能就行。
陆衔洲也没指望他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就从表面先灌输一下，他什么都不懂，又傻乎乎的，万一哪天自己一个看不见就被人骗了，说不定还要帮人数钱。
他给不了这个小孩爱情，在离婚之前把他保护好不受伤害还是绰绰有余，这也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
“再把刚才那句话完整说一遍，说不好可以慢慢说，不许结巴。”
乔烬迟疑了几秒，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说，“记、记不全。”
“自己想，想不起来晚上就让青苍去你房间睡。”
乔烬先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看见他眼角的笑痕才知道他是故意吓自己，眼圈通红的抿住嘴，深深吸了两口气来来回回的才算稍微冷静下来。
他张了张殷红的嘴唇，嗓音也像是被欺负过，软糯糯的透着一股让人更想欺负的怯软。
“听……听你的话，不可以交往男朋友，也不准……不准……不准别的……”
“没说好，重新说。”
乔烬好不容易才鼓足的勇气被他这么冷漠无情的一戳一下子泄气了，眼睛里立刻泉了一汪水汽，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撒娇没有用，重说。”
陆衔洲看着他微颤的睫毛和死死抿住的嘴唇，沉声道:“不准哭。”
乔烬被吓得一激灵立刻咬住嘴唇拼命忍，结果陆衔洲又说:“也不准咬嘴唇。”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乔烬彻底忍不住了，眼泪啪嗒一下子掉了下来，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憋着憋着就成了哭嗝，在陆衔洲怀里一颤一颤。
陆衔洲：“……”
他也太爱哭了，说水做的大概都不为过，他比较熟悉的Omega从宁蓝到傅清疏再到牧霜岚，一个比一个强悍，尤其那位傅教授，一个人能徒手揍三个Alpha。
头一回和这样的小哭包接触，他莫名有些手足无措，抱着他空不出手帮他擦眼泪，只能低声服软：“好了好了别哭，说不好就不说，自己能记住就行了，听话不许哭了。”
陆衔洲实在是没有哄小孩儿的经验，他太怕自己了，跟他见面的寥寥几次几乎都在哭，他只会暴力镇压，但显然毫无用武之地。
“哎哟，向来冷漠无情的陆总，竟然也会这么低声细语的哄人？真是奇景啊。”
陆衔洲转过身，“大哥。”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陆平言微微笑了下，说：“爸爸今天去医院复查，估计还有一会才能回来，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在国内，补一个新婚快乐不晚吧。”
陆衔洲“嗯”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往他身侧扫了一眼，陆平言立刻含着一丝笑说:“找霜岚吗？他接默默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大哥想多了。”说完低头跟乔烬说:“乔乔，叫大哥。”
乔烬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到他的信息素有一瞬间的尖锐，忍不住颤了一下，抖索索的跟着他的话乖乖喊了声大哥。
陆衔洲抬眸淡淡扫了眼陆平言，“礼物呢。”
陆平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说：“早知这一声大哥还要给礼物，那我不让乔乔喊了，你可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我在大哥手里不是没吃过亏。”
陆平言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剜了他一眼：“陈年八辈子的事了，我坑你一回你坑我八回，我还倒欠你七个坑，你那叫吃亏？谁能在你手里讨到便宜。”
陆衔洲说：“大哥过奖了。”
“没夸你。”陆平言又剜了他一眼，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乔烬，含笑说：“应该对得起这一声大哥了，算是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新婚快乐。”
陆衔洲将人放下来靠着自己，顺手接过陆平言手里的盒子递给他，“拆开看看，不值钱就扔回他脸上。”
乔烬哪敢真的拆，只是捧着盒子乖乖道谢：“谢谢大哥。”
“不值钱就扔我脸上，你倒是会教老婆。”陆平言扫了陆衔洲一眼，又将视线挪到乔烬的脸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问：“乔乔，你喜欢衔洲吗？”

第一十二章 唯你是青山
你喜欢陆衔洲吗？
乔烬一下子傻了。
他平时光是害怕都顾不上了，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又不会撒谎，只好为难的咬住嘴唇不敢说话。
陆平言把眼神从震惊的乔烬脸上挪了一圈落在他身边男人的脸上，陆衔洲有一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乔烬在心里猜测他好像并不喜欢这桩婚姻，而且很明白的说过除了爱情之外什么都能给他，那一定不希望自己喜欢他的。
可是。
他抬头看了眼陆衔洲的表情，咬住嘴唇忍下摇头的冲动，直觉他会生气，说不定还会罚自己。
寂静的院子里，三个人的呼吸声彼此交错，暗潮汹涌。
陆平言和陆衔洲各怀心思，无辜的乔烬为难的找不出答案。
陆平言:“这个问题，也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乔烬看着陆平言，忽然把头埋在了陆衔洲怀里，无意识的撒娇:“什么时候回家，我困了。”
陆平言一怔。
陆衔洲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的心一软，含笑说:“睡吧，我抱你。”
说完，他抬头看了陆平言一眼，淡淡道:“乔乔胆子小，大哥何必欺负他，有话问我就好。”
—
陆衔洲有十多年没有在家里住了，原本的房间估计也没有人收拾。
乔烬估计是真的困了，窝在他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他也没上楼索性就抱着坐在了客厅里。
陆阳晖从医院回来，一进门便看到陆衔洲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睡着的乔烬，冷声讥讽：“不知羞耻。”
陆衔洲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抱他睡觉天经地义，和羞耻无关。”
陆阳晖将大衣脱掉递给周婉容，冷冷地又嘲讽了一句：“结婚既然不通知家里，现在带回来是想干什么，如今陆总翅膀硬了，不受掌控了，自然也不需要看我脸色了。”
陆阳晖那种嫌恶的表情和明晃晃的讥讽，陆衔洲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来陆家的时候。
周婉容带着他正式踏进陆家的大门，他那时候还小，刚过六岁生日，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个茶杯，准备送给他素未谋面的“父亲”。
他小心翼翼的将杯子递给他，然而陆阳晖正和人打电话，随手将他搡在了地上，白瓷杯子摔的四分五裂，手也按上了碎片，顿时血流如注。
他一下子疼的哭了出来，然而陆阳晖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和佣人说：“把垃圾扫干净。”
垃圾。
那时候他才明白，对于陆阳晖而言，他并不是一个儿子，只是一个不得不认回来的垃圾罢了。
彼时，周婉容刚刚被扶正，每日忙着炫耀自己陆夫人的身份，甚至忘了还有个帮她踏上台阶的儿子需要她的关心。
陆阳晖陪大儿子上学，给他买最好的玩具、游戏机，一有时间就带他去度假，母亲为了讨好他，也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陆平言。
他在陆家，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漠视，佣人更是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尊重。
无论是生了病，还是被欺负，他永远只能靠自己的手段，强撑着反击回去。
在他打了三个比自己强大很多的高年级学生之后，他顶着一身一脸的伤脱力的坐在墙角，终于磨掉了最后一点希冀。
陆衔洲这一生没有尝过一丝关怀，他也不需要关怀，他在长久的漠视里学会包裹内心和感情，将自己武装的密不透风。
今天陆平言问乔烬是否喜欢他的时候，他并未有半分感触，别人的喜欢对他来说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他早已不在乎。
“你娶乔烬是因为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曾经拒绝了那么多次基因配对，我以为你不会对权利屈服，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陆衔洲抬眸看向主位上的陆阳晖，说：“我大三接手陆氏，到现在八年过去，没有任何一次投资失败或是一点点的行差踏错，你眼里的不过如此，救了你半生心血，挽救陆氏破产。”
陆平言见他们俩又要针锋相对，忙打了下圆场说：“今天衔洲带乔烬回来吃饭就不谈公事了，公司反正现在在他手上打理的很好，咱们就别掺和了。”
他说完，又跟陆衔洲说：“你也少说两句。”
陆衔洲目不斜视的看着陆阳晖说：“陆氏是你的命根子，但在我眼里，只是个破作坊。”
陆阳晖冷笑：“破作坊？如果真的是个破作坊你就不会为了它娶一个你最讨厌的那种人，怎么，在这个位置坐的久了不想下来了？”
陆衔洲说：“陆老，我想不想下来股权都在您手上，不过您如果能将我扯下来早就动手了，既然想让我把权利还给大哥，就好好跟我说话。”
好好跟我说话。
陆阳晖立刻被气的脸色一白，指着他怒道：“你、你！”
陆衔洲眼皮一掀，根本没把他的震怒放在心上，转而说：“我今天回来，有两个目的。”
“一，我记得陆老曾经在我接手公司的记者会上说过，会给我未来的太太8%的股权，我来取让渡书。”
“二，乔烬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是我配偶栏唯一的人选，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在他面前试图破坏我们的婚姻，以及对他有任何的不尊重。”
陆阳晖眉头紧锁，指着乔烬说：“你今天回来，就为了他？”
“是。”
陆阳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把乔烬给吓醒了，哆嗦了下抓紧陆衔洲的西装，茫然的喊了声：“师兄……”
陆衔洲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说：“没事，你继续睡。”
乔烬在这个压抑至极的陆家客厅里竟然都没顾上害怕他，打了个呵欠又往他怀里钻，没一会又睡着了。
陆阳晖咬牙冷笑，毫不顾忌乔烬，明目张胆的讥讽起来：“这才是你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吧，我说你拒绝了那么多次基因配对最后却娶一个废物似的Omega，好任你捏圆搓扁把股权转走是吧，陆总真是好手段。”
“您过奖了。”
“过奖？我把陆氏交给你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你会为了一个Omega，亲口跟我要股权。”
“陆氏？”陆衔洲身子略微前倾，眼神直勾勾的落在老人的脸上，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来在您眼里，陆氏真的很重要。”
“你什么意思。”
陆衔洲收住笑意，手指落在乔烬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声音低沉而残忍，“让一个人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夺走他最重要的东西，你想死前把陆氏留给大哥。我，偏要让你死不瞑目。”
-
陆衔洲拿到让渡书的时候乔烬还没醒，陆平言看他要走，在身后说：“不留下吃个饭了？霜岚一直想见你。”
“没有这个必要。”
陆平言压低声音，“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当年的事是我和霜岚对不起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对我们都怀有这么大的敌意。”
话音一落，两人之间仅有的一点平和瞬间崩碎。
陆衔洲抱着乔烬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说：“你不必在我面前提这个，我不是你们用来体现相爱的工具。至于他的背叛，是我还你的一双腿，两不相欠吧。”
陆平言张了张口声音干涩的说：“这双腿其实与你无关，谁也没有想到会出车祸，而且我也算是因祸得福。”
“事实就是你替我去见合作商出了车祸废了一双腿，而你的Omega，我最信任、最欣赏的助理其实只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枚棋子，这些都无法改变不是吗。”
“对不起。”
陆衔洲深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阴沉极了，声音也透着一股冷漠，“试探过乔烬还是不放心？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多疑，牧助理的背叛，没让你觉得有安全感？”
陆平言还想说什么，但见陆衔洲离去的背影，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双腿出神。
他跟这个弟弟本身就不亲，他好像从来没有一刻把自己当过家人，也把自己当成个局外人，永远冷静。
不谈到敏感话题的时候，他还算能相处，只要碰触到这些，他就浑身充满攻击力。
陆衔洲抱着乔烬往外走，李震见他出来忙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股权让渡书，默默的帮他拉开车门。
“师兄。”
软糯糯的嗓音从怀里响起来，陆衔洲垂眸一看他眼睛清明的很，微微蹙眉问他：“装睡？”
乔烬被他放在座椅上，有点紧张的怕他责怪，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陆衔洲关上车门，侧头问他：“今晚吓到你了？”
乔烬摇摇头，陆衔洲今天晚上看起来比平时凶了很多，可却莫名的让他觉得在陆家这种暗潮汹涌的地方很有安全感。
“没吓到就好。”
夜色渐深，路上鲜有车辆，乔烬看了会窗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我刚才……没有撒娇。”
“嗯？”陆衔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乔烬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转过头鼓起勇气小声说：“刚才我不是撒娇，你说的话，我都想起来了，我不会忘的。”
陆衔洲微愣了几秒才忽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反驳刚到陆家时他随口扣的那个锅，挑了下眉梢问他:“然后呢。”
乔烬被陆衔洲忽然靠近的呼吸弄得紧张了一些，怕又紧张说不好，只好闭上眼睛尽量忽略他的视线，“听你的话，不准交男朋友……也不准别的男人碰。”
陆衔洲惊讶于他这个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一些，又或许是经过了这么久才做好心里建设，看来在他心里，自己确实很恐怖。
他说这话的时候，因为是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声音也有些发颤，像是一个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那种恐惧。
他逼迫乔烬说这些，一次次的给他巩固这种想法，并不是想让他怕自己或者是受自己支配。
只是在这个波云诡谲的陆家，他只有站在自己身后，或者窝在自己怀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能为这个小孩做的，只有这么多。
“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乔烬一下子睁开眼睛，一闪而过的惊喜浮现在眼睛里，“有奖励吗？”
“嗯，你可以趁着现在好好想一想，等到家了之后就告诉我，只要你能想得出，我就能帮你办到。”
陆衔洲看着他眼睛里似乎跳跃着星星，没来由觉得心里软了一块，这么一个软糯糯爱哭的Omega，也许不是麻烦。
他忍住了想要亲吻他的冲动，只用手摩挲了下他的脸颊，温柔道：“乔乔，别怕我。”

第十三章 唯你是青山
乔烬似懂非懂，但他习惯了听话，便乖乖的点了下头。
“嗯，很……”陆衔洲话音一停，手猛地收了回来，自嘲的在心里笑了声，他在干什么。
乔烬感觉到他眼神瞬间冷了几度，以为自己又惹他生气了，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不高兴吗？”
陆衔洲抬头看他，微沉的双眸落在他的脸上，盯得他紧张不已两手交握，动了动嘴唇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连同信息素一起发抖，“我不要奖励了，你别生气，行吗。”
陆衔洲微微叹了口气，心说，这个小傻子。
估计是真傻。
他连信息素是什么都一知半解，更不会控制，一紧张就乱冒，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说不准哭就憋着不敢哭。
他几乎没有自主判断的能力，乖的像是个不知世事的小孩儿，连人心险恶都不知道，被安排嫁给自己，就乖乖嫁了，程君说他签字的时候还哭了。
他刚刚让他听话，他什么都没想就答应了，根本不知道反抗。
陆衔洲稍有些疲惫的捏着额头叹了口气，他就算再畜生，也不能对他下手。
-
“你明知道我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陆平言没有回头，闻言笑了下转过轮椅，看着站在楼梯上的牧霜岚，讥诮道：“怎么？不是一直觉得亏欠他吗？”
牧霜岚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手指倏地在身侧掐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两人视线交汇撞碎一地冰碴。
他没说话，陆平言却能感受到他的每一丝愤恨。
陆平言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楼梯上的牧霜岚，“你当年背叛他的时候，心里估计也在滴血吧，是不是觉得如果我当时死了才好。”
吊灯折射的光线有些刺眼，牧霜岚尝到嘴里的血腥味，“何必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我知道什么？”陆平言一改往常的温和，从表情到话语都尖锐而冰冷，“知道默默的父亲是谁吗？”
牧霜岚手指掐的更紧，直到将掌心掐破了皮，疼得让他发抖。
他转过身，冷笑了声：“陆平言，你真恶心。”
**
乔烬本身长得就比别人瘦，虽然不至于营养不良，但恢复速度却比别人慢了不少。
原本估测最多五天就能好的脚，硬生生拖了七天才算好，宁蓝帮他跟学校请了假，又将原定的回门日子往后挪了一些。
陆衔洲抽出空陪他拍完婚照，又带他回家一趟之后就开始忙，早出晚归的甚至还出过一趟差，乔烬又刻意避着他让自己早睡，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几乎见不着面。
一晃两个月，入冬了。
杨芹几乎每天都给他打电话，问陆衔洲有没有标记他，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比方说觉得很热，不爱吃饭，犯困之类的反应。
乔烬说没有。
乔烬第一次发情期的反应很大，连续烧了一周，杨芹和冯玉生那段时间全在出差，冯朝恩也几乎没回来，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熬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是那是什么。
后来她感觉到信息素的气味，问他才知道他是硬生生熬过来的。
杨芹估算他的下一次发情期快了，又不好直接说什么，只能粗略的提一提尽量不给他压力，让他难受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别找陆衔洲。
乔烬说知道。
杨芹又问他在做什么，他抬头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客厅，说：“李阿姨请了几天假回去看孙子了，我自己在家。”
杨芹一听他一个人在家，声音立刻大了一些：“陆衔洲让你一个人在家？”
乔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个反应，迟疑着问她：“他不在家不好吗？”
“不是……挺好的，挺好的。”杨芹被他这么一说，突然发现自己简直双标，陆衔洲在家她觉得不安全，不在家她又觉得陆衔洲怎么能放乔烬一个人在家。
“他不在家也好，你自己一个人也要注意安全。”
“嗯。”乔烬又听她交代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把电话挂掉，深吸了口气把想家的念头压下去，低头吃自己快要坨了的面。
“咔哒。”
开门的声音响起来，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渗人，乔烬警觉的抬起头，视线正巧和陆衔洲一撞。
外面好像下雪了，他肩上有着细细地雪花，还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以及一股极重的酒味。
乔烬看他坐在自己对面，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唾沫，“你……喝酒了。”
陆衔洲酒量很好，虽然酒气有些重，但理智尚在，只是看着他时眼神不如平时清明，像是笼了一层阴影。
“嗯。”
乔烬攥紧筷子，感觉他带着酒气和信息素气味的呼吸近的都要撩动脸上的毛孔，让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你吃……吃饭了吗？”
陆衔洲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勾了下嘴角，看着他面前那碗卖相很差的面条含笑问：“怎么，要分我一口吗？”
乔烬跟着他的视线一看，忙说：“不，这是我……”
话音未落，陆衔洲便站了起来脱掉大衣搁在椅背上，指尖利落的解开西装袖扣，将领带微微扯松，擦身而过时说：“你自己吃吧，早点休息。”
陆衔洲一贯会压抑自己的内心，不让人看出半分情绪，刚才那句分我一口也只是逗他玩玩儿罢了。
他喝了酒很少会吃东西，只是看着他那碗卖相极差的面，看起来像极了他五六岁时给自己煮的生日面。
都不知道是什么味了。
大概不会很好。
乔烬看着他的背影，喃喃把剩下半句补完，“这是我吃过的。”
陆衔洲没听见，脚步微微虚浮的按着把手上了楼，留下一股比平时重一点的信息素气味。
乔烬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总觉得他今天晚上好像心情尤其不好，还有一丝……落寞。
乔烬攥着筷子，在心里想要是他不嫌弃他煮的不好，他可以再去煮一碗，别吃他吃过的，他不嫌脏吗？
乔烬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几乎坨掉的清水面，轻轻咬了下嘴唇，有些内疚的想：自己住在他的家里，吃的用的东西都是他的，结果一碗面他都不肯分给他。
他喝了那么多的酒，烧着胃，不吃东西的话应该会很难受吧。
以前冯朝恩经常喝醉回来，第二天就很暴躁的喊头疼，冯玉生也经常出去应酬，所以杨芹经常会煮醒酒汤备着。
醒酒汤怎么煮？
乔烬拿起手机在搜索框内输入醒酒汤，跳下椅子跑到厨房里先把锅里放上水，又去打开冰箱找材料。
他觉得自己根据搜索界面一步步进行总能煮好的，结果在第一步就遇到了难题。
鱼倒是有，李阿姨早上买了几条鲜鱼养在桶里了，可他不会杀鱼，才一伸手就被扑腾的鱼弄得一脸水。
他拽了下袖子，深吸了口气准备两只手去抓，结果又是被溅了一脸。
好难。
-
陆衔洲洗完澡出来，电话正好在响，顺手接听点了免提，嗤了声：“又来关心你的超跑进度？”
“呸，什么超跑进度，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来祝你生日快乐的，哥们儿够意思吧，我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了还记得你的，感不感动？”
“感动，有什么目的说吧。”
“没目的啊，真祝你生日快乐的，其实也不是专门儿记着你的，主要是你生日跟我干闺女小令意一天，我刚从傅教授家出来，这不就想起你了。”
“嗯，挂了。”
祝川忙道：“哎别别别，跟你说正事儿来着，我今儿去薄行泽那儿，你猜我见着谁了。”
“我认识的？”
祝川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说了，“牧霜岚。”
“他去干什么？”
“不知道，他不肯不告诉我，哎你就说这种傻逼还特么跟我左一道右一道的摆谱儿，就这么屁大点儿事跟我说商业机密，谁稀罕似的。”
陆衔洲没听祝川在那里碎碎念，略微皱眉想，陆平言从国外回来目的只有一个，牧霜岚既然当初选择了他，又陪着他在国外治疗了那么长时间，没有理由不帮他。
他现在去红叶集团干什么？
祝川只知道牧霜岚曾经摆过他一道，并不知道他是陆平言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说这话的时候自然带了一些愤慨：“你说他怎么想的啊，临门一脚把你卖了，就这种脑残玩意薄行泽也要，他有病吧。”
陆衔洲说：“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是他去红叶集团，一定带了薄总想要的东西，少不得我以后要跟他做对手了。”
祝川沉默了两秒，义正言辞的说：“放心哥们儿，我能为你插薄行泽两刀。”
“两回床一上，这刀怕是都落我身上。”陆衔洲笑着打趣了他一句，没把这话放心上，都是成年人了，承诺这东西是最不值钱的。
祝川也没多说这没影儿的事，绕了一圈又说：“哦对，傅教授今晚说小令意也大了，两人这段时间都还算能请的出假，打算补个婚礼，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空过去。”
陆衔洲顿了顿，说：“尽量吧。”
“记得把你家乔烬带上，结婚这么久了我们可都没见过呢，就是金屋藏娇这也该藏够了吧。”
“没藏。”陆衔洲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遭贼了？
他走出去一看，没人，乒乒乓乓的声音却更大了，有了上次乔烬差点被青苍咬的教训，他不敢怠慢，匆匆跟祝川说了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走下楼一看乔烬正蹲在地上，像拆炸弹似的去捞面前的东西。
“你干什么呢？”
乔烬被吓了一跳，猛地一下子站起来，差点一头撞上冰箱，陆衔洲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又因为惯性撞回了他怀里。
“大晚上不睡觉，拆房子？”
乔烬一看是他，顾不上去抹脸上的水，忙把两只手往身后藏。
“干什么呢？跟鱼玩儿？”陆衔洲侧头看了眼水桶里被他折腾的乱游的鱼，将他从怀里松开，侧头问他：“没吃饱？”
乔烬摇摇头。
“那你干什么呢？”
闻到他身上喷薄出来的酒气和信息素气味，没来由觉得有些紧张和燥热。
乔烬在身后扣了下手指，小声说：“你喝醉了，我……”
陆衔洲垂眸看了他绯红的脸一眼，又去看了案板上的葱姜还有锅里快煮沸的水，抬手抹了抹他脸颊上的水渍问他：“给我煮醒酒汤？”
“嗯。”

第十四章 唯你是青山
“对不起，我把厨房弄脏了，我马上收拾好。”乔烬轻轻点头，半晌又沮丧的小声说：“我马上回去睡觉。”
陆衔洲看了他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一眼，忽略掉心窝泛起来的一小股酸软，微微蹙眉问道：“手受伤了？”
“没没有。”乔烬忙不迭把手伸出来给他看，“没受伤。”
陆衔洲屈指弹了下他的指尖，又将那五根细白的手指包在掌心里，低声吓唬他：“不许把手弄伤，不然就揍你，听见没？”
乔烬立刻点头。
“去洗洗脸，等会过来喝汤。”
陆衔洲挽起衬衫的袖子，戴上手套从桶里抓了只鱼出来，利落的去了鳞拆掉头，清洗干净了放进锅里煮，又将他刚才切好的葱姜放进去。
乔烬还愣在原地，他怎么……这么利落就弄完了，鱼都好像没有挣扎几下。
陆衔洲摘掉手套放在案板上，回过头看他还没走，“脚还疼？”
“不疼不疼，我马上去洗手。”
乔烬忙转身跑去卫生间洗脸，看到衣服前襟有些湿了又跑上去换了件衣服下来，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陆衔洲两只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臂，从指尖到手腕都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有一瞬间他觉得陆衔洲好像是无所不能的，就算天塌下来都能随随便便用一只手顶住，和自己这种什么都不会的，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冯朝恩和冯玉生喝醉的时候就像是一滩烂泥，说胡话、乱发脾气，可陆衔洲喝醉了酒，还能给自己煮醒酒汤。
他真的、好厉害。
陆衔洲不知道身后小孩儿的心思，垂眸切冬笋和香菇，其实以前李阿姨也会给他准备醒酒汤，但他很少会喝，等他忙完什么汤都凉了，洗漱一下便睡了，后来知道他不喝便不再准备。
今晚回家也当是和平常一样，处理完工作就打算休息，结果这却小孩儿跑来给他煮汤，还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他过来的时候看见厨房里一片狼藉，一口气噎在胸口刚想斥责他在搞些什么，结果看见他小心翼翼的说他喝醉了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心软了。
他竟然还亲自下厨，算一算，他都有多少年没有下过厨了。
陆衔洲把自己的不对劲归结于自己喝多了酒有些微的不清醒，不打算多想，听见身后的呼吸声去而复返时刀尖一顿，却没回头。
“站在门口干什么？怕我怕成这个地步，连厨房都不敢进来了？”
“没、没怕你。”乔烬轻轻吸了口气，给自己洗脑他一点也不可怕，结果还没做完心理建设就听那道因为喝了酒而微微发哑的嗓音说：“乔乔，把冰箱里的豆腐拿来。”
乔烬忙打开冰箱，李阿姨放了不少时蔬和水果，全部都洗的干干净净的，硕大的草莓鲜红欲滴，他本能的咽了下口水。
陆衔洲正好回头，嘴角浮现了点笑意，等他把豆腐递过来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说：“天冷吃了容易肚子疼，不准多吃，拿三个。”
乔烬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打开冰箱拿了三个出来，来来回回的缩了几下手指，又从碗里多拿了一个。
陆衔洲说了三个，回头扫了一眼结果看他捧着四个草莓关上冰箱的门，脸色微沉的问他：“数不清三个？在我面前就敢不听话，要……”
乔烬深吸了口气，从掌心里捏了一颗最大的，递到他唇边，大着胆子说：“给……给你。”
陆衔洲唇上一凉，心脏却是一烫，仿佛放在他唇上的不是冰凉的草莓而是灼热的小火炭。
草莓的清香味带着凉气送进鼻尖，他眼眸微暗的看着乔烬单纯的脸，刚换了件衣服，领口微微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精致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
Omega天生娇小，他举着草莓仰头看自己，嘴唇像是个红嫩的果冻随着呼吸微微张合，一脸稚气未脱的少年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软糯糯的甜奶味。
陆衔洲眼神幽暗，不自觉的被他勾动起信息素的波动，心绪翻涌的心口灼热，慢慢的欺近了乔烬，眼神落在他的唇上，还有细嫩的颈侧。
他在想着从哪里下口比较好，嘴里应该有甜奶味，颈侧的皮肤更娇嫩，如果他握住他手腕禁锢在自己怀里，强行汲取他的信息素气味，他应该会当场吓哭，或是发抖。
他们的信息素契合度为99%，就算是再惧怕，也一定会被双方的信息素勾弄出愉悦，最终屈服在他Alpha信息素之下，跟着他一步步沉沦。
陆衔洲看着他细嫩微红的脸颊，几乎忍不住想要看着他夹杂着理智和拒绝的哭腔，忍不住把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的身上。
陆衔洲觉得自己不止心口，连其他地方也烫了起来，有什么在急速燃烧，波及了理智，让他无法思考，只想伸手。
“陆……陆先生。”乔烬看他不说话，有些紧张的叫他。
“乔乔。”他的声音几乎哑到极致，带着明晃晃的情Y气息，哑声问他：“知道喂男人吃东西代表什么吗？”
乔烬有点茫然的摇摇头，说：“可是你没有手拿了。”
没有手拿了。
陆衔洲看着近在咫尺的草莓，被他这句不掺杂任何目的性的话一下子惊醒，闭了下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把自己心里那点因为喝醉了而升起来的邪火压了下去。
他会喂自己，只是因为他在做饭，没有手去拿。
仅此而已。
“我洗手了，不脏的。”
乔烬看他不吃，以为是他嫌自己手脏，忙又放下草莓把手指张开送到他面前给他看，“我换完衣服之后洗了手，真的。”

第十五章 唯你是青山
陆衔洲合了下眼皮，努力忽略他在自己眼前晃的手，还有身上那股微甜的奶味信息素，也侧过头避开了这个不经世事的小孩。
“你自己吃吧，我不吃。”
乔烬手停在半空，呆呆地想他刚才问自己喂男人吃东西代表什么的时候还笑了一下，像是心情还可以，为什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他抿了抿唇，乖乖把草莓送回去一颗，只留了三个捧在手心里，退回一边的椅子上坐着小口吃。
陆衔洲余光扫了他一眼，自己说三个，他就一个也不敢多吃。
刚刚多拿一个出来，现在还送回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咬一口草莓，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怕被发现又立刻低下头装作认真吃东西。
完全瞒不住人，这个小傻子。
陆衔洲叹了口气，他是真的喝多了，竟然对这样单纯到是一张白纸的小孩有那样的想法。
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然全扔脑后了，如果刚刚乔烬再靠近一些，说不定他的理智会全部崩盘。
不碰他，不标记他，给他选择离婚的权利，他的婚前承诺。
如果坚持不住冲动标记了他，那乔烬这辈子就只能待在自己怀里了，除非冒死让另一个男人覆盖住他的标记。
对于Alpha来说，他可以标记无数人，但是Omega只能被一个Alpga标记，如果想要强行覆盖上一个Alpha的标记，轻则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重则送命。
他们之间有着99%的契合度，如果覆盖，九死一生。
乔烬这种软乎乎的小孩，真要是被标记了，再被强行覆盖标记，怕是根本撑不到下床。
陆衔洲看了不远处那个冒着浅浅奶味信息素的小孩一眼，在心里想是时候教他控制信息素了，不然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沦陷在信息素的吸引里。
“乔乔。”
“啊？”
“下个月课还多吗？”
现在已经入冬了，距离寒假差不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不过舞蹈系一般放假比较早一些。
陆衔洲想了想，又补了句:“大概中旬。”
“有事吗？”
“我有个朋友下个月结婚，你们大学基因研究实验室的傅教授，认识吗？”
乔烬摇摇头说自己不认识，过了会小声问他：“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吗？”
“看你自己，如果觉得自己不适应那种场合就算了，没关系。”
“我能……考虑考虑吗？”乔烬不太确定他是不是想让自己去，决定明天听听周诉的意见。
陆衔洲说:“可以。”
**
第二天，乔烬起来的时候陆衔洲已经出门了，桌上放着早餐，还是热的。
桌上有张纸条，“吃不完就放着，别吃撑了。”
乔烬看见他力透纸背的字心尖有些发颤，一下子就想到上次陆衔洲摸他肚子的画面，又联想到让他面红耳赤的婚照，脸顿时烧了起来。
他怎么还记得！
乔烬掩耳盗铃似的把纸条塞进口袋里，头忽然有点晕，他扶住桌沿晃了晃脑袋，感觉心口有股燥热。
他深吸了口气，把那股不适压下去，正巧李震敲门进来询问什么时候出门。
乔烬没有胃口吃饭，索性就拿了围巾就跟他一起出门，结果在门口遇见一个送快递的。
“客户要求需要本人或者家属签收，请问陆衔洲先生在吗？或者您是他的什么人。”
乔烬说:“陆先生上班去了，我是……”
李震看着这位一脸不怀好意的祝姓“快递员”，头疼的想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陆衔洲。
乔烬并不认识祝川，只是为难的咬咬嘴唇，好不容易才小声问:“他是我先生，我可以签收吗？”
祝川忍笑说，“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我们客户说了这是给陆衔洲那个老东西的生日礼物，本来是不……”
乔烬签字的手一顿，“老……什么？”
祝川轻咳了一声，严肃的说:“您听错了，既然东西已经签收了，那么我就先走了。”
乔烬把快递箱放回家里，才又重新出门，到了学校却没见到周诉。
原来昨天班里有位叫张淼的同学出去兼职演出，从威亚上掉下来了，至今还生死一线。
他的家庭条件大家都知道，父母都在乡下，母亲卧床多年，父亲身有残疾，只有一个姐姐还算勉强能打工，竭尽了全力供他上学。
张淼人缘很好，自己能接到兼职的时候也会推荐同学一起去，大方又爽朗。
班里同学为他捐了一部分钱，但重症监护室花钱如流水，这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于是有同学提议在平台和街头同时募捐。
乔烬和周诉以及其他几个同学被分到平江路，他不太会和别人交流，周诉便让他抱着箱子，说话的活让他们来。
现在很多人并不大信这个了，忙了一上午也没有募捐到多少钱，他粗略估计也只有不到一千块，这些钱连张淼在重症监护室过一晚都不够。
天气有点阴，眼看要下雪，乔烬动了动手指，实在太冷了，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快没有知觉了，但想到张淼还躺在医院里，轻轻呼出了口气，不冷不冷不冷。
他早上收那个快递，把围巾忘在家里了。
-
陆衔洲下午有个合同要谈，在平江路附近，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乔烬抱着募捐箱站在街头，鼻尖冻得通红，像是个小兔子。
他多看了一眼，出来迎接的男人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陆总，怎么了？”
陆衔洲收回视线，笑了下说：“看到一只快冻死的小兔子，怪可怜的。”
“陆总真会开玩笑。”男人以为他是说笑，平江路是平洲最繁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兔子，还快冻死了。
“不过今儿这天确实有些冷，平洲好些年没这么冷了，我们周总还说该到陆氏找您谈来着，让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陆衔洲进了门，将大衣脱掉递给宁蓝，在男人伸手说请的时候开口道：“这次合作是我想找周总谈，我来见他是应该的。”
“不过周总这还是第一次松口说卖，我看您基本上十拿九稳了。”
陆衔洲莞尔一笑，“夺人所爱的生意，周总怕是在心里骂我呢。”
-
十一月底正是平洲最冷的时候，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割，天穹阴沉的像是要狠狠压下来。
乔烬畏冷，开始连连打喷嚏，手指开始从疼变得麻木。
周诉听见他打喷嚏，扬声喊其他几个同学说：“我们找个地方吃个饭暖和暖和吧，再这样下去钱没筹到，咱们要冻死了。”
“走走，下午再说。”
……
乔烬抱着募捐箱和周诉走在后面，另外两个同学要吃火锅去了另一家店，乔烬和周诉不爱吃就没去，随便找了一家坐下来。
“周诉，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啊。”周诉刚打开一局游戏抽不出空抬头，一边疯狂按手机一边喷人：“艹，菜成这样还玩辅助，一个人送了一队人头，抱着孩子推磨——光特么添人不添力。”
乔烬看他玩的认真，便耐心的等他打完，周诉没听见他说话，抽空道：“你问，我听着。”
乔烬说：“昨天晚上，他说有个朋友要结婚了，好像是想让我陪他去的样子，但是我不太确定。”
周诉一愣，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头，“你等我一下。”
他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会，然后跳出一个您已阵亡的界面，才又抬起头说：“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问我下个月课多不多，又说有个朋友结婚。”
“你怎么回答他的？”
乔烬想了想，说：“我问他能不能考虑考虑，他说好。”
周诉撑着下巴考虑一会。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会把另一半带到自己的社交圈都是一种保护和宣示所有权的意味，尤其是陆衔洲这种人的社交圈，他要是愿意带乔烬进去，那就代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他的，受他保护的。
但是按照乔烬说的，陆衔洲有点凶，还说除了爱情之外什么都可以满足他，更说三年后给他提离婚的权利。
他们没有办婚礼公告全世界，更不是因为信息素的互相吸引而结婚。
也许只是一个需要夫妻出席的场合，演戏？周诉想了想，评价:他们这些生意人真难懂。
乔烬垂下眼，有些沮丧的说:“我很多事情都做不好，要是去的话一定会给他丢人，他喜欢那种利落能干的人，我……”
“你自己想不想陪他去？”
乔烬摇了下头：“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跟他结婚了，也许是要走一辈子的，万一他不肯离婚，你怎么办？”顿了顿，他又说:“再进一步，如果你发情期来了，他标记了你，你就不能再有别人了。”
乔烬大骇，过了会又摇头说:“他说给我提离婚的权利，不会反悔的。”
周诉皱眉看着乔烬因为这句话差点被吓白脸，又问他:“如果现在三年之约到了，你会跟他提离婚吗？没有标记的情况下。”
乔烬想了想，点头。
“那标记了呢？”
“他说不会标记我的。”
周诉沉默了一会，感叹：“蜗牛摔在靛壳里。”
乔烬：“什么意思？”
周诉撑着下巴，说：“壳蓝（可难）。”

第十六章 唯你是青山
陆衔洲正在谈判期间，手机忽然响了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发信人。
宁蓝：太太和同学去吃饭了，我还在外面等着吗？
陆衔洲手指微顿，停了几秒才回复:“不必。”
“陆总，从没见你在谈判桌上玩手机啊，什么要紧事？还是谈恋爱了。”
周总是个挺风趣的长者，穿着一身麻布长衫，与其说是个商人倒不如说是个学者。
“周老说笑，手底下的人蠢笨，一点事都要费心，不比您这儿，个个儿都是精英。”
“宁蓝有多能干，也就只有你说蠢笨他，我看多半是有了意中人吧。”
陆衔洲微微笑了下，没否认也没承认，将手机收了回去。
“周老。”他将手边的东西往前推了一下：“这是我今天来见您的诚意，您过目。”
周总只扫过一眼，却没伸手去翻，只说：“我对你的诚意不感兴趣，我如果愿意把它卖给你，原因只有一个，是看重你这个人。”
陆衔洲捏着杯子含笑道:“据我所知，我父亲也曾向您表达过意向，您没卖，却看重了他的儿子。”
周总敛眉笑了下：“是，你父亲确实曾跟我表达过意向，但是我见都没见过他，知道为什么吗？”
陆衔洲伸了下手:“愿闻其详。”
周总呵呵一笑，“虽然外头对你的评价不算太好，做事狠厉不留情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得到公司连亲哥哥都设计，害得他残疾。”
陆衔洲眉目不变，指尖捏着杯子晃了晃，酒液和玻璃杯被灯光映的有些刺眼。
“您怎么知道这不是事实。”
周老轻轻摇头，乐呵呵道:“你接手陆氏的时候只剩个空壳子，救得活固然好，救不活也是在你手里败落，你能救活那是你的本事，至于你大哥……”
陆衔洲抬眸。
周老说:“是你吗？”
陆衔洲轻笑了下举起杯子，朝他心照不宣道：“周老这话留了坑，我可不敢接。”
“不接就不接吧，咱们公事说完了，聊聊私事。”
周总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说:“我有个侄女，以后可能会接我的班，改天一起吃个饭？”
这句话说的隐晦，但在聪明人看来却是非常直白，连同刚才那句看中这个人在一块，周老这是给自己侄女牵红线的意思。
这个生意多半也是他的“诚意”。
“怎么，不愿意？”
陆衔洲说:“公事我倒是能自己决定，私事我可能要问问太太，家里的事儿他说了算。”
周总微愣:“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听见风声就把婚结了，方家那位三小姐？”
陆衔洲说不是，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些什么，半晌才道:“我太太年龄小，胆子也小，没打算现在公开，周老见谅。”
姻缘看个人，周总也不强求，听他说已经结婚便爽朗的笑说:“那就祝陆总，白头偕老。”
陆衔洲莞尔一笑:“承您吉言。”
-
乔烬和周诉吃完饭，又在餐厅里待了一会，等差不多回暖了才出去。
巧的是一出门就遇上了姜飞，抵着门不让两人出去。
“哎哟，真巧。”
周诉一见他就恨不得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讥讽道：“真倒霉啊，吃个饭都能遇见脑残，乔烬我们走另一个门。”
“等等。”姜飞一把拽住乔烬的手腕，扫了一眼他怀里的募捐箱说：“我跟你一起吧。”
乔烬挣扎了一下避开他的手腕，往周诉的方向退了几步。
周诉朝他挥了下手，“屎壳郎撬粪球，不劳您少爷动手，赶紧滚蛋。”
姜飞最烦他这个张口就来的歇后语，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说话间，乔烬已经先一步出了门。
姜飞的信息素气味非常浓烈，像是某种皮革，让他觉得非常难受。
周诉闻不着信息素的气味，只当乔烬是讨厌姜飞，快步跟上来说：“没事你别怕，哥一个打十个姜飞好吧，实在不行，你就把你老公的名字扔他脸上，吓死这个龟孙。”
乔烬脚步一顿，摇了下头，还没说话姜飞也追了上来，不依不饶的说：“哎乔烬，下周我生日，要不你跟我一起出去玩儿吧，你答应了我就给你捐两千块钱怎么样？”
乔烬：“我不去。”
“去吧，我好多哥们都在呢。”
乔烬不堪其扰，微微皱眉道:“我真的不去，你让开！”
姜飞被他的连连拒绝弄得很没面子，伸手就要去要去抓他的手臂。
“仗着我喜欢你是吧，我跟你说你还别不信，过几天我就让我爷爷给咱俩做婚姻配对，到时候你愿意也得跟我，不愿意还得  跟我。”
周诉冷哼了声：“87%的信息素契合度就了不得了？指不定还有个99%的呢，见识短浅。”
“99%？这几率比你买彩票中头奖可能性还小，你一Beta操着Alpha的心，干嘛，你也喜欢乔烬啊？可惜，你喜欢也没用，不能标记他也缓解不了他的发情期，难道要让他一发情就用抑制剂吗哈哈哈哈。”
周诉抬手便朝姜飞脸上招呼，“放你妈的屁，不会说话就别说。”
姜飞避过这一拳立刻就还手，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乔烬好不容易拽住周诉的手，朝他摇了摇头，“别打架，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
陆衔洲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路对面，看到这个场景眉头一拧，问宁蓝：“那个动手的是谁？”
“我怎么知道。”
“在这儿等我。”
宁蓝看了眼陆衔洲的背影，慢吞吞的补了一声“哦”，然后搓着手拉开车门坐进去，呼出口冷气后跟司机同志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李哥，你说陆总是不是有点喜欢乔烬啊。”
李震说：“不知道。”
“我觉得像，哎不如咱们打个赌吧。”宁蓝侧头看见一脸冷漠的李震，沉默了下又转过头：“算了，跟你赌不起来。”
-
陆衔洲过一个红绿灯的时间，姜飞正巧撂了狠话走了，他偏头扫了姜飞的背影一眼又收回视线看了眼乔烬。
他的手还搁在周诉的脸上，软糯糯的嗓音里含着一丝关怀，“你没事吧，下次你别挡在我前面了。”
周诉嘿嘿笑了声：“没事儿，我皮糙肉厚的，你哪能经得起这个。”
乔烬抿了下唇，低声说：“对不起，连累你那……”
陆衔洲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听见他略带鼻音的细软嗓音温温柔柔的和面前的男生说话，还把手放在他的脸上，亲密的仿佛他们才是夫妻。
“乔乔。”
乔烬一怔，反射性的转过头来，看见陆衔洲就站在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脸色阴沉的不像话，顿时被吓了一跳。
周诉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陆衔洲，此时一看他脸色阴沉的厉害，又回头去看乔烬，见他在回过头的一瞬间吓的脸都白了，立刻挡到他身前说：“你是谁！”
陆衔洲眉头瞬间拧起来，对于他这个保护姿态非常不悦，尤其看着乔烬还没有躲，任由着他保护？
一股酸味突如其来的席卷他的心口，满满涨涨的全部堆在嗓子眼让他喘不开气，跃跃欲试的想揍趴下这个Beta。
冷静告诉他，如果他动手，先吓哭的会是乔烬。
“乔乔，不跟你同学介绍一下吗？”
陆衔洲走过来，声音微冷，眼神也微冷，还刻意加重了同学两个字的重音。
乔烬茫然的看了他几秒，在心里考虑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跟周诉说：“周诉，这是我叔叔。”
“……”陆衔洲手指倏地攥紧，脑子里有什么瞬间崩断了。
叔叔？
乔烬又回过头来给他介绍了周诉，看着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顿时有点慌。
他之前说让自己把他当叔叔看，而且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结婚的事，这么介绍不对吗？
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陆衔洲看见他鼻尖被冻得通红，眼圈也有点发红，一看就是冻坏了，再大的火气也烧不起来了。
只能任由自己憋闷着酸味朝他招招手说：“过来。”
“你生气了吗？”乔烬抱着捐款箱挪到他身边来，任由那个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贴在了颊边，给他取暖。
“没有。”陆衔洲违逆内心真实的想法，硬生生让自己看起来稍稍温和一些，“冷不冷？”
乔烬下意识摇头，停顿了下又点头：“有一点。”
陆衔洲伸出两只手包住他的耳朵给他捂了一会，明知故问道：“这么冷的天，在这儿干什么呢？”
乔烬把募捐箱举给他看，“我有个同学受伤了，我们班里计划给他募捐一些医药费。”
“募捐到多少了？”
“不太多，只有三千。”
陆衔洲低头看了一眼箱子，接过来递给身后的周诉，“和善”的说：“周同学，你不介意帮乔乔拿一会吧。”
周诉总觉得这个人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像是占有欲，但又和姜飞那种不同，像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的想顺着他的话低头。
“不……不介意的乔叔叔，您随意，随意。”
陆衔洲没反驳自己姓什么，转过身来捏住乔烬的手包住放在自己怀里焐，然后才压低声音说：“乔乔，本事大了，连我的姓都敢改了。”
Omega天生娇小，乔烬因为常年练舞看起来更加清瘦，再加上陆衔洲比一般的Alpha还要高出许多，被他扣着手抱在怀里的时候几乎严丝合缝。
他这个姿势说话很不方便，必须要仰起头，耳朵和脸颊因为被他手掌捂的回温有点发红，裹着淡淡的奶香信息素气味，像是个刚蒸好的奶油蛋糕。
“对不起。”
陆衔洲心口的酸味还没散去，听见道歉并没有缓和，冷道：“记得不许别的男人碰，但是可以碰别的男人，是吧。”
乔烬一呆，“啊？”
陆衔洲看着他发红的脸颊，还有水汽盈盈的眼睛，心口酸味更浓，声音也越发冷，“你刚才摸那个姓周的。”
乔烬侧头，看了抱着募捐箱在寒风里独立的周诉一眼，这才记起来刚才他好像是摸他的脸了，忙又低下头道歉：“对不起。”
“乔乔，我不喜欢听你说对不起。”
乔烬茫然：“那……那您喜欢听我说什么？”
陆衔洲仰头闭了下眼，算了。
他沉默了一会，松开乔烬已经回温的手指，在他指尖上敲了敲，“没什么，说说你们募捐的事，我教你一个快速募捐的办法，想不想知道？”
乔烬一听有快速募捐的办法，不疑有他的立刻点头：“想。”
陆衔洲微微倾身低下头，靠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乔烬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什、什么？”
陆衔洲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尖，故作冷漠的说：“不明白吗，那算了。”
乔烬以为他要走，下意识拽住他的手指，脱口道：“师兄。”
陆衔洲心尖一颤，乖乖。
“嗯？”
“师兄，我知道错了，以后不碰别人了，你别生气好不好？”乔烬踮起脚，怕周诉听见一般，小心翼翼的靠近陆衔洲，大着胆子在他耳边试探性的小声问他：“您要我保证这个，是要给我同学捐款吗？”
陆衔洲鼻尖蔓延进轻微的奶香味信息素，还有温热的呼吸绕在耳廓上，手又被他柔软的指腹抓着，再加上那个略带鼻音的软糯嗓音，什么气都消了。
“小傻子，让我花钱的时候倒是挺机灵，一点就通。”

第十七章 唯你是青山
乔烬吃不准他是不是不高兴，抿了下唇看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支票本，放在他的捐款箱上刷刷写下数字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撕掉扔进捐款箱里。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点迟疑都没有。
他写的时候，乔烬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等他扔进去了才反应过来，“师兄，您是不是写错数字了？”
这些钱，恐怕给张淼治愈都绰绰有余了吧。
陆衔洲收起支票本，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你那句师兄，值得这么多，行了回去吧，别在这儿挨冻了。”
乔烬稍有些迟疑，杨芹告诉他，陆衔洲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做事狠厉不讲情面，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
他这么做，不算是亏本的生意吗？
“怎么了？不够？”
乔烬忙不迭摇头：“不不，够了够了，只是……你捐的太多了。”
“你开了口，就不算多。”陆衔洲没等他弄明白这句话，又揉了揉他的头说：“好了回去吧，我回公司了，有事就给宁蓝打电话。”
乔烬点头。
周诉目送着陆衔洲的背影，这才找回意识，走过来扒拉出陆衔洲写下的那张支票，感慨道：“乔烬，你叔叔也太大方了吧，这几个零啊我数……我艹！！陆衔洲？”
周诉一声惊叫拉回了乔烬的视线，他一把攥住乔烬的肩膀，不敢置信的问：“刚刚那个是陆衔洲？”
乔烬点头。
“你老公？”
乔烬再次点头。
“我靠，我真以为他是你叔叔，我还在想你这叔叔怎么对你又摸又抱的，差点要撸袖子揍他了，结果这是你老公。”周诉念叨半天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对啊？你说他是你叔叔的，他也没否认，什么情趣？”
乔烬微抿了下唇，又看了眼陆衔洲拉开车门坐进去，才低声说：“他不喜欢被别人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你能不能也当做不知道？”
周诉怀疑的扫了一眼支票上那个笔锋凌厉的陆衔洲三字，是吗？
他写这么个签名，是真的不想被知道？
坟头上烧报纸，骗鬼呢吧。
-
晚上李震来接乔烬放学，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便接到了他的电话，说不让他来接了，自己要在学校练舞，稍晚一些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李震的车停在路对面，挂掉电话之后看着乔烬绕过十字路口打了辆车走了。
半分钟后，陆衔洲便收到了消息。
他刚从会议桌上下来，扫了一眼消息，顿了顿给他回了消息：“跟着他，别让他有危险。”
这两天他感觉到乔烬的胃口不是很好，不像是生病，倒是有些像发情期来临之前身体本能的排空，保证生殖腔干净的样子。
按照第一次发情期到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陆衔洲撑着手在办公桌上，思虑了一会，乔烬胆子小，现在还很怕他，更何况他承诺过不碰他不标记他。
如果食言，乔烬恐怕会哭着说他出尔反尔。
陆衔洲轻笑了下，估计控诉起他来也是软软的没有半点威慑力，若是在床上，说不定还会让人想要更狠的欺负他，让他哭的更厉害。
-
李震不紧不慢的跟在出租车后面，看着他进了商场。
乔烬穿梭在商场里，在心里盘算着该给陆衔洲送一个什么生日礼物，再加上他给同学捐了那么多钱，他应该有所表示。
他在微信上问周诉，但他也没谈过恋爱，对于送礼物这事儿更是一窍不通，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太合适。
陆衔洲的西装全部是手工定制，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尺码，周诉说：“要不然你给他买个蛋糕吧，过生日不都吃蛋糕吗？”
乔烬想了下陆衔洲吃蛋糕的样子，“他应该不喜欢吃甜食吧，我没见过他吃点心，草莓他都不爱吃。”
乔烬一边看一边走，正巧路过一个卖钢笔的专柜，忽然想到今天下午他签字的时候那支笔看起来很破旧了。
“先生看看钢笔吗？”
乔烬透过玻璃柜看了一会，伸手指了其中一个笔身漆黑的，抿了抿唇有些不太自然的跟她说：“麻烦你……”
专柜小姐微笑着将笔取出来双手递给他，便介绍道：“我们这支笔，笔身是用……”她嗓音平和柔软，在乔烬看的时候详细介绍，尽力推销。
钢笔拿在手里冰凉，乔烬看着漆黑的笔身稍稍想了一下陆衔洲修长指尖握着它的样子，呼吸陡然一乱。
专柜小姐看着乔烬一脸学生气，顿了顿又说：“您是自己用，还是送人呢？”
乔烬说：“送、送人。”
“送人的话，这款笔比较适合精英人士，如果对方是向您这样的学生的话，我推荐这一款青春系列，您手上拿的这一款就过于正经了，而且价格偏贵。”
乔烬摇摇头，问她：“这个是多少钱？”
专柜小姐说：“三万二千八百元。”
乔烬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这么贵？
他以为最多也就几千块，没想到还有几万块的一支笔。
专柜小姐扫了他一眼，温和道：“这款笔是限量，全球只有十一支，如果这个价格您不能接受的话，我们还有其他的款式推荐。”
乔烬说：“就……就要这个。”
专柜小姐带他去付了钱，将发票和收据还给他，又让他挑了一条缎带。
乔烬站在柜台边看着专柜小姐手指利落的包礼物，他雕刻木偶加上舞蹈演出一共也就攒了三万多一点，买完这支笔就所剩无几了。
但他想送这个给陆衔洲，自己住在他的家里，而且结婚的时候他给了冯叔叔很多东西，自己则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人嫁给了他，他应该还一些的。
“乔烬？”
乔烬正想的出神，听见声音一回头，看见了陆平言，迟疑了下喊道：“大哥。”
陆平言往他身后打量了一眼，“你一个人？”
乔烬轻轻点头，陆平言将轮椅往前推了推，到他身边温和的笑了下说：“自己来买东西，衔洲没陪你？”
乔烬摇了下头，正好专柜小姐包好了东西，双手递给他：“先生，您的礼物包好了，请保存好发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本店维修。”
乔烬接过笔，正巧陆平言的毯子掉了，他弯下腰帮忙捡起来，陆平言伸手，放在他的头顶。
突如其来的碰触，乔烬猛的站了起来，慌乱的后退了几步。
“大哥，我……我要回家了，再见。”
陆平言略一颔首，微笑着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慢慢收住了笑意。
胆子小、紧张的时候乱飘信息素，娇娇软软出不了大场面，每一个特质都正中陆衔洲的雷区。
看来这场婚姻，确实是交易了。
专柜小姐恭敬道:“老板。”
陆平言“嗯”了一声，说:“去忙吧。”
-
路上堵车，乔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钟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他打开灯也没看到陆衔洲回来的迹象，轻轻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摸进了书房。
陆衔洲坐在房间里，从监控里看着他做贼似的四处打量。
他手边的手机还亮着，上面有几条消息和一张照片，李震在一个半小时以前发来的。
他找停车位找了很久，进商场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乔烬和陆平言说话，又因为背对着，所以只能看到陆平言颔首微笑。
“他和大少在商场里说了会话就出来了。”
“没有人跟着，就他们两个。”
陆衔洲手指攥的紧紧地，在手背上绷出明显的青筋，虽然面色如常，但浑身抑制不住的信息素和低气压都昭示着他现在的怒意。
李震发来的照片上，乔烬乖顺的半跪在他面前，陆平言的手放在他头上。
内心里充斥着酸胀，陆衔洲看着书房里翻找东西的小身影，给李震回复了消息。
——别在他面前提到这件事。
李震回复:“是。”
乔烬小心翼翼的打开抽屉把礼物盒放了进去，小声念叨一定要喜欢，结果关抽屉的时候不小心拐落了几个文件。
他蹲下身捡起来放在桌上，刚想合上就被吸引住了视线，不由之主的翻了起来。
上面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个舞蹈家的资料，后面是她跟陆氏签约一个代言的合同，以及接下来她演出的流程计划。
乔烬翻的入迷，监控后的那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衔洲手指松松攥攥，当年他很信任的牧霜岚是陆平言安排来的棋子，狠狠地给了他一刀。
如今他的小妻子……
陆衔洲不想冤枉他，于是拿起手机拨了他的电话，尽量耐心的等他接起来。
“乔乔，回家了吗？”
听筒里的声音很轻很软，“回家了，您今晚不回来了吗？”
陆衔洲不答反问:“李震接你没迟到吧，他说堵车。”
乔烬迟疑了下，说：“没有，很准时。”
陆衔洲手指倏地攥紧，但还是没有发作，只是问他：“今天去了哪里没有？”
“没、没有。”乔烬没给人送过礼物，而且这个笔他也不知道陆衔洲会不会嫌不好，便没敢说，微微抿唇撒了个小谎说：“哪里都没去，放学就回家了。”
陆衔洲挂掉电话，冷冷地勾动了下唇角，他曾经信任的部下背叛他。
他如今娶的人，也对他撒谎。
乔烬接完电话便匆匆合上了文件，生怕陆衔洲回来发现他在书房，忙不迭出来，结果一下楼就撞上了一脸阴沉的陆衔洲。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头说：“过来。”
乔烬快步走下来，站到他面前刚想说话就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下意识拽住衣服衣服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陆衔洲朝他伸手，“过来。”
乔烬迟疑半秒，乖乖走过来，却被他一下子握住手腕拽进怀里。
“陆、陆先生？”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别人跟我撒谎。”
乔烬坐在他的腿上僵硬的一动不动，又因为他这句话一下子心虚的没有说出话来。
“你去书房干什么。”
乔烬被吓的一哆嗦，他从来没见过陆衔洲这么凶的样子，眼圈一红，“对、对不起。”
对不起。
陆衔洲最不喜欢听的三个字，冷笑了声说：“对不起我什么？”
乔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只是下意识的道歉，听他质问的语气，眼泪本能的掉下来了，抿着嘴死死地想要憋住，坐在他腿上连擦也不敢擦。
“不许哭。”
乔烬又被吓的一抖，黑长的睫毛轻轻颤起来，眼泪不仅没止住还掉的更凶了，手忙脚乱的去擦，“我……对不……我不哭。”
陆衔洲掐紧了手指，被人背叛的愤怒席卷而来，必须死死克制才能让自己保有理智才能别去吓坏他。
尽管如此，乔烬还是被他吓坏了。
陆衔洲身上那股抑制不住的信息素极其汹涌，像是数万米深海的浪潮兜头浇下来，Alpha的压制让他本能的打着哆嗦。
“师……”
乔烬越是紧张越是说不好话，他天生胆小，再加上Alpha对Omega的压制，他们之间又有着99%的信息素契合度，陆衔洲对他来说是完全的支配者。
那双眼神沉若深海，死死盯着他的时候不带一丝温度。
乔烬这才知道杨芹他们说的陆衔洲是什么样子，内心的恐惧和信息素的波动让他再也忍不住，在陆衔洲说出下一句逼问的时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同时，一股巨大的Omega奶香味信息素瞬间喷薄而出。

第十八章 唯你是青山
陆衔洲手猛地一颤，被鼻尖冲进来的这一股信息素激的心口激荡，心脏也倏地锁紧，血气一股股的翻涌。
乔烬的呼吸短促，两只手攥成拳细细颤抖，嘴唇死死地咬着，整个房间里全是浓郁甜腻的奶香味信息素。
他这是，直接被吓崩了？
陆衔洲定力一向强悍，但在两人99%的信息素契合度下呼吸还是沉了，硬生生撑着一丝清明，伸手去摸他的腺体，检查是不是发情期被自己吓提前了。
手指才一碰上，乔烬便瑟缩了下，紧接着是一股更浓的奶味。
腺体滚烫像是一颗完全成熟、果皮油亮的樱桃，轻轻一戳就有丰沛的汁水，炸开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闯入鼻腔，撕扯陆衔洲的理智。
他从没见过有人的发情期能这么汹涌。
“乔烬。”
乔烬还在掉眼泪，啪嗒啪嗒没完没了的落在他的手背上，陆衔洲被Omega的信息素和眼泪烫的血气翻涌，咬住舌尖尽力保有一丝理智。
“不准哭了。”陆衔洲握住乔烬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尽量冷静的说：“控制一下信息素。”
乔烬用力摇着头哭，眼圈红的像是被泪水洇过一遍又一遍，细细的哭腔从喉间溢出来，让陆衔洲没来由的心烦气躁。
他在书房里翻文件，他还没真正训就哭成这样，好像有多委屈。
陆衔洲尽量沉着，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别被他吸引，一旦被他勾起来，那就不受他控制了，这种原始又兽性的基因。
乔烬嗓子不好，一哭就哑，陆衔洲训哭过无数人，但还是头一次没开始训就哭的，坐在他怀里抽抽噎噎控制不住信息素。
陆衔洲长长呼出一口气，到底还是放软了声音，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低声说：“乔乔，不许哭了。”
乔烬在惧怕和信息素的双重压力下完全听不见陆衔洲的低哄，崩溃似的掉眼泪。
陆衔洲抱着他，发现他的鼻尖和额头开始冒汗，体温也开始升高，仅靠鼻子呼吸似乎不够，连嘴都张开了。
情况不妙。
他没学过控制信息素，这样下去迟早崩溃，陆衔洲看着他乱颤的睫毛湿漉漉的，皮肤因为体温的骤然升高烧得发红，可怜兮兮的。
顾不上那么多，即便他撒了谎去见陆平言、在书房翻了东西，他也狠不下心见死不救，攥了下手然后捏住了肿的滚烫的腺体。
指尖稍稍摩挲了下，下一秒乔烬像是突然发觉了什么，拼命的挣扎起来：“不要、不要标记！”
陆衔洲一时不妨，真就让他挣扎下去了，跌跌撞撞的跑开，细细碎碎的念叨：“不标记不标记。”
陆衔洲手上一空，看他眼圈通红的往后退，怕的直摇头的样子眼神一沉，“暂时标记不算标记，过来。”
乔烬被他冷硬的嗓音激的找回一丝意识，一边摇头一边扶着楼梯往楼上跑，留下眉头皱紧的陆衔洲。
“送点抑制剂过来。”陆衔洲拨通宁蓝的电话，言简意赅的交代。
宁蓝一惊，立刻坐起身：“我马上来，您在什么地方？”
陆衔洲说：“家里，给乔烬用的，快点。”
宁蓝挂了电话飞速换完了衣服，头发用根橡皮筋一拢，拎过包包就冲出门买了抑制剂到陆衔洲家里，前后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她有备份钥匙，一推开门就被一股极浓的Omega信息素和Alpha压抑的信息素震的差点跪地下，攥住门把晃了两下才稳住。
“陆总？”
没人应声，宁蓝换了鞋上楼，循着信息素的气味找到了乔烬的房间，只见陆衔洲站在床边，而乔烬则抱着膝盖缩在床上发抖。
她被吓了一跳，“陆总，发生什么事了？”
陆衔洲头也没回的伸手，“抑制剂。”
宁蓝忙不迭从包里取出来，又拿了支塑封好的针管一并递给他，陆衔洲接过去，走到床边刚一伸手乔烬就往旁边缩，显然是被吓坏了。
“陆总……您对他做了什么？”
宁蓝发情期刚过，对信息素的免疫力稍高一些，还能保有理智，而且她很喜欢乔烬，这么一看就有点心疼。
陆衔洲说：“出去。”
宁蓝还想说话，但陆衔洲回头扫了她一眼，“还要我送你？”
“不、不用了。”
陆衔洲听见关门声，把抑制剂和针管放在一边，伸手将乔烬捞在怀里，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低声喝道：“不想标记就别乱动。”
乔烬顿时不敢动了，睁着红红的眼睛打哭嗝，但看到他拿起针管的时候又开始挣扎起来，“不打针……我不打针。”
陆衔洲重新按住他，放软了声音安抚他：“这个是抑制剂，打了就好受了，听话。”
乔烬没用过抑制剂，这时候也听不进去，一个劲的拒绝，陆衔洲没有办法，这么扎进去一定受伤，搁下针管扬声道：“宁蓝！”
宁蓝刚到楼下就听见一声极沉的嗓音，忙不迭又爬上楼，推开门看见一脸阴沉的陆衔洲，“怎、怎么了？”
“把抑制剂给他打了。”
宁蓝“诶？”了一声，小声说：“其实您咬他一口不就得了，还非要抑制剂这么麻烦，您不就是天然的抑制剂吗。”
陆衔洲破天荒的给她解释起来，“我还没标记就吓成这样，真暂时标记了能哭到明年。”
宁蓝边走边问：“连抑制剂也不让您帮忙打？”
“哪那么多废话。”
宁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床上的乔烬，偏头小心建议：“那您先出去？”
陆衔洲顿了顿，说了句“别伤着他”就转身出去了。
宁蓝这次直接翻了个白眼，“呸”了声说：“我比你会怜香惜玉多了，也不知道你对人家干了什么，吓成这样。”
她没先去拿针管，反而是先把窗户打开散了散信息素的气味，然后又释放了一些自己身上的信息素。
同为Omega，宁蓝身上的信息素温和极了，稍稍舒缓了一些乔烬的情绪，然后她坐在床沿，低声说：“太太，我是宁蓝，你看看我。”
乔烬呼吸很乱，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布满血丝，薄薄的眼皮也发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宁蓝试探性的按住他的手，语速缓慢的说：“我知道你很怕陆先生不想让他碰，但你不打抑制剂的话会很难受，我来帮你可以吗？”
乔烬还有点模糊的意识，费力的点了点头，宁蓝在心里松了口气，很好，还能交流。
“虽然现在你的皮肤很敏感，但是打针这一点疼痛基本可以忽略的，打完了你就不用这么难受了，试一试？”
乔烬抓着床单的手背上绷起道道青筋，本能的想要拒绝，宁蓝又说：“你也不想被标记，打了抑制剂就不用被标记了，你选呢？”
“打……抑制剂。”乔烬开口，嗓音沙哑的不像话：“不要、不要标记。”
宁蓝微笑了下，“好。”
-
陆衔洲站在门口没走，听见宁蓝低声哄乔烬的声音，他甚至能说话，自己选择了抑制剂，可自己在屋里的时候他只是哭，还有躲。
他就这么怕自己？还是厌恶。
门锁响了下，宁蓝拉开门出来，低声说：“打完了。”
陆衔洲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乔烬已经躺在了床上，却还是不安的往外看，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兔子。
“他本身对于攻击力强的人就会怕，您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对于他都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压制。”
陆衔洲收回视线，“嗯。”
宁蓝还想说什么，但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她咽下想说的话出去接电话了。
陆衔洲推开门进来，乔烬打了抑制剂已经平静下来了，但还是有些害怕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两只眼睛看他。
不难想象，他在发抖。
陆衔洲坐在床沿，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低声说：“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标记你，安心睡吧。”
宁蓝接完电话，神色严肃的回来，敲了下门，声音低沉的说：“陆总，出事了。”
陆衔洲手指一顿，朝她扬了下手说：“出去等我。”
陆衔洲替他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些，弯下腰来拍了拍他的头，道：“不用这么怕我，既然做了就不该恐惧和后悔。”
乔烬以为他说的是钢笔的事，轻轻地点了下头。
陆衔洲起身出门，听见乔烬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在心里苦笑了下，他什么时候都需要安慰一个随时想要给他一刀的人了。
宁蓝就站在门口，等他出来了，压低声音说：“屹华的老板死了。”
“死了？”
宁蓝简洁报告：“我刚刚收到消息，孙康华刚刚从他们公司顶楼掉了下来，警方去过现场带走了尸体，暂时还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
陆衔洲眉头从听见孙康华死的那一刻就拧紧了，“他这种人多半惜命，不会自杀。”
宁蓝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暂时还没有更多消息，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孙康华当年做的是个捞偏门儿的生意，现在逐渐开始洗白，但手底下到底还有些不干不净的门道儿，但还算遵纪守法。
他对陆衔洲有恩，现在又做的正经生意，所以陆衔洲每年都会给他一些合同，但这个时机孙康华跳楼，恐怕不简单。
宁蓝跟了他很久，算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早已练就了遇事冷静沉着，她会这么紧张，看来不止是孙康华的原因。
“货出问题了？”
宁蓝点头，“这批货在海关查出藏有……海洛因，他当年就是捞偏门儿也没碰过这个，不可能现在洗白了还来碰，再说这是您的货，有人暗地里放这个，是冲着您和陆氏来的……”
陆衔洲眉头紧蹙，“警方那边不急，先去公司，货有源有头，孙康华一死下一个目标很明显，费这个劲用这种名头栽赃，就没打算让我翻身。”
宁蓝走出两步，发现陆衔洲没跟上来，问他：“您不一起去吗？”
陆衔洲回头看了一眼房间，说：“我等他睡着了再走。”

第十九章 唯你是青山
宁蓝走后，陆衔洲去楼下煮了一杯牛奶上来，回到房间的时候乔烬还没睡着，一听见声音就闭上眼装睡。
陆衔洲看到他的睫毛乱颤，无奈的说：“好了别装了，起来喝点牛奶再睡。”
乔烬一下子睁开眼，往被子里缩，“我不喝。”
陆衔洲“嘶”了一声刚想沉下脸，但看他又要哭的表情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低声说：“我不碰你，也不会标记你，喝完了就让你睡觉。”
乔烬颤着一点哭腔不相信的跟他确认：“真……真的？”
陆衔洲“嗯”了声把牛奶杯递给他，“我等你睡着就走，如果不想我在这儿就赶紧喝完了睡觉。”
乔烬一听他要走忙不迭捧着杯子把牛奶喝完了，杯子往他手里一送扯过被子，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一样看都不敢看。
陆衔洲看着手里的杯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
“公司有点事，我今晚不会回来，安心睡吧。”
乔烬睁开眼，动了动嘴唇又把眼睛闭上了，估计是今晚哭了一阵又加上发情期的疲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漆黑的睫毛敛下来，呼吸很不安稳，两只手也很没有安全感的攥在胸前。
陆衔洲调高了屋里的温度，又把被子给他盖好，坐在床前等了一会，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这么个小孩，打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声音大一点脸色沉一点就哭，还不好哄。
他如果真的是陆平言或是冯玉生安排来的棋子，那这步险棋走的实在冒险又精妙。
陆衔洲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睡脸，房间里的信息素气味已经淡的差不多闻不到了，只剩一点煮奶茶那种淡淡的香气，在温暖的房间里被蒸腾的甜甜软软。
陆衔洲想摸摸他脸的手停在半空中，终于克制的收了回来。
他搁下杯子站起来转身出了房门，拎起大衣穿上，把走廊和楼下的灯全打开了，出门前又往楼上看了一眼。
李震一直等在楼下，见他出来便拉开了车门，陆衔洲忽然按住车门，说：“我自己去公司，你留下来。乔烬刚打了抑制剂，要是醒了或者有不舒服第一时间通知我，明天送他上学之后再把李阿姨接回来。”
“是。”
陆衔洲接过钥匙，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孙康华的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各路记者连夜赶到陆氏楼下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丢了的那批货也是问题。
早上的时候连周婉容也听说了，打了电话过来质问他到底捏着陆氏在做些什么，刚一开口电话就被陆阳晖夺过去，质问他不要命了连这种事都敢做！
陆衔洲几乎一夜没合眼，闻言冷道：“这么急着来兴师问罪，怎么着东西是您放的？”
陆阳晖怒道：“这种话是能乱说的？”
“你也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行了，跟您无关的事就别想着插手了，想借这个机会把我拉下来，我建议您直接去报案比较快。”
陆阳晖冷哼了声说：“你最好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了，我当初把陆氏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毁了它的，如果你处理不了，我让平言去帮你。”
“帮我？”
陆阳晖道：“孙康华是什么人，当年你哥就是因为他失去了一双腿，你还跟他做生意？为了这个公司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
陆衔洲道：“大哥的腿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我不说您真以为我不知道？各自留点余地吧。至于孙康华，我跟他做生意不用你来教，当初陆氏的烂摊子你舍不得交给陆平言毁了他的人生，命令我从大学退学接手，现在又让你儿子来坐享渔利？陆老，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陆阳晖被他戳中心事，恼羞成怒道：“这是什么话，我让你退学你不愿意我能强迫的了你？如今翅膀硬了，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确实强迫不了我，退学是我自己选择的，至于陆氏，你想都不要想。”
“股权在我手上，我有绝对的话语权，容不得你不还！”
“随便你。”陆衔洲将电话挂了扔在办公桌上，疲惫的捏住眉头。
他当初有能力把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扶起来自然不是仅凭运气，陆阳晖该不是以为他这么多年，只死守着一个陆氏吧。
还？
他并不是在意陆氏这个位置，但却万万不能走。
现在这个时机，他一旦离开陆氏，陆平言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开个新闻发布会说涉毒的是他，已经将他开除并举报至警方，陆氏便能洗的干干净净，而他永远也翻不了身。
陆衔洲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手边的咖啡添了一遍又一遍，涉毒不是小事，一个关卡处理不好，那就万劫不复。
他这么些年做生意也得罪了不少人，一时间也锁定不了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的父亲、母亲在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考虑过他的处境，却来指责他连这种事都敢做，即便是陌路人，也不该如此断言。
在他们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个冷漠无情不择手段的人，不需要关心，也不需要理解。
呵，一家人。
陆衔洲只允许自己沉溺一会，抬起头来将冷掉的咖啡喝完，看了下时间准备参加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
这时，陆平言也打了电话过来。
陆衔洲问：“有事？”
陆平言声音没有陆阳晖和周婉容那么尖锐，在昨晚到现在所有的电话里算得上平和温柔关切。
他说：“衔洲，我有个在警局工作的朋友，需要帮忙的话，我跟他说一声，好过你们两眼一抹黑的干着急。”
陆衔洲说：“不必。”
陆平言沉默了一会，劝道：“你不要这么尖锐觉得所有人都会害你，我们是兄弟，出了事应该要齐心的，我知道你因为霜岚背叛你的事对我有芥蒂，但……”
“我没有芥蒂，大哥想多了。”陆衔洲停了一秒，很快说：“至于兄弟，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弟，不是吗？”
-
半夜的时候乔烬忽然醒了，是被热醒的，房间里的温度高的像是要把他蒸熟。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找点水喝，结果脚一软跪在了地上，胸口泛着一股呕意，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天旋地转的直发抖。
他浑身都使不上力，手脚酸软的厉害，头也疼的像是针扎。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倒是没摔疼，可怎么也站不起来，他从腺体到腹腔哪哪儿都疼，还一阵阵的干呕，强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到了卫生间，扶着洗手池可什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发情期的原因，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胃里几乎是空的，按着洗手池的手直打颤，想拧开水龙头洗洗脸，也怎么也拧不动。
他又扶着门回来，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可疼痛和翻滚的呕意让他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
陆衔洲熬了一夜，到早上才稍稍支着头靠在椅子上闭了会眼，结果还没睡着手机又响了，垂眸扫了一眼，是李震。
伸手捏了下鼻梁缓了口气说：“怎么了，乔烬还没起来？”
李震在楼下坐了一夜，第二天等了很久他都没有下来，他又不敢私自上楼，便给陆衔洲打电话询问。
陆衔洲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上去看看。”
陆衔洲坐直身子，换了只手拿手机，打开了电脑里的监控。
因为乔烬嫁过来很久都不能适应外人，他便让李阿姨回去了，又不太放心他一个人所以在家里装了监控。
因为顾忌着他的隐私，所以他房间里的那个一直没有开过，他调到乔烬房间的那个监控，入眼便是一个碎裂的杯子，他那个宝贝的不行的木偶也摔在了他的身边。
李震小跑进来将他扶起来，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忙又拨通了陆衔洲的电话：“先生，怎么办？”
“立刻送医院，我马上过来。”
宁蓝推门进来差点撞他身上，忙举着文件夹道：“陆总，打听出来了，孙康华昨……陆总您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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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心里充斥着一股难以明说的情绪，alpha的信息素在车里萦绕，他想起监控里乔烬昏迷的样子，心脏猛地抽疼了一下。
公司离医院近一些，他把车开的又快，正好在医院楼下和李震的车相遇。
正好下班的沈医生两手插兜出来取车，远远看到沉着脸的陆衔洲忙喊了一声：“陆衔洲。”
陆衔洲脚步一停，看着他说：“别忙走，先看看他。”
沈隽意往他怀里看了一眼，“我艹，什么情况啊这是，弄晕的啊？你那么有分寸的人，不该这么狠啊。”
陆衔洲没接他的黄腔，尽量平静的说：“昨天晚上他发情期来了，我给他打了一管抑制剂，夜里他睡着了之后我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早上就发现他晕倒了。”
“抑制剂？你们都结婚快三个月了，还没有标记他？”
“没有。”
“只打了抑制剂什么也没干？抑制剂没用错吧。”
“没有，我检查过，是Omega用的。”
到了急诊室，护士一把扯上帘子将他隔在了外头，沈隽意进去之前拍了拍他的肩安慰：“没事，别太担心。”
陆衔洲站在外面听见仪器滴滴的声音，心脏不由自主的悬起来，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他现在手上还有一堆火烧眉毛的事情等他去主持大局，可看见乔烬昏倒在房间里的那一刻，他想也没想的就来了医院。
他必须承认，乔烬在他心里的地位不是一个交易来的筹码那么简单，而他却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能够信任。
忽然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来，李震忙不迭递上来，“陆总，这是太太的手机，他晕倒之前拿在手里的。”
陆衔洲接过来，看着上面是个陌生电话，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乔烬先生您好，我是拾光笔墨的导购员，您昨天在我们这里购买的一支限量款钢笔，发票给您开错了，您看能不能麻烦您有时间再过来一趟呢？”
陆衔洲眉头一蹙，“什么发票？”
导购员一愣，忙说：“对不起，我打错了。”
“没打错。”陆衔洲说：“我是乔烬的先生，他昨天在你那里买了什么？”
导购员说：“昨天乔烬先生在我们这里买了一款限量钢笔，价值三万二千八百元，发票不小心给他开成三万一千八百元了。”
陆衔洲敏锐的发觉不对劲，沉着声音问她：“他有没有说买那支笔是自己用还是送人？”
导购员说：“送人，我还说那款笔不太适合他，更适合一些沉稳的精英人士，哦您太太好像和同学说是要作为生日礼物的，我想是送长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稍后我会安排人把发票送过去。”
导购员千恩万谢道：“谢谢，麻烦您了。”
陆衔洲挂掉电话，捏着手机的指尖发凉，心脏一阵阵的紧缩生疼。
送给长辈。
他哪有什么长辈，冯玉生跟他根本不亲，这个长辈恐怕是自己，按照他这个胆小的性子肯定不敢当面送，悄悄地放到他书房，是有可能的。
他误会乔烬了。

第二十章 感谢订阅，啾咪
脑海里瞬间浮现起昨天晚上他刚下楼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有被他逼问时不肯说的样子，到最后被他信息素逼到哭出来的样子。
画面一个个闪过去，像是一把把刀落在心尖上。
他胆子那么小，敢钻进书房藏东西估计已经是极限了，怎么敢在他面前承认，会翻文件大概也是小孩的好奇心。
陆衔洲攥紧手，忍着心脏的抽疼，低低地呼出一口气。
他花了那么多钱为他买礼物，冯玉生并不疼他自然也不会给他太多零花钱，这支笔说不定会花光他所有的积蓄。
他哭着不让自己碰，看见他靠近就发抖的样子在眼前挥之不去，陆衔洲闭了闭眼。
他这一辈子都生活在尔虞我诈里，除了波云诡谲只剩阴谋算计，一个谎言、一张照片还有他在书房里翻东西，他一瞬间便想到了当年的牧霜岚。
有一瞬间，陆衔洲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其实从一开始便被什么从中间劈开了一道，横亘着一条汹涌的大河。
他和自己截然不同，商场如战场，逼死人的状况也不在少数，乔烬这样单纯而美好的善意让他觉得不敢触碰。
他没有见过这样直接的善意，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踏进了一个未知的、充满色彩的地界，把他灰白的人生泼了色。
李震显然也是听见了对话内容的，歉疚的低下头说：“对不起陆总，是我失职，昨天早上出门前祝总打扮成快递员来给您送了生日礼物，我就该想到乔烬去商场是给您买礼物的，对不起。”
陆衔洲睁开眼，道：“失职就辞职吧。”
李震迟疑了下，低下头说：“是。”
这时，帘子被一把扯开，沈隽意摘掉手套和口罩走出来，没等陆衔洲开口劈头便是一句：“他对抑制剂过敏你不知道？”
陆衔洲一怔，什么？
沈隽意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一顿再说，“他身体本来就不算特别好，抑制剂对他来说有很强的排异反应，幸好昨天你给他打的那种药效不算特别强烈，不然你今天就等着丧偶吧。”
“他现在怎么样？”
“好在打的不多，挂点水就行了，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做生意算计人没人玩儿的过你，娶个老婆也这么待？”
陆衔洲没反驳一句沈隽意的臭骂，这些都是他应该受的。
沈隽意当年因为抑制剂这东西差点失去了老婆，一看到乔烬这么半死不活的躺在检查床上，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劈头盖脸的骂了足足三分钟。
陆衔洲一句都没反驳，沈隽意骂完了也觉得有点太过了，轻咳了一声问他：“哎你怎么不喷回来？被我骂傻了？哎哟我可真牛逼。”
护士出来的时候瞪了他一眼，“没见过你这么骂病人家属的，医闹少了？”
沈隽意收住表情，正色道：“好吧其实也不怪你，因为第一次发情期是不能用抑制剂的，他家里估计也没带他做过抑制剂测试，你算是不知者不罪。”
陆衔洲呼吸沉的厉害。
“哦对，留院观察两天吧。”
陆衔洲看着病床上的乔烬，问：“他对抑制剂过敏的话，以后发情期来了怎么办？”
“你这意思是不打算标记他？他都这样了，你该不是想让他自己熬着啊，那你直接丧偶得了。”
陆衔洲粗粗略略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他很怕我，不肯让我靠近，我真的强行标记他那才是丧偶。”
“？？”沈隽意一脸“你不是这么怂的人吧”的表情，凉凉道：“行了你，你刚才抱他来是什么样我都看见了，我看你是不打算放开他了吧，既然他注定是你的人，你一辈子不标记他？干什么？精神恋爱？”
陆衔洲说：“我不会趁人之危，也不打算强迫他。”
沈隽意“啧”了一声，对这句话持有保留意见，“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对抑制剂有排异反应，又不肯让你靠近，那以后发情期你让他找别人？”
“我记得你当年救傅教授的时候，抽了信息素。”
沈隽意一怔，“你认真的？”
“半年一次罢了，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
护士在吊瓶里注入了一针药水，晃了晃搁在一边，找出酒精棉球消毒利落的给乔烬打上点滴后端着托盘出去了。
沈隽意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的乔烬，半晌道：“你这么不是骗他么？”
陆衔洲说：“没骗，我就是他的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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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烬睡的很安稳，睫毛整整齐齐的覆盖出一小片阴影，病房里消毒水味的空气里淡淡地掺杂着一股甜奶味。
陆衔洲怕他有什么问题，没让沈隽意现在就下班，等乔烬吊完了水又做了几个检查没问题了才松了口气。
陆衔洲身上有信息素的气味，靠近的时候乔烬本能的颤了一下却没有醒。
他倾身过去帮他把被子掖好，听见细细地小奶音说：“我会乖会听话，别打我。”
陆衔洲微愣，手指搁在被子上停留了几秒，心尖生疼的俯下身来，伸手抵住他的唇摩挲了两下，“做梦也不想我点好，什么时候揍过你，没半点良心。”
乔烬睫毛颤了两下，无意识的伸出舌尖抵了抵唇上的压迫，温软舌尖舔舐了两下指腹，瞬间撩动了属于Alpha的信息素，和甜奶味交融在一起。
陆衔洲眼神暗下来，几乎要忍不住压下去以唇代替手指，将这个红嫩的嘴唇和温软舌尖一并咬住，夺走这独一无二的甜味。
“小傻子。”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有即便他是骗自己的也无所谓这种想法。
陆衔洲在床边坐了会，祝川估计刚从哪个床上醒来，看到新闻了给他打电话过来关心，又或许的关心超跑进度。
他怕吵醒乔烬便直接挂掉，打算待会出去回复。
“乔乔，喜欢你的代价，是真的不低啊。”他伸手摸了摸乔烬的侧脸，轻轻的在他唇上落了一吻，“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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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出了病房，给祝川回了电话。
“我艹，我刚醒就看见新闻了，怎么回事啊，谁要整你？”
陆衔洲说：“暂时还不知道，现在就看他是冲着我还是冲着陆氏，如果冲着我来那么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看吧，平时坏事儿干多了遭报应了吧。”
“是啊，你不滚远点儿，小心报应波及你。”
“切，老子怕过谁，这么着，不管哪个龟孙儿想害你，我站你那边儿好吧。”祝川顿了顿，又说：“精神上支持一下吧，再多就不行了。”
陆衔洲莞尔一笑，“精神就够了，人和钱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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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烬睁开眼，茫然的看着截然不同的房间和消毒水气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医院。
他看着手背上扎的针头，想起自己半夜的时候被难受醒了，然后就没有意识了，伸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醒了？”
陆衔洲走进来，乔烬听见声音瞬间瞪大了眼睛，本能的往后缩，顿时扯动了手背上的针头，疼的“嘶”了一声。
“别动！”陆衔洲快步走过来，攥住他的手看见针头已经歪了，有血从针头回流，立刻伸手按了护士铃。
护士小跑着过来，正好药水也快滴完了，她便直接将针取了没再扎，取针的时候发现乔烬的回避和退缩有些疑惑。
他在怕什么？
护士没多嘴，取了针头和药水瓶便走了，陆衔洲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试体温，还没碰到便看他瑟缩了下，声音微弱的说：“别……别碰我。”
陆衔洲顿了顿，收回手说：“好，我不碰，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乔烬迟疑了一下，慢吞吞的摇了下头，陆衔洲收回手搁在病床上，睁眼掰瞎话道：“我看到你送我的笔了，乔乔眼光很好。”
乔烬看着他轻轻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却没说话。
陆衔洲又说：“饿不饿？我让李阿姨过来照顾你，好不好？不适应的话我叫你妈妈过来。”
乔烬一听立刻摇头：“不要，不要叫我妈妈。”
“不想让他担心？”
乔烬点头。
“那就让李阿姨来，没有人照顾你我不放心。”陆衔洲知道他怕自己，尽量把声音放轻，说：“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不用担心。”
乔烬还是不肯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兔子一样的眼睛盯着他，防备的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
“叩叩。”
沈隽意抬手敲了下门。
他刚刚听护士说乔烬醒了，便过来看了一眼，结果就发现一向冷漠话少的陆衔洲在低声哄人说话，稀奇的挑了下眉梢。
陆衔洲站起身，走出病房顺手将门关上了，问道：“看出什么问题了？”
沈隽意靠在墙上，顿了顿还是直说了：“他不止是心理怕你，当然这个是最重要的，心理是诱因导致生理也排斥，现在只要闻到你的信息素气味他就会生理性的不适，再加上心理加成，你基本跟盯着兔子的狼没有区别。”
陆衔洲别过头来看他：“我只要不见他，他就会好，是吗？”
沈隽意一点头，“可以这么说。”
陆衔洲松开手，搁回大衣口袋里，“好，我明白了。”
沈隽意看着他走近病房里，两只手全放在了大衣口袋里克制着不去碰乔烬，微微俯下身说了几句话，然后又直起身走了出来。
“其实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倒不如逼一下，以毒攻毒说不定就能接受你了呢，反向恐怖，你这样，万一他一辈子也无法接受你呢。”
陆衔洲闻言脚步一停，却没有回过身。
“我本身就一无所有，就算得不到，也并不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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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李阿姨来了医院，把乔烬的日常用品都一起带过来了，看见他脸色煞白，心疼的说：“我这才走了几天，你们两个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从那天开始便每天一碗补汤，因为她的厨艺很好，即便乔烬胃口小也还是吃了不少，但却只是小口的喝，低垂着眼一声不吭。
陆衔洲每天晚上抽时间来看他一会，没惊醒他又赶回公司处理事，李阿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没法说乔烬什么，只能在心里叹气。
因为没什么大问题，乔烬很快就出院了，回到家的时候一推开门咕咕便扑到了他的怀里，乔烬伸手接住它，眼睛微弯的笑了一下。
李阿姨忙将咕咕拎下来，“啧啧”两声道：“哎哟这个咕咕跑哪儿野去了，这一身脏的。”
乔烬回过头看到在笼子里绕圈子的青苍，这段时间青苍和咕咕成了对头，龇牙咧嘴的随时准备掐架，但是因为一个在笼子里一个在笼子外没有掐起来。
玄凤倒是一贯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蹲在挑杆儿上打盹，那两个掐架的与它无关。
乔烬看着它已经长回来了的羽毛，忽然想到了陆衔洲，自从上次在医院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鸠占鹊巢，却希望他永远别回家，真的很自私。
如果他去住学校的宿舍，陆衔洲是不是就能回家，而不用住在公司了。
“李阿姨，我想去住学校的宿舍。”
李阿姨一愣，忙走过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我哪儿照顾的不好？还是你觉得……”
“都不是。”乔烬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在这里陆先生都不能回家，我……是外人。”
李阿姨是看着陆衔洲长大的，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他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会回来一趟，看他一会洗个澡换完衣服再回公司。
她看在眼里，自然心疼。
“乔烬，你觉得陆先生是坏人吗？”
乔烬微愣，他很怕陆衔洲，可在那天晚上陆衔洲凶他之前对他却又很好，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
乔烬抿住唇陷入沉思，李阿姨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先生，也很怕他，但是我希望你能客观一些看他这个人，不要听外面的传言，只看自己的内心。”
乔烬垂下眼，外面又要下雪，李阿姨叹了口气出去收拾东西了。
手机忽然跳出一条新闻来。
《陆氏与屹华涉嫌毒品交易，屹华老板孙康华跳楼，陆氏总裁陆衔洲恐难以洗脱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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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烬，你在想什么？”姜飞换了个姿势，一把握住乔烬的腰将他拽到了怀里，由于刚才那个动作的惯性他一下子撞进姜飞的怀里。
姜飞贴在他耳边，滚烫的呼吸里带着信息素的气味，乔烬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全站起来了。
“没、没什么。”乔烬后退两步靠着把杆排斥的盯着他，“你干什么。”
姜飞两手插兜，笑着走近他，“我想干什么，我想干的可多了，你也算一个。”
乔烬听懂了他这个黄腔，拼命挣扎。
姜飞扣住他的手腕，稍稍释放了一点Alpha的信息素撩拨他，压低了声音故作低沉的说：“宝贝儿，你身上好香。”
他不像陆衔洲那种天生的低沉嗓音，被刻意压低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你知道吗，信息素契合度80%以上都可以称作天作之合了，咱俩有87%，都足够基因管理局把我们配一对儿了。”
乔烬脚步一停，又离他远一些走，声音很低的说：“我不喜欢你，你别缠着我了，放开！”
“你喜欢谁？别跟老子提周诉啊，他一个Beta，能打的过我？你怕是不知道Alpha代表什么，你信不信我都不需要动手，只用信息素就能让你乖乖听话。”
姜飞跨步走到乔烬面前正对他，还故作温柔的笑起来，“我是真喜欢你，想疼你所以才不逼你的，你别跟我说你喜欢周诉那个废物啊，Omega跟Beta没有未来的，再说了那个穷……”
乔烬被他一把拽住手臂，吓了一跳，剧烈挣扎起来：“你别碰我！”
“我偏要碰你，跳舞的时候你都让我碰过好多遍了，你知不知道，你跳舞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信息素的气味，又甜又香，我掐着你的那个细腰都快忍不住把你按在镜子上标记了。”
姜飞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臂，释放了些信息素压制乔烬，“我劝你乖乖听话，不然……”
他这句不然让乔烬冷汗从背上炸开，一把将他推开迅速跑进了换衣间将门从里头反锁，听见姜飞在外面嗤了声：“躲什么啊，亲一下又不会死。”
乔烬背靠着门咬住舌尖。
他请完假回来上课的第一天，孙老师把他叫去了办公室，说校庆上有一个双人舞的名额，希望他去争取。
如果是双人舞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参赛，乔烬便问他另一个人是谁，孙老师说是姜飞。
乔烬说自己不想跳，孙老师伸了下手示意他别忙，“也不是说就定了你，现在还在选拔阶段，你入学时候那个破例资格就证明你在这方面很有天分，别放过这个机会。”
姜飞就是那种会凭着义工证去占Omega便宜的Alpha，仗着跟乔烬有87%的信息素契合度就以他男朋友自居。
“老师我……”
孙异按住他的肩膀再次打断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只不过跳舞这个行业你总不可能不跟任何人接触，现在在学校还好说，以后毕业了少不得要去碰钉子，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你在校庆上表现的好，说不定有人直接给你递合约签进团里，你还有什么顾虑。”
乔烬怕陆衔洲不高兴，没敢跟周诉以外的人说自己已婚的事情，他找孙老师说了很多次自己不想跳，可他就是不答应。
今天的练舞时间差不多过了，乔烬不想多做停留，换完衣服快步下楼。
他怕姜飞又追上来，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一过转角直直地和一个人撞了满怀，呼啦啦掉了一地书。
乔烬被吓了一跳，那人也被吓了一跳，两人一起扶住墙手指又搭在了一起，紧接着烫着一般一齐收了回去。
那人“噗”的一声笑出来，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和道：“不好意思，我走路太匆忙了没看路，没撞伤你吧？”
乔烬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下头，“是我莽撞，对不起。”
“没事没事。”他说这话，边蹲下身来捡被乔烬撞掉的书，乔烬也蹲下身帮他一起捡，不过因为上午刚下过雪，融化出不少水渍，把书弄脏了。
这个人身上有淡淡的类似于印刷书那种油墨香气，淡淡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乔烬把书递给他，“把你书弄脏了。”
“不碍事，反正知识就是用来留下痕迹的，泥水痕迹也是痕迹。”他笑了下，把书放进左手臂弯里，然后伸出右手自我介绍：“我叫霍泰，是隔壁文学系的，不介意的话交个朋友？”
乔烬迟疑了半秒，回握了一下，“你好。”
霍泰收回手，却没追问他叫什么，看着他收回手后匆匆而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
不习惯和别人做肢体接触、胆子小、心眼儿好，乔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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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扫了眼监控，乔烬从房间里捧着自己那个宝贝木偶出来，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捧着手机忙前忙后的拍了不少照片，然后开始打电话。
陆衔洲鬼使神差的调了声音，乔烬柔柔软软的嗓音像是只温热的小手按在他的心上，让他没来由的心尖发软。
“阿衍，水晶的钱能不能晚一点给你，我……卖了偶之后，行吗？”
乔烬的声音一向不大，和人交流的时候总带着一丝怯糯。
陆衔洲看着桌上静静躺着的那支钢笔，虽然对他来说这支笔根本不算什么，这么看来，真的是花光了他的积蓄。
他听不见那边人的回应，但过了几秒镜头里的小孩儿忽然笑了下，眉眼弯弯的像是个小月牙，颊边压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隔着屏幕都有一股甜奶味。
陆衔洲忽然像是被什么劈头砸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乔烬笑。
自从嫁给他便一直是战战兢兢的，恨不得看到自己就躲，总是一副想哭还要拼命忍着的模样，这次直接吓崩了。
他真的很怕自己。
陆衔洲有一瞬间觉得，在这桩婚姻里，真正委屈的人是乔烬，不是他。
娶了乔烬，只是家里多了个小孩儿，多一个人吃饭，他操不操心都看自己心情，不高兴甚至可以把他晾在一边，但乔烬不一样。
他孤身一人嫁过来，提心吊胆自己的丈夫会不会凶自己，明明委屈却不敢说。
他本就胆小，估计更怕了。
陆衔洲拿起手机，看着几天前乔烬给他发的一条短信，尽管他很怕自己，却还是绕不过内心的善良，来关心他。
——我看到新闻了。
陆衔洲回复：嗯，你相信吗。
过了很久，陆衔洲都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乔烬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他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陆衔洲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骗他也好，安慰也好。
他伸出手摩挲着屏幕里的乔烬，也许有一天，他也能这么对他笑，窝在他怀里软软的撒娇，不再怕他。
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说，我相信你。
陆衔洲轻笑了下，笑自己。
人就不该见识彩虹，如果一直在灰色地带，就不会有这么迫切又美好的贪欲。
乔烬就像是一把钥匙，淬着毒，却美好，开启了他尘封在角落里的感情，搅乱一池春水，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他自己先赤手接过了这把淬了毒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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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烬我们明晚一起吃饭吧，我过生日，请了群哥们出去玩儿，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
“我不去，我要回家的。”乔烬用力掰他的手挣扎，可Omega天生力气小，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指，急的脸通红，“你再不放手我要叫人了！”
“回什么家啊，你都多大了还有门禁。”姜飞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眯眼笑起来：“你腰好软的，我给你做托举的时候都要被你撩起来了。”
乔烬用力甩开他的手，然而才走出一步就被Alpha的信息素激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开始往外溢出。
他真的害怕，伸手捂住腺体，眼泪差点被逼出来。
姜飞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的嗤笑：“装什么矜持，跳个舞都能冒出信息素来勾引人，陪你玩玩儿还特么上瘾了，小骚货。”
“我没有。”乔烬急得眼圈通红，他真的没有用信息素勾引人，没有。
姜飞一步步逼近，乔烬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连衣服都忘了换。
他一路跑出校门，都没感觉到冷，随便拦了辆车就上去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陆氏楼下了。
双子楼高耸挺立，乔烬站在门口这才感觉到冷。
他刚才被姜飞吓坏了，一瞬间又想起冯玉生骂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学怎么控制信息素。
周诉是Beta，宁蓝是Omega，他又不想让妈妈担心，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又是Alpha的人只有陆衔洲了。
“找谁？”
乔烬看着凶神恶煞的保安，抿了抿唇说：“我找……陆先生。”
保安扫了他一眼，连连挥手：“陆总不在，快滚，什么人都来找陆总，要饭去别的地方。”
乔烬被他推的往后退了两步，因为下雪结冰差点跌倒，“对对不起，我不找了。”
宁蓝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乔烬穿着单薄的站在外面，又被保安这么一推差点跌倒，吓了一跳忙扶住他：“太太，你怎么来了？”
乔烬脸色发白，显然是冻坏了，一听见他的声音眼泪就掉下来了，低声喊了声：“宁蓝姐姐。”
宁蓝心一软，忙扶住他将他带了进去，侧头扫了一眼保安道：“这是陆总的太太，下次记住了。”
保安直接吓傻了，啊？
宁蓝敲响办公室门的时候陆衔洲正在处理工作，听见宁蓝声音头也没抬的让她进来，示意稍等一下。
宁蓝也没开口，让乔烬坐下便退出去了。
乔烬乖乖坐在一边，静静地看他处理工作的样子，右手指尖好像捏着什么的东西，一下一下的在桌上敲着。
他定睛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是他送的那支笔，黑色，泛着书房里的冷光，捏在他手指上让他平白紧张起来。
他用了吗？
“这件事找陆大少就行了，既然不在我权利之下，就没必要通过我，陆老授权更没必要我签字，项目启动不了与我无关。”
“我有事要忙，这两天不会去公司，有事找宁蓝解决。”
乔烬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他说话不疾不徐好像能把一切掌握在手里的样子，没有半个字的紧张，心底又泛起一丝害怕来。
他现在后悔还来及吗？
姜飞固然可怕，但是陆衔洲比他更可怕，他忍不住挪了挪脚，想往外走，然而他被冻坏了，乍一到温暖的办公室里，猛地打了个喷嚏。
陆衔洲一怔，倏地抬起头，“乔乔？”
乔烬一下子站起来，局促的往后退了一步，陆衔洲看他穿着单薄的舞蹈服，拧眉问他：“你就穿着这个来的？”
乔烬下意识想逃，被他叫住，“站住。”
乔烬顿时不敢动了，站在门边胆战心惊的回过身来，陆衔洲朝他伸出手：“过来。”
乔烬吸了口气努力的把心里的惧怕全部扔出去，慢吞吞的走到他旁边。
陆衔洲将笔搁下，单手搭在办公桌上面对着他，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唇就知道他很紧张。
“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事要我帮你？”陆衔洲知道他害怕，又补了句：“别害怕，现在是在办公室里，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实在害怕的话我让宁蓝进来。”
乔烬稍稍放下害怕，低声说：“你说，教我控制信息素。”
陆衔洲一怔，他找自己学怎么控制信息素？
他这么怕自己竟然主动来找自己，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他暂时将想法压在了心里，没明说。
“还记不记得发情期是什么感觉？”
乔烬脸一下子红了，感觉那里的皮肤一下子烧了起来，他虽然傻乎乎的但也知道发情期代表什么，红着脸不肯说。
陆衔洲低估他害羞的程度了，稍微沉默了下又说：“别害羞，发情期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有，我问你只是为了了解你。”
乔烬脱口而出:“你也有发情期吗？”
陆衔洲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问出这种问题，Alpha的发情期只有在某个时候有，就是被发情的Omega勾动起来的时候。
“我也会有。”陆衔洲伸手示意他过来，等乔烬把手交给他了才引导他往自己后颈腺体去，边道:“Alpha的腺体平时看不出，在发情的时候会变热，也会稍微鼓起来，不像Omega那样娇嫩，但一直存在。”
乔烬跟着他的手摸了摸，手都在发抖。
陆衔洲顾及着他的害怕，握着他的手顺势将他放到膝上坐着，指尖勾着他的，诱哄似的又问他:“别怕我，想一想上一次发情期的感觉，这样我才好教你怎么控制信息素。”
乔烬微微闭了下眼睛想了一会，忍着滚烫的脸颊和手心，有点说不出口，陆衔洲觉得他害羞，便道:“我闭着眼睛，你说好不好？”
乔烬点点头，不太信任的说:“那，那你不许偷看。”
“我保证。”陆衔洲把眼睛闭上，听见他深呼吸了一下，莞尔轻笑，然后那道带着甜味的奶音轻声说：“很热，有东西。”
陆衔洲想象的出他轻轻咬牙，颊边压出浅浅的梨涡的样子，也许会由于害羞睫毛轻颤，还会紧张不已的看着自己。
他无意识的释放出甜甜的信息素气味，陆衔洲闭着眼睛感觉怀里的小孩甜的让他忍不住想把人压在办公桌上，强行用信息素引导他强制发情。
他呼吸变沉，尽力稳住，声音低哑的说:“乔乔，我能睁眼了吗？”
“嗯……”
陆衔洲睁开眼，果不其然看到脸红成个番茄的乔烬，眼睛里水盈盈的含着紧张害怕。
陆衔洲说：“把腺体露出来，我看看。”
乔烬迟疑了半秒，杨芹只交代不可以咬腺体不可以标记，并没说不能让他看，于是乖乖的拨开薄毛衣的后领露出腺体。
“乔乔好乖。”
陆衔洲接替他的手拨开毛衣的后领，仔细的打量了会他的腺体，生长的非常好，软软嫩嫩的散发着一股奶香味，像是块淡粉色的小糖糕，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第一次发情期是不能用抑制剂的，反应越大腺体生长的越成熟，如果用了抑制剂直接就会抑制生长，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低下头，靠近了腺体轻轻一吻。
乔烬立刻僵直了背，手指一下子掐紧连声音都打着颤，拼命挣扎起来，“不要，不要标记。”
陆衔洲没顾上想他为什么这么害怕标记，怕他挣扎的幅度大掉下去，忙握住他的腰说：“我答应了不标记，就不会标记你，这个不是标记，别怕。”
乔烬还是紧张，攥着手跟他再三确认。
陆衔洲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抱着老婆，而是抱着一个拐来的小孩儿要侵犯，无奈的笑了下说：“我的信誉在乔乔眼里这么差的吗？”
乔烬咬了下嘴唇，小声说：“对不起。”
“没事。”陆衔洲将他转了下身子，让他尽量能面对自己坐着，然后放低了声音尽量温和的说：“我待会，会用手按着你的腺体，不痛的别怕。”
乔烬点头。
“你跟着我手的动作呼吸，别紧张，能做到吗？”陆衔洲看着他水盈盈的眼睛，似是含了一股水汽，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低声说：“不许哭。”
乔烬又是小心地点头。
陆衔洲伸出手没先到后颈，先是在他脸上摸了摸，“你可以信任我的，对不对？我不会伤害你。”
乔烬忍了许久，终于还是红了眼睛，不过却没有哭出来，只是可怜兮兮的抿住嘴唇，等他下手。
陆衔洲的手指挪开，绕到后颈处腺体的部位，轻轻用指腹绕着圈摩挲了下，微有些薄茧的指尖落在娇嫩的腺体上。
乔烬幅度很大的颤了一下，呼吸一下子乱了，一股极大的信息素喷涌而出。
！！！
陆衔洲呼吸也一乱，胸口抑制不住的翻涌出一股凶猛的浪潮，几乎将他的理智瞬间淹没。
他低估了乔烬的敏感。
只是手指碰一下腺体，他就能有这个反应。
“放慢呼吸。”陆衔洲将手指的动作停了，看着乔烬的眼睛说：“别紧张，看着我的眼睛放慢呼吸，不许快。”
乔烬越是想稳住呼吸越乱，到最后胸腔里所有器脏都像是挤压在一起，让他呼吸困难，越紧张越做不好拼命摇头喊不要，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师兄，不要学了，我不学了……”乔烬摇头直哭，声音越来越抖，陆衔洲只好松手转而将他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背安抚:“好好，不学了，别哭。”
乔烬仍在抽噎，眼泪一颗颗落在陆衔洲的肩膀上，沾湿他针织衫的布料。
陆衔洲没想到他平时都能敏感到这种程度，那天发情期他碰了一下就失控，没想到平时也是这样。
“乔乔，不许哭了，嗓子哑了。”陆衔洲听他嗓子有点哑，将他拽起来沉声说:“听话不许再哭了。”
乔烬紧张的看着他沉黑的眼睛，强迫自己放慢呼吸，但还是紧绷着身子，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好像长在了腺体上，他一碰自己就想发抖。
“师兄……”乔烬一开口，突然瞪大眼睛，大惊失色的摇头：“师兄！”
陆衔洲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别哭。”
乔烬委委屈屈的憋住眼泪，却没忍住哭腔，连同惧怕一起颤着哭腔说：“有、有东西。”

第二十一章 亲手捧月亮
陆衔洲见他对正常的信息素引导陌生成这样，顿时有些微怒，杨芹和冯玉生什么都没教过他吗？
乔烬对人的情绪一贯敏锐，立刻发觉了他的怒意，瑟缩了下不敢说了，陆衔洲松开手，让他从膝上下去。
“不、不学了吗？”
陆衔洲说：“下次再学，你发情期刚过，不着急。”
“可是……”乔烬想说姜飞，可怎么也说不出口，抿了抿唇咽下去了，他说过不许让别人碰的。
陆衔洲拨通内线让秘书送杯奶茶进来。
乔烬站在桌边呼吸紊乱的视线乱飘，张了张嘴想要走，在心里考虑怎么说他不会生气，说自己要回学校，还是回家？
陆衔洲本身也是想试试他，看他这么受不住就也没再继续，何况现在是在公司，不方便。
“叩叩。”秘书敲门进来，捧着一杯奶茶放在桌上，又出去了。
“喝吧。”陆衔洲朝他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拾起笔继续忙工作，乔烬端起杯子乖乖在一边喝，第一口就被烫了一下，小声吸气。
陆衔洲轻笑了下，没抬头，“喝完了我让宁蓝送你回家，下次有事别这么莽撞了，穿着这个就过来，也不怕冻坏了。”
乔烬喝了两口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推了回来，抵到他的手背，陆衔洲一愣，抬起头来：“怎么了？”
乔烬抿了下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慌乱，小声说：“宁蓝姐姐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喝咖啡不好……这个给你。”
陆衔洲心上一软，含笑摇头伸手想去揉揉他的头，但在伸出的一瞬间收了回来，“别听宁蓝胡说，我不碍事，你喝吧。”
乔烬见他拒绝，有些沮丧的把杯子端了回来，忽然想到那天他说的‘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和害怕’，看着他手上的笔半天，道：“我……礼物不好，你……”
“别紧张，慢慢说。”陆衔洲搁下笔，放软了声音安抚他，“我不凶你。”
乔烬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生日，我想送你礼物，怕你不喜欢……我不是故意去书房的，对不起。”
“嗯，我知道。”陆衔洲点点头，拐个弯问他：“在书房看到什么想看的书了也可以拿去看。”
乔烬没听懂他的试探，如实说：“我……我没看到书，只看到方老师的合约，您……您也认识她吗？”
“方芮？”
乔烬以为他生气了，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翻的，下次我不去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我以后会乖的。”
他怎么总是强调自己会乖的？
陆衔洲直觉有哪里不大对劲，眉梢微蹙的朝他伸手，“过来。”
乔烬放下奶茶杯子走过来，被他握住手时本能的挣扎了下，在陆衔洲说“别动”的时候乖乖坐到了他的腿上。
“我问你几个问题，不许跟我撒谎，明白吗？”
乔烬点头。
陆衔洲捏住他的手指，因为那次抽了一点信息素给他，虽然没有标记，但他的信息素对乔烬来说还算有一些舒缓作用，只是需要控制量，少了没用，多了又吓着他。
“你第一次发情期来的时候，怎么过的？”陆衔洲顿了顿，觉得他可能不大能理解，又换了个说法：“有人陪你吗？”
乔烬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有一点发红，轻轻摇头：“他们都不在家。”
陆衔洲立即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他这么个连生活自理都费劲的小孩，第一次发情期没人陪着，是硬生生熬过来的？
“你妈妈后来带你做过抑制剂测试吗？”
乔烬摇头。
“她教过你发情期来了该怎么做吗？怎么用抑制剂，或者是其他生理知识。”陆衔洲越问心越沉，杨芹是亲妈吗？
这个都不教，他对生理知识一无所知，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还没被人吃了的！
乔烬感觉到他的怒气，小声问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陆衔洲按着他的虎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让他放松，低声又问他：“冯玉生和冯朝恩对你好吗？”
乔烬顿时哆嗦了下，那种具象的害怕一下子冲出来，紧咬着嘴唇不肯说。
陆衔洲想起那句‘反向恐怖’的理论，捏着他的下巴说：“我也很可怕对不对，冯玉生和冯朝恩两个人打不过我，你可以放心跟我说，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乔烬迟疑了下，轻轻点头。
陆衔洲无从得知乔烬的自闭症是什么时候得的，但他拿到的资料里写的非常清楚，冯玉生和冯朝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喝嫖赌样样占全。
乔烬本能的抓住陆衔洲的手，柔软的掌心按住他，小口吸气低声说：“大哥……撕我的作业本，还在我的水杯里……撒、撒尿，我的午饭里有昆虫尸体……”
陆衔洲手指一紧，立刻掐疼了乔烬，他一下子停了，“疼。”
“抱歉。”陆衔洲揉揉他的手指，尽力压着心里的怒意，让自己声线平静一些，“还有呢？”
乔烬是真的很乖，让说什么就说什么，这种事情如果是个心智正常的人肯定说不出口，但他却说的出，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尊严遮挡隐瞒，单纯又直白。
“冯叔叔说……说我……”乔烬说不出那个词，张了张口将它略过了，眼圈通红的委屈摇头说：“我没有勾引，没有。”
陆衔洲按着他的背一下下的拍，安抚他说：“我知道，乔乔没有乔乔很乖。”
有研究数据说，自闭症患者的记性一般很好，能记得很久远之前的事情。
冯朝恩现在都二十五岁了，撕作业本、在午餐里放昆虫尸体的幼稚事儿是做不出了，想必是很多年前。
冯玉生说他勾引，大概是近两年的事。
那么这么大的跨度，中间杨芹在做些什么？她身为乔烬的妈妈，继子本来在重组家庭里就备受欺凌，她为乔烬做了些什么？
“你妈妈呢？”
乔烬低下头说：“妈妈说让我乖一些，没事的时候不要出来让冯叔叔和大哥看到，惹他们心烦，乖一点就不会让别人生气了，我们在冯家也会好过一些。”
陆衔洲在心里冷笑，乖一点就不会惹人生气了？
这个说法倒是耳熟的很。
陆阳晖爱养马，看上周婉容也是因为她马术好，一时没忍住在妻子怀孕哺乳期间出了轨，然而这种人哪有真心，玩玩便罢了。
周婉容内心怨怼，曾经握着陆阳晖送给她的马鞭抽在他的脊背上，问他为什么不会讨好陆阳晖，用马鞭让他学乖。
他在这种环境下将自己全副武装，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乔烬本身就胆小，杨芹再这么教他，会得抑郁症一点也不奇怪。
如果杨芹真的疼爱他，应该是好好保护，而不是让他委屈自己，让他别出门。
得了自闭症之后再去花时间还有什么意义，能将他变回那个活泼可爱的样子吗？
不能，乔烬怕是一辈子都要这么胆小怯懦。
看来他除了调查乔烬今天顶着害怕来找他之外，还要重新调查一下冯家和杨芹，到底他嫁给自己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师、师兄。”
陆衔洲抬眸：“嗯？”
乔烬忍住想抽回手的冲动，感觉自己手指都被他揉红了，有点疼，小声他：“你、你很喜欢我的手吗？”
陆衔洲被他这个直白的问法儿弄得一愣，这小孩儿到底是真不懂男人还是假不懂，说他单纯却总能在无意间将他一击即中，说他故意，却又那么纯粹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欲。
无形撩拨最为致命。
他要是知道自己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看着他的睡脸幻想着这只手握住什么，估计会吓的夺门而出。
陆衔洲没有太过激进，轻笑了下松开他的手，揉了下他的头说，“喜欢。”
乔烬脸颊滚烫，不知道是因为暖气回温还是什么，颤了颤指尖缩回来，总觉得被他揉过的地方好烫。
他垂下眼，看着陆衔洲指骨明晰修长，没有他手那么细白，却充满力道，仿佛能一下子捏碎他，忽然又想到捏住他腺体的时候，呼吸一下乱了。
“……你，你的手也好看。”
陆衔洲垂眸看了下自己的手，压下自己心底涌动的心绪，鬼使神差的问他：“那你喜欢他吗？”
乔烬动了动嘴唇。
陆衔洲本就是开玩笑，收回手说：“好了，回家吧，我最近很忙，不会回家。”
乔烬鼻尖冒汗，努力的稳着呼吸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意说：“喜、喜欢。”
陆衔洲一怔，古井无波的心忽然就跳出一圈圈涟漪，收回来的手拐了个弯，趁他偏过头的时候两指捏住他的耳垂，“乔乔，不许怕我。”
乔烬顿时就是一抖。
他怕陆衔洲仿佛是本能的，那种深层的恐惧就好像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看见他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想逃离他的视线。
他每次一看自己，他心脏就乱跳，慌的几乎能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和姜飞、冯玉生那种害怕不一样。
他总觉得自己在陆衔洲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哪里都被他看透了。
乔烬咽了下唾沫，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呼了口气。
“还难受？”陆衔洲看着他鼻尖不自然的汗，还有红的不太正常的眼睛，感觉鼻尖蔓延进一股浓烈的信息素气味。
他伸手拨开乔烬毛衣的领子，发觉锁骨处红了一点，道道血丝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身上又冲出一股信息素。
乔烬立刻站不稳了，反射性的抓住他的手腕喘气，陆衔洲拧着眉伸手抚上他的锁骨，语气低沉，“疼吗？”
乔烬摇头，又点头，“疼。”
“怎么不知道说？”
“我……”乔烬忍着颤，任由他抚着自己的锁骨，仰起头看着他有些委屈的说：“刚才不疼，你一碰就疼了。”
陆衔洲指尖发麻，在心里苦笑，这个小孩这么撩他，却又怕他。
估摸着今天来不是来求助的，是来折磨他的。

第二十二章 亲手捧月亮
“陆总。”
宁蓝敲门站在门口没进来，极有分寸的先喊了一声，等他说进来之后才推开门进来。
“什么事。”
“您十分钟之后有个会要开。”
陆衔洲抬手看了下时间，宁蓝没有明说他接下来要去的不是开会，是去协助警方调查被查的货。
乔烬敏锐的发现陆衔洲呼吸和刚才不太一样，但他一贯不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话，等他说完了，安排宁蓝送他回家的时候才开口。
“很麻烦吗？”
陆衔洲“嗯？”了一声，“什么？”
乔烬抬脚靠近他耳边，小声问：“我感觉到你呼吸变重了，是不是很麻烦的事情，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麻烦，一点小事。”陆衔洲抬手摸摸他的头，尽量温和的说：“你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打扰，明白吗？”
乔烬还想再问，但陆衔洲显然不太想回答了，拿起他大衣披在乔烬的肩上，说：“乖乖回家，想吃什么让李阿姨做。”
陆衔洲说完又跟宁蓝道：“送他回家。”
“可是……”宁蓝刚一开口便看到陆衔洲的眼色，忙收住了下半句话，改口道：“那我让丘斐陪您一起过去。”
“嗯。”
陆衔洲交代完，替乔烬拢好大衣又拍拍他的肩便走了，没走两步手指忽然一热，被一个温热的掌心包住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乔烬烫着一般松开手，避开宁蓝的眼神只看陆衔洲，尽力稳住呼吸问他：“你……你晚上会回家吗？”
陆衔洲说：“有些忙，最近都不会回去，别害怕。”
乔烬攥着他大衣的衣襟，轻轻地垂下眼，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到底没有说出来。
宁蓝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舍不得？”
乔烬一听，顿时转过头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低下头不语，宁蓝攒起一点笑来问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乔烬点头。
“你觉得陆先生长得好看吗？”
乔烬没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迟疑了下还是点了头，“好看。”
宁蓝笑了下，点到即止的说：“走吧，送您回家。”
乔烬一怔，然后呢？
不问了吗？
宁蓝跟了陆衔洲很多年，算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人，从大学毕业就跟在他身边，一路的强压下来深知怎么才能套路人心。
宁蓝亲自开车送乔烬回去，他坐在副驾上一句话都不说，低垂着眼睛看陆衔洲给他穿上的大衣，自己只穿着一件西装走，应该会很冷。
他把衣服给自己了。
宁蓝说：“陆先生和傅教授认识了很久，这次他结婚如果陆先生没有结婚的话估计是要做伴郎的，不过结了婚就没办法了。”
乔烬别过头看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宁蓝目视前方，平稳的开着车，像讲故事一样淡淡说：“参加婚礼的话应该要携伴参加，何况他和傅教授是至交，带爱人过去是礼仪也是体面。他结了婚，爱人却不能陪他参加好友的婚礼，陆先生这种身份……”
乔烬这下明白了。
他垂了下眼，“我知道，可是……”
宁蓝刹车一踩，打断了他的话，说：“到家了。”
-
晚上，乔烬洗完澡掀开被子上床，咕咕窝在枕头边一下子睁开眼，往他怀里蹭了蹭。
“喵呜。”
乔烬趴在床上抱住咕咕，小声问它：“咕咕，你说我要不要陪师兄去，要是别人都有爱人陪，师兄没人陪一定会难过吧。”
“喵呜。”
“你也这么觉得吗？”乔烬手指搁在咕咕脊背上一下下无意识的抚弄，过了会又说：“那我要给他说一声吗？”
“喵呜。”
乔烬和咕咕达成协议，爬起来解锁手机找到陆衔洲的电话号码，轻吸了口气给他拨了过去。
“师、师兄。”
“怎么了？”陆衔洲会议刚开始，听见手机响的时候抬手便要挂掉，一看是乔烬，顿了顿还是接了起来，另一手示意各个负责人正常开始，他听着。
“我们公关部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已经控制住了舆论的走向，我们陆氏也是受害者，对于违法交易我们绝不姑息，也不会碰，但是市场部并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我们不配和？公关部一句话我们需要做多少东西，我也需要时间安排工作，不是一个公关稿就能决定的。”
乔烬在那边听见了争吵声，刚刚鼓起来的勇气顿时消散下去了，“我……没事，对不起打扰你工作了。”
陆衔洲顿了顿，扫了一眼争吵的几个负责人一眼，低声朝听筒里说：“别睡，我过会给你打过去，好不好？”
乔烬“嗯”了声，乖乖挂掉电话。
他等了一会就爬起来看看手机，又等了一会再爬起来看看手机，捏着眼睛强撑着不睡，慢慢还是被呵欠侵袭，睡着了。
陆衔洲忙完一看时间已经绕过十二点，想着他已经睡了便没再回电话吵醒他。
这段时间完全就是连轴转，不是在车上就是在飞机上，但因为上次乔烬晕倒在家里没人知道，所以只要能回平洲的他就一定会回来。
到家的时候李阿姨还没睡，看见他回来，叹气说：“瘦了。”
陆衔洲笑了下说：“没瘦，乔烬呢？”
“睡着了，晚上吃了不少东西，看着胃口还行，不过又提了住宿舍的事情，我让他来问你。”
“嗯。”
陆衔洲将大衣递给她，稍稍解开西装扣子松松气上了楼，卧室门没锁，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师、师兄？！……啊痛！”
乔烬手里的刻刀一歪一下子划在手上，顿时划了一道口子，眼泪立刻出来了。
陆衔洲一惊，忙走过来拿着他的手半蹲下身将手指放在口中含住，舌尖抵着伤口帮他止血。
唾液的刺激让乔烬忍不住瑟缩了下，看着陆衔洲高大的身子半蹲在自己面前，手指又被他含在口中那种感觉让他有些慌乱，连疼都忘了。
直到陆衔洲松开他，吐出嘴里的血，拿着药箱来给他上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师兄，疼。”
乔烬怕疼，一点点疼都受不住，陆衔洲便找了个话题让他分散注意力。
“你怎么现在还没睡？”
乔烬别过头，看了桌上的偶头一眼，忐忑的说:“你说给我打电话，我……我睡着了一次，怕再睡着就、就起来等你了。”
陆衔洲指尖微顿，心口微酸也有些心疼，这么乖的小孩。
“有要紧事跟我说？”陆衔洲帮他包好手指，交代道:“好之前别碰水，换药了找李阿姨，知道吗？”
乔烬点点头，刚想说话，陆衔洲忽然指指他桌上的偶头问:“这个能送给我吗？”
“您也喜欢布袋戏吗？”乔烬顺着他的眼神一看，忽然有些沮丧，“可是木头被我划到了，雕好了脸上也会有道疤。”
“没关系。”
陆衔洲未置可否的笑了下，说:“不过我不太清楚是怎么雕刻出来的，乔乔能给我讲讲吗？”
乔烬以为他是真的喜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从椅子上起身小跑过去抱起自己那个大偶回来放在陆衔洲怀里，自然的跪坐在他面前。
“你看这里，因为除了手脚和头之外，身体部分是布料做的，像是个袋子，所以叫布袋戏，其他地方也有叫扁担戏、手套木偶，耍杆子的。”
“他们的头发都是用真发的发丝植进去的，还有眼睛，你看可以动的，是用水晶做的。”
陆衔洲垂眸，看着他滔滔不绝的跟自己讲戏偶的雕刻过程，浑身都好像拢着一层光晕，柔软的让人不敢触碰。
他这辈子，尔虞我诈阿谀奉承的人见的太多了，像乔烬这样单纯的需要他精心照顾才能活下来的小孩，就像是一件得来不易的珍宝。
他得到了，就不想失去。
“乔乔。”
乔烬正说到要紧地方，有些着急的握住他的手说:“你别打断我呀，你说了我就忘了。”
“好好，不打断，乔乔说我听着。”
乔烬用力点头，又往他跪坐的近了一些，手自然的搁在他的膝上，另一只手拨弄着偶的眼睛和嘴唇，仿佛忘了自己很怕他的事。
信息素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被屋里的暖气熏染的更加甜软。
陆衔洲深深嗅了一下，这样单纯美好的少年，那些阴暗深处的事情，他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
窗台上有雪，映着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眉飞色舞一点也不怕人，颊边梨涡随着说话若隐若现，就像是在自己领域有着什么都撼动不了的骄傲。
陆衔洲爱极了他这个样子，却不得不打断他，:“乔乔，很晚了该睡觉了，明天再讲好不好？”
乔烬一呆，顿时又变回了那个怯懦的样子，轻轻的点了下头，说:“对不起，我打扰你休息了，我、我马上睡觉。”
陆衔洲摇摇头，“你跟我说话永远不是打扰，我喜欢听你说话，我们是夫妻，你找我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对吗？”
乔烬一时没明白他这句话，但一听到夫妻两个字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找他的目的，忙又从床上爬起来。
陆衔洲给他盖被子，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乔烬在心里酝酿了好几遍，脸颊红红的抬起头来看他，在屋里暖光的映衬下，乖乖软软的让人想伸手。
陆衔洲有这个想法到他开始克制之前，他已经这么做了。
“唔！！！”乔烬瞪大双眼，惊吓至极的伸手抵住陆衔洲的胸膛，呼吸瞬间紊乱，信息素闯的乱七八糟。
陆衔洲克制着没有加深，只在唇上一碰而过，松开他时伸手按在他的唇上，低声说:“乔乔，我亲亲你，可以吗？”
乔烬捂着嘴，显然是被吓到了，含着满眼水汽慌乱的控诉:“可是、可是你已经亲过了呀！”

第二十三章 亲手捧月亮
陆衔洲看着他的映着水汽的眼睛，硬生生忍住了想要再亲一下的冲动，忍住笑温声说：“对不起，先斩后奏了，乔乔生气了吗？如果生气的话下次不亲了。”
乔烬下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红嫩的舌尖覆盖过他刚刚触碰过的地方，让陆衔洲平白燥热。
“乔乔告诉我，生气了吗？”
乔烬只是慌乱，并没有生气，于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既然乔乔没有生气，那我下次还能亲吗？”陆衔洲故意逗他，看着他脸颊发红双眼迷蒙的样子，努力克制着再次先斩后奏，伸手摸了摸他的唇。
“你会标记我吗？”
陆衔洲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坚持标记这个词，故意吓他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不标记你，不然……”
乔烬被他吓住了，眨巴着眼睛拽住陆衔洲的领口，倾身迅速亲了他一下，“行、行吗？”
陆衔洲心头一软，怕自己待下去迟早失控，信息素的影响就是他也不能保证能完全控制，匆匆帮他盖上被子。
“好了，睡觉吧。”
乔烬窝在被子里，没头没尾的说:“我跟你去。”
“嗯？跟我去什么？”
“傅教授的婚礼。”
陆衔洲低头看他：“为什么？”
“宁蓝姐姐说你和傅教授是至交，以前冯叔叔有朋友结婚了也是妈妈陪他去，我、我应该陪你。”
陆衔洲心里那点火苗熄下去，轻轻地“嗯”了声，说：“好。”
-
陆衔洲回房间去洗了个澡，从他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带出了那件大衣，上面残存了一点淡淡的奶味，他闭上眼，感觉自己起了反应。
他任由自己的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重重深吸了口大衣上信息素的气味，想象着他柔软的细腰被折到极限，曲线绷得紧紧的，他柔软的手指握住自己，用哭腔喊出拒绝和求饶。
陆衔洲头一回这么由着自己放纵，回想他柔软唇上的触感，想象着如果哪一天真的能得到他，撞开生殖腔时一定又哭又撒娇。
他这么胆小，估计狠了会怕，旦又逃不开，只能拼命摇头求他，若是他凶一些，说不定就只敢小声哼哼唧唧不敢反抗。
傻乎乎的小孩什么都不懂，他吓一下再软声哄一哄就什么都听他的了，给点甜头就能随便折腾。
陆衔洲呼吸越发沉，手指攥紧加快，在逼近临界点的时候，轻轻的唤了一声：“乔乔。”
**
第二天一早，乔烬起来的时候以为陆衔洲已经走了，结果路过他房间的时候听见了轻微的咳嗽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来靠近他的房门又听见了一声咳嗽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沙哑至极的嗓音有条不紊的交代工作，“约他出来，按他的条件。”
那边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陆衔洲的呼吸又重了一些，“他不敢，既然他在孙康华死后就躲起来，曲折拐弯的找到我要谈条件就肯定不会选择硬碰硬。如果他是主谋直接去作伪证就行了，没这个必要，估计他是走投无路了想到现在只有我能救他，所以不会选择冒险咳咳……我一个人去，嗯，不碍事。”
乔烬心里一急，没忍住伸手推开门，看见陆衔洲劲瘦充满力道的腰腹曲线和结实坚硬的脊背线条，顿时傻了。
陆衔洲听见推门的声音，倏地转过头，眉目凌厉的扫过来。
“对、对不起。”乔烬急忙道歉，伸手要关门，被他叫住：“没事，进来吧。”
乔烬站在门口，看着他脸色被烧的有些发红，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非常憔悴疲惫的样子。
“你生病了吗？”
陆衔洲忍住咳嗽，“没事，一点感冒不要紧。”
乔烬体弱，从小就经常生病，动辄便要吊水，深知他不是一般的感冒，大着胆子说：“你脸色看起来很糟。”
陆衔洲换完了衣服，指尖利落的打领带，轻咳了几声说：“不碍事。”
乔烬不知怎么的，听他说没事、不要紧、不碍事的时候却没了以前那种觉得他无所不能的感觉，只觉得心里疼得厉害。
头一回，他“胆大包天”的拽住陆衔洲的手，被体温烫的吓了一跳，越发固执的说：“不行，你先挂完水再走。”
陆衔洲微愣，随即笑说：“我回来再说，乖。”
“可是……”
陆衔洲握住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低声说：“真的，等我忙完了你亲眼看着我挂水，听话。”
乔烬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迅速跑回屋里找到昨天陆衔洲给他包扎伤口时的药箱，翻出退烧药追下楼。
陆衔洲正好上车，他拉开大门跑出来，只来得及看见车消失在转弯，沮丧的看着手里的药，轻轻的咬了下舌尖。
他会生病，一定是因为昨天把衣服给自己的原因。
乔烬心里发酸，眼眶也发酸，忍不住掉了一颗眼泪，在心里不住的埋怨自己只会拖后腿。
如果他能像宁蓝一样能干就好了。
-
乔烬攥着药上楼，看到桌上的偶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陆衔洲跟他要的那个偶头。
他是在无意中看到的布袋戏，只觉得里头的人物好漂亮，但是因为零花钱不多所有买不起，后来治病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雕刻偶头的师父，教了他这个。
他便自己学着雕，起初掌握不好刻刀，手上被划了一道又一道口子，不过他不是疤痕体质，愈合了之后手还是细腻平滑。
乔烬没想到陆衔洲也喜欢布袋戏，因为知道这个的人都不大多，更何况喜欢。
乔烬坐在椅子上发呆，忽然有条微信蹦出来，是前不久买了他偶的那个女孩子。
——小哥哥，你雕的偶好漂亮啊，价格也没有那么高，我攒钱够啦想跟你再约一个QAQ。
乔烬看着屏幕上的字笑起来，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开心，稍稍想了下自己手上的排单数量，便给她回复。
——我手上还有五个单，最快清完也要到明年年初了，可以吗？
对方立刻回复。
——可以可以，那我先把定金给你哦。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转账，乔烬点开收取了，回复她谢谢支持。
买家又发过来不少图片，她是个新手摄影师，看的出很有天分，构图都很美，乔烬一张张看过去回复她好看。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问他能不能帮忙转发一下，乔烬说可以，便打开了朋友圈挑了几张图片发送了。
乔烬灵光一闪，如果他也照着陆衔洲的样子，给他雕一个偶，他会不会喜欢？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陆衔洲，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很多这段时间的新闻，一些商业应酬。
陆衔洲西装笔挺眉目凌厉，身边回回都站着同一个落落大方的女人，他认识，是他很喜欢的青年舞蹈家方芮，也是个Omega。
他一下子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陆衔洲喜欢那种利落干练的Omega，不喜欢那种爱哭的人。
他们果然很相配。
乔烬由衷觉得方芮才是应该站在陆衔洲身边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是一疼，他闷闷的关上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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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飞人不好，但是在舞蹈上也很有天分，家里花了大价钱给他请了许多老师。
孙老师会选他也是人之常情。
他跟孙老师说姜飞骚扰他，可孙老师根本不信，因为他一直以来以他男朋友自居，孙老师还笑说他们两个该不是小情侣闹别扭吧，又劝他说姜飞虽然高傲自大，但是家世不错，将来结了婚也不会吃苦，更何况一支舞能怎么样。
乔烬脱口说自己已经结婚了。
孙老师更是不信，说自己都没有看见过婚礼，又问他丈夫是谁，乔烬没敢说是陆衔洲，只说他不喜欢别人知道。
孙老师便认为他撒谎，一定是玩物丧志荒废舞蹈事业，生气的让他出去不准再提，校庆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不好好把握还往外推，知道自己是排除多少困难推荐他的吗？又说自己没有这种不思进取的学生。
乔烬站在舞蹈房里，看着自己的脚尖，甚至想再把自己的脚崴了，这样他就不用再被承受姜飞信息素的控制了。
窄小的脚包裹在连身舞蹈服里，他从第一天跳舞开始，老师就耳提面命的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腿脚就是生命。
有的时候一伤，职业生涯就全毁了。
乔烬咬着牙将眼睛一闭，脚腕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顿时跪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没一会后背上就全湿了。
他一动不敢动的坐在地上吸气，脸色煞白的抹了一把冷汗，然后给孙老师发短信说自己受了伤。
孙老师被吓了一跳，连忙问他伤的怎么样，乔烬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脚腕肿的高高的，很长时间是不能跳舞了。
“快去医务室看看，不能就赶紧上医院，也不知道小心点！这要是以后都不能跳舞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乔烬听着他责备的话，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他侧头一看，杨芹。
“妈妈。”
“乔乔，昨天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孙老师跟我说你脚受伤了，我正好在学校门口，过来看你。”
乔烬从地上爬起来，“嘶”了一声又跌坐回去。
杨芹忙道：“别动别动，你受伤了就老老实实待着吧，我过来看看你。”
电话挂了没一会，杨芹便找到了他，“你这孩子怎么跳个舞还能把脚弄伤，真是，疼不疼？孙老师说你脚受伤了校庆都不能参加了，问我你是不是有叛逆心思了，怎么回事？”
乔烬有点心虚的没告诉她是自己扭的，垂着头认错：“对不起。”
“算了算了。”杨芹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多想，过了会欲言又止的说：“前几天妈妈听说陆衔洲惹上官司了，是不是真的？”
乔烬知道他说的是那个货的事情，便点了下头。
“他跟你说过什么没有？要真有这事儿，你就趁现在跟他提离婚，别因为这个对你将来的事业有不好的影响，涉毒不是小事，不可以包庇他知道吗，一旦有事一定要报警。”
乔烬本能的给陆衔洲说话：“他不是那样的人。”
“傻孩子。”杨芹皱眉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在商场上逼死人也不是一回两回，当时要不是他……”
乔烬等她说，杨芹却不再说了，“算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校医看完他的脚说问题不大，出去给他拿些药抹抹，让他们稍等。
杨芹看着医生出去，从包里掏出几支试管状的东西递过来，“对了，你发情期来了吗？我算着也是这么几天了，给你送些抑制剂来。”
“已经过了。”
“过了？怎么过的？”杨芹抬手就去拨他的毛衣领口，却没有闻到Alpha信息素的气味，也没看到腺体被咬过。
“我打了抑制剂。”
杨芹觉得奇怪，陆衔洲不可能放着乔烬不标记，给他打抑制剂啊，他在想些什么？难道在抑制剂里动了手脚？
“乔乔，以后没有抑制剂了就跟妈妈说，别用他的，知道吗？”杨芹摸摸他的脸，严肃的交代，“妈妈不会害你的。”
乔烬不疑有他的点头，收好抑制剂。
杨芹说：“抑制剂别给他看到，知道吗？”
“为什么？”
“感觉自己发情期来了就注射一支，总之别给他看到，记住了吗？”
乔烬点头说自己记住了，杨芹放下心摸摸他的脸说：“妈妈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乔烬乖乖点头说知道。
杨芹刚一离开，乔烬的电话又响起来了，这次是周诉打过来的，劈头盖脸的问他怎么受的伤，是不是姜飞那个傻逼。
乔烬忙说不是，是自己故意扭伤的。
周诉茫然：“啊？”
乔烬说：“我扭伤了就不用跟他一起跳舞了，孙老师也不用觉得我不思进取而失望，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不是，你难道就没想过找陆衔洲帮忙吗？非得用这么伤害自己的方式？你是不是傻！”
周诉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失言了，乔烬确实是心智不如别人健全，又因为曾经得自闭症，导致的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有时候很简单的事情，在他这里都会成为牛角尖。
乔烬抿了抿唇，过了很久才说：“只是崴脚没有关系的，要是找他帮忙，那大家都知道我们结婚了，他会不高兴。”

第二十四章 亲手捧月亮.
傍晚金砂岩，海风吹过来一股咸腥气味，破败的厂房上爬满了藤植，到处都是一股老旧气息。
陆衔洲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只身下车走近厂房，突然被一个巨大的油桶滚过来挡住了去路。
他往一边偏了下身子，绕过结了冰的水坑，从拥挤的厂房和破旧堆积的轮胎之间走过去，到达一个铁皮旧仓库。
仓库里落了厚厚一层灰，充斥着腐朽的异味，但不远处扔了一些酒瓶和快餐包装盒，证明这里有人居住。
他抬眸扫了一眼。
“出来吧。”
一个男人从铁皮集装箱后走出来，衣服虽然很脏但是仍旧能看的出曾经价值不菲，他从高处跳下来，和陆衔洲四目相对。
陆衔洲站在门口，背着光。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忽然笑了，“你还真敢一个人来？你就不怕我是骗你来弄死你的，你仇家这么多呢。”
陆衔洲说：“你不会。”
“怎么不会。”男人随意的坐在一个石台子上，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也没必要端着往日的架子。
陆衔洲说：“稍微有点脑子，也知道现在去作伪证会让我死的更惨，没必要把我骗来这里杀我，吃力不讨好，何况杀人犯法。”
“你倒是理智，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孙康华的死肯定不是自杀，我需要知道谁是凶手。”
陆衔洲说：“这你需要去问警方，我不会破案。”
“那我不管，你不帮我查出来谁是杀他的人，那下一个死的就是我。”男人伸直双手原地转了一圈，说：“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
“黄孟，孙康华的得力助手，两人当年在国外，一黑一白，你只在暗处从不露面，孙康华年龄越大越没胆魄，做的都是明面儿上不大赚钱的生意，甚至在暗地里拔除你的势力，当年造成陆平言出事的那桩车祸，是你干的吧。”
黄孟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陆衔洲仍旧站着，背对着仓库口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继续说：“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交易，是我救你。”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来！”黄孟头一回真切的感受到陆衔洲的可怕，恐惧顿时席卷上心头，“你想给你哥报仇？”
“不。”陆衔洲压抑着咳嗽，被海风一吹，感冒好像更加严重了，他或许应该听听乔烬的，挂点水。
黄孟等了一会，他还是不说话，大声吼道：“你是不是报了警！”
陆衔洲道：“我如果报警，就不必亲自过来，陆平言的车祸不需要我来报仇，孙康华的死因不是你。我来，是想知道另一件事。”
-
半小时后，警方赶到金砂岩抓到了黄孟，同时救出了一身是血的陆衔洲。
乔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一个多小时才醒，轻轻地咳了一声，因为疼又忍住了。
他侧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黑下去了。
“师兄。”一道微弱的嗓音响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奶狗。
乔烬两只眼睛都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趴在病床边也不知睡了没睡。
陆衔洲尽量在不扯动胸前伤口的状况下笑了下，说：“我没事，你怎么没回家，明天不用上课了？”
“你疼不疼？”
“不疼。”陆衔洲艰难的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睛，却在碰到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收回来说:“我有点渴了，能给我一杯水吗？”
乔烬猛点头，从床头柜上拿过水递给他，陆衔洲接过来强撑着喝了一口，扯动了胸前的伤，疼的倒吸了口凉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乔烬接过水杯看他喘着粗气躺在床上，绷带上又开始渗血，声音发颤的问他:“你为什么受伤了。”
乔烬心里害怕，被宁蓝接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的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不碍事的，别哭。”陆衔洲伸手摸摸他的脸，问:“对了，宁蓝呢？”
“宁蓝姐姐出去打电话了。”
乔烬话音一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陆阳晖和周婉容先后进来，后面则跟着推着陆平言的牧霜岚。
乔烬局促的站起来，脚腕一疼又跌坐回椅子上。
周婉容快步走过来将乔烬往旁边一扯，装饰漂亮的指甲掐在他的手上，划了一道痕子，疼的厉害。
“衔洲，你怎么伤成这样！”
周婉容红着眼睛也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做什么事情之前难道就不考虑爸妈的感受吗！你自己一个人去冒险，难道我们就不担心吗！”
陆衔洲闻言轻笑了下，嗓音沙哑的说:“你们会吗。”
周婉容一僵，随即道:“当然！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我恨不得受伤的人是我！”
陆阳晖站了一会，没有像周婉容一样激动，但也一样怀了心思:“冒险之前，做过权衡吗？”
“陆老，我现在这种处境，你觉得我还有资格权衡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陆平言眉梢一挑，侧头看了眼牧霜岚，见他垂头不语，也没说话。
陆阳晖道:“你也不用这么尖锐，你有今天的结果完全都是因为自己做事不留余地，商场如官场，树敌太多有害无益。”
“说的是。”
陆阳晖攥紧手中的拐杖，不想跟他多说废话，走过来看着他:“说吧，你让宁蓝找我来干什么。”
陆衔洲说:“退位让贤。”
陆阳晖一愣，看着陆衔洲苍白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错愕，他在这个角逐里认输了？
不可能。
“你又耍什么花招。”
“陆老未免太看得起我，我能耍什么花招，我受了伤少说有三个月不能主事，公司不能一日无主，既然大哥回来了，就麻烦大哥接这个烂摊子了。”
周婉容一听，立刻反驳:“我不答应！”
她花了很多年才把陆衔洲培养的这么优秀，现在没了公司，她岂不是要看着陆平言的脸色说话？
“平言这么久没有管过公司，让他一下子接手对公司也不好吧，万一董事不服或者是决策出错怎么办。”
陆衔洲说:“不会，我相信大哥能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好。”说着抬眸看向门口的陆平言，“大哥，你该不会不愿意接吧。”
陆平言停顿两秒，晦涩一笑，“我们是一家人，你受了伤就安心养病，公司的事有我跟霜岚，等你好了，公司还还给你。”
陆衔洲没接这句话，只道:“后续工作我让宁蓝配合你。”
“这个自然。”陆平言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过会又说:“默默快放假了，让他过来陪你？”
他说完，看见牧霜岚手指一紧，嘴角勾了点笑说，“他喜欢你，都胜过我这个爸爸了，真是让人头疼。”
陆衔洲也一笑，“我帮你带孩子，发我工资吗？”
“不发。”
“不发那谁愿意带，是不是啊乔乔。”陆衔洲忽然握住乔烬的手，把他吓了一跳。
“啊？”
“没事。”陆衔洲看着各怀鬼胎的几个人，轻轻呼出一口气，笑道:“瞧瞧，家里头还有个更傻的小孩，我精力有限，带不了两个。”
周婉容一听他提起乔烬忽然想起什么来，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打算，这是设的计对不对！”
陆衔洲也压低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似笑非笑的冷讽:“我也是人，受了伤也需要时间休养，没有那么多计谋。”
周婉容拧眉，“你不是说不会把公司拱手还给陆平言吗？那你现在……”
陆衔洲道:“现在我受了伤，没有办法了，人得学会服输。”
周婉容侧头看了一眼乔烬，压抑着怒气道:“我早说了你就不该娶这个赔钱货，如果你当时娶的是方家三小姐，现在哪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她的家世地位……”
“好了，既然大哥已经答应了，我就卸下这个担子了，不送。”
周婉容还想说什么，但看陆衔洲的脸色只能咽了下去，恶狠狠的剜了一眼乔烬，率先出了门。
牧霜岚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在推着陆平言出门的时候抬起头看了陆衔洲一眼，略微颔首。
陆阳晖回过头看他。
他所认识的陆衔洲做事不留一丝余地，对自己远比对别人更狠，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认输。
他唆使人在货里放了海洛因，黄孟被抓，他该不会已经知道了，来试探他的？
不应该啊，这件事没有通过黄孟。
陆阳晖皱眉看着陆衔洲，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明白他，自己突然从主动变得被动起来，不由自主的怀疑陆衔洲别有目的。
可他一时也看不出端倪，想了想道:“你始终是我的儿子，我虽然对你严厉，也是希望你好，以后想回公司，平言不会亏待你。”
陆衔洲似笑非笑，“多谢陆老。”
—
病房里又恢复安静，乔烬虽然看不明白底下的暗潮汹涌，但也感觉到了这些人进来之后，一句也没有关心过陆衔洲的伤，问他痛不痛。
周婉容说的方家三小姐，是方芮吗？
“乔乔，想什么呢。”
乔烬垂头沮丧，“我、我帮不了你，如果我能再能干一点就好了。”
陆衔洲强撑着气，低喘着说:“乔乔本来就很能干，会跳舞会雕木偶，比很多人都优秀。”
“那些都没有用。”乔烬摇着头，又要掉下眼泪来，颤着声音说:“对不起。”
“那我们说点有用的，我现在连水都喝不了了，你会不管我吗？”
乔烬忙不迭摇头。
陆衔洲又说，“那现在我没有工作了，以后要靠乔乔养家了。”
“我、我养你！”
陆衔洲心头发软，笑了声说:“我吃的很多，可能会把你的积蓄全花完，也可以吗？”
乔烬用力点头，然后跟他算起账来，“我一个私偶能卖差不多一万，去掉材料费和工期，一个月五千行吗？”
再多他就养不起了。
陆衔洲没想到他真能开始算账，失笑道:“可以，我少花一些，说不定还能给你每个月省几个草莓蛋糕。”
乔烬忙摇头，“我不吃蛋糕也可以！”
“嗯，那么现在乔乔能给我点水喝吗？”
乔烬端着杯子，可因为躺着怎么也喂不好，一倾杯子就淌到脖子上。
他有些着急的找勺子，但是病房里哪儿也没有，无措的看着他。
陆衔洲伸手指指电视。
乔烬跟着他的手一看，脸顿时红了，电视里正在播一个武侠剧，男主人公受伤昏迷，女主角以嘴为他渡了半碗水。
他也要、也要这么喂吗？
陆衔洲闻到他身上信息素的气味，知道他在紧张，于是笑了下说，“逗你玩的，我过会自己喝就行了，搁着吧。”
乔烬回过头来看他嘴唇干裂，嗓音也沙哑的不像话，一咬牙喝了口水，低头覆在了他的唇上，小心翼翼的渡给他。
陆衔洲也是一愣，呆了半秒将水取走，乔烬又喝了一口，直到把大半杯水全喂完，病房里的信息素已经不能再多了。
陆衔洲被信息素勾的心潮翻涌，忍不住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吸吮了下柔软的唇舌加深了这个吻。
乔烬下意识挣扎，陆衔洲见好就收顺势将他松开，伸手抹去他唇上的水痕，又指指电视，“乔乔，你看。”
电视上男女主两人深深吻在一起，隐约可见舌尖相抵，乔烬脸色越来越红，不敢再看。
宁蓝办完事，顺便拎着晚餐从外面进来，说：“一个月五千，我看还是先治治脑子吧，一对傻子。”
陆衔洲倒没生气，好整以暇的接受乔烬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抽空扫了她一眼。
宁蓝挨个儿瞪了两人一人一眼，没好气的说：“一个差点让人砍死，一个差点把自己折腾死，没一个省心的，我再当你助理迟早猝死。”
“什么意思？”
宁蓝指指乔烬，“自己问他。”
陆衔洲这才发现他一直坐着没有起来过，发觉不对要起身，一动便扯动了伤口疼得一头冷汗，嘴唇又白了几个度，声音不自觉严厉了一些：“怎么回事！”

第二十五章 亲手捧月亮
陆衔洲侧头去看乔烬，“说。”
乔烬立刻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任性了。”
“怎么受的伤。”
乔烬缩了缩肩膀，心虚的撒谎，“我……我今天练舞不小心扭到脚了，不疼的，真的一点也不疼。”
“行了，你这是当你傻还是我傻，脚扭了疼不疼我不知道？说实话。”
乔烬还是不肯说，一侧头看到宁蓝放在桌上的晚饭，灵机一动说：“你饿……饿了吗？”
“不饿。”
乔烬抿着唇，委屈的扣着手指看着他。
“别撒娇，装可怜也没用。”
乔烬看他脸色苍白，胸前裹着厚厚的绷带，还有渗血迹象，实在不想让他太操心了，于是怎么也不肯说。
“乔乔，现在说实话我不凶你，如果等我自己查出来，你确定自己受得住吗？”
乔烬咬了下嘴唇，“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没有……没有撒谎。”
“真的？”
乔烬猛点头。
陆衔洲感觉到乔烬本能的排斥抵触，他不太了解自闭症不敢冒进，好不容易有一点不那么怕自己了别再因为这个逼问而缩回壳里。
乔烬没学会依赖他之前的每一步，都要走的谨慎无比。
“吃饭吧，吃完了让宁蓝送你回家。”
“你生气了吗？”
乔烬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看他闭上眼不再逼问自己，反而更加不安了，局促的扣着手指说：“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衔洲又睁开眼，“乔乔，你知道我对你来说代表什么吗？”
乔烬摇头，又点头，不太确定的说：“丈夫？”
“然后呢？”
乔烬不知道怎么说了。
陆衔洲说：“你嫁给我的同时，保护你、照顾你，宠爱你就是我的责任，你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依赖我本身就是你的权利。”
乔烬不是很明白，在他的意识里，杨芹和冯玉生之间没有过这些词的任何体现，只有逆来顺受。
“不懂吗？”陆衔洲想坐起来，有些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但还是半坐起身来，乔烬忙拿了个枕头给他垫背。
“以前你受了委屈，都是怎么做的？”
乔烬垂下头说：“妈妈说让我乖一些，我……不太聪明，容易受欺负的话，不跟他们玩就好了。”
陆衔洲眉头皱起来，浑身的气压像是一下子被压到零度，不太聪明就躲开其他人？难怪他到现在都是一副逆来顺受，战战兢兢的样子。
“过来。”
乔烬迟疑了一下，挪着脚走的近了一些，被他握住手，“受了欺负应该找家里的大人帮你撑腰，不是躲起来不让他们看见。”
“可是……”
陆衔洲拨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字句缓慢的交代，“我就是你家里的大人，明白吗？”
乔烬似懂非懂，陆衔洲知道自己一次不能教他太多，让他学会依赖应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急于一时。
“你听不听我的话？”
乔烬迟疑了半秒，点头。
“听话就好，下次如果有人欺负你，应该怎么做？”
乔烬心里没底，试探性的问他：“告诉你？”
陆衔洲松开他的手，抬起来揉揉他的头，温和的笑说：“乔乔好聪明。”
乔烬绞着手指，可是他们都说他很笨，只会拖后腿，什么都做不好。
“我……我真的聪明吗？”
陆衔洲回答的毫不迟疑:“当然。”
——
陆衔洲正换药的时候宁蓝来了，要接乔烬回家，不知道靠在门边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小声说自己不走。
陆衔洲疑惑：“怎么了？”
乔烬抿着唇，眼底充斥着些微的惧意和迟疑，但还是怯生生的指了下他的伤，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想照顾你。”
陆衔洲一怔，饶是他这样的心思也没明白乔烬为什么明明这么怕他却不肯走，明明自己也受伤了却固执的想留下来照顾他。
“这里只有一张床，你不走，只能跟我住了。”陆衔洲指了指病床，笑说：“我的伤不碍事，你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住这儿休息不好，听话，回家吧。”
乔烬垂下头，似乎有些沮丧的乖乖转过身，像是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陆衔洲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说：“等等。”
乔烬转过身。
“跟我住确定不害怕？你宁蓝姐姐走了就没人送你回家了，我开不了车就算你哭也没用，懂吗？”
乔烬不太肯定的跟他讨承诺，“你说了不会标记我的。”
陆衔洲真的很想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标记代表什么，就算不标记，他有一万种在不标记的情况下弄到他哭的办法。
宁蓝低声说：“陆总，把握机会。”
陆衔洲恍然，问她：“你跟他说什么了？”
宁蓝朝他一眨眼：“机会可遇不可求，相信我，对于这种小可爱，卖惨是最有用的，说不定你喊句疼，他就能让你亲一晚上。”
陆衔洲朝她“和善”的笑了下，“继续说。”
宁蓝缩了下脖子，轻咳了一声站起来，严肃的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如果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
乔烬脚有伤，走路也不大方便，宁蓝走之前帮忙打了水过来。
他没照顾过人，不太熟练的给陆衔洲擦手擦脸，指尖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呼吸乱的一团糟。
好不容易才把一场酷刑似的洗漱弄完，乔烬满头都是细汗，陆衔洲伸手给他抹去，问他，“脚还疼不疼？”
“嗯。”乔烬没试过跟陆衔洲独处，不自觉的绷紧神经，信息素早已悄悄地溢出来。
陆衔洲说：“很紧张？”
乔烬小心的盯着他的脸没敢说话，陆衔洲忽然笑了，“我好看吗？”
乔烬迟疑了下，然后点头。
陆衔洲又说：“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你也想亲亲我？”
乔烬惯性似的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慌乱的解释：“不是……我……对不起。”
陆衔洲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上床来，等他乖乖爬上来了，帮他盖上被子才说：“我逗你玩儿的，别紧张，睡觉吧。”
乔烬虽然上了床，还是有点紧张的往后挪了挪靠在床沿，小声说：“我睡沙发吧。”
陆衔洲：“那我让宁蓝回来接你。”
“别，别让她回来。”乔烬一是不想走，他想学着怎么照顾别人，不想总是被照顾，而且也不想折腾宁蓝来来回回的跑。
“那就乖乖睡觉，不许说话。”
“你不睡吗？”乔烬抿了下唇角，把颊边的梨涡压出一点凹陷。
“我也睡了，乖一点把眼睛闭上。”
乔烬乖乖闭上眼，估计是太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陆衔洲看了会他的睡脸，轻舒了口气拿出宁蓝留下的文件。
文件夹里只有两页纸，轻的很，但内容却一点也不轻松。
乔烬的亲生父亲杀了人，他们母子因此而遭受的冷眼和羞辱，东躲西藏的过日子却仍旧支撑不了巨额赔偿金。
乔震骅。
陆衔洲指尖在这个名字上摩挲了两下，总觉得似曾相识，他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或是这个名字了。
翻过第一页，杨芹带着乔烬改嫁到了冯家后看上去生活开始有起色，然而在第二年的时候他就得了自闭症。
东躲西藏的那些年里乔烬没事，到冯家后反倒得了自闭症，在那里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杨芹开始带他频繁的看医生，花了大把时间想把他拽出来，像是一个慈母。
乔烬病情稍有起色，但自此不能像个正常的小孩一样生活了，胆小怯懦，话也说不好，和现在几乎无异。
陆衔洲一行行往下看，乔烬刚分化不久冯玉生便着急的为他去基因管理局登记、请求婚姻分配，当时还分配到了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Alpha，信息素契合度91%。
霍泰。
平城大学的学生，家境良好。
后来，基因管理局匹配到他与乔烬有99%的信息素契合度，他并不愿意娶所以也没有打听过，原来乔烬之前还有个Alpha未婚夫。
一个Omega原则上不能分配第二个Alpha，哪怕信息素契合度再高，冯玉生不顾后果的把乔烬塞给自己，不难想象出乔烬在冯家的地位。
乔烬哭着说冯玉生想“侵犯”他，冯朝恩在他的午餐和水杯里撒尿放昆虫尸体，他那么胆小，杨芹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保护伞，然而这把伞只会让他乖，让他听话。
十多年的扭曲压迫他还能长成如今这样善良可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陆衔洲拿起手机输入了自闭症三个字，下一秒便跳出了许多较为官方的解释，他看了一会。
自闭症会重复问同样的问题，譬如，他一直非常坚持的“标记”，因为听过的问题会很快忘记，他记不住。
如果说正常人的记忆是一条完整可推演的线，那么自闭症就是一个个点，他们要花费大量的功夫把一个个点连接在一起才能结合成一句完整的话。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对话是一个很难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利落而简单的对话。
相对的，对他们来说感情也一样，他们分不清爱情亲情和友情的不同。
即便到了以后乔烬学会依赖他了，都不一定知道什么叫爱情。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响起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是乔烬的手机。
陆衔洲想按掉，但按的那一秒忽然反悔，接起来放在了耳边。
那头的人像是喝醉了，含含糊糊的大着舌头，边儿上声音嘈杂，听起来是个酒吧。
“小骚货，干什么呢，老子生日都不来。”
陆衔洲眉头瞬间拧起来，信息素抑制不住的冲出来，把旁边睡着的乔烬都吓的无意识哆嗦。
他伸手拍了拍乔烬安抚，克制着收了信息素，看他动了动脑袋往被窝里钻了钻，这才又听对面说话。
“你躲，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下次老子就直接标记你，我看你还怎么拒绝，到时候发了情自己掰开求着老子艹你，装他妈什么可怜，那眼神儿不就是勾引我吗，勾引了又不给摸，装他妈矜持。”
“姜少牛逼！”一阵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起哄让他继续说。
他更得意起来:“等老子玩腻了，跪过来舔老子都不要你。”
陆衔洲问他，“姜明利是你什么人。”
姜飞酒劲儿上头，虽愣了一秒，但还是没醒过劲儿来，大着舌头问他，“你，你他妈谁啊。”
陆衔洲声线冰冷，“我是他先生。”
姜飞喝的太多，口不择言道:“先生？先什么生，你们都兴这么玩儿啊，下次我也这么玩儿让他喊我老公，乔烬是不是在你床上呢我说怎么不来我这儿，哎他艹起来爽吗？啧啧那个腰和腿，玩起来一定够劲儿，是不是特别紧咬着你不放啊，那个小骚货，你怎么搞到手的？”
陆衔洲怒极反笑，将电话挂掉用自己的手机给宁蓝发了条消息，让她五分钟之内查出这个手机号码的归属者。
如果确认是姜明利的孙子，那么姜家在平洲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二十六章 亲手捧月亮
姜飞是被剧烈震动加铃声的手机吵醒的，烦躁的按掉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直接关机了。
烦不烦。
他挂掉电话没一会，就有人来敲门，震天响。
“妈的，谁啊？”
“开门！”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严肃且凶，他没理，扯了被子埋头继续睡，下一秒门就被人踹开了，两个男人绑架似的将他从床上拖起来。
姜飞宿醉头疼，挣扎着踢踹，“你们谁啊，我报警了啊，告你们私闯民宅，放开我！”
“老爷让我们来接您回家。”
“爷爷？”姜飞愣了下，随即又开始挣扎：“放你妈的屁，他这么早找我干什么，你们给我放开，你他妈弄疼老子了。”
他常年喝酒玩乐，身体素质根本比不过保镖，没挣扎几下就被驾着扔进了车里，任由着他在后面闹腾，把车往姜家开。
姜飞一路骂骂咧咧，发现真的是回家，一下车就踹了两个保镖两脚，恨恨的说：“等会就炒了你们！”
保镖伸手：“少爷请。”
姜飞烦躁不已的一脚踢开大门，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客厅主位上的陆衔洲。
他闲适的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而放，隐约可见手腕上缠着的绷带，旁边则站着一脸恭敬的姜明利。
客厅气氛压抑极了。
“爷爷，他来干……”
姜明利打断他的话，怒喝道：“跪下。”
姜飞一愣，“什么啊？”
陆衔洲看着姜飞的脸，却对着姜明利说：“家里小孩儿闯了祸，自家大人自然是要为他承担的，受了委屈也该由大人帮他出头。姜老，如果您觉得下不去手，那就由我来替你管教。”
姜明利跟陆衔洲打交道多年，深知他说话从不食言，今早宁蓝跟他约时间见面的时候，提到过一句姜飞对陆衔洲的Omega不轨，他便知道大事不妙。
他私下问了宁蓝，姜飞都干了些什么。
她说不太清楚，只知道陆先生给了他两个选择，如果不愿意，他可以亲自帮他们选一个。
姜明利也在生意场上一辈子了，倒是不怕明面儿上的硬碰硬，但步步为营的针对，就是铁打的公司也经不住陆衔洲存了心的设计报复。
陆衔洲这人做事一贯不留余地又阴狠决绝，如果不让他消气，姜家以后难有好日子，他也不想在这个上面费心思跟他周旋。
他现在虽然不掌管陆氏，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的势力，难保他不会回去。
打这个宝贝孙子一顿让他消消气虽然心疼，但和公司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陆总，姜飞做错了事，也是因为他不知道您与小乔先生已经结了婚，实属无心之失，罚，自然是要罚的，随您罚，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这一回。”
“平洲地方不大，姜老有没有考虑过去其他地方。”
姜明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咬着牙说，“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那个畜生一般见识，我在平洲这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陆衔洲说:“姜老不妨考虑一下，留在平洲说不定对您的生意不好呢，我听说您这几年也开始往国外转移生意了，至于拔除根基，您下不了手，我可以帮您。”
姜明利双手攥紧拳，拼命地忍着怒气，惊讶于他连这个都知道，“你想威胁我。”
陆衔洲轻轻摇头，“建议罢了，我听宁蓝说，国外有所大学教学条件也很好，姜老觉得呢？”
姜明利咬牙闭眼，“给我时间，我立刻着手帮姜飞办退学手续，让他明早就出国。”
“出国？我不走！”
姜飞不在生意场上，并不认识陆衔洲的手段，自然也理解不了爷爷这种鞠躬哈腰的态度。
“爷爷，你对他那么卑微干嘛！不就是一个贩毒的……”
“你闭嘴！”姜明利怒瞪了他一眼，使眼色让保镖将他绑了起来，又咬着牙说：“取我的马鞭来。”
姜飞一听顿时害怕起来，挣扎着说：“爷爷，你不能打我！”
姜明利说：“今天就算不是陆先生找来，我也要打你，法案明文规定不许对已婚的Omega有歪念，你自己对小乔先生干了些什么自己心知肚明，你觉得不该挨打？”
姜飞闹哄哄的脑子这才理明白，敢情乔烬说的自己结婚了是真的？
“结了婚怎么了？没标记就不算是他的人，他陆衔洲不行，我替他……啊！”姜飞背上立刻挨了一鞭，疼得尖叫起来，“爷爷你干嘛！”
陆衔洲一直没说话，姜飞越发口不择言起来，“陆衔洲该不是不行吧，连老婆都标记不了，娶了个老婆放在家里让他守活寡，算什么男人，该不是连Alpha身份也是装的吧，不然拒绝那么多次婚姻配对干嘛。”
姜明利的鞭子一下下落在他的背上，打的他边躲边骂，“乔烬那个骚货勾引我的，自己老婆都管不好的废物，来找我的麻烦？”
他的口不择言气的姜明利让人抓住他，满客厅找东西要把他嘴塞上。
宁蓝在一边听的头皮发麻，“啧”了声：“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陆衔洲站起身，制止了姜明利要去塞姜飞嘴的动作，淡淡的问他：“你是Alpha，是吗？”
姜飞恶狠狠的瞪着他的眼睛，尽管被捆住双手按在了地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关你屁事，你要跟我比比信息素吗？弱鸡。”
姜明利立刻就要挥鞭子，被陆衔洲一抬手制止，头也没回的说：“宁蓝，你先出去。”
宁蓝立刻明白了他要干什么，默哀似的看了姜飞一眼，快步出去了。
陆衔洲看着姜飞，轻轻勾起嘴角，然后将压抑到几乎闻不到的信息素瞬间释放，如同数万米高的浪兜头浇下来，把人打到漆黑的海底，裹挟走所有空气。
姜飞手指徒劳的抓紧，没一会便像是条脱水的鱼拼命的翻着白眼，张大嘴却呼吸不到空气，痛苦的脸色发青。
保镖在信息素的压制下也站不稳的扶住门框，姜明利在他释放信息素的那一刻已经晕过去了。
陆衔洲半蹲着看在地上蜷缩挣扎的姜飞，声音冰冷的说：“只用信息素就能让别人无法反抗，是吗？”
姜飞感觉到胸腔和肚子里的内脏全部被挤压在一起，又疼又想吐，头都要炸开了，本能的求饶，“别……别再释放信息素了，好……难受……”
陆衔洲轻笑一声，“难受吗？”
姜飞拼命的点头，蜷缩在地上想找一个安全区，却无处躲藏。
对于Alpha来说，信息素更像是对于自身能力的体现，遇到棋逢对手的人会不自觉的想要一较高下，但是陆衔洲的信息素一释放，他却只想求饶，完全被压制。
“站起来。”陆衔洲冷冷的看着他，声音也像结了寒冰一样锋利，“如果你还能站起来，用你的信息素压制我，这些事一笔勾销。”
姜飞快要被他的信息素激晕了，拼命忍着呕吐的冲动在地上抽搐，哪儿还站的起来。
陆衔洲站起身，慢条斯理的走了两步，抬脚落在姜飞的脚腕上。
姜飞惊惧的瞪大眼睛，“你想干什么！你别乱……啊！！！！”
陆衔洲狠狠一踩，随着他的一声尖叫，用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声音，俯下身说：“如果乔烬的脚落下病根儿，我就废你一条腿。”
姜飞疼得脸煞白，“乔烬自己勾引我的，你有本事怎么不去管住他！你找我算什么本事！”
“你知道吗，有一种药，能把Alpha变成Omega，让他每天屈服在欲望的支配下。”陆衔洲敛眸一笑，“你想不想尝尝，做Omega的感觉？”
“你敢！”姜飞冷笑着说：“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被陆家赶出来的丧家之犬，我不信你敢唔唔……！！”
陆衔洲掰开他的嘴，往他嘴里送了颗药丸一样的东西，外层有糖衣，强迫他吞下去了才从口袋里摸出个手帕擦擦手扔在地上。
“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质疑我。”
姜飞见他面色温柔带笑，却没来由的遍体生寒，姜明利早被信息素激的晕倒了，两个保镖也撑不住的干呕，被压制的只翻白眼。
不过他们就算不晕也没用，陆衔洲敢到他家里来，就没把姜家放在眼里，或者说，他是故意挑在姜家，让姜明利看着的。
“你这是犯罪！”
陆衔洲眉梢一挑，“口说无凭。”
姜飞一贯是自豪他Alpha身份的，看不起Omega，这下他要是变成Omega他会痛苦死的，那种被Alpha一激就容易发情的小骚O，他不能变成那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你觉得跳舞就是勾引，你以后也不用跳舞了，到了国外也不是很安全，万一有人不小心朝舞台上开枪，在舞蹈室里行凶，你说呢？”
姜飞瞪眼：“你威胁我？”
“嗯。”
“你！”
“我这个人护短，还睚眦必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仇也一样。”陆衔洲站起身，收起了身上的信息素，淡淡说：“当然这些都只是我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你不配和，变成了Omega，那么一切可就不听我控制了。”
姜飞被他吓住了，咬着牙问他：“我怎么配合你！你能把那个药的药效解了吗？”
“当然。”陆衔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抬脚踢了他一下，轻笑了声说：“给乔烬发短信，内容不必我教你了吧。”
姜飞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撕掉他一块肉，“不用！”
宁蓝在外面听了个大概，等陆衔洲出来的时候有些疑惑的问他，“那种药哪儿来的解药？”
陆衔洲脚步一顿，随即笑了，“当然没有解药。”
“那？”
“糖而已，那种傻孩子什么都信。”陆衔洲从口袋里摸出小糖包，“啧”了一声，“给乔乔的糖少了一颗。”
宁蓝翻了个白眼，“你快把姜飞吓尿了你知道吗？”
陆衔洲敛眸轻笑，宁蓝又说:“不过你想罚他私下里就是了，为什么还到姜明利面前这么撕破脸，跟他们这么结梁子不太好吧。”
陆衔洲说:“我就是要他知道，梁子是我结的，有任何事冲着我来。”
“……”宁蓝沉默一会，拉开车门让他进去，问他:“现在去哪儿？回医院？”
“先去大学。”
“干嘛？”
“接乔乔放学。”

第二十七章 亲手捧月亮
——乔烬，对不起。
乔烬刚下课，手机上就跳出来这条短信。
没一会，手机上又陆续跳出消息。
——之前是我不对，一直觉得咱俩信息素契合度高就想追你，不该对你动手动脚，更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对不起。
——我退学了，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乔烬有些懵，反反复复把这些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字他都认识，但凑在一起却看不明白了。
前段时间姜飞还掐着他的手臂将他抵在舞蹈室的镜子上，手劲极大的扯开他的领子，释放了Alpha的信息素强迫他服软。
“小骚货，看见我就跑是吧，我看我标记了你，你还能往哪儿跑！”
冷风拂过，就像姜飞还攥住他的脖子掰过肩膀强行露出娇嫩的腺体，那种被恐惧和恶心包围的感觉让他发抖。
那时他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大声喊“我结婚了，我已经结婚了。”
那种让他腿软头晕，浑身使不上劲儿，有东西流出来的感觉太可怕了，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周诉发现不对劲，转过身来看他。
“你怎么不走了？”
乔烬把手机递给他看。
周诉不明所以的接过来，“我靠，这个脑残吃铝条拉箩筐，净特么从腚里编，你拒绝了那么多次他还敢说自己不知道你不喜欢，怎么着，耳朵里塞驴毛了？”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说？”
周诉也想不明白姜飞的心理，把它归结于正常人和傻逼本来就不在一个维度。
“其实乔烬，你找陆衔洲帮忙不好吗？他娶了你本来就该保护你，而且姜飞骚扰你丢的是他的人，凭什么不保护你。”
周诉对陆衔洲的印象其实还不错，而且经过那次捐款，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没有想象里那么不喜欢乔烬，谁会因为天气冷一点，就给“不想搭理”的老婆捐20万啊。
钱多烧手？
“我们没有办婚礼，而且他说，婚照拍出来是为了应付陆老，拍的时候也没有让旁人跟着，他一定不想别人知道。”
乔烬收起手机，低了点声音说：“我不想让他为难。”
周诉：“万一他不为难呢？”
乔烬一愣，然而没能等他想明白周诉这句话，有个人忽然插了句话进来，声音温柔和软，令人如沐春风。
“请问您是乔烬吗？”
乔烬转过头一看，拐角处站着一个斯文的男生，带着细框眼镜温和的朝他颔首微笑，是霍泰。
“你好。”
霍泰走过来，礼貌的说：“不好意思，冒昧来找您，是这样的，我那天在这里不小心撞到了您，之后我发现书签不见了，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放在哪里了，但是一直也没有找到。思来想去冒昧的来问问您，看到一个白金枫叶书签了吗？”
乔烬那天匆匆而去，没有注意，便摇了摇头。
霍泰一下子垮下肩膀，绝望似的叹了口气，“那个是我母亲的遗物，我一直收藏在家里，那天是她的忌日才带出来想去给她看看，没想到就弄丢了。”
乔烬一听，立刻道歉：“不好意思。”
霍泰忙摆了下手，“没关系，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到您了，丢了东西也是我自己疏忽，不怨别人。”
乔烬本就不善和人交流，说完便不知道说些什么了，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离开。
霍泰欲言又止半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请问我能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如果哪天您不小心看到了书签，麻烦您通知我。”
乔烬犹豫了下，但看着他殷殷切切的表情，还是答应了。
“谢谢您。”霍泰拿到联系方式也没多做停留，礼貌的点了下头便匆匆走了，周诉看这人来去如风，嘟囔了句：“这人谁啊？”
乔烬把那天的事儿说了，周诉感叹：“瞎子撞盲人，一对不长眼的。”
“你在骂我吗？”
“没有没有，顺口了。”周诉说着脚步忽然一停，朝路对面一指，“我靠你看那谁？”
乔烬跟着他的手一看。
宽阔的路对面停了辆黑色的车，车身前靠着一个男人，身量高大修长，大衣没好好穿着只披在肩上，因为风大，手攥成拳搁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陆衔洲！
乔烬顿时不动了，他为什么来了？
他站在原地，和对面的陆衔洲默默对视，明明很远他却觉得那道视线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把冰冷的空气灼烧出一股蒸汽，熏得他眼睛模糊。
陆衔洲朝他招招手。
周诉拍了下乔烬肩膀，“你老公来接你放学了，我走了啊，姜飞的事儿过去了，你要实在觉得说不出口就算了。”
乔烬点点头，深吸了口气然后慢吞吞的往对面走。
陆衔洲伸手给他理了理围巾，将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捂了捂，低声问他：“冷不冷？”
乔烬摇头。
陆衔洲从口袋里摸出糖包，取了一颗糖出来递到他嘴边，“张嘴。”
一颗绿色的水果糖，估计是因为天冷，闻不到气味。
乔烬抿了下唇，快速探头将糖含走，唇舌舔过陆衔洲的手指又即刻离开。
陆衔洲喉咙发梗，理智和冲动在互相拉扯。
一个想把他按在怀里亲吻到双眼蒙着水汽，一个克制的让他只抬手揉揉他的头，“上车吧。”
乔烬嘴里含着糖，化开一股清甜的柠檬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绿色的水果糖是柠檬味，就像不知道为什么陆衔洲突然来接他放学。
他每次跟陆衔洲在一个空间里待着的时候总要紧张，本能的往车门靠。
陆衔洲说：“过来。”
乔烬惊吓似的抬起头，慢吞吞的朝他挪了一点，不自觉的提起了气，坐的像是个小童军一样笔直笔直。
“再过来点。”
乔烬搁在膝盖上的手攥紧，里头已经全是汗了，额头上也全是汗不知道是热还是冷。
围巾让他觉得闷可不敢伸手去解，呼吸不过来了也只好张开口小口呼吸，惊弓之鸟似的等陆衔洲发话，可他偏偏一句话也不说，让他更加紧张。
“甜吗？”
乔烬想的出神，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惊的一激灵，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急忙点了下头：“嗯。”
“我也想尝尝。”
陆衔洲将糖包扔在他的膝盖上，惹得乔烬一愣，他也想尝尝就尝啊，为什么把糖包给他了？
陆衔洲偏头，眼底含着一丝柔软，乔烬没来由觉得脸热，心口也像是有团火在烧，让他想把自己缩起来，躲他的视线。
“不肯分我一点吗？”
乔烬摸不清他的意思，本能的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走，于是在糖包里拨弄，结果发现没有绿色的了，只剩橘色和红色的。
“红色……行吗？”乔烬问他。
陆衔洲看他小心翼翼的询问，故意逗他，摇头。
“那、橘色？”
陆衔洲还是摇头，乔烬手指攥紧，有一颗糖没包好咕噜噜滚了下去，跑到了前面的座椅下面。
宁蓝听见轻咳声，自觉的将挡板扯了下来，格开了前后座椅的空间。
乔烬听见“啪”的一声，本就紧张的心脏一下子收紧，惊惧又胆怯的乱了呼吸，没一会眼睛就红了，“我……没有了，没有绿色了。”
陆衔洲朝他伸手，等他坐过来才压低了声音说，“我买糖给乔乔吃，乔乔却不分我一点，是不是太小气了？”
乔烬忙把手里的糖包还给他，“我不吃了，这些都给你行吗？”
“不，我就喜欢你的那个，我也想吃糖，没有人给我买过糖，乔乔小哥哥，这个糖……分我一点好不好？”陆衔洲故意逗他，看看这个傻乎乎的小孩能乖到什么地步。
乔烬一听他说没有吃过糖，心尖顿时像被扎了一下，他握住陆衔洲的手，深呼吸了下，才怯生生的用舌尖抵出那颗绿色的糖，落在了他的掌心。
陆衔洲微愣，看着掌心那个化了大半到已经不大规则的糖块，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被这个无形的撩弄的心口滚烫。
他看着糖出神半晌，忽然笑了，“逗你的，我不喜欢吃甜的。”
说着要把糖扔了，结果一伸手乔烬就又低下头将糖含进了嘴里，舌尖舔过他的掌心，柔软、濡湿。
鲜红湿热的舌尖小猫一样舔过他的掌心，卷走那颗糖。
陆衔洲整个人都僵了，胸腹和心窝瞬间燃起火苗，理智被一寸寸烧成灰烬，这个小孩儿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怎么撩起人来，一撩一个准。
他要不是知道乔烬平时的样子，真的要怀疑这个小孩是个撩汉高手了，只不过这种本能的反应，比刻意的矫揉造作更加让人热血沸腾。
纯净的欲，要命了。
陆衔洲忽然改了主意。
他握住乔烬的手腕，指尖勾住他低声询问，“乔乔，我接你放学，还给你买了糖，也能给我一个奖励吗？”
宁蓝在前面翻白眼，老流氓一旦不要脸了，就没有什么能阻碍他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啧。
乔烬一呆，“什么奖励？”
陆衔洲揉捏着他的指骨，等他紧张的张口想再问的时候，忽然将手挪到他的唇上。
乔烬紧张的直打颤，不自觉的把嘴里的糖咬碎了，他想要什么奖励？
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然而先一步出来的，是信息素，像是带着波澜的奶香味。
陆衔洲手指搁在他的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弄得他嘴唇都像是烧起来一样，口干舌燥的直咽唾沫。
乔烬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受不了的颤着声音主动问他，“您……您要什么。”
陆衔洲指尖一停，说:“我忽然又想尝尝糖的味道。”

第二十八章 亲手捧月亮
“可是……可是我已经吃完了。”乔烬嘴里只余一点清甜的水果味，一丁点儿糖渣都没有了，见他又想要了，无措的跟他商量，“红色的……好不好？”
陆衔洲摇头，“我不喜欢。”
“可是……”乔烬急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几乎被他欺负的要哭出来。
陆衔洲心一软，将想吻他的冲动咽了回去，刚想说话就见他拿起一颗红色水果糖，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然后递到了他唇边。
“是草莓味，很甜。”乔烬紧张的举着手，含着一点颤音说：“……我下、下次给您买，行吗？”
陆衔洲看着他指尖捏着的一颗草莓果糖，上面有一层湿痕，是他刚才舔过的痕迹，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低头衔走了糖。
饶了他了。
乔烬见他吃了糖顿时松了口气。
“乔乔。”
“啊？”
“脚疼吗？”
陆衔洲低头看着他乔烬的脚腕，那天留在医院他问过了，杨芹只带他在学校医务室看过，不大放心的让宁蓝又带他拍了片，确认真的没问题才算完。
乔烬稍稍动了下脚腕，点点头：“有一点疼。”
“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才离开我眼皮子没两天，就把脚扭伤了，以后是不是还要断条腿？”
乔烬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但直觉觉得他不高兴，忙不迭摇头：“我下次不敢了。”
“还敢有下次？”
乔烬又摇头，紧张兮兮的问他：“您……能不能别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
陆衔洲忍笑，轻咳了声也坐直了身子，说：“既然乔乔这么乖，那也给你个奖励，带你去吃饭。”
-
陆衔洲说的地址有些偏僻，又是在下班点，堵了好一会车才到。
陆衔洲将人抱下来，乔烬不太好意思让他抱，红着脸小声说自己能走。
“真能走？”
“慢一点没事的，不、不用抱，这里好多人。”
陆衔洲闻言，忽然俯身靠近他耳朵，低声问：“没有人就可以抱了吗？”
乔烬猛地一回头和他俯下身时靠近的唇一擦而过，一下子呆住了，他不是这个意思。
“乔乔还没说可不可以。”陆衔洲这次虽然离他稍微远了一些，但眼神却死死的锁着他，“人多不抱，没有人的时候可以抱吗？或者……乔乔是在撒谎。”
“没、没有撒谎。”
“那人多的时候不抱，在家没人的时候可以抱，对吗？”
乔烬本就不大灵光，很快就被绕进去了，皱着眉头像是哪儿想不通似的，迟疑了下才点头。
宁蓝从餐厅里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默默在心里“呸呸呸”了好几声。
“陆先生，可以进去了。”
陆衔洲递给乔烬一只手让他扶着，脚别太用力，两个人慢吞吞的往餐厅去。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是，我是这家的经理，我姓刘，请问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这里明明有位置，凭什么不让进去？”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餐厅是需要预约的，哪怕今天一个客人预约都没有，也不接待临时散客，给您造成的困扰非常抱歉。”
男人背对着台阶，身旁还跟着一个不大耐烦的女人，他估计是面子上挂不住，朝刘经理道：“那我现在预约总行了吧。”
刘经理说：“不好意思，本店只接受提前一周预约。”
“什么破店还要一周预约，我看你们是……”
乔烬脚步一停，倏地抬起头看向台阶上的人，手指不自觉的掐紧不肯往前走了。
他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见冯朝恩。
陆衔洲发觉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冯朝恩正带着一个女人在店门口要进去，大概是没有预约，经理不让进去，正在吵闹。
“别怕，有我在。”陆衔洲抬起另一只手在乔烬的手背上轻拍了拍。
乔烬看着冯朝恩的背影有些退缩，小声和陆衔洲打商量：“我不、不想在这儿，换一家好不好。”
陆衔洲收回手搁在他的额头上，然后低下头来隔着手掌抵住他，放慢了语速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需要怕。”
乔烬摇头，“可是……”
“相信我。”
两人走上台阶，乔烬努力忽视着冯朝恩，结果还没等他心理建设做好就听见“哎哟”一声，“这不是我……弟弟吗？”
他刻意在“弟弟”两个字上头咬了重音，带着一股讥讽。
乔烬肩膀一颤，看着他缓步走过来，怯生生的喊了句:“大哥。”
冯朝恩松开女伴的手，走过来看着乔烬“啧啧”两声，“还是这么胆小，喊声大哥也是不情不愿的。”
他说着，伸手要去碰乔烬，吓得他本能往陆衔洲身后躲，攥住他的袖子寻求安全感。
陆衔洲将他护在身后，抬眸看着冯朝恩，“好巧。”
冯朝恩心里有一肚子气，刚在新交的女朋友面前失了面子，乔烬跟陆衔洲算是撞枪口上了。
“你们也这么有闲心来吃饭啊，我还以为……哦对，忘了你现在在家养伤，闲着呢。”
现在陆氏是陆平言掌权，陆衔洲被完全踢出陆氏，连丧家之犬都不如。
冯朝恩以前是陆衔洲的学弟，没少在他面前吃过亏，就连他想进的社团，也是因为陆衔洲被一票否决。
现在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哎你现在还吃的起这种高级餐厅吗？陆哦不，前陆总，被人踢出局的感觉很难受吧。”
冯朝恩勾着一股轻蔑和复仇成功的表情，陆衔洲但笑不语。
“还有啊，乔烬脑子不太好不懂礼数，你也该随乔烬喊我一声哥哥，你说呢。”
“你姓冯，是他哪门子的哥哥。”陆衔洲眼皮一掀，也轻轻地勾起唇角，“你……配吗？”
冯朝恩再次伸手要去碰乔烬，看他瑟缩着往陆衔洲身后躲，笑了声又跟陆衔洲说:“哎哟，你还没标记他呢？上过床了吗？对这种小弱智是不是下不去手啊，哈哈哈说不定你还没碰就哭坏了吧。”
乔烬听见小弱智三个字，手指一紧。
陆衔洲眉眼带笑，仿佛没因为这句话而动怒，反而跟着他的话笑了。
他声音低沉含笑，“冯朝恩，你觉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冯朝恩脸色一沉，反射性的要动手，但因为女朋友还在身边，于是收了回来。
“我是什么东西你没必要知道，不过乔烬他就是我们家的一个小拖油瓶，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不是命太硬啊，亲爹杀人，你看你娶了他也遭殃，还护着呢，啧啧。”
陆衔洲微微倾身靠近他压低声音说：“我遭什么殃我不知道，不过你说他叫了你这么多年哥哥，你得遭什么样的殃？”
冯朝恩皱眉，“你什么意思？！”
陆衔洲站直身子，轻笑了声：“谁知道呢。”
他说完，带着乔烬往餐厅里走，等进了门冯朝恩才反应过来，指着门问刘经理，“他为什么能进去？”
“因为他是我们……”刘经理刚起个头就被宁蓝打断，扫了他一眼说：“陆先生有预约了。”
刘经理忙点头，又回过头看冯朝恩，冷冰冰道：“如果您想用餐，请提前一周预约，谢谢。”
-
陆衔洲带着乔烬进了餐厅，前台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扬眉笑了声：“哟，这谁啊。”
乔烬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瞬间傻了。
他不是！！
方、方轲。
这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眉眼柔和中却又带着一股锋利，笑起来的时候又像是没什么攻击力，只剩一点洒脱的调侃意味。
“你在这儿干什么？”陆衔洲问。
男人靠在吧台上，眯眼笑说:“失业了，过来找份儿工作。”
陆衔洲扫了他那双手一眼，“失业，手断了？”
男人撑着下巴，抬手指了下不远处一个戴着口罩厨师帽正在做牛排的女孩子，小声说，“刚分配的Omega，性子冷，跟个小冰山似的，我来融化融化她。”
陆衔洲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说:“……回头交代刘群把吧台搬到门口去。”
“干嘛？”
“钢琴家的手擦桌子，打上标签，万一有你的粉丝说不定还能招揽点儿生意。”
“……万恶的资本主义你怎么不死。”
陆衔洲微笑，“不急。”
方轲说了半天，这才注意到陆衔洲身侧站着的人，偏头笑问：“哎你带的这谁啊？这一脸乖巧的。”
陆衔洲偏头看了乔烬一眼，见他一听见询问便惊惧的抬头来看自己，仿佛很怕暴露似的拽紧他的手，只好含糊着说：“家里小孩。”
“你家里还有这么大的小孩儿？弟弟还是侄子啊？”男人探出头，在乔烬的脸上扫了一圈又一圈，“唔，不太像啊跟你长得。”
“以后会像的。”
“哎对了，芮芮过几天回来了。”方轲手抵在门上，含笑说，“昨天还着急上火的给我爸打电话非要他透露内部消息，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陆衔洲走近方轲，压低声音用没让乔烬听见的声音说:“这是我配偶栏的小孩儿，还继续说吗？”
方轲瞬间瞪大眼，指指乔烬又指指他，“不是，你们……啥时候的事儿啊。”
陆衔洲说，“从前你不必知道了，只要知道以后一直是他就够了。”
方轲傻在原地。
啊？
—
一顿饭下来，乔烬吃的有点撑。
不是陆衔洲喂的，他自己看着一向胃口小的乔烬小口小口的吃了那么多东西也愣了。
“别吃了，再吃就撑了晚上睡不着觉。”陆衔洲抬手摸了下他的肚子，有点鼓，端过一边的甜品递给他，上头放了不少切碎的草莓丁。
“只能吃一半。”
乔烬捧着甜品杯乖乖点头，挖起第一勺送进嘴里的时候忽然停了，斟酌半晌递到陆衔洲嘴边。
“怎么？讨好我也没用，冷的吃多了肚子疼。”
乔烬舔了舔唇，瓮声瓮气的说，“刚才……糖……没有绿色，这个给你。”
陆衔洲看明明紧张却还是把第一勺给他的乔烬，不自觉被他揉软了心，低头把那个甜腻的冰激凌吃了。
“好、好吃吗？”
陆衔洲握住他的手，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你自己尝尝。”
乔烬含住勺子吃了一口甜品，眼睛忽然一弯。
陆衔洲一下子愣了，这还是他头一回见乔烬笑，眉眼弯弯的像个小月牙，梨涡浅浅的仿佛泉了一汪奶味的泉水。
这么甜。

第二十九章 亲手捧月亮
陆衔洲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若有所思的想，刚才在门口乔烬明显是很怕冯朝恩，但是进来了却只字不提，也没再表现的多害怕了。
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杨芹给他的教育影响，看不见了就不怕了，过去了就当无事发生，根本不会去委屈，也不会去告状。
他刚才本可带乔烬去另外的餐厅，但他没有，是他要让乔烬知道在自己身边是绝对安全的，哪怕遇见了冯朝恩也不需要躲开。
不过，他好像理解不了他的保护行为。
陆衔洲有些无奈，自己暗地里做了这么多，这个小孩儿什么都感觉不到也理解不了。
算了，只是依赖也好，总好过他去依赖别人。
陆衔洲顺手拿起餐巾给乔烬擦了擦嘴，又从他手里把半杯甜品放下，问他，“这里东西好吃吗？”
乔烬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说“好吃”，过了会又问：“下次还能来吗？”
陆衔洲手指一顿，这还是乔烬头一回主动提要求，一下笑了。
“当然。”
“可是……这里很不好约，大哥他们都……”
陆衔洲搁下餐巾，伸手点了点他的手背，说：“手上弄脏了，去洗手间洗洗。”
乔烬疑惑的看了下手，捻了捻手指是有些黏，便不再问。
“自己能去吗？”
“可以。”
“那去吧。”陆衔洲将手搁在椅背上，看着乔烬的背影等他走远了，按了下桌上的铃，很快刘经理便进来了。
“先生。”
陆衔洲坐直身子，两手相扣抵住下巴，说：“准备一张卡，回头就说你很女儿喜欢乔先生的舞蹈，想替她要一张签名。”
刘经理会意，立刻点头说“是”，刚才宁蓝已经跟他表明了乔烬的身份，但他又疑惑道：“您想带乔先生来吃饭吩咐一声就好，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要给他一张卡？”
陆衔洲说：“他胆子小，知道这是自家的店反倒不敢来了，不如让他用自己的能力换一张卡，也不算别人的恩惠，培养信心吧。”
“还从没见过您为谁有这种苦心呢。”刘经理忍笑打趣说：“我女儿今年才三岁，连汉字都还不认识呢，这签名怕不是太早了。”
“签名交给宁蓝。”
刘经理一听就笑了，“该不是您自己想要签名吧，还是说一个签名都舍不得给别人？既然给我女儿的，那我不能给您，除非您出钱跟我买。”
陆衔洲心情也好，顺着他的话笑说：“买，找宁蓝报销。”
-
乔烬回到包间里刚坐下，刘经理便进来了，恭敬的询问：“请问您是乔烬先生吗？”
“是、是。”
刘经理眼睛一亮，掩饰不住的惊喜道：“我女儿是您的粉丝，真没想到能接待您，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
乔烬迟疑了下，他虽然也上台跳过舞，但是只是一个小演出，他也有粉丝吗？
“我女儿一直想要个签名，上回您演出结束就离开了，没有来得及，这次要是知道我见到您了没给她要，一定要怪我了。”
乔烬拿不定主意，本能的侧头去看陆衔洲，见他轻点了下头才接过笔，问他女儿叫什么，然后才小心的签了名。
刘经理妥善收好，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金色卡片递出来，“这是本店的金卡，凭此卡可以免预约用餐，送给乔先生。”
乔烬看着卡一时无措，又去看陆衔洲。
“乔乔，既然这是刘经理的心意就收着吧，粉丝给偶像的礼物，应该的。”
乔烬双手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不用不用，欢迎您常来用餐，如果不方便来，我们还支持送餐服务，您打电话说一声就行了。”
陆衔洲递出自己的卡，等刘经理走近了才低声问他，“我怎么不知道店里还支持送餐？”
刘经理公式化微笑，不动声色的背对着乔烬说：“我觉得您可能会希望加上这一条。”
陆衔洲轻笑了声，“行了，去买单吧。”
“是。”刘经理接了卡走了。
陆衔洲手指敲了敲桌面，含笑说：“乔乔小哥哥，现在你不需要预约了，下次带我来吃饭？”
乔烬攥着卡，用力点头：“嗯！”
“好了回家。”陆衔洲站起来拿过自己的大衣穿上，又拿过乔烬的棉服帮他套上，摸了摸他的手说：“下周就是傅教授的婚礼了，后悔了吗？”
乔烬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陆衔洲伸手捏了下他的鼻尖，笑说：“你说陪我去参加婚礼的事儿，经过了这么久后悔没有？我来确认一下，后悔了我好早做打算，你说呢。”
乔烬摇头。
“好乖。”
宁蓝有事先走了，司机等在大厅里，见他们出来便站起身让他们先等一会自己去取车。
陆衔洲带着乔烬在大厅里坐，方轲还靠在吧台里cos望妻石，乔烬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
“你认识方轲？”陆衔洲问。
乔烬回过头，极轻地点了一下，“他好像是方老师的御用钢琴家，我去看演出的时候见过他。”
陆衔洲竟一时没有理清他是仰慕方芮还是方轲。
乔烬说着忽然有些羡慕，声音都低了几度，“我要是也能请他弹一次琴就好了。”
孙老师为他好，但是他却不听话，还故意扭了脚。
他说的对，像他这样不会跟人相处的人，以后能不能踏进这个圈子还两说，却平白浪费了一个在校庆上表演的机会。
“在想什么？”
乔烬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圈通红，要哭不哭的模样看的陆衔洲心尖一跳，“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不是。”乔烬慌乱的去抹眼睛，结果这一抹把原本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直接抹了出来。
陆衔洲一贯是大风大浪面不改色，对于乔烬这种说哭就哭的Omega一时也摸不清，只好把他揽进怀里低声安抚，“别哭，告诉我怎么了？”
“我……”乔烬越想越委屈，抽抽噎噎的靠在他怀里，刚想说话就被司机打断，说：“先生，可以走了。”
陆衔洲把乔烬从怀里拉起来给他擦了擦眼泪说：“有为难的事情就告诉我，我也许能帮你呢，或者你就当做我是个树洞，悄悄说给我听，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乔烬红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泪痕，一下子反应过来，脸顿时红了，“对、对不起。”
“怎么道歉了？”
“我……我没控制住自己，在外面就瞎哭。”乔烬垂下头，有些郝然道：“妈妈说在外面不许哭，会丢人。”
陆衔洲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低声说：“不丢人，乔乔想哭的时候随时都能哭，只是要看人，只在我面前哭，能做到吗？”
乔烬没太明白他这个只在某个人面前哭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的点了下头：“嗯。”
陆衔洲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杨芹对乔烬的影响实在太大了，细枝末节里全是她的扭曲压迫式教育。
乔烬能学会不再被她的话左右，彻底交付自己，应该是个很漫长的路。
-
陆衔洲出院之后便一直在家，从发完公告之后便把公司的所有事务全部交给了陆平言，交接工作都由宁蓝代劳，一件都不插手。
他从波云诡谲的战场上下来，每天在家里给乔烬做做饭，亲自送他上下学，还带他去花棚里挑了几盆花，亲自浇水剪枝。
祝川来的时候，看他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面前放着一个矮桌，上面有两个玻璃盘子，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正在夹核桃。
“你干嘛呢？”
陆衔洲亮亮手里的夹子，“夹核桃，晚上做点核桃饼给乔乔补补脑。”
祝川看他一颗颗夹了核桃挑出果仁放进另一个干净的盘子，从里头捏了一个扔进嘴里，问他：“你来真的啊。”
“什么来真的。”
“把公司还给你哥的事儿，我最近可听说他在积极清理你的部下啊，这不等于是新朝处理旧官儿吗，铲除异己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应该的。”陆衔洲手头动作没停，啪的一声夹碎一颗核桃，淡淡道：“正常人的正常操作，我是陆平言也会这么做，祝总没这么干过？”
“也是，不过你就任由他这么着啊？”祝川看了他手腕一眼，又问：“还有你那伤，你怎么一个人去见黄孟，这也就是命好受了伤，这要是……”
“命好？”陆衔洲轻笑一声，自嘲般道：“我配拥有这两个字吗？”
祝川一怔。
“你以为黄孟是什么罪名被抓的，他树敌太多，又牵扯孙康华的案子，黑白两道都不会放过他，你觉得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保护他。”
祝川沉默一会，“你的伤是假的？”
“伤是真的，戏是假的。”
“那你让陆平言回陆氏也是假的？我就说，你为了陆氏付出了这么多哪能拱手相让。”
祝川这下放心了，往后一靠开始叹气，“你说你爸怎么想的啊，就算是当年你妈设计了他又以你为要挟嫁进陆家，那不也是因为喜欢他吗，再说这么多年也过去了，你把陆氏捧到如今的地位，他为什么还是看不上你。”
陆衔洲说：“我妈害了他爱妻去世，我害了他唯一的儿子残疾，他对我的恨只会越来越深，不会释然的。”
“不是，他明知道陆平言的腿跟你没关系。”
陆衔洲说：“是啊，所以呢？”
祝川微愣，是啊，所以呢？
陆阳晖要找个人恨，才能原谅当年其实是自己先出轨，才让周婉容有了他，也是他执意让陆平言去插手谈判，才在半路上除了车祸。
他不找个人恨，难道恨自己吗。
“陆衔洲。”
“干嘛？”
“昨天我在薄行泽的办公室看到一个合同，底下签名是你，是在你去见黄孟的前一天签的，你们俩瞒着我干什么呢？”
陆衔洲手指一停，低笑道：“你去问他比问我快。”
“那个家伙嘴比蚌壳还硬，我要是能问的出我还问你？”祝川又捏了几个核桃仁，被陆衔洲敲了下手背，悻悻地缩回来说：“不吃就不吃，谁稀罕似的。”
“我之前说牧霜岚找他，你弄清没有啊？”
陆衔洲说：“一个和红叶集团联合的收购计划。”
“那时候你还没从陆氏离开，他就去找薄行泽谈收购计划了？这也太急不可耐了吧，不是我说，牧霜岚跟你大哥什么关系啊，干嘛这么为他着想，该不是喜欢他吧。”
“他是默默父亲。”
“啊？他跟你大哥……”祝川瞬间瞪大了眼，虽然他是Beta不受基因限制，但也知道Alpha和Omega不能擅自结婚生子。
“你们这些人不是应该先由基因管理局分配了婚姻才能生孩子吗，他这么未婚生子，是违法的吧！为什么冒着被处罚的危险不结婚？”
陆衔洲搁下钳子，侧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要下雪了，伸手贴在了玻璃上，“他大概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吧。”

第三十章 亲手捧月亮
“去见谁了？”
牧霜岚从外面回来，一推门便看见陆平言坐在客厅里，声音冷漠带着讥讽。
“一个朋友。”牧霜岚脱掉大衣挂起来，走到陆平言的对面坐着，稍有些疲惫的说：“我有事跟你商量。”
“如果是关于放你自由的话，就别说了，不可能。”陆平言没有了对外人时那种温和，一反常态的冷漠。
牧霜岚靠回沙发，轻嘲的笑了声：“这么多年，我以为我还你了。”
“还我一双腿，还是给我一个孩子？牧霜岚……”陆平言垂下眼，声音冷的让人发抖，字字诛心，“我养了默默这么多年，你以为是什么？”
牧霜岚微微张了下嘴，愣了一会忽然笑了，带着一分隐忍的凄楚，“你既然觉得默默不是你的孩子，就把他还给我，我保证离你陆家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够了吗？”
“想都不要想。”
牧霜岚站起身，不想再同他说这个话题，将近十年了，这仍旧是个无解的话题，他们两人之间打了一个死结，谁都解不开。
牧霜岚站起身准备上楼，陆平言在身后说：“你是在怨我用默默困住你，又威胁你背叛陆衔洲，是吗？”
“你想多了。”
“牧助理别忘了自己的承诺，毕竟你……惯会骗人，背叛起人来丝毫不会手软。”陆平言很少会这么叫他，这是讥讽。
他只当过一个人的助理，也只背叛过一个人，当年他陪着陆衔洲一起把岌岌可危的陆氏拉回正轨，同时也是他给了陆衔洲几乎致命的一击。
他对不起陆衔洲，这辈子都不会允许自己嫁陆家，跟他做一家人。
“我说过的话从不食言，陆先生应该很明白才是，你让我背叛他我就乖乖背叛他，我唯一没有听你的，就是坚持生了默默，这也是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默默这样，还不如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生下他，后悔了是吗？”
牧霜岚转过身，看着陆平言嫌恶的冷笑了声：“你也不必拿陆衔洲来讥讽我，他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就算他死了又与我何干。”
陆平言手中原本握着一个青瓷杯，闻言一甩手砸在了地上，冷语讥讽道：“你唯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默默，倒不如说只是后悔跟了我。”
牧霜岚觉得厌烦，不再说话。
“无话可说了？”陆平言看着他心如止水的样子越发烦躁，字字如刀的去试图割开他的表情，动怒也好。
“你不是早就应该很清楚我到底有没有话说了吗，只不过在互相折磨罢了。”牧霜岚转过身，轻仰起头在心里压下一股气，说：“我去看看默默。”
陆默很怕黑，睡觉向来不肯关灯。
牧霜岚坐在他的床边，疲累的叹了口气，伸手摸摸陆默的脸，他身子不好，怀陆默的时候很辛苦，又差点被别人覆盖标记，险些连孩子都没保住。
彼时，他深陷泥淖挣扎不开，陆平言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不惜一切的抓住，想藉由他的能力救自己出樊笼。
他以为自己利用了陆平言，结果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很多东西，事实上从来没有逃出过陆平言的掌心，那些承诺只不过是一场与虎谋皮的交易。
牧霜岚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从陆默脸上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本来是有机会离开的，自己却亲手放了。
陆默胎里不足，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有一次发高烧差点去了半条命。
陆平言那时候腿已经不能走了，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冷冷地说：“你既然选择了走，就做好这辈子都不能再见他的准备，我给过你一次机会，别太得寸进尺。”
牧霜岚这辈子没有求过人，却给陆平言跪下，让他留下照顾孩子。
“你要照顾他，可以。”陆平言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抬向自己，冷道：“告诉他，你是他父亲，不然你没有资格。”
牧霜岚手指掐的死紧，咬牙说：“我们做个交易。”
“你还有什么能拿来和我做交易？你这个人我也得到了，即便你的儿子不是我的，他也要喊我一声爸爸。”
“你这双腿也有我一半责任，只要你替我隐瞒默默是我的儿子，在你能走之前我任你差遣。”
陆平言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变得急促了不少，“你就是宁愿给我跪下，答应这种条件都不愿意认他，是吗？”
牧霜岚说：“是。”
“我成全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听他叫你一声爸爸。”陆平言一字一句锋利如刀，精准的切在牧霜岚的心上，也切在自己的心上。
牧霜岚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谢谢。”
他早已没有了选择，对于陆平言来说他只是一个为了利益谁都能背叛的人，而对于他，陆平言是默默的父亲。
宁愿拼着死在产床上也要生下来的、他儿子的另一个父亲。
-
下午老师临时有事请假没了课，乔烬想起自己要去找朋友拿水晶，稍微算了一下，拿完东西回去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校门口还算好打车，他到店里的时候刚刚四点，门口的积雪化了结成冰，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些草苫子铺在上面，倒是挺衬这个古朴的牌匾。
乔烬推开门进去在柜台上敲了敲，“阿衍。”
一个娃娃脸的年轻男人从柜台底下探出头来，“哎哟”一声，“你怎么来了？我刚刚还说水晶到了给你打电话呢，真是说曹操曹操一点儿不迟到啊。”
乔烬接过盒子，拿出里头的水晶原石照着灯光看了看，成色很好。
“我顺便拿一下了，对了，我那里还有一个偶，能不能摆在你这儿卖？”乔烬迟疑了一会，说：“不是全新了，你看着情况打几折卖吧。”
“怎么？你想卖自己那个宝贝啊？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乔烬微抿了下唇，陆衔洲没有工作了，最近除了接送他之外就不大出门，自己现在脚伤还没好透不能演出，只能多雕刻一些偶。
如果陆衔洲暂时找不到其他工作的话，他也能养他的，应该能的。
“哦对，霍先生。”阿衍扬声朝货架后喊了一声，接着一个人从后面探头出来，他又说：“你跟我说想买个偶，最好价格稍微便宜一些，现在有一个不算全新的，你要吗？”
乔烬回过头，和货架后那人四目相对，愣了一下。
霍泰走过来，身上带着一点清淡的油墨味信息素，和软的让人如沐春风。
“这么巧。”
阿衍疑惑的在两人之间左右看了看，“你们认识？”
霍泰说：“有过两面之缘，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还能听见您割爱自己的偶，真是荣幸之至。”
乔烬点了下头，迟疑了下说：“希望你能好好待它。”
霍泰说：“当然，我母亲从前也是个雕偶师，后来因为有些事就把偶全……咳咳，她不允许我碰这些东西，但是自从她去世了以后，除了那枚书签之外我也没有什么能拿来想念她了，现在书签又被我弄丢了。”
乔烬微抿了下唇，有些生疏的安慰他道：“你、别难过了。”
霍泰眨了下眼，如释重负的笑了下说：“没事，对了乔同学，偶的话您什么时候能交给我呢？我先准备一下钱。”
乔烬想了想，说：“下周日，可以吗？”
-
祝川去学校有事，非要蹭陆衔洲的顺风车，他正好也没多大事就提前出门捎了他一程。
“说真的，红叶集团一直有收购意向我知道，你不是一直不想碰这件事吗？”
陆衔洲双手搁在方向盘上，闻言笑了下说：“这个收购计划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多少都不会影响，但是对于陆平言来说，如果收购成功，他就能开启另一条路，彻底封死我的退路。”
祝川忍不住问：“那薄行泽要是跟他合作，你是不是就完了？”
“怎么？你要替我向薄总投诚，甘愿献身换取我的一线生机？”
祝川“呸”了一声说，“你不配。”
“嗯。”
“那陆阳晖真就这么狠？一点儿活路也不给你留？”祝川撑着下巴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若有所思的说：“其实你妈说的对，那时候你要是娶了方芮，你今天所有的困局都能迎刃而解。”
“从我妈怀孕的那一刻起，陆阳晖就没打算给我留过活路啊。”陆衔洲也没生气，勾着点笑像是挺淡然了，又道：“方芮对我的意思太过明显，我们不合适。”
“是啊是啊，乔烬对你的意思不明显。”祝川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做人真诚点儿不好吗，你们这一个个霸道总裁，没意思没意思。”
陆衔洲“嗯”了一声，刹车一踩，“到了。”
“走了。”祝川解开安全带，刚想去推车门便看见乔烬从校门右侧的转角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稍微比他高一些的男生，并肩而来。
“哎那是不是你家小孩儿啊。”
陆衔洲显然也是看见了，眉目倏地一沉又瞬间掩饰过去，“嗯”了一声，“还不快滚了让地方，副驾都不该给你坐的。”
祝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索性不走了，扬着眉看他道：“你说他是不是翘课出去玩儿了？这还有个小伙伴，挺快乐啊。”
陆衔洲认得这个男生，是在他之前那个被分配给乔烬的Alpha，他的未婚夫霍泰。
“哎陆衔洲，气不气？”
乔烬和霍泰道别，显然是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车，慢吞吞的往这边走，脚还能看的出有一点点不自然。
陆衔洲收回视线凉凉的扫了祝川一眼，“滚不滚？”
“哎我跟你说，这事儿就……”祝川正说着，车门忽然被从外面拉开。
他一回头和乔烬四目相对，紧接着便看见他一脸惊讶，“你……你不是……那个快递……”
祝川伸手一晃，“嗨，嫂子好。”

第三十一章 星光在我袖
乔烬一下子呆了。
这个人不是上次往家里送快递的那个人吗？他怎么……坐在陆衔洲的车里？
他还叫、叫自己嫂子？
乔烬有些不知所措的傻在原地，本能的去看陆衔洲，见他含着一丝笑却不说话，急的手心发潮。
“师兄……”
祝川一听，顿时笑了，“哎哟嫂子怎么知道我也在这儿上的大学，这声师兄我确实当得起，这称呼有点意思。”
陆衔洲看着乔烬紧张的攥住车门朝自己求助的样子，忍住了没开口，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乔烬看着陆衔洲，动了动嘴唇最终又闭上了，垂下眼。
“这位是我生意上的朋友，叫祝川。”陆衔洲把心底那点想法压了下去，给他解释说：“不是什么快递员，闹着玩儿的，下次见着了叫哥哥。”
乔烬点点头。
“行了，你有事还不快滚？”陆衔洲斜了一眼祝川，暗示他再不滚就要挨打了，后者眼力极佳，立刻滚了。
乔烬坐上车，摘掉围巾放在膝盖上，搓了搓刚才按在车门上被冰的有点僵的手指，呼出一口气在掌心中间。
“这么冷？”陆衔洲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状似不经意地问：“下午没课吗？”
“下午老师请假了。”
“你有事出去？需不需要帮忙，我现在没有工作，给你当个司机还可以。”陆衔洲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的漫不经心一点，以防吓到他就不肯说了。
“我去找阿衍。”
“阿衍？乔乔的朋友吗？”陆衔洲认得刚刚在门口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阿衍，他到底还有多少情敌在暗处虎视眈眈？
乔烬从书包里拿出袋子，一拎起来就叮叮咚咚的响，陆衔洲偏头扫了一眼，“什么东西稀里哗啦的，买钻石了？”
“是水晶。”乔烬取出一颗紫水晶，捧在掌心里给他看，“这是我请阿衍买的，这次要雕的那个偶眼睛是紫色的，还有其他颜色的也买了一点，我接了几个单子。”
“这个原石你自己雕？”
“嗯！”乔烬滔滔不绝的跟他讲雕刻的过程，细白的双手捧着水晶，满脸的满足，眼睛微微弯着，梨涡也浮现出来，甜极了。
陆衔洲有些意外，这么一块拇指大的不规则原石，经过他这双手竟然还能变成活灵活现的眼珠？
“麻烦别人买这么多东西，有没有谢谢人家。”
“和阿衍不用这么客气！”乔烬眯眼笑着，仿佛很熟稔一般语气轻快的说：“每次都是他帮我买的。”
盘算三秒，陆衔洲又装作不经意似的问，“刚才那个同学就是阿衍吗？怎么也不介绍我认识？”
“不是。”乔烬不疑有他，老实道：“阿衍在店里，他叫霍泰，说自己也很喜欢布袋戏偶，要……”
他说着，忽然闭嘴不肯再说了。
“怎么不说了？”陆衔洲抽空扫了他一眼，压着心底的醋意，淡淡问他：“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
乔烬抿着唇，似乎很为难一般踟蹰了一会，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他：“我告诉你，你会不高兴吗？”
陆衔洲表面微笑，“不会。”
乔烬不大放心，执意要他承诺，“那你答应了就不许生气，行吗。”
“我保证。”陆衔洲在心里补了句，现在不生气，等秋后再算账，你最好别说让我揍你的话。
“那我说了？”
陆衔洲吃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霍泰是他曾经的未婚夫，如果不知道，他说了等于平白给他创造了机会，只好忍在心里，点了下头，“说吧。”
乔烬轻舒了口气，不敢看他似的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翻了半天无形的花绳才说，“你、没工作了。”
“嗯？”
乔烬见他脸色一变，立刻弱弱提醒，“你说了不生气的……”
“没有生气，你继续说。”
“我……我想养你。”
“养我？”
陆衔洲被他这句话撩的心尖一颤，刹车踩的又急又猛，连搁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都紧了不少。
“再说一遍，乔乔。”
陆衔洲没控制住身上的信息素，一下子冲出来充斥满车里，乔烬本能的瑟缩了下，眼睛一雾。
他没发觉，伸手攥住乔烬的肩膀，迫切的让他重复，“乖乔乔，再说一遍。”
“你给了我很多东西，我想……报答你，霍泰要买我的偶，虽然不是全新的了，但是他一点也不嫌弃，还说要跟我学雕偶……”
陆衔洲一愣，足足有好几秒没有反应过来，过山车似的心情一下子升到巅峰，一下子又落到谷底，晃得他头晕眼花。
乔烬对于养一个人这种说法没有太大概念，也许仅仅是想表达回报自己的照顾以及结婚时给的那些聘礼罢了。
“你笑什么……”
乔烬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看他忽然笑的有点难过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伸手想去摸他的眉头。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你不喜欢听。”乔烬对人的想法很敏感，喜欢还是不喜欢他一下子就能分得出，再细致一些的情绪都无法判断了，他只能知道现在陆衔洲不是很开心。
“没有，我喜欢听。”陆衔洲将他的手拿下来，轻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失落，“不过乔乔，如果我要是一辈子都没有工作了，你也养我吗？”
乔烬疑惑的问他：“可是……你不是说，不到三年就可以离婚了吗？”
陆衔洲握住他的肩膀往前一拉，低头将他剩下的话吻走，乔烬被吓得瞪大眼睛，直接傻了。
“乔乔，我对你好吗？”陆衔洲问。
乔烬好半晌才轻轻的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
“为什么摇头。”
乔烬捏着手指，小声说：“……你刚刚很生气，惩罚我没、没关系……你别生气。”
陆衔洲微微蹙眉理解了下他的意思，不大肯定的问他：“你的意思是说，刚刚那个吻是惩罚？”
乔烬小心翼翼的点头。
“刚刚那个不是惩罚，是奖励，因为乔乔很乖，所以给乔乔的奖励，明白吗？”
“可是……”
陆衔洲拽过他的手指，在原本戴戒指的地方摩挲了两下，又说：“因为我很喜欢乔乔，所以才会吻你。”
“你……喜欢我？”
陆衔洲知道他分不清爱情和亲情，也没多纠结这些，尽量浅显的说，“是，我很喜欢你，想一辈子保护你，每天都给乖乖的乔乔奖励，你说好不好？”
“可是我……我要离婚的。”
陆衔洲被离婚两个字扎的莫名烦躁，父母大哥牧霜岚，再到乔烬，每个人都不要他，他无论做多少，到最后得到的都只是抛弃与背叛。
“你离不了婚了！”
乔烬呆了一秒，被他隔着主副驾的间隙拽过去，狠狠地压下来，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折向身后，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不许反抗。
乔烬被吓傻了，呆呆地看着陆衔洲的吻压下来，带着汹涌的信息素气味，Alpha天生的压迫和信息素让他瞬间失了力气。
他闻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几乎淹没，心跳乱的几乎要撞碎胸腔，手脚都软的动不了。
陆衔洲像是疯了，沉黑的眼睛像是某种沉睡多年的猛兽，刚巧他不小心踏入领地惊醒了他，毫无理智的扑上去，一门心思将他撕碎吞吃。
“师兄……不要……”乔烬觉得害怕，本能的拒绝，眼睛离立刻氤氲了一层水汽，颤着哭腔挣扎。
陆衔洲没有松开他，反而伸手捏住他后颈的腺体，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揉捏，激的乔烬手脚并用的挣扎，呼吸杂乱无章。
腺体发烫，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热流又涌出来，乔烬不会控制信息素，几乎一碰就要进入伪发情的状态。
“我说你离不了婚了！这辈子就算是死你都得死在我怀里，无论是谁，你跟我结了婚就只能是我的人！”
陆衔洲舌尖去顶他的齿关，撬不开便用力捏了他的腺体一下，在他吃痛张口的时候闯进去，仅剩的一点理智也被两人交融的信息素撕得粉碎。
“师兄，难受……别捏了，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师兄呜……”乔烬被信息素击的理智尽失，混乱的摇头道歉，想求他饶过自己。
“说不离婚我就饶了你。”
乔烬肩膀一颤，反射性的抬起头看他，一双兔子眼又红又湿，看起来可怜极了。
陆衔洲伸手蒙住他的眼睛，放低了声音说：“乔乔乖，说不要离婚。”
背叛的滋味不好受，他不想再承受一次，牧霜岚对他来说只是背叛了一起走过的路，虽有愤怒但能接受。
如果是乔烬，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
感情的世界里都说先动心的人就输了，陆衔洲很清楚，这段感情里他处于极大的劣势，乔烬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他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
他能否得到回报都是未知，更别说对等。
乔烬被他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空气里全是两人信息素的气味，他让他手脚酸软又发热，本能的想窝在他怀里要他抱，可那个吻太吓人了，像是能把他硬生生撕碎。
他有点怕。
“乔乔乖，说给师兄听。”
陆衔洲还在一句句的诱哄他说，手指也一下一下的捏着腺体，让他感觉湿意越来越重，都快染湿裤子了。
乔烬实在受不了了，伴着哭腔求饶：“不离婚，不要离婚，师兄松手。”
陆衔洲果真然而有信的松手了，乔烬不安的动了动，一滴泪忽然落了下来。
“师、师兄……”腺体虽然松开了，但乔烬的手还被他扣着，无意识的拿着他的手去摸，“又有东西，又有了。”
陆衔洲手指一热，顿时也被惊了一下，低声问他：“难受吗？”
乔烬红着眼睛直点头，颤着声音问他怎么办。
陆衔洲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坑蒙拐骗只要有用，他没有一个会放过，于是抽出手睁眼说瞎话的忽悠他。
“别害怕，那是乔乔也喜欢我证据。”

第三十二章 星光在我袖（一更）
“黏糊糊的，难受。”乔烬摇着头，眼圈发红的说：“我不要喜欢了……不好受，热。”
这些都是伪发情期的征兆，乔烬对它陌生便会觉得怕，总觉得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
陆衔洲揉揉他的头帮他扣上安全带，“难受就不要了，回家吧。”
时间还算早所以没堵车很快便到了家，青苍不知道怎么又跑出来了，陆衔洲让乔烬在车里坐会，自己去把它锁好。
青苍这段时间温和了不少，有时候看着乔烬还会乖乖的躺下来亮出肚皮，想让他摸摸的意思。
这狗很机灵，会讨好陆衔洲喜欢的人，但乔烬却很怕他，看见就发抖。
乔烬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陆衔洲的背影。
他喜欢周诉喜欢妈妈也喜欢阿衍，但是面对他们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很讨厌姜飞，可偏偏被他弄出过那种感觉。
乔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陆衔洲，但他很确定的是自己非常不喜欢姜飞，他转学走，自己还开心了好几天。
陆衔洲说喜欢，那就一定是喜欢，可为什么喜欢和讨厌，是一样的感觉。
乔烬想不明白，可又不敢去问，只好闷在心里，回想他刚才亲吻时候捏着他腺体的样子，试探性的反手够着自己的腺体，轻捏了一下。
“唔……”
陆衔洲再三确认笼子的插销，锁好了才回来，手指一拉开车门一股血气就涌了上来，险些没站稳。
乔烬难受的动着腿缓慢摩擦，陆衔洲看他脸色潮红，嘴唇被咬的几乎破皮，裤子中间顶起一点小小的鼓包。
“乔乔？”
他被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检查他的腺体，不出所料又肿起来了，散发着极甜腻的奶香味。
他就走开了没两分钟，怎么回事？
正常Omega的发情期半年一次，他怎么毫无征兆的说来就来？唔不对，这个好像是伪发情的状态。
乔烬眼神迷离不安，看见陆衔洲来本能的伸手，“抱。”
陆衔洲愣在原地，倒是他反应不过来了，愣愣的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单手关上车门又托住他往屋里走。
奶香味的温热呼吸落在脖子上，陆衔洲强忍着不被他勾起来，哑着嗓子问他：“乔烬，怎么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乔烬有过晨勃，头一次的时候直接吓哭了，慌乱的去问杨芹，她说那是正常的，不去想它就好了。
杨芹对这种事有些忌讳不肯讲，乔烬也不敢再问，只好让自己不去想，克制着就好了，慢慢地便很少有了。
乔烬被他抱着，走动间磨的更难受，不安的动了动，“师兄，我难受。”
“别怕，我来帮你。”陆衔洲将他带进书房，自己坐下来将他搁在膝上，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低声问他：“告诉我，你刚刚想什么了？”
乔烬抿抿唇，“想你。”
“想我？”
陆衔洲强自冷静，没被他这个无形的撩影响，暗想，想他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乔烬坐在陆衔洲的腿上，看着自己不正常的鼓包，急得直掉眼泪，“师兄，我……怎么让它……”
“别怕。”
陆衔洲将手罩在鼓包上，轻轻攥住便感觉他的呼吸一下子提起来，信息素冲撞出来闯进鼻尖，连带着扯出乔烬一点细微的哭腔。
“乔乔别怕我，好不好？”陆衔洲手上没停，感觉他身子紧绷，偏过头吻上他的腺体，轻舔了一口。
“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
宁蓝来的时候看到乔烬手边放着块木头，人却趴在桌上没什么精神，不由得笑问：“您在干什么呢？从舞蹈系转到表演系啦？”
“宁蓝姐姐。”乔烬一下子坐直身子，乖乖和她问好。
“陆先生人呢？”
“在楼上。”
宁蓝没急着上去，坐在他对面笑问：“你愁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
“不、不用。”
宁蓝也没多问，站起身拿起文件说：“我去楼上找陆先生，您继续忙。”
-
乔烬继续趴在桌上出神，下午他被陆衔洲一只手弄得哭喊求饶，怕又躲不开，本能的往他怀里躲，求饶撒娇全试过了，腺体也被他吻过一遍又一遍，到最后被逼的哭腔求他咬一下。
陆衔洲却没咬，指尖捏住了腺体跟他说，“在乔乔亲口说喜欢我之前，我不会标记你，暂时标记也不会。”
乔烬颤着哭腔，“可是……你说我喜欢你的。”
“乔乔自己没说，就不算。”
陆衔洲握着他的手指去点点消下去的地方，还有蘸了一点黏腻的东西让他看，“你看，师兄是不是没骗你？”
乔烬再傻也知道那是什么了，红着脸说他欺负人。
陆衔洲笑着帮他把东西抹干净，勾住他的手指说：“这个叫欺负人吗？那乔乔要不要也欺负我一下？”
他说着，勾着他的指尖往自己一搁，体型大小吓的乔烬脸色一白，“你……你怎么这么……”
陆衔洲帮他穿好衣服又将他放下来，说：“小没良心的，师兄帮你好受了就不管师兄的死活了，行了，出去吧。”
乔烬伸手点点他，“可是……”
“再不出去我可要标记你了？”
乔烬一听，立刻跑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都不敢看他了，总觉得腿软，他的心智本就不健全，再加上自闭症的后遗症，对感情更加不敏感，是真的不明白陆衔洲为什么要欺负他，难道喜欢一个人，还会想看他哭吗？
饭后，乔烬找周诉求助。
周诉说：“瞎子问聋子，你可算是找对人了。我这辈子就想看见姜飞那个傻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你要说我喜欢他，我不信。至于你家的那个叔叔，我觉得他是吹糖人的改行了。”
“什么意思？”
周诉说：“不想做人了呗。”
乔烬一想，觉得这话有哪儿不太对劲。
微信叮咚一声，又跳出来一条，他点开一看是霍泰。
——乔同学，我买了一些工具，但是不知道怎么选择木头，还有雕刻的话应该先画图吗？
乔烬回复：要的，先画出人设图，然后再根据人设图的模样将木头锯成同木偶头大小的三角形面木坯。
霍泰疑惑：三角形面？
乔烬：是，然后把你要雕的人物头像按照比例用刻刀定点，因为偶头会比真人小一些，定好点了在面部正中作一条准线，再把两颊斜削定出五官。
“然后呢？先从哪一步开始雕刻？我要找找视频学习吗？”
乔烬从来没有教过人，不过霍泰为人温柔没有什么攻击性，和周诉给他的感觉差不多，再加上雕刻是他的兴趣，他在拨过来语音电话的时候想了一下便接了起来。
“先从眼睛开始，然后再是耳朵，大体轮廓先刻出来再慢慢修整。”乔烬用相机给他拍了张照片，说：“如果是演出偶就要把头颈部挖空便于表演的时候套入手指，如果是自己雕刻练手可以先省去这个步骤免得初学掌握不好刻坏了。”
霍泰电脑被调到静音，看着屏幕上活灵活现的戏偶，问：“我小时候看过我妈妈雕刻的那种，眼睛和嘴巴都可以动，那是怎么雕刻出来的呢？”
乔烬说：“如果是刻眼睛活动的偶头，需要在脑后打个洞接通眼位，把雕刻好的眼珠用木块塞上。”
“可这样不是原木色吗？”
“这个是白坯，后面还需要在白坯上裱棉纸，用拌水胶过滤的黄土浆裹上，等它干了再用毒鱼奇皮磨光，也有用高温烤瓷的，不过这个成本比较高一些，也难一点。结束了之后再用竹刀细化五形，补隙修光，然后再给偶头按照人设着粉化妆，再用石蜡拭光看起来会亮一点，头发胡须之类的在最后完成。”
霍泰听完，笑了下：“这也太难了。”
乔烬停顿了下，说：“不……不难的。”
霍泰说：“不知道乔同学愿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虽然不太聪明但还算好学，不会给师父丢人。”
-
“叩叩。”宁蓝敲了下书房门。
“进来。”
“您又干什么了，乔烬在楼下眉毛都快拧成个麻花了，过会说不定就要愁死了。”
陆衔洲微愣，随即笑了下说：“我下午骗他来着。”
“骗什么了？骗财骗色？”
“我骗他说喜欢我。”陆衔洲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眉眼含着一丝温柔的笑和宁蓝解释：“他不会控制信息素，伪发情的状态刺激生殖腔分泌出来的东西他不懂，我告诉他那是因为喜欢。”
宁蓝沉默了下，说：“不愧是您，不要脸的程度让人望尘莫及。”
“他后来还主动亲了我想要验证是否真的喜欢，可见他其实真的喜欢我，只是自己没发觉。”
“？这种事情就不用说细节给我听了吧。”宁蓝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放，“歪？要点脸？”
陆衔洲点到即止的不再说了，拿起文件翻阅起来。
宁蓝说：“陆氏现在的收购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陆平言除了这个之外还另外谈了两个合同，只不过有一家不太看好，至今也没签合约。”
“哪家？”
“重科能源。”
“这家咱们也不跟他签。”
“为什么？”宁蓝头一回觉得摸不清他的想法了，“他之前给我们递过合作意向，招标会上我也见过，挺好的人，这次不跟陆氏合作估计也是因为您被……为什么不签？”
陆衔洲不急不缓道：“没到时候跟陆氏撕破脸。”
宁蓝想了想，陆衔洲搁下文件，双手交叉抵住下巴，微微抬头看她，“我退出陆氏是因为受了伤，陆阳晖急于将我拉下来，安排陆平言接手公司，当年的陆氏什么样怕是没人记得了，只记得如今。”
宁蓝这下明白了，现在陆衔洲受了伤就被拉下来，是处于“弱势”的，如果明目张胆的和陆氏竞争，那演的这一出戏就没意思了。
他有一个虽然规模没有陆氏大，但有资格和它竞争的公司，就不存在陆阳晖是否不仁不义的问题了。
人只有在劣势的时候，才会被人同情，虽然他嘴不屑同情，但同情恰恰是最有用的利器。
陆衔洲垂眼微笑，“时间不多了，陆老可能等不了那么久，先委屈点吧。”
宁蓝沉默半晌，说：“我现在相信乔烬会主动吻你的话了。”
“怎么？你也觉得他其实喜欢我？”
宁蓝说：“老谋深算，防不胜防。”

第三十三章 星光在我袖
宁蓝下来的时候，乔烬刚煮完牛奶，看见她便礼貌的问，“宁蓝姐姐，你要走了吗？”
“是啊，再不走你老公要撵人了。”宁蓝听陆衔洲说乔烬主动亲他的事儿，觉得这火还能再烧一烧，好歹让这个老东西有了爱情之后能做个人。
乔烬一听老公两个字，脸顿时有点烧，磕磕绊绊的说：“你别……别乱说，师兄他……”
宁蓝回头看了一眼楼上，压低声音说：“陆先生整天应酬你是知道的，工作起来又不按时吃饭，胃早就坏了，前些年胃出血在住院一听公司有事儿直接把针头拔了回公司，差点儿没死谈判桌上。”
乔烬震惊的瞪大眼睛。
“你看他吃饭是不是不太多，忙起来就喝点咖啡强撑着，不是我说，他这样早晚猝死。”
宁蓝瞄着乔烬的表情，尽量往严重了说，添油加醋的把乔烬吓的脸都白了。
“牛奶养胃，陆先生最近没有工作了心里也难受，不如你去哄哄他？就算你们以后要离婚，他现在总还是你的先生，对不对？”
“嗯。”
“其实陆先生一点也不可怕，从来不凶人，我们都不怕他的。”宁蓝在心里骂了数遍刻薄的老东西，才又睁眼说瞎话道：“你撒个娇他就没辙了，下次你看他要生气了，就往他怀里躲，软点儿。”
乔烬不大明白，“软点儿？”
宁蓝忍住搓手的冲动，一本正经的说：“比如说你看他脸色变了，要生气了，你就主动扑他怀里，声音软点儿喊老公，喊不出来你就喊师兄，反正随便你，人软点儿声音软点儿他就不会凶你了。”
“可是……”乔烬试想了下那种画面，脸烧的滚烫。
“没什么可是的，相信宁蓝姐姐好吧，难道你想被陆先生凶？”宁蓝觉得自己变了，不知不觉都开始跟陆衔洲学的这么奸诈了。
“不想！”
“那不得了，把你这杯牛奶送上楼给陆先生，他一定会很高兴。”
-
“叩叩。”
“进来。”陆衔洲以为又是宁蓝，随口说了声，结果半天也没见人出声，便抬了下头，一看是站在门口局促的乔烬，“有事？”
“我……”乔烬刚在楼下跟宁蓝说话的时候还能泰然自处，一看见陆衔洲就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
“进来吧。”
乔烬捧着牛奶杯走过来，这才发现他在写字，柔软的毛笔在他手里像是个凌厉的剑刃，比划勾顿之间极具风骨。
——我于苦海扬帆，直至遇见你。
“会用毛笔吗？”
乔烬摇头。
“想学吗？”
“我学过，但是怎么也学不会，老师说我写的字还不如狗爪子挠出来的。”
“那是你没找到好老师，我这个老师绝对不会说你不如狗爪子挠的，没教好你是他的过错，你学不好尽管说我没教好。”
陆衔洲拿过他手里的牛奶杯，看到根本没动过便又送回来，“喝完再写。”
乔烬这才想起来，捧着杯子递到他嘴边，“你喝。”
“怎么？长大了，连牛奶都不愿意喝了？”陆衔洲没接，眉目稍冷的说：“明目张胆的让我替你喝，长本事了。”
乔烬看他脸色微沉，想起宁蓝教的办法，但思来想去还是没好意思，只好低下头说：“宁蓝姐姐说……你胃不好。”
“别听她的，不在这一时了。”
乔烬见他果真不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认真道：“不可以不喝。”
陆衔洲看着他灿如星火的眼眸，一下子被戳中了心，接过来把微甜的牛奶喝了，看着他不自觉吞咽喉咙的样子呼吸便是一紧。
“乔烬。”
“啊？”
陆衔洲作势把杯子递给他，在他双手来接的时候一下子扬高，乔烬抬头踮脚伸手去够，被他一下子托住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乔烬瞪大眼睛，双手甚至忘了拿下来，心脏如擂鼓般乱跳。
牛奶味和信息素的奶味互相交融，乔烬本能的吞咽了下，勾的陆衔洲更加深入，将他的呼吸连同意识齐齐捏的粉碎。
“你怎……怎么又亲我。”乔烬被他送开后退了一步捂住嘴，后背全汗湿了，紧张的攥紧了手。
陆衔洲扬扬手里的杯子，说：“乔乔煮牛奶给我，这是给你的奖励，你不喜欢吗？”
乔烬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每次陆衔洲吻他的时候他总觉得身上发热，心跳乱的让他发慌，却不觉得讨厌。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慢慢想，不着急，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想是不是喜欢我吻你。”
乔烬本能的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还要经常、经常亲我吗？”
他不懂人情世故，自然不会拐弯抹角，想问什么都是直截了当的问，陆衔洲伸手点点他的嘴唇，说：“我想，但是不知道乔乔愿不愿意。”
“可你每次都不告诉我。”
陆衔洲一愣，忽然笑了，“那我下次先征求乔乔的意见再亲，好不好？”
乔烬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没有不对，于是点头：“嗯。”
陆衔洲在心里忍笑，傻乎乎的，征求意见了再亲那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他真当自己拿到免死金牌了。
“来，教你写字。”
乔烬有些退却，“我要是写不好……”
“写不好你就骂我这个老师教的不好，怎么样？”
乔烬脱口而出：“才不是！”
“嗯？”
“你写的……很好看，我见过的。”
“那我一定是个好老师，能把你教的很好，只不过你要听我的话，懂吗？”陆衔洲知道浅显的暗示他听不懂，便又直说：“你嫁给我，就是我的责任，你在外面受了欺负或者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是因为我没有教好，应该自责的是我不是你，知道吗。”
“可我很笨老是学不好，你会生气吗？”
陆衔洲低头，乔烬被他从后面揽在怀里，手里握着毛笔，手又被他握着，像是被困在他怀里一样。
“乔乔不笨。”陆衔洲领着他的手，带他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烬字出来。
这个奶乎乎的小孩儿就像是一捧微温的余烬，不够炽烈也不够耀眼，但是一点点渗透在他的心里。
扎根，盘踞，枝繁叶茂。
“这个字能送给我吗？”
“不好看。”
“不要紧。”陆衔洲指指“烬”字，一语双关的说：“只要你愿意送我，我一定倾尽全力收藏起来，一定不让他受一丁点损伤，你愿意吗？”
乔烬没听懂画外音，拿过镇纸将它拿了起来，双手递给陆衔洲，“送给你。”
“好。”
-
“怎么心情这么好？捡到钱啦？”周诉从后面拍了下乔烬的肩膀，想把他吓一跳，结果他只是抿嘴笑着摇头。
“那你笑什么呢？”
乔烬说：“今天孙老师找我过去说因为姜飞退学了，所以原本的那个名额改成了单人独舞，让我好好练练。”
周诉觉得奇怪，“不是，孙老师之前不还说什么都不答应让你跳独舞，现在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他吃错药了？”
“我不知道，不过他说舞蹈曲目可以让我自己选。”
“他还让你自己选？那他就不是吃错药了，他是蚊子咬炮仗捻。”
乔烬疑惑的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不松口就得死。”
-
这头，陆衔洲在车里等了一会，等宁蓝的消息发过来，他才往拘留所的大门走去，说明来意又经过道道手续才见到黄孟。
“陆衔洲，你他妈诓老子？”
陆衔洲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表情淡漠的看着他把手铐哗啦啦扯的直响，被狱警扯回来按在椅子上呵斥他老实点。
“对。”
黄孟在拘留所这段时间憔悴的仿佛换了个人，眼窝全是乌青，眼里也不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你设计我。”
陆衔洲双手交叠，抬眸看着他，淡淡道：“是，我不让你真的捅我两刀，你怎么会愿意相信这里才是安全的，怎么会乖乖进来。”
“你早就知道！”黄孟从脸到眼睛都被怒气顶的充血，恨不得扑过来再给陆衔洲补两刀。
“孙康华没有背叛你。”
黄孟冷笑了声：“没有背叛，洗白的代价不就是去除黑暗？我这些年还有个屁的势力，他不讲道义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孙康华已经死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陆衔洲坐直身子，眉目稍冷道：“现在我们来谈谈这件事最初的本意，指使你的人你没见过，名字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我，对吧。”
黄孟猛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陆衔洲轻笑了下又靠回椅背，“我第一次找你的时候，显然你已经知道了真正指使你的人不是我，但是还是有所怀疑，所以你试探我，看我会不会孤身一人过去。”
黄孟心惊不已。
陆衔洲又说：“你当时说，我不帮你查出是谁杀了孙康华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你我都没有选择。你在暗示我，如果有危险会把我供出来。”
“你演技真好，我都被你骗了，难道那些东西真的是你自己……”
“我不碰毒品，就算是算计自己，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陆衔洲顿了顿，说：“那个“我”应该是说知道了当年陆平言车祸是你造成的，又答应帮你解决孙康华，之后所有事情一笔勾销。因为我想毁了陆氏但却不能自己下手，所以要借你的手，没错吧。”
黄孟突然放松下来，嘴角浮现笑意，“对，你还知道些什么？既然都知道了还来找我做什么，你会见我，不就是为了给孙康华报仇吗。”
“我原本确实不知道，但后来知道了。”陆衔洲站起身，说：“对了，孙康华确实是自杀。”
黄孟一怔，“什么意思？”
“他早知道是你在货里放了东西，他命不久矣，就算多活也就是几个月而已，便想用死来化解你们之间的恩怨，希望你别为难他的儿子。”
“不可能！”黄孟不信，又将手铐拽的刺耳，被狱警死死按着，几乎磨破了手腕。
“不管你信不信，孙康华死了是事实，这几年他查出得了癌症，你认为的越发保守是希望能给儿子留一个干净的底子，一切的谨小慎微，只是在保护家人。”
黄孟这些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竟然不知道孙康华已经病入膏肓，只觉得他现在胆小如鼠。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陆衔洲俯下身看着黄孟，刻意压低了的语气冷厉异常，“我要你上庭指证陆平言，指使你在屹华的货里放毒品。”
“你明知道是陆阳晖，为什么反而去指证陆平言？做假证？”
“不会做假证的，你只管听我的，最后陆阳晖一定会进来陪你。”陆衔洲理了理袖口，没再给他多解释，走出了会客室。
他知道陆阳晖不喜欢他，但从来没想过他会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将自己扯下来，断了他的后路。
陆衔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平洲的空气一向不好，阴沉的让人喘不开气。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往大门走了，正好看见一辆执法车停在门口，几位警务人员扣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
冯朝恩。
陆衔洲脚步一停，多看了他两眼，冯朝恩脸色蜡黄没什么精神，腿脚虚浮发软，眼神混沌仿佛没睡醒。
“放……放开。”
冯朝恩无力的挣扎，大着舌头语无伦次的为自己辩解，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楚。
陆衔洲眉梢微蹙，抬脚欲走，却被冯朝恩一眼看到，挣扎着喊住，“陆衔洲！救救我。”
陆衔洲蹙眉扫了他一眼，又去看押着他的警察，礼貌的问：“警官，他怎么了？”
“差点闹出人命了。”
冯朝恩气息混乱，身上有着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气味，一看就知道才干了什么。
“陆衔洲，你看在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大舅子的份儿上，你救救我。”
陆衔洲还未说话，押着他的年轻警官便冷笑了声，“现在谁也救不了你，嗑药、用信息素强迫Omega，不顾他身体几乎将他逼疯，还下了彻底标记，哪一条你都跑不了。”
冯朝恩立刻反驳：“真的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见钱眼开扑上来的，玩玩儿嘛，谁知道他是不是身上有病，我也是受害者啊。”
陆衔洲和警官礼貌点头，说：“不好意思妨碍您工作了，我不认识他。”
冯朝恩瞪大双眼，似乎没想到陆衔洲能视而不见，挣扎着回头喊：“陆衔洲，你看在我们家养了乔烬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你救救我……”

第三十四章 星光在我袖
陆衔洲脚步一顿。
宁蓝等了很久没见他出来便进来看看，见他站在原地出神，问他怎么了。
“没事。”
“对了，黄孟都吐出些什么了？”
“没吐出什么，我来确认一些猜想罢了。”
宁蓝一愣，“您早就知道是谁吗？”
深冬了，天气变得异常的冷，风吹过来像是一把结了冰的刀，陆衔洲抬起头，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我本来不希望是。”
宁蓝没再多说话，转了个话题说，“哦对了，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堵车，绕了一截路，看到牧霜岚了。”
“平洲的路面也没写不让姓牧的人走，看见他有什么大惊小怪，没上去替我打个招呼？”
宁蓝一笑，“招呼没打，倒是尾随到一个古怪的事情，他是去监狱探望人。”
“监狱？”
“我跟到外面看他进去了，大概半小时才出来。”
陆衔洲想了下，牧霜岚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在牢里的朋友，跟了陆平言之后就不太确定了，不过还是说：“去查查他去见谁。”
“好。”
-
“乔烬，有人找你！”
霍泰抱着轻巧的纸箱站在门后，等乔烬回过头来时跟他微微颔首，眼角眉梢全是温柔。
“你找我有事吗？”
霍泰温柔有礼的说：“那天你说把偶卖给我的事情，我实在是等不到周日了，就私自过来跟你催促一下，你不介意吧。”
“我今天没带过来。”
霍泰也没在意他说没带过来的事，单手托着箱子，另一只手揭开了盖子，说：“这是我昨天晚上学着雕刻的一点，总是雕不好，你能帮我看看吗？”
乔烬顺着箱子看了一眼，偶头的定点有点问题，塑形也有些畸形不够圆润，上面还有一点血迹，再一看，他的手指上包了好些绷带。
“你受伤了？”
霍泰忙换了只手拿箱子，遮住了，“没事，刚开始学嘛总要流点血的，就当交学费了，不过这个看视频学还真挺费力的，太难了哈哈哈。”
乔烬看他笑的有些勉强，有些不忍心道：“刻刀是有些锋利的。”
霍泰眉目一敛，轻“嗯”了一声，“对了，你待会还有课吗？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麻烦你指导我一下，也省的我走弯路。”
周诉不在，乔烬不太敢跟人单独出去，但霍泰没有姜飞那么强势，身上的信息素好闻极了，让他没那么排斥。
“如果你觉得不安全，那我们在楼下的落叶亭里，可以吗？”霍泰掩饰掉眼底的迫切，以退为进道：“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多看几遍视频就学会了，不过也谢谢你的关心，下次我注意点刻刀。”
“你等一下，我给你讲讲吧。”乔烬转身回去拿了纸笔，又回来说：“雕偶是有点难的，不太容易自学。”
霍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他并肩下楼，到了落叶亭。
一张石桌，两个石凳，面对面坐着。
乔烬铺开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一快木头，然后又一步步画出偶头的形状，定点、琢磨，足足画了十数张图，挨个儿给他解释。
“先别着急学雕刻，定点是最重要的，掌握不好定点，这个偶头多半就废了。”乔烬说了一会见没有人搭话，疑惑的抬了下头。
霍泰一瞬不离的看着他，眼底神色温柔的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霍泰一下子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说：“我在想，你缺不缺徒弟，我自己看视频实在是很难学会，你这么一讲我就全听懂了。”
乔烬攥着笔，眉头微皱本能的想拒绝。
“不用见面，寒假的时候你在视频里教我就可以，你不方便的时候我就不打扰你，看你时间安排，可以吗？”
霍泰说的诚恳，步步退让的礼貌让乔烬找不到理由拒绝，再加上他本身就不会拒绝别人，稍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下头。
“他没空。”
！！
乔烬下巴上一热，刚点下去的头就被一个人从后面托住了，带着冷冽的海风似的信息素。
他反射性抬头，眼睛顿时一亮，“师兄！”
陆衔洲收回手搁在他头上揉了揉，笑问他：“在这儿干什么呢？”
乔烬说：“我……教同学雕偶，您怎么来了，我还没放学。”
“不是来接你放学的，我过来找傅教授，正好看见你在这儿过来说句话。”陆衔洲屈指敲了敲他的脑门，含笑说：“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乔烬自从听了宁蓝的“忽悠”已经有点不怕陆衔洲了，但紧张却还在，本能的提气应对。
“没、没有。”
陆衔洲也没在意那么多，让他一朝一夕不怕自己可能性不大，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霍泰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垂下眼遮盖住嫉恨，再抬起头来时又是那副温柔的样子，“乔烬，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乔烬不敢再说叔叔了，想了想说：“是我师兄。”
霍泰明知故问道：“他也会雕偶吗？那一定也是非常厉害的雕偶师了，你好，我叫霍泰。”
陆衔洲看着霍泰伸出的手，却没伸出来和他交握，只是勾着乔烬的手指，一语双关的说：“我不会雕偶，也就能给乔乔洗洗衣服做做饭，接他放学罢了。”
霍泰心思细密，一下子就听出他的意思，绵里藏针道：“您能在工作闲暇做这些事，也很了不起了。”
陆衔洲颔首微笑，“嗯，应该的。”
霍泰和陆衔洲的针锋相对乔烬没听出来，只以为是互相客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么，接不上话索性也没接。
霍泰客套够了，这才切入正题，“乔同学，那我寒假再找你，可以吗？”
乔烬刚想说，再次被陆衔洲抢先一步，说：“他没空。”
霍泰道：“他是个成年人了，有些事应该由自己决定，别人无权插手过问，强制而来的东西，不会有好结局，陆先生您觉得呢？”
陆衔洲不动声色道：“妄想抢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等于自取灭亡，这话霍同学听过吗？”
霍泰脸色一变，声音也尖锐了不少，“该属于谁的就是属于谁的，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先来后到，不是插了队就能真正得到的，我看你也没得到吧，现在我们的起点是一样的。”
陆衔洲把手搁在乔烬的头上，含笑看了他一眼，“乔乔。”
乔烬反射性的抬头，“嗯……嗯。”
陆衔洲伸手，捂住乔烬的眼睛，含笑和面前这个青涩的、妄图和他争抢的少年说，“这是我的起点，在我出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终点了，不是吗？”
霍泰虽然缜密，但到底敌不过在商场中厮杀多年的陆衔洲，哑口无言的冷哼了一声，“你这是不尊重他，你敢让他自己选吗？”
陆衔洲眼神微动，垂眸看了乔烬一眼，“我这里，从来没有公平竞争这句话，我要的，死也死在我怀里。”
霍泰冷笑一声，“你只是占有欲罢了，根本算不上爱他。”
陆衔洲没去反驳他这句话，没必要，轻笑了声说：“所以呢？”
霍泰一下子接不上话了，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他这句所以呢是什么意思？老流氓耍赖？
“呵。”
陆衔洲没理他的冷讽，松开乔烬的眼睛开始旁若无人的问他：“傅教授结婚，你说咱们送什么贺礼好？”
乔烬被他牵着往前走，为难道：“可我只会雕偶。”
“乔乔很能干，连雕偶这么难的事情都会，让我帮你想想送什么。”
霍泰看着乔烬几乎没有多少排斥，乖乖让陆衔洲牵着走的模样，眼神冷下来，他才是第一个分配给乔烬的Alpha，凭什么被他插足！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
“我们要送两份吗？”乔烬仰起头，疑惑的去看陆衔洲，以前杨芹跟冯玉生参加朋友婚礼的时候都只备了一份礼啊。
“不用，一份就够了。”陆衔洲勾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忽然说：“现在我没有工作了也送不起礼物了，傅教授有个女儿，你雕个小人偶送给她，权当咱们送礼了。”
乔烬原本就觉得他没有工作没钱送礼，他这么一说立即答应了，“嗯！”
“对了，你那个偶别卖给那位同学了。”陆衔洲睁眼扯谎，一本正经道：“他一个学生，生活费也算不上太多，买这么个偶也过于贵了，正好宁蓝想要，你卖给她吧。”
乔烬想说自己先答应了霍泰，陆衔洲看出他的意思，先发制人道：“我知道你答应了别人，可是这一个偶即便二手折算下来也要七八千，他一个学生省吃俭用买了偶连正常的生活都无法支撑，你忍心吗？”
乔烬忙摇头。
“喜欢一样东西也要看看自己的能力，他没有能力和资格拥有这样东西，就别让他有这个妄想了。”
“可是他说他妈妈以前也是雕偶师，买这个偶是为了怀念他妈妈，我也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陆衔洲被他这个“一根筋”可爱的忍不住想笑，忍笑说：“你如果不想失信于他，我帮你找找他妈妈生前雕刻的偶，这是不是更能让他怀念妈妈？”
乔烬：“这样行吗？会不会麻烦您……”
“不会，只要是乔乔的事都不会麻烦。”陆衔洲看着他表情稍稍松动，继续忽悠道：“所以这个偶就卖给宁蓝，她喜欢你的偶很久了，你忍心让她失望吗？”
“宁蓝姐姐人很好，我不想让她失望。”乔烬迟疑了一会，跟他再三确认，“你会帮霍泰找他妈妈雕的偶吗？”
陆衔洲说：“会。”
乔烬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回过头看了下落叶亭，霍泰已经走了。
“那你一定要帮霍泰找。”
“我保证。”
陆衔洲默默在心里想，幸好骗人不犯法，不然他这一路骗下去，至少死刑。

第三十五章 星光在我袖（一更）
陆衔洲带着乔烬走了一段。
他当年在这里上大学的时候甚少逛校园，也没有太多交心的朋友，只有一个祝川过了这么多年还兢兢业业的想给他挖坑。
他早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乔烬，超跑留给他不好么。
从傅清疏到他，祝川这一路目光如炬，赚得盆满钵满。
“师兄。”乔烬忽然想起来件事问他：“你为什么要我叫你师兄？”
陆衔洲略有些意外：“你真的没看过自己学校的校友墙吗？”
乔烬摇头。
陆衔洲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衣口袋里，绕过一个拐角到了教学楼东南角的一个影子墙前面。
这个位置比较清幽，约会的人不少，但乔烬一般都是教室舞蹈室两点一线，就算路过也没有太多好奇心。
“你找找，哪个是我，找到了有奖励。”
乔烬上前一步，从左到右挨个儿看了一遍，然后看到了轮廓略有些像的照片前停住了手指，回头问他：“是这个吗？”
“嗯。”
照片上陆衔洲还没有这么有压迫力，不像现在西装革履沉稳内敛，反而清瘦斯文，手中握着几本书微微回头，像是被人偷拍的。
乔烬一听自己找对了，立刻开心的笑起来，衬得颊边两个小梨涡深深的凹陷。
“乔乔真聪明，奖励是现在要，还是……”陆衔洲话音倏地一停。
乔烬双手抓住他大衣的两襟，微微踮起脚仰头闭眼，按照常理推断，这是个索吻的姿势。
“乔乔？”
乔烬小心的睁开眼，不太确定是问他：“不、不是有奖励吗？”
陆衔洲这下明白过来了，他每次借故亲他的时候都说那是奖励，他就自然而然的把奖励和接吻之间划上了等号。
这个小傻子。
陆衔洲心里软的发酸，捏住他的下巴低声提示，“可是乔乔，这里是学校，我现在给你奖励你就瞒不住结婚的事了。”
乔烬一下子反应过来，脸颊顿时烧起来，耳垂也红的几乎滴血，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那我不要……不要奖励了。”
“过来。”陆衔洲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到影子墙后面，抬高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浅尝辄止的舔了一下便松开。
“该有的奖励还是要有。”陆衔洲伸手在他的唇上摩挲着，压低了声音问他：“乔乔喜欢我给你奖励吗？”
乔烬懵懵懂懂，只觉得奖励就是不被讨厌的表现，他亲起来也很舒服，就本能的点头，“喜欢。”
“好乖。”陆衔洲揉揉他的头，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便道：“认识傅教授的实验室吗？”
乔烬想了想，“知道。”
“放学了过来找我，我在实验室等你放学，小令意也在，你回头拍张照片走，也好雕偶。”
“嗯！”
乔烬自己都没发现，他都有些不那么怕人了，傅教授和小令意都是外人，他却没有觉得有多么排斥。
-
“什么！标记Omega？！”冯玉生正在开会，倏地站了起来，立刻叫停了会议脚底生风的出去了，边走边问：“他最近不是有个固定交往的Omega吗？又去标记了谁？”
杨芹也是刚接到的消息，得知冯朝恩嗑药玩嗨了，给夜店里临时打工的Omega灌药用信息素强逼屈服，弄得他去了大半条命。
国家对Omega的保护政策向来严苛，冯朝恩这两项加在一起，坐牢这是跑不了了。
“你去看过朝恩没有？他现在怎么样？”
“我去了，但是不让见，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看看那个Omega现在怎么样了，想办法给他治疗，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清洗标记的。”
冯玉生越想越怒，“这个败家玩意，我早说过别碰这个别碰这个，玩Omega也有点分寸，非得闹出事来。”
杨芹听他暴怒的嗓音，叹了口气劝道：“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了，总有办法的，我先去看看Omega。”
冯玉生说：“我找找人看看能不能先把朝恩弄出来，你那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杨芹挂掉电话，找好位置停了车便往医院快步去，拦住一个医生问：“大夫，请问你一下，今天早上有没有一个叫张淼的人送来？”
男人看了他一眼，“还在ICU，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杨芹沉默了下，说：“我是他阿姨，请问一下他在几楼？”
“上了九楼直走，他家里人都在那儿哭呢。”
杨芹心脏紧缩，踉跄了两步说了声谢谢便匆匆往九楼去了，一上来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掉眼泪。
旁边一个拄拐的男人，还有一个脸色蜡黄病入膏肓的女人，一家子的老弱病残。
杨芹深吸了口气，走过去低声询问：“请问，你们是张淼的家人吗？”
抱孩子的女人倏地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杨芹，尽量还能保持一丝理智，问道：“是，您是？”
杨芹张了张口，只觉得喉间干涩，好半天才说：“我是冯朝恩的妈妈，我来看看孩子有没有什么需要，你放心，关于补偿我们一定……啪！”
女人抱着孩子冲过来，狠狠地甩了杨芹一耳光，把她打的脸偏到了一边，孩子立即被吓哭了，她也没管直接将孩子递给了母亲，扯着杨芹的头发便把她的脸按到了玻璃上。
“你来看什么？看我弟弟给你儿子弄得有多惨是吗？他这一辈子都毁了！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补偿？你补给他一条命吗？”
杨芹半张脸发木，头发被狠狠的拽着扯得头皮剧痛，她也没挣扎，只道：“我知道朝恩对不起你们，但是孩子治病要紧，医药费我们都会负责的，你们安……”
张母抱着孩子坐在地上，一听便痛哭起来，“我们就差卖血把孩子供上学，竭尽全力培养他跳舞，这一辈子就毁了呀，我苦命的孩子，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糟蹋你啊。”
张父一直靠在墙边，侧头看了一眼浑身插满管子的儿子，脸色苍白的罩着呼吸机，身边围了一圈的仪器，生死一线。
前段时间他才从威亚上摔下来，幸亏是同学捐了不少钱才能度过难关，结果他母亲突然病种急需用钱，他暂时接不到其他演出，只好去夜店跳几场舞。
张淼一直很乖，给每一个捐了款的人打了欠条，打算等以后自己赚了钱连本带利的还回去，结果就遇见了冯朝恩。
电话打到家里的时候，他们感觉天都要塌了，张母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又从昏迷里哭醒。
“我不要你的钱，就算死也不要你的钱。”张父抹了把眼泪，枯瘦苍老是手遮在脸上，痛苦的摆手：“你走，走得远远的，晓敏放开她吧。”
张晓敏松开手，恨恨的将她推到一边，“滚。”
杨芹没有办法，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包，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询问张淼的病情。
“Omega对于信息素的冲击抵抗力本身就比较弱，虽然有信息素契合度这种因素在，但是如果Alpha毫不节制甚至故意释放，是有可能逼疯一个Omega的，再加上药物的催化，以及……”医生顿了顿，说：“病人被送来的时候，有严重的撕裂伤，生殖腔也遭到了严重的损害，即便是能活下来，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了，并且对于Alpha的信息素会极度敏感，正常的信息素分泌都会让他非常痛苦。”
杨芹听的心里越来越沉，抓紧了包，哑声问：“沈医生，那他以后……”
沈隽意看着她，说：“简单来说，他以后就只能生活在特定的环境里，不能进行正常的生活，更无法与人交往，他受不了信息素。”
杨芹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这样的话，冯朝恩怕是要在牢里坐到死了。
“沈医生，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杨芹想了想，又问：“如果是清洗标记呢？”
“清洗标记？”沈隽意双手交叉，毫不掩饰的冷嗤了声：“清洗标记只能去除行凶者的犯罪证据，您……算盘打的不错。”
“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杨芹辩驳道：“或者是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让张淼康复起来，我听说现在有人开始实验切除腺体的手术了，成功率怎么样？”
沈隽意觉得有意思，靠向椅背似笑非笑的看着杨芹，这个女人倒是有意思，看上去是为病人想办法，事实上都在给冯朝恩脱罪。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您想知道成功率的话，拿冯朝恩来试试？”沈隽意半真半假的建议，“这是他欠病人的，您觉得呢？”
杨芹眉头一皱，“你这个医生怎么……怎么能私自建议这种话？身为医生是救死扶伤，你竟然劝人……”
沈隽意打断她，说：“冯朝恩把人一个Omega害成那样，您舍不得他坐牢，又不让他赎罪，这也太便宜了。”
杨芹被说的哑口无言，站起身看了沈隽意两眼，放下一张名片，“不打扰沈医生了，如果张淼有什么问题麻烦您通知我一下。”
她一出门，冯玉生的电话就来了，询问她医院这边怎么样。
“张家那边油盐不进，不打算接受补偿的意思，我看他们是一门心思想让朝恩坐牢。”
“宁愿死也要让朝恩坐牢？这些穷酸不就是想多要一点钱吗，我就不信几百万他们还不动心。”冯玉生恨得牙痒痒，他找了一圈人，一听说是冯朝恩强行把Omega折磨到快死都不想沾染，纷纷推脱。
“我看不行，我才一提到补偿的事他姐姐便扑过来打我，这我怎么……”
“她打你重要还是朝恩的命重要，算了你也不能成事。”冯玉生想了想，说：“这事儿恐怕还是得跟陆衔洲开口，事到如今也只有他的本事能试一试了。”
杨芹知道陆衔洲的脾气，更知道他一向看不上冯家，怎么可能愿意帮忙。
冯玉生说：“他不帮忙，你不会找你儿子啊？他嫁过去是干什么吃的？枕边风会不会吹，养你们这么多年，屁用没有。”
杨芹深吸了口气，说：“乔乔在陆衔洲面前什么地位你不是不知道，他能说的上什么话？”
“说不上话也要说！难道眼睁睁看着朝恩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还是你故意的，好继承我公司？”
杨芹攥紧手机，牙齿咬得咯咯响，“我知道了。”

第三十六章 星光在我袖（二更）
“现在Omega的人数本就少，之前因为药物影响他们的生育率和存活率低了不少，按照现今对Omega的保护条款来看，切除腺体这种研究基本不会有太大希望。”
……
“这件事你告诉衔洲没有，他……”傅清疏话说到一半，怀里的小令意忽然不安的动了动，醒了。
她揉揉眼，打了个呵欠，“爸爸。”
傅清疏没再多说，朝听筒道：“女儿醒了，晚上回家再说吧。”
傅令意瞬间醒困了，“老爸吗？”
“嗯。”傅清疏把手机递给她，她接过来双手抱着，对着听筒哼了一声：“你白天就不要跟我抢爸爸啦！挂了。”
说完，气鼓鼓的把电话给挂了。
傅清疏忍笑捏了下她的小脸，“怎么还没原谅老爸吗，他都跟你道歉了。”
傅令意偏过头，满脸气愤，“昨天晚上他竟然趁着我睡着把我送回房间去了！”
傅清疏呼吸一哽，在心里无奈，昨天晚上沈隽意不知道哪儿来的兴趣，非说弄点刺激的，怕把这个小混世魔王惊醒，便把她抱回房间了。
他只要一想到昨晚就觉得浑身疼。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沈隽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白大褂，挨个儿试。
一路wen过满背纹身，低声喊他老师，让他觉得仿佛一瞬间回到刚认识他不久的时候，越发头疼他胡闹。
“傅教授，在孩子面前还不克制点儿，信息素老远都闻见了。”
傅清疏一怔，抬起头看到陆衔洲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脸有点烧，忙将傅令意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陆衔洲站在门口，笑了声说：“早来了，看你在想……想事情，就没进来，怎么？不介意我直接进来吧。”
傅清疏知道他在打趣自己当年不让沈隽意进实验室，嫌他脏的事儿，笑了下说：“校门口右转五十米有卖鞋套的，劳烦陆总去买一双？”
陆衔洲抬脚进来，傅令意先跑过来伸出双臂，“陆叔叔。”
他弯腰将傅令意抱起来，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尖，笑说：“三岁了，还缠着你爸爸，小缠人精。”
傅令意吐了吐舌头，趴在他怀里小声说：“才没有呢。”
傅清疏倒了两杯咖啡过来，一杯搁在陆衔洲面前，说：“令意这个小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你，阿意还说你是不是偷揍过她。”
陆衔洲一笑而过，说明今天的来意：“几年前沈隽意给你抽信息素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傅清疏也是知道他抽了一次信息素的，顿了顿说：“那时候我已经被他彻底标记了，对他的信息素没有排异反应，除了浓度过高会有点犯恶心之外都还好。”
陆衔洲略微出神，抵着下巴想了想又问：“我没有标记过乔烬，虽然那次尝试注入了一点，但他对我的信息素始终是处在排斥状态的。或者说，我的信息素给他当抑制剂用，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反应？”
傅清疏摇了下头，“基因是无法用数据计算出来的，充满了不可预知，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你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有99%，他对你的排斥就应该是心理状况而不是生理状况，至于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情况发生，这我无法给你答案。”
陆衔洲点头。
“照这架势，祝川的超跑是不是很快就能领了？”傅清疏笑着打趣他。
陆衔洲一怔，随即笑了，“先搁几天，乔烬现在还以为我正在失业没钱吃饭，别让他这么快就发现我骗他。”
傅清疏也笑了，“老谋深算，防不胜防。”
“好说。”
-
乔烬下了课，想起陆衔洲说他在傅教授的基因实验室等他，便和周诉道别往实验室去。
没走几步就接到杨芹的电话。
她语气焦急，长吁短叹的吓的乔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张的问她：“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怎么了？”
“你哥哥，因为标记了Omega被抓起来了，有可能会坐牢。”
乔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杨芹尽量用比较简单的话和他重复了一遍事情经过，又道：“现在你冯叔叔急的没辙了，总不能让你大哥在牢里度过下半辈子吧，他想让你跟陆衔洲提一提，看看他会不会帮忙。”
乔烬眉头皱起来，“可是大哥伤害了那个张淼，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杨芹叹了口气说：“是啊，我也知道他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他毕竟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毁在这件事情上。至于那个Omega，如果他愿意，我劝劝朝恩娶他保证他下半辈子无忧。”
乔烬拧起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他一贯不会反驳人，对人情世故也丝毫不动。
他并不喜欢冯朝恩，小时候那些欺负瞬间浮现出来，他本能的不想帮忙。
“可是……”
杨芹又说：“你是妈妈亲生的孩子，如果今天是你出了事，妈妈也会这么帮你的，虽然朝恩对我并不尊重，但怎么也算是我半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
“乖，听妈妈的话，劝劝陆衔洲帮忙。”杨芹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他不愿意帮忙，你就说点好听的，别结巴让他烦。”
乔烬说：“可是……可是你不是让我尽量不要跟陆衔洲多接触吗？”
杨芹舒了口气，说：“你冯叔叔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找你帮忙了，不过你真的觉得不能帮的话就算了，个人都有个人的命，自作孽不可活。”
乔烬沉默了下，说：“我试试吧。”
杨芹“嗯”了一声，又问他：“妈妈给你的抑制剂用了吗？”
乔烬说：“还没有，最近没有难受。”
“那就好，妈妈不在你身边不能照顾你，自己要记得保护自己，发情期来了就按时用，别去麻烦陆衔洲，知道吗？”
乔烬不疑有他，乖乖的说：“知道。”
-
陆衔洲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再多问，乔烬现在已经不是特别怕他了，但情况也并不太好，一旦他有进一步的行动可能就会吓回原地。
杨芹一遍遍让他不可以被标记，在他的意识里根深蒂固，他到底比不过他妈妈的影响。
先习惯了亲吻和拥抱，后面的慢慢再来吧。
陆衔洲瞻前顾后，难免束手束脚，傅清疏笑问，“事儿也完了你怎么还不走？我快下班了。”
陆衔洲说：“等小孩儿放学，他知道我现在失业了没钱，舍不得让我送礼物，自个儿想办法给你们送新婚礼物呢。”
傅清疏微愣，揶揄道：“软饭好吃吗？”
陆衔洲还真就想了想，说：“味道不错。”
小令意在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被两个人的哑谜弄的一头雾水，忽然吸了吸鼻子，“好香！爸爸有奶糖味！”
傅清疏也是一怔，哪儿来的一股甜奶味。
陆衔洲站起身，“小孩儿放学了。”
乔烬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紧张，抬手敲了下门，先喊了陆衔洲就站在门口不动了，等他走过来又小声补了句，“师兄。”
陆衔洲揉揉他的头，低声说：“那位就是傅教授了，叫人。”
“傅教授。”
傅清疏颔首微笑，“请进。”
乔烬抿了抿唇，把给冯朝恩求情的话咽了回去，跟着陆衔洲一起走进来，还没站稳就被一个小身影差点扑倒，踉跄了几步被陆衔洲眼明手快的揽在怀里。
“哥哥，你好香啊！”
乔烬被这个抱住他腿的小姑娘吓呆了，结巴了半晌才说：“谢……谢谢。”说完又觉得不大对，局促的侧头去看陆衔洲，“师、师兄。”
陆衔洲伸手，将傅令意拎起来塞回傅清疏怀里，“乱喊什么，叫叔叔。”
傅令意皱着鼻子，伸出食指抵着下巴想了下，问他：“可是他明明不老，为什么要叫哥哥。”
乔烬忙摆手，“没没没关系的，随便叫就好了。”
陆衔洲从乔烬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抬头朝傅令意说：“没大没小，站好了让叔叔给你拍张照，回头送你个礼物。”
傅令意一听是漂亮哥哥给他的礼物，立刻站直了身子，“我好啦，哥哥把我拍的好看一点噢！”
乔烬点了下头，蹲下身给她拍了几张照片，确保每个角度，才好雕偶。
“好了傅教授要下班了，咱们不打扰他了。”陆衔洲拿过手机锁屏送回他口袋里，说：“跟傅教授再见。”
乔烬乖乖道：“傅教授再见。”
傅清疏再次颔首微笑，“破费了。”
-
乔烬下了楼还有些没回过劲儿来，“师兄，那个妹妹就是傅教授的女儿吗？好……好可爱。”
陆衔洲“嗯”了声，鬼使神差的问他：“你也想要吗？”
“要什么？”
“以后，你也想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吗？”陆衔洲握着他的手，轻轻在腕骨上捏着，尽量用闲聊的方式说。
乔烬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却没往那种地方想，只是本能的说，“可是……有孩子我就不能跳舞了。”
陆衔洲垂眸，低笑了下说：“嗯，那咱们就不要孩子。”
“师兄你喜欢小孩吗？”
陆衔洲侧过头来，“要看什么样的小孩，乔乔这样乖的我就很喜欢，非常喜欢。”

第三十七章 星光在我袖（一更）
乔烬每次被夸乖都很高兴，陆衔洲虽不愿他这样，但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傅令意，像个小混世魔王似的，天不怕地不怕，给她跟金箍棒她都敢去大闹天宫。”陆衔洲状似无意的笑说。
“她……这么皮吗？”
陆衔洲“嗯”了声，说：“傅教授当年很难才有了她，虽然有的时候气起来沈医生都想掐死她，不过说归说，还是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给全世界显摆他女儿就是个仙女。”
乔烬不能理解，为什么一边想掐死，一边还想跟全世界炫耀。
掐死，那不就是不喜欢吗？
陆衔洲看他皱眉，知道他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杨芹一贯让他乖才会被喜欢，自然也没尝过什么叫被捧在手心里的有恃无恐。
“你讨厌令意吗？”陆衔洲忽然问。
乔烬立刻摇头：“不，不讨厌，你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她闹着你要吃糖，说你身上香，像刚才那样扑过来亲你，要你抱，你会觉得厌烦吗？”
乔烬想了想，傅令意是真的长得很漂亮，她眉眼像极了傅教授，神色里又带着一点张扬的桀骜不驯，扑过来抱他的时候也可爱极了。
“不会。”
“她这才一丁点儿大就敢带小妹妹爬树摘果子，整天被邻居家的叔叔阿姨找上门跟傅教授算账。”
乔烬瞪大了眼睛，她还那么小，爬树？
陆衔洲勾住他的手指朝怀里拽了拽，引导的差不多了便问他：“你看，傅令意可太不乖了，皮的能把天戳个窟窿，完全不妨碍她被人宠爱，连你只见过她一面也很喜欢。”
“嗯。”
陆衔洲又说：“可见，乖，不是被别人喜欢的唯一原因，就算他不乖，会调皮会闯祸，也依然会被喜欢。”
乔烬有些费解，本能问他：“那、那你不喜欢我乖吗？”
陆衔洲低头抵住他的额头，低声说：“不是，我喜欢乔乔，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乖。你乖的样子我很喜欢，即便不乖了，会顶嘴了，会闯祸了我依然喜欢，你做什么我都是喜欢的。”
“可是……”乔烬低下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小声说：“可是我不乖的话，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陆衔洲抬手搁在他的唇上，“在我怀里，你可以尽情兴风作浪。”
-
晚上吃完饭，乔烬在书房里给偶头定点，根据傅令意的样子画了个草图出来，傅教授的婚礼还有不到半个月，他得赶紧了。
傅令意的眼睛是深蓝色，这次买的水晶里好像没有深蓝色。
他给阿衍拨了个电话过去，让他帮忙留意一下，电话一挂还没捡起笔，杨芹的电话又过来了，询问他有没有跟陆衔洲说。
乔烬记性不大好，今天事情一多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歉疚的说没有。
杨芹沉默了一会，说：“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别让你在陆衔洲面前为难，就算坐牢那也是朝恩的命，你别有压力。”
乔烬听惯了杨芹这种无奈又逆来顺受的语气，心尖微疼的说：“妈妈，我会帮忙的，你别难过。”
杨芹“嗯”了声，又问他：“陆衔洲最近对你怎么样？他最近没有工作了，之前涉毒的案子还没了，你自己也小心一点，别被他牵扯了，知道吗？”
乔烬：“知道。”
“自己多留意着点，如果发现有什么证据你就悄悄留着别被他发现，拿着这些你就能离婚离开陆衔洲回到妈妈身边了，明白吗？”
乔烬说：“嗯。”
-
陆衔洲端着小蛋糕回来的时候乔烬刚挂掉电话，笔搁在桌上，刻刀也在桌上，傻乎乎的发呆。
“想什么呢？”陆衔洲把蛋糕放在桌上，随手敲了下桌子唤回他的思绪。
乔烬回过神来，“没没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怎么吓成这样？还这么怕我？”陆衔洲有些无奈的将叉子递在他手上又把蛋糕往他推过去。
乔烬看着面前不大的奶油蛋糕，直到陆衔洲催促他才伸手挖了一块放进嘴里，在心里盘算怎么跟陆衔洲说。
他好像很讨厌大哥。
宁蓝姐姐说，软一点讨好陆衔洲会有用，他打定主意，又挖了一勺蛋糕转头送到陆衔洲面前，拿腔软声道：“师兄……”
“噗。”陆衔洲没忍住一下子笑出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回事，发烧了？”
乔烬一下子呆了，满脸通红的低下头，恨不得找个洞跳进去，他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陆衔洲顺势将他拉过来坐在腿上，捏着他的下巴看他害羞，笑问道：“刚刚在背后骂我了？”
“没！没有！”
“那怎么心虚成这样？不会讨好人就不用讨好了，我也不需要这个，有什么事说吧。”
“就……就是，我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乔烬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叉，有些难以启齿。
“你妈妈找你做什么？要找我帮忙吗？”
“你，你怎么知道！”乔烬瞒不住人，向来是直来直去，丝毫不会拐弯抹角的耍心眼儿。
这在个个儿心怀鬼胎的陆家简直是个优良美德。
陆衔洲笑了下，他早上从看到冯朝恩开始就有预感，冯玉生一定会让杨芹来找他帮忙，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既然是你妈妈让你说的，怎么又支支吾吾？”
乔烬咬咬嘴唇，“我不知道怎么说，而且你好像很不喜欢大哥，我……”
陆衔洲拿过他手里的叉子搁在盘子上，将他托起来调整了下姿势，低声说：“我先问乔乔个问题，再说帮忙的事情，你觉得好不好？”
乔烬点头。
“我听说那位受伤的Omega，是你的同学，就是上次你给他募捐的张淼，是吗？”
“嗯。”
“今天下午傅教授跟我说，沈医生告诉他，张淼以后可能再也不能跳舞了，他甚至连门都不能出了，只能呆在没有信息素的地方。”
陆衔洲握住乔烬的手腕，低声说：“你看，就像你现在这样坐在我怀里，会难受吗？”
乔烬摇了下头，“不会。”
“张淼即便不是坐在别人怀里，就是稍稍有Alpha靠近，不用释放信息素，自带的那一丁点都会让他非常痛苦，演出舞台上这么多人，还有观众，你觉得他还能受得住吗？”
杨芹完全没有说过这些，乔烬自然不知道，“那他以后，真的再也不能跳舞了吗？”
陆衔洲没给肯定的答案，和他分析道：“基本是这样了，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切除他的腺体，但是这项手术非常不完善，失败率极高，就算是成功切除了对他的身体也有很大影响，信息素不止是会让人发情，更是支撑你身体机能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乔烬对基因和信息素之类的一知半解，陆衔洲一说才懵懵懂懂的明白。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可以被原谅，有些事是不能被原谅的。”陆衔洲知道按照乔烬的脾气肯定是以德报怨，但何以报德？
“赚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陆衔洲说：“冯玉生拿出一些钱补偿张淼，那是他们目前来说最迫切需要的，可对于冯玉生来说转手便能赚回来，换一个冯朝恩平安无事很划算，但是这些钱花完了也只够，不、说不定都不够治疗张淼，即便治好了，张淼下半辈子也是毁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乔烬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关窍，此时一想也觉得不该帮冯朝恩，想了想问他：“可是……我妈妈说……”
陆衔洲说：“乔乔，你嫁给我了是不是？”
乔烬迟疑了下，“嗯。”
“在家的时候要乖乖听妈妈的话，现在你嫁给我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应该听谁的？”
乔烬没转过弯来，顺着他的话道：“听你的。”
“乖。”陆衔洲摸摸他的脸，又继续忽悠道：“以后你妈妈再有什么事要你帮忙，你让她直接来找我，你觉得好不好？”
乔烬怕自己再忘了，又怕自己转述不清，陆衔洲这么说简直太好了，立刻点头：“嗯！”
“至于冯朝恩的事，你能带的话已经带到了，后面的事我来解决，如果你妈妈再找你问，你应该怎么说？”
乔烬彻底被他带沟里了，举一反三的说：“让她找你。”
“嗯，乔乔好聪明。”
乔烬一直被人说傻、被人说迟钝，就连杨芹都说他心智不健全，他就是再不灵光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陆衔洲每次都夸他聪明。
他虽然知道自己并不是太聪明，但还是喜欢被他夸，开心的转头拿过叉子将蛋糕上的草莓叉出来递到他唇边，“师兄吃。”
陆衔洲低头看了一眼，握住叉子转了个方向，“你吃吧。”
乔烬顿了顿，张口把草莓吃进去。
“甜吗？”
“有点酸。”
陆衔洲笑了下说：“那这个卖草莓的在骗我，他告诉我很甜，下次找他算账。”
乔烬怕他真的找人算账，忙不迭又说：“也没有、没有很酸，挺甜的。”
“真的？”
“真的，不是很酸，你别、别找人算账了。”
陆衔洲忍笑：“那我尝尝。”
乔烬一愣，“可是我已经吃完了。”
“没关系，我尝尝你嘴里的。”陆衔洲捏住他的下巴一抬，低头wen了上去，舌尖在他唇上一舔而过，在他惊讶微微张口的时候稍稍得寸进尺起来。
奶油的甜腻和草莓的清甜都被信息素掩盖下去，陆衔洲捏着他的耳垂，乔烬一哆嗦，本能的往他怀里缩，“师兄。”
“别怕，我不标记你。”
“师兄，我……”恐惧和紧张夹杂在一起，乔烬抖着声音问他：“脖子……脖子上也有吗？”
“脖子上没有，但是我怎么闻到一股甜味儿，乔乔是不是趁着我不在，偷吃糖了？”
乔烬紧张不已，憋着气忍耐道:“我没、没偷吃。”
陆衔洲被他可爱的样子弄得心里柔软，笑说:“我相信乔乔没偷吃，因为乔乔就是甜的，自己想不想尝尝？”
乔烬抬手闻了闻，除了信息素之外什么也没闻到，“不、不甜啊。”
陆衔洲在心里笑这个小傻子，见好就收的松开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纸问他：“这是画的谁？令意？”
“嗯。”
乔烬把本子拿起来，里面画了不少张图，都是之前雕偶的草稿，都好好的存在了一起。
陆衔洲伸手去接，他却忽然躲了过去，失笑道：“怎么？不给我看看吗？”
乔烬垂下眼，把本子死死抱在怀里小声跟他打商量：“那我……我给你看，你不许往前翻，行吗？”
陆衔洲有些疑惑，笑问他：“前面画谁了？”
乔烬呼吸微乱，把本子都攥皱了，上一张他画的图是陆衔洲。

第三十八章 星光在我袖
陆衔洲到底也没看草稿本，乔烬松了口气把本子收好，坐在他旁边一点点雕刻东西，身上的信息素平静了不少。
不管是习惯自己在身边，还是因为雕刻木偶这种让他喜欢的事情，这都是个好进展。
陆衔洲看着桌上被吃了一半的蛋糕，略微出神。
祝川会跟他赌那个超跑，陆平言会试探他，都是因为在外人看来，他和乔烬南辕北辙，是完全不相配的两个人。
在遇到他之前，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傻乎乎的几乎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小孩儿动心。
乔烬就像个毫无征兆闯进他生命里的未知数，轻不得重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比他面对上亿生意还要谨慎。
陆衔洲在心里叹了口气，收回神，偏头看了眼还在认真雕刻的乔烬。
“还不困？”
乔烬头也没抬的说：“不困。”
“不困也睡了，这都快十点半了。”陆衔洲从他手里拿过刻刀搁在一边，说：“明天再雕，晚上对眼睛不好。”
乔烬眼巴巴的看了他一会，“好吧。”
陆衔洲甚少会去乔烬的房间，两人一直保持婚后分房睡的习惯，互道了晚安便回去洗漱了。
-
第二天一早，乔烬咚咚咚从楼上跑下来。
“慢点儿。”陆衔洲听见声音，从厨房里探头出来，斥了一声：“想挨揍。”
乔烬知道他不会揍自己，小跑着到门口正好遇见李阿姨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空篮子。
“哎哟，这雪大的，路都封了。”
乔烬一下子垮下肩膀，“那怎么办。”
“今天不是周六吗？也有课？”李阿姨边脱棉袄边说，“外头这雪我看一时半会也停不了，等铲雪车吧，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
乔烬说：“我想回学校练舞。”
陆衔洲正好出来，听见这话脚步微顿，也侧头看了眼窗外，积雪深深，车是铁定开不出去。
因为姜飞退学，他亲自去了一趟学校跟孙老师“商量”了一下把乔烬的演出改成单人舞，距离校庆所剩时间不多，自然是要多练习。
他想了想，把菜搁在厨房台子上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装修啊好的陆总我来安……装修？！！！！”宁蓝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揉眼的手被定格了，呆呆的问他：“装修哪儿啊？”
“家里。”陆衔洲靠在洗菜池边，慢条斯理的说：“乔烬可能需要一个舞蹈房，你觉得呢？”
“不是。”宁蓝从床上爬起来，边往卫生间走边咬牙切齿：“我是您的助理，不是老妈子啊老板，您让我查牧霜岚去探监谁，又让我去查霍泰的身份背景，现在连装修我都得管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结了婚之后就……”
“下个月奖金翻倍。”
宁蓝沉默半秒，“成交。”
-
乔烬趴在窗边看了会积雪，垂头丧气的说：“这我怎么去学校，还有一周多点儿就校庆了。”
陆衔洲问他：“是需要什么工具吗？如果不需要的话就在家里练吧，这雪太大了即便能出门也不安全。”
乔烬回过头，迟疑了会还是点头：“嗯。”
不是需要什么工具，他是不好意思在陆衔洲面前跳，会紧张。
“过来吃饭。”
乔烬端正坐在餐桌旁，夹起鸡蛋咬了一口溏心便顺着嘴角流下来，手忙脚乱的要去擦却被陆衔洲一把攥住手，“别动。”
他扯了张纸巾过来擦了擦，乔烬微抬着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微微垂下来的眼睛和漆黑的睫毛，呼吸不自觉的乱了。
纸巾一下下的蹭着嘴角，乔烬紧张的心脏都缩起来，小声问他：“还……还没擦干净吗？”
“嗯，别动。”
乔烬看不见，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滚烫，秉着呼吸乖乖点头。
“吃个饭都能弄脏。”陆衔洲扔掉纸巾，点了点他的唇，笑说：“以后是不是要喂才能好好吃？”
乔烬脸颊烧的滚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冒烟，“我……我下次小心。”
“嗯。”
有了刚刚的教训，乔烬这次小心了点，小口小口吃完都没弄脏，喝完牛奶之后欲言又止的看着陆衔洲。
“有话就说。”
乔烬微微瞪大眼，他都没抬头怎么会知道自己有话想说，也太……太可怕了吧。
“早上霍泰给我发微信，问我今天去哪里交易木偶。”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会帮他找他妈妈的遗物。”乔烬低着头，似乎有些难过。
陆衔洲发觉有些不大对劲，“他跟你说什么了？”
乔烬再抬起头来时眼睛有点红，小声说，“他好像很不高兴，问我是不是你让我这么说的，他愿意多出两倍的价格跟我买，他还说……”
“说什么？”
乔烬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摇头没说，霍泰虽然发过来的瞬间撤回了但他还是看见了，他说陆衔洲根本不喜欢自己。
陆衔洲问他：“你相信吗？”
乔烬迟疑了，他不敢确定，可是他希望陆衔洲喜欢自己。
“乔乔，别人不管说什么都不要影响你，你自己去感觉，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遵从自己的内心。”
陆衔洲多半能够推断出霍泰说了些什么，他那天跟自己针锋相对的说他根本不爱乔烬，约莫也是跟乔烬说了这个。
他是乔烬被分配的第一个Alpha，而Alpha的天性便是占有掠夺，很少有人能够接受自己的“所有物”被半道截胡，他的目的显而易见。
他未必真的喜欢乔烬，只是不服输，想证明不比他差。
-
楼上有间杂物房，李阿姨收拾干净了又开窗通了风，乔烬换完衣服过来，看到陆衔洲站在窗边打电话，反射性的提起气来。
“师兄。”
陆衔洲转过身来，没挂电话，伸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乔烬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把心里的紧张压下去，强装淡定的做了会热身，因为房间里没有把杆，他只好把手按在墙上，左脚向外张开，右脚伸直拉开脚尖踮地。
芭蕾舞要求挺拔，从两腿的胯部到绷直脚使脚背隆起，最大限度的体现线条的力量感，遵循开、绷、直、轻等要素。
没有把杆实在不好支撑身子，乔烬没练一会便觉得有些吃力，而且他的视线前方是陆衔洲，他不敢看，只好别过头去看其他方向。
陆衔洲闻到信息素气味，回过头来看见他满头汗，又对着电话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乔烬深吸了口气，说：“没有把杆，不好练。”
陆衔洲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唯一能当把杆让他撑着的……
“乔乔要我帮你吗？”
乔烬没明白，等他伸出手那一刻，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可是你会吗？”
“……我不会，但是给你当个工具人还是可以的，我应该足够力气撑着你，不然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乔烬点头，把手递给他，等他握住了忽然抽出来，一本正经道：“你不能动。”
陆衔洲沉默，“好的。”
乔烬深吸了口气，尽量忽略陆衔洲的压迫力，只把他伸平的手臂当成把杆握住，上身立直，双手握住他的手臂，双腿弯曲，左脚外打开180度，右脚绷脚从下往上慢慢抬起。
陆衔洲靠墙站着，垂眸看着认真练舞的乔烬，不知道是因为暖气还是紧张，鼻尖全是细汗，身上一股股的冒信息素。
他要不是知道乔烬本身胆小，还以为他在勾引自己。
他早听说芭蕾舞对演员的腰部软度要求很高，这样才能完成高难度动作，平时不演出的时候也要加强软度训练，倒是没什么概念，这会看到乔烬各种动作才知道他的腰到底有多软。
舞蹈演员的腰细，又软，看起来像是能一掐就断，让他忍不住想掐一下试试。
“乔乔，你一般都是怎么训练腰的？”
乔烬一愣，抬起头，“就……仰卧起坐，瑜伽和普拉提都练了，其实游泳也有用的，可我不会……”
“想学游泳吗？”
“想。”乔烬脱口说完忽然低下头，小声说：“我妈妈说那个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学了。”
“没关系，我教你。”陆衔洲笑了下，低声跟他说，“你以后还有什么想学的都告诉我，我教你。”
“你都、都会吗？好厉害。”
陆衔洲敛眉笑说：“不会的东西，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学，你说好不好？”
乔烬点头：“嗯！”
“继续练吧。”
乔烬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缓解紧张，却无形的拨动了陆衔洲的心弦，还无知无觉的做着各种收臀收腹的动作，贴身的舞蹈服绷出身体线条，将整个身体打开绷紧、挺直。
陆衔洲看着他，呼吸忽然一窒，信息素一下子没收住冲了出来，乔烬被激的直接腿软跪在了地上。
“师兄……”乔烬委屈的抬头。
“对不起对不起。”陆衔洲也没想到自己能没收住，忙蹲下身将他抱起来，低声询问他：“没摔伤吧，我看看。”
“没有。”
陆衔洲忍着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尽量的稳住呼吸，从他腿jian移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他：“你平时就这么上台吗？”
乔烬顺着他的视线一看。
！！
“不、不是！”乔烬反射性的从他怀里出来，连滚带爬的跑到一边遮住，害羞的整张脸全红了，恨不得缩成一团。
“我、我护身在学校。”
“护身？”
乔烬呼吸紊乱，小声跟他解释，“就是……就是为了防止这种状况的。”
陆衔洲看着他害羞又紧张的快哭出来的样子，恨不得把他拽过来狠狠的欺负一顿，让他把眼圈里转悠的眼泪直接掉下来。
“你在学校训练的时候，也这么没记性？”陆衔洲一口气噎在胸口，“别人也这么看着你这样？”
乔烬慌忙摇头：“不、不是的，我以为……以为这里就我自己，不知道你也来，没找到就、就没戴，我在学校都戴的。”
“真的？”
“真、真的，我没有撒谎。”
陆衔洲沉默半秒，忽然说：“让我相信你也可以，过来。”
乔烬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往他挪过来，被一把攥住手腕，“让我信你也可以，除非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
陆衔洲伸手指指他，低声说：“以后由我，帮你戴。”

第三十九章 星光在我袖
他他说什么？
陆衔洲要帮他带护身？
乔烬再迟钝也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衔洲的指尖就点在了翘起的那一点上。
！！！
“陆陆陆先生！！”乔烬一紧张，连这个称呼都出来了，等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压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绷直成化石了。
他从来没这样过，自己都没弄过，指尖和它零距离压迫，脑子一下子就懵了，刺激的更加翘，信息素也一瞬间喷了出来。
“乔乔乖，不许动。”陆衔洲能感觉到乔烬的紧张害怕，但是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害羞，他没有经历过这个，这个认知让他非常高兴。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病，这种占有欲，哪怕是乔烬自己都不可以跟他抢。
乔烬呼吸不过来，脸和眼睛都通红，战战兢兢的看着他，细白的指尖抓住陆衔洲肌肉紧实的小臂，好半天才抖着声音说：“好、好奇怪。”
陆衔洲将他搁在腿上，咬着他的耳朵轻轻道：“哪里奇怪？”
乔烬说不出来，看着自己那个地方甚至跟着他的话跳了一下，就差急哭了，“拿、拿开。”
陆衔洲没想做太多，但他到底是个Alpha，又身居高位多年，本性里的掠夺比其他更甚。
“答应我几件事就松开，好不好？”
乔烬现在所有的意识和神经全部聚集在他指尖按住的那一点上了，现在让他干什么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我答应我答应。”
陆衔洲失笑：“我还没说呢。”
乔烬被他欺负的说不出话来，脸色又红了一个度，红着眼睛无声的控诉他，忽然觉得以前冯朝恩的欺负根本不难忍受，他才是真的坏。
“以后再不许提离婚的事。”
乔烬：“可是……”
“嗯？”
乔烬立刻点头，“我答、答应！”
“还有。”陆衔洲伸手按上他的后颈，在腺体上捏了一下，感觉到他颤了下又说，“不许怕我。”
“我不……不怕。”
陆衔洲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然后那只作势松开的手忽然绕回来轻轻攥住，紧接着便是乔烬一声哭腔，“呜你说话不算话！”
**
陆衔洲在家里闲了一个多月，宁蓝倒是常来，偶尔说什么也都在书房。
“大少今天在公司被驳了。”
陆衔洲眉梢一挑，“哦？”
宁蓝说：“之前有一个案子咱们谈下来了但是因为那个人被您撞到一次嗯……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没继续合作，大少把它重启了。”
“这也无可厚非，不关注人品来说，确实是一个利益性不错的买卖。”
宁蓝看着陆衔洲气定神闲仿佛真的打算安静退休的表情，要不是她现在做的事，还真就信了。
“他估计是担心这件事会被人诟病，所以进行了公开投票，结果被几个高层驳了回来，不过从利益角度，他完全没错，所以他们也只能撂几句话却阻止不了。”
陆平言就是这样，永远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测别人，自己认为别人会诟病，便先发制人。
多此一举。
陆衔洲道：“让他们别针对大少，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其他一概别管。”
“好。”宁蓝应下来，顿了顿说：“冯朝恩的事，您真的不帮？”
“帮，怎么不帮。”陆衔洲从宁蓝手里接过信封，将里头的验伤报告、法医活检照片附件以及供词抖在桌上，屈指点了点。
“自作孽，不可活。”
宁蓝深知陆衔洲不是什么好人，帮张淼也不是因为正义感，大概是因为那天在餐厅门口冯朝恩讥讽乔烬是个扫把星罢了。
这种人记仇，是一定要报的。
“叩叩。”
陆衔洲伸手找了个东西把照片盖上，说了声：“进来。”
乔烬站在门口，小声说：“陆先生，有、有人来了，他们说是……装修的。”
“好。”
宁蓝左看看又看看，压低声音问：“老板，他怎么又叫你陆先生了？前段时间还不师兄师兄的甜着呢吗？”
陆衔洲侧头看了她一眼，说：“没忍住逗过火了，害羞了。”
“啊？这得怎么逗才能从软绵绵的师兄改成见外的陆先生啊？”
陆衔洲问她：“真的想知道？”
宁蓝感觉无比费解，“我想啊。”
陆衔洲扬起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被他自己东西吓着了，小傻子似的往我怀里钻求饶，没见过逃跑还有往猎人怀里跑的，求我别欺负他，不知道这样更让人想欺负。”
宁蓝，“我靠，这种事情就不用说细节了吧？！！”
陆衔洲一脸无辜：“你自己要听的。”
宁蓝沉默半晌，说：“我就是个傻逼。”
**
装修工人上了楼，看了下杂物房的平方面，按照设计图跟陆衔洲说具体装修方案，还有他的修改意见。
陆衔洲让乔烬跟过来看看。
他看着陆衔洲就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样子，脸红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好，陆衔洲反倒气定神闲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说那种事情很正常，不弄出来他没法儿睡觉，果然被他弄完了之后睡的很好，只是有点累，窝在他怀里澡都不想自己洗了。
“乔乔。”
乔烬轻轻松了口气，除了那种未知的恐惧之外，是……是挺舒服的。
“乔乔？”陆衔洲叫了一声没人答应，突然闻到一股信息素的气味，回过头来一看这小孩站在门口快把自己点着了。
乖乖，他在想什么！
“乔乔！”
乔烬一下子回过神，茫然的看着陆衔洲，“啊？陆……陆先生。”
“过来。”陆衔洲伸出手，等他慢吞吞走过来，问他“有没有什么要改的，跟师傅说。”
乔烬看不懂设计图，陆衔洲稍微跟他解释了一下，他想了想道：“这个把杆的位置稍微低了一些，再高稍微三厘米。”
装修师傅记下来。
“还有吗？”
乔烬摇头。
陆衔洲把设计图还给装修师傅，忽然四下扫了一圈，说：“这儿、这儿这儿都装上镜子。”
乔烬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屋顶、四面墙，全都装上镜子？
“陆先生……”
“嗯？叫我什么？”
“师、师兄。”乔烬缩了缩脖子，红着脸靠近他耳边小声说：“不需要这么多镜子的，两面墙有镜子就好了。”
陆衔洲侧过头，微微低下来靠近他耳边，也小声说：“镜子多了才看得仔细。”
乔烬没听懂，乖乖的点了下头：“那、那好吧。”
**
张淼的事一出，张晓敏便在各大平台发了文章，坚决不给冯朝恩留一丝余地，还带着横幅到平城大学门口求人签字。
学生们听说了这种事，纷纷声援。
学校因此受了波及，尽量将这件事向下压，但到底堵不住悠悠众口。
乔烬心里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便叫了周诉一起去看看张淼，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周诉，带这些东西行吗？”
周诉看了下他手里的补品和果篮之类的，“带什么都行，上回他从威亚上摔下来还是你老公捐的钱呢，再说了这次他无论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干的。”
乔烬还是觉得难受，两人一起上了楼，张晓敏正好出来打水，和他们擦肩而过。
“607，是这儿了吧。”周诉敲了下门，没有人应便伸头看了一眼，“哎没人？”
张淼已经醒了，只不过身上还是有不少监控生命体征的设备，乔烬低低地吸了口气，跟着周诉一起进去。
“张淼。”
“你们来了……”张淼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伤了嗓子，人也动不了，虚弱又苍白的躺在床上好像随时会死。
周诉大大咧咧惯了，看到他这样也不免心疼，“哎你别乱动啊，我们俩过来看看你，安心养着啊，等你好了哥带你打架去。”
张淼似乎笑了下，但又像没笑，他现在浑身疼，几乎不能做太大动作。
周诉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乔烬是Omega，信息素没有刺激性，他轻喘了口气，说：“好啊。”
张淼一直是个很乐观的人，发生了这样的事竟然还能笑出来，乔烬虽然不大灵光，但对人的情绪非常敏锐，他感觉的到张淼的强颜欢笑和绝望。
他现在的笑，都是假装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谁还能笑得出来。
乔烬难受的低下头，内心自责的说不出话。
张晓敏打完了水回来，看到病房里的两个学生气的人，忙道：“你们是淼淼的同学吧，请坐。”
乔烬把东西搁下，礼貌的点了下头。
张晓敏眼圈通红，眼睛也肿的不像话，看着是天天哭的样子，又强自忍着不想被弟弟发现。
“事情发生过之后很多人来看他，只不过他现在受不了信息素的气味，就……”张晓敏说着说着又要哭了，连忙捂住脸，眼泪却从指缝里流出来。
乔烬不会安慰人，只好说：“对不起。”
张晓敏摇了摇头，仰头轻吸了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又说：“他，他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我们不要他有多大成就，也不想他能赚多少多少钱，我们只希望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能健健康康的，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一点点要求都要被打碎啊。”
张晓敏声音颤的几乎破碎，带着隐隐的凄厉，“他只是孝顺而已啊。”
乔烬掐着手心不知道说些什么，慢慢也红了眼眶，张晓敏怕张淼难受、怕父母更加难受，只能强自忍着，她都快崩溃了。
这一个宣泄口一打开，便收不住了。
乔烬不会安慰人，便一个劲的道歉，张晓敏抹了抹眼泪，哽咽的说：“我现在也……也顾不上招待你们，谢谢你们来看淼淼，谢谢。”
这时护士过来安排张淼去做检查。
乔烬说：“那我们先走了，如果……如果需要帮忙，我一定、一定帮忙。”
张晓敏抹着眼泪说：“谢谢。”
乔烬心里自责的难受，跟周诉出来之后便开始打电话。
宁蓝：“哎哟，找我什么事儿啊？”
乔烬轻吸了口气，问她：“宁蓝姐姐，我今天就把偶卖给你行吗？”
宁蓝一愣，“什么藕？”
乔烬说：“那个偶我很小心的，没有弄脏也没有碰坏过，连划痕都没有，如果你觉得不值的话我再送你几件衣服行吗？”
“啊？”
什么玩意？藕还穿衣服？什么品种的藕，哪吒吗？
乔烬有些急切，声音里还带着颤意，像是要哭了，“我……我再便宜一点，行吗？”
宁蓝直觉有些不大对劲，但随机应变的处事能力不掺假，没几秒就明白过来了。
多半又是陆衔洲拿自己当枪使了。

第四十章 星光在我袖
宁蓝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傻逼老板”，然后模糊的顺着他的话试探，“哎哟你瞧我，这几天一忙就把这事儿忘了，你在家吗？我现在过来。”
“不、不在，我在医院。”
“医院？”宁蓝伸手示意医生先停一下，换了只手拿手机，又问他：“您在医院干什么？生病了还是受伤了？陆先生知道吗？”
“不不是，我和周诉一起来看张淼。”
宁蓝从一毕业就跟着陆衔洲，少数能被他全权信任的人，这些事自然也没瞒过她，一听便知道了，“平洲市医吗？几楼？我过来找你。”
“六楼。”
宁蓝正在做例行的信息素检查，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就能结束，想了想跟他说：“那您等我一会，我结束了过去找你，顺便送您回家。”
乔烬乖乖应声。
“乔乔？”
他一抬头，看见杨芹从楼梯口走过来，形容憔悴，右脸有些肿，大概冯玉生又打她了。
“妈妈。”乔烬忙把电话挂了快步走过去，“你脸怎么了？是不是冯叔叔又……”
宁蓝隐约听见妈妈两个字，想了半秒觉得不大放心，又坐直身子，“大夫，我临时有点事得走了，明天再来检查。”
医生拧眉：“哪个重要？！”
宁蓝眯眼一笑，“嗨呀乖啦。”
医生把仪器往病床上一扔，冷冰冰道：“宁小姐请你尊重一点。”
宁蓝穿好衣服抓过包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朝他一眨眼，“我每次来检查之前都打好抑制剂，这还不尊重你吗？”
“你到底是不是个Omega！”
“我是啊。”
医生被她气的手背青筋绷起，听诊器捏的几乎变形，宁蓝见好就收，背身朝他摆摆手说：“走了。”
医生看着她的背影，低低出了口气，她还知道自己是个Omega，工作比命还重要，这就是个检查床，要是个手术台她也走？
工作第一位，老板夫妻第二位，第三位才轮到他。
这就是她追人的方式？
检查床上遗落了一个小小的胸针，衬着检查室里的白炽灯闪闪发光，他走过去捡起来，沉默半晌，收进了白大褂口袋里。
**
“妈妈。”
杨芹朝他身后看了眼，叹气道：“你也来看张淼啊，我来过几次了，他姐姐都不见我。”
乔烬点了下头，问他：“大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现在事情越闹越大，上头本身对Omega的保护力度就很大，再加上不知道谁在背后操纵，你大哥看来没什么希望平安无事了。”
乔烬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杨芹又问他：“妈妈让你跟陆衔洲说一说，他怎么说？”
“他说以后有事情让您直接找他，他怕我说不清楚耽误事。”
杨芹头皮一麻，“他这么跟你说？”
乔烬不懂杨芹为什么这个表情，稍疑惑的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陆衔洲这个人惯会操纵人心，你要小心别被他欺骗，你大哥……”
“啪！”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道不敢置信的嗓音，“你们？”
乔烬一回头，看见张晓敏站在两米开外不敢置信的指着他们，“你叫她什么？”
杨芹护在乔烬身前，说：“你有怨气冲我来，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弟弟，别伤害我儿子。”
张晓敏仰头笑，声音凄厉，“你儿子，你有两个好儿子，一个会强暴别人，一个会假作好心。”
乔烬：“不是……”
张晓敏厉声打断他，“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好心来看我弟弟，原来如此啊，你们给我听好了，我早就不打算活了，每一天都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乔烬感觉到她的痛苦和决绝，张了张口说不出话，他没有立场更没有别人舌灿莲花的辩驳能力。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周诉开口道：“进庙烧香先赶和尚，讲不讲道理？”
张晓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也滚。”
“不是你这人怎么……”乔烬一把拉住周诉，怕他脾气上来收不住，小声说：“没事的，你别激动。”
周诉冷哼了声，“狗咬吕洞宾。”
杨芹说：“张小姐你也别这么尖锐，一码归一码，你弟弟上次从威亚上摔下来还是我儿子帮他募捐到了20万的医药费用，你即便恨我们，有些事不该忘了吧。”
乔烬微怔，妈妈怎么知道的？
陆衔洲虽然撕了支票扔进去，但是后来兑现的时候宁蓝还是安排别人保密了，除了周诉和几个老师知道之外没人知道。
张晓敏不听这二十万还好，一听便冷笑起来，拎起地上的东西朝她扔过去，“在你眼里，人命就是金钱数字是吧！”
乔烬一看她要砸便扑到了杨芹面前，周诉大惊，“乔烬！”
宁蓝正好也上来，打眼就看到这个场景，魂都吓掉一半，我艹！
预期的疼痛没落到身上，有个人比他更快一步挡住了，尖锐的礼品盒边角砸在他的额角上，顿时便流血了。
乔烬被吓了一跳，“霍泰！”
宁蓝没立刻往前走，拧眉站在楼梯拐角处看霍泰转过身温和的朝乔烬笑了下，“不碍事，你没事吧？”
“没事。”乔烬指指他的额头：“你流血了。”
霍泰伸手一摸，“嘶，还有点疼。”
杨芹忙不迭从包里找出纸巾抽出一张给他按住伤口，别过头看着张晓敏说：“你简直是疯了。”
张晓敏也没想到这个礼品盒能这么尖锐，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霍泰转过身，温和的冲杨芹笑了下，“阿姨你好。”
杨芹点点头，“你是乔乔的同学吗？我带你去包扎一下伤口吧，真是不好意思。”
霍泰道：“没事没事，一点小伤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我看乔同学也吓坏了，您先带他走吧。”
杨芹有些迟疑，宁蓝看够了，走过来礼貌的喊了声：“乔先生，陆先生打电话来问您今晚想吃什么。”
乔烬犹豫的看着霍泰，“他刚才为了保护我受伤了，我想……”
宁蓝多少也摸清了乔烬没什么心眼，又善良，霍泰真要是对他有点什么目的，苦肉计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我跟你一起陪这位同学去包扎伤口，你看怎么样？”宁蓝转过头，朝霍泰一笑，“你觉得呢？”
霍泰温和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礼品盒虽然是纸质的，但却很尖锐，缝了几针又开了些药，宁蓝去支付了医药费，让乔烬别有心理负担。
回去的时候宁蓝试探性的问他：“刚才那个同学也是你们舞蹈系的吗？”
乔烬坐在副驾上不吭声，垂着头，两只手无意识的扣在一起，都快掐破了。
“乔烬？”
乔烬回过神来，勉强的笑了下，“宁、宁蓝姐姐，你说什么？”
宁蓝看的出他心里难受，还有自责，便将话压了下去，转而道：“对了，前几天陆先生答应张淼所有的医药费都由他负责，如果想尝试切除腺体的话，他也愿意承担手术费用，直到康复。”
乔烬一愣，“为什么？”
陆衔洲跟张淼非亲非故，甚至不认识他，上次捐了二十万他都觉得太多了，这次为什么还愿意。
宁蓝没有明说，话在舌尖滚了滚，换了个方式，“我跟在陆先生身边很多年了，他这个人你看上去好像很冷，有时候还有些凶，教训下属的时候像个活阎王似的。”
乔烬听的认真，见她停了又不自觉问：“然后呢？”
宁蓝轻笑了下，双手搁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说：“他的世界就像是个黑白的，把自己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我以前很少看到他笑，但是你不一样，自从他娶了你之后笑就变多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乔烬似懂非懂，轻轻地点了下头。
宁蓝也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更吃不准他能不能理解陆衔洲的喜欢，和他以为的宁蓝姐姐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陆先生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背叛，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过希望。”宁蓝叹了口气，又说：“有些人被伤了心，可能过一段时间、再遇到另一个人就会痊愈，但陆先生不会，他只会把伤口再一层层的包裹上坚硬的壳，却不去治疗，任由他溃烂。”
乔烬掐紧手，心口紧缩的难受，连呼吸一下都很痛。
“或许一开始他不是真心想要同你结婚，但是现在我看的出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别说这么点钱了，哪怕你要他的命他都能给你。”
宁蓝转过头，看着乔烬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所以，别辜负他。”
乔烬不如常人那样逻辑清楚，或许正常人一听宁蓝这么说就明白了，可他心里直接乱了。
“宁蓝姐姐，我心脏疼。”
宁蓝一脚刹车踩下去，差点被他吓傻了，手忙脚乱的检查他，边问：“什么症状，哪儿疼？”
乔烬两手攥着衣领，轻吸了口气说：“我不知道，就是呼吸一下好疼，好像缩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宁蓝冷汗都掉下来了，这要是他把乔烬吓出心脏病，陆衔洲非活剥了她不可。
乔烬红着眼睛，缓慢的说：“就在你刚刚说师兄的时候。”
宁蓝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你这是心疼他了。”宁蓝抹了一把冷汗，如释重负的笑说：“不是心脏疼。”

第四十一章 青山入我怀
心疼他？
乔烬想不明白，陆衔洲那么强大好像无所不能的人，他为什么会心疼，但那种感觉不好受，眼睛不自觉的酸涩起来。
他难为情的伸手抹了一下，宁蓝忙道：“哎别哭，陆先生要是知道我把你弄哭了非活剥了我不可。”
乔烬抬起眼看她，点了下头。
“好了，带你去接你老公回家。”
乔烬一怔，“师兄不在家吗？”
宁蓝揶揄道：“你该不会以为他真就天天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吧，之前那个涉毒的案子，他一直在协助调查。”
乔烬愣住，宁蓝垂眼一笑，“他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
你觉得前路光明，只不过是有人在你前面负重前行罢了。
-
乔烬站在门口紧张的等着，足足半个多小时陆衔洲都没出来，他都快冻僵了，宁蓝叫他去车里等着也是一样，他说什么都不肯。
宁蓝：“那等你老公出来了，你得跟他说不是我让你站这儿的啊。”
乔烬心不在焉的点头，眼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
陆衔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边走边将手臂套进大衣袖子，站在台阶上的时候仰头看了看天，乔烬心口一紧，不管不顾的跑了进去。
门卫拦了一下没抓到，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陆衔洲一下台阶就看一个人影跑过来，反射性的伸手，没想到乔烬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抱了个满怀。
饶是陆衔洲，被警察询问了一下午紧接着又来个投怀送抱，怎么也懵了。
“怎、怎么了？”
乔烬不说话，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浑身被冻的像是个冰块，陆衔洲揽住他往大衣里包着，抬头无声询问跟过来的宁蓝。
后者深藏功与名的冲他一眨眼，“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一个助理应该做的。”
陆衔洲凉凉扫了她一眼，“助理应该把老板的心上人冻死吗？”
乔烬听见他凉飕飕的话，想到宁蓝的交代，忙不迭从他怀里出来，说：“不是宁蓝姐姐，是我自己……”
“你怎么着？”
乔烬刚想说话，就听见一声低笑，牧霜岚推着陆平言走出来，“怪不得衔洲走的这么急，原来门口有人等着呢，要是我我也走的这么急。”
牧霜岚眉目不动一如冰雪。
陆平言觉得没意思，转头朝陆衔洲道：“找地方喝一杯？”
“不必了，乔烬怕冷，下次吧。”陆衔洲不喜欢乔烬跟陆平言及牧霜岚见面，便揽着他率先走了。
陆平言收起笑容，“走远了，还舍不得吗？”
牧霜岚嘴角泛起冷笑，“我是舍不得，所以呢，你能放我走吗？”
“我也怕冷，回公司吧。”
-
乔烬刚才扑过去抱他就是一个冲动，现在回过神来了才知道害羞，坐在座椅上不敢说话。
陆衔洲估测又是宁蓝忽悠他了，无奈的伸手，“乔乔，下午宁蓝跟你说什么了？”
乔烬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下宁蓝，见她眉头皱紧一副饶我狗命的表情，将话咽了下去，无意识撒娇：“师兄不问这个好不好？”
陆衔洲笑了下，这小孩儿都会用撒娇逃避追问了，这算不算成长？
“不问也可以，你亲我一下我就饶了你。”
乔烬轻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凑过来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紧张的问他：“行吗？”
陆衔洲一下子傻了，他怎么？
乔烬见他有些愣神，以为是不满意，索性解开了安全带，从座椅倾身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紧张的睫毛乱颤，信息素乱飘。
下一秒，隔板啪的一声被拽下去，宁蓝听见后面紊乱的呼吸声和口水声，内心“啧”了一声，老流氓。
乔烬弱弱的嗓音“师兄，别……”
“说实话，刚才为什么扑过来抱我，不说就再亲你。”
“不能说。”
“那就是想要亲了？”陆衔洲捏着他的下巴作势又要wen下来，吓的乔烬哆嗦了下，等他欺近了才慌忙说：“我不知道、不知道，就是想抱。”
典型的乔烬式答案。
陆衔洲有些无奈，让他说点好听的这辈子怕是都没可能了，幸好他没抱过这种希望，不然光是失望都得累死。
“师兄，你不高兴吗？”
陆衔洲将他揽在怀里抵住他的额头，轻声似喟叹道：“没有。”
乔烬费力仰头，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我回家告诉你，好不好？你别难过。”
他的声音本就软，加上压低了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撩的陆衔洲心脏发热，手心也发热，要不是宁蓝还在开车他一定忍不住将他按下去。
-
晚上吃完饭，乔烬穿着睡衣在书房雕刻木偶，给傅令意的礼物已经颇具雏形，不过今天他却没继续雕，而是在刻一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木头疙瘩。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乔烬抬起头，举起来给他看，“好看吗？”
陆衔洲点头，随口笑问：“好看，是送给我的吗？”
“不是，是送给霍泰的。”乔烬又低下头继续雕刻，完全没看到陆衔洲在听见这句话之后脸色一下子黑下去，咬牙切齿的问他：“送给谁的？”
乔烬听出不对劲，回头看他，“你不高兴吗？”
陆衔洲心说废话，表面却又怕吓着他，尽量冷静的问他，“为什么忽然想给霍泰送东西，我不是答应你帮他找他母亲的遗物了么？”
乔烬把今天在医院的事讲了，小声说：“他为了保护我受伤，我想……想给他送一点礼物道谢，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给你、这个给你。”
乔烬快步跑出去，没一会拿了一个稍有些残破的缩小版只有巴掌那么大的木偶回来，双手捧在他眼前，“这个给你。”
“给他新的，给我旧的，还这么丑该不是哪儿捡来的吧。”陆衔洲一挑眉，看着不太满意。
乔烬心里一慌，忙解释道：“这个是我第一次雕的，是不、不太好看，但是它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东西了，你要是嫌弃的话那我……那我……”
陆衔洲从他手里拿过来，问他：“你最喜欢的东西，送给我不会舍不得吗？”
乔烬摇头。
陆衔洲心口一暖，攥紧了木偶，将他拽过来放在膝上，压低了声音问他，“我能擅自以为，乔乔有一点喜欢我了吗？还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你愿意把心爱的东西送我。”
乔烬有些为难的说：“我不知道。”
陆衔洲一口气还没泄下去，乔烬有些沮丧的垂下头，“我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对不起。”
“没关系，乔乔只是还小，等你再大一点就会明白了，不着急。”陆衔洲将心里那点不甘压下去，摸摸他的脸，“师兄不急。”
乔烬抓住他的手，似迷惘又似费解的眨了眨眼，然后将他的手放在了左xiong心脏处，然后闭上了眼睛。
“宁蓝姐姐说我会心疼你就是喜欢……师兄，你要不、要不要亲亲我。”
陆衔洲感觉到掌下温度烧的滚烫，眼前的小孩眼睛紧闭却因为紧张而睫毛乱颤，鼻翼随着呼吸翕张，浑身都是淡淡地信息素气味。
他却没真的吻，静静地看着他半晌。
乔烬等了一会，睁开眼，“师兄？”
陆衔洲双手伸直离开了他的肩膀，搁在了桌沿，乔烬太善良了，宁蓝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未必真的开窍。
霍泰救了他，他就为他雕木偶，因为自己对他好，他就把最心爱的木偶送给自己，他只是善良，不是喜欢。
这样下去，难保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示好和示弱而心软。
“霍泰救了你，你很感恩，所以给他雕刻木偶吗？”
“嗯，我的大偶没有卖给他，他很失望，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喜欢这个，我是按照他样子雕刻的，你觉得像吗？”
陆衔洲闭了下眼。
“师兄，你生气了吗？”乔烬紧张起来，双手交握在一起慌乱的道歉：“对不起，我……我不说了，我……”
陆衔洲看着他的表情，决定逼他一下，伸手点在他的唇上，低声问：“乔乔，你喜欢我亲你吗？”
乔烬想了想，“喜欢。”
陆衔洲又问：“如果别人亲你呢？”
乔烬疑惑：“谁要亲我？”
“比方说宁蓝、比方说大哥、比方说……霍泰。”
乔烬被他问懵了，“他们为什么要亲我？”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亲你？”
乔烬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和先前那种抱着他低声哄他的样子完全不同，像是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
这段感情里，陆衔洲比乔烬更加没有安全感，乔烬听风就是雨的示好，让他觉得这只是一个感恩的“祭品”。
陆衔洲心里烦躁，他明知道乔烬就是这种性子，却还是因为霍泰、因为他对宁蓝的信任而嫉妒。
乔烬毫不掩饰自己要离婚的诉求，根本不打算跟他在一起，这段感情里看似主动权在他手里，其实只有他一个人臣服。
“乔乔，你自己认真的想一想，别听宁蓝的，也别说自己笨，自己在心里认真的想一想，你有一点喜欢我吗？”
陆衔洲重新握住他的肩膀，殷切的看着他的眼睛，看他像是被吓呆了，眼圈红红的说不出话来，有些泄气的苦笑了下。
乔烬张了张口，他原本跟人交流就很费力，平常还能好好跟他交流，陆衔洲这样疾言厉色的逼问他，脑子里一下乱了。
“师兄……”
“不许撒娇，认真想。”
乔烬眼圈通红的含着眼泪，摇头说自己不知道，陆衔洲说：“如果不知道，那就做，如果你觉得有点喜欢我，就把腺体露出来让我标记你。如果觉得不喜欢，就立刻离开书房，以后我不会再提标记你的事。”
乔烬一下子坐直身子，被他吓傻了，“师、师兄。”
陆衔洲看着他，“选择权在你手里，乔乔。”

第四十二章 青山入我怀（一更）
乔烬从来都是服从的那一方，以前杨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后来嫁给了他就听他的话，从来没有试过自己做选择。
他头一次面对的，还是这么艰难的选择。
“可是……你说了不会标记我的。”
陆衔洲指尖一紧，随即笑了下，“是，我说过，但是现在我反悔了。”
乔烬攥紧手，手心和后背全都冒出汗来，陆衔洲一瞬不离盯着他看，把他看的慌乱不已。
“师兄，我妈妈说……”
陆衔洲看他快要急哭，决定再逼他一把，于是硬着声音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同你妈妈无关。我数到十，如果你做不出选择那就由我来帮你做选择，一、二、三……”
“师兄，不要……”乔烬本能的抓住他的手，慌乱的摇头，“我……”
“你还是想和我离婚，是吗。”陆衔洲仰头轻笑了下，酸涩从胸腔里冒出来，像是被烧开了的醋乱七八糟的翻滚。
“不……”乔烬用力摇头不敢直视他灼灼的目光，“不是，不是这样的。”
陆衔洲掐紧他的手臂，逼问他：“那是什么样？你用自己的心想一想，你真的不想跟我离婚吗？”
乔烬讷讷的看着他，心脏紧缩在一起疼得他连呼吸都快做不到，只能轻轻地一下一下小口喘气，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他真的不明白陆衔洲为什么这么生气，本能的认错：“对不起。”
“我说过，不喜欢从你嘴里听见这三个字。”陆衔洲声音冰冷坚硬，乔烬惊弓之鸟似的看着他，再也不敢张口。
陆衔洲看着他闷头掉眼泪，心里的烦躁像是蘑菇云一般蒸腾而起，掐紧了手让自己冷静。
这时电话忽然响了，他手一松，低头看了一眼。
陆平言。
他将乔烬从膝上放下来，轻舒了口气说：“不早了，去睡吧。”
乔烬明晰的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差，伸手抹了下眼睛小声喊他：“师兄，我乖，以后都听你的你别难过，好不好。”
陆衔洲抬手给他擦了下眼泪，“对不起，又把你弄哭了，答应过你不凶你的你看我又食言了。”
乔烬看他脸上的苦笑难受的直摇头：“没有，不是。”
“嗯，去睡吧。”陆衔洲收回手，扫了眼桌上还在响的电话，轻声说：“出去吧。”
乔烬心里发慌，明明他的表情看上去比刚才温柔多了，但就是觉得他不要自己了，眼泪掉的更凶了，抓着他的手臂摇头：“我不、不走。”
“不走想干什么呢？”陆衔洲笑了下摸摸他的头，无奈道：“我要接电话了，出去吧听话。”
“不走。”乔烬顾不上擦眼泪，细瘦的指尖攥住陆衔洲的手臂，用力的摇头，“我不走。”
陆衔洲：“我给了你很多时间让你慢慢适应我的陪伴，让你想清楚自己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乔乔，你真的想过吗？”
乔烬不懂他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急的浑身是汗，信息素不知不觉已经灌满了整个书房，他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一定就能知道陆衔洲想要的是什么。
标记。
乔烬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伸手扒开自己的睡衣领口，颤抖着露给陆衔洲，“标记……师兄，给你。”
陆衔洲看着他低头颤巍巍的将腺体露给自己，信息素一股股的往他鼻尖冲，不用想也知道他很害怕。
“乔乔，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陆衔洲伸手将他的手拿开，又帮他理了理睡衣的领口，低声说：“我不标记你，去睡吧。”
乔烬更茫然了，带着哭腔问他：“可是你不是说……”
“出去吧，我要接电话。”
“师兄……”
“听话。”
乔烬咬住嘴唇不敢再说话，看着他的表情不知所措，他不是答应标记了吗，为什么他看起来更痛苦了。
乔烬攥紧手，“我、我听话，师兄你别……别生气好不好？”
“嗯，去吧。”
-
陆衔洲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吸了口气，空气里还满是乔烬信息素的气味，那么软那么乖，却又那么狠心。
电话自动挂断之后又响了一次，他闭着眼睛没去接，心里烦躁的想要不管不顾的占有，让他哭的更狠，让他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离开。
他知道不能。
他这辈子所求的，从来没有一件事真正得到，周婉容拿他做嫁进陆家的台阶，陆阳晖拿他做挽救陆氏的工具，陆平言拿他做验证牧霜岚是否爱他的渠道。
他应该早已学会不再奢求。
今天陆平言也被叫过去协助调查，客套的询问了他和乔烬，又无意说起他有一次在自己那里买了支笔，不知道用起来是否习惯。
“他还挺舍得，几万块的一支笔就这么买了，还是衔洲会伺候人，这么乖。”
陆衔洲低头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迟钝了点儿，不如霜岚八面玲珑心思细腻。”
两人之间暗潮汹涌，半晌又各自微笑不再说话。
陆平言求仁得仁，不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都握紧了牧霜岚，还有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他向来一无所有，无谓失去。
-
“乔烬！”
乔烬看着快步走过来的霍泰，轻吸了口气低下头。
霍泰额头上还包着纱布，脸色倒是没有多难看，一如往常如沐春风的笑容让他稍有些松了口气。
“你找我吗？”
乔烬看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欣喜，垂下眼从口袋里拿出他雕刻好的木偶，递给他说：“那天谢谢你救我，这个送给你。”
霍泰一怔，从他手里接过缩小版的木偶，笑了下说：“你给我发微信我还很疑惑，啊其实是惊喜，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不会主动找我呢。其实没事的，我是Alpha嘛挡一下没问题，你别受伤就好了。”
乔烬听见喜欢两个字本能的皱了下眉，霍泰眼尖的发现了，轻声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不是，东西送给你了，再见。”
霍泰看着他的背影，抬脚追上去和他并肩走，声音温柔的问他：“如果有事的话一个人闷在心里也不是办法，让别人帮你想想办法解决了不是很好吗？”
乔烬抿唇，本能的不想把他跟陆衔洲的事情告诉别人，于是再次摇头。
“是不是陆衔洲？”
乔烬脚步一停，霍泰知道自己猜对了，便顺着话说：“陆衔洲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多年，别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难免阴晴不定不会照顾别人的心情。”
“他……”乔烬咬了咬唇，低声说：“他很生气。”
霍泰眼见撬开了一条小口子，以退为进道：“你在他面前乱说话了吗？还是因为我跟你买木偶的事情，他知道了凶你了？”
乔烬摇摇头。
霍泰吃不准他这个摇头是不知道还是否认，稍稍掂量了下模棱两可的又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和陆衔洲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认识他的朋友吗？进去过他的社交圈吗？他在做的事情你都能理解吗？”
乔烬被他问愣了。
陆衔洲的朋友，他只认识祝川和傅教授，至于他的社交圈和在做的事情，他不能理解更帮不上忙，一直都被他照顾，这么一想更难受了。
霍泰继续道：“你帮不了他，跟他很远，是吗？”
乔烬茫然的抬起头问他，“那怎么办？”
霍泰看着他迷茫的表情，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脸，却在碰到的那一刻被他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忙收回神道歉：“对不起，我看到你脸上有点东西，吓到你了？”
乔烬本能排斥霍泰的动作，抿抿唇说：“东西给你了，我走了。”
霍泰看着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低低笑了声，陆衔洲显然不知道这种小傻子需要水滴石穿的耐心，他那种人，估计只会强迫吧。
-
距离傅教授婚礼还有一天，地点定在了罗国所以要提前一天过去，宁蓝带着礼服过来接人。
乔烬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陆衔洲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她：“宁蓝姐姐，师兄最近很忙吗？”
宁蓝欲言又止的沉默了会，问他：“你跟先生吵架了？”
乔烬垂下眼，失落的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两个人之间的事，谁也没有办法置喙指点，她伸手指指窗外被机翼划开的云层，问他：“漂亮吗？”
乔烬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只好点头。
“可是一会就散了。”宁蓝虚虚地晃了下手，说：“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写，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聚，散了又散，人生离合，亦复如斯。可再漂亮的东西都禁不起割裂伤害，哪怕它看上去多么坚强。”
乔烬不太确定的问她，“你在说师兄吗？”
“我没有，是你自己代入了他，你心里是在乎他的，对不对？”
乔烬脑子里太乱了，一边是杨芹耳提面命的交代，十几年的依赖及亲生母亲，一边是陆衔洲，他真的无法抉择。
“为什么师兄最近……”乔烬忍住了话，转而问她：“他不去傅教授婚礼吗？”
宁蓝说：“陆先生要去的，他有点事要处理会稍晚一些，让我先带你过去。”
乔烬点点头，在心里盘算应该怎么面对他，从那晚之后他就没有见过陆衔洲了，不自觉紧张起来。
-
婚礼在一处庄园，乔烬跟宁蓝来的时候看到傅教授和沈医生亲自在门口迎客，修剪漂亮的草坪上摆好了各种装饰。
祝川两手插兜靠在一边，眯眼笑着跟一个女人说话，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朵玫瑰花递给她，逗她笑得牙不见眼。
罗国现在还是春天，天空碧蓝如洗，空气也比平洲不知道好了多少，乔烬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心情有些放松下来。
“好看哥哥！”傅令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抱住乔烬撒娇。
乔烬被她吓了一跳，忙稳住身子蹲下来，把怀里一直抱着的大盒子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傅令意暂时还拿不动，傅教授伸手替她接过去，“谢谢，破费了。”
乔烬摇摇头，傅教授往他身后看了看，心中有些疑惑却没问，倒是祝川过来了，“哎陆衔洲那个老东西呢？”

第四十三章 青山入我怀
“他……”
祝川稍稍倾身，眯眼笑：“哎你们俩吵架啦？”
祝川不这么问还好，这么一问乔烬立时就愣住了，不知所措的去看宁蓝。
“陆先生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会晚点过来，吩咐我先带乔先生过来，还交代祝总不要欺负他。”
祝川一听眉毛就竖起来了，“我靠这个老东西就交代了我一个人吗？他是不是人啊。”
乔烬本能的不喜欢别人骂陆衔洲，拧眉说：“不准你骂他。”
祝川感觉自己没太听清便重复了一遍道：“小嫂子你刚说什么？”
“不准你骂他。”
祝川眉梢一挑，“哎哟我艹，这还护短了，那个老……咳，那个老男人要是听见你这么护着他，我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乔烬不太适应别人的调侃，说完了就不再接话，低垂着眼站在一边想，要是陆衔洲在就好了。
傅教授敛眉笑了下，从沈医生薄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递给乔烬，说：“这是给你和衔洲安排的房间，在花园后面，三楼最里侧那间，先去休息吧。”
宁蓝把他送到这儿任务就算完成，平洲还有其他事需要她做，便又马不停蹄的回去了。
乔烬忍住了想和她一起回去的冲动，乖乖的在房间里，接了一个杨芹的电话，又接了一个冯玉生的电话，不外乎都是让他跟陆衔洲求求情帮忙的话。
他心里很乱，一直听着没说话，直到他们觉得没意思挂了电话他还是在发呆。
罗国的天黑的很晚，彩霞铺陈成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映衬着远方的淡水湖，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被风抚动。
他打开窗户，微凉的空气里有着淡淡的花香，还有打碎青草的气味。
乔烬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陆衔洲几个字，立刻跳出整页的新闻来，最新的一条还是三十分钟之前发布的。
有人拍到陆衔洲进法院的照片，捕风捉影的说他与之前的毒品案子脱不了干系，又在下面绘声绘色的细数了他以前所做的那些狠戾决绝的往事。
乔烬越看越生气，忍不了他们这样对陆衔洲诬蔑性的评头论足，在下面回复道：你们不要胡说！
不一会便有人回复他：你怎么知道是胡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不是真的你这么激动干嘛？还是说到痛处了，怎么你也想去爬陆衔洲的床啊，小心染毒。
——啧，看资料也不知道是Alpha还是Omega，活的舔狗？
——连陆衔洲这种害死合作方还涉嫌运毒都有人洗的吗，你妈死了？代表缉毒警杀你妈哦。
乔烬从来没遭遇过恶意这么大的评论，看的手直发抖，他不是那样的人！
陆衔洲很好很好，他不是那样的人！
乔烬看着手机半晌，鼓起勇气给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响了两声便被挂掉了，等他咬了咬牙再打，直接关机了。
他心一凉，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叩叩！”
乔烬被敲门声拉回意识，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开门。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想老公啦？”祝川两手插兜笑，边转身边说：“走，带你吃饭去。”
乔烬没动。
“怎么了？”
乔烬眨了眨眼睛，说：“我不饿。”
“怎么不饿，宁蓝走的时候我问她了，她说你中午就没吃饭飞机餐也没动过，四舍五入这都一天没吃了。”
乔烬垂着眼睛说：“我要等师兄。”
祝川眉梢微蹙，轻笑了下说：“他估计早着呢，你先跟我去吃饭，要不然等他来了知道我不带你吃饭，非得找我算账不可。”
“不会的。”
“我倒是无所谓，他揍我一顿我忍着就是了呗，但是打人是犯法的，你舍得让你师兄因为这个被罚吗？”
乔烬想了想，摇头。
-
天色渐晚，庄园前厅是一个巨大的堪比宴会现场的大厅，布置的清雅中透着一股精致，没有富丽堂皇的奢靡感。
花瓶里插着一些他不认得的花，祝川拿酒，服务生顺势也给乔烬递了一杯，他没参加过这种场合，有些紧张的接过来。
傅教授和沈医生各自在陪客人说话，宽大的餐点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这么一看他确实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自己去拿。”祝川靠在沙发上喝酒，伸手指了下，“别客气。”
乔烬看着满室的人有些退却的摇了摇头说：“我不饿。”
“怎么着，想陆衔洲想到茶饭不思了啊，这话要给他听听。”祝川调侃了句，好整以暇的看他顿时坐直了身子。
“不、不是。”
“好了别解释了，等着啊我给你拿东西吃。”
祝川多少也知道一点乔烬得过自闭症还有胆小的事，这么多人估计是不敢去，便起身去帮他拿了。
乔烬垂下头看着大厅里的人穿着华丽得体，女性们画着精致的妆容，男人则穿着正式的礼服，除了祝川比较随意之外，就只有他了。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薄毛衣和浅色棉衬衫，九分挽起裤脚的牛仔裤，怎么看都上不了台面。
他和陆衔洲之间真的差了很多，虽然现在算是某种意义走上了他的社交圈，但他却觉得浑身不适，好像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格格不入。
“你好，请问你是乔烬吗？”
乔烬抬起头，放下手里一直捏着的酒杯，抬起头一下子怔住了，“方、方老师？！”
方芮略一蹙眉，“你认识我？”
乔烬太激动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方芮，他一直非常喜欢方芮的舞蹈，只要有能力就会去看她的演出，甚至把她当偶像目标。
“我……我很喜欢您的舞蹈，您在国内的演出我几乎都有看、看过。”乔烬站起身，稍有些局促的攥紧手，四处看着想找纸笔求签名。
“你也会跳舞？”方芮和乔烬差不多高，但因为穿着高跟鞋又因为身姿纤细倒像是高出不少，她垂眸扫了一眼，“你不太高。”
乔烬一怔，稍微有些失落的点点头：“老实说勉强能够。”
方芮打量了他一会，说话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紧张的时候……还有信息素的气味冒出来？
啧，出不了大场面。
“你这个身高学舞蹈没什么意思，以后可能没什么太大成就，黄金比例差太远了。”方芮眼皮合了下又睁开，一闪而过的轻蔑，“上过台吗？”
乔烬点点头，“上过几次。”
“什么演出？”
乔烬回忆了下，把老师帮他接的几个演出说出来，方芮一下子笑了，精致的眉眼在灯光映衬下显得高贵又漂亮，让人高攀不得。
“这种也叫演出吗？”方芮收敛起笑容，看着他笑说：“我是问你有没有上过那种，超过一千人的演出会场，就是我平时上的那种舞台，你想去吗？”
乔烬垂下眼。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听见这话手一顿，将酒杯放在了桌上，站起身理了下西装的袖扣，出去了。
陆衔洲来的时候，看到薄行泽站在门边，像是个门神似的一脸冷漠。
“站这儿干什么呢？”
“等你。”
陆衔洲失笑道：“你等我干什么，户口本都说我已婚，我可没有跟祝川做情敌的打算。”
薄行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人在里面被人欺负。”他说着，低头看了下表，“大概有五分钟了。”
陆衔洲拧眉：“谁？”
“方芮。”薄行泽收回手，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夜景，语气不变的说：“乔烬好像很崇拜方芮，她明里暗里的讥讽了半天他都没听出来。”
陆衔洲脚步一停，乔烬不是因为喜欢方芮没听出来，而是因为他根本不会分辨别人是真的对他好，还是阴阳怪气的讥讽。
更何况方芮，她不是一般的人，她的讥讽乔烬更不可能听得出来。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帮我保护一下？”
薄行泽道：“没有理由，而且你一定希望自己去，不然你今天让他自己先来的理由就没意义了。”
陆衔洲看着他，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能把祝川治的服服帖帖的有道理的，心计太深了。
“不过敢问您老缺个什么理由？”
“祝川。”
“……”陆衔洲沉默半晌，将自己的外套扔给一边的服务生，快步走过去找乔烬，果真看见了方芮站在他面前说着什么。
“怎么衔洲没陪你过来吗？”方芮叹了口气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忙起来什么都不管了，我以前陪他参加那些宴会酒会倒是一块到场，我回头帮你说说他。”
乔烬眉头微蹙，这次倒是抓住了重点，她以前经常陪陆衔洲参加这种场合吗？
“估计是你还小，他没法带你去那种场合，怕你紧张。”方芮善解人意的微笑着，等乔烬消化的差不多了，又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欢迎来找我，我也可以帮你推荐演出机会。”
“不必了，他不需要。”
乔烬一愣，反射性的抬起头。
陆衔洲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最简单的黑色立领棉麻衬衫，灯光落在他的肩上，像是给他笼了一层冰凉的光晕。
乔烬张了张口，怕他不高兴便没敢说话。
陆衔洲伸出手：“过来。”
乔烬像得了指令一般快步跑过去，站在他身边乖乖的喊：“师兄。”
“给方小姐添麻烦没有？”陆衔洲低头问他，随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眼底神色温柔。
“没有。”
“嗯，很乖。”
乔烬任由他摸了下脸，小心翼翼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师兄，那……那你不生我气了吗？”

第四十四章 青山入我怀（一更）
陆衔洲顿了一秒，随即温和的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饿了没有？”
乔烬点点头。
祝川这时候端着东西从后面过来，眉梢扬到脑门，“这还他妈挺长见识哈，我说给他拿东西吃死活不饿，你一来就饿了，绝门儿。”
陆衔洲回头结果祝川手里的餐盘，递给乔烬让他去一边吃，自己则给了方芮一个眼神示意她跟自己过来。
乔烬端着餐盘没动，小声问他：“你会走吗？”
陆衔洲说：“不会，我跟方小姐说完事就回来，自己去吃吧听话。”
乔烬点点头乖乖坐到一边吃东西，眼神一直落在陆衔洲的背影上不敢离开，生怕他一眼没看到就走了。
-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要来不来了呢。”方芮斜斜的扫了他一眼，弯着眼睛轻笑，随手拨了拨耳环。
“你想多了。”
方芮并不走近，只是站在离他半米左右的距离，仿佛势在必得般偏着头轻笑：“还不开口吗？”
陆衔洲问：“开口什么？”
“最近你都在配合庭审，你应该很清楚这种事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你也很清楚，现在只有我爸能帮你，不是吗？”
陆衔洲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杯酒，淡淡的朝她示意了下，“心领了，不过不需要。”
“凭你自己是可以解决，可你不觉得这样下去，陆氏就真的落在陆平言的手上了吗？你真的甘心？”
陆衔洲但笑不语。
方芮有些着急的皱皱眉，但到底没真的说出来。
她是第一个被分配给陆衔洲的Omega，虽然被拒绝了，但她之所以能现在还跟陆衔洲做朋友，并且陪他出席过那么多场合，就是因为她知进退有分寸。
“你的Omega很漂亮。”方芮不经意似的回头，正好和乔烬的视线撞在一起，温柔的朝他笑了下。
乔烬反射性的去看陆衔洲，又心虚的低下头。
陆衔洲捏着酒杯笑了声说：“嗯。”
“不过看上去胆子小了点，才说了几句话就紧张的乱冒信息素，我听说你们都结婚半年了，你还没标记他？”
方芮从来没把乔烬看在眼里过，尽管他长得足够漂亮，也没有过任何意思的危机感。
陆衔洲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忍住了不标记他。
况且这么多被分配给他的Omega，他没有一个看上眼的就是因为他不喜欢那种娇娇弱弱出不了大场面的，他喜欢独立干练的Omega。
“他还小，标记了就有可能怀孕。”陆衔洲回头看了一眼乔烬，在他紧张舔唇的时候收回了视线，淡淡道：“何况你也很清楚怀孕对事业的影响。”
方芮笑着揶揄：“哟，我们陆总这意思是还打算把他捧成什么舞蹈名家吗？”
陆衔洲说：“你觉得他不配？”
方芮一怔，陆衔洲这个反问听起来带着冷冰冰的刺，让她一时摸不准他的心情。
“这倒不是，他身材倒是挺好的，只不过身高不太行，在这行可能没那么大空间，没有诋毁他的意思，别这么护短了。”
陆衔洲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说：“我娶了乔烬，他就是我这辈子配偶栏唯一的人选，没打算离婚。”
方芮笑容凝在了脸上，“可你们……”
陆衔洲知道她的意思，方芮会这种表现太正常了，包括周婉容和陆平言，几乎没有人认为他和乔烬相配，所以在她眼里，乔烬不足为惧，甚至连个情敌都不够格。
他没有给乔烬一个婚礼，也没有公开他们两个人的婚姻关系，更没有标记他，这些因素放在一起，方芮会看轻乔烬不足为奇。
“他还小，婚礼也好、公布婚姻关系和标记也好，我都不急。”陆衔洲顿了顿，忽然说：“乔烬很喜欢你的舞蹈，把你当偶像一样，希望你对得起他的崇拜。”
方芮怔了怔，“可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娇娇软软的Omega吗？”
陆衔洲说：“可我喜欢乔烬。”
方芮捏紧酒杯，妆容精致的面庞泛白，咬着牙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一下子又笑了，“我是乔烬至上主义者，是吗？”
陆衔洲轻笑了下，“可以这么说。”
“那我呢？”
陆衔洲看着她发红的眼睛，一时不语。
方芮压低了声音，颤声控诉道：“我陪了你那么多年，从来不要求什么，跟你出席酒会，为你挡了那么多次Omega分配，我呢？”
陆衔洲拧眉，“方小姐，我碰过你吗？”
“没碰过就不算了？”方芮手指捏在杯子上泛出白痕，咬牙问他：“我心甘情愿不要名分待在你身边，你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方小姐，我看在你堂哥的面子上不愿意把话说的太绝，既然你觉得委屈，那我给你一个公道。”
陆衔洲放下酒杯，朝她走近了两步，冷道：“出席酒会，是你使手段算计别人，让宁蓝不得不选择你。至于为我挡Omega，背后买新闻捕风捉影暗示我们之间有什么，这些事你做的还少吗？”
方芮后退一步，别过头。
“你以陆衔洲未婚妻的身份自居，有没有这件事。”
“我看在方老跟方轲，你又是乔烬最喜欢的舞蹈演员，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偶像是这种人。”
方芮张了张口，“你……你的意思还是为了他？”
“是。”陆衔洲回答的毫不迟疑。
方芮难堪的脸色青青白白，“陆衔洲，你是真的狠心。”
“这只是给你个劝告，如果我知道你再讥讽侮辱乔烬，即便是方老和方轲也救不了你。”
-
乔烬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虽然有点胃疼但还是没胃口，紧张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说话。
方老师笑起来好美，精致的妆容和礼服衬得他高挑修长，从笑容到说话都得体又大方，反观他，就像是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陆衔洲穿着也很随意，但站在那里却丝毫不显得逊于别人，和方老师相得益彰，真的相配。
程律师说他喜欢那种干练的Omega，最讨厌娇软爱哭的，他现在才真正具象陆衔洲的偏好。
乔烬心脏缩的难受，胃也更疼了，红着眼睛趴在膝盖上不想再看。
他想回家。
“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乔烬抬起头，看见祝川坐下来，问他：“祝川哥哥，师兄和方老师很熟吗？”
祝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随口说：“还行吧，她是第一个分配给陆衔洲的Omega，不过被陆衔洲拒绝了，大概是她人爽朗又大方，倒是经常陪陆衔洲出席大场合。”
乔烬掐紧手，内心的沮丧越来越大。
“那师兄……喜欢她吗？”
祝川微愣，笑了下说：“你说的什么喜欢？如果朋友的话应该挺喜欢的，要说爱人……你真的不知道陆衔洲喜欢的人是谁啊？”
乔烬被他突然靠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又去看陆衔洲。
他已经说完了话走过来，乔烬本能的紧张起来，坐直了身子屏住呼吸像是防备。
“这话你如果有胆子，就亲自问陆衔洲吧。”祝川站起来，拍拍乔烬的肩膀走了。
陆衔洲低下头扫了一眼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过，“不喜欢吃？”
乔烬摇摇头，心里塞满了疑问，不知道先问哪个，多想了想又不敢问了。
陆衔洲看着他脸色发白，鼻尖和额头全是汗，抬手搁在他的额头上，拧眉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乔烬感觉到他的掌心，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委屈的问他：“师兄，你还……还生我的气吗？”
陆衔洲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刚才他问了这个问题，自己没回答。
他恍然，自闭症的小孩儿都对某个问题有偏执，一定要得到答案，无奈的说：“没有，我没生你的气。”
“真的吗？”
陆衔洲点头：“嗯。”
乔烬抹了抹眼睛，随即皱了皱眉呻吟了声，“师兄我疼。”
“哪儿疼！”
乔烬抓住他的手按在胃上，“这里。”
陆衔洲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和冷汗，恨不得拽过来先揍一顿，压着音量训他：“饿了还不知道吃饭，想找揍了？”
“我吃不下。”乔烬委屈的低下头认错。
“我以后不凶你，也不跟你提标记的事，别想太多。”陆衔洲端起餐盘叉了点食物递到他嘴边，“张嘴。”
乔烬原本还没胃口，结果被他一喂吃的比平时还多了不少。
“好了，再吃就撑着了。”陆衔洲放下餐盘，给他拿了杯果汁，“少喝一点。”
乔烬看着他手里的半杯酒，想起方芮也喝了这个，于是舔了舔唇问他：“师兄，酒好喝吗？”
陆衔洲垂眸看了眼，“想尝尝？”
乔烬点头但在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又立刻摇头，陆衔洲轻笑了下递到他嘴边，“尝尝。”
乔烬抿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好奇怪的味道。”
陆衔洲收回手，“奇怪就别喝了，不适合你。”
乔烬心里沮丧，可是方老师喝酒的时候他就没说什么，半晌才闷闷的说了声：“好。”
陆衔洲一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又看出乔烬不大适应便提前带他离开了。
傅教授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只安排了一间房，还只有一张床。
乔烬一进门就很紧张的四处瞟，活像是他才第一次进来而不是待了一下午。
陆衔洲说：“我晚上有事不在这儿休息，你把门锁好，虽然不会有危险，不过有人叫你也别出去，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乔烬点点头，稍迟疑的问他：“事情很重要吗？一定要走吗？”
陆衔洲还想说些什么，临了却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我走了，锁门吧。”
乔烬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想起方芮了，他是要去找方老师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针扎似的疼，本能的非常不喜欢这种结论。
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急一下子拽住他的袖子，小声说：“别走。”
陆衔洲回过头：“怎么了？”
“你别走。”乔烬把头的低低的，“床很大。”

第四十五章 青山入我怀（二更）
陆衔洲眼神一闪，沉默了两秒说：“好。”
他回身把门反锁，乔烬松了口气又莫名紧张起来，视线往床上乱瞟，他们要睡在一张床上吗？
“去洗澡吧。”陆衔洲环视了一圈，看到他的行李箱搁在桌边，走过去帮他找出睡衣。
乔烬乖乖拿着衣服进了浴室，陆衔洲坐在椅子上出神，稍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头，又打开窗户散了散屋里的信息素气味。
薄行泽说的对，他是故意让宁蓝先带乔烬过来，让他一个人在这种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刺激他想自己。
收效还算不错，他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尽管是面对喜欢的方芮也没有迟疑。
他今晚会留自己，陆衔洲猜测他是怕自己再走，他又要独自面对那些陌生人，尽管可能有一部分的在意，但那始终不是爱情。
他要的太多，不允许乔烬只给他一点回报和感恩，他要全然交付的爱情。
还要再逼一逼他，他一撒娇就心软，乔烬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爱情。
-
“师兄，我洗完了。”
乔烬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漉的，眼睛被热气熏的也湿漉漉的，没他的话不敢走上前来怕他生气。
“过来。”
乔烬慢吞吞挪过去，被陆衔洲握住手腕的时候反射性的挣扎了下，察觉他眼神的时候又顿住了，强忍着紧张咽了下唾沫。
“别害怕，我说过了不会再提标记你的事情就一定不会食言，我帮你吹吹头发。”陆衔洲说着拿起电吹风，起身让他坐在椅子上，用自己的手试了试风的温度才帮他吹。
乔烬心跳紊乱，两手抓紧了睡裤的布料，任由他温柔的手抚弄头发。
“今天你遇到方芮，没跟她要个签名吗？”
乔烬一听见方芮的名字便有些沮丧，自卑的垂下眼睛：“我能见一次方老师就好了，不、不用要签名的。”
“嗯。”陆衔洲沉默了一会，又问他：“下午祝川有没有带你出去逛逛？他这个人爱玩，虽然看起来浪的跟个交际花似的，但勉强还算靠谱。”
乔烬抬头：“什么是交际花？”
“……夸他好看的意思，对了，你妈妈跟冯玉生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让你给我吹枕边风？”
乔烬点点头：“找了。”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乔烬没跟他们说，但还是心不设防的问了陆衔洲，“他们让我给你吹枕边风，可是我们没有睡一个枕头，那要怎么吹？”
陆衔洲手一顿，吹风筒离得近了一点，乔烬低声：“痛。”
“抱歉。”陆衔洲给他摸摸被烫的头皮，拿远了一些，稍稍稳住自己波动的信息素，乔烬是真的太会撩人了。
这种不自知的本能，单纯中透着一股直白的欲，其实什么都不懂，那种欲也只是存在于他一个人心里的肮脏。
陆衔洲搁下吹风筒，替他理了理睡衣说：“去床上玩会手机，我去洗澡。”
-
陆衔洲不大相信自己能做到跟乔烬躺在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尤其这个人还时不时的用信息素来“撩拨”他。
即便他是圣人，也抵御不了信息素的相互吸引。
他在浴室多待了一会，头一会放任自己想象乔烬趴在他怀里哭的样子，回忆他信息素的气味，解决了才出来。
乔烬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皱的紧紧的，一见他出来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按灭了。
“背着我看什么呢？紧张成这样。”陆衔洲有些失笑，“放心吧，我没有查家属手机的习惯，只要不是和别人谈情说爱，我都没有意见。”
乔烬忙摇头：“我没有。”
“嗯，没有就好。”陆衔洲没有上床，坐在了窗台边的沙发上，抬起下巴朝他扬了下，“东西掉了。”
乔烬低头一看，忙捡起来。
这话说完忽然陷入了一阵安静，乔烬一贯不是主动开口的人，都是陆衔洲说一句他应一句。
以前他希望别见到陆衔洲，如果必须独处也不要开口吓他，现在忽然觉得他一不说话，自己就紧张的发慌。
“师兄……你不上床吗？”
陆衔洲说：“嗯，我睡沙发。”
乔烬看着他坐着的那个长沙发，看起来挺宽敞的样子，但是陆衔洲实在是太高了显得狭小拥挤，一看就不舒服。
他攥紧手，心里涌起一股失落，“对不起。”
“为什么又道歉了？”陆衔洲其实不喜欢听他说这三个字，每当他找不到答案或者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本能就是道歉。
他希望乔烬想清楚要不要自己，不是为了要他的听话和道歉。
“要……要是你不想跟我睡，那你换、换一间吧，别睡沙发。”乔烬紧张的看着他，不知所措的结巴起来：“或者让我、我睡沙发，你别……我……”
“乔乔。”
“啊、啊？”
“别紧张，慢点说，说你想要什么。”
他今晚留了自己，还邀请他上床去睡，陆衔洲私心里期盼他能稍稍明白一些，尽量温柔一些跟他说：“别着急。”
乔烬红着眼睛急的想掉眼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一团乱麻似的塞在他的心里和脑子里，根本找不到源头。
陆衔洲逼他说：“说清楚，我就答应你。”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太、太笨了，如果我再聪明一些就好了。”
杨芹一直教育他，他不大灵光就别擅自做决定，听别人的话就好了，长年累月下来早已不会自己决定想要什么。
冯朝恩嘲讽他是自闭的小智障，更让他不敢说自己想要什么，只一味地退缩承受。
乔烬掐紧了手指，自伤自害似的说：“我……脑子不好，太笨了，对不起对不起……”
陆衔洲心尖发疼，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安抚道：“好了没事了，乔乔不笨，你只是没有想明白。”
乔烬被他一抱彻底忍不住委屈了，抽抽噎噎的趴在他怀里，“师兄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不会，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了，今天你来、来的时候没有抱我。”乔烬很习惯陆衔洲对他的拥抱和偶尔坑蒙拐骗的亲wen，连续三天没见却没抱反而有些冷漠让他觉得很不安。
陆衔洲无奈的舒了口气，伸手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低声说：“对不起，师兄忘了，你看现在是不是抱了。”
乔烬抹了下眼睛，带着细微的哭腔“嗯”了一声。
陆衔洲松开他，又被他一下子拉住袖子，“你要去哪儿。”
“我上来陪你睡觉。”陆衔洲揉揉他的头发，带着他的眼神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上了床，离他稍远了一些。
“睡吧。”
乔烬眨了下眼微红的眼睛乖乖躺下来，想说什么又不太敢似的深呼吸了几口气，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心里又有些酸涩的疼痛。
明明他都上床了，今天的他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温柔，没有凶他也没有骗他逗他时候那种欺负，他就是觉得陆衔洲离他好远。
乔烬想伸手抓住，陆衔洲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又不知道该抓住什么，只好徒劳的捏紧了手指。
“睡不着？”
“嗯。”
这时陆衔洲的电话响了，是个视频电话，他转身去拿，屏幕上跳着默默两个字。
他接起来，默默的脸立刻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喂，老东西，你怎么不在家。”
陆衔洲眼角浮现一丝笑意，声音却微沉：“小兔崽子没大没小，有事找我？”
平洲现在还是白天，他手机转了个方向，“我放寒假了，你家里怎么没人，你老婆呢。”
陆衔洲说：“傅教授结婚，我过来参加婚礼，你给宁蓝打电话去她那儿住，我们后天就回去。”
陆默“哦”了一声，说：“挂了。”
乔烬看着两人对话，又看着陆衔洲眼角眉梢的笑意，“他是、是谁？”
“大哥的儿子。”陆衔洲给他解释说：“上次带你回去的时候他不在，假期一贯是跟着我，屁大点儿的小孩，三个大人都算计不过他。”
乔烬惊讶的张大嘴，“他……他看上去才那么小。”
陆衔洲笑说：“嗯，你看着令意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世魔王，就怕他。”
乔烬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怎么，垂下眼说：“我要是也这样就好了。”
“嗯？”
“没、没什么。”乔烬话在舌尖盘桓了很久，才问他：“那他为什么不在家，假期要去你那里过。”
“大哥不喜欢默默，父子俩之间没有什么感情。”
乔烬有些费解：“为什么？”
“默默有令意这么大的时候也调皮，有一次牧霜岚接他放学，因为他无意的调皮差点害得他被车撞，不过幸好只是一点擦伤。大哥打了他一耳光，罚他跪在房间里反思，想不明白之前不准吃饭。”
乔烬惊呆了，“啊？”
“默默自小早慧，比一般人更加心思细腻，再加上大哥对他甚少有关心，父子俩就没什么感情了，假期常去公司跟在宁蓝身边玩。”
乔烬若有所思的出神，陆衔洲继续说：“他其实比很多孩子都乖，跟在宁蓝身边从不闯祸，除了没大没小之外，还算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崽子。”
“大哥为什么不喜欢他，他不是大哥的孩子吗？”乔烬咬了咬嘴唇，想不明白道：“大哥看起来那么温柔，怎么会打他呢。”
“他怀疑默默不是他的孩子。”
“啊？！”
“他知道默默是他的孩子，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理由留下牧霜岚罢了，掐住他的七寸。”
陆平言这种猜忌多疑的人，不可能不去查默默的身份，在他心里，恐怕默默只是个能留住心上人的工具罢了。
“你你是说，大哥和……”
“嗯。”
陆衔洲摸摸他的脸，温声说：“如果那个小兔崽子对你不尊重，你就尽管教训，他敢大逆不道你就告诉我，帮你教训他。”
乔烬只觉得心疼默默，忙摇头说：“你别、别凶他，他那么可怜。”
陆衔洲失笑道：“你还有心思觉得别人可怜，傻子。”

第四十六章 青山入我怀（一更）
“乔烬。”
“嗯。”
“睡吧，不早了。”陆衔洲把手机关掉，伸手替他拉了下被子，在视线和他闪闪发光的眸子接触时率先躲开了。
乔烬顿了顿，有些沮丧的“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睡得很不安稳，估计是有些认床，一直在说梦话，仔细看还能发觉在细细发抖，陆衔洲凑近了听他梦呓。
“我会乖……我会乖的妈妈，你别哭……”
“师兄，你别不要我。”
“标记……不要标记，不能标记……”
“喜欢，我不知道，不知道。”
陆衔洲自认很有耐心，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乔烬，他都自信自己能慢慢等对方上钩，但一旦有了占有欲，耐心便没有那么稳定了。
他烦躁的恨不得去学陆平言，用强硬的手段让他离不开自己，可他到底不是牧霜岚，缜密又强大，这种办法可能会直接把他弄崩溃。
陆衔洲知道乔烬不是不喜欢自己，他只是没有想通，只是还小。
他深呼吸了几口，压下心底的意难平还是妥协了，伸手将他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别怕，安心睡吧。”
乔烬似乎也感觉到了怀抱的可靠，起先挣扎了下随即便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平静了不少。
他无意识的咂咂嘴，陆衔洲眸光发烫，忍不住低头咬住他，轻舔了一下。
“傻乔乔，以后要连本带利的还给我啊。”
-
傅教授婚礼当天，不能穿的像昨晚一样随意了。
宁蓝给乔烬一并带了礼服过来，剪裁合身的燕尾西装毫无褶皱，搭了一枚蓝宝石袖扣，陆衔洲帮他戴好，偏头笑了下：“好看。”
乔烬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也没参加过这种场合，紧张的问他：“真的吗？”
“真的。”
陆衔洲换完衣服，也没打领带，只把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喉结和一小片皮肤，没有了平时的压迫力，显得清俊优雅。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乔烬忙摇头。
“那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陆衔洲轻笑着停顿了好一会，就在乔烬紧张的咽唾沫的时候，转而说：“我还以为我多长了鼻子出来。”
乔烬一呆，猛地泄气了。
他还、还以为陆衔洲会像以前一样说，那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想亲我啊？
“叩叩。”
陆衔洲走过去开门，祝川站在门口朝他眨眼，一脸心照不宣，“怎么样？睡……的好吗？”
“没睡。”
“啊？哪个没睡？一夜没睡？”祝川张大嘴感叹，“我靠，真猛啊。”
“……”陆衔洲拧眉扫了他一眼，“行了，有事？”
“哦，没事。”祝川难受的说：“薄行泽昨天晚上不知道发什么疯，我跟姑娘们玩儿呢哪有时间哄他就让他滚蛋了。早上我寻思昨晚太过了就找他吃个早饭哄哄他，结果门都没给我开，我就来找你们了。”
“祝川。”
“干嘛？”祝川看着陆衔洲，如临大敌的环抱住自己，“你别对我有想法啊，你老婆在身后站着呢，而且我是Beta，181厘米只愿意在上面的钢铁直男，我只喜欢大姑娘。”
“……”陆衔洲沉默半秒，“你怎么没让薄行泽弄死。”
祝川也沉默半晌，伸手朝屋里的乔烬挥手，“嗨嫂子，早啊。”
乔烬还没适应祝川这个称呼，转头去看陆衔洲，他说：“别理他，乱叫着玩儿的，走吧。”
“嗯。”
乔烬总觉得陆衔洲变了，虽然还是一样温柔，但就是有哪里不对，以前祝川这么叫他的时候，他都会让他叫人，这次却说祝川是叫着玩儿的。
以前他会用各种办法坑蒙拐骗的亲他抱他，现在却不肯靠近他了，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陆衔洲睡的离他很远。
他最近不够乖，所以陆衔洲不给他奖励了吗。
他再乖一点，是不是就能得到奖励，他是不是还会重新对自己好了。
乔烬在心里决定，乖一点，再乖一点。
-
草坪上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很多椅子，鲜花扎出来的拱门底下放着一张巨大的婚照，不过却是一家合影。
傅教授在躺椅上半睁开眼睛，沈医生单手抱着女儿低下头将wen落下来，傅令意小人精似的双手遮住眼睛，嘴巴却在偷笑。
这张婚照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不由自主想扬起微笑，满溢出来的幸福感让人艳羡不已。
方芮和他们前后脚过来，稍稍和两人客套了两句便去另一边了，陆衔洲带乔烬过去和傅教授说话。
“新婚快乐，恭喜。”
傅教授温和一笑，“谢谢，希望不久之后能把这句话还给你们。”
陆衔洲但笑不语。
乔烬看着他的侧脸不敢擅自说话，他们两个人的婚姻没有公开过，拍婚照也是为了应付陆老，不像傅教授。
心底泛起一股微妙的酸，乔烬紧抿住唇抵抗这种感觉。
沈医生从右侧台阶上来，揽住傅教授的腰，旁若无人的说：“муженек，你今天真好看。”
傅教授含笑问他：“令意呢？”
“跟外公玩儿呢，自从有了这个小兔崽子你就光疼她不疼我了，我怀疑你是不是骗精……”
傅教授脸色故作微愠，但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他并没生气。
乔烬看着比傅教授高出许多却还像是个孩子一样撒娇的沈医生，呆呆地张了张嘴。
傅教授看起来比沈医生大一些，但两人眼底的温柔宠爱都是一模一样的，沈医生撒娇的时候，傅教授仿佛很习惯的哄他别闹。
傅教授一定很喜欢沈医生。
他侧过头去看陆衔洲，只见他眼神里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感情，视线好像还落在了方芮的方向。
他本能的不想让他看，轻轻地拉了下陆衔洲的袖子，小声问他：“师兄，沈医生刚才说的那个是什么？”
“哪个？”
乔烬别扭的学了一下刚才沈医生的称呼，陆衔洲停顿了下，抬头看了沈傅两人一眼，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师兄的意思，沈医生也是从平城大学毕业的。”
乔烬恍然大悟。
沈医生则一脸，真你妈会忽悠，那个明明是老公的意思。
傅教授这辈子也没在平城大学上过课，他来的时候就是当老师，给别人上课。
陆衔洲说：“再叫一声，我听听你发音对不对。”
乔烬在心里回忆了下，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缓慢的喊：“муженек。”
罗国的语言发音偏软，乔烬嗓音天生就软又带着一点鼻音，叫起来直接戳在了心尖软肉上，陆衔洲眼睛发雾，强装自然的拍拍他的头说：“以后就这么叫，好不好？”
乔烬点头：“嗯！”
-
婚礼开始，乔烬看着台上的两人说誓词、交换戒指，主婚人宣布沈医生可以wen傅教授了。
沈医生走近，一只手揽住傅教授的腰，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wen了上去，全场响起欢呼。
乔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和陆衔洲都没有交换过婚戒，是由律师转交给他的，一并还有陆衔洲的话。
——您能和陆先生结婚，对您、对冯家而言，是一桩获利极大的交易。
——您和陆先生的婚姻是基于基因管理局进行的信息素配对，和爱情无关。
——他需要一个妻子，以及，基因管理局的强制配对。
——如果按照您养父的意思，您只是他跟陆先生交换一笔周转的资金的筹码。不过，他给您主动提离婚的权利。
陆衔洲又说他真的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是后悔娶他了吗？可他又为什么不准自己离婚。
忽冷忽热的态度，明显的排斥和不再出现的亲wen和拥抱，乔烬真的不明白陆衔洲想要什么。
“在想什么？”陆衔洲忽然问。
乔烬被吓了一跳，“没、没想什么。”
“羡慕吗？”
“什么？”
“傅教授的婚礼，羡慕吗？”陆衔洲问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艳羡，如果他说了羡慕，就算倾尽一切，他也会给他一个更为盛大、更为用心的婚礼。
但他没看出来，只看到了显而易见的茫然。
乔烬还是不懂。
-
回到平洲的一周后便是校庆的日期，霍泰找了乔烬问他舞伴的事情，隐晦的邀请他做双方的舞伴。
周诉最近有了个喜欢的Omega，正在追她，对方也答应了做他的舞伴，乔烬一时没了对象。
想了想给他回复说：我还没决定。
霍泰说：不着急，还有一周，你考虑好了找我。
“婶婶，我要吃荷包蛋。”陆默敲了敲桌子，把牛奶推到一边，“小孩子才喝牛奶，我不喝。”
乔烬看着他还没餐桌高，“你不就是小孩子吗？”
陆默冷哼了声：“我智商不是小孩了。”说着他搁下筷子看乔烬，问他：“你跟陆衔洲为什么不睡在一起？”
“咳咳……”乔烬被呛了一口，手忙脚乱的去找纸巾擦嘴，陆默给他递了一张，稍有些嫌弃的说：“啧，陆衔洲究竟喜欢你什么？”
乔烬没听见他的话，好不容易缓过来，怕他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忙搁下了筷子说：“我去帮你做荷包蛋。”
陆默跳下椅子跟过来，在他后面不依不饶的问：“那个老东西对你好吗？他会欺负你吗？他凶吗？”
乔烬摇头，“师兄人很好。”
陆默惊讶的张了张嘴，“他一次都没凶过你吗？”
乔烬想了想，“凶……凶过吧，我不知道那个算不算凶。”
陆默“哦”了声转身出了厨房，爬上椅子坐着，忽然看见乔烬的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这时，陆衔洲从楼上下来，看到乔烬在厨房，微微蹙眉问：“李阿姨呢？”
“出去买菜了啊。”陆默喝了口牛奶，满脸淡定的说：“你老婆好笨。”
陆衔洲朝厨房里看了眼，低声威胁道：“不许欺负他，不然揍扁你听见没有。”
陆默敷衍的应了声：“哦。”
乔烬端着一个形状抽象的煎蛋出来的时候，陆默脱口：“这个荷包蛋也太丑……”
陆衔洲：“咳！”
陆默接过来，规矩礼貌道：“谢谢婶婶。”
陆衔洲最近还是早出晚归，他们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仿佛又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面的状态。
乔烬怕说错话惹他生气，稍有些局促的问他，“你、你要吃吗？我帮你也煎一……”
陆衔洲说：“不用了，坐下吃饭吧。”
“嗯。”
乔烬挑着粥，时不时的抬头偷瞄陆衔洲一眼，没等他发现又迅速低下头，却不知全被陆衔洲看在眼里。
“不吃饭，东张西望干什么。”
乔烬忙不迭低下头，“对不起。”
陆默吃完那个不仅丑，还有点焦了的煎蛋，默书似的说：“他缺个舞伴。”
陆衔洲抬起头看他，“不是单人舞么？还需要什么舞伴？”
乔烬紧张地把校庆开场需要个舞伴的事情说了，又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没、没关系的，霍泰说……”
陆衔洲说：“安心吃饭，我担保你校庆那天有舞伴。”

第四十七章 青山入我怀（二更）
第二次庭审，黄孟的当庭指证陆平言因为他的指使才在货里放了海洛因，陆阳晖当场发病造成混乱而不得不休庭。
陆平言跟着去了医院，牧霜岚却留了下来，头一次主动面对陆衔洲。
他对陆衔洲的样子没有一瞬间模糊，一遍又一遍的镌刻愧疚，也深刻了他的样子，“衔洲，好久不见。”
陆衔洲看着他，淡淡问他：“我怎么称呼你，牧助理，还是大嫂。”
牧霜岚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微微皱眉道：“你明知道这件事不是平言做的，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是应该的，我也没打算在你面前洗白自己。”
“所以呢。”
“你要什么。”
陆衔洲说，“陆平言猜忌多疑，你固执骄傲，你们的纠葛我没有兴趣知道，只是建议你们多放一点心思在陆默身上。至于这个案子，与其来找我，不如让陆老认罪，换儿子一个清白，很划算。”
牧霜岚拧眉：“你一开始就是为了逼陆老？”
“时间不多了，如果陆老这会死了陆平言就永远洗不清了。”陆衔洲冷淡的轻笑了声：“抓紧时间吧。”
牧霜岚掐紧手，微微闭了下眼，“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不必。”
牧霜岚沉默半晌，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陆阳晖并不是这么没有脑子的人，他明知道这个办法太冒险却还是用了，因为他快死了，其他的办法收效太慢他等不了。
陆衔洲在陆氏根基甚深，即便权利仍在他的手里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如果就这么将他拉下来，陆平言的上位会被所有人诟病。
可若陆衔洲涉案，陆平言便是另一个临危拯救陆氏的人，这步铤而走险用的值。
只是他唯独没有想到如今的陆衔洲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退学接手公司的年轻人了。
他沉着内敛，强大到几乎毫无弱点，同时也不会被感情所扰。
人之将死，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
牧霜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倏地握紧。
陆衔洲说他骄傲，其实他一直在争取自己的骄傲，却从来没有跳脱过桎梏，从禁药到陆平言。
数年以前，有些能够改变第二性征的禁药胡乱销售，打乱了Aplha和Omega的性征和人数比例，造成严重失衡。
他父母双亡又被亲戚卖去试药，但好在年纪不大还未分化出第二性征，然而他长得漂亮，这些人改了主意，训练他做一个玩物。
彼时他才十五岁，那些人才不管他有没有分化，强行要玩，他见了血害怕的打了人，从包间里跑出来，一下子跪在了陆平言的面前。
“喂，你瞎了！”
陆平言蹲下身，看着他问：“小朋友，你怎么了？”
“救我……求你。”
陆平言将他带回了家，安排人给他处理伤口，甚至还在他担心不已的时候告诉他已经善后结束了，以后他就跟着自己。
牧霜岚点点头，“谢谢。”
“就口头道谢？是不是太敷衍了？”
牧霜岚迄今为止还记得陆平言那时候的微笑，温柔中带着一丝戏谑，点了点他的额头说：“有点诚意的话，就拿你自己谢我吧。”
彼时的陆平言是真的温柔，他出身卑微不敢言爱，只是小心地跟在他身边，掩藏住自己的喜欢。
然而好景不长，陆阳晖知道了他的存在，并把他的身家调查的一清二楚，那样肮脏的过去，仿佛他站在陆家的地砖上，都会脏了那一小片天地。
“我给你个机会，进入陆氏工作，适当的时候为我做一件事，我就应允你和平言在一起。”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牧霜岚几乎毫不迟疑就答应了，他太想和陆平言在一起了，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没想到，陆阳晖让他做的那件事那么难。
-
校庆的前一天，陆衔洲要去，乔烬还是从宁蓝的口中知道的。
他想给陆衔洲打电话，但又怕打扰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乖，不能打扰他，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他找出给陆衔洲雕刻的那个木偶，已经雕了一半初现雏形了，他伸手描摹了一会，小声问它：“我是不是应该更乖一些才对，可是……怎么才能更乖呢？”
“不给他添麻烦行吗？”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乔烬接起来：“妈妈。”
“乔乔什么时候放假？”
“有事吗？”
杨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似乎还带着一股隐忍似的，“妈妈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什么人？大哥吗？”
杨芹说：“不是，到那天就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放寒假，要不要跟陆衔洲说说回家过一段时间，你也很久没回来了，都不知道想妈妈。”
乔烬一听就有些委屈，吸着鼻子说：“我想你的。”
“想我了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每次都是我给你打电话，陆衔洲对你好吗？”
乔烬不设防的说：“我不知道，他最近好像变了，妈妈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杨芹一愣，“什么意思？”
乔烬大略说了，有些忐忑的问她：“是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妈妈你知道吗？你能不能告诉我。”
杨芹沉默了会，说：“他想标记你。”
“我、我知道，可是你说……”
“那你就给他标记。”
乔烬一愣，“什么？”
杨芹似乎在压抑什么，声音又低又沉，像是带着股恨意，“既然他这么想标记你，你就给他标记。”
**
“老板，方小姐送了几张演出票来跟您和乔烬道歉。”
陆衔洲头也没抬，“丢了。”
宁蓝捏着两张贵宾区的票，反正她也不喜欢方芮，果断的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既然扔了，那就代表您以后不打算让她陪您参加活动了，这次是您朋友的金婚宴会，叫乔烬去？”
陆衔洲顿了顿，说：“不用了，让丘斐去吧。”
“为啥啊？大家都知道丘斐是您的秘书，不太好吧。”
陆衔洲说：“乔烬胆子小，上次去傅教授婚礼他都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带个女伴算是礼仪，还管我带什么人？”
“也是。”
陆衔洲又说：“露个脸就行了，我晚上陪乔烬参加校庆。”
宁蓝：“哎，小心绷太紧了。”
陆衔洲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这个人有问题，你直接跟他说你买木偶不得了，拐弯抹角的让我买又不让我留着，从上次的餐厅签名到这次的木偶，您怎么跟个痴汉似的收藏他东西啊。”
陆衔洲说：“没事儿干了？”
宁蓝：“忙着呢。”
**
校庆当天，大礼堂里布置的非常漂亮，乔烬却没有心情欣赏，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垂头看手机。
耳边是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他不适的往角落里更缩了缩，两手攥紧。
“乔烬，你的舞伴呢？”
乔烬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生，这人跟姜飞玩得好，一贯也跟他不对付。
“我看到周诉跟一个女的在一块儿呢，怎么你们俩掰了啊？啧啧，这塑料的，要不要我帮你找个Alpha啊。”
乔烬拧眉说：“跟你没关系。”
“没有周诉谁还跟你玩儿啊，也就是姜飞惯着你，你也真够贱的，一边勾引他完事儿了还逼他退学，现在没有舞伴等着丢人吧，活该。”
“你走开。”
“走开？就你这种智障谁乐意搭理你似的，你以为姜飞真喜欢你啊，他想玩儿你罢了。”
乔烬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将没有说出口的解释咽了下去，他不想参加这个人人欢乐的校庆了，可待会又要演出，走不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成零，莫名的开始想陆衔洲，他说自己会有舞伴的，说过的。
乔烬拿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结果屏幕上跳出一个推送。
某明星的金婚现场，他刚想关掉，突然发现图片的右侧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挽着男伴的手，那人眉眼凌厉气质沉敛，是陆衔洲。
乔烬一下子懵了。
上次他带自己去傅教授婚礼，是不是自己表现的不好，这次他才带别人去了。
乔烬在脑海里回忆，又和这个挽着陆衔洲的女人对比，她笑容有度大方得体，自己……连话都说不好。
一股自卑涌上心头，于是拼命的强迫自己想陆衔洲到底要什么，杨芹说是标记，可他那晚明明答应给他标记，然而陆衔洲却将他推开说他真的不懂他要的是什么。
乔烬想不通，无意识的抓着一个东西来回划。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背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道红肿的痕迹，他看了烦躁，自虐似的狠狠把白皙的手背全都弄红。
呼吸越来越乱，乔烬几乎要控制不住内心的烦乱，自残的行为反而让他找到了一丝安定。
“咚咚咚！！”
钟声响起来，校长中气十足的透过话筒致辞，往前讲述校史，往后展望未来，中间讲了些荣誉，然后便宣布校庆晚会开始。
乔烬手指死死地掐紧，手背的红痕透着道道血丝，耳鸣似的烦乱。
“乔烬，有人找你！”
乔烬抬起头，陆衔洲像是从哪个会议桌上下来，手臂搭着件黑色大衣，随手拽掉领带搁在大衣口袋里，又解开了几颗纽扣，看起来没那么严肃沉稳。
“对不起，我来晚了。”
乔烬眼圈通红，垂下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对不起，我、我会乖的，你别不要我。”

第四十八章 青山入我怀
“我没有不要你，开会来晚了，别哭。”陆衔洲伸手给他抹了抹眼睛，见他不肯抬头，于是无奈地将他揽进怀里，低声安抚：“好了，师兄不对，下次一定不迟到了，好不好。”
“我会、会听话。”
“嗯。”陆衔洲将他从怀里拉起来，“你的舞伴现在来了，需要他为你做什么？”
乔烬红着眼睛说，“要你……一起跳舞。”
“那我可能跳的不是很好，你可要带我了。”陆衔洲说着去牵他的手，发现他避开了下，“怎么了？不喜欢我碰你吗？”
“不是！”乔烬脱口解释，却还是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
“手怎么了？拿出来我看看。”
乔烬摇头往后退，跟他打商量：“别看，别看了好不好。”
陆衔洲直觉不对，微沉了下脸色，“拿出来。”
乔烬小心的从身后拿出来递给他，不敢看的垂下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别生气。”
陆衔洲看着他红肿的左手，一道道划痕满布血丝，这要是给把刀他是不是能把这只手原地解剖了？
“怎么回事。”
乔烬看他的脸色难看，小声说：“我……不小心碰到了，不疼的，一点也不疼真的，你别、别生气。”
陆衔洲拧着眉，在心里盘算能不能揍一顿，但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到底还是忍住了，“你自己都不疼，我生什么气。”
乔烬心里发慌，知错的垂下头：“муженек，我下次不这样了，”
一句软软的带着讨好的“老公”把他叫的心软不已，陆衔洲到底舍不得责备乔烬，况且现在时机也不对，就算教训只能回家再说。
**
开场活动结束，校庆演出正式开始。
乔烬的舞在后半场，准备时间还算充分，大家共用的更衣室他不太习惯，便抱着衣服打算去舞蹈房换完了再过来。
“师兄，你能转过去一下吗？”
陆衔洲从善如流，“嗯。”
乔烬低头一件件脱掉衣服换贴身轻薄的演出服，忘了舞蹈房的镜子已经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部照的一清二楚。
纤细的腰，笔直修长的双腿，单薄漂亮的肩胛骨，陆衔洲一路扫过去，和他视线相对。
“师！师兄！你怎么……”
陆衔洲淡定的转过身来，“我只答应你转过去，没答应你闭上眼睛，你现在可以要求我闭上眼睛，我不会偷看你。”
乔烬深吸了口气，红着脸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这个给、给你。”
“这什么？”
“护、护身……你说，这个要你帮我戴。”乔烬脸红的几乎滴血，轻咬了下嘴唇问他：“你不要吗？”
“可我不会。”
乔烬指着护身，又指指自己，“把它放在这里，然后……”
陆衔洲接过来，半蹲下来视线几乎和他腿间一齐，伸手点了点他腿根的位置，感觉到他猛地颤了一下，“不是那里。”
“一会需要我离开吗？”
乔烬一呆：“你不、不想看我跳舞吗？”
“不是，我担心我在这里你会紧张，等你跳完了我进来接你。”
乔烬话在舌尖滚了半天，抬头问他：“师兄，如果……如果我今天跳得很好，你会给我奖励吗？”
陆衔洲笑说：“当然。”
乔烬大着胆子问他：“那、那我能预支奖励吗？我一定会跳好的，不会让你失望。”
“说吧，想要什么。”
-
霍泰邀请乔烬做舞伴，他一直说自己有舞伴了却不说是谁，他怀疑乔烬只是敷衍自己。
今天陆衔洲跟另一个女人去参加金婚典礼的新闻他也看到了，于是他在看到乔烬跟一个男人往舞蹈房去的时候便跟上来了。
他倒要看看乔烬找了谁做舞伴。
把这个发给陆衔洲，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霍泰打定主意，没跟的太近，稍晚了一些才上来，手刚搁在门上就听见了乔烬甜软的嗓音要奖励。
他一愣，伸手推开一点门缝。
！！
乔烬双手拽住面前男人的西装，微踮脚迎上他的唇。
乔烬等了一会，陆衔洲都没有像以前一样wen他，颓然的松开手，闷闷道：“谢谢师兄，我一定会好好跳的。”
**
陆衔洲曾经见过乔烬跳舞的样子，头一次真切的看他在舞台上的样子还是震撼不已，这种时候的他是绝对自信的，一点一跳都知道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如果也在感情上也能这么利落，该有多好。
陆衔洲怕他不经意看到自己的时候紧张，没有落座，正巧傅教授朝他招手便走了过去。
“舍得吗？”
陆衔洲看了眼台上独舞的身影，轻笑了声：“不舍得。”
“逼他，也是逼你自己，其实没有必要这么着急，一点点来不好吗？”傅教授有些不大赞同，“我最近在修一个心理学课程，自闭症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
“还有个问题，如果乔烬一辈子都不能明白呢。”傅教授顿了顿，换了个词：“退一万步说，他明白了，可你也很明白，他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像你爱他一样爱你。”
“我不在乎。”陆衔洲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一点，“他今天产生了一点自残倾向，我在打算要不要就此收手。”
“但他分不清依赖和爱情，以后能给你的也许依赖大于爱情，你不会觉得不甘吗？”
“会，所以我逼他多爱我一点，却把他逼到这个境地。”陆衔洲垂眸，轻笑自己，“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教授笑着摇了下头，“你要真不是个好东西，他现在孩子都有了，别说直到现在连个标记都没有。”
**
陆衔洲一方面希望乔烬全然交付，一方面又不忍再逼他，人生中头一回陷入了无法抉择的处境。
不甘和心软互相撕扯，他觉得乔烬大概不是他的配偶，是他的劫难。
自从那天的自残开始他便没再逼得太紧，傅教授说的是，自闭症不是那么简单的。
慢慢来吧。
陆衔洲捏了捏眉头，稍有些疲惫的关掉了手机，早上乔烬说今天回学校拿点东西就放寒假了，还跟他说杨芹希望他回家过几天。
他没答应，说有空自己会陪他去，他倒是没有异议，乖乖点头说好。
这么乖，却不爱他，陆衔洲觉得有时候真该揍一顿。
可是舍不得。
“老板，出事了！”宁蓝风风火火的连门都没敲就进来了，急的脸色煞白。
“什么事？”
宁蓝上气不接下气的按着腰，“乔、乔烬把人打了。”
陆衔洲腾地一下站起身，“谁把人打了？”
宁蓝晃着手机说：“刚才他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说，乔烬在学校里把人打伤了，现在已经送进医院了，你去还是我去？”
陆衔洲扯过大衣，“他人呢？”
“一起去医院了。”
“他也受伤了？”
“手腕有点扭伤，其他问题不大，被他打的那个人问题比较大，辅导员说头破血流，要不是有人来了，指不定就给打死了。”
“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辅导员给我发了张图。”宁蓝把手机递给陆衔洲看，满地血迹。
**
宁蓝怕陆衔洲着急开车不安全，到了医院他也顾不上别人，索性还是陪他一起去了。
乔烬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发抖，右手攥着左手的手腕，嘴唇细细地哆嗦。
他的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他拼命的擦，可怎么都擦不掉气味。
“乔烬。”陆衔洲一进医院就看见他了，侧头交代宁蓝去处理伤者的事情，自己则快步走过来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乔烬一看他来，委屈的喊：“师兄。”
“为什么跟人打架？”陆衔洲摸摸他的脸，看见他手上的血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乔烬蚌壳似的不开口，说什么也问不出来，陆衔洲一把将他拽起来上了楼，正好遇见沈医生要出去查房。
“借你办公室五分钟。”陆衔洲说完，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沈医生：“……别闹出人命。”
乔烬从看见他开始喊的一句师兄之外什么都不肯说，陆衔洲问他什么都闭口不言，气得他将人按在膝上，高高地扬起手威胁：“确定不说？”
乔烬摇头死活不说。
陆衔洲压不住怒意，不信任他可以，但不给他个教训他永远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啪！
手掌落下来，乔烬挣扎着要下来却被他按得更紧，一下一下的落在P股上，乔烬起初还能忍住，但后来陆衔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忍不住的哭腔喊他：“师兄……疼。”
“说，为什么跟人打架。”
乔烬还是不肯说，陆衔洲怒意几乎收不住，“你不信任我可以，我给你空间让你自己解决，但现在出了事也要隐瞒我吗？乔乔，不管是打伤人还是打死人，都要负刑事责任的。”
“师兄，别……别打我，痛。”
“不想挨打就说实话。”陆衔洲声音冷厉，乔烬这才发现原本他以为的那个冷漠的陆衔洲其实是很温柔的。
“不能说，不能说。”
“好。”
乔烬哭腔浓重，眼泪砸碎在地板上，拼命的挣扎着却躲不开，陆衔洲没有丝毫心软，知道他现在一定红肿不堪。
他无法冷静，如果今天乔烬失手杀了人，他怎么办？
去坐牢？
“乔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的话……”陆衔洲刻意停顿的将他从膝上放下来，又把手扬给他看，留足了让他恐惧的氛围。
乔烬忍着疼，看着他高高扬起的手，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哭，“不离婚，我不要离婚，信息素……”
陆衔洲一怔，手僵了僵，“你说什么？”
乔烬双手抱住他的腰，一刻也不肯松手，抽抽噎噎的说：“霍泰说，说我跟你的信息素契合度只有90%，基因管理局弄错了，我跟他有91%，基因管理局会把我分给他，我不要，不要。”
陆衔洲愣了一会，尽量把自己的思维放在跟他一样的告诉，试探性的问他：“所以，你是怕我知道了，跟你离婚？”

第四十九章 青山入我怀
今天是寒假前的最后一天，乔烬回学校拿东西，周诉临时有事让他帮忙去社团里拿点东西。
他找到东西正准备走的时候霍泰来了，和往常一样温和。
“乔老师，你看看我这个偶头雕的怎么样，老是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你能帮我看看吗？”
乔烬对雕偶本身兴趣就比较大，再加上之前霍泰救了他，便点了下头。
霍泰关上门走过来，将偶头递给他，乔烬接过来端详了下，定点有点偏差，左右两边有轻微的不对称。
“乔烬，你知道信息素契合度的事情吗？”
乔烬微愣：“知道，怎、怎么了？”
霍泰靠在桌子上，偏着头轻笑了声：“你跟我有91%的信息素契合度，是目前为你匹配到的最高的人，换言之，我们两个人才是最合适的。”
乔烬眉头一皱，“我和师兄是99%。”
“99%？”霍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平时那个温柔和软的样子荡然无存，他走近了低头在乔烬腺体的地方轻嗅，“你闻起来好甜。”
乔烬不习惯别人这么近的接触，搁下偶头往后退了几步便要走，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霍泰甚至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释放了一些信息素便让他寸步难行了。
“你看，这就是91%的信息素契合度。”霍泰蹲下身，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乔烬，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笑，“陆衔洲凭着自己有钱有势私自改了跟你的信息素契合度，你知道这对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乔烬不懂这些，满脑子都是害怕，以前被姜飞强迫的那种感觉又来了，而且这次更加可怕，他连呼吸一下都有东西流出来。
“自己的所有物被人夺走，这是对一个Alpha的羞辱，更何况他跟你只有90%的信息素契合度，他造假数据，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不可能……师兄不会的。”乔烬挣扎着躲他的手，脱力的手使不上劲，细瘦的指尖拼命的推他拒绝，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陆衔洲的信息素常年压抑，面对他的时候几乎更是淡的闻不到，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几乎将乔烬击溃，疯狂的撞碎他的意志。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的身体会为了谁而绽放。”霍泰站起身双手摊了下，仿佛在念什么诗一样温柔，“他到现在都没标记你，明明跟你结了婚却漠视你，他根本不爱你。”
乔烬快要撑不住了，信息素一股股的往外冲，他浑身又烫又软的提不起一点力气，想咬牙忍住却还是没有一点办法。
那种濒临灭顶的恐惧几乎淹没了他，本能的呢喃：“师兄……救我……师兄。”
霍泰蹲下身，听见他的呢喃，嗤笑道：“他救不了你了，新闻我已经发出去了，很快他就会因为造假信息素契合度和婚内冷暴力Omega而遭到处罚，以及强制解除你们的婚姻。”
“不……不要。”
乔烬浑身燥R，浪涌似的的热煎熬着他，衣服贴在身上难受极了，可最难受的还是那股不算陌生的濡shi。
整个社团房间类似书本的油墨香气和奶香味交织在一起，乔烬开始疯狂的恶心，无力的攥着衣领发颤。
信息素呛得他难受，耳鸣、恶心在一起，他几乎要晕过去，可这种感觉又撕扯着他，血管几乎要爆裂开来。
好、难受。
“等着吧，我一定要让他尝到抢别人东西的代价。”霍泰伸手，搁在乔烬充血的腺体上，感觉到他猛地一颤又炸开一股信息素。
乔烬被他一碰腺体，一大股黏液涌出来，哆嗦着竟然有一点清明，很舒服的触碰。
他必须强行咬着嘴唇才能抵制住不适，意识虽然排斥但就快撑不住了，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的掐着腺体让自己保持一点冷静。
乔烬慌乱的抱起桌上雕刻为半成品的偶头狠狠的砸在了霍泰的头上，尖楞扎进皮肉，瞬间撕裂。
血顺着额头留下来，霍泰脸色一变，从地上爬起来便要去抓乔烬，“浪货，求着陆衔洲标记你他都不要你，还下贱的让他帮你戴护身，姜飞还说你傻，我看谁都没你骚。”
乔烬怕极了，本能的不想让他靠近，胡乱的抱着偶头乱砸，不知是因为那股莫名的偏执还是下意识的拒绝和恐慌，真就被他这么胡乱的砸倒了。
霍泰躺在血泊里，满脸都是血，乔烬被吓呆了，偶头和他的手上全是血。
“乔烬，乔？我艹！”周诉见他电话他不通，怕他有什么事便到社团来看看，老远就闻到一股血腥气，还有种奶香味。
啥玩意，奶茶毛血旺？
他一推门，直接被吓傻了。
乔烬跌坐在一边满脸通红，头发全汗湿了，嘴唇都在发抖，旁边则躺着满脸是血的霍泰。
小白兔反杀大灰狼，牛逼。
周诉蹲下身检查了下霍泰，还有呼吸，忙不迭打了救护车电话，又过来拍拍乔烬的脸，“你打的？”
乔烬几乎没意识了，呆呆地点头。
“你……”周诉虽然是个Beta，但是因为追女朋友去了解了不少Omega的状态，猛地一愣，艹，乔烬这个该不是发情期的状况吧。
“你怎么样啊？还能行吗？”周诉伸手将他扶起来，结果还没使力便跌坐了回去，“我给你老公打电话，手机呢。”
乔烬摇头：“不、不要打。”
“为什么？”
“我不想离婚，他知道了一定不会要我了。”
-
陆衔洲听完，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这些话太让人想入非非了，他甚至都要以为乔烬开窍了，终于能稍稍回应他的喜欢了，可又怕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师兄，我会乖的，我听你的话，你别不要我行吗？”
乔烬见他不说话，更用力抱紧他的腰，“我会学，学的很好，你别带别人去婚礼，别喜欢方老师，好不好？求求你。”
陆衔洲垂眸看着他，“乔乔，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知道、知道的，只有你能亲，别人不行……不要。”乔烬越说越怕，挣扎着去扯自己的领口，把腺体露出来给他：“你标记……标记我好不好。”
陆衔洲眸光一颤，他的腺体上布满了红血丝，再碰一下恐怕就要破皮流血。
“腺体怎么回事？”
乔烬止不住眼泪，顾不上解释，一定要他给个承诺才行，“你说啊，师兄你说不会不要我，你说。”
陆衔洲拿下他的手，低头在他腺体上wen了一下：“别怕，我永远不会不要你的，你腺体受伤了我现在不能标记你，等好了再说。”
“那你抱抱我。”乔烬还是不安，拽着他的手要他抱自己，窝进了他怀里慌乱要求：“你亲我，师兄亲亲我。”
陆衔洲握住他的手，说：“离婚是要两个人同意的，你不答应我也不能私自不要你，别慌。”
乔烬直摇头：“可是霍泰说，我们结婚半年多了还……你还没有标记我，超过两年的话，就可以申请让基因管理局为我重新分配Alpha了。”
陆衔洲：“你就是因为这个打他的？”
乔烬点点头。
陆衔洲心口紧缩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喜欢的这个小孩，明明弱的一碰就哭，却在这种事上像个英勇的小战士。
“乔乔，我可以认为，你有一点喜欢我了吗？”
乔烬动了动被他打疼的屁股，红着脸似乎困惑的小声问他：“我不知道一点是多少，喜欢被你亲，喜欢跟你一起睡觉，喜欢让你抱，是一点吗？”
陆衔洲甚至觉得自己眼眶发热，眨了下笑说：“那不是一点，是很多很多，乔乔其实很喜欢我的是不是？”
乔烬无法像正常人那样判断，只有本能，“可是你不亲我了，也不抱，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就心脏好疼，我，我以后全听你的，很乖，你别喜欢别人。”
陆衔洲知道最近把他逼得狠了，低下头在他唇上wen了一下，“乔乔的意思是，以后我想亲就能亲你，还可以抱你睡觉，是这样的意思吗？”
乔烬点了下头，“我不要你亲别人，她们不能抱你的手，不可以，谁都不可以，不许。”
他从未这样强硬的说不许。
陆衔洲被他这个包含告白的“占有欲”弄得心尖滚烫，笼罩多年的阴云仿佛在这一刻轰然而散，露出干净皎洁的月光，全在他一人怀里。
我于苦海扬帆，直至遇见你。
那次他带着乔烬写的字，乔烬就像是苦海里的一叶扁舟，明明经不起风浪，却能承托起他所有的感情，又像是一盏明灯，让他看到了岸。
“我是你的。”陆衔洲抵住他的额头，低声承诺：“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直至生命终结。”
“答应了就不许反悔，我不要你喜欢别人，不要。”
“不反悔。”
乔烬安心的仰头亲了他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坐直身子着急的说：“可是，可是姜飞和霍泰……那时候我都、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师兄，我不要那种感觉……”
陆衔洲轻轻按住他的腺体，诱哄似地说：“因为你还没有被标记过，以后我给了你标记之后就会沾染我的气味，就不会被别人影响了。”
乔烬着急的再次拉开衣领把腺体露给他：“那你快标记我。”
“小傻子，刚才不是说了等你好了再标记。”陆衔洲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今天是吓坏了，可能不够理智。
他不能趁人之危，等他冷静下来了，说不定会后悔。
“叩叩。”
“进来。”
宁蓝一进来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捂了下眼又松开，无视了窝在陆衔洲怀里的乔烬，公式化的说：“查清了，霍泰用信息素逼乔……”
乔烬听着听着眼睛便瞪大了，不敢置信的去看陆衔洲，又去看宁蓝。
“宁蓝姐姐……”
宁蓝微笑：“陆先生说，你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你这个逆来顺受的脾气能说个不字就很不容易了，还敢打人？”
乔烬委屈：“你都知道？”
陆衔洲但笑不语，轻轻点了下头。
乔烬更委屈了，伸手摸了摸疼痛不已的屁股，小声控诉：“那、那你还打我。”
“不打你，记不住教训。”陆衔洲伸手搁在他的手上，一起覆盖住又拉着他的手摩挲了两下，“还疼吗？”
“疼。”乔烬如实说。
“疼才记得住。”
“你说了不凶我的，又骗人。”
宁蓝还在，乔烬有点难为情的动了动屁股，红着脸靠在陆衔洲耳边说：“宁蓝姐姐看我了，你别摸……”
“没骗你，我说不凶你，没说不揍你。”陆衔洲按住他伤处，放沉声音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还敢瞒我吗？”
乔烬想起他打自己时候的表情还有挨打的痛楚，忙不迭摇头：“我不敢了。”
“好乖。”陆衔洲笑了下，摸摸他的脸准备将他拉起来，“回家了。”
“师兄，我疼，走不动。”
陆衔洲被他这个无意识的撒娇弄得心软不已，笑问：“那我抱你？”
乔烬刚一点头，还未说话便晃了两下，原本因为害羞有些绯红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惨白，须臾间遍布冷汗。
“乔烬？”
乔烬起初还能应声，紧接着呼吸急促开始喘不上气，抓着他袖子的手脱力的落下去，陆衔洲眼明手快的接住他。
“宁蓝，快去找沈医生！”

第五十章 青山入我怀
“哟，曼华姐今天有什么喜事儿啊，这春光满面的。”沈医生刚查完房，单手插兜溜溜达达的回办公室，跟人插科打诨。
“沈医生，快！”宁蓝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快点，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啊，陆衔洲控制不住脾气把人揍哭了？哎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就别瞎担心，找你的韩医生聊会……”
“不是，乔烬晕倒了！”
沈隽意含笑说：“陆衔洲这么没分寸？我这会去不大好吧。”
宁蓝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不是，他刚刚满脸冷汗脸色发白喘不过气，我目测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隽意一听她的病征形容就严肃起来了，顿了下说：“这样，你去把韩医生叫到抢救室，就说可能是抑制剂过敏。”
-
陆衔洲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从沈医生回来之后诊室的门便紧闭，连声音也被隔绝的一干二净。
宁蓝说把沈医生刚才推断是用了抑制剂的事情说了，“你别担心，一定没事的。”
陆衔洲：“是谁送他们来医院的？”
“是他同学，叫周……”
“周诉，他还在医院吗，叫他过来。”
“咔哒。”
宁蓝一看诊室的门开了，忙不迭起身跑过去，急急的问：“沈医生，怎么样？”
沈隽意摘掉口罩，扫了陆衔洲一眼，问他：“上次就跟你说他对抑制剂过敏，你还让他用，这次的剂量足足是上次的三倍，你想让他死？”
陆衔洲沉默。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沈隽意偏身，指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乔烬，稍微控制了下脾气说：“抑制剂打了总有针孔的，你也没发现？”
“我看过他的腺体，没有被注射过抑制剂的痕迹，他也没有提过自己用了抑制剂。”
霍泰如果想用信息素逼他做什么，怎么可能会给他抑制剂？
而且上次他被自己吓出发情期之后，他就没给他准备过抑制剂，那他是从哪里来的？
“你自己的Omega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敢跟你说自己差点被别人标记的事情？”沈隽意说着，忽然蹙眉问道：“等会，你这意思是你根本没告诉他抑制剂过敏的事？”
陆衔洲拧紧眉头嗓音喑哑的说：“我怕他知道了害怕，让他把我的信息素当抑制剂用就够了，平时多在意一点就没事了，索性就没说。”
“……你跟我进来。”
陆衔洲跟他进了诊室，另一位年轻医生扫了他一眼，略一颔首便出去了。
沈隽意说：“你给过他信息素提取液，你就是最好的解药，唯一的办法就是标记。”
“彻底标记？”
“暂时标记也可以，只不过需要的次数多一点，本质上来说是差不多的，你给他信息素就行。”
“好。”
“在这儿彻底标记不大像话，暂时标记吧。”沈隽意打量了下诊室，可惜了，时机挺好，场合不行。
陆衔洲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乔烬，脸色惨白睫毛漆黑，整个人显得又乖又软。
“怎么还不咬，还要洗干净再说？”
陆衔洲将人抱起来忍着发抖的手拨开他后领，低下头在遍体鳞伤的腺体上wen了下，感觉到那里也遍布冷汗。
乔烬还在昏迷，没感觉到齿尖刺破腺体的痛楚，他那种怕疼的脾气，如果有意识一定会眼泪汪汪的说疼，再说不要。
陆衔洲从他腺体里注入了一些信息素，等他呼吸稍稍平稳了些才松开，轻舔了下腺体被咬破沁出的血珠，舌尖扫了下。
虽然只是个暂时标记，却被他做的像是个神圣的仪式。
他打算等乔烬好了再说，结果兜兜转转还是要标记，陆衔洲无奈的笑了下，无论计划多周详，遇见了他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沈隽意靠在墙边，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自己当年的样子，觉得真是神，人总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对另一个人动心，然而兜兜转转却还是在那个人身上栽了一次又一次。
所有人都觉得陆衔洲和乔烬根本不相配，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会爱上乔烬这种Omega，可感情谁说的好。
配不配的，他就是心动了，有什么办法。
“哎陆总，我这辈子唯一、哦不，唯二骂你的两次都是因为你的Omega，你不会跟我秋后算账吧。”
陆衔洲听见沈隽意的揶揄，知道乔烬没多大问题，松了口气的同时头也没回的问他：“你既然知道他没多大问题，故意的？”
沈隽意一挑眉梢：“什么没多大问题，你要是不在这儿他问题大了，你在这儿就没什么问题，也幸好是之前你给了他信息素，要不然今天真得收尸了。”
陆衔洲摸摸乔烬的脸，眼神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谢谢。”
沈隽意一摆手：“行了，他这会估计也难受着呢，虽然没醒，不过你抱他会吧潜意识也好受点。”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陆衔洲再次深陷丑闻，涉嫌造假信息素契合度，强行掠夺别人的Omega！”
“信息素契合度造假！”
“让陆衔洲宁愿造假信息素契合度也要娶的Omega，乔烬究竟是谁？”
“屡次丑闻缠身，前陆氏总裁陆衔洲信誉直降，恐无法翻身。”
陆衔洲脸色越来越难看，雨后春笋似的新闻标题一个个直指他造假信息素契合度强娶了乔烬，捕风捉影又大放厥词。
“宁蓝，去查。”
宁蓝：“查什么人发的新闻吗？”
“不，查我跟乔烬的信息素契合度，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基因管理局盖了红章的文件，还有假？”
“有钱没有什么办不到。”陆衔洲言简意赅的说：“新闻的矛头都在我身上，少部分在乔烬身上，却只字不提乔烬原本的未婚夫，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受益者是谁很明显。”
宁蓝迟疑了半秒，“好，我立刻去。”
原本他还有些不大明白，就算霍泰说了信息素契合度的事，乔烬也不可能真的失去理智打他。
他如果拿了信息素契合度的文件给乔烬看，证据确凿的吓唬他，那就难说了。
陆衔洲倏地攥紧手，他认定的人，哪怕信息素契合度为零，别人也没资格肖想！
-
因为之前那次过敏陆衔洲给他灌了点信息素提取液，医学术语他不大懂，简单来说就是他的信息素抵消了一点抑制剂。
问题算不上大，也不小，每隔两天就得咬一口注入一点信息素，又得控制剂量，因为他发情期快来了。
一劳永逸的办法是彻底标记。
陆衔洲见他身子虚便没舍得，只是每天咬一口，乔烬怕疼，每次看他过来都红着眼睛问能不能不咬。
得到否定的答案就委屈的往他怀里钻，让他轻一点。
陆衔洲坏心一起，握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来，“自己把腺体露出来。”
乔烬眼眸瞪大，红着脸往后缩了点，他被咬都不想了还要自己主动捏住腺体送给他咬，“师兄……”
“不听话了？”
乔烬察觉他威胁的目光紧张的心脏乱跳呼吸紊乱，颤着手捏住腺体半跪起身，小心翼翼的稍微倾身靠近他：“给、给你。”
“好了不逗你了。”陆衔洲将他抱起来搁在膝上松松的圈住腰，“我问过周诉了，他说你是随身带的抑制剂，我让宁蓝查过没有以你名义购买的抑制剂，从哪儿来的？”
乔烬怕再挨打，反射性的捂住屁股，老实把抑制剂的来源说了。
“你妈妈给你的？！”
“她说让我不要麻烦你，发情期来了就告诉她，你是不是生气了？”乔烬小心的打量着他的脸色，怯怯道：“你别怪她好不好，她也不知道我过敏的。”
“嗯。”陆衔洲没说破她本该带乔烬去做抑制剂过敏反应测试的，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乔乔，我标记了你对不对。”
乔烬点头。
“我知道你更加信任你妈妈，但是你嫁给了我，接受了我的标记，身体里有我的信息素。”他说着，故意伸手搁在他的小腹上，说：“以后这里还会有我的孩子，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人，对不对？”
乔烬有些没转过弯来，但还是点了下头。
“以后有任何事都要先告诉我，包括你妈妈给你的东西、让你做的任何事，你都不可以瞒着我，明白吗？”
乔烬想了想，说：“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吗？”
陆衔洲说：“是。”
“那你别怪我妈妈，行吗？”
陆衔洲顿了顿，含糊的说：“别担心，我有分寸。”
乔烬将头埋进他颈窝，小狗似的蹭了蹭，乖乖说：“那我以后全听你的。”
陆衔洲心软的“嗯”了一声，低头在他腺体上wen了一下，却没着急标记而是将他拉起来，冲着他的唇而去。
乔烬被他捏着下巴，呆呆地感觉到舌尖探了进来，乖乖的张开口让他进来，细腻而柔软的描绘口腔的每一处。
“陆……我靠。”宁蓝啪的一声关上门，捂着胸口说了声：“儿童不宜非礼勿视，造孽我一个单身狗。”
陆衔洲：“……进来吧。”
宁蓝深吸了口气，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老板。”
陆衔洲八风不动，乔烬已经脸红的快烧起来了，一个劲的往他怀里躲，“师兄，是不是被宁蓝姐姐看到了。”
宁蓝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请放心。”
乔烬一听，更害羞了。
陆衔洲问她：“什么事着急的连门都不会敲了。”
宁蓝回过神，说：“信息素契合度的文件还在等，不过新闻那个查到了一点苗头，第一个发布地址是国外的IP，只知道是在一个网吧里，目前还查不出来是什么人。”
陆衔洲略一蹙眉，“让祝川查。”
话音未落，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就站在了门口，两手插兜毫无正形的靠在门框边，“还要你说？帮你查出来了。”
“谁。”
“说是可以说，不过你拿什么谢我？”
陆衔洲顿了顿，看了眼怀里已经害羞到不敢抬头的乔烬一眼，抬眸看着祝川含笑问：“一辆跑车够不够？”

第五十一章 一身都是月
祝川靠在门边，“啧，终于舍得兑现你的跑车了？先前就该给我的，非得等标记小朋友了才兑现，你是不是人。”
陆衔洲说：“生意人，谨慎点应该的。”
乔烬疑惑：“什么跑车？”
祝川眯眼一笑，“嫂子，你的师兄说……”
陆衔洲咳了一声，脸不红气不喘的甩锅，“祝川跟人打赌输了辆车就跑来坑我，你别信他的。”
乔烬乖乖点头：“嗯，我只听你的话。”
“我的娘哎，这也太乖了吧。”祝川目瞪口呆的侧头去看宁蓝，“这老东西什么命啊，我怎么就没有个这么乖的宝贝。”
宁蓝眯眼笑：“但你有Alpha啊祝先生。”
祝川：“……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陆衔洲咳了声终止话题，抬头问他：“你查到什么了。”
祝川收起玩味的表情，倒也没有多严肃，走进病房挑了张椅子坐了，二郎腿翘的比纨绔还要浪几分。
“说起来这事儿还怨你。”
-
霍泰已经醒了，伤得比较严重，但缝合好伤口输了血就算没有大问题了。
家人都在平洲，听闻消息便过来陪他，从老到小十几个人围在病房里要追究到底，绝不能放过行凶者。
“反了天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伤人？这事儿一定不能……”
“霍泰是我们家几代单传的独苗，他要是出了事我怎么活啊。”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家庭还是有多大的背景，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
霍泰听他们七嘴八舌的愤怒控诉和哭声心里烦，“你们先出去，头疼。”
霍母忙过来，抹着眼泪问他：“儿啊，妈妈知道你疼，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就算……”
“我说，能不能出去？”
霍母一呆，“好好，你别生气啊还有伤呢，我们这就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众人鱼贯出去，霍泰敛下眉目轻舒了口气，这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艰难伸手够到接了起来，对方破口大骂：“你傻逼吧，这么着急透露干什么？”
霍泰皱眉，“我自有打算。”
姜飞道：“我告诉你这个消息，是他妈让你帮我一起报复陆衔洲的，你这么沉不住气早知道我就不找你了。”
“着急？你觉得着急吗？”
姜飞不知道，校庆那天乔烬是怎么跟陆衔洲索wen的他是看的一清二楚，再不挑破这层窗户纸，乔烬就对陆衔洲死心塌地了。
他又不是真的爱乔烬，没那个耐心。
那个傻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撩也撩不动，情话说了也没反应，白痴似的。
“那你现在呢？得到什么了？”姜飞压着脾气就差顺着信号过来揍他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泰喘了口气缓了缓头上伤口的疼痛，他起初只是想逗逗乔烬，借此报复一下陆衔洲。
一个Alpha的Omega被抢走，无异于自己的所有物被人强占，与夺妻之仇毫无二致，这是最严重的羞辱。
任何一个Alpha都忍不了。
后来姜飞告诉他，陆衔洲和乔烬的信息素契合度根本没有那么高，只有90%，他就更不服了，难道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他心一横，便打算用信息素的压制羞辱回来这事儿就算完了，结果没想到乔烬能摸起偶头就把他打了个半死。
艹。
“谁知道那个傻逼有病的，我本来就想用信息素让他知道点厉害就算了，谁知道他能这么没轻没重的，我他妈的还烦呢，你少跟我骂骂咧咧的。”
姜飞自从被爷爷送出国之后就一直愤愤不平，虽然他对平洲没多大感情，但被人扔出去太屈辱了。
他跋扈惯了，还是头一回受这样的难堪。
他无意中听在基因管理局工作的大哥说陆衔洲和乔烬的信息素契合度根本没那么高，当时数据出了错，不过已经结婚了就算了。
Omega一旦被标记就不能被第二个Alpha标记，只能将错就错。
姜飞计从心头起，便求他大哥做了第二次匹配测试，结果看到了91%的霍泰，于是找到了他。
“那现在怎么办？这新闻就算这么废了？”
霍泰眨眼一笑，“算了？乔烬既然敢打我，就该为这种行为付出代价，说起来还要感谢他打我呢，我还愁没有别的理由。”
姜飞蹙眉：“什么意思？”
霍泰忍住了嫌弃他智商，不耐道：“乔烬的反应明显就是没有被标记过，他们结婚半年多还没有标记就代表感情不睦，陆衔洲有婚内冷暴力的嫌疑，可以匿名举报让他们离婚。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这么高，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就被他打伤，基因管理局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姜飞恍然，“你是想让基因管理局介入，让乔烬来照顾你？”
“我只是一个受害者，怎么会知道那么多门道，一切都是服从基因管理局的安排罢了。”
**
祝川说完自己的调查结果，宁蓝抵着下巴猜测：“那这件事到底是姜飞干的，霍泰只是无意中知晓，还是他们两个联合？”
祝川：“我只能查出是谁最先发布的新闻，至于他们是不是联合这就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我是搞文艺的，不是算命的。”
宁蓝看了乔烬一眼，问他：“霍泰跟你说过什么吗？”
乔烬那时候被信息素影响，意识不大清醒又害怕，再加上他记性本就不好，记不起来了霍泰有没有提到姜飞，只好歉疚的摇摇头。
“对不起。”
“不碍事，交给我。”陆衔洲揽住他的腰，抬头看宁蓝又侧头扫了祝川一眼，道：“先不管霍泰，既然姜飞这么想把事情闹大，那就先跟他玩玩。”
祝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活了这么多年，谁还没干过点错事了，想找总能找出来一些让人万劫不复的东西的。”
祝川沉默半秒，然后朝他竖起拇指，“狠人，着实狠人，我只听过那种和对方商量能不能撤掉新闻，尽量往下压的。你倒好，一了百了啊。”
陆衔洲说：“我是个生意人，不爱做赔钱的生意。”
宁蓝恍然，怪不得之前他让黄孟指证毫不知情的陆平言而不是陆阳晖，饶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也还是觉得这人真的可怕了。
也就是他宠着乔烬，这要换个人这么糟蹋他的心，那都够死八万回了。
**
杨芹听说乔烬住院的消息便赶了过来，被宁蓝拦在门外，“陆先生在里头呢。”
“他在我就不能见了？我是乔烬的妈妈！”
“他都在医院快三天了您才想起来自己是他妈妈，我看您这个母亲做的也不是很称职嘛。”宁蓝嗤了声转而问她：“哎对了，冯朝恩的案子什么时候判啊，您找好为他脱罪的办法了吗。”
杨芹整个人都被气的发抖，原本还算温柔的气质荡然无存，“你只是陆衔洲身边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你老板还要喊我一声妈！让开！”
韩医生正好路过，淡漠的扫了一眼，凉凉道：“医院里禁止喧哗，想吵架，出去吵。”
宁蓝刚想说话，韩医生又说：“宁小姐，您之前的例行检查报告出来了，麻烦过来取。”
宁蓝走近了，伸手在韩医生穿着白大褂的手臂上敲了敲，眯眼笑说：“嗨呀大夫你七点半下班对吧，我这会还有事呢，晚上等我一会？请你吃饭。”
韩医生侧头看了一眼病房，抽回手冷漠道：“随便你。”
-
暂时标记的时效只有三天，所以每当快要失效的时候就要重新标记一次。
乔烬双手攥紧，眼圈通红的看着陆衔洲可怜兮兮的问:“师兄……不是标……记完了吗……”
陆衔洲将手落在他的yao上，靠近耳朵压低了声音问他：“乔乔平时都是怎么练的，这么软。”
“就，仰卧……游泳还有很多……”乔烬仰头，感觉到他的齿尖落在了喉结上，小声呜ye了声。
“俯卧撑会练吗？”
“会，会啊。”
陆衔洲松开他，轻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下次我来监督你练，要是我发现你撒谎那就挨打，怕不怕？”
“不、不怕。我都能做好的。”
“规则不一样。”陆衔洲靠近他耳边说了下规则，好整以暇的看见乔烬的脸色下一秒爆红，“你……”
“陆总，她来了。”宁蓝推开病房门，语焉不详的报告，没让乔烬听出是谁来了。
陆衔洲在乔烬唇上又亲了下，说：“乖乖把饭吃了，我出去一会。”
-
“杨女士，找个地方谈谈。”
杨芹看着陆衔洲冷硬的表情，执意道：“我要见乔乔，我是他的妈妈，就算他跟你结了婚你也没有权利让我不见他。”
陆衔洲八风不动的看着她，淡淡问：“你希望让乔烬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妈妈在吵架吗。”
杨芹哑口无言，只好答应他去楼下的花园里谈。
“我看到新闻了，你到现在都没有标记乔乔，这就代表你们婚姻不睦，我有权利请基因管理局解除你们的婚姻约定为他重新分配Alpha。”
“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你娶了他却让他遭受你的婚内冷暴力，我听说你在外头还有个姓方的女人，你对婚姻不忠，还让乔乔遭遇了那么大的危险，你觉得你有资格再做他的丈夫吗？”
“你跟我谈资格。”陆衔洲眼皮一掀，冷漠的看着杨芹，“我问你，乔烬对抑制剂过敏的事您知道吗？”
杨芹一愣。
“不知道是吧，那么我再问您，乔烬分化之后你和冯玉生除了为他匹配Alpha之外，您有为他做过任何一件事吗？”
杨芹不说话。
“譬如说，教他生理知识，带他去做抑制剂过敏反应测试，告诉他标记的意义，以及怎样控制信息素，请问乔烬的妈妈，您做过什么？”
杨芹踉跄了好几步被陆衔洲逼近墙角，色厉内荏道：“你什么意思？我是他妈妈，我难道还会害他吗？”
陆衔洲冷笑，“你刚才说，你从新闻上看到了我没有标记乔烬。”
“那又怎么样，你想说新闻不符合事实？”
“不，你口口声声作为乔烬的母亲，他的事情你都是从新闻上才知道，如果没有爆出新闻，你就以为自己儿子过得很好吗？”
陆衔洲面容冷漠，嘴角勾着一丝冷讽，“自己儿子的状况要从新闻上来看，您这个母亲，不觉得失职吗？”

第五十二章 一身都是月
杨芹被说得哑口无言，苍白解释：“我……我不知道他对抑制剂过敏。”
“你指控我没有标记乔烬，但是你是怎么教他的？”陆衔洲眉目冷厉，说出的话也冰冷的很，“你让他发情期了不要找我，给你打电话？你能帮他做什么，用抑制剂害死他吗？”
“我不是……”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乔烬交给我，你让他小心不被我标记，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够让他离婚，是吗？”
“是，我根本不打算把乔乔嫁给你！”杨芹见再隐瞒也没意思，索性直说了，“你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能玩的过你一根手指头吗？”
杨芹越说越激动，“你手上沾满鲜血，你能对乔烬好吗？要不是乔烬瞒着我签了婚姻契约书，我根本不会让他跟你在一起！”
陆衔洲没说话，等她说完。
杨芹倒苦水似的红了眼睛，“他有自闭症，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眼睛，虽然治疗好转一些可他是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冯玉生跟冯朝恩怎么对他的，我没办法！”
“他到哪里都是累赘，他小的时候我带他东躲西藏到哪儿都是冷眼，除了自己照顾能放心交给谁？交给你吗？”杨芹抬头看着眉目冷淡的陆衔洲，控诉似的哑声质问：“你敢说你没有一刻厌烦他吗？！”
陆衔洲淡淡问：“因为厌烦，所以你觉得他是累赘吗？”
杨芹声音一顿，嘲讽似的说：“你二十出头就接手公司，这辈子恐怕都没见识过什么叫人人喊打痛不欲生，你知道我带着乔烬住在咳一声就有可能会塌的房子里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穷到炒菜连油都没有的地步，连个风扇都买不起，只能用书本给他扇风赶蚊子的地步吗？”
“所以你和冯玉生宁愿卖了乔烬，也要保证现在的生活，是吗？”
“卖？”杨芹目呲欲裂的瞪着陆衔洲，恨不得咬掉他一块肉来，“卖？你凭着良心说，有人能够毁你的婚吗？如果乔乔不嫁你会怎么对我们。”
“你觉得自己没错，是吗？”陆衔洲问他，“我的威胁对你们来说，比乔烬的安全和幸福更加重要。”
杨芹强词夺理：“那你如果真的觉得乔烬的幸福更重要，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离婚？他跟你在一起，能得到的全是你愿意给他的，你不爱他了呢，转手收回你要他怎么办，你能给他什么保证。”
“你想要什么保证。”
“你资产的一半，你敢吗。”
陆衔洲点了下头：“说到重点了，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我也告诉你，他给我在一起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一旦离婚，他什么都拿不到。”
杨芹攥紧拳，“你不能！”
“你已经毁了乔烬的半个人生，还想毁掉他另外半个人生吗？”陆衔洲眼神瞬间冷下来，字字冰冷，“你口口声声保护他，下一次他因为抑制剂死在家里你都不知道。你保护他？你死了呢，让他跟你一起死？”
“你！”
“我？我是他的合法丈夫。而你，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乔烬信任你依赖你，我不想让他难过。”
“你想威胁我？我是他妈妈，难道你还敢不让我们见面吗？！还是你想也弄死我？”
陆衔洲轻笑了声，“如果我不答应，你觉得你见得到他吗？”
“陆衔洲！你简直！”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你当初舍得把他嫁给我，就不该再存着从我手里夺走的想法。”
陆衔洲转过身，冷冷交代：“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乔烬会听见任何关于离婚的说法，他有丈夫，发情期来了自然有人陪他度过、给他标记，杨女士您觉得呢？”
“你想强行标记他？”杨芹扑过来抓着他的手臂，扑通一声跪下来，“我求你，你别标记他，他真的不适合你。”
她这一跪，路上的行人全都驻足下来。
“我求求你，他心智不健全又不会讨好人，真的不适合你，你放过他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不要你一分钱，你放了他。”杨芹泪如雨下的哀求他，看的路人窃窃私语。
陆衔洲冷漠的看着她，说：“你知道我不吃这一套，你就是现在死在我面前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果真如此狠心？！”
陆衔洲说：“狠心？我才要问问你顾及过乔烬的感觉吗？你觉得我们不合适，那你问过乔烬的意思吗？他喜不喜欢我？”
杨芹一愣。
“你没有问过他的意思，因为在你的心里乔烬的想法根本不重要，你只给他你觉得需要给他的。你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就让他想办法别被我标记，等着日后离婚。”
“你觉得他傻，就不该出去惹人不高兴，让他躲在家里别跟别人相处。你觉得冯玉生和冯朝恩欺负他，只要他乖一些你们母子的处境都会好转。”
“你问过乔烬的意思吗？”
“他喜欢闷在房间里不出去吗？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会难过吗？他想离开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丈夫吗？”
陆衔洲垂眸看着她，“你一个都不在意，你说我拿乔烬当工具，你又拿他当什么，累赘？”
杨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不是……”
陆衔洲又问她：“上次乔烬因为不想跟别人一起跳舞故意扭伤脚，你带他去医院了吗？”
“我带他去医务室检查过了！你不要见缝插针的含血喷人！”
陆衔洲勾出一个冷笑，“医务室，他是个跳舞的，那双脚就是他的命，落下病根一辈子就毁了，现在你还觉得你是真的爱他吗？”
杨芹被他说得再也忍不住，狼狈的伏地大哭。
路人聚集的越来越多，还有人拿起手机录像，陆衔洲给她留最后一丝面子，不再多说的抬脚上了楼。
**
新闻持续发酵，社会本身对Omega的权益就比较倾斜，婚内冷暴力的行为是坚决不允许的。
陆衔洲从前新闻也不算好看，纵横商界手段残忍，竞争对手死在面前都面不改色。再加上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在意方芮的那些小动作碰在一起，渣男帽子就扣稳了。
基因管理局也不能坐视不理，下发了文件表示会彻查，一旦新闻属实便会强制要求他们离婚。
第二项，霍泰确实是乔烬打伤的，他有义务也有责任去照顾直到康复。
事情闹得太大，陆衔洲也不想瞒着乔烬，便跟他说这件事问他怎么想。
乔烬不太确定的问他：“我们会离婚吗？”
陆衔洲说：“不会。”
“可是基因管理局说，如果事情属实就会要求我们离婚。”他当时是因为基因管理局的要求才娶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不要他。
“不会，只要乔乔不想离婚，就没有人可以要求你离开我。”陆衔洲摸摸他的脸，似诱哄的问他：“乔乔想离婚吗？”
乔烬用力摇头，双手搂住他的腰：“不想！”
陆衔洲轻笑，这个小傻子，“那咱们就不离婚。”
至于霍泰。
“我去照顾他，他是我打伤的，我愿意、愿意承担责任。”
陆衔洲微愣，从一开始嫁给自己的畏畏缩缩到现在勇于承担责任，乔烬似乎真的成长了一点。
“没到那个时候。”陆衔洲低头亲了他一下，“别担心，交给我。”
-
基因管理局不是那么好糊弄。
如果陆衔洲拿不出他没有婚内冷暴力乔烬的证据，再加上他两次因为抑制剂过敏而住院的记录，事态更加糟糕。
乔烬鼓起勇气给基因管理局打电话，说自己没有遭受婚内冷暴力，但却被对方反过来说交给他们处理，让他不要害怕。
新闻越闹越大，乔烬有个专门用来发木偶的微博，登上去一看也被吓了一跳，被人扒出来了，有声援他的，也有骂他的。
他点掉通知，切到话题里去看，分成两派。
一是质疑Omega的权益是否真的有保障，另一派则是攻击陆衔洲，牵扯之前的运毒案，全是支持乔烬离婚的。
他才不想离婚。
“叮咚。”
乔烬点开微信，瞬间瞪大了眼睛。
-
“他还小，彻底标记就有可能怀孕，我不希望毁了他的事业。”
陆衔洲一早便亲自到基因管理局接受专员的调查，态度堪称诚恳。
专员根本不信，“没有彻底标记，那你们有过X生活吗？”
“你们这不太像话啊。”陆衔洲手指搁在椅子扶手上，轻笑了声说：“我说要拒绝你强制让我结婚，总得给我时间培养感情吧，这小孩儿我还没追着呢你就让我跟他上床，禽兽也不能这么着啊。”
“少跟我偷换概念啊。”专员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这人不好对付，三两句话就能被绕进去。
“乱说，我是那样的人吗。”陆衔洲换了个姿势，依然闲适带笑，“彻底标记这是一辈子的事儿，我倒是不要紧，你总得给人孩子一点时间吧，让人说你们基因管理局强制专政。”
“这还怪我们了？”
“可不是怪你们，这个信息素契合度匹配就是不合理的。”
专员一抬手打断他，“你还别说，今天我要给你们做第二次的信息素契合度测试，如果真的出了错，那乔烬……”
“啪！”陆衔洲一拍桌子站起来，把专员吓了一跳，“你干、干嘛？”
原本的随和带笑变得阴冷异常，“你们基因管理局做事不严谨，随意分配结婚对象，长达半年多都没有发现出错，现在却要求别人为你们的失误承担后果，单位是否还有更大漏洞，我想大家都想知道。”
专员听出他的威胁，抖了抖肩膀赔笑：“不是，没那么严重，就说说而已说说而已，我们局长也很关心这次的事情，让我跟你商讨一下怎么解决。”
陆衔洲重新坐下来，恢复笑意，“您说。”
专员抹了把冷汗，这倒霉工作怎么就甩到他的头上了。
“第一，霍泰确实是乔烬打伤的，第一次测试结果显示他的信息素契合度也确实高于你和乔烬，而且你和乔烬也确实……”
陆衔洲手机突然响了下，他垂眸看了眼，宁蓝发的微博链接。
微博名：乔烬。
一张半跪在床上的照片，他穿着宽大的足够盖住腿根的衬衫，怯生生的低下头亲wen沉睡的男人，半露的肩膀上有着欲盖弥彰的红痕。
配了几个字。
——我喜欢你。

第五十三章 一身都是月（一更）
陆衔洲足足有一分钟没有反应过来，几乎是傻了。
照片上的乔烬怯生生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可偏偏配的词那样勇敢。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是这样就等于把乔烬也推上了风口浪尖，他宁愿自己来承受，乔烬只要安心在他的羽翼下跳舞、雕偶就好。
“怎么了？”
陆衔洲果断给乔烬拨了电话过去，很快的接起来，声音很小，也是怯生生的喊了声“师兄”。
“谁让你发的微博？”
乔烬沉默半秒，小心翼翼的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陆衔洲被他撩的心尖柔软，放低了声音说：“我没有怪你，问问你，你从哪儿弄的这张照片？有人教你发的？”
乔烬说：“禄虹姐姐给我的，没有人教我，我……我自己发的，想保护你、我喜欢你……应该一起、一起承担。”
陆衔洲微讶他竟然都明白什么叫风雨同舟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发了这条微博，就代表没有回头路了，就算你再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开你了。”
乔烬声音软糯却坚定的说：“我知道！”
“后悔吗？”
乔烬说：“不后悔。”
陆衔洲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青苍疯狂的叫声，忙问：“怎么了？”
乔烬顺着叫声一看，门口聚集了很多人，都扛着摄像机和话筒，“家门口有好多人挤在那里，我们回不了家了。”
陆衔洲猜测是记者想去扒新闻，沉声问他：“还有什么人跟你在一起？”
“还有默默，李阿姨开的车。”
“好，你们在车里不要出去，等我回来，别怕。”
乔烬“嗯”了声：“我不怕。”
专员在一边等的不耐烦，活像被人当场喂了几口狗粮，恰好手机也蹦出一条推送，点开看了，直接惊呆了。
图上那个睡着的，不不不是陆衔洲吗？！
专员抬头，只来得及看见陆衔洲匆忙离开的背影。
“哎你，调查还没结束！”
陆衔洲挂掉乔烬的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没一会，对方便传了一份文件在他的手机上。
乔烬发了这条微博不要紧，整个微博都炸锅了，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怀疑这个账号下是不是陆衔洲在操纵，又或者是威胁他做的危机公关。
毕竟他们这几天才爆出来没有被标记的新闻，而且新闻里提到的方芮，也发了一条似是而非的微博，将火苗引得更大。
有些多事的人将乔烬的过去扒的一干二净，他跳舞的演出，卖出去的木偶，微信、微博甚至连他自闭症治疗的记录都翻的一干二净。
宁蓝甚至没有来得及插手便已经昭告天下了，“对不起陆总。”
“不是你的问题别瞎揽锅，这些东西只要有心谁都能查到。”陆衔洲从手机上抬起头，“我这里有份文件，你去以我的名义发出来，对了这个微博……怎么用？”
宁蓝一愣，“您不会用？”
陆衔洲将手机递给他，宁蓝利落的注册了微博问他用户名设置，想了想直接输入了姓名，“自作主张”的关注了乔烬，停在他的主页。
“您点这儿，是转发。想说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
李阿姨也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乔烬说：“没、没事的，别给他们开门就行了，师兄说他马上回来。”
默默坐在座椅上玩他的游戏，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说了声：“反正就是来拍你们的，放青苍咬死他们吧。”
乔烬被他吓了一跳，“别乱说。”
默默耸了下肩膀，“说着玩的。”
乔烬一口气没松下来，默默又说：“要是陆衔洲那个老东西，说不定真的会放青苍，他没有人性的。”
“……”乔烬已经懒得纠正他要喊叔叔了，“他很好的，没有你说的那么狠。”
“他也就是对你好。”陆默忽然抬起头，凑近了问他：“婶婶，我昨天晚上听见你哭了，是不是陆衔洲打你？”
乔烬脸色更红，“没、没有。”
“你脸怎么这么红？”陆默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该不是喜欢他打你吧，啧啧。”
李阿姨在一旁心照不宣的笑，这小两口终于能好好相处了，那可不是挨打的哭腔，至于是什么，儿童不宜。
“没、没有！”乔烬感觉自己呼吸滚烫，就差恼羞成怒去捂他的嘴了，“你再乱说我以后就不教你雕偶了。”
陆默果真不再说，却把平板竖了起来面对他。
乔烬瞪大了眼睛，这个！
陆衔洲转发了他的微博，也配了一句话。
——我于苦海扬帆，直至遇见你。
“哎那是谁的车，是不是陆家的！”
“快走！他们要走了，快！拦住！”
记者们乌泱泱冲过来，李阿姨再想倒车已经来不及了，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车窗被拍的砰砰响，七嘴八舌的询问他：“请问一下你和陆衔洲是商业联姻吗？有人说是你父亲把你卖给了陆衔洲，请问是这样吗？”
“陆衔洲到现在都没标记你是不是？”
“陆衔洲在跟你结婚之后还和舞蹈家方芮有来往，请问有这回事吗？”
“你今天发的微博是他威胁你的危机公关吗？请问你会采取法律手段要求离婚吗？”
“听说您打伤了和您信息素契合度91%的Alpha，请问您会对此负起责任吗？”
“你有自闭症对吗？陆衔洲能……”
记者们饿狼似的围在车窗四周，只待他一下来就将他撕个粉碎，尤其他模糊听见了一句自闭症，本能的瑟缩了下。
乔烬额头冒出冷汗，掌心汗津津的有些呼吸不过来，却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握住默默的手，安慰他：“默默你别怕，我……我会保护你的。”
陆默看着他煞白的脸，额头上全是细汗，手指肉眼可见的发抖，呆了几秒，半晌点了下头。
乔烬看着他们的嘴一张一合，猛地想起年幼时他和妈妈两个人东躲西藏，身边的人也是这样指责他们。
杀人犯的儿子。
杀人犯的妻子。
不要跟他玩儿啊，他爸爸是杀人犯，变态会遗传的万一他也会伤害你怎么办，乖啊别理他。
离我孩子远点！
虚幻和现实重叠，每一句话都像是开过刃的刀源源不断的落下来，他几乎快撑不住了，脑子里发懵手指发颤。
这些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恶意，却还觉得自己在捍卫真理。
李阿姨急的直按喇叭试图让他们离开，尖锐的鸣笛没让他们有丝毫退却反而更加激动，浑身刺痒的去拨陆衔洲的电话。
没打通。
“报警吧。”李阿姨边抹汗边说：“这样再挤下去，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陆先生来。”
乔烬想了想，“好。”
！
一阵尖锐的鸣笛声想起，李阿姨抬起手，“不是我。”
陆衔洲拉开车门下来，在原地站定，朝记者们勾了下手指头。
陆默：“他在唤狗吗？”
乔烬沉默了下，“好像有点像他叫青苍的时候。”
-
“请问一下陆先生关于您和乔烬……”
“那个微博是不是您……”
“您和方芮之间……”
“等一等。”陆衔洲抬起手，甚至称得上礼貌的询问：“让个道儿方便吗？”
记者们一怔，干嘛？
陆衔洲朝这边招了招手，乔烬还在紧张里没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到底还是拉开车门朝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记者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呆呆地看着他看着紧张却坚定走向陆衔洲，被握住手的时候松了口气。
“师兄。”
“嗯，怕不怕？”
乔烬摇头：“不怕。”
陆衔洲旁若无人的托住他的后颈，低头轻轻地wen了一下，眉眼温柔的几乎掐出水来，“好乖。”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是哪一出？
陆衔洲转而握住他的手，说：“我先生胆子小，有什么话就问我，别吓着他了。”
一阵寂静过后，逼问再次响起，还是那么尖锐。
陆衔洲拿过一只话筒，声音极低的开口：“我很爱我的爱人，至于没有标记是因为他年龄还小，标记了就有可能怀孕。跳舞是他的生命，我不会剥夺这一项，是否标记不妨碍我爱他。”
“据我所知你们是商业联姻，真的有爱情吗？”
乔烬反射性的抬头去看陆衔洲，只看得见他下颚棱角，还有一动一动的嘴唇，紧张的呼吸都慢了，他确实是冯玉生卖给他的。
“我们之间确实是商业联姻，我在一次演出上对他一见钟情，后来基因管理局下发了文件为我们分配了婚姻，我太惊喜了也不忍心委屈他，便开始追他。”
“啊？”众人哗然，乔烬也傻了。
陆衔洲面不改色的说：“承蒙大家的关心，我的追求进展还不错，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那就好。
不对？！
“这不是重点吧陆先生，我们关心的是您为什么长达半年时间还没有标记您的Omega，以及造假信息素契合度和婚内冷暴力的事情。”
陆衔洲扫了疑问的人一眼，“你是哪家的记者，这个业务能力谁招聘的你？”
一句话挖了两个坑，还想质问的记者忽然沉默了。
“陆先生解释不了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吗？”
“这个就叫人身攻击了？”陆衔洲嗤笑了声，说：“你问的三个问题，我上来就回答你了。”
“第一，我们的婚姻有基因管理局的文件，我造假信息素契合度？你是在质疑基因管理局能被人收买，内部腐败由一个外人只手遮天吗？这一项，你去跟基因管理局的局长核实不该找我。”
“第二，我是乔先生的粉丝，不想轻易标记，希望在追求到他的那一天让他心甘情愿的交付，这样错了吗？还是我应该不顾乔先生的意愿强行标记把他当成生育工具，Omega不是人吗？”
“第三，谁告诉你我婚内冷暴力乔烬的，你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记者哑口无言，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和他们原本的预想偏差的太远了，却偏偏又找不出哪儿不对。
宁蓝适时的走上前，“陆先生和乔先生累了，接下来有什么问题请问我。”
“乔烬两次因为抑制剂过敏而住院，难道暂时标记都不能给，要给他使用抑制剂吗？这是否也是婚内冷暴力！”
宁蓝拿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这是信息素抽取的记录，想必在座的也有Alpha，即便没有抽过也应该听说过，知道信息素提取是一个多么痛苦的过程。”
“什么意思？”
宁蓝冷眼扫了众人一眼，抖了下文件到他们眼前，“这是陆先生为了乔先生抽取信息素的记录，你所谓的婚内冷暴力，是他抽取自己的信息素当做抑制剂给乔先生用。”
“不顾Omega的意愿强行标记和私下抽取自己的信息素给自己爱人当做抑制剂用，你觉得哪个是暴力？”

第五十四章 一身都是月（二更）
“师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乔烬接过陆衔洲的大衣挂在衣架上，跟前跟后的问他今天早上去哪儿了。
“不快了，我还嫌太慢了，让你带着默默担惊受怕。”
陆衔洲抬眸，扫了一眼陆默。
他自己换完了鞋，跑到桌边去雕刻他早上刚入手的木偶，完全没有因为今天的堵截吓到，早熟的惊人。
乔烬揪着他的袖子喊：“师兄。”
陆衔洲抬手敲了他的脑门一下，笑道：“你跟我表白，我得亲自回来听，那张照片那么好看我都没看过便宜了那些人了。”
乔烬舔了舔唇，小声说：“你也觉得好看吗？”
陆衔洲点头，伸手将他抱在桌上坐着，另一只手遮住陆默的眼睛，然后在乔烬疑惑的眼神里低头吻了下来。
“唔！”
陆衔洲咬住他的唇，用舌尖诱导他一点点张开，舌尖相抵相互纠缠，在他怯糯要躲的时候强硬的带领他不准退缩。
乔烬无论被他亲过少次都总结不到经验，每次都几乎缺氧，红着脸趴在他怀里小口喘气。
“要亲多少次你才会学会呼吸。”陆衔洲有些无奈。
乔烬的害羞跟长歪了似的，别人逗的时候脸红，自己说话却一点儿不含糊，“那你多亲亲我，我好好学。”
“乔乔，你这么撩我，我要标记你的。”
乔烬仰起头，学着他平时撩自己的样子咬了他的喉结一下，又侧着头微微低下来露出腺体，“那你、标记。”
陆衔洲低头wen了腺体一下，却没咬，而是靠近了他耳朵，低声说：“真正的标记不在这里，我看有必要教你点儿正经的生理知识了。”
乔烬疑惑，“那疼吗？”
“可能会有一些，不过我尽量让你不那么疼，怕吗？”
乔烬点头，“怕，但是我想让你标记。”
这么一句怕，但是想让你标记，比他说不怕还要让人心软，陆衔洲觉得自己的死穴被乔烬掐的稳稳的，别说是一颗心了，要命都一点不含糊。
“喂，我还在呢！”陆默被捂着眼，终于忍不住了，“能不能把这种话带回房间说，我才四岁半，要不要脸。”
陆衔洲松开手，笑着在他额头上敲了下，“哟，把你忘了。”
陆默嫌弃的呸了一声，“老东西。”
陆衔洲伸手从他口袋里摸了一颗糖，在陆默张牙舞爪抗议的同时若无其事的剥开了喂进乔烬嘴里。
“甜吗？”
“嗯。”乔烬小声说：“不过，你干嘛抢默默的糖。”
“小侄子孝敬婶婶，应该的。”陆衔洲将他从桌上抱下来，侧头说：“小兔崽子自己老实点儿，我把话带进房间说了。”
陆默冷漠的“哦”了一声。
乔烬含着嘴里清甜的糖，陆衔洲牵着他上楼进了卧室。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他的卧室了，加上上次误闯是第二次了，不过这么仔细的打量还是头一回。
摆设非常简单，简单的一幅字，一个书架稀稀朗朗的摆着几本书。
陆衔洲抱住他搁在腿上，将刚才在楼下浅尝辄止的wen加深，直到他无力的挣扎才松开。
“我不……不能呼吸了。”
陆衔洲轻啄了下他微肿的唇，拨弄了下散发着奶香味信息素的腺体，低声问他：“乔乔，那个图片是谁让你发的？”
“你不相信我想保护你吗？”
陆衔洲摇头，“不，我相信，但是我很了解你，没有人给你支持，你一定不敢。”
乔烬点了下头，说：“我问了周诉。”
虽然陆衔洲说没事，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句没事就能解决的了。
他不想永远都躲在身后让陆衔洲给他安排好一切，他也想保护陆衔洲，也想像他一样成为一个可以被依靠的人。
禄虹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上次的婚照。
“那些人无非是想说你们感情不好，这么张婚照发出去我看谁还敢逼逼，谁会一边冷暴力一边满心宠爱的陪老婆拍婚照，傻逼吗。”
乔烬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图片，深了口气。
他问了周诉，周诉说：“这张照片发出去是好使，不过也等于把自己庙门儿建在大水塘上了，你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不怕吗？”
乔烬想了想，他怕的，但是他还是想保护陆衔洲。
陆衔洲听完他说的这些，心软的不像话，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轻叹了口气，“我的乔乔怎么这么好。”
“师兄也很好。”
“不过你为什么没有问你妈妈，而去问周诉？”
乔烬埋头在她怀里，闷声说：“我怕我妈妈不答应，我、我不想跟你离婚，她会让我跟你离婚的，我喜欢师兄，不分开。”
陆衔洲包裹了万千冰川的心脏终被彻底软化，轻叹了口气说：“乔乔长大了，会自己做决定了。”
-
记者们在陆衔洲那里讨不着好处，被他连忽悠带讥讽的戏弄了一阵，又被宁蓝拿着文件斥责了一通，忿忿的又去了陆氏大楼。
“请问一下，您知道令弟的事吗？”
“麻烦陆总回答一下关于您弟弟陆衔洲和乔烬的婚姻状况好吗？之前他牵扯的运毒案进展的如何，乔烬是否参与。”
“他们之间是不是商业联姻互相利用？”
陆平言一从公司出来，便被潮水般的记者围住，他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哪儿也去不了。
牧霜岚回去取东西了，只要个司机陪在他身边。
“还有新闻传出，是您在货里藏毒试图陷害亲弟弟，有这回事吗？”
“您是否参与毒品交易，那么这个位置真的是您从自己弟弟手里抢过来的吗？对此您有什么好说的呢？”
助理推着他，慌忙阻拦，“不好意思，这件事陆总无可奉告。”
“麻烦你们去问当事人，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成峰。”陆平言开口，制止了他阻拦记者的动作。
陆平言抬起头，两手搁在膝上淡淡地扫了记者们一眼，说：“我，没有在货里放任何东西。”
记者正欲再问，陆平言又道：“我弟弟两口子非常恩爱，那些不实传闻我希望你们不要再以讹传讹。”
“外界传言你和陆衔洲关系非常好，可为什么新闻爆出来您没有为他说过话，而是全权接手公司？陆衔洲娶乔烬是不是也为了公司的继承权？”
陆平言说：“我只是替他顾一段时间，等他昭雪了，公司还要还给衔洲的，从来都不是接手的意思，请知悉。”
牧霜岚取了东西下来，听见记者的话，手指倏地攥紧。
“听说您有一个儿子，却没人知道您的Omega的什么身份，是否也是利益交换？”
话题突然从陆衔洲一下子转着到他身上，牧霜岚反射性的看向陆平言，他久久没有说话，却不知怎的忽然回了下头，看着他几秒钟。
牧霜岚感觉自己浑身的血全部聚集在了心脏处，撑的他喉中泛腥，手指冰凉。
“他死了。”
牧霜岚松了口气。
**
尽管多方澄清，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虽然有陆衔洲抽取信息素的证明，乔烬的表白微博，再加上陆衔洲对基因管理局的施压，好歹不用去照顾霍泰了。
晚上吃完饭，乔烬陪陆默霸占了他的办公桌雕偶，陆衔洲没地方了只好去椅子上坐着，看着乔烬耐心的教导陆默。
桌角的小盘子里放了各式各样的糖，一人剥了一颗塞进嘴里，两个小孩儿。
陆衔洲看着有意思，笑了下说：“乔乔，傅教授又有了，改天带你去找他玩儿。陆默，你去了别欺负令意妹妹。”
陆默瞥了下唇，“知道了。”
乔烬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陆衔洲朝他勾勾手指头，把手搁在他肚子上，贴着耳朵说：“这儿，有孩子了。”
乔烬微微瞪大眼，感觉他的手掌在自己小腹上摩挲着，红着脸小声抗议：“痒。”
“受着。”
乔烬果真就不再动了，过了一会忽然握住他的手指，小声问：“师兄，我明天想去看看霍泰行吗？”
陆衔洲蹙眉：“看他干什么，不许去。”
“我把他打伤了……”乔烬始终觉得他打人不好，虽然他不喜欢霍泰，但还是想去道个歉，“你不喜欢吗？那我……”
陆衔洲不答反问，“他信息素是什么味。”
乔烬想了想，“唔，像油墨？”
陆衔洲故作凶狠的掐紧了他的yao，恶狠狠的说：“信息素都记得这么清楚？不准去。”
乔烬以为他是生气了，低下头，“你别生气，我不说了。”
陆默“啧”了一声：“他没生气，是酸了。”
乔烬一呆，疑惑的看了眼陆衔洲，见他别过眼冷哼了一声，忙又抓住他的手指，讨好的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把自己嘴里还剩的半颗糖渡给他，“甜吗？”
陆衔洲把糖抵还给他，侧头咬了下他的耳垂，压低了声音说：“乔乔，跳舞给师兄看，好不好？”
乔烬红着脸，轻轻点头：“嗯。”
陆衔洲轻咳了声，一本正经的说：“陆默，再雕五分钟就回房间睡觉。”
陆默抬起头，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我开个音乐行吗？”
陆衔洲沉默半秒，“小兔崽子。”
-
舞蹈房早就装修好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一直没有人进来过。
陆衔洲打开了灯，乔烬跟在后面进来直接被惊呆了，这……装修师傅还真的把屋顶以及四面墙全都装上了镜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大概是真的能全方位的看清楚了。
墙角有个衣柜，陆衔洲伸手指指：“去换衣服。”
乔烬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小声说：“那……那你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不偷看也行，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换不好我就睁眼了。”
“一分钟？！”
“不够？那四十秒。”
乔烬忙不迭说：“不不不，一分钟我……我够的，别少了。”
陆衔洲忍笑闭上眼，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小跑着过去拉开柜门找舞蹈服，还嫌他不够紧张似的竟然开始数数了。
“一、二、三、四、五……”
乔烬手忙脚乱的解衣服扔在地上，找到舞蹈服便往身上穿，急的满头汗，生怕他睁开眼睛看。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乔烬长舒一口气，换完了。
陆衔洲看着他脸颊通红满脸是汗，故意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刺激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脸颊更红，不自觉的舔唇咽唾沫。
他又释放了一点信息素，感觉差不多了才走向他，伸手给他擦了擦脸，故作疑惑的问他：“怎么脸这么红？太热了吗？”
乔烬呼吸微乱，眼睛微红的委屈控诉，“你欺负人。”

第五十五章 一身都是月（一更）
“欺负人？”陆衔洲伸手敲了下他的额头：“我怎么欺负人了？”
乔烬吸吸鼻子，小声说：“你才给我一分钟换衣服的时间，我们演出后台换衣服都没有那么短。”
陆衔洲冷哼了一声：“他们跟我能一样吗？”
乔烬摇头。
“好了，跳吧。”陆衔洲双手抱胸靠在墙边，好整以暇的挑了下眉：“跳错了就要被惩罚，好好跳。”
“你想看什么舞？”
陆衔洲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下，“你不是只会芭蕾舞吗？”
乔烬也没气恼他没去了解过自己，“其他的舞也会一些的，不过专业是芭蕾，其他的可能跳得没有那么好看，芭蕾你看、看过了……问你想不想看其他的。”
陆衔洲摸了摸鼻子，有些汗颜的咳了一声，凑近他耳边问了句，乔烬立即瞪大了眼睛，“这个……不、不行。”
“不会跳？”
乔烬为难的低下头，红着脸说：“会……可是……”
“不想跳给我看？原来乔乔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得了，回去睡觉吧。”
“不、不是的。”乔烬怕他误会，忙不迭握住他手臂，轻吸了口气说：“我……跳给你看，只不过我、我只学过一点点，跳的不好，你别嫌弃。”
“嗯。”
乔烬找到自己手机搜了个曲子出来，与悠扬婉约的芭蕾舞伴奏不同，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一个个鼓点恰到好处。
乔烬闭着眼听了一会曲子，猛地张开双臂又倏地收回来，弯腰的同时踮起一只脚尖，柔韧中透着一股力量。
贴身的舞蹈服突出他四肢漂亮的肌肉，点踩的极稳，但因为跳惯了芭蕾，在这种大开大合的动作里少了刚硬力量，反倒多了一丝柔软。
曲调一转，乔烬猛地停了下，迟疑的看了陆衔洲几秒忽然咬了下唇，在他疑惑的眼神里微微闭上眼睛，将手往下搁在kua间。
陆衔洲倏地站直身子，眼神一下子暗下来，浑身的肌肉全绷紧，乔烬偏头微微闭着眼，手掌虚虚搁着，柔软的腰一送一收做了几个充满欲望的顶胯动作。
他长得极干净，却又做着充满诱惑力的舞蹈动作，甜软纯白到极致，也欲到了极致。
随着音乐，乔烬动作渐收，陆衔洲觉得自己莫名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又有种他再跳下去自己可能会当场被他勾到主动发情。
这小孩儿从清纯芭蕾舞演员秒变性感撩汉能手几乎只有一秒的功夫，小细腰摆送之间让他体内的信息素都快抑制不住的爆出来。
他不懂舞，不懂节奏和技巧，但他觉得世界上最好看的舞，一定就是乔烬跳出来的那支。
“师兄，我……跳得好吗？”乔烬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紧张的看他，等他评价。
陆衔洲轻舒了一口气，朝他伸手，“过来。”
乔烬快步走过来，伸手抹了把汗，有些难为情的说：“这种舞我跳的不好，其实周诉很会跳这种的，我……”
陆衔洲掐住他的Y将他搁在了把杆上，吓的乔烬本能的按住他肩膀，“师兄！”
“乔乔。”
“嗯、嗯。”乔烬被他的眼神盯得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不由得放慢了呼吸，“我……我跳的不好吗？”
“不，跳得很好。”陆衔洲低下头靠近他的颈窝，咬了他的锁骨一口，低声说：“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跳这种舞，知不知道？”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陆衔洲抬起头，额头抵住他的，又补了句：“我不让你跳你就不跳，你不好奇也不想反抗吗？”
乔烬小幅度的摇了下头，“我不想、不想让你不高兴。”
“那我高兴的事情，你都会答应吗？”陆衔洲勾唇一笑，伸手搁在他的腺体上，另一只手作势松开，乔烬本能的一勾。
！！！
陆衔洲信息素险些就此爆开，激的他头晕眼花，咬牙哑着嗓子喊了声“乔乔。”
“师兄，我……要掉下去了。”
“不会，别怕。”
陆衔洲有时候觉得，自己跟乔烬的撩人本事比起来简直是班门弄斧，要不然怎么他使劲浑身解数乔烬都纹丝不动，而乔烬轻轻一个动作他就要丢盔卸甲。
要命。
陆衔洲伸手按在他的腺T上，低头将吻落在了J侧，乔烬整个人轻颤，无力的抓住他的手臂，“师兄……”
“嗯。”
“好奇怪。”
陆衔洲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逐渐充血的腺体，感觉到他呼吸变重，信息素的味道浓郁了不少，连身体的抖也严重了许多。
“哪儿奇怪？说清楚一些我才知道是什么症状。”陆衔洲诱哄着他把感觉一字字说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亲手摧残了一朵纯净的花，把他变成自己的颜色。
“……热。”
“你咬重一点……不舒服。”
陆衔洲继续哄他说，“还有呢？想让师兄抱你吗？”
“嗯~”乔烬N受的仰起头，猝不及防从屋顶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潮红的脸颊还有M乱的眼神，一下子傻了。
那是！
“师师兄！你……”乔烬这下才反应过来，带着哭腔控诉他，“你在屋顶装镜子！”
陆衔洲知道他这是反应过来了，将他从把杆上抱下来，抵在了他身后的镜子上，含笑说：“我不是说了吗，镜子多，才看得清楚。”
乔烬难为情的别过头，结果又从身后的镜子上看到自己的脸，冰凉的镜面熨帖着薄薄的舞蹈服带来别样的刺激。
“师兄……”乔烬哭腔更甚的扑进他怀里试图躲开镜子。
陆衔洲明知故问：“怎么了？”
“镜子。”
“镜子怎么了？”
乔烬难为情的直摇头，小声说：“能不能不要镜子，我……”
“害羞了？”陆衔洲想看看他到底能听话到什么地步，故意说：“可是我很想看，乔乔乖，我们在这里好不好？”
乔烬红着眼睛，眨巴眼睛看了他一会，就在陆衔洲妥协的时候，轻轻的点了下头。
“嗯。”
陆衔洲被他惊了一秒，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自己，“我说要在这里标记你，你确定不反抗吗？”
“你说想、想看，我……听你的。”
陆衔洲长舒了口气，叹息似的低头轻舔了下他的腺体，压低了声音说：“乔乔，你这么乖，我怕自己忍不住想把你欺负到哭出来。”
乔烬没听懂他话里的含义，但欺负两个字他明白，害羞的轻轻“嗯”了一声，“给、给师兄欺负。”
陆衔洲猛地睁开眼，又轻轻闭上，这小孩，捏着他的七寸了怕是。
**
乔烬的发情期还没来，做不了彻底标记，尽管他能分泌，但还是不够，每次都疼得哭着说不要。
陆衔洲又比常人更壮观一点，他更是受不住，一来二去对这件事有点本能的畏惧。
每每被他撩起来想要他抱，但是等他进一步了又害怕的往他怀里缩，太疼了。
“想什么呢？”陆衔洲搁下早餐，伸手敲了敲乔烬的后脑勺。
陆默喝着牛奶，头也没抬说：“他说自己吃完饭想打一会游戏，不好意思问你。”
陆衔洲扫了他一眼，“我看是你想打游戏了吧，小兔崽子。”
陆默别过头，看着乔烬一会，忽然垮下脸卖惨：“婶婶，你也想玩游戏的是不是？”
乔烬呆了呆，“啊？啊是，是。”反应过来又去看陆衔洲，小声跟他打商量，“师兄，让他玩一会？”
“你就惯着他。”陆衔洲凉凉扫了陆默一眼，又进厨房了，乔烬跟了过去，在他身后小声说：“师兄，我今天能去看看霍泰吗？”
陆衔洲手一顿，半晌才说：“要我陪你去吗？”
“要。”
陆衔洲脸色稍霁，“嗯。”
**
霍泰在医院住了一周，每天不是喊这儿疼就是喊那儿疼，明里暗里给基因管理局施压。
信息素契合度监测出错，是他们的问题，但这太严重了，不可能承认是他们出错导致了霍泰受损。
他们要跟霍泰达成协议。
“如果真的让民众以为是我们不严谨，那么以前的婚姻配对也会遭到质疑，难免有人想要借着这个借口离婚，或者钻漏洞偷换概念。”
霍泰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礼貌又温和，“我知道，可是我的权益又有谁来保障呢，我难道就不算民众的一份子了吗？”
负责人忙道：“我知道，知道，可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了，霍先生您看我们对您做出相应的经济补偿，咱们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可以吗？”
霍泰说：“可以，你让陆衔洲和乔烬公开给我道歉，我就考虑答应这个补偿。”
负责人眼前一黑，这怎么可能，陆衔洲不把基因管理局拆了就算好的了，还让他公开道歉。
道歉那就等于把这件事彻底捅开了，还要补偿，这人在想屁吃。
“你先考虑一下吧，我改天再来看你。”负责人站起身，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西装，冷哼了声出了门。
霍母“哎”了一声：“刘副局，这就走……哎刘……”
她搁下东西，嗔怪似的看了霍泰一眼，“你们聊什么了，把他给气成这样，我看他来的时候不是态度还挺好的吗？要是给补偿，你就认了算了，那个乔烬有什么好的，说不定都是二手货了，你抢到……”
“妈。”霍泰一开口，忽然停住了，倏地回头看向门口。
乔烬。

第五十六章 一身都是月（二更）
霍泰心一下子落进谷底。
他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刚才母亲那些话他都听见了？他喊的那句“妈”他也听见了？
“乔烬，你听我解释。”
乔烬听见他不耐烦的喊那声“妈”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霍泰不是说他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还是雕偶师吗？
那么病房里这个瘦削高挑，说话有些尖酸的女人是谁？
霍母听见乔烬两个字，手里东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指着他问：“你就是乔烬？”
陆衔洲抬手将乔烬护在身后，淡淡道：“手收回去。”
霍母说：“来照顾我儿子的吗，进来吧。”
“不是。”
“那你们来干什么？”
陆衔洲仍护在乔烬面前，声音极轻的说：“敢问这位太太，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干什么？”
陆衔洲伸手从乔烬的口袋里掏出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未说话就被霍泰打断，从病床上翻身下来将霍母拉到身后。
“你想干什么！我妈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想威胁她。”
陆衔洲含笑，上前一步笑容不减的说，“你觉得这种话对我说，有用吗？”
霍泰盯着他的眼睛，丝毫不怯的说：“只要我不松口，你和乔烬的婚姻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我劝你对我别这么趾高气扬。”
陆衔洲轻笑着摇了下头,
“你笑什么。”
“小朋友。”陆衔洲抬起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含笑说：“你还太小了，远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真正痛苦的。”
“什么意思。”
“无论你松不松口，我都是乔烬配偶栏的唯一人选，就算我和乔烬的信息素契合度为零，基因管理局都得说是99%，知道为什么吗？他们远比我更怕这件事闹大。”
陆衔洲伸手，拍拍他的病号服的领口，勾着点笑说：“你真的聪明，就不该把基因管理局当枪使。”
霍泰咬牙与他对峙，“我不信你就能只手遮天。”
陆衔洲收敛起笑，点了下头像是认同了他的话，“我确实不能只手遮天，但是遮遮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想干什么？！”
陆衔洲挑了下眉梢，淡淡道：“我听说你是文学系的，对吧，你觉得毁掉一个人，需要几步。”
霍泰看着他，几秒后忽然笑了，“你不敢。”
陆衔洲后退了一步，朝他微笑，几乎是气声般说：“那么，游戏开始。”
霍泰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陆衔洲微笑着跟霍母说，“霍太太，请问您是霍泰的继母吗？”
霍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骂我？”
“这话怎么说呢。”陆衔洲脸上表情甚至称得上是温和有礼，低眉浅笑的说：“这话是霍泰同学说的，他说自己母亲生前是个雕偶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对吧霍泰同学。”
霍母转过头。
霍泰脸色难看的看着陆衔洲一会，“你少捏造事实！”
陆衔洲轻笑，“是捏造吗？”
霍母拧着眉总觉得今天这两个人来者不善，尤其前面这个三两句话就把局面扭转成他占优。
明明是他们占理才是。
“喂你……”
“乔乔，回家了。”陆衔洲懒得浪费时间，拍拍乔烬的头喊他回神。
乔烬说：“等我一下。”
“嗯？”
乔烬没回答陆衔洲的疑惑，走近病房，对着霍泰语速缓慢的说：“对不起，我打了你，上次在医院你救了我，谢谢你。”
霍泰还未说话，乔烬便伸出手朝向他。
陆衔洲眉梢一拧。
霍泰不明所以，很快反应过来，冲陆衔洲笑了下然后伸出手去握他。
“我的木偶还给我。”
霍泰一怔。
“我送给你的木偶，还给我。”乔烬伸着手，执意要回自己为道谢雕刻的木偶。
霍泰脸上过不去，走回床边抓起来扔到他手里，冷嗤，“你以为我真的稀罕这种东西。”
乔烬接过来，理都没理他便转身走向陆衔洲，仰头看着他说：“师兄，可以回家了。”
陆衔洲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没再去看霍泰难看的表情，背对着他说了句：“既然游戏开始了，就别那么快喊停，像个男人一样坚持的久一点，别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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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医院，乔烬站在了垃圾桶旁，想了想还是把那个亲手雕刻的小木偶扔进了垃圾桶。
陆衔洲看了眼，没说话。
乔烬垂下眼，有些沮丧的说，“我以为他是真的很喜欢木偶，也以为他是真的怀念妈妈。”
陆衔洲其实早查出来了霍泰父母健在的事，只不过怕乔烬知道真相难过便没说，没想到霍泰这边还是露馅了。
“这样也好，以后就不见他了。”陆衔洲摸摸他的头，低声问他：“他救过你一次，这次就一笔勾销了，你说好不好？”
乔烬迟疑了下，却还是点了下头。
陆衔洲将他拥进怀里，乔烬只要全心全意的做他喜欢的事情，剩下那些仇恨和你来我往的报复，让他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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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们现在回家吗？”
陆衔洲说：“不回去，还记不记得我跟祝川打了个赌，该去兑现承诺了。”
乔烬记起那辆车的赌约，不过他对车没什么概念，“要很多钱吗？”
陆衔洲想了想，估摸着祝川的脾气说了个数字，吓的乔烬脸都白了，“那……那你……还是别喜欢我了。”
“嗯？”陆衔洲侧过头，“说错了，重说。”
乔烬看他脸色沉下来，嗫嚅道：“可是好多钱，你给得起吗？”
“给不起也得给，我给祝川打个欠条儿，往后就用一辈子来还，你要是半途不要我了，那我可能也没钱娶别人了。”
乔烬忙不迭摇头，“我不会不要你的！”
“那乔乔养我一辈子吗？我大你这么多，等到我老了走不动路了，你还养我吗？”
乔烬郑重承诺，“养！”
陆衔洲忍笑，分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笑说：“那好，现在我就是你的人了，回家咱们就签张卖身契。”
乔烬拉下他的手，歪着头说：“师兄，我们也能跟祝川哥哥打赌吗？”
陆衔洲一怔，“什么？”
“就是。”乔烬在心里理了理逻辑，不太确定的试探说：“你说不会喜欢我，祝川哥哥也说不会喜欢那个……”
“薄行泽。”
乔烬点点头，“那你跟他打个赌，要是他输了也给你钱。”
陆衔洲一下子笑了，这小傻子真的傻吗？
**
“到了，下车。”陆衔洲倾身替乔烬解安全带，手指一顿，抬头见缝插针的亲了他一下说：“宝贝儿，待会打赌的事情你跟祝川提，这人不要脸，我提了他会耍赖。”
宝宝宝贝？！！
乔烬一下子被他喊傻了，“你叫、叫我什么？”
陆衔洲捏起他的下巴，重重的亲了一下，咬着他的嘴唇含含糊糊的重复，“乔乔宝贝儿，说你喜欢师兄。”
乔烬脸红的眨眨眼，小声说：“喜欢师兄。”
“好乖。”
叩叩！！
祝川不知道从哪儿绕出来，侧着身不耐似的伸手敲了敲车窗，等陆衔洲解开了乔烬的安全带下车，他才嫌弃的说：“有完没完。”
陆衔洲眉眼含笑，“你嫉妒？”
“呸。”祝川斜了他一眼，“鬼才嫉妒，我是等的不耐烦了好吧，亲没完了。”
乔烬红着脸打招呼，“祝川哥哥好。”
陆衔洲伸手将他捞进怀里，揉揉脑袋说：“这人没有一点正经样，别喊哥了，下次直接叫名字。”
祝川“喂喂”抗议两声，跟着一起走进店里。
“您好，祝先生。”
祝川跟迎上来的工作人员摆摆手，“我自己看就行了，你忙去吧。”
陆衔洲挑了张沙发带乔烬去坐了，翘着腿好整以暇的看祝川溜溜达达，“你喜欢什么车让人给你送过去就行了，非得自己来看，麻不麻烦。”
祝川回过头，“你懂什么，一看你就不是真喜欢车的人，土。”
陆衔洲摆了下手让他自便，自己则低下头靠近乔烬的耳朵，看的祝川头皮发麻，“好了别跟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啊，小心遭雷劈。”
陆衔洲说：“你手里头养了那么多小明星，你舍得一个不动？”
祝川瞥了下唇，“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
乔烬轻吸了口气，靠在陆衔洲的怀里扬声说了赌约。
祝川一个踉跄差点栽倒，目光嗖的一下甩向陆衔洲，“我靠你贱不贱，跟我嫂子说这个。”
陆衔洲蹙眉：“……他自己要问你的，跟我没有关系。”
“啧啧啧，跟你没关系，瞧瞧这个护夫的劲儿。”祝川冷讽道：“老东西，爽吧。”
陆衔洲旁若无人的抬起乔烬的下巴，清浅一吻，“不错，你羡慕？”
祝川实在是没眼看了，他今天叫陆衔洲来是想看他付钱时候难受的样子，不是来吃狗粮的。
这两个遭雷劈的东西。
“羡慕个屁，我麻烦你也要点脸，往前推个大半年你还是个冷酷的霸道总裁，谈个恋爱而已，人设别这么崩。”
陆衔洲点点头，收起笑意冷漠的问他：“祝总，不敢赌吗？”
祝川陷入了沉思，这个送命题让他怎么选，思考良久，“陆衔洲，你怎么不去死啊。”
乔烬对于人情世故很难分辨别人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听祝川这么说立刻拧眉说：“不许你骂师兄！”
陆衔洲一怔，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一软，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包在掌心里，低低地舒了口气。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这一辈子都在保护别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被人依靠，被人敬畏几乎是他生命的全部。
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因为一句话就这么认真，还妄图保护他。
这个鸡毛蒜皮的较真儿，直接戳软了陆衔洲的心。
陆衔洲摸摸乔烬的头，更加攥紧了他的手指，低声问他：“饿不饿，咱们让他请吃饭？”
乔烬有些不愿意，陆衔洲说：“他是开玩笑的，没事。”
“我不喜欢听他骂你。”

第五十七章 一身都是月
“那不是骂，是朋友之间的玩笑，乔乔不用太过介意。”陆衔洲安抚他。
乔烬分不清这个，祝川一贯又浪，说话口没遮拦的，远远没有傅教授给他的好感，不过他习惯了听陆衔洲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陆衔洲的手机响了下，他起身去接。
乔烬坐在沙发上，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不过是微信的提示音。
周诉发了一个躺在地上哭，眼泪淹没自己的表情，“乔美人啊，救救哥哥好不好啊，求求你。”
乔烬甚少见他卖萌，眼睛微弯的笑了下给他回复消息，问他怎么了。
周诉说：“我接了一个家教工作，就是，教那小孩儿跳舞，但是我女朋友她最近生病了，我没法去，你能不能替我代几天课？”
乔烬犹豫了下。
周诉说：“就三天，我保证，要不是真的穷，谁会愿意在寒假这么美好的时刻里接家教呢。”
乔烬不忍拒绝，答应了。
“崽儿啊，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就这么着了。”
-
“不行。”
晚饭的时候乔烬忽然想起来这件事跟陆衔洲说，被他一口回绝，委屈巴巴的低下头，“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陆衔洲把碗搁在桌上，“先斩后奏都会了？果真是长大了。”
乔烬见他脸色沉下来，忙不迭摆手：“不不不是的，就三天，没、没事的，我以前也跟周诉去教人跳舞的。”
陆衔洲脸色还是没好转，寒假这么好的时间他竟然要出去教人跳舞？而不是留在家里陪他。
乔烬小声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衔洲嘴硬道：“没有，我是担心你，这段时间的新闻沸沸扬扬的，难免有些神经病，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我带默默去？”
陆衔洲沉默：“……”他就不能说带他去？陆默这个小兔崽子能干嘛，真要遇到危险一脚就能送墙角去。
陆默适时的见缝插针给他亲叔叔设绊子，“我可以。”
乔烬眯眼一笑，然后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问陆衔洲：“好不好？我下次一定、一定先问你，周诉对我很好。”
“随便你们。”陆衔洲被这两个人气的说不出话，周诉对他好，自己对他就不好吗？
-
乔烬洗完澡，紧张兮兮的攥上门把手，恐惧和排斥填堵在心口，他实在是怕陆衔洲折腾他。
每次都撑的他感觉已经在极限上了，稍稍幅度大一些又顶的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那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让他本能恐慌。
他又没出息，回回哭，第二天起来嗓子都是哑的，弄得他每次看到李阿姨眼神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头一次那天在舞蹈室里，他把镜子弄得脏兮兮的，之后的每次过去跳舞都不能直视镜子，索性都不跳了。
他也……太过分了。
那次是第一次，陆衔洲不知道他那么紧，自己又太大，把他弄伤了一点，红肿外翻可怜兮兮的收缩。
他也愣了，给沈医生打电话问了药，喂他吃了，又在他屁股底下垫了枕头，吓的乔烬以为还要做，哆嗦着往前爬。
“不许动，给你上药。”陆衔洲握住他的脚踝将人拽回来，挤了药膏在入口，用指尖慢慢地送了进去。
“我自……自己上行吗？”
“你确定？”陆衔洲还真就拿着他的手带到了地方，让他自己往里送药。
乔烬扭头看他：“你别……别看。”
“乔乔，我哪儿都看过了，现在才记起来害羞是不是晚了一些？”陆衔洲握着他的手指，轻轻试探，感觉他抖了一下。
“听话，你自己不会容易把自己弄伤，我来帮你。”
乔烬脸颊通红，再迟钝也知道什么叫做床上事，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动，双手死死地攥紧床单任由他的手指进出。
身体的记忆太过深刻，乔烬深吸了几口气，拧开卫生间的门出来，结果陆衔洲不在。
床上他的睡衣还摆在床上，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
陆衔洲从书房回来，一推开门就差点栽倒。
床上鼓起一个小包，仔细一看还一动一动的，他关上门隔绝了信息素的气味，尽量让自己忽视，走过去伸手拽了拽被子。
没拽开。
他用了点力，一揭开被子便看到他满面绯红，眼圈通红的张口吸气，双腿交叠在一起不得其法的摩擦。
陆衔洲被惊了一秒。
他就去书房处理了几件事这小孩儿就快把自己的发情期搞出来了，他自己在房间里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乔乔。”
乔烬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抱。”
陆衔洲失笑的握住他的手指将人拉了起来，让他半跪在床上，抬高他的下巴，问他：“我是谁？”
“师兄……”
“不对，重说。”
“陆先生？”
“想挨揍？”
乔烬迷惘的看着他，显然是忘了那天在舞蹈房哭着喊自己老公的事了，便诱哄着他再叫一声。
他声线本就软，再带着糯糯的哭腔，简直像是毒品。
乔烬瞪大眼睛，不好意思叫出口。
陆衔洲捏着他的下巴，压低声音说：“宝贝儿就叫一声，好不好？”
“老……老、先生。”乔烬结结巴巴半天，实在是叫不出来，害羞的眼圈通红往他怀里躲。
陆衔洲差点一下子失手把他掐死，什么老先生，十岁而已，有那么老吗？
“不叫罢了。”陆衔洲摸摸他的脸，稍稍停顿了下，然后说：“快过年了，我这几天要去出差，回来之后带你回冯家一趟。”
“出差？很远吗？”
陆衔洲意外他竟然没有先问回家的事，而是问了他出差地方远不远，欣慰的笑了下说：“还好，三天就能回来，我把宁蓝留下来送你去上课。”
乔烬多少知道宁蓝是陆衔洲的得力助手，少了她等于少了只手，忙摇了下头说：“不、不用的，我自己能行。”
“确定自己能行？”
乔烬点点头，其实他撒谎了，如果是宁蓝去的话，他是不是就不用带那些他没见过的姐姐去了。
宁蓝姐姐喜欢医院里那个一脸淡漠的韩医生，不喜欢他的师兄。
-
陆衔洲第二天一早便走了，到底还是把宁蓝留下了，早上来接人。
乔烬旁敲侧击的问她陆衔洲是怎么去的，往常宁蓝都会说很多，这次却只是问什么答什么，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他到底也没问出陆衔洲带的那个丘斐是什么人。
人小鬼大的陆默少见的没插话，乔烬攥着手沮丧的叹了口气，把心里那点几不可察的酸味咽回了心底。
等他下车去了学生家里，坐在后面的陆默才从平板上抬起头，“他吃醋了。”
宁蓝伸手往后敲了他脑门一下，“废话，我能看不出来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丘斐阿姨是陆衔洲的秘书。”
宁蓝眯眼一笑，“醋，还是陈的好吃，刚酸一点儿就揭盖儿就酿不好了，得等他酿陈了亲自跟你叔叔说，那才好吃呢。”
陆默撇了撇嘴，“你们这些大人真恶心。”
宁蓝又在他脑袋上补了一下，“小兔崽子，我也带了你那么长时间了，没大没小。”
-
乔烬不是很擅长跟人交流，但是这家人脾气不错，看起来挺温和的，说话进退有度没有过分热情。
他表明自己是代替周诉来上课的，对方便礼貌的自我介绍又让孩子跟他打招呼。
乔烬轻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不适，语速放的很慢，尽量让自己不结巴，“那我……带他上去了。”
“哎好，乔老师请便。”
学生是个小男孩，看上去比陆默大一些，有他腰那么高，看起来也是个古灵精怪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一上楼。
小男孩站在把杆旁边微抬下巴问他：“你会什么？”
乔烬来之前看过周诉给他的资料，这小孩儿学的舞种以及脾气之类的，知道他是个小少爷脾气，吃软不吃硬。
“还、接着周老师教你的进度学吧，我不教你其他舞种。”
“我不喜欢芭蕾舞。”小男孩扯了扯身上的舞蹈服，嫌弃的撇嘴，“一点也不帅，跟小姑娘一样。”
“你不喜欢……跟你爸爸妈妈说，换一个。”乔烬斟酌着说：“你还小，换还来得及。”
小男孩皱起眉头，“喂，你怎么不哄我，你应该说这个舞蹈的好处，然后逼我学，说你是为了我好。”
乔烬想起陆衔洲的话，别人的话不该成为影响你的绊脚石，他们的否定和决定，应该让你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当时不理解，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便稍微转换了下用词说给了他听。
小男孩冷哼了声：“我才不听这些大道理。”
-
乔烬第一次自己给人上课，这小孩儿又不太听话，让他有些焦头烂额，出来的时候衣服都快湿透了。
晚上陆衔洲打电话来，他听见声音的那一秒委屈的眼睛都红了，糯糯的喊了声“师兄”说想他。
陆衔洲把电话挂了，下一秒便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乔烬低下头说：“你别看……”
“好，我不看，只许乔乔看我我不看你。”陆衔洲真就闭上了眼睛，声音温柔的问他：“今天上课怎么样？”
乔烬沮丧的说：“不是很好，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我教不好，很对不起周诉和他爸爸妈妈。”
陆衔洲听他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说完，自己在脑海里整合了一下，大致猜出来这小孩提前叛逆了。
“下课的时候他跟我要了微信，是不是对我很不满意，不想让我给他上课了？”乔烬费解的想了想，又说：“他还问我多大，是觉得我太年轻了不能做他的老师吗？”
陆衔洲呼吸一窒，一股危机油然而起。
小兔崽子。

第五十八章 一身都是月
“啊师兄，你等等……”
“怎么了？”
“佳乐给我发微信，我看看他说什么。”乔烬半跪起身低头切出去看消息，在陆衔洲这边能看到他的脸离屏幕近了一些。
数据传输下他的脸没有那么清晰，但鼻尖挺翘皮肤细致还是看的出，还有领口白皙的小片皮肤。
“佳乐。”陆衔洲重复了一遍名字，“那个小屁孩？”
乔烬“嗯嗯”两声，又让他等一会，自己先跟佳乐说话。
陆衔洲的耐心只维持了两秒钟，“不许看了，下课了就不归你管了，现在你管管我。”
乔烬一呆，“啊？”
陆衔洲重复了一遍，“老师只管课上的事情，课后让他滚去找妈妈，在我的床上就该管管你老公的事，还是我们家乔乔想用完就不要我了。”
乔烬红了下脸切回视频，看着陆衔洲略显不悦的表情，讨好的问他：“你……你不在家我要怎么……怎么管你，那等、等你回家我跳舞给你看行吗？”
陆衔洲说：“先把那个小兔崽子删了。”
乔烬为难的跟他商量：“不太好吧，我……我下次下课后不跟他聊天了，你别生气。”
陆衔洲有些无奈，乔烬这个神经堪比电线杆粗的傻子。
“不让我生气也行，亲我一下就考虑原谅你。”
“可……这怎么亲？”
陆衔洲双手抱胸靠向椅背，忽然叹了口气，说：“乔乔，想不想我？”
“想。”
“有多想？”
乔烬缩回被子里，把手机放在枕边，直白又大胆的说：“睡不着，想要你抱，屋里冷。”
陆衔洲被他这么一个直球撩的险些起了反应，嗓音发哑的问他：“暖气没开吗？”
乔烬轻轻吸了口气，用气声撒娇，“没有你抱着暖和，师兄我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家。”
陆衔洲也想的紧，只不过这趟差必须要去，叹了口气说：“我不在家不好吗？抱你了你又怕我对你干点什么，终于可以不用哭了。”
乔烬后知后觉的有些难为情，趴着枕边看着屏幕上陆衔洲的脸，小小声说：“其实我……喜欢被师兄……那样的。”
陆衔洲呼吸发沉，眸光紧紧锁着他，低声问：“不怕疼了？”
乔烬咬咬唇，掩耳盗铃似的遮住屏幕上陆衔洲的脸，带着紊乱的呼吸说：“我……我受得住。”
“乔乔。”
“嗯……嗯。”
“下次这种话，留在床上对我说。”
乔烬往一边躲了躲，小声答应，“嗯”，陆衔洲被他的乖软撩的滚烫，一边诱着他说话，一边攥住了缓慢lu动。
乔烬说着话忽然一停，感觉到陆衔洲的呼吸沉重的可怕，疑惑的问：“师兄，你在干什么？”
陆衔洲声音发哑，“没什么，你继续说。”
“哦。”乔烬不疑有他的继续讲他教陆默雕木偶的事，说了很久实在是没词了便安静下来。
电话两端的呼吸一个沉重一个极轻，乔烬仔细的听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他在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呼吸声。
他在！！
乔烬瞪大双眼，脸顿时红透了，紧接着便听见一道绵长的呼吸还有一声沙哑至极到让他心脏怦怦直跳的轻唤，“乔乔。”
“我、我在。”
“等你发情期来了，让我彻底标记你，好不好？”
乔烬红着脸，把手搁在心脏处，低声应了，“嗯。”
**
陆衔洲才离开的第一天乔烬就很想他了，晚上一个人睡觉，第二天早上一个人醒过来，没有他见缝插针的wen，总觉得空荡荡的。
原本陈设简单的房间里现在摆满了他的木偶，还有一些雕刻工具，截然不同的风格奇异的融合在了一起。
咕咕从窗口探头，委屈的“喵呜”了一声，爪子扒着窗户看他的主人。
陆衔洲连只猫的醋都要吃，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一定要把它扔出去，然后小气又霸道的独占乔烬。
它要是会说话，陆衔洲现在已经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乔烬下床把咕咕放进来，它立刻跳上了臂弯，委委屈屈的在他手臂上蹭了下。
“喵呜。”
乔烬学着它委屈的模样也“喵呜”了一声，随即就笑了，一下子联想到刚嫁过来的时候，咕咕差点吃了陆衔洲养的那只玄凤。
他担惊受怕的把咕咕藏在房间里，生怕被他给炖了，后来过了很久才发现陆衔洲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打算责备他。
“咕咕你说，师兄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咕咕要是能翻白眼，眼珠子都能翻出大气层。
“你说我后天去机场接他好不好？”乔烬抱着咕咕想了想，陆衔洲应该会很开心吧，还是会责备他乱跑？
“宁蓝姐姐说师兄很吃撒娇这一套，他要是凶我，我就跟他撒娇，你觉得怎么样？”
咕咕实在听不下去了，一蹬腿从他臂弯跳了下去，果断的踏出了窗台迈进了寒风里。
**
杨芹听说陆衔洲这几天出差不在，挑了时间过来找乔烬，结果来的太晚了他已经出门了。
第二天特地早了一些，敲门的时候乔烬才刚起床，打着呵欠拢了拢身上的羊绒开衫下楼。
杨芹被李阿姨带进来，站在客厅里看着乔烬走下楼。
他身上里里外外穿的衣服不是她给买的，打眼看过去就价值不菲，应该是陆衔洲给买的。
乔烬打完呵欠，余光一扫，“妈妈！”
杨芹微笑着朝他招了下手，“乔乔。”
乔烬快步走下楼，欣喜的看着杨芹，语无伦次的问她：“我……您怎么这么早就……您来有事吗？”
杨芹摇摇头，慈爱的伸手摸摸他的脸，眼眶微红的笑了下，“瘦了点。”
乔烬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没瘦吧？好像还胖了一点。
陆默也刚起床，从楼上下来看见杨芹的时候停了下，没有主动打招呼，却喊了声乔烬，“婶婶早。”
他甚少这么叫乔烬，被陆衔洲教训也要固执的喊哥哥喊乔叔叔，；乱七八糟的全喊一遍，这么喊的时候都是意有所指。
乔烬没那个情商为他们做介绍，还是杨芹主动问了，“哟，这么可爱的孩子，是谁家的呀。”
陆默拧眉躲开她伸过来摸自己脸的手，后退了一步站在乔烬身后。
乔烬忙道：“陆先生大哥的孩子，叫陆默。”说完又转过身跟陆默说，“这是我妈妈。”
陆默“哦”了声，不冷不热的看着杨芹，“婆婆好。”
杨芹慈爱的笑了笑，“真乖的孩子，婆婆不知道你也在就没给你带礼物，下次来婆婆家玩。”
陆默又“哦”了一声，然后喊李阿姨问早餐好了没有，饿了。
乔烬忙问杨芹吃饭没有，一起吃，杨芹食不知味的喝了几口粥便搁下了不再动，见李阿姨去厨房了，也没把豆丁似的陆默放在眼里，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能知道什么。
于是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有空吗？妈妈带你去个地方。”
乔烬说：“我上午要帮周诉代课……下午，行吗？”
杨芹迟疑了几秒，说：“行。”顿了顿又交代，“这件事别告诉陆衔洲，知道吗？”
陆默充耳不闻的吃自己的早餐，仿佛听不懂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乔烬疑惑：“连师兄也不能说吗？”
杨芹说：“我们要去探望妈妈的一个朋友，他快要死了，妈妈不希望让那么多人一起难过，为了他好，你就保守这个秘密好吗？你也不想让陆衔洲不开心的，你说呢？”
乔烬想了想，“嗯。”
杨芹松了口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道：“那我下午过来接你，哦对了，这件事谁也不要说，包括宁蓝。”
乔烬不希望别人一起难过，便不疑有他的点点头：“好。”
-
下午四点，宁蓝将乔烬送回来之后便走了。
陆默在客厅里学雕偶，看他要出去忽然抬了下头，“我也想去。”
“可是……”
陆默看着他，胡搅蛮缠似的说，“陆衔洲走的时候要你照顾我的，我不管，我就要去。”
乔烬没办法，只好把他带着，杨芹在看到陆默的那一瞬间脸色变了变，似乎闪过一丝慌乱。
“婆婆好。”陆默乖乖问好，像个可爱又有礼貌的小公子，和平时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早熟小孩判若两人。
“乔乔，你怎么把他带着了？”
乔烬说：“默默很乖……他要跟来我……”
杨芹知道乔烬不会拒绝人，不管是强硬一点还是撒个娇，他多半妥协，也没再多做纠结，便说：“行了，那一起去吧。”
杨芹开车，乔烬坐在副驾，陆默坐在后面摆弄自己的手表和平板，安静的很。
乔烬话少，杨芹也无心聊天，车里只剩陆默游戏的背景音乐，平白多了一丝莫名的紧张感。
车开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到目的地，乔烬下了车便是一愣，怎么是个监狱？
杨芹带他探望的人，是……是个犯人？
“妈妈，我们要见什么人啊？”乔烬有些胆怯，往后退了一步不太想去了，下意识的攥住陆默的手。
杨芹低了低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叫乔震骅，是你爸爸。”

第五十九章 一身都是月
乔烬一下子呆住了，爸爸？
“你……不是说，爸爸已经死了吗？”
乔烬记事晚，又因为自闭症的原因会忘记很多事情，从小那些痛苦的回忆多半不记得了，只记得杨芹告诉他爸爸已经去世，以后要跟冯叔叔他们生活。
杨芹抹了下眼睛，没有泪水，只有一点叹息和疲累，“没有，他一直在坐牢，十几年了。”
乔烬一时有点接受不了，直到通过了道道门见到了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坐着。
陆默也跟了进来，一反常态的没有平时那样成了精似的镇定，反倒有些害怕的攥紧了乔烬的手，“婶婶。”
乔烬也顾不上他，傻呆呆的攥着他的手。
因为乔震骅快死了，特别允许能在会客室里探视，他站在门口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整个人瘦的像是一个快被风干的橘子，皮肤皱的不成样子。
“我……带乔乔来看你。”杨芹别过头，含着眼泪仰起来生怕掉下来，声音微微哽咽。
乔震骅点点头，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似的，哆嗦着手脚走过来，声音干涩，“乔……乔乔，我的儿子？”
杨芹手背抵着鼻子不让自己落泪，轻轻的“嗯”了一声。
乔震骅似乎有些拘束，常年的关押让他早已不像常人那样灵活自信，像是个会走会呼吸的木偶。
乔烬看着他，眼神浑浊呆滞，甚至都不如木偶那样眼神流转。
“我……我对不起你们，我还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让我再见见乔烬了。”乔震骅病的严重，不能久站，坐在椅子上轻轻缓了口气，“我害了你们母子。”
杨芹仰起头，“还说那些干什么。”
“是，不该再说那些，谢谢你还愿意在我死之前满足我这个愿望。”乔震骅哆嗦着手要去碰乔烬的脸，被他本能的排斥避开，尴尬的收了回来。
“当年，乔烬还一点点大。”乔震骅一把攥住乔烬的手，“孩子，你……你叫我一声爸爸，好不好？”
乔烬对父亲的印象几乎没有了，一时有点喊不出口，侧过头去看杨芹，只见她点了点头，便声音干涩的喊了声“爸爸”。
“乖，乖。”乔震骅仰头直笑，苦涩的让人难受极了，他手腕上还带着冰冷的手铐，乔烬总是移不开眼，想象这个“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震骅发觉他的目光，不自然的将手藏在了桌子下面，又不太自然的转移话题，“乔乔今年有十八了吧，分化性别了吗？”
乔烬点点头。
“基因管理局给你分配婚姻对象了吗？”
乔烬再次点头，乔震骅点点头似乎是了了什么心愿一样松了口气，余光瞥见站在一边的陆默，眉眼之间和陆衔洲有几分相似，一下子站起来，“他是谁？”
陆默再早慧，也只是个四岁多的孩子，被他这么满眼愤恨的质问一下子就吓傻了，本能的握住乔烬的手发抖。
乔烬把他护在身后。
乔震骅拧眉，在他的脸上仔细打量，不知道怎么竟然还看出一点和乔烬的相似来，咬牙问他：“他是不是你生的！”
乔烬被他质问的呆了一秒，摇头说：“不是。”
“那他和陆衔洲什么关系！”
乔烬本能的护着陆默，蹙眉不肯说，倒是杨芹在一边说：“他是陆衔洲大哥的儿子，乔乔……”她别过头，破罐子破摔似的说：“他嫁给陆衔洲了。”
手铐被刮的哗哗作响，乔震骅激动的脸几乎涨的青紫，眼睛里瞬间堆满了恨意，“什么？！”
“他害得我坐了十几年牢，现在我的儿子还嫁给他让他糟蹋，他是不是还不肯放过我？！他想搞我们到什么地步！”乔震骅情绪激动，疯狂的拍桌子，狱警不得不出来中断了这次会面。
乔烬不明白他说的陆衔洲害他坐了十几年牢是什么意思，看着乔震骅被狱警架走的背影，疑惑的问杨芹。
她摇了摇头，“出去说吧。”
陆默一直不说话，连游戏也不玩了，呆呆地坐在后面不知道想什么，乔烬心里也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说什么。
乔震骅说的那些前言不搭后语，会面总共没有超过二十分钟，他在听说自己嫁给陆衔洲之后就失控了。
乔烬不知道有什么内情，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非常排斥这桩婚姻。
“妈妈。”乔烬实在忍不住了，侧过头去问杨芹。
杨芹点了支烟，猛地吸了一口，乔烬吓了一跳，“妈妈……你不抽烟的，怎么……”
“呼……”杨芹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烟雾的空气，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抵着额头疲累的说：“他快死了，临死前想见见你。”
“嗯。”
杨芹说完开场白，停顿了很长时间，像是找不到词开始了，等到乔烬以为她不会继续开口了，才说：“他在平洲也算比较有地位，为人谦和又斯文，做生意也好、做人也好，都很有分寸。”
乔烬接不上话，静静地听她说。
“那年，陆衔洲二十一岁，刚刚接手陆氏不久，你爸爸觉得陆氏已经末路了没有什么可能性再东山再起了，便在一个合作项目里撤股了。”
乔烬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不大明白这个合作项目撤股的含义，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呢？”
杨芹深吸了口气，又说：“陆衔洲挽留过几次，也很诚恳的登过几次门请你爸爸不要撤股。但是那个时候没有人相信陆衔洲能把即将破产的陆氏挽救回来，你爸爸也不能明摆着亏本的风险继续合作，没想到他还是将这个风雨飘摇的公司扶起来了，连你爸爸都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段。做生意，合得来就一起合不来就一拍两散，但是陆衔洲这个人睚眦必报，他恨你爸爸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撤股，便怀恨在心的报复他。”
“可是……他、不是杀人罪吗？”
杨芹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当时你爸爸看好一个新兴行业，便着手投资，谁知那人是个骗子，祸不单行的是当时一个项目同时发生了坍塌事故，死了好几个工人，整座项目就此废了，所有资金全砸进去了。”
乔烬皱皱眉。
“公司里还有几个没有启动的项目，你爸爸没有办法就拿出来拍卖了，最后全让陆衔洲给收购了，你说不是他布的局还是谁？！”
乔烬本能摇头：“不是……他不会的，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他就是那样的人！唯利是图睚眦必报，对待曾经背叛过他的人无所不用其极，乔乔你别被他骗了！”杨芹转过头，攥住乔烬的肩膀声音嘶哑的说：“那时候，你爸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哪怕破产也只求能安抚那些无辜的工人，可……”
杨芹说着说着忽然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
乔烬心脏紧缩，伸手拍拍她的背，低声说：“对不起，我……我不该跟您大声。”
杨芹摇了摇头，仰头深吸了口气，忍住了眼泪却没忍住哭腔，“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烂尾楼的事故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的，最后的获利全在陆衔洲手上，你爸爸就去找他理论，结果发生了争执，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他的一个秘书。”
乔烬反射性的捂住嘴，打、打死了人？
杨芹摇着头：“你爸爸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无心的，他只是想找陆衔洲理论罢了，谁知道他死不承认自己陷害了你爸爸，他也是气坏了，只不过轻轻地打了一下，谁知道她就死了。”
“他真的杀了人……”
杨芹抹了把眼泪，“那时候你还很小，我带着你去苦苦的哀求他，在他公司门口、在他家门口跪着，让他饶了你爸爸别让他进监狱，但是他还是那么狠心，不肯松口，执意要告。”
杨芹咬着牙，眼里满是恨意，“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话，他看着我，声音冰冷的像是一把刀，他说：乔震骅坐不了牢，我陆衔洲三个字从平洲消失。”
乔烬对这些没有记忆，但他还是下意识觉得陆衔洲那么温柔，不会这样的。
不会这样的。
“如果不是他，你不会得自闭症，我们娘儿俩不会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受人欺负，你也不会被分配给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杨芹话音一顿，这才记起来回头看陆默，见他睡着了，又压低声音说：“乔乔，你听妈妈的，陆衔洲做过什么一定会留下证据的，你一定要给你爸爸一个公道。”
“这是他欠我们的。”杨芹握着乔烬的手，哭的妆都花了，“妈妈求你，求求你。”
-
乔烬失魂落魄了一下午，陆衔洲给他打电话过来都没有听见，等他听见的时候已经是第五个来电了。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师兄两个字，杨芹的话就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回放，还有乔震骅那张枯干消瘦的脸，心烦意乱的想砸东西。
李阿姨敲门，“乔烬，陆先生打电话来，你没听到电话响吗？他打到楼下来了问我你在不在。”
“我在的。”
李阿姨疑惑的嘟囔了几句，“那你给他回一个吧，我看他挺着急的。”
乔烬深呼吸了几口气，攥紧手克制着抓伤自己的冲动，拿起了电话。
“乔乔。”
乔烬听见他的声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委屈的想扑到他怀里听他说杨芹那些话都是骗他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师兄……”
陆衔洲听见他的哭腔，眉头倏地一紧，“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别哭，告诉我，让我来帮你解决。”
乔烬含着眼泪，小心地压抑哭腔，怎么敢把杨芹带他去见乔震骅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告诉他。
“没、没事，就是……就是想你了。”

第六十章 绕床弄青梅
乔烬自从“开窍”了之后一贯打直球，想他了就直接说从来不会扭捏，在他心里喜欢师兄就要亲亲，要抱，是很自然的。
陆衔洲一时也吃不准他怎么了，便试探性的问他：“今天上课怎么样？”
乔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佳乐很乖。”
“嗯，乖就好。”陆衔洲确认了不是因为上课，想了想又道：“宁蓝今天去医院拿你的检查报告，你跟默默是不是等着急了？”
乔烬说：“没、没有，宁蓝姐姐是接了我们才走的。”
陆衔洲说：“陆默是不是欺负你了？他一离开他爸的眼皮子就调皮捣蛋，等我回来揍他。”
“不是，不是默默，他很乖的。”乔烬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听着陆衔洲平稳的呼吸，相对他自己紧缩的呼吸困难。
陆衔洲没有逼他说，只是安静地等。
乔烬垂下眼，眼泪一下子掉在了手背上，杨芹的每一个字都告诉他，自己和陆衔洲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
他在陆衔洲最需要帮忙的时候背叛了他，又害死了他的秘书，陆衔洲一定很讨厌他的。
听筒里陆衔洲的声音温柔极了，乔烬抬头环视着房间里的摆设，并排放的两个枕头，两双拖鞋，还有一个没有雕刻完的木偶。
“师兄……”乔烬咬着嘴唇，含着哭腔求他：“你别不要我。”
陆衔洲心尖一跳，他怎么突然说这个？拧眉问到：“乔烬，跟我说实话，今天到底怎么了？”
乔烬摇着头不肯说，他怕一说出来，陆衔洲知道他是乔震骅的儿子就不要他了。
他想一辈子跟师兄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不能说，不能说。
“我、我要去洗澡了。”乔烬不会撒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躲洪水猛兽似的把手机丢开。
陆衔洲看着挂掉的电话，沉默了好一会。
自闭症的孩子没有安全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动摇他们的心，陆衔洲直觉觉得应该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方芮？
他给宁蓝拨了电话过去，宁蓝说：“我不知道啊，下午送他回家之后我就去拿报告了，他又出去了？要不要我打电话问问李阿姨谁来找过他？”
陆衔洲说：“不用了，我自己问。”
他挂掉电话重新拨通，却不是给李阿姨，而是给陆默的手表电话拨了过去，接的倒是挺快，但声音也没有平时那么欠揍。
“叔叔。”
陆衔洲微微蹙眉，陆默甚少这么乖的叫他，“下午你跟乔烬去过什么地方？”
陆默说：“监狱。”
“什么地方？”陆衔洲觉得自己幻听了，拧眉又确认了一遍才问：“你们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谁带你们去的？”
“乔叔叔的妈妈。”陆默还没缓过来，背书似的跟他说：“探望一个爷爷，乔叔叔叫他爸爸，他好像快死了。”
乔烬的爸爸？
冯玉生？
陆衔洲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一直忙着替儿子周旋案情没空找乔烬。
“默默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吗？”
陆默想了想，说：“乔震骅。”
“乔震骅。”陆衔洲在心里回忆了两遍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却一下子想不到是谁。
陆默的声音有点发抖，像是害怕，还有些不解，“杨婆婆说，你害得乔爷爷坐牢，还害得乔叔叔得了自闭症，她为什么这么说你。”
陆衔洲眉头拧的几乎揪在一起，心脏也随之紧缩，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不敢触碰，“乔叔叔怎么说的？”
陆默想了想乔烬在车里没说的几句话，复述道：“他说你不会的。”
陆衔洲心脏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摔的他头晕眼花，眼眶猝然酸了下，乔烬真这么说。
“杨婆婆说你干了很多坏事，让乔叔叔找证据，还说要还给乔爷爷一个公道。”
陆衔洲听着陆默的话有些陷入了沉思，怪不得乔烬不肯跟他说，一边是相依为命多年的母亲，一边是刚刚喜欢上的丈夫。
正常人都很难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做抉择了，何况乔烬。
他顾虑乔烬的想法，不愿让他难过，所以希望杨芹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是他想象中的慈母，很爱他。
饶是陆衔洲也一时不知道乔烬为什么隐瞒，无论是听他妈妈的话还是其他的原因，这都是他的猜测，不能代表乔烬的想法。
“默默。”
“啊？”
陆衔洲说：“这件事先别告诉婶婶说我知道了，他要瞒着，你就帮他一起瞒着我，知道吗？”
“为什么？”陆默再早慧，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孩儿。
陆衔洲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不想逼他做选择，他傻，但还不至于是非不分，知道该怎么做。”
陆默点点头，“哦。”
陆衔洲挂掉电话，抬手捏了捏额角，他以为杨芹只是单纯的觉得他给不了乔烬幸福，没想到还牵扯了这么多。
他再次给宁蓝拨了个电话过去，问她：“上次我让你查的牧霜岚去探监，见的是谁查出来了吗？”
宁蓝一拍脑门，“我靠，我把这事儿给忘了。”顿了顿，她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衔洲压抑着将当年的事情讲了出来。
当年他接手陆氏，和乔家的那个项目算是最后一根支柱，但是乔震骅却选择了临时撤股。
他登门多次，乔震骅都避而不见。
后来乔家的公司出事，陆衔洲看在他当年对陆氏的恩情，接手了他出手的项目，不过他最后依然没有挺过难关。
乔震骅要找他理论，然而他那天临时有事没去公司，秘书开着他的车替他出席一个会议，结果在停车场满身是血。
他承认自己失手杀了人。
陆衔洲愤怒至极执意将他送进了监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杨芹带着一个孩子每天跪在他的公司和家门口，求他放过乔震骅。
那个孩子胆子很小，从来没有抬过头看他，又瘦又小的缩在母亲身边，看起来比同龄的小孩瘦小不少。
陆衔洲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基因管理局分配的时候我只粗略扫过一眼文件上他父亲签名是冯玉生。”
宁蓝听完，过了会才说：“结婚手续都是我去办的，我没有详细调查清楚，对不起陆总。”
“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没想到杨芹能恨这么多年，连这么乖的儿子都舍得拿来陷害人。”陆衔洲含着点冷笑，道：“果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看这个信息素契合度造假的事，多半真是有人动了手脚。”
宁蓝说：“乔烬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杨芹今天下午带他去见了乔震骅，想必也给我安排了一个血海深仇的人设，让乔烬适时给我一刀。”
宁蓝一惊，“那？”
“不碍事，我相信乔烬。”陆衔洲攥紧手指，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心里有几分自信，乔烬太单纯了，对方还不是普通人，是他妈妈。
他怎么敢要求乔烬无条件爱自己。
他只是奢望罢了。
奢望自己付出的那些，终有回报。
**
陆衔洲要回来了，乔烬特地跟宁蓝打听了他飞机落地的时间，问能不能去接他。
宁蓝迟疑了下，然后微笑说：“当然。”
宁蓝正好过来看见他抱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站在门口，沉默几秒指了指花问，“您这是干嘛呢？”
乔烬低下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没说话。
宁蓝也没再追问，“上车吧。”
-
陆衔洲的飞机晚点，落地比原先晚了半个多小时，宁蓝说在外面等就可以，乔烬却执意到里面去，要在陆衔洲出来之后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宁蓝跟在他后面，若有所思的想，就乔烬这个智商和情商，好像也害不了陆衔洲什么，但他却有一个致命武器。
只要做个选择题，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就能把陆衔洲伤的体无完肤。
宁蓝仰头叹了口气，他这个老板看上去挺坚强的好像天塌下来眼都不眨，想要的东西也不多，大概只有一个乔烬罢了。
乔烬抱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站在人堆里，因为长得不是很高又偏瘦，被挤得东倒西歪只好垫着脚尖举高手里的花，不让他们挤坏了。
陆衔洲一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了，秘书丘斐在一边笑，“哎哟这谁家的二十四孝男朋友啊，还带这么大束花来接人，我酸了。”
“我家的。”陆衔洲看到举着玫瑰花的纤细手臂，还有就快淹没在人潮里的脸。
丘斐没听清，“啊？”
陆衔洲侧了下头，“我说那个小孩，是我家的。”
丘斐这下直接傻了，“太太啊。”
-
陆衔洲走出出口了结果乔烬被挤的还没看到他，他把东西递给丘斐，接过宁蓝手里的车钥匙让她们先回去。
“排除万难”的走到乔烬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烬肩膀一僵，艰难的回过头来看见陆衔洲眉眼温柔的冲他笑，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师兄。”
“嗯，来接我吗？”陆衔洲被他扑的一个踉跄，伸手扶住他笑说:“哎哟乖乖，这么热情。”
乔烬双手抱住他的肩膀，动作大的旁边的人都侧目过来偷笑，陆衔洲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对旁边被他不小心撞到的人道歉。
“不好意思，小孩有点闹。”
那人看起来脾气也很好，理解的笑了下：“小别胜新婚，能理解能理解。”

第六十一章 绕床弄青梅
那人看着挺健谈，又多说了句：“你们很配。”
陆衔洲像是被这句话说的心情很好，含笑揉揉乔烬的头提点，“还不谢谢人家？”
乔烬乖乖朝路人点头微笑了下，“谢谢。”
陆衔洲怕他再被人挤着，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乔烬身上没穿平时的厚棉服，而是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身姿修长。
他长得白，被大衣一衬，再加上怀里一束红玫瑰，整个人干净又漂亮。
快过年了，天气是平洲最冷的时候，陆衔洲替他拢了拢大衣领子，“这么冷的天，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也不怕冻着。”
“不冷。”
“嘴唇都要冻青了还不冷。”陆衔洲替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花扔在后座才上车，又摸摸他的脸，“这冷的都能拿去当个冰箱使了，给家里省电呢？”
乔烬伸手搓了搓脸，然后才把他的手搁上去，像个惊弓之鸟似的问他：“师兄，你忙吗？宁蓝姐姐她们……我会不会打扰你了。”
“没关系，本来也要回家倒时差的，怎么了？”陆衔洲倾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冷不防侧脸上一个温热的物体盖了上来。
他一愣。
乔烬一下子坐直身子，双手举起来，“对对不起，我不小心……”
陆衔洲没说破他这个“小谎言”，就着这个姿势伸手扣住他的后脑朝自己压下来，把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接触加深成一个真正的wen。
乔烬双手紧握着安全带，却大胆的张口让他胡作非为，甚至想要他更加过分一点，所以快呼吸不过来了也没有反抗。
“乔乔有这么想我吗？”陆衔洲摸摸他的唇角，擦去晶亮的唾液，含笑问他，“脸都红了，没亲够？”
乔烬红着脸轻轻点头，看着他的眼睛殷殷切切的说：“嗯，师兄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出差好不好？”
陆衔洲停顿了下，摸摸他的头说：“好啊。”
-
陆衔洲朋友不多，年前祝川攒了个局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还吵着让他把乔烬带着。
“不带。”
傅教授那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女儿每次见到乔烬都跟个“小流氓”似的，撑着下巴脸上写满了“妈的，得想个办法把这个漂亮哥哥弄到手”的表情。
上次见还是傅教授婚礼了。
傅令意口袋里塞满了俩爹的喜糖，揣着兜跑到乔烬面前让他弯下腰，然后一股脑把口袋里的糖全搁他掌心里，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山大王”式发言：“美人儿，吃了爷的糖，就是爷的人。”
乔烬呆了一秒，腼腆的笑了下把糖还给她，低声说：“留着自己吃吧。”
傅令意剥了两颗，一颗递给他，一颗塞自己嘴里，旁若无人的让他抱。
“漂亮哥哥，我能亲你吗？”
陆衔洲都快被气疯了，逮不到台上互诉誓约的两人，踹了一脚祝川，“去，管管你干女儿。”
祝川在一边都要笑傻了，“哎握草，我闺女真好样的。”
-
祝川还在那边絮絮叨叨的说，说完正事儿又绕到了公事上，感慨似的问他：“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我还以为你两个月内就得把这权从你哥手里抢回来呢，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陆衔洲说：“你真要这么着急，把你公司卖了给我当筹码？”
祝川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哎对了，你妈就没找你求情吗？我可听说你爸快不行了啊，不要你这个依靠了？”
“还真没有。”
陆衔洲也有点意外，周婉容以前总希望对他的婚姻指手画脚，时不时的也问问他回不回家吃饭之类的。
可自从他从陆氏退下来之后却一次也没找过他，即便是陆阳晖住院和自首说货是他放的，她都没有找过自己。
陆衔洲这段时间虽然忙着，但公司全在祝川名下，对外只说是他聘请自己过去工作的。
“我说你当时为什么把公司搁我名下呢，早想着有这一天了？”祝川摸了摸鼻子，觉得这人心思这么深，居然敢信自己。
陆衔洲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笑了下说:“你智商不高，还对钱没有执念，是个很好的挡箭牌。”
祝川脱口骂道:“艹你大爷的，你可真是个畜生。”
陆衔洲由着他骂了几句消气。
“干嘛，这么老实让我骂？”
陆衔洲说:“不让你骂消气你能安静下来？我要说因为相信你的人品，把一切赌注都交付给你这种话你不觉得恶心？”
祝川顺着他的话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还是说你妈吧，她也不找你，这是回头是岸觉得钱财身外物了？”
陆衔洲靠向椅背，懒洋洋的说:“她估计是觉得我起不来了，在陆平言面前跟我划清界限吧，好让她这个继子将来能继续保障她的生活。”
祝川这就想不通了，“不是，你才是她亲儿子啊。”
陆衔洲眼神不变，没对此有一分不平，只是淡淡道：“血缘上的而已，对她来说，优渥的物质生活比母子关系更值得费心。”
祝川静静听着，没感觉出他有什么情绪起伏，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淡定，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
“行吧。”祝川觉得这个话题挺没意思的便没再往下说，又转回最初的话题，“你记得一定得把乔烬带着啊，就你自己的话不用来了。”
陆衔洲说：“行了，滚吧。”
祝川算半个女儿奴，他是个Beta，又是个活的像个浪荡交际花，估计没打算在哪个女人身上停留，和薄行泽之间云里雾里的关系谁也掐不准。
他这辈子不太可能有孩子，所以对傅令意几乎宠上了天，今天这个电话多半是那个小魔王想乔烬了让他打的。
陆衔洲捏捏鼻梁，在心里轻笑了下，傅教授到底生了个什么祸害。
这么屁大点儿就这么能撩，长大了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要遭殃。
-
乔烬有一个工具落在书房了，他从楼下上来找，书房在最里侧，他以为陆衔洲还在倒时差怕惊醒他，便脱了鞋光脚走过去。
脚碰触冰凉的地板忍不住瑟缩了下，深呼吸了口气垫着脚尖走过去，做贼似的轻轻地推开门。
四目相对。
乔烬瞪大双眼，反手就把门关了，他怎么在书房！
“回来！”
陆衔洲刚挂掉祝川的电话，跟人在开视频会议，刚想交代什么便看见乔烬推门探头探脑。
乔烬又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低着头抿嘴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书房，我下次……”
陆衔洲沉声说：“去把鞋穿上再来。”
乔烬一愣，见他没有骂自己打扰他工作，甜甜一笑，“嗯！”
陆衔洲无奈的笑了下，对面同他开会的人都心照不宣的别过头，轻咳的轻咳，摸鼻子的摸鼻子。
“让你们看笑话了。”陆衔洲轻舒了口气，淡定的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个项目虽然冒险，但是企划书我看了，是个值得放手一搏的机会。”
乔烬回去穿完了鞋，又回来的时候陆衔洲的视频电话已经结束了，坐在椅子上朝他伸手：“过来。”
乔烬脚步微快的走过来，自然的坐在他腿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怎么这么黏人了？”陆衔洲捏住他的手指玩，声音含笑，“该不是闯祸了，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乔烬猛地坐直身子，郑重的说：“我不会的！”
陆衔洲被他的反应惊了半秒，拽住他的手捏了捏，“我逗你玩儿的，怎么反应这么大？傻乎乎的。”
“那我、我尽量变得聪明一点，你……我、我……”乔烬抽出手遮在陆衔洲的眼睛上，有些心虚的问他：“我能不能一直留在你家里。”
陆衔洲将他的手拽下来，在他掌心里印下一wen，“什么你家，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
乔烬似是有些安心的点点头，窝在他怀里又乖又安静。
“祝川刚才问我年底的聚会带不带你过去，傅教授两人和祝川再加一个小令意，挺无趣的。”陆衔洲知道乔烬不太习惯和外人相处，便想说回绝了。
“我要去！”
陆衔洲微讶，“你想去？”
乔烬红着脸小声说了句什么，陆衔洲没听清让他再说一遍，结果他怎么都不肯再说，便沉下脸唬他：“不说？那我……”
乔烬以为他要走，忙不迭握住他的手臂，小声说：“我不要你带别人去。”
“别人？”
乔烬垂着眼低声说：“上次，我看到新闻了，你带了别人去金婚典礼，明明傅教授结婚，你带了我的。”
陆衔洲有一瞬间的没转过弯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没说明那个是丘斐，而是试探性的问他：“你不喜欢我带别人去吗？可是乔乔我出席这种场合按道理说要带个人的。”
乔烬声若蚊呐，耳根也红的几乎滴血，“你、你可……可以带……我会学的，你别带别人，也别带方老师。”
陆衔洲这下确定了，这小孩儿是真的吃醋了，只不过他可能还分不清，于是再次试探，“你不让我带别人，那你跟我去？”
乔烬轻轻点头：“嗯。”
陆衔洲忍着笑将他拥进怀里，“说了可不能反悔，不然要挨揍的，明白吗？”
乔烬反抱住他的肩膀，小心又大胆的说：“不反悔！师兄是我的，谁都不许碰！”
“好好好，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陆衔洲没去戳破那层窗户纸，说他自私也好，什么都好，他想看看乔烬会怎么做，更想看这些乖软是不是只是演戏。
-
乔烬去洗澡，手机放在床头。
陆衔洲侧头时正好看到有条消息跳出来，备注佳乐，眉梢一下子就扬起来了，思忖半秒扬声说：“乔烬，那个叫佳乐的小兔崽子找你。”
“你帮我看看。”乔烬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带着一点模糊。
陆衔洲握着手机推开门，看见他身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轻咳了声掩饰住跃跃欲试，“你确定？”
“嗯。”
周诉说，喜欢一个人应该给他全部的信任，就比方说手机不怕对方看，之类的。
陆衔洲靠在门边，解锁了乔烬的手机，没去看别的，而是直接点进了佳乐的微信聊天界面。
——你的乔老师在洗澡，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
佳乐：你谁？
——我是你师爹。
佳乐：哦，你就是那个老男人啊，我知道你，陆衔洲对吧。
——知道就行了，往后没事别再找他了，他不是你老师了。
佳乐：不是我老师就好了，我就可以追他了。
——他已婚了，洗洗睡吧。
佳乐：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他离婚，哦对了乔老师说他喜欢我，他说喜欢你了吗？
陆衔洲眉头一皱“嘶”了一声，这小兔崽子，蹬鼻子上脸了还，沉着声音朝卫生间里问，“乔烬，你说喜欢那个佳乐了？”
乔烬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说：“他问我自己是不是不好，又问我讨不讨厌他，我说不讨厌。”
——你乔老师说你鼻子都戳到大气层了，收敛点儿。
佳乐：不讨厌就是喜欢。
佳乐：他反正说了喜欢我的，还收了我的花，等我长大了就要娶乔老师的，你赶紧让位吧。
陆衔洲站直身子，这小崽子，欠教训。
他切出去找到微博，截了图，把乔烬配的那张婚照切掉，只剩他那句我喜欢你，然后截图发给佳乐。
——看着没。
陆衔洲看着图片，觉得不过意又捏着手机走到卫生间，拉开了玻璃门。
“你你怎么、我没穿……穿衣服。”乔烬找不到东西护，又因为热水蒸腾过一遍透着微微的红。
陆衔洲举起手机，手指虚虚的按在语音键上，说：“来，跟佳乐小朋友说一句你喜欢我。”
乔烬扯过毛巾护住，害羞的几乎站不住，抖着哭腔求饶：“师兄……”
“喊师兄也没用，快说，这小兔崽子要上天了。”陆衔洲执意要跟他吃醋，但看他眼圈微红的样子，“不然你亲我一下，我考虑让你待会再说。”
乔烬跟他门里门外的僵持良久，最后还是他服软了，纤细笔直的长腿从蒸腾的热气里迈出来，走到他身边，闭着眼睛仰头亲了他一下。
陆衔洲扣住他的后脑压下来，手机往上一举，拍了张照片。
“你怎怎么拍照！”
陆衔洲看了下角度正好，只拍到了乔烬闭着眼睛的脸色微红的样子，没有拍到任何重点部位。
他反手将图片发给了佳乐。
乔烬伸手去抢，被他轻松躲过，迅速的撤回了图片，并说：小朋友，你乔老师说让你醒醒。
乔烬小声：“你会让他有阴影的。”
“他还有阴影？我看他是打算让我有阴影。”陆衔洲说着忽然一停，咬牙切齿的说：“我怎么觉得，这些个小混蛋个个儿都对你心存不轨呢？”
“哪、哪有。”
陆衔洲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将人直接抱了出去搁在床上，一搁下他便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害羞的套睡衣。
“别套了，总得剥干净的。”

第六十二章 绕床弄青梅（一更）
年前，平洲的传统要回双方家里一趟，陆衔洲先带乔烬回了冯家。
“怎么？不开心吗？”
乔烬一反常态的紧张和心虚让陆衔洲更加确认，杨芹给他布置了任务。
“我不想回去了。”乔烬躲着他的视线，“下次……下次再回家行吗？”
陆衔洲伸手替他抹去鼻尖的汗，握了下他的手指问：“你不想见你妈妈吗？”
“不、不是的。”乔烬怕他发现自己的异常，只好忍住了紧张，静静地坐在副驾上。
“啊，对了。”
陆衔洲微微挑眉，看着乔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双手递过来，“我卖了一个新偶，钱给你。”
“给我做什么？”
乔烬不由分说的塞到他手里，低声说，“说了养你的，我以后钱都给你，你……”
陆衔洲看出他的战战兢兢，担心自己做不好，又担心被讨厌，所以拼命地讨好他。
陆衔洲笑了下，说:“既然乔乔有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
冯朝恩还被拘着，家里冷清的有些过分，冯玉生和杨芹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乔烬稍有些拘束的喊：“冯叔叔，妈妈。”
杨芹站起来，“我听说你们今天早上要过来，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
她看起来比之前热情多了，但还是不太敢看陆衔洲，回避似的说了声，“乔乔，带陆先生去你房间玩一会？吃饭了我叫你。”
乔烬侧头去看陆衔洲，见他不说话便伸出手去握他的，轻轻勾住了小声说：“师兄，你要看看……我房间吗？”
陆衔洲从善如流的笑了下，“好啊。”
冯玉生冷着脸，丝毫不掩饰不待见这两个人的意味。
杨芹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低声提点道：“你别这样了，那件事又不怪陆衔洲的。”
“不怪？”冯玉生好像被碰到了什么开关，一下子暴起般怒道：“张晓敏背后那个支持者是不是他？你也想一块帮着她害朝恩？”
陆衔洲握着乔烬的手仿佛没听见一般上了楼。
冯玉生骂完杨芹，又扭头来看陆衔洲的背影，“我知道，朝恩那天对你不敬，他就说几句话而已，你不高兴你找人揍他一顿就是了，你至于这么害他让他坐牢吗？”
陆衔洲背对着他，淡淡道：“这是他该有的惩罚。”
“该有的惩罚？你做过多少事你受惩罚了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冯玉生冷笑着说：“你以为自己手上就干净吗？乔烬他……”
杨芹拼尽全力的拉住他，“别说了，这件事都怪我，我……！”
杨芹脸上立刻挨了一耳光，整张脸被打的一偏，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乔烬走在前面，没有看见这一耳光。
冯玉生指着杨芹破口大骂，“你给我滚开，让你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不是告诉我乔烬能说动得了陆衔洲的吗？！现在呢？”
杨芹：“你打也打过了，就不能看在乔乔今天回家的面子上把这件事搁一搁吗？再说朝恩有今天也是做错了事，只要他知错就改还是有希望的。”
“有希望？你他妈不知道现在这个法律全都是保护Omega的吗？”
陆衔洲故意回了下头，轻轻勾了下嘴角。
不得不承认，杨芹是个演技很好的女人。
冯玉生这种人，生意远远大于亲情，所以尽管他恨不得杀了陆衔洲却还是忍耐。
他会突然暴起，是因为杨芹那句似是而非的劝慰。
看似完全弱势任由打骂的女人，其实掌握着冯玉生的一举一动，她远远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柔弱慈爱。
冯玉生多半也被她算计在内，她故意挨的这个打，一半给他看，一半给乔烬看。
算盘打的倒好，可惜乔烬没瞧见，陆衔洲嗤笑了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吵架声隔绝。
乔烬的屋里陈设很简单，看得出没人对他用心。
“不高兴？”陆衔洲看了眼失魂落魄的乔烬，伸手摸了下他的头。
乔烬在他掌心里蹭了蹭，“我跟妈妈刚来冯叔叔家里的时候，他对我很好的，可是后来就……”
“没关系，这些事交给我来解决。”
乔烬一听说交给他来解决立刻站了起来，“不行！”
陆衔洲微微蹙眉：“为什么不行？难道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不是的。”乔烬不敢说怕他跟杨芹接触从而知道乔震骅，抓着他的手腕，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下，“我想自己解决，行吗？”
陆衔洲顿了顿，说：“好，那就交给你自己解决，别让我失望知道吗？”
“谢谢师兄。”
“嗯，真想谢谢我的话晚上就别哭了。”
陆衔洲一句话说的乔烬瞬间脸红，想起头天晚上他掐着他的手腕举在头顶，弄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他抽抽搭搭的哭了很久又撒娇又服软也没见他心软，结束了之后颤着哭腔在被子里乱动。
陆衔洲捏着他的手腕扯进怀里，沉声问他：“乱动什么，还没被弄够？”
乔烬以为他还要来，红着眼睛憋住哭腔也不敢动了，手指掐紧被子想等他睡着了再抠。
“你在干什么？”
乔烬委屈的说：“涨。”
陆衔洲无奈的亲了他一下，抱着他去了卫生间，把东西弄了出来，帮他洗完才问：“好受了？”
“嗯……”
乔烬想起自己睡着前的最后一幕，应该是窝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鼻尖全是他淡淡的信息素气味，让人安心的尽管天塌下来都不会害怕。
-
陆衔洲借口去一下卫生间，让乔烬在房间里收拾一下以前没带过去的东西，这次来就一并带走。
乔烬乖乖点头。
陆衔洲关好门，站在楼梯上看着杨芹和冯玉生两个人压低声音的争吵，轻咳了一声。
两人齐刷刷的回头看他。
陆衔洲走下来挑了张沙发，长腿交叠将手搁在膝盖上，眼皮一抬，“两位请坐。”
冯玉生皱眉，他怎么反而像是个主人，自己像客人？
陆衔洲没在意他的眼神，轻笑了声说：“我今天带乔烬回来，凑巧有两件事说一说，一件说给冯先生。”
“你还想干什么？知道我们拿你没办法就来羞辱人？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陆衔洲侧头看着他，淡淡一笑，“张淼确实有我的帮助，但我没有插手也不会去干扰判刑，冯朝恩该受到的惩罚，都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冯玉生见他承认了，捂着脸怒极反笑。
陆衔洲说：“你养过乔烬几年，我希望你的公司后继有人，需要什么帮助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考虑帮你，或者你确定要与我为敌。”
冯玉生死死捏着拳头，瞪着陆衔洲几秒终于还是屈服了，他当年能把陆氏扶起来，什么手段他一清二楚。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再恨陆衔洲的见死不救和落井下石，也都改变不了冯朝恩自己作恶的事实。
“你说话算话？”
陆衔洲略微颔首，“自然。”
冯玉生取舍权衡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利益，杨芹垂着头冷笑了下。
陆衔洲看在眼里，直截了当的问：“杨女士，我记得自己警告过你，您还记得吗？”
冯玉生还要一点脸，接受了陆衔洲的条件便走了，她也不再伪装，“我不是冯玉生我对生意没兴趣，你收买不了我。”
陆衔洲低笑，“你想多了，没打算收买你。”
“那你想干什么，也把我送进牢里吗？我没有杀人放火，你针对不了我。”
“乔震骅会坐牢完全是咎由自取，你觉得他委屈那思唯呢，你丈夫的一个“失手”就夺走了一条命，他觉得自己委屈，思唯连个委屈的机会都没有。”
陆衔洲声音很轻，但却让人觉得重如千斤，“你该庆幸现在的法律很宽松，杀了人不用偿命，不然你现在还能见到的就只剩乔震骅的墓碑。”
杨芹听他这么羞辱乔震骅几乎气疯，脸憋得发青。
“你让乔烬在我身边找机会，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想让他用什么样的方式报复我，但是你觉得你这个傻儿子玩的过我吗？”
陆衔洲声音很冷，杨芹没来由打了个哆嗦，“你想对他做什么？！”
“一个Alpha能对一个Omega所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陆衔洲“好心”的帮她列举出来，“比如彻底标记，你觉得乔烬的身子能撑得住别人对他覆盖标记吗？如果我死了，他得为我守一辈子。”
“再比如说，你交给他的任务失败了，我不可能饶了他，你觉得他在我手里能撑下多久的折腾。”
“这些可能太过残忍了，他受不住我也不舍得，最多我不再碰他，他又对抑制剂过敏，那就只好让他这辈子每次发情期都得生生熬过去。”
陆衔洲眉眼含笑，声音温柔的说：“杨女士，给你儿子挑一个吧。”
这里每一条对乔烬来说都狠极了，杨芹哆嗦着嘴唇摇头，“你说你爱乔乔的，这只不过是你骗我的借口罢了。”
陆衔洲轻笑了声：“爱？杨女士您活了大半辈子了嫁过两个Alpha还相信他们的爱呢？何况，你也说爱乔烬，你把他放在我身边，让他以身涉险当你报复我的工具，他是你亲生的你都舍得，我为什么不舍得？”
“既然你不爱他，那你就把他还给我。”
“这个偷换概念不大成立。”陆衔洲倾身，压低了声音宣告似的说：“他这辈子，死，也得在墓碑上刻下属于我陆衔洲所有，让我把他还给你？从你把他送到我手上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没机会了。”
杨芹不甘的咬着牙，“当年要不是你，我们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乔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陆衔洲说：“我，有愧，愧疚没能让乔震骅一命偿一命。”
杨芹攥着手，将沙发布攥的皱成一团，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乔震骅被他害成这样是事实，犯了罪也是事实，可她到底心有不甘，每次被冯玉生羞辱后那种感觉尤其强烈。
如果不是陆衔洲的设计，她们怎么会过现在的日子。
“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乔烬始终都相信自己有个很爱他的妈妈。”
陆衔洲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如果你觉得我这项坚持不重要，那么乔烬就会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他尊重敬爱。”
“你有三天的时间，选择乔震骅还是乔烬，有了答案可以亲自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看在乔烬的面子上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怎么选择，好好想想。”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这些话告诉他吗？”
陆衔洲连头都没回，扬起来看了眼楼上，“如果你把这些话告诉了他，亲手摧毁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爱情，那你真的不配做他的母亲。”
陆衔洲回到楼上，看乔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有几个颇为残旧的逗猫棒，还有几袋没拆封的猫粮。
他的猫，名字起得都跟别人不大一样，乍一听跟演神雕侠侣似的。
很难想象，他连自己都养不好，居然还能把一只猫养的那么漂亮。
“你的咕咕是谁送给你的？”
“啊？哦，是我自己捡的。”
“捡的？”
乔烬点点头，“我看它快冻死了，就悄悄带回家了，一开始冯叔叔和大哥他们不喜欢猫，觉得臭还吵，我就把它关在房间里，后来他们就不管了。”
陆衔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所以他才会对他那句随口的一句把它炖了反应那么大。
傻乎乎的。
“以后你可以不用把它藏起来。”
乔烬呆了一秒，小声说：“可是你也不喜欢猫的，你更喜欢青苍，我知道的。”
“乔乔喜欢的，我都喜欢，况且……”陆衔洲故意停了下，看着乔烬轻吸了口气紧张的等他说接下来的话，轻笑着伸手揉揉他的头，“你不用管我喜不喜欢，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你自己喜欢就好。”
乔烬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问他：“我可以自己决定吗？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当然。”
乔烬试探性的问他：“那如果，如果我想……”
“想什么？”
“我想把舞蹈房里的镜子拆掉，行吗？”

第六十三章 绕床弄青梅（一更）
乔烬红着脸，总觉得自己呼吸出来的空气都带着一丝热气。
“不行。”陆衔洲一口回绝。
乔烬委屈的抿嘴，“你刚刚还说我可以自己决定的？真的不需要那么多镜子，你还……还用它……”
陆衔洲看着他红透的脸，故意吓唬他：“乔乔，信息素冒出来了。”
乔烬被他吓的一呆，反射性的伸手捂住腺体，陆衔洲看他又惊又吓又着急眼圈发红朝他蹭蹭的模样，故作不明的问他：“怎么了？”
“你咬、咬我一下。”
陆衔洲没忍住笑出来，“骗你的。”
乔烬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好像确实没有闻到多少信息素的味道，他自从被暂时标记了之后又加上慢慢地学了控制信息素，就没那么容易冒出来了。
“你又骗我。”
“不许撒娇。”陆衔洲低下头咬住他不明显的腺体，压低了声音问他：“为什么要拆掉，那是我特地给你装的，你不喜欢吗？”
乔烬和他的身高差像是被拥进了怀里，被他压低的嗓音挠的心脏发麻，从尾椎骨泛起来一股酥痒。
“也不是……”
“既然不是不喜欢，那为什么要拆掉？撒谎是要挨揍的，忘了？”
乔烬自然的联想到了他在舞蹈房里做的事，到处都是镜子映照出他的每一寸，那种无处可逃的感觉他太慌了。
这就罢了，陆衔洲甚至还握着他的那里抵在镜子上，滚烫的发情热和冰凉的镜子瞬间把他拽上极致。
他每次去舞蹈房跳舞都要回想起那种感觉，腿软的根本跳不了。
“你说了我能自己做决定的，拆了好不好？”
陆衔洲沉默几秒，“行吧，拆就拆了。”
乔烬惊喜的眼睛都亮起来：“真的？”
“真的。”
-
乔烬甚少这么雷厉风行，估计是真的很害羞，到家就催他打电话找人来拆镜子。
“不用找人了，你帮着点儿我自己拆。”陆衔洲挽起袖子，找了工具过来挺利落的就拆掉了一片。
乔烬看的目瞪口呆，他怎么连这个都会？
镜子实在装的太多，屋顶的不是螺丝固定，而是直接镶在上面的，陆衔洲无奈的说：“乔乔，这个我就没办法了，拆掉了又要重新装修。”
乔烬迟疑了一会，陆衔洲又说：“装修的时候也花了不少钱，到时候师傅来拆镜子，我怎么跟他说？说我们家小孩儿不喜欢镜子，他要是问我为什么不喜欢，那我……照实说？”
乔烬被他吓住了，装修师傅要是知道他们在镜子上做……做那种事。
“还是不……不拆了。”
陆衔洲含笑，“那这些拆掉的镜子放哪儿去？”
乔烬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有点呆了，便顺口说：“都听你的。”
“先搁这儿吧。”陆衔洲从他手里拿过毛巾擦了把汗，手指悄悄他肩膀低声说：“其实有时候并不需要镜子的，你看。”
乔烬还没明白过来就被他带回了刚嫁过来的房间里，有一个铺了毯子的飘窗，陆衔洲将他抱起来搁在上面，俯下身亲了他一下。
“你回头看看。”
乔烬疑惑的回头，巨大的落地窗外正对着院子，能看到青苍还能看到李阿姨在晒被子。
陆衔洲伸手从他毛衣下摆伸过去，一股过了电的刺激从脊椎泛上去，温热的呼吸落在腺体上，耳边有微重的呼吸声。
“青苍在看你。”陆衔洲松松咬住他的腺体，压低了声音问：“你说它在想什么？”
乔烬眼神从他第一次说青苍和李阿姨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移开过，紧张兮兮的攥紧手抵在玻璃上，“不不要、不要青苍看。”
陆衔洲欺近，将他按在玻璃上，另一只手顺着毛衣往上，轻轻揪住一点，耳语似的问他：“青苍会不会在想，他的新主人是不是发情了，想要Alpha的标记想的连哭腔都出来了，可怜的很。”
“别说了。”乔烬害羞的挣扎，被他按住，着急的哭腔更甚。
“乔乔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种压抑着的哭腔，越是让我想狠狠欺负你，可怜兮兮的却又不敢反抗，我都想弄坏你。”
乔烬被他这个形容词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几秒一下子想到他上次狠撞生Z腔的痛，用力挣扎着扑到他怀里，“不要、不要弄坏，我会乖的别弄坏。”
陆衔洲被他扑愣了，耳边是他紧张害怕的嗓音，仿佛会错了他说的弄坏……大概率以为那种弄坏，是真的弄到坏。
“不弄坏也可以，你什么都不懂，这种事以后都听我的明白吗？”陆衔洲故意下套，让乔烬自己往里钻。
“嗯，我都听你的，不要弄坏……”
陆衔洲见他这么乖，坏心一起又故意吓唬他，将手搁在他生Z腔的位置，“什么都听我的，那如果我在这里放个孩子，你也给我生吗？”
乔烬微怔，陆衔洲又说：“我会进到你的生Z腔里，把里面填满，这样的话你有可能会怀孕。”
“啊？”
“你的肚子会鼓起来，不能跳舞，等到月份大了还会腰疼，只能用手扶着腰，捧着肚子走路，生孩子还会很痛，这些你也听我的吗？”
“真的……很疼吗？”
陆衔洲没想到他关注点在这儿，但还是顺着话继续说：“会很疼，所以你还觉得自己什么都愿意听我的吗？”
乔烬被他这个非常具象的描述弄得面红耳赤，看着他的手掌搁在肚子上，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不要孩子吗？”
“……这个倒是记得很清楚，让你记住我喜欢你，疼你爱你的事怎么总也记不住？”
乔烬扬手圈住他的脖子，仰头要亲他被陆衔洲避过去，倾身执意要亲又被陆衔洲掐着腰按在窗户上，压低了气声在他耳边，“乔乔，想要我吗？”
乔烬耳蜗发麻呼吸滚烫，睫毛和声音一块颤，“要、要师兄。”
-
往年聚会也都是祝川攒局，就他一个爱玩的。
傅教授为人清冷不爱热闹，沈医生又只爱缠着他一个人，后来多了个令意，成了他们这几个人里的开心果。
陆衔洲带乔烬过去的时候不算早，除了攒局的那个，其他人都来了。
“漂！亮！哥！哥！”傅令意从椅子上跳下来，红黑格纹毛呢连衣裙配着她头上的红色小礼帽，看起来像个小公主。
她倒是没跑过来，反而坐在原地乖得很。
陆衔洲还没疑惑完就见她伸出右手小流氓似的朝乔烬做了个瞄准的手势“开了一枪”，右眼同时一眨，撩的正中红心。
傅教授看见陆衔洲脸都绿了，轻咳了声：“令意，不许胡闹。”
乔烬闻到一股压抑至极的信息素气味，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一看，陆衔洲脸色难看的看着傅令意的方向。
“师兄，你生气了吗？”
“……没有。”
“他是吃醋啦。”陆默两手插兜，一脸冷漠的补了句：“啧，老东西。”
陆衔洲忘了身边还跟了个小人精，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快点，滚去跟令意玩儿。”
陆默“哦”了一声，自己去找令意了。
陆衔洲也不是真的生气，还不至于跟个小孩儿吃醋，无奈的笑了下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唇上一热。
乔烬握住他的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踮脚旁若无人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别吃醋了，晚上我让……让你……”
“让我什么？”
“就……”乔烬脸红的几乎烧起来，靠在他耳边抖着嗓音说：“不哭，也不……不嫌涨，还有你说的……自己弄、弄给你看……”
陆衔洲差点一跟头栽倒，这小孩儿撩他怎么不分场合。
“说什么呢？”祝川不知道从哪儿冒出头来，吓的乔烬一哆嗦躲到陆衔洲怀里，后者也被吓了一跳，黑着脸朝他踹了一脚，“关你什么事，滚。”
祝川后跳一步避开，“啧啧”两声，“又欺负嫂子的吧，你可真不要脸。”
“他乐意让我欺负，是不是乔乔？”
乔烬被他突然打过来的球砸愣了一秒，怕说了否定的答案他不高兴，而且他确实很喜欢被陆衔洲欺负，便老实点头：“嗯，喜欢被师兄欺负。”
“……艹？”祝川拨开乔烬，勾住陆衔洲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他：“哎兄弟，怎么教的这么乖？”
陆衔洲和善微笑，“松手。”
祝川松开手回头朝乔烬假笑了下，又回过头来看陆衔洲，苍蝇搓手似的冲他眨眼，“哎就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是不是任由你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凶一句、骗一句再哄一句就由着你玩儿了？”
“也不是，会哭。”
祝川以为他不会回答，惊了半秒又问：“然后呢然后呢，我靠这也太甜了，我回头也搞一个小乖崽儿，这谁顶得住。”
陆衔洲斜了他一眼，“知道太多会被灭口，你确定还问吗？”
祝川摸了摸脖子，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陆衔洲对乔烬的占有欲，他再在脑内一点乔烬，恐怕真的要被当场掐死。
幸好他现在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了。

第六十四章 绕床弄青梅（二更）
“明儿我也弄个小乖崽儿，谁没有似的。”祝川走到傅教授坐的那边，将令意捞起来抱，“宝贝儿想帅气干爸爸没有？”
乔烬拽拽陆衔洲的袖子，小声问他：“一个人不是应该只有一个Omega吗？为什么他……”
陆衔洲也压低声音说：“一个Alpha能标记很多个Omega，因为喜欢才会独属于另一个人，更何况祝川是Beta，标记不了人，他也玩儿惯了。”
乔烬有些不解，“那一个Omega也能有很多个alpha吗？”
陆衔洲微微蹙眉，他这个举一反三怎么听起来这么令人恐慌？忙不迭说：“那是针对没结婚的，结了婚就只能有一个了，比如说你这辈子只能属于我，明白吗？”
“嗯！”
两人一直说，祝川在那边扬声：“喂你们俩腻味玩了没啊，还过不过来了。”
陆衔洲牵着乔烬过去，找了张双人座，自然而然的将他揽在怀里，随手端起桌上的一个酒杯，笑说：“祝总就给我们喝这个？”
“我是那样的人吗？”
傅教授怀了孕不喝酒，沈医生要开车也不打算喝，祝川看来看去也就一个陆衔洲能陪他喝酒。
乔烬的眼睛从一进来就落在了傅教授身上，想看又不太敢看的看一下挪开一下，他坐在那里，身上穿着宽松的深色衬衫，外面是件针织开衫。
肚子好像，看不出来。
傅清疏一上来就发现了乔烬的目光，却没揭穿他的凝视，只微微笑了下朝令意招招手，等她跑过来给她擦了擦嘴，温声说：“别摔着，明天奶奶看到你受伤又要心疼了。”
“知道啦。”
乔烬总觉得无法理解，人的肚子就那么大，是怎么把一个小孩儿塞进去的，他垂眼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鼓起来？
那得鼓到多大。
太可怕了。
“漂亮哥哥！”傅令意跑过来，靠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说完乔烬就侧头去看陆衔洲，“令意让我带她去找东西吃。”
陆衔洲抬头看了一眼，人不少，“你敢去吗？”
乔烬迟疑了下，压下了心底那点退却，他想做一个能陪在陆衔洲身边的人，不想一直被他保护，便道：“能！”
“好，去吧，照顾好令意。”
祝川端着酒，没正行的窝在沙发里，声音也带着一丝慵懒。
“最近姜家最后一个生意也迁走了，在平洲的根基算是彻底拔除了，姜飞要是知道自己再搞的这个幺蛾子能造成这么大影响，他家那块老姜我看不如直接把他切了得了。”
陆衔洲看着乔烬的背影，心不在焉的说：“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孙子就该想到有今天。”
“那个霍泰呢？”
“他既然这么喜欢别人的Omega，那就给他分配一个别人的Omega。”
“什么意思？”
陆衔洲轻笑了下，一直没开口的傅教授说话了，声音淡淡的：“最近有个刚丧偶的怀孕Omega需要照顾，正巧和霍泰信息素契合度有92%，自然该分给他了。”
祝川惊了一秒，“你这个也太狠了吧，他今年好像也才19岁？分个二婚？还是段时间内不能被覆盖标记的那种？”
陆衔洲摇了下头，声音又低又冷，“不是段时间内不能覆盖，是这辈子都不能覆盖，那个Omega的信息素和他原本的丈夫有100%。”
霍泰这辈子都不能合法的在一个Omega体内成结，否则那个Omega就有生命危险，换言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在Omega的发情期也必须做不内S的防护措施。
祝川沉默半晌，“狠还是你狠。”
陆衔洲坦然接受：“过奖。”
“滚你的谁夸你了。”祝川喝了大半杯酒，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前段时间方芮接受采访你看没？说她放下了过去不再执着，虽然说的很模糊，乍一看也没什么指代，其实不就还是说你始乱终弃么。”
陆衔洲抬头看了眼不远处，乔烬正弯着腰一一给令意讲什么，灯光落在他头上像是聋了层光晕。
“始没乱，终也不会弃。”
祝川捂着脸，“哎哟我艹你个老东西可酸死我了，情话留着对你宝贝说吧，我鸡皮疙瘩都能筑长城了。”
陆衔洲轻笑了下，没反驳。
乔烬这段时间像是个惊弓之鸟，做什么都怕他不高兴，小心翼翼的把视线黏在他的身上，一发现不对立马讨好。
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是一张纯白的纸，无论他在上面画什么都好，教他自己弄，哄他塞点什么也只推拒一下就答应。
害起羞来反而缠的更紧，眼睛都哭红了也不敢反抗，逼得狠了不给他又本能的求，也不知道该说真正纯净还是天生媚骨。
他这样估计还是怕自己不要他，安全感还是不够。
-
乔烬端着东西带令意和陆默回来，她非要傅教授喂，被沈医生捞过去放在膝上，“你爸肚子里还有一个，没空喂你，我来。”
乔烬把另一份搁在桌上，陆默倒是没说话也没让人喂，自己静静地吃起来。
陆衔洲伸了下手将乔烬叫过去，“乔乔越来越能干了，说不定以后都不需要我照顾了。”
乔烬被他夸，开心道：“真的吗？”
“嗯。”陆衔洲看着他有些红的脸颊，不像是害羞才有，便伸手从他毛衣下摆往上试了下，有点汗。
“热？”
乔烬点点头，自己解开几颗扣子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还是觉得燥热，胸腔里仿佛有一小团火在燃烧，不是很烈，就是让他有一点喘不开气。
“没事。”乔烬觉得渴，舔舔唇看着陆衔洲手里的酒，小声问他：“师兄，我能尝尝吗？”
陆衔洲想起他上次在傅教授婚礼前夕喝的那口酒，还嫌味道奇怪，这就忘了。
他抬手将酒杯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了一口，等他咽下去了才问：“好喝吗？”
乔烬抿了下唇，摇头说：“不知道，再尝一口行吗？”
陆衔洲又喂他喝了几口，一连几口下去小半杯就没了，没过多久乔烬眼神逐渐发雾不太对焦，软绵绵的往他肩膀上靠。
一杯度数颇高的酒基本见了底。
祝川正跟傅教授说话，一回头看见乔烬歪歪斜斜的靠在陆衔洲的肩上，梦呓似的嘟囔着什么，白皙的脸被酒精催发的通红，乖的不可思议。
“喝醉了？”
陆衔洲再想说话，就见祝川使了个眼色，傅教授和沈医生两人会过意来一人捂住一个小孩儿的耳朵。
“哎，你不是故意的吧。”
陆衔洲冷飕飕的扫了他一眼，“什么故意的。”
“明知道嫂子酒量不行还喂他喝酒，哄他干点什么还不是说来就来？”祝川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边笑便道：“我原来觉得这姓沈的不是个东西，现在看来你比他不要脸多了。”
陆衔洲忍无可忍的说：“滚。”
乔烬还剩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模模糊糊听见陆衔洲这个“滚”字，反射性的以为他不高兴了，立即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他。
“师兄……别让我滚，别讨厌我。”乔烬无意识的呓语戳在陆衔洲的心脏深处，他清醒的时候都对接吻毫无技巧可言更别说现在醉酒。
毫无章法的咬了两下便泄气的松开手，眼圈红了每两秒一颗眼泪就掉了下来，“师兄不是……不是这样的，他不会的……”
陆衔洲蹙眉，“乔烬？”
乔烬说完这句话就头一歪，睡着了。
他再想问些什么是问不到了，其他人也听出不对，齐刷刷的抬头看他，祝川嘴快，“哎他刚说什么？什么不是，什么不会？”
陆衔洲揽着他，乔震骅的事并不是秘密，他也没打算瞒着这三人，便直接将乔震骅和乔烬的关系，以及杨芹的可能吩咐乔烬要做的事说了。
祝川道：“不是，弄了半天这是个小间谍？”
傅教授比较冷静，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微微笑说：“怪不得他从进来就小心翼翼的看你，你脸色一变他就不安，我还以为是还在怕你，原来如此。”
沈医生没注意看这些，闻言问道：“什么意思？”
陆衔洲说，“自从杨芹带他见了乔震骅，他就很怕我会不要他，每天战战兢兢的生怕惹我生气。”
祝川：“？不是，那你意思是，你就由着他担惊受怕，没告诉他真相？”
“真相的伤害比这个要大得多。”陆衔洲低头看了乔烬一眼，“在丈夫和妈妈之间做选择这种事，杨芹做得出来，我不能也这么逼他。”
“我看你是很享受他这么讨好你，让你为所欲为吧。”
陆衔洲也没反驳，“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其实想过直接跟乔烬说他父亲的事并且揭穿他母亲的面目，但他说了要给杨芹最后一次机会。
万一捅破这层窗户纸，乔烬觉得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恨再也不肯靠近他，或者是其他的变故都无法预知。
他向来不做冒险的事情。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卑鄙也好，祝川说的对，他确实沉迷在这个主动又乖软的乔烬身上，不想再让他回到那个碰一下就躲远的时候。

第六十五章 绕床弄青梅
陆默从放寒假自己带着行李过来就没回过陆家。
快过年了，陆平言打过几次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陆衔洲轻笑了声：“我以为你们没心思过年了，心还挺大。”
陆平言也笑，“不止有心情过年，还想叫你跟乔烬一起回来过年，怎么样，赏脸吗？”
“不了，他嫁过来的第一个新年，回那儿也太糟心了。”
“那算了，老爷子的病估计也没几天了，你恨归恨，真死了还回来戴个孝意思一下么？”
陆衔洲含着点笑问他：“你说这种不孝的话，陆老知道吗？”
两人你来我往的试探讥讽，陆平言也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问：“你在给祝川打工？既然都是为旁人出力，回公司来？”
“我现在回去，你是存心想让老爷子死不瞑目啊，他花了这么大代价赌上了自己的名誉把我扯下来，你让我回去，你想现在就气死他？”
陆平言眉头蹙紧，沉声问：“你真的觉得是他干的？”
“不是我信不信，是法庭那边信不信，就像陆默是谁的孩子，你心里一清二楚不也照样不相信牧霜岚，一样的。”
陆平言不喜欢从他嘴里听到这三个字，生硬的转移话题，“默默这段时间让你费心了，以后我让他尽量别去麻烦你。”
“随你。”
-
陆衔洲怕吵醒乔烬便出去接电话了，顺便做了早餐上来准备叫他吃，结果他还没醒。
昨天晚上喝醉了酒，给他洗澡的时候挺乖，一放上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也不知道是真醉假醉，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呜呜咽咽的哭，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怎么都哄不好。
他抱了大半夜才把人哄睡着，哄的口干舌燥就差一锤子敲晕得了，从来没想到他一个平时这么安静的小孩这么能折腾。
不过也知道了他心里其实埋藏了不少委屈。
陆衔洲叹了口气，走到柜子边去找衣服，忽然看到一片布料卡在了柜子边以为是他的西装掉了，便伸手拽了拽。
咕咚一声，衣服没拽出来，一个偶头先掉了出来。
陆衔洲没忍住笑出来，“什么都乱扔。”
偶头都往柜子里塞，下次又找不着了着急，弯腰帮他捡起来打算放在桌上，结果一愣。
这个……
这玩意长得跟他怎么这么像？
陆衔洲举起来端详了半天，越看越像，根据他的脸来一点点雕刻的？他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着的乔烬，怪不得藏在柜子里。
他伸手在里头又扒拉半天，一个缺了偶头的几乎等比的木偶被藏在了衣服后面，从手腕到手指，脉络清晰指骨流畅，他试着动手拨了下，居然还能屈指。
这也是一点点雕刻出来的？
这小孩也太神了。
“师兄？”乔烬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着眼睛喊他，嗓音使用过度一样的嘶哑，头也有点疼。
陆衔洲捧着偶头回过身，“醒了？”
“嗯。”乔烬打了个呵欠，显然是忘了自己昨晚怎么撒泼，还疑惑自己嗓子成这样了，低头看了下身上，一下子惊呆了。
衣服呢？！
陆衔洲从衣柜里捞出衣服扔给他，“没怎么你，光看你怎么我了。”他说着，扯了下领口露出锁骨上的牙印。
“我、我咬的？”
陆衔洲屈指敲了下他的额头，“不然呢，我自己咬的？我说你这个……嘶，怎么喝了点酒这么能疯，坐我身上非要自己进……唔……手都不许我动……”
“不许说，不许说。”乔烬耳朵都烧红了，伸出手捂在他嘴上不让他继续说，脑海里却跟着他的话脑补，他昨晚真的……
轻轻的挪了下屁股，是有一点不适，陆衔洲轻轻亲了他的掌心一下，乔烬被烫着似的收回手，视线一偏看到了他手里捧着的偶头。
“你你你怎么找到的！”
“这是我吗？”陆衔洲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举起偶头笑着起身回到柜子边，又将偶身子从取出，乔烬连滚带爬起来要收的时候一把将他按在床上。
“哪儿去？”
乔烬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又看见他另一只手举高了的偶头，轻轻地咽了下唾沫，“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
乔烬躲了下他的视线，“我不该偷偷雕你。”
“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该偷偷雕我，就不应该把它藏在我的柜子里，我怀疑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是不是？”
乔烬慌忙的摇头：“没有，不是的”
“那是什么？说实话为什么要雕我的样子？”陆衔洲握住木偶的手腕，又捏住手指部位，在他胸前轻轻画圈，“还是，你打算用这个，弄自己玩儿？”
乔烬脸色瞬间爆红：“不不不是，我不是！！”
“原来乔乔不喜欢我？只是喜欢我的手罢了，雕的这么精致，我还不如个木头人。”陆衔洲故意歪曲他的意思，逼得他都快哭了还在逗他。
“我喜欢，喜欢的。”乔烬想躲开他的动作，木偶的手指到底是死物，又硬又粗糙，磨的他一股战栗升起，还有点疼。
“别磨了，疼。”
乔烬昨晚喝醉了，说什么也不穿睡衣，窝在他怀里汲取温暖，一早醒来还是保持了昨晚的样子。
左边被木偶没磨几下就红红的站了起来，伴随着他轻轻地吸气声，溢出一丝哭腔，“别……别欺负我。”
“你昨天还说喜欢被我欺负呢？”陆衔洲捏着木偶的手指下移，威胁似的问他：“说实话，有没有想过用这只手自己玩儿？”
“没有！没有！”乔烬摇着头挣扎，终于解脱了两手一只捂胸口一只去推他，“我要起床了。”
“说了实话我就让你起来，雕刻这个木偶干什么？”
乔烬被他逼得不行，只好如实说，“我以为……以为你会不要我，我不能留在这里了，偷偷雕一个偶，想……想你的时候看看。”
陆衔洲脸色微变，把偶一扔将他抱了个满怀，乔烬呆了半天仰着头任由他抱住，试探性的拍拍他的背。
“乔乔，我没想过这一天。”
“什么？”
陆衔洲低头在乔烬的肩窝里蹭了蹭，其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小孩已经给了他很多很多东西，那些或许在他们这些人看来非常不值钱，但却重若千金的东西。
“没事，饿了吗？”
“唔，不饿。”
昨天晚上他就没怎么吃东西，一杯酒下肚就醉了到家撒了顿“酒疯”又继续睡了，到现在少说有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还不饿？
“穿衣服下楼，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
临近年关，家里没什么好忙的，陆衔洲便给李阿姨放了假让她回家过年。
他端着粥出来的时候，乔烬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餐桌边了，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像是还没睡醒。
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趴在桌上，旁边则趴着他养的那只快要胖成球的咕咕，一人一猫和谐无比。
一对懒成精的。
“醒神儿了。”陆衔洲盛了一碗递到乔烬手边，屈指敲了敲桌子，“睡了这么长时间还困？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乔烬下巴搁在桌上摇了摇头，恹恹的说：“没有，就是困。”
陆衔洲昨晚连碰都没碰他，就算发了会酒疯又哭又闹也不应该困成这样，难道是第一次宿醉不适应？
“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乔烬坐直身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随即皱了皱眉想要吐出来，但又觉得不太礼貌所以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寡淡的粥吃在嘴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乔烬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生理性的排斥食物的进入。
他不想让陆衔洲担心，便强自吃完了一碗粥，等陆衔洲收拾完去洗碗，他又挪到了落地窗边的躺椅上，倦懒的窝成一团。
咕咕跳上他的膝盖窝在他怀里，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一人一猫身上，陆衔洲出来，看见他懒洋洋的昏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乔烬睁开眼，声音也软软的没什么精神，“师兄。”
“不舒服？”
“有点困。”乔烬打了个呵欠，眼皮眼看又要耷拉下来，脸颊在他手掌上蹭了蹭，“我们今天要出去吗？”
“你不舒服就不去了，以后再去也是一样的。”
乔烬费力的睁了睁眼，摇头说：“我没关系，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一个自然山庄，那儿有个天然温泉，我想趁着年前还有几天的空打算带你过去玩玩儿。”
“我要去。”乔烬一听温泉眼睛都亮起来了，他还没泡过温泉。
“那你躺会，我上去帮你收拾东西。”陆衔洲拍拍他的头，站起身去了楼上，收拾完东西忽然想起点什么，给宁蓝拨了个电话。
“真的？！”宁蓝惊喜了一秒，不敢置信的怀疑他：“你该不是又算计什么的吧？让我带韩医生干什么？”
“给你带薪放假也算是算计？让你带韩医生，是我给你创造机会，你不愿意的话那我问丘斐愿不愿意。”
宁蓝当即拍板，“老板安排的别说温泉山庄，就是刀山油锅我都得去，我们有职业操守。”

第六十六章 绕床弄青梅
宁蓝要带韩医生，陆衔洲便亲自开车带乔烬过去，他一路上半睡半醒，对于他的话能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他试了几次没有发烧迹象，信息素也正常，就是昏昏欲睡。
陆衔洲猜测他估计是因为头一次喝醉酒不适应，又闹了大半夜太累了，等休息过来说不定就好了。
他让宁蓝把韩医生带着，一是弥补她长久以来的兢兢业业的工作，二是带个医生万一有什么事不至于束手无策。
天色很好，阳光透着车窗，很快将路两旁的常青绿化甩到了身后。
自然山庄离的比较远，已经快出了平洲的地界，坐落在交界处，背靠玉屏山取了不少自然风光。
庄园里养了几只孔雀，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鸟类，一个颇为年长的老者在给枯枝修剪，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来了？”
陆衔洲牵着昏昏欲睡的乔烬走过来，恭敬的打招呼，“周老。”
“小孩子怎么没精神？”周老扫了一眼乔烬，搁下剪子温和的笑问：“说你不会照顾人，病了？”
乔烬打了个呵欠，在陆衔洲的提示下乖乖问好：“周老好。”
周老又重新拿起剪子朝他摆了下手说：“你们自己去玩儿吧，他们都在里头呢，我老人家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师兄，还有别人吗？”
陆衔洲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有几个来谈生意的人吧，这座庄园是周老为他去世的太太建的，她不在了以后周老怕睹物思人便想卖了，又觉得不忍心，所以还在考虑。”
“这么好看，卖了多可惜，要是卖了的话，他们会拆掉这里吗？”乔烬回过头看了一眼，拢了半层雪的山巅上云雾缭绕，庄园里种了很多造型漂亮的树，看的出都是用心修剪的。
陆衔洲没多说什么，带他进了大门。
大厅里坐着不少人，壁炉烧的木料透着一股香气，屋里的人个个都穿戴精致，三三两两的端着酒和饮料聊天。
这一对比，乔烬和陆衔洲两人随意的倒真像是来度假的了。
“哟，你也来了？”方轲站在门边，第一个看见两人。
陆衔洲不咸不淡的“嗯”了声，没打算多跟他打招呼，径直带乔烬上楼，方轲在身后说，“喂，你生她气也用不着不理我吧，这么小气。”
陆衔洲背对着他说：“没空。”
“我先说清楚啊，她会来是因为对这个庄园也有兴趣，跟我没关系啊。”方轲求生欲极强的解释。
“既然没关系就不用解释了。”
**
乔烬睡了一上午才稍微好了一些，陆衔洲端着东西上来给他吃的时候顺口说了句下雪了，他趴在窗口看了一会。
“没见过雪？”
乔烬边吃他喂过来的东西边道：“那些孔雀还在雪地里，冷不冷啊？还有还有，你说这里有温泉，我们什么时候去？”
陆衔洲又递了一勺过来，揶揄道：“哟，这次没结巴，好现象。”
乔烬一呆，“啊我……不、不是。”
“嗯？”
“不想吃了。”乔烬推了下勺子，忍着反胃的感觉摇摇头：“不好吃。”
陆衔洲就着他吃过的勺子送了一勺进嘴里，色香味俱全，他这嘴怎么挑剔成这样，还嫌不好吃？
“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还不吃？”
乔烬半爬起身，试探性地亲了他一下，“我真的不饿，等一等再吃行吗？我想去泡温泉。”
陆衔洲被他这个小孩心态弄的没法，无奈的说：“几岁了，还因为这么点事就兴奋的不想吃东西。”
乔烬没说自己是因为反胃，不过见他答应还是笑了。
——
温泉在很靠后的山上，没有引下山破坏原貌，只在旁边开凿渡过去。
外头在下雪，陆衔洲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竹编的斗笠来给乔烬戴，见他新奇的左看右看，伸手拍了下，“好玩儿吗？”
乔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温柔的嗓音一下子红了脸，点点头。
“脸红什么？”
乔烬也不知道，别过头小声说：“就、太热了。”
陆衔洲拨开帽檐，笑着敲了下他的额头：“零下十几度的天，哪儿热？里头热？回头让我亲自进去试试？”
乔烬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茫然问：“什么？”
陆衔洲每次逗他的时候总有种在欺负小孩儿的感觉，笑了下说“没什么”便止住了这个略带颜色的话题。
“我想知道。”乔烬拽住他的袖子，被这个说到一半的话弄得难受。
陆衔洲靠近他耳边，手指在身后一点，咬着他耳垂说：“我说，是不是这儿热，待会到了山上让我进去试试到底有多热？”
乔烬这次明白过来了，“不不不是。”本能的缩了下，是有种发烫的感觉，还有点潮，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轻轻的吸了下鼻子，好像没有闻到太大信息素的味道，浅浅淡淡的一点算是比较正常的，他该不会真的让陆衔洲弄坏了吧。
平常他给自己清洗完了都是很清爽的，为什么这两天开始有点黏糊糊的，总觉得有什么，又不像以前的发情期。
乔烬有点担心，等陆衔洲走出几步，才偷偷地拿出手机，总觉得这种事不好问杨芹，周诉又是个Beta，沈医生他不太敢，只好去问傅教授。
“乔乔？”
乔烬一听见他的声音，忙不迭的收起手机，连傅教授回过来的消息都没敢看。
“来、来了。”
陆衔洲等他走上来便握着他的手一起慢慢爬山，雪不是很大，落下来的时候有一点凉，台阶上的积雪被清理过，新的还没覆盖住，并不滑。
“以前都爬过什么山？”陆衔洲问。
乔烬想了想，说：“我没爬过山。”
平洲地界就一个玉屏山，还非常偏远，不住这个庄园的话基本也不会来爬。
他患了病，杨芹不带他来，也不会放心让他自己出门，没爬过山倒也正常。
“出过平洲吗？”陆衔洲又问。
“上次傅教授婚礼的地方算吗？”
“不算。”
乔烬再次摇头，杨芹不让他去很远的地方，就连之前接了一些跳舞的工作也都是在平洲市里。
“下次带你出去玩儿，喜欢风霜大漠还是还是婉约江南？”
陆衔洲其实也甚少出去旅行，多半都是出差的走马观花，旅游对他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但是如果陪乔烬，他愿意浪费这个时间。
乔烬认真的想了想，“师兄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陆衔洲一愣，被他这么个不加任何修饰的小直球直接打进了心脏最软的地方，轻叹了口气说：“傻不傻。”
乔烬眨眨眼，“不傻！”
陆衔洲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下，“哟，现在都敢跟我对着干了？胆儿大了。”
乔烬躲了下，结果一脚踩到了台阶上的小石块，差点一跟头栽下去，幸好陆衔洲眼疾手快拽住他。
乔烬看他来拉自己，本能的推了他一下。
“你这个！”陆衔洲脸色一沉张口就要训人，一开口看见乔烬惊魂未定的样子又将话拧了一圈，问他：“有没有事？”
“没、没事。”
松枝上的雪被扯落，乔烬忙不迭站直身子检查他的手：“你手怎么样？”
陆衔洲摘掉手套，松枝锋利把皮手套割裂不少破损，不过手除了有点红之外幸好没受伤。
乔烬这才松了口气，自责的低声道歉：“对不起。”
陆衔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台阶，乔烬感觉到他生气了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下次……”
陆衔洲还是不说话，乔烬更慌了，惴惴不安的看着他的背影又说：“师兄，你罚、罚我吧。”
……
“我以后不躲了，行吗？求求你别生气。”
陆衔洲被他一声声不在点子上的道歉弄得心烦，转过身差点又把他吓一跳滚下山，拽了他一把问：“你刚才干什么了？”
“我……我没好好走路。”
“不是问你这个，我去拉你的时候，你推我干什么？”
乔烬被他阴沉的脸色吓的不安，嗫嚅道：“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怕你拉我会一起掉下去。”
陆衔洲拧起眉：“你是不相信我能拉住你？”
“不不不是这样的！！”乔烬怕他不相信，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我没想那么多，就，你拉我的时候我害怕你一起掉下去，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推了。”
陆衔洲猜测他是这样想的，心软的同时也更加生气，“你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找我保护，而是把我推开，谁教你的？”
“我知错了。”乔烬小心翼翼的凑近了抱住他，讨好的踮脚亲他撒娇，“师兄疼疼我，别跟我生气好不好？我真的知错了。”
陆衔洲被他撩的心尖发热，但还是冷着脸问他：“下次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
陆衔洲脸色稍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犯就半个月都别想下床什么时候学乖什么时候饶了你，明白吗？”
半、半个月都在床上？那他一定会被弄死的。
乔烬脸色一下子吓白了，慌忙点头：“我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陆衔洲“嗯”了声，这次没让他自己走，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牵着绕过了一处松林，到达了一处建造简单的石屋前。
隐隐约约有雾气从石屋后升起，四周围上了一圈篱笆墙，温度都像是比山下高了不少。
方芮穿着浴袍从石屋里出来，看见两人停下脚步远远的点了下头，没有上前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乔烬到底拿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偶像，见到了还是反射性的问好：“方老师好。”
方芮略微颔首：“嗯。”
乔烬压下心底那点小兴奋，也忍住了想请教她跳舞的事情，乖乖站在陆衔洲身边没再说话。
方芮远远看着陆衔洲，“这么巧。”
“不是很巧，方小姐要走了我们才过来，从来不是一起的。”陆衔洲说完牵着乔烬的手绕过石屋去了后面的露天温泉。

第六十七章 绕床弄青梅
乔烬没有泡过温泉，看着冒白烟的池水有点退却，而且四周只有篱笆墙，虽然温度没有山下那么低，可是没有遮挡物。
陆衔洲看着他迟疑，猜测他是难为情，故作不明的问他：“怎么了？不敢下去？”
乔烬哄着脸小声问他：“要、要脱衣服吗？”
“不脱怎么泡，你见过有人穿衣服泡温泉的吗？”陆衔洲理所当然的忽悠他道：“温泉水里含有矿物质，泡了对你的身体好，穿着衣服就没有效果了，不听话？”
乔烬咬了下嘴唇离他远了一些，在他的催促下脱了衣服，试探性的伸脚试了下水温，“好烫。”
“过来点，那边靠近泉眼，跳进去把你烫熟了。”
乔烬吓了一跳回到他身边，看他已经开始解扣子了，率先进了温泉池，朝还在岸上的他伸手：“下来。”
乔烬还没入水就害羞的身上发红，小心试探的朝他伸手，被他一把拽了下去。
“啊！”
他前段时间才跟陆衔洲学会游泳，这一吓直接忘了，在池子里扑腾差点呛水，被陆衔洲托着腰才惊魂未定的抱着他的脖子喘气。
“很浅的，别怕。”
乔烬这才发现比较深的地方也才连他腰都不到，陆衔洲坐着的地方才只没过他的x口。
“你又吓我！”
陆衔洲伸手在他额头的弹了下，“你怎么这么好吓，而且我发现你害怕的时候会抱我抱得很紧，不止手，还有……”
乔烬一低头，看见自己的动作脸一下子爆红的推他肩膀，“我才才没有，你故意……”
“乔乔，你抵住我了。”陆衔洲怕他感冒，撩了捧温水浇下来，边去咬他耳垂边道：“这么喜欢？”
“不许说不许说。”乔烬慌忙去捂他的嘴，陆衔洲恶人先告状的说：“我说的是温泉，乔乔想到什么地方了？嗯？”
乔烬明知道他在欺负自己，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明明就是……就是那个意思，还说自己想歪了。
“没想，什么都没想。”
陆衔洲低声轻笑，胸腔甚至有了震动的共鸣一样让他脸红心跳，嗓音也压得氤氲了一层灼气。
“你没想，可是我想了。”
乔烬呼吸一下子乱了，“师兄……”
“叫我什么？”
乔烬反射性的想去拽衣服，但只抓到了虚无缥缈的一捧水，缠着湿漉漉的睫毛轻轻呼吸，“嗯……先生。”
“不对。”
乔烬脑海里泛出那两个字，但怎么也叫不出口，面红耳赤的求饶：“我不知道，放……手。”
“我试试热不热。”
“不热的，不热的。”乔烬腿软的坐不稳，怕自己再摔在池子里，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他伸手要去捞却被陆衔洲拽回来。
“干什么？”
“可能是傅教授找我，你让我看一下，他找我有事，就看一下。”
“不准看，看我。”
乔烬被他攥着手腕，温泉池水升起的一股股热气熏得他迷迷糊糊，乖乖的收回手不去找手机了，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啊对了，昨天祝川哥哥说……”
陆衔洲怎么听他这句软软的祝川哥哥怎么刺耳，冷哼道：“以后叫他祝川就行了，哥哥不用叫了。”
“为什么？”
陆衔洲掐住他下巴，将他按在池沿，故意恶狠狠地说：“我不喜欢，不许叫任何人哥哥，听见没有？！”
乔烬不知道哪儿一闪而过的灵感，倾身趴在陆衔洲耳边，小声呜咽似的叫：“哥哥。”
陆衔洲手腕一抖，瞬间爆发了一大股信息素，激的自己头晕眼花，这个小孩到底是真傻假傻！
陆衔洲自己都受不了信息素的冲撞，更遑论乔烬，一下子跌坐下来差点撞到石台，委委屈屈的喊他：“哥哥。”
“谁教你这么叫的？”
乔烬茫然地眨眨眼：“你不喜欢吗？那我以后不叫了。”
“再叫一声。”陆衔洲捏住他腺体，威胁道：“再软一点，不然就把腺体弄坏，让你控制不住信息素溢出，带着信息素去上台跳舞。”
乔烬被他吓住了，扑进始作俑者的怀里连声：“哥哥，别弄坏……我软，再软一点，哥哥……”
陆衔洲听着他一声声带着颤意的哥哥，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东西，祝川说得对，他就是个禽兽。
“乔乔，我问你个问题。”
“嗯，你问……”
“我得拯救多少次银河系，才能拥有你。”陆衔洲拥着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低低低叹息，“不对，应该说，你就是我的银河系。”
乔烬害羞的蹭了蹭脸颊，低声说：“我有这么好吗？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帮不了你的忙，总是拖后腿，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你能给我的，已经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了，我不需要你帮我任何忙，我只需要你陪着我，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陆衔洲将他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问：“我对你的要求只有这一件事，能做到吗？”
乔烬不假思索的点头：“能！”
-
陆衔洲让乔烬自己一个人泡着，他拎过浴袍穿上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握着两颗小巧的鸡蛋，拨了拨水放在了泉眼处。
乔烬微讶：“温泉也能煮鸡蛋吗？”
“嗯。”
陆衔洲回来揽着他，靠在他细嫩的肩膀上轻轻嗅了一下，“我来考考乔乔信息素控制学的怎么样了，释放一点。”
乔烬试探性的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又猛地收住，淡淡地奶香在温泉池里氤氲。
“再多一点。”
乔烬闭着眼又释放了一点，感觉池水好像突然变烫了，急忙压住紊乱的呼吸收住信息素。
陆衔洲伸手，低声诱哄他：“乖一点，让我检查一下。”
乔烬攀着他的肩膀，试探性的抬起来让他检查，睫毛轻轻颤抖的咬住嘴唇小声呜咽：“师兄……”
“别怕。”
陆衔洲看他被池水熏的脸颊通红，乖乖软软的缩在他怀里，皮肤滑腻还带着纯净的奶香，心里那头凶兽又关不住了。
“乔烬。”
“嗯？”
“这还在外面，记得小声一点，忍不住的话就咬我肩膀。”陆衔洲说完，手指猛地一弯，乔烬瞬间瞪大了眼，一声尖叫响彻半山。
**
下山的时候乔烬是被抱下来的，只有山脚的时候他实在难为情不想被人看见，让陆衔洲扶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走下来的。
“乔乔。”陆衔洲捏捏他脸颊，低声讨好：“生气啦？”
乔烬别过头不理他。
“师兄跟你道歉好不好？下次不这样了，你不也让师兄重一唔……”陆衔洲话说一半就被他捂住嘴，含笑朝他眨了下眼，含含糊糊的说：“乖宝贝，别生师兄气，罚我让乔乔揍一顿？”
乔烬小声说：“我才不打。”
“舍不得？”陆衔洲故意曲解他意思。
半晌，乔烬还真轻轻的点了下头：“嗯。”
陆衔洲心软失笑，“山上就一个露天温泉，还有一个室内的，一天也只有一个人上去，方芮下来之后就没有人了，你叫也没人听见，我逗你的。”
乔烬微微瞪大眼。
“不生气了？”
乔烬哑着一听就知道使用过度的嗓子，嘶哑的控诉：“还气，你老是欺负我。”
“那你想个惩罚，我认罚。”
乔烬仰头：“什么惩罚都行吗？”
陆衔洲含笑“嗯，什么都行，只要乔乔能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
方芮从花园里回来，正巧听见陆衔洲这句温柔的几乎能掐出水的来话，心尖一痛，原来陆衔洲也会这么温柔宠溺的哄一个人。
她以为陆衔洲永远都只会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不会对一个人甘心臣服。
他只是没有遇到那个人。
乔烬出现了，开启并霸占了他所有的温柔，那个别人想都想不到，就连她都没有见过的、温柔的陆衔洲。
视线在乔烬脸上停留了一会，她有些想不通，这个小孩儿也就十八九，一脸青涩还害羞，出不了大场面，做不了陆衔洲的后盾。
他跳舞不如自己，为人处世更是没得比，连家世跟她相比也不值一提，除了长得漂亮一些，乖软一些，可她也漂亮。
陆衔洲向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更是不喜欢乖乖软软的Omega，那他到底喜欢乔烬什么？
她掐紧手指，半晌又缓缓松开。
也许这就是爱情吧，一切要求在那个对的人面前都化成齑粉，他不是喜欢乖软的人，也不是喜欢漂亮的人。
他只是喜欢乔烬。
方芮仰了下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垂下眼来的时候正好和乔烬四目相对。
乔烬有些局促却还是礼貌又友好的朝她微笑，方芮被刺痛一般别过了头。
她会来这里，是因为听方轲提起陆衔洲对这里有意愿。
如果她买下这里，是不是又多了一条和他联系的渠道。
方芮心不在焉的回房间，结果一脚踩空跌下了楼梯，幸好不高只有四层台阶，却还是扭到了脚。
钻心的痛从脚腕传来，方芮跌坐在地上一头冷汗，强撑着起身时被人扶了一把。
她一回头，“乔烬？”
乔烬扶着她的手臂，看她满头冷汗担忧的问：“方老师，您没……没事吧？”
方芮愣愣的看着他连摇头都忘了，“你……”
乔烬力气不大，但方芮很瘦，扶着她的力气还是有的，“你、你能站吗？我去找师兄来帮你……”
方芮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用。”
“我扭过脚，很疼的。”
方芮忽然笑了，“我之前那么讽刺欺负你，你不恨我吗？”
乔烬呆了呆，傻乎乎的摇了下头，“方老师说的都是事实，我不会……不会生气的。”

第六十八章 绕床弄青梅
方芮一愣，“你觉得我说的那些，都是事实吗？”
乔烬扶着她，单纯又真诚的笑了下说：“是啊，我和师兄是不配嘛，他那么好，我什么都不会，也帮不了他什么。”
方芮微怔，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那些话乔烬能记得这么清楚，一时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乔烬又说：“我跳舞也不、不是很好，不是黄金比例的身材，不能上那些很好的舞台我也知道。”
方芮看了他一会，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
乔烬摇头：“不用啦。”
“为什么？”方芮微微皱眉，凭她如今在舞蹈界的地位，说带一个人谁不是千恩万谢，相当于拿到了一张一飞冲天的门票，他竟然不要？
乔烬垂了下眼，笑的有些腼腆，“我想凭自己的能力，不想被方老师帮忙，也不想被人看不起。”
方芮笑了下，“也好。”
乔烬扶着她慢慢走，两人之间到底不是朋友，还是有些尴尬，方芮问他：“衔洲……”说着顿了下，改了个称呼，“陆先生呢？”
“周老找他有事让我先上楼，方老师找师兄吗？”
方芮轻摇了下头，稍微侧了下头看着乔烬微红的皮肤颈侧若隐若现的wen痕，还有稍有些嘶哑的嗓音，她也不是没做过，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她问：“乔烬，你也说自己和陆衔洲并不是很配，你帮不了他什么，还有可能拖后腿，那么如果我要你离开他，你愿意吗？”
乔烬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方芮几秒。
方芮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我和你相比，能给他更好的资源，助他更上台阶，陪他出席他需要去的场合，如果我让你离开他，你答应吗？”
乔烬张口，坚定的说：“我不愿意。”
方芮眉头一蹙，“为什么？”
这种小孩儿又软又乖不禁吓还没主见，她以为了陆衔洲好让他离开，为什么不愿意？贪图钱财权位？
乔烬头一回，坚定又大胆的注视着别人的眼睛，不想让自己结巴，所以一字一顿的说：“如果我离开师兄，他一定会很难过，我不要他难过。”
方芮足足有半分钟没能反应过来，脑子仿佛打了结一样拧在一起，怎么都理解不了乔烬的话。
他不愿意离开，是不希望陆衔洲难过？
这是个什么解释？
方芮又问：“那如果陆衔洲让你离开呢？他说不喜欢你了，要跟你离婚，你会愿意吗？”
乔烬这下却迟疑了。
方芮嘴角勾起一点笑，“如果是他厌倦了你，不想要你了，你会主动离开吗？”
“不会。”
“不会？”
“不会。”乔烬郑重点头，“我答应过师兄，我要陪他一辈子，他不会食言不要我的，我也不会不要他。”
方芮堆在胸口的那团气一下子就散了，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陆衔洲没有爱错人，他的一腔热血最终落在了一个看起来最脆弱，其实也最坚定不移的人身上。
陆衔洲这样的人，需要的不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而是能填补他内心的空缺。
方芮从他手臂上收回手，按在了自己房间的门把上，朝他送出一个真诚的笑：“我祝你们，携手到老。”
“乔烬？”陆衔洲一上楼就看到他跟方芮站在门口说话，略一皱眉：“你在这儿干什么？”
乔烬忙叫了他一声，还未来得及解释方芮便道：“你怕什么，我跟他说几句话还能吃了他？还是……你怕我跟他说什么？”
陆衔洲脸色微沉。
方芮扶着门站稳，轻撩了下头发又变成之前那个高贵不可一世的模样，朝他轻笑了声：“你家这小孩儿挺有意思的，我都有点想收了当徒弟了，你不介意吧？”
陆衔洲：“介意。”
方芮也没往里心里去，仍笑道：“你介意也没用，要他自己说才行，乔烬，我有资格做你师父吗？”
乔烬受宠若惊的瞪大眼睛，“当、当然方老师……可是……”
方芮朝他眨了下眼睛，“你别去看陆衔洲，他做不了我的主，你就说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可是不轻易收徒哦。”
乔烬有些局促的看陆衔洲，想拜师的眼神几乎戳软了陆衔洲的心，他从开始学跳舞就很喜欢方芮，一直拿她当偶像当目标，梦寐以求有一天能跟她共舞。
现在她竟然要收自己做徒弟教自己跳舞！
“师兄……”
“不行。”
乔烬一下子泄气，纠结半晌还是在方芮微弯的笑眼里拒绝了，“不、不用了，我多看看您的演出视频……”
方芮：“喂陆衔洲，你想当乔烬跳舞事业路上的路障吗？”
陆衔洲：“我可以帮他另外请名师，不是非你不可，更何况他跟你不熟，没到拜师的地步。”
说完，陆衔洲揽着乔烬将他带离了方芮门口。
回到房间。
“你怎么跟方芮在一起？”
乔烬看他不是很高兴，忙解释说：“方老师扭到脚了，我……帮帮她，你不高兴吗？”
“你少跟方芮说话。”
乔烬垂了垂眼，小小声的“哦”了一声，很乖是真的，很不情愿也是真的。
陆衔洲伸手将他捞进怀里，耐着声音解释：“我跟方芮认识很早，她是基因管理局第一个分配给我的Omega，为了我也牺牲过很多，所以对于她们文艺圈的新闻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乔烬茫然。
陆衔洲捏着他的手指，揉了两下又继续说：“我和她之间没有发生过感情，更没有其他关系，如果她跟你说了什么，我不会让你不相信，但是我希望你用心判断。”
乔烬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把实话跟陆衔洲说，“我扭伤过脚，很疼的，所以我就……帮方老师了，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下次不帮了。”
“方芮还跟你说什么了？”
乔烬乖乖把对话都告诉他了，陆衔洲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蹙眉“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乔烬想哄他高兴，连忙割地赔款：“我不会当方老师徒弟的，你不喜欢我跟她说话我以后就不说了。”
陆衔洲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在乔烬茫然的表情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确实是不放心方芮，更不放心乔烬这个傻乎乎的觉得世界上都是好人的性子。
他有时候甚至不敢看乔烬的眼睛，怕在那双纯净至极的眼睛里看到肮脏的自己，别人说乔烬配不上他，其实他才是配不上乔烬。
乔烬感觉到他的低落，没有挣扎拉下他的手，反而是伸出双臂抱住他，软着嗓音安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宁蓝来得晚，和韩医生到庄园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
她凑在乔烬身边神秘兮兮地问：“宝贝老板娘，这儿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跟姐姐说说，姐姐带你未来姐夫去玩儿一会。”
“没有。”
宁蓝可惜的说：“没有啊，本来还指着这次撩一下韩医生呢，得了回去睡觉算了。”
乔烬看了韩医生一眼，见他冷漠的朝自己点了下头，心虚的收回视线，忍着绯红的脸小声说：“山上有……有个温泉。”
宁蓝手指抵着下巴，“温泉啊。”
乔烬小心的稳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下午发生的事，把他又哭又叫还有陆衔洲说他弄脏泉水的细节删除的一干二净。
宁蓝拍了他肩膀一下，“不枉姐姐疼你。”说完朝韩医生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听的乔烬头皮发麻。
宁蓝单手搭在韩医生的肩膀上，朝他眨了下眼：“大夫，山上据说有个温泉，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去确认真实性吗？”
“我没兴趣。”
宁蓝惋惜的“啧”了一声，“哎呀宝贝儿，你连今天出国的机票都扔了，还嘴硬什么呢？让我敲晕你扛你上去也不是不可以。”
韩医生蹙眉偏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宁蓝本就高挑，又穿着高跟鞋，跟他差不多高，一偏头就能靠在他耳边，低声笑说：“我这么喜欢你，你怕不怕？”
韩医生动了下肩膀，将她手臂拿开。
宁蓝惋惜的叹了口气，“那行吧，既然大夫不想跟我一起去，那我只好……自己去了，这天也快黑了，指不定冒出来个Alpha我也打不过，明儿一早社会新闻头条我都想好了，某公司宁姓助理深山遭人……”
韩医生脸色一沉，“继续说。”
宁蓝缩了下脖子，走过来伸出食指挑住韩医生的下巴，赔笑说：“大夫，生气啦？”
韩医生走在前头，几步之后发现宁蓝没跟上来，背对着她道：“不走？天快黑了。”
宁蓝微愣，下一秒便反应过来了，健步如飞的踩着高跟鞋跟上来，“大夫你怎么这么可爱，小心肝儿，我亲一下好不好啊？”
韩医生冷眼一扫，宁蓝立即举起双手：“你当我在想屁吃。”
**
这次来的人比较多，周老挨个儿跟他们谈了谈，到晚上的时候基本都走完了，方芮脚伤不容忽视也走了。
只剩陆衔洲乔烬两人还有方轲以及他带来的几个哥们儿，总归是几个小纨绔，陆衔洲倒也认得，不是跟他们熟，是跟他们父辈熟。
陆衔洲带着乔烬来也是散心，没打算让他闷在房间里，吃完饭就带他在庄园里溜达了一会，方轲在二楼叫他们。
“哎，陆衔洲来不来玩儿？”
陆衔洲仰头看了眼：“你能玩什么正经东西。”
“呸，什么就不正经了，我们玩儿的都是正经东西，赌点儿有意思的？”
陆衔洲侧头问乔烬，“会打牌吗？”
乔烬摇摇头：“不会。”
“带你长长见识。”

第六十九章 绕床弄青梅
陆衔洲带着乔烬上了楼。
空气算不上很好，这几个人人抽烟喝酒样样都玩儿，陆衔洲酒常喝却不抽烟，乔烬略一蹙眉。
方轲走过去打开窗户散味儿，“嫂子不喜欢烟味，大家别抽烟了。”
“烟味怕什么啊。”
陆衔洲倒是没说话，说话人被旁边的人踹了一脚，“让你掐你就掐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掐掐掐，现在就掐。”
这几个人对陆衔洲还是有种本能的害怕，总觉得他站那儿跟自己爹似的，纷纷咳嗽，“陆哥别介意啊。”
陆衔洲笑了下，“不碍事，乔烬不喜欢烟味，让你们不尽兴了。”
“没没没，哪儿的事儿，您能赏光来玩儿是我们的荣幸。”褚杰说着，嘿嘿一笑，“不过咱们待会要是输了，可不能耍赖啊。”
陆衔洲颔首：“自然。”
乔烬看他们这些吊儿郎当的样子有点不安，轻轻的扯了下陆衔洲的袖子小声问他：“师兄，要玩什么呀？”
陆衔洲握住他的手，问方轲：“玩儿什么？”
方轲伸手指了下桌面，码的还算整齐的一副牌，“咱也不搞那一圈又一圈儿的了，玩儿个简单朴实的猜数字怎么样？”
陆衔洲说：“赌注。”
方轲也不敢玩的太大，但他早想踩陆衔洲一下了，思来想去半天，说：“输了的脱光了去底下儿跑一圈，敢吗？”
陆衔洲含笑，“我怕你冻着。”
方轲“呸”了一声，“你小心点儿让嫂子照顾你，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乔烬一听更紧张了，“真的要玩吗？”
方轲听见了，忙说：“哎哎哎，答应了的不能反悔啊，嫂子你还不相信陆总吗？没事儿啊。”
陆衔洲握住他手腕，低声安抚：“没事，相信我。”
方轲眼珠一转，又问：“哎陆总，跟你玩儿没意思，不如让嫂子也试试？”
乔烬立时摇头：“不不不了吧，我不会。”
方轲指了指桌面，“你就随便说个数儿，输了赢了的反正有你老公替你兜着，怕什么。”
乔烬侧头去看陆衔洲，他却没给自己出主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让自己出主意，思考良久他点头：“好！”
陆衔洲挑了张椅子坐，单手搁在椅子扶手上，双腿交叠看起来坦然又自信，连气场都比在场的纨绔们强了不知多少。
乔烬站在一边都安心了不少。
方轲捏起桌上的骰子开始说规则：“骰子一共六面儿咱们就猜一二三四五六，一个人掷，其他人来猜，猜中了的喝半杯酒接着掷，没人猜中就让掷的人自罚一杯，换另一个人，谁喝得最多就算输。”
陆衔洲轻笑：“我看你不光是想脱裤子，还想骗周老的酒。”
方轲：“呸，你少得意，待会还不知道是谁输。”
他找了个盘子来将骰子往里一扔，落了个六点算是开始了，第一个是张子明他在骰盅里晃了晃盖在桌上，由第二个人也就是方轲开始猜。
“我猜……三！”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张子明揭开盅，果真是三点，方轲哈哈大笑：“看到没，这就是开门红，等着脱裤子吧陆总。”
陆衔洲淡淡微笑：“嗯，我等着。”
张子明喝了半杯酒，方轲握起骰盅便开始掷，神经兮兮的晃了半天盖在桌上，周锐握着拳酝酿了半天还是猜错了。
陆衔洲含笑：“这么红吗？”
方轲哼了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继续继续！”
周锐把骰盅落在了乔烬面前，他有些紧张的深深呼吸了两口，陆衔洲握着他的手说：“随便猜，错了我帮你喝。”
乔烬攥紧手，“可是我不想让你输。”
“不碍事，开心就行。”陆衔洲拍拍他的手安抚：“而且我不一定会输，你就想我也许会赢呢。”
乔烬轻轻吸气，拳头攥了又收，“二！”
周锐揭开，果真是二，乔烬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提了口气上来，等等，周锐要是喝半杯，那陆衔洲的竞争岂不是又大了一些。
他不懂这种游戏，总觉得太看上去没有赢面，担忧的想怎么才能让陆衔洲不会输。
一轮下来，他倒是摸清了这个游戏的门道儿，玩儿的越来越起劲，反倒把陆衔洲和方轲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方轲低声：“哎陆总，你家这宝贝不对劲儿啊。”
陆衔洲微微蹙眉看着越来越嗨的乔烬眉头拧的能掉出冰碴，他起先还担心乔烬不敢玩这个游戏带他长长见识，现在看来是他给自己长见识了。
喝了两杯酒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别说不会输了，现在就是让他每一把都乱来也不会脱裤子。
他抓着酒杯脸颊微红的大着舌头：“我……猜，九！”
陆衔洲听他说胡话脸都快黑了，将他一把扯回来，低声说：“不猜了，回去睡觉。”
乔烬显然是上头了，一扔酒杯抱着他的脖子要去亲，“我不困，我还要……还要玩，我不让你输。”
陆衔洲冷不下脸，只能冷冷的回头瞪了方轲一眼，后者立刻举手投降，“喂，我只是提议他玩这个游戏，他自己答应的，最多我不让你脱裤子跑圈，你叫我声方爷咱们就……”
陆衔洲眼皮一掀，一手捞着乔烬，另一只手拿着骰盅一晃拍在桌上，冷飕飕的说：“猜，对了我下去，错了，你立刻脱。”
方轲摆了下手干笑，“不、不用玩儿这么大吧，我也就算计了你一下下再说了你这不是没输吗，咱们翻篇儿啊，翻篇儿。”
“不翻，猜。”
方轲轻咳了一声，说了个数字，然后自己翻开了盖儿，两眼一翻：“头晕头晕，子明扶我一下，难受。”
陆衔洲打横抱起还要喝酒的乔烬，凉凉道：“难受就明天再跑，愿赌服输。”
乔烬喝了酒不安分，上次就撒酒疯，这次他一眼没看好就让他喝了，闹得比上次还狠，扔到床上的时候他又爬起来拽衣服。
陆衔洲拍拍他的脸，“老实点儿，我去给你找点醒酒的东西。”
乔烬乖乖点头，脸颊红扑扑的跪坐在床上，打了个酒嗝儿，迷茫的眨眨眼。
-
陆衔洲端着醒酒汤上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宁蓝和韩医生，想了想便叫住了他：“韩医生，乔烬这两天没什么胃口，精神也不大好，刚才喝了不少酒麻烦你帮他看看。”
韩医生颔首：“好。”
三人一道回来，陆衔洲推开门直接傻在了原地，反手将门关上了。
宁蓝站在最后没看清，但那冲出来的一大股信息素差点把她熏晕了，韩医生拧眉往后退了两步，“？”
陆衔洲现在确定了，这小孩儿发情期来了。
韩医生心口翻腾，捏住拳稳住呼吸尽量不发抖的说：“一般会提前一周不太想吃东西，他这个才两天就来了估计是酒精催化的原因，相对的可能会短一点，好好照顾他吧。”
陆衔洲头疼的沉默了几秒，等两人走了才推开门进来，房间里充斥着信息素的气味，走之前还乖乖跪坐在床上的乔烬现在已经缩成了一团，脸色红的可怕，满脸是汗。
陆衔洲顿时起了反应，强自撑住了理智走到他身边将人抱起来，现在他发情期来了什么都吃不了，醒酒汤也只能放在一边。
他发情期本就汹涌，被酒精一催化更严重，细白的指尖胡乱去撕领子。
“乔乔。”陆衔洲攥住他的手腕，强迫他睁开眼睛看自己，尽管说过那么多次承诺，还是要他的一个确认。
“把自己交给我？”
乔烬半跪着仰起头看他，酒醉和发情期的灼烧凑在一起让他意识混沌不清，软着声音说：“热，师兄抱……”
陆衔洲掐住他的下巴，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说，“标记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抱，跪不住。”乔烬打颤挣扎着往他怀里钻，本能的汲取他身上信息素的气味。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胡乱的撕陆衔洲的衣服，蛮横的和平时那个乖软的样子截然不同，仿佛是换了个人一样。
陆衔洲由着他撕，却不得其法，急的眼圈通红下一秒眼泪就掉下来了，委屈的说弄不开。
“别哭。”陆衔洲轻轻在他眼睛上落了一wen，忍着血气上涌和隐隐爆发的信息素，带着他的手指去解扣子。
信息素的影响对于Omega来说几乎是灭顶的，Alpha会稍微好一些，一般只会被动发情。
陆衔洲勉强还能有理智，但他莫名的想撕碎这股理智，让乔烬见识一下什么叫Alpha的主动发情。
乔烬被暂时标记过，记得他的信息素气味，本能的寻着根源去找。
陆衔洲攥着他的手腕，听他动着嘴唇意识混乱的呢喃着什么，竭力的撑着眼睛想睁开眼睛，睫毛乱颤。
陆衔洲模糊听见他说了什么，低声道：“这是乔乔自己说的，言而有信，不能说不要，哭也不行。”
“嗯……”
陆衔洲也不知他听没听懂，一概当做他听懂了，低下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看他努力的呼吸故意夺走他的空气来源。
“唔！”
陆衔洲看他脱力的挣扎，几乎窒息一般的痛苦转化发酵，反倒引发了更大一股信息素的爆开，将房间的每一处全部填满。

第七十章 银河馈赠我（一更）
乔烬一贯依赖陆衔洲，出了事本能的依赖他，因为想要做一个能配得上他的人才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可靠。
他也希望在被陆衔洲保护着的时候能稍微回护他一点。
哪怕一点点也好。
“唔。”
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第二天一早醒来，乔烬觉得意识和身体已经分家了，抬手在额头上敲了敲，宿醉和身上竟然不知道哪个更疼。
陆衔洲仍揽着他，遮光窗帘全部拉上了，房间里几乎不透一丝光线，他眯了眯眼适应昏暗才难受的睁开眼睛。
身旁的人睡的正香，双眼紧闭着比平时含笑的样子看起来凶了一些，仿佛在睡梦中都有什么痛苦的事情缠绕他。
乔烬俯下身，才一动便被剧痛席卷，意识碎片似的逐渐整合在一起，拼凑出模糊又灼热的图像，脸慢慢烧起来。
昨天晚上的陆衔洲和平时那个克制的样子截然不同，像是从千万个同类中抢夺来的一块珍宝，翻来覆去的啃噬，任由他哭着求他也丝毫没有心软，一遍又一遍的送进最深处。
乔烬轻轻吸了口气下床，脚一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直接傻了，浑身上下遍布青青紫紫的指痕和乱七八糟的wen痕，满涨的感觉撑得他还有种被充满的感觉。
耳边似乎想起自己呜咽着哭求说吃不下的嘶哑嗓音，还要陆衔洲低沉略带强制的说他吃得下的声音。
乔烬实在想不下去了，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扶着墙进了卫生间。
陆衔洲睁开眼看着他使不上力的样子，笔直的长腿细微发颤，美好的身材比例纤细柔软，怎么折腾都能满足。
“干什么呢？”
乔烬一呆，差点一跟头栽倒，被陆衔洲捞回怀里，手指还搁着。
“干嘛呢？”陆衔洲低头看了一点，乔烬立马抽出手，弄巧成拙的带出一点白，害羞的直往他怀里埋头。
“真害羞就不应该往我这儿钻，应该往别的地方逃，乔乔是不是欲擒故纵？”陆衔洲故意曲解他的反应，勾起他的手指把那点湿痕放在他的眼前，让他更加害羞。
乔烬挣脱不开也无处可躲，被他握着手点在了嘴唇上，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个……”
陆衔洲轻笑：“放心吧，为了这次发情期，你准备的很好，我昨天看过，没排空的我也帮你清理干净了。”
乔烬不是第一次发情期了，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连忙去捂他的嘴，看到手指上的东西又换了只手，“不许说不许说。”
陆衔洲咬住他指尖，含笑问：“不许说什么？”
“反正不许说。”
“乔乔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不许我说什么。”陆衔洲拉下他的手，抱着他走到卫生间里帮他把东西引出来，在他几乎把自己烫熟了的害羞里又加了把火，“是不许说你吃不下的这些吗？”
乔烬红着脸委屈的看着他似嗔怪，“你还说。”
陆衔洲心软不已，在他眼睛上落了一wen，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那你说不许我说什么，我就不说了。”
“什么都不许说。”
“不许说，许做吗？”
陆衔洲话音一落，乔烬心脏骤然一缩又释放了一股信息素出来，抖抖索索的问他：“弄、弄完了没有？”
陆衔洲笑道：“我也看不到啊乔乔，你自己试试感觉一下。”
乔烬自己一试，忽然僵了，慌乱不已的攥住陆衔洲的手臂，“师兄，我会不会……会不会怀孕！”
陆衔洲脸色一沉，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紧了下，微微蹙眉问他：“你这么不想要吗？”
“我不……不是，可是我有……那个，就不能跳舞了。”乔烬看他脸色不太好，本能的收住了自己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有些听不见了。
陆衔洲说：“这次是标记没有办法，以后我会做措施，不会让你怀孕的。”
乔烬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小心地蹭了蹭，“如果你喜欢的话，那……”
“我没关系，乔乔不喜欢就不要。”陆衔洲说完将他抱起来出了卫生间，将他搁在了靠窗的椅子上。
他并不是很喜欢小孩儿，但是他有时候看着傅令意说不羡慕是假的，他也希望有一天会有一个调皮捣蛋却古灵精怪的叫他爸爸的小姑娘。
**
乔烬发情期会持续几天，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带他回平洲，打算在这儿等他渡过了再走。
乔烬没有什么朋友，就一个周诉，好长时间没见他了，问他过年前还有没有空，约他出去吃饭。
“我不在平洲，过……过几天？”
周诉“哦”了一声，说：“对了，我这几天接了一个演出，还有一个节目缺人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你要是想来我跟负责人说一下？”
乔烬刚想答应，但忽然看了眼搭在他肚子上的手臂，便拿开了手机问陆衔洲，“师兄，我能去吗？”
陆衔洲对他的舞蹈事业向来不多加干涉，周诉他见过，还算靠谱的小孩，便点头：“你想去就答应。”
乔烬又跟周诉说：“什么时间？”
周诉说了下具体时间和地点，确认他有时间之后便把电话挂了，乔烬握着电话出了会神，低头看了眼肚子。
师兄喜欢小孩吗？
“别看了，我不喜欢。”陆衔洲不希望给他压力，从他肚子上收回手，挑了下他的下巴说：“逗你玩儿呢，万一生出来像令意一样跟个小流氓似的，再说了有你一个孩子就够带了，哪儿还有精力再带一个。”
乔烬眨眨眼睛，“可是傅教授都生过了，还……还又有了第二个，大哥也有默默了，我……”
陆衔洲说：“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一样的。”
乔烬被他哄得心里涌过酸意，他脸上的笑带着宠溺，和他平时看别人完全不一样的柔软。
他不知道陆衔洲退让了多少，但可以确定陆衔洲一定为了他做过很多次的屈服。
**
乔烬确认渡过发情期的第二天距离除夕只剩一天，宁蓝和韩医生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回了平洲。
陆衔洲带着他回平洲准备买点东西陪他过年。
来的时候昏昏欲睡，回去的时候倒是挺精神，陪陆衔洲说说话，跟周诉聊聊微信，忙得不可开交。
“周老的那个庄园真的不卖了吗？”
陆衔洲点头：“嗯。”
“那我们以后可以常来玩了吗？”
陆衔洲轻轻颔首，没明说自己看他也很喜欢，所以决定把它买下来了，只说：“你喜欢的话咱们就常过来玩。”
乔烬又问：“那我能让周诉也过来吗？”
陆衔洲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点笑：“可以。”
他打开车载音乐，放了首乔烬平时爱听的曲子，缓缓流泻在车里让空气都变得柔软了不少。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
宁蓝的声音严肃极了，“乔烬在你身边吗？”
陆衔洲皱了下眉，“怎么了？”
“如果在的话，我觉得你暂时先别让他听见，我怕他承受不住。”宁蓝声音硬邦邦的透着一股冷意。
陆衔洲直觉她想说什么噩耗。
“说吧。”
宁蓝轻吸了口气，“今天上午十点钟，凤凰路发生一个连环车祸，当场死亡两人，一个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在中午十二点十九分宣布死亡，经确认，是杨芹。”
陆衔洲心里有了点底，转过头看着乔烬正忙着跟周诉分享好消息的样子，心尖揪紧在一起连呼吸都割人。
“我知道了。”
宁蓝欲言又止了一会，听筒里的呼吸声沉重极了，“您想怎么告诉他这个噩耗？他这么依赖杨芹，一定承受不了的。”
陆衔洲也深吸了口气，他也曾亲眼见过死亡，但却头一回有种揪心的感觉。
他不可怜杨芹，但乔烬失去了她会非常难过，这恰恰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你先安排，我会带他过去。”陆衔洲将电话挂断，侧头看了眼乔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乔乔，我标记你了对不对？”
乔烬从手机上抬头，笑容还在嘴角没消散，羞赧的点点头：“嗯。”
“从今天开始你彻底属于我，发生了任何事都别怕，有我陪着你。”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乔烬直觉有点不安。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天会死，我比你大了很多，不出意外是我要比你先离开，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
乔烬攥紧手，“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是不是做的不好，我会改的。”
陆衔洲伸出手搁在他的头上，轻道：“不是。”
“那……那是什么意思？是你想要孩子吗？那我给、给你生好不好？”
陆衔洲眉头倏地松开，轻轻叹了口气，说：“乔乔，宁蓝刚才打电话来说，有一宗车祸伤亡三个人，其中有一个。”
乔烬心脏被提到嗓子眼，不自觉的咽了下唾沫等他继续说。
陆衔洲闭了下眼一秒便睁开，侧过头轻道：“是你妈妈。”
乔烬一下子傻了，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愣愣的看着他重复：“是我妈妈，是什么意思？”
陆衔洲说：“抢救无效。”

第七十一章 银河馈赠我（二更）
杨芹的遗体虽然已经由医院送去了殡仪馆，但死亡证明和丧葬手续必须要家属来办。
冯玉生的电话没有打通，陆衔洲带乔烬到医院他还是呆呆地像是反应不过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陆衔洲说明身份，代替他去办了手续。
乔烬坐在椅子上看陆衔洲忙来忙去，脑子里嗡嗡的几乎快炸开，又觉得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手指的颤抖。
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乔烬攥紧手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椅子旁边，却怎么也哭不出来，直发抖。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明明她的声音仿佛还能听见，笑容自己还能看得见，怎么会没了。
“乔乔。”陆衔洲走过来，将他抱起来低声说：“如果你觉得难受的话就别看了，我会帮你处理。”
乔烬看着他，木愣愣的跟他确认，“我妈妈……真的没有了吗？”
陆衔洲不忍他难过，但还是只能轻轻地点了下头。
乔烬红着眼睛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动了动嘴唇好半晌才说：“我想看看她，你带我看看她。”
“好。”
-
工作人员将两人领到存放尸体的地方，冷的让人发抖，那人手指点了几下找到某个编号用力拉开了一排排的冷柜其中一格。
一股冷气冒出来，杨芹死气沉沉的躺在里面，皮肤不再红润，惨白中透着青，伤口清洗过，泛着死气的皮肉令人反射性的作呕。
乔烬憋了一路没有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抖着手去碰杨芹的脸被陆衔洲拽了下，“乔乔，冷静一点。”
“妈妈！”乔烬拼命挣扎着去扯杨芹的手臂，“不可能的，不会死的，你起来你起来啊。”
乔烬本身就情绪化，尤其杨芹几乎是他前半生所有的支柱，现在这个支柱陡然崩塌，他也几近崩溃。
陆衔洲听他撕心裂肺的哭，嗓子慢慢哑了，挣扎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弱下去，反而越来越激动，连信息素都开始往外溢出。
他显然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乔乔。”
乔烬什么都听不见，在他伸手去捞他手腕的时候甚至像个受了伤的幼兽恶狠狠地瞪视他不允许他碰。
“乔烬！”
陆衔洲看他已然失去了理智，沉声说：“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伤的，冷静点。”
乔烬完全听不进去，陆衔洲没有办法只好和工作人员商量，“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三分钟就可以，谢谢。”
工作人员原本想拒绝，但看乔烬这么难过便心软的点了下头，“好，只给你们三分钟，快点啊。”
陆衔洲点点头，看工作人员已经出去了，握住乔烬的手腕慢慢地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强大的Alpha信息素包围起来，将他拢在里面。
他已经彻底标记过乔烬，信息素对他有安抚和镇静的作用，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但眼泪却没止住，伏在他肩上小声呜咽。
“师兄，不会的，妈妈怎么会死呢，她昨天还给我打电话的，怎么会死呢。”
陆衔洲并不希望杨芹死，对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抚乔烬，只好说：“人都会从这个世界上离开，有的人走的路长一些有的人短一些，你妈妈已经陪了你这么多年，也很幸运了对不对？”
乔烬哭声止住了几秒，哑着嗓子说：“可是……”
“我知道你难过，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尽管他妈妈健在，两个人却形同陌路，相比较而言，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哪怕她不能陪在你身边也一定在某个你看不到的地方关心你。”
陆衔洲将他扶起来，给他擦了擦眼泪，又道：“你妈妈喜欢你哭吗？”
乔烬摇头。
“这就是了，你妈妈也不希望你难过的，所以乔乔坚强一点，让你妈妈放心好吗？”
乔烬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陆衔洲看着他低着头，手背上落了一滴眼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反手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陆衔洲轻轻地将他揽进怀里，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以为是工作人员回来了。
“你们也在。”
陆衔洲转过身，冯玉生站在门口冷漠的看了两人一眼，视线往冷柜的方向扫了一眼，没什么感情的说：“既然你们在这儿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事。”
“冯叔叔……”乔烬刚一开口就被冯玉生打断，他摆了下手说：“别，我当不起你这声叔叔，你妈现在死了咱们两个之间也没有关系了。”
陆衔洲略微蹙眉。
冯玉生说：“我惹不起你，只能屈服在你的钱权之下是我没本事，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你也别指望我能做什么，她的身后事你们办吧，我没意见。”
陆衔洲静静地等他说完，也冷漠道：“记住你的话，希望你真的能和乔烬一刀两断再也不会利用他。”
冯玉生嗤笑了声，甩手出了门。
乔烬不安的问陆衔洲，“冯叔叔不管妈妈了吗？他说的话，是不是……”
陆衔洲不答反问，“以后有我陪你不好吗？”
乔烬看着紧闭的门，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似迷茫的问：“我已经努力学的很乖很乖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这么讨厌我。”
陆衔洲摸摸他的头，忍住酸楚，低声说：“有人喜欢你，就会有人不喜欢，没有人能够做到被所有人喜欢。”
乔烬心口堵塞，但却被他这句话安抚了，轻轻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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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芹的葬礼从简，陆衔洲派人去监狱里告知了乔震骅这个消息，让他也能遥遥凭吊一下前妻。
乔烬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情绪也不太稳定，时不时就有焦虑倾向。
下葬那天是大年初一，陆平言和牧霜岚一起过来，安慰了乔烬几句又和陆衔洲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
宁蓝本来想着韩医生今年不去国外过年就近水楼台的缠他几天，结果不太放心的留下来忙前忙后，高跟鞋都要踩平两双。
乔烬抱着杨芹最喜欢的花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傅教授两人和祝川都走了，整个墓园就剩下他和陆衔洲以及宁蓝三个人。
他把花放在墓碑前，伸手抹了抹墓碑上的灰尘，眼睛里的红血丝已经不能再严重了，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过。
一闭上眼睛杨芹的样子就在他的面前，没一会就惊醒。
他一直恍恍惚惚的觉得杨芹可能还没有死，这一切都是梦而已，醒来了就会发现其实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自残似的抓自己的手让自己醒过来，被陆衔洲发现，沉着脸训斥了他一晚上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杨芹是真的不在了，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只有一个人了。
“乔烬，下雨了，我们该走了。”陆衔洲出声提醒。
乔烬仰头，果然感觉到冰凉的雨落在脸上，站起身走到陆衔洲身边，头一回主动的握住他的手腕，“我想回家。”
陆衔洲摸摸他的脸，“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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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担心乔烬的情绪，跟傅教授借了令意几天过来陪他，那个混世小魔王闹腾的性子多少好一些。
“漂亮哥哥你尝尝这个鲜花饼，是我爸爸做的可好吃了。”傅令意从肩上拿下小书包，从里头拿出一个纸盒推到乔烬面前。
乔烬抬头看她，没什么兴趣的强自笑了下，“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傅令意拆开盒子，掰碎了一小块放在他手边，也没催他，反而自己坐在他旁边晃着腿一口又一口把鲜花饼吃完了。
“不太甜。”傅令意朝乔烬张嘴，露出一口小奶牙问他：“漂亮哥哥你看我牙齿里生虫了吗？”
“没有。”
傅令意哼了一声，说：“臭爸爸老是说我吃甜的会生虫，还会掉牙，爸爸就没那么说！”
乔烬微愣，“臭爸爸？”
傅令意舔舔嘴唇，托着小脸甜甜的冲他笑，“对呀，爸爸是爸爸，另一个老是凶我的就是臭爸爸了。”
乔烬微讶，不太确定的猜测，“臭爸爸是……沈医生？”
傅令意猛点头：“你也觉得他凶吗？他还不让我跟爸爸住，头一天晚上明明说好我跟爸爸住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就在自己房间了，肯定是他想独占爸爸，呸呸呸。”
乔烬跟傅令意说话，没往那地方想，笑了下说：“可能是傅教授现在怀孕了，怕你睡觉不老实，等他生完了你再跟他住。”
傅令意皱着眉根本不信，“谁说的，臭爸爸才不老实呢，我有一天起来去卫生间，还听见他欺负爸爸，都把爸爸打哭了。”
乔烬一愣，打……打哭了？
沈医生不像会家暴的人啊，怎么会打傅教授，而且他现在还怀着孕怎么下得了手。
他笑了下刚想反驳，傅令意又问：“爸爸还求他轻一点呢，我都听见了，他不仅没轻一点还让爸爸受着，呸！”
乔烬手一抖，醍醐灌顶似的明白这个“打”，可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打”，耳朵尖泛着红呼吸也乱了，但这个不好和令意解释，只好含糊的混过去。
傅令意被叫混世小魔王不是没理由的，下一秒就问他：“陆叔叔也会打你吗？”

第七十二章 银河馈赠我（一更）
乔烬这次整个人都是一抖。
他应该怎么跟傅令意说陆衔洲也会“打”他，而且还打的很严重，浑身都青紫，腰酸背疼的连穿衣服都不想自己伸手。
傅令意还在问他：“漂亮哥哥，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乔烬：“你跟我一起住吗？”
傅令意点头，歪着头可爱的很，“对呀，臭爸爸都不让我跟爸爸住，说怕我半夜睡觉不老实踹到他肚子，里面有弟弟妹妹了，哥哥你里面有吗？”
她说着，忽然俯下身伸手搁在乔烬的肚子上，屋里开了暖气，他只穿着薄薄的毛衣和衬衫，小手搁在肚子上的时候他哆嗦了下。
“没，没有。”乔烬忙拉起她，解释说：“我这里没有的。”
傅令意苦恼的伸手抵住下巴眨了眨眼睛，深蓝色的眼珠纯净剔透，头发绑成漂亮的麻花辫，和裙子同色的发带打了个结，像个精雕细琢的洋娃娃。
乔烬其实心情很低落，但他不会拒绝人便只好陪她说话，好在傅令意是真的可爱他也打心眼儿里喜欢，反倒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哥哥哥哥，我们去找青苍玩吗？”
傅令意很喜欢青苍，每次来都要逗逗它，乔烬有些担忧的说：“青苍有些凶，你不怕吗？”
“不怕！青苍可乖啦！”傅令意拉着他的手一起往狗笼去。
青苍大概是知道了乔烬也是主人，没再凶过，看见两人过来反而打了个滚，讨好的摇摇尾巴。
乔烬有点怕它，也不太敢让傅令意离得太近，站了一会便道：“外面有点冷，令意回不回房间？”
傅令意说，“我还想再玩一会。”
乔烬不想多说话便由着她，昨天下了一场大雪，积雪堆得厚厚的在院子里，李阿姨不在也没人打扫，任由它自己化。
他蹲下身捧了把雪，手指一哆嗦，忍不住想妈妈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下是不是也这么冷。
傅令意跟青苍玩的开心，到底是小孩儿心态，没发觉乔烬的心情低落，等她玩够了转过身来：“漂亮哥哥，你怎么了？”
乔烬一下子回过神，拨乱了面前的雪堆，强自笑了下：“没什么，风吹到眼睛了，令意冷不冷？家里好像有栗子，我们去烤栗子吃怎么样？”
傅令意一听烤栗子就来了兴趣，拍着手朝他小跑过来，“好啊好啊！”
李阿姨有一次用烤箱烤栗子，乔烬好奇就问了下怎么烤，李阿姨笑他说是不是想以后烤给先生吃，又说陆衔洲不是很喜欢吃栗子。
他就没做过。
乔烬把栗子洗干净放在一边沥水，找出菜刀把栗子切口，傅令意急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说：“漂亮哥哥！陆叔叔说不许你拿刀的。”
乔烬一怔，看着手里锋利的菜刀，知道陆衔洲担心什么，没说破，勉强笑了下跟傅令意说：“没事，我会用的。”
傅令意不明白那么多，点点头又被栗子吸引了，看他一个个切口放在烤盘上摆放整齐，有不整齐的还特地挪一下。
从他打开烤箱将栗子放进去之后傅令意就开始数数，逗得乔烬忍不住笑了下，拍拍她的头笑说：“这么数我看你要数很长时间，看不看动画片？”
傅令意说：“漂亮哥哥，爸爸说你会雕刻好看的娃娃，还有你上次送我那个，好漂亮的，你还有别的吗？我也想看看可以吗？”
“可以啊。”乔烬带着傅令意上楼，到了他之前教陆默雕刻的房间里，放了不少他这半年多雕的偶，从成年人到少年还有娃娃尺寸都有，形态各异的摆在桌上。
傅令意一进来眼睛都亮了，绷着一点随时会烟消云散的矜持，兴奋的问他：“哥哥，我能摸摸吗？”
乔烬点头：“可以。”
傅令意搓搓手，伸手点在一个精致的娃娃身上，和她差不多高，身上穿着粉蓝色的小洋装，头发是奶黄色，眼睛是深蓝色，嘴唇像是果冻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这个好可爱啊！”傅令意跪坐在地上小手想碰又不敢碰似的点了点娃娃的嘴唇，良好的家教让她说不出索取的话，但又确实想要。
“哥哥……”
乔烬“嗯？”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来，“你很喜欢吗？想不想要？”
“想！”
尽管傅令意再能闹腾，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喜欢这种精致的东西，爱不释手的不肯放下。
“你会好好对她，不把她扔掉吗？”乔烬摸了摸娃娃的头，视线环绕了一圈，这些都是他的宝贝，一个都舍不得卖的。
乔烬沉默两秒，长舒了口气说：“好，那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护她。”
“嗯嗯嗯！”傅令意直点头，说着又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漂亮哥哥，这个也是你雕的吗？”
乔烬偏头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这个是默默雕的。”
“好丑哦。”傅令意毫不掩饰的皱了皱鼻子，嫌弃道：“跟陆默一样丑！不要把它放在这里。”
乔烬笑了下，“你不喜欢默默吗？”
傅令意扬起下巴，别过头冷哼道：“我不喜欢他，他跟爸爸告状让爸爸打我。”
陆默早慧，但却不是那种会乱告状的小孩儿，便笑了下问她为什么。
傅令意眨眨眼，愤愤的攥起小拳头，“我带邻居家的玲玲去爬树掏鸟蛋被他看见了，他就告诉我爸爸了，爸爸还打我屁股，我讨厌他。”
乔烬沉默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笑，傅令意气的脸红，“哥哥你也笑我！”
-
陆衔洲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傅令意已经睡着了，躺在床上这才像是个安静的小姑娘，乔烬坐在窗边发呆。
陆衔洲搁下东西，走过来抱了他一下，低声问他：“令意今天闹不闹？”
“不闹。”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跟个小混世魔王似的怎么能不闹，傅教授这段时间吐的厉害顾不上照顾她，沈医生工作也忙，辛苦你了。”
乔烬点点头，“嗯。”
“今天跟令意在家都干了些什么？说给我也听听。”陆衔洲坐下来将他捞进怀里，逗他多说些话。
乔烬乖乖坐在他怀里说了今天都干了些什么，顿了顿，又问：“害死妈妈的那个人……”
陆衔洲说：“疲劳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认罪态度很好，也表示会对家属做出补偿，法律是倾向于人情的，如果……”
“我不答应！”乔烬的反应显得很大。
陆衔洲打断他的话，沉声说：“冯玉生已经答应了。”
乔烬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一个劲摇头：“不行！不行！”
陆衔洲说：“首先会考虑死者丈夫的意见，而且你已经嫁了人，你的意见基本不会被采纳，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插手。”
“可是……”
陆衔洲捏着他的手腕骨，低声说，“乔乔，我知道你妈妈不在了你很难过，但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做什么事之前想一想我，你妈妈不在了你会这么难过，如果你出了事我是不是也一样难过？”
乔烬一呆。
陆衔洲知道不能用正常的办法劝他，只好剑走偏锋：“很痛苦是不是，你也不想这样的痛苦我再承受一次，对不对？”
乔烬立即摇头，他怎么舍得陆衔洲也受这样的苦，“嗯。”
“好好照顾自己，不许让自己受伤，就算是为了我，明白吗？”
“嗯。”
陆衔洲将头搁在乔烬肩膀上，低低地出了口气仿佛有些疲惫，乔烬侧过头问他：“你很累吗？”
“不累。”
“我去倒水给你洗脸。”乔烬跳下他的膝盖，出去接了盆温水回来。
陆衔洲在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乔烬放下盆，伸手轻轻地搁在他的眼睛上。
他一下子睁开眼睛，乔烬感觉到掌心被睫毛撩动的痒忙不迭松开手，看到陆衔洲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忽然觉得他真的很强大。
“师兄……”
陆衔洲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愣了一下，随即将他揽住，“怎么了？”
乔烬不知道怎么跟陆衔洲保证自己不会做傻事，他不用把刀收起来，他虽然很难过，但是会努力学着让自己接受杨芹不在了的事实。
“今天令意问我。”
陆衔轻轻地“嗯？”了一声，“问你什么？”
“她说自己半夜起来上卫生间，听见沈医生在打傅教授，还听见傅教授哭着求饶，沈医生让他受着。”乔烬深呼吸了几下，又说：“她还问……问你会不会打我。”
陆衔洲睁开眼，“嗯？”
乔烬小口呼吸，半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羞赧的说：“下……下次她再问我的话怎么说啊？”
陆衔洲睁开眼睛，“你今天怎么回答她的？”
“我没说，令意又问我今天能不能跟我住，上、上次默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乔烬脸红不已，声音也越来越小。
“陆默早熟的很，他猜测的挨打，多半能明白是哪种挨打。”陆衔洲看他惊吓不已，忍着笑逗他：“不过令意不一样，她今晚住在这儿，你千万别让她听见了也哭着求饶，害了傅教授。”
“今晚能不能、能不能不要？”
“怕自己忍不住？”
乔烬小声说：“你每次都那么重，我都想忍住了你又不许我，还故意……故意逼我，反正不许！”

第七十三章 银河馈赠我（二更）
陆衔洲到底没舍得乔烬，洗完澡就让他带着傅令意住在主卧，自己去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桌上放了做好的早餐。
乔烬看着傅令意乱糟糟的头发陷入了困难，“令意，你的头发是谁帮你绑的？”
“爸爸呀！”
乔烬沉默一会，“你等等。”说着拿出手机输入：小女孩绑头发，然后点了确认，立即跳出了许多教程。
他咬着皮筋让令意坐在椅子上，自己看着教程一步步尝试，结果图片是好的头发也是好的，他怎么也绑不成功。
两人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稍微绑了一个能看的头发，又帮她洗漱完了一起下楼吃饭。
“令意你慢点，我接个电话。”乔烬边领着她边去接电话，“我是，您说。”
“是这样的乔烬先生，我是杨芹女士也就是您母亲的律师，她有一样东西委托我交给您，请问一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取？”
乔烬微愣，“留给我的吗？”
“对，杨芹女士说这件东西在她去世之后交给您，我们这里有她的委托文件，如果您怀疑的话可以过来核对字迹。”
乔烬想了想，跟他约了个时间。
-
过完年的天气还是很冷，乔烬让令意一个人在家里不太放心，索性就把她也带上了，到达律师楼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律师自我介绍：“您好，我姓张。”
乔烬坐下来：“张律师。”
张律师取出一个纸盒子，还有两份文件递到他面前来，“这是您母亲签署的文件，您可以核对，如果确认无误请在这里签字，您就可以拿走属于她的东西了。”
乔烬逐行逐句的看过去，明明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觉得复杂极了，怎么也看不明白。
他粗略看完，翻到最后确认是杨芹的字迹，也大略明白这是一个寄存文件。
“您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吗？”
张律师顿了顿，说：“因为寄存要谨慎一些，防止有违禁品，所以按照惯例我们会简单检查一下物品的安全性，您母亲寄存了一支录音笔，还有一份文件，内容属于隐私，我并不清楚。”
录音笔？
张律师说：“她是在去世的前三天来寄存的，当时她说如果自己活着的话你那就一直寄存，如果自己意外去世了就把这件东西交给您，她付了十年的寄存费用，但现在只寄存了一周，交付的金额我们是不退的，希望您知晓。”
乔烬直觉有些不大对劲，杨芹像是知道她会提前遭遇意外？而且去世的前三天？那就是他们从冯家离开的第二天。
是……冯叔叔吗？
张律师说：“您想知道的话，签了字取走东西自然就知道了，想来是杨女士对您的交代吧。”
签完字，张律师朝他伸出手：“如果有需要欢迎再来咨询。”
乔烬点点头拿起纸盒领着傅令意出去，她说有点饿了，正巧之前送了他金卡的餐厅在附近便带着令意过去了。
刘经理一见他来，忙不迭招呼。
乔烬拿过菜单给傅令意挨个儿念，耐心的等她说想吃什么，点完了之后便交给了刘经理。
“您不点点儿什么吗？”
乔烬道：“我没胃口，只要这么多了，谢谢。”
傅令意小孩儿心态什么都不懂，无忧无虑双亲健在又疼爱她，不光如此就连祝川和陆衔洲都疼极了，说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都不为过。
乔烬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块大石，总觉得喘不开气，桌上的纸盒子里装着杨芹最后的遗言，他突然不敢打开了。
傅令意晃着纤细的腿，偏头问他：“那个是婆婆给你的吗？”
乔烬点头。
“婆婆不在了吗？”
乔烬再次点头，傅令意从椅子上跳下来，垫着脚让他低下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顶发旋的位置，“难过难过都飞走。”
奶声奶气的声音加上小小的手，乔烬一下子没忍住便笑了，“傅教授有没有说过你跟个小人精似的？”
傅令意爬回自己椅子上坐着，“有呀，爸爸还说我是小天使呢，就是他一生气的时候就说我是小混蛋，跟臭爸爸一样混蛋。”
乔烬忍不住笑，“我看你也像。”
食物送上来，乔烬帮傅令意戴好餐巾便坐在一边看她吃，视线又落在纸盒子上，终于鼓起了勇气打开。
他取出录音笔，上面的电量还是满格。
“乔乔，你听到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代表我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也没有给你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对不起。”
“我一直希望能保护你，但现今社会只靠一个Omega的力量太难了，我想给你爸爸找回公道可却找错了人，我以为那个人是陆衔洲的……那时候我怀孕了，你爸爸怕我撑不过去就替我顶了罪，后来孩子还是掉了，我带你在陆衔洲家门前跪了几天，孩子都跪没了他依然没有心软。”
“你爸爸坐了牢，我走投无路了我不嫁给冯玉生根本养不起你，这么多年他虽然对你说不上多好但起码没有让你吃苦，我拼命的对朝恩好，也是希望他们能对你好一点。”
“基因管理局把你分配给霍泰的时候，是我动了手脚，托人改了你们的信息素契合度，但是我后来后悔了，我试图改回来，可是没有办法你已经签了契约书，我没有办法只能让你嫁。”
“你没有见过你爸爸痛苦的样子，如果你是我你也会一样恨陆衔洲的，他这种人冷血无情的，眼里只有利益根本没有爱情。我想让你狠狠地报复他可怎么也狠不下心，本来已经打算放弃了，只要等到两年之后我就能申请让你离婚，可你却突然发微博说喜欢他，我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于是我利用了这件事想让基因管理局以他没有标记你让你们离婚，结果还是被他化险为夷。”
“乔乔你别恨妈妈，我也是为了你好。”
“那天在医院楼下，妈妈甚至给他跪下求他放了你，但他不肯。后来他又带你回家，跟我说绝不会放开你。”
“我希望他是真心爱你的，也希望你永远不会听见下面这些话，如果我出了意外……我希望不会是陆衔洲。”
一阵静谧过后，陆衔洲的声音缓缓响起，经过多次录音的失真但依然能一秒就听出是他。
乔烬屏气凝神，手心里汗津津的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你让乔烬在我身边找机会让我偿还是吧，我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你想让他用什么样的方式报复我，但是你觉得你这个傻儿子玩的过我吗？”
“一个Alpha能对一个Omega所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比如彻底标记，你觉得乔烬的身子能撑得住别人对他覆盖标记吗？如果我死了，他得为我守一辈子。”
“再比如说，他报复失败了，我不可能饶了他，你觉得他在我手里能撑下多久的折腾。”
“这些可能太过残忍了，他受不住我也不舍得，最多我不再碰他，他又对抑制剂过敏，那就只好让他这辈子每次发情期都得生生熬过去。”
“杨女士，给你儿子挑一个吧。”
话音落下，杨芹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听完这些，我也左右不了你的想法了，妈妈希望你能理智的做出决定，妈妈不能再照顾你了，对不起，原谅妈妈。”
录音笔播放结束，滴的一声恢复了安静，乔烬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崩塌了，口中尝到血腥气。
陆衔洲说，他说什么来着？
乔烬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陆衔洲和杨芹两个人的话乱七八糟的撞在他的耳朵里，疯狂的撕扯着他的神经。
杨芹和陆衔洲两人你来我往的争吵声像是能凭空撕碎他的耳膜，血腥气顺着七窍充斥，怎么也理不出一个线头。
杨芹说的东西和他原本知道的出入太大了，她……她怎么会是这样的？利用他嫁给陆衔洲来报复他，帮爸爸报仇。
信息素契合度也是她改的，还曾经有一个流产了的孩子？
陆衔洲一直夸他好乖，夸他聪明，说他不傻，可他却跟杨芹说‘你那个傻儿子’，又说彻底标记了却不要他。
他心里乱极了，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妈妈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但背地里却做了那么多事情，虽然是他自己答应嫁给陆衔洲的，可她也是真的动了手脚。
他不确定杨芹是否真的爱他。
陆衔洲疼他宠他，可现在他也不敢相信那些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骗别人，从拍婚照糊弄陆阳晖，再到装作在陆家装作恩爱。
他真的不敢信了。
-
陆衔洲回到家的时候灯没开，以为乔烬带傅令意在外面玩儿还没回来，边去开灯边打电话。
手机铃声在楼上响起来，他循着声音发现是在舞蹈房，乌漆嘛黑的没有半点光线。
他略一拧眉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打开灯找到人快步走过去，低声询问：“乔乔。”
乔烬没动，仍旧缩成一团环抱着自己，充耳不闻他的声音。
“令意呢？你今天出过门？”
乔烬抬起头看他，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过，心里顿时有点发慌，“乔烬，说话，你今天是不是出过门，傅令意人呢？！”

第七十四章 银河馈赠我
乔烬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空洞洞的。
陆衔洲顾不上逼问他，挂了电话就给傅教授拨过去，“令意你接回去没有？”
“我妈明天要带她回娘家就让我接回来了，乔烬不在家？”
陆衔洲放下心，舒了口气道：“没事，我刚到家没看到令意还以为他们两个人没回来。”
“我以为他跟你说了，让你担心了，抱歉。”
陆衔洲看了眼乔烬，问他：“你下午来接令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乔烬有点不太对劲？比方说情绪上的波动。”
“没有啊。”傅教授想了想，说：“你等等我问问令意。”
过了一会，他说：“令意说乔烬带她去吃饭了，还听见你说话的声音，还去……去了哪儿？”他又问了问令意，她还小，说不出太多东西，便自己跟着她的话猜测道：“寄存东西的话还签了字，可能是律师楼，令意说是婆婆留下的。”
陆衔洲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了，杨芹。
他给乔烬留了东西。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陆衔洲握起乔烬的手想去抱他，但发现他瑟缩了下，排斥的推他不让他靠近，手背上红红的全是伤痕。
他强行将人抱起来，路过他雕刻木偶的房间时差点栽倒，那些他当做宝贝的木偶全被摔烂了，断掉的手臂、水晶珠子从木偶的眼眶里掉出来，刻刀工具扔得到处都是。
这些东西是他的宝贝，陆衔洲还看到地上滚落的偶头和他极其相似，是他打算送给自己的礼物，脸上多了几道伤痕。
杨芹给他留下的东西一定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陆衔洲走过房间将他带回了主卧放在床上，稍稍释放了点信息素缓解他的情绪，但很快就发现他这不是一般的情绪失控。
乔烬一坐到床上就往后缩，把自己蜷成一团不让他靠近，也不看他。
“乔烬。”
陆衔洲又释放了一些信息素试图控制他的思维，但随即便发现他在抗拒，额头考试冒汗，痛苦的几乎窒息。
陆衔洲不敢再释放，连忙收住了信息素，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能得到一个越来越健康的乔烬，事实却不是。
他始终是在那里的，只不过愿意让自己走进去，现在他忽然把门关上不让他进了。
陆衔洲伸手摸了摸他的口袋，找出手机一点点找了没发现有录音之类的文件，又出去雕刻的房间里看到地上一个被砸烂了的录音笔。
他捡起残骸，损坏成这样，除了乔烬亲口说之外，他怕是不可能知道这里头记录了什么了。
陆衔洲捡起地上那个和他相似的偶头回到房间，乔烬还是那么坐着一声不吭，仿佛像是个雕刻出来的木头人。
他坐在床边，朝乔烬晃晃偶头，“猜猜我是谁？”
乔烬抬眼看了下，忽然反应剧烈的往后缩，“不看不看！”
陆衔洲没想到他对木偶反应这么大，又或者是对自己的脸反应过激，忙扔在一边将他捞进怀里拍背安抚：“好好好，不看。”
乔烬呼吸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濒死，拼命的汲取。
陆衔洲心脏紧缩，想逼问他又怕把他逼到更糟糕的地步，只好轻声哄着他先睡觉，冷静一下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好，我去给你找点水来洗脸，你自己……”
陆衔洲才一起身就被乔烬握住手腕，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将他扯的一个趔趄摔在了床上，后脑撞在偶头上砸的他眼冒金星。
“嘶……”
乔烬压着他发疯似的倾身下来胡乱亲，说是亲不如说是啃，咬破了陆衔洲的嘴唇，尝到血腥气反而更加狂乱。
“乔烬。”陆衔洲觉得他不对劲，握住他手腕想将他拉起来，结果被他更加用力的咬了一口。
这时电话响了，陆衔洲偏了下头说：“乔乔听话，先放开我好不好，接个电话。”他伸手去捞手机却被他一下子打掉。
“不许接，不许接！”
“好，不接。”陆衔洲没去管地上还在响的手机，抱住他安抚，乔烬捂着耳朵尖叫：“别响别响。”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一碰就呲牙的小野兽，完全不知道哪一个点就让他不高兴，陆衔洲就算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也只是面对了比较好的时候，就连那次被他吓到发情期提前来也还能被宁蓝安抚。
这种刺猬一样的时候完全没有见过，只好小心的挂掉电话放在一边不刺激他。
“乔烬，我是谁还认得吗？”
乔烬红着眼睛看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眼泪却掉的越来越凶。
陆衔洲不敢轻举妄动，慢慢地把手搁在他的后颈上稍稍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诱哄他：“乖，把眼睛闭上。”
乔烬估计也是累了，哭着哭着真就把眼睛闭上了，陆衔洲轻轻摩挲着他的腺体，让自己的信息素和他相互交融，把wen落在了他的眼睛上，感觉到他瑟缩了下。
“困了就睡一会。”
乔烬渐渐冷静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一点，陆衔洲等他睡着了才慢慢将人放在了床上轻手轻脚的解开他的衣服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
手腕被刻刀划了一道，因为有毛衣不算很严重，手背有点红肿，其他地方没有伤。
陆衔洲给他上完药舒了口气坐在床沿，他没有跟自闭症相处过，因为怕伤害乔烬，不想打碎他心里那根支柱，所以尽量退让，容忍杨芹。
殊不知养虎为患，他应该一早就把这件事解决。
陆衔洲给沈医生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相熟的心理医生，对治疗自闭症经验多一些的，他说了有，过了会便发了个微信名片来。
陆衔洲加了好友，对方很快的接了，问他什么症状。
陆衔洲简单将乔烬的反应说了下，他那边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正在输入的提示断断续续了很长时间，才发过来一句话。
“他这是属于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陆衔洲来来回回看了半天，他这这么长时间就发了这么一句话，还是自己看漏了什么，刚想问紧接着对方就发了一长串来。
“他一边排斥你，一边又不许你跟任何人联系，这代表你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他潜意识里想独占你，让你为他一个人所有，但是同时你的信誉又有了裂痕，你最好想想最近做了什么让他有这种不信任。”
陆衔洲回头去看沉睡的乔烬，昨天晚上还窝在他怀里说喜欢，今天一天他都在公司，能做什么？
“按照你的形容来说，他现在就在一个汪洋大海里，你是他唯一的浮木，如果连对你的现任都崩塌了，那他只有沉入海底。”
陆衔洲问：“我应该怎么做？”
“自闭症没有确切有效的治疗办法，你只有陪伴，最好能找到问题关键，一遍一遍的给他巩固意识，重新和他建立信任。”
陆衔洲心颤了颤，秉着呼吸又问：“他这个行为算不算自残？”
“不算，其实这个症状算是很轻的了。你可以把这个理解为正常人能将感性和理性分开，然后用理性疗愈感性。但自闭症无法确切理清这两种感觉，搅在一起自然就乱了，他们需要一个人帮着梳理，告诉他哪些是该留着的，哪些该要丢掉。”
“你既然要了他，就要做好这一辈子都要小心呵护他的准备，像他这样的孩子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那就是全心全意，我相信他直到今天以前，就算是你让他去死他都会听你的话，但是代价也同等。”
陆衔洲沉默良久，说了声：“我知道。”
医生这才自我介绍，“我叫陆青岩，这是我诊所的地址，有需要的话随时带他来找我。”
陆衔洲说：“好。”
正常的人在遭遇噩耗的时候会本能的用理智来抵抗一部分哀伤，而对于乔烬这样的人来说，这种打击就像是个尖锐的针扎在气球上。
他没有办法修补，唯一的办法是再给他一个新的气球。
陆衔洲一分钟掰成两半用，抽出空开视频会议交代事情，眼神尽量不离开乔烬，每次开会的时候他都在一边敌视又防备的看着屏幕。
陆衔洲哄他：“那边是宁蓝，不要担心。”
乔烬不信，直到陆衔洲使了个眼色让宁蓝转了下摄像头朝向自己，跟他说了几句话，连续几天总算有点相信了。
“对了，后天是乔乔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衔洲问他，乔烬还是不说话，从那天之后他就一直不肯说话，时不时的有些排斥，可没过几秒又跑到他身边窝着。
“你的方老师最近有个演出，想不想去看？”
乔烬听见方老师三个字筷子一停，下一秒就反应很大的丢到一边，“不要！不给！我的！”
陆衔洲没听懂他这个不要不给是什么意思，帮他捡起筷子放到一边握住他的手安抚：“好好好，不给不给。”
陆衔洲心尖剧痛，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乔烬默默吃着饭不说话，仿佛只要不刺激到他，就是一个毫无灵魂的小木偶。

第七十五章 银河馈赠我
乔烬喜欢吃甜食，无论是糖、蛋糕、还是饭菜都偏甜。
陆衔洲之前常用糖来逗他，每次都弄得他面红耳赤，把喂糖这件事弄得不那么自然，现在给他喂糖，却只是乖乖的吃下去。
“装好，咱们出去走走。”陆衔洲把糖放在他口袋里，这时门铃响了下，他站起身过去开门。
周诉站在门口，礼貌的问：“陆哥，乔烬在家吗？我前几天跟他约好今天去演出的，昨晚给他打电话没打通。”
陆衔洲回头看了眼，又转过身说：“他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演出的事情还能推吗？”
周诉担心的往里看了一眼，“乔烬怎么了？”
“因为他妈妈去世的事还在难过。”陆衔洲顿了顿又让他等等，侧过身给方芮打了个电话。
周诉走过去轻轻叫了乔烬一声可他却毫无反应，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方芮那边接起电话还有些意外，“你打电话找我，该不是后悔了想离婚了？还是想通了让乔烬拜我为师了？”
陆衔洲道：“都不是，乔烬之前接了一个演出，但他现在状态不是很好上不了台，你有空吗？”
方芮微愣，陆衔洲没有求过人，这种放低姿态还是头一回，却也没立刻答应，笑了下说：“你知道我什么身份？他能接到的工作估计都是些小演出，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陆衔洲说：“你需要任何补偿，我全权承担。”
方芮佯装叹了口气，“行吧，不过不要你承担，我有个条件，你答应了，我现在就出门，不答应……”
“什么条件。”
方芮道：“如果乔烬点头，你不能阻拦他拜我为师。”
陆衔洲回头看了眼乔烬，沉默半晌说：“好。”
周诉见陆衔洲挂了电话回来，忙问：“乔烬他……”
“他不碍事。演出那边方芮会过去替乔烬想必不会有异议。”陆衔洲递给他一张名片，说：“如果解决不了，或者有任何问题，通知我。”
周诉接过名片，叹了口气说：“我刚认识乔烬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声不吭，整天抱着一块木头雕来雕去，后来慢慢的才有点好转了，陆哥，他会一直这样吗？万一……”
陆衔洲倏地打断他，“不会！”
周诉将话咽了回去，“……那我先去跟演出方商量一下改节目的事情，那乔烬要是好了，能麻烦您告诉我一声吗？”
陆衔洲说：“会的，演出那边有任何问题联系我。”
-
周诉走了之后，陆衔洲准备给乔烬换衣服出门，无意中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桌上便伸手晃了下。
乔烬的眼神一直在躲避他的动作，仿佛自己挡着他了，陆衔洲侧头一看，桌上摆着一束花，两本书，还有他们的婚照。
陆衔洲挨个指了下，到婚照的时候他有了点反应，抢夺似的抱在怀里。
“这个我们不带。”陆衔洲伸手去拿，被他攥得更紧，恶狠狠地抬头仿佛他再抢就要咬人了。
“好我不要，你拿着。”
陆衔洲给他穿戴完，带着他往诊所去。
地址靠近郊区，是个非常偏僻的小巷子，不过风景倒是挺好，青砖黛瓦，两旁种着不少常青灌木。
初春的迎春花开始打花骨朵，随意的攀爬在墙壁上，从墙外蔓到院子里。
诊所门口没挂牌子，只有一个残破的木牌，写的什么已经看不清了，陆衔洲只好伸手敲了下门。
很快门栓响了下，一个年轻的男人微微笑了下，也没自我介绍也没打招呼，仿佛知道他是谁一样，“请进。”
陆衔洲稍稍打量了他一下，细长的桃花眼眼尾上挑，说话之前三分笑，却让人觉得一眼就被看透般遍体生寒。
“回家……”
陆衔洲听见乔烬说话，侧过头问他：“说什么？”
“回家！回家！”乔烬挣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对于这个人的注视不安的摇着头要回家。
陆衔洲摸了颗糖给他，低声哄道：“我有样东西落在这儿了，我们进去取了就走好不好？”
乔烬还是敌视又防备的看着陆青岩，“不要！不要！”
陆衔洲无计可施，抬头看了眼这位年轻医生，他举起双手，温和的冲乔烬笑了一下，“小哥哥，你看我手上这个，这个叫戒指，是结了婚才能戴的，我已经结了婚了，不会跟你抢的。”
乔烬也不知听没听懂，陆衔洲立即跟着话点了点乔烬怀里一直抱着的婚照，轻声说：“你看，我们也结过婚了，没有人能把我抢走，乖一点听话。”
“乖……”乔烬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忽然又用力摇头：“不！不要乖！不要！”
乔烬潜意识里排斥乖这个字，杨芹让他乖的时候，冯朝恩在他的杯子里撒尿，在他的午餐里放昆虫尸体。
杨芹让他乖的时候，冯玉生曾经骂他骚货借着跳舞勾引人。
陆衔洲让他乖的时候，说他是小傻子，还说彻底标记了之后就不要他了。
不能乖，不能乖。
乔烬抱着照片摇头，眼泪掉的乱七八糟，连陆青岩也一时被惊到了，他居然这么极端，像是个天平，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也不行。
“他有没有什么安全区，比方说，看见了就会很安心的东西，与你无关的。”
乔烬喜欢跳舞喜欢雕偶，但安全区……陆衔洲想了想，说：“他嫁给我的时候除了随身衣物之外就带了他雕刻的木偶还有一只猫，但是昨天晚上他把木偶全砸烂了。”
“他的猫叫什么？”
“咕咕。”
“姑姑？”
陆衔洲沉默半秒，“鸽子。”
陆青岩沉吟了下，转过身没一会真就抱了只猫回来，朝乔烬说：“乔烬，我的猫也叫咕咕，你看，像不像你的那只。”
乔烬抬起头，陆青岩又说：“我这只咕咕，还生了几个小咕咕，你进不进来看看？”说完朝陆衔洲使了个眼色。
陆衔洲适时的握住他的手，低声说：“乔乔，看一眼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乔烬站了半晌，忽然轻轻地点了下头。
陆衔洲松了口气，将他领进门，一进去才发现这个房子不仅外面古朴的很，就连里面也像是自然而成的。
干枯的花藤爬成一个花架，躺椅秋千一应俱全，角落还蹲着一只孔雀不知睡没睡醒。
“请进。”
乔烬一进门就有点不安，嘴唇发白手心出汗，陆衔洲握住他的手一下下的捏着他的虎口给他安抚。
-
心理疏导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陆衔洲觉得自己仿佛进到了一个四处全是孤岛的海面，漆黑阴冷，乔烬就住在上面，还曾住了很多年。
这个孤岛对正常人来说是个深渊囚笼，但是对他来说却是安全区。
回程的时候，陆衔洲没立刻带他回家，先去买了点冰激凌带回去。
之前，陆衔洲曾把乔烬每一次演出能找到的视频全都放在一个U盘里，本想着将来一起看，没想到将来来的这么早，还是用这种方式来的。
乔烬坐在地毯上，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陆衔洲打开播放键又关了灯，在他开始不安之前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揽进怀里，低头轻轻wen了下他的耳朵，“看看这里头是谁？”
屏幕里的人昂首挺胸手臂极近可能的舒展，脚尖微微踮起来利落轻盈的转了几个圈跪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肢体感染力非常强。
“这个里头的小孩儿是谁，跳舞这么好。”
“这个演员看起来好乖，长得也漂亮，腰也细，不知道爱不爱哭。”
“这个小朋友也漂亮，不知道是谁。”
……
“是我。”
陆衔洲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托着他的脸继续问他：“乖宝贝，说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就奖励你吃冰激凌。”
乔烬张了张嘴，声若蚊呐的重复了一遍，“是我。”
他不要陆衔洲夸别人，哪怕是他自己，乔烬执拗的让他夸自己，眉头拧得越来越紧，陆衔洲亲了他一下，温声说：“原来是乔乔，我说怎么跳的这么好。”
“冰激凌……”
陆衔洲听他愿意说话，恨不得百依百顺说什么是什么，忙从小冰箱里拿出来挖了一小勺递到他嘴边。
乔烬张口吃了，眉头稍稍舒展开一点。
这是新做的，里头还放了新鲜的水果丁，陆衔洲喂他吃了几口，试探性的问他：“我也想尝尝，乔乔分给我一口吗？”
乔烬不说话，低着头看勺子。
陆衔洲又挖了一勺递给他，乔烬低头含进嘴里却没咽。
“怎么了？不想吃了……！”陆衔洲整个人一僵，瞬间瞪大了眼睛。
乔烬含着一口几乎融化殆尽的冰激凌贴上了他，正巧他要说话便渡了进来，冰凉的奶油和温热的唾液混在一起，还有淡淡地奶味信息素萦绕在鼻尖。
他闭着眼睛，睫毛敛下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羞和难为情，仿佛这么一个动作是非常自然的。
陆衔洲先前给他喂糖，等他快吃完了才说要尝尝，没有了便尝他嘴里的，乔烬便记住了。
送完一口奶油便退了回去，乖乖坐着等他再挖一勺，仿佛刚才那个撩火的人不是他。
陆衔洲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乔烬张口要吃却被他收了回去，等他坐回去又送了过来，来回几次乔烬有些恼怒，抓着他的手往自己拽，陆衔洲手猛地一抬高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低头以唇迎了上去。
双唇相接，乔烬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平白挑动了陆衔洲的心绪，缓慢而温柔的在他嘴唇上细细描绘。
轻柔的音乐声缓缓流泻，暖气烘的空气揉柔软了不少，陆衔洲手指搁在他的腺体上轻轻地摩挲安抚。
“乔乔，你还有很多话没有跟我说，快点好起来。”陆衔洲偏过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嗅着淡淡地奶香味，叹息似的说：“我知道乔乔是很喜欢师兄的。”
乔烬忽然哆嗦了下，陆衔洲握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他：“师兄也很喜欢乔乔，所以能不能告诉师兄哪里做错了，我给乔乔道歉，好不好？”

第七十六章 银河馈赠我
乔烬还是不肯说话，攥着他的手要吃冰激凌，陆衔洲手指搁在他的嘴唇上低声说：“不能吃了，吃多了肚子疼，乖一点我带你去睡觉。”
他站起身去开灯，结果还没走两步忽然被握住手指勾住，一个怯软的嗓音在黑暗里传来，“抱。”
陆衔洲心脏一颤，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没动，那个软糯糯的嗓音又说：“抱。”
“乔乔，你说什么？”陆衔洲蹲下身确认，被他扑进怀里的动作撞的坐在了地上，眼疾手快的撑住了地，手腕一疼倒吸了口冷气。
“不要乖，不要乖。”
乔烬无意识的呢喃，陆衔洲一时无法判断出他为什么这么说，只好顺着他的话拍拍他的背，“好，不乖就不乖，乔乔什么样我都很喜欢。”
陆衔洲将人抱到房间让他坐着，自己去放水给他洗澡，结果水没放完就听见门响了，以为他等急了，头也没回的说：“过来吧，水差不多了。”
乔烬默默的踏进浴缸，陆衔洲伸手去拽毛巾，一时不妨被他一扯大半个身子都摔在了浴缸里，正好再次抵住刚才受伤的那只手，额角瞬间升起冷汗。
“嘶……”
乔烬仿佛不觉，握着他的手搁在自己身上，笨拙又固执的取悦自己。
陆衔洲掌心贴在他细腻的皮肤上，呆呆地撑着浴缸的边缘看他像是机械性的用他的手揉按，倏地收回手有些呆愣。
乔烬本性害羞，一逗就脸红的想躲，再多一点就会呜咽出哭腔。
他偏偏就喜欢听他哭，小声夹杂着欢欲的哭腔，能瞬间点燃他的心火，所以每次洗澡都把他弄得软成一滩水。
他潜意识有了这样的习惯，觉得洗澡就应该做这些？
“乔乔，洗完澡出去睡觉了，时间不早了。”陆衔洲再畜生也不能趁着现在对他干什么，稳着呼吸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被他影响。
乔烬像是个要不到糖的孩子般眼圈一红立刻要哭，陆衔洲忙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了一下，“我怕你受凉，出去再给你，听话。”
“现在就要。”
陆衔洲有些无奈，生了病的乔烬比平常的他棘手多了，平常他乖乖巧巧的说什么都应，让做什么做什么，现在是让别人做什么就必须得做什么。
“好，现在就要。”
陆衔洲不太确定欢ai是否能给他安全感，只好轻轻握住捏了下，看他自然而然的闭上眼睛轻轻喘气。
-
陆衔洲从陆氏退下来以后一直没有对外界表现出要回去的意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回来的，只不过用什么样的方式回来。
只是乔烬会时不时的给他添一些麻烦，让计划产生或这样或那样的小波折，进度就此慢了不少。
陆衔洲甩了甩手腕，搁下笔抬眸看了眼乖乖坐在一边雕刻东西的乔烬，温声说：“乔乔，别雕了，休息一会。”
乔烬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雕刻，估计觉得沙发上不方便，挪着挪着坐到了地上。
陆衔洲走过去将他拉起来，拿过刻刀说：“中午了，咱们该去吃饭了。”
他领着人从办公室里出来，手掌包住他的那种握法强势极了，秘书瞧见了眯眼偷笑，侧身去办公室放文件。
电梯里已经有了四个人，见到他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陆总。”
陆衔洲略微颔首，牵着人走近电梯，电梯门一关乔烬便立刻钻进他怀里，不安的抓紧他的西装。
陆衔洲拍拍他的腰，“别怕，跟哥哥问好。”
乔烬迟疑了一会，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出来，怯生生的看了看员工们又埋回他怀里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员工们不明白内情纷纷装作看风景别过头，内心感叹：冷漠无情的陆总原来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
电梯是镜面的，装作看风景也不免看见老板夫人乖乖软软的趴在老板怀里，白皙的脖子上好像还有个wen痕以及淡淡的信息素气味。
那手脚纤细的，连被陆总揽着的腰都像是软的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老板还是羡慕夫人。
叮。
电梯到达二楼餐厅。
众人让出地方，陆衔洲带着乔烬率先出来。
陆青岩说乔烬应该去人多的地方，一是不能让他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二是这样才能帮他更好的复习依赖的感觉。
公司食堂人很多，闹哄哄的。
陆衔洲还是第一次来，茫然的看了一会，宁蓝正好过来，愣了下试探性的问：“……您也下凡来吃饭？”
“下了凡，发现不会点餐。”陆衔洲故作轻松的拍拍乔烬的头问他：“你会吗？”
宁蓝忍着笑刚想说话，就见乔烬伸手指了指窗口，陆衔洲眼神一亮，抓着他的手再接再厉的说：“我不会，你带我去？”
乔烬反握住他的手，拽着他往窗口去，可过去了又不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宁蓝看着这两个下凡来一脸懵逼的两人，忙朝窗口里使了个眼色。
“这是我们餐厅的使用卡，饭菜是随意取用的，甜品需要刷卡，请拿好。”
陆衔洲接过来递给乔烬，一起去取了餐又挑了几个甜品，找了个空位坐下来面对面吃东西。
“这个萝卜尝一尝。”陆衔洲知道他挑食，故意把萝卜放在他碗里，看他会不会吃。
乔烬看了眼萝卜，轻轻地拨到一边去，陆衔洲又给他夹了一个萝卜，在他恼怒的抬头时含笑说：“不喜欢？需不需要我帮你吃？”
乔烬迟疑半秒，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陆衔洲稍有些无奈的从他碗里夹走萝卜吃了，又帮他挑了点爱吃的过去，等他吃完饭心满意足的又吃完甜品才领着他出去。
公司处在商圈，四周没有公园，但有一个小型的露天活动中心，陆衔洲带他出去逛了一会，坐在椅子上看有几只鸽子落在墙上。
“先生，买束花送给爱人吗？”一个小姑娘甜甜笑问。
“你这花能让爱人高兴吗？”
小姑娘微愣，随即笑起来：“不买就一定不会，买了也许会呢？”
陆衔洲见这个小姑娘甚是会说话，笑着掏钱付了，结果才刚准备接花就被乔烬一把打掉，愤怒又尖锐的瞪着小姑娘。
“怎、怎么了？”小姑娘也被吓了一跳。
“不许跟她笑。”乔烬用力的拽着陆衔洲让他看自己不许看小姑娘，咬字非常吃力的说：“不许喜欢！”
陆衔洲已经付了钱也没打算要花就摆摆手让小姑娘走了，安抚的将乔烬抱紧，靠在他耳边连连说：“乔乔不怕，我不会喜欢别人，这辈子都只喜欢你，永远都只喜欢你。”
小姑娘把花放在长椅上便走了。
乔烬仍旧没被安抚下来，不安的重复：“不许喜欢别人，不许。”
陆衔洲无奈的伸出手勾着他的手指，两只婚戒对在一起映着太阳闪闪发亮，“你看，这个是结婚戒指，我带着这个，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我的，我一个人的。”
“对，你一个人的。”陆衔洲拍拍他的背，一遍一遍地给他巩固所有权，慢慢地重新建立起信任。
长椅上放着一束包装简单的玫瑰花，只有九朵，陆衔洲拿起来放在他怀里耐心的引导他：“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出差回来，你也是带着这样的花去接我，记不记得？”
乔烬低头看着花，陆衔洲见他仿佛听进去了，再接再厉的握着他的手，“你摸摸我这里，Alpha也是有腺体的，我标记过你了，就代表我们两个人要永远在一起，无论是谁也不能分开。”
乔烬听见标记两个字的时候手猛地哆嗦了下往回抽，被他一把握住拽回去，在他不安的眼神里强硬的说：“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明白吗。”
“不……”乔烬无意识的摇头，不知道在排斥什么。
陆衔洲攥着他的肩膀看他排斥的样子，没来由地有些急切，“乔乔，不许退缩回那个小孤岛上，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
“衔洲？”
突然插进来一道嗓音，陆衔洲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儿里，回过头看了一眼。
方芮踩着高跟鞋站在不远处，陆衔洲松开乔烬，朝她略微颔首：“前几天的演出麻烦你了。”
“不用你道谢，我本来也不是帮你。”方芮走上前来，倾身扫了眼窝在陆衔洲怀里抱着玫瑰花的乔烬，“啧啧”两声，“你也不知道控制点脾气，大街上就把他欺负成这样，小夫妻情趣回家玩玩，在外面也注意点，明知他胆子小又听你话，你还没点分寸。”
陆衔洲知道她误会了，也没多做解释，不答反问：“你过来找人？我带乔烬回公司了，不打扰你了。”
“多说一句就嫌我烦？我看你这干醋也吃的太宽了。”
方芮眼皮一掀嫌弃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忍着扔在他脸上的冲动没好气的说：“还不是上次校庆结束你火烧屁股似的把他带走了，明宣没见到乔烬，这次演出也是他承办的，结果你又没让他去，就托我送过来。”
陆衔洲接过文件看了眼，一个艺人签约合同，粗略的翻了翻，“不签。”
方芮道：“明宣是如今舞蹈界最有影响力的团长了，他能签乔烬你就知足吧，还不签？你已经挡了他一次机会了，还想再搅黄一次？”
“不是搅黄，是没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方芮觉得自己快要抑制不住脾气了，“话说清楚，没空跟你打哑谜。”
“我有能力送他去他想去的地方，不用别人。”
“……何必舍近求远？”
陆衔洲把合同还给她，低头看了眼乔烬，微微笑了下说：“我的人，只能签我的卖身契。”
方芮牙疼的“嘶”了一声，“真的陆衔洲，我发现不喜欢你了之后才发现你这人脾气又坏又差劲，我当年也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认真想一想我还是喜欢你老婆，好乖哦。”
她说着，伸手捏了下乔烬的脸，又反手拍了下陆衔洲的肩膀，“东西我送到了，爱签不签。”
乔烬被捏脸原本没什么反应，但她的手捧在陆衔洲肩膀上的时候他眼睛慢慢瞪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猛地把花扔在方芮身上，喉间溢出困兽似的怒吼。
方芮被吓了一跳，“乔烬？”
陆衔洲一下子没拽住，乔烬冲到他面前伸出双臂护在他面前，恶狠狠地盯着方芮，不知是愤怒还是什么，两只眼睛里全是凶狠。
方芮一时不知道这是哪一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被他一下子挥开，“不许碰！我的！”

第七十七章 银河馈赠我
方芮一愣，手还僵在半空中，乔烬恶狠狠地要扑过去咬她，被陆衔洲眼疾手快的拽回来，冷不防被咬了一口。
“没事，没事的。”陆衔洲没挣扎，任由着他尖尖的虎牙几乎陷进皮肉，连眉头都没变，只是一遍遍地安抚他：“别怕，我是你的。”
乔烬的牙齿并没有松开，他感知不到陆衔洲的柔软关怀，也感觉不到他的疼痛，只是本能的发泄着自己的不安。
方芮看见陆衔洲的手腕不太自然的肿起，还有被他咬得几乎出血，担忧的问：“乔烬他……是不是？”
陆衔洲说：“嗯。”
方芮瞪大眼倒吸了口凉气，她也知道自闭症是治不好的，最好的状态大概就是乔烬之前那样了。
他会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爆发，陆衔洲要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耐心去陪伴。
石头扔进水里还能砸出波纹，对于自闭症来说，泥牛入海都毫无波澜，哪怕你做的再多他都不一定能给你回应。
自闭症天生无法共情，他分辨不出感情和感情之间的不同，丈夫和他自己雕的木偶可能意义是一样的。
这么一想，她眼底忽然浮现出一丝悲悯。
陆衔洲自然也看出来了，毫不在意地说：“不用，他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哪怕不认识人的时候都会本能的依赖我，足够了。”
方芮微怔。
陆衔洲用空出的那只手默默乔烬的头，低声说：“我的乔乔只是走的慢一点，他不是没动，他在努力的向我靠近了，对不对小朋友。”
话音一落，乔烬仿佛有知觉一般松开了口。
陆衔洲低头看着他笑了下，这么多天的期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是漆黑的只剩空洞和茫然。
“走了。”
方芮看着两人并肩渐行渐远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文件低低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陆衔洲。
乔烬拥有了这样的他，然而却无知无觉。
可见上天是公平的，得到了和没得到的都先打上一层遗憾的阴影，使完美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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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被乔烬咬了一口，有点破皮，让丘斐送了点东西过来随意处理了下便继续处理工作。
宁蓝下午过来汇报工作，看见他的手时微微皱了下眉，“又严重了？”
“他比我想象中更没有安全感，方芮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危机，看见了就失控。”陆衔洲侧头看了眼还在雕刻的乔烬，停顿了一会说：“想一想，他刚嫁给我那会的怕我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宁蓝看他一脸回味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好不容易得了个宝贝，结果这宝贝比天上星水中月还要难以掌控，上天真是太薄待陆衔洲。
“对了，标案这两天会开始最后一轮竞标，这是企划书，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陆衔洲接过来粗略看了看，随口问她：“陆氏那边呢？”
“他们对这个项目的兴趣也很大，其实这个案子我们成功的几率不是很大，咱们公司不算很大，陆氏这块金字招牌，有点脑子的人也得给陆氏。”宁蓝有些愤怒，“不是，这都是些什么混蛋，一点儿情面都不讲？赶尽杀绝一个玩的比一个溜。”
陆衔洲翻了一页，闻言笑了下，“不用上火，陆衔洲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宁蓝呼吸一梗，“话是这么说，但是这谁忍得住，大少坐享其成，当年你辛辛苦苦为了公司奔波看人脸色的时候，他是京城阔少挥金如土，他怎么没想过帮你？”
“宁蓝。”
“干嘛，我骂爽了再说。”宁蓝一翻脸谁也不认，除了陆衔洲她不敢之外就没有她不敢下嘴的。
“乔乔可能想叫你。”
宁蓝一句脏话咽回去，回头温柔的看着乔烬微笑：“小宝贝什么事呀？”
乔烬敌视的看着她，宁蓝瞬间明白过来，哦她跟陆衔洲说话的时间太久了，忙道：“我这就出去，别瞪我。”
宁蓝踩着高跟鞋几乎飞起来出去了还贴心的拉上了门。
陆衔洲朝乔烬伸出手，“过来。”
乔烬看着他，好半晌才搁下刻刀和木料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的爬上他的膝盖坐在他怀里，眼神落在桌上的水果碗上。
陆衔洲抱着他，伸手捞过碗，拿了颗葡萄送到他嘴边，他却没张口，反而拽住他的手在被他咬出牙印的地方亲了一下。
“别自责，不疼的。”陆衔洲抽出手把水果递到他嘴边哄他吃，边跟他说话：“我有个朋友，是开陶艺社的，晚上我们吃完饭的话过去看一看？”
“到时候我就捏一个乔乔出来，你再捏一个我，让他烧好了咱们放在家里。”
“不过我没有乔乔聪明，肯定没有你做的好看，你可不许嫌师兄把你捏丑了。”
乔烬一个个的吃水果，吃到第四个的时候说什么也不吃了，陆衔洲一下子想起来他刚嫁给自己不久的时候，又乖又软，看他喝醉了还怯生生的去给他煮醒酒汤。
那次他说只能吃三个，他多拿了一个想喂给自己，他说不吃，又乖乖的放了回去。
“现在可以多吃几个。”陆衔洲递了一个在他手里，等他接过去了又说：“我也想吃，乔乔也喂给我尝尝？”
乔烬看着手里的草莓，到底也没喂给他，陆衔洲也没在意，笑了下说：“我是开玩笑的，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草莓。”
乔烬茫然的看着他又看看手里的草莓，无知无觉的释放着信息素，陆衔洲伸手按住他的腺体。
信息素需要自行控制，但乔烬现在想要他就立刻要得到，完全不存在控制这一说。
“要。”
陆衔洲摸着他的腺体安抚，“乔乔听话，现在不在家不可以要，回家了再说。”
乔烬固执的说：“要。”
陆衔洲耐心解释：“办公室的隔音不好，信息素也没法有效隔离，在这里很危险。”
“要。”乔烬完全听不进去，方芮让他心里有了危机感，本能的觉得只有两人结合，陆衔洲在他里面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陆衔洲知道跟他讲道理完全说不通，但在心底还是存了一丝幻想，乔烬能突然恢复意识，喊他师兄，害羞的埋在他怀里脸红求饶。
他虽然喜欢这样会捍卫自己主权、坦荡说出自己需求的乔烬，但这样的他却没有了判断力，只是本能罢了。
他不介意乔烬的任何样子，但他希望乔烬能真正知道自己的感情，而不是被情欲驱使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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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烬生日当天，陆衔洲特地带他去取了那天烧制的陶俑。
大概是偶雕刻的多了，这类东西都做的很好，他捏的乔烬乱七八糟，结果乔烬捏的他倒是栩栩如生。
他带着乔烬亲手在底座上写了一个烬字，指着陶俑跟他说：“你看，陆衔洲被刻上了乔烬的名字，现在他是属于乔烬的了。”
乔烬很开心的抱着陶俑不撒手，上了车都还舍不得放下。
陆衔洲开着车，空出手拍了拍他的头，其实他半年前就开始想给乔烬过生日了。
就在乔烬送他那支笔之后。
他想了半年，要给乔烬一个什么样盛大的生日，补他一个成人礼，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够完美，但到了临头他发现那些都无法开展。
乔烬很黏他，比他正常的时候要黏人的多，而且他仿佛有些沉迷X事，陆青岩说那是他的本能，人都喜欢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他现在不会控制信息素，冒的太多就能把自己弄到一个伪发情的状态，想要他是正常的。
“乔乔，待会想去做什么？”陆衔洲随口问，也没指望他会回答。
“听说最近有个木偶剧团来表演，开了一个展会，上面有很多木偶，去不去看？”乔烬没说话，但陆衔洲的手机响了。
宁蓝打电话来说乔震骅想见见乔烬，也想见见他。
陆衔洲莫名其妙半晌，没什么好脸色的说：“见我做什么？是想跟我叙叙旧还是想让我叫他一声岳父？让他安心等死。”
宁蓝那边也并不待见乔震骅，但想了想还是劝道：“上次我去告诉他杨芹死了的消息他就不太正常，我觉得他可能知道点什么，您说会不会是他跟杨芹合谋策划的什么？”
“行。”陆衔洲在路口调转车头，说：“既然他想见，我就带乔烬去见见他，这两口子拿儿子当报复工具，我就给他看看这个工具现在是不是他满意的状态。”
乔烬手指几不可察的哆嗦了下，过了会又在陶俑的脸上指指点点，一滴眼泪“噗”的掉在陶俑的脸上。
陆衔洲听见不太正常的呼吸声，侧过头一看乔烬低着头，忙伸手挑了下他下巴，“怎么哭了？”
他最近脾气反复特别大，陆衔洲一时也吃不准他怎么了，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乔烬低下头，过了几秒忽然发狂似的开始拔自己的戒指，因为不得其法弄得手指通红，他婚后胖了一点，戒指也不是那么好拿下来。
“乔烬！”

第七十八章 银河馈赠我
这儿不给停车，陆衔洲只好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制止他继续摘戒指，脚底踩了油门尽快找地方停车。
乔烬胡乱的去拔戒指，一下一下的挠在陆衔洲的手背上。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疼痛，眉梢始终没松下来，忍耐着焦躁一遍遍的沉声叫他：“乔烬，不许再动了！”
乔烬呆了一下，红着眼眶看他，陆衔洲心疼的放软了声音说：“是师兄不好，你先别摘戒指。”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陆衔洲拉开车门下来走到乔烬那边拽开车门半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指，摩挲着他被拉伤的红痕。
乔烬还在挣扎，陆衔洲没有办法，用力扣住他的后脑朝自己一拉wen了上去，被他本能的咬了一下，嘴唇一疼见了血。
陆衔洲没有松开，一遍一遍的描摹，稍稍释放了一点信息素给他安全感，无形的告诉他“不怕，不怕”。
乔烬从最初的挣扎慢慢安静下来，乖顺的由陆衔洲wen着，手指也慢慢松开，呜咽声稍大了一些。
陆衔洲换了地方，轻轻wen去他的眼泪，放软声音问他：“为什么不想要它了？”
乔烬眼泪一颗颗往下掉，陆衔洲不忍心继续逼问，也知道他这种状态下其实逼问不出什么结果，只好一个个猜，却一个都没有猜中。
“好，乔乔不想要那就不要了。”
乔烬急得直摇头，“不当工具，不是工具。”
陆衔洲要起身的动作一僵，心脏仿佛遭了一记重击，他听得懂所有话！
那是他误会自己拿他当工具，还是说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记得杨芹的话，让他来做伤害他的事情？
无论其中哪一个，陆衔洲都没有想到能在乔烬心里造成这样的影响。
“好好，不当工具，乔乔不是工具，乔乔是师兄的宝贝，对不对？”陆衔洲抱了他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听得懂我的每一句话对不对？只是现在还没有原谅师兄，不肯跟我说话，没关系的。”
乔烬眨着眼睛，陆衔洲又说：“但是不许伤害自己。”
他低下头，陆衔洲捧起他的脸给他擦了擦眼泪，又点点他的手问：“你看，这儿都红了，疼不疼？”
乔烬看了下手指上的伤痕，轻轻地弯曲手指动了下，然后点了下头。
“下次不许伤害自己了，你疼，师兄也很疼，知道吗？”
乔烬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倾身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学着陆衔洲平时对自己的那样轻轻地，仿佛满含爱恋的。
陆衔洲有些担忧乔烬见到乔震骅会有突发状况，于是打电话询问了陆青岩，他再三说影响不大才稍稍放心的带他去了监狱。
办好手续他便带着乔烬一起到了探监室。
乔震骅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加枯瘦了，两只浑浊的眼球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对死珠，手也很抖，一看到乔烬来就猛地扑过来，却只能撞到玻璃。
这次陆衔洲申请的是电话探望，他们两个人的交流内容乔烬不会知道。
乔震骅枯竭的眼睛仿佛亮了一下，可望而不可即的伸出手贴在玻璃上，痛苦的喊着什么。
陆衔洲捂住乔烬的眼睛，低声问他：“乔乔乖，困不困？”
乔烬最近沉迷X事，晚上弄得多了白天就没什么精神，被他一问便点了点头。
陆衔洲找出耳机给他挂在脖子上戴好，找了几首他喜欢听的音乐播放，然后把人揽在怀里低声说：“师兄抱你睡。”
乔烬乖乖窝在他怀里“嗯”了一声，戴好耳机把眼睛闭上了，完全没觉得在这种场合下有什么不对。
乔震骅在里面看着这一切都要疯了，一拳拳的打在玻璃上被身后的狱警拽回去驳斥他珍惜这次探监的机会。
陆衔洲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拿起听筒也不催促，只是冷冷地等他。
乔震骅拿起听筒的第一句话便是失控的怒吼，“你不是人！”
陆衔洲不置可否，淡淡地转移了话题：“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杨芹的死是不是你干的！”乔震骅完全不怀疑陆衔洲为了完全掌控乔烬会做出这样的事，伪装成车祸意外的案子太多了。
“你觉得她的死不是意外？”
乔震骅怒瞪着他，双目赤红几乎淌血，牙齿磨得咯吱作响，“意外？你觉得有这么巧的意外？”
“我说不是，你信吗？”陆衔洲问。
乔震骅表情一松，怪异的隔着屏幕盯着陆衔洲的脸看，好半晌才问：“真的不是你？”
“我一直拿乔烬当我唯一的配偶，是你们始终觉得我会折磨他，其实归根究底折磨他的，把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是你跟杨芹。”
“他有自闭症，每天都在钢丝上行走，即便是正常人你让他来害我都要担几分风险，你让这样一个脆弱的小孩来，你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真的考虑过他的处境吗？”
陆衔洲不想去责备谁，他冷静的看着乔震骅，把事实逐字逐句的说出来，这是他们欠乔烬的。
“你觉得我冤枉了你，但当年是你自己去自首说害死了思惟，经过警方的调查证据确凿，我从始至终插手过吗？”
“你公司出事，与我有关吗？”
“你让乔烬来害我的时候，考虑过他的处境吗？我步步退让，希望能给乔烬始终留一个念想，让他觉得自己是有父母有人疼爱的，你们两个，亲手打碎了我帮他筑起来的梦。”
“乔震骅，你跟杨芹连人都不配做，还期望能做乔烬的父母。”陆衔洲冷冷地看着他，表情寡淡到极致，却说着无比残忍的话，一字字的剐在乔震骅的心上。
“你想见他，那么你现在见到了，你想跟他说什么？让他叫你一声爸爸？你听了这两个字不折寿吗。”
乔震骅浑身一颤，几乎要拿不稳听筒，显然是被陆衔洲这些话说的哑口无言，用力的摇着头，两行老泪落下来。
陆衔洲看着他的眼泪，丝毫没有动容，冷冰冰地说：“在我面前，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哭够了就说说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如果只是认为我害死你前妻，恕不奉陪。”
乔震骅咬着牙，下颚的肌肉隐隐颤动，陆衔洲仿佛不够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道：“你放心，我没有要杨芹的命自然也不会要你的命，我会请最好的医生在你出狱后为你医治，至于死后，我会安排人给你买墓地，你和乔烬再也不会有一丁点见面的机会，他也不会为你送终。”
乔震骅被他刺激的嘴唇都咬烂了，“你凭什么！”
“凭我是他丈夫，这个世界唯一爱他的人。”
乔震骅说不出“我也爱他”四个字，也说不出“我是他父亲”这句话，他在牢里，没有办法尽他当父亲的责任，可事到如今，这些事回头看看哪一件是他愿意的。
他也想照顾乔烬，听他每天乖乖叫爸爸，可谁给他机会了！
乔震骅左手攥拳狠狠砸在了玻璃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了，陆衔洲是真的无情，任何感情和求饶在他面前都脆弱的如同粉尘。
陆衔洲：“乔烬自从收了杨芹的遗物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如果你还觉得他曾经是你儿子就告诉我杨芹都留下了些什么。”
乔震骅说：“我不知道。”
“好。”陆衔洲也没多做纠缠，点了下头便要挂电话，乔震骅忙拍了下玻璃说：“等一下！”
“我……告诉你杨芹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陆衔洲收回手，将听筒搁在耳边冷漠的等他开口。
乔震骅闭了下眼，两行眼泪瞬间落下来，仿佛把自己瞬间拉回了数年前。
“当年误杀人的是杨芹，可她那时候怀了孕我怎么能让她一个怀着孕的Omega去坐牢，她哭着求我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问我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只好抹掉了证据，自己去认罪。”
陆衔洲眉头倏地皱紧，攥着电话的手绷出青筋，却什么也没说。
乔震骅又道：“后来她为了我去求你，带着乔烬在你家门口跪了很多天，你没有丝毫动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便很恨你。”
陆衔洲并不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即便有，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心软。
“后来因为我杀了人，他们母子活的很艰难，被人指指点点，她每次来看我的时候都歇斯底里的哭，说别人讥讽他们还有死者家属的债务压得她喘不过气，但是没有带过乔烬，直到后来她说自己受不了了，便跟我签了离婚协议。”
“她改嫁后不久就来告诉我乔烬得了自闭症，说这其实以前就有征兆的，不是因为他嫁给冯玉生才得的病，我想见见乔烬，她不肯。”
陆衔洲低头看了眼乖乖窝在他怀里的乔烬，手脚依旧纤细看起来还像个少年，耳边还是乔震骅嘶哑苍老的嗓音，粗粝极了。
“后来她再也没有来见过我，我托人说想见她她也不肯来。”乔震骅说着说着仿佛说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是想要乔烬报复你，我做梦都想让你过得凄惨无比，所以杨芹后来带乔烬来的时候，我……”
乔震骅略微哽咽，几度说不下去，好不容易缓好了情绪才又说：“她死前的几天跟我说，她在你和乔烬的信息素契合度里做了手脚。”
陆衔洲几乎是同时否定，“她没有这个本事。”
“她确实没有这个本事，但是她有帮手，有个人找到她，让她答应一个条件就能帮她在信息素契合度上做手脚。她鬼使神差就答应了，但她后悔了，可是来不及了，乔烬已经私自跟你签了婚姻契约书，她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一遍遍的告诉乔烬不可以被你标记，希望有一天能通过基因管理局以没有标记为由离婚。”
陆衔洲尽力克制着脾气，声音极低的催促：“然后。”
“那个人后来找到杨芹，让她以职务之便在盘查货物的时候放入毒品，诬陷你和孙康华运毒。”
陆衔洲脱口问：“那个人是谁！”
乔震骅摇摇头：“她也没有见过，每次都是电话联系，她查过，都是没有登记过姓名的黑卡，东西也是放在了指定地点让她去取的。”
“其实她也看的出你喜欢乔烬，她也想给你个机会的，可是没有办法，她怎么敢相信这个害了她丈夫和未出世孩子的人。她在死前已经想过把乔烬交给你了，但是自从你带乔烬见过她之后她走在路上有莫名其妙的车撞过来，楼上平白落下的花盆，她猜测那会不会是你做的。”
乔震骅抹了把脸，仰起头叹息，“人就是不能走错，一步走错就要用无数个错误来修补，最终踏入一个永远无法回头的地步。”
陆衔洲冷笑，“她这个不叫无法回头，这叫罪有应得。”
“报应也罢，罪有应得也罢，你呢？”乔震骅盯着陆衔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如果是你的话，你能保证自己比她做的更好吗？”
陆衔洲点了下头：“我确实不能保证，但即便是死，我不会让乔烬去做报复的……”他顿了顿，看着怀里的小孩，没能说出“工具”两个字。
“对于你们来说，他应该为了你们的痛苦出一份力，报复你们认为应当报复的人。让让我痛，让你们快。”陆衔洲左手抱着乔烬的动作紧了紧，“然而对于我来说，他是我苦海中唯一的浮木，是我深渊之中乍见的曙光，更甚我的生命。”

第七十九章 银河馈赠我（一更）
乔烬下午睡了不短的时间，从监狱里出来之后陆衔洲把他放在车里都没醒，迷迷糊糊的蹭了蹭他的手又睡过去。
陆衔洲直接开车回了家，把他抱回床上睡，自己则去了书房。
他给乔烬准备的那些生日惊喜现在不太能用得上了，只好另外想他现在会喜欢的东西，思来想去觉得差不多了便给宁蓝打电话准备。
那边似乎有些嘈杂，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宁蓝忽然把电话挂了。
过了很长时间，她终于打电话过来，语气严肃地说：“下午乔震骅在狱中自杀，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三个小时但是……他没有亲属，找到了乔烬，因为当时留的号码是我的，现在怎么办？”
陆衔洲说：“死了就埋。”
“跟杨芹葬在一起吗？还是另外找。”宁蓝一时有些不太确定，平洲这边的习俗是要夫妻合葬，但杨芹改嫁了又不太合适，“另外乔烬那边还通知吗？”
陆衔洲说：“不用，他不配。”
宁蓝轻吸了口气又轻轻地吐出来，“这两口子也算是罪有应得了，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伤害。”
陆衔洲“嗯”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今天我带乔烬去探监，乔震骅说杨芹可能不是死于意外，查一查。”
“啊？不是意外？”
“陆老一直觉得是孙康华和我合谋毁了陆平言一双腿霸占陆氏，孙康华以前捞偏门，陆老一贯是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人，能指使别人做出这种事不奇怪，只要杨芹这个唯一的证人死了，他就还有机会。”
“可他不是去认罪了吗？”
陆衔洲说：“他认的不是罪，虽然之前我们利用陆平言迫使他说是自己干的，但他一直不肯说任何案情细节，直到犯病取保候审，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他现在还是掌握主动权的。”
宁蓝沉默半晌，“艹。”
-
晚上乔烬醒来的时候屋里很黑，本能的伸手摸了摸，没找到人，不安的喊：“师兄。”
陆衔洲正好从外面进来，开了灯发现他正准备下床，“醒了？下楼吃饭吗？”
乔烬看见他来，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穿好鞋稍稍洗漱了下便跟着他一起下楼吃饭。
桌上全是他爱吃的菜，中间还摆放了一个大蛋糕，没有用数字蜡烛，反而用细小的蜡烛依次插了十九根。
咕咕蹲在一边的椅子上舔猫粮，玄凤时不时的飞下来啄一下它脑袋讨嫌，一鸟一猫玩的乐此不疲。
乔烬微微瞪大眼，陆衔洲揽着他坐下来，在酒杯里倒了一点酒放在他面前，郑重地说：“今天是你生日，前面十八年我没有陪过你，以后的十八年、二十八年我都陪你过。”
他明知乔烬可能感觉不到他这份真心，陆衔洲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他听，“我的小星星。”
乔烬看着桌上的蛋糕本能的咽了咽口水，陆衔洲说：“先吃饭，吃完了再点蜡烛许愿。”
乔烬一听立即乖乖的拿起碗吃饭，陆衔洲喝了口酒静静地看他吃，他自从娶了乔烬之后就没太出去应酬，熟悉的酒精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他多希望，喝醉了之后能看到乔烬恢复正常的样子，哪怕一夜也好。
他多喝了几杯，差不多微醺时乔烬也吃饱了，乖乖的擦了嘴小声问他：“蛋糕，能吃吗？”
陆衔洲轻轻晃了下头，笑着说：“当然，我把蜡烛点了，等你许完愿就可以一起吃蛋糕了。”
乔烬站在蛋糕前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闭着眼睛说：“乔乔，永远和师兄在一起。”
陆衔洲从指尖到心脏都一麻，看着他闭着眼睛的侧脸，心底柔软不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傻乔乔。”
乔烬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吹蜡烛吧。”
乔烬俯下身，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似乎相信了陆衔洲说的许了愿再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就能实现愿望。
陆衔洲替他切了一小块放在盘子里，他用勺子挖了第一勺递给陆衔洲，“你吃。”
“你吃吧，我不爱吃蛋糕。”
乔烬似乎有些失落，但还是把勺子收回来了，刚想送到自己嘴里时被陆衔洲一把握住拽回去，低头把这口蛋糕吃了。
乔烬眉眼一软弯着眼睛笑起来，甜甜的自己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沾到嘴角时舌尖一舔勾进去，嫩红的舌尖和白色的奶油还有他身上似有若无的奶味信息素气味都让人忍不住心动。
他婚后被养的胖了些，脸上没有那么瘦了还透着一股粉色，引人欺负。
乔烬感觉到他盯着自己，以为他还要吃，便又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声音软糯糯的说：“师兄你吃。”
陆衔洲忍不住低下头，在他仰起头时wen了下去，舌尖长驱直入的勾动他嘴里的奶油，交换着甜腻，安静的房间里除了呼吸只剩水声。
意识被抽空的感觉席卷而来，乔烬脑子里纷乱不已，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震动让他心脏发麻，不自觉的攥紧了手。
温热的呼吸相互交缠，有什么仿佛被掐住，即将崩断。
陆衔洲舔去奶油，松开他的时候看见他眼里的茫然和湿漉漉的痕迹几乎忍不住就将他抱上楼，但今晚还有事。
“不吃了，待会再吃。”陆衔洲从他手里拿过盘子放在桌上，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给他穿上牵着他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黑了，隐约根据灯光能看见摆放着不少烟花，陆衔洲让他找个地方站着，自己过去拆开引线点燃了一个，轰的一声喷出一个火团飞到天上炸成细细碎碎的五彩光芒，金色雨一样落下来。
乔烬眼睛一亮，“兔子！兔子！”
陆衔洲让宁蓝买了不少烟花，其中有些是炸成动物形状的，还有些是字，只不过没有找到和乔烬名字相同的有些遗憾。
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却跟他有着千万米鸿沟的人脸颊被映成五光十色，明明灭灭的眯眼笑，一个个认动物，忽然觉得只要在自己身边就什么都值得了。
“乔乔。”陆衔洲从后面抱着他，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我的宝贝。”
乔烬整个人一僵，半晌呆呆地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仿佛有什么话想说，眼神也逐渐从茫然变得清明。
“轰！”一朵烟花又炸开，打断了思绪，乔烬指着烟花让他看，“这次是字，乐，快乐，欢乐。”
“是，烟花也希望乔乔快乐，我也希望乔乔快乐。”
陆衔洲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等烟花放完将他带回他平常雕偶的房间，乔烬本能的不太想进来，轻轻摇头抗拒，手指死死抓着门框不肯走。
“我有礼物给乔乔，放在这里了，你不来我送给谁呢？”陆衔洲朝他伸出手，安抚道：“听话，到我这儿来。”
乔烬怯生生的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把手交给他，慢慢挪到他身边坐着，视线一直乱瞟。
等他看到陆衔洲拿出录音笔的时候一下子发狂的站起身要跑，被陆衔洲握住手腕拉回来坐在腿上圈在怀里不许他走。
“你看，这些我都在上面刻了字，乔乔打开听一听？”
乔烬排斥的看着录音笔，疯狂的摇头哭：“不听这个不听这个，讨厌你讨厌。”
陆衔洲手指一抖，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乔烬说讨厌两个字，心脏颤了颤忍着心疼说：“乔乔你听完了再决定讨不讨厌我，好不好？师兄求求你，乖。”
乔烬听不进去，对录音笔的排斥程度到了让陆衔洲都无法理解的地步，“不听不听”，他脸色发白，嘴唇细细的发抖，几乎要窒息。
陆衔洲强行拽下乔烬的手，在他疯狂摇头抗拒的眼神里打开了第一支录音笔，乔烬死死挣扎抬手捂住耳朵。
“今天乔乔出生了，一个很乖很漂亮的小孩儿……”
“乔乔今天一岁了，不知道有没有长出牙，牛奶不知道好不好喝，我猜一定好喝，不然长大的乔乔怎么也一身奶味。”
……
“乔乔今天十八岁了，再过几天，他就要嫁给陆衔洲了，那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朋友，陆衔洲真幸运。”
“乔乔今天十九了，过生日许愿的样子好乖……”
乔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一滴眼泪掉下来落在陆衔洲的手指上，静谧的房间里是他轻轻的抽泣声，一下一下抽打着陆衔洲的心脏。
眼泪太烫了，陆衔洲动都不敢动，任由着录音笔里他录下来的声音缓缓播放。
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消磨掉他心里对这件事的阴影，只希望能用爱笼罩住阴影，可再看看手背上的泪珠，在心里想多半又是没用的。
他每一个办法都会尝试，直到找到那个能够刺激他清醒，让他明白的办法，即使要等十数年、数十年。
“好了，乔乔该去睡觉了，明天……”
话音未落，乔烬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他的肩膀，颤着哭腔满含委屈的一句，“师兄……！”

第八十章 我要你（二更）
陆衔洲一愣，被他扑倒在地上半天没能反应过来，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乔烬，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乔烬这个语气和这个眼神，看起来……
“你……”陆衔洲刚一张口便立刻便止住了话，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冰凉的撞击着他的心脏，手脚都发麻。
他头一回有这样连呼吸都不敢的时候，生怕动作大一点就会惊醒这样的幻境，一秒也好，一秒。
他再看看，这个清醒而乖软的乔烬。
别醒，再多一会。
陆衔洲眼眶发酸，疼得他眼前模糊慢慢晕染了乔烬的轮廓看不清了却还是舍不得眨眼，下一秒感觉到眼睛上温热，细嫩的舌尖轻轻舔过。
舌尖和他的人一样，怯生生的像是不敢，又本能。
陆衔洲一把握住乔烬的肩膀将他压在地毯上，哽咽着声音轻声试探：“乔乔，你认得我了，是吗？”
乔烬小心点头，因为刚才舔他眼泪的动作害羞的别过头，从脸颊到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好，那就好，那就好。”陆衔洲有太多话想跟乔烬说，这数月来的自言自语突然得到了回应，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全堵在一起，只化成了一句“那就好”。
乔烬伸出手，小心地捧住陆衔洲的脸，软着声音说：“你很难受吗？我是不是……病了很长时间，对不起。”
“不是，我是眼睛里进东西了。”陆衔洲强忍着眼泪冲他微笑，“乔乔不是生病了，只是最近有些难过，是很正常的，过去了就好了。”
乔烬知道自己是有病的，而且还是治不好更无法依靠药物来缓解的“绝症”，他因为这个遭受过太多人的冷眼。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乔烬红着眼睛抿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
陆衔洲想问他，却又怕问了会打破这得来不易的清醒，只好咽回了肚子里，温声说：“没关系，只要乔乔现在相信我永远不会不要你就够了。”
乔烬点点头，一低头看见陆衔洲手背上的抓痕，立时呆了眼看又要哭，“这是我弄的吗？”
“不是，早上我给咕咕倒猫粮的时候被它抓的，乔乔最近都很乖。”
刚从窗户准备跳进的咕咕呲牙喵了一声，扭头跳了下去，这下作的老东西。
-
乔烬恢复清醒的第一天，陆衔洲什么都没敢干，抱着他一夜时不时醒来，亲亲他再睡，没过一会又醒来。
第二天早上乔烬醒的时候陆衔洲反倒睡得很沉，他小心翼翼的爬起来穿衣服都没惊醒，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李阿姨在准备早餐，见到他下来先是愣了下又和善的微笑跟他打招呼：“乔乔起这么早呀，饿了吗？”
乔烬走到厨房里轻声问她：“李阿姨，我能帮你吗？”
李阿姨手一抖，鸡蛋连壳一起掉进锅里裂了一道缝滚了几圈，油煮蛋。
“你说说啥？”
乔烬有点难为情，垂着眼睛脸红的说：“我想给师兄做饭。”
李阿姨睁大了眼睛忍着尖叫的冲动，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声音抖成筛糠，“你你你你这是……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你认得先生了？”
“嗯。”乔烬知道自己病了的这段时间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道了歉又说：“我……我想跟他道谢。”
“好好好，我教你啊。”李阿姨一边关掉火把被鸡蛋弄脏了的油倒了洗了锅重新坐上火，便教边说：“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陆先生都累成什么样了，怕你跟我在家里会不安就带着你上班，回来亲自给你做饭，带你玩陪你说话，我看他那样都恨不得……”
乔烬越听心里越内疚，手指攥着衣摆揪紧，李阿姨发现不对一下子反应过来，忙说：“哎哟你瞧我这张嘴，来，李阿姨教你做饭，保管他早上起来之后吃完了什么疲惫都没了。”
“嗯嗯。”
-
陆衔洲醒来的时候随手一摸身侧，冰凉的床铺让他一下子惊醒过来，反射性的坐起身往窗户看，锁的很好。
“乔烬！”
陆衔洲穿上鞋捞了件针织衫披上脚步飞快的下楼，站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乔烬笑得眉眼弯弯的在帮李阿姨削南瓜皮。
听见声音抬起头。
“师兄！”
乔烬扔了南瓜和刀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陆衔洲没敢动，等他扑进怀里的时候才伸手接了他一下。
“在干什么呢？”
乔烬仰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削南瓜，李阿姨要教我做南瓜饼，就是我不会做，她说让我先削皮一会再教我。”
“我看看手。”
乔烬忙不迭伸出来给他看，献宝似的说：“我雕偶习惯了会用刀的，没有受伤。”
“嗯，乔乔很棒。”陆衔洲揽着他的腰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微微弯腰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奶香味的信息素，长长的松了口气。
“怎么早上起床的时候没有叫我？”
乔烬抱着他的腰，仰头说：“我看你睡的好香就没叫。”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底的乌青，心疼的说：“你一定很累。”
陆衔洲将他圈在怀里，低声说：“不累，照顾你喜欢你是我的幸运，永远也不会觉得累。”
乔烬被他随时随地的情话弄得耳朵发红，连呼吸都觉得滚烫极了，小声说：“你别……别说这些，李阿姨在看我。”
“看你怎么了，你之前还在办公室里就让我疼你，我说隔音不好你还哭，现在知道害羞了？”
乔烬被他吓呆了，公司！
隐隐约约的碎片记忆逐渐凝结，他倏地瞪大眼睛，耳边一下子升起他哭着闹着要陆衔洲疼，还有颤抖痉挛着S出来的样子。
陆衔洲怕外头人听见，一边wen他一边送进深处，将他的哭腔全变成稀碎的呜咽。
“害羞啦？”陆衔洲咬着他的耳垂，滚烫的呼吸灌进耳道，熏的乔烬几乎将自己烧起来，急的眼睛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不许说不许说。”乔烬伸手捂他的嘴，强行制止他的话，反倒被陆衔洲在掌心最柔软的地方亲了下，舌尖灵巧的舔吻，仿佛是取悦他时一样。
乔烬被他弄得触电似的收回手，“你你……你欺负人。”
陆衔洲太怀念这样的他了，不自觉的就开始逗他：“我怎么欺负人了？”
“你这是……”乔烬说不出口，红着脸不看他：“反正就是欺负人。”
陆衔洲靠在他耳边，含住耳垂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惹得乔烬哆嗦了下又轻轻含住舔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乔乔觉得，是我帮你口……”
乔烬实在听不下去了，仰头踮脚wen住他，将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两只眼睛氤氲水汽可怜兮兮的求饶。
陆衔洲亲够了，看着他嘴唇肿起来脸颊通红一副被折腾过的气喘吁吁的样子，这才满意的饶了他：“看在乔乔今天这么乖，就先饶了你。”
乔烬松了口气，这一回头，一下子看见李阿姨含笑欣慰的表情，害羞的转身就往陆衔洲怀里躲。
陆衔洲失笑：“乔乔，你要是真的觉得害羞，就不该往我怀里躲，我只会让你更加难为情不会饶了你。”
乔烬呆呆地看着他半晌，一下子反应过来后退了两步差点掉下楼被陆衔洲一把拽回来抵在栏杆上，“不要命了！”
“对对对不起。”乔烬也吓了一跳，松了口气的同时看见陆衔洲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师兄……”
“说。”
“你在害怕吗？”
陆衔洲冷冷地“嗯”了一声，率先抬脚往下走，乔烬跟在他后面扯了下他披在身上的针织衫袖子，小声说：“我知错了，下次不莽撞了。”
陆衔洲忍笑走在前面，听他糯糯的嗓音在后面道歉讨好，又“嗯”了一声。
“我以后不缠着你要……要……”他说不下去这个，顿了顿又换了话题说：“我跟李阿姨学了怎么磨咖啡。”
“嗯。”
“我弄坏了给你的偶，重新雕一个新的给你好……唔！”乔烬剩下半句话被全堵回了嗓子眼，呆呆地看着陆衔洲突然转过头wen下来和他眼底掩饰不住的笑意，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他又故意欺负人！
乔烬没推开他，侧头小心地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李阿姨，本能的跟着他的wen咽了咽唾沫，被他勾弄的舌尖发麻。
他怎么今天这么喜欢亲他，一早上过来都亲了这么多次。
“师兄。”
“嗯？”
“你怎么一直亲我，我又不是好吃的。”
“你不喜欢吗？”陆衔洲没跟他说他怕极了这是个幻觉，一遍一遍的wen他实验这是否是真实。
“喜欢是喜欢，可是……”乔烬怕惊到李阿姨，抹了下嘴唇压低了声音跟他打商量，“还有我……我今天能不能不跟你去公司？”
“干什么？害羞？”
乔烬想起他的话，总觉得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缠着陆衔洲要了，太羞耻了。
他只要想想就觉得那些人的视线能被他活活焚烧。
“我……”
“放心，除了宁蓝没人知道。”
乔烬瞬间瞪大眼睛，果然有人知道了，还是宁蓝姐姐！
“叩叩。”
敲门声此时响起来，乔烬偏头一看，宁蓝的车停在门口，那这个敲门的多半就是……
宁蓝姐姐！

第八十一章 我要你（一更）
陆衔洲走过去开门，乔烬躲在他身后探出头等他看到宁蓝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缩回去。
宁蓝看见他红着脸躲在陆衔洲身后，忙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太太，我找陆总谈公事，不抢你老公。”
乔烬脸颊顿时爆红，拽着陆衔洲的袖子求救，偏偏这个人还不帮忙，只是低头看着他笑。
“师兄……”
“嗯？”
乔烬额头沁出薄汗，急的眼睛湿漉漉的，小声说：“你跟宁蓝姐姐解释。”
“好。”陆衔洲朝宁蓝略一颔首，宁蓝起初怔了下，很快便反应过来，张大嘴瞪着眼睛指了指乔烬又指指他，“恢……恢复了？”
“嗯。”
陆衔洲又是一个微笑颔首，宁蓝这才拍了下胸脯长舒了口气，“妈的，再也不用担心被太太误会我要抢他男人了，保住一条狗命。”
乔烬耳根滚烫，从陆衔洲身后探出头，小声说：“对不起呀，我……”
宁蓝看他这么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捏捏他的脸，“没事没事！”
“咳！”陆衔洲眉梢一挑。
“就一下，就一下老板。”宁蓝哀求的看着陆衔洲，硬生生的弄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让我捏一下太太。”
“李阿姨。”陆衔洲扬声喊，她在厨房里应了声，他又转回头来看着宁蓝一脸和善的说：“拿把刀来。”
宁蓝倏地收回右手，拍了下自己的左手义正言辞的说，“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乔烬：“……”
-
乔烬不太好意思跟陆衔洲去公司，就说自己在家呆着，虽然陆衔洲不大放心，但还是让他在家了。
乔烬等他一走，立刻跑上楼翻箱倒柜的去找被他砸坏的偶，隐约记起自己那天发病的样子。
陆衔洲说他卖了很多偶，其实他记得，都被自己砸烂了，他只是不想自己再想起发病的样子难受。
乔烬坐在地上，找出一块圆木，又把自己那个草稿本拿出来，之前雕的时候他还有些怕陆衔洲，所以那张脸比较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
这次他要雕一个会笑的，温柔的陆衔洲，再、再雕一个自己。
乔烬和师兄，永远在一起。
-
陆衔洲之前答应过周诉，等乔烬好了之后就告诉他，依照诺言给他打了电话，却没让他这时候就联系乔烬。
他不太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再把他逼回去那他的苦心全都白费了。
“陆总，陆总？”
陆衔洲回过神，轻咳了声掩饰尴尬，“你说到哪儿了？”
宁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你以前开会从来不会走神的，真要担心就把他带过来嘛，反正他听你的，害羞你就让他窝你怀里抱进来。”
陆衔洲凉凉的斜了她一眼，“开着会耍什么嘴皮子。”
宁蓝神色一收，冷漠道：“下个月三号就是耀辉集团HC项目最终竞标的日期，陆氏那边一直动作不断，除此之外还有四家公司对这个项目有倾向，耀辉也没有直接否决，我们的竞争不小。”
“陆氏谁负责这个案子？”
“牧霜岚。”
陆衔洲捏着钢笔点桌子的手顿了顿，“红叶那边呢？”
“红叶暂时没有表现出对这个项目有兴趣的样子，不过最近牧霜岚倒是经常跟红叶的人见面，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合作。”
陆衔洲略略沉思，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自己的朋友一样可以和自己的朋友做朋友，这就是所谓的商场。
“难为他这么尽心尽力。”
“啊？”
陆衔洲搁下钢笔，问：“先前我们找到的那三个老股东，有没有答应转让的？”
宁蓝正好要说这个，“有两位都答应转让，只不过价格出的稍微高了一些，估计是看准了我们需要所以坐地起价，张总最近移民去了国外，我联系上他的时候倒是没提太多要求，只说转让的话要等他回国再说，要么就你亲自过去跟他谈。”
“多少？”
“比我们原先开的价，贵了三成。”宁蓝小声说。
陆衔洲沉吟了下，说：“压一压……算了我亲自跟他们谈，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我手上有乔烬的8%，他们两个再加上国外的张叔，总共能叠到38%左右。”
宁蓝皱着眉说：“但是胜算还是不够大，我们只靠38%的股权拿不回陆氏。”
“陆平言手上也才42%。”陆衔洲笑了下，手指在桌沿轻轻地摩挲了两下，“目前这些散碎股权里最大的就是马上即将退休的卢叔，只要我们两个谁能拿到他的股权就能取代成为陆氏的第一大股东。”
宁蓝道：“那千万不能让陆平言知道！”
陆衔洲轻笑，“偏偏要让他知道，不……是让牧霜岚知道。”
宁蓝这下是彻底懵了，“为什么？”
陆衔洲讳莫如深的笑了下，“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我保管你能坐回原来那张办公桌。”
“如果不能呢？”
“不能就当我判断失败。”
宁蓝满头问号：“啊？”
这是个什么蛇皮答案？
陆衔洲理所当然的说：“我也是人，不是神，赌博也只是基于常理来做出的冒险判断，万一这个人突然神经病了不按常理出牌，那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跑他脑袋里帮他修改想法吧。”
“我看你才是神经病吧！”宁蓝实在忍不住了，“老板，您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大没小。”陆衔洲也没介意宁蓝现在越来越没分寸，勾唇笑了下说：“我也不是万能的，有很多事情做不到，很多人心掌控不了。”
宁蓝抿了下唇，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只一声就挂掉了。
她见陆衔洲略微蹙眉，好像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便指指门说自己出去了，等他一点头她还没出去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一道温柔的嗓音。
“想师兄了？想我还挂我电话，撩我玩儿呢？”
……
“早上没亲够？晚上回去好好疼你，在家无不无聊？李阿姨送你过来还是我让宁蓝过去接你？”
乔烬雕偶刚刚打磨的平整勾勒出眉眼轮廓，看着草稿纸上他的脸，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想他了，又怕打扰他工作，思虑良久还是给他发消息，却不小心一下子点到了语音通话。
他手忙脚乱的要挂断，结果陆衔洲还是看到了，给他回拨回来。
宁蓝沉默：他就不该觉得这个老东西惨，见缝插针的耍流氓！
谈了恋爱之后的陆衔洲变得不太一样了，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会用这种股权迂回的方法去夺回陆氏，他只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现在他有了乔烬，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反复考虑。
让一个老东西有人性，看来只需要一个小可爱。
-
晚上陆衔洲回到家的时候手里拎了个蛋糕盒，是乔烬平常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结果他不在楼上，问了李阿姨才知道他从早上自己走了之后一直在楼上，除了吃午饭下来过。
“蛋糕放冰箱吧。”陆衔洲上楼先回房间换了衣服才去找人。
一到房间门口就听见打磨木料的声音，轻轻推开门没惊醒他，抱着手靠在门边看了一会。
乔烬嘴里咬着支笔，盘腿坐在地上拿着锉刀小心又细致的打磨轮廓，认真又可爱。
“宝贝。”
乔烬一呆，立时回过头看向门口，陆衔洲正抱着手靠在门边含笑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你回来啦。”乔烬把东西藏在身后，手忙脚乱的盖上草稿本，陆衔洲没等到人过去便走过来伸手翻了下草稿本。
“别看别看。”
晚了，陆衔洲已经看到了。
微笑的、愠怒的、睡着的……乔烬画了他无数张，每一张都非常传神。
“画的不像。”乔烬扣着手小声说。
“很像了，乔乔果然很厉害。”陆衔洲说着抱他坐在地上，让他窝在自己怀里，然后拿过矮桌底下那个刚有轮廓的偶头，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
陆衔洲看了一会，问他：“这是和我等比的？只有头吗，身子会雕吗？”
乔烬接过头跟他解释，“因为我们雕刻的时候只有头和躯干，身体部分就是用衣服穿起来，他们戏偶是穿的戏服，以前很像布料做的袋子，所以会叫布袋戏。”
“那意思是没有身体吗？”
“你想要完整的那种吗？那我……试试，我没有雕过整体的，怕雕不好。”
陆衔洲说：“如果雕整体，每一个地方都会雕吗？”
乔烬没听明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陆衔洲一笑，靠在他耳边说：“如果是等比，那所有地方都不许偷工减料，尺寸你知道的。”
乔烬坐着的地方突发状况，一下子明白过来，耳根顿时滚烫，“那……那个地方，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陆衔洲领着他的手，“不知道，就好好量量，乔乔这么有职业素养，该不会偷工减料。”
乔烬一贯是有什么说什么，听见他这句话脱口道：“那我雕……雕了，你不许用它，不许乱玩。”
陆衔洲呼吸一颤，他这个撩不自知的傻乎乎的样子，他都怀疑这小孩儿是故意装傻的了，本来他还没想到这件事，被他这么一说。
“不乱玩，我保证会认真对待，绝不敷衍。”

第八十二章 我要你（二更）
“乔乔，你脸红什么？”陆衔洲明知故问。
“没、没脸红啊。”乔烬视线闪躲的不肯看他，轻轻挣扎了下要从他怀里起来，被他用力摁回去，直接坐在了刚才讨论的东西上，脸色顿时更红了一个度，连声音都呆了哭腔，“你……那里……”
“嗯？”
乔烬难为情的想动但是又怕碰到什么，僵着不敢动。
陆衔洲偏偏还要继续说：“你雕刻的时候细节也会在吗，我看你之前雕刻的偶，指节上还有细细的纹路，那它呢？也有吗？”
“不……不用那么细节了吧。”乔烬小声跟他打商量。
“不行。”
“可是……”乔烬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手下几乎具象起来的脉络青筋烫的他想抖，“那……那个我不会，不雕了好不好？”
陆衔洲看着他，乔烬双手合十晃了晃，“求求你。”
“不行。”陆衔洲再次拒绝，伸手拿起桌上的草稿纸，后面一页是他自己的自画像，怔了半秒，“你还打算，雕个自己？”
乔烬一把夺过草稿本，害羞的说：“没、没有想雕自己，我画着玩儿的。”
陆衔洲看着他呼吸紊乱不已，喷在自己手背上滚烫不已，刚才是忍不住在心里想着他被自己亲手雕的偶欺负哭的样子。
明明是个冷硬的木头，还是自己亲手雕刻出来的，乔烬这种害羞的脾气肯定会软的不行，想着便觉得几乎等不及想看雕好的样子。
但现在他忽然改想法了，更想看看木偶陆衔洲和木偶乔烬的在一起的样子。
“细节好好雕，我要是发现尺寸不对就等着挨揍，听见没有？”陆衔洲含笑威胁，可眼底明晃晃的威胁还是让乔烬羞赧极了。
“知、知道了。”
陆衔洲被他这么乖软的样子戳的心软不已，看他几乎要把自己点着了，更加恶劣的靠近他耳垂，用压低了的气声说：“记住了，你有分泌润滑，它没有，记得算好自己的尺寸，如果成品进不去的话就得你自己吃了，明白吗？”
乔烬瞬间瞪大眼，又羞又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眼圈里漫着一股水汽咬住嘴唇眼看要被欺负哭了。
陆衔洲在他眼睛上抹了下，“吓傻了？”
乔烬呆呆地，脑子里无法克制的跟着他的话想，那……那个是木头的，他怎、怎么吃，还有，他该不是想用木偶陆衔洲跟木偶乔烬……
他忽然希望自己不会雕偶了。
“走了，下去吃饭。”陆衔洲将他放下来，站起身说：“我给你买了蛋糕。”
乔烬还没回过神，但信息素已经悄然飘出来了，天气没那么冷了，带着凉意的春风吹进来，仿佛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奶味。
“乔乔？”
“啊？啊，来了。”乔烬爬起来跟着他一道下楼，看见李阿姨的时候总觉得不太自在，都怪陆衔洲刚才在楼上说的那些。
“再不回神挨揍了？”
乔烬小声嘟囔：“你才不舍得揍我。”
陆衔洲闻言，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下，“长大了，胆子也大了，待会你看我舍不舍得揍你。”
乔烬忙不迭讨好的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师兄你吃。”
“知道孝敬师兄就好。”陆衔洲筷子一伸给他夹了一块放进碗里，边说：“明天我要出趟差，你自己能在家吗？还是想跟我去？”
乔烬咬着排骨的动作一停，“很远吗？”
“嗯，两天才能回来。”
乔烬其实想跟他去，但是又觉得他是要工作，自己过去了可能会拖后腿，而且他真的不太擅长跟别人相处，还是留在家比较好。
“我在家就好了。”
“不想跟我去？”
乔烬抿抿唇，小声说：“我想，我想能像方老师那样站在你身边，帮你，可是我现在……还没学会，只能拖你后腿，给你添麻烦。”
乔烬甚少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陆衔洲也愣了下，随即笑道：“傻乔乔。”
“我没关系的！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那好，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不带宁蓝过去，找不到我找她也可以，别的人让你出门一律不要去，明白吗？”
“嗯嗯。”
陆衔洲看他这么乖忽然叹了口气，“乔乔，其实正常情况下老公出差应该要一哭二闹要跟着，还要命令他不许多看别的Omega一眼，每天给自己打许多电话，撒娇又撒泼。”
乔烬惊呆了，“啊？”
“……”
乔烬还是没明白，呆呆地说：“可是你又不会看别人。”
陆衔洲也是一愣，随即笑了，“是，乔乔这么信任我，我绝不多看别的Omega一眼，时时刻刻想着我的宝贝。”
乔烬害羞的低下头装作吃饭：“也、也不用一直都想的。”
“真的不要？”
乔烬怪他欺负人，却还是小声说：“要。”
陆衔洲笑意渐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笑，“好乖。”
-
早上陆衔洲起来的早，洗漱完了回来换衣服的时候乔烬也醒了，他转过身低头亲了下睡眼惺忪的小孩，“怎么不多睡会？不累？”
“还……还好。”乔烬欲盖弥彰的遮住指痕和wen痕，从床上爬起来要伺候他穿衣服，“我想送你。”
陆衔洲看他抓住自己的手，奇怪的问：“怎么了？”
“我帮你穿衣服。”
“嗯？怎么忽然想起帮我穿衣服了？”
乔烬抿唇没说是宁蓝教他早上起来帮陆衔洲穿衣服系领带，只道：“我昨天看、看微博上说说，应该给……系领带。”
“给什么？”
乔烬半跪在床上，视线正好对上他，压着微颤的呼吸小声说：“……老、老公。”
陆衔洲被他颤巍巍的老公两个字撩的心燥意乱，扣着他的后脑来了个酣畅淋漓的早安wen，吃够了才让他给自己打领带。
乔烬初学，自己在偶头上练习了很久，打出来竟然有点像模像样。
他跪着有点累，打完了便跪坐在床上，身上穿着陆衔洲的衬衫因为坐姿堪堪遮到大腿，紧张兮兮的问他：“好看吗？”
“嗯，那以后我的领带可以乔乔包了吗？”
乔烬一听他的认可，开心的点头：“嗯！”
-
陆衔洲一般不带宁蓝出去时会带丘斐，也是个雷厉风行的行事做派，乔烬见过她几次，早上她跟宁蓝一起来的时候是乔烬开的门。
“丘斐姐姐。”
“宁蓝姐，你说我要是偷太太，会被打死吗？”
宁蓝不答反问：“我是个Omega你知道的吧。”
“知道。”
宁蓝温和的笑着看丘斐，和善的说：“陆衔洲都想剁了我的手，你是个Alpha，你偷一个试试，他能把你祖坟掀了。”
丘斐沉默：“……”
乔烬站在门口，有点难为情又不太好意思让她们不说，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进、进来吗？”
陆衔洲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揽了下他的肩膀，“说什么呢？”
“没没没说什么。”乔烬连忙否认。
陆衔洲也没追问，笑了下忽然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没头没尾的问：“我今天领带打的怎么样？”
丘斐端详了半天，没感觉有什么区别，谁没事敢盯着他的领带看啊，又不是不要命了。
思来想去，彩虹屁还是要吹的，“好看！”
陆衔洲弯眼一笑，摸摸乔烬的发顶温柔的笑说：“有眼光，乔烬给我打的。”
丘斐一句“艹”噎在了嗓子眼儿里，宁蓝见惯了大风大浪，淡定的别过头说了声：“我就知道老东西没安好心。”
-
到了机场，乔烬依依不舍的跟陆衔洲告别，获得了一个告别wen之后红着脸一步三回头的跟宁蓝走了。
“老板，不用这么望妻石了吧，都走远了，再一会连车尾气都闻不到了。”
“丘斐。”
“嗯？”
“你有Omega了吗？”
丘斐摸不着头脑，“没、没有啊。”
“单身狗是不会明白这种夫妻分别时候的心酸的，你也不会知道这种娇软可爱的小Omega有多甜，太可怜了。”
丘斐一句脏话噎在嗓子眼儿里不敢骂，皮笑肉不笑的说：“您以前还说，自己对这种娇娇软软动不动就哭的小Omega没兴趣。”
陆衔洲仰了下头，叹道：“是啊，轻了也哭，重了也哭，难伺候。”
丘斐谨慎试探：“老板，你觉不觉得你现在人设歪了？”
陆衔洲再次叹了口气，等到看不见宁蓝的车后收回了视线，严肃冷漠的扫了丘斐一眼，“背包拉链拉好，文件都露出来了，做事毛手毛脚瞻前不顾后，宁蓝就是这么带你的？还是我这么教你的？这个位置待腻了想换张桌子？”
丘斐被他冷漠三连问的头皮发麻，触电似的反应极快拉上拉链，“对不起陆总，我下次注意。”
“嗯。”
丘斐抹了把汗，一边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他安心了三秒，一边又觉得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神经病啊。”
陆衔洲不是没听见这句敢怒不敢言，勾了下嘴角走在前头，他从前觉得自己不喜欢娇软柔弱的Omega是因为，那些人都不是乔烬。
他刚喜欢上乔烬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个隐藏的手控，还喜欢他的腰腿，觉得是这些吸引了他。
后来才发现什么手控腰控，他只是喜欢乔烬罢了。

第八十三章 我要你
乔烬不懂公司的事情，陆衔洲也甚少会在他面前提起，什么压力都自己扛，面对他的时候只剩温柔。
他隐约也知道陆衔洲活的多辛苦，回去的时候想问宁蓝可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思来想去还是咽回去了。
“想问先生？”
乔烬惊讶她竟然知道，轻轻地点了下头：“嗯。”
“他这个人，一贯是打落牙齿活血吞，无论有什么压力都不肯告诉别人。他也能扛得住，所以别人就觉得他没有那么辛苦。”
乔烬心疼不已，“我太没用了，帮不了师兄。”
宁蓝却摇了下头，“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帮他排忧解难的人，他需要的是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他，给他没有尝过的温暖。”
“可是……”
宁蓝抽空偏过头看了乔烬一眼，笑了下说：“你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陆先生是不是，他那么无所不能，而你除了跳舞和雕偶几乎什么都不会，人情世故也完全不明白，是这样想的吧。”
乔烬果然更加沮丧了，低下头小声说：“我会学的。”
宁蓝听见这话也心软不已，仿佛有些明白陆衔洲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了，明明这小孩儿左看右看也是真的配不上陆衔洲，仿佛有他没他都可以，但这一刻她才有点想通。
“先生如果知道你肯为了他学，一定很高兴。”
乔烬轻轻点头。
宁蓝又道：“作为一个私生子，他在陆家没有尝过一丝亲情，没有见过阳光的人不会惧怕黑暗，但是他有朝一日见到彩虹就不会想回深渊了。”
乔烬迟疑了一会，不解道：“可是，陆老不是把公司给师兄了。”
“那可不是给，那是拿他当工具来挽救岌岌可危的陆氏，那个时候大少在国外进修，陆老舍不得毁了他的前程便让陆先生退学接手这个烂摊子，赌的是他的人生。”
“如果输了，那师兄岂不是……”
“一无所有啊。”宁蓝笑的轻描淡写，乔烬却揪心的咬住了嘴里的嫩肉，那个时候的陆衔洲跟他现在差不多大，就要承担一整个公司的存亡，背负有可能一败涂地的骂名。
他得承担多大的压力啊。
“现在觉得陆先生是真心喜欢你了吧，以后别再怀疑他对你的爱又缩回壳里了，他一直都把你视若珍宝。”
乔烬僵僵点头，知道宁蓝是在说他这段时间病了的事，内疚之余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对他更好才行！
宁蓝说完，又忽然拐了个话题道：“其实你别看陆先生对默默不冷不热的，但他很疼这个侄子，不然那个小人精也不可能一放假就缠着他，他那张冷脸你也知道，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这个乔烬是知道的。
陆默跟陆平言并不亲，反倒跟陆衔洲比较熟稔，没大没小的直呼他的名字。
“乔烬，你明白我意思吗？”
乔烬忙说：“我知道，我也会对默默很好的，我也很喜欢他。”
“……”
“不对吗？”
“我是想说，陆先生很喜欢小孩子，如果有机会也希望你们能有自己的孩子，他这辈子没有感受过什么叫家庭的温暖，你是唯一能填补他的那个人。”
乔烬垂下眼，他如果怀孕会对跳舞有很大的影响，盆骨变宽身材走样，陆衔洲也确实因为这个跟他承诺过不要孩子。
宁蓝见他不说话，也有几分猜出来他在顾虑什么，人都是自私的，下意识为自己考虑是正常的。
“我只是随口一说，不是逼你为他生孩子，如果在两个里面做选择这种话我相信他一辈子也不会向你开口。”
乔烬摇摇头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只是，对怀孕有点害怕。
“好了，到家了。”宁蓝停了车，坐在主驾上没下去，跟他说：“我先回公司了，如果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
陆衔洲飞机落地便给乔烬发了条消息报平安，乔烬没看到，等他看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平时都是窝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的心跳和嗓音安心的睡着，他温柔的信息素会包裹自己，给他安全感。
明明已经春天了，没有那么冷了，可是他却觉得床上好冷，冻的他缩成一团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他。
乔烬找出手机，这才看到他的消息，给他回了一句，结果却没有回应，猜测在忙。
他没多去打扰，自己打开微博看了一会，陆衔洲那个微博就用过一次，转发了他的微博，实名，只关注了他一个人。
仿佛从始至终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乔烬而已。
乔烬忽然又从冰冷陡然觉得燥热，试着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陆衔洲三个字，跳出来一堆新闻。
其中一条是陆默从陆衔洲的车上下来，两人并肩走，新闻便开始大胆编故事说他是陆衔洲的私生子。
乔烬打开评论区，里头甚至有不少心疼他当人后妈的。
胡说胡说！
乔烬气恼的挨个儿点了举报，这些虚假新闻说的才不是真的！可他点着点着忽然就停下了手。
评论区里也有一张照片，是陆衔洲低头看着陆默微笑，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一脸温和。
他真的很喜欢小孩吗？乔烬低下头，伸手搁在了肚子上，如果他……他给师兄生一个、比默默还可爱的，他是不是就不会羡慕别人家庭美好了。
乔烬摸了下肚子打定主意，可没过几秒就反应过来了，怎么怀孕？
他只知道彻底标记会怀孕，可距离那次彻底标记都快半年了他怎么没有反应，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搜索引擎，输入：Omega怀孕。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许多图片，各种各样长相的Omega捧着或大或小的肚子，有些像是傅教授那样初期还算平坦只有一点弧度的。
还有一些大的可怕，一只手托着才好走路，乔烬惊吓的摸着肚子，他……他以后也要这么大吗？
他被图片吓的咽了咽唾沫，连忙拉上去找到了解释Omega怎么怀孕的词条，通俗解释就是Alpha在Omega体内成结的时候S进生zhi qiang。
如果怀孕的几率还是很低，建议堵住等qiang口闭合能够大大增加怀孕几率，还有就是发情期的时候成结，怀孕率非常高。
乔烬想起来，陆衔洲每次都会在最后一步的时候退出来，谨慎又细致的不让他有意外怀孕的可能。
怀孕和跳舞，乔烬在心里想了想，几乎只要两秒他就做好了决定，打定了注意他也还是睡不着，索性爬起来雕偶去了。
-
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在雕刻陆衔洲要他严格按照尺寸雕的东西。
偶的四肢和头是可以拆卸活动的，身躯他还没雕刻过，但是想着那个地方应该也是可拆卸的，便找个根条状木头雕刻。
他画的时候手都在抖。
“雕什么呢？”
陆衔洲的声音经过传输没有平常听起来那么低，乔烬猛地想到了第一次跟他通电话的时候，红着脸给他看东西。
细白的指尖攥住木头，太过粗大他一只手不太能攥住，上面用黑色的水洗笔画了一道道纹路，从镜头里看过去倒有些难以描述的意味。
“拿近点儿我看看。”
乔烬跪坐在地上，听见他要看便起身往前了一点，两只手握着靠近镜头给他看，陆衔洲呼吸低沉，想象着他这双手握住实物的样子。
他其实没让乔烬为他做过什么，知道他害羞也甚少让他主动，但男人心底谁不会希望伴侣能主动一些，浪一些。
他也是俗人，保暖了自然也要思以思Y欲。
陆衔洲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哑着声音道：“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乔烬放下木头，拿起手机小声略带委屈的撒娇说：“想师兄，没有你抱床上冷，不想睡。”
陆衔洲心软不已，“乖，我后天早上就回去了。”
“嗯。”
陆衔洲见他真的委屈，想了想说：“我教你一个办法能让你不那么冷，也不会这么想我，学不学？”
乔烬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先回房间把门锁上。”
乔烬“嗯嗯”两声从地上爬起来，不疑有他的跑回了卧室反锁上房门，又按他的吩咐打开衣柜找到之前雕的偶。
“我抱着它睡吗？”
果然是个好办法！师兄就是很聪明，他都没有想到！
陆衔洲摇头笑了下：“不，你把手腕拆了，留下一只手。”
乔烬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他的话乖乖的把偶的手腕拆掉，留下一只手掌捧着它坐上床等他的下一步指挥。
为什么不留偶头和身子，要手？明明那些才更像他。
“想一想我平时怎么弄的，想象一下这是我的手，让它代替我疼你。”
陆衔洲话音未落乔烬便把手直接扔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看都不敢看，他这是要让他用这个手自己……
“不……不用了，我想睡了。”
陆衔洲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诱哄他：“乔乔，我想你。”
“乖一点，让师兄看看你，好不好？”

第八十四章 我要你
房间里安静极了，乔烬被自己的呼吸声扰的焦躁不安，不敢抬头去看镜头里的陆衔洲，又不敢低头去看掉在地上的那只栩栩如生的木头手掌。
那是他亲手雕刻出来的，也卖过很多个，定制的原创的都有，大家都是拿来收藏，从来没有人这么用的。
陆衔洲竟然会想要用他……
乔烬怯生生的侧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木头手掌，指节明晰修长，骨节处也灵活的很，明明是木头的，他看着看着却总觉得像是活过来了，甚至还有温度。
“乔乔。”陆衔洲声音低缓的催促，“乖。”
“我……我不会，等你回家，回家了好不好。”乔烬实在自己做不出这样的事，难为情的揉了揉眼睛，扭过头往另一侧。
他脑子里全是陆衔洲手指弯曲时候的感觉，他的指尖灵活又有些粗粝，每次都逼得他几乎崩溃。
“乔乔不喜欢我了，连这个都不要满足师兄，那算了，早点休息吧，我去忙了。”陆衔洲作势叹了口气，一脸失望的要挂掉视频，同时又在乔烬有些纠结的表情里添了一把火，“我这边凌晨2点多了，多忙一些也能早点回去陪你。”
乔烬一听，顿时内疚极了，看他要挂电话的动作一着急脱口说：“我做！”
“嗯？”
乔烬小声：“做……做给你看，那你不许笑我做不好，不然我就……”
“不会，乔乔是最聪明的。”
乔烬红着眼睛，把手机放在床上，爬过去捡起地上的那只手掌，在陆衔洲的交代下找出湿巾擦拭干净。
“等等。”陆衔洲问他：“这个，木头上会有木刺吗？安不安全？”
乔烬红着脸羞赧的轻轻摇头，小声说：“是经过高温烤瓷的，很……安全的。”
陆衔洲放心的“嗯”了一声，说：“那乔乔开始吧，不会的时候我会教你的，乔乔乖乖学，不要怕。”
“嗯……”
结果陆衔洲说完这些话就不开口了，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从镜头里传出来的眼神不仅没有弱化，反而更加灼热。
乔烬不知道如何是好，思来想去便试探着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立即听见听筒里传来了一声极低的倒吸气的声音。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见陆衔洲像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像是得到鼓励一般微微闭上眼睛继续刚才的试探。
“乔乔看看床头柜里有放手机的支架，把手机放在柜子上，不用一直拿着。”
乔烬乖乖爬起来去找，被他一步步指引着，也慢慢放开了甚至小声呜咽喊师兄，他没有经验总觉得差一些，鼻音厚重的撒娇问陆衔洲怎么办。
“乔乔，眼睛闭上。”
乔烬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随即便听见了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呼吸声，心尖触电似的一麻，陆衔洲也在……
“不许睁眼。”
陆衔洲声音低哑的不像话，乔烬刚想睁眼又被吓了回去，睫毛颤的像是幼蝶羽翼，哆嗦着绷直脚尖，呜咽着：“师兄、师兄。”
陆衔洲声音沙哑至极：“乖，等师兄一起。”
乔烬颤着破碎的哭腔：“呜……可是已经……”
“……宝贝乖，乖。”
**
乔烬一觉醒来已经上午十点半了，揉揉脑袋坐起身的时候一看时间吓了一跳，他从来没睡到这么晚过。
他掀起被子准备换衣服，脸忽然一红，昨天晚上……
陆衔洲真的太会……太会玩了，他最后连害羞都顾不上，原本以为他不在家会很想他睡不着，结果比他在家还折腾。
他下次再也不敢跟他说想他了。
乔烬不敢直视，胡乱的把那只手掌塞到枕头底下掩耳盗铃似的爬起来换衣服，到楼下的时候李阿姨正在收拾东西，抬头冲他笑了下，“起来啦？”
乔烬挠挠头，小声说：“李阿姨。”
“先生打过电话回来说你可能会晚起一会，让我不要叫你。”
乔烬一听，脸顿时又红了，他怎么什么都跟李阿姨说啊，她是不是……知道他自己……那个了？
李阿姨并不知道，陆衔洲只说乔烬是一个人没什么安全感睡得不太好，要是没下来就别去叫他吃早饭了等他自己起。
乔烬搓搓脸，小小声的在心里责备了陆衔洲几遍才说：“我下次不这么晚起来了，昨天晚上我没、没干什么。”
李阿姨不明所以：“啊？”
“没没什么。”
-
陆衔洲走之前安排宁蓝找人私下里将股权分布的消息透露给牧霜岚。
他走的第二天，牧霜岚果真就来找了宁蓝，未开口先微笑了下，看起来温和又柔软，令人如沐春风。
两人站着的一小块儿地方若有若无的散着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好似毫无攻击性。
“有事？”宁蓝本就对他没好感，斜着凌厉的丹凤眼看了他一眼，“我们现在是对手，牧先生您这是……舍身入敌营？牺牲挺大啊。”
牧霜岚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笑了下掩饰过去，“果真是陆衔洲教出来的人，口舌都这么凌厉，一张嘴明里暗里的都是刀。”
宁蓝微笑了下，“我们这些人，自然都是些逞口舌之快的，比牧先生这种一言不发背后捅刀的前辈，不值一提。”
牧霜岚今天来不是为了跟她互相讥讽的，于是便开门见山道：“可以的话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宁蓝“哦”了一声：“你既然觉得我可能不方便回答就别问了，咱们现在是对立阵营，你有什么也不该来问我，我暂时还靠陆衔洲吃饭不打算叛变。”
牧霜岚：“……你没必要这么讽刺我，我做过什么自己很清楚，宁小姐。”
宁蓝踩着高跟鞋霸气凌厉的走到牧霜岚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说：“你以前跟陆先生的时候，也这么优柔寡断黏黏糊糊的吗？”
牧霜岚又是一愣，与宁蓝四目相对时被她眼睛里的凌厉自信灼伤了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连骄傲都没有了。
他当年跟着陆衔洲的时候比他还大了两岁，虽然是听从陆阳晖的话但也是真心折服于这个不受宠的陆二少爷。
那段时间也是他这辈子活的最像一个完整的人的时候。
“既然这样，那我不问了。”牧霜岚转过身。
宁蓝看着他的背影，扬声说：“人有时候困在自己的执念里，觉得对方一定会怎么样，其实那只是你自己的主观意识，而不是他。”
牧霜岚停住脚步，低声道：“我知道他恨我。”
宁蓝没有戳破这次股权的事，暂且当做牧霜岚找陆衔洲只是为了当年的事，“这么多年你都没主动找过他，事到如今你到底是想给他一个解释，还是给自己一个安心？”
牧霜岚说不出话。
宁蓝的话字字诛心，“你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儿，如果陆先生原谅你了你心里就会好过是不是？说到底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罢了，如果你今天能心安理得，那你还会想要跟他解释吗？”
牧霜岚转过身看着这位年轻的女助理，她捧着杯咖啡，毫不掩饰自己对陆衔洲的崇拜，微抬下巴道：“我老板，是最坦荡的君子。”
她说完转过身便走了，留下牧霜岚在原地。
是啊，他是最坦荡的君子，从始至终阴暗又自私的人只有自己罢了。
他为了陆平言对不起陆衔洲，又为了赎这个罪对不起陆平言，最后更加对不起陆默。
这一生都在试图不欠任何人，可这一路走来他已经亏欠了所有人，回过头来看看竟然没有一个是他能够真正面对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已经准备好的股权让渡书，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走了大半辈子的错棋……
回头路已经离他那么远了。
牧霜岚看着宁蓝的背影低低地叹了口气，如果当年他没有走错第一步，现在应该也会像她一样，自信昂扬。
罢了，他没有这么好的命，现在没有，当年更没有。
-
乔烬吃完饭，没立刻上楼，坐在楼下跟傅令意聊视频电话，这小姑娘喜欢缠着他，经常有事没事找他视频聊天。
“令意，吃饭了。”
傅令意头也没抬的说：“来啦！我跟漂亮哥哥说再见！”
乔烬笑了下说：“快去吃饭吧。”
傅令意小声对着镜头，阳奉阴违的说：“别让爸爸听见，再聊一会再聊一会。”
傅教授见令意久不过去便过来看了一眼，白大褂遮住的肚子有些凸起，朝镜头里的乔烬笑了下。
“令意，别闹哥哥了。”
乔烬看着他的肚子，斟酌了下试探的问：“傅教授，怀孕是什么感觉？”
傅教授微怔，顺着他的话看了眼肚子，含笑问他：“怎么，陆衔洲跟你要孩子了？”
乔烬有点害羞，“没有，是我……是我自己。”
“怎么自己想要孩子了？”
乔烬也不知道怎么说，“要是有孩子，师兄应该会很开心，我想……给他一个家。”
傅清疏意外的挑了下眉梢，随即摇了摇头笑说：“比起自己，他更在意你，其实乔烬你没发现吗？你就是他的小孩子。”
乔烬一呆。
反应过来的时候视频电话已经挂掉了，乔烬捏着电话坐了一会，耳边萦绕着那句‘你就是他的小孩子’忽然抑制不住唇角的上扬，甜甜笑了起来。
他是陆衔洲的小孩子。
乔烬眯着眼睛，心里像是晕开了一块果味的冰糖，从里甜到外，用微信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家长发了条消息。
——陆叔叔，你家的小朋友想你啦！

第八十五章 我要你
乔烬发完消息后紧张兮兮的等他那边会说什么，结果很久都没有回消息过来他就有点回过味儿来了，再想撤回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和陆衔洲之间有着八个小时的时差，他这里的中午十二点半在他那边应该是晚上八点半，在忙吗？
虽然陆衔洲很少跟他说工作上的事情，但他那种早出晚归还有亲自出差的样子还是让乔烬觉得心疼。
“李阿姨我上楼了，午饭不用叫我了，晚饭……再说吧。”
“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吃了两口就说不饿，还不吃饭啊。”
他说完便跑上了楼，趴在房间的床上看手机，雕刻也没心情，不停的想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
上次陆衔洲好像不是很喜欢他叫叔叔的。
开个玩笑应该没事吧。
乔烬趴在床上想，还是给他道了歉，“对不起，我不叫你叔叔了。”发完又继续趴在床上等消息，没一会就犯困了。
-
陆衔洲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刚回到酒店房间便迫不及待的找出手机给乔烬打电话。
昨天晚上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心口那股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边拽领带边拿着手机解锁，结果一打开一眼便看见那句——陆叔叔，你家小朋友想你啦！
陆叔叔？
你家小朋友？
陆默又去缠他了？
陆衔洲“嘶”了口气，给他拨电话过去，等了好一会他才接起来，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时眼睛忽然一亮，“师兄！”
“嗯。”陆衔洲应了声，问他：“陆默那个小混蛋来家里了？”
乔烬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啊，他说要来的吗？”
陆衔洲也被他弄懵了，既然陆默没过去，那这句陆叔叔和他家的小朋友是叫谁呢？难不成是！！
“乔乔，你下午叫我什么？”
乔烬见他眼睛一弯，一下子想起自己叫他的那句叔叔，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说：“师兄……”
“嗯？”
乔烬被他威胁的语气吓的一哆嗦，抬眸看了他一眼乖乖说：“陆叔叔。”
软糯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鼻音听起来软的让人想欺负，陆衔洲远在千里之外动不了手简直要疯了，想尽了办法折腾他。
“今天还冷吗？”
乔烬忙不迭摇头：“不冷！！我可热了！”
陆衔洲“噗嗤”低笑，“多热？我看看，热红了还是出汗了？这么热还穿的这么严实，闷出痱子了。”
“才春天哪有痱子！”
“我不信，让我看看。”陆衔洲一步步给他下套儿，引着他一步步走进自己坑里，等他换上了自己尺寸颇大的衬衫时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压着低哑的嗓音说：“乔乔，下午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乔烬抿着嘴唇不肯叫，他那是被傅教授蛊惑了才冲动叫的，现在反应过来了再加上这种时候叫出来也太羞耻了。
“就一声，好不好？”
“我叫不出来。”
“可是我想听，乔乔试一试，我闭着眼睛不看你，或者你闭上眼睛不看我。”陆衔洲给他建议，过了会又“退让”道：“或者我把声音关掉，你自己试着叫一声，如果真的叫不出来就算了。”
乔烬不疑有他的点了下头，看见陆衔洲伸手点了点屏幕，这才深深地吸了口气，柔软的嗓音喊了声带着颤抖的“叔叔”。
陆衔洲整个人一抖，强自压着表情和反应，装作自己根本听不见的样子，其实底下早就已经快要爆炸。
乔烬见他脸色没变便相信他真的听不见，于是大着胆子练习，一声声不大自然但充满了哭腔的“叔叔”让陆衔洲再也忍不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登上了巅峰。
“师兄，我好想你……”乔烬以为他听不见，索性一股脑就全说了，含着哭腔委屈的说：“你什么时候回家，三天好长啊。”
陆衔洲心尖刺痛，忍不住开了口:“乔乔。”
乔烬伸手摸了一把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别过头深吸了口气，此地无银三百两道：“眼睛里进东西了，我没哭。”
陆衔洲伸手假装点了点手机，也没揭穿他是否再哭，只道：“小朋友，你去打开靠窗那边的柜子，第二格。”
乔烬停下抹眼泪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爬起来去打开格子，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
手机放在床上，陆衔洲的声音稍远，但依旧清晰，“喜欢吗？”
乔烬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在那张素白撒银箔的纸张上面砸的粉碎，却怎么也抑制不住的一颗颗往下掉。
“宝贝别哭，不许哭，听话。”
乔烬胡乱的抹着眼泪点头，哽咽着说：“我不哭，不哭！”其实哭的更严重了。
陆衔洲叹了口气道，“我只好早点忙完，回去哄你了。我的小朋友。”
-
“宁蓝姐等一下。”
宁蓝刚到公司就被前台的小姑娘叫住。
“怎么啦？”
“这儿有一份给您的东西，早上一个先生送过来的。”前台小姑娘摸出一个文件袋给她，笑眯眯的说：“宁蓝姐我今天能请一会假吗？我男朋友从国外回来，我想去接他。”
宁蓝拆文件的手一顿，上下扫了她一眼，“哟，怪不得打扮这么漂亮。”
小姑娘摸摸脸，“真的漂亮吗？”
“那可不，去了你就是机场最漂亮的花儿，待会我上去安排人顶你的班，再有请假的事儿早点说，下不为例啊。”
小姑娘连连点头：“嗯嗯嗯！”
宁蓝捏着文件袋进了电梯，被前台小姑娘影响的心情不错，打算给韩医生打个早安电话。
“韩医生早啊。”
对面男人刚下夜班，声音沙哑极了，有些疲惫的“嗯”了一声。
宁蓝眯眼笑，“小哥哥你怎么这么难追啊，铁杵都能磨成针了，你怎么也不让磨。”
韩医生眉头直抽，“你到底是不是个Omega。”
“你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如假包换哟。”宁蓝眯眼笑着随手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一抽出来就被里头的文件惊呆了。
股权让渡书！
“握草挂了，等会给你打啊心肝儿，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韩医生看着来去匆匆的电话，捏了捏听筒，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算了。
宁蓝深吸了口气，再三确认了几遍发现上面的字没变，摸起电话就给前台打了过去，“谁送来的文件？”
“不认识啊，不过长得很好看，我让他登记的时候，他扭头就走了说自己也是受人之托。”
“……好我知道了。”
宁蓝觉得奇怪，这里的股权并不多，5%但也足够撼动陆平言的地位了。
宁蓝直接翻到后面，一看签字，牧霜岚？！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对陆衔洲来说无疑是一个裱了花的馅饼。
陆衔洲的计划是这个？宁蓝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不是这样的人。
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份文件，宁蓝给陆衔洲那边拨了个电话，一接通还没等说话就听见了一声尖叫，然后便是恐慌的骚乱和哭泣声。
“丘斐？！”
宁蓝冷汗都吓出来了，对着听筒疯狂喊：“丘斐！老板！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宁、宁蓝姐，出事！出事了！”丘斐的声音都的像是筛糠，细细碎碎的在巨大的尖叫和爆炸声里显得轻不可闻。
这边。
丘斐和陆衔洲乘坐的车路过新利大桥，有一辆车迎面横冲直撞而来，司机生怕造成事故连忙鸣笛警示，然而对方却什么也听不见一般直直地冲过来。
丘斐嘟囔了声：“作死啊大半夜这么开车。”
司机附和笑了下：“估计是哪个嗑药的又或者是喝多了的吧，小孩儿就是这样的，有辆车就当坦克当飞船开，殊不知这是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方向盘上，啧。”
“避！”陆衔洲总觉得对面的车不太对劲，微微蹙眉说，“靠边让他走。”
司机听见声音下意识打了下方向盘，结果脚一抖把车弄熄了嘎吱一声停在了桥边缘，他随即想跟陆衔洲之前，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见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那辆逆行的车车前盖被撞变形凹陷随即报废。
两车相撞横亘在新利大桥正中央，连带着后面的车因为天晚又因为毫无征兆，刹车不及造成了个连环车祸。
他们的车靠在桥边还算安全，只不过也没法前行了。
“这下……人都成泥了吧，还有后面那些，叠罗汉呢这堆了多少车了。”丘斐感叹的看着那辆车滚滚冒烟的样子，“啧”了声，“就这样的，有驾照吗？”
陆衔洲略一蹙眉：“这种事也指手画脚。”
丘斐只是感慨，这才想起来陆衔洲不喜欢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忙把手指搁在嘴边补救：“对不起陆总，我胡乱说的，保证下次不犯了。”
“嗯。”陆衔洲侧头看了眼车后，一道强光照射过来，丘斐正好也转头余光瞥见他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按了下去。
“砰！”
巨大的撞击狠狠砸在车尾带来巨大的声音，丘斐耳朵都要废了，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一阵干呕瞬间升腾，头疼欲裂。
“陆先生！！！！”司机惊叫。
丘斐一下子反应过来过来，捂着头去看陆衔洲，他的手背上落了不少车后座的碎玻璃渣，有几片割伤了手背，更严重的其实是他额头上红了一大块。
“陆总！”
“没事。”陆衔洲揉了下额角，依然冷静但语速有些慢的故作轻松说：“小姑娘，这要是落在你脸上岂不毁容了，扶我起来。”
丘斐已经急的一头汗了，抹着眼泪说：“你救我干嘛啊，我这脸哪有你重要，都是员工救老板，哪有老板救员工的。”
陆衔洲刚想说话，突然感觉车身颤了下，但后面没有车辆来，刚才撞了他们的那辆也没有动过。
这个震动是……
“快下车！”

第八十六章 我要你
丘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衔洲猛地往车门外一推，还没起来便感觉到脚底哐当一下和震天的爆炸声。
横冲直撞过来的那辆车轰然爆炸，升起冲天的火光，陆衔洲撑着车门下来被这一下震的直接栽倒在地上，丘斐忍着耳鸣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与此同时，第二波爆炸响起。
“陆总！”丘斐瞪大的眼睛里瞬间充斥满恐惧，巨大的气浪将他的人和车一起掀起来又重重的撞在了地上。
陆衔洲瞬间失去了意识，映衬着背后的火光，到处全是尖叫哀嚎声，爆炸燃烧的气味刺鼻极了，无数人横冲直撞的逃。
丘斐直接瘫在了地上，直到宁蓝打电话来，语无伦次的问她怎么办。
“怎么办？叫救护车啊怎么办！”宁蓝控制不住音量，听着她哭哭啼啼的更烦，深吸了口气问她:“陆总现在状况怎么样？”
“晕过去了。”
“不是，现在你们那边应该是半夜，这个时间出门干什么？”
丘斐断断续续的说，“我们来的这几天莫先生一直闭门不肯见，只说陆氏夺权他不会插手，将会一直持中立态度，虽然陆老这人非议众多但对他来说还是恩人，他不会不仁不义。”
宁蓝一拍桌子，“他有毛病？我跟他谈他说让陆总亲自去，现在人去了又放这种屁，吃饱了撑的耍人玩？”
丘斐哽咽着说:“陆总刚才还说家里小朋友想他了，况且也不能总在这儿耗时间，正好今天莫先生有个公益活动会举行到半夜，如果不是为了早点回国，我们也不能遇上这个倒霉……”
宁蓝：“好了，这个时候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先撑着，我尽快到。”
丘斐抖着手:“好，好我知道。”
宁蓝既头疼又担忧，陆衔洲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回国，能还好，不能的话还不能让乔烬知道。
他胆子小，知道了肯定要担心死了。
但是陆衔洲不能准时回国，他恐怕又要多想，按照陆衔洲的意思，恐怕是要瞒着他的。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
乔烬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九点多才醒，窗帘没拉，他被太阳晒醒眯了眯眼睛，忽然翻过身。
他掀开枕头，看到昨天晚上藏在下面的那张白色卡片，心里甜滋滋的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陆衔洲。
今天第三天啦，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乔烬趴在床上，小心地低下头亲了下卡片上画的两只极像他雕刻的小木偶，再翻开他昨晚看了无数遍的内容。
左侧。
——你是银河系的馈赠。
右侧。
感谢诸位贵客前来参加我与乔烬先生的婚礼……
乔烬无论看几遍都觉得好甜，心里像是藏了一罐子陈年蜜糖，丝丝缕缕的往外冒甜香，他和陆衔洲的婚礼。
原来陆衔洲一直想给他补一个婚礼的，其实先前他在傅教授的婚礼上问过乔烬想不想要个婚礼。
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都忘了，结果陆衔洲却一直记在了心里，想要给他个惊喜。
想到这里乔烬忽然内疚起来，陆衔洲总说他是生命里永远都无法掌控和预知的意外，上次他准备了很多他跳舞的视频，亲自剪辑在一起，结果被他生病弄得提前赠送。
这次打算回来了再给他惊喜，结果又被他哭到了手。
陆衔洲无奈又宠溺的语气仿佛还在耳边，“你呀，就不能给你准备惊喜。”
乔烬将脸贴在卡片上，小声说：“师兄，我好喜欢你呀。”
这时，电话忽然响起来，乔烬伸手进枕头底摸出手机一看是宁蓝的电话，忙接起来礼貌的问：“宁蓝姐姐，有事吗？”
宁蓝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和焦躁，尽量温和的说：“陆先生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他让我通知你让你别担心。”
乔烬点了下头刚想说好，但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忙。”
乔烬不相信，陆衔洲对他向来是事事亲力亲为，如果真的临时有事不能回来也一定会亲自告诉他让他在家乖乖的，不会让别人转告。
他虽然不聪明，但直觉却准，“宁蓝姐姐，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宁蓝抿了下唇听他小心翼翼的嗓音，冷声说：“工作上的事情，他不愿意告诉你一定有原因，你乖乖在家等……”
“宁蓝姐姐，求求你。”乔烬声音委屈，甚至带着一点哭腔，“你告诉我吧，行吗？我一定乖乖的不给你们添麻烦，求求你。”
宁蓝心脏紧缩的有点疼，实在是不忍心继续瞒他，低低呼出了一口气，说：“是，他坐的车被车祸波及。”
乔烬脑子里一下子空了，傻呆呆的问她：“波及……是什么意思？”
宁蓝挑拣着将事实说了，乔烬有权利知道这些，更何况作为夫妻他也应该分担一些，“丘斐说问题不是很严重，他们不在事故中心，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波及，只是轻微外伤。”
一滴眼泪啪嗒一声掉在那张婚礼贺卡请柬上，乔烬胡乱的抹着眼泪，脑子里抑制不住的想他被爆炸伤到的样子，闭着眼睛永远不会睁开的样子。
不行啊，他还没给自己补完婚礼，怎么能出事。
都怪他，要不是他说想他，说三天太长了，他也不能这么着急的想回国。
宁蓝听着听筒里压抑的哭腔，低声说：“我待会处理完手上的事就飞过去，有任何事我会告诉你的，别担心。”
乔烬：“宁蓝姐姐，你带我一起去，行吗？求求你带我一起去。”
-
车祸现场太严重了，油罐车的爆炸和燃烧远比想象中严重，在爆炸中心的几个人当场死亡，外围的也有很多被火油爆炸冲击烧伤的。
消防车来了很久才将火势消灭，救护车一批又一批的将伤者带走，同事有工作人员来将人群疏通开排查事故原因。
丘斐抹着脸上的黑灰和司机一起赶到医院，抓着人就问，结果医院里全是伤者闹哄哄的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陆衔洲所在的抢救室。
丘斐被陆衔洲护着没受伤，除了被他推出去的那一下有点扭伤手腕没有大问题，她也顾不上去检查，在抢救室外急的直转圈。
丘斐捂着脸蹲在抢救室外哭，直到医生出来，她冲上去拉着衣服就问，“大夫，病人怎么样？”
医生疑惑的看了她几秒，然后刻板的用英语解释，丘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着急说的是中文，忙又问英文询问。
医生简单解释了一下说外伤都是小事。
丘斐心里的大石落了地，长长松了口气差点一下子跪倒喊祖宗保佑。
医生又说，“不过他头撞的那一下再加上爆炸冲击比较严重一点，这也是导致他昏迷的原因。”
“那他昏迷多久啊？一天？两天？”
医生微微皱眉说：“不太确定，不过按照检查结果来看应该用不了你猜测的时间，两三个小时还没醒就再叫我。”
丘斐连忙说是，医生又交代：“他虽然没受太严重的伤，不过也不能排除脑震荡的可能，先留院观察几天吧。”
丘斐连连点头，“好好好，麻烦您了。”
“去缴费办理住院手续啊还愣着干什么。”
丘斐赶紧转身小跑着去办理住院手续，心里的大石落下来连走路都有力气了，忙前忙后的做完所有事回到病房。
陆衔洲已经醒了，半坐起身准备下床，丘斐眼睛一睁吓的忙喊：“陆总别动别动！要什么我帮你拿！”
“帮我倒点水。”陆衔洲靠回去，用没扎吊针的那只手揉了下额头，哑着嗓子问：“你没事吧。”
他这话一问丘斐就想哭了，忍着眼泪说自己没事，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陆总您干嘛护着我啊，幸好只是一些皮外伤，这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跟太太交代啊。”
陆衔洲接过来喝了一口，笑说：“你一个小姑娘，毕业了就跟在我手底下，我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不护着你让你护着我？”
丘斐抿抿唇，眼圈通红的说：“我都快让吓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去洗把脸，这一脸脏的都成小难民了。”陆衔洲把杯子放在手边的柜子上，笑了下说：“我不碍事的，去吧。”
丘斐点了下头去卫生间洗脸，陆衔洲看到柜子上的手机，拿起来想看看乔烬有没有找他。
上面有几条语音消息，陆衔洲含着点笑意心想这小孩儿一定在兴奋自己今天会回去的事儿了。
他打开语音消息，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就愣了。
乔烬忍着哭腔问他严不严重，问他痛不痛，一声声哭腔直直戳进陆衔洲的心坎儿里，又软又疼。
丘斐一回到病房就看见陆衔洲阴沉的表情，哆嗦着问：“陆、陆总怎么了？”
“你跟乔烬说了？”
丘斐愣了下，“说什么？您是说太太知道事故的事了吗？我没说啊，是不是宁蓝姐姐说的，我告诉她了。”
陆衔洲耳边还是乔烬的哭腔，压不住脾气训道：“她是第一天跟我还是第一天认识乔烬，他胆子小又是个听风就是雨的脾气，本来没多大问题，跟他说不是平白担心！”
丘斐小声说：“宁蓝姐姐也是不想让……”
“我看她现在是越来越……”陆衔洲边说边给乔烬拨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他话音一停，半截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铃声很近，他一抬头视线倏地僵了。
门口握着手机的人眼圈通红，颤着哭腔小声喊：“师兄。”

第八十七章 我要你（一更）
陆衔洲差点被自己即将骂出口的话噎死，和门口的乔烬对视了足足半分钟还没反应过来。
这小孩儿怎么来了？！
丘斐一回头，脱口而出:“卧槽？”
宁蓝探头看见陆衔洲脸色铁青立刻退了出来，“乔乔小宝贝啊，待会姐姐的命就……”
“宁蓝，滚进来！”
宁蓝语速飞快，“哎呀陆总，您中气这么足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嘛，可喜可贺真是我们公司的福分，哦对了太太说想你了，我跟丘斐就先走啦，不打扰你们小别胜新婚了。”
陆衔洲脸色更难看了，“回来！”
宁蓝转过身小心的在边缘试探，“扣我一个月奖金就别骂了，或者两个月？”
说完偷瞄了一眼陆衔洲脸色更难看了，立即伸手拽了拽乔烬的袖子，“乔乔小宝贝，快，该你出场了。”
乔烬被她推了一把，踉跄上前扶门站稳忙说：“是我求宁蓝姐姐带我来的，你别怪她，行吗？”
陆衔洲看着乔烬几秒，冲宁蓝说，“半年，滚出去。”
宁蓝得了赦令，忙道：“好好好我立刻滚。”
丘斐一起跟着出去，乔烬站在门口不敢动，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手心里紧张的全是汗。
陆衔洲也不说话眼神一瞬不离的落在乔烬脸上，他太震惊了，心脏擂鼓似的狂跳，这个小孩儿竟然会这么担心他而跑过来吗！
他一边责备宁蓝告诉他，但一边又何尝不想知道乔烬会不会为他担心！
乔烬看他一直不说话，紧张的都快哭了，抿着唇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说：“你没、没事就好了，那我走……走了。”
“去哪儿？”
乔烬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沮丧，“你没事就好了，我下次不任性了，你别生气我立刻回国。”
“回来。”陆衔洲看他手都搁在门把上了，小兔子好不容易送上门，还想走？
乔烬慢吞吞转过身。
“过来。”陆衔洲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故意冷脸问他：“谁准你过来的？”
乔烬低下头不语。
陆衔洲忍住想把他抱进怀里揉揉的冲动，依旧冷声问他：“不说话的话……”
乔烬心里一着急，委委屈屈的小声喊：“老公。”
陆衔洲手一抖，差点被他这么一句话叫Y了，仍故意板着脸说：“不许撒娇，过来挨揍。”
乔烬走到病床边乖乖撅起来让他打，陆衔洲忽然想起来他刚嫁给自己那会，他也是故意吓唬他说挨揍，结果这小孩儿真就乖乖的背过身去让他揍。
陆衔洲失笑，轻轻拍他一下，“好了，逗你玩儿的，起来吧。”
乔烬看着他手上缠着的绷带还有额头上青紫的伤，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
陆衔洲一只手扎着吊针，用包扎过的那只手给他抹了下眼泪，“好了别哭了，不揍你。”
乔烬忍不住眼泪，小心的抱住他的肩膀倾身过去怯生生的亲了他一下，“你疼不疼？他们说你遇到了车祸，我好害怕。”
“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疼的。”
乔烬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眼泪，哽咽着说：“你老说自己不疼、不碍事，可是我也想保护你，不想一直站在你身后被你保护。”
陆衔洲再也忍不住，抬手揽住他的后脑朝自己一压，将他刚刚的蜻蜓点水变成了兴风作浪，狂风暴雨般将他肺部的空气席卷一空，又“好心”的为他渡了口气，顺便卷走他口中津液。
乔烬怕碰到他的伤不敢挣扎，又因为这么多天没有被他这么霸道的亲wen本就有些想念，更加逆来顺受的张口让他肆虐。
舌尖被咬住，乔烬哆嗦着忍住腿间那股自然分泌，却控制不住信息素疯狂的往外冲，将病房里灌的满满当当。
两个人的信息素疯狂撕扯纠缠，在理智的边缘摇摇欲坠。
陆衔洲动作一偏，侧过头咬住他颈侧，乔烬受不住他信息素的强度，两腿直打哆嗦，颤声呜咽：“站不住。”
“站不住就跪着。”陆衔洲贴着他的耳朵，低声引导他：“爬上来。”
陆衔洲本身是逗逗他玩儿，结果乔烬还真打算乖乖爬上来了，忍不住笑了下说：“好了我逗你的，坐了快十个小时的飞机累不累？”
乔烬不适的动了动，忍住沾湿裤子的S痕也不好意思主动要，只得忍住了，说：“不累，担心你。”
“人有旦夕祸福，何况我也没受什么伤，别担心。”
乔烬趴着，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青紫，“这儿疼吗？”
“没事不疼，他们包扎的技术太差了，一点点擦伤就包成这样，还不如乔乔呢。”陆衔洲睁眼说瞎话，往旁边挪了点给他让出一点地方躺着，又说：“不过这么一点伤就能让乔乔这么担心我，也很值得。”
“不许你说这个！”
“好好不说，乖乖睡一会，晚上我带你出去走走。”
乔烬窝在他旁边，其实根本就不困，但是这么靠着他听他的心跳才能感觉到安心，心里的大石才能安稳落地。
过了一会，乔烬从他怀里探出头问：“师兄，你能不能别怪宁蓝姐姐，也别扣她奖金行吗？”
陆衔洲闭着眼睛不看他：“不行。”
话音一落，他唇上一热，“我再亲你一下，行吗？”
“不行。”
乔烬实在内疚，宁蓝本来不想带他的，是拗不过他才心软，要是因为这样受罚也太冤枉了。
思来想去，乔烬大着胆子靠近陆衔洲耳边，以气声说，“我……你喜欢的话，我下次用那个偶……给你看……”
陆衔洲呼吸一乱，差点滚到地上去，惊讶的看着乔烬亮晶晶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小混蛋，你就勾引我吧。”
乔烬埋在他怀里软声撒娇，“那你要不要……”
“要什么？”
“……勾引。”
陆衔洲单手搂紧他狠狠地压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让它告诉你。”
乔烬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脸颊不自觉的红了，伸手拽开他病号服的领子，在心脏处亲了一下，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害羞不已的说，“我也给它答案啦，你听到了吗？”
陆衔洲被他这个傻乎乎又直接的撩戳到了心坎里，疼惜的叹了口气，“你不是喜欢我，我看你是想杀我。”
-
乔烬两个小时的睡眠醒了十几次，不安的确认了陆衔洲还在身边又闭上眼睛，到最后惊醒的时候一身都是汗。
他总担心这个是假的，陆衔洲其实出事了。
梦里的陆衔洲跟他挥手说再见，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再也没有那个温柔却又会使坏的人逗他欺负他。
乔烬抖着嘴唇喘气，不安的抓住陆衔洲的手臂。
“做噩梦了？”
乔烬轻轻点头。
陆衔洲给他抹抹额头上的汗，伸手试了试他的背后全是汗，“别睡了，一会丘斐送东西过来吃，去洗把脸。”
“嗯。”
乔烬跑到卫生间去洗了脸，又打了盆水回来，在陆衔洲惊讶的眼神里小贤妻似的帮他擦手擦脸伺候好了又帮他整理了下被自己蹭乱的衣领。
丘斐拎着东西进来，一见这场景就笑了，“哎哟，真贤惠啊。”
乔烬难为情的端着水盆去了卫生间，陆衔洲则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出事的时候吓的直哭，现在会耍嘴皮子了？你还有点Alpha的样子吗。”
丘斐不服，“里还许写弱攻强受呢，我怎么就不允许弱了，对吧太太。”
突然被cue的乔烬一脸呆，傻乎乎的点了下头，“是……是吧。”
丘斐放下食物，打算帮陆衔洲把餐桌放到病床上，被他拦了下说：“不用，我下去。”
乔烬忙跑过去扶他，陆衔洲笑了下撑住他的胳膊说：“没事，我只是伤到手又不是伤到脚，别紧张。”
“不行。”乔烬执意不松手，直到陆衔洲靠近他耳边说：“老婆，我要去卫生间，你确定不松手？”
乔烬被烫着一般倏地松手，脸一下子红了，害羞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丘斐灯陆衔洲进去了才干笑了两声，歉疚的说：“对不起啊太太，我没有照顾好陆总还让他为了保护我受伤……”
乔烬摇了下头，安慰她道：“没、没关系的，师兄没有怪你。”
丘斐更内疚了，这两口子哪怕有一个骂她也好，陆衔洲出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蹙眉嫌弃道：“皮痒了找骂？”
丘斐：“……”
“乔乔过来吃饭了。”
乔烬跑过来帮他打开打包盒，把筷子递到他手上，担忧的问他能不能自己吃，陆衔洲笑说：“照这架势，你还想喂我吗？”
“你不能自己吃的话……”
“暂时还不用。”陆衔洲说完抬头看了丘斐一眼，问她吃没吃饭，等她点了头又问，“莫叔那边怎么样？”
丘斐摇了下头说：“他好像也听说事故的事了，亲自打电话来问过你的伤情，宁蓝姐旁敲侧击的问过他，但他还是坚持不会卖股权。”
陆衔洲略一皱眉，给乔烬夹了一筷子菜，又说：“实在不卖的话就再想办法吧，总不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
乔烬不懂生意上的事，但看着丘斐的表情还有陆衔洲的语气也知道这是件大事，陆衔洲亲自出差，就连现在出了车祸还在悬心这件事。
丘斐小声说：“但这样的话，我们拿回陆氏的可能又低了几分，莫先生算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乔烬看看丘斐又看看陆衔洲，稍稍在心里盘算了一会。
丘斐说罢要走，乔烬咬了下嘴唇忽然抬起头跟陆衔洲说：“师兄，我想要点东西，能不能轻丘斐姐姐下次来买给我？”
陆衔洲：“想要什么？”
丘斐已经出去了，乔烬站起身往门口走，边说：“我自己跟丘斐姐姐说。”
他拉开门，在陆衔洲疑惑的眼神里把门关上，扬声叫了丘斐一声，然后小跑着过去，小声问她：“那个莫叔，就是这次师兄要见的人吗？”
丘斐点头：“嗯。”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你想干什么？”
乔烬有点不大自信，急的脸通红但还是郑重地说：“我想帮师兄，能不能让我试试？”
丘斐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下意识扬眉看了眼病房，谨慎问道：“陆总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
“我自己。”

第八十八章 我要你（二更）
丘斐沉吟了会，把这件事的严重性跟乔烬说了，陆衔洲来了这么多天都毫无进展就证明这件事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想为陆衔洲做事情的心情她能够理解，可乔烬完全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你来我往的迂回他更是完全不会。
办不到不要紧，最多也就是莫先生依旧坚持不会卖股权，万一把事情弄得更糟，他直接把股权卖给陆平言那边，那就糟了。
“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觉得你应该跟陆总先商量一下。”丘斐收回视线，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乔烬去了，搞砸了事情陆衔洲肯定舍不得骂他，到时候她岂不是要背锅，成为整个公司的罪人。
她不敢冒这个险。
乔烬见她实在不想答应，只好说：“那好吧，那你别把这件事告诉师兄，可以吗？”
丘斐点头。
乔烬有些沮丧的垂下眼，他知道自己没有陆衔洲那么有本事，也不如他会照顾人，他们两个就像是一条线的极端。
一个从来不会喊痛，天塌了都能扛下来。
一个最怕痛，就连平时床上他稍微重一点都能疼哭，娇软的不像话，可他也想要保护陆衔洲啊。
他也想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盾，给他保护，给他温暖。
乔烬不死心的给宁蓝发了一条微信，写写删删半天只剩一句话，“宁蓝姐姐，我能不能跟那个莫叔叔谈谈。”
宁蓝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打了电话过来，“这事儿陆先生知道吗？”
乔烬回头看了眼病房，小声说：“他不知道，我想试一试。”
宁蓝稍微思忖了会也把后果跟他说了，但却没有直接拒绝他，反而问：“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怕吗？”
“我不怕。”乔烬捏着手机下定了决心，坚持道：“我想为他做点事，不想永远站在身后被他保护。”
宁蓝比丘斐要果决的多，听见这话也没继续问，只说了声：“好，晚上我来接你，到时候会说带你出去逛逛，你注意别露馅儿了。”
乔烬松了口气，“嗯！”
-
乔烬回到病房紧张的看了陆衔洲一眼，结果他竟然没问，只是朝他招了下手：“过来吃饭。”
再次松了口气，乔烬殷勤的给陆衔洲夹菜，甚至还要喂他。
“怎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这么讨好我。”
乔烬筷子停在半空，收了回来，“没……没有啊。”
陆衔洲看着他尽力压平呼吸和视线乱瞟的样子就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不过却没揭穿他，只是笑了笑，“没事就好。”
吃完饭，陆衔洲说带他出去逛逛，让他待在医院里也很无聊。
乔烬立马摇头，“你别去！”
“怎么了？”
乔烬看见他疑惑的表情才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结结巴巴的说：“就，医生说你不能出门，要静养。”
“乔乔。”
“嗯？”
“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没有啊。”乔烬顾左右而言他，半天找不到话题了又走到桌边翻了半天找出那张婚礼请柬，脱口说：“我不喜欢这个设计。”
陆衔洲眉梢微蹙，“不喜欢？”
乔烬急的背后出汗，看着请柬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个木偶画的不像，他都把你画矮了，我要自己画！”
“就因为这个？”陆衔洲看他脸急得通红，失笑道：“不喜欢咱们再改就是了，给你的婚礼自然要你全都满意才好，这种事情不用不好意思说。”
“我怕辜负你。”
陆衔洲冲他招手，等他走过去了才将他揽在怀里，身高差使乔烬的鼻尖抵在他的锁骨上。
“乔乔这么乖，怎么会辜负我，我相信你。”
——叩叩
陆衔洲将他松开，扬声朝门口说：“进来。”
宁蓝拎着篮水果放在柜子上，打眼便看到刚刚分开的两人，装模作样的捂了下眼睛，“有些暴君是这样的，老婆无论做什么都能被原谅，亲两下就行，实在不行睡一觉怎么都心软了。臣子就不一样，得被献祭，惨啊。”
陆衔洲“和善”微笑，“继续说。”
乔烬小声提醒，“宁蓝姐姐，师兄已经不扣你奖金了，快别说了。”
宁蓝一愣，随即话锋一转，“吾皇英明。”
陆衔洲皮笑肉不笑的朝她勾了下唇角，“惨是吧。”
宁蓝深吸了口气，换了张表情冲陆衔洲假哭，“陆总你是不知道啊，我上有韩医生没追到，下有基因管理局的分配重重施压，你再扣我奖金，我连交罚款的钱都没了。”
乔烬一听，立即去拽陆衔洲的袖子，“师兄……”
陆衔洲瞪了宁蓝一眼，无声威胁：“继续演。”
宁蓝咳了一声，正色道：“陆总，说点正事，我想去买点东西，能不能把你老婆借我一会？”
陆衔洲侧头去看乔烬，只见他也一脸殷殷，“想出去玩儿？”
乔烬点头。
“行吧。”陆衔洲伸手摸摸他的头，回过头朝宁蓝说：“三个小时，照顾好他。”
宁蓝说：“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的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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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莫先生叫莫瑞峰，宁蓝进入公司的那年他正好退休，两人并不认识，只因为这次的股权通过电话。
他退休过后在这边买了个牧场，养了不少牛羊，带着夫人一起移民过来，儿子在城市里工作，小孙子放假倒是在。
宁蓝扬声喊：“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
小朋友抱着一只小羊羔，听见声音小跑过来，甜甜的问：“你是谁呀？”
“我们是来做……”宁蓝视线一转，落在乔烬口袋里露出的东西上，伸手拽出来朝小朋友一晃，“推广木偶文化的，你家大人在吗？”
小朋友没见过这个，眼睛顿时亮了，伸手便要去捞。
“晓松！”
晓松一转头，看见来人扬声喊“爷爷，这儿有个哥哥姐姐来……来找你。”
莫瑞峰看了宁蓝一眼，“你是？”
“我是陆衔洲先生的助理，这位……”宁蓝还没介绍完便被莫瑞峰打断，伸手制止道：“不用说了，无论你来多少次股权我都不卖。”
宁蓝压着心里的脏话，依旧操着微笑耐心的说：“莫先生，我知道您是明是非的，当年陆氏什么状况您也知道，陆先生为了陆氏牺牲了多少，又为陆氏做了多少事大家有目共睹，陆老和大少坐享其成，这对陆先生不公平。”
莫瑞峰油盐不进，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公不公平与我无关，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何况他的不公平也不是因为我而造成的，宁小姐何必来道德绑架我。”
宁蓝一句你妈的噎在嗓子眼儿里险些冲出来，站在一边的乔烬忽然开口了，“莫先生，你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吗？”
莫瑞峰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乔烬，白白净净的长相，手脚纤细看起来倒是让人很舒适，“你又是谁？”
乔烬没有直接说身份，而是说：“陆衔洲是我先生。”
宁蓝一愣，倏地偏头看他，只见乔烬不卑不亢的看着莫瑞峰，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和平时那个胆小怯懦的乔烬完全不一样。
乔烬见他不说话，又补了句，“只要十分钟。”
莫瑞峰实在是不想被纠缠了，于是伸手打开门，边道：“我只给你十分钟，如果今天你还是不能说服我，那么以后就劝你的丈夫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了，可以？”
乔烬点头：“好。”
宁蓝皱眉，乔烬怎么这就答应他了？
莫瑞峰拍拍小孙子的头让他自己去玩，晓松的眼睛一直盯在乔烬身上，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莫瑞峰脸色一沉，“晓松不许没礼貌。”
晓松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本来就是好香嘛。”他说着伸手拽了拽乔烬的袖子，仰起头问他：“哥哥，你那个木头人是哪里买的？”
乔烬顺着他视线一看，宁蓝随手塞回他口袋里的木偶半只身子在外面，他蹲下身问晓松，“你喜欢这个吗？”
晓松矜持的点点头，小心的伸手拨弄了下，惊奇的瞪大眼，“它的手和头能动！”
乔烬将小木偶从钥匙扣上拆掉递给他，笑说：“送给你。”
莫瑞松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回头看了一眼蹲在晓松身前一脸耐心的乔烬，微微皱了下眉。
宁蓝适时道，“那是他的宝贝，陆先生要他都不肯给，你要是觉得他是为了讨好而送给您孙子的话就不必了。”
莫瑞峰收回视线看了宁蓝一眼却没说话。
宁蓝也没再多说，等乔烬追上来时一起进了客厅，佣人送了三杯茶过来，莫瑞峰坐在主位上看着乔烬，“开始吧。”
乔烬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还是很紧张的连连深吸了几口气，“莫先生，我讲个故事给您听可以吗？”
莫瑞峰伸手，“请。”
乔烬咬了下舌尖，尽量让自己回想起过去的时候不那么痛苦，也尽量让自己的话说得通顺一些。
他说了自己的过去，还说了自己嫁给陆衔洲之后他的温柔，甚至说了自闭症复发后他对自己的悉心照顾，却唯独没有说陆衔洲的过去。
他不要别人可怜陆衔洲。
“我不太懂公司上的事情，但是我觉得它应该和雕偶是一样的，真的用心才能把一个偶雕的有灵魂。”
“他当年用自己的人生为赌注退学接手岌岌可危的陆氏，一手将它扶了起来。”乔烬顿了顿，在心里仔仔细细地措辞，生怕自己说错话。
“雕偶的人卖偶的时候会希望接手它的人是对它有爱的，这样才不辜负一个偶存在的意义，公司也是一样，如果只是盈利的工具，那换一个掌权者、两个掌权者又有什么不同。”
莫瑞峰听着乔烬的话，他一开口就明白了，这小孩是真的半点也不懂生意上的事情，没有利诱没有威逼，连迂回都不懂。
看来陆衔洲真的没让他插手半点生意上的事。
莫瑞峰问他：“你是雕偶师？”
乔烬点头，顿了顿又说：“我是学跳舞的，雕偶只是喜欢。”
莫瑞峰看着他这身段也像是个跳舞的，两手交叉换了个姿势坐，不跟他聊生意股权，反倒像是闲聊。
“你今天来找我，陆衔洲知道吗？”
乔烬摇头。
“你就不怕自己把这件事搞砸了，我把股权直接卖给陆平言，陆衔洲连最后一丝翻身的机会也没有？”莫瑞峰觉得说的还不够，又补了句，“万一他因此跟你离婚呢？”
乔烬坚定道：“他不会的！”
“这么自信？”
乔烬抿了下唇，直直地看向莫瑞峰的眼睛说，“他是我丈夫，我知道自己不够强，但是我不想永远只能站在他的身后被他保护，我也想做他的太阳，给他温暖给他保护！”
莫瑞峰微愣，这小孩儿眼底明明闪着不自信，可一提到陆衔洲他眼里就全是爱意和坚定了，活像一个替夫出征的小将军。
他闻到信息素的气味，这小孩儿都开始冒信息素了这得有多紧张。
明明胆子这么小，却还是勇敢的替陆衔洲出来谈判？
莫瑞峰觉得有意思，便没说话只是听乔烬讲。
这小孩儿虽然不懂生意，但有一句话说对了，经营一个公司不仅是掌权者盈利的渠道，而是要真正对这个公司有爱。
他也看得出来，这小孩儿对陆衔洲有爱，爱的很深。
“请您把股权卖给陆先生，可以吗？”乔烬说完便紧张的盯着莫瑞峰的眼睛，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了。
莫瑞峰与他四目相对，终于站起来，“好了，十分钟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乔烬心一沉，果然还是不行，深吸了口气忍住心里的失落仍旧礼貌地说：“对不起，打扰了。”
宁蓝的脾气几乎压不住了，什么油盐不进的傻逼。
莫瑞峰眉梢一扬，问乔烬：“你回去了怎么跟陆衔洲交代？你搞砸了一件事，可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了。”
乔烬攥紧拳，仍旧坚定的说：“我会承担的，但是我不会后悔今天来找您，就算再让我选，我还会来，我想为他做事。”
莫瑞峰轻笑了声，过了会说：“行了，明天早上过来吧。”
乔烬一愣，宁蓝也是一愣，齐刷刷的回头去看莫瑞峰，他刚才说什么？
莫瑞峰耐心的重复了一遍：“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准备合同，明天早上来找我……”他刻意停了下，看着乔烬道：“就当做是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吧，卖，我是不会卖股权的，明白吗？”

第八十九章 我要你（一更）
乔烬被这个转折弄傻了，呆呆地看着莫瑞峰半天才反应过来，惊喜的连连鞠躬，“谢谢您！”
“如果想要谢我，就让陆衔洲好好对陆氏，它是我们那一辈人的心血。”莫瑞峰怀念似的仰了下头，片刻后转过身，“好了，你们走吧。”
宁蓝也少见的呆愣在原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真诚的力量？
出了牧场乔烬还有点愣神，不敢置信的连连问宁蓝，“宁蓝姐姐我这是成功了吗？莫先生是不是答应了？”
“是！”
“我帮到师兄了吗？我、我也能保护他了吗！”乔烬兴奋极了，两只眼睛里的亮光几乎灼伤人的眼睛，宁蓝一遍遍的回答他：“是，你能帮到陆先生。”
乔烬开心的合不拢嘴，给他双翅膀恨不得能自己飞出去绕两圈。
他终于也能稍微帮他分担一点辛苦了，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被他保护的感觉太好了！
“哎呀！”
宁蓝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乔烬举着手机给她看，“糟了，师兄说只给我们三个小时的时间，可是开车过来就用了快两个小时，现在回去肯定晚了。”
宁蓝心说什么事儿，笑道：“你把这事儿告诉他，别说三个小时，你就是把天都捅个窟窿他也舍不得责备你啊。”
乔烬抿了下唇，却说：“可是我不想告诉他我来找莫先生了，宁蓝姐姐你能帮我保密吗？”
“为什么？”
乔烬攥了下手指，垂首低声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插手他公司的事情。”
宁蓝心道，你也太低估你老公的智商了，明天合同一拿到，钱都没花一分他能不知道是谁干的？
“行，我帮你保密。”
乔烬重新笑开，连连道谢，宁蓝却兜头给他泼了个冷水，“你不想告诉他这件事，那就好好想想用什么借口圆这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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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的时候陆衔洲坐在窗边跟人打电话，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乔烬深吸了口气跟宁蓝冲着门口指了指，“我进去了。”
“那我走了？”
“嗯，你快走吧。”乔烬把宁蓝赶走，在心里想待会陆衔洲要是生气他就撒娇，宁蓝在的话那也太难为情了。
“乔烬，进来。”
乔烬一哆嗦，小心地推开门赔笑，“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师兄好厉害呀。”
“拍马屁没用，信息素都从门缝儿里进来了。”陆衔洲放下手机，侧头看他：“晚了一个小时十三分钟，去哪儿了？”
乔烬立刻撒娇，“我跟宁蓝姐姐多玩了一会，你生气了吗？”
“嗯。”
“你吃了宵夜吗？”乔烬没话找话的走到桌边看着一份没怎么动的菜粥，伸手一摸还有点温热。
“嗯。”陆衔洲侧过身不搭理他。
除了刚进门的那一句之外，说什么都只回答一个字，冷漠的很。
乔烬自知理亏，伸手碰了下他的手腕，软声示好，“师兄，你最疼我了别生气好不好啊，我下次保证不会了。”
“不行。”
乔烬握住他的手，“那我亲你一下你能不能消气？”
陆衔洲抽出手，凉凉笑了下说：“宁蓝比我好，你宁愿跟她出去玩也不让我陪你，你还亲我干什么，你亲她得了。”
乔烬这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其实是在吃醋，弯着眼睛爬到他腿上面对他坐着，搂住他的肩膀主动送了一个wen。
“讨好没用。”陆衔洲偏过头，避开了这个wen，“下去，我要睡觉了。”
乔烬一着急索性捧住他的脸一低头直接将wen印了上去，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按部就班的做一遍却怎么都找不到感觉。
“师兄……你亲亲我。”乔烬眼睛里湿漉漉的，四目相对时陆衔洲心里的醋全都化成了糖浆。
“让我主动？”
乔烬习惯了承受，轻轻点头闭上了眼睛等他接过主动权。
陆衔洲咬着他的嘴唇，低声说：“如果要我主动，那可能就不止一个wen了，你确定吗？”
乔烬倏地睁开眼，感觉到自己坐着的那处变化，羞赧的问他：“那你会消气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乔烬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耍赖，微微瞪大了眼睛。
陆衔洲已经准备好了他会拒绝，结果这小孩儿红着脸轻轻地点了下头，似乎带着一点犹豫但片刻后又被自己说服，乖乖又大胆的握着他的手搁在了心脏处。
“这是在医院，隔音很差。”
乔烬脸红的几乎烧起来，似乎连声音都氤氲着一股滚烫的水汽，“没关系……我受得住。”
“确定吗？”陆衔洲带着他的手去试探，感觉他猛地颤了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唔……”随即咬住了嘴唇死死忍住，逼得他睫毛直抖。
“乔乔。”
乔烬抱住他肩膀细细发抖，一个“嗯”说的一波三折。
陆衔洲收回手放在他眼前，故意使坏问他，“这是什么？”
“不知道……”乔烬不好意思说，头直往他怀里埋，丝毫没有抗拒的让自己的身子被陆衔洲的信息素控制，完完全全的交托给他，任由他细心tiao教。
“哪里来的水，乔乔都这么大了还会流口水的吗？”陆衔洲不仅不饶过他，还在他面前捻了捻手指扯出黏糊糊的银丝，还飘着一股奶味。
“不……不是口水。”
“那是什么？”陆衔洲的呼吸也滚烫，落在乔烬耳垂上的时候几乎把他烧起来，偶尔说话时牙齿会磕到耳垂，让他抖的厉害。
乔烬不敢看，“你别……”
“不说是什么，那下去吧，我看乔乔也不是认真想要道歉，算了。”陆衔洲作势要将他放下来，更有起身的意思。
乔烬一急，靠在他耳边就说了两个字。
陆衔洲偏头亲了他一下，夸道：“好乖。”
乔烬被他欺负的眼睛通红，沁着一层水汽敢怒不敢言的瞪了他一下。
陆衔洲被他这一眼看的呼吸都乱了，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越是这么看我，我越是想把你弄哭。”
乔烬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怕被别人听见似的小声说：“那你别看。”
陆衔洲眨眼，睫毛挠了挠他的掌心，含笑动了下手指说：“乔乔这么贪嘴，尝到了就不松口。
他虽然平常也会逗他，有时候也会说这些，但在白天，窗帘都没拉太紧的状况下还是头一次。
医院的隔音太差了，他能听见住院部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声音，还能听见窗外的鸟叫，甚至于微风扯开窗帘，连同光线一起照进来。
这一切都让他有种在人前做的感觉，羞耻达到了顶峰继而化作zhan栗，乔烬比平常反应更大，陆衔洲也几乎让他逼疯。
“乔乔，松开。”
乔烬摇着头听不进去，嘴唇咬的泛白，每次被他诱哄着稍微一松却又本能的收紧，来来回回弄得陆衔洲浑身是汗，连额头都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极沉，看起来像是很痛苦，乔烬意识散乱，呼吸支离破碎，看着陆衔洲鼻尖的汗，本能的吞咽了下然后倾身过去伸出舌尖舔了他的鼻尖一下。
陆衔洲一怔，随即将他一托生生在最后一步撤了出来。
乔烬看着手上的白色痕迹呆了半晌，陆衔洲伸手去拽纸巾，一回头看见他伸出舌尖轻轻一卷。
！！！
“乔乔。”
乔烬像是偷东西被抓到的孩子把手往身后藏，陆衔洲简直要被撩疯了，赤红着眼睛问他：“你在干什么。”
“我……”乔烬以为他生气了，颤巍巍道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什么味道，我下次不、不吃了。”
陆衔洲握着他的手拉回来，指尖拨了一点送进他嘴里，搅了搅边问：“什么味道？好吃吗？”
乔烬口水收不住，急急吞咽了几下才含含糊糊说：“腥，不好吃。”
“什么都敢乱吃。”陆衔洲给他擦了擦手，心软的揉揉他的脸，“这么ng，都不用教。”
乔烬总觉得浪这个字不是什么好词，但陆衔洲不会骂他的，所以便问道：“那你喜欢我ng吗？”
陆衔洲差点一跟头栽倒，手忙脚乱的捞住他抱回怀里才没让他摔着，恶狠狠地咬牙道：“小兔崽子，不许再说话了。”
乔烬乖乖闭上嘴，却拧了拧yao，被g开后的虚无比没有得到之前更痛苦，他不明白陆衔洲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撤出来了。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sheng zhi qiang被灌的满满当当，仿佛动一下都会g破的感觉。
他知道陆衔洲是不想让他怀孕，可他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吗？
为什么每次不管有多么失控都会在最后一刻理智到极致的撤出去。
每次他哭着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陆衔洲还是那样沉静，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深陷。
但他从信息素的浓度里可以清晰判断，陆衔洲并不是表面那么冷静，他觉得自己可能想象不到陆衔洲有多爱自己。
所以他不要陆衔洲羡慕别人、只能看着别人家庭幸福，他要别人都来羡慕陆衔洲，羡慕他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他要别人提到陆衔洲的时候不是说他在商场上冷漠无情，也不要别人提到他的时候说他不被父母喜欢、说他娶了一个完全不相配的Omega。
他要别人提起陆衔洲的时候会说，他有一个很好的、能有一点点配得上他的Omega，还有一个不比任何人差的孩子。
那个小孩会像默默一样？像傅令意一样？
如果爸爸是陆衔洲的话，他一定不比任何人差。
乔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沮丧的想，怎么才能让陆衔洲愿意在里面留下一个孩子呢？
“在想什么？”陆衔洲看着他摸肚子，手掌贴上去包住他，“肚子疼？刚才怎么没说？自己就忍着？”
乔烬倏地收回手，怕被他看出小心思，“不是，不疼。”

第九十章 是我的（二更）
陆衔洲住了三天院，检查确实没什么问题便出了院。
事故原因也查清楚和司机猜测的差不多，在尸体里检测到了大量的毒品残留，估测是磕了药失控，从而撞上油罐车导致的爆炸。
飞机起飞前，乔烬看着新闻后怕，“太危险了。”
陆衔洲掀起毯子盖在他脑门儿上，“行了，还怕呢。”
“先生，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将手机关机或者调至飞行模式，感谢配合。”空乘人员过来提醒。
乔烬手忙脚乱的从毯子里扒拉出手机关上，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飞机起飞时乔烬会觉得耳鸣，所以伸手捂了下，但这次有人快了他一步，陆衔洲的手掌贴在他耳朵上。
“谢谢。”
他来的时候心里紧张极了，生怕陆衔洲出了什么事，提心吊胆的连眼睛都不敢眨希望飞机飞快点再飞快点，现在回程了毫无心理压力，没一会就睡着了。
陆衔洲拍了拍他的头给他盖好毯子，侧头问宁蓝，“合同怎么回事？”
宁蓝自知瞒不过他，也没打算瞒，扫了乔烬一眼直接掏了个底朝天。
“他去找莫先生打感情牌了。”
“说详细点。”
宁蓝说：“他跟莫先生面前把你夸的天上有底下无，还把自己自闭症的事儿说了，不过唯独没有说过你……在陆家的处境，只是说你真心拿陆氏当心血，不是盈利工具。”
陆衔洲低头看着沉睡的乔烬，心头发软。
“他还说自己不会后悔，你保护他的同时，他也想要保护你，不想永远只能做一个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的人，他想配得上你。”
陆衔洲胸腔泛酸，用眼神无声的告诉他：你一直都配得上。
“哎老东西。”
陆衔洲：“嗯？”
宁蓝一怔，他居然没眼刀戳自己还应了？忍了忍笑说：“你上辈子干了什么好事，基因管理局能给你分个这么好的老婆。”
“不是干了好事，是尝遍万千苦难才换这么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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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拿到了莫先生的股权，加上手中买来的那些以及乔烬那儿的8%，总共达到了38%，陆平言手上有42%。
宁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匆忙翻出文件递给他说：“这是牧霜岚送来的。”
陆衔洲接过来看了看，底下的签名的确是牧霜岚亲自写的，字迹他很清楚。
“什么时候送来的？”
宁蓝说：“就你车祸那天，我想给你打电话说结果出了事儿就把它忘了，现在这个股权我们是要还是不要？该不是什么阴谋吧。”
“约他出来。”
宁蓝迟疑了下，“行。”
陆衔洲看了下时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乔烬下周一开学，帮我看看稍微调整行程，我送他上学。”
宁蓝撇嘴，“是。”
陆衔洲理了理西装袖口，站起身说：“行了，我去看他演出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宁蓝忍着心里的吐槽，声音拖得长长的，“是——”
-
乔烬回国之后状态恢复的不错，方芮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说有个演出问他接不接。
“接！”乔烬脱口说完，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陆衔洲，小心地问他：“师兄，我能接吗？”
陆衔洲本身不太想让他接方芮的演出，但他已经答应了也不好拒绝，便道：“接吧，你喜欢就接。”
乔烬笑容绽开，“嗯！”
今天晚上便是他上台的日子，方芮带他去的这个场合和他平时能接触到的那种都不同，舞台更大要求也更高，不允许有半点失误。
乔烬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就很紧张，攥着手绷紧身子像是个等身木偶。
方芮的专属化妆师也是个Omega，眼角向上勾带出一股风情，说话声也像是撩动春水的风，让人脸红不已。
“小宝贝，我的信息素这么难闻吗？瞧瞧你绷的快要断成两截了。”
乔烬被他一说，下意识垮下肩膀，“对、对不起。”
“嘴张开一点，脸部肌肉也别绷那么紧不好上妆。”化妆师的手柔软极了，指腹贴在他脸上的时候还带着一点香味。
方芮化完妆了靠在一边笑，“行了，你别欺负我徒弟啊。”
“呸，你徒弟，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化妆师说着，侧头看了眼镜子里的乔烬，从镜子里冲他一眨眼，“对吧。”
方芮立刻不满意了，“没喊罢了，迟早得是。”
乔烬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下，由着化妆师边化妆边夸他皮肤好，“哥哥我要是有你这个长相这个皮肤状态，我还做什么化妆师，我得先把脑袋削尖了去娱乐圈转一圈儿。”
方芮斜了他一眼。“骚的你。”
化妆师一身风情，眉眼一勾轻笑着拍了下乔烬的肩膀，“好了！”
乔烬今天的演出并不是芭蕾舞，而是一支现代舞，头发被刻意定型，刘海也被精心整理过在额头上似像非像的勾勒出半颗心的轮廓。
他平时头发都是洗干净就好，清清爽爽的再穿件棉麻衬衫，一派学生气，现在穿着精心设计的黑色带亮片的演出服，活像变了个人。
“帅。”方芮绕着他看了一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手机冲他拍了一下。
乔烬被吓了一跳，微张嘴的样子被定格在手机里，方芮转手发给了陆衔洲，“你老婆真漂亮，我亲一下你介不介意？”
陆衔洲秒回，“你试试。”
方芮说：“咱们打个商量，让你老婆喊我师父，有这一层关系在，我就是跟你一样禽兽也不能跟他乱伦，怎么样？”
陆衔洲的冷笑声几乎透出屏幕，“想都不要想。”
方芮叹了口气收回手机，老东西。
“徒弟，走了。”方芮管他答不答应，先过过嘴瘾再说，拍了下乔烬的肩膀领着他往舞台后走。
“紧张吗？”
乔烬头一回上这样大的舞台，下面黑压压的坐的全是人，比那次校庆坐着的人还要多，而且校庆他准备了很久，这次的演出只准备了三天。
“方老师，我会不会搞砸。”
“不会。”方芮果断道：“你相不相信我？”
乔烬点头：“当然信，你是方老师。”
“我都这么死乞白赖的求着陆衔洲让他答应你做我徒弟了，你说自己优不优秀，跳舞不是按部就班的技巧，是你灵魂和身体合二为一的过程。”
“跳舞也是讲故事，你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即便不是那么标准的舞步或者和预想的位置有偏差都是没有关系的，如果分毫不差，那就不是艺术了。”
乔烬明白，用力的点了下头：“我会努力的！”
“好，我先上台了。”
这支舞蹈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是方芮的独舞，乔烬会在下半部分才上场，和她一起共同完成剩下的演出。
乔烬站在幕布旁的阴影里，看着方芮走上台，脚尖微微踮起来，垂顺柔软的演出裙随着她的动作抖出一层波纹。
这是一个关于前世今生的故事，方芮演的是一个牡丹花仙，因为犯了错被贬下天庭，在一次暴风雨的滑坡中被连根拔起，虚弱至极。
一个赶考的书生将她放在了自己的书箱里，小心的将她栽在了破庙后一处不被风吹雨打的地方。
她不能维持人形，眼睁睁看着书生第二日离开破庙，直到她能够以人形离开破庙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人世。
她一次次的找寻转世，世事轮转，等她再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科技发达的现代。
乔烬饰演的便是这位书生的某一转世。
这种舞蹈不像一般的舞蹈那样跳得优美就可以，它需要极大的张力，又需要强烈的内敛，两者冲突讲述故事。
轰隆一声，方芮饰演的牡丹花仙跪伏在地上，双手扬起倏地又环抱住自己，耳边雷声阵阵夹杂着雨声。
乔烬每一次都会被方芮的舞蹈惊叹道说不出话，如果不是陆衔洲不太高兴，他是真的想做她的徒弟。
乔烬轻吸了口气，看着方芮流畅利落的舞姿和动作，仿佛真的领人进入了那个凄婉的故事中。
一幕幕走过，演出助理小声提示，“乔烬，还有一分钟您就要上场了，准备好了吗？”
乔烬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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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来的时候乔烬正好上场，灯光全灭下一秒只亮起一束打在角落里，一个坐在椅子上眉目飞扬气质嚣张的少年。
方芮伸出手可望而不可即，随着音乐急转，他站起身手腕一抖脚尖踩着鼓点灵巧又利落的舞动起来。
两人一黑一白两种穿着，一刚一柔一外放一内敛，搭配到极致。
方芮柔软的伏在乔烬怀中，他微微低下头作势要亲wen的动作让陆衔洲眉头一皱，这什么破舞，尺度这么大！
最后一刻，音乐一转，方芮向后一步退开，遥遥与他伸手，乔烬上前几步却没有抓住她的手，徒劳的环抱住自己。
陆衔洲从刚才那一刻开始眼神就挪不开了，这破舞又抱又亲的像什么话，他就说方芮没安好心。
事到如今，陆衔洲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起来一件事。
怎么是个人都要抢他老婆？Alpha要抢就罢了，他能理解为是信息素在作怪，可为什么一个两个的Omega都在白日做梦？

第九十一章 是我的（一更）
前排的小姑娘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哇这个男演员看起来腰也太软了吧，你看那个屁股，我艹好翘啊，还有你看那个那个……”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演员的所有资料！”女孩子入戏极深，一脸霸道总裁式发言。
“哎不知道是Alpha还是Omega，方老师好像是Omega来着，如果他要是Alpha那我是不是能磕个cp了？”
“喂干嘛呀，双Omega就没前途啦，这么软一定是Omega好吧，说不定在床上还会哭唧唧那种呢，呜呜呜我想不下去了，我一滴也没有了。”
“这个男演员也太宝藏了吧，今天的演出表上为什么没有他的名字啊，害我都搜不到能用的消息。”
“谢幕的时候会讲的吧，我们晚点儿走，偷偷去后台要个签名啊，这种没红起来的演员最随和了，说不定还能要个拥抱！”
“嗯嗯嗯！！”两个小姑娘快被自己的脑补激动成烟花了，坐在后面的陆衔洲听的越来越气，郁闷的“啧”了一声。
前排小姑娘立刻扭过头，“喂，你啧什么？”
她声音不算小，这一说话前后左右都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看他，“你是对谁有意见啊？方芮吗？还是那个男演员。”
陆衔洲这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他老婆没姓名。
“什么男演员，小姑娘我跟你说这个小孩叫乔烬。”
“那你啧的人是他？”小姑娘继续问，“你觉得他跳的不好吗？你懂不懂舞蹈啊？”
“那怎么可能，我疼他都来不及了，哪儿舍得嫌弃他。”陆衔洲倾身，含笑看着小姑娘皮笑肉不笑的说：“这小孩儿啊，确实乖，也软的很，不光会跳现代舞，芭蕾舞跳得更好看，还会雕木偶。”
小姑娘被他这一通彩虹屁吹懵了，看神经病似的看他半天，撇了撇嘴，“你谁啊？”
陆衔洲就等这句话呢，理了理自己西装的领子和袖口，轻咳了一声郑重宣布，“我是他先生。”
小姑娘张了张口，她觉得自己已经脑补的够过分了，没想到这儿还有个比她更会做梦的。
“但凡有一颗花生米，您也不能喝成这样啊大叔。”她追星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无语的转过了头，“切”了一声：“真有意思。”
陆衔洲被这一声大叔喊的傻了一秒，瞪着年轻小姑娘的背影缓缓的在心里浮现了一个“？”
他现在风华正茂好不好，跟乔烬不要太般配，哪儿就大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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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烬演出结束，回后台卸妆时被两个小姑娘拦住，热情的把他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结果又冲过来几个。
“小哥哥你跳舞太美太有张力了，我好喜欢你啊！”
“我们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能不能帮我们签个名啊，我们以后还会继续支持你的！”
乔烬没见过这阵仗，再加上他不太习惯面对人群一时不知所措的后退了几步，方芮伸手拦了他一下，将他拽到身后，面对着几个小姑娘自然又妥善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徒弟，叫乔烬，今天第一次上台，对大家的喜欢有些惶恐，大家别介意哦。”
小姑娘们就吃这套，看着有些害羞的乔烬心都要化了，捂着胸口连连说：“不介意不介意！！”
方芮又继续问：“如果想要签名的话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可以吗？”
“嗯嗯！”
“好的好的！”
方芮说完转过头看着乔烬稍微笑了下说：“给她们签个名吧，都很喜欢你。”
乔烬轻吸了口气，接过方芮助理递过来的笔挨个儿给递本子过来的小姑娘们签了名，签完的同时礼貌致谢：“感谢喜欢。”
小姑娘们简直要被迷晕了，“呜呜呜太可爱了吧，还这么温柔，妈妈啊我恋爱了。”
签完最后一个，小姑娘们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后台，乔烬松了口气第一时间钻到休息室去去找手机。
化妆师看他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笑他：“哎哟，这么着急是怕老公查吗？”
乔烬腼腆的笑了下，却没否认，急忙打开手机却没有看到陆衔洲发来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演出的，有事耽搁了没来吗？还是来了没给他发消息？
乔烬回过头四处看了看，跟方芮说：“方老师你先卸妆，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他说完没等方芮回答就跑出去四处找，陆衔洲应该会来的。
“嗨小朋友。”
乔烬找到礼堂的时候，陆衔洲还坐在后排的椅子上，远远的冲他喊了一声，“过来。”
乔烬站到他身边，稍微摸了下额头上的汗笑的一脸傻气，“你在这儿看我跳舞了吗？我跳的好不好有没有给方老师拖后腿？观众有没有说我跳的不好？”
陆衔洲被他这个三连问的失笑，“没有，跳得很好。”
乔烬松了口气，又立刻问他：“你怎么不来后台找我，坐在这儿啊。”
“我在想，乔乔在舞台上这么耀眼，以后我就只能坐在这么远的地方看着你。”陆衔洲朝他伸出手，却没让他坐腿上，而是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并排。
“你会有很多粉丝，他们都很喜欢你，我不再是那个唯一。”
乔烬伸出手搁在他的手背上，急急道：“我只喜欢你。”
陆衔洲另一只手覆盖住他的手，安抚性的笑了下说：“我知道，我只是替乔乔开心，你的人生轨迹不应该只为我转。”
乔烬听不太明白，总觉得他说这些话让人觉得不安，慌乱的摇了下头：“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说我一定改。”
陆衔洲将他拉起来搁在了膝上，单手揽着他的腰，压低了声音靠在他肩上说：“别紧张，我没有不高兴。”
乔烬偏头小声说：“可是我喜欢围着你转。”
陆衔洲知道他一时不能明白这个围着转不是他理解的那种意思，倒也没再多说，忽然掐了他一下，乔烬“哎呀”一声，“怎、怎么了？”
陆衔洲咬牙切齿的说：“你的小粉丝，说你跟方芮很配，这群小姑娘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使了？”
乔烬一愣，忙不迭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他们不是那个意思！”
“他们还说我是个大叔。”陆衔洲掐他更用劲，恶狠狠的逼问他：“说，我是不是大叔？床上有没有满足你？”
乔烬耳热的靠近他耳边，气声说：“师兄最厉害了，满足，就是太痛了。”
陆衔洲冷哼了声，“这群瞎了眼的小兔崽子还敢说我喝多了白日做梦，欠教育。”
乔烬有点反应不过来，总觉得这个陆衔洲和他刚嫁过去的时候认识的那个丈夫换了一个灵魂。
那个冷漠沉稳，西装革履高大而沉默，现在这个虽然也穿着同色系的西装，但脸上的表情让人怎么看都幼稚极了。
“你跟她们吃醋吗？”乔烬主动亲了他一下，笑得甜滋滋的，刚想叫他师兄却忽然想起他刚刚，于是一改口，“叔叔。”
陆衔洲眉梢一竖，指尖狠狠一碾，乔烬整个人瞬间绷直哆嗦着直发抖，“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叫我什么？”
乔烬不敢叫他叔叔了，抖着嗓子喊：“哥哥，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哼。”陆衔洲冷哼了声松开手指手掌在他脊背上拍了拍，听着耳边杂乱无章的呼吸满意的说：“再让我听见你喊叔叔，我就让你像你的木偶一样散架在床上。”
乔烬被吓住了，连连保证：“我不敢了。”
-
因为这场演出，乔烬的微博被人扒了出来，涨了很多粉丝，连带着舞蹈邀约也多了不少。
陆衔洲打算给他找个经纪人，他毕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做不到面面俱到。
乔烬晚上洗完澡出来，陆衔洲便提了一句，问他的意见。
“我，都听你的。”乔烬一贯不会自己拿主意，习惯了听话。
“那行，我先留意着，不过我也不想让你这么早就进这个圈子，看你自己，如果不太想的话等等也没关系，我还养得起你。”
“嗯。”乔烬有些心不在焉，他们从国外回来很久了，几乎每天都做，可是陆衔洲还是不肯留在里面。
他无论收的多紧都没办法。
陆衔洲是铁了心的不想让他怀孕。
乔烬有些沮丧，舞蹈他可以以后再练，就十个月的时间也不会影响什么他多努力一些就好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拿多少奖项，更没想过要站到方老师那种地位，他只是喜欢跳舞这件事，可他也同样喜欢陆衔洲，不，他更加喜欢陆衔洲。
他想的很清楚，自己不止是想要他开心，是也同样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姓陆，也一样会叫他爸爸，会和令意一样缠着他一起睡。
乔烬自从想明白之后就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连平时说不出的话都说了，甚至有一天晚上还帮他……就差求着他说想怀孕了。
陆衔洲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呢。
乔烬怀疑宁蓝和自己都估计错了，他根本不喜欢小孩儿，所以他才能这么理智的每次都在最后一刻抽身。
“乔烬，乔烬？想什么呢？”
乔烬回过神来，视线躲闪了下，“没，什么都没想。”

第九十二章 是我的（二更）
陆衔洲发觉乔烬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将他揽到怀里，伸手在他肚子上揉揉。
“真不疼？”
乔烬脸微微发烫，“有一点。”
“下次跟我说，别自己忍着，这件事应该是我们两个都快乐，而不是你让我尽兴。”
“我也……”
“也什么？”
“也很快乐，我喜欢你那样。”
陆衔洲被他撩的又有感觉，靠在他耳边说，“宝贝，那再来一次？”
乔烬瞪大眼，“不……”
**
陆衔洲拿到的所有股权，算上牧霜岚转让的那些，一共有43%，而陆平言手上有42%。
多了1%，这1%就是决胜关键。
宁蓝敲门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边道，“之前帮您约的牧先生，他说今天下午三点在秋水天等您。”
秋水天是个私人会所，入会门槛极高同时也非常隐蔽，牧霜岚约在那儿看来是不想被别人知道。
陆衔洲轻笑了声，“他这么不想让陆平言知道？那就偏偏让他看到，三点半给陆平言打电话告诉他去接牧先生。”
宁蓝点头，“是。”
陆衔洲翻了下文件略略看过去，过了一会发现宁蓝还站在办公桌前，疑惑的抬头:“还有事？”
“老板，明天情人节了，您有什么安排啊，不放假吗？”
陆衔洲低头签文件，“这个节骨眼儿放什么假。”
“别装了，想给老婆准备什么礼物啊，说出来让我抄抄作业。”
陆衔洲搁下笔，“和善”的微笑，“再瞎打听，明天加班。”
宁蓝立刻站直身子，双手举手投降，“不了。”
陆衔洲看着宁蓝离开的背影略微沉思了下打开日历，发现明天果真是情人节，再一看，每个月都有情人节？
这一年到头没事儿光过情人节了。
他以前从来没过过这种节日，连春节都没有隆重庆祝过，多半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
他有了乔烬之后才稍微注意了法定假日和七夕这种节日。
不过既然宁蓝都问了，乔烬应该也会想要过吧，于是他拨开文件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情人节应该送老婆什么礼物。
选项一:看他微博、朋友圈里有没有想要但是舍不得的。
陆衔洲随即打开他的微博看了下，唔，他微博就一条原创，说喜欢他。
不合适。
选项二:定制类的手工礼物。
陆衔洲手撑着下巴想了想，这也来不及了。
他往下翻了翻，感觉都没有太合适的，脑内灵光一闪，有了！
**
乔烬早上醒来的时候陆衔洲已经出门了。
他趴在床上，摸着肚子有点沮丧，陆衔洲昨天还是没给他。
怎么才能让他把东西留在里面呢，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郁闷的埋头在枕头里嘟囔，“怀孕怎么那么难啊！！”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没什么精神的接起来。
“婶婶。”
乔烬猛地坐起来，“默默？”
陆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隐隐的哭腔，吓的乔烬忙问他：“你在哪儿？怎么哭了？”
“你能来找我吗？”
“好，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来找你。”乔烬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找衣服，边安慰他别哭。
陆默又问他能不能别告诉自己爸爸。
“你离家出走？”
陆默小声“嗯”了一声，“你别告诉他行吗？”
乔烬迟疑了下，怕陆默把电话挂了也不联系他，这么一个小孩儿万一丢了就完了，忙答应道：“好，我答应你，你千万别乱跑。”
-
乔烬赶到的时候陆默就坐在路边，背着他的小书包乖乖的坐在路牙石上看着路上的车一辆辆行驶过去。
“默默！”乔烬小跑过来将他拉起来，掸了掸他身上的土灰，“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了。”
“我想吃蛋糕。”
乔烬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是一个装修可爱的蛋糕店，他就坐这儿看了半天蛋糕店？
“你想吃蛋糕来我们家不就行了吗？李阿姨会做很多蛋糕，二叔也能帮你买，怎么还一个人坐在这儿有危险怎么办？”
陆默低着头不说话。
乔烬心里一急，又说：“万一你丢了，你爸爸多着急！”
陆默像是被点到了什么开关，猛地一推他，反应极大的说：“他才不会着急！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儿子！”
“默默？”乔烬被他吓了一跳，困惑的张了张嘴，“你跟你爸爸吵架了？”
陆默反手一抹眼睛，“没有。”
乔烬微愣，陆默一直是很早熟的，像个小人精一样什么都懂，就连混世魔王一样的傅令意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嗓子眼儿里明晃晃的哭腔骗不了人，陆默确实是哭了。
“我、我请你吃蛋糕。”乔烬试探着伸手牵住他的小手，放慢声音怕刺激他一般道：“你喜欢吃什么样的？巧克力多一些，还是水果多一些？”
陆默不语。
乔烬牵着他过了马路，推开蛋糕店门的时候碰到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提示后台的女店员，微笑询问：“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哪一款蛋糕？”
乔烬怕陆默临时反悔，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撒，略微弯腰问他：“想吃哪一个？”
“小朋友要不要尝尝我们今天推出的新款，你爸爸这么疼你还亲自带你来买蛋糕呢。”女店员很热情，和陆默说完便朝乔烬又笑着解释几样蛋糕，“您儿子很漂亮，只不过跟您不太像，像您先生吗？”
乔烬忙说：“不，我不是他爸爸。”
女店员一愣，随即歉疚又尴尬的笑了下说：“不好意思……”
乔烬摇了摇头，不由得攥紧了陆默的小手，其实他也想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然后握着他的小手陪他一起挑蛋糕。
只是……
“没事。”乔烬跟她解释，“他是我先生的侄子。”
-
陆默挑完了蛋糕，女店员问乔烬是要打包还是在店里吃，店里还有免费的饮料奶茶赠送。
“默默，我们回家吃还是在这里吃？”
陆默垂下眼说：“在这里吃。”顿了顿，又问：“阿姨，您有蜡烛吗？”
女店员微讶：“今天是你生日吗小朋友。”
陆默点头。
“你几岁啦？”
陆默说：“五岁。”
女店员找出一个数字五的蜡烛，又找了一根根的蜡烛数出五根分别递给他，“你想要哪种？”
陆默左右看了看，选择了一根根的。
女店员找了打火机，帮他摆好蛋糕插好蜡烛又点燃了才温柔的笑说：“小朋友生日快乐，阿姨去给你准备个礼物。”
陆默礼貌道谢，然后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不知道许了个什么愿望，然后熟练的吹灭了蜡烛，拔掉扔进垃圾桶。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乔烬在一边看的有些呆了，今天是他生日？他还这么熟练的许愿吹蜡烛甚至自己切了块蛋糕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吃。
他去参加过傅令意的生日，傅教授和沈医生给她准备了精美的生日礼物，好几层的漂亮蛋糕，还有奶奶给买的新小洋裙。
洋娃娃似的在众人的生日歌祝福里许愿，蜡烛映衬着她粉嫩的小脸，洋溢着浓浓的幸福，就连吹蜡烛都人陪她一起。
相比较而言，陆默这个自己买蛋糕，自己吹蜡烛，显得冷清极了。
“默默。”乔烬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心疼又心酸，“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今天是你生日？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陆默说：“二叔会给的。”
乔烬微怔，陆衔洲记得他生日吗？但他没提到陆平言，难道他不会给吗？
陆默仿佛听见了乔烬的心声，垂着眼睛说：“爸爸不给我过生日的，他很讨厌这一天，小时候我看到别的小朋友过生日，问他我生日是哪一天，他很生气的说那种日子没有什么好庆祝的。”
生日，是生育他的人的苦难日，但也同时是那个人最幸福的日子，怎么会没有好庆祝的呢。
陆默吃着蛋糕，一滴眼泪忽然落在了蛋糕上，他抿了抿嘴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陆衔洲没忘过，他每年都送我礼物。”陆默放下蛋糕把自己的小书包从肩上拿下来递给乔烬，装作不在意似的说：“都是他给我的。”
乔烬打开看了下，里头是一些玩具，还有些故事绘本，都很残旧了，看起来像是经常玩，不过却都没有坏。
“默默……”乔烬心疼的看着这个半大的小孩儿，眼睛红红的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实在忍不住的将他揽进怀里拍了拍。
陆默趴在他怀里，闻着淡淡地奶味信息素，比蛋糕香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陆默强撑着哽咽落寞的说：“其实陆衔洲更像我爸爸。”
乔烬一怔。
“我从小就知道爸爸不是很喜欢我，他们说他是因为失去了爱人，怕看见我难过。”陆默两只小手抱住乔烬的腰用力的把脸埋在他怀里，再怎么早慧也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陆衔洲虽然也打过我，但是他的那种管教，和我爸爸不一样。”
陆默眼圈红红的，却强忍着不掉一颗眼泪，肩膀隐隐颤动。
“我问他，牧叔叔是不是我爸爸，他说不是，训斥我以后不许再问，我没有爸爸。”
陆默低着头，带着隐隐的哭腔说：“我想试试爸爸紧不紧张我，所以故意冲出马路。”
乔烬吓了一跳，忙把他从怀里拉出来，上下检查着着急的问：“什么时候，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是很久以前了不是今天。”陆默衣服干净，脸上也没有伤痕，乔烬本着脸训道：“以后不许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明白吗？！”
陆默点头，又说：“那次牧叔叔为了救我差点被撞死，受了很严重的伤在医院里抢救，爸爸知道了是我冲出马路，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让我跪在房间里反思，不认错就不许吃饭。”
乔烬曾听陆衔洲讲过，当时就觉得默默很可怜，但从他口中听说到底带了成年人的无奈，和孩子心里纯粹的委屈完全不同。
他说很久之前，自己嫁给陆衔洲一年了，想必是四岁之前了，还那么小当时心里一定也很怕，陆平言却让他跪在房间里反思。
乔烬心里难受，悄悄的抹了下眼泪跟陆默说，“以后我跟二叔给你过生日，别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明白吗？”
“你又不是我爸爸，以后你有自己的小孩儿就不会喜欢我了。”
乔烬顿了顿，随即笑说：“不会的，我不会生自己的小孩，永远不会不喜欢你的。”
这时女店员也捧着一个纸盒子回来了，神秘兮兮地跟陆默说，“这里是阿姨给你准备的礼物，回家再拆哦。”
陆默乖乖道谢，“谢谢阿姨。”
乔烬忽然想起来，等等，陆衔洲怎么没有告诉他今天是陆默的生日？也没见他给陆默准备礼物啊？他该不是忘了吧。

第九十三章 是我的（一更）
陆默的蛋糕只吃了一点点，大概是过一个仪式感。
乔烬以前也甚少过生日，冯玉生不太喜欢他，所以杨芹也很少会给他庆祝这些东西，但每次都会偷偷给他买一个小蛋糕在房间里吃。
相比较陆默这种只能自己给自己买的状况来说，他已经很幸福了。
“默默，还吃吗？”
陆默摇摇头，乔烬看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蛋糕，站起来将它装回了盒子里用绳子捆好，低头看着他道：“那我们把它打包回去，晚上跟二叔一起吃？”
陆默再次摇摇头，“我要回家了。”
乔烬手指一顿，看着他落寞的小脸，利落的系好绳子问他：“我给你爸爸打电话，就说你今天过来陪我住好不好？”
陆默一抬头，“真的吗？”
“嗯。”乔烬微笑了下，拿出手机给陆平言打电话，这才想起来没有他电话，又侧过头问：“你爸爸电话是多少？”
陆默飞快说出来，乔烬心尖却是一酸，陆默把他的电话记得这么清楚。
电话很快接通，陆平言的声音平静地几乎听不出一丝感情，“你好。”
“大哥，我是乔烬。”
“……有事吗？”
乔烬对陆平言的印象其实不错，每次见面他都算得上是和颜悦色，在陆家那种讥诮冷讽的氛围里，他已经很友好了。
但自从知道了他这么对陆默，又因为陆衔洲和他明里暗里的不合，就也有些不太喜欢他了。
“我有点想默默了，能不能让他来陪我两天？”乔烬捏着手机有点紧张，猜测如果他拒绝的话应该怎么应对。
陆平言稍微迟疑了一会，便道：“好，默默皮得很，别给你添麻烦。”
乔烬忙道：“不会，他很乖的，谢谢大哥。”
陆平言笑了声，揶揄他道：“真这么喜欢小孩儿，自己跟衔洲生一个？”
乔烬一听，顿时响起他让陆默跪在房间反思的事，口不择言道：“我不确定能不能尽到一个爸爸的责任，我怕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
陆平言眉头微皱，总觉得他在讥讽什么，但想起他每次见面都往陆衔洲怀里身后躲的胆小样子，估计没那个心眼。
“好了，我要开会了，我给陆默打电话让他自己去衔洲那儿。”
乔烬说：“不用，我自己接他。”
陆平言顿了顿，说：“好。”然后便把电话挂了，丝毫没有一点迟疑。
“爸爸答应了吗！”陆默也有些紧张，直到乔烬点头他才松了口气，“谢谢婶婶！”
乔烬摸摸他的头，拎起蛋糕盒和他的书包在女店员的微笑里出了蛋糕店。
陆默被他牵着，头一回有些孩子一样的困惑，“你为什么跟爸爸说不确定能不能尽到一个爸爸的责任？”
乔烬仰了下头，片刻后又低下来看陆默，他是很想要个孩子，但是经过今天一想，他虽然不会让孩子罚跪，但也不一定能做的比陆平言好。
万一他也做不好，让那个孩子和默默一样，还是不生的好。
“默默，你觉得我好吗？”
陆默抿了抿唇，耳朵微红的说：“你虽然很笨，但是……但是我喜欢你，你和陆衔洲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乔烬一愣。
**
按照约定，陆衔洲在三点前十分钟到达了秋水天会所。
牧霜岚来的更早一些，穿着浅色的长袖T恤和深色长裤，面前的玻璃壶里泡着浅黄色的茶汤。
有一瞬间陆衔洲觉得仿佛回到了他刚认识牧霜岚的时候。
“你来早了。”
陆衔洲拉开椅子坐下，淡淡道：“需要整点再来？”
“你还是这么个脾气，张口就带刺，但是仔细想想又好像没怎么说错。”牧霜岚伸手给他倒了杯茶，上面飘着两片青翠的茶叶。
乌龙茶。
“你约我出来，估计是想问我为什么把股权给你，对吗？”
陆衔洲没碰那杯茶，目光锐利的打量了他两眼，淡淡问：“这算是补偿？”
牧霜岚没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既然你不想说话，那我问你。”陆衔洲坐直身子，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杨芹的死是不是陆老造成的。”
牧霜岚迟疑了一会，道：“是我。”
“牧霜岚，杀人犯法的你还知道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救她的！”牧霜岚反应极大的拍了下桌子，半个身子倾起来，半晌发觉失态了又坐回去。
“那天我去医院探望陆老，我发现陆老想对她不利，还找了人想伪装成意外。我就打算去提醒她，没想到陆老找的人已经行动了，她以为我也是对她不利的，为了躲我不小心被车撞了，是意外！”
陆衔洲嘴角一勾，嗤了声：“意外。”
牧霜岚知道他不肯相信，却又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好咬牙不语。
“你去监狱探望乔震骅的事呢？你该不是想告诉我是去送温暖随机抽取一个幸运囚犯吧。”
“是，我去见乔震骅是因为陆老，但是我没有按照他说的做，我背叛你那一次是最后听他的话。”牧霜岚无力的解释。
陆衔洲语气平静，终于还是亲口问出了这句话，“当年你背叛我仅仅是因为爱陆平言想帮他夺权吗。”
牧霜岚肩膀一抖，虽然他一直避重就轻的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但最终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上。
陆衔洲声音冰凉，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地戳进牧霜岚的心尖上，疼得他脱力，连喘气都费劲。
“我对你不差。”陆衔洲仰了仰头，叹息似的说：“当你是心腹，更是兄弟，在你心里有没有哪怕一刻迟疑过。”
牧霜岚这些年都在无休止的愧疚中度过，陆衔洲不说这样的话他还能勉强欺骗自己他是足够强大的，自己的背叛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大。
“你的股权，我不会要。”陆衔洲将文件还给他，“我还没到需要你施舍的时候，你从我手里夺走的东西，也远远不是这5%股权可以弥补的。”
牧霜岚视线模糊的看着股权转让书，耳边是陆衔洲冰凉的声音。
“你真正亏欠的人不是我，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陆衔洲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座位上的男人，“你跟陆平言只知道互相折磨，有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今天是陆默的生日。”
牧霜岚一愣。
“你为了惩罚自己不肯认陆默，陆平言为了逼你服软，也对陆默拒之千里，你当年为了他背叛我，他为了你跟陆老不惜断绝关系，事到如今竟只会相互折磨了。”
有些人生来众星捧月，却只会互相猜忌，最终在漫天星光里迷失自我。
譬如陆平言和牧霜岚。
有的人生在泥淖，身居深渊，偶然得见一颗星星便死死抓住，最终拥有了它全部的光芒。
譬如陆衔洲与乔烬。
幸运，那自然是陆平言更幸运一些，陆阳晖不惜用自己的名声为他铺路，就连继母周婉容也对他百依百顺百般宠爱。
陆衔洲没有尝过一丝温暖，却更知道得来不易，要紧紧抓住。
“早知如此，你不该生陆默。”
陆衔洲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牧霜岚一个人看着桌上的合同书，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抓起来便快步往外走。
他追出去，还没追出多远便看见有人拦住了陆衔洲，旁边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牧霜岚急忙小跑过去，“请问什么事？！你们是谁？”
对方扫了他一眼，冷道：“我们是警察，怀疑陆衔洲和一桩车祸有关，现在要请他回去协助调查，无关人员麻烦请让开。”
牧霜岚直觉不对劲，一把拽住他的手不让走，执意追问：“什么车祸？！”
“你打听这么详细干什么？我警告你别妨碍警察办案啊。”女警斜了他一眼，“松手！再不松手连你一起带回去。”
陆衔洲本来一直没说话，见她这么凶忽然笑了下，“我是回去协助调查，不是你们抓的现行犯，稍微尊重点。”
女警瞪了他一眼，道：“你老实点。”
牧霜岚听到车祸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谨慎的问道：“是不是杨芹？那个车祸与陆衔洲无关！不是他！”
女警扫了他一眼，“一并带走。”
-
问询室内。
女警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面对着推向陆衔洲，“贴心”的把台灯照在文件上。
“这里是一份匿名文件，详细的记录了杨芹利用职权在货里放毒，他是你岳母，为什么这么针对你？”
陆衔洲垂眸扫了一眼，双手抱胸淡淡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因为你害了她的丈夫，以及导致她曾经流产，她恨你所以在你的货物里放毒，你觉得她毁了你把你从陆氏拉下来所以你杀了她！”
陆衔洲轻笑，“警官，隔壁的牧霜岚说他才是害死杨芹的凶手。”
“是不是他干的我们自然会审，用不着你教！”女警似乎死盯着他，斩钉截铁的说着自己的判断，“乔震骅自杀的前一天，你带着乔烬去见过他，杨芹死前的几天，你也带着乔烬见过他，有这么巧吗。”
陆衔洲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游移几秒，一字一顿的说：“他们的死，与我无关。”
“那你怎么证明杨芹的这封遗书？”女警将一张装在档案袋里的纸拍在他面前，“她说不希望是你，就代表她有怀疑的对象，那个人就是你！”
陆衔洲眉头一蹙，怎么遗书还不止一份？杨芹除了乔烬，还交了一份给别人？
女警见他脸色一变，觉得找到了突破口，立刻乘胜追击道：“你觉得杨芹活着迟早有一天会对你不利，所以你撞死了他是不是！”
“我没有。”
“你有，你恨她，恨她把你从陆氏的掌权人位置上拉下来一无所有眼睁睁看着别人接手家业，你下手杀了她！”
陆衔洲向椅背后一靠，“她死的那天，我跟乔烬在山庄谈了一笔生意，那儿的主人可以为我作证，钢琴演奏家方轲先生也在，你们可以查证。”
“你一样可以买凶杀人，制造车祸不一定要你本人到场。”
“既然可以买凶杀人，为什么不能是别人买凶杀人然后嫁祸在我身上。”陆衔洲坐直身子，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女警的眼睛里，一字一顿的冷道：“警官，杀人犯法的。”
“你也知道杀人犯法吗？据我所知，你生意场上逼死的人也不少啊。”女警讥讽道。
陆衔洲眉梢皱紧，不复开始那样淡然，冷冷地问她：“警官，您在警校没有学过毫无根据的揣测等于诽谤吗？作为人民警察，可以随意诽谤公民的吗？”
“你！”
“你有我杀了人的证据就拿出来，如果是协助调查，麻烦你拿出请的态度。”陆衔洲靠回椅背上，目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脸上，凉道：“执法人员，个人情绪这么严重，您领导也同意吗？”
女警这下绷不住了，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年轻警官吓了一跳，也发觉出她的不对劲，忙道：“张姐你先冷静点，刚才队长好像有事叫你，你也累了一天了换王哥进来吧。”
女警深吸了口气，“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
陆衔洲淡笑，其实他只要说出杨芹作假信息素和陆阳晖两人勾结就能一劳永逸，但他花了那么大的心力隐瞒他和乔烬信息素契合度的事，怎么可能自己坦白招供。
女警又将另一份文件搁在桌上，这次语气没有那么明晃晃的质问，却也依旧冷漠：“牧霜岚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曾经是我的助理，后来辞职了。”
“这份DNA检测证明牧霜岚和你大哥的儿子陆默，是亲属关系，换句话说，陆默是他亲生的。”
陆衔洲:“所以呢？”
“牧霜岚是你的助理，在陆平言车祸残废之后你彻底接手了陆氏，而他却在不久之后为陆平言生下了一个儿子。”
女警顿了顿，端详了陆衔洲的表情片刻又继续说，“孙康华是那场车祸的肇事者，而他是你的好友以及合作伙伴，更是运毒案的重要嫌疑人，你怎么解释。”
陆衔洲手指微微攥紧，下颚肌肉绷紧，目光锐利的盯着她问，“你想说，我利用牧霜岚？”
“你想否认吗？”
“助理辞职是常事，至于他是陆默的生父这件事我并不清楚。孙康华导致的那场车祸你们警方也调查了实属意外，我总不能因为一场意外就不做生意。”陆衔洲嗤笑了声，补道:“办案全凭开脑洞，您写呢？”
“叩叩。”
有人敲门，女警站起身走过去开门，门口的男人跟她说了句什么，她迟疑了一会，“行，你去吧。”
她走回来，目光如炬的盯着陆衔洲，继续问:“你怎么解释牧霜岚转让给你的5%股权？”

第九十四章 是我的
陆衔洲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面前咄咄逼人的女警，总觉得她长得似曾相识，微微皱眉说：“区……”
女警猛地一拍桌子，“你闭嘴！”
陆衔洲见她反应这么大倒是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区金明是你什么人，你父亲？”
女警眉头都要竖起来手指攥的咯咯响，“我让你闭嘴！”
陆衔洲这下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针对自己了，勾唇笑了笑，“哎，你父亲贪污受贿自杀身亡那年你应该正好从警校毕业实习，没影响你啊。”
“我说了你别提他！”
陆衔洲眉目一冷，声线冰凉道：“张明明，你这是公报私仇，当年你父亲不止贪污受贿，他连□□都占一份儿，要不是他还有一丝人性怕影响你政审也不会自杀，明白吗？”
陆衔洲本身就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配合调查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耐性用尽，他也不必忍气吞声。
“我没有给过你父亲一分钱，倒是他明里暗里让我孝敬他，没那个脑子就别想着吃那么多。”
“你知道自己当年挥霍的那些东西沾过人命吗？现在你爸死了家败了，觉得惨了？先审审自己吧。”
“你放屁！”张明明口不择言的说，手劲极大的要去掀桌子，把旁边的年轻男警官吓了一跳忙不迭拉住她。
“张姐张姐，你先出去冷静一下，队长在外面看着呢。”他用力把张明明拉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陆衔洲坐在问询室里，冷冷地扫了一眼监控的位置。
张明明一出去便被队长劈头盖脸的骂：“陆衔洲是什么人？我叫你请他回来协助调查，你干什么，你当他嫌疑犯审啊？！”
张明明梗着脖子，“他有嫌疑，我没错！”
“他是有嫌疑，但是你没有证据之前任何人都是无罪的！疑点利益还归于被告呢，你倒好了，协助调查变成强行逼供？你那个是问话吗？啊？说话，我问你那个是协助调查还是风波亭演戏？”
“对不起。”
“对不起？你在警校里是怎么学的？让陆衔洲在里头指着你的鼻子教你什么叫诽谤？我看你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张明明委屈的红了眼睛，但还是强撑着没掉下来，反手用力抹了下仰起头，大声道：“对不起！”
“陆衔洲是什么地位，他出去说我们人民警察用莫须有的罪名判冤案，闹大了给警局抹黑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我会负责。”
“你拿什么负责？我问你，现在牧霜岚什么都说了，况且运毒案的嫌疑人是陆阳晖，你连这个都想扣在他头上，我问你，你准备拿什么负责？”
张明明猛地打断他，“就算他没有害死杨芹，他的手也不是干净的！谁敢保证他没跟孙康华勾结过！”
“你又开始了，他的手干不干净自有法律来判，不是由你！你再这样主观的用仇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罪，我看这个工作不适合你！”
年轻警官看越吵越凶，忙打了个圆场，“队长，其实张姐她……”
队长扫了他一眼，年轻警官缩了缩脖子，他又转回头看张明明，道：“我们做警察是伸张正义的，不是给自己公报私仇做渠道的，从今天开始你暂时休假吧，什么时候学会了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个人，再回来上班。”
张明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队长的眼神还是忍住了，咬着牙说：“是。”
-
训完人，队长亲自到了问询室，“陆先生，我是洪简一，我们的问讯结束，您现在可以走了。”
陆衔洲靠在椅子上，勾唇冷笑了声：“怎么，这就让我走了？不再审审了？”
洪简一道：“刚才是我同事说话太急，她也是对这个案子比较上心，年轻人嘛，体谅一些，我待她跟您道歉。”
陆衔洲道：“道歉先等等，我有件事要说。”
“您请说。”
“张警官对我显然有很大的误会，我怎么才能保证自己出了这儿就是安全的？万一她举着枪在外头等我呢。”
洪简一笑道：“陆先生开玩笑了。”
陆衔洲笑了下倒没说是不是开玩笑，顿了顿又说：“这次杨芹的车祸她强行说是我干的，我怎么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其他的案子也扣在我的头上，我是个生意人，总不能让我不出门。”
洪简一忙道：“您放心，我们维护每一个公民的权益，不会毫无证据的冤枉任何一个人。”
陆衔洲站起身，理了理平整的西装袖口走到洪简一面前，比他还要高出一些，微微敛眉看着他道：“让她亲自给我道歉。”
洪简一眉头拧紧，“我代她道过歉了，陆先生又何必咄咄逼人。”
陆衔洲看着他，“你们维护的公民权益，不包括我，是这样吗？”
陆衔洲和洪简一对峙，最终还是后者屈服了，叹了口气说：“到底是个生意人啊，半点亏都不能吃，好，既然她做错了就让她给你道歉，行了吧。”
陆衔洲跟着他一起走出来，洪简一吩咐让人把张明明叫出来。
片刻后。
洪简一朝张明明道：“给陆衔洲道歉。”
张明明一呆，眼底立刻浮现出一股恨和不情愿，手指骨节捏的咯咯作响，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每一个字都像是能把人活活刮掉一块肉。
洪简一：“你不是要负起责任吗，这就是负责任的办法，道歉。”
张明明眼眶含着眼泪，咬牙朝陆衔洲弯下腰，“对不起。”
陆衔洲看着她弯下的腰，淡淡道：“我希望你不会再有跟我这三个字的机会。”
张明明站直身子别过头，恨恨的抹了把眼泪，“下次我一定有真凭实据，你等着吧。”
-
陆衔洲是在秋水天的门口被他们带过来的，车还在那儿的停车场躺着。
他想起自己要给乔烬准备情人节礼物的事，便没叫宁蓝，直接在路边打车了。
一辆熟悉的车在面前停下，司机将东西搬出来搁在地上，又将人扶出来坐在轮椅上。
四目相对时，陆衔洲微笑：“大哥。”
陆平言看见他的时候也没有多意外，只是笑了下，“他为了我背叛你一次，现在又为了你背叛我一次，也算公平。”
“应该说，他为了你做了这么多次选择，终于也能为自己活一次了。”陆衔洲低头，看了陆平言的腿一眼，“你不是在困他，你是在折磨自己。”
陆平言淡笑，“你有那么乖的乔烬，怎么会明白我。”
陆衔洲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正好有车来，拦下便走了。
**
乔烬带着陆默回到家，李阿姨正在做饭，看见他来忙擦了擦手接过他手里的蛋糕盒，“哎哟小少爷来啦，我还说给你做蛋糕呢，这都买了。”
乔烬正好手机响，走过去接电话了。
陆默仰头：“我能吃两份！”
李阿姨摸摸他的头慈爱的笑道：“好好好，那我去烤蛋糕了啊，哦对了桌上有我烤的小饼干，你可以先吃一点垫肚子。”
陆默点头跑到餐桌边爬上椅子坐，等乔烬来的时候给他递了一块，“婶婶，这个味道的好吃！”
乔烬接过来咬了一口，陆默舔了舔手指问他，“你真的不会生自己的小孩吗？”
乔烬咀嚼的动作一停，摇了摇头，“不会。”
陆默看着他的肚子，忽然跳下来跑到他身边伸手摸摸，“小孩是从这里生出来的吗？我看傅叔叔的肚子好大啊，会不会疼啊。”
“什么？”
陆默头一回有些扭捏，耳朵微红的爬上乔烬的腿坐着，靠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想要个妹妹。”
乔烬微讶，“你下午不还说我有了自己的小孩儿就不疼你了吗？”
陆默别过头死鸭子嘴硬：“我才没说！”
乔烬惊呆了，“你没说吗？”
“就没说！”
-
陆衔洲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乔烬还在客厅雕偶，李阿姨和陆默已经睡了，他闻到蛋糕的香味，又看到沙发上的小书包。
“陆默来了？”陆衔洲放好东西走过来将他圈在怀里，伸手拨了拨面前的东西，“雕什么呢？”
“雕个陆默，给他的生日礼物，你都没有告诉我今天是他生日，害得我什么也没准备。”
陆衔洲搁下自己手里拎着的东西，又将他手里的刻刀拿下来放在一边，先亲尽兴了才将人搁在腿上，“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陆默怪你没给他礼物了？我替你教训他去。”
乔烬忙抓住他的手腕，“没。”
“那个小兔崽子不教训就能上房揭瓦，谁都敢欺负，下次他再没大没小你随便揍。”
乔烬从他怀里出来，微微抿了下唇刚想问他什么，结果一下子看到他手边的一个大盒子被吸引了过去，“这是什么？”
陆衔洲领着他上楼，“待会给你看。”
“这么神秘吗？”
“是不是给陆默的生日礼物，我听他说你每年都……唔！”
陆衔洲不胜其烦，被身后这个唠唠叨叨的小蜜蜂弄的忍不住回头，迎上他wen了下来，正好堵住他的喋喋不休。
乔烬脸一红，推了他一把，“你干嘛呀。”
“你。”陆衔洲靠在他耳边低声补全，“想干。”
乔烬现在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什么都听不懂的时候了，被他的黄腔浸染了个透彻，心跳紊乱的别过头，“想就……就干嘛。”
陆衔洲差点没站稳，冲他额头敲了下，“浪的你。”
乔烬捂着脑门委屈，“那不给干了。”
陆衔洲没搭腔，走到墙边去撕开手里东西的包装盒，把里头的一个像是机械装置的东西拿出来搁在墙角，然后找出一袋透明弹珠。
“过来。”
乔烬疑惑的走过来，看他挨个儿数了三百六十六个放进这个机械装置里，然后领着他的手在按钮上轻轻一扭。
“当啷。”
一颗弹珠滚了出来。
乔烬笑起来，“哎呀这个好玩，陆默应该会喜欢的，明天他早上起来……”
“这是给你的。”
乔烬一愣，“啊？”
陆衔洲拿起那颗弹珠摊在掌心里，拉着他一起坐在地上，温声说：“这里还有三百六十五颗，直到明年的情人节，每天你都可以用他向我提一个愿望。”
乔烬微愣的看着他掰开这个中空的弹珠，里头有一张小纸条。
“我不一定每件事都能够准确的猜出你的心思，你不好意思说的话可以写在这个小纸条上，然后放在我的西装口袋里，我就会看到了。”
乔烬张了张嘴，“这里面全是空白的愿望纸吗？”
陆衔洲摇了下头，“也不是，里面也有我的愿望，我希望从乔乔这里获取的东西也写在上面了，所以你不用觉得是在向我索取。”
乔烬一贯听话懂事，让他直接提要求肯定不好意思，陆衔洲便想了这么办法，既能让他不会因为当面说而不好意思，又能让他在对等的状态下提要求。
“除此之外，我还写了一些每天希望和乔乔做的事情。”陆衔洲买完东西在礼物店里坐了很久，用乔烬送他的那支笔一张张写下。
店员捧着脸笑，“您也太浪漫了吧，能嫁给您这么有心的人一定是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陆衔洲含笑不语，写了一半留了一半。
乔烬看着他递给自己的纸条，上面笔迹流畅的写着，“乔烬。”

第九十五章 是我的
乔烬看着纸条上的两个字呆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的愿望吗？怎么写了他的名字，写错了？
“你怎么写了我的名字？”乔烬疑惑了会，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明白过来，“啊，是实验给我看吗？”
陆衔洲朝他勾勾手指，等他靠近了才道：“不是，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乔烬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句情话，心口一道暖流淌过不由得笑了起来，看着陆衔洲脸都绿了越来越忍不住，到最后笑的肚子都疼了。
“不许笑了！”
乔烬实在是忍不住，抱着肚子忍的肩膀直颤，陆衔洲拐弯抹角的做了这么多，还说了句这么隐晦的情话，简直不像他的风格。
按照他的人设，他应该霸道的把人拽到怀里，亲到他几乎缺氧，弄的他哭着求饶，然后不容置疑的说一句，“不准离开我。”然后让他哭着保证。
他这么小心翼翼都是为了自己，乔烬心里甜滋滋的更加想笑，被陆衔洲一把拽过去按在膝上威胁，“再笑就挨打了！”
乔烬知道他不会真的打自己，有恃无恐的趴在他腿上，“我忍不住嘛，就笑一会，一会。”
“忍不住，那我帮你忍。”话音一落，一掌不轻不重的落在了屁股上，乔烬一下子傻了，疼倒是不疼，有点羞耻。
他那、那个的时候会打自己屁股，这种惩罚性质的比打在别的地方更羞耻。
“我不笑了，不笑了。”乔烬赶忙认错，手还没捂到屁股就被陆衔洲攥住了拉开，另一只手又扬起来、落下来。
啪啪啪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疼痛带来的异样酥麻让乔烬逐渐有了感觉，在他膝上动了动，呼吸慢慢乱了。
“师兄……”
“还敢笑我吗？”陆衔洲在礼物店忙了一下午，店员都说他浪漫的很，结果这小兔崽子笑了这么半天，不仅没有感动反而好像他做的事很幼稚。
“不敢了不敢了，别打了。”乔烬又疼又害羞，等他一松手迫不及待的从他膝上连滚带爬的下来离他稍远一些，委屈的抿着唇小声说：“我又不是笑你。”
陆衔洲已经做好准备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你笑什么？”
乔烬默默被他打的发麻的屁股，慢慢挪过来仰头亲了他一下，“我是开心嘛。”
“开心什么？”
乔烬怕他不信再打自己，攥住他的两只手然后才跪坐在他面前，有点害羞的说：“我想起来，刚刚嫁给你的时候他们说你好凶，我也、很怕你，其实我发现，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啦！”
陆衔洲冷哼了声：“才发现？”
“晚了吗？”
陆衔洲伸手敲了他额头一下，“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
陆衔洲难得能在家里一天，别人上班都还有个双休，再不济也能六休一，他几乎每天都要在公司，早出晚归的。
得亏乔烬懂事从来不闹，要放在别人身上估计早要闹离婚了。
他年前带乔烬一起买了不少花花草草，过了一个冬天的萎靡，开春又发芽了。
乔烬不太会养花，只能早上浇浇水之类的，有一株竟然冒花骨朵了，陆默新奇的探头，“这个是什么花，这么早就开了。”
“迎春。”陆衔洲从身后探头过来，伸手捂住陆默的眼睛然后低头给了乔烬一个掩耳盗铃的wen。
“早。”
乔烬欲盖弥彰的拢了拢衣服，红着脸别过头小声回应，“早。”说完又靠在他耳边道：“你给默默都造成不好的影响了。”
“我亲自己老婆管给别人造成什么影响干嘛，再说我不是捂他眼睛了？”
乔烬小声嘟囔：“你捂住了他还是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还不如不捂呢。”
陆默立刻举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看见陆衔洲亲你！”
乔烬：“……”
陆衔洲拍了陆默脑袋一下，“滚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陆默还想再说什么，被陆衔洲在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忽然喊道：“婶婶，二叔踢我！！”
乔烬不知道他使了多大劲儿，忙蹲下身去拍他，“没事吧疼不疼？”
陆默在陆衔洲的眼神里有恃无恐的点头：“好疼啊！婶婶你看我屁股是不是流血啦！”
乔烬略有些责备的抬起头看着陆衔洲，后者一脸“和善”的看着始作俑者，“再不滚，早饭就别吃了。”
“师兄！”乔烬板着脸，“不可以踢默默！”
陆衔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着乔烬双手叉腰微微沉下脸的样子，觉得好笑，“宝贝，你把我当小朋友训了？”
“吃、吃饭了。”
陆衔洲将他拉回来，手掌搁在他的肚子上，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昨天晚上你那么用力，是想干什么？谋杀我啊？”
乔烬别过头，呼吸落在颈窝里，熏的他耳朵通红。
昨天他知道陆默不是不想让他要孩子便放下了心，尤其陆默说想要个妹妹，他就更开心了，可又想起陆衔洲一直不she在里面。
他小心地收紧，甚至还在他弄完了之后找东西来帮他擦身的时候用手指往里推，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不敢在安全套上扎孔，怕被发现，只好这么做。
“乔乔，你最近很主动。”陆衔洲咬着他颈侧的嫩肉，甚至把手从他的薄开衫里伸进去，挪到他小腹的部位。
“小兔子养开了，学的这么浪。”
乔烬被他说得脸红不已，满脑子都是他四处游走的手掌，再想起马上会洗完手的陆默，紧张的挣扎，“我没……没有。”
“没有吗？”陆衔洲指尖点了点他的肚皮，在肚脐周围打圈，用温热的气声说：“我昨晚看到你自己把我的东西往里推了，干什么？”
乔烬没想到他能看到，瞪大眼随即又低下头。
“说实话，干什么呢？不让你用嘴吃，换地方了？”陆衔洲昨晚拿着毛巾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动作的时候愣了下，脱口就想问他在做什么，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忍住了。
他以为乔烬抹起来又要尝味儿，便站在卫生间门边静静地看着，没一会他咬着嘴唇用手指艰难的抹起来往里吃，只不过这次吃的地方却不是嘴。
饶是陆衔洲也被惊呆了，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乔烬越发局促窘迫，仿佛是被发现做了坏事的孩子，他想道歉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一来二去只剩害羞了。
他趁着陆衔洲离开的时候偷吃，还是那种吃法。
“说实话。”陆衔洲的手威胁的放到目的地，另一只手威胁似的捏住他的下巴朝向卫生间门口，“陆默马上洗漱完出来了，你不说实话我就自己检查你有没有偷吃我的东西了？”
乔烬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实在不好意思说，“没、真的没有。”
“那我自己检查了。”两指微微分开，感觉到乔烬呼吸一下子哽住了，绷直了身子，呼吸颤得乱七八糟。
“说不说？”
乔烬用力摇头，明明两只眼睛都急红了却还是咬住了嘴唇不肯松口，陆衔洲最喜欢看他这个样子越发使坏的在他耳边说：“撒谎的小朋友要受惩罚的。”
乔烬紧闭眼睛发抖，这时耳边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便是陆默脆生生的嗓音，“我洗完啦，婶婶吃饭……了。”
乔烬倏地瞪大眼，感觉陆衔洲的手已经快要碰到，面前是陆默单纯无邪的脸，里面是他兴风作浪的手，本能的收缩到极致，双重刺激下哭腔一下子绷不住了。
“还不肯说？”
“我说，我说。”乔烬颤着哭腔靠在他颈窝里哭求，“你先拿……出去。”
“说了再拿。”
乔烬委屈又责备的哭着呜咽，“我想怀孕，我……”
陆衔洲整个人一愣，手指无意识的一蜷，没控制好力道，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刺激让乔烬话还没说完就一下子哭了出来，抖着身子软在他怀里使不上劲。
陆默问，“你们在干嘛？”
陆衔洲抢在乔烬害羞逃跑之前，冷漠的看着早慧的陆默说：“他在教训我，下次再瞎告状就揍你，听见没有？”
陆默吐了吐舌头：“婶婶疼我，我就告状！你敢打我我就告诉婶婶。”
陆衔洲“嘶”了一声，“小兔崽子快去吃饭，吃完了滚蛋。”
-
吃完饭，陆衔洲亲自把陆默送回家。
陆平言已经去了公司，陆阳晖现在要被行动监控，他身体不好便把地点锁定在了医院里。
周婉容陪了他几个月，实在熬不住这种被监视的日子，也很少去医院了。
偌大的陆家除了几个佣人之外就只有她在家。
周婉容站在二楼的阳台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声音不太大所以听起来不是特别清楚，只能听得出来她不复平时那样刻薄尖锐。
乔烬虽然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但还是乖乖地问了好。
陆衔洲没说话，带着他一起进了客厅。
周婉容从二楼下来，穿着去年的旧旗袍，披肩看起来也不是新款，头发没有盘，披在肩膀上看起来有点憔悴。
“衔洲。”
陆衔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有事？”
周婉容抹了把脸走下来，叹气声中带着哭腔和疲惫，“你这么长时间也没回过家，我想去你公司找你又怕你太忙了顾不上，你也不知道给妈打打电话。”
话中带着责备，陆衔洲听着在心里低笑了声，面上仍旧冷漠，“这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
这句话像是把刀戳在心坎上，周婉容也知道自己这么多年跟陆衔洲只是维持表面的母子关系。
他这个人冷漠无情，她这个亲妈都没办法跟他亲近。
虽然他给足了自己作为母亲的尊严，他做陆氏掌权人的时候也没有委屈过自己，但他手上没有实权，她也不能逆着陆阳晖。
“你这话说的，你姓陆，又是我生的，这儿不是你的家那哪儿是你的家？”周婉容忍着尴尬，客套的朝两人招招手，“坐啊，光站着干什么。”
陆衔洲不打算跟他客套，转身便要走，周婉容却一把拽住了乔烬的手腕，“乔乔，你跟衔洲结婚这么久了，妈这礼物一直也没机会送。现在你们快一周年了，我这礼物总算有机会送出来了。”
乔烬呆呆地看着手心上躺着的一个小盒子，不知所措的去看陆衔洲。
“不用了，他用不上这个。”陆衔洲拿起来搁在了茶几上，颇为冷淡的说：“陆默明天开学，如果你们没时间，我让宁蓝过来接他。”
周婉容脸色青青白白的交替，咬着牙看着陆衔洲硬生生挤出一丝温柔来：“我会送他的，说到这个，你们结婚也一年了，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乔乔要上学你上班也忙，我就过去帮你们带。”
乔烬手指一紧，下意识去看陆衔洲。
陆衔洲看的出周婉容是在示好，知道她要么是后悔了要么是觉得陆阳晖和陆平言靠不住了想换阵营，只不过挑了一个最差的方式。
“孩子？”
周婉容一哽，似乎没想到陆衔洲能这么尖锐，句句带刺，有些尴尬的说：“两个人结婚了当然要生孩子啊，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不够恩爱？”陆衔洲打断她的话，冷嗤了声：“爱不爱不需要靠孩子来证明，陆阳晖也不爱您，您不也生下了我。”
周婉容的尴尬和难堪到达了顶点，被自己的儿子这么羞辱她是在是忍不住了，激动的攥紧了拳，修剪漂亮的指甲掐紧掌心。
“我是你妈，你这么跟我说话吗？就算我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受管束肆意妄为，我指望不上你还不能自救吗？！”
乔烬不希望看到他们吵架，忙拽了陆衔洲的手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
陆衔洲侧头，看见乔烬被吓住的样子火气一下子下去了，拍拍他的头说：“好了没事了。”
周婉容气的发抖，还在冷冷训斥：“我在陆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以为我就好过吗？我不止要看陆阳晖的脸色，我连陆平言那个瘸子的脸色都要看，你要是能争点气早点把陆氏股权拿到手，我也不至于这么委曲求全。”
陆衔洲皱眉，眼神泛出不耐，“舅舅说，外婆最近身子不太好，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回去看看她。”
周婉容训斥的话噎回嗓子眼，难堪的别过头。
她当年没名没分还生了个孩子，被家风严格的周家斥责怎么能做第三者插足别人的感情，勒令她打掉孩子跟那个男人一刀两断。
她宁愿断绝关系也要跟着陆阳晖，结果没想到生了孩子陆阳晖不仅不要她，反而开始厌恶她。
她爱情没了，尊严也没了，从那以后便再没回过家。
“我话带到了，去不去由你。”陆衔洲说完，领着乔烬出了陆家大门。
直到上了车，乔烬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知道陆衔洲和母亲关系不睦，但是这么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还是头一回见。
“师兄……”
“嗯？”
乔烬想问他是不是难过，但又觉得他可能猜的不对，而且说出来又怕他更难过，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话题，故作轻松的问他：“我们今天去哪儿呀！”
陆衔洲想了想，侧头问他：“我带你去见见外婆，敢去吗？”
乔烬迟疑了下，点头：“嗯！只要跟着你，我去哪儿都不怕！”
陆衔洲闷在心里的一口气陡然散了，空出右手拍了拍他的头，夸道：“好乖。”

第九十六章 是我的
乔烬从来没有听他提过外婆这边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样，会不会也像周婉容一样不喜欢他。
陆衔洲问的时候还好，车越开他越觉得紧张，两只手攥在一起活像个见公婆的丑媳妇。
“哎，想什么呢，信息素都冒出来。 ”陆衔洲伸手摸了他额头一下，“哪儿不舒服？”
“不是，我有点紧张。”乔烬喘了喘气，伸手打开一点车窗，好像觉得不够一样，絮絮叨叨的问他：“外婆脾气好吗？她喜欢什么样的小孩，我会不会做的不好……”
“嘘……”陆衔洲竖起一根手指搁在他的嘴唇上制止了他的话，轻声说：“你很好，她一定喜欢你。”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过外婆？你跟她关系不好吗？”
“不是，她很疼我，外公这人比较严苛因为我妈就不太承认我，加上我这些年……嗯，做事的风格手段，他也不是很认同，所以很少来往。”
乔烬瞄了瞄他的脸，小声反驳：“可是你很好啊。”
陆衔洲笑了笑，握住他的左手轻轻地在虎口捏了下，“没事，他这两年也慢慢看开了。”
乔烬甚少听他说起家人，从陆阳晖到周婉容，都是他自己看到的，他很少谈起，估计也是没什么好谈的。
他想去抱抱陆衔洲，但现在他在开车只好忍住了，微抿了下唇想了想措辞，又问他：“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们会来吗？”
陆衔洲“噗嗤”一笑，“这就想要结婚啦？这么急？”
这事儿本来就放上行程了，被陆衔洲这么一揶揄好像真成了他着急一样，脸颊顿时一红，小声说：“才、才不是。”
“真不着急？”陆衔洲看他害羞的别过头，故意逗他，“不着急的话那咱们不结婚了。”
“不……”乔烬一抬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用力推了他一把，“我不跟你说话了。”
“好了逗你的，他们老一辈儿的人就除了不喜欢我这种没什么人性的之外，就喜欢乖巧可爱的，你待会只要嘴甜一点的叫人就行了，实在叫不出口的话就躲到我身后，这个会吗？”
乔烬点头，但心里却想，他不能让陆衔洲丢人。
嘴甜一点，乖一点。
乔烬攥紧手，他可以的。
陆衔洲看他深呼吸像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他一直没有提让乔烬回家，也是因为外公那边对他也并不是很认同。
书香世家刚直不阿，对于周婉容是家门之耻，对于他就更复杂了，家门之耻加上他这些年在商场上的手段更是无法赞同。
他也没必要上乔烬过来受眼色。
周静敏虽然也严肃，但对于这个侄子却是非常疼惜的，他没有孩子，所以拿陆衔洲当儿子看，这些年在老人面前也出了不少力。
这次外婆身体不太好，也是他借这个理由让陆衔洲带着乔烬回去一趟。
-
一路的忐忑，终于到了家门口。
周家住在一个颇旧的大院里，中间的大花坛里有一颗古槐，已经有花序生长出来，蔓延着清淡的香气。
陆衔洲将车停好，打开后备箱拎出东西递给乔烬一个比较轻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东西？”乔烬惊讶的问他，从陆家出来没停过车啊。
“昨晚。”陆衔洲关上后备箱，旁若无人的亲了他一下，“傻了？”
大院儿里有几个孩子蹲在树下玩，看见他亲乔烬纷纷笑起来，“陆叔叔！你不羞！”
乔烬一听顿时脸红的后退了一步捂住嘴，“你怎么！”
陆衔洲回头瞪了几个孩子一眼，把手里稍小的一个盒子扔给他们，“小兔崽子，拿去吃吧。”
“谢谢陆叔叔！”小孩儿们一窝蜂上来抢着分光了，陆衔洲揽着他往里走，周家在比较靠后的那个院子。
乔烬边走边回头，“他们是谁啊？”
陆衔洲还未回答，忽然被一声略微低沉的声音打断，“衔洲。”
陆衔洲转过身，收起逗乔烬时的笑意换成礼貌的微笑，略微颔首道：“简叔。”
乔烬跟着一起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略微沧桑的男人，手臂携着两本书，看起来斯文极了，不难看出年轻时候的写意风流。
“乔乔，叫简叔。”
乔烬回过神，忙乖乖的跟着叫了一声：“简叔。”
简致远点点头，边走边道：“你舅舅昨天开会很晚才回来，这会子还没起来，外公带外婆出去散步估计也快回家了。”
陆衔洲跟他说了几句，又问起外婆的病情，他摇摇头说：“没多大问题，手术还算成功，注意点就没事了。”
乔烬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也没插嘴，眼神时不时地落在简致远的身上，又怕被他发现不礼貌很快收回来。
“进来吧。”简致远开了门，陆衔洲和乔烬跟着从后面进去。
乔烬紧张的去拉陆衔洲的手，一碰到又觉得不太好想往回缩却被他一下子攥住，低声在他耳边说：“别怕，简叔是舅舅的爱人，他们两个都是Beta，所以没有孩子。”
“舅舅？”
陆衔洲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跟他正经介绍过，正好简致远去叫周静敏从房间里出来时，他伸手一指，“就是破格签字让你进平城大学的校长啊。”
乔烬听见校长两个字，倏地抬头正好和周静敏四目相对，一下子傻了。
“校校校长！”
周静敏在学校里里严格，在家倒是很随和，冲他笑了下，“乔乔来啦，吃饭了没有，过来一起吃？”
乔烬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嗔怪的瞪了陆衔洲一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陆衔洲理所当然，“你也没问我啊。”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烬回头看见来人精神矍铄眉峰凌厉，风骨明晰。
“外公、外婆。”陆衔洲恭敬。
乔烬忙叫人，“外公，外婆。”
老人冷声“嗯”了一声，就在乔烬紧张的快站不稳的时候他收回视线，说：“来人就行了，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钱多。”
陆衔洲含笑没反驳，悄悄朝乔烬使了个眼色，后者一下子明白过来忙伸手说：“外婆，我扶您。”
外公声音中透着一股严苛，“不年不节的过来，有事？”
陆衔洲笑说：“没事就不能来看您了，您不欢迎我就当做我是来看舅舅跟简叔的，实在不行外婆我也能看看吧。”
老人冷哼了一声。
乔烬感觉出他不是跟高兴，紧张的咬了咬舌尖，冷不防脸上被摸了下。
“哎哟，小乖乖，总听静敏提起说你好乖，长得也漂亮，跳舞又好，配衔洲糟蹋了，我还不信。”
乔烬不知道说什么，紧张的喘了两口气，“我没……”
陆衔洲反倒不乐意了，“外婆，不带这么偏心的啊，什么叫配我糟蹋了，我这么帅还会赚钱，嫁给我是八辈子修来的服气，对吧乔乔？”
乔烬轻轻点头。
外婆嗔道：“瞧瞧这自恋的样子，跟你外公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乔乔咱不理他，告诉外婆衔洲对你好吗？”
乔烬忙说：“好的，他对我很好，是我配不上师兄。”
“师兄？”老太太一脱口就明白这大概是年轻人的情趣，她年轻的时候也总叫老公叫老师呢。
乔烬扶着外婆坐到沙发上，她左看右看把乔烬看的害羞不已，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信息素也慢慢沁出来。
“几个月啦？”外婆摸着他的肚子问。
乔烬一呆：“什么？”
“你嫁给衔洲也有一年了，有没有孩子呀，外婆我啊指望不上你舅舅，可想着能看到个孩子呢，我也瞑目啦。”
乔烬看着她微微浑浊的眼睛，在联想到她苍白的气色有些难过的小声说：“外婆你别乱说，你还能活好多好多年呢。”
“不敢奢望啦。”老太太倒是洒脱，拍拍他的手说：“我瞧着你乖，衔洲能娶你我也放了心了。”
陆衔洲又探头过来，没有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冷厉，反倒显得像是个长辈面前玩闹的后辈，笑说：“外婆这么想要曾孙子啊，那我努力点儿。”
乔烬脸颊绯红，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别再外婆面前胡说。”
陆衔洲毫不在意的冲他脸颊亲了下，惹得外公一阵咳嗽，“注意点影响！”
“我亲自己老婆注意什么影响，对吧外婆。”
外婆随和的很，眯眼笑说：“是。”说完又仰头朝老人道：“你还想让人人都跟你似的，老古板一辈子。”
陆衔洲坐在旁边将乔烬半揽进怀里，手指绕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捏他耳垂，“听见没，外婆想要个曾孙子，生一个给她玩玩儿？”
乔烬害羞的点头，“都听你的。”
“既然都听我的，那我还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乔乔的意见。”陆衔洲抬眸瞧了外公一眼，又扫过周静敏，最后才落在外婆的脸上。
“我们生的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女将来让他姓周，叫舅舅爷爷，叫外公太爷爷。”陆衔洲看着乔烬，却是跟这房子里的其他人说。
周婉容对不住周家，老人怨了一辈子，就只有这一个遗憾。
外公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连连咳了几声才绷住严肃，周静敏微微蹙眉，“衔洲，你没必要……”
陆衔洲说：“我也是这么一提，将来孩子也是从乔乔肚子里出来，得问他的意思。”
众人齐刷刷的去看乔烬，他还没从陆衔洲说跟他生孩子的惊喜里反应过来又被众人注视，腾地一下站起来，局促的说：“我答应！”

第九十七章 是我的
乔烬反应这么大，除了陆衔洲之外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外公严肃，本着脸站在博古架旁边手里不知道攥着个什么东西，别过头不说话，周静敏和简致远对视了一眼双双笑了。
陆衔洲拽过乔烬在怀里，朝外公勾了勾眉角，“外公，你看我老婆这么乖，不给点儿见面礼说不过去吧。”
老人冷哼了一声搁下手里的东西，“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就惦记着那点东西。”
陆衔洲含笑不语，手指在乔烬肩膀上拍了拍，低声靠在他耳边说：“给你要点好玩儿的带回去。”
乔烬对着他轻轻摇头，小声说：“我不要礼物，外公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们来？”
老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身严肃的扫了一眼，“那小孩，过来。”
乔烬一怔，陆衔洲揽着他走，又被外公制止，“你不是想你外婆跟你舅舅了，别进来。”
陆衔洲微微蹙眉，老人又道：“怎么？舍不得让他离开你眼皮子就直接带走，我的规矩就是让他一个人来。”
陆衔洲还想说什么，被乔烬一下子握住手腕轻轻摇头制止了他的话，“没关系，我、我能做好的。”
“……好。”陆衔洲摸摸他的脸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句，冷哼一声冲自己外公道：“您最好能给个看得上眼的见面礼。”
老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率先走进了书房。
外婆冲乔烬招招手，笑着提醒：“如果外公一会凶你你就哭，他古板了一辈子吃硬不吃软，你越是软他越是没辙，外婆这招儿都用了很多年了，他最怕眼泪了。”
乔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外婆说：“去吧，别怕。”
“嗯！”
乔烬跟上去依言把书房门关上了，他甚少跟除了陆衔洲意外的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连连吸气。
“坐吧。”
乔烬僵硬的点头，局促的坐在沙发上两只手都不知道搁在什么地方，两只眼睛想看又不敢看。
奶味信息素慢慢在房间里蔓延出来，老人略略蹙眉，这个小孩的信息素怎么是这个味儿，奶乎乎的。
老人停下拿东西的手，忽然想试试这个小孩儿。
他重重咳了一声，把精神紧绷的乔烬吓了一跳，板着脸坐到他对面，冷漠的开口。
“陆衔洲这个人，脾气不好，做事我也不是很看好，他这种六亲不认的行事风格迟早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乔烬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说陆衔洲，尽管他已经准备好了外公说什么他都乖乖的不反驳，可他还是忍不住。
“不是！师兄人很好！”
老人看他激动的站起来，淡淡地勾了下眉梢，没接他的话又自顾道：“你们两个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度在一起的，这种配合方式确实会让人产生类似爱情的感情，但情欲早晚有一天会过去，当冷静下来之后……”
乔烬抿唇不语。
“你能保证你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一辈子不会变，还是能保证他的信息素对你的影响不会消退。”老人看着乔烬白嫩的侧脸，稍稍硬下心肠继续做恶人，“你觉得在他身边，你配得上他吗？又或者是，他能给你安全感吗？”
乔烬有些愣神。
自从他嫁给陆衔洲之后，所有人都在说他们不配，说陆衔洲给不了他安全感，其实他们想说的是自己配不上陆衔洲。
他除了跳舞和雕偶一无是处，刨除了这两个他连养活自己都很难，陆衔洲则不一样，他是从深渊里挣扎出来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都能卷土重来。
他知道自己和陆衔洲之间有很大的差距。
老人看着他的样子，在心里笑了声，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乔烬一下子抬起头，郑重其事的朝他鞠了一躬。
这一躬把老人鞠愣了。
陆衔洲交代过乔烬，乖乖的有事往他怀里躲就好了，外婆交代他，被凶了就哭，这些他本能就能做出来。
他也确实很想回陆衔洲怀里找安慰，但是乔烬告诉自己不能，在他的家人面前，自己一定不能让陆衔洲输。
“外公，我想跟您说两件事。”乔烬站在他面前，深吸了口气毕恭毕敬的放慢了语气，让自己不那么紧张，也不会磕巴。
“师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对得起自己，也无愧天地，手段是什么样我不管，我相信他，他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人眉目不变，看上去并不信。
乔烬也不管他信不信，还是继续缓慢的，仿佛一字一顿的说：“我是不能保证他一辈子爱我，但是我会相信他，相信每一句话。”
老人嗤笑了声，“年轻。”
乔烬被他这么一声轻蔑的笑削去了半截勇气，但还是勇敢的直视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知道自己不够好，但是我会尽力去学，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所以呢？”老人抬眸看他。
乔烬被他这么冷漠的一句所以呢问的片刻迟疑，但随即还是说：“无论是谁，都不能分开我们。”
老人实在忍得辛苦，板着脸点了点头，“希望你以后还能记得这句话，别让我失望。”
他说完将手里的长盒子扔给他，率先走了出去。
这小孩儿啊，果真讨人喜欢，他先前听说陆衔洲结婚了，一问才知道是基因管理局的分配，便没放在心上，但后来又看到了新闻。
两人高调在微博上秀恩爱破除谣言。
他当即便找人调查了这位本事顶天的小Omega，这才知道他根本没什么本事，拿到手的资料寥寥一张纸。
自闭症、在跳舞上很有天分，平洲大学学生，校长破格录取。
他把周静敏叫过去问，得知这小孩确实是得过自闭症，不过现在好多了，能基本正常的和人交流，只是比常人怯糯一些。
他今天见着本人，果真和周静敏说的差不多，陆衔洲在的时候本能的就想往他怀里躲，被欺负了也又乖又软的讨饶，没有一点脾气，被吃得死死的。
他估计，陆衔洲就是让他从楼上跳下去他都不会迟疑。
于是他便借着陆衔洲要他给乔烬见面礼的机会试试他，这要真是个乖软到没有主见的小孩儿，也没什么好。
结果没想到，他能这么勇敢又坚定的护着陆衔洲，明明很怯懦，但是眼睛里的光真挚的能灼伤任何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不枉陆衔洲疼他。
罢了，送给他了。
乔烬看着桌上长盒子，小心的抱起来跟着走出来，周静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讶道：“爸，你连这个都给乔乔了？”
老人斜了他一眼，周静敏立刻含笑别过头不说了，侧头朝简致远笑：“一物降一物。”
简致远也笑。
乔烬越发疑惑，这里头装了什么宝贝吗？可不是很重啊？
陆衔洲一见他出来就快步走过来了，紧张的摸摸他的手又摸摸脸，“没事吧。”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能打他一顿？”老人看见他这个护犊子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有没有点出息！”
陆衔洲没接他的话，看着他微红的眼圈和耳垂，还有一身消散不去的奶味儿，只以为他吓坏了，忙低声问他：“外公是不是凶你了？”
乔烬也不知道那个算不算是凶，但怕他们爷孙俩吵架，还是摇了下头。
“宝贝乖啊，晚上师兄给你做好吃的。”陆衔洲摸摸他的脸，旁若无人的冲他唇上亲了下作为安抚。
周静敏反射性的回头去看自己这个老古板爸，脸色果然一下子阴了，“陆衔洲，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陆衔洲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满不在乎的搂着乔烬说：“没有啊。”
“吃饭！”
众人落座，老人在主位上轻咳了一声，状似无意的扫了众人一眼，说：“乔乔……乔烬，乔烬还小，生孩子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如果有了就带回家来住，你那个臭脾气会不会照顾小孩还两说。”
陆衔洲被喷的一头雾水。
老人又说：“怀孕上有什么要注意的，乔烬多来问问外婆，别自己瞎琢磨。”
众人纷纷笑，当事人乔烬没想到外公能把怀孕这件事说的跟立案项目一样严肃，顿时害羞的不知道怎么好，只能垂着眼睛羞涩点头。
陆衔洲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搁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揉了揉，仿佛那里头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小孩一样。
他被这么一揉顿时有点感觉，不动声色的拨他的手，结果这人不仅没收回去还变本加厉从隔着衣服变成了贴着皮肤。
乔烬顿时不敢拨了，绷着身子任由他动手。
“名字的话……”
“哎哎哎爸，太早了太早了，这会孩子都还没弄出来呢，起名字早了点。”周静敏看他待会再说下去连小孩儿将来上什么小学都计划好了。
这傲娇老头，嘴里说不喜欢乔烬、不待见陆衔洲，其实心里早软化了。
老人被他拆穿，有些尴尬的咳了声，“就你废话多，吃饭，还有陆衔洲你们两个吃完饭赶紧滚。”
简致远收回视线，适时的说：“爸，外面好像下雨了，这会让他们走？”
老人紧绷的面子即将挂不住，外婆也适时的送了个台阶，“走什么走，听外婆的，在家住一晚上再走，好不容易来一次，乔乔你说好不好？”
乔烬不想拂逆外婆的面子，又觉得外公可能不太欢迎，一时拿不定主意，便道：“我都听师兄的。”

第九十八章 是我的（一更）
因为乔烬的功劳，陆衔洲被老爷子留在家里住了一晚。
这还是他头一回住这儿。
外婆吃完午饭精神就不太好了，被周静敏扶着回房休息，临走之前摸摸乔烬的脸交代他不准走，晚饭的时候陪她说话。
结果晚上她也没醒。
简叔回房间找了两套换洗衣服给乔烬他们送过去，说这儿原本是周婉容的房间，自从她走了之后就被全部整理过一遍。
现在已经没有半点她生活过的痕迹了。
乔烬接过，“谢谢简叔。”
“行了，早点休息吧。”
乔烬关上门，把衣服放在桌上，打量着这个房间，虽然看上去硬朗的像是个书房，但是纤尘不染的房间还有崭新的钢琴套都证明老人还是希望周婉容回来的。
乔烬想的入神，连陆衔洲从身后揽住他都不知道，直到有个微凉的东西贴在唇上，“宝贝张嘴。”
乔烬本能张口，被塞进一片水果。
“师兄。”
“想什么呢？”
乔烬摇摇头，放松的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圈住，拿起他的手搁在自己的肚子上，“我们也有家，师兄。”
“嗯？”
“你不要羡慕别人。”乔烬转过身，两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抬脚在他唇上亲了下，认真的说：“傅教授能给沈医生的，我也能给你……虽然我没有他那么厉害，但是我努力，你别嫌我慢。”
陆衔洲心软不已，伸手捏了他的鼻尖一下，“你就是你，不比任何人差。”
乔烬偏头。
陆衔洲又说：“傅教授那样的我也吃不消，不喜欢，我只喜欢这个傻乎乎的，任由我怎么弄都乖巧听话。”
他说着说着又偏，乔烬推了他一下，抱起简叔送来的换洗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陆衔洲看着他落荒而逃的害羞样子，忍不住笑：“小傻子。”
-
乔烬洗完澡出来，陆衔洲找了个吹风机给他，自己进去洗澡，出来的时候乔烬坐在床上玩手机，眼角眉梢都是笑。
“跟谁聊天儿呢这么高兴。”
乔烬头也没抬的说：“周诉。”
“别聊了，过来给我吹头发。”
乔烬没听出酸味，絮絮叨叨的跟他说周诉最近收到了一个舞蹈团的邀约。
“乔乔。”
乔烬抬头，看见陆衔洲脸色微沉，大有“你再提别的男人给我听听”的架势，瞬间会过意他是吃醋了。
“你怎么谁的醋都吃，我喜欢周诉又不是那种喜欢。”
“继续说。”
“好嘛不说了，你别生气。”乔烬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过去半跪在身后给他吹头发，小声嘟囔被吹风机的嗡嗡风声该过去。
乔烬指尖顺着他的头发，感觉很奇妙，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看到陆衔洲都会吓的走不动路，现在居然在帮他吹头发。
那会他提心吊胆会被标记，现在却心心念念想要他的孩子，把两人牢牢地缚成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可见一个人的心太难掌控。
不过他喜欢这种变化，喜欢这种不被掌控的意外惊喜。
头发差不多干了，乔烬关掉吹风机搁在一边，没忍住低头在他后颈亲了一下，下一秒便被掀翻在床上。
“敢偷袭我了？”
乔烬被他按住双手，看他压下来的样子立刻认怂，“我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
乔烬连连点头。
陆衔洲低头在他唇上肆虐半天，把他所有空气都夺走才得意的舔了一下，“但我是故意的。”
乔烬发觉他的手开始换地方，挑扣子的时候一把攥住，惊恐的摇头，“不行，今晚不要好不好？外婆他们会听见的。”
陆衔洲在他指尖亲了下，“我轻一点。”
乔烬才不相信，他每次都是这样哄自己，再来一次，我轻轻的，最后一次了，但没有一句是真的！
“不行不行，明天回家了随便你弄，今天别……”
陆衔洲埋在他颈窝里，声音低的几乎能从他颈边的血管传进心尖，“乔乔，你如果真的想拒绝我就不该让信息素这么浓。”
乔烬害羞的别过头，结果更是给了他地方作乱。
“别。”呼吸慢慢乱了。
“乔乔真的不想？”陆衔洲也不着急，仿佛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从头至尾也没释放信息素，更让乔烬没理由说自己是被逼无奈。
乔烬耳朵里都是他低沉的气声，“只要乔乔说不要，我就听你的，嗯？”
“我……”乔烬牙齿轻轻打颤说不完整一句话，感觉到一股汩汩的带着奶香味的清流冒出来【对不起，我没办法了，我想做个好人】
两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只不过陆衔洲直接一些，“宝贝，你这个奶味的信息素，将来生了孩子他会不会分不清哪个是奶？”
乔烬一下子瞪大眼睛，看着他手上的水渍，害羞的几乎想把自己埋起来。
“嗯？”
乔烬去捞他的手，害羞的眼圈通红眼看就要哭出来，“才、才不会。”
“什么不会？”
不堪被欺负的乔烬别过头说：“你明知故问。”
“我明知什么？”
乔烬害羞到极致反倒不紧张了，反正心里知道陆衔洲就是喜欢欺负他，不会真的伤害他，索性红着脸勾住他的后颈朝自己一拽，认了。
“师兄，你不许太……”
最后那个字，陆衔洲离得近了才听清，笑说，“宝贝我尽量，不过你自己别忍不住反悔让我……”
乔烬被他撩的脸热，害羞急了伸jio【你川真的太难了】踹了他一下，被陆衔洲握住jio腕向上曲着。
“！！！”乔烬瞪大眼睛。
“咱们今天换一下。”
“师兄，等、等一下！！我不……”
陆衔洲在他恐慌至极用力摇头时不由分说的两手各攥住他一只jio腕。
乔烬常年练舞，无论什么样都能配合，陆衔洲便更加肆无忌惮，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要一一试验。
乔烬惯会听他的，偶尔有反驳也是被陆衔洲连哄带骗就乖乖由他了。
-
陆衔洲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夜，乔烬精神高度紧绷，咬住嘴唇生怕隔壁有人听见，感触反倒比平时更加猛烈，几乎被他弄的干呕。
最后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咬他肩膀呜咽，被陆衔洲揽在怀里低声诱哄:“最后一次，我轻轻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几乎散架，陆衔洲还在里面没出去，他不适的动了动才轻轻地滑出来。
肚子里有点涨。
昨天晚上陆衔洲要给他清理，乔烬埋在他怀里小声说“不要，堵着生小孩。”
一夜过去，现在才想起来害羞。
陆衔洲点点他的额头，取笑他道：“昨儿晚上怎么没这么害羞，现在想起来了？我帮你弄干净。”
乔烬低头看了看，红着脸说：“已经闭合锁紧了。”
陆衔洲被他这么一句话撩的翻身将他扣住，在他眼睛上亲了下，“没想到乔乔这么能吃，这会还有肚子吃饭吗？要是没胃口被他们发现，我可不帮你圆谎，自己想借口。”
乔烬侧过头躲开他的桎梏爬起来，“才没有，肚子里空着呢，能吃好多。”
“嘶，这小崽子长本事了啊，我看看哪儿还空着，昨天晚上还哭着喊吃不下了，这会就不认账了？”
乔烬跳下床，脚一软差点栽倒，扶住了柜子才堪堪站稳，红着脸跑进卫生间洗漱。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陆衔洲，眨了眨眼睛，“那个……晚上还想吃。”
陆衔洲呼吸一颤，艹？！
-
外公年纪大了觉少，起得早，带着外婆出去走了一圈。
周静敏有事出门，乔烬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只看到简致远在厨房里做早餐，礼貌的问好，“简叔早。”
“起来了？”简致远回头冲他微笑了下，“睡得还好吗？”
乔烬脸颊微红，不大自然的点了点头，“很好。”
“你舅舅早上有事出去了，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交代我把这个给你。”简致远从长开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乔烬忙摆手：“简叔，我不能收。”
“算是我们给你的见面礼。”简致远顿了顿，又说：“或者你当做这是将来我们给孙子的吧。”
乔烬还是有些迟疑。
简致远说：“我跟静敏都是Beta，其实很不被看好，基因管理局也都是趋向于匹配异性，对同性虽然认可，但到底保护性条款少之又少。我们这种人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孩子，你的心意比这个贵重一万倍，收着吧。”
乔烬双手接过来，认真的说：“校长是好人，简叔你也好。”
简致远轻笑，好人，他都多少年没有从一个成年人口中听到这么质朴纯真的话了。
单纯以好坏来衡量一个人，不掺杂任何利益关系，仅仅因为，好。
“你和陆衔洲也很好。”
乔烬甜滋滋的笑起来，他喜欢别人夸陆衔洲。
“聊什么呢？”
乔烬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陆衔洲看，“简叔跟舅舅给的礼物。”
陆衔洲接过来打开看了眼，“简叔，这太贵重了，乔乔也用不上这个，您还是收回去吧。”
简致远背对着他说：“又不是给你的，给我未来孙子的。”
陆衔洲无语，侧头看了眼乔烬，这小孩身上到底自带了什么buff？是个人都喜欢他，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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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陆衔洲和乔烬便跟外公他们告辞，公司还有事不能总留。
外婆有点舍不得乔烬，连连拉着他的手让他常来陪陪自己。
外公还是那副冷漠严肃的样子，伸出手时乔烬以为他想挥手忙挥了下手结果他反手摸了下后脑勺，转过脸去了。
乔烬有点尴尬的收回手。
陆衔洲瞧见了，嗤了声：“老爷子，你外孙媳妇儿跟你挥手呢，您看一眼？”
老爷子人设绷不住，冷哼了声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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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大院，乔烬猛地松了口气。
陆衔洲揶揄：“怎么跟出了刑场似的。”
乔烬呼出一口气，“我紧张嘛，想让他们都喜欢我。”
陆衔洲心说他们这还不喜欢你？就差把整个儿周家的家底都掀给你了。
乔烬再次长舒了口气，这是却不是因为大难不死，而是满怀希望似的，“我想让他们喜欢我，喜欢陆衔洲的乔烬。”
陆衔洲心尖一麻，嘴角的笑意收拢，略微垂了下眼睛隐去酸呛，也轻轻地舒了口气。
嗯，他的乔烬。

第九十九章 是我的
陆衔洲前半辈子掌握在手里的东西太多了，但没有哪一样让他觉得，这么真切的，这是属于我的，这样的认知。
乔烬这句话说出口，如同榫卯正正好好的镶嵌在了那一处，严丝合缝。
不止一次有人说过他这种行事作风早晚会众叛亲离，他也从来不惧孤家寡人，但自从有了乔烬，他才觉得被人无条件的交付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旦见识到了阳光，就没有人想要再回深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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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衔洲和乔烬在周家吃了早饭才走，回到家的时候快要中午，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祝川哥哥来干什么？”
陆衔洲扫了一眼他的车，“除了蹭吃蹭喝坑蒙拐骗，他还能干什么正事。”
乔烬下了车，走过去伸头往车里看了眼，祝川放平了座椅正翘着脚打游戏。
“叩叩。”
里头的人听见声音，单手操作手机，另一只手打开了车窗，头也没偏地说：“等一下啊嫂子。”
“别理他。”陆衔洲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揽着乔烬往家走。
祝川一局游戏结束，锁了手机打开车门，薄西装搭在肩膀上吊儿郎当的两手插兜跟上来，嘴里还叼了根烟。
“烟掐了。”
祝川本来就没点，闻言也没说别的直接吐在了垃圾桶里，跟上来敲了敲桌子，“嫂子，来杯碧螺春。”
乔烬沉默半秒，点头。
陆衔洲爱喝茶，他之前特地学了各种茶的泡法时长水温。
陆衔洲坐在祝川面对，也伸手敲了下桌子，“好好说话，你是酒缸里腌出来交际花，喝什么碧螺春，乔乔，给他杯白开水。”
“嫂子！我要碧螺春！”
乔烬在茶桌边烧水，点了些茶叶出来，闻言抬头笑了下，“知道。”
祝川靠在椅背上多看了乔烬两眼，“哎，真是同人不同命，你这种老东西，上天居然给你留了这么个小可爱。”
“羡慕？”
“是啊，羡慕死了。”祝川撑着下巴看乔烬，喃喃自语似的说：“哎老畜生，将来你俩生了闺女儿子，也喊我干爹怎么样？”
“做梦。”陆衔洲伸脚踹了他的椅子一下，“有话说话，再看一会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祝川收回视线，坐直了身子，这才有些本职的模样。
陆衔洲都快忘了，这个举手投足能浪上天的交际花其实是个大校来着，脱去了那身军装，活像是个纨绔。
“对了，我这边不好明目张胆的插手这件案子，免得到时候证据作废，能帮的只有这些。”祝川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推到陆衔洲面前。
“陆老身子快不行了，我看他不一定能撑到案子判下来，我能做的只有让他们提早推上进程，别的插手不了。”
“多谢。”
祝川从没见过陆衔洲这么诚恳的跟人道过谢，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他一贯是生意利益你来我往，不掺杂任何感情。
祝川偏头又看了眼乔烬，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逆着光线把他笼了一层虚影。
看来这小孩真的改变了陆衔洲不少。
他终于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而不是一个在波云诡谲下尔虞我诈冷冰冰的算计机器。
“行了，你都送我辆超跑了……虽然是我自己赢来的吧，总归算你破费了。”祝川叹了口气，说：“可惜，得有很久喝不着酒开不了车了。”
陆衔洲一怔，“有事？”
祝川长舒了口气，故作轻松的笑了下，“我得回去了。”
“这么快？”
“还快呢？这都一年了，再不回去恐怕军衔都给摘干净了，那边差不多也是时候了，再说……”祝川顿了顿，没把剩下半截话说完。
陆衔洲侧眸，“战舰不够你开？”
祝川摆了下手：“和平年代，谁想要有战事。”
-
乔烬端着茶回来的时候祝川已经走了，他把两杯茶放在了桌上，疑惑问：“祝川哥哥呢？”
“走了。”
“怎么这就走了，他不是要喝碧螺春吗？他也跟你一样老骗人，泡好了不喝。”
陆衔洲看着茶烟雾蒙香气浅淡，耳里是乔烬淡淡的抱怨，笑着端过一杯茶喝了口，“对了乔乔，下午我去趟公司，你自己在家？”
乔烬把给祝川的那杯茶喝了，听见这话忙说：“你去吧，周诉下午来找我玩。”
“好。”
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反倒是乔烬愣了，他这次怎么没有吃醋？按照正常的剧本他应该竖起眉头说“不许他来！”然后再把他拽过去狠狠亲一顿。
不对劲。
“乔烬，乔烬？”陆衔洲连连喊了两声才把他叫回来，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心里有了七八分数。
床上吃醋是情趣，正事儿上吃醋是禁锢，乔烬也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
他该给乔烬的宠爱足够，尊重也不会缺少半分。
“好了，我上去换件衣服。”陆衔洲搁下茶杯，扬声朝李阿姨说，“乔烬午饭还没吃，你看着做点。”说完又朝乔烬交代，“晚上我赶得回来就陪你吃饭，如果不能你也不用特地等我，知道吗？”
乔烬站起来陪他一起上楼，边问：“你不吃午饭了吗？”
“去公司吃，我洗个澡。”
乔烬跑去拉开柜子给他找了干净的衬衫领带，送进来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红了，“衣、衣服给你放在柜子上了。”
“宝贝，看了这么多次了还脸红呢？过来。”
乔烬搓搓脸，轻吸了口气走过去被他一把拽了过去，花洒的水兜头浇下来，他惊呼一声反射性的勾住陆衔洲后颈。
墙砖冰凉，水也凉，乔烬却热。
“师兄……你不是赶着去公司。”
“喂饱你再去不急，早上你怨我说空着，我看看哪儿还空着，包售后。”
乔烬被水珠砸的睁不开眼，小狗似的晃了晃脑袋甩水，艰难又害羞地说：“没有空着，满的满的。”
陆衔洲才不管他真满假满，“不新鲜了，换新的。”
乔烬站不稳，柔韧的腰被他掐着，十指死死地扣在陆衔洲的胳膊上，像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又像是受不住的难熬。
“别欺负我……”
陆衔洲被哭腔浓厚的一声求饶撩的火起，在花洒的水珠下像是蒸腾起巨大的热气，熏得他眼睛赤红。
“乔乔，哭给我听，我想听你哭。”
-
乔烬出来的时候差点去了半条命，手指头都在发抖。
“吃饱没有？”
乔烬是真的不想理他了，他就仗着家里的隔音好，让他哭叫的嗓子都哑了，越求饶越过分。
陆衔洲知道自己弄的狠了，小孩生气了，低下头亲了他一下，温声哄他：“宝贝，帮我打领带好不好？”
乔烬闭上眼不搭理。
“哎，算了我自己打吧。”陆衔洲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宁蓝上回还说我领带打的好，我说是乔烬帮我打的，今天恐怕又要丑回去了。”
乔烬明知道他在忽悠人，他自己打的领带才不丑，可他偏偏就吃这套，睁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控诉，“涨。”
陆衔洲掐住他的下巴，“受着。”
“疼。”
陆衔洲指尖在他嘴唇上摩挲了下，“哪儿？”
“都疼。”
陆衔洲伸手点了点，“那这儿呢？”
乔烬一低头看见他指着的地方，害羞的一下子拍开他的手，几乎要把自己点着了，“你……你怎么连这儿都吃。”
陆衔洲笑着靠在他耳边说，“这样就喊疼了？等你怀了孕，奶水堵塞的时候结块疏通揉开的时候会更疼。”
乔烬瞪大眼，“什么！”
陆衔洲含笑站起身，自己利落的打好领带拿起西装套上，最后亲了他一下，交代道：“周诉来找你就在家里玩儿吧，别出门，实在想出去先打电话给我，我让人开车送你们。”
乔烬把脸埋在被子里，乖乖点头闷声：“嗯。”
-
陆衔洲前脚刚走周诉后脚就来了，被李阿姨指引自己跑上了楼，敲了两下门，“乔烬，我进来了啊。”
乔烬刚好换完衣服在系扣子，周诉打眼便看到了那堆乱七八糟的指痕，脱口：“我艹，和尚化缘进道观，冒昧冒昧，唐突唐突。”
乔烬手忙脚乱的系完，欲盖弥彰的拉了拉袖口，“你来啦。”
周诉装模作样的遮了遮眼睛，嘴角掩饰不住的笑，“不是时候啊，乔美人累坏了吧。”
“你别乱说。”乔烬嗅嗅鼻子总觉得屋里还有他和陆衔洲信息素缠在一起产生的味道，忙推着周诉出去，“你吃饭了没有？”
“没呢，打算跟你出去吃的，你想吃什么？”
乔烬想起陆衔洲的交代，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便道：“我们在家吃吧，李阿姨做了饭的。”
周诉大大咧咧的对吃饭没多大要求，闻言点了下头：“都行。”
李阿姨把饭菜端上桌，色香味一样不缺，给两人盛了饭才去端最后那道汤。
周诉端着碗狼吞虎咽，乔烬想起他昨天晚上说起那个舞团的事情，便问他：“那个舞团怎么样了，你打算去吗？”
“去什么去，他们那个不是舞团，我看他也别叫风舞了，改叫龙潭虎穴得了。”周诉咽下嘴里的饭，喝了口汤润润这才说：“他们团里有个副团简直跟个神经病似的。”
“怎、怎么了？”
“老话说得好，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周诉想到这个就咬牙切齿，恨不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们那个副团三十岁就敢站着吸风，有病，我给他打了。”
周诉脾气大，打过的架不计其数，以前姜飞还在的时候就总跟他大家，也都是他保护乔烬。
姜飞出国了之后他打架也少了一点，乔烬差点忘了他的暴脾气了。
“他……骚扰你吗？”乔烬小心猜测。
周诉想到这个就头皮发麻，攥紧筷子直摆手：“自信点，把性字加上，那个老流氓跟八辈子没见过活人似的，连我一Beta他都想下手。”
乔烬张了张嘴，没敢自信，还是小心的问：“你给他打的怎、怎么样啊？”
周诉夹了块排骨狠狠一咬，“没给他废了就算他祖坟冒青烟。”

第一百章
乔烬从以前就怕周诉打架。
一是他打架多半是为了自己，经常因此而鼻青脸肿，最严重的一次手腕肿了一个星期，脚差点骨折。
二是乔烬胆子小，见不得这个。
周诉在跳舞上的天分也很高，但他和乔烬不一样，他对这方面完全没有兴趣，接演出大多都是为了乔烬。
“你别总跟人打架。”乔烬温声劝他，“那个舞团我知道，方老师说他们在业界影响很大的，你要是得罪了那个副团，以后在这条路上可能会很难走。”
周诉刚一开口，忽然奇怪的盯着乔烬。
“怎、怎么了？”
“你怎么不结巴了？”
乔烬张了张嘴，他好像很久没有特别严重的结巴了，就算偶尔不太顺畅也只是稍微有点断断续续，不会像以前一样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诉瞧着乔烬的样子，想起他俩刚认识的时候，他被姜飞堵在学校后门，被逼的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急的两眼通红。
姜飞逼着他说话，掐准了他说不出来，硬逼着他说：“只要你说一句，我就让你走怎么样？”
乔烬急的双手攥紧，双唇紧抿痛苦极了。
周诉踹了个椅子弄出声音提醒姜飞，“喂，你瞎了？没看见他很难受吗？”
姜飞转过身，一脸嚣张，“关你屁事。”
“欺负Omega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过来跟我打一架，你赢了我立马滚蛋，以后看到你我绕着走。”
姜飞看了他一眼，“我干嘛跟你打，你吃饱了撑的？”
周诉走过来，一把将乔烬拉到身后护着，“这是我男朋友，你不跟我打，那我现在要揍你了。”
姜飞就从那次开始跟他结下了梁子，两个人受的伤一半对一半，乔烬竟然没趁乱跑，而是站在一边不住地盯着周诉。
“喂，你还不走。”
乔烬说不出话，明明怕的发抖却一直不肯走，直到两人打的一脸血，小跑过来用袖子给周诉擦了脸。
周诉那段时间正是叛逆的时候，天天恨不得把自己打废了才好，结果被看到乔烬眼里的关心和感激，一下子就不想打架了。
那双眼睛里的澄澈，能荡涤这世上的任何污浊。
周诉吐了口气，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偏头说：“李阿姨您这排骨做的也太棒了吧，支持点外卖吗？”
李阿姨笑了下，“你过来找乔乔玩的时候我就给你做。”
周诉缩了缩脖子，“我也不敢常来，我怕陆哥杀我。”
乔烬脸颊微红，小声说：“你尽管来，我会劝他的，让他别对你那么凶。”
“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你不劝还好，你劝了我怕他直接杀了我。”周诉吃完饭，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伸了个拦腰，“你老公比那个傻逼可怕多了，我还是选择跟他打架。”
乔烬：“……他也没有这么凶吧。”
周诉坐直身子看着乔烬，认真且严肃，“相信我，你老公是有这么凶的。”
-
陆衔洲这边。
他出了家门并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去了一趟兰江区。
这儿是待开发区，残破不堪的老旧居民楼逼仄的挤在一起，狭窄的道路被垃圾桶和居民们摆的东西占满，隐隐散发着一股霉味腐臭。
张德玉就住在这里。
他是孙康华的助理，出了事之后就人间蒸发了，直到前几天他才露面，手机也开过几分钟。
这儿就是手机最后在用的地方。
这时陆衔洲的手机也响了，他停下来接电话，是周婉容打过来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不似往常那样尖锐。
“衔洲，你爸……”她顿了顿，改口说：“陆老刚刚精神还不错，想见见你，又说也想见见乔烬，你们结婚这么久他还没有好好跟你们两口子说过话。”
陆衔洲眉目冷硬的看着前方，闻言道：“嗯。”
“他要了一辈子面子，陆家先辈都是军政上响当当的人物，他们也丢不起这个脸。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吧。”
宁蓝回过头，发现他眉头皱的死紧，等一挂电话急忙问，“怎么了？”
陆衔洲收起手机，说：“没什么，先找张德玉。”
两人各自询问了一下这里的人，结果居民纷纷摇头说没有这个人，最后汇合的时候宁蓝说：“远哥的数据不会出错了吧，这儿一共就这么大，都说不认识。”
陆衔洲也怀疑，这时忽然看到一个人影，那人才露了个头却惊吓似的扭头就跑。
“就是他了！”
-
陆衔洲和宁蓝追了大半个兰江才抓到张德玉，两人将他堵在巷子里直喘气，“艹你妈，傻逼啊你们追我干嘛。”
宁蓝冲他踹了个垃圾桶，“嘴里干净点。”
陆衔洲倒没生气，步履缓慢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藏了一年，不认得我了？”
张德玉起先还愣了下，忽然被雷打了似的一颤，“你想干嘛？！孙总的死跟我无关啊，你们找我也没用。”
“我……们？”
张德玉脸上身上都是伤，衣衫褴褛的像是个常年乞讨的乞丐，再也不复当年跟着孙康华的时候那样春风得意。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找我也没用，让我走吧。”张德玉连连哀求，抱着脑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神飘忽。
陆衔洲说：“你知道，孙康华死的时候一定跟你说过什么，他交给你的东西呢，交出来。”
张德玉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宁蓝也愣了，同样问：“你怎么知道？”
陆衔洲说：“本来不知道，瞎猜的，现在知道了。”
张德玉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暗恨着了他的道，“我真的没有，孙总要是有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给警察反而交给我啊，我就是个助理。”
陆衔洲说：“你一定有，不然你不会躲躲藏藏连老婆孩子都不顾了，再者你说还有别人在找你，就证明他们也想要你手上的东西，你见到我脱口就说‘我们’找你没用。”
“你又想诈我？”张德玉缩在角落里防备的看着两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了我吧。”
陆衔洲：“你老婆孩子有你躲得快吗？”
张德玉猛地坐直，“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但不知道他们想不想干。”陆衔洲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我手上有证据，就算没有你也一样能把人送进监狱，但你不一样，这是你老婆孩子能安稳生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张德玉不说话。
“案子拖一年，拖十年，你老婆孩子就要提心吊胆十年。”
张德玉看着自己身上发愁褴褛的衣衫，想起自己吃的东西连狗都不吃，有点风吹草动就得跑，连看个老婆孩子都得偷偷地。
这操蛋的逃命。
陆衔洲也不急，等着他自己考虑，仿佛真的给他足够的选择权。
“行！我把东西给你。”
……
回去的时候，宁蓝看着张德玉苍老佝偻的背影，小声说，“陆总，您也太神了吧。”
陆衔洲：“嗯？”
宁蓝一脸崇拜，“你怎么知道他老婆孩子有危险啊？咱们明明连他老婆孩子都没找到。”
陆衔洲说：“哦，我诓他的。”
宁蓝：“……我就不该信你。”
陆衔洲确实不知道张德玉的老婆还有有危险，但跟着他的话往下推，按照常理来共情多半不会错。
那些人找不到张德玉，自然会找他老婆问，被张德玉撞见过一次这个锤就能坐实，不难。
如果不巧他推测错了，也能给张德玉一个“他将会让他老婆孩子有危险”这样的威胁，效果殊途同归。
心理战罢了。
-
拘留所里，牧霜岚和陆平言隔窗相望。
一个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个什么也不想说。
但时间实在宝贵，牧霜岚先开了口，“平言。”
陆平言肩膀几不可察的动了下，这一声平言简直让他的心血逆流，他足足有五年多没有听见他叫一声“平言”。
陆平言脸色依旧冷凝，“嗯。”
牧霜岚笑了笑，嘴唇有些干裂破皮，难掩心力交瘁。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这两场车祸都是意外，你信吗？”牧霜岚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又冻伤似的收了回来，垂着眼像是说给自己听。
“当年是我求你来帮衔洲，导致了你的双腿……这么多年，加上一个默默。”牧霜岚抬头，苍白的脸显得人都透明起来，声音沙哑飘忽，“我还你了吗？”
陆平言心中不安，声音低哑的开口，“你想说什么。”
牧霜岚本来有许多话想说，被他这么一问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又觉得多说无益，最终还是轻摇了摇头。
“算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陆平言冷声说：“既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记住自己的承诺，照顾好自己，我过几天接你出来。”
牧霜岚看着他的坐在轮椅上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想说经过了这么多事，他本就该把这个不属于他的陆氏还给陆衔洲了。
他恨了自己这么多年，能不能稍微淡化一些。
“平言。”
陆平言背对着他，轮椅上的脊背笔直，“还有事？”
“我……”牧霜岚话在舌尖滚了几圈，生了刺一样划的他血肉模糊，到底也没送出来，又和着血咽了回去。
“照顾好默默。”
陆平言声音冷硬，但带着一丝几不可辨的颤抖，“你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照顾。”

第一百零一章
陆衔洲从兰江出来之后去了医院一趟，周婉容那个电话，想必是陆老授意的，那他就去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陆阳晖精神确实不错，还能陪默默打游戏，气色虽然没有往常那么好，但相比较案子刚发生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看来杨芹的死让他安心了不少。
陆衔洲在门口站了一会，还是默默先看见了他，“二叔。”
“嗯。”陆衔洲走进病房，周婉容先站了起来没敢直视他的眼睛，不太自然地侧过头说：“默默，奶奶带你出去玩。”
陆阳晖也没阻拦，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拽了拽身上的薄外套。
空气里带了一丝闷热潮气，陆阳晖觉得自己的精力也快要走到了尽头。
陆衔洲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像很多年前从他手里接过陆氏的那天一样，神色淡漠没有感情浮动。
陆阳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陆衔洲并不只代表了一个单纯的孩子，他在这个世上一天，便时时刻刻提醒他曾经一步踏错，是他终身的污点。
他每日看见这个污点出现在自己面前便恨不得能将他从这个世上抹去，好在他知情识趣，稍微大了一些便住在学校不回家。
然而父子之间的关系也维持在冰点，谁都默契的不去触碰，就好比现在，谁都不会主动开口。
陆阳晖敛下情绪，将心里的厌恶尽数咽了回去，“在我死后，我会给你和你母亲留一些不动产，保证你们母子还有乔烬的生活无忧。”
陆衔洲不语。
陆阳晖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顾自的说：“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开一家小公司，你就不用给祝川打工了，寄人篱下总归不是长法。”
陆衔洲眉目不变，他以为陆阳晖早知道了挂在祝川名下的公司其实是他所有，原来竟不知道。
“我知道你恨我，这么多年我对你也不好，忽视了你。”陆阳晖低下头，低低的叹了口气又伸手捂住脸，似乎有些颤声。
“你不认我这个父亲没有关系，误会我也没有关系，但你为了一个外人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才能安心吗？”
陆衔洲等他说完。
“我命不久矣，就算给自己脱罪也没什么意义了，但是你不能针对你大哥，他是无辜的。”
“他那双腿也是为了要帮你才失去的，你就当做给他的补偿，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别再揪着这个案子不放了，算爸爸求你。”陆阳晖说着就要跪下来，陆衔洲也没拦他，看他跪在自己身前，神色淡漠的开了口。
“说完了吗？”
陆衔洲后退两步站在他身侧，淡淡道：“血缘上你是我父亲，我受不起你这一跪，但在运毒案上，你该给所有人一跪。”
陆阳晖失神半晌，苦笑了声从地上爬起来，背脊挺拔的坐回椅子上，像是一出戏落幕另一出戏才上场，神色转变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戏不多演一会了？”
陆阳晖：“骗不了你，算了。”
陆衔洲抬手看了下腕表，“按照时间来算，张德玉现在已经在提交自己手上的证据了，再过至多一个小时，您就会从病房，回到拘留室。”
“我是你爸爸！”
“我们两个都没把这个关系当过真，不是吗？”
“你把我送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件事也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是吗？你一没受这件事牵连，二还得了一个乔烬，功过总该相抵。”
他不提乔烬陆衔洲还能平静同他说话，一提到乔烬便立刻冷笑问：“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陆老，您的心是肉长的吗？”
“你想说什么。”
“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千挑万选买了个小瓷杯给您，结果那种东西怎么能入得了陆老的眼，你有更疼爱的陆平言，把我双手捧上来的瓷杯摔得粉碎。”
“我考年级第一回 来希望您能对我稍微好一些的时候，您在带着心爱的儿子出国旅行。”
“我本来有自己的志愿，您觉得陆氏毁了的骂名不能留在陆平言的身上便让我退学接这个烂摊子，那个时候你儿子呢，他挥霍无度，是圈子里风光肆意的陆家大少。”
陆衔洲声线平静，字里行间没有质问，只是淡淡阐述。
“我唯一从您那里得到的，只有这一身血液和名字而已，您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有没有哪怕一刻，当我是你的儿子而真正的看我一眼。”
陆阳晖说不出话，他没想到陆衔洲心里有这么大的怨气，这种恨意几乎让他窒息。
“你打小我就知道你冷心冷情，但没想到你能狠到把自己亲生父亲都送进牢里。”
陆衔洲并不为自己解释，只道：“孙康华对我有恩。”
他必须还孙康华一个公道。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两个警察穿着的人笔直如松的站在门口，轻车熟路的认出来，“陆阳晖，再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衔洲看着陆阳晖，擦肩而过时轻声说：“长命百岁，爸爸。”
陆阳晖脚步一顿，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见陆衔洲叫爸爸，里头好像包含了万千情绪，他无法从中体会到他的真切意思。
但有一点，和父子之情无关。
陆衔洲却转过身，先他一步出了病房，浓重的消毒水和药水味让人喘不开气，但窗外的空气很好。
天气也好。
料峭春寒很快就要过去，只剩粼粼波光的炽烈和明媚。
-
乔烬之前请了不少假，陆衔洲怕他回学校被老师为难便特地空出了一天亲自送他回学校。
“乔乔，起床了。”
乔烬眨了眨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重新窝在他怀里，撒娇似的说：“要你抱。”
陆衔洲失笑的拍拍他的屁股，“哪种抱？”
乔烬感觉到他手的不规矩，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动作乖乖咬住，害羞的说：“不知道，你别说话。”
“饿不饿？”
乔烬这下撒不下去娇了，面红耳赤地推开他，“你别撑。”
“贪嘴。”陆衔洲收回手在他唇上点了点，边拨弄他边揶揄，“宝贝，昨天晚上我回来看你在舞蹈房练舞，这满满一肚子东西还能跳舞吗？”
乔烬不堪其骚扰，拽起被子遮在头顶说什么不答话了。
其实倒是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有一点涨，做比较难的动作会有点不适，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羞耻。
陆衔洲隔着被子将他抱着，喟叹似的说：“傻乔乔，我的宝贝。”
他说完，拍了拍被子站起身，边说：“好了快起床，待会再迟到说不定你老师就要想是不是我把你累坏了连床都起不来。”
他话还没说完，乔烬一下子掀开被子露出脑袋。
这话明明一个不和谐的字都没有，但听在耳里怎么都有股不太和谐的味道，乔烬红着脸嘟囔：“你不正经。”
陆衔洲背对着他换衣服，脊背肌理明晰坚硬，隐约可见新鲜的抓痕咬痕，都是他在上面留下的。
视线往下，有力的腰腹精瘦，看起来就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似乎能把一切撞碎，他每次都有自己会散架，死在他手上的恐惧。
乔烬忽然感觉鼻子一热，下一秒，他猛地捂住。
陆衔洲转过身，“乔乔，今……你怎么了！”他说着忙扑过来拽住乔烬的手一看，一手的血。
“怎么回事！”
再一抬头，乔烬鼻子里正往外流血，忙不迭给他紧急处理，直到止住血了才松了口气，“怎么着，看你老公身材好都流鼻血了？”
乔烬已经无地自容了，别过头说：“才、才没有。”
“真没有？”陆衔洲握着他的手搁在腰上，低声揶揄他：“才刚松口几分钟就想它了？”
“不许说不许说。”乔烬伸手去捂他的嘴。
“不说不说，起来我帮你洗洗。”陆衔洲拽下他的手，扶着去卫生间拧了毛巾给他擦鼻子，边擦边笑，“宝贝，火有点儿旺啊。”
“你还说！”
乔烬快被自己没出息到气死，在心里骂自己怎么看着背上的伤和腰就能流鼻血，又不是没看过！
“既然这样，今天你就带着昨晚的东西去上学。”陆衔洲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咬住耳垂低声说：“免得想我。”
乔烬一听他这个恐怖的提议便疯狂摇头：“不行不行！”
“乖乔乔，就一次。”陆衔洲手指接替牙齿接管了他的耳垂，轻轻一捏，温声诱哄他：“实在难受就去卫生间清理干净，好不好？”
陆衔洲每次这么温柔又带着一点哄骗意味的跟他说话乔烬就受不了，本能的乖乖听他的。
尤其耳垂被他捏在手里，耳边缭绕着低低地气声，像极了每一晚，他俯在耳边几乎登顶时的喘息。
乔烬抗拒不了，把头埋进他怀里轻轻地点了一下。
陆衔洲被他的软戳的心尖发麻，托着他的后颈低声夸奖，“好乖。”
-
乔烬以前的衣服都是杨芹买的，后来嫁给了陆衔洲之后又是他买的，每天穿什么差不多都是固定那几件，换季了也是陆衔洲会提前为他放在柜子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去找什么衣服。
他突发奇想给陆衔洲准备衣服，结果一下子愣了。
陆衔洲洗漱完了出来发现人不在，挨个儿房间找了才看到他站在试衣间里苦着脸，时不时拽着自己的西装又摇摇头松开，便笑着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想什么呢？”
“师兄……”
陆衔洲看着他像是委屈巴巴的表情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怪师兄欺负你了？我逗你的，不愿意就不留着了。”
乔烬抿住唇，摇头说：“我突然发现你从结婚开始就一直都在照顾我，我都没有照顾过你。”
陆衔洲松了口气，拍拍他的头笑说：“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用内疚。”
乔烬小声说：“可是我也想照顾你，你给我那么多东西，我也想回报你很多很多东西。”
陆衔洲含笑屈指敲了下他的额头，“小傻子，你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应该说，你给我的一直都是你的全部，我很满足。”
乔烬还是觉得不够，执意去拿了件比较休闲的立领衬衫和外套，略微仰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扣扣子。
陆衔洲顺势揽住他的腰，“你已经给我一个家了，另外还许了我一个将来，这些比我给你的要贵重很多很多。”

第一百零二章
陆衔洲来接过乔烬放学，送他来上学倒是头一回。
到校门口的时候，门卫看见他就笑了，“哟，家属还送上学呢？”
这门卫在陆衔洲上学的时候就在，直到现在也快退休了竟然还认得他，乔烬被他揶揄害羞地往陆衔洲身后躲了躲。
陆衔洲笑着朝门卫说：“您这么尽职，连家属都认得，回头让校长给您涨工资。”
门卫乐呵呵的：“净会拿我老头寻开心，行了快去吧。”
陆衔洲略微颔首牵着乔烬进了校门，来的还算早，一路上有不少人盯着他们看，尤其陆衔洲往那儿一站就是一股气场，自然吸引人议论指点。
乔烬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虽然跟着陆衔洲后面对人群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有些不适。
“你别牵我手。”乔烬挣扎了下想抽出来，却被他攥的更紧，着急的往外抽，“师兄，他们在看……”
“看怎么了？就是让他们看。”陆衔洲环视了一圈，霸道的说：“让这些人都睁大眼睛瞧瞧你是有主的了，少想着天鹅肉。”
乔烬小声笑，“那你说他们是癞蛤蟆吗？”
“你说呢。”陆衔洲略微低下头，靠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肚子里还有我的东西呢，这些想吃天鹅肉的小兔崽子一边儿凉快去。”
两人独处还好，大庭广众的提起这种事乔烬觉得好像被一si不挂的钉在了十字架上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涨不涨？”陆衔洲还问。
乔烬掐了下他的掌心一下让他别问，陆衔洲仿佛没感觉到疼，又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清理？”
乔烬耳朵红的几乎滴血，气恼的说：“你还说！”
陆衔洲依旧笑，低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下，同时送了句话进来，“过了这个村，你就只能含着一天了。”
乔烬羞恼的要推他。
“咳咳！”周静敏站在不远处，冲他们咳了一声。
乔烬忙不迭抽出手，红着脸乖乖喊了声：“舅舅。”
周静敏扫了陆衔洲一眼，“你干嘛呢，大学校园里当菜市场逛，明目张胆拉拉扯扯下一秒是不是还准备亲两口？”
陆衔洲笑，“也不是不行。”
周静敏被他气得不想理他，但想了想还是问，“你来学校干什么？”
陆衔洲说：“最近没什么事，家长送小朋友来上学不犯法吧校长，您要是不答应那我走了，别训我老婆。”
周静敏伸手一指校门，“你来这儿像什么话，赶紧走。”
陆衔洲说：“先前乔烬请了不少假，他那个倒霉辅导员回头再针对他，我来说一声，既然您在这儿那我也不讨嫌了。”
“行了，你少给我把老师当你员工训，上回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周静敏三两句将人撵走，转头跟乔烬说：“你跟我一道去教室，我正好有事找你们辅导员。”
乔烬回头看了眼陆衔洲，周静敏又咳了声，说：“乔乔，你少惯着他，由着他胡乱欺负你。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舅舅替你教训他。”
乔烬脸颊微红，小声说：“谢谢舅舅。”
周静敏稍稍酝酿了下，又说：“对了，陆老的案子怎么样了？你妈妈……”
乔烬垂了垂眼，压下心里的难过轻轻摇头，“法院会通知的，谢谢舅舅关心。”
周静敏叹了口气，“也别太难过了，你妈妈不在了，以后你还有陆衔洲，我和你简叔，外公外婆也永远是你的家人。”
乔烬点头，“谢谢舅舅。”
-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着并肩走到教室，辅导员正在跟学生说事，周静敏咳了声提醒。
乔烬去找位置坐了，周诉正在吃早餐，看他来顺手给他塞了一小盒牛奶。
乔烬接过来，“谢谢。”
周诉摆了下手顺口问：“你怎么跟校长一起过来？”
乔烬插上吸管，抬头看了下窗外儒雅沉稳的校长，小声说：“他是师兄的舅舅。”
“咳咳咳！”周诉半口包子噎在嗓子眼儿里，脸红脖子粗的直咳嗽，学生们纷纷转过头来看他。
周静敏也扫了一眼，从窗口说：“这位同学尽量不要在早课上吃早餐。”
周诉抬手：“是，校长！”
周静敏收回视线，继续跟辅导员说事情，乔烬把刚插好吸管的牛奶递给他，“你小心点啊。”
周诉声音嘶哑，艰难地送出一句话：“瞎子打灯笼，我白瞎了。”
乔烬：“……”
周诉又看了眼窗外，压低了声音问乔烬，“哎乔美人，你今天早上起来照过镜子吗？”
乔烬疑惑：“怎么了？”
周诉拿出手机冲他一照。
乔烬立即傻了。
他这才知道周静敏说的让他别由着陆衔洲欺负是什么意思，他脖子上有个极其醒目的wen痕。
周静敏看见了，一路走来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乔烬害羞着一下子又想起来肚子里还有他的东西，顿时又气又恼，拿出手机给陆衔洲发了条消息。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有wen痕！
陆衔洲很快就回了消息过来，“那是我爱你的证据，干嘛遮起来，你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爱你？”
乔烬：“可是别人都看到了！”
陆衔洲：“明儿你也给我留一个，我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着，补偿你？”
乔烬被他的歪理气的说不出话，愤愤的打了两个字，“流氓！”
周诉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拍了拍手面无表情的说：“秀才家门口烧书。”
乔烬偏头：“啊？”
周诉：“好一手明撕暗秀。”
-
周静敏站在门口，等辅导员出来了跟他说：“张淼的事现在风声稍微下去了一点，这件事闹得太大对他也没有好处，既然凶手伏法了这也是好事。”
辅导员忙说是。
“他想复学的话，我看还要再等等。”周静敏稍微沉默了下，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说：“我问过医生，医生说他现在情绪倒是很稳定，他是个坚强的孩子，只是……”
“怎么了？”
“他当时受的伤太重了，体内的信息素系统紊乱，对于Alpha信息素的抵抗力几乎为零，这样在学校里这么多人他随时会崩溃。”
他作为平城大学的校长，虽然可惜但也不能不为学生以及学校做考量。
张淼现在的状况，每一个Alpha都有可能成为无形的杀手。所以张淼打电话给他提出复学的时候，他拒绝了。
“那校长您的意思是？”
“我意思是待会你跟我去医院看看他，把这件事的利害关系跟他说清楚，同时我再看看能不能托人给他做做手术，我听说有Omega做了腺体切除手术并且成功了。”
辅导员瞪大眼睛，随即压低声音说：“这个切除手术还不是很完善，国内也暂时把它当做违法手术来看，不能冒险啊校长。”
周静敏道：“我知道，不过这孩子要是不切除腺体那这辈子就毁了，别说他不能站上舞台，他就是跟人正常交往都是奢望。”
辅导员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那他答应吗？”
周静敏道：“不知道，征求一下他自己的意思吧。”
“那他哪来的手术费用，切除腺体这种手术费用不低吧，他的医药费都是凑的，虽然后来有个好心人替他们出了，但是手术……”
周静敏知道这事儿，也清楚那个好心人就是陆衔洲，这次的提议也是他说的，他说自己有个朋友曾经是Omega切除腺体成了Beta并且很成功。
不如试一试。
周静敏回头看了乔烬一眼，他正在跟旁边的男生说话，低垂着眼睛笑，柔柔软软又无忧无虑。
陆衔洲把他护的很好，连一丁点危险都不让他有。
乔烬发觉目光，抬起头与周静敏四目相对，略一颔首笑了下，腼腆害羞又乖巧。
他也值得这种无微不至。
-
乔烬比一年前活泼多了，下午放学的时候陆衔洲过来接他，老远就见他小跑着过来，即将迈出路沿石的时候被陆衔洲喝止，“站住！”
乔烬脚一停，一辆车从拐角冲出来，堪堪从他面前略过，吓得他一身冷汗。
陆衔洲快步过来，冲他脑门就是一拍，“混账玩意，不要命了！”
乔烬被他骂的一懵，随即扑进他怀里甜甜一笑，“师兄！”
陆衔洲被他这一扑弄得心软不已，但还是心有余悸，冷声问他：“行了，撒娇也没用，自己说该不该罚？”
乔烬埋头小声：“该罚。”
“自己想好怎么罚。”陆衔洲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到路对面，给他送进副驾还绷着脸。
乔烬勾勾他的掌心讨好，“我下次一定好好看路，你别生气，我带你去阿衍的店里玩怎么样？”
阿衍。
陆衔洲知道这个人，乔烬以前会把偶放在他店里卖。
“阿衍？”陆衔洲故意冷哼，“叫的这么亲切。”
乔烬一呆，勾着他的手指小声：“那我叫你老公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不想受罚，师兄好不好饶我一次。”
陆衔洲抽回手，“不行。”
陆衔洲每次惩罚人的方式太可怕了，他总觉得会死，可那种感觉又比死更可怕，仿佛骨头的每一寸都被电流细细密密的过滤。
乔烬抿嘴委屈，“我太想你了嘛。”
陆衔洲心尖一软却仍旧冷着脸，想听他还能说些什么，不咸不淡的说：“想我就能不看路了？这车要撞着你，我怎么办？”
乔烬知道他生气是因为疼自己，心里也内疚极了，眼圈慢慢红了，握住他的手搁在自己肚子上。
“那个……还在里面。”乔烬红着脸也红着眼，声音稀碎，“我还没给你生……生小孩，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会注意的，你别生气了。”
陆衔洲的手背贴着他的掌心，掌心又隔着衣服落在肚子上，耳里是他软糯小心的讨好认错，心早已软成了水，哪还舍得怪他。
“下不为例，再让我发现的话求饶撒娇都没用了，知不知道？”
乔烬猛点头：“嗯嗯嗯！谢谢师兄。”
陆衔洲忍笑，小傻子还谢他呢，明明是在欺负他。

第一百零三章
陆衔洲也想见见乔烬的朋友，启动车的时候便问了他这位“阿衍”的店在哪儿。
乔烬指了路，顺口又说，“舅舅今天问我上庭的事，你没跟我说。”
陆衔洲略一迟疑，“你见不得那种场面，别去的好。”
乔烬偏头盯着陆衔洲的侧脸看，倒是平白给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笑着回头：“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脸上长东西了？”
乔烬被他这么一说，尴尬的收回视线。
“真多长个东西来？”
乔烬看他打趣，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肚子上，重新又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认认真真的说：“一家人。”
陆衔洲思虑半晌，“你确定想跟我去？”
乔烬点头。
“好，一起去。”
陆衔洲空出一只手去握乔烬，能感觉到乔烬一点点的变化，从以前不爱见人不跟人说话，更不主动去接触他的世界，再到现在会主动要求参与他的人生。
这个小孩是真的乖。
-
“乔烬，你怎么来了？”阿衍刚进货回来，店门刚打开就听见风铃响，抬头一看是乔烬带个男人。
“我来看看。”乔烬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耳朵，有些生疏地给他介绍，“阿衍，这是我……”
陆衔洲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等着乔烬介绍，乔烬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才说出来，“我先生。”说完又回头看陆衔洲，“这是阿衍。”
陆衔洲伸出手，提乔烬补足了自己的名字，“你好，陆衔洲。”
柜台后的男人伸出手，报了大名，“陆先生您好，孙衍绪，不介意的话跟乔烬一样叫我阿衍就行。”
陆衔洲略一颔首，阿衍从柜台后走出来，眯眼笑说：“要不要看看小店有没有合适的东西？”
陆衔洲也笑，“你倒是会做生意。”
阿衍道：“一般一般。”
陆衔洲觉得他看自己好像不太顺眼，有着隐隐约约的敌意，拐着乔烬往后去的时候压低了声音靠在他耳边问，“宝贝，这个阿衍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乔烬被他吓了一跳，“怎怎么可能！”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乔烬小心地偏头看了阿衍一眼，只见他正好也抬起头，略微笑了下，四目相对时乔烬一下子低下头。
“怎么可能。”乔烬压低了声音靠近陆衔洲的耳朵，“阿衍已经有喜欢的人啦，好像是个医生。”
陆衔洲冷哼，“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乔烬侧头看了眼阿衍的方向，飞速在陆衔洲嘴角亲了下，声音像是蛛丝般绵软，“你不要觉得所有人都喜欢我呀，我一点也不好，就你觉得是宝。”
陆衔洲霸道的将人扯回来用力的亲了一下，眉梢一挑，“你有意见？”
乔烬急忙摇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阿衍不太喜欢我。”陆衔洲侧头看了眼，乔烬自己猜测了下，小声跟他解释，“可能是因为阿衍不知道你对我好，以前我低价卖偶说养你的，还有生病的时候他以为是你欺负我，我一会跟他解释。”
陆衔洲：“不用，你自己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别人怎么想我不关心。”
乔烬点头：“嗯！”
两人在阿衍的店里逛了逛，他这儿倒是不少东西，都挺有意思的，没有固定是什么风格，像是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还有些看上去很残旧了。
架子最上方摆了一个玻璃舞者，陆衔洲觉得这个像乔烬，干净透明不掺杂一点杂质。
他伸手拿下来，“这个好看吗？”
乔烬说：“不买不买，浪费钱。”
陆衔洲依言搁下来，又伸手去捞另一个，乔烬还是说浪费，一来二去什么也没挑着，反倒是要走的时候，乔烬趴在柜台前说：“阿衍，你把那个卖给我吧。”
阿衍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看，“不行。”
乔烬沉默了下，“那好吧。”
阿衍看他想要又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捞过来递给他，“两万，一分不能少。”
“你骗鬼呢。”陆衔洲接过来看了一眼，后半句话收了回去，这东西还真挺贵重，不止两万。
乔烬眯眼笑，“嗯嗯，我明天拿钱给你。”
陆衔洲没说话，看着乔烬把东西包好抱在怀里紧张兮兮的生怕打烂了，出了店才问他，“你买这个干什么？”
乔烬说：“外公和简叔给了我那么贵重的礼物，我想还礼。”
陆衔洲略一挑眉，“哟，出息了，不但个儿长高了，胆子大了，也学会办事了。”
乔烬抿嘴笑，“你别笑我。”
“没笑，夸你的。”
乔烬仰头深深吸了口气，阳光有点刺眼，但沉了一个冬天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炽烈骄阳。
-
开庭当天，乔烬起了个大早给陆衔洲做早餐。
陆衔洲从身后圈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含着一点惺忪睡意，“这么精神起来做早餐，你把我榨干了宝贝。”
乔烬脖子痒忍不住动了动，陆衔洲朝他脑袋上一拍，“别勾引我。”
“你快起来呀，蛋流出来了。”乔烬在煎荷包蛋，被陆衔洲这么一弄原本圆润的蛋液顿时流的乱七八糟没有形了。
陆衔洲试了下，“没流出来。”
“不、不是那个。”乔烬被他抵在台子边无处可逃，红着脸躲他的动作，却弄巧成拙直接吃进去了，“师兄……”
“嗯？”
“蛋……”
“什么蛋？这个吗？”陆衔洲故意使坏，捏了捏他，舔了舔他颈侧血管，声音低哑，“昨晚还没吃饱，这么一早就下来做饭。”
乔烬呼吸乱颤，“你别。”
陆衔洲捏住他耳垂，压低了声音靠在他耳边，“我有个秘密告诉你，想不想听？”
乔烬直觉不是好话，“不听。”
“不听罢了。”陆衔洲直起身要走。
乔烬见他不太高兴，忙拽住他的手，“你说你说。”
“生气了。”
乔烬轻车熟路的略微抬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声音软糯的安抚他，“我想听的，你告诉我吧。”
陆衔洲“好心”的重新贴近他耳边，慢悠悠说了，乔烬眼睛倏地瞪大，脸从上红到下，猛地将他推开，“我就说不听！”
“宝贝，咱们结婚这么久了，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了几百遍了，你怎么还害羞啊。”
“这不是害不害羞的问题啊，那个……那个也太过火了。”乔烬想到他刚说的自己买了点东西，让他穿上跳舞给他看，兔子耳朵兔子尾巴，穿那个怎么跳啊。
陆衔洲将他揽回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声说：“乔乔，等这些事了了，我们把婚礼办了，好不好？”
乔烬任由他从后面抱着，轻轻点了下头，“嗯，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陆衔洲故意拉长声音，伸手捏了下，告诉他这儿应该还有一对小铃铛，末了才补充，“刚才那个也听我的？”
乔烬大骇，“不行，这个不听！”
陆衔洲一脸驳回上诉的表情，拍了他的头一下，“快点做饭，都糊了。”
乔烬看着锅里一团焦黑的煎蛋，气恼的冲他后背说：“下次我给厨房上锁！”
-
庭审很顺利，陆阳晖大限将至，他知道陆衔洲不会针对陆平言反倒也认命了。
即便不认，结果也都是一样的，没必要垂死挣扎。
反正陆氏的股权他已经全部交在陆平言的手上，虽然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至少也弄死了孙康华。
值得。
乔烬看着坐在被告席上精神萎靡的陆阳晖，和他第一次见的时候截然不同，像是一只霜打的茄子，只是偶尔眼神落在陆衔洲身上的时候还有一点亮光。
乔烬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对自己的儿子这么恨之入骨，甚至要给他扣上一个运毒这种无法翻身的罪名。
如果今天不是这样的结果，陆衔洲和他互换坐在被告席，他真的忍心吗？
视线偏了一点落在陆衔洲身上，他敛着眉眼没有因为律师的唇枪舌战和公检提出的证据而有丝毫动容。
乔烬伸手，握住陆衔洲的手指，也垂下眼睛。
陆衔洲反握住他，乔烬这才发现他的掌心全是汗，甚至指尖都在微微的发颤，他对陆阳晖如今的下场并不是没有一丝触动的。
他心思不够，猜不出陆衔洲的心情，只能更加紧的与他十指相扣给他力量。
“师兄别怕，我在这儿。”
陆衔洲指尖微顿，随即也扣紧他的手指，“嗯，乔乔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
庭审结束。
陆平言被助理推着过来，抬眸看了眼陆衔洲，眉眼间全是疲惫痛苦，双眼遍布红血丝像是很久没睡过觉了。
乔烬礼貌喊：“大哥。”
陆平言冲他颔首，然后移开眼落在陆衔洲脸上“有时间吗？”
“有话直说。”
陆平言也没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霜岚在拘留室企图自杀。”
陆衔洲眉目不变，“大哥，他是你的人，死不死你都没有必要试探我。”
“我不是试探你，只是告诉你他留下的话。”陆平言垂着眼说：“他留了遗书，说一条命不知道够不够还你和我的债，如果不够他也没办法了，下辈子再还。”
乔烬吓了一跳，“牧先生他？！”
陆平言摇头，“没事，救回来了。”
乔烬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衔洲冷冷嗤笑：“陆平言，你能不能活的像个人一样，腿断了连骄傲也没有了是吗，以前那个肆意骄傲的陆大少死了？整天除了猜忌和怨怼之外，你还剩什么？”
“早八百年前我就想骂你，腿断了就是个废物了？默默是谁的孩子你自己去验，就算不验我不信凭你不知道他是谁的孩子，你也算是个东西。”
陆平言不语。
“如果这孩子你不要，陆默以后就跟我，乔烬都比你们两个会疼他。”陆衔洲冷冷地盯着陆平言的眼睛，冷笑着，“他欠不欠我的我根本不在乎，少拿我当借口把自己困着，有病就去治，找我也不能给你们两个换个脑子。”
乔烬见他越骂越过分，忙拽了下他的手臂，“师兄，你别这么骂大哥。”
陆衔洲扣住乔烬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平言，“你们想怎么折磨对方我不关心，但是你们欠默默的。”

第一百零四章 正文完结
陆平言抬起头，看了陆衔洲一眼。
陆衔洲没理他，拉着乔烬便走，手劲儿大的把他手腕都捏红了，乔烬也没挣扎任由着他捏，等出了法院大门他才轻轻喊了一声，“师兄。”
“嗯？”陆衔洲脚步一停，低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的手腕都被自己捏红了，忙松开，“痛不痛？”
乔烬轻轻摇头，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垂下眼。
陆衔洲摸摸他的脸，“吓坏了？”
“不是。”
“让你经历这么多，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本该快乐的跳舞，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然后有一个……”
乔烬伸手搁在他的唇上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按照陆衔洲的性格是说不出这种话的，但今天上庭看到陆阳晖，又见到陆平言，他也不由得想如果两个字。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他，陆阳晖和杨芹都不会因此成恨，乔烬不会得自闭症，陆平言不会因此失去一双腿，孙康华不会死。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他，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乔烬怕他继续说便没有松开手，认认真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不要这种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那你带我一起走。”
陆衔洲一时怔然。
乔烬伸手搁在他的眉头上揉了揉，“揉一揉，不难受噢。”
陆衔洲一笑，“你哄孩子呢。”
乔烬眨眨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学着他刚刚骂人的语气，故作凶狠的说：“叫爸爸！”
陆衔洲眉梢一挑，掐着他的腰低笑威胁，“叫什么？”
乔烬不回答，学着他之前逗自己一样冲他唇上亲了一下，“乖，让我尝尝糖是什么味道的。”
陆衔洲“嘶”了一声，“小崽子敢撩我了是吧，就看在这在法院门口我不敢怎么着你是吧。”
乔烬顺势舔了一下，“对呀。”
陆衔洲伸手敲了他脑门一下，“长本事了，刚嫁给我的时候看见我就吓的发抖，连话都说不好，怎么着，现在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乔烬被他揶揄，有些难为情。
“你那会为什么这么怕我？你小时候对我有印象？”
乔烬脸颊微红，小声说自己听杨芹和冯玉生他们谈起陆衔洲，又说自己做的那个噩梦就开始怕了。
陆衔洲沉默几秒，“我让一个梦坑了？”
乔烬眯眼笑，“谁让你名声不好，又不能怪我，你要是像傅教授一样温柔，那我就不怕你了，也会早点……”
“早点什么？”
乔烬自知说错话了，说什么也不开口了。
陆衔洲眼底神色加深，含笑看着乔烬，伸手捏着他的耳垂，低声宣判似的说：“我倒要看看这个梦有多恐怖。”
乔烬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陆衔洲说：“梦境重演。”
-
案子牵涉甚广犯罪性质也严重，周期很长，好在最后能还了一个公道。
陆衔洲正式拿回陆氏的所有权，陆平言冲他伸手，“陆氏还给你。”
“不是还，是我自己来取。”
陆平言笑，“随便吧，总之不管你信不信，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跟你争陆氏的意思，你知道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往后你让我分分红当个闲人就行了。”
“闲下来了再去猜忌？”
陆平言听出他的讥讽，不甚在意的笑了：“猜忌不到你头上了，你说的对，我欠默默的，以后我会补偿他。”
“你拿什么补偿？”陆衔洲丝毫不给面子，坐在陆氏掌权人的椅子上，目光冷冷的落在坐着轮椅的陆平言身上，“现在对他好你觉得还来得及吗？你真的了解过默默吗？你知道他在你面前乖巧懂事却会在背地里调皮捣蛋吗？你只记得牧霜岚在他生默默那天离开你不愿意回想，你知道他会自己跑去蛋糕店给自己买个蛋糕庆生吗？”
陆平言怔然。
陆衔洲冷笑着，“他买蛋糕不是为了自己祝生日快乐，年年都许愿他的父亲能爱他一点，然后生出他的那个人也会回来，三个人一起过生日。”
陆平言眼眶发酸，“默默真的……这么跟你说？”
陆衔洲收回视线，“他没跟我说，跟乔烬说的，他还想让乔烬给他生个妹妹，说自己一定能保护好她，不让她被欺负，然后自己就不是一个人了。”
陆平言张了张嘴，脑中浮现的陆默竟然只是双肩背着书包，乖乖巧巧颔首叫爸爸，吃饭细嚼慢咽，考试回回第一，从来不吵不闹的乖孩子。
“他无意害的牧霜岚出车祸，你就打他一耳光罚他在房间里跪着反思，陆默正在走的，和我当年有什么区别。”
陆平言沉默，整个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陆衔洲也没急着让他滚蛋，坐在办公桌后看他。
良久。
陆平言长舒了口气，“衔洲，谢谢。”
“谢我骂你？”
“是，谢你骂我。”陆平言扬头看着办公桌后的陆衔洲，“不过我觉得你可能在泄私愤，我看你骂的挺爽的。”
陆平言又说：“爸爸做了这么多事对不住你，他现在也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也不求你原谅他，希望不会影响我们两个的关系。”
陆衔洲说：“大哥，要不是看在你腿断了，我早揍你了。”
陆平言冷嗤了声，“你打得过我？小时候哪次不是我让你。”
兄弟俩相视一笑。
陆平言把轮椅转了个方向，朝伸手摆了摆手：“走了。”
-
乔烬没课在家，早上送走陆衔洲之后回楼上练了会舞，中午下来吃饭的时候瞧见个“不速之客”在门口徘徊。
他拉开门出去，稍有些忐忑的喊了声：“陆夫人。”
周婉容面容一僵，手指掐紧了皮包，面对这个逝去的称呼尴尬又艰难地冲乔烬笑了下，“乔乔，衔洲在家吗？”
乔烬说：“他上班去了，您找他有事吗？方便的话您告诉我等他下班告诉他。”
周婉容忙说：“不，别告诉他我来找过你。”
乔烬疑惑。
周婉容有些难堪的别过头，“我今天来是，是想找你们和好的，我知道以前我对你们不好，你能不能原谅我。”
乔烬一时没明白，“啊？”
“我知道你们都很怪我，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一个女人能怎么办”周婉容说着开始哭起来，晕花了一点精致的妆容却浑然不觉，猛地伸出手握住乔烬的手腕，“乔乔，我真的后悔了，我以后好好补偿你们，好吗？”
乔烬被她抓着，有些不知所措，“陆夫人您……您别激动。”
“衔洲最听你话，你劝劝他，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后悔了。”周婉容死死抓着乔烬的手不肯放，执意要他答应。
乔烬手腕被她尖锐的指甲抵着有点疼，挣脱不开又不好代陆衔洲答应，只好忍着，轻轻地倒吸了口凉气。
“陆夫人，这件事你还是跟他自己说吧，我……”
周婉容也发现指甲将乔烬的手腕划出一道血痕，忙不迭松了手，“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
乔烬摇摇头，“没事的。”
周婉容抹了把脸，舒了口气故作轻松，“那我过几天再来，我走了。”
乔烬：“您不进来坐一会吗？”
周婉容停住，背对着他说：“不了，我听说你们要补婚礼，我没有资格去，就提前祝你们结婚快乐吧。”
乔烬张了张口，呆呆地说了声：“谢谢。”
周婉容自从去年开始就苍老了不少，原本保养精致的脸毫无血色皮肤松弛，就连背影看起来也像是个普通的中年女人，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对这桩婚姻嗤之以鼻，觉得陆衔洲配得上更好的人。
乔烬并不讨厌她，更算不上讨厌，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
至于原谅，他不想替陆衔洲做任何决定。
-
陆衔洲开了一整天的会，整顿陆平言在时做的决策，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忙的脚不沾地。
快下班的时候有人敲门，他头也没抬的说：“进来。”
对方推开门走进来，站了一会却没说话，陆衔洲有些不耐，“什么事，说。”
“想你啦。”
陆衔洲手指一顿，倏地抬头，看着面前笑得一脸傻乎乎的乔烬，惊道：“你怎么来了？”
乔烬把手里的保温壶打包盒一股脑放在桌上，“我猜你晚上要加班，就跟李阿姨做了饭来跟你一起吃。”
陆衔洲放下笔，往椅子后一靠长舒了口气权当休息了，“过来我抱抱。”
乔烬乖乖走过去坐在他腿上，伸手给他在太阳穴上按了一会，“累吗？”
陆衔洲闭着眼由着他按，低低地“嗯”了一声，“还行，很久没有工作强度这么大，不过看到你就不累了。”
乔烬得了鼓励似的给他按摩，过了会想起来周婉容，说道：“今天你妈妈来家里了。”
陆衔洲睁眼，“她来干什么？说你什么了？”
乔烬忙说：“没有没有，她没说我，是想来求你原谅的。”
“你怎么说的？”
陆衔洲对周婉容算得上没有半分感情，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生出他的人罢了，但如果乔烬已经答应了，他也不会逆了乔烬的面子。
认不认的，一句话而已。
乔烬说：“原不原谅应该由你自己来跟她说，我不应该替你做任何决定。”
陆衔洲心软不已，谁说乔烬傻、不懂人情世故的，这明明很懂。
“好，我会处理。”陆衔洲握起他的手，带他站了起来，“不过我今天不加班，带你去个地方。”
乔烬指着餐盒：“可是。”
“我不加班，有的是人加班。”陆衔洲拎着东西带他走到外头，全数搁在宁蓝的办公桌上。
宁蓝愣了两秒，“哎哟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乔烬有点不好意思的往陆衔洲身后躲了躲，陆衔洲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之前乔烬给你求情不扣奖金，加班折算。”
宁蓝眼前一黑。
“陆衔洲的话能信，鬼都敢日光浴。”
-
陆衔洲带着乔烬给孙康华献了束花，看着墓碑低声说：“他一直都不算是个好人，也算不上一个恶人，不管对别人来说是什么样的，但是至少他对我来说是恩人，如果没有他，我扶不起陆氏。”
乔烬没有见过孙康华，但墓碑上的照片看的出这个人应该是个很雷厉风行的人。
陆衔洲道：“我的不择手段，其实有一部分也是和他学来的，对我来说，孙康华亦师亦友，他教了我很多。”
乔烬认认真真地给他鞠了一躬，“谢谢你。”
陆衔洲无语，“谢他干什么？”
“谢他帮你扶起陆氏。”乔烬侧头看他，“也谢他，让你恩怨分明心存善意，我的师兄，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男人。”
陆衔洲把他之前的话还给他，“人人都觉得我冷血无情，也就你觉得我温柔。”
乔烬下巴一扬：“你有意见？”
陆衔洲略一欠身，“不敢，我的小王子。”
乔烬抿嘴笑，率先往山下走，陆衔洲不紧不慢的跟上来，看着他的清瘦的背影微微勾动嘴角笑了下。
祝川说，他这种人得孤独终老才对得起，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给他留了个这么大个宝贝，看来有句话说的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是要苦其心志的。
苦尽，甘来。
陆衔洲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痛苦阴暗，在深渊里度过的日子有多难熬，现在所拥有的就有多快乐。
乔烬就是那个极致的对立面，他不懂什么叫阴谋算计，更不知道什么叫利益权衡，有的只是一颗真诚又坦率的心。
他永远记得那个胆怯又善良的少年蹲在厨房里做醒酒汤的样子，也记得他明明什么都不懂还是勇敢去找人谈判的样子。
当乔烬知道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主动又可爱，害怕也好，害羞也好，都因为喜欢而变得勇敢，甚至用自己单薄的肩膀试图去保护他。
细碎的时光像是拼图，在脑海里编织成一幅完整的画。
陆衔洲扬声：“乔烬。”
乔烬回过头，逆光将他笼了一层光圈，有些看不清表情，但声音轻快，“嗯？”
“走慢点，师兄跟不上你了。”
乔烬朝他遥遥伸出手，“牵着，就不会丢了。”
陆衔洲走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好。”
牵着，就不会丢了。
陆衔洲往身后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两人缓步往山下走。
——我于苦海扬帆，直至遇见你。
乔烬。

第一百零五章 番外一
“后台怎么这么乱，衣服呢，道具道具！”
“嘶。”女人被撞了一下，捂着头忍着脾气就差破口大骂，“还有没有人管管，这是演出后台还是垃圾桶？衣服到现在都没取回来？”
撞人的女孩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取，周姐说她的裙子开线了，让我帮她那去修，刚回来，我现在就去取其他的。”
女人实在受不了了，摆手：“快~去！”
她环视了一圈，被乱哄哄的后台闹得头疼，用力拍了拍门：“乔烬呢！！！”
“啊？”众人都茫然。
“他又跑哪儿去了！越到关键时刻越是找不到人。”女人看着众人一脸呆滞，烦躁的怒斥：“看我干吗，找啊！”
“上哪儿找？”
“你说上哪儿找，你没有他电话吗？不是你找来的临时替场演员吗？”女人烦的恨不得骂人，她之前看乔烬那小孩就一脸当不了大场面的架势。
稍微大声都能吓一跳的模样，这会别是害怕躲起来了。
“要不是你拍着胸脯说这小孩业务能力强，跳舞好我才不答应，我告诉你楼健，如果今天的演出砸了，你就等死吧。”
楼健抹了把汗，看着女人的背影，找出手机给乔烬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艹？
-
这边，乔烬躲在卫生间里陆衔洲打电话。
陆衔洲在开会途中，看到手机亮了下，低头扫了一眼。
乔烬从来不主动给他打电话，怕他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猜测是按错了，便伸手按了下调成静音，结果一直在响。
陆衔洲朝丘斐招手，等她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继续，我接个电话。”
他站起身出去，接通了电话，“有事？”
乔烬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把气息拔起来，连连吸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叫他：“陆先生。”
“嗯。”
乔烬伸出手捂着后颈，滚烫，还有一大股即将喷薄而出的信息素，还有他几乎止不住的清液。
“我……我好像……”
陆衔洲稍有些不耐，对于他这个一根自己说话就结结巴巴的态度有些烦乱，这么怕自己。
“你好像什么，我在国外开会，有话就直说别怕又看不见我。”陆衔洲耐着性子问他，尽职尽责的做一个表面老公。
乔烬轻吸了口气，忽然有人敲了下门，“有人吗？乔烬？”
乔烬没敢搭话，小心地捂住嘴没发出声音，陆衔洲拧起眉听着听筒里极致的安静，他怀疑这小孩没事在耍自己。
“乔烬。”
脚步声好像远了一点，嘟囔声隐隐约约，“人到底去哪儿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台了，他人不见了，这可怎么办。”
“不说话我挂了。”
乔烬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发……发情期好像来了。”
陆衔洲手一顿，“你确定？”
乔烬也不太确定，陆衔洲问他：“什么感觉？说详细点，我才好帮你判断是不是。”
乔烬轻吸了口气忍住害羞，一点点详细地跟他说，“腺体很烫，有点肿，碰了很……很……”
“很什么？”
“有点腿软。”
陆衔洲差不离能判断这就是了，但是乔烬也不排除是伪发情，便又问：“还有呢？后面有没有东西？”
乔烬红着脸小声：“嗯。”
陆衔洲几乎能想象出那张脸红成什么样子，隔着听筒的呼吸也乱七八糟，估计跟紧张，便诱哄他说话。
“什么感觉。”
乔烬试探性的挤压了下，“很黏。”
陆衔洲被他这么乖的样子撩的心脏酥热，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信息素，轻舒了口气说：“你用过什么东西没有？”
“没有。”
乔烬第一次发情期是自己硬生生熬过来的，第二次就是在他面前被吓出来的，从前在家里没有用过抑制剂，嫁给他之后也没用过。
陆衔洲说：“有没有找人借抑制剂？”
乔烬摇头，“没、没有。”
陆衔洲眉梢一挑，“怎么找我？”
乔烬也是一愣，“我不知道，第一反应就是找你了，陆先生我……我一会要上台，怎么办？”
陆衔洲听他都要哭了，也不舍得再逗他，“我在国外回不来，让宁蓝给你送抑制剂过去好吗？”
乔烬：“嗯。”
“你现在在哪里？”
乔烬刚开始吓的以为自己失禁了，忙不得跑到卫生间才发现好像是发情期来了，就给他打电话了。
“不要出去，谁找你也都不要接话，明白吗？”陆衔洲说完挂了电话，言简意赅的给宁蓝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乔烬用不了一般的抑制剂，之前他存了一些信息素在医院里，宁蓝去取了就直接能给他送过去。
陆衔洲怕自己挂了电话让他一个人独处会害怕便一直陪着他说话，直到宁蓝来。
“还有多长时间上台？”陆衔洲问。
乔烬声音很颤，“一个小时。”
“别怕，来得及的。”陆衔洲换了个话题问他：“对了，昨天我听见你跟人打电话说要买水晶的事，我正好有个朋友做水晶生意，给你留一批来？”
乔烬头有点晕，意识也有点不大清楚，但还是强撑着跟他说话，“不、不用，我自己买就行了。”
“不值什么钱。”陆衔洲说。
“不是值不值钱。”乔烬怕拂了他的意，小心翼翼地说：“是我雕不了那么多，几个月才能雕刻完成一个偶，一个偶也只需要一双眼睛，一批水晶用不完。”
陆衔洲一想是，“那你雕这个偶都是纯手工吗？不能用机器来雕刻吗？”
“当然不能了，只有亲手雕刻出来的才算是有灵魂的，而且每个偶都长得不一样，用机器雕刻的话控制不好细节。”
陆衔洲微微怔然，这小孩说了这么多话，竟然一次也没有结巴过。
看来对他来说，木偶能克制一切恐惧。
同时，他又有点酸，自己还不如个木头人。
人不如偶。
-
“哎，乔烬呢？”宁蓝停好车，健步如飞的往里冲，拉住个人就问。
“不知道啊，我们也在找！他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妈的临上台了找不到人，节目要是砸了他负的其责任吗！”
宁蓝没顾上理他，边四下找边打电话，可怎么打都提示正在通话中。
她又给陆衔洲那边打电话，这才得知是在卫生间里，正好她就站在卫生间门口，没等陆衔洲说话直接就进去了。
一声尖叫，另一个Omega捂住自己，差点憋死，“你你你谁啊！”
宁蓝摆手：“不找你，你撒你的。”
卫生间里点着熏香，但现在完全被奶香味覆盖了，全是乔烬的信息素，幸好是这里比较偏僻没几个人来，Omega也不会被信息素影响，这要是人多的地方，他现在就剩个尸体了。
宁蓝挨个儿敲了门，直到最后一格，“乔烬。”
乔烬也被她吓呆了，她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踏进卫生间里来了，虽然Omega的世界里算作同性，但卫生间还是会分开的。
“这是陆先生让我交给你的抑制剂，你待会要上台的话，直接送进生zhi qiang生效比较快，会用吗？”
“我会，会的，陆先生教我了。”乔烬抖着手接过来，脸颊红的不成样子，呼吸也乱七八糟的像是要缺氧，她再晚来一会怕是会迷糊。
“那行，我在外面守着，你用完了告诉我。”宁蓝说着，出了卫生间。
另一个Omega这才放心的解决自己生理问题。
乔烬手指剧烈颤抖拿不住东西，半跪在地上吃力的打开瓶塞，陆衔洲的声音低沉又缓慢的教他。
“慢慢试探着用，别吧自己弄伤了。”
乔烬呼吸黏糊，声音也黏糊，“嗯，好凉。”
“忍一忍。”陆衔洲听着他的呼吸声，还有他估计是瓶口带过去的刺ji让他不自觉的发出shen吟声勾的一阵阵的搓火。
“好了吗？”陆衔洲哑声问。
“嗯，好……好了。”乔烬感觉到瓶口卡住了。
“用力挤压瓶身。”
乔烬乖乖应声，一手攥住瓶身用力狠狠一挤，随即跪倒在了地上，瓶口突然冲到更shen的地方，他一下子颤出哭腔。
陆衔洲一把握住面前的栏杆，低低地吸了口气，“好了吗？”
乔烬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抑制剂用完，沙哑着嗓子说：“好了，可是现在还是……没有作用啊。”
“小傻子，没有那么快生效，你尽量放平呼吸等一会。”
乔烬放不平呼吸。
“你别紧张，越是紧张效果越慢，而且会引起你的信息素波动。”陆衔洲温声引导他，一步步地，“你还记不记得我教过你的信息素控制？”
乔烬：“记得。”
“我来考考你有没有全都还给我了。”陆衔洲一点点带着他复习，从他呼吸紊乱一点点到呼吸渐渐平稳，才松了口气。
陆衔洲低头看了下表，“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深吸口气出去化妆换衣服，上台表演，能做到吗？”
乔烬忽然有了勇气，“有！”
“好。”陆衔洲勾起一点笑，隔着听筒给他许诺，“如果今天的演出很圆满，我回国的时候给你带礼物，想不想要？”
乔烬有些受宠若惊，小心地问他：“可以吗？”
陆衔洲含笑，“当然可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丈夫出差理应给你准备礼物，不过如果跳的不好，礼物就作废了。”
乔烬沉声说：“我会跳好的！”

第一百零六章 番外二
因为宁蓝送来的并不是真的抑制剂，而是陆衔洲的信息素提取液，效果没有抑制剂那么立竿见影，而且万一使用不好还会起反作用。
陆衔洲一直引导着乔烬放慢呼吸安静下来，等他稍微说话没有那么黏糊带哭腔了才稍稍有点放心。
“好了吗乔乔。”陆衔洲温声问。
乔烬被这两个字浇的心脏滚烫，又要乱跳起来，连忙说：“好、好了陆先生，我出去演出了。”
“好。”
陆衔洲将电话挂断，等了几分钟又打给宁蓝，交代她先别回公司，等乔烬演出结束了把他送回家，另外和演出方谈谈之后还有没有演出，有的话能不能换人，费用由他承担。
宁蓝应下来。
乔烬走出卫生间，有些难为情的喊了声：“宁蓝姐姐。”
他一贯不去麻烦别人，但是自从嫁给陆衔洲开始好像经常麻烦她，看她风风火火的冲进卫生间也有些不好意思。
宁蓝倒是没在意那么多，真拿这个小太太当弟弟看，利落的笑说：“行了快去化妆吧，别让他们等你。”
乔烬抿唇：“好。”
宁蓝想起陆衔洲的交代，怕乔烬觉得内疚，又补了句：“对了，我下午正好没工作，待会等你演出完了一起去吃饭？”
乔烬迟疑了下，“好。”
“快去吧。”
-
陆衔洲正在Y国开会，少说得三天才能回来。
他虽然心悬乔烬，但也不能就此丢下工作不顾一切从国外回来，只好打电话安抚他。
结果打不通。
他当即打了家里的电话，李阿姨接起来的时候也有些着急，“先生，乔乔晚上没下来吃饭，我叫他好像也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
陆衔洲说：“我问问宁蓝，你先去敲门告诉乔烬我打电话找过他，我过会再打来。”
李阿姨忙说是。
陆衔洲拨通宁蓝电话，她正在办公室加班，忙得脚不沾地，接了便调成扬声器扔在桌上，继续忙。
“大晚上的，打电话来慰问工作啊，加工资吧，这个实际。”
陆衔洲说：“李阿姨说乔烬晚上没下来吃饭，心情也不太好，你送他回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吗？”
宁蓝拿文件的手一顿，“没有啊，好好送回家的，我还按你交代带他吃了饭回去的，你该不是以为我欺负他吧。”
陆衔洲说：“你不会。”然后变把电话挂了。
宁蓝看着挂掉的手机，“算你个老东西有点良心。”
-
这边，乔烬一直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无论李阿姨怎么喊他都不出来，声音黏糊的说：“不吃，不饿。”
李阿姨说：“不吃也没关系，先生打电话找你，你接一下？”
乔烬鼻音浓厚，声音像是一股股蛛丝，绵软又黏腻，“说了不吃，我要睡了。”
李阿姨没办法，等陆衔洲打电话来的时候说自己叫不应，陆衔洲说：“行，我自己来吧，他不吃就不吃。”
挂掉电话，陆衔洲给乔烬打了电话，他都没接。
他转而发了几条微信，结果也是石沉大海，他看着屏幕上一条条温柔的诱哄耐心逐渐用罄。
“乔烬，闹脾气有个限度，可以撒泼但是不允许不接电话。”
乔烬红着眼睛看屏幕，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只觉得字里行间好像有着隐隐的怒意，他揉揉眼睛呼吸黏糊的张不开嘴。
陆衔洲又打了最后一次，这次是视频电话。
乔烬抖着手接起来。
陆衔洲以为还是一样的结果，没想到突然接了他也吓了一跳，下一秒他的惊讶就被冲击的一分不剩。
理智碎成齑粉。
屏幕对面的小孩脸颊绯红眼神迷茫，一下一下无意识的舔嘴唇，小猫似的缩成一团，白皙的身子只穿了一件西装外套。
那是他的外套，还是他的房间！
熟悉的布置，还有纯黑色的床单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一下子冲进视线让他心血逆流把手里的文件捏的变形。
地上扔了许多他的衬衫和西装，整个房间里乱七八糟的，隔着屏幕他都能感觉到乔烬的焦躁。
他双手死死地抓紧西装，鼻尖在布料上乱蹭，哼哼唧唧的喘气，俨然是个得不到安慰的小兔子。
陆衔洲被眼前这个画面冲击的一下子有了感觉，心口让人陡然塞了个火把，烧得他呼吸滚烫，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烧起来。
画面里那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被西装外套半遮半掩，浑身上下只有这么件“他的衣服”这比什么都没有还要惹人行凶。
一般来说被标记过的Omega会在发情期的时候不自觉去找属于他Alpha气味的东西去寻找安全感，就像是小动物会找熟悉气味的东西做窝。
这个小兔子是认为自己是他的人了吗？
陆衔洲被他这个本能弄得心软不已，随即想到中午的信息素提取液他担心乔烬受不住，便只让宁蓝拿了一点点，功效到底还是失了。
他现在得引导乔烬用更多的信息素提取液才能压制住，不然又是一场只能硬生生熬过去的发情期。
杨芹已经让他那么痛苦一次，以为发情期是件痛苦的事情，他再这么做那等于更加根深蒂固。
他想让乔烬改变对发情期的害怕和排斥，只有这次机会。
陆衔洲忍着自己心血翻涌和灼热，耐着性子叫他，“乔乔，为什么不出去吃晚饭。”
“我不想……不想让李阿姨看见我这样，好丢人。”
陆衔洲知道他是害羞，没想到他还觉得丢人？
“不丢人，每个Omega都会这样的，别害怕。”
乔烬趴在床上乱蹭寻找舒适的办法，越试越焦躁，声音黏糊的喊他求助，“陆先生，我难受。”
“需要我帮你吗？”
乔烬气声沉重的“嗯”了一声，陆衔洲让他起来去柜子左边那个抽屉里找个盒子，那里有给他的专用抑制剂。
乔烬从床上爬起来，可实在没有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艰难地抖着手撑地。
“还行吗？”
乔烬扶着墙艰难地说“还行”，找到了柜子里那瓶比中午多了足足两倍量的抑制剂，重新又爬回床上。
陆衔洲有轻微洁癖，但此时却丝毫不介意乔烬会弄脏，反而希望他连同床单加他自己一起弄脏。
“中午我教过你了，还需要我教你吗？”
乔烬摇摇头，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他已经被发情期逼糊涂了，平时看到陆衔洲都想躲，现在只穿着一件他的西装居然还能软声说：“我会的。”
陆衔洲这边的镜头角度极好，能看见他半跪在床上，细瘦的指尖攥住瓶身慢慢把瓶口对准。
比中午那个大了不少，所以他也有点吃力，好不容易才能做到。
乔烬咬紧嘴唇，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东西，而且再加上他是跪着动作不大方便不一会额头上便出了汗。
陆衔洲感觉自己似乎闻到了一股浓厚到黏腻的奶味，声音低哑的说：“乔乔，别咬嘴唇。”
他的声音仿佛有股奇异的魔力，乔烬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话松开嘴唇，可一松，一声黏腻至极的声音便溢了出来。
陆衔洲手指攥的更紧，手背绷出青筋，“乔乔乖，把抑制剂全用了，不许浪费。”
乔烬乖乖翘起来把剩下一点抑制剂也用完。
“没、没有了。”乔烬艰难地把抑制剂瓶子拿出来倒扣着给他看，配合着被洇的通红的眼睛，陆衔洲觉得幸好自己是在国外，不然乔烬今晚非哭不可。
“好乖。”陆衔洲随口夸道，说完了看他抱着肚子缩成一团把脸埋在他的枕头上轻轻蹭。
“肚子疼？！”
乔烬呼吸短促但声音绵长，“不疼，涨……”
陆衔洲怕他有其他反应，抽取信息素这个办法只是他跟傅教授还有沈医生商量的比较可行的办法。
“乔乔乖，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乔烬想了想，“烫。”
“还有呢？”
乔烬意识模糊，说不出太多理智的话，只是跟着自己的本能一点点说出最真实的感触，“想要抱。”
陆衔洲被他这么无形一撩差点没绷住，呼吸陡然乱了一拍。
“想不要好受一点？”
乔烬一听能好受一点，连忙点头：“想。”
陆衔洲深呼吸两下稳住气息，诱哄他道：“好，那你跟着我的做，不许做错也不许临阵脱逃说不要知道吗？”
乔烬乖乖点头。
“把手放在你刚刚用抑制剂的地方。”陆衔洲看着他重新跪起身，跟着他的话找到刚才用抑制剂的地方，迷茫的眨着通红的像是蒙了一层雾气的眼睛，快要勾的他面临崩溃。
他刚想进行下一步指令，结果乔烬无师自通，比他的指令都快。
！！
-
乔烬昨天晚上累极了睡过去，连视频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也不知道，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枕边的手机还有房间里的一片狼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昨天晚上他？！！！
乔烬连忙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套着陆衔洲的西装外套，手忙脚乱的脱了爬下床。
昨天他把陆衔洲的房间和床弄成这样，怎么他一点意识也没有了。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不太舒服，李阿姨叫他吃晚饭他没有去，后来……后来陆衔洲好像打过电话找他。
乔烬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接了陆衔洲的电话，然后陆衔洲指引着他一步步……他看着地上的纸，什么都想起来了。
呜……太丢人了。
这时，电话又响起来，乔烬看着屏幕上的陆先生三个字，不敢去碰可又不敢拒绝，思来想去还是接了。
陆衔洲和他有时差，打通电话的时候是半夜，被他这个委屈又内疚的一声“陆先生”直接叫傻了。
小兔崽子天生来撩他的。
“还难受吗？”陆衔洲问。
“不、不难受了，谢谢。”
乔烬道完谢还是内疚不已，“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和床都弄脏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别生气，我给你洗干净行吗？”
陆衔洲说：“不碍事，李阿姨会收拾。”
乔烬一愣，他居然没生气，小心翼翼地又问他：“那你……今天回来吗？”
陆衔洲眉眼一凉，知道他平时看自己就躲，连吃饭都恨不得不跟他一桌的模样。
“怎么，你是希望我回来还是不希望我回来？”
乔烬抿着唇不敢说，他也不知道，他有点怕陆衔洲，每次跟他见面的时候都说不好话生怕他生气，可又有点想见他。
他的迟疑让陆衔洲以为他并不想见，便道：“放心吧，我这两天都不会回去，临时有点事会多忙几天。好了，换件衣服下楼吃饭吧，有事了就给宁蓝打电话。”
乔烬眨了眨眼睛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委屈的眼睛发酸。
他又没说不要见，他想说自己尽量学着不让他生气，让他高兴。
难道又说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