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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男配在狗血文里HE了
作者：虫电宝
内容简介
 穿成炮灰反派的影帝秦赭，为了避免领便当的命运。 在这个他爱他他爱他他不爱他的狗血文里一路披荆斩棘。 别人爱恨，他在搞事业。 别人纠葛，他在搞事业。 渣攻男配坐不住了。 郑一墨：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吗？蝼蚁也想跟我的白月光比肩？白日做梦！ 秦赭：滚，莫挨老子。 后来 主持人：成为影帝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秦赭：结个婚吧。 郑一墨：！你要跟谁结婚！跟谁也不如跟我！现在立刻马上，洞房安排上！ 从此，男配与炮灰在古早狗血纯爱文里，HE了。 教科书式别扭攻X怼天怼地怼空气暴躁受。 1V1，书中书外双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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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颁奖大厅里灯光并不强烈，反而衬的舞台上金碧辉煌，两位主持人热情洋溢寒暄半天，终于拆开了手里的信封。
“摘取本届最佳男演员桂冠的人是——”
灯光随着音乐扫了一圈儿，击鼓传花似的最终落在了中间的位置上。
“《蓬勃生长》！秦赭！祝贺你！”
掌声刹那间想起，所有视线齐齐望向那个从座椅上站起来的男人，系好了扣子，几步跃上舞台。
眼前骤然而起的闪光灯，闪的他几乎睁不开眼。主持人笑意吟吟，让开了面前的话筒。
“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你想说些什么吗？”
男人神色沉着，瞳眸深邃，淡淡的开了口。
“我知道我会演戏，一直都会。”
台下一片哗然，都被这狂妄的发言惊到了，而后又是一阵浪潮般的闪光灯往他脸上闪。
屏幕一黑，声响也跟着消失，映出一张姑娘崇拜的脸，扭头对着沙发上还在葛优瘫的男人感叹：“哥，你可太帅了！什么时候我的书影视化了，我就找你演我的男主角！”
沙发上的男人脖子都懒得抬，一点儿没有影帝的优雅姿态，活像准备窝冬的小市民：“演你那些狗血耽美小说？”
“耽美小说怎么啦！你有什么意见！”姑娘灵巧的从椅子上跳下来，挽住男人的胳膊。
“那我死了算了。”
姑娘眼睛一瞪：“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吱嘎——”一声儿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车身却已经飞了出去，连着滚了两圈，终于破碎的翻倒在了路边儿。
秦赭想伸手，但是他已经没办法支使自己的胳膊了，鼻腔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嘴里还泛着一股子铁锈味，眼前的幻象骤然散开，什么温暖的客厅，什么撒娇的妹妹，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在他眼前滴答落下的汽油，悄无声息地往下落。
他无力的扯扯嘴角。
是啊，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你看，这不就应验了吗？
汽油汇成了细流，最终燃爆成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短暂的一生，无数的回忆，留下的足迹，只要一瞬间，就全部归于了无。
然后随之而起的却是“动次打次”铿锵有力的音乐，震人心肺，钻入刘白的耳膜，折磨他的大脑。
秦赭很愤怒。
这是谁在他坟头蹦迪？让他死都死的不安生？
——连接成功，第250号宿主已登录，是否载入剧情？
？？？什么玩意儿？
秦赭眼睛还没睁开，人倒是一脸的懵逼。
然而他还没回答，那声音又骤然响起来了。
——宿主没有选择视为默认，开始载入剧情。
秦赭终于睁开了眼睛，一片黑暗之中，他看见一个巨大的白色数字漂浮在半空中。
五，四，三，二，一——
黑暗骤散，秦赭终于可以视物了。
懵逼的情绪瞬间转化成了震惊。
宽广的客厅里，灯光暧昧昏暗，音乐声嘈杂，一片的红男绿女，脸贴脸，心连心，搂在一起，亲在一起，沙发上，桌子上，深入交流，探讨人生。
道理他都懂，但是为什么地府里会有这种趴？
“愣着干嘛，我问你听懂了没！”秦赭被猛地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差点儿撞墙。
秦赭皱眉回头，瞧见身后站着个男人，贼眉鼠眼，着实不像好人，极力伸伸耳朵摇摇头：“你刚说什么，这儿太吵了我没听清——”
那人白他一眼，又不耐烦地重复一遍：“沈烟已经上楼去了，你去把这个给他喝，别的你就不用管了，听明白了吗？”
说完往他端着的水杯里倒了一包小东西，转身隐藏进了阴影里。
秦赭握着水杯眼瞧着粉末渐渐化进水里，消失无踪，怎么会这么听话就上楼去，刚想凑到杯口闻闻味道。
——喂喂，TEST，TEST，莫西莫西，听得见吗？
脑袋里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儿，震得秦赭又是一个踉跄，他暗骂了一声，才扶墙站好了：“谁在说话？”
——亲亲，人家是250号剧情管理员，负责管理本书相关的所有人物调度与剧情运作哦！
——当前剧情进度20%，请亲亲按照既定路线完成剧情。
“剧情？什么剧情？等等，你是说我现在一本书里？”
还有这淘宝客服口气是什么玩意儿？
——是的呢亲亲。
“什么书？”
——书名是《息影后我嫁给了豪门老男人》，作者酥麻麻，亲亲在本书中的角色为配角刘白哦。
一番话说的秦赭脑子过电，被雷劈了似的。
且不说这是什么鬼书名了，重点在于这个作者“酥麻麻”，不正是他妹妹吗？！
经这个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的管理员提醒，秦赭猛然想起来，这本书正好是他妹妹刚刚完结的一本狗血虐心耽美文，还强迫他连夜读完给她写长评来着。
怪不得他在听到“沈烟”这个名儿的时候觉得分外耳熟……
不对，等等。
“你刚刚说我是谁？”
——本书配角刘白哦亲亲。
秦赭脚下一顿。
他明明记得这本书的攻还是他妹妹比着他写的，怎么说他也应该是那个霸道总裁吧，结果现在真的穿进书里，却变成了一个反派炮灰？？？
而且最后还领便当了。
——剧情进度已延时三分钟，请亲亲尽快完成剧情。
“那个什么二百五啊，你知道我这个角色将来是要死的吗？”
——……人家不是二百五，人家是二百五十号剧情管理员呢亲亲。
——虽然亲亲这个角色会死，但是还要按照要求完成剧情哦。
“那我完成剧情有什么奖励吗？比如回到原来的世界什么的。”
——亲亲在原世界已经确认死亡，无法返回，其余事情人家不清楚呢。
“……那我完成剧情有什么意义呢？”
——一般来说有惊喜，比如收获一个男朋友之类的呢。
“收获什么，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没什么，剧情进度已延时七分钟，请亲亲尽快完成剧情。
秦赭左顾右盼起来，没理这个在他脑袋里聒噪的管理员。
——亲亲在找什么呢？
“找静音键，你太吵了。”
——……
秦赭再次晃晃水杯，玻璃杯里水面颤颤，记忆逐渐复苏。
这个叫刘白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明星，还有个大金主叫郑一墨，只可惜金主爸爸虽然包养了他，却只拿他当白月光的替代品。
而那个白月光就是本书里的万人迷受——沈烟，据说长的惊为天人，演技精湛，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深爱着他，企图想得到他，于是刘白很是嫉妒，联合本书正牌攻尚赤的对家害了沈烟很多次，最后被郑一墨得知，收回了给予他的一切。
刘白走投无路，只得自杀。
而现在他正在经历的剧情正是刘白第一次害沈烟的时候。
尚赤与沈烟因为什么出轨的狗血误会，大吵一架，沈烟离家出走，决定气一气尚赤，来到这个乌烟瘴气的趴体上，刘白正好利用了这次机会。
刚刚那人往他杯子里倒得东西，就是今晚的作案道具——江湖俗称春|药。
现在他只要上楼，骗沈烟喝下去，剧情就算完成了，秦赭环视一周，却猛然对上了一双阴鸷的视线，刚刚那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暗中观察他，似乎是在盯梢他，只要他一旦把水倒了，就会扑上来揍他一顿。
秦赭皱皱眉，看看周围的人群，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惹麻烦，只得迈开两条长腿，开始往楼上走去。
他听见管理员开心的轻声笑了一声儿，心里却是算盘转的飞快。
秦赭已经在原来的世界死了，虽然这里是书里的世界，他却作为刘白活了下来，既然完成剧情并没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他要自己找死？
活着不好吗？
毕竟那个迟到了十五年的的影帝，他可还没当够呢。
咚咚咚——
他端着水杯，面色沉稳的敲开了二楼休息室的门。
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儿飘了出来，刘白往里走了几步，绕过屏风，看见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低着头抹泪，啜泣声儿就是他发出来的。
男人听见刘白的脚步声，迅速擦擦眼泪，抬起头来。
刘白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男人确实美。
巴掌大的小脸儿，纤细的身材，一双眼睛哭得红扑扑的，配着有点儿泛红的鼻尖，活像是只小白兔。
就是哭的太娘了，刘白不太懂这本书里众人的审美眼光。
沈烟是跟刘白认识的，此刻看到他，眼泪“唰”地又冒了出来：“是阿赤让你来找我的是不是？我不会回去的。”
刘白心里翻白眼儿，这什么鬼台词，他妹妹师承琼瑶吗。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
刘白刚刚将水杯放在桌上，休息室的门再一次开了，脚步声儿渐近，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一身花西装，打扮的挺像开屏孔雀，笑容油腻，坐到了他俩人的对面。
“齐总，你怎么来了？”这人就是今晚的主谋了，不知道是太心急还是什么，刘白还没动手，他就跑来到作案现场等候了。
齐总点点头：“我听说你和尚赤的事情了，过来看看你。”
说完还看了看桌上的水杯，又看一眼一脸平静无波的秦赭，暗示他快点儿行动。
沈烟还无知无觉的抹泪：“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亲亲只要怂恿沈烟喝下水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哦亲！
刘白无动于衷。
齐总倒有点儿忍不住了，推推水杯：“别哭了，喝点水，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开心的地方。”
说完估计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又一次油腻的笑了。
沈烟红扑扑的眼睛抬抬，抿抿嘴角，伸手就要取水杯了。
——亲亲，剧情即将完成，恭喜亲亲！
我恭喜你个棒棒锤。
等沈烟喝下去，那刘白帮凶的事儿就是板上钉钉，怎么也洗不掉了。
刘白屁股离开沙发，长臂一伸，越过了沈烟抢下了水杯。
“哎这地方有点儿热，搞得我都渴了。”
在沈烟呆滞的目光与齐总黄瓜一样的脸色还有管理员的花腔尖叫中，刘白将水杯的水一饮而尽。

第2章 Chapter 2
齐总眼睁睁看着刘白喝下了水，脸色一沉，当场“哼”了一声儿，撂下一句“刘白，你很好”的狠话就拂袖而去。
沈烟仍旧像个懵懂的小白兔，莫名的目送齐总离开。
——亲亲你这是干什么！亲亲你为什么要自己喝！亲亲你这是违背系统指令！将会，将会——
“将会什么？”
——将会受到来自本管理员的强烈谴责！
“哦。”
不出两分钟，刘白真的开始感觉到这地方还挺热的，热的他——直想脱衣服。
沈烟无所察觉，看着刘白微微发红的脸颊，关切的问他：“刘白，你怎么了？没事吧？”
刘白斜了他一眼，理智丧失20%，心里感慨不愧是“万人迷”设定的男主，抬手推了他一把：“你快点儿走。”
沈烟再次开启琼瑶模式：“我不走，如今我还能上哪里去。”
刘白无语。
“快点儿，刚刚那个齐总下套想害你，你再不走，等会让人上了，你就找地儿哭去吧。”
沈烟一双眼睛迅速瞪大起来，吃惊地问：“刘白，你怎么说话这么粗鄙？”
刘白：？？？
我不仅说话粗鄙，我他妈还想抽你。
刘白用残存的力气奋力吹胡子瞪眼睛：“你他妈走不走，不走我就把齐总喊回来了！到时候他想干什么，我可就管不着了！”
沈烟终于害怕了，脸上带着点儿惧色，但又不放心刘白，不舍的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办，我带你一起走吧。”
刘白猛推了沈烟一把：“你他妈快点儿滚！是不是要老子揍你！”
刘白身体发软，这一把下去，差点儿从沙发上滑下去，鼻息吐息都带着难耐的热气，理智几乎要丧失殆尽，就听见一声儿怒吼：“刘白，你刚刚说什么！”
而后又是沈烟的一声欣喜叫喊声：“一墨，你来了。”
刘白应声抬头，瞧见个高大的男人怒气汹汹的朝他们走了过来，一米五八的长腿速度飞起，转瞬就站在了刘白面前，粗暴地一把拉起他：“你刚刚要对沈烟干什么？”
男人长得很是出挑，眉飞入鬓，眼眸晶亮，一只挺拔的鼻子定在脸盘中央，给这面貌走势定了个大气的局面，整个人被剪裁合身的西装包裹住，头发随意的拢了几把，就跟刚走秀回来似的。
刘白此刻药效发作，脖颈被男人揪着衣领的手蹭到一瞬，浑身就止不住的战栗，一双眼睛迅速的朦胧起来，蒙上一层水汽，双唇微张，倒是十分的迷人。
“你他妈谁啊？”
就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迷人。
——亲亲，这是本书的二号攻，沈烟的竹马，郑一墨哦，也就是你的大！金！主！呢！
金主就金主，你雀跃个什么劲儿？
郑一墨面色不善：“你磕了什么东西，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刘白实在没劲儿说话了，他能分明的感受到这药效的快速与强力，下一步他就能去打活体广告了“吃了我的药，包你软成一汪春水”。
沈烟倒是很快替刘白做了解释：“你不要怪他，刚刚有人想下药害我，是他救了我！他现在，他现在可能……”
沈烟脸颊红红，指了指刘白的下半身。
郑一墨低头看了一眼刘白蓄势待发的状态，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他再次粗暴的松开秦赭。
刘白摔倒在沙发上，呻|吟一声儿，撩撩眼皮，看见郑一墨冷峻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拉起沈烟一起向门外走去了。
刘白长吁一口气，伸手松开了领结，想让自己好过一点儿：“二百五，你有没有中了春|药怎么解决的相关知识？”
——亲亲，没有呢，人家，人家也没吃过啊，还有，人家真的不叫二百五！
刘白叹了口气，万事还是要靠自己。
他手指打结，费力的去解腰带，却又听见脚步声儿传来向他靠近。
刘白暗骂一声儿，这俩傻逼出去了也不知道锁门，这是什么牛鬼蛇神呆的地方，要是让别人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万一菊花不保呢！
刘白立刻停止了动作，强撑着用最后一点儿力气睁大了双眼，凶巴巴地瞪着从屏风后闪出来的身影。
居然是郑一墨。
刘白憋着的一口气松了。
郑一墨走到他面前，与他无言的对视了半晌，刘白不明所以，指指门：“你又来干嘛，你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吗？”
“知道。”
郑一墨仍旧没什么表情。
好好的人，怎么就得了面瘫这么个毛病。
刘白感觉自己的某处即将爆炸，不想再顾其他，又去跟自己的裤腰带纠缠。
他的裤腰带没解开，对面那位大哥倒是行动利落。
刘白费劲巴拉抬眼看他一瞬。
？？？
“你干嘛？”
郑一墨被问的一滞，脸色迅速变黑：“刘白，你这是什么态度，忘了我是谁了吗？我现在是在帮你。”
刘白指指郑一墨的裤腰带：“你帮我就帮我，你脱什么裤子？”
郑一墨瞳色深深，看着刘白面色潮红，双眼迷离的模样儿。
虽然人品实在太差，但不得不承认这张有几分与沈烟相似的脸，确实迷人，声音有些沙哑：“满足你。”
这话一出口，刘白头皮爆炸，眼睛一瞪，好似铜铃，闪出闪电般的机敏：“出去，滚出去！”
郑一墨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会对他说“滚”这个字，也是当场爆炸，一把按在沙发背上：“刘白，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白虽是一柱擎天，脸上却是义正言辞：“你脑子有病？我为什么一定要用菊花，我他妈是个男人，我不会自己解决吗？”
郑一墨惊呆了，直到他走出门口替刘白锁上了门，都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儿来。
他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解决方法。
毕竟这是一部狗血耽美文，喝了春|药还可以自力更生的知识点，他没有学过。
估摸着是药劲儿有点儿大，刘白几个回合下来，眼睛一闭再一睁，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从松软宽阔的床上醒来，问出了经典的人生三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亲亲你醒了呢亲亲，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脑袋里那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刘白扶扶脑袋，暗骂一声儿，昨天的一切果然不是做梦。
——亲亲，亲亲，莫西莫西，听得见我说话吗？
——亲亲，虽然上一个剧情任务没有完成，但是还有机会，现在就是新的剧情了呢！
“下面是什么剧情？”
——亲亲要勾引郑一墨上床，这样他心情好，就可以把余非这个角色交给你演了！
“你再说一遍我要干嘛？”
——亲亲只要……
“你真的没有静音键吗？”
——……
管理员选择了沉默，刘白倒是趁机回忆了一下剧情。
与郑一墨交好的知名导演梁振生正在拍一部新戏，是一部武侠片儿。
虽然梁导名声斐然，但时代在变化，观众的喜好也在改变，江湖恩仇，儿女情长，那些属于国人独有的浪漫已经被人遗忘了，自然没什么市场，梁振生喝酒喝到快胃出血，钱也没筹措到位，最后迫不得已找到郑一墨，补了这800万的缺同时还零片酬出演男主角谢无咎。
刘白知道这件事儿以后，央求郑一墨给他一个在梁导片儿里露脸的机会，而刘白的演技实在太辣眼睛，郑一墨仍在犹豫之中。
刘白只得用了手段，在床上哄得郑一墨开心了，答应给他一个试镜的机会，出演里面的一个少年形象——余非。
呵，刘白心里冷笑一声儿。
当初他铁骨铮铮，不肯听经纪人的话陪资方爸爸吃饭，被公司冷落雪藏，他都没有动过这种歪脑筋，咬牙挺过了寒冬，迟了十五年才拿到他本应得的影帝，现在为了一个小小的配角，就要出卖他的菊花。
不存在的。
“刘白，你发什么呆呢。”
管理员没吭声儿，刘白耳朵边儿上倒是响雷一样炸起一声询问来。
他身子一颤，扭头望去。
光裸的胸膛、宽阔的肩膀、颀长的脖颈，然后英俊的脑袋，居高临下看着刘白的郑一墨正坐起上半身，冲着他皱眉。
刘白果决得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还好，裤子还穿在身上，菊花也算安全，没感觉到异样。
郑一墨比刘白醒的早些，看见刘白缩在他的怀里，脸色有点儿青白，睫宇像是凤尾蝶翅，轻微扇动，唇色粉嫩，诱人采摘，有些细微的像年轻时的沈烟。
也算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人春睡图。
哪知这美人下一秒睁眼，什么也不干，先看看自己的裤子还在不在，搁在往日，都是刘白用尽各种手段求着他上床的，这简直是对他莫大的侮辱，立刻脸色不善起来，傲慢地瞥了他一眼：“你看什么，想让我上你，也得看我有没有那个心情。”
刘白也坐起身来环顾一圈，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既然你没有那个心情，那你怎么睡在这儿？”
看到自己的衣服堆在一旁的沙发上，刘白被子一掀，起身套衣服。
——亲亲，你怎么起床了！
“饿了，起床吃早饭。”
——剧情没有完成！亲亲请快点儿躺回去！
我躺你个棒棒锤。
郑一墨眼瞧见背对着他的男人，一对漂亮的蝴蝶骨撑起又落下，腰肢纤细被衣服挡住而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冷哼一声儿将身体里泛起的一丝绮思压了回去，理直气壮地问：“这是我的床，我为什么不能睡在这儿？”
刘白回过头来，眼神儿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悯，仿佛眼前这个高大俊秀的男人智商只有5：“既然你这么有钱，为什么家里只买一张床？”
郑一墨的脸简直黑云压城了：“这是我家，我想买几张就买几张，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置喙我了？”
刘白似乎都郑一墨充满威严的询问没什么反应，倒是问了管理员一句：“我有存款吗？”
——亲亲，有的哦，人家查了一下，刘白当前还有5万的存款。
5万？
刘白皱皱眉，这郑一墨也太抠门了吧，包养一个小情儿，零花钱都不给，难道只给充Q币吗？
——没有办法哦，亲亲，是刘白自己不要的，他只想要一个演戏的机会呢亲亲。
他手上的动作滞了一瞬，这个“刘白”也不是什么地方都不可取的，至少想演戏的这份执念跟他挺像的。
刘白转过身来，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直直看向郑一墨。
“郑一墨。”
郑一墨也从床上走了下来，露出了一身漂亮又健康的肌肉，大大方方毫无遮拦地展现在刘白面前，宣告着这位刚刚苏醒的影帝此刻很是精神昂扬。
高大的身影靠近刘白，依旧是居高临下的神态看着他，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里：“什么。”
刘白感到了一阵轻微不适的压迫感，向后退了一步，又被郑一墨握住了腰，掌心微微发热，透过一层单薄的衣物传递过来。
刘白只好停了下来，对上郑一墨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
“我想演戏。”

第3章 Chapter 3
郑一墨明显愣了一瞬，“噗嗤”一声儿笑了：“刘白，你想演戏？你不清楚你的斤两吗？你的演技，还不如你的床技一半儿好。”
他握着刘白腰的手加重了些力气，将刘白往自己怀里压了压，一阵独特的奶香气儿丝丝缕缕往郑一墨脖子里钻，就像曾经躺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畅想未来的沈烟，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他呼吸粗重了些，手中的力气更大了。
刘白明显吃痛，推了一把郑一墨：“干嘛呢，那是我的腰，不是握力器。”
一句话出口，瞬间把他身上那一层沈烟的浮影赶走了。
沈烟从来不会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郑一墨皱皱眉，听见刘白再次开口：“我是认真的，我想演戏。”
郑一墨松了手，仔细观察片刻刘白的神色，他一双桃花眼眼角有点儿微垂，眸子亮晶晶的闪烁，映着朝阳的光，在他的瞳孔里摔的细碎，带着无比的坚定，似乎还有点儿渴求。
他一阵古怪心思涌上来，微微笑了笑：“刘白，你说你想演戏就能演吗？人总是要为得到的东西付出代价的，这是你自己说的。”
刘白纳闷的歪歪头：“二百五，这话是我说的？”
——是的呢亲亲，在本书第三章 第八十行，还有人家不叫二——
“行，没事了。”
刘白还没来得及张口跟郑一墨争取，郑一墨的脸就贴了过去，几乎可以碰到他的鼻尖了，然后停住了动作，大约是在等刘白主动。
刘白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明白他妹妹为什么要写一个这种上世纪八十年代都不会再用的戏码。
可是他已经不能再当面问她了。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知道了自己的死讯又会怎么样。
——由于书中的时间与宿主所在世界的时间不一致，根据系统反馈，作者酥麻麻目前心理状态良好，已经从伤心欲绝的心境中走了出来，目前正处于热恋中。
？？？
没有良心！你哥在你的耽美文里菊花都快不保了，你居然在谈恋爱？！究竟是跟哪家的野猪——
“刘白。”郑一墨等了半晌，光见刘白两眼发直，似乎在走神儿，又不满了起来，语调深沉的叫了他一声。
刘白的视线对焦回来，看了他一眼。
心中眼一闭，脚一跺。
算了，就当是拍吻戏吧，自己坐冷板凳的那些年，什么男人、女人，不是人，就连冬天的铁门都敢亲，更何况只是亲一个早上起床没刷牙的男人呢。
书里的刘白显然没有他在原来世界那副修长优雅的身躯，比将近一米九的郑一墨矮了一个头，此刻他只能踮起脚，搂住郑一墨的脖子，主动凑了上来。
呼吸交缠，比想象中的好点儿，郑一墨环住刘白的腰，微微垂首，与他来了个惯例的早安吻。
平心而论，吻技着实不错。
不知道是昨儿晚上药效还没过还是早上刚起床，被郑一墨轻轻一吻，细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刘白的头发又要爆炸，身子一颤，动作顿了顿。
郑一墨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只要随意撩拨几下，刘白就忍耐不住了，下一步只要把他抱上床就可以了——
而后郑一墨就被猛地推开了。
刘白双颊绯红，呼吸不稳，眼神儿倒还清醒，而后他当着郑一墨的面擦了擦嘴：“行吧，剩下的先欠着，你先让我试镜总可以吧。”
郑一墨再一次惊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讨价还价的！
他全身上下哪一处都精神的要命，然而刘白居然告诉他“欠着”，还当着他的面擦嘴！
按照往常的刘白，这时候两个人早就滚到床上战个昏天黑地了。
这个刘白，吃了□□，怎么连脑袋都吃坏了。
郑一墨眯眯眼，退了半步，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你，但是若你不成功，我也不会帮你的。”
想试镜，想演戏，想超越他的沈烟。
不够格。
人有的时候，就是缺一个认清自己的机会。
郑一墨乐意给刘白这个机会。
让刘白明白，永远不要肖想自己可以比肩沈烟，还是在他身下承欢更合适。
刘白点点头，也不知道郑一墨在心里想什么弯弯绕绕：“好。”
——恭喜亲亲！虽然没有按照既定路线走，但亲亲也算完成剧情了呢！
“哦，那我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人家的一个吻！开不开心！
“下次我希望你能奖励我一个静音功能。”
——……[委屈].jpg
……居然还进化出表情包功能了。
阿姨通知他们两个午饭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刘白仍抱着剧本在研究，郑一墨从书房里走出来，正巧与准备下楼的刘白撞了个正着，刘白身子一歪差点儿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还好郑一墨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刘白这次倒没什么反应，任由郑一墨搂着，眼睛仍没有离开剧本，反而伸出了一只手来。
郑一墨一头雾水：“干什么？”
“嗯。”刘白没空跟郑一墨解释，再次催促似的伸伸手，又抬抬脚。
郑一墨看明白了，脸色又是一黑，这是拿他当太监宫女呢还是拿自己当老佛爷呢。
郑一墨扭头果决下楼，下到一半儿听见身后没有声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刘白居然还眼瞧着剧本儿伸着手，杵在原地没动。
心里不知怎么着，鬼使神差的又返回楼上来，抓住了刘白的手。
刘白无意识的抿抿嘴角，跟在郑一墨身后，亦步亦趋地迈一步，再迈一步，活像个学步的儿童，颇有些憨态，最重要的是，很听话，还安静。
郑一墨从来没见过如此认真研究剧本儿的刘白，就好像是见到了什么新玩具，两只眼睛陷在里面拔都拔不出来。
他没想到，刘白虽然演技惨不忍睹，态度倒是格外认真，不免新奇起来，盯着他的侧颜看了老半天，刘白无动于衷，但手也没松，一路被郑一墨领到了饭桌前。
刘白闻到一阵饭香味儿，终于把眼睛从剧本上挪到了桌前，同时也意识到了还被牵着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莫名问：“吃饭就吃饭，你拉着我的手干嘛？”
郑一墨的脸黑的仿佛粘一颗月亮就能当包拯了，用力甩开了刘白的手，扬扬眉嘲讽一句：“几万字的剧本儿看这么久，你只有八句台词知道吗”
刘白选择坐到了离郑一墨最远的桌对面，手里的筷子在听到这句话后顿了顿，撩撩眼皮，并没有因为郑一墨的挑衅有什么心态变化：“八句又怎么样，一句都没有的死人我都演过。”
郑一墨的筷子也是一顿，刘白趁机夹走了唯一糖心蛋，郑一墨气的将要摔筷子，听见刘白又张了口：“但是我觉得余非不适合我，我想演求索。”
郑一墨听罢，直接放下了筷子，面色突然冷峻起来，如果说刚刚只是在生气，那么现在他就是在震怒了，不为别的，因为求索这个角色，在他心中，只有沈烟才能演。而刘白仅仅是一个余非居然已经满足不了他了，竟然还妄图觊觎沈烟的东西。
他眯眯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白，带着一股子压迫劲儿缓缓道：“刘白，你在说什么梦话，不要觉得我给了你几分颜色，你就可以随心所欲起来了。”
阿姨刚端着咖啡走过来，瞧见郑一墨的脸色吓了一跳，又原样儿倒退着出去了。
她在郑家干了几十年，深知能让郑一墨摆出如此脸色的原因，无非是因为有人触碰到了他的底下——沈烟。
而刘白就好像是个郑一墨情绪的绝缘体，无事发生一样将糖心蛋咽了下去，慢条斯理抬起头来，一双茶色眼珠直直看向郑一墨，好像是带着银河落在眼底，他说：“我可以。”
郑一墨看愣了一瞬，觉得今天的刘白跟平日里实在是相去甚远，但他怒气正在头上，并没有深思这个问题，刚想说话，刘白又抢了他的话头：“这样儿吧，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试镜成功了，把角色给我，如果不成功，我跟你上床。”
郑一墨听罢，嗤笑一声儿：“刘白，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的位置，你现在是我的人，跟我上床是你应该干的，你难道忘了吗？”
刘白语滞，他还真忘了。
但他觉得，求索这个角色就该是他的。
“我心甘情愿跟你上床。”
郑一墨被这一句噎了个半死。
什么意思？合着以前都不是心甘情愿的？
多少人想爬上他的床都没这个机会，要不是刘白有这么一张肖似沈烟的脸，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讨好他都来不及，居然说什么甘愿不甘愿？
刘白还在等郑一墨的回复。
“好，刘白，我跟你赌，只不过你的赌注要配得上你的野心，赢了，角色给你，输了，这辈子你都不要再妄想出现在镜头里一分钟了。”
刘白将剧本平整好，放在身边儿的椅子上，点点头：“好啊。”
这部梁振生导演的《恩怨》，在书中并没有过多描写，只是为了服务于剧情，沈烟在拍摄过程中，又被人用阴招陷害，摔断了胳膊，郑一墨照顾沈烟，被尚赤吃醋，又是一大段的撒狗血。
而关于刘白，更是寥寥几笔，几乎算是没有姓名。
但即使书里没有提到，这个故事的所有人物仍旧在读者看不到的地方，按照他们的轨道各自行进着。
——亲亲的下一个剧情就是出演余非了呢，亲亲加油哦！
我就不演。
刘白从郑一墨的911上下来，与他对视一眼，忽的笑了笑，眉眼微弯，嘴角扬起，写满了“胜券在握”四个字。
郑一墨本想再讥讽他几句，猛地转头，看见刘白的笑容，心头倏忽一跳，“加油”两个字儿差点儿就脱口而出了。
还好他意志坚定，没有被奸人美色所迷惑，鼻子里冷哼一声儿，停车去了。

第4章 chapter 4
今天的试镜机会并不是只为刘白一个人准备的。
虽然武侠片儿如今式微，但梁导名声犹在，加上他摄影出身，总能找到他镜头下每个演员最美的一面，成为粉丝截图剪辑视频的首选，甚至有时候能因为某个惊为天人的动图出圈，因此谁上他的片儿那都算是简历上的一抹亮色，来试镜的人依旧是黑压压一片。
“还不错，你先回去吧，有结论我们会通知你的。”
“谢谢。”
梁振生对着缓缓关上的门叹气。
他拍了一辈子的武侠，从处女座《落花》开始，有家国大义的《侠》也有儿女情长的《霜刃未开》，满足了无数人对那个时代的遐想，也赚取了无数观众的眼泪。
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时代眼泪，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五斗米折腰。
当然五斗米不止五斗那么多就是了。
这个片子，除去自己差点儿喝到胃出血之外，游说的几个资方都往他这里塞人，搞得他有一种开演技辅导班的错觉，几乎就要掀桌骂人，好歹被制片拦住了。
他翻翻桌上的资料，指着刚出门的那个：“矮子里面拔高个儿，这个还不错，要不余非就订他了吧。”
马宇刚想答话，手机突然响了，他回头接电话，一脑袋撞在了别人身上。
郑一墨哦鸭舌帽黑墨镜再来一副口罩，全副武装，看了一眼挤在人群中神情仍旧泰然自然的刘白，从后门钻进来。
对着马宇挥挥手。
梁振生吊了半天的脸终于见了点儿阳光灿烂，赶紧起身把郑一墨迎到桌子边儿请他坐下。
郑一墨却不坐。
梁导惊讶：“不看试镜情况吗？”
郑一墨眼皮撩撩：“看是看，不过我带着人来的。”
马宇电话已经接完了，正听见这话，一脸的稀奇笑起来：“哟，郑大影帝什么时候也会往剧组塞人了。”
说完他顿了顿，想起来最近的传言，脸上露出了然来：“不会是那个——你才收没多久的，有点儿像沈烟的小孩儿吧。”
郑一墨轻蔑的哼了一声儿：“像是有一点儿，要不是因为他一张脸蛋还能看，我挑谁也不会挑他，再说其他方面，比沈烟差远了，而且我也不是来塞人的，我只是带他来试镜的。”
梁导扬扬眉毛：“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一墨手一翻，将刘白的资料塞进了一打资料的最下面：“给他一个机会，剩下的靠他自己努力。”
马宇“噗嗤”一声儿笑出来：“郑大影帝你还真是心狠，都是你的人了，你还要他自己试镜，我看过那小孩儿的演技——有点儿一言难尽啊。”
郑一墨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心里念叨“那也是他自找的”，又听见梁振生问他：“他要试什么角色？”
郑一墨：“余非。”
梁振生还未说话，马宇却“啊”了一声儿：“那他可能是不太行了，刚刚陈总打电话给我，他最近正捧的那个干儿子，叫什么徐亦的，想让他来演余非。人一会儿就到，打算直接过拍板的，郑大影帝，你看看，要不换个？”
郑一墨一双俊眉立马就皱起来了，虽然他瞧不上刘白的演技，觉得他肯定是不会试镜成功的，但也不喜欢有人抢他的东西，就这样爽快地答应马宇，不就是在气势上先落了那个什么陈总周总还是王八总的一筹吗。
他摘下口罩，刚想开口拒绝，脑袋一个急转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不，让他来试镜，试完了再告诉他。”
马宇眼瞧见郑一墨那肚子里盘算什么坏水儿的表情，摇头惊叹：“人小孩儿怎么得罪你了，你也太狠了。”
郑一墨从鼻子里出声儿：“哼！给他一点儿教训。”
还能怎么得罪他，当然是让他欲求不满了。
刘白安静坐在角落里找感觉，完全不知道郑一墨用他的狗血脑脑补什么狗血满天飞的剧情呢，只觉得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直到都走光了才轮到他，想想也知道是郑一墨故意的，试镜到快结束的时候，导演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了人选，基本就是白费功夫。
但刘白完全不着急，他两只手抵在一处，静静看着那道木门，那是他二十年来的日常。
人群全部散场，只剩刘白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突然听见脚步声儿，但他没什么兴趣看，而后听见有人语气上扬，愉快地叫了他一声儿。
“刘白！”
刘白动也未动。
肩头又挨了一巴掌。
刘白脑袋猛地一抬，眉头压得极低，眼神儿锐利，像是藏锋的宝剑，只要出鞘，必要见血，像足了少年余非。
拍他的人吓了一跳，将手快速抽了回去，大约是感觉到自己露了怂，立刻又换上一副讥讽的表情来：“你也来试镜？”
混娱乐圈的，自然是没有几个长相泯然众人的，刘白打量一番那人，十□□的年纪，身材纤瘦，染了一头的奶奶灰，画着极浓的妆，带着性别模糊的美。
“……这人谁？”
——亲亲，这是书中的路人A徐亦，跟你是同一家公司的艺人呢！
刘白心里翻白眼：“这角色也是我妹妹写的？”
——是的呢亲亲，虽然这个角色在书里只有一个名字，但是作者在写的时候心中想的就是这个形象呢！
他在心里叹口气，甚至开始感激妹妹，至少把刘白想象成了一个“正常人”。
徐亦瞧见刘白直盯着他不说话，嘴角一歪，嗤笑一声儿：“看呆了？我就这么好看？”
刘白将视线收了回去：“想多了。”
徐亦的脸当即就挂不住了，直起身来往四周看了看：“郑一墨居然没跟你在一起？”
刘白：“他又不是我经纪人，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徐亦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哈哈笑起来：“没了郑一墨，你是个什么东西？不入流的货色，就你那三瓜俩枣的演技，别是来丢人现眼的吧。”
“……”刘白听着他的台词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仰起头，刚要说话，一声儿轻响，那道木门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个脑袋来：“刘白，刘白来没来？”
刘白从容的站起来应了一声儿。
那脑袋盯着他看了一眼：“好，进来吧。”
他刚要迈步，身旁的徐亦伸出一只手推了他一把，呼啦啦一阵风似的就越过他推开了门。
刘白差点儿撞到玻璃墙上。
——亲亲，亲亲你没事吧！
“没事。”
——亲亲人家刚收到一个不幸的消息！由于你没有按照既定路线进行剧情，剧情线出现波动，余非这个角色将由徐亦饰演！
——但是亲亲！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哒！只要亲亲去求郑一墨，勾引他上床！说不定就能得到角色了呢！
“我为什么一定要跟郑一墨上床？”
——因为根据系统计算，这是亲亲完成剧情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哦！
“我不会自己抢吗？”
二百五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刘白已经将手按在了门把手上，听见门内响起一阵热闹的寒暄声儿。
“哎哟，陈总，您看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呢？余非这个角色我们一定给安排上。”
然后面色沉静的迈了进去。
热闹的屋子一瞬间因为不速之客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刘白四下望了一眼，四个人，没有郑一墨，然后他就瞧见屋角挂着的帘子动了动，就好像有个庞然大物正在使劲往里钻，藏都藏不住。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站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应当就是陈总了，面色不虞的抬了抬下巴，似乎很是不满他突然走进来打扰了屋内和谐的气氛。
刘白直视着陈总：“叫到我了，自然就进来了。”
马宇看到郑一墨的反应就知道进来的人是刘白了，又瞧见陈总的脸马上就要晴转多云，立刻打圆场，冲着刘白挥挥手：“刘白是吧，你先出去吧，他结束了我会叫你的。”
刘白撩撩眼皮，看了一眼躲在陈总身后一脸得势样儿的徐亦，脚下钉钉子，纹丝不动，手臂架在胸口。
“既然没几个人了，不如一起试镜吧，这样比较省事儿。”
马宇打的什么算盘他可是一清二楚，只要他踏出这门不出五分钟，就会钻出个脑袋来告诉他：“不好意思，我们找到合适的演员了，欢迎下次合作。”
刘白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毕竟打赌输了，他的菊花就不保了。
徐亦的脸色瞬间不好起来，一双画着眼线的眼睛瞪过来，还做作地咬了咬嘴唇，拉了一把陈总，声音发颤：“干爹，你看他。”
陈总看看马宇，脸色难看，准备发难，一句：“马制片，你看——”
马宇眼睛转的快，脑子转的更快，滑不溜秋像条泥鳅似的，立刻拍了一把梁振生，把话头丢向了梁导：“梁导你看呢？”
梁振生立马斜眼过来瞥了他一眼，两人合作多年，眼神儿噼里啪啦在空气中交汇一瞬，早就把双方意思读了个透彻。
“你他妈卖我！”
“老梁快点儿找借口。”
而后视线又落回了面前的几个人身上。
梁振生一早看见郑一墨的模样儿，非但没打算帮自己带来的人，似乎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心里觉得余非这角色稳是陈总那边儿的了。
哪知人带来一看，竟然是这样子，实在是跟他心里的余非相去十万八千里，隐隐不满意起来，这时候进门来的刘白，年轻清爽，还有少年的朝气与成年人的韵味，只是并没有看过刘白的戏，听马宇的意思，演技着实不怎么滴，一时间又十分犹豫，心里天人交战。
此刻被马宇CUE到，陈总立刻转移炮火，移驾梁振生：“梁导，你怎么说？”
梁振生心念电转，就坡下驴：“天也挺晚了，别出去了，一块儿来吧。”

第5章 Chapter 5
陈总立刻出了声儿：“梁导你这个——”
梁振生只装作没听见：“你们谁先来？”
刘白指指徐亦：“刚不是挺急吗？就让他先来。”
徐亦不吭声儿，动也不动，扯扯陈总的手，似乎还在撒娇。
刘白撩眼皮看他一眼涂着粉底在白炽灯下有点儿惨白的脸：“怎么了？不舒服？刚刚撞我的时候还挺精神呢。”
徐亦的脸更白了，白了他一眼，愤愤道：“来就来，你好好看着。”
他脱了镭射外套，可算不是一根人形自走荧光棒了，往梁导面前一站，抬头看了一眼。
梁振生本就长得挺严肃，年纪大了，两道法令纹逐年变深，显得他面相更凶，此刻进入了认真状态，能把未经过什么场面的小年轻儿吓得够呛。
徐亦眼神瑟缩，不敢再与梁导对视，两臂一抬，做了个揖，慢慢张了口。
“师父，我这一招鹤鸣在阴，如何？”
这是余非在戏中的第一句台词儿，讲的是少年学艺初成，师父让他下山游历，他与师父三叩首，既有难舍的别离之情，又有马上要就要去报仇的跃跃欲试之情。
少年英雄的青涩与傲气，又带着股子被仇恨侵蚀多年的阴冷。
台词儿倒是没念错，只是这一开口，刘白立刻同梁振生一同皱眉，就连躲在帘子后的郑一墨都撇了撇嘴。
太垮了！
有气无力，丹田中空，哪里像是念台词儿，简直是蚊子哼哼。
而之后的表演更是让人大失所望，徐亦对身体的掌控力非常之差，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僵硬的。
梁振生眉头越皱越紧，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只会瞪眼的树桩子。
甚至还不如之前来试镜的几个。
梁振生看了一眼还在因为被驳了面子而不爽的陈总，心里庆幸一瞬，幸亏没有直接答应他，不然余非的八句台词儿，会让他剪到一句没有。
而刘白本就不太爽的心情，从“薄怒”变成了“暴怒”。
这样儿的演技，究竟有什么资格站在镜头前，出现在大荧幕里，接受数千万观众的注目，给他们造一场梦？
徐亦尬人的表演终于结束，屋内安静了那么一瞬，马宇不愧是人精，反应神速，立刻围笑拍手：“不错不错，演得很到位，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前途了。”
徐亦听了夸奖，脸上露出个骄傲的笑容来，还没来得及跟马宇客气，就被人拍了拍背。
“往后稍稍。”
身后的刘白走上前来，捡起桌上大概是郑一墨遗落的墨镜递给他。
“干嘛？”
徐亦莫名。
“用来接住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徐亦这下的眼珠子是真的快要瞪出来了，屋角的帘子后却蓦的发出一声儿轻笑声。
陈总脸色已经是多云转暴雨，敏捷扭头问了一句：“谁在那儿？”
马宇尔康手伸出：“陈总——”
陈总已经几步走过去掀开了帘子。
仍旧带着鸭舌帽缩成一团的郑一墨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徐亦惊呼一声儿，扭头瞪刘白，似乎在质问他：“不是说他不在吗？”
刘白无动无衷，陈总倒是有了借题发挥的空间，似乎他俩的关系人尽皆知，立刻愠怒起来：“郑影帝，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的人来找我的麻烦，然后躲在这里看笑话，是不是幼稚了一点？”
郑一墨既然被发现了，缩在角落里也没什么意义，几步迈出来靠在桌旁，耸耸肩轻松一笑：“陈总误会了，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找你麻烦，你应该也明白，作为演员，抢一个角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说呢？”
郑一墨视线偏偏，突然发问让徐亦楞了一下，他嘴角漾着个浅笑，被明晃晃的灯光一照，生生一股子风流倜傥来，不愧是双金影帝，不论哪方面都很硬。
徐亦刷的白墙面儿似的脸透露出淡淡粉色来，没接郑一墨的话，倒是刘白实在等的不耐烦了：“可以开始了吗？”
一句话出口，众人的焦点再一次转向了刘白。
郑一墨不快起来，他这一番话，说的也并不是全为了他自己，腹稿都打好了，准备将“大家公平竞争”的台词儿引出来，谁知道刘白一句话，把他的计划打的天女散花，无从下口。
陈总更加不愉快：“这里有你什么事？”
刘白斜了一眼，骤然扫过身边儿的三个闲人又迅速的收了回去。
郑一墨的心倏忽收紧了，他看到了一双阴鸷的眼睛，还带着少年人未脱的稚气，从他脸前逡巡一圈，又离开了。
青白灯光下，那个少年郎身手凌厉刺出一剑，又快速的收了回来，挽了个剑花，立在身侧。视线投向远处，似乎有人正冲他走过来，少年郎抿着嘴角，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行了一礼：“师父，我这一招鹤鸣在阴，如何？”
师父负手而立，跟他点头：“不错，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你——就此下山去吧。”
少年起初一愣，转而欣喜，忽的又垂下了眸子：“师父可知黄思己如今在何处？。”
师父一滞，好半天没有言语，少年不自觉的逼近一步，眼神儿里是满满的渴望：“师父！”
师父眼看着少年绷直的脊背与紧握的双拳，沉默如同小兽一般倔强，终于还是拗不过他，叹了一口气：“他如今在淮山一带，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少年点头将要走，师父却又紧接着开了口：“我教你的剑，始终不是杀人的剑，望你谨记。”
少年猛然回头，与师父对视片刻，忽的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他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仿佛磕在师父的心上，而后他站起身来，转了个身走了几步，四下扫了一圈，像是在看这他即将迈进的变幻江湖，眸中光芒乍现，锐利又热切，仿佛宝剑出鞘，铮铮作响。
不怎么宽阔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不知是真的看到了那片山长水阔的江湖，还是那个即将出世的少年从剧本儿里走出来了似的。
“你……”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徐亦，他呆愣愣看着刘白，口中喃喃，似乎不敢置信，才吐出半个音来，就被梁振生盖住了：“好，很好。”
马宇的掌声紧跟着响起来，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年少有为。”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色沉着，眉目清朗，将余非演的活灵活现的年轻人就是他前不久才在一部雷剧里看到的那个台词捉急、演技尴尬的十八线小艺人——刘白。
他一脸赞叹地看了看郑一墨，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教会了自己的小情儿如何演戏。
然而郑一墨却并没有get到他投来的视线，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刘白，仿佛他俩第一天认识似的。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连台词儿都记不住，一心汲汲营营，满脑子走红念头，只晓得在床上讨好他的刘白吗？
郑一墨的双手不自觉的举起，差一点儿就要同马宇一样，不自禁的鼓掌了，陈总一声儿冷哼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立刻不自在地偷瞄一眼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将手收了回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就算是再外行的人，出戏与不出戏总还是分得清的。
陈总与徐亦的脸色比刚刚难看尤甚，看向刘白的神色恨不得当场把他生吞了。
刘白一脸的坦然，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瑟缩畏惧，就好像在场的每个人反应都已经被他预料到了一样，全在计划之内。
“余非是你的了”这句话几乎就在梁振生嘴边而绕了，但哪边儿的金主爸爸也不能得罪，跟马宇对视一眼，马宇立刻意会，搓着手跟陈总讪笑：“陈总……你也看到了……不过没关系，剧本儿还可以再改！我们可以给小徐加一个角色，没有问题！”
梁振生双眼瞪大夹杂着刀枪棍棒望了过来，马宇只当做没看见。
——恭喜亲亲又可以演余非了呢！剧情完成进度正常！人家真是太开心惹！
惹？
刘白并没有让二百五笑容持续超过五秒，立刻开了口：“谁说我要演余非的？”
——噫？！
陈总听到马宇的话，情绪稍稍和缓一点儿，下巴高抬，准备趾高气昂地撂句狠话，刘白就抢在他前面开了口：“梁导，我今天不是为了余非而来的。”
此话一出，一片寂然。
徐亦的脸色绷不住了，先是跟他抢角色，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吊打了他一顿，现在拿到了角色还不见好就收，居然说自己不要了。
墙面白的脸色瞬间铁青，恨不得跟他来一场姐妹撕逼。
梁导听到这话也微微不悦起来，这个年轻人，胃口不免大了点儿，不为余非而来，难道冲着一番来的吗，但看在他演技着实不错的份儿上，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那你是——？”
刘白毫不迟疑：“我要演求索。”
一句话好似平地起惊雷，炸的梁振生与马宇几乎说不出话来。
中文博大精深，一字之差，就是万里之差，“我想演求索”与“我要演求索”的意思，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的。
王霸之气都快从刘白脑袋顶儿飘出来了。
而求索这个角色，是戏里的四番，虽然戏份不算多，确实整部片儿里最出彩的一个，梁振生原本是有心仪人选的，奈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刨去投在片子上的钱，他已经没什么钱能请的动明星大腕了，后来又与郑一墨商量一顿，想要郑一墨来说服沈烟接下这个角色，只是尚赤不答应，于是一直搁置至今，还未最后确定。
而这个，简历上跟小葱拌豆腐似的一清二白的年轻人，居然张口就要角色，那语气神态，仿佛笃定这个角色一定会是他的一样。

第6章 Chapter 6
郑一墨对沈烟的感情，是这个圈里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虽然沈烟那边儿还没争论出个消息来，但是郑一墨态度坚决，完全不容人染指这个角色，如今有人公然提出要演求索，怕是郑一墨要当场掀桌了。
梁导怜爱的看了一眼桌子，目测了一下是否能承受得住郑一墨的狂怒，又转去看了一眼他的态度。
稀奇的是郑一墨居然完全没有动怒的迹象，嘴角噙着笑，跟梁导对了个眼神儿。
梁导只好拍拍刘白的肩膀：“那既然如此，就给你一个机会吧，年轻人好好把握。”
刘白这才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极浅，带着丝丝的柔媚，却又抓人。
梁导往后退了几步，坐回椅子上，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暗暗吃惊，这样儿的表情，又与刚刚的余非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梁导想起最近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形容词来——换头一样的演技。
求索这个角色在戏中是男主角的师兄，生来长相有些阴柔，平日里温柔亲切，但在杀人的时候，又仿佛剑下的人命都如蝼蚁一般，冷血无情。
一言以蔽之，就是个变态。
他一生挚爱唯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师父，一个就是男主角，却因为师父的死于男主角分道扬镳，最后却又为了救男主角而死。
可以说是整部戏里最为复杂最为饱满的一个角色了。
刘白向着桌子方向倒退了两步，脑袋一偏，视线落在了郑一墨身上勾勾手指。
郑一墨：？？？
“干什么？”
“还能干嘛，”刘白瞥他一眼：“当然是对戏。”
一句话说的理所当然，仿佛郑一墨才是那个不懂事儿的，见郑一墨动也未动，不耐烦地微微皱了皱眉，招小狗似的：“快点儿过来。”
梁振生只觉得自己年过半百，什么西洋景儿也算是见过的了，唯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有人拿郑大影帝当小狗对待的呢，不自觉的扭头看了郑一墨一眼。
从来没体验过小狗心态的郑大影帝两条眉毛中间写出一个极深的“川”字儿来，满脸的乌云密布，总感觉要是没人拦着他，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手撕刘白了。
跟他郑一墨搭戏，那是圈里好多人巴望不来的殊荣，如今刘白挥挥手他就过去了，像什么话！影帝的面子往哪里搁？！
郑一墨冷哼一声儿，放了一句狠话：“我就不过去！”
“……”梁振生捏了马宇一把，马宇“嗖”地收回胳膊瞄他一眼：“干嘛呢老梁。”
“我看我做梦没。”
刘白招呼完郑一墨就低下头去了，大约是在酝酿感觉，听见郑一墨闹脾气，只好再次抬起头，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儿。
“无咎。”
郑一墨怒气冲天的情绪猛然被这一声儿轻唤给冲散了。
他不由自主的呼吸一滞，看见刘白慢慢地向他走了过来。
少年郎不再圆睁双眼，眼皮微垂，眼神儿丝丝扣扣绞在郑一墨的心上，也绞在梁振生的心上。
刘白竟然将剧本儿里并未明说的那种，求索对谢无咎的莫名情愫都表现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
刘白越走越近，细微的缠绵已经消失殆尽，他手按在腰间悬着的长剑上，眼神儿堪比剑刃，犀利地落在郑一墨身上，瞬间强大起来的气场甚至让郑一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要做什么？”
刘白皱皱眉，停住了脚步，手臂微动，爆出几条青筋，仿佛是一股压抑不住的冲动将要从体内喷薄而出。
那是对他这个师弟的杀意与恨意。
“你把黄思己关在哪里？”求索在逼问谢无咎。
“师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从来就没有黄思己这个人。”郑一墨不愧是影帝，只一瞬就收起了身上所有的额外情绪，对上了台词儿，变成了那个恪守法纪的捕头谢无咎。
求索眼睛一瞬间瞪得极大，近乎癫狂：“不可能，你骗我！”
“师兄，若你再这样滥杀无辜，我们便不再是同门，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你——走吧。”
谢无咎放下手中的兵器，转身离开，却觉得身后掠起一阵劲风，裹挟着什么东西呼啸而来，他的心迅速下沉，没有料到师兄真的会对他出手，再转身时，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刺入血肉之躯，发出一阵模糊的闷响。
“无咎……小心……”
求索喃喃说出一句话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低头看了看已经没入腹中的剑身，身后已经被偷袭来的箭戳了个窟窿。
他“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双眼极力的睁着，额角青筋直爆，似乎痛苦，又似乎得以解放，他十分艰难的伸手，似乎想要拍拍师弟的肩头，手指颤抖，最终落了下去。
那双已经暗淡的眼睛合上了，求索轰然跪倒向前扑去。
直直撞进了谢无咎的怀里。
郑一墨的心脏扑通直跳，四肢微微发麻，下意识搂紧了怀里的人，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触感温热，鼻息尚在。
太好了，这个人还活着。
在看到刘白痛苦而扭曲的面部的一瞬间，郑一墨差点儿产生了这不是在演戏，而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在经历死亡的错觉。
那种苍凉又迷茫的痛苦，就好像他真的死过一回。
——哇太棒了！亲亲演的真是太棒了！
虽然郑一墨用的力气大了点儿，勒的刘白有些喘不过气，但他还未睁眼，他需要缓一缓，从求索的世界里走出来：“你也能看的懂好坏吗？”
——人家有上万本网文的阅读经验哦！虽然看不懂，但是只要在进行到这种情节的时候鼓掌称赞就可以了呢！
“……”
刘白第一次被二百五击败。
也顺便从刚刚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郑一墨还没撒手，刘白睁开双眼，正巧跟他看了个对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居然从郑一墨的眼底看到了除了傲慢、鄙视、厌烦之外的感情——关切。
“我演完了。”刘白推了郑一墨一把，却没有推动，郑一墨紧紧将他箍在怀里，鼻息落在他的发际，手还落在他的脸颊上，完全无意识地滑动着，探过他的鼻息，又要往唇上落。
刘白咳嗽了两声儿，快被勒的不能fu吸了。
郑一墨如梦初醒，反应巨大的瞬间撒手，将刘白扔了出去。
果然是错觉。
马宇的掌声再次响起，这回他成语都组织不出来了，只会摇着头赞叹：“好！实在是太好了！”
梁振生这次没有再征询郑一墨的意见，快步走下来握住刘白的手：“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合作愉快。”
梁导心里汹涌澎湃，除去被刚刚一段儿“求索之死”的痛苦与凄怆震撼到之外，还打着精细的小算盘，让刘白来演求索，一方面解决了求索演员悬而未决的问题，一方面更是解决了预算问题。
因为刘白的片酬要比沈烟的一半儿还要少。
实在是，太便宜了！
顺便还能满足另一位金主爸爸的愿望，真是一举三得。
刘白，好用！
打脸大戏上演完毕，高潮落幕，众人也接连着散场。
陈总虽然心里不太愉快，但也算是目的达到，冷着一张脸走了，徐亦跟在身后，眼神儿可谓阴毒地瞪了刘白一眼，刘白视若无睹。
他本来也没将徐亦放在眼里。
——亲亲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什么？”
——怎么能演求索！亲亲的举动会导致书里的剧情发生巨大变动，连人家都无法预测的那种！
“然后呢？”
——本管理员无法推测剧情进展，会进入宕机状态！
“那正好，不需要静音键了。”
——嘤嘤嘤，人家要波动了！
？？？
二百五呼天抢地，反而称的郑一墨格外安静，不知道是因为打赌输了心情不佳还是求索最终也没能让沈烟来演，沉默一路一直到了车上。
静坐半晌，刘白折腾了一天，情绪大起大落，此刻终于是累了，闭目养神，恍惚觉得有东西靠近他，猛地睁眼，差点儿跟郑一墨撞上。
郑一墨瞳色似墨，深不见底，带着探究的眼神儿一瞬不瞬地盯着刘白看，声音里还偷着威压：“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错觉。”
太近了。
车内空间不大，郑一墨一手撑在车头前，一手捏住刘白背后的椅背，几乎将他环在了狭小的一片区域内，压迫感骤升，刘白几乎能感觉到郑一墨的鼻息落在他的侧脸上。
混着烟尘味的菠萝香涌进他的鼻腔里，成熟又富有侵略性。
他也曾经很喜欢这款香水。
“你跟谁学的，这一套？”
这一套？哪一套？
快拽酷霸叼的行事作风是他与生俱来的。
——亲亲，郑一墨是在问你的演技！
“哦，跟秦赭学的。”
郑一墨皱眉，对这个名字全无印象：“什么人，没听说过，你又是什么时候学的？ ”
且不说之前的刘白花了大部分时间用来粘着他讨好他，就算是一整天除去8小时的睡眠，剩下的时间全部拿来学演戏，从“惨不忍睹”进步成“活灵活现”也实在是太快了。
快的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刘白抬头望了望车顶，一脸正经：“吾好梦中学艺。”
郑一墨就好像是个窜天猴，每回都能被刘白正中燃点，“呲溜”上天炸的噼里啪啦，此刻再次爆炸，只觉得刘白好大的胆子，连自己都敢戏弄，刚刚因为看到了他的演技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丁半点儿的好感瞬间一扫而空，一把扯住刘白的衣领，低低地威胁他：“刘白——”
刘白虽然不怕他，但奈何自己这体格差郑一墨太多，完全处于下风，推了两把无果，眼瞧见逐渐逼近的郑一墨，断子绝孙脚已经安排上了——
嗡嗡嗡——
郑一墨被手机震得一愣，刘白趁机脱出，瞧见郑一墨就跟变脸似的，一秒就眼含柔情，嘴角带笑，温柔地接起电话：“小烟，怎么了？”

第7章 Chapter 7
这“小烟”一定是沈烟无疑了，郑一墨变脸堪比翻书，声音能捏出水来，就差摇尾巴了。
不知道是沈烟那边儿出了什么事，郑一墨听了几句，神色又严肃起来，交代一句：“你就在家里不要走。”
刘白瞟他一眼，以为他要去买橘子，没想到郑一墨迅速挂了电话，扭脸对刘白说：“下车。”
？？？
刘白动也不动：“干嘛？”
郑一墨不耐烦：“沈烟来了。”
刘白理解不了郑一墨的思维回路：“他来就来了，跟我下车有什么关系。”
郑一墨脸色不好起来：“你在闹什么，不要让我发火，否则求索就不一定是你的了。”
刘白莫名其妙，只能去问二百五：“他发什么疯？”
——亲亲，按照剧情，郑一墨不想让沈烟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哦！
刘白真实的沉默了。
这个郑一墨真是此地无银，他跟刘白的关系，对沈烟的感情，整个娱乐圈里人尽皆知，就差没整个大喇叭天天在马路牙子上喊了，但沈烟就是不知道。
当然沈烟也可能是知道的，他只是当做不知道。
而书中的“刘白”却因为郑一墨向沈烟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件事儿发过几次小脾气，但慑于郑一墨的威压，最终也只能是“小脾气”而已。
谁让他只是个爹不疼娘不爱金主爸爸瞧不起的替身情人呢。
刘白心里虽然不爽，但也懒得掺和他们之间那点儿狗血感情故事。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立马从车上下来，扭头就走，甚至都没有给郑一墨说话的机会。
郑一墨也只一心挂念他的“小烟”，油门一踩，消失在道路尽头。
暮色刚深沉，宝蓝色的钢笔水在天上氤氲出一大片的水渍，被月色照出一圈的毛边儿，刘白看着来往人群，恍惚有种不真实的疏离感。
车流人海，华灯初上，买菜的大妈骑着小电驴擦着他身边儿驶过，背着书包刚刚放学的孩子三两人并肩而行，前方是地铁站入口，上班族进进出出。
这里是刘白熟知的那个B城，标志性的建筑物，繁华的商业街，纵横的街道，都是刘白知道的，却又不是刘白认识的那个B城。
“二百五，这些人都是活着的吗？”
——是的呢亲亲，你不也是活着的吗亲亲！
对，他也是活着的。
虽然他已经不是秦赭了，但来都来了，还能再死了咋滴。
刘白看了一眼广告灯牌反射出自己的黑色宽大T恤，写着个白色的英文单词“SAVE LIFE”，抿抿嘴，还挺应景儿。
估摸着郑一墨正在家里履行一个忠诚备胎的职责。刘白揣着兜往地铁站走，琢磨着还能去哪儿。
——亲亲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先回家嘛！
“家？沈烟不是在那儿吗？”
——不是郑一墨的家哦，是亲亲自己的家呢！
哦哟嗬，刘白居然除了金主家，居然还另有住处，这倒是个惊喜。
车尾灯已经亮起来了，红黄一片划着弧线落在他身上，斑斓迷幻，漂亮的男孩儿在哪儿都是瞩目的焦点，几个女生在他身边儿止不住地偷瞄他，互相撺掇，终于迈步上前：“你好——”
“这附近哪儿有菜市场吗？”
刘白低下头。
女生开始小声尖叫了。
漂亮男孩儿会买菜，这是什么？
巨大的加分点！
然而刘白不光会买菜，他还会做菜。妹妹高考陪读两个月，变着花样儿做，生生把妹妹喂胖了二十斤，被妹妹追着满屋跑，差点儿一个泰山压顶砸断老腰。
也不知道郑一墨家的阿姨是个人爱好还是味觉失灵，吃了一天的甜口生生把刘白给腻歪住了，他决定晚饭自力更生。
不用对着郑一墨的那张臭脸，真是快活似神仙。
刘白晃晃悠悠拎着条二斤沉的鲤鱼才走近家门口——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刘白租的地方儿，搬到郑一墨家里还没多久，合同也没到期，也就没退租，仍旧摆放在那儿。
一栋老式的家属楼，挺陈旧，贴满了小广告，已经没什么原住民了，都是租户，楼道里一片的寂静，就跟没人住似的。
门口站着的男人听见脚步声，回头向下看了一眼，跟刘白对上了视线。
平凡。
这是刘白对他的第一印象。
然后就没有第二印象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世界的男人都有姨夫期，这位先生脸色看着也不怎么好，刘白脑袋尖儿才冒出来，就怒气冲冲地冲了下来，一把拉住刘白：“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二百五，这又是哪位？”
——这是亲亲的经纪人林雪青哦！还——
“行了，后面省略吧。”
刘白掏出手机看看：“静音了，没听见。”
嚯！二十多个未接，全来自一个备注叫“贱人”的，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林雪青听到解释，脸色和缓些，刘白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人，本能得就不怎么喜欢，看见他让开了门口，提前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儿吗？”
林雪青暧昧地笑笑：“进去再说。”
刘白按了指纹前脚迈进去，后脚林雪就跟着迈了进来。
“干什么！”
老旧的防盗门刚关上，一套刘白想都没想到的骚操作就冲着刘白袭来。
林雪青手臂一伸，扯住刘白手里的鱼猛地一拉，塑料袋“哗啦”掉在地上，刘白看了看在地上使用了“弹跳”技能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鱼，再看看搂住自己正把嘴往他脸上送的林雪青。
可是鱼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他妈——”刚刚没使出来的绝技这会儿终于派上用场了，刘白膝盖上提，手掌在林雪青脸上一撑，撞击伴随着怒吼同时迸发，“有病啊！”
林雪青瞬间松开了手，向后倒退了两步，发出了一声惨叫。
刘白瞬间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顺带看了一眼无辜的鱼：“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林雪青痛的俩眼珠泛血丝，五官狰狞，捂着重点部位半晌没说话，好不容易缓了缓，立刻开骂：“你这个小贱人，爬上了郑一墨的床就看不上我了？忘了之前是怎么讨好我的了吗！”
刘白蒙了：“怎么回事儿？”
——亲亲，林雪青不光是你的经纪人！还是你的前男友哦！
“……你怎么不早说？”
——明明是亲亲刚刚不让我说……[委屈].jpg
“行吧，现在你可以跟我说了。”
——亲亲，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人家现在不想说了！
？？？还有脾气了？
林雪青瞧见刘白半天没说话，自觉刘白怂了，立刻得意起来，也不觉得哪儿疼了，再次不知耻地贴过来，想要去搂刘白：“我劝你乖一点儿，不要忘本，在这个圈里混的人，没人喜欢不聪明的人。”
刘白咧了咧一侧的嘴角，轻蔑笑笑：“真不巧，我就是个不聪明的。”
拍了这么多年戏，武替没怎么用过，花架子似的学过几招，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他闪了个身，猛推了一把林雪青，胳膊一架，格在林雪青的喉咙上，两个人对峙起来，林雪青喉头动动，一脸的难以置信。
“刘白，你……”林雪青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儿来。
“别废话，好好说话我就放你下来。”刘白凶巴巴，一旁的门却突然响了，钥匙转动，“咔哒”一声儿。
门被推开了。
光线被高大的身影挡了个完全，逆光之下，刘白与来人双目相对，两两相望。
一室寂静。
郑一墨眉头微动，眼看就要发怒，身后紧接着一声询问，将他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墨，你怎么会有刘白家里的钥匙？”
声音清脆，清朗动听，略微有些熟悉。
刘白耳朵动动，起了一阵不祥预感。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从郑一墨背后探出个脑袋，俊俏可爱，眼神儿湿漉漉的，似乎刚刚哭过，正是郑一墨的“小烟”。
沈烟绽开个友好的笑容：“林哥也在啊。”
林雪青保持着被摁在墙上的姿势艰难微笑：“是啊……这么巧啊，沈烟……郑老师。”
刘白猛然松开了胳膊。
“他们……都认识？”
——是的呢亲亲！皮埃斯，郑一墨知道林雪青是亲亲的前男友哦！
“皮什么埃斯，是不是还打算把二二三三也念出来？”
——嘤嘤嘤。
刘白不想搭理二百五。
郑一墨变脸迅速，温柔体贴跟沈烟解释：“刘白拜托我帮忙照顾他的花花草草。”
刘白看了一眼一片叶子都没有的房间。
沈烟点点头，仿佛是信了郑一墨的邪，又好奇宝宝似的眨眨眼：“刘白你刚刚在跟林哥做什么？”
刘白立刻与林雪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异口同声：“切磋。”
郑一墨又从鼻子里出声儿，倨傲地迈进来：“你怎么回来了？”
刘白纳了闷儿了：“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倒是你来干什么？”
“我——”郑一墨拖了个长音，扭头看了一眼沈烟，还未说完，门外暴躁的敲门声儿骤起。
“别开！”郑一墨话锋一转，尔康手伸出去老远。
但为时已晚，大门一敞，又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儿出现在门外。
“你好，我找沈烟。”
刘白犹如糟了晴天霹雳，愣在当场。
门口的男人口中彬彬有礼，脸上却冷若冰霜，没有任何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刘白，径直走了进来。
郑一墨立刻将沈烟挡在身后，又看了一眼盯着来人发呆的刘白，脸色更加不美丽了：“尚赤，沈烟不想跟你回去。”
刘白从郑一墨的车上下来，本以为躲过了一盆狗血，没想到这后边儿还有千千万万的狗血在等着他。
尤其是当他看到这本《息影后我嫁给了豪门老男人》的正牌攻后。
妹妹诚不欺他，这个人真的是比着他写的。
因为他长了一张跟秦赭一模一样儿的脸。
刘白呆滞地看到他的双胞胎兄弟自带霸总气场，缓慢地迈进房间，顺道踢了一脚碍事的鱼，站在了郑一墨的面前。
刘白心疼地把鱼兄捡了起来。
所以，鱼又做错了什么呢？

第8章 Chapter 8
室内气压因为这两个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举止，都跟这破旧的租住房完全不相称的男人而变得极低。
尚赤冷着一张脸绕过了鱼，又视而不见的路过林雪青。
林雪青倒是挺自觉，讪讪的打了个招呼：“尚总也来了。”
刘白瞟他一眼，已经不再觉得稀奇了。
他还未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未知有多么的广阔，就已经先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人际关系是多么的狗血。
尚赤与郑一墨，天降与竹马，从古至今都难以有定论的两个情敌，此刻在这狭窄的客厅里相遇，眼神儿在空中对撞，几乎都能看见噼里啪啦的火星了。
“小烟，跟我回去。”
刘白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完全不给郑一墨面子，一副教科书般霸总派头，与郑一墨眼神儿交锋之后，直接越过他去跟身后的沈烟说话了。
沈烟眼睛眨眨，瞬间泪水充盈，眼看着又要哭出来了。
郑一墨心痛的要死，张嘴就吼：“他愿不愿意跟你走难道你看不出来？”
尚赤继续无视郑一墨：“小烟，听话。”
沈烟瘪瘪嘴，委屈起来：“我只是想演戏，你为什么不肯。”
尚赤眼神儿温柔下来：“我并没有不让你演戏，我只是不想你跟——”
他轻蔑地斜了一眼郑一墨：“这种人一起演戏，而且我们还有很多剧本可以挑，为什么一定要演梁振生的戏。”
沈烟不依：“可是我答应了一墨要演求索。”
刘白才将无辜的鱼兄抱起来，就听见了沈烟的话，脑中警铃大作。
尚赤否定的很果决：“不行，我不答应。”
沈烟脸上泪珠扑簌簌往下落，还没张口，刘白立刻抢着说：“梁导电影的事儿你们不用担心了，他已经把求索这个角色交给我了。”
沈烟吃了一惊，扭头去看郑一墨，郑一墨皱眉又拧头去看刘白。
而刘白则对上了慢慢转过身来审视他的尚赤。
客厅里瞬间响起三个声音来。
“这里有你什么事？”来自郑一墨。
“什么意思？”来自沈烟。
“你就是那个……刘白？”来自尚赤。
“……”这里没有林雪青开口说话的份儿。
刘白抱着翻着白眼，嘴一张一合艰难求生的鱼兄，站在暴风中心，呼唤爱与和平。
尚赤别有深意地看了郑一墨一眼，再一次开了口：“果然有几分相似。”
郑一墨脸色难看极了，非常符合他求而不得的苦逼男配身份。
但刘白却没什么炮灰的自觉。
几分相似怎么了，你他妈还跟我长得一样呢。
他无所谓地笑笑：“是吗？能演戏就够了。”
说完他看也未看几个人的脸色，扭脸儿进了厨房，关上门还能听见尚赤怒气冲冲地质问郑一墨：“郑一墨，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烟的哭声：“他说的有什么错？我现在，连想演的戏都不能演，尚赤，我不会再跟你回去了！”
尚赤：“小烟！”
郑一墨一个箭步冲到厨房门口：“刘白你给我出来！”
三个女人唱大戏，三个男人狗血剧。
不对，好像漏算了一个？
算了，不重要。
一片吵嚷配上郑一墨砸门的声音，刘白终于又不耐烦地从厨房里出来了。
三个比女人还聒噪的男人终于同时熄火，眼睛盯着刘白动也不动。
刘白眉头紧皱，抱怨道：“吵死了。”
沈烟战战兢兢看他一眼，立马躲到尚赤背后去了。
异父异母亲兄弟眼神儿黏在他身上，厉声问：“你想干嘛？”
刘白面无表情：“不想干嘛，我什么都能让，就是戏不能让。”
沈烟怯生生地开口：“刘白，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犯不着拼命的。”
“拼命？拼什么命？”刘白疑惑地看了一眼沈烟，沈烟小心翼翼指指他的手，刘白顺势低头看了一眼，终于明白过来。
他举了举准备片鱼的刀：“哦，我是想问你们，这么晚了，不饿吗？”
林雪青看了看刘白手里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有……有一点儿。”
尚赤终于露出了除了冷酷与傲慢以外的表情，他有点儿疑惑地问林雪青：“你怎么还在这儿？”
林雪青搓手讪笑，听见刘白撂下一句“来蹭饭”的讥讽而后闪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谲的沉默，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和郑影帝、尚总裁以及圈内最红小生沈烟——哦，还有这个忘恩负义的小贱人刘白，坐在一起，吃一碗水煮鱼。
还是变态辣那种口味的。
郑一墨看着刘白将一大碗的热气蒸腾摆上了饭桌，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你做的？”
刘白手握着筷子，就像握着凶器，眼都未抬“嗯”了一声儿。
郑一墨还没完：“这是辣的。”
刘白没了耐性：“不然呢，还能是番茄酱吗？”
郑一墨神色古怪地坐了下来，然后是沈烟、尚赤，最后是林雪青。
明明是场一地鸡毛的狗血剧，这会儿却安静的像是个默片。
大碗里辣椒跟不要钱似的撒，红彤彤一片，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包括刘白自己。
刘白口味继承老娘，钟爱地地道道的川味，麻和辣一样儿都不能少，料当然是按照他往常的水平来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刘白”完全不能吃辣！
味蕾在第一口鱼肉入嘴以后，迅速闪燃，蔓延至整个口腔，蹿上他的大脑，勾引出了他的泪花，刘白默然抬头，看看周围，沈烟最先与他对视，幽幽叹气：“刘白，你这样子，没有必要。”
刘白：“怎么没必要？”
沈烟又幽幽地把头低下去了。
所有人安静如鸡，吃的内牛满面，心中萌生出一个共同的疑问：刘白是不是在惩罚他们？
尚赤当然不可能吃的下去，他看见沈烟夺眶而出的泪水，立刻把人拉起来：“我们回去吃饭。”
沈烟琼瑶模式立刻开启：“我不要跟你回去！我宁可在这里吃——”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白又继续：“我也不回去！”
？？？
吃什么，把话说清楚。
林雪青只觉得明明是五个人的电影，却没有他什么姓名，怕再呆下去，性命也没了，紧接着站起身客套一句：“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郑一墨也站起来，怒目圆睁跟尚赤对峙：“你别太过分。”
尚赤：“我们两个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郑一墨：“你他妈——”
刘白筷子“啪”地砸在桌上：“要么坐下吃饭！要么滚出去吵架！”
并没有人在意林雪青说了什么以及又要干什么。
沈烟忽的站起来猛地往门外冲，尚赤与郑一墨紧接追上，再是林雪青阴狠地瞪了一眼刘白转身退场，刘白低头自我检讨：“真的做的那么难吃吗？”
但屋子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刘白看着一大碗没怎么被动过的水煮鱼，只觉得味蕾着了火，实在是有点儿难以下咽，无奈的又端回了厨房。
送入垃圾桶是鱼兄一生悲惨命运的终结。
刘白又将他这个陈旧拥挤的落脚地儿四处巡视了一遍。
东西不多，家具都是老式的，磨损不少处处透露着生活的痕迹。
跟他当初北上寻梦的时候差不多。
除了这些，唯一惹眼的就是电视机旁边儿摞了一排的碟片，刘白仔细看了一眼，居然都是是郑一墨的片儿。
刘白抽出了一张，是一部叫《诛心》的悬疑片儿。
他看着郑一墨在画面上警察的造型，突然有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们应当只是书里的一个一个角色，给读者看到的只是偶尔的数个片段，连起一个故事的前因后果，剧情发展，直到这个故事终结，合上最后一页，也就不再存在。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却刚刚还跟刘白坐在同一张桌上吃了一份辣到哭的水煮鱼，有来路有去处，是一个个完整而独立的人。
刘白从老式茶几下的抽屉里神奇地翻出了几块儿大白兔，连塞了好几块儿，口中甜腻粘牙几乎张不开嘴，但总算是让自己在岩浆里洗澡的舌头有救了，又继续保持他标准的北京瘫抄起剧本儿研究。
他不认识梁振生，自然也没有看过梁导以前的作品，二百五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专业又敬业地给刘白介绍了一顿梁振生的生平，性格，还有祖宗八辈。
——梁振生的爷爷的爷爷是——
刘白残忍地打断了二百五的叙述：“到这儿就够了。”
梁振生是个擅长拍大场面大框架的导演，以往的片子，动辄就是千万美元的预算，不知道是这次囊中羞涩还是想要有所突破，《恩怨》这部戏却是一部格局不大，预算不高的群像式武侠片儿。
它描写了江湖上的每一个人，各有各的故事，却都被一个叫黄思己的人物联系在了一起，武林大会上，所有人互相试探，却惊讶的发现，似乎每个人见到的黄思己都不太一样，甚至还有一个开放式的结尾，直到最后也没有说明这个黄思己到底是谁，又或者谁才是真正的黄思己，而新的恩怨却已经在旧的恩怨尘埃落定时再次展开了。
刘白挺喜欢这个故事，突然明白为什么原主宁可不要郑一墨的钱也要想方设法来演这部戏了。
他动了动腮帮子，粘成一坨的奶糖还没来得及化开，再次听见了门口有响动。
大门一开，几缕冷风钻堂入室，伴随着脚步声儿，郑一墨居然又回来了。

第9章 chapter 9
刘白惊讶起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郑一墨几步迈进来：“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刘白手不释卷，眼都不眨，毫不走心敷衍他：“你不追你的小烟儿了吗？”
郑一墨一听这话，也不知道怎么着又皱起眉来了，往沙发前靠靠：“刘白，你有什么资格吃他的醋？”
？？？
刘白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你到底什么事儿？”
然后他猛然想起来郑一墨是怎么进门儿的，又补充一句：“哦对你哪来的我家钥匙？”
郑一墨扬着下巴，一脸高傲：“怎么，以为我想要？是你要放在我那里的。”
说完他四处环视一圈，又不满意的点评：“太小了，怎么住人？”
实在是太烦人了，刘白觉得自己好像至尊宝，被一只苍蝇绕来绕去，不耐烦地叹口气：“你要没事儿就回家玩儿去，钥匙给我搁桌上，别老在我眼前转悠。”
这句话又跟那火星似的把郑一墨当炮仗点了，暴脾气瞬间就起来了，刚要发作，看见刘白转了个身，用剧本儿挡住视线，似乎是不想看他，露出小半张侧脸来，眼神儿专注，倒也不像是在说什么吃醋的气话。
郑一墨又回想起刚刚刘白举着菜刀说什么“角色不能让”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眼神儿里又透出一点不欲人知的紧张来，心态一变，又觉得刘白有趣起来，不由得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喜欢演戏？”
刘白不看他，口气硬邦邦：“演员不喜欢演戏喜欢什么？都像你一样喜欢男人吗？”
刘白又累又饿一整天，本以为到了自己的小窝里能有片刻的安静，结果先是被前男友骚扰，又是被迫参与狗血四角大戏，身心俱疲，眼看着人都散场了，可以耳根清净了，哪知道郑一墨好死不死又返回来了，再也忍不住，张口讥讽起来，却忘记了他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果不其然郑一墨不怒反笑：“男人？我记得那林雪青，可不止是经纪人那么简单吧？”
刘白语滞，无言以对。
“刘白，”郑一墨被刘白框框一顿打脸，要么就是被气的心态爆炸，这会儿看到刘白吃瘪，心情大好，忽的俯下身，逆光看着刘白，阴影比他本人先一步将刘白抱在了怀里。
刘白身子僵了僵，似乎随时准备逃跑，脸上还故作镇定，郑一墨见状，更觉得有趣，整个人压了上来。
刘白反应巨大，胳膊肘一撑，对着郑一墨使出了对林雪青同样的一招：“郑一墨你到底什么事儿！”
郑一墨不是林雪青，刘白的抵抗对他来说根本是无谓的，只一只手就把支棱的胳膊按住，往刘白怀里压压，脸迅速贴了上来，嘴唇落在刘白耳际，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辣了？今晚的水煮鱼实在是太辣了。”
话音才落，刘白耳郭一湿，竟然被郑一墨舔了一瞬。他内心写满了拒绝，胳膊上的劲儿却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半儿。
郑一墨如愿以偿地看到那对耳朵迅速透出粉色来，微微一动，煞是可爱，忍不住又想上前，刘白猛地转头闪身，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一把抄起个杯子递到他面前。
“那你多喝热水。”
郑一墨看着杯子口还冒着丝丝白气，无语。
哪有吃了那么辣的东西叫人喝热水的？
火上浇油吗！
郑一墨顺势看到了茶几上堆叠的几张糖纸，一把夺过杯子放在桌上，逼近刘白：“喝什么热水，我要吃糖。”
刘白撞在了沙发腿上，猛地后仰，郑一墨眼疾手快两手一捞，刘白再次回到了郑一墨的怀里，一把按住越过他衣物在腰间游走的手：“没有糖了，都被吃光了。”
说完还指指自己被还没化开的奶糖撑鼓的腮，扬扬眉毛，还挺得意。
郑一墨再一次被逗笑了，他以前怎么没发觉刘白是个谐星，虽然不老实的手被按住了一只，另外一只可还空着呢，他抬手捏住了刘白的下巴，舌尖一卷，一股微甜的奶糖味儿就传了过来。
要了不给，那就暴力吃糖，直接用抢的。
刘白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骚操作，怎么还会有人从别人嘴里抢糖的！
奶糖被推了几个来回，加速化开，腻的舌头发麻，还有腰上故意逗弄自己的手指，刘白的神智又要丧失20%。
然后他听到了二百五的一声惊呼。
“你叫什么？”
——人家刚打了个盹，一睁眼就看到这么，这么——怪不好意思的呢！
“那你就把眼睛闭上！”
虽然不知道二百五有没有闭眼睛，刘白的神智总算是回到正轨了。
听见郑一墨呼吸加重，刘白终于忍不住了，张口就咬，郑一墨眼见形势不对，立刻敏捷地撤了出来，刘白三两下嚼碎了奶糖咽了下去。
两手一摊：“想吃自己买去。”
郑一墨不自觉的动动差点儿惨遭毒“咬”的舌头，屋里刚起的一阵旖旎又迅速散了，心头直想骂人，但优秀的涵养阻止了他自觉没素质的做法，只是气压再次降到最低，威胁似的问了一句：“刘白，忘记你的身份了吗？”
刘白一双耳朵红的通透，嘴上反问回去：“郑一墨，忘记我打赌赢了吗？”
郑一墨立马愤愤地哼了一声儿，往前迈步：“装什么忠烈贞洁？我才走一会儿，你就和那个林雪青纠缠到一起去了！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一样还可以再收回去。”
？？？
刘白简直像撬开郑一墨的脑袋看看，是不是里面没有脑子只装了一盆狗血？
他不吭声儿，郑一墨只当他理亏，不敢作声，更是火大，伸手就要扯刘白，嘴里爆喝：“今天晚上你必须跟我回去！不肯走，我就把你绑回去！”
刘白眼见郑一墨那暴怒的态度，也懒得跟他争吵，挥手挡了他一瞬，脸上又恢复平静：“吵什么，走就是了。”
他弯腰捡起被撞落在地上的剧本儿，抄起外套跟着郑一墨上了车。
车里被郑一墨的怒气搞得气压低，刘白正巧也不愿意搭理郑一墨，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灯光连成一线，心里后悔为什么纵容妹妹去写什么狗血耽美文，应该写职场励志文，这样儿他至少可以跳过迎娶“白富美”的环节，随随便便成功。
两人沉默了一路一直开到郑一墨家里，郑一墨停了车，发现身边儿的人动也未动，凑过来看看，居然已经睡着了。
模糊的夜色之中，刘白白的反光，皮肤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斜靠在车窗上，额前的碎发遮了一半儿的眉眼，手里还捏着剧本儿。
郑一墨喊了一声“刘白”，没能把人喊醒。
刘白实在是太累了，车里安静又暖和，催的人睡意连绵不绝，没过一会儿他就睡着了，朦胧中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儿说话，从鼻子里黏黏糊糊哼唧两声儿，再次步入黑甜。
郑一墨盯着刘白睡颜半晌，又看看他手里紧紧握着的剧本儿，鬼使神差地不想再弄醒他，蓦的从车上下来，转到另一边，两手打横将刘白从车座上抱了下来。
被比车里稍冷的空气激了一瞬，刘白缩缩脖子，向着热源——郑一墨的胸口靠了靠，而后因为再次变得暖和起来而满意的抿抿嘴角，表情乖巧。
郑一墨再次感叹，睡着的刘白可比醒着的时候那个凶神恶煞的暴躁脸可爱多了！
他一路抱着刘白进了门儿，客厅的吊灯光亮刺目，刘白终于受了影响，一双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没看到光源，倒是先看到了郑一墨线条精致的下颌线，他灵魂仍在外太空云游，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儿：“郑一墨？”
郑一墨吓了一跳，以为刘白要醒过来了，琢磨着是不是该把他直接丢出去，应声低头，却瞧见刘白将脸转了个方向，径直埋进了郑一墨怀里，顺势还蹭了蹭，整张脸都贴在郑一墨心口处。
一小片的压力传来，却不知道怎么着让郑一墨的心狂跳，身体涌出一阵热意来，手臂不自主地微微收紧，突然地，想要亲一口怀里的这个人——
在他几乎要碰到这人的耳廓上时，他的动作被章姨惊讶的眼神儿打断了。
郑一墨光速抬起头咳了一声儿。
“一墨你……要吃晚饭吗？”
郑一墨想起非人辣的水煮鱼，胃痛，又想起刚刚的举动来，一阵脸红，故作高冷奋力往楼上爬：“不用，吃过了。”
这偌大的房子里，房间不少，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张床，但郑一墨还是精准无误地把刘白放在了自己的那张上。
刘白刚一躺下就翻了个身，似乎离开了热源不太适应，眼皮轻颤，不知道是要醒了还是在做梦，郑一墨侧身上床，伸手搂住了他，水煮鱼让刘白身上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烟火气儿直往郑一墨鼻子里钻，他低头凑向刘白的侧颈嗅嗅，刘白却突然不满意地动动，带着浓重的鼻音喃喃：“痒……”
郑一墨的动作顿了顿，那声不自觉的呓语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瞬间幻化成一股热流从郑一墨的耳朵里灌进来，向小腹冲去。
郑一墨喉咙紧了紧，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翻了个身，却突然感觉胳膊肘下压到什么，低头一瞧，《恩怨》的剧本儿还没离开刘白的手，此刻已经被压的有点儿皱巴巴了。
郑一墨伸手去抽，没料到刘白捏的挺紧，一时竟然没抽出来。
刘白似有所感，手往怀里缩缩，紧紧将剧本儿抱在了怀里，就好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郑一墨停了动作，直起上半身俯视刘白半晌，又悄悄地从床上下来了。
他出道至今，从未缺过戏演，就算没人找他，凭他郑家的实力，雄厚到可以在自己找导演编剧甚至弄齐一个剧组来让他演戏。
但他同时也明白那些在这个残酷圈子里摸爬滚打的人们，对一个角色的渴求有多么强烈。
只是以前听的多，见的却都是些沉沦取巧，追名逐利，没有几个像是发自真心。
他的手指顺着床上躺着的这人微垂的眼尾轻轻向下划过，路过唇珠停留在下巴上，微微摩挲一阵，突然觉得这个人，跟沈烟，并不是很像。

第10章 Chapter 10
刘白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的，确认菊花安全，而郑一墨不知去向。
阳光普照大地，刘白心情美丽，生活处处充满惊喜。
他简单收拾一下拎着箱子就往楼下走，没走几步又停住了。
楼梯口杵着根柱子，一米九几的个头，体格健壮，四肢发达，套着一身儿黑西装，戴着一副黑墨镜，面容冷酷，直到世界尽头，张口问他：“您介是上哪儿去啊？”
这是打天津卫来的马龙白兰度，cos教父的张大民啊。
“这谁啊？”
——由于角色太过不重要，所以他没有姓名呢亲亲。
有点儿惨。
刘白理直气壮：“当然是回家去。”
黑墨镜再一次开口，德云社变爱的呼唤：“介嗨儿就是您的家啊。”
刘白几步走下来，仰头瞧他，脖子酸：“我回我自己的家里去。”
黑墨镜逼近一步，气压强大直逼郑一墨，沉默地盯着刘白片刻，忽的抬手，刘白浑身一紧，闪了半步：“你干嘛？”
“要不您先吃早饭吧？”黑墨镜把墨镜摘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呼啦啦闪：“我刚做好的呢。”
桌上的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儿，刘白尝了一口，刚准备放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又巴巴看过来了。
刘白只能坐下端起碗：“做的不错。”
冷酷无情的黑墨镜羞赧的搓搓手：“刚跟章姨学的。”
刘白环顾一圈：“章姨呢？”
“郑哥这两天不在家，她打麻将去了。”
“……那郑一墨呢？”
“郑哥出门儿去了，叫我留下来陪您。”
盯梢就盯梢，说的倒是挺好听。
郑一墨装满了狗血的脑袋里估摸着以为刘白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去跟什么“前男友”藕断丝连再续前缘，竟然连门儿都不让他出了？
这究竟是哪个年代的狗血文才会这么写？！
刘白又看一眼黑墨镜：“你是……”
黑墨镜拍拍胸口：“您介是把我忘了呀，张小民，郑哥的助理。”
刘白了然点头，拖长音：“哦——郑一墨助理都穿这样儿？”
张小民又羞赧搓手：“兼职助理，本职保镖。”
刘白挥挥手：“行了，墨镜戴上吧。”
脸跟工作性质不太搭。
张小民挺听话，又把墨镜戴回去了，恢复他么得感情的一面。
刘白再一次跟二百五确认：“这么优秀的复合型人才你确定没有姓名吗？”
——人家翻遍了整个系统库都没有找到呢！怪就只能怪他不够狗血吧！
惨绝人寰。
刘白也确实有点儿饿，坐下吃完了早饭，又站起来，张小民也跟着站起来。
刘白在客厅里绕了两圈，张小民也跟着绕了两圈。
刘白终于忍不住了，拎起箱子往门口走，张小民胳膊一伸，就挡在了刘白的胸口上，刘白眼神儿一飘，眼刀唰唰地飞：“你有本事拦我？”
张小民墨镜下一副水汪汪的大眼睛眨眨：“有。”
刘白气的不吭声儿。
“二百五，我从这里走出去的几率有多少？”
——亲亲，系统测算的结果是建议你回沙发上坐着。
那就是告诉他，从张小民眼前光明正大走出去的可能性为零。
但刘白就不是这会儿能甘心在沙发上北京瘫的人，他有琢磨歪门邪道：“你能让别人给我打个电话约我出去吗？比如——”
刘白想了想：“林雪青。”
虽然林雪青身份挺敏感，但怎么来说也是刘白的经纪人，联系他赶个通告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吧。
——亲亲，人家的权限最多只能干预亲亲的行动呢！现在人家连亲亲都不能干预了，人家真是，真是，好没用啊！嘤嘤嘤……
刘白觉得求助于二百五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决定自力更生，手刚揣进兜里，张小民微微动了一瞬，语气里带着戒备：“刘哥，你要干嘛？”
……很有职业素养。
“掏手机。”刘白对“刘白”的身份背景、社交关系也仅限书里表现出来的那么多，但不论什么人，总会有一两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吧。
——亲亲，刘白一个朋友都没有哦！
……
刘白在张小民专注的眼神儿里缓缓掏出手机握在手里有点儿绝望。
忽的手机震了一瞬，刘白大喜，低头一看，笑容瞬间消失。
微信上传来个消息：在？
消息来源：郑一墨。
在你个棒棒锤。
刘白心里翻白眼。
刘白：不在。
手机接着又震。
郑一墨：你的狗窝我已经退租了，在家里安静一点等我回来。
一大坨的阴影罩在手机屏幕上，张小民凑过来偷窥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好奇地眨眼：“刘哥，您还养狗了呢？”
“养了一条，”刘白面无表情，“姓郑。”
张小民感叹：“刘哥，你跟郑哥好有情调哦。”
？？？
脑补鬼才。
刘白看着跟一堵墙似的在他眼前晃的张小民，虽然外表凶悍，但似乎并不是个不好说话的人，如果他想要硬闯估计也不是出不去，但他看看张小民墨镜下透出一双小狗眼，不忍心。
毕竟郑一墨才是罪魁祸首。
刘白转转脖子，也不能在郑一墨不在的这几天里就足不出户天天看剧本儿了吧，他看了一眼手机日程，居然空空如也，不知道是“刘白”没有这个习惯还是他压根儿就没有什么通告。
刘白脑袋思考着，人一动不动，张小民看在眼里，以为是刘白起太早了意识还模糊，好心提议他：“要是还困，要不您再上楼歇会？”
刘白应声回神儿，往楼上看看，一间一间屋子数过去，突然动起来径直往楼上去，张小民也跟着往楼上去，路过郑一墨的卧室停在了一间房门儿前。
他想起昨天家里摆着的一排郑一墨的电影儿，突然有点儿好奇这个双金影帝，与他的那个世界中的影帝相差多少。
房间门被呼啦推开，露出来正对着的巨大屏幕，灰色沙发原木色地板，百叶窗关着，还摆着一套昂贵的音响设备，这儿是郑一墨的私人影院。
墙边儿立了个展示柜，还摆着郑一墨的双金奖杯，许多的相框，净是些刘白不认识的合影。
再然后刘白就看到了一打郑一墨的片子。
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似乎还是按时间顺序排列好的。
张小民挠头：“刘哥您介是要干嘛呢？”
刘白抽出了最早的一张：“观看郑一墨的黑历史。”
张小民感叹：“你跟郑哥好有情调哦。”
算了，随便你吧。
电影圈不论在哪里，都基本是一个闭合的圈儿，里面的人偶尔会冒出来，但外面的人想要进去就变得无比困难，即使有幸出演一两部，甚至还要多，却有可能这辈子也无法在主流电影圈里得到认可。
郑一墨的起点非常高，他的出道作品就是钱以柯的片儿。
而且只是机缘巧合。
有演员梦的其实是沈烟，郑一墨只是去陪他试镜的。
来试镜的人比刘白那次还要多的多，各个都是怀揣着希冀、忐忑与对未来的无限期盼来的，但钱以柯不知道怎么就在乌央乌央的人群里看到了郑一墨，叫他即兴发挥了一场。
那是一部压抑而又现实的同性题材电影。
郑一墨与沈烟共同试戏，沈烟落选了，而郑一墨成了一番。
因为那个时候的郑一墨已经清楚明了自己喜欢沈烟这个男人的事实，而沈烟却还没有遇到尚赤。
钱以柯对郑一墨说：“那是你想得到却永远得不到的人。”
郑一墨看向沈烟那一瞬间的眼神儿，用钱以柯的话来说“惊为天人”，更让后来的粉丝们吹出了神格，什么“充满了灵气，浑似天授的演技”，就差把郑一墨吹成天降紫薇，神仙托生了。
殊不知都是他真情实感而已。
而后郑一墨就凭借这部戏斩获了他演员生涯中的第一个奖项——最佳男主角。
刘白斜倚在沙发上，脸上是巨大屏幕投来的反光，看得入神。
整个片子就好像是一部缓慢而梦幻的抒情诗，讲的是三个年轻人的感情线纠纠缠缠在了一起，似乎是打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的感情故事。
数见不鲜的三角恋。
而且刚出道的郑一墨演技当然是比较青涩的，不过好在他与戏中的人物有足够的共鸣，感情真实丰沛，眼神儿里有戏，钱以柯又是个足够优秀的导演，将这堆冗长的毫无起伏的内心文戏拍的细水长流，却又揪人心肺，好像是一把小号的矬子，在观众的心上慢慢的磨，一丝丝的钝痛让好多人都在这三个青年演员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屏幕里一片即将西沉的日光下，课桌上红的好似鲜血一般写着“同性恋去死”、“恶心”之类的潦草字迹。
郑一墨黑发白衬衫，赤着脚站在窗台边上，身后是挣扎着的最后一丝光线，面前是教室里暧昧不明的黑暗，他似乎是面无表情的，却又是带着情绪的，嘴角残留着固执，他缓缓向天花板看了一眼，瞳孔是墨黑的，像是空无一物，而后身体后仰，慢慢向窗外倒去。
世界逐渐变得迷幻，进入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
镜头切换到郑一墨脸部的大特写，刘白清晰地看到他的情绪在下坠的过程中缓慢的变化，愤怒固执而又灰暗的青春在离他而去，他最终也没有与现实达成和解，他睁大的双眼里露出一瞬胜者的光芒，而后又慢慢的闭上，嘴角挽起一个浅笑，结束了坠落的过程。
电影结束，黑底白字的演员表打在屏幕上，刘白看着郑一墨的名字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他实在无法把戏里那个迷茫又绝望还带着敏感的少年跟那个，光着膀子只穿内裤，浑身上下精神抖擞搂着他索吻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然后刘白的手机又震了。
他再次看到郑一墨发来的消息。
郑一墨：在？

第11章 chapter 11
刘白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仿佛带着青草味道的少年，又看了一眼连着发了三次“在？”的郑一墨，实在无法理解这几年的时光都对他做了什么。
刘白不想搭理他，站起身又在一打的作品里点点，抽出了昨天看到的那部《诛心》。
这是一部有点儿肖似□□十年代警匪港台片儿风格的戏。
郑一墨在这部戏里倒是演了个与刘白印象中很贴合的角色，一个硬汉形象的黑警。
黑白通吃，亦正亦邪，在善与恶的天平不断来回倾斜的最后，他最终选择了正义，救了卧底，牺牲了自己。
而且让刘白再一次选中这部戏的原因除了是郑一墨第二次获奖的作品外，这还是他与沈烟的一次对手戏。
沈烟就是那个被救了的卧底。
海报上的两个人，投过同一扇窗子的不同位置露出脸来，郑一墨身着警服，形容较好神色温厚，身后却是泼墨似的黑，而沈烟穿的吊儿郎当，眼角眉梢带着戏谑，身后烈日直射，透出一大片的白光。
人物关系简洁明了，一看便知。
虽然超越不了带着情怀滤镜的那个年代的警匪片儿，但两个人的演技都很不错。
沈烟这个人虽然“娘娘们们”了点儿，但是演起戏来，却找不到现实中的一丝痕迹，而这个时候的郑大影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演技青涩全靠感情发挥的少年了，他气场强大，人物的心理拿捏得很到位，心态变化也十分自然，举手投足之间很容易就会让人不自觉的信服感。
挑不出毛病。
是称得上影帝的演技。
只不过不知是郑一墨没能意识到还是办不到，他看沈烟的眼神儿底总带着很难察觉的情意，观众可能会被台词、画面、剧情以及演员的肢体动作面部表情所吸引，而不会全神贯注地去注意一个演员是否全程演技在线，更何况他们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与郑一墨在一起相处过。
当然是很难察觉出来。
估计连郑一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所以整部戏，虽然火花有了，血脉贲张也有了，但就是不够——
缺了一点儿。
刘白对着手机上的百度百科，研究郑一墨的“生平”，正准备去看他的最近一部戏，郑一墨的电话就打来了。
估摸着是刘白好半天没理他，等的不耐烦了。
“喂，我听说你在找我的黑历史？”
郑一墨那边儿有些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刘白回头看了一眼柱子一样戳在沙发边儿上的张小民，这么黑的室内，他还带着墨镜，岿然如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告的密。
“我只是在看你以前演过的戏。”刘白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哦？以前没看过？”郑一墨声音里自信满满，“不会吧？我看到你那小狗窝里也有我的戏的。”
刘白忽略“狗窝”俩字儿淡淡说：“常看常新。”
郑一墨觉得这词儿从刘白嘴里冒出来很是新鲜，声音带了些笑意：“怎么，学到什么了吗？”
他本来是打算听刘白对他表白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敬意的，哪知刘白十分中肯地送他了一句：“有瑕疵。”
郑一墨当场爆炸，语调迅速冰冷下来，又鼻子里哼哼，而后送了他四个字：“大言不惭。”
刘白对着电话里的忙音耸耸肩，觉得这大影帝也太玻璃心了。
不过两分钟，张小民又缩着脖子凑过来了，趴在沙发边儿上，活像是大狗子，惨兮兮地对着刘白说：“刘哥，郑哥生气了。”
刘白看着张小民蹲在地上还露出魁梧的大半截儿身子：“怎么，他还要让你打我一顿吗？”
张小民忙摇头：“那哪儿成啊？介小情侣吵架是常事儿，要不您哄哄他？”
刘白觉得跟张小民科普他与郑一墨的关系一事刻不容缓：“小张啊，我跟你郑哥，我们两个不是情侣。”
张小民呼啦从沙发边上站起来又跟擎天柱似的脑袋要往天花板上戳：“啥？吵架啦就分手啦？别冲动啊刘哥。”
“他其实是我——”刘白想想，又自个儿点头，“外甥。”
他妹妹创造出来的角色，叫他一声儿舅舅，好像挺正常。
张小民沉默了半晌，还戴个墨镜看不清表情，就是听着这语调听崩溃：“您们两个，还是……乱|伦啊？”
“……”
——哈哈哈哈哈！
刘白没话说了，倒是听见二百五在他脑内爆笑，皱眉问：“你又笑什么？”
——亲亲不觉得他好好笑吗？
“你俩半斤八两吧。”
——亲亲你这样欺负管理员会，会受到惩罚的！
“什么惩罚？”
——本书的剧情管理员，也就是我！将会向系统递交辞呈，然后离家出走，浪迹天涯！亲亲就再也见不到我惹！
刘白瞬间来了兴趣：“真的吗？那我试试。”
——……[我枯了].jpg
更新表情包了呢。
镜头从在郑一墨饰演的成飞的墓前缓缓地向后摇，露出沈烟饰演的郭敏齐穿着警服的背影，电影落幕，刘白翻了个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张小民又凑过来问他：“刘哥，吃午饭吗？”
刘白这才发现，两部电影看完已经过中午了，但一早上没怎么动弹完全不觉得饿，跟张小民挥挥手：“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张小民听话的出去了，刘白又安稳地坐下，将那整一打的电影都看完了。
郑一墨的演技肉眼可见的进步，直到最近的一部，已经可以和他打个平手了。
刘白入梦前的脑子里迷糊的乱想着居然冒出一条“想和郑一墨演对手戏”的想法来，不是谢无咎与求索，而是像成飞与郭敏齐那样，或者更甚于这两个角色。
脑袋里胡思乱想的刘白入睡之后做了个极其混乱的梦，不连续的画面接连的不断的闪烁，他看见自己的妹妹在父母的坟前痛哭，想要去拍拍她的脑袋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刘白，再下一秒郑一墨从背后冒了出来，一把拉住他张嘴就要吻他，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妹妹，大喊一声：“郑一墨！”
双眼就睁开了。
张小民又巴巴地蹲在床边儿不远处，好像恐怖片而似的盯着他，眼看见刘白猛地惊醒，又站起身来跟刘白感叹：“刘哥，您跟郑哥感情真好啊，还吵什么架啊。”
刘白无语：“今天你还要陪我？”
“今天不陪了。”张小民看起来有点儿委屈。
刘白大喜：“真的吗？”
张小民变魔法似的又把刘白的行李箱从身后拎出来了，没有被墨镜遮挡的下半张脸露出个憨厚的笑容：“我们出门啊刘哥。”
刘白愣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趟门出的还挺远，一路飞进了剧组里。
“这是什么意思？”刚下过雨的荒郊野外一片的泥泞，剧组不在任何影视基地里，而是自己搭了一片废城，刘白看见郑一墨向他走过来，穿着一身破烂焦黑的军装，靴子上满是泥点，妆容灰头土脸，倒也遮不住他一身王霸之气。
“上一部戏出了点儿问题，需要补拍几场戏。”
刘白：“那我干嘛？”
刘白不理解，补拍就补拍，千里迢迢把他弄过来做什么？
郑一墨脑袋一扬，用鼻孔看他：“把你的‘大言不惭’收回去。”
刘白听明白了，哦，这是听了他的评价，心里不服气准备现场教他做人。
虽然刘白在试镜现场惊艳了他一次，但曾经那个无法入眼的演技仍深深根植在郑一墨的脑袋里，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抹消掉，他更相信那种演技只是昙花一现，刘白本质上还是那个只会一个表情到底的背景布。
然而如今居然说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这是真的给点儿颜色就灿烂，吹了氢气要膨胀了。
刘白没吭声儿，郑一墨还待说什么，身后有人喊他，拎着几个塑料袋子，抻脖子往这边儿瞅。
是他的助理带着午饭回来了。
外景地远了点儿，刘白颠簸半天才到，已经是接近中午了，郑一墨挥挥手，助理拎着袋子进了房车，他又回头看刘白一眼，“你饿不饿”这句话在嘴边儿纠结好半天不知道张不张口。
刘白还挺善解人意的，摇摇头：“你去吧，我逛逛。”
郑一墨听了也不跟他客气，往回走了两步，突然又拧头过来：“我听张小民说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
刘白愣了愣，张小民怎么什么都汇报啊。
郑一墨上下打量他一眼，又说：“求索这个人不能太瘦，还要有些肌肉。”
刘白看着郑一墨一脸的黑灰跟从土里刨出来的似的，飞速瞥了他一眼，皮靴哒哒直响，转身离开了，莫名自己瞟了自己一眼。
“刘白”这身体，好像是有点儿太纤细了。
而后他就突然联想到了郑一墨是怎么了解到这件事儿的，不由得表情僵了僵，迅速透出些粉色来。
明星吃饭，剧组其他人也吃饭，拍摄工作暂停，刘白在废城里溜达了一圈，是民国时期的建筑，他昨天搜索郑一墨的时候已经知道这部戏了。
是一部谍战片儿，但这部戏担纲主演的人不是郑一墨而是沈烟，他大约又是冲着能和沈烟一起演戏才友情出演的。只不过他没见到沈烟，估计只是郑一墨的几个镜头需要补拍。
刘白绕过残垣断壁，破败的民宅，听见一阵嗡嗡声，拐过来一看，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群人正蹲在地上吃盒饭。
是群演们。
刘白也经常吃这样的盒饭，在他奔波在各个剧组只为几个镜头的时候。
而且并不算很遥远的回忆。
大家吃的专注，吃完了的也在兀自玩手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陌生脸孔的人。
刘白就站在墙后悄悄看了片刻，不知自己是感慨还是怀念的心情，突然有人冲这边儿走了过来，群演骚动起来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他，那人看起来有点儿着急，在群演里扫了一圈儿，忽的眼光落在了刘白身上，抬手一指。
“你，对，这个哥们儿，你过来一趟。”

第12章 chapter 12
郑一墨吃完了饭，看看没什么动静的手机，眉头紧皱。
沈烟还没来。
今天是补拍的最后一场，需要他和沈烟两个人共同完成。
只不过整个剧组等了他大半天，也没等到人来。
郑一墨尝试过播沈烟的电话，但是没人接。
沈烟从刘白家里出来与尚赤离开之前，忽然一脸难过地问郑一墨：“为什么求索定了的事情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郑一墨迷茫，他一回到家就看见沈烟哭哭啼啼的，哪有什么功夫跟他讨论角色的事儿，早把刘白与求索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他想要解释，才张口说了一个“我”字儿，尚赤就把车开走了。
自那天之后，沈烟就没有再跟郑一墨联系过了。
郑一墨无语，从来没见过沈烟发这么大的脾气过，不就是错过了一个配角吗？况且他还有很多戏可以挑。
可是刘白不一样，他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而且他是靠自己的实力说服了梁导出演求索，并不是因为郑一墨的关系。
郑一墨思绪停了停，忽的又想起刘白来了，这才发现他老半天了都没见人影，留下张小民老实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保姆车旁，一动不动，顶天立地。
郑一墨敲他脑袋：“刘白呢？”
张小民汇报情况：“刘哥说他随便逛逛，让我回来吃饭，我就回来了。”
郑一墨明明比张小民矮点儿，气场却是张小民的数倍，脸色才变就吓得张小民缩脖子：“我让你干嘛去的？”
“跟着刘哥。”张小民矮进了尘土里。
“那你跟了吗？”
张小民脚下动了起来：“我，我，我现在立刻就把刘哥找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撒丫子就奔。
然而嘴里说着立刻，张小民本人却一去不复返了，郑一墨对着灰蒙蒙的废城远眺一眼，视线触及之处也看不清什么，才收回来，就听到副导通知，沈老师那边儿的情况解决了，很快就可以拍了。
郑一墨吃了一惊：“沈烟已经来了？”
来了却还没联系他，怕是真的生气了，郑一墨赶紧赶去现场，想跟沈烟解释一下当天的事情，左右看了一圈儿，并没有见到沈烟。
郑一墨看见机位灯光都已经开始布置了，拉过副导来：“怎么个情况？沈烟呢？”
副导局促地搓搓手：“沈老师来不了了。”
郑一墨皱眉：“他没说为什么？”
副导讪笑：“周导原本就是觉得当初那场拍的不够真实才选今天补一回的，但您瞧今天这条件，群演都不愿意演，更何况沈老师呢。”
郑一墨不太相信沈烟会因为条件不好而拒绝补拍镜头，还要追问，听见副导又说：“而且就算沈老师肯，别人也不肯啊。”
郑一墨这下明了了，肯定是尚赤又不答应，强行不让沈烟出门。
他不赞同更不欣赏，恨不得立刻飞到沈烟那里去。
可是今天的条件也确实差点儿，一个大阴天，刚下过雨一阵的凄冷，脚下是被踩的乱七八糟的烂泥，沈烟饰演的男主要从死人坑里爬出来在这条满是泥泞的路上爬行一段距离，他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但演员就是演员，如果因为艰苦就不演了，还怎么能称之为演员呢？
郑一墨用力踩了一脚地上的泥，粘度还挺高：“他不来，我们怎么拍？”
副导笑笑：“找了个替身，化了妆以后在泥地里滚一圈儿，几乎看不清脸，不拍正面也是可以的。”
遇到明星不肯拍的戏，都是会找替身来演，什么样儿的替身都有，更别说只是在泥地里爬一爬了。
这样也好，毕竟开机一天，这钱就烧一天，总不能大家蹲在这里等尚大爷大发慈悲放沈烟出门儿吧。
郑一墨这边儿准备好了，一切就准备就绪了，场记在死人坑的边上打了板，这戏就算是开演了。
饰演“死人”的群演已经跳进坑里了，边儿上趴着穿着男主那件破棉袄的沈烟替身，似乎都已经没了呼吸，郑一墨面色焦急的从镜头外奔了过来，密码本还在男主的身上，如果男主死了，那么这个消息就再也传不出去了。
忽然间死人坑里侧躺着的男主身在外面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而后身子也抖了抖，抖掉了身上的一层浮土与灰尘，用力的穿了一口气，像是窒息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他艰难的抬起头，扒拉扒拉坑周，费力的爬了上来，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能凭借双手，缓慢的向前爬行。
烂泥粘了他满头满脸，粘在他破烂的棉袄上，糊住了他的嘴，遮住了他的眉眼，郑一墨看到不远处爬行的那个人，立刻加快速度跑了过来，男主听到脚步声儿，用尽力气抬头去看来人，才与郑一墨对了个眼神儿。
郑一墨愣住了。
“卡——”
周导喊了一嗓子：“台词儿怎么没说啊。”
郑一墨这才回过神儿来，冲着周导笑了一下：“忘了忘了。”
周导当然不会怎么责怪郑大影帝，又去协调灯光，针对刚才的一条进行改善，不要把男主的脸照的太明显。
而趴在地上的替身此刻也站起来了，抹了一把脸，准备回到开始的位置上等着，却被郑一墨拉住了。
“刘白，你怎么在这儿？”
剧组找来的替身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群演里晃的刘白。
刘白脸上糊着泥，说话困难，吐字含混不清：“……就在这儿了。”
郑一墨还要问他说的什么，听见周导又喊：“准备了啊，准备了啊。”
刘白立刻应声又钻回到那搅和稀泥的坑里去了，而后再一次缓慢的往郑一墨脚边儿爬，郑一墨看清那人的脸，大吃一惊立刻伸手去扶：“你是——金燕子？！”
“卡——”
周导一声儿又把郑一墨接下来的戏打断了，这回倒不是郑一墨的锅了，他觉得几个机位拍到的角度，还是会看出来有穿帮的迹象，调整一番还要再来一条。
剧组的人端了个水盆儿过来，示意刘白把脸上的泥洗掉一些，因为实在是蹭的太狠了，影响下一次的拍摄。
水在外面放的挺久了，伸手进去还有一些冰凉，刘白缩了缩手，又捧起一捧来抹了抹脸。
郑一墨在一旁看得皱眉，而刘白却好像无事发生一样，一言不发地又回到了坑里，坚强不屈地在泥地里爬行了第三次。
“你是——金燕子？！”郑一墨连忙将刘白扶起来，刘白口不能言，将怀里的密码本塞给他，触到刘白的手，冰凉一片，还带着脏污的泥。
镜头结束。
周导没吭声儿，众人也没动。
然后周导又来了一句：“灯光没调好，再来一次。”
郑一墨看看刘白脏的不能看的脸，就连浓密的睫毛上也都是泥巴，实在是让人看着都觉得不舒服。忽然觉得剧组有些过分，如果这里站着的不是刘白，而是沈烟或者其他什么明星小鲜肉，周导断不可能这样要求一次又一次。
但刘白又折返回去爬了第四次，地上几道拖痕重叠在一起，泥水已经渗进了衣服里，刘白的手磨的有些红。
郑一墨结束了拍摄，大步走到周导身边儿，一双眼睛紧盯着他对他无声施压，如果周导还要说“再来一遍”，他立刻就把周导手撕了。
然后周导就竖起了大拇指。
这条终于过了。
郑一墨能看到刘白勉强弯了弯眼睛，似乎是笑了笑。
副导忙走过来跟刘白道了声谢：“哥们儿辛苦了啊，你先凑合冲冲。”
水盆儿又端了过来，刘白手伸进水里，下一秒钟将脑袋埋了进去。
还没等副导反应，郑一墨先大喊了一嗓子：“刘白你干嘛呢！”
副导先被喊愣了：“怎么郑老师，你们认识？”
刘白稀里哗啦地应声抬头，擦了擦眼前的水珠：“你叫那么大声儿做什么。”
副导又愣了，这个脸生的群演居然敢跟郑一墨这么说话？
郑一墨简短的回了一句：“认识。”
手一伸，将刘白拖走了。
刘白眼前稀稀拉拉的都是脑袋上往下滴的水珠，几乎看不清路，被郑一墨一路连拉带拽到了自己保姆车的门口，扒拉着门不肯动：“又是泥又是水的，弄的到处都是。”
郑一墨不跟他再废话，伸手穿过刘白腋下抬臂一搂，将刘白抱进了车里。
刘白双脚离地，惊呼了一声儿“你——”
声音就被堵在了车里。
车门呼啦一关，把副导与助理的哀愁关在了这头，而那头是刘白被郑一墨按在座位上才问出来一句：“你要干嘛”，下一秒钟就被毛巾盖住了脑袋。
郑一墨在他脑袋上方发声：“先擦一下。”
刘白放下毛巾：“不用。”
郑一墨抄起毛巾就靠了过来，大有他不肯动手自己就亲自动手的架势。
刘白只好又拿起来擦了一把脸，再去擦湿漉漉的头发，似乎对自己的美颜没什么顾虑，一副毫不在意的直男样儿。
郑一墨留在原地没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刘白，刘白擦了片刻，终于注意到了郑一墨的视线，问他：“你看什么呢。”
郑一墨开口问他：“你怎么会在那儿？”
刘白语气平淡：“走到群演那里的时候，被导演选中了。”
郑一墨下巴扬扬，似乎在审视刘白：“你知道你要演什么吗，就答应了？”
刘白点头：“当然知道，周导是跟我说了戏的。”
“那你知道你是沈烟的替身吗？上不了镜头的。”
刘白又点头：“怎么？你还怕我把你心上人的戏演砸了吗？”
演砸，怎么会演砸，刘白不仅学到了沈烟的表演方式，甚至还表现的更好。
郑一墨介意的当然不是这个，他没想到刘白轻飘飘地评价了他一句“有瑕疵”之后倒学起沈烟的演技来了。
而且问题在于，刘白讨厌并且嫉妒沈烟，从来没答应过做沈烟的替身。

第13章 Chapter 13
郑一墨还没开口，刘白就感觉到屁股颠簸一下，是车开动了。
刘白眨眨眼：“去哪儿？”
郑一墨的眼神儿就没有从刘白脸上挪开过：“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酒店。”
刘白立刻放下毛巾：“干嘛去。”
语气里的警觉意味和抵触情绪太强，导致郑一墨的心情又不爽起来，忽的身子前倾，想要压过来，刘白微微后仰，直视郑一墨，与他的脸贴得很近，都能感觉到郑一墨的吐息几乎落在刘白的鼻尖上：“你为什么要答应当沈烟的替身？”
刘白不明白郑一墨为什么一定执着于这个问题，想到什么似的歪了歪脑袋，忽的一笑：“周导说拍了这场戏给我包个红包呢，我当然愿意了。”
郑一墨语滞。
他觉得刘白这几天的转变实在太大，好像吃了春|药，不止发|情这么简单，接连着把他的性格都给变了，甚至对于做沈烟替身一事毫不介意。
而且这场戏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拍的，这比装个死人可要难多了。
真的只是为了个红包吗？
不见得。
但是刘白对着他歪脑袋笑，实在是这几天以来他所见过的，刘白最可爱的表情没有之一了，忽然就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只想干点儿别的事情。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忍耐的人，立刻贴的更近，压住刘白的手，咬住了刘白的下唇，吮吸了一口。
刘白“唔”了一声儿，就要挣扎起来，很快车子忽的一停，有人敲门：“郑哥，到了。”
是助理陈囡囡的声音。
两个人动作都停了片刻，郑一墨松开了他。
刘白抹着嘴下车才发现车子一路开到了酒店，酒店的条件不错，想不到剧组资金还挺充裕。
只不过只有郑一墨一个人住在这里，助理与张小民要住在别的地方。
刘白直觉不好，想要往车里钻，就被郑一墨拉扯一把塞进了电梯直奔自己的房间去了。
刘白手里还攥着已经沾了泥土灰不拉几的毛巾不肯进屋：“我可以留在车上。”
郑一墨不耐烦：“不要废话。”
猛地拉他一把关上了门，房间里还拉着窗帘，漆黑一片，刘白撞进了郑一墨的怀里，湿漉漉的头发直蹭在郑一墨下巴上，还能闻到土腥气，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脖子附近叫头发上的水珠打湿了，郑一墨伸出指头在刘白脸颊上摸摸，有点儿冰凉。
温热的触感在刘白的脸上流连，刘白又想起车上的吻来，猛地把毛巾往郑一墨脸上丢：“郑一墨你口味是不是重了点儿！”
郑一墨被毛巾劈头盖脸的罩住，又恼怒起来，什么叫“口味重了一点儿”！
他松开刘白一把将刘白推进了浴室：“你是不是有点儿太高看自己了？以为自己什么样子我都能下得去嘴？”
电源接通的瞬间，屋子里明亮起来，刘白被卫生间的灯光晃了一瞬，而后就看见镜子前的自己，脑袋还有衣襟前，都还残存着星星点点衣襟干掉的泥痕，确实不怎么干净。
但什么叫“太高看自己了”？
刚刚不知道是谁在车上亲了他一口。
不过自己确实需要洗一个澡了。
他走到门口想要关门，就听见郑一墨讥讽他：“关什么门，你什么地方我没见过？更过分的事我们都干过了。”
刘白的脸瞬间黑的跟脸上的泥一个颜色，“砰”地把门砸在了郑一墨脸前。
浴室是透明的，空间还挺大，摆了个大号的浴缸，居然还有泡泡浴，刘白火速将所有的帘子放了下来，钻进了浴缸中，热水漫过头顶，刘白吐出来两个泡泡，刚刚又湿又冷此刻顿时舒服的眯起眼睛来。
还没等刘白放松多久，郑一墨又开始粗鲁的敲玻璃墙嚷嚷：“你怎么呆这么久，动作快一点儿！”
门把手转动两下，郑一墨似乎想进来。
还好刚刚锁了门儿，不然估计这个郑大影帝真的就无所顾忌地冲进来了。
刘白心里暗骂一句，从浴缸里出来，在自己的衣服前踌躇一阵，刚洗完澡总觉得刚刚穿的衣服已经脏掉了不想再穿，最后选择罩了一件浴袍往外走。
没想到郑一墨还站在门口，看见他一件浴袍虽然系的严实，但脑袋湿漉漉的还微微往下滴着水珠，顺着微粉的脸颊下滑，两条细长的小腿从浴袍底露出来，整个人就仿佛是刚洗净的红苹果，脆生生的等人咬上一口。
刘白跟他对视一眼，还不自觉的拢拢衣襟。
郑一墨毫不犹豫地咧嘴一笑，伸手扯住了浴袍带子，刘白在失节的大事面前反应神速一把勒住，没让郑一墨得逞，嘴里倒是绷不住了，一张口竟然连乡音都爆出来了：“郑一墨，你给老子爬开！”
郑一墨眉毛扬扬，似乎有些意外刘白的口音，而后身手敏捷的握住刘白的腰转了个身，一把将刘白推出了门外，嗤笑他：“想什么呢你。”
说完同样的操作，将门摔在了刘白的脸上。
刘白看着堪堪贴在自己鼻尖上的门，心里暗骂这个郑大影帝只有三岁，在房间了走了两步，惊喜的发现了自己的行李箱，估计是自己洗澡的时候被张小民送来的。
刘白忙找出衣服来换上，甚至还想再单独开一间房间，但忽的想起来今天这场戏是郑一墨补拍的最后一场，估计今天不会逗留太久就会回家去，再想想自己的五万存款，便放弃了这个念头，从行李箱里翻出还随身带着的剧本儿来，最后看了一眼占了房间不小面积的床。
今天在路上折腾许久，又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半天，还没怎么吃东西，几乎把刘白的体力都耗尽了，他很想去床上躺一躺，舒展一下筋骨伸个懒腰，但直觉那是个危险的区域，最后只得选择坐在沙发上看起剧本儿来。
但今天着实体力有些透支，刘白只看了没一阵就觉得眼皮打架，脑袋发沉，等郑一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昏昏沉沉几乎快要睡死过去了。
郑一墨看了一眼侧躺在沙发上的刘白，脑袋微垂，碎发遮了半只眼睛，忽的眉头皱了皱，轻声呓语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眼看就要从沙发上滚下去了，郑一墨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刘白仍闭着眼睛，似乎还陷在梦里，两只手在郑一墨背后胡乱摸索一阵，快要把郑一墨摸索地呼吸不稳了，突然喃喃：“婷婷，你怎么……长得这么高了？”
郑一墨一顿，轻手轻脚地又将刘白放回了沙发上，刘白再次蜷缩起来，向沙发内侧翻了过去。
郑一墨身子一倾，凑到他耳边儿问：“婷婷是谁？”
刘白意识恍惚，忽的听见有人说话，脑筋转不过弯来，自然而然地老实回答：“我……妹妹。”
郑一墨再次开口，唇几乎擦着刘白的侧脸而过，让刘白皱了皱鼻子：“那么，你是谁？”
刘白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吭声儿，好半晌突然长吁了一口气感叹：“你好吵啊……”
郑一墨并没有恼怒，嘴角还抿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仍旧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诱导他：“刘白，你是刘白吗？”
刘白再次隔了很久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梦呓般的迷茫：“我……不是……”
郑一墨顿了一瞬，手轻轻地抬起，扣在了刘白的颈间，紧接着追问：“那你是谁？”
“我是……”
——亲亲，醒醒！你要露馅了！
二百五的尖叫声蓦的从耳边炸开，像是在高空盘旋的警笛声，迅速把刘白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刘白的心瞬间狂跳起来，像是机车轰鸣一样在他耳膜处鼓胀，虽然刚刚还是半梦半醒恍若神游，此刻却瞬间清醒过来。
郑一墨的手还在刘白的颈间流连，似乎没察觉到刘白已经醒了，他心念电转，仍旧装作睡着的样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一抬，《恩怨》的剧本顺势打在了起身的郑一墨脸上，语气仍旧如梦呓一般，轻轻道：“我是……求索……”
郑一墨被剧本扇了一巴掌，静默了片刻，手也离开了刘白的颈间，忽的莞尔，俯身一把将刘白抱了起来。
刘白终于憋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睛，焦点对准郑一墨，惊慌失措地挣扎了一瞬，又被郑一墨箍的更紧了，随后就被撂到了床上，刘白想要起身，又被紧接着翻身上床的郑一墨压的不得动弹，只得皱眉斥他：“郑一墨，放开我。”
若是他还长着尚赤那张脸，这时候说出话来还有几分威严，只可惜他现在是刘白，郑一墨当然充耳不闻，晃了晃手里的剧本儿：“刘白，你刚刚说梦话了。”
刘白手握成拳，面色不改：“我说什么了？”
郑一墨：“你说你是求索。”
刘白恼怒地看了一眼剧本儿，没有开口。
郑一墨又笑起来：“你就这么喜欢演戏？”
刘白心中一跳，以为郑一墨发现了什么端倪，再仔细看他神情，眼底露着戏谑，又瞬间反应过来：“当然。”
郑一墨眼瞧见刘白伸手要来抢剧本儿，一把抓住他的手，安放在了刘白的头顶上，另一只手将剧本儿放在刘白脸前又不老实起来，撩开他的衣角，游走进去，刘白平坦的小腹因为突如其来的触摸向下凹去，却因为不得不呼吸再次鼓起。
手感极好。
刘白的手臂动不得，膝盖也被绞在一起，整个人就好像是砧板上的鲶鱼，只等着郑一墨宰了，却听见郑一墨贴在他耳边问了一句：“你觉得求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14章 Chapter 14
刘白功课是早已做过的，此刻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一个单纯的人。”
郑一墨有些意外地扬眉毛：“单纯？我还以为你会说——”
“变态？”刘白抢先接了话，刻意忽略掉那只不老实的手，摇摇头，“这部戏叫什么？‘恩怨’，求索这个人对待恩与怨的态度与谢无咎相比就鲜明的多了，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他跟谢无咎不同，他没有道德三观的约束，是一个……嗯——”
郑一墨的脸色看上去听得认真，手却已经探到了刘白非常介意的区域，刘白话头顿了顿，咬了一瞬嘴唇，唇上颜色瞬间鲜艳起来，郑一墨钳住他双手的力道猛然加重了几分。
刘白皱皱眉又坚持地说了下去：“充满了江湖气的人，恩怨必报的人。”
郑一墨笑了：“你说的有点道理。”
只是手还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
刘白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猛地瞪向郑一墨：“郑一墨，我也是一个恩怨必报的人。”
刘白没有说的太清楚，但他觉得郑一墨应该能懂他的意思，然而他双耳泛红，眉头微皱，像是隐忍又像是有点儿难耐，瞥出去一眼，倒让郑一墨看出些娇嗔的味道来。
郑一墨看的有趣，但手里的动作却停了，又紧盯着刘白的双眼看了片刻：“恩怨必报？刘白，你知道我包养你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刘白不吭声儿，郑一墨接着说：“是用来上的。”
刘白想要反驳但却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怪只怪这个“刘白”实在太不争气，想要成功不考虑怎么靠自己的努力，偏偏想些抱大腿的歪门邪道。
然而他心里的埋怨还没结束，又听见郑一墨说：“你不愿意，我随时可以找别人，但是你爸的赌债，可就没人替他还了。”
刘白愣了。
“赌债？什么玩意儿？我还有个赌鬼爹？”
——是的呢亲亲！是郑一墨替他还了赌债，刘白才会被包养的呢！
“……太狗血了吧。”
——可是亲亲，这本来就是一篇狗血文啊！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有个有钱人家的私生子的设定？”
——亲亲，那是主角沈烟才有的待遇哦！
哦对，忘了自己只是个炮灰了。
行吧。
刘白思忖一瞬开了口：“我用别的方式还你。”
郑一墨嗤笑：“怎么还？”
“片酬。”刘白微微挪了挪膝盖，平稳了趋近于躁动的身体，“我可以演戏。”
“你的片酬？”郑一墨翻身坐了起来，好想听着了什么笑话似的大笑起来，“那你可能要演八十年才能还清。”
刘白也顺势坐了起来：“不会一直这么低的。”
那眼神儿，那语气，又自信又坚定，气场足有两米八，郑一墨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几乎信服了，而后又想起什么来将准备下床的刘白一把拉住。
刘白不耐烦地回头：“你还要干什么？”
“如果你演的还是跟胡莱一个样儿，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还得清了。”
怎么就胡来了？
刘白莫名其妙。
——亲亲，胡莱是刘白三个月前出演的《我的女友是总裁》中的一个角色哦！目前正在凤梨TV热播！
刘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演的很糟糕？”
——虽然人家不太懂，但是通过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好像是这样的呢！
“都是什么样儿的信息？”
——“这个人是谁？演技好油腻。”“这个弟弟实在太浮夸了，看不下去，辣眼睛。”“恶心，全剧最尬。”以上为收到点赞数最多的三条评价。
我就知道。
“胡莱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儿了。”刘白又看向郑一墨，抽出手来握住《恩怨》的剧本儿：“我们这部戏见。”
他的语气太沉着，太笃定，眼神儿毫不闪躲地直视郑一墨，似乎前程如何，未来怎样已经尽在他胸中。
郑一墨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刘白的体温，不自觉的捻捻手指，心头不知怎的蓦的燃起一簇小火苗来。
虽然两个人此时就在这大床上，姿势暧昧，距离微妙，但这小簇火苗忽然就把郑一墨刚刚萌发的欲念给烧了个干净。
他一个翻身再次将刘白压住了，未卜先知似的一把按住了刘白准备偷袭他重要位置的膝盖，歪嘴哼了一声：“自作多情什么？”
手一伸，房间里顿时黢黑一片。
“你要睡觉？”刘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不然还要做点儿别的吗？”
刘白立刻噤了声。
光源与声源同时消失，郑一墨的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但刘白贴着这么个大型热源总觉得不太|安心，试图拉开郑一墨的手臂去沙发上睡，却没想到郑一墨动了动，忽的翻了个身，刘白大喜，刚坐起身，又听见郑一墨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拭目以待。”
“好。”
黑暗之中，刘白的眼睛明亮，仿佛是一对莹莹的琥珀。
估计是郑一墨今天太累，并没有当天就回B城去，而是逗留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才带着刘白与助理等人回家。
刘白警惕了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坐上了飞机，倒是睡的很香。
回来后的刘白迫于郑一墨的压力，依旧只能住在郑一墨的家中。
和刘白有经纪公司不同，郑一墨有自己的工作室，除去拍戏之外，他还有很多别的杂事要处理，白天并不是常出现在家里。
而刘白除了去公司签了一趟合同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外出的机会，顺便还听说了徐亦最终还是拿到了余非的那个角色。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他俩将会成为《恩怨》剧组大家庭的一员，刘白皱皱眉，虽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又无法对梁导的选择做出什么改变。
而他出不去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身边儿还有一个张小民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可能是上次不小心把刘白丢了被郑一墨扣了工资，现在没事儿干就掏出钱包里的照片儿跟刘白谈心。
“刘哥，您瞅瞅，介我女朋友，长得不错吧？我可得攒钱娶她呢。”
刘白面露大哥式慈祥微笑，内心是拒绝的。
不，我不在乎你的女朋友，我只在乎我的自由。
***
而就在刘白被“禁足”的这段时间里，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迫于投资方的压力，梁导一改往日拍电影时低调保密，只有定档之后才会有些宣传动作的作风，还未开机，《恩怨》的官微就已正式上线。
上线的当晚，官微就发布了第一条微博——公布演员阵容。
男主演郑一墨，当仁不让的一番，女主演唐妃，当今圈里的五大流量小花之一，三番是饰演谢无咎与求索师父的老戏骨窦文章，而列在第四位的自然就是默认的四番——也就是“求索”的扮演者，刘白。
虽说投资拉的辛苦，电影几乎夭折，武侠片儿市场也在逐年缩水，但电影在筹备期就已经被网上“李涛”了许久了，各家粉丝都在猜测究竟会是谁家的饼，黑子也在四处流窜，每个讨论帖最后都会变成粉黑大战的战场：
标题：李涛这次梁振生的饼是好饼还是毒饼
1L：rbt。
2L：什么时候梁振生都能是毒饼了？你坛是不是太眼高于顶了？
……
20L：涛什么涛啊？男主郑一墨，女主李思怡，三番沈烟，工作室都已经跟演员互关了，还看不明白？
25L：思思下周进组《美人在骨》好吗？行程都已经定了，不要给我家羊骨，抱走不约！
……
40L：发小肯定是在的，女主我赌一根黄瓜是唐妃。
41L：楼上解解为什么猜是大小姐？
42L：因为唐妃是沈烟的铁杆迷妹。
……
而猜测最多的，也最基本被网友默认了的则是这样的“郑一墨与沈烟双影帝将再一次联手”的传言。
此时演员阵容一经公布，各种猜测终于尘埃落定。
影帝加流量，外加老戏骨加持，这阵容瞬间让路人都产生了期待，只是等等——
传闻中的沈烟去哪儿了？
还有这个四番是谁？
歪，有人认识他吗？
在一大片的“？？？？”中，终于有一个眼尖的姐妹惊呼了一句。
【@一万个五毒上线了：这个刘白？？？？不是那个演技尬的一批的胡莱吗！】
众网友一经点醒，瞬间一片的沸沸扬扬。
但刘白并不清楚网上正在发生什么，他揣摩剧本儿之外，还抽空看了那部《我的女友是总裁》的剧，想看看之前的刘白，演技究竟差到什么程度。
这部电视剧是林雪青还与他在一起的时候给他拿到的资源。
比较普通的职场励志题材，虽然是上星剧，但年轻人已经不看电视了，而大妈又不喜欢看这种。
不知是营销手段了得还是玄学，低开高走地莫名爆了。
他飞速地看完了所有刘白出场的部分，终于明白郑一墨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了。
这部剧虽然爆的玄学，但爆也有爆的基本法，至少男女主养眼演技又在线，剧情逻辑智商都还算是说得过去，唯一的败笔可能就是——
胡莱了。
他是女主的不争气弟弟，本质是个纨绔子弟，靠吸姐姐的血为生，角色本身就不讨喜，加上刘白真“胡来”的演技，只要他一出场，整个气氛都尬了起来，仿佛他是一个完美的搭子，任何人在他面前蓦得演技就好了起来。
简直是观众心目中的恶感NO.1。
刘白果断地关掉了电视，按住了翻滚的胃。
看了一眼旁边带着墨镜的张小民：“你觉得怎么样？”
张小民冷酷在仙境尽头：“我觉得挺好的。”
“那你脸红什么？”
张小民支支吾吾：“我……我介是——精神焕发！”
刘白看着张小民迅速红的像喝了二两上头了似的脸，拍拍他的肩膀，心疼强壮、有力又可怜的他：“难为你了。”
张小民缩缩脖子，一双大眼睛湿润了，为他有这么一位善解人意的领导而感动。

第15章 Chapter 15
问完了张小民的感想，他还想去问问章姨的，毕竟章姨除了打麻将就是看电视，应该也是看过这部剧的吧，他转转僵硬的脖子寻找章姨，却看到她正端着泡椒凤爪走过来，突然就被治愈了。
虽然刘白这个身体不怎么能吃辣，但辣嘛，吃吃就适应了！
章姨瞧见坐在沙发上的男孩儿蓦的扭头看向她，先是吓了一跳，而后看到男孩儿的眸子里，光芒霎时间大放光彩，衬托着他的容颜更加生动起来，脸上还有平时郑一墨在家时很难见到的欢喜，只是一接过盘子，颜值气质荡然无存，双腿一盘毫无形象的啃起鸡爪子来。
她也不是头一次见郑一墨往家里领男孩儿了，他有这么个爱好也是家里人都知道的事儿了，拗也拗不过他，只好放任自流，只是之前的几个男孩儿虽然长得好看也跟郑一墨腻腻歪歪的在一起，但郑一墨从来没允许他们在家里过夜过。
直到有天带回了刘白，乍一眼看上去确实跟郑一墨的那个朋友长得有点儿相似，而且更像年轻时候的沈烟，只不过在气质上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当天晚上章姨习以为常地想送刘白离开，郑一墨却没有叫她。
从此以后刘白就留了下来。只不过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变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说，像是一夜之间成长起来了，更不会整天整天的挂在郑一墨身上不下来，这次回来以后，甚至睡进了客房里。
章姨看的默默摇头，怕是第二天就要被大发雷霆的郑一墨赶出去了，谁知道第二天清早起床的郑一墨不仅没有让他卷铺盖走人，还发展到郑一墨要找个人看着他以防他溜了的程度。
而且更让她吃惊的是，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郑一墨，居然会在看到她正在做糖心蛋的时候，叮嘱她“刘白最近大概想吃辣”。
章姨心里天翻地覆。
我滴乖乖！这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少爷大了留不住了吗……
***
郑一墨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是刘白、张小民、章姨聚在一起啃鸡爪的画面，气氛其乐融融，吃的泪流满面，仿佛快落是他们的，只有寂寞是自己的。
郑一墨的脸瞬间黑了几分，怒火已经燃烧到了往后缩的张小民身上，而后鼻子下被塞了只鸡爪：“谢二哥，送你的，喜欢吗？”
这个刘白，跟他的人打成一片了不说，居然还一言不合的就对起台词儿来！
而且还是女主的台词！
郑一墨冷哼一声儿，叼走了鸡爪。
哪知刘白仍旧不依不饶：“谢二哥，怎么不说台词？”
郑一墨被辣了一瞬，抢先在眼泪流出来之前吐出了鸡爪，依旧保持他高贵冷峻的态度：“刘白，连女主的台词都记住了？看来你——”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郑一墨的发言，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是梁导打来的，才接起来，就听见梁导焦急地抢先说了一句：“网上的传闻你看到了吗？唐妃说如果不把刘白换掉，她就要罢演。”
郑一墨不明所以：“罢演？跟刘白有什么关系”
梁导顿了两秒，放弃治疗：“我一会儿就到你家了，见面再说。”
郑一墨放下电话，与听到他名字的刘白对视了一眼，刘白擦了擦手站起身：“出了什么事儿？”
郑一墨眉头紧皱：“唐妃要求把你换掉，不然她就要罢演。”
刘白还没开口，张小民倒是先行一步吃了一惊：“为嘛，介是为嘛？”
郑一墨又低头划拉手机：“应当与网上的传闻有关。”
他的微博平时是由经纪人齐璜打理的，很少会自己上去看看，而齐璜也只有在需要营业又或者打广告之类的时候才会跟他交流微博的问题，毕竟微博上什么声音都有，太贴近粉丝的生活反而容易坏心情。
郑一墨不需要。
这会儿他打开微博，虽然消息提醒还是一如往常的多，但都集中在他最新发布的一条上。
是转发了《恩怨》官微的微博。
【@您的好友一万个五毒：在？为什么要跟那种不入流的演员一起演戏？】
【@我枯了你呢：心疼郑爸爸，本来要跟烟宝合作的，现在只能跟一个赝品合作了。】
刘白看见郑一墨对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得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坠，立刻问二百五：“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微博账号什么的？”
——有是有，就是……
“密码是多少？”
——亲亲，这边建议您不要登录微博呢？
淘宝客服的语气可越来越强烈了呢。
“多少？”
————20200321……
刘白输入密码的手一顿，眉头微微皱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登陆了原本不属于他的账号。
999+的消息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出去评论转发还有一堆的私信。
刘白吃了一惊：“我还挺出名？二十五万的粉丝？”
——亲亲，那是买来的僵尸粉呢。
怪不得存款只有五万，都拿去干这个了吧。
虽然是二十五万的僵尸粉，但消息却是999+，差点儿卡住了他的手机。
刘白原本以为那些消息提醒无非都是些骂胡莱演技差，辣眼睛，拉低了整部剧的水准之类的评价，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消息，跟《我的总裁女友》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全部是因为《恩怨》跑来的真“恩怨”。
【@刘奶奶的牛奶：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怪不得混到现在连姓名都没有。】
【@浪里白条小龙虾：老天爷给你一张长得像烟宝的脸你应该感激，而不是抢别人的东西！】
【@二律背反：故意po这种像我们烟宝角度的自拍照以为就能吸到粉吗？做梦！一个眼神儿都不会给你！】
【@老年延迟自闭儿童：这欧式大双，割过的吧，照沈烟整的？整成这样算医疗事故了吧哈哈。】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陈阿七：这是那个胡莱吗！！！！梁导的四番？？？这是塞了多少钱，太胡来了吧！】
【@fpxxx：有没有解解818这位背后的金主是谁？】
……
再往下都是些“要点儿脸吧”“血妈爆炸”“问候全家”之类的不堪入目的评论。
这是……什么情况？
刘白抬起头跟郑一墨对视了一眼，倏忽想起了什么，又迅速在微博里搜索起了自己的名字。
果真看到了不少相关内容。
最前头的是《恩怨》官微公布演员的微博，他紧跟在窦文章的身后，列在第四的位置上，番位不言而喻。
而后面的全部都是营销号的消息。
【梁振生新戏开机在即，昨天公布演员阵容，双影帝未能再次联手引众人失望，原本由影帝沈烟出演的“求索”一角改由年轻演员刘白饰演，刘白自出道以来就被认为与影帝沈烟长相相似，这次更是取代了沈烟的角色，是因为长得像的缘故吗？大家觉得呢？[图片.jpg][图片.jpg]】
模棱两可的发言后，是沈烟与刘白同样的穿着打扮，是“求索”的扮相。
底下的评论与他微博里的骂声差不了多少。
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几个粉丝数量庞大的营销号都发了同样的内容。
短短的一则微博，什么都没有写在明面上，八卦调调十足，却又向不清楚来龙去脉的网友们发出了三个暗示，暗示刘白靠长相蹭沈烟的热度，暗示刘白抢沈烟的角色，暗示刘白得到这个角色的原因并不单纯。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
于是沈影帝的粉丝们怒不可遏，纷纷冲向了刘白的微博，把一盆盆的脏水往他脸上泼，而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已经被“十八线外围竟然蹭影帝热度”、“带资进组”、“卖屁股上位”之类的猜测洗脑了，纷纷加入了骂街队伍，声援路人缘极高的沈影帝。
而刘白的态度却是惊愕。
惊愕于有人在抹黑他。
不对，居然会有人抹黑他。
而且这些传闻几乎是在官微公布演员的一个小时之内发出来的，可以说是有预谋的黑了，而那些黑他的评论也极有可能是水军所为。
只是，会是谁？
刘白还没从惊愕的状态里走出来，焦躁的门铃声儿就响起来了。
是梁导赶过来了。
章姨接到郑一墨的授意，替他开了门儿，梁振生急匆匆的几步迈进来，看了一眼还穿着睡衣的刘白，脚下一顿，似乎很惊讶刘白居然会和郑一墨住在一起。
梁导叹着气坐下：“快让我喝口水。”
章姨又忙去倒水，郑一墨也随之坐下，倒看不出脸色有什么变化：“传闻的事儿我已经清楚了，这跟唐妃有什么关系？”
梁导灌了一口：“哎呀，你不知道唐妃她，她最喜欢沈烟了，当初她是听说这戏有沈烟参演，才降了片酬来演的，结果，结果——”
梁导看了一眼刘白，没有说下去，又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二十多年的导演生涯，从来没有哪部片子是像《恩怨》一样难养活的。
虽然梁导没说下去，但刘白已经明白了梁导的意思。
一定是剧组没有通知唐妃换演员的事情，她在看到网上的传闻之后，气愤于不能与沈烟合作，还气愤他这个“蹭沈影帝热度”的龌龊小人，所以一怒之下威胁梁导换人，不然就罢演。
刘白没吭声儿，却在心里问二百五：“为什么发生了这种事儿你却没告诉我？”
——亲亲，人家没有这个权限哦！
“什么意思？”
——亲亲的行为导致剧情出现偏差，沈烟无法出演，所以目前发生的一切属于系统的修正力，只要亲亲同意放弃求索，改演余非，一切自然会解决哦！
“不干。”
他什么都能让，唯独戏不能让，如果连这个都不在意，又怎么能称之为演员呢？

第16章 Chapter 16
刘白懂了的事儿，郑一墨自然也懂。
只是郑一墨不懂暗中操作的人究竟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娱乐圈儿里僧多粥少，资源饼就这么大一点儿，谁都指望咬上一口，有的人红了，有的剧爆了，吃到的饼自然就要大那么一块儿，而有的人就会因此吃不上饭。
所以一般出现这种爆黑料，传黑幕，水军黑子齐行动的情况都是在有人蹿红，或者影视剧的突然爆红的时候。
而现在《恩怨》甚至都还没有开机，只是公布了演员阵容。
与刘白定位相似的艺人大有人在，虽然不一定每个都能上大荧幕，但电影在上映之前，谁也无法预知是不是会受到观众的喜爱，又怎么会确定电影会大卖，而刘白会因此一炮而红？
这又会动了谁的奶酪呢？
换掉刘白，又会对谁有好处？
即使换掉刘白，梁振生也只会考虑再次说服沈烟来出演求索，并不会有人因此而得利，而这部电影有了双影帝再次联手的噱头，只会更吸引观众的眼球。
总不会是沈烟干的吧。
这当然不可能。
沈烟是什么身份，他若是想要演戏，有可能是别人一辈子都奢求不来的无数高质量的本子都会递到他面前，让他挑选，又怎么会跟一个十八线较劲。
不对，等等，如果这件事儿换个角度来看呢……
郑一墨脑袋转的飞快，瞬间闪过无数种分析，此时突然听见刘白问了一句：“梁导你打算怎么做？”
梁振生犯难地摸下巴：“唐妃肯定会听沈烟的，我想让沈烟去劝劝唐妃，就是不知道沈烟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刘白却单刀直入：“梁导不考虑把我换掉吗？”
梁振生卡壳了，换掉刘白改让沈烟来固然是好的，但一方面换掉了刘白就相当于坐实了传闻，如何让刘白以后还在这圈子里混下去，而另一方面，现在的沈烟，又真的肯接受这个角色吗？
他犹豫着开口：“一墨，能不能跟沈烟谈谈……让他来做特出……我，我这个脸面，怕是劝不动他啊……”
而郑一墨却没有回答梁振生的问题，只是皱起眉头，再次转脸看向了刘白。
可能是郑一墨的眼神儿压迫力太强，本在思忖的刘白很快感受到了郑一墨的视线，抬头与他对望片刻，眉头微蹙，带着疑问：“你看我干什么？”
郑一墨向前逼近了两步，声线忽的沉了下去：“刘白，这段时间你在家都干了什么？”
刘白莫名其妙：“我整天被你关在家里，还能干什么？”
梁导的目光惊诧起来，微妙的看了看郑一墨。
好像瞬间闪过两个字“变态”。
郑一墨也不理会，仍旧问刘白：“我不是问你这个。”
刘白紧闭着双唇跟郑一墨对视了一阵，倏忽眉头松开，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觉得是我干的？”
他话音一落，梁导眼睛眨了眨，也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的看了过来。
刘白心里翻了个白眼，平时郑一墨的脑子可没见转的这么快过。
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了。
但郑一墨的怀疑却又不无道理。
因为若是硬要从所有人中找出一个得益人，那就是刘白无疑了。
就这传言的内容来说，用的都是些“传闻”、“大概”、“似乎”之类的暧昧不明的词汇，用的照片只是两个人的试妆照，甚至连定妆照都不是，从来没放过任何实锤，只是引导着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不自觉地往其他的方面想。
而虽然这一则传闻引发了众怒，大家纷纷跑到刘白的微博下留言谩骂，但“黑红也是红”，借着梁振生、沈烟甚至郑一墨的名气，刘白从没有姓名变成了那个“跟沈烟长得挺像的人”。
热度与知名度都瞬间提高了不少。
而网上现在传成这样，除非是让沈烟来演求索，其他的任何人来演一样会跟刘白遭到同样的待遇。
但沈烟是什么咖位，又怎么会答应回来再继续出演求索呢。
因此刘白不会被替换掉，名气还提高了不少，等到电影上映的时候，又有多少路人还记得这段儿插曲？
早就忘了！
所以发传闻雇水军来黑刘白的人，只能是刘白本人了。
刘白往后退了一步，将两个人都看了一眼：“你们都觉得是我干的？”
郑一墨直面回去：“不然还会有谁？”
刘白不气反笑，轻哼了一声儿，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会干这种蠢事儿的人吗？”
郑一墨张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如果他面前站着的是曾经的刘白，他或许会立刻表示肯定，但是换成了现在的刘白，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会”字却没有能说得出口。
梁导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分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拍拍刘白的肩：“现在不是猜到底是谁干的的时候了，一墨，你能让沈烟去劝劝唐妃吗？”
郑一墨又是皱眉，有些吞吐：“沈烟他……很久没有理我了，我只能尽量试试。”
说罢两条长腿一迈，向车库而去，梁导紧随其后，而刘白也想跟过去，却被郑一墨拦下来了，指挥着张小民：“你穿成这个样子还想去哪里？给我看住了，回来我再找你算账！”
人高马大的张小民立马应声行动，将刘白挡了个严严实实，而后汽车发动，两个人直奔着沈烟家里去了。
刘白只得又皱着眉头不声不响地坐了回来。
张小民虽然在一旁听了个全程，但也没搞明白为什么话题说着说着就发展到刘白身上去了，这会儿看见刘白垂着脑袋不吭声儿，又凑过来想安慰安慰他，奈何嘴笨只能猛拍刘白的脊背：“刘哥您别生气，出了嘛事儿也得慢慢来不是。”
章姨也端了杯热水过来递给刘白：“出了什么事儿啊怎么还吵起来了？一墨就是性子急了点儿，你要顺着他讲话，这样他就不会生气了。”
……这婆婆式的口吻是什么情况？
刘白抬首笑笑，接过杯子：“没事儿，不是什么大事。”
男孩儿皮肤白的有些透明，似乎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睫毛微颤，眼瞳里有闪烁的光芒，章姨越看越可怜，都快脑补出来男孩儿被郑一墨说的委屈，强忍着不在众人面前哭出来的戏码了。
而刘白却脑袋里却是另外一幅光景。
——亲亲为什么这么犟！一定要演求索！
“因为这个角色我喜欢，而且他是我靠自己争来的，为什么要放弃？”
在没有爬到那座金字塔的塔尖儿的时候，演员永远是处于被动的一方，他们是被资本选择的部分，不一定永远都会拿到自己喜欢的、想要的角色，能够出演一个自己内心喜欢而又出彩的角色，是有人终其演员的一生都在追求的事情。
刘白不想轻易放弃。
——可是，可是，万一等下他们商量出来的结果，是让你改演余非，这多尴尬啊。
“万一？你也不知道系统接下来要干什么吗？”
——系统也不是实时反馈的，人家也不……也不清楚呢……
“那么，万一不会呢？”
***
刘白一直坐在客厅等待郑一墨的消息，时针转了一轮，章姨年纪大了，已经上床睡觉去了，张小民倒还在，只是戴着墨镜，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偌大的客厅异常的寂静，仿佛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音，而后张小民的手机蓦的响了，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似的警觉地往周围看了一圈。
看来还是睡着了。
张小民一个立正接起电话，嗯嗯两声儿又忙不迭点头，而后迅速挂了电话，将刘白往怀里一抄：“刘哥，我们走。”
刘白不明所以：“哪儿去？”
“郑哥说，让我把你送到沈哥家去。”
虽然不清楚将要发生什么，但刘白还是爽快的答应了，反正就算他不答应，张小民抬手一抗，就把他抬走了，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沈烟就比较幸福了，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尚赤住在一起的，他有自己的房子，还挺豪华，比刘白那个小破窝可强了百倍。
大门儿一开，刘白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客厅码着几个人，坐的还挺齐整。
三个男人他都认识，唯独那个女的他没见过。
不过他也能猜出来是谁。
肯定是那个叫唐妃的女主演了。
刘白对现在这个娱乐圈是不熟悉的，当然也不熟悉唐妃，只知道她是如今的五大流量小花之一，背景资源样样不缺，而且大概是因为人生太过一帆风顺，曾经也爆出过一两则她脾气爆炸一点就着的负|面|新|闻，不知是公关做的好还是水军节奏带得好，渐渐地观众们居然都开始觉得她是真性情，敢言敢为。
这一次闹事情的她，还真是没辜负她的人设。
真的是敢言敢为。
刘白平静的迈着步子，接受着四个人的目光洗礼，走到了沙发旁：“怎么了？”
唐妃一双几乎占了一半儿脸的大眼睛白了他一眼，一脸气呼呼的模样儿：“你这个人真是不要脸，心里不清楚怎么了吗？”
沈烟拉了唐妃一把，唐妃像是气还没消呢，这会儿见到刘白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更炸毛了，“唰”地站起身来，指着刘白的鼻尖儿：“让我继续演也可以，但是他要给哥哥道歉！”

第17章 chapter 17
刘白愣了一瞬，再看看郑一墨与梁振生，都端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反应，似乎完全不惊讶。
只有沈烟的脸微微泛红，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向沙发内侧靠了靠。
刘白没动。
梁导笑笑，打算暖个场：“你就听她的道个歉，这事情就算过去了，女孩子嘛脾气大，哄哄就好了。”
唐妃听到这话，不满的叫了一声儿：“梁导！”
梁导立刻转移话题，轻推了刘白一把：“快去。”
刘白明白了，叫他来根本不存在什么商量不商量，而是已经达成了共识，只等他给唐妃当这个台阶了。
刘白心里叹了口气，想要躲开狗血，偏偏要被狗血迎面赶上。
无论他速度多快，狗血总会陪伴他左右。
刘白将四个人再看了一圈，影帝大导，流量小花，衬托的他越发人微言轻。
道个歉而已嘛，一个十八线说句“对不起”有多难呢？
这个圈子的大家都喜欢聪明人嘛。
刘白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可他就是不够聪明。
不然他也不会轴了十五年才拿到影帝。
郑一墨见刘白还没有动作，又低低的喊了一声儿“刘白”，语调压的极低，带着威胁的味道。
刘白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忽的转过去直视着唐妃：“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刘白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浮在半空中，没什么力量，但又十分的坚定，贯穿进了几个人的耳膜里。
“刘白！”郑一墨几欲暴怒，猛拍了一把沙发扶手。
响声惊天动地。
他们刚刚好不容安抚完唐妃，说服了沈烟来做特约演出，事态发展良好，只要刘白道一个歉，就万事大吉，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刘白居然会拒绝道歉。
他怎么有这个胆子拒绝道歉？
一定是最近给了他一点儿好脸色，就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
郑一墨起身要向刘白走去，却被梁导一把扯住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说，大家好好说。”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炸雷似的又响起一声。
差点儿被刘白的“豪言壮语”穿了个透的唐妃，已经是弹簧一样的蹦起来，几步冲向刘白，一脸的怒容大喊一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刘白眼瞧见她手臂高抬，迅雷之势的巴掌冲着他的脸颊袭来，本想架住她的胳膊，没成想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啪”的一声轻响。
巴掌落在皮肉上的声音，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目光瞬间齐聚到了刘白——身前的人影身上。
在唐妃巴掌落下的一瞬间，沈烟挡在了刘白的面前，替他挨了这一巴掌。
事件步入狗血的白热化阶段。
唐妃吃了一惊，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又立刻凑上去想要看沈烟的脸，而郑一墨也挣脱了梁导的束缚冲过来一把推开了刘白，按住沈烟的双肩，低头去看沈烟的脸有没有什么事儿。
梁导也察言观色的走过来，不知是对唐妃还是沈烟叹了口气：“你这是干嘛，大家有话好好说嘛，你看现在闹的。”
唐妃看着沈烟的脸上迅速的浮现出一个粉色的巴掌印记，迷妹的愧疚心理让她恨不得找个时光机穿回去，喃喃道：“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郑一墨眉头紧皱，伸出指腹在沈烟脸颊上轻轻碰了碰：“没事吧？”
沈烟跟他们摇摇头，勉力微笑：“没关系，妃妃又没有多大力气，一会儿就会消掉的。”
郑一墨又看向唐妃，目光里的责备不言而喻。
唐妃缩了缩下巴，目光闪烁，不敢与郑一墨对视，四处游移一瞬又钉在了刘白的脸上，立刻又愤愤地对他喊起来：“你！都是因为你！都怪你不要脸，不肯道歉！”
因果关系抓的还挺准。
刘白仍旧一脸的油盐不进，好像眼前的事儿与他无关似的刚想开口。
“你还没闹够吗？”沈烟抢先一步开了口，声音里带上了些严厉，是在责备唐妃。
唐妃瞪了刘白一眼，不吭声儿了。
沈烟被郑一墨轻轻揽着肩头，眉头大概是因为疼痛微微皱起，巴掌印越发鲜红起来，他看了一眼刘白，再看了一眼其他人，摇摇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开机仪式我会去的，妃妃你也不要再闹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弄成现在这样子？”
梁导一听这话，开心起来，想笑笑又觉得似乎不合适，只好上来握沈烟的手：“这样最好，多谢你了啊，沈烟。”
沈烟摆摆手，听见郑一墨在他耳边轻声问他要不要敷一下，他对着郑一墨摇摇头，唐妃已经主动地去找冰块了，四个人互动十足，仿佛一场开锣大戏只有刘白在边缘OB。
忙乱一阵，沈烟的脸已经敷上了冰块，郑一墨终于意识到了场上第五人。
他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还立在原地的刘白，几步走过来，将刘白整个人罩在他的阴影之中，外面响起了一声雷鸣，震耳欲聋，郑一墨的话音随之响起：“你还在这儿做什么？还不滚吗？”
刘白求之不得，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张小民也要跟上，却被郑一墨叫住了：“你要干什么？”
张小民呆愣愣：“送刘哥。”
“不许去！”郑一墨喝了一声儿，“他自己没有腿吗？”
张小民嗫喏：“可是——”
郑一墨刀子似的眼神儿让求生欲强烈的张小民瞬间闭嘴。
刘白头也未回，脚下的步子也没顿，敞开门儿就大步迈了出去。
响雷一声儿接着一声儿漫天的滚，隆隆在云层中作响，刘白抬头看了看乌云漫步的天，一场即将到来的雷雨预示着初夏的到来。
按照这书的尿性，误会的下一步就是该瓢泼大雨冷冷的往他脸上拍。
果然没走几步，大雨轰然而至，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刘白当然是不可能带伞的，顷刻间被浇了个透，他抹了一把满是雨水的脸，雨已经大到几乎看不清道路了。
——亲亲，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躲？
二百五都看不下去了，她虽然不能同宿主一起感同身受此刻的雨是不是比依萍去找爸爸要钱的时候还要大，但凭她万本网文的阅读经验，总结出了这时的刘白应当是凄怆的、悲惨的，痛不欲生的。
“不用。”
刘白否定了二百五的提议，若无其事的走在空旷的街上，甚至都不打算找个屋檐去避避雨，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避雨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呼噜了一把已经黏在一起的头发，翻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来，人倒是完全没有被人赶出来又淋了一场大雨的落魄感。
大概是怕人打扰，沈烟住的地方很是偏僻，而且夜已经深了，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就连便利店都关门了，更叫不到车，刘白四处看了一圈，随意挑了个方向走起来。
——亲亲回家的方向不是走那边啦！
刘白脚下停了停，此刻的他并不是很想回去。
虽然他上辈子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过这么多年，饶是有钢筋铁骨，但还是个会有喜怒哀乐的凡人，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难免情绪低落。
他当然不想在这时候回去跟郑一墨打照面，说不定郑一墨还会对他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不道歉。
刘白叹了口气，天大地大，哪里都与他曾经待过的世界是一样的，可对他而言，又是不一样的。
他信马由缰地拎着大雨在街上走，忽的感觉到身后有车灯亮起，直奔着他而来，开过他身旁一段又倒了回来。
刘白抬头看了一眼布满雨点模糊不清的车窗落下，有个脑袋探出头来：“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竟然是梁导。
他得了沈烟的允诺，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立刻起身，率先告辞。
车在路上才开出一小段儿，就赶上了雨中漫步的刘白。
他虽然怀疑传闻是刘白传出的，但也不忍心见他在这么大的雨里被淋成落汤鸡。
刘白想了一瞬，还是不驳了梁导的好意吧，一屁股坐了进来，带着歉意地笑笑：“把你的车弄脏了。”
梁振生看他一眼：“没事。”
而后刘白也没有再开口，默默地看向窗外，虽然看不清什么，但刘白看的却很是出神，车里有些潮湿，气氛还有些尴尬。
梁振生打开了车载音响。
一阵旋律缓慢的流淌了出来。
“singin&#39; in the rain……I&#39;m singing in the rain……”
倒是让刘白惊了一瞬，慢慢地转过了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音响。
“雨中曲，1952年作品，我最爱的一段儿。”
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会和他的世界还是有共通的地方。
更没有想到那共同点居然是电影。
梁振生不显意外，好像觉得刘白应当知道似的，没有接话。
刘白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甚至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哼起来。
而后在间歇的部分，手指在腿上轻轻打着节拍转过头来：“当时我在学校的时候还表演过这段儿呢。”
梁振生沉默了一阵，忽的带着股子长辈的口吻对他说：“年轻人，有些心气儿是好的，但这个圈子，心气儿并不是人人都喜欢。”
刘白的歌声停了下来，他没有去看梁振生，而是直视着前方：“我知道您要问我什么。”
梁振生“嗯”了一声儿，又快速的看他一眼，年轻人脸上神色沉静，夹杂着少许的不快，但却完全不沮丧，也不见消沉，更不见年轻人常见的张扬与急功近利又或者倔强，只是沉静。
“但我觉得道歉了并不一定会得到什么，反而一定会失去什么。况且我只是想演戏而已。”
当然他们的狗血大戏我可并不想演。
梁振生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我真的把你换掉了呢？”
刘白的手指又轻轻打起了节拍：“那就记住这种感觉，不甘、委屈、愤怒，我会在以后拍戏的时候用得上，也不亏。”
说完他笑了笑，终于看了梁振生一眼：“再说，我赌梁导你不会换了我。”
梁振生：“为什么？”
“因为我便宜啊。”
车里的尴尬气氛瞬间消融，两个人忽的都笑了出来。

第18章 Chapter 18
音乐已经进行到了下一首，依旧是电影里的经典配乐，刘白似乎很了解，每一首都能说得出名字来历，甚至这部电影背后的一些趣闻。
两个人开了并不算长的一段路，却已经迅速从长辈与晚辈、导演与演员的关系发展成了有共同话题的知交好友。
这让梁振生对刘白的印象有了极大地改观，一个如此热爱电影又热衷于钻研演技的人，怎么会是一个追逐名利浮望，炒作自己的人呢。
刘白没吭声儿，梁振生也就默认地将刘白送回了郑一墨的家里。
下车之前，梁振生递给他一把伞，刘白却没接，反正只是再淋几步路的雨，撑伞多此一举，刘白挥挥手想与梁振生告别，梁振生开着车窗，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年轻人的路还很长……在这个圈子里，人情很重要，但也不是必须依附谁才能活……你这么聪明，应该懂我的意思。”
刘白静了一瞬，点点头。
他明白梁振生的意思，梁振生是不希望看到刘白这么个好苗子却要成为别人包养的情人，若有朝一日一飞冲天，真的被人扒出来这段关系，对他本身而言也是污点。
刘白也不想的啊！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与梁振生告了别，刘白等了一阵，才终于按响了门铃，开门的章姨看到他的模样儿一脸的震惊，忙让他进来，又去拿毛巾替他擦擦。
“这是怎么回事儿？咋还淋雨了呢？小民那孩子呢？不是跟你一起的吗？怎么不见了？”
刘白一脚一个水印的走进来，却没有回答章姨的问题，只用毛巾擦擦脑袋，冲章姨笑笑：“没想到路上碰到这么大的雨，我先去洗个澡。”
章姨立刻挥手：“快去吧，换身儿衣服，别一会儿感冒了。”
刘白进了浴室，将他已经可以绞出水的衣服丢在了地上，整个人缩进了浴缸里，热水澡固然是舒服的，刘白倚在浴缸抬头望天花板。
“误会，淋雨，接下来……”
——亲亲在说什么？
“狗血三步曲还差一步，但我希望别有。”
刘白话音刚落，鼻翼猛然耸动，打出个喷嚏来。
……
狗血虽迟但到，行，三步曲第三步，生病。
齐活了。
***
而在梁导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唐妃也选择了离开，虽然她很是挂念沈烟的脸，但这么晚了，与两个大老爷们共处一室怎么也不太好，即使他俩都不爱女人，助理还在车上等她，她依依不舍地道了别，也出门去了。
只剩下郑一墨还没走。
沈烟目睹着唐妃的离开，口气有些担忧：“外面马上要下雨了呢。”
郑一墨应声往窗外看了一眼，皱皱眉：“下雨了又怎么样？”
沈烟盯着他看了一瞬，又笑起来：“已经这么晚了，外面雨这么大，要不就留下来吧，我们很久都没有像以前那样了。”
郑一墨说完话，就对着窗外愣神儿，雷鸣之后就是唰唰的大雨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沈烟的话，忽的将脑袋转了回来。
时间再往前一点儿的郑一墨与沈烟，年轻气盛，对演戏充满了无限的热爱，经常一起夜谈到深夜，聊角色性格，聊演技塑造，聊一切能聊的话题，在沈烟遇到尚赤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郑一墨自然是求之不得，答应的痛快，坐回沙发边上，看见沈烟换了一只举着冰块的手，手指纤细，皮肤白的能透出血管来，看了一眼之前梁导留下来的剧本儿，随意翻了两页，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刘白的求索，很好吗？”
郑一墨完全没有料到沈烟一开口居然提到的是刘白，愣了一瞬，但很快实诚地点点头：“实话说，还不错。”
沈烟抬头看他一眼：“那么，和我的比呢？”
郑一墨再一次愣了，他头一次，面对沈烟，却没有受唯心主义的影响，认为沈烟天下第一，而是忽的想到那天试镜刘白的表现，若是真的让沈烟来演求索，会比刘白更好吗？
他熟悉沈烟的一切，包括演技，所以他得出的答案是：不一定。
郑一墨没有立即回答沈烟，沈烟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了，只是跟他微微一笑，合上了剧本儿：“这片还没开始拍就这么多曲折，说不定将来会有意想不到的好结果呢。”
郑一墨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而后点了点头，却忽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进行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将要开口，身后蓦的响起了开门声，郑一墨转过头去，看到大门儿打开，尚赤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口，活像来讨命的阎王。
沈烟立刻站起身来了，不知道手里的冰块放还是不放，颇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尚赤眼神儿挪到郑一墨脸上，两个人瞬间火花四溅：“收到了狗仔队的消息。”
沈烟轻轻“啊”了一声。
这些狗仔还真是敬业，冒着大雨仍工作在岗位第一线上。
尚赤又看回他：“没关系，他们不会出去乱说什么的。”
尚赤在进门之前就已经把那群狗仔打发了，而且叫他们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关于今晚唐妃、郑一墨、梁振生跟沈烟齐聚一堂的新闻他们一个字儿都不会外传。
毕竟尚氏作为如今的金融界的巨擘，任谁想得罪尚赤又或者尚赤心爱的人，那都只有四个字——自寻死路。
而后他再次跟郑一墨视线短兵相接：“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郑一墨一个“我”字刚出口，被沈烟在身后轻轻拉拉袖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冷哼一声，出门去了。
高大、强壮、迷茫的张小民呆滞地看了看几个人，最后选择跟着老板回去。
外面的雨不像是阵雨，丝毫没见小下去的动静儿，简直比安迪离开监狱的那晚还要大。
郑一墨坐在副驾座，对着窗外望，不知是不是出于安全的顾虑，出声儿提醒张小民：“开慢一点儿。”
张小民老实点头降了速。
车在大雨中缓慢的行进，即使开了远光灯前路也不甚清晰。
张小民望着车前窗雨刷都刷不清的雨帘咋舌：“介雨不小啊郑哥，也不知道刘哥回去了没有。”
郑一墨两眼如炬望了他一眼，张小民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闭了嘴，车子开出沈烟家附近那段人迹荒芜的路途，好歹是进入了相对繁华的地段儿，只不过这雨下的这么大，也肯定不会有行人出门儿，车子驶过一家破败的音像店门口，忽然钻出个人影来，没有撑伞，向着天上看了一眼。
郑一墨忽然出声：“停一下。”
张小民猛地刹车，车子滑出一段距离，郑一墨又莫名其妙的挥挥手：“继续开吧。”
张小民老实的“哦”了一声儿，从倒视镜看到街上仅有的那个人影转过身来，拉上了音像店的大铁门。
而后这一路上，都没有再见过任何人影。
直到回了家，章姨又再次将他们二人迎进来，郑一墨与章姨对了个眼，章姨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探知欲，而是立刻端了两杯热水过来。
他知道刘白应当已经回来了。
他四处看了一眼，喝了口水：“人呢？”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章姨这么多年早就跟他脑电波想通，立刻回答：“洗澡去了。”
而后又瞟了一眼窗外：“哎哟，这雨不小啊，那孩子回来的时候，啧啧，就跟上哪儿泡了个澡似的，没有一处是干的。”
说完将郑一墨换下来的潮衣服往洗衣机里送。
郑一墨握着杯子的手顿顿，听见章姨催促他：“别就这么坐下了，赶紧换身衣服去。”
他只好将杯子放下，奔着楼上去了，浴室正对着楼梯口的第三间，郑一墨经过门口，脚下慢了几分，浴室里没什么动静儿，就算有，隔音效果很好的郑一墨家里也是听不见的。
郑一墨再次抬起腿，向自己的衣帽间走去了。
等他回到卧室里，章姨已经贴心地将刚煮好的姜汤送了上来，递了一碗给郑一墨。
郑一墨打小就不爱喝这玩意儿，看了一眼碗里浓重的深红色：“放了红糖？”
章姨点点头：“这不是怕你不爱喝嘛。”
郑一墨嫌弃地推推：“就是放鱼翅燕窝我也不爱喝，你给他喝去，他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章姨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谁？小民？”
郑一墨皱眉：“他那么身强力壮，火力又旺，喝这个做什么。”
章姨这才了然地“哦”了一声儿，人却没动：“他那边儿我已经送过了，你怎么样也得把这碗喝了，不然你生了病，太太可要找我的不是的，乖。”
郑一墨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儿：“他没说什么？”
章姨又推推碗，无形中催促他：“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谢谢咯。”
郑一墨只好不情不愿地端起碗皱着眉将碗里的汤汤水水一饮而尽，而后将碗递了回去，抄起剧本儿看了起来，嘴里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谁听地冒出一句来：“不识好歹。”
第二天睁开眼的刘白，只觉得脑袋无比沉重，眼皮酸涩，他按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负众望的感冒了。

第19章 Chapter 19
刘白昏昏沉沉地下楼，叫了一声章姨，却没有人应。
他仰仰脑袋，让交通堵塞的鼻部重灾区舒缓一点儿，然后就听见了自己的手机猛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光鼻子堵，连心头都堵了。
不知道是怕了他的厨艺还是忌惮他的断子绝孙脚，自从上次水煮鱼宴上一别之后林雪青就没跟刘白打过照面了，就连签合同都是助理去的。
后来网上风言风语这么长时间，梁振生知道了，唐妃知道了，沈烟也知道了，林雪青当然不可能无所察觉，但他依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难不成是从哪里听来了昨晚的风声？
屏幕上闪烁的“贱人”两个大字儿不停催促他，刘白只得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
林雪青张口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但居然不是来跟他聊网上黑料的事儿的，甚至连提都没提，只是惜字如金地告知刘白：“今天下午安排了一个采访，对方是天空城娱乐的。”
刘白愣了一瞬：“采访我？”
林雪青短促的“嗯”了一声儿，完全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你准备准备，等会儿我——”
“不去。”
而后他的话头就被刘白堵死了，还跟怕林雪青没听清似的，又飘飘忽忽的重复了一遍：“不去。”
坚决又果断，一点儿余地都没给林雪青留。
而林雪青完全没有料想到刘白会拒绝这种机会，还没问过刘白就答应了对方，电话只是个例行公事的通知。
哪知刘白竟然考虑都没考虑就断然拒绝了。
林雪青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他一只手掐着手机，就好像掐在刘白细嫩的脖颈上似的，用足了力气，恨不得现在就把人从郑一墨家里揪出来，问他：“为什么不去？天空城可是——”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为什么会有人采访我，你不清楚吗？”
天空城娱乐是什么玩意儿刘白不太清楚，但采访他的目的，刘白可太清楚了。
还不就是因为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吗？
林雪青为了他的面子问题，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弃，只好用凶狠的语气威胁刘白：“刘白，这是公司安排的采访，你说不去就不去？你也不过就是个卖的，装什么清高，当初要不是我，你还——”
刘白只觉得鼻部的交通堵塞快要溢出了，两只耳朵耳鸣不绝，完全没什么耐心听林雪青给他做什么思想工作，仿佛是一万只苍蝇正在他耳边嗡嗡叫，就想要挂断电话。
他手臂落下的瞬间，忽的心念电转。
这件事儿的受益人也许是他，但刘白受益并不意味着只有他一个人得利，还有他的经纪人，他的公司，每一个都是。
刘白眉头皱了皱，又再次举起手机来，听见林雪青还在那头无止境的谩骂，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林雪青，你是不是低估了沈烟在郑一墨心中的分量？”
林雪青的声音被骤然打断，沉默了数秒，似乎没明白刘白的意思，听见刘白又紧接着说：“郑一墨昨天知道这件事儿以后大发雷霆，让我去雨里淋了一宿，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能接受采访的原因，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我建议你少搞些愚蠢的小动作，你不要忘了，沈烟身边还有一个尚赤，他什么都知道。”
刘白迅速的收住了声音，没有再吭声儿，两边都是静的出奇，隔着个手机屏幕，刘白也看不到林雪青的表情，但刘白知道林雪青被他唬住了。
好半晌，刘白听见林雪青那端“砰”的一声儿，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而后是助理的一声惊呼，电话挂断了。
刘白并不想费神去考虑林雪青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他有更要紧的事儿要干，放下电话，直奔餐桌，准备抽两张纸巾拯救一下自己，然后就跟突然从门口闪出来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胸膛宽阔，人高马大，但不是张小民。
因为胸膛上套的睡衣，明显是郑一墨的。
刘白看都没看他，绕了两步再次奔向纸巾盒，又被郑一墨一把拉住了，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我让你淋雨淋了一宿？”
刘白看了一眼郑一墨的手，脸色凝重：“放开我。”
郑一墨手劲儿没松：“你是这么编排我的吗？”
刘白抽了两下胳膊，身上没什么力气，抽不出来，只能对着纸巾盒望眼欲穿：“我只是随口一说。”
郑一墨看见刘白一个正眼都不给他，心里又不快起来，哼了一声儿：“你生气了？你敢生我的气？”
刘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顺着鼻腔，响应着万有引力的召唤，正准备迅速下落，心里叹了口气，跟郑一墨平心静气：“我没生气。”
“那你干嘛不看我？”
？？？
刘白终于抬头跟郑一墨对视一眼。
“你现在又瞪我，你还说你不生气？”
“……”
刘白失去了耐心。
他抄起郑一墨的睡衣袖子，迅速解决了问题。
房间里回荡着郑一墨的吼叫声：“刘白，你有病？！”
刘白不惊不惧，坦诚点头：“对，我有病。”
说完还很配合的打了个喷嚏。
郑一墨这才意识到刘白的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手臂也比正常体温摸上去热那么一点儿，他三两下脱了上衣，又冲着刘白伸手，刘白的眼神儿虚无缥缈的跟快升天了似的不知落在哪里，还是敏感的缩了缩脖子，然后就感觉到了郑一墨的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手掌很温暖，不及他额头温暖。
“你发烧了？”
刘白反应迟钝，片刻后才点点头：“可能有点儿。”
说完又抄起纸巾盒抱在怀里，开始疏通堵塞。
郑一墨收回手，看见刘白迷迷瞪瞪抱着纸巾盒跟抱着宝贝似的模样儿，有点儿可爱，鼻头红红的，有点儿可怜。
他当然知道刘白是因为什么才生病的，但他也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一时说不出什么来，从一米九位置的高空俯视刘白半晌，看见他脑袋顶的发旋微微晃动，还有几根翘起来的呆毛。
最后是刚从书房里出来的章姨看到郑一墨杵的跟电线杆似的一动不动盯着刘白擤鼻涕，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
郑一墨这才回过神儿来，刘白应声抬头，看见章姨拎着块抹布正向他走过来，也同郑一墨一样，摸摸他的额头。
“我发烧了。”刘白又报废了一张纸巾。
然后指指郑一墨告状：“他害的。”
刘白堵塞的鼻子导致鼻音十分浓重，吐字含混不清，口气也不自觉的放软了些，还带出点儿撒娇的意味来。
郑一墨眼睛立马瞪出两倍大来，紧盯着刘白，刘白又把脸转回去了，不想看他。
“是我害的吗？”
郑一墨不高兴了，他想发脾气，但盯着刘白的不停擦着鼻子的侧身，碎发盖在眼睫上，好像还有点儿朦胧的不清醒，胸口起伏半晌，最后居然莫名的散火了。
“如果你道歉了，就不用出去淋雨了。”
刘白刚刚的电话他听了个完全，也知道这件事儿不是他干的，但现在再去琢磨究竟是谁干的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当时的唐妃只是需要一个台阶而已。
而刘白偏偏要做个耿直的硬脑壳。
这是笨蛋才会干的事儿，郑一墨想让刘白知道。
他苦口婆心，决定跟刘白摆事实讲道理，从源头上寻找问题，解决问题，跟他屡清楚到底是谁害的。
刘白手一挥，又抽了一张纸巾，指腹捻成棍状，塞进了耳朵里，还白了郑一墨一眼。
“你好吵啊。”
郑一墨看着刘白两个耳朵支棱起的纸巾，骤然哑火。
章姨很合时宜的插入他们两人中间，替刘白测了测体温，虽然不算太高，但还是发烧了，章姨扭头进房间找药去了，留下刘白斜靠在沙发上，似乎开始发起冷来，逐渐缩成一团，眼睛颤颤巍巍地眯成一条细缝，恍恍惚惚看了郑一墨一眼。
郑一墨不明意味的“啧”了一声儿，蓦的俯下身，将刘白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刘白吃了一惊，费劲巴拉地仰头：“你干什么？”
体温似乎比刚刚还热了一些，就连气息都带上了股子灼热，郑一墨的手臂从刘白腋下穿过把他固定在怀里。
睡衣向上拉扯起来，露出下方小片平坦白净的小腹，才走几步就与郑一墨未着寸缕的胸膛贴在了一起，那一小片的区域温度骤然升高，刘白微微挣扎，头发扫过郑一墨的颈间，弄得郑一墨有些痒。
郑一墨脚下停了停，又蓦的贴到他的耳边叮嘱他：“别乱动。”
嘴唇几乎贴着耳际擦过，刘白的耳廓都泛着热，此时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对上郑一墨一双深邃的深色眼仁静静地盯着他，似乎在等他安静下来，只好松开了隔着自己与郑一墨的手臂，任凭郑一墨将自己送上了二楼，放回了卧室。
章姨很快将药送了上来，刘白听话的吃下，又去看仍杵在他房间没走的郑一墨，用眼神儿暗示他赶紧滚蛋，郑一墨好似入定，无动于衷。
两人好像在玩瞪眼睛游戏似的互瞪了半晌，刘白身子不舒服，终于顶不住了，张口赶客：“你怎么还不走？”
郑一墨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了一步，替刘白拉扯了一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掖好被角，裹成了一只蚕蛹：“好好休息。”
刘白莫名其妙地斜他一眼。
抽什么风呢这是。
郑一墨还顺势摘掉了刘白耳朵上的纸塞，张张口，本想说点儿别的，结果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正好让张小民放两天假。”
刘白白眼翻出天际，跟他挥手告别：“滚，赶紧滚！”

第20章 Chapter 20
刘白的身体素质显然是不太好的，淋一场雨就病，好的还很慢，足足病了一个多星期才算好。
网上的骂声在刘白放任自流的情况下，虽然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激烈了，但仍旧还有那么一部分无聊的粉丝，不知是对沈烟爱的太深还是恨得太深，滞留在刘白的微博上不肯走，每天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洗礼刘白的耳目。
刘白索性也不再去看了。
再次上线的时候，是《恩怨》的官微发布了新动态。
这部多灾多难的片子终于要开机了。
开机仪式定在了C城，因为剧组将在那里的外景地拍摄部分外景。
开机仪式倒是与刘白那个世界的程序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无非也是冗长的讲话，摄影机的揭幕，最后摆上香案贡品，大家齐齐上香图个好兆头。
最后就是留给各家新闻媒体的采访报道时间。
郑一墨与唐妃自带的影响力让场上的媒体坐了不下数十家，都整齐划一的举着话筒往往众人面前递。
按照计划，在场的几个主演都要依次回答记者的提问，刘白站在窦文章的身侧，看见话筒的逐步递进，就快要到他的跟前儿了，再看一眼那些记者望过来的眼神儿，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要问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话筒刚从窦文章的手里放下，那些注目礼也瞬间转移到了留白的身上，有个姑娘声音高亢而尖锐，跟唐妃相差无几，从众人的呼喊声中脱颖而出问刘白：“请问您对最近网上的一些不友好的评价有什么感想吗？”
一瞬间连几位主演的目光也都齐聚了过来，唐妃抿着嘴角，脸上还带着讥讽，窦文章显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面露迷惑，而郑一墨的眼神儿逆着光，看的不太分明。
刘白接过了话筒，望了一眼将几位主演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和那些对着他拍个不停的机器，微微垂首，很快抬起头来笑了笑：“演戏这个东西，难道不是能者居之吗？”
这话一出口，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瞬，一时间热闹的现场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全员都安静了下来，一脸吃惊地看向刘白，就连最开始提问的那个女记者，都微微张口，不知该如何接话。
呆滞的众人片刻后才都恢复正常，瞬间安静如鸡的媒体记者们集体行动起来，他们眼神儿发亮，手脚麻利地动起来，开始记录拍照，生怕遗漏了今天这平凡无奇的开机仪式的唯一爆点。
刘白这句话，说的语态轻松，内容也是老调常谈，常常被一部分对如今的影视行业、娱乐圈痛心疾首的评论家当做口头禅，但在当前这个情况下说出来，那藏在语句中的潜台词可就大不一样了。
“刘白，你能解释一下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吗？”
“刘白，你这番话是不是指自己比沈烟更有能力？”
“刘白……”
……
记者们听出来了，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听不出来，梁振生两眼一抹黑，脚下几乎要站不住了，赶紧扶了一把身边儿的马宇。
他本以为刘白是个聪明人，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应当懂得在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娱记面前说些什么才是。
怎么一定要语不惊人死不休，非要搞个大新闻才行？
唐妃的反应更是激烈，当场就变了脸色，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跺，差点儿踩到梁振生的脚，下一秒就要冲着刘白冲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开机仪式，简直比狗血大戏还要跌宕起伏。
眼看唐妃要当众上演一出“罢演大戏”，郑一墨眼疾手快，一把制住了唐妃，跟她摇摇头，唐妃抬头看看郑一墨紧皱的眉头，愤愤地“哼”了一声儿，没再有进一步动作。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镜头对着他们，这要是唐妃一巴掌下去，刘白可真要“一打成名”了。
而后郑一墨微微侧首，皱眉看向刘白。
他心里也是大为光火，恨不得现在上去揪住刘白的衣领子叫他闭嘴，但他自己也分不清这股子怒火究竟是因为刘白的发言侵犯到了他的沈烟，还是因为刘白淋了一场雨之后居然一点儿教训都没吸取。
刘白不肯再张口回答媒体们的任何问题，准备将话筒交给他身边的下一位，而后才刚刚因为刘白的暗示性发言沸腾起来的媒体又再一次地凝固了。
站在刘白身边的女演员薛雅清没有接话筒，而是从几位主演的身后蓦然伸出一只手来，轻巧地接过，走到了人群的前方，勾起嘴角，冲着镜头笑了笑：“我相信刘白他没有这个意思。”
刚刚的女记者惊诧的脸色再次变幻，好像是遇见了什么惊喜，两颊迅速憋成了一片激动的粉红，爆发出一声尖叫：“啊！是沈烟！沈烟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包围圈再次向内缩小了一些，梁导苍白的脸色终于回了温，露出似带着慈祥的迷之笑容，对沈烟投去一个怀有感激的眼神儿。
沈烟握着话筒，专注地听记者接二连三的提问，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跟刘白的皮笑肉不笑形成了巨大的差别，仿佛让人置于春风之中，倍感舒适，连提的问题都不好意思太过于尖刻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沈烟几步走到梁振生的身边，亲昵地靠靠他的肩膀，“今天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应梁导的邀请，出演本片中武林盟主潮海平一角，请大家多多支持。”
众人为这高潮迭起的剧情惊呼起来，又立马意会地拍起了梁振生与沈烟的合影。
事实证明，万人迷还是万人迷，只一个出场，瞬间就把控了全场的节奏、目光与镜头，没有人再去注意那个与沈烟长得有一丁点儿的相似，大放厥词的“跳梁小丑”刘白了。
这倒也正好替刘白解脱了出来，他向后退了两步，看着蜂拥在一起的人群，仿佛是隔着银河，眼里黑白分明，带着琉璃似的澄澈。
采访环节很快结束了，也预示着《恩怨》开机仪式的落幕，所有不相干的人都撤走之后，剧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搬迁。
经费在燃烧，梁振生心里是按着计算器在拍戏的，开机当天就直奔着外景地拍第一个镜头去了。
导演的习惯不同，安排也不尽相同，一般来说鲜少会有人将剧本儿的开始当做第一个镜头来拍，从拍最熟悉最有信赖感的演员，到接吻戏，甚至是风水先生指点，五花八门选哪段儿的都有。
而梁振生更是出其不意，他选择了武林大会的部分来作为这部戏的开始。
这部群像式的电影，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在自己的时间线上独立发生，但又同时是互相关联的，而这些弯弯绕绕的支线互相纠缠，通过某些细枝末节相连接，最后归拢在一起拼合成一个巧妙而完整地故事时，就是在武林大会之上了。
这是整部电影里，出场人数最多、场景最宏大的部分了。
按照他的说法是，出现在武林大会上的每个人都怀揣不同目的，表面上讲着江湖道义兄弟情义，内里却心思各异，总想从别人的身上得到些什么，正适合刚刚进组，还不算熟悉的演员们来演出。
因为如果拍了一段时间再来这段儿戏的话，演员之间已经相熟，就少了几分尔虞我诈的味道了。
所有参演人员都在当天进了组，剧组的人数瞬间膨胀起来，成为整个拍摄期内人数最多的时刻。
只有刘白是只身一人进组的。
林雪青忙着带公司最近力捧的新人，甚至抽不出身陪他进组，更别提跟他商量招个助理的事儿了，不过就算林雪青提了，刘白也没有那个财力给助理发工资。
刘白自力更生地解决了一切，又安静地坐着上妆，男性角色的妆容远远要比女性简单许多，加上刘白底子很好，基本不需要过多的打理，刘白感觉到眉笔正顺着他的眉骨轻微的描摹图画他的每一根眉毛，忽的化妆师的手停顿了一下。
刘白下意识地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有些微胖的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拎着几杯咖啡，对着化妆组挨个送。
化妆师惊讶地道了声谢，姑娘局促地拉拉衣服摇头，又露出个干巴巴的笑容来：“我是……徐亦老师的助理，请各位多指教。”
刘白听到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看了姑娘一眼，姑娘似有所感的垂下眼神儿跟他对视一瞬，飞速的移开，而后又一副毛毛躁躁的模样儿跑开了。
想不到梁振生最终还是把余非这个角色给了徐亦。
刘白想起来试镜当天许多怀揣着希望与梦想来的年轻人，也许随便挑一个，都会比徐亦演绎的更好，但他们都没有“干爹”。
而比较之下，自己却显得有些幸运了。
因为——
有郑一墨。
刘白微微的撇撇嘴，赶紧打住这个念头。
什么因为有郑一墨，明明就是因为他会演戏。
化妆师明显感觉到了刘白做了表情，立刻扶扶他的下巴提醒他：“别动。”
刘白五官归位，主动配合化妆师的动作，结束之后还对着他笑笑：“辛苦了。”
已经穿戴好一切的刘白上了一层淡妆，眉宇如画，清朗俊逸，本身带着的一丝戾气因为笑容骤散，蓦的让化妆师看红了脸，立刻夸奖起他来：“您底子真好！”
刘白歪歪头：“谢谢。”
化妆师看着刘白离开的背影发愣。
是谁说他刘白，天生脾气爆，不好惹的。
这不是，挺和善一人吗……

第21章 Chapter 21
郑一墨有自己的化妆团队，一早就收拾齐整，从保姆车上下来，映入眼帘是万里的黄沙。
C城有国内最广阔的一片大漠，广袤无垠，起伏的沙丘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处，日头落向沙漠之中竖起的一幢建筑物的墙后，平白生出一股子苍凉壮阔的感觉。
第一个镜头也是全片人数最多的一个镜头。
武林大会五年一次，正巧赶上盟主潮海平的寿辰，所有人都赶到了漠北第一堡——潮汐堡来贺寿，更有传闻，江湖上那个最神秘的男人黄思己也会出现在潮汐堡里。
一时间潮汐堡里人满为患，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一堂，怀揣不同的目的，互相打探虚实，除去几位主要演员之外，还有大批的群演，正在被执行导演带着讲戏，排练。
而他接下来将要和唐妃搭戏。
但唐妃的动作就没有他那么迅速了，磨磨唧唧老半天都没见她从保姆车上下来，郑一墨走了两步，只觉得风沙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里猛灌，只好闪身进了棚内。
陈囡囡正捧着IPAD看的专注，完全没听见郑一墨走进来的动静儿，直到郑一墨拍了她肩头一巴掌，她才猛地抖了一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郑一墨看她受惊不小的样儿，瞥了一眼IPAD的屏幕：“你在看什么？”
陈囡囡刚当上郑一墨助理那会儿，来之前激动地整宿睡不着，发朋友圈：“我要去见偶像了，好激动，睡不着。”
等入了职上了岗，还是整宿的睡不着。
忙的。
这会儿也是挂了俩微青的眼圈跟郑一墨汇报：“我在看今天开机仪式的新闻。”
这事儿是齐璜安排给她的，自从上次刘白被黑连带剧组风评被害之后，齐璜就给陈囡囡添加了新的任务，如果网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跟他汇报。
郑一墨皱皱眉：“这也能看的这么入神吗？”
陈囡囡吞吞吐吐：“本来是没什么可看的……就是……后来变了。”
今天早上的开机仪式一结束，几家与出品方有合作的媒体大V就已经把准备好的通稿拿出来了，重点在于沈烟加盟，双影帝再度联手的热点，水军粉丝热搜全部就位，本来是安排好了的前途光明，一片大好河山的。
只是这帮以八卦为生的人怎么可能就此轻易放过早上刘白的那一句劲爆发言。
几家的通稿才发出去不出十分钟，剪辑好的视频就已经迅速上架，热度超越了有水军加持的通稿，#《恩怨》开机仪式上刘白内涵沈烟#的话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热搜榜上迅速攀升。
郑一墨举着IPAD划拉了一阵，《恩怨》的官微下又是蜂拥而至的一大片骂声。
“怎么这种不要脸的人还留在剧组里？”
“心疼烟宝还要跟这种人共事。”
“梁振生到底收了多少钱？晚节都不保了。”
“虽然为了郑爸爸和烟宝还是会去看这部电影，但是只要这个刘白还在组里，别指望我夸一句好！”
自己的微博下也是大同小异。
郑一墨再看一眼热搜，才一会儿的功夫，话题已经跻身前十五了，大有奔着前十去的征兆。他点进话题首页翻了翻，骂的比在官微下还要难听和放肆。
郑一墨只看了几条，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又顺势点进了刘白的微博里。
刘白的粉丝当然没涨几个，评论是蹭蹭地涨。
当然还是狗血淋头的骂声。
“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儿AC数？还好意思内涵烟宝？”
“你这个水平的演技也配内涵烟宝？你配吗？你不配！”
后面附上了动图表情包，居然还是胡莱的，浮夸的表情，浮夸的肢体动作，叫人只看到动图就心生尴尬。
“姐妹，别嫉妒一个你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人，去佩服他好吗？”
“你的戏什么时候能像你的钱一样少？”
“贱人就该乖乖去站街，以前是哪个会所的？”
“现在的娱乐圈是垃圾处理站吗？什么货色都收？煞笔金主就不怕染病吗？”
前面的人参也就算了，后面的——
郑一墨的手顿顿，感觉连自己都被骂进去了。
陈囡囡只觉得郑一墨的脸色越来越黑，整个棚内都快接近暴风雨来临时的低气压状态了，立刻伸手把桌边的咖啡递了过来：“郑哥，冷静，喝口水。”
郑一墨这才把眼神儿从IPAD上挪下来，眉头紧皱地看了一眼：“哪儿来的？”
陈囡囡眨眨眼：“刚刚徐亦的助理送来的，忘记问她叫什么了。”
郑一墨心里滔天狂怒，猛挥了一把：“扔了，再把刘白给我叫过来。”
陈囡囡只好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儿，端着咖啡向棚外走去，正准备先帘子，听见有人问：“叫我干嘛？”
帘子掀开，西沉的霞光与惹眼的火红一同落在了陈囡囡的视网膜上。
一双剑眉伸入鸦鬓，星目璀璨有神，不需要任何补光措施，都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星辰大海，男人白净的手从袖管里伸出举起帘子，低头看了一眼陈囡囡的手里的咖啡，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似的舞了舞：“给我吧。”
陈囡囡愣了一瞬，刘白见她不太理解，跟她微微一笑，径自伸手拿过了咖啡。
而后抬起头直视郑一墨，又换回他一贯的“郑一墨与狗不得靠近”的表情来：“什么事儿？”
郑一墨并没有立即开口，他打量了刘白片刻，愣是忘记了自己刚刚要干什么。
沈烟与刘白的求索他都是看过照片的。
在设计图上的求索，一身鲜明亮眼又让人视觉震撼的红衣与穿着灰色外衣，既非黑也非白只是在反复选择中不断游移的谢无咎反差强烈，眉眼是模糊的，但在郑一墨心中一直是长着沈烟的脸的。
即使在看到刘白的定妆照之后，他也这么觉得。
那是一个眼角眉梢都带着阴柔，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杀人机器，给人一种阴阳颠倒的恍惚感。
而当刘白打扮成求索的模样儿真的出现在郑一墨面前的时候，沈烟留在郑一墨心中的那个求索顷刻间消散了。
刘白论样貌，比不上沈烟美艳，更没有他那种阴阳颠倒的气质，但他的求索一袭红衣，面庞神色虽然也柔，却莫名的让人无法往“妩媚”“妖艳”一类的词汇上联想，反而外露着江湖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杂糅在一起，居然毫无违和感。
刘白又动了动，将咖啡放在桌上，终于把郑一墨的神智唤回来了，他哼了一声，继续跟刘白用鼻音交流。
陈囡囡甫一出去，郑一墨立刻几步迈上前，再次利用身高优势给刘白心理上的压迫，而后将IPAD扔进他的怀里：“你自己看！”
刘白对着自己的微博意外地扬眉：“你怎么还看我的微博。”
郑一墨更气了：“你以为我想看？”
刘白随意翻了翻，还是跟上次如出一辙的一片骂声，只不过这次更凶残了，似乎是因为这次有视频石锤的关系，就连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跑到刘白的微博里怒骂这个演技渣、人品渣，带资进组只会蹭别人热度的戏精。
还有无数丑化他的表情包以及叫他滚出娱乐圈的过激发言。
郑一墨将IPAD收了回来，又逼近一步，蓦的扯住了刘白的衣领，几乎盛怒：“我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你会长记性，原来你没有脑子。”
刘白微微皱了皱眉，虽然网络上的骂声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郑一墨让他不高兴了。
刘白语调冰冷的说了一声：“放开。”
郑一墨没放，反而攥得更紧了，他压低了声线，另外一只手越过刘白的身侧将他紧紧的压在了桌沿上：“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你可以做任何事，但是不能跟沈烟有任何关系，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你是不是忘了？”
刘白的腰撞在桌沿上，硌的生疼，却无法动弹半分，紧咬着嘴唇几乎咬出一道血痕来，手背的青筋爆出。
他突然就无法再保持一种超然入定百毒不侵的状态了，瞬间也是火从心头起，看着郑一墨一字一顿的说：“我对你的沈烟没兴趣，更没兴趣在意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只想演戏，郑一墨你听懂了吗？”
郑一墨当然是听懂了。
所以他狂怒了。
郑一墨的手从桌上移开，指关节用力，像是铁钳一样一把捏住了刘白的下巴，他越是狂怒，语调越是冰冷低沉，像是暴风雪一般重重砸在刘白的耳朵里：“刘白，我劝你想想自己的身份再开口，你离开了我，什么东西都不是。”
这力道实在是让刘白这副有点儿纤瘦，而且刚刚才病好的身子有些受不了了，疼痛顺着脸颊一路蔓延到脑袋顶儿，刘白心里是怒火，眼睛奋力地睁大，本来想用眼神儿杀死郑一墨，没想到眼眶却慢慢积蓄起一层泪水来。
他的眼神儿带着愤愤然，却又不由自主地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唇色殷红，脸颊还有微透的粉色，一副怒火中烧却发现自己被气哭了之后还带着羞愤的模样儿。
不得不说，比满脸堆笑，一心讨好郑一墨时候的样子，有趣多了。
郑一墨手上的劲儿松了一瞬，刘白立刻抬手冲着郑一墨的脸颊挥了过去——
门口却突然响起了陈囡囡的声音：“哎呀，梁导，你怎么来了，忙完了吗？郑哥？啊郑哥就在里面儿呢，你等我给你叫啊，郑哥，郑哥——哎梁导，你怎么，哎哎哎——”
陈囡囡话音还没落，帘子又被掀开了，梁振生几步迈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捂着眼睛一脸扭曲的陈囡囡。

第22章 Chapter 22
梁振生看到棚子里的情况，十分明显的脚步顿了片刻，郑一墨此时正一手捏着刘白的下巴，一手捏着刘白伸过来的拳头，两个人的身子卡的严丝合缝，十分有碍瞻观。
刘白率先行动，膝盖上提，猛撞了郑一墨大腿一下，郑一墨吃痛，霎时间拧巴着五官松开了刘白。
梁振生干咳了一声儿：“这人来人往的，你们那什么……”
刘白：“我们不是——”
梁振生：“注意点儿。”
刘白：“我们没有。”
梁振生看了一眼刘白透着粉的脸颊，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别这么急躁。”
刘白拉开了跟郑一墨的距离：“梁导你别乱说。”
梁振生眨眨眼：“我是说你们不要打架，影响不好。”
刘白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梁振生挥挥手：“唐妃好了，大家准备一下吧。”
刘白立马毫不留恋的从棚子里走出去了。
郑一墨紧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却全然沉默，毫无互动，直到走进潮汐堡里，刘白正对上了正在默默收拾垃圾的那个粉色卫衣的助理，将空了的咖啡纸杯递给她，微微一笑道了一声谢。
小姑娘吃惊地抬头，又似乎很紧张得往徐亦呆的方向看了一眼，飞速将纸杯收了起来，圆嘟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霞色。
第一个镜头并没有刘白什么事儿，重点都在潮海平与谢无咎以及女主角宁宁郡主的身上，他只是个存在感稀薄的背景板。
求索作为一个不怎么受欢迎的来客，自然不会与那些武林正道人士挤在一起，而是站在人群的尾后，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匕首，看着正前方高处的人影。
沈烟一身宝蓝衣衫，披着个黑色的斗篷，上面用金线绣了几只飞燕，立在人群对面的石阶上，挥手一笑：“各位进了我潮汐堡的，都是我潮某人的朋友，谁要是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我可要记他一笔的。”
宁宁郡主与身旁常福镖局的总镖头千金笑相看两厌，互瞪了一眼，宁宁郡主倒是跟唐妃的性格很是相似，响亮的哼了一声儿。
潮海平又问：“两位是不是不想给我潮某人这个面子？”
他两步迈下来，将千金笑的杯子斟满，千金笑只得咧嘴一笑：“潮堡主的面子我千某当然是给的，只是这江湖里的事，跟他朝廷有什么关系？”
潮海平：“千兄。”
“不提也罢，千某干了。”千金笑举杯，豪气干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潮海平又转身回到台阶之上，面露出武林盟主的威仪，夕阳的光线从他身侧洒来，照出一张俊美但诡异的脸，暗示他并非正人君子，而是个包藏祸心的小人。
潮海平与千金笑的对话结束，各门各派趁势送上贺礼，为武林盟主贺寿，潮汐堡里一时间道喜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虽然是人数最多的一场戏，但并不是很需要考验演员的演技，台词也是简单，沈烟自然是轻车熟路，演的毫无破绽，只用一条就过了他的镜头。
梁振生对着显示器看了一遍，脸上满是满意，又抓紧时间开始拍郑一墨与唐妃的对手戏。
刘白默默撤了出来，与群演散开的时候，还被人猛地撞了一下肩膀，他抬起头看，徐亦刚经过他的身旁，打扮的是个少年人模样儿，就是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他的助理忙迎上来拿着纸巾给徐亦擦擦脸，徐亦一把夺过纸巾，冲着姑娘没好气地埋怨一声：“怎么这么慢？”
姑娘还没开口，徐亦又兀自抱怨起来：“收拾了半天就当了个木头桩子，脸都拍不到。”
姑娘这才蚊子哼哼似的说了一句：“等等会拍的，徐哥你别急，要不先去车上卸妆吧。”
徐亦白她一眼：“我用你教我吗？”
姑娘又噤了声，跟在徐亦身后上了车。
一穷二白的刘白是没有什么保姆车待遇的，但他也不在乎，排在队伍的最尾端等着上交假发套。
枯坐无聊的他，本来想打开微博再看看网上的情况，没想到才翻了一两行，突然有人在他脑袋顶上说话：“需要帮忙吗？”
刘白看见那几只随着披风抖动仿佛振翅而飞的金燕子，再往上看到了沈烟挂着迷人微笑的脸。
“帮什么忙？”刘白眨眨眼，他有些莫名，沈烟不去卸妆，跑到这里做什么，总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但沈烟没有，他指着头上还未摘的假发，而后四处看了看，带着意外的神情问刘白：“你没带助理吗？”
刘白摇摇头：“没那个闲钱。”
刘白答的老实，却把沈烟噎了一瞬，而后又像是听着什么笑话似的笑起来：“刘白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跟以前可太不一样了。
刘白心里翻白眼，眼瞧见沈烟自然地在他身边儿坐下来，果然只是跟他客套客套，并没有真的想要帮忙的意思，只好跟他对视半晌，率先开了口：“如果你想跟我谈早上的事儿，我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个意思。”
沈烟听罢，一双眼睛微弯，露着温柔的表情，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早上的那番话我并不生气，大家同为演员，争取一个角色本来就是常事，更何况我那时候——”
沈烟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切换了话头：“是我的粉丝他们太盲目了，只听了片面之词就跑去骂你，我替他们跟你道歉。”
刘白愣了愣，预想中的问罪居然成了谢罪，只得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沈烟见状，立刻好像十分开心的笑起来，片刻后又皱了皱眉，忽的眼眶又红了：“我相信梁导会选择你，一定是因为你值得他的欣赏，你不该是我的替代品。”
刘白终于吃了一惊，双眼微张地看向沈烟。
什么郑一墨千方百计的想瞒着沈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与刘白的关系，人沈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估计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沈烟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刘白的手背，刘白一身的鸡皮疙瘩乍起，刚要抽手，却听见沈烟又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要怪也是怪郑一墨不该这样对你——不对，是怪我。”
说的什么东西。
刘白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要发威，蓦的一个人影插入了他两人中间，身形高大，将沈烟挡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温差这么大，你该去车上呆着的。”出现的人居然是尚赤。
也不知道这么大个活人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刘白刚刚大概是怒发冲冠，完全没注意到，尚赤似乎没看见刘白似的，只转头跟沈烟语气温柔的说话，沈烟也温柔地回应他：“我就是想跟刘白聊聊。”
刘白希望沈烟从来没跟他聊过。
尚赤揽着沈烟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聊完了也该上车去了。”
沈烟只好点点头，往车子的方向去了。
尚赤却没紧跟而去，反而拧头看了刘白一眼。
刘白看着那张原本属于自己的脸不由自主的愣神儿，镜子照多了，他已经开始习惯自己作为刘白的模样儿了，甚至在脑内模拟剧本儿的时候，都是带着刘白的那张脸。
尚赤眼神儿动动，似乎在审视他，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清冷，也跟曾经的他十分相似：“仔细看你们其实完全不一样，郑一墨怎么会选你？”
刘白的心态在一天之内，崩了无数次，这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心累，甚至不想再跟尚赤多费口舌，他转了个身，排到了队伍的末尾，甚至不再看尚赤一眼，拒绝来自尚赤的互动邀请。
尚赤不是郑一墨，刘白的任何行为都不会引起他霸道总裁式的注意，也没有跟刘白谈心的欲望，转身离开了。
完美的光线也不过就是那么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第一天进组的唐妃似乎并不怎么能进入状态，连续NG，直到光线已经达不到能拍摄的范围了，梁振生只得宣布今日收工。
郑一墨一下戏，就瞟见尚赤从刘白的身边儿离开，也不顾还要拉着他聊几句的唐妃，径直冲着尚赤走过去了。
两人只要一个眼神儿交汇，就能制造出刀光剑戟的效果来，此刻黄沙漫漫，暮色深沉，两人四目相对，火|药|味弥漫，好似西门吹雪对上叶孤城，一副比武侠片还武侠片的派头。
“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
尚赤眼皮微微一扬，似乎有些诧异：“跟你有关系吗？”
郑一墨还没卸妆，手里握着的刀往前递了一寸，这要是真的估计都已经架在尚赤脖子上了，威胁似的说：“为什么没有，他现在是我的人，我的人当然只能我来教育。”
尚赤的眼神儿从郑一墨的身后落回郑一墨脸上，脸上的诧异已经消失了：“我不会找他的麻烦的，他不够格。”
郑一墨皱眉，轻嗤一声儿，往道具组去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已经轮到刘白摘假发了，他的造型当然跟群演的差别挺大，假发摘的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终于在别人的帮助下摘了下来，走出来就看到郑一墨架着手似乎在等他。
刘白不耐的撇嘴，假装没看到他。
郑一墨偏偏要问他：“刚刚跟——”
刘白猛地回过头：“我不需要当任何人的替身，我会演戏，有实力，没钱找助理，救我妈，房产证写我的名，没爱过。”
郑一墨的话被噎回了肚子里。
“还想问什么？”刘白说的酣畅淋漓，一气呵成，看见郑一墨吃瘪的模样儿，心情好了几分，走的大步流星。
陈囡囡这才找过来，看到郑一墨正在原地发癔症，忙凑过去问：“郑哥，怎么不卸妆？”
郑一墨仍旧盯着刘白离去的方向，安排陈囡囡：“叫张小民明天过来。”
陈囡囡还没领悟：“啊，叫他过来干嘛？”
郑一墨皱皱眉：“怎么这么多话？”
陈囡囡熟练地闭嘴。

第23章 Chapter 23
张小民得了令，火速赶到C城，又操起了老本行，跟在刘白的屁股后边儿寸步不离，那架势就好像刘白在片场随时都有人堵门要债似的。
也不知道是在防着谁。
要是能连郑一墨一块儿防着是最好的。
可惜不能。
而且俩人儿还要天天碰面。
车内的空间其实挺大，就是郑一墨个子高大，两条腿颀长，大马金刀地坐着，斜斜伸出，擦着刘白的腿侧，侵入他的领地。
刘白不耐的赶他：“让开一点。”
郑一墨正闭着眼睛攒觉，听到刘白的声音又撩开一缝眯着眼睛瞧他，刘白递过来的目光冷若冰霜，连偶尔的风情都没了，看的郑一墨不由得“啧”了一声儿，又烦躁起来。
之前的刘白，别说从来没有顶撞过郑一墨，只要他皱皱眉头，刘白立刻软的像条泥鳅似的自己就贴上来了。
如今的刘白不仅敢生气了，居然还想动手打他，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后毫无悔改的意思，没有任何表示，更别提会自己贴上来了。
郑一墨的眼睛全睁开了，弓着腰忽的站了起来。
刘白敏锐察觉，立刻警惕地向后仰了仰。
郑一墨看在眼里，欺身而上，两手撑在车座椅背上，将刘白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你怎么还在生气？这么多天了，适可而止一些。”
刘白的脸与郑一墨贴的极近，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郑一墨身上惯有的香水气息如同他的气质一般，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在车内蓦的形成巨大的压迫感落在刘白身上。
刘白当然是无比抗拒郑一墨的过分亲近的，只是不知道是原主的身体作祟，还是因为什么系统支使之类怪力乱神的原因，每次郑一墨总会拿捏的恰到好处，正中他的敏感位置，让他抗拒又抗拒不得，整个人像个口嫌体正直，自我厌弃。
C城郊外的路并不平坦，车上猛地一瞬颠簸，郑一墨蓦的又贴近刘白几分，只需要微微动动脑袋，就可以来一个两人曾经惯有的早安吻。
只是最近不常有了。
应该说是完全没有了。
刘白一双眼睛还警惕地等着郑一墨，像是带着飞刀，唰唰往郑一墨身上削，眼瞧见郑一墨全无察觉似的打了要吻他的谱，立刻矮缩身子，腿贴着郑一墨的身子往下才滑了半分，却在碰到什么比郑一墨本人还精神抖擞的身体部件时蓦得停住了。
郑一墨的眉宇动动，呼吸粗重起来，一只手掐在了刘白的腰上又将他提了回来，按住他的脑袋吻了上来。
车内空间说大挺大，被分割成了两个区域，陈囡囡与张小民坐在车前，并不可能听得到车厢内的声音，车内光线昏暗，郑一墨的吻逐渐深入，车内的温度也陡然温度上升，他的手已经停在了刘白的裤腰上，粗鲁地对付那粒有些狭窄的扣眼，不知道是光线太暗，还是郑一墨血气上头，好半天都没解开。
情势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再下去可能菊花就要不保。
刘白终于急了，猛地挣扎起来，骂了一句：“郑一墨，你是动物吗？一天到晚发情！”
他的头偏偏，郑一墨的吻就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刘白向前一撞，鼻尖正中郑一墨的脑门儿，痛的吸了一口凉气，但郑一墨的动作好歹是停了下来，只不过刚刚才冒出的好心情瞬间消失，被欲求不满所取代，脸色迅速变换，与车内的昏暗光线共沉沦，声音带着怒火：“刘白，你是不是有病！”
刘白也气的不轻，张口反骂：“我不像你老想着上男人！”
郑一墨顿了顿，眸子忽的沉了下来，浓黑似墨，紧紧盯住了刘白，刘白心头跳了一瞬。
下一秒钟，刘白被狠狠地摔在了座椅上，背部猛地被撞，疼痛袭来，他闷哼了一声儿，紧接着是郑一墨粗暴的吻像是那天的大雨似的骤然落下。
刘白被亲的脑袋发晕，呼吸滞缓，但手脚仍不断地挥舞着，激烈地挣扎起来。
车子就好像是配合着他们的行动似的颠簸了好一阵。
白鹤亮翅对上野马分鬃，猴子摘桃接一招黑虎掏心，两个人虽然不是势均力敌，但打的难舍难分，长腿长手的高个子反而不是很利于郑一墨发挥，一时并没有占据上风，只能对着刘白的脸啃两下，就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坐在车前的张小民只听见咚咚几声儿闷响，有些疑惑的扭头向后看了一眼挡板，想要伸手。
却又被陈囡囡叫住了：“你要干嘛？”
张小民忽闪着无辜的大眼睛：“我听见后面有响声儿。”
陈囡囡一脸严肃：“那是郑哥和刘哥在晨练。”
刘白誓死捍卫菊花安全，与郑一墨顽强抗争，衣衫散乱，两眼又是不住的泛起一层水汽，他牙关紧咬，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咬在郑一墨脖子上似的，屁股下的颠簸终于停了，预示着车也停下了。
车窗外响起了沙漠里常有的风声，而车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与怒视着对方的两双眼睛。
陈囡囡的声音又带着穿透力的传过来：“哎，沈老师！在！郑哥在，您等等啊——”
刘白平复着呼吸，慢慢吐出话来：“沈烟在找你。”
郑一墨没动，凝视了刘白片刻，眼神儿渐渐趋于冷静，火苗渐熄，而后松了手。
刘白立刻就要起身走人，郑一墨却叫住了他。
刘白没好气儿：“还要干嘛。”
郑一墨从刘白的背后伸出手来，替他将衣摆塞了回去，两手环绕着刘白，就好像是轻轻拥抱着他，如果不是刚刚才打了一架，简直好像一对恋人似的。
沈烟等了片刻也没见车里有人出来，小鹿似的大眼睛眨眨问身边儿的两个人：“车里——”
张小民已经把墨镜戴上了，一脸的深沉：“郑哥和刘哥可能晨练的比较忘我，沈老师您等会儿。”
沈烟乖巧的点点头：“哦……”
*
一望无际的黄沙连天蔽日，远处一点红痕落在苍蓝色的天幕上，逐渐放大，是个人影儿，他走的很慢，本是走在寸步难行的风沙里，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镇定的气魄。
宁王府十三近卫，各个是名家高手，被宁宁郡主派出来追查黄思己的下落，如今已经折了七个了。
其中有三个是折在求索手中的。
镜头前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脸颊处还落了几滴干涸的血迹，手中紧握着师父留给他的剑，像是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再走不远就是一处绿洲。
求索的双眼微微闪动，露出了一丝渴求，很快趋于平静。
接近干涸的河道蜿蜒进了土城，求索缓慢地跪下，掬了一捧还算清澈的河水，洗了一把脸。
河面并照不出求索的面容，他却两眼直盯着河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忽的耳朵一动，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求索的眼神儿霎时间凌厉起来，猛地回头，剑已出鞘，而后却急急守住了。
剑尖几寸的地方，舞着一只蝴蝶。
翅膀扑扇，并没有察觉到杀意森然，落在了求索的肩头。
求索的肩膀像是不自觉的抽动了一瞬，而后又猛地停住，似乎不想惊动蝴蝶。
眼神儿里倏忽间撤走了万里寒冰，留下了一丝融冰的缱绻。
蝴蝶又动了动翅膀，再次飞到了半空中，在求索的眼前打了个转，求索愣了愣神儿，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缓缓将剑放下了，而后抬起手来，接住了蝴蝶。
背后是稀稀落落的绿意，还有几欲迷了眼的荒凉，求索的手上还染着血迹，却有一只蝴蝶落在上头。
沙漠里的蝴蝶，稀少的仿佛是神迹，不知此时是幻觉，还是现实。
摇臂逐渐拉远，片场里安静的有些过分，此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那个正在演示什么叫做“完美的无实物表演”的刘白吸引走了。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只蝴蝶，扇着斑斓的翅膀，停在了求索的指尖，与他亲昵的细语。
而这段镜头在剧本儿中，其实只有一句话：“求索与十三近卫一番厮杀，来到了绿洲前，在那里碰到了一只蝴蝶。”
却被刘白演绎的完全凸显出了求索的人物性格，明明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却可以放下屠刀，与一只蝴蝶缠绵。
“卡——”
梁振生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响起，求索抬头，那只“空气蝴蝶”受到了惊吓，扇扇翅膀掠过低空而去。
而围观的众人，也好像那只蝴蝶似的，这才如梦初醒，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一时间整个片场都是清脆的拍手声儿。
徐亦放下手机，对着刘白的方向瞥了一眼，“切”了一声儿，只感觉身旁的姑娘也看的有些呆了，一巴掌拍在她身上：“你在看什么？我的水呢？”
姑娘猛地回过头来，惶惶点头，小步跑开了。
梁振生在一片掌声中冲刘白伸拇指：“过了，下一条！”
刘白偏过头微笑，跟梁振生挥了挥手。
梁振生收回手，拍拍斜靠在椅子上省电的郑一墨，满意的不住咂嘴，一脸仿佛捡到宝的神情：“挺好，不错，真的不错。”
郑一墨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却是停留在刘白身上的。
早上才来了那么一出的刘白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很快就可以找到感觉，进入状态，甚至只一个抬眼的功夫，就能从那个满眼都是冰刀子的刘白变成对谢无咎有着纷乱复杂情谊的求索。
如果说试镜时的刘白还只是一个缥缈的影子，这时候说着台词儿，在镜头前活动起来的刘白，就仿佛是活生生、真的存在的求索。
他将求索展现出了他独特理解中的那个样子，恩怨分明，杀伐果决，看过繁花冬雪，饮过百酒也杀过人，无情却又有义。
不过几天，剧组的许多人甚至开始忘记了他的名字，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会不由得脱口而出：“求索大哥。”
而刘白似乎也并不是网上疯传又或者是在开机仪式上所呈现出的那样，是一个傲慢狂妄，拒人于千里之外，毫无演技，需要蹭别人热度一心炒作自己的戏精，反而对待剧组上下谦和有礼，虽然看起来有一层高冷的防护结界，但意外的容易亲近，和谁都能聊上几句，相处融洽。
一时间大家看到网上那些喷子的骂声，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替刘白说起好话来。
当然除了个别人员。
比如——
唐妃。
剧组工作人员对刘白的态度转变肉眼可见，好评度直追沈烟而去，这让唐妃越发不爽起来，听见梁振生夸他，冷哼一声儿：“什么东西，给沈哥哥提鞋都不配。”

第24章 Chapter 24
郑一墨听见唐妃不服气的嘟囔声儿，回头看了她一眼，唐妃立马向他寻求认同：“郑哥，你是最懂沈哥哥的，你说是不是？”
郑一墨不置可否地将头回了过去，抛过来一句话：“下个镜头的词儿记熟了吗？”
唐妃顿时目光闪烁一阵，嘴巴瘪瘪，一副扫兴的模样儿把头转开了。
她虽然瞧不上刘白的演技，觉得他跟沈烟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自己的戏也拍的不尽如人意。
梁振生并不是那种脾气好、有耐心，可以细致到每个镜头都给演员说戏，亲自示范的导演。他会经常反复排练、拍摄一个镜头，不断琢磨，直到达到他想要的效果，才会进行下一个镜头的拍摄。
唐妃作为一个并没有多少大荧幕经验，平时也都是演一些情情爱爱的偶像片的流量小花来说，仿佛是“演电影”这件事儿对她的要求忽然间从一米二拔高到了两米二，她连边儿都摸不着，理解不了角色本身，也理解不了梁振生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效果。
本就因为梁振生那种不是门神胜似门神的脸而压力倍增，反反复复不停的“重来”、“不行”、“欠点儿”这样的台词儿围绕在耳边儿。
打进沙漠的第一天起，NG如风，常伴她身。
让唐妃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自降身价来拍这部戏。
为了和沈哥哥搭戏？
值得吗？
唐妃看向停在比较遥远位置的沈烟的保姆车，豪华、巨大，还透着股子神秘。
有些恍惚。
漠北潮汐堡的拍摄部分进展并不顺利，甚至耽搁了计划，但再难也是要拍，总不能全数剪了换成刘白的个人秀吧。
鼓风机再次运作起来，另有旁的工作人员扬起黄沙，一时之间片场里风沙顿起，刮得叫人睁不开眼，没有人说话，只有人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风的呼啸声，几个人裹得严实，头戴斗笠，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举步维艰地钻进土城里的小酒馆。
一人拍了拍站桩睡觉的跑堂伙计：“来一壶酒，三个馒头。”
伙计对着他揉揉眼没什么反应，粗野的大汉不耐烦起来，猛推了伙计一把：“老子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酒是没有，馒头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几位吃的吃不消。”
一把响亮的嗓音从楼上传来，而后应声而下一个人影来，一身淡黄色衣裙的姑娘，一双大眼睛俏皮的眨眨，手一松，有东西咕噜噜滚了下来。
是人头，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进门的几个人蓦的紧张起来，向后退去，缩成一圈，又有一人摘下了口罩，大喊一声：“仇大哥！是仇大哥！”
姑娘嫌弃似的拍拍手，忽的莞尔一笑：“这个人不老实，冒犯了我，就是这个下场，不知道你们几个是什么下场呢？”
“你杀了仇大哥！”
几个人再也忍不住，蓦的冲向那姑娘，姑娘浑似不觉，一动未动，眼瞧见刀刃就要劈到姑娘身上了，有人忽然冲到姑娘身前替她格挡了这招，几个人又骚动起来：“是十三近卫！你是宁宁郡主！”
“你们知道就好。”姑娘扬起下巴，身形猛地一转，快的仿佛还能看到她的残影，再看清她时，她已经钳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指尖扣在那人的喉头上，“说！黄思己到底在哪里！”
那人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句：“我们……没见过黄思己……”
宁宁秀眉一皱，干脆利落就要拧断那人的脖子，忽的门外又闯进来一人，外面风沙虽大，她却没有遮面，一半的脸颊上还画着诡异的图腾，几步迈到宁宁面前：“放了他。”
宁宁当然不依：“凭什么？”
“你爹不是黄思己杀的。”
宁宁愣了一瞬，俏丽的面庞慢慢扭曲起来，瞪着眼前的姑娘：“你说……什么？”
“卡——”
梁振生的声音从镜头外突兀地响起，唐妃扭曲的面部停滞了一瞬，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有平时的骄纵劲儿了，眼看见梁振生几步走过来，在酒馆里站了一阵，酝酿半天才开口：“小唐啊，感觉不太对，过了点儿，你这里应该有个过渡。”
唐妃双眼无神地看着梁振生比划，似乎并不太理解，只能听得懂最后一句：“再来一遍吧。”
工作人员听到导演这句安排，立刻又行动起来，将机器推回原位，准备开始新一遍的拍摄，唐妃看看脚下的黄土，默默地朝楼上走去。
哪知身后画着图腾的姑娘忽的“嘁”了一声儿，翻了个白眼：“又来？能不能行啊？”
拍戏时最大的痛苦有时并不是来源自外部恶劣的环境，难以完成的镜头，而在于一遍又一遍反复不停地拍摄同一镜头时，不止是自己在重复相同的表演，还有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无数次的配合着自己重新开始。
这种无形的压力，以及无法理解梁振生意思的无助感，让唐妃已经在濒临爆发的边缘，此时忽然听到这么一句，怒火直从心口窜到头顶，蓦的转头：“你说什么？”
画图腾的姑娘看到唐妃怒发冲冠，却也没露一点儿怯意，反而绾绾头发叹了口气：“这是第八遍了吧，你不烦我都烦了，拜托你认真一点儿。”
唐妃本已经迈上台阶的脚倏忽抽了回来，猛地转身几步走到姑娘面前，眼神儿里像是带了毒，恶狠狠地盯着她：“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图腾姑娘笑笑，挑衅似的加重了语气：“唐女士，我叫你认真一点儿！”
唐妃高傲的自尊心本就被无数回的NG磨的几乎要见了血肉，这会儿听到“认真”二字，简直好像是把利刃，猛地把她贯穿了，一时之间，委屈、愤怒、压力全部涌上心头，双眼蓦的泛红，一阵风似的扑了上来，恨不得咬图腾姑娘一口。
若是换成剧组的其他人，看见唐妃这模样儿，怎么说也要让她七八分，但图腾姑娘不一样，她是除了郑一墨之外，剧组里唯一敢和唐妃对着来的人。
因为她是这部片子最大的金主——寰宇影视的千金，来演这部戏的目的也跟唐妃一致，为了能跟沈烟搭戏，只可惜沈烟没见到几回，NG倒是来来回回，加上不知是不是同担据否作祟，她与唐妃总是无法互相喜欢。
唐妃眼瞧着要扑到图腾姑娘身上，被眼疾手快地其他几位演员拉了开。
“冷静！冷静点儿唐妃姐！”
“乐茗姐你们这是干嘛呢！”
梁振生本都已经返回原位了，听见背后一阵喧闹，转头一看，嚯，不得了了，这都打起来了，忙又跑回来，心里止不住的叹气：“怎么了？”
唐妃双眼噙着泪，声音发颤，看了梁振生一眼，忽的一甩手：“我不想演了！”
梁振生心力交瘁。
这届演员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尚在一旁待机的郑一墨与刘白同样也听到了唐妃的声音，不约而同望了过来，而后刘白好像并不在意的又将头低了回去，郑一墨却大步迈了过来。
“一个镜头拍十多遍都是常有的事，并不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小唐你也不要太在意。”梁振生这辈子连老婆都没有这么好言好语的哄过，他想拍拍唐妃的肩，却被唐妃躲过了。
郑一墨看看视线好像扎进土里生根发言的唐妃，再看一眼仍旧一脸看好戏的状态的乐茗，眉头皱皱，架起手臂提议：“既然不在状态，要不就都休息一下，等一会儿再拍这个镜头。”
乐茗当然是欣然同意，抛给梁振生一个询问的眼神儿，看到梁振生并没有阻拦，很快地坐下休息去了。
唐妃这个状态肯定是没办法继续拍摄了，缓一缓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总不能就这么收工了，梁振生犯难地踱了两步，看看仍低头看剧本儿的刘白，抬手招呼他：“要不我们先拍求索的部分。”
刘白应声抬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答应的爽快，而是合上了剧本儿，摇了摇头：“唐妃不想演，我也不想演。”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视线齐齐聚在了刘白身上，仿佛他是个什么稀奇的西洋景儿，从来没见过似的。
唐妃正低着头被助理轻声哄着，听到刘白的话，也瞬间抬头，一双大眼睛再次圆睁，嘴唇轻颤，愤怒又像是难以置信：“什么时候也——”
刘白几步上前，并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不耐烦听下去似的打断了唐妃：“你有生气的功夫，不如多背两遍词儿，实在是不怎么样。”
众人一惊再惊。
梁振生听得眼皮抽搐，好不容安生了几天的刘白，又是语出惊人，想搞大新闻了！
唐妃本就在气头上，还没来得及平复，刘白的两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霎时间达到了闪燃的水平，轰然爆发，几乎带着破音冲着刘白吼了起来：“你说我什么！凭你也配！怎么进组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尖叫声太过刺耳，盘旋在片场上空，既喧闹又寂静。
刘白被吵的皱眉，还没反应，忽的又是一声高喝响起。
“唐妃！不要闹的太过分！”
郑一墨一步跨到了前排，与唐妃怒视片刻，很快又被身后的人超过，刘白从他身后绕了出来，打开剧本儿，摊到唐妃面前：“是不是这上面没写的东西，你就不会演了？”
唐妃拍开了刘白的手：“拿开！你以为你会演的多好吗！”
剧本儿啪地掉在地上，浮起的尘土在低空四散开来，又落回剧本儿上。
刘白脸色倏的难看起来。
只不过瞬间的功夫，还是那个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模样儿，但在场的所有人却忽然觉得刘白有些不一样了。
刘白俯身捡起剧本儿，抖了抖上面的细砂。
“我来教教你怎么演戏。”
声音不高，带着清透的嗓音，委实动听，却好像有千钧重，压在唐妃的心头上，叫蛮横的她突然生出一丝畏惧来。

第25章 Chapter 25
唐妃外强中干，强撑着蛮横劲儿，鼓鼓腮：“我不需要你教。”
刘白却没有理她，转身将道具拾起来，停了片刻，转了个身将头颅扔了出去。
“酒没有，馒头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几位吃的吃不消？”
围在周围的众人愣了一瞬，他们看到那个行走的求索一袭红衣转了个身，眼角一弯，粲然一笑，天真又残忍，还带着女孩子特有的俏皮与玲珑，拍了拍手，揪住了一旁刚刚那位被掐脖子的兄弟，那位兄弟脸上仍带着懵懂，并不太配合刘白。
刘白仍兀自演着他自己的，视线扫了一圈眼前的人，下巴微扬，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天生贵胄的骄纵劲儿，往前迈了半步。
“这个人不老实，冒犯了我——”
台词儿是一样的台词儿，剧情也是一样的剧情。
刘白不是唐妃，就算他长得眉目秀丽，就算他演的是那个有些阴柔的求索，但他仍旧是个接近一米八散发着英气的男人，不会有人觉得他像个女人。
只是此时此刻，刘白穿着求索的那身装扮，一身彤色仿佛是嫁衣，眼角还有一小片红晕，却在转过身露出笑颜的时候，让人恍惚生出了一种，眼前这人的内心，一定是个活泼伶俐又带着点儿大小姐脾气的姑娘。
没人跟他搭戏，但刘白演的十分自然，一双桃花眼微微一眯，目光狡黠，而后猛地瞪大，电一般射向前方，那里明明是空无一人的，却能从刘白的眼神儿里读出前面应当有个大家都看不到的透明人似的。
“说！黄思己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机器与许多工作人员都挤在这个破败的酒馆里，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是姑娘，却胜似姑娘的刘白表演独角戏，几乎忘记了该做出什么反应。
就连一开始挂着不服与愤懑，看都不想看刘白一眼的唐妃，此刻也仿佛是吃了不小的一惊，手脚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儿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作为女主角的宁宁郡主，台词儿绝对不少，就连唐妃也会偶尔忘记，需要在拍摄之前强行记忆一波，而此时上演个人秀的刘白，却完完全全一字不落的记住了宁宁郡主的所有台词儿！
唐妃的心忽的往下落落，却没有触到底，仿佛是掉进了深渊里，竟然头一次产生了“自己技不如人”的感想。
刘白那一张与沈烟有些肖似的脸，表情生动又玲珑，只好像自带着一个按钮，按一下就可以切换不同的人格，辨识度极高。
换头一样的演技！
是唐妃从来没有在沈烟身上见到过的。
刘白的独角戏持续了一段时间，忽的台词儿顿了顿，抿抿嘴角，似乎有些不满周围无人跟他互动，瞄了一眼乐茗，乐茗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正把摄像头对准了他，脸上还带着惊叹的神情，录起像来了。
刘白只好放弃了她，转了个方向。
正对着刘白愣神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郑一墨猛然对上刘白的视线，看见他动动脑袋，一阵不详的预感浮上来，果然下一秒钟刘白开口：“过来。”
郑一墨当然不答应：“为什么又找我？”
刘白还拉扯着身上的感觉不让它溜了，快速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你把词儿都背熟了，快一点儿。”
梁振生有些意外地侧目看了郑一墨一眼：“真的？”
郑一墨也是意外，看的却是刘白：“你怎么知道的？”
作为圈里少有的双金影帝，郑一墨的行程满满当当地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天有28个小时，除去艺人的本职工作之外，工作室也是由他管理，加上他高调霸道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像是一个会沉下心思研究剧本儿的人，更让人难以相信这个人会认真地去写什么人物小传，分析人物的心路历程，记住每一句台词儿，甚至是别的角色的台词儿。
这太不符合郑一墨的人设了。
而郑一墨平时与刘白碰面的时候，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在因为刘白的臭屁性格生气上火，鲜少会去看几页剧本儿。
但刘白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等他说出来下一句的台词儿。
郑一墨只好不情不愿的迈了两步，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看屋顶，视线又落回来，声线平稳的吐出台词儿：“万物阁什么都知道。”
“你——”刘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原本一切尽在掌握的脸色出现了裂痕，手里的劲儿又加了几分，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不是黄思己，那是谁！”
郑一墨拨弄了一把披在肩上的头发，眼皮微微撩了一瞬，忽的微微一笑，像是讥讽又像是感觉有趣，与刘白对视一眼。
“谁把你骗到漠北来的，就是谁干的。”
刘白不甚明显的愣了愣。
郑一墨原本只要跟他对两句词儿当个工具人就够了，可现在的他，却莫名的演了起来，分明是个一米九散发着大量雄性荷尔蒙的男人，脸上线条分明，仿佛是石刻一般的俊美，此时仅仅是一个动作，一个微笑，竟也流露出女儿态来，完全不会让人出戏。
郑一墨是故意的！
不想让刘白的气势盖过自己，所以选择与他旗鼓相当。
刘白飞速懂了郑一墨的意图，当然不能认输，走神儿也只是瞬间，立刻又回到了宁宁的状态里。
他脚下一跛，不自觉的松开了手，脸上数种表情交错在一起，震惊、怀疑、惊惧、绝望，复杂却又条理分明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最后归于一片的空白。
刘白双眼圆睁，极近撕裂，直勾勾地盯着郑一墨，一边的上嘴唇动了动，撕心裂肺地尖叫了一声儿。
“不可能！不可能——”
尖叫声回荡在破败的酒馆里，面容扭曲的刘白双眼急速涌起了一层泪水，一滴，两滴，顺着眼角滑落，不多不少，氤氲了眼角的红晕。
乐茗放下了手机，录像停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再录下去了，她只看到眼前这人的两滴泪水，就忽的觉得心跳停止，压抑的喘不上气来，被背叛的愤怒与绝望一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这是刘白的表演带给她的感觉。
而其他的人，早已被这两个表面无事发生，实际已经交锋过的男人所惊艳，不是姑娘却胜似姑娘。
高壮威猛的姑娘！
啪。
一声突兀的掌声响了起来，脖子还攥在刘白手里的那位大兄弟，痴痴愣愣地侧扬起头看向刘白，仿佛控制不住自己似的，拍起了手。
“哥们儿，牛比啊！”
泪水才落在脸颊边儿上，刘白已经恢复了他男儿的身份，松开了大兄弟，谦虚的笑笑：“过奖了。”
就连梁振生都看的有些愣。
他不是没见过会演戏的演员，灵气与实力兼备的他见过不少，但演技这东西，并不是一朝一夕，一两部戏，又或者突然开窍就可以达到刘白这种纯熟的程度的，几乎可以说是臻于化境，需要几多历练，无数的角色打磨，不断地总结、思索才能达到。
可眼前的刘白才多大？
他的履历干净的像白纸，经验等同于无。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梁振生想不通。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未来的几年里，这个人，也许会在这个一切向资本看齐，疯狂造星，逐渐丧失本心的圈子里大放异彩，带来一丝清风也说不定。
梁振生心潮澎湃起来，扬起嘴角，刚要上前夸奖刘白几句，他却主动朝着自己这边儿走了过来，然后停在了唐妃的面前。
唐妃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脸颊泛红，眼睛瞪大极大，一眨不眨，强撑着与刘白对视。
刘白停下脚步，盯着她看了片刻，张开口，语速缓慢却掷地有声：“看明白了吗？我刚刚教给你的。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那么你一辈子也只能做唐小花。”
唐妃的身子颤了一瞬，很快稳住了，她猛喘了几口气，鼻子发酸，眉头忍不住要皱起来。
刘白的话语像是长了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掴在了她的脸上。
百万的粉丝，傲人的身份背景，漂亮的脸蛋，这些原本让唐妃张扬跋扈的资本，此刻却好像轻如鸿毛，完全无法支撑起唐妃的骄傲，让她再去轻视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只能蹭沈烟热度的十八线小透明。
他根本不需要。
唐妃没有吭声儿，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嘴硬着再说些什么，猛地低下头跑出了酒馆。
梁振生“哎”了一声儿，却也清楚自己叫不回唐妃了，只好安排各部门稍微休息，调整一下再开始新一次的拍摄。
被掐脖子的兄弟再次凑上来拍拍刘白，与他笑着聊了几句而后走开了，刘白便改了方向回棚里去，忽的听见脚步声儿，郑一墨跟了上来。
“你怎么知道的？”
刘白明白郑一墨问的是什么。
“双金影帝，总归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郑一墨扬扬眉，加快速度与刘白并肩：“这么说，你要把你的‘大言不惭’收回去了吗？”
刘白停了脚步，扭头看他一眼，嘴角抿起一个揶揄微笑：“女人演的不错。”
郑一墨脸色顿变，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想要扯住刘白重振男性雄风，刘白走位灵性，愣是没让郑一墨抓到。
而一旁已经坐下休息的乐茗，再次拿起了手机，打开刚刚录得视频看了一眼，选择了上传，并发了一条微博。
乐茗Nana：从今天起，我换墙头了。[视频]
视频里的刘白虽然没有唐妃的一对酒窝，却笑的醉人。

第26章 chapter 26
唐妃跑出酒馆后就再也没再片场内出现过。
女主角的部分肯定是拍不了了，梁振生只好又改变计划拍了配角的戏份。
不过这次倒是挺顺利。
那几个带资进组的关系户，不知道是被刘白敢于当众教育唐妃的模样儿震到了，不敢在刘白面前太过造次，还是折服于刘白的精湛演技，向他看齐，竟然全部都老实听话起来，一不叫苦二不叫累，灵性猛涨，迅速的完成了拍摄任务。
剧组收工的都比往常早些。
看着刘白的眼神儿更加充满了感激。
刘白又被迫跟着郑一墨的车回了酒店。
片场虽然偏僻，酒店却在C城市区里，条件是不错的，毕竟几位主演的咖位还是在的。
不知道是梁振生刻意安排还是剧组无心为之，刘白的房间在酒店的顶层，恰巧在郑一墨的隔壁。
电梯缓缓攀升，乘坐的人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刘白与郑一墨一前一后在顶层下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铺着红地毯的走廊里，老远能看到一个人站在郑一墨的房间门口，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刘白再走近了一些，发现居然是沈烟。
沈烟摘下口罩对着刘白微微一笑，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像是剧本儿。
刘白客套地打招呼，听见郑一墨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了？”
沈烟：“明天的镜头，想跟你对对戏。”
郑一墨仔细观察了一瞬沈烟，想看看他有没有情绪不对的痕迹，毕竟大晚上的，尚赤也不会随便放沈烟出来找他。
但看起来沈烟并没有发生什么，神色如常，微笑着甚至还催促了他一瞬：“怎么不开门？”
郑一墨不知怎么的，下意识侧头看了刘白一眼，刘白已经找到房卡准备推门儿进去了，忽的电梯又是叮咚一声儿，打开了门，安静的走廊里迅速响起了几声突兀的说笑，几个打扮的挺严实但又时尚地惹人注目的年轻人簇拥着下了电梯，直奔他们的方向而来。
居然是剧组里那几个带资进组的关系户，除了徐亦，全都在这儿了。
几个人嬉闹着走近，似乎才刚注意到郑一墨与沈烟都在，俱是愣了一瞬，很快又嘻嘻哈哈地打招呼：“郑老师、沈老师也在啊。”
不知道几个人是来做什么的，沈烟只是一贯的笑眯眯，对着几个年轻人歪歪头打招呼，而郑一墨虽然是前辈，但对这几个关系户不甚有好感，只淡淡的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几个人的注意力这才转到了刘白身上，眼瞧见刘白一脚要踏进房门了，乐茗忽的喊了一嗓子：“白哥！”
刘白脚下一顿。
“白哥”是什么鬼？
“怎么了？”
乐茗的脸微微一红，语气里满含撒娇与期待，晃了晃刘白：“白哥，我明天就杀青了，今晚他们打算送送我，你也一起来吧。”
眼瞧见其他几个都跟着附和地喊“白哥来吧”，俨然一副自己颇受欢迎的模样儿，刘白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郑一墨倒是明显的意外了起来。
刘白什么时候跟这帮人关系这么好了？
刘白虽然没表现在脸上，心里也是一样的懵逼。
从来都没有怎么深入打过交道的几个人，怎么今天突然如此友好起来，该不会听了唐妃的话，把自己也当成跟他们一样的关系户了吧。
不过好像也没差。
瞧见刘白并没有很爽快的答应，乐茗伸手一把拉住了刘白的胳膊，还晃了晃，神情委屈几分：“白哥，去嘛，我很快就要回去读书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郑一墨垂目看向乐茗的手，不自觉的皱眉。
演戏的时候没见过你这么能演。
刘白被摇得无可奈何，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郑一墨与沈烟，沈烟双眼弯弯地抬起手，跟他挥了挥，像是在鼓励他“去吧”，郑一墨又将几个人看了一圈，张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沈烟推了推，而后露出半张笑脸对着几个人祝福：“玩的开心哦。”
郑一墨的话头被堵了回去，只好进了房间，沈烟跟在身后，果断将门关上了。
听见门外嬉笑的声音渐远，沈烟向前走了几步，笑着问郑一墨：“你什么时候变得像尚赤一样，喜欢管这管那了？”
郑一墨仍旧眉头不展，似乎对刘白与那几个人混在一起颇有微词，听到沈烟的话，立刻又敏感抬头，极为反感地反驳：“我怎么会跟他一样？”
沈烟一双小鹿眼微微张大，似乎被郑一墨粗暴的语气吓了一跳，郑一墨立刻闭了嘴，反省自己片刻，又软了语气放低了声音：“我只是觉得那几个跟刘白不太一样。”
沈烟歪歪头，眼眸深邃，直直望向郑一墨：“你担心他？”
郑一墨否认的飞速：“怎么可能。”
而后像是有些烦躁地揉揉头，将剧本儿打开了。
*
刘白觉得自己像是被绑票了。
拍戏实在太累，来C城的一段时间，他完全都没有考虑过出来看看风景，倒是这几个年轻人，好像对C城十分熟悉，带着刘白七拐八拐轻车熟路地摸进了一大片的夜市区。
连成一片的烧烤铺子，大排档，人群坐的满满当当，颇为红火。
而后像这城市里许多普通的年轻人一样，这几个年轻人十分接地气儿地撸起了串儿。
这倒让刘白挺意外的。
眼瞧见几个一身名牌似乎与周围裤衩拖鞋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几个人往不甚干净的塑料板凳上一坐，啤酒烤串码的齐整，灯光映在几个人的面庞上，可以分明的看到他们细嫩的脸上还漾着朝气的痕迹。
乐茗坐在刘白身边，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一双眼睛笑眯眯的，虽然与唐妃的类型相差十万八千里，却也是个标准的美人，她将酒推到刘白面前：“我们来过好几次了，这家是味道最好的，就是不知道白哥习惯不习惯？”
刘白望了一眼成片的热火朝天的夜市，叫卖声吵闹声不绝，处处透露着烟火气儿，人生百态可以在这里见个大半，点点头：“习惯。”
他可太习惯了。
纵使娱乐圈是个看起来人人外表光鲜，动辄百万千万片酬，但也只是凤毛麟角，更多的都如同曾经的秦赭一样，艰难的求生，寻找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不是郑一墨，也不是眼前这几个年轻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
他的生活是与周围的普普通通的人一样，市侩而烟火，只能勉勉强强的坚持初心，不在大流中迷失自我。
乐茗又点点头：“那就好。”
喻景天——今天被掐了半天脖子的兄弟，又蓦然插话：“其实我们以前是没来过的，都是乐茗姐带我们来的，来了以后突然觉得，这地方其实挺不错的。”
刘白微微怔忪之后，又收回目光，听到这里，有些好奇，转头问乐茗：“你们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乐茗歪歪脑袋，“嗯”了一声儿，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而后迅速的放弃了，大大咧咧地说：“就是觉得这种地方可以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她抬起头来，下巴点点不远处的一桌人，正嬉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坐在男生身边儿的女孩儿羞赧地拍了男生一把，活泼又自然。
而他们旁边的一桌，一个中年男人独坐在桌前，一盘烤串，一瓶啤酒，吃的安静，又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仿佛是电影里的一个一个镜头，连贯的串在一起，带着最原汁原味的生活的味道，也是最自然的演技。
刘白瞬间明白过来了乐茗的意思，她在观察。
观察这夜市上能见到的每一个人，然后学习模仿，消化成自己的东西。
这个行事作风跋扈程度与唐妃不相上下的大小姐，竟然是个有些单纯还爱学习的好孩子。
刘白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讶意外，还是该夸她一句，喻景天倒是抢在他前面开了口：“白哥，其实拍戏这事儿吧，我们几个什么水平心里清楚，比如我，就没打算将来能吃这口饭。”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刘白清楚，徐亦为什么不同这几个人一起，除了厌恶刘白之外，与他们本质有壁，这几个人就算将来在家里躺着花钱，也不一定能把家产都糟蹋光，不过就是来体验一下生活。
“不过呢——”喻景天灌了一口酒，拖了个长音，又接着开口，“今天看了白哥的表演，我突然觉得我哈，还能抢救一下。”
“抢救个屁，你没救了。”另外一人打趣。
“滚滚滚！”喻景天瞪他一眼，又继续说：“就是吧，今天之后，我突然萌发出个愿望，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白哥您震撼我们一样儿震撼到别人！”
夜幕之下，喻景天举杯，他英俊帅气，符合当下流行的审美，说完一番“豪言壮语”竟带着些尴尬挠了挠头，吊儿郎当的皮相下面竟然还有些赤诚。
刘白定定地看他，心里讶异万分。
这些人，并不如他们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纨绔，是他带着偏见先入为主了。
喻景天不知刘白此刻心中思绪翻涌，仍旧一脸的嘻嘻哈哈要与刘白碰杯，他忽的站起身来，大声嚷嚷一句：“从今天起，您是我们所有人的墙头了！”
瞧见其他人也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刘白，他又开始迷茫了。
怎么吃顿饭的功夫，就感觉好像突然多了几个家里有矿的小弟？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总比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强。

第27章 chapter 27
C城的郊外虽然荒僻，大漠连天，但仍旧是西北的一座大型城市，市区的繁华程度与B城相差不大，越是夜深，夜市却越是热闹。
周围来来去去的人不少，但也几乎一直是满员的，刘白自从穿进书中的世界，不是被狗血撒满头，就是对着郑一墨一张动不动就发脾气的臭脸，心情实在开阔不到哪里去。
此时突然放了风，加上面前的几个年轻人活泼又热闹，倒是让刘白的心情愉快了不少，酒也在不知不觉中多喝了几杯，醉意逐渐爬上脑门儿，刘白脸色没变，但脑袋已经开始有些发蒙了，眼前的人影也是一个两个的乱飘起来。
郑一墨当然不知道刘白此时已经喝的有点儿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仍旧与沈烟对坐着对戏，沈烟看了看剧本儿，有些歉意地冲他笑笑：“抱歉，我记错了，我们再来一次。”
郑一墨瞄了沈烟一眼，橘色的暧昧灯光下，沈烟近乎完美的脸颊格外动人，他的喉咙动动，张开了口：“你以为你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不对，台词儿又错了。
其实明天要拍的镜头并没有多么复杂，凭借沈烟的业务能力，完完全全可以轻松拿下，更别说还需要连夜跟郑一墨对戏了。
沈烟有些心不在焉。
郑一墨斟酌着开口：“为什么今天忽然要跟我对戏？”
沈烟十分坦然的抬起头，静默了片刻，又温柔地笑起来：“因为今天看到了网上的视频，觉得你的样子很有趣。”
郑一墨一愣：“什么视频？”
沈烟扬扬眉：“你还不知道吗？”
然后郑一墨就看到了乐茗的爬墙宣告，还有她录的那支视频。
乐茗作为演员似乎不怎么出名，但她作为寰宇的千金，又是个什么都喜欢放到微博上说的人，粉丝竟然比某些比她要出名的艺人还要多。
而且底下的评论像是炸了锅一样，比她平时发的那些微博多了好几倍。
【NANA爬墙了？？？？？】
【爬墙也不需要你讲出来，烟宝不差你一个粉丝，好走不送！】
【我没看错吧，视频里那个是郑一墨？和谁啊？？】
【刘白吧？之前被爆抢了烟宝角色的那个十八线小透明。】
【哇这演技，有点儿神，感觉好像是个妹子易了容一样……可怕……】
【这个眼神儿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比我都像女孩子。】
【郑影帝？？？？也太可爱了叭！真的好像两个女人在对戏，武侠秒变宫斗的23333】
郑一墨将头抬了起来，与沈烟对视了一眼，脸上还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这乐茗的手也太快了吧，看看发微博的时间，几乎是当场就发了出去，完全没有给郑一墨毁尸灭迹的机会。
震惊乐茗爬墙、感叹刘白演技超神也就算了，怎么自己英朗神武的形象都快毁于一旦了！
泥塑粉都有冒头趋势了！
沈烟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机，开玩笑似的露出惋惜的神情：“她以前，可是我的粉呢。”而后没很快又歪头笑笑：“是不是挺可爱的？”
郑一墨拒绝：“不，一点儿也不。”
沈烟又径自把视频点开，拖到郑一墨的部分，放大了些，不顾郑一墨纠结的表情，又津津有味地看了片刻，而后抬起头来：“你在跟他搭戏的时候，和跟我搭戏的时候不一样。”
视频里的郑一墨看向刘白时，眼睛里仿佛有光，明亮又热烈，像是在追逐什么，还透着一股子不肯退让的味道。
什么都不懂的网友们只能看到视频里两个男人硬凹女儿家模样儿有多搞笑，但沈烟看的出来。
那是碰到了郑一墨瞧得上眼的对手时才会有的表情。
郑一墨沉默着又看了看视频，不知道是不是在观察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半晌抬起手，按掉了视频。
嘈杂的背景音消失，郑一墨笑笑：“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沈烟睫毛微垂，神情有一瞬间的失落，复而恢复，他又抬起目光看向郑一墨，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一墨，我们……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了。”
郑一墨有点儿莫名：“你怎么了？”
沈烟的眼圈泛红：“那段时间最黑暗的时间是你在陪着我，以后也一直会吗？”
郑一墨沉默片刻，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想要给沈烟一个拥抱，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点点头：“会。”
沈烟破涕为笑：“那就好。”
他低头再看一眼手机，站起身来：“已经十二点了，我该走了，明天见。”
郑一墨将他送出门去，瞄了一眼隔壁的门儿，安静如鸡，毫无动静。
也就是说刘白跟那几个年轻人鬼混到了现在也没有回来。
沈烟并不跟他们住在一层，郑一墨看着沈烟有些瘦削的背影，有些不放心，又几步追上去，陪着沈烟一起踏上了电梯，沈烟的眼睛微微睁大，掩饰不住的欣喜。
沈烟住的楼层很快到达，两人刚从电梯上下来，隔壁的电梯也抵达了这一层。
门一开，又是一阵的嬉笑声儿，伴随着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郑一墨顺势回头看了一眼。
居然是那几个年轻人。
都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儿，只能扶着墙才站的住。
但没有刘白的身影。
乐茗是唯一一个还算清醒的，跟他们两个打了个招呼，将要迈过去，忽的被郑一墨叫住了：“刘白没跟你们一起？”
乐茗眨眨眼，脸上很快闪过一丝不屑：“白哥被唐妃叫走了。”
郑一墨皱眉：“唐妃找他？上哪儿去了？”
乐茗向下指指：“酒店后面的花园吧。”
喻景天脸色涨红，走的像个绕八字的蜜蜂，挥胳膊喊了一嗓子，立刻被乐茗一把捂住了嘴，冲沈烟与郑一墨笑笑：“喝多了，我先送他们回去。”
沈烟拉了拉郑一墨的衣袖，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郑一墨看着沈烟的房间门缓缓关上，又折返回电梯，在按钮前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按了向下的那一个。
外面已经是夜色重重，几乎没有什么人影了，前台的服务生撑着下巴似乎在打瞌睡。
郑一墨转向后门而去，花园里原本有几个路灯，此刻也熄了，一小段的石子路有些硌脚，郑一墨“啧”了一声儿，望向无边无际的黑幕，掏出手机给刘白打了个电话。
花园里很快响起了电话铃声，有些突兀，并不遥远，然后被挂断了。
*
刘白觉得自己脚下有点儿松软，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堪堪扶住一旁的冬青才能站的稳当点儿。
他是在酒店门口被唐妃截胡的。
唐妃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一双大眼睛微微发肿，像是狠狠哭了一回。
刘白并不是有多么圣母，转脸儿就原谅了唐妃，只是觉得现在的唐妃似乎与白天的她有些不一样了。
并不是不高兴了那么简单。
唐妃顺风顺水的长大，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就连迈进娱乐圈，成为大众耳熟能详的流量小花，也没遇到过什么难处，周围都是赞美的声音，让她觉得，演戏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事，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到。
但是当她看到刘白那一幕完美的演出时，她忽然认识到自己，似乎并不会演戏。
她有点儿迷茫，还有点儿慌张，陷入了自我怀疑，甚至涌上了无边的愧疚。
她在他身边儿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刘白，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刘白在酒精的作用下，思考变得有些缓慢，一时不明白为什么唐妃要向他道歉，刚要开口，手机蓦的响了起来，甚至吓了刘白自己一跳。
他眯着眼睛看看，居然是郑一墨的，想也不想直接挂掉了。
唐妃被这一插曲打断了一瞬，停了停又继续说起来：“我来拍这部戏，最初是因为有沈哥哥在，我只想和他拍一次戏。”
她说着说着，委屈起来，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可是后来他告诉我，他演不了了，你要代替他，我实在是气不过，才，才——”
哽咽地越发厉害，唐妃的情绪骤然崩溃，几欲放声大哭起来，而后让刘白始料未及的转了个身，扑进了刘白怀里。
刘白的脑子蒙了。
尚未来得及反应，不远处的冬青丛里，响起了不易察觉的窸窣声儿，刘白心中一跳，猛地回头喊了一声：“什么人！”
没有回应，倒是身后又紧接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呼唤：“刘白？”
唐妃吓了一跳，仿佛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身子一颤，弹簧式地蹦了起来，回头就看到郑一墨高大的身影立在月光下，看不清表情，但也能感觉到他强大的气场。
刘白没理会郑一墨，冲着冬青的方向拔腿要追，却又被郑一墨一把抓住了，刘白脚下不稳，被郑一墨猛地一扯，向后仰去，直直倒进了郑一墨的怀里。
刘白不安地动了动：“那边儿有人。”
郑一墨箍住了他的胳膊：“慌什么，谁也不敢在我面前干什么。”
唐妃吃惊不小，眼睛瞪大：“郑哥，你怎么来了。”
郑一墨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醉颜的刘白：“他喝多了，我来带他回去。”
刘白负隅顽抗：“松开，我没喝多，我很清醒。”
万万没想到喝多了的刘白可比清醒时候的劲儿大多了，郑一墨差点儿按不住他，只好微微俯下身，贴在他耳朵边儿上悄声说道：“别闹，你再闹我就把你抱回去。”

第28章 chapter 28
微热的气息擦过耳际，郑一墨的声音低沉动听，两个人挨得极近，刘白倚在郑一墨的身侧，蓦的浑身起了战栗，两腿有些发软，只得立刻屏息凝神，不想叫郑一墨发现自己的异样，老实起来。
唐妃还没闹明白为什么刘白喝多了，郑一墨要把他带回去，就瞧见郑一墨揽住刘白的肩膀就要往回走，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郑哥！”
郑一墨回头，听见唐妃吞吞吐吐地问：“我……真的适合演戏吗？”
郑一墨脚下顿了顿，转过了身。
“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有天赋，”郑一墨又看了一眼刘白，接着对唐妃说，“你只要记住你现在的感觉就够了，总有一天你会用的上。”
唐妃的神情有些懵懂，郑一墨并没有管她有没有听懂，再次揽住刘白往酒店走。
刘白却忽的拽了拽郑一墨，在他怀里扬起脑袋来，忽的一笑：“想不到你还能说出几分有道理的话来。”
他的眼睛里映着点点月光，像是画家最后点上的一抹瞳光，熠熠生辉，几乎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你这么说是认可我的演技了吗？”
郑一墨的喉头动动，感觉到刘白又摇了摇头：“不过你错了。”
“我从来都不是靠天赋在演戏。”
刘白不算清醒的眼神儿凝视着郑一墨，神情固执而认真，像是在极力辩解什么。
郑一墨愣了一瞬，又被刘白捏了捏手腕，像在催促他表态，只好点点头：“知道了。”
刘白嘴角一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还带着点儿少见的憨意。
郑一墨握着刘白肩头的手忽的加重了些力气。
刘白不太舒服的晃晃身子，又仰起脸抗议：“干嘛呢。”
郑一墨手未松：“当然是送你回去。”
刘白没动，似乎还要跟唐妃说什么，手臂才抬起来，就被郑一墨握着手按回去了：“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唐妃目送着他俩离去的背影发癔症。
总觉得夜色撩人，月色朦胧，坐拥百万粉丝的她在这一刻——
好像十分的多余……
*
大概是今晚的心情不错，刘白多喝了几杯，加上原主本就是个酒量浅如盘的，被送回房间的刘白不仅没有醒酒，反而酒劲儿上头，更醉了一些。
房间里灯光温暖，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刘白只走了几步就按捺不住睡意地躺在了床上，意识逐渐飘忽，呼吸平稳，像是很快进入了梦乡，连郑一墨的谈话声都不能惊动他。
但房间里的熏香气儿也被浓重的酒气取代，直往郑一墨鼻子里钻，他皱皱鼻子，不怎么喜欢这味道。
他挂了电话低头推了刘白一把：“去洗澡。”
刘白又被叫醒了，双眼微眯，慵懒的“嗯”了一声儿。
郑一墨呼吸一滞，俯身向下，嘴唇几乎要贴上刘白的额头，酒气再次扑面而来，熏得郑一墨都要起了微醺的醉意，而刘白却猛然翻了个身，手臂一抬，八爪鱼似的抱住了郑一墨。
郑一墨陡然一僵，似乎被刘白突如其来的主动惊到了，轻叫了一声：“刘白？”
刘白只觉得自己抱着的“柱子”粗壮结实，还带着舒适的温度和好闻的味道，紧紧抓住就不想再放开了，对郑一墨的叫声无动于衷，趴在他的肩头又迷蒙地睡了过去。
郑一墨等了片刻，最终还是被刘白满身的酒气打败，将他直接拎进了卫生间里。
刘白摸到冰凉的洗手台，意识好不容易复苏了一些，睁眼就看见镜子里蓦的出现两张脸，有些疑惑地戳戳自己的脸，又戳戳镜子，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郑一墨看见刘白对着镜子直愣愣的眼神儿，只当是在问他，又催促他：“快点儿洗澡，太难闻了。”
刘白没有理会他，仍旧对着镜子默不作声儿，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浴缸里的热水被放满，弥漫起一股湿意，刘白不太舒服地扯扯吸了水汽的衣服，瞧见郑一墨直起身，几步迈了回来，直视着镜子里的那个刘白：“怎么还不动？是要等我帮你脱吗？”
刘白惯常怼人的脾气又冒了上来，瞪了郑一墨一眼：“为什么要你帮我，我自己没手吗？”
说完两手一伸，果断地脱下了上衣。
这波操作动作迅速，完全让郑一墨猝不及防，下一秒钟刘白振翅欲飞的蝴蝶骨就显露在了郑一墨面前。
然后是挺拔流畅的腰线，再往下可以看到半遮半掩的腰窝……
生了一场病的刘白似乎比上次与自己“赤诚相见”的时候瘦了些，此时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似乎罩了一层氤氲的水汽，轮廓模糊，秀色可餐。
郑一墨呼吸粗重几分，他往前走了半步，扶住了洗手台，还未待有更多的反应，又再次被刘白的骚操作惊到了。
平时恨不得将“郑一墨与狗不得靠近”写在脸上的刘白，此时似乎一丢丢的戒心都没有了，当着郑一墨的面儿，旁若无人的俯身，开始脱裤子。
本该是个中老手，久经人事的郑一墨，却瞬间呆滞的好像情窦初开的纯情小处男，局促的不知该将手脚放在哪里，只眼睁睁地看刘白醉的有些站不稳的背影，似乎颇为努力地对付了一阵裤腰带，又转过身来，目光寻摸一阵最后落在郑一墨身上，指指自己的裤腰带。
郑一墨瞬间领会了刘白的意图。
这家伙！不光让自己放洗澡水，居然还要自己帮他脱裤子！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
郑一墨保持他高贵的金主爸爸立场，毫不动摇。
刘白漆黑的眼珠子再次直勾勾地盯上来，见郑一墨又从人类退化成“柱子”，忽的露出些委屈，“嗯嗯”两声儿，像是在催促他。
淋浴喷头的水还在哗啦啦的淌着，浴缸里的水平面随着郑一墨的体温一同上升，郑一墨与刘白对望，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脚下动了动，最终还是靠了过来。
刘白弯弯的桃花眼尾端露出弧线，再次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来。
瞧见眼前毛茸茸的脑袋，长得还挺养眼，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刘白忽的探身，吧唧在郑一墨的脸上亲了一口。
“真乖。”
这口吻跟夸奖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郑一墨的脸又黑起来了，一把捏住了刘白的手腕：“刘白，你干嘛呢？”
刘白笑眯眯，拍了拍郑一墨的脑袋顶儿：“奖励你。”
郑一墨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搂住刘白的腰，欺身吻了上来。
酒的苦涩味道在两人的口中逡巡，被郑一墨的吻撩拨几下，刚刚才被遗忘在身体角落的战栗感又迅速窜向四肢百骸，占领高地，刘白的眼皮颤颤，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郑一墨。
过于主动的刘白让郑一墨意外万分。
自从跟刘白打赌输了以后，虽然“亲密”的事儿也做过，但更深入的就没有了。
除去愿赌服输的尊严之外，郑一墨更喜欢你情我愿的床上关系。
总觉得要是强迫了他，就好像输了一样。
但具体是跟什么在斗气，他又说不上来。
此刻的刘白紧紧搂住他，裤子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吻的沉溺，好像格外的享受，让禁欲了许久的郑一墨再也忍受不住，动作都粗野了许多，他用力的蹂|躏着刘白的嘴唇，双臂用力，将刘白抱了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
浴室里除去不间断的水声，唯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郑一墨决定主动完成刘白交给他的任务。
这回可是刘白先动的手！
郑一墨的手拂过刘白的后腰，掠过诱人的腰窝，向下探去——
然而口袋里蓦得一震，流水声、呼吸声瞬间被突兀的电话铃声取代了。
刘白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手臂放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与郑一墨对视片刻。
而后飞速后撤，险险磕在背后的镜子上。
“郑一墨，你干嘛呢。”
刘白的眼神儿清明起来，就跟变脸似的瞬间又把“郑一墨与狗不得靠近”几个大字儿写在脸上了。
明明是刘白先动的手，怎么倒好像是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似的。
郑一墨离开洗手台：“是你先——”
刘白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提了一把裤子，因为身体的明显变化尴尬了一瞬，脸上的红晕还没消，神色倒是清明起来：“郑一墨，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
郑一墨还没说完，被刘白猛地推了一把，一拳就要冲他肚子捣上来，郑一墨敏捷地闪开。
刘白脸色铁青，向门口一指：“滚出去！”
“刘白！”
郑一墨有些无语，似乎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最后总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
而且喝醉了就乱亲人的刘白比清醒时暴躁的刘白还要有病！
他不仅不可能乖乖“滚出去”，还要教训一下这个恶人先告状的小情人。
只是话音刚落，才安静下来的电话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郑一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儿，最终选择了接电话。
张小民憨厚的天津话飘出来：“郑哥，人我逮着了，您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
郑一墨“砰”地关上门儿，没什么好气儿：“我先把你炖了！”
张小民愣愣，低头看着两个趴在车里的男人，摸摸后脑勺，一脸懵逼。

第29章 chapter 29
郑一墨举着电话走到了窗户边上，张小民那边儿还有哼唧哼唧不太明显的呻|吟声。
张小民瓮声瓮气地吆喝一声：“哼唧什么！”
半夜里他仍旧戴着个墨镜，露出莫得感情的下半张脸。
极具震慑性。
黑色商务车里的两个男人七扭八拐地趴着神情慌张。
张小民忠诚尽职地跟郑一墨汇报：“就俩人儿，东区周刊的，别的不肯说，但我都查的差不离了，您有嘛需要，您——”
郑一墨：“我需要你闭嘴。”
张小民点头：“好嘞。”
郑一墨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儿停了，没有什么后续的动静儿，不知刘白正在里面干什么，他又走了两步，安排张小民：“看看他都拍了什么东西。”
张小民答应着，从驾驶座儿上那男人的怀里抢过来了相机。
里面当然都是些偷拍的照片儿，明星脸还不少，虽然张小民认识的不多，但唐妃和刘白他还是认识的。
显示器里成片的草丛缝隙里，能看到唐妃扑倒在刘白的怀里，两个人的脸清晰分明，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张小民发给郑一墨瞧瞧，听见郑一墨又指挥他：“删了。”
张小民二话不说就开始删照片儿，他的动作吸引了男人的注意，瞬间反应强烈，猛地坐直了身子，嚷嚷起来：“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这是侵犯他人财产！还给我！”
张小民偏头瞪他一眼，当然是男人想象出来的。
“急什么！删完了自然就还给你了！”
勤劳勇敢善良的张小民十分认真地挨个将照片删了个干净。
那都是男人辛辛苦苦、摸爬滚打，蹲草丛，爬树杈拍来的照片，眼见一张张消失，气的肉痛，手指发抖指着张小民“你你你”了半天，又被张小民塞回了相机，终于气不过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是哪来的煞笔！知道我是谁吗！你老板是谁！你不说？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你老板就不怕——”
张小民眨眨眼，对于男人色厉内茬的威胁毫无波动：“您甭查了，我老板郑一墨，郑一墨您知道吧？看您挺年轻，新来的吧？是不是不认识，那我给您介绍一下，郑一墨，男，是个演员，身高192公分——”
“我知道！”男人显然不想把张小民这背的跟征婚启事似的废话听下去了，一双三角眼猛地睁大，凶恶地打断他，嘴硬地嚷嚷：“郑一墨怎么了？影帝就能在娱乐圈一手遮天了吗！是不是太不把我们东区周刊放在眼里了？我告诉你，我们可是跟——”
张小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儿，粗壮的手臂抬起，“啪”地砸在车顶儿上，嗡嗡的共鸣把男人震了个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就看见张小民手机一伸，贴在了他的脸色：“何和是吧，您介名儿还挺逗哈，叫个呵呵，你家是不是住朝阳小区32号楼？介是您儿子吧，长得挺——哏儿啊。”
男人努力的对了眼儿才看清屏幕上的东西，居然清楚详细地列着他的所有情况，就差把他祖宗八辈儿查一遍了。
男人鼻尖冒出汗珠来，粘在屏幕上，张小民嫌弃地抄起男人的袖子擦了擦，忽的压低了声线，像是怕有外人听到似的小声说道：“知道为什么这圈儿里从来没有什么关于我老板的八卦吗？您想不出来嘛？”
意味深长的一句反问让男人的心头骤然狂跳起来，喉头发紧，有些心慌。
关于郑一墨的那些个传言，像他们这种奋斗在八卦第一线的工作者是不可能没听过的。
郑一墨出道伊始，关于他背景的猜测就层出不穷，百万的手表，名贵的衣着，千万的跑车与豪宅，资本雄厚的工作室，就连跟老一辈的演员老师甚至是相关部门，关系都异常的好。
郑一墨虽然很少出什么幺蛾子，但也不是干净的无可摘指，就拿他包养了刘白这件事儿来说，圈儿里并不是无人知晓的，为什么从来没见过相关的八卦？
并不是那些营销号，八卦小组不想说。
而是不敢说。
再看看张小民从头到脚一身黑，大半夜仍不忘把本体墨镜戴着，活像下一秒就要掏枪指他脑门儿了。
联想到他看到的那些信息，男人吞了口口水。
郑一墨似乎不止有钱人那么简单，说不定背后的势力是他想都想不到的……
张小民没理男人什么反应，又是“恩恩”两声儿，估摸着是郑一墨又发出了什么指示，粗鲁地将耳机摘下来塞在了男人的耳朵里。
郑一墨冰冷的莫得感情的声音响起：“呵呵是吧。”
男人在心里纠正：“是何和！”
“你们是怎么摸到这儿来的？”
虽然剧组在C城开拍的消息是公开的，但为了演员们的隐私与安全，也是为了杜绝何和这种人与私生饭，剧组所在的酒店都是严格保密的，他们在C城呆了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碰上有狗仔队偷拍的。
那么也就是说，有人把酒店的事情透露了出去。
何和小声儿嗫喏：“是群里的线人说的。”
张小民震惊不小，又不是警察查案，怎么搞个八卦爆料都有线人了。
“什么线人？”郑一墨却好像没什么触动，继续冷静地问。
何和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他只发了一张照片和定位，今天乐茗微博的事儿造成了一定的轰动，我们就打算过来看看情况。”
“什么照片？”
何和对着自己的手机将照片拍了过去，照片被翻拍两回，加上光线不足，不算特别清楚，但仍能看到刘白白的发光的脸以及身旁有些亲昵的乐茗，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个刚刚一同与刘白吃饭的年轻人。
郑一墨皱皱眉。
这张照片加上定位，说明拍摄照片的人对他们的情况很熟悉，说不定就在酒店里。
但会是谁？是剧组里的人，还是酒店里的？
他思索了一圈儿，想不出会是谁干的，毕竟可怀疑的人数众多，谁都是有可能的。
郑一墨不动声色地继续开口：“今晚您看到的，听到的，拍到的，一毫米都不能往外传，要是明天后天大后天你余生里的每一天让我看到了什么让我不快的消息，你——”
郑一墨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有威严，刚刚何和还能嘴硬地挣扎一两句，此刻脚下发软，两股战战，除了点头称是，做不出别的动作来。
职业病还在作祟，害怕的同时脑子里的大标题不住的往外冒。
——震惊！知名影帝光明磊落人设崩塌，纵容手下干出这种事！
题目都想好了，可就是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写啊。
*
刘白终于从浴室里走出来了，白净的皮肤还透着一层粉嫩的红，手指尖都泡的有些发皱了，但醉意也被一同泡走了，他又精神起来，擦着头发准备开门，听见门外的声音。
郑一墨居然还没走。
他还站在窗边儿，低头看着手机看刚刚收到的照片，一张是唐妃倚在刘白的怀里抹泪，一张是乐茗挽着刘白的手笑的甜蜜。
随便哪一张发到网上，都能引起一阵不小的话题讨论度。
而到时候刘白除了“蹭热度”“抢戏”之类的骂名，还要背上“吸血”“与两位女星有一腿”的莫须有的黑料。
“你怎么还没走？不用睡觉的吗？”
身后突然响起刘白的声音，转过头来，刘白穿着睡衣，并没有怎么认真的系扣子，露出一片锁骨，在灯光下泛着光，向下延伸而去，透着粉色的胸膛，只能看到一下片，却足够诱人了。
刘白对着郑一墨忽然有深意的目光架起了胳膊，明显的防卫姿态。
被姑娘抱着的时候，可比被自己亲两口愉快的多了！
郑一墨“哼”了一声儿，鼻孔出气，将照片甩在刘白眼前：“你居然还要赶我走？刘白，今天晚上要不是有我，这照片可就已经发出去了！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行！记住，你可还是我的人！”
刘白飞速瞄了一眼照片，眉头也皱了起来，而后听到郑一墨的话，没好气儿的抬头：“你想多了，我不喜欢女人！”
郑一墨扬扬眉：“哦？那你是喜欢林雪青那样的？”
刘白心中叹了口气，觉得跟郑一墨解释只是白费唇舌：“我也不喜欢男人！”
郑一墨“哼哈”三连发，还要张口。
刘白猛地将他推出了房间：“我他妈自恋！”
房门惊天动地地关上了。
火速赶回酒店的张小民才踏上顶层的红地毯，与郑一墨遥遥相望。
郑一墨锐利的眼神儿几乎能杀死人。
张小民同手同脚地退回电梯里：“郑哥，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您别太在意，晚安。”
关了门的刘白坐回了床边儿，沉思片刻。
“我刚刚——”
——人家什么都没看到！刚刚在检测到前方高能的时候，人家就与亲亲断开连接了！
“……没问你这个。”
——噫？
刘白脸色略显尴尬，不自觉的抚了抚唇，一瞬间好像那种战栗感又要冒出来，他慌忙放下了手：“刚刚我不太清醒，好像听到唐妃说，我的事儿是沈烟告诉她的？”
——好像是的呢！
刘白缓缓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30章 chapter 30
当晚发生的事儿郑一墨没有再提，刘白也没有主动去问，好像只要开了口，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晚上他俩干了什么似的。
陈囡囡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老板跟刘白，莫名的维持起了表面的和平，甚至能坐在一个桌儿上吃饭了。
不过这张桌儿上，坐的可不止郑一墨和刘白两个人。
“刘白，这个地方我应该这么演吗？”
“刘白，我这么表现是不是有点儿过？”
“刘白，我不会啦，你教教我。”
郑一墨看了一眼将刘白的手臂几乎快按在自己胸前的唐妃，冷着脸放下了筷子。
自从那天之后的唐妃就好像换了个人儿似的，从眼见心烦恨不得啐上一口到橡皮糖似的粘着刘白，对刘白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可郑一墨明明记得，当天晚上，开导唐妃的人，好像自己吧……
“你这里，不应当情绪来的这么快，太快了反而会显得夸张……”刘白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唐妃的亲密举动似的，专注地指点她，脸上做着表情，嘴里还下意识的咀嚼着。
唐妃点头如捣蒜，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
郑一墨胃口不佳地叫了一声唐妃。
唐妃好像才发现身边儿坐着个大活人似的，视线转到他身上，莫名地眨眨眼：“怎么了，郑哥？”
郑一墨试探着问她：“你……也爬墙了？”
“说什么呢郑哥，”唐妃的眼神儿瞬间闪烁一瞬，很快硬气起来，腮一鼓气哼哼地讥讽起来，“我可不像那个乐茗，脱粉了还要回踩！我要喜欢沈哥哥一辈子的！”
作为沈烟一大粉头的乐茗忽然爬墙，还高调的发布了“爬墙宣言”，紧接着剧组里的那几个关系户连带转发，瞬间在沈烟的粉圈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甚至跑去乐茗的微博质问她，还有大批跑去斥责乐茗，告诉她脱粉就脱粉，根本nbcs。
而刘白好像天生自带热搜体质，在他仍在夜市上撸串儿的时候，他与郑一墨共同对戏的视频已经被顶上了热搜前五。
虽然评论仍旧是以沈烟粉丝的嘲讽与谩骂为主，附带郑一墨粉丝的哈哈哈哈哈为辅，但似乎渐渐地，随着热搜名次的攀升，出现了一小撮纯路人的发言，他们不清楚视频里的人是谁，只是单纯的赞叹，演技不错，很久没有在娱乐圈里看到这样的清流了。
虽然声音弱小，但又不可忽视。
唐妃发表完对沈烟的忠心后又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刘白，再次理直气壮：“我只是在，在学习！”
刘白看看唐妃，有些迷惑。
怎么，最近学习少女的人设很流行吗？
但唐妃的演技虽然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就犹如神授似的突飞猛进。
好在她的模仿能力似乎特别的强，在刘白的指导和演示之下，之前一直NG的镜头有所改善。
拍摄进度瞬间加快。
剧组的全体成员再一次对刘白感激涕零，梁振生握着刘白的手，热泪盈眶，就差送锦旗了。
不远处那一片已经相处的熟到不能更熟的黄沙之中，有场务牵了骆驼过来，郑一墨与唐妃已经在原地等候了，两匹骆驼对着镜头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演技生动自然，超越部分演员。
他两人骑上骆驼，开始往前走去，落日余晖之中，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宁宁郡主初入大漠时的锐气已经没了，身边儿的十三近卫也折损了大半，她前进了几步，忽的摘下面纱，遥望远处的夕阳，眼神儿里一团红芒，朦胧地摇晃着，仿佛有什么心事，又好像跟曾经的她不一样了。
谢无咎也勒住了骆驼，回头看她。
宁宁郡主笑了笑：“谢二哥，这次我回镇北司，就不会再入中原了。”
谢无咎眉头耸动，像是有话要说，但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他们因为追寻黄思己相识，却又猛然发现，真正追寻的东西其实完全不同。
宁宁郡主抬手，面纱随风飘去，在大漠之中不知去处。
她抱拳一笑：“江湖当有江湖的规矩，谢二哥，青山绿水，后会无期。”
她的视线移动，镜头也随之移动，落在那条飘远的面纱之上。
“卡——”梁振生一声长音，绷紧神儿的众人顿时松懈下来。
只有唐妃一动不动地拧头看着那条面纱，似乎还不知道导演已经叫停了似的。
郑一墨从骆驼上下来，瞧见唐妃还呆立在骆驼上，只当是她需要帮助，伸出手想要扶着她下来，绕过骆驼的头前，才惊讶地发现，她映着红霞的一双大眼睛，晶莹闪烁，泪盈于睫。
“唐妃，你怎么了？”
唐妃的神智终于回来了，低头看了一眼郑一墨，忽的从骆驼身上跳了下来，飞扑进了他的怀里：“我们以后再也不能相见了！”
郑一墨的一声询问好像打开了唐妃眼泪的水龙头，瞬间唐妃已经哭的不能自已了。
她在刘白的指导下，不再只是使用机械的套路来演绎纸上的那个角色，好像突然间就找到了与宁宁郡主的共鸣，真的与宁宁融合了一般，拍过这个镜头，蓦的巨大的悲怆涌上心头，仿佛跟谢无咎分开的人是自己似的。
这种感觉颇为新鲜，也颇为奇妙，是她从来未体验过的感觉，一时间心潮澎湃，却又无法言喻，最后索性哭了出来。
刘白在不远处也听见了骚动，转头来看。
郑一墨呆滞地看看怀里的唐妃。
难道哭起来就往别人怀里扑是唐妃的习惯吗？！
一时间无法从角色里走出来的唐妃还是头一次见，但郑一墨并没有心情研究唐妃的状态，他被唐妃紧紧抱着动弹不得，眼神儿却不自觉的飘向刘白，正对上视线，惊觉不对，又收了回来。
梁振生挥挥手：“OK——过了！”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相互击掌。
落日下，唐妃哭的好大声，其他人却笑的很开心。
C城的拍摄部分终于结束了。
*
从C城离开的剧组，集体奔赴Y地开始新的拍摄工作。
茂密翠绿的竹林中，剧组正分了AB两组拍摄，一直活在回忆里的师父卫长风终于上线，当了十年武替才被梁振生发掘，打星出道，沉浮多年，最后成为圈子里公认的老戏骨的窦文章，慈眉善目，换上了戏服也是自成一派的英雄侠骨。
大概是两个人的星途同样坎坷，再加上有“戏骨”的称号，刘白对他颇感兴趣，之前一直没有过多的交流，今天才算正式的演起了对手戏。
“求索！你给我回来！”卫长风一声儿底气十足的怒喝制止住了求索的脚步，这时的求索还是少年人的装扮，脸上少了些邪气，多了几分浪荡与落拓。
而脚步也只停了一瞬就继续起来，卫长风伸手折一段竹枝，径直冲着求索的背心捅去，求索若有所感，身上被吊威亚拉扯着，凌空而起，向后疾退几步，顷刻之间卫长风已至身边儿，两个人飞速的拆起招来。
窦文章武戏底子深厚，一招一式做的十分到位，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几乎不用武指多说几句。
他手上的动作快速变化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乌龙摆尾！弓步劈掌！”
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刘白听的清楚。
这是窦文章在照顾刘白。
对方只是个初涉影视的年轻人，拍拍都市剧，对打戏没什么经验，有时很容易忘记下一招要接什么，窦文章就用这种善意的方式提醒他。
只不过拍着拍着他就发现，这个武戏经验空白，年纪也不大的年轻人，居然完全不用他的提醒就可以跟上他的节奏，甚至动作连贯流畅，完全不像是个新手。
窦文章的拳风刮过刘白的脸颊，指关节停在了寸毫之间。
负责B组武戏拍摄的孔导指挥着工作人员将刘白与窦文章放了下来，跟他们微笑：“两位老师都演的很好，休息休息，下一个镜头！”
工作人员又忙碌起来，孔导四周看看，又高声嚷起来：“下个镜头！余非呢！怎么不在这儿？”
今天的徐亦也要在B组拍武戏，只不过一大早就没见到人，只有他那个微胖的助理姑娘拘谨地站在片场外围，此刻听见孔导的吆喝，忙转身跑了，估摸着是去通知徐亦了。
刘白不甚在意，扭头跟窦文章笑：“窦老师辛苦了。”
若是真的比划年纪，刘白应当与窦文章平辈而论，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脸嫩手生的十八线，对善待他的老前辈，还是要摆出小辈儿的姿态来的。
窦文章也抹了一把汗，跟刘白和善的笑笑，眼睛里还透着慈祥。
电影未开机之前闹起来的风言风语，他也有所耳闻，加上开机仪式上的发言，窦文章对刘白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恶感”。
前段时间C城的拍摄工作他并没有怎么参与，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正式进组之后却发现大家对刘白似乎十分友好，甚至还带着点儿……尊敬，心下疑惑。
直到自己亲自跟刘白搭戏，才发现他竟然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同，心境毫不浮躁，打戏也做的有模有样儿，不像是完全没有经验的样子。
“你的打戏不错，以前是练过？”
刘白谦虚的摇头，仍旧保持着笑容：“没练过，都是些花架子，我只是从来没用过武替罢了。”
“哦？”窦文章扬扬眉，颇感意外。
武戏不像文戏，磕磕绊绊是常有的事儿，就算是道具刀剑，也可能用力过猛而伤人，现在的年轻艺人，心思几步不在如何把戏拍好，别说是武戏，就连文戏都要用替身，手臂上破个口子都要发几篇通稿。
像刘白这样儿的人可不多了。
窦文章看向他的目光又慈爱了几分，刚想拍拍他的肩膀再说上两句，一旁忽然响起脚步声儿，一身月白衣衫的徐亦姗姗来迟，一脸不情愿地走进了片场，白了刘白一眼，直接拉住了孔导：“孔导，我昨天都说了，这场戏我拍不了，就不能用替身吗？”
窦文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看看一脸抗拒的徐亦，突然觉得——
同样是关系户，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31章 Chapter 31
徐亦话音刚落，刘白也循声望了过来，瞧见孔导面露难色：“如果说是远景也就算了，可是这个镜头需要拍近景，用替身会穿帮，梁导那边儿肯定是不会过的。”
徐亦松开了手，面露不悦。
孔导见状，又立刻劝导他：“拍电影嘛，大家都很辛苦，有什么问题克服一下，而且你看这个镜头，他也不是很难嘛，就是——”
孔导话还没说完，徐亦翻了个白眼，坐到了一边儿。
如果眼前的人是梁振生，徐亦大概还会给他个面子站着听完，但眼前的副导演，徐亦是一点儿都不买账的。
徐亦“拍不得”的部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讲的是余非下山寻找黄思己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爹不是死于黄思己之手，求索才是罪魁祸首。
两人在山间一番追逐，钻进竹林，打了起来。
正是适宜时节，竹林苍翠，浓郁地仿佛要滴出水来，少年余非与求索在其中穿梭打斗，衣袍翻飞，刀剑光影交错，本应该是极有画面感与诗意的一幕。
只是吊威亚很是辛苦，又要拍近景中的打戏，徐亦根本就没有用心去练动作，加上对手还是刘白，不论哪一方面都让徐亦十分抗拒拍摄。
当他知道要拍这场戏的时候，当晚就去敲了梁振生的房门儿。
梁振生当然是说什么都不同意。
余非在徐亦的演绎下已经低出他的期望值太多，加上后期剪辑，估计剩不了多少戏份，现在甚至连为数不多的几个重要镜头都要找替身了，那干脆一动不动拍两张剧照收拾收拾回家好了！
梁振生将徐亦推出了门儿，心里怒火滔天，面儿上还要保持围笑，看着徐亦冲他挤眉弄眼装可怜，保持着一颗爱护年轻艺人的心最后还是决定劝劝他：“拍戏不是过家家，当然是要吃苦的，不如你跟刘白学学，你们年轻人更容易沟通……”
学是不可能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刘白学的。
做不通梁振生工作的徐亦也不气馁，他立刻联系了他“父爱如山”的干爹陈总，陈总喝的醉醺醺，听见徐亦声泪俱下控诉在剧组里过的多么辛苦，拍戏多么艰难，瞬间拍案而起，好声安慰徐亦，表示自己就会立刻过去看看情况。
徐亦当即有了底气儿，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
孔导看见他极端不合作的模样儿，甩手叹气，又叫来徐亦的武替左看右看，怎么也想不出不穿帮的法子。
局面一时间僵持起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难道今天就此收工了吗？
徐亦非暴力不合作地坐下，才发现自己的助理不在，脸上不爽，左顾右盼一瞬吆喝起来：“程橙！程橙你人呢！”
助理姑娘没出现，倒是跟刘白对了个眼儿，刘白目光锐利，直直地射向他，看得他底气不足，声音小了几分，暗自“哼”了一声儿拧过头去了。
助理姑娘这才小跑着回来，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手持电风扇。
徐亦没接，瞥了一眼，暴躁抱怨：“找这么个东西也找这么久？”
叫程橙的助理揪了揪衣角讪讪解释：“东西有些多，费了点儿功夫才找到。”
已经步入夏季，Y地偏南，比C城要热的多，一身戏服加上厚重的假发套，瞬间又升温好几度，徐亦从换上行头就开始嚷嚷着“太热了”“受不了”，叫助理姑娘抓紧帮他解决问题。
片场条件有限，当然不可能大牌到拉个空调过来对着徐亦吹，只能将就着用用这种小玩意儿。
徐亦粗暴地抢过来：“你真是干什么都干不好！”
程橙嘴唇动动，没有吭声儿。
徐亦摸索着找到电源开关，急躁地按了两下，电风扇没动静儿，他又用力地甩了两下，下一瞬间电池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天气的湿热加上陈总一直没有消息带来的心头烦躁，咕噜噜滚在地上的电池像是给徐亦通了电，霎时间徐亦就莫名的发起火来，他看了一眼中空的风扇躯干，手一甩，将风扇丢了出去：“坏的东西也拿来给我？！”
程橙仍站在徐亦身边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风扇脱出徐亦的手向前飞了刹那，重重的砸在了她的眼睛上。
手持电风扇虽然不算大，也不算沉，但此刻猝不及防地撞在眼眶上，一阵突如其来的痛让程橙忍不住叫了一声儿，但也只是一声儿，程橙很快地捂住了眼睛同时也闭上了嘴。
果然徐亦听到她的叫声，立刻叱责起她来：“不就是碰了一下，叫个什么劲儿！”
程橙果然没有再出声儿，只是勉强睁着一只眼睛，低头去捡风扇了。
刘白听见窦文章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蛮横的徐亦还是因为那个忍气吞声的助理姑娘。
“年轻人啊……”窦文章将头转了过来，额头不住的冒汗，他并没有带什么助理，张小民倒是挺有眼力界儿，将纸巾递给了他。
刘白却猛地站了起来，窦文章微微吃惊，看见他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紧紧盯着徐亦的方向，忙又小声喊他一句：“刘白你别太冲动了。”
他到现在也还记得刘白在开机仪式语出惊人的模样儿，生怕刘白现在上去把徐亦暴打一顿，明天又是一出大新闻。
刘白却回头微微一笑，几步走向孔导。
孔导正满头冒汗，看见刘白走来，以为他着急了，更加冒汗，忙让刘白再等等。
“我们很快就能讨论出来结果了。”
刘白看看还在一旁待机的武替摇摇头：“孔导，不如这样，部分近景跟特写还是让本人上，剩下的交给武替，分开拍。”
孔导小步绕了两圈，觉得可行，他刚要欣喜起来，又看了徐亦一眼：“就是小徐他——”
“我去。”自从上次试镜之后，几乎没有跟徐亦主动接触过的刘白此刻走过来，还把徐亦吓得心里微微一跳，但面儿上还要保持硬气。
“你干什么？”
刘白公事公办似的复述了刚刚对孔导的提议，而后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紧盯着徐亦，一眨不眨，没什么表情，但无端让徐亦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
他犹豫了一瞬：“我……”
刘白走近了一步，诚恳万分：“先试一试。”
明明没有张小民的个头，却让徐亦感觉到压迫感更强了。
他看了看没什么消息的手机，似乎陈总还没有抵达Y地，只得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就……就先试一试啊。”
孔导得了徐亦的同意，立马欢天喜地通知大家拍摄继续，片场又忙碌起来。
A组的文戏拍的很快，收工了的梁振生挂心B组的戏，又匆匆往B组赶，突然发现身后还跟着个没卸妆的郑一墨，愣了一瞬：“你怎么跟过来了。”
郑一墨脸上一瞬的不自然，像是有些嫌弃，而后又坦然的答：“过来看看窦老师的戏。”
梁振生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赞赏。
两人穿过前方的一小片儿竹林，就听见了场记打板的声音。
镜头前刘白与徐亦开始了拍摄。
两人原地起跳，衔接竹林中的追逐戏，而后徐亦软绵绵地举起手中剑，向刘白劈砍而来，动作做得不甚连贯，勉勉强强，顶多算能看。
刘白借助吊威亚的力量转身向前掠去，徐亦也同样施展“轻功”追上。
两人再次落地。
原本一个镜头被劈成了几部分，徐亦要做的动作很少，他艰难困苦的完成了几个武打动作，剑尖儿刺向刘白，只要刘白挥剑格挡，这一个镜头就算结束了，之后的部分将由武替来完成。
刘白一个姿态漂亮的鹞子翻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徐亦一眼，带着求索的标志性微笑，手一松，剑掉在了地上。
孔导立刻叫了停，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似乎刘白不应当犯这种错误，刘白也立刻捡起道具，跟大家道歉：“突然停在这里我有些不适应，不好意思。”
梁振生倒是挺惊讶地问孔导：“徐亦肯拍了？”
孔导努努嘴：“刘白提的建议，把这一段儿拆开拍，所以我们先拍近景和特写，剩下的交给武替。”
梁振生顺利理解，没再吭声儿，倒是郑一墨身子微微一动，仿佛有话要说。
说着一口粤语的武指显然看不下去徐亦刚刚的表现，两人一分开，立刻走上前叽哩哇啦跟徐亦一番指导，徐亦听得头昏脑涨，也没有听进去多少，催促刘白：“能不能快点儿？”
刘白再次就位，重复了刚刚的那一段儿打戏。
而后又在同样的位置，刘白的剑又掉了。
郑一墨张了张口，还没出声儿，就听见窦文章轻笑一声儿。
梁振生问：“老窦你笑什么？”
窦文章摇摇头：“刘白这孩子，调皮。”
他在拍摄第一遍的时候就觉得刘白不太对劲儿，像这种简单的错误，刘白应当是不会犯的，而到了第二遍的时候，他终于发现——
刘白根本就是故意的。
下午三四点的气温格外高，徐亦看着刘白有一次捡起道具露出歉意的笑，只觉得身上汗流浃背，一想到还要再来一次，大腿也被吊威亚磨的隐隐痛起来，不耐烦的嚷嚷：“刘白，你到底在干什么？”
刘白没有理会徐亦，而是跟孔导交流：“这个动作我完成的不够好，这样儿吧，要不先拍窦老师的镜头，我和徐老师再排练排练。”
连续的NG本身就是一种财力物力上的消耗，加上天气炎热，其他工作人员也会十分辛苦，孔导点点头：“那就先排练排练，窦老师——”
窦文章起身向他们三人走来，与刘白对视一眼，微笑地摇摇头，像是看自家的调皮孩子。

第32章 Chapter 32
徐亦听了，当然立刻不满起来，让他亲身上阵也就算了，现在还要亲自陪刘白排练，排练也就意味着不止一遍两遍，有可能十几遍甚至几十遍。
他气的跳脚：“我要帮你排练？凭什么？！”
刘白刚刚对着其他人的笑意全无：“我的失误，是因为这个镜头你不肯演造成的，所以你陪我排练，不是应当的吗？”
刘白的语气与神态太过理直气壮，一时竟噎的徐亦说不出话来。
郑一墨脑袋冲着窦文章，眼睛却斜着瞧刘白二人，看见徐亦吃瘪的样儿，无意识的勾了勾嘴角——
梁振生猛地拍了他一巴掌：“老窦这功夫，宝刀未老啊。”
郑一墨又把嘴巴捋直了，严肃的点头：“不愧是窦老师。”
那厢的徐亦似乎还要再抗争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将脑袋别向一边儿。
程橙还老老实实地站在他身边儿，跟刘白对视了一眼，眼眶处已经十分明显的肿了起来，似乎还擦了一道口子。
刘白看看小姑娘隐忍的模样儿，皱皱眉头一步跨过来将徐亦猛地提溜了起来。
徐亦两只胳膊无助的挥舞一瞬，又挣脱开，冲刘白瞪眼，刘白将剑扔给徐亦：“抓紧时间，马上就要收工了。”
郑一墨又侧头看了过来。
自己的“干爹”没来，刘白的后台倒是来了，徐亦被郑一墨的眼神儿看的心慌，嘴唇动动，不知道无声儿又抱怨了什么，对着刘白比划起来。
对窦文章完全放心的武指看到徐亦动起来了，又凑了过来，一双豆大的眼睛亮着武人的精光，紧紧盯着徐亦。
然后被徐亦软绵绵的动作气到蹶倒。
刘白的动作倒是精准到位，就是在最后一刻，他的剑又掉了。
与前两次如出一辙。
徐亦气的抻脖子：“刘白你！”
刘白面无表情，略带思索，语气沉痛：“难度有点儿大，需要多来几次。”
武指见缝插针，立马接上，对着徐亦又是一通的叽里呱啦。
徐亦的白眼简直要翻上天了。
但是他莫得办法，还要陪着刘白反复练习，只觉得自己的动作都快要臻于完美了。
日光逐渐西沉，浓翠的竹林接近幽绿，刘白第三十次将剑掉在了地上。
窦文章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就连二百五都看不下去了。
——亲亲，你掉剑的姿势好熟练哦……
“练出来了。”
徐亦一开始还能暴跳如雷地嚷嚷两声儿，现在已经是目光呆滞，思维迟缓，浑身上下腰酸背痛，有出气儿没进气儿。
这谁顶得住？
反观刘白，仍旧身姿笔挺，英气十足，眉宇间也不见疲态，超人一般。
他举着剑的手放下了。
实在是……抬不起来了。
刘白面露疑惑：“怎么了？为什么不练了？”
徐亦将道具摔在地上：“累死了，不练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
刘白又弯腰捡起了徐亦的剑，准备转身：“既然这样儿，那就明天再继续吧，我跟孔导说一声儿今天不拍了。”
徐亦脸黑的像锅底。
什么意思？明天还要继续？！
照刘白这个精神头看，明天怕不是要练一天？！
徐亦当即起身，一把扯住刘白：“练什么练！今天不练了，明天也不会练！我早就说过要用替身了！这个镜头我不拍了！”
徐亦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一脸蜡黄的怒颜引得梁振生又飞快的靠近，询问发生了什么，徐亦几乎是控诉的语气指向刘白：“刘白！他在故意耍我！”
徐亦语气激烈，仿佛人已经在气炸的边缘。
梁振生当然是不信的，拍拍徐亦：“怎么会呢？”
刘白看了看几乎要戳到他鼻尖儿的手指头，一脸无辜的歪歪头：“我为什么要耍你，只是这个动作若是拆分开，实在是太难了，我学不会。”
孔导也凑上来做和事老：“小徐可能是累了，要不明天再继续吧。”
徐亦怎么会答应，他刚要拒绝，听见刘白又接着道：“不过要是连起来拍，我倒是可以做得出来。”
梁振生先前看两人练了几遍，就隐约觉得刘白另存了心思，此刻好像明白过来刘白的用意了，立刻打蛇上棍接过刘白的话头：“这么练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小徐你克服一下，我们来走一遍完整的试试。”
孔导一听梁振生先发话了，立刻来了精神，点头如捣蒜，忙助威呐喊：“我看小徐你已经很熟练了，不如我们走一遍，只要刘白没问题了，我们绝对一遍过。”
徐亦此刻已经累得大脑失去了运转能力，眼神儿有点儿飘忽，看看梁振生，再看看孔导，两个人露出和谐有爱充满希冀的笑容，感觉自己是逃不过了，只好讷讷点头：“好。”
孔导要的就是徐亦这一个“好”字，立刻行动起来。
机位灯光后勤所有人员再次回到工作岗位，拍摄这个早在两个小时前就该拍的镜头。
依旧还是从两人的一跳开始，计划好的招式依次使了出来，两个人缠斗在一起，竹枝摆动，泛起一阵哗啦的响声，似乎带着韵律，十分动听。
两个人对打几个回合，刘白再次鹞子翻身，手中长剑随身体划过，徐亦那一刻几乎要屏住呼吸了——
长剑划了个弧度，刺了出去。
剑并没有脱手。
孔导与梁振生不约而同地露出个笑容来。
郑一墨一双眼睛随着刘白的动作不断移动，行云流水一般让人觉得甚至不输于有功底的武替，拍戏的话绰绰有余。
身上吊着钢丝的刘白，并不真的是在飞檐走壁，但仍不会让人觉得出戏，只有翻飞的衣袍猎猎带起一阵杀气。
可郑一墨也记得，刘白从来没有古装戏，更别说刀光剑影的打戏，当然也没有什么武当少林练个拳脚的前情提要。
难不成又是跟那个“秦赭”学的？
刘白脚尖轻点，双臂如翅般展开，从高处落下，徐亦手中的剑堪堪擦过刘白的脖颈，两人的动作在一瞬间静止，计划中的镜头就此结束。
孔导尬笑着鼓掌：“还不错，还不错，有进步，相信明天这个镜头就能拍成功了！”
前半部分平心而论，两个人确实不错，练了半小时的徐亦，已经将那几个动作比划的滚瓜烂熟，只是后半部分就不堪入目了，和刘白一比，仿佛是电脑CG，僵硬的一批。
徐亦别的没听见，只听见“明天”俩字儿，大脑又陷入崩溃：“明天还要拍？！”
刘白微笑：“不愿意吗？那我们明天继续练习吧。”
大脑接近宕机的徐亦看着刘白脸上别有深意的笑容，终于开窍了。
这个刘白——
是真的在耍他！
他的动作比大脑反应快出许多倍，眼瞧见刘白放下话，就转身要走，不由得咆哮一声儿：“刘白！你他妈——”
手里的剑已经冲着刘白的背后砍了下去。
力度之大，几乎带起一阵罡风，就算只是道具，这一剑下去，刘白也必然会受伤。
窦文章微微张大了嘴，刚想要出声儿提醒刘白，身旁却已经冲出了一道影子。
“刘白小心！”
郑一墨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是遵循本能冲了出去，但他离刘白实在太远，只能高声提醒。
刘白似乎比他的提醒还要快上一些，只是眨眼功夫，刘白就已经仿佛背后有眼似的转了个身，长臂一挥，画出个半圆，一声脆响，刘白用出了刚刚自己怎么也“做不好”的动作，挡住了徐亦的剑。
而后他的动作未停，递出几寸手中的剑，猛地用力，拍打在了徐亦的脸色，徐亦惨痛地嚎叫了一声儿，手中道具应声落地，飞速捂住了受到重创的脸，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刘白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势足有两米八，低下头看徐亦，竹影斑驳投在刘白脸上，在徐亦的眼里看起来好似修罗，他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瑟缩着向后爬了爬。
眼瞧见刘白要吃人的表情，好脾气的孔导立刻上前，想要把徐亦扶起来，嘴里还打着圆场：“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
徐亦被孔导这一扶又霎时间找回了场面，一双眼睛瞪得像□□，就快脱框了：“刘白你他妈敢耍我！”
孔导打哈哈：“这怎么说的呢，不是大家互相学习嘛。”
徐亦一把甩开孔导的手：“我不用你教我！”
刘白静静看着徐亦发飙半晌才缓缓地开口：“我什么时候教过你？我只是在教训你。”
徐亦气炸了肺扑上来想要打人，却被刘白敏捷地抓住了衣领：“不能拍戏就滚回家去，赖在这里是因为剧组的盒饭好吃吗？”
徐亦被问的发蒙，一时怔忪，衣领却被倏的松开。
刘白往后退了一步，听见徐亦发狠：“刘白，你给我记住。”
他未做理会，转身走开了。
已经退回到始发点的郑一墨坐在椅子上高贵冷艳，看到刘白也在他旁边儿坐了下去，还对着窦文章笑了笑，不由得“哼”了一声儿。
刘白将头扭了过来，一双桃花眼瞄他半晌，蓦的开口：“我刚刚看到了。”
郑一墨眼皮动动，看见刘白勾起嘴角，接着说了下去：“谢谢。”
态度竟然是少见的友善。

第33章 入V三合一
这会儿的条件肯定是拍不成了，徐亦的脸上已经是浮现出了深红色的一块痕迹，粉底都遮不住。
梁振生只好宣布收工。
徐亦捂着腮帮子一脸阴沉地转身就走，身后还跟着那个沉默寡言不怎么敢出声儿的助理。
刘白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收回了目光，叫了一声儿正在跟女朋友微信聊的火热的张小民：“今晚你回去发个定位给我。”
张小民的脑子还没从女朋友身上离开，一脸茫然地看向刘白：“刘哥，您介是要干嘛？查岗那可是我女朋友干的事儿，您干不合适。”
刘白白他一眼：“想什么呢，我不是去找你的。”
张小民呆愣愣：“那您去找谁？”
“徐亦的那个助理，”刘白顿顿，“也跟你们住在一块儿吧。”
张小民扬起下巴像是思考了一瞬，而后点点头：“对，——刘哥，您找她干嘛？有我一个还不够吗？挖别人墙角可以不太好啊。”
说话清楚点儿，什么叫“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刘白滞了一瞬，放弃沟通：“记得发我就行了。”
张小民呆愣愣，陷入“是不是哪里没做好”的自我反省中，刘白转身走的匆忙，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儿郑一墨投来的目光。
*
徐亦怒气冲天地回了酒店，甫一进门儿，发狠似的踹了一脚大门，走廊里回荡起门撞在衣柜上的巨响，跟在身后的程橙缩缩肩膀，将徐亦的东西放在桌上。
徐亦扭头看了一眼程橙，似乎找到了发泄对象，几步走过来，双眼瞪了起来：“你——”徐亦凶神恶煞地低头拿手机，看到来电的一刻，脸上的恶意消失，迅速堆满了笑，而后清清嗓子，接起电话：“干爹——”
语气谄媚，让人鸡皮疙瘩顿起。
而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瞬间消失：“原助理，怎么是你？”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陈总这两天有点儿忙，让我告诉你稍等两天，他就过来。”
“等两天！”
徐亦一听，立马急了，还要等两天，再等两天他脸上的肿都消了！
“原助理，麻烦你让我跟干爹说两句话，我在这边儿受了大委屈。”徐亦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然而原助理是个钢铁直男，完全不吃徐亦这套：“徐先生你就稍微等等，别太着急。”
电话挂的果断，徐亦大骂了一声儿“操！”。
低头思忖片刻，又去拨经纪人的电话。
经纪人的态度挺好，对他嘘寒问暖一阵，直到听到徐亦抱怨他不想拍了的时候，瞬间态度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徐亦啊，这个机会是陈总给你争取来的，通稿都已经发出去了，哪能你说不演就不演了？你还没有到能够耍大牌的地步，知道吗？”
徐亦没有答话，他咆哮了一声儿，将手机扔了出去。
看到程橙仍旧站在原地，又露出一副厌烦嫌弃的模样儿来：“你怎么还在这儿！滚，赶紧滚！”
程橙听话的要出门儿，又听见徐亦磨牙一般地小声儿嘶吼：“刘白，你给我等着——”
她脚下顿顿，沉默地走了。
*
同样已经回到酒店的刘白却并没有把徐亦的狠话放在心上，他脱了一身厚重戏服，浑身上下都是黏腻，快速的洗了个澡，却并没有换睡衣，他看看时间，套了件短袖体恤，头发吹的半干有些柔软，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绿茶味儿沐浴露的味道，清新帅气，活像是隔壁大学的校草跑出来了。
练了两个小时的打戏动作，其实他自己也是累的，尤其是刘白这身子骨不像是经常锻炼的，这会儿胳膊也是酸痛起来，但他还是掏出手机看了看张小民刚刚给他发来的定位。
张小民是作为助理进的剧组，刘白没有什么钱安顿他，他也就跟其他的助理一样儿，住在比演员住的稍微次点儿的酒店。
这些助理不仅住的次点儿，每天都还要比自家的老板早起一两个小时，开着车再往这边儿赶，几乎可以算披星戴月，赛过街边儿卖早餐的了。
刘白看看导航，上面显示那家酒店距离这里不算远，溜达个二十分钟估计也就到了。
他低头推门往外走，完全没想到门口杵着尊门神，不设防的撞进了对方的怀里，然后就闻到了他熟悉的香水味儿，门神，戴着帽子口罩，打扮的全副武装，颇有几分神鬼辟易的效果。
刘白脸一黑：“你在这儿干嘛？”
郑一墨扬扬眉：“你要上哪儿去？”
刘白不肯说，径直往电梯走：“跟你有关系吗？”
郑一墨一把拉住他：“怎么没有，你以为我会放任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找女人？”
刘白微微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郑一墨。
啊，狗血吃掉了郑一墨的脑子。
不，郑以墨也许就没脑子。
刘白抽出手来，一脚迈进电梯门儿，郑一墨眼疾手快，再一次按住刘白想要按关门的手，楼梯里传来说话声儿，几个陌生的住客大约是刚吃了晚饭回来，目光落在他两个人拉扯的手上，郑一墨一个闪身钻进了电梯，顺带将刘白挤到了电梯的一角。
刘白扬头看看郑一墨的后方，发出警告的声音：“你注意点儿，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郑一墨发出一声儿轻笑，口罩向下拉拉，又俯身到刘白的耳边儿：“你觉得我怕吗？”
刘白知道，郑一墨还真不怕，索性闭了嘴，不再看他，但郑一墨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仍旧不依不饶地将刘白往角落挤。
刘白生怕电梯忽的停住，上来几个陌生人看到自己被壁咚的场景，举起自己手里的塑料袋隔在了两人中间，郑一墨被塑料袋的响声吸引，低头看看，虽然看不清具体有什么，但能看到依稀有零食之类的东西，不由得嗤笑一声儿：“刘白，你这追女孩儿的方法是不是老套了一点儿，还有——口味也差了点儿。”
刘白被郑一墨说的十分龌龊，终于忍不住了，怒喝一声：“郑一墨！你到底要说什么！”
电梯间狭小，刘白的声音挺大，在里面显得有些突兀，郑一墨皱皱眉，一把拍在刘白耳侧：“刘白，你真当我不知道吗？今天下午的事情，说什么教训徐亦，其实你是想替他的那个助理出头吧！你觉得我会就这样儿放任你去找她吗！”
郑一墨的话让刘白觉得不可理喻，自己果然没有猜错，郑一墨真的没有脑子。
电梯缓缓停下，刘白一个箭步钻出了电梯间，才出酒店没几步，又再一次被腿长的郑一墨追上。
Y地夜景不错，南方城市跟坐落西北的C城也不尽相同，这个点儿街上的人流还是挺多，两个人几步就混迹进了人流中。
郑一墨偶像包袱在身，不敢像在电梯里那么放肆，但也稳稳地跟在刘白身边儿，刘白并不出，自然不用像郑一墨一样“捂痱子”只有能打的颜值在绚烂的夜景灯光下变换着颜色，吸引路人的微微侧目。
睫毛纤长，像是托住了光。
两个人跟着导航，七扭八拐地进了没什么人的小路，路灯昏黄，不太看得清脚下，刘白看手机看的专注，不小心绊到了什么，呼吸一屏，立刻又被郑一墨拉住了，两个人的肩头碰了一瞬很快分开。
刘白看着郑一墨亦步亦趋，只觉得他无比碍眼，怕是要跟自己一路跑去那家酒店，只好停下来问：“你很闲吗？到现在还跟着我？”
郑一墨也停了下来。
现在的路上没人了，他终于可以拉下口罩，为自己的脸散散热，而后就嗅到了刘白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郑一墨冷哼一声儿：“澡都洗了？你挺厉害啊，当着我的面儿都敢去找女人。送零食？你不觉得她胖的都快超重了吗！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儿的？”
刘白本不想跟他多做解释，但也受不了郑一墨一而再得把他的心思揣摩的无比猥琐，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郑一墨：“郑一墨，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郑一墨撇嘴：“那你这是献什么殷勤？”
刘白连根儿棒棒糖可都没给自己送过。
“我只是觉得……”刘白的眼眸微微垂了一瞬，眼神儿里带着绵长，好像在回忆什么，“她有点儿像我的妹妹。”
“妹妹？”
刘白点点头。
那个他曾经在这世界上仅剩的亲人。
如今也见不到了。
郑一墨愣了一瞬，却蓦的突然轻笑一声儿。
“只怕是你自作多情吧。”
刘白抬头，看见郑一墨讥讽地扬起嘴角，有些错愕。
“你什么意思？”
郑一墨却没有答他，一把拉起他的手，加快了步子往酒店去了。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刘白他们到的很快，酒店大堂明显不如他们住的那家富丽堂皇，略显陈旧，刘白刚想往前台走，被郑一墨拉了一把，径直上了五楼，停在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
刘白很是吃惊：“你知道她住哪间？”
郑一墨轻哼一声：“我早就知道了。”
他敲了敲房门，里面一声儿清脆的“谁啊”。
郑一墨却没应。
屋里安静片刻，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来，其中一只的眼眶能在灯光下看到已经高高的肿起来了，刘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刚想上前，却被郑一墨拦住了。
郑一墨摘下口罩，带着王霸之气居高临下地问她：“程橙对吧。”
*
门内一双眼睛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让刘白意想不到的恐惧。
她没有开门，隔着门缝儿细声细气儿地问：“你……郑老师——”
郑一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粗暴地抬手，拉开了房门。
刘白惊了一瞬，喝他：“你发什么疯！”
完全暴露在他俩眼皮子底下的程橙往后退了一步，又随着郑一墨的脚步不断后退进了房间里，刘白拉他：“你就这样儿随便进人家的房间吗！”
郑一墨无动于衷，掏出手机递到程橙的面前：“这张照片，你拍的吧？”
程橙脸上血色尽退，仿佛一张白纸，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刘白惊讶地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儿，竟然是郑一墨拿给他看的那张他与乐茗几个人的偷拍照。
他抬头看了一眼紧张得手指关节泛白的程橙：“怎么回事儿？”
郑一墨却大咧咧的往桌子边儿上一靠：“这几天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找来了狗仔，却没有爆出猛料来，着急吗？”
程橙倒退几步，撞到了床角，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噤了声。
刘白瞬间已经明白过来，那天偷拍他跟唐妃的狗仔，竟然是程橙找来的。
郑一墨还在逼问：“怎么不说话？发照片时候的勇气呢？”
程橙微微抬头，似乎想说什么，郑一墨换了个姿势，瞬间吓得她又将头低回去了。
刘白有些看不过去，几步走到两人中间，挡住了郑一墨凶恶的视线，又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片刻，眉头一皱，忽的开口：“这照片不像是她拍的。”
郑一墨“啧”了一声儿，不满起来：“刘白，到现在你还护着她？”
程橙听到这话，很是意外，快速抬头瞄了一眼刘白，感应到郑一墨凶神恶煞的视线，又缩回了脑袋。
刘白靠近郑一墨，指指照片：“这个角度，应当是从酒店侧面的窗户拍到的，而且我记得当时我们出门儿的时候，应当是晚上将近十点，徐亦不会留她到这么晚吧。”
刘白说完，又再去看程橙，程橙像是有所触动，微微抬起头来，几乎是察觉不到的幅度点了点头。
“而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益处呢？”
刘白又笑眯眯看了一眼程橙：“总不会是我抢了你的资源吧。”
程橙的嘴唇蠕动，想要说什么，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眼眶有些泛红。
郑一墨下巴微扬，眯眯眼睛，琢磨了一瞬刘白的话，霎时间明白过来，往前迈了一步：“照片儿是别人拍的？”
程橙再次微微点头。
郑一墨摸摸下巴，又问：“那又是谁让你发出去的？”
程橙不动了，也没有出声儿，但刘白却心里明白，同样也靠到了桌边儿，与郑一墨并肩，幽幽的沐浴露味道再次钻进郑一墨的鼻子里，他侧首看了看刘白还未干透的发梢，心里忽的泛起一阵痒痒，又立刻将头扭了回去，听见刘白沉静地开口：“是徐亦。”
“我记得他当时住的房间应该就在这个位置，而且，”刘白轻蔑一笑，“他讨厌我。”
郑一墨挑了挑眉头，他觉得刘白的推测有些道理。
上次试镜的时候他毕竟也是在场的，徐亦阴恻恻的眼神儿他是记得的，加上他今天的表现，确实是真的很讨厌刘白。
更何况，程橙是他的助理。
郑一墨思考的功夫，刘白已经走了过去，主动伸手拍了拍程橙的肩头，似乎在小声儿告诉她“别紧张，没什么好怕的”，心里又莫名的恼火起来，仍旧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就算不是她拍的，也是她发的，你就这么轻易原谅她？我就说你是——”
“郑一墨！”刘白的声音拔高几分，吓得程橙又是一颤，“你以为所有人都可以跟你一样，为所欲为吗？”
“我——”郑一墨张口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刘白已经懒得搭理他了，仔细去看程橙眼眶上的伤，又气冲冲地冷哼一声儿，将头扭向了别处。
刘白绅士的站远了一些，问程橙：“是徐亦逼你的吗？”
程橙呆滞地点点头。
她心里是有些迷茫的，打开门儿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又不是这样儿。
刘白看看她的样子，脑海里与自己的妹妹重合，又心疼起来：“要不要考虑换份工作？”
她也跟张小民一样儿，也是一个在书中没有出现过的角色。
刘白并不了解她，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程橙绝不会是一个恶毒的人。
但他话音刚落，郑一墨的声音就紧接着响起来了，“嗤”了一声儿，露着嘲讽：“换工作？刘白你还真是来挖墙脚的啊，你觉得你那点儿存款，够给她发工资的吗？”
刘白翻了个白眼儿，当做没听见。
程橙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摇摇头。
刘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选择，但决定尊重她，转了话头：“眼睛还疼吗？”
程橙又愣起来，她忐忑地看了刘白一瞬，看到了那一双桃花眼中透露着她平时很难从别人那里接收到的关心。
其实徐亦对待她粗暴不是一两次了，她已经习惯了。
眼眶上的伤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估摸不出两天就会消失，而这一刻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伤口好疼好疼，疼的她有些想哭。
刘白似乎看出了端倪，又拍拍她的肩，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桌上。
桌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白晃晃一片，刘白瞄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停滞一瞬。
电脑开着word，码着数行小字儿，似乎是——
剧本儿。
程橙注意到了刘白的动作，迅速扑过来合上了电脑。
刘白只好回过头来，又端详起她来。
程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似乎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最终蚊子哼哼似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刘白打住了她：“我们不是来怪你的，只是看看你，你不要想太多。”
郑一墨立刻撇清关系：“那是你，不是我。”
刘白继续无视他，递出手机：“如果你哪天决定辞职，可以告诉我。”
郑一墨的脸又拉下来，愤愤地迈出了房门。
刘白佛系微笑：“不要理他。”
与程橙道别之后的刘白迈出了门儿，听见二百五拖长了声音感叹。
——亲亲，人家觉得你在发光！
？？？
“什么光？”
——圣母的光辉！
“闭嘴。”
[人家委屈，但人家不说.jpg]
早就出了门儿的郑一墨似乎在等刘白，走的并不远。
时间已经晚了，路上的行人明显减少，郑一墨也可以不用全副武装了，脱下帽子，对着脑袋扇扇，刘白看了看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忽的问：“你早就知道了？”
郑一墨楞一瞬，高冷地“嗯”一声儿：“你觉得有什么事儿能瞒得过我吗？”
还真有。
比如你眼前这个。
刘白当然不可能说，倒是郑一墨对他的事儿格外上心的态度让他觉得十分稀奇。
这件事儿明摆着是徐亦对刘白的一次报复，虽然会波及唐妃，但目标还是这段时间不断爆出新闻的刘白，甚至可以坐实他靠不良关系上位的传言。
但这件事儿跟郑一墨显然没什么关系，对消息放任自流地传播出去，他也不会损失什么，说不定还可以高兴地嘲讽自己两句。
“你为什么要帮我？”
刘白想不通，于是选择了直接开口问。
郑一墨脚下步子顿顿，眼神儿挪了挪，又“哼”了一声儿：“帮你？想多了，剧组除了这种事儿，对谁都不好，我只是随手查一查而已。”
刘白翻了个白眼儿：“既然你查到了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郑一墨梗起脖子，修长的脖颈露出一丝坚硬的线条，带着口罩看不出表情来，瓮声瓮气地答他：“你自己的事，你不来问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刘白飞速地看了一眼郑一墨，他走得飞快，眨眼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了。
这话说的，就跟郑一墨在跟他闹小脾气似的。
一瞬间刘白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定是错觉。
*
郑一墨似乎对刘白轻易就原谅了程橙这件事儿耿耿于怀，一路沉闷地回到酒店。
白天使用过度的臂膀这会儿存在感越来越强。
刘白在电梯门口将要去按按钮，一阵猛烈的酸痛感袭来，他不适地挥了挥胳膊，又握了握拳，微微地皱了皱眉。
郑一墨越过他按了按钮，终于在迈进电梯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张小民这个助理怎么当的？”
刘白莫名其妙：“张小民怎么了？”
郑一墨又是哼哈三连，不肯说。
刘白只好径自回了房间。
来回走了一段儿，刘白的身上又是一层薄汗，他再次洗了个澡，准备休养生息。
——亲亲，马上就要进行新的剧情了哦！
刘白又从床上坐起来了：“什么新剧情？”
——我们的目标当然是搞事！搞事！对沈烟搞事！
“……”
这段时间的忙碌，让他几乎快把什么原书剧情之类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好艰难地才回忆起来，沈烟好像在拍戏的时候受伤了。
而罪魁祸首又是刘白。
“不干。”
——嘤嘤嘤，亲亲你忘了系统可是有修正力的！
刘白翻了个身，眼眸闭了一瞬忽又睁开了：“系统真的有修正力吗？”
——嘎？
“如果真的有，那为什么我刚到这里的那天晚上，沈烟并没有出事儿呢？”
——这个，这个，人家也不清楚呢！
“我劝你省省功夫，别老想着唬我，抓紧升级静音系统才是正经的。”
——[卑微.jpg]
刘白并没有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正准备再次躺下，门外忽的响起敲门声儿。
他吃了一惊，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找他？刘白小步走到门边儿，慢慢拉开一点儿缝隙。
门口，高大、强壮、委屈的张小民摘下墨镜，对着刘白眨眨眼。
“你怎么来了？”
刘白放他进来，看见张小民活动活动手腕，一脸陈恳：“刘哥，就是，我来问问您，您想要那种服务吗？”
？？？
“不想！”
张小民蒙了：“可是囡囡姐说你不舒服，让我来给您按摩按摩，真的不需要吗？”
刘白脸黑了一瞬：“她怎么知道的。”
很快又反应过来。
陈囡囡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郑一墨告诉他的。
这郑一墨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儿了。
刘白无奈的挥挥手：“我没事儿，回去休息吧，明儿还要早起。”
张小民离开的时候，仍旧挂着一脸的迷茫。
*
第二天的拍摄还是要照常进行，由于昨天徐亦的“突出”表现，他与刘白的那场戏并没有头一个开拍，而是让武指先上，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分给他看，叫他先练熟了。
徐亦脸上强烈的不满，动作用力过猛，就好像真的要砍谁脑袋似的。
刘白对徐亦没什么兴趣，他那两条特别不合气氛的韩式大平眉让刘白难以忍受，转头继续去看窦文章的戏。
他正在和郑一墨斗在一起。
常年注重身材管理的郑一墨身材当然是一等一的好，由于经常在家里行动的毫无顾忌，刘白不想看也得看他那一身形状好看的肌肉，还有足可以引发尖叫甚至让刘白暗中羡慕的腹肌。
即使穿了灰头土脸的古装戏服，也能看到他的宽肩与长腿，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形体也不错。
动作很是到位，完全可以跟得上窦文章。
刘白记得他拍的古装戏不多，但动作稳准狠，十分有力度，只跟着武指顺上两三遍就学会了，也算是很有灵气了。
他想到这里，又再次看了看有灵气的反面教材——徐亦，却发现有人从棚里走了出来，两只金线绣的飞燕在太阳光下亮眼。
通稿排的满满当当的沈烟终于抽出时间回到剧组拍摄剩下的镜头了。
他像是一早就瞧见正在“刻苦”联系的徐亦，慢慢走到徐亦身边儿笑了笑：“这么辛苦。”
在这个世界里，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万人迷”设定的沈烟，可能刘白是个意外。
迷弟徐亦立马停了手里的动作，阴狠的剜了一眼不远处的刘白：“还不是因为——”
刘白投过来的视线止住了徐亦的话头，徐亦厌恶地扭过了头。
沈烟倒是好像没察觉到什么似的又对着刘白笑了笑。
刘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象征性地勾了勾唇角。
沈烟张口，还欲说什么，忽的平地刮起一阵大风来，拂过一整片的竹林，哗啦啦地响，刘白的衣袍被蓦的卷起，他伸手按了按，就听见片场那边儿传来一身惊呼。
他们仨人同时望过去，看到几个武行的兄弟高喝了一声儿，齐齐跑向还飞在低空的郑一墨，郑一墨在往下降，但明显准头不对，眼看要撞上前面的障碍了，终于被几个武行兄弟拉住了。
“怎么了这是？”徐亦吓了一跳，惊呼脱口而出。
沈烟脸上掠过一瞬的紧张又很快的平复了，不愧是常年待在剧组里的人，见多识广，立刻跟徐亦解释：“应当是风太大，吹歪了吊臂。”
而后他看了一眼刘白，眼眸垂垂，好像在思忖什么，又很快地抬起头来，露出个微笑：“今天的风这么大，硬上吊威亚可有点儿危险呢。”
刘白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记得这句话，那书里的剧情，就是从沈烟这句话开始的。
说者也许无心，但听者必定有意。
原主就是这样儿买通了武行里的某个人，在沈烟吊威亚的时候，害他摔折了胳膊。
但他不是曾经的那个刘白，更不会干这种蠢事儿来掺和到他们几个人的狗血爱情故事里。
刘白没有回答，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沈烟讨了个没趣，只好扭头对徐亦搭话：“虽然拍戏挺多了，吊威亚的时候还是挺紧张的。”
徐亦立马点头附和：“对对，我也是，飞得那么高，好吓人啊，真是受罪！”
尤其是还要跟刘白搭戏，简直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沈烟还是温柔似水的样儿，宽慰他：“习惯就会好多了。”
他顿了顿，眼神儿动动，走近了几步，一把拍上徐亦的肩膀：“我跟剧组武行里几个师父还算挺熟的，要不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吧，这样你的心里总会轻松一点儿。”
徐亦愣了一瞬，顿觉感动起来。
想不到这么大咖位的影帝居然待自己如此亲切，徐亦脸红了红，不由得往沈烟身边儿蹭了蹭。
沈烟仍旧友好的跟他微笑。
徐亦沉浸在自己勾搭上了影帝的兴奋中，全然没有考虑到他俩撞了型号的问题。
武行的几个汉子果然如沈烟所说的那样儿，跟沈烟十分热络的模样儿，顺带也同徐亦寒暄了几句。
但很快拍摄工作又开始了，武行的几个兄弟也只能快步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他们几个人拉着钢丝的另一端，将镜头里的刘白与郑一墨吊了起来，两个人刀光剑影的比划一番，大风吹起衣袍猎猎，比鼓风机的效果还要好。
沈烟凝视着刘白的身影，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却正好被徐亦听到了。
徐亦关切地问：“沈哥，你怎么了？”
沈烟摇头笑：“你觉得刘白跟我像吗？”
徐亦愣了，感觉这是一道送命题，斟酌着怎么回答的时候，听见沈烟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前浪死在沙滩上。”
武行的哥儿几个吆喝一声，开始慢慢送出手中的钢丝，让郑一墨与刘白缓缓降落。
徐亦看了看沈烟垂着的眼帘的双眼，忽的眯了眯眼，露出一丝微笑来。
*
早上的戏收工，徐亦也已经跟刘白完成了昨天没有拍成功的那个镜头。
剧组没有专门的厨子，只能订盒饭吃。
除了需要保持身材，只能单独吃饭的几个女星之外，大家基本都是吃着同样的盒饭。
包括刘白。
剧组的盒饭其实也十分简单，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儿——最多加个鸡腿。
刘白比群演的待遇好点儿，最起码有个椅子坐。
唐妃再次瞅到了机会，挨着刘白坐下了：“昨天的事儿我听说了。”
刘白象征性地“嗯”了一声儿，看见唐妃眼里冒星星：“可惜我昨天没看到，不然我一定帮你教训丫的。”
“……”刘白停了嘴里的动作，再看了一眼唐妃，感觉唐妃人设崩坏，但再想想她替沈烟出头的样子，好像又挺正常，微微歪歪脑袋，又吃了起来。
唐妃毫不觉得刘白懒得搭理她，用牙签串了餐盒里的水果往刘白脸前儿塞，下一秒钟就被人夺走了。
郑一墨高大的身影再一次形成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唐妃，而后自己将水果吃掉了。
唐妃抗议：“郑哥，你干嘛呢，那是我——”
郑一墨二话不说又把手伸向了唐妃的餐盒，唐妃抱紧了自己所剩不多的午饭，夺路而逃。
郑一墨立刻坐在了唐妃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刘白的盒饭：“你吃的太少了。”
刘白不动如山：“因为没钱。”
郑一墨眉头皱皱：“你那个赌鬼爹还在纠缠你？”
刘白的手顿顿：“我那个便宜爹还会经常来找我的吗？”
——亲亲爹前段时间被郑一墨找人打骨折了呢！最近没有来找过亲亲哦！
刘白摇摇头：“最近没有了。”
郑一墨又干巴巴地“哼”了一声儿，扬着下巴，紧紧盯着刘白吃饭。
刘白咽了几口，只觉得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莫名其妙：“你要是没吃饱，就再要一份，老看我干嘛？”
郑一墨高扬起下巴来：“刘白，想什么呢？”
刘白知道郑一墨又来劲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烟，正和尚赤呆在一处，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似乎在争论什么。
刘白有些明白过来，估摸着郑一墨是心里不爽，故意来找茬了，不打算跟他纠缠，继续低头吃饭。
而后就听见了程橙的声音。
程橙正捧着两份盒饭左顾右盼的往前走，跟剧组的人打听“徐亦去哪儿了”，剧组的人寻思寻思，指了个方向。
正是刘白这边儿的方向，程橙只好小心翼翼端着饭走了过来，怯诺诺地瞄了一眼刘白。
刘白关切的问她一句：“需要帮忙吗？”
郑一墨跟“哼哈”二将附体了似的，又哼一声。
程橙立马慌慌张张的摇头，小步跑开了。
刘白又看了一眼程橙的背影，突然发现好像徐亦自打跟他拍完那个镜头之后就从片场消失了，估摸着又是嫌外面太热，躲进车里吹空调去了。
他没有细想。
毕竟身边儿有个存在感爆棚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郑一墨，让他吃的格外分心，只吃了往常的七八分就停了筷子。
孔导又开始招呼大家开始干活，正好要拍下一个镜头的刘白站起身来，看着郑一墨似乎想要张口说话的样儿，麻溜将手里的垃圾塞给他：“扔了去。”
郑一墨立马变了脸：“你让我给你丢垃圾？”
刘白头也不回：“不然你坐在这儿半天干嘛？”
郑一墨语塞，甚至拒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刘白潇洒走一回慢慢离开他的视线，又气哼哼地咽了回去。
他再返回片场的时候，刘白已经开拍了，张小民站在不远处愣头愣脑地仰着脑袋盯刘白。
今天的风大的有些喧嚣，只是隔壁没有半价的薯片。
在这种情况下演员要吊着钢丝飞来飞去，任何疏漏都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
刘白在半空挥洒自如，一脸的镇定，全情投入拍摄，张小民站在底下紧张兮兮。
他还要攒钱娶媳妇儿，万一刘白出了点儿什么事儿，怕是要被革职查办。
郑一墨仰头看着飞舞来去的刘白，坐回了原位，才看了一阵，身边儿响起脚步声来。
沈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跟他微微一笑：“可以坐这儿吗？”

第34章 chapter 36
郑一墨愣神儿，下意识的往刚刚沈烟与尚赤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尚赤已经不知去向了，又跟沈烟点点头，再看他的脸色，微微皱眉：“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沈烟将要坐下，听到这话，动作一滞，又笑笑：“你看到了啊。”
郑一墨正待开口，沈烟却直接回答了他：“他觉得今天状况不太好，不想让我拍。”
沈烟声音顿顿，又自嘲似的说：“其实不论状况怎么样，他都不想让我拍，他只是不喜欢我拍戏。”
沈烟叹了一口气，要往椅子上坐，却突然瞧见郑一墨向他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抱他，立刻闪躲了一瞬，一个“别”字刚刚脱口——
郑一墨的手落在了椅子上，拿起了一只手机。
花里胡哨的手机壳简直炫酷得像葬爱家族成员，刘白之前非常喜欢的风格，惹眼到郑一墨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是刘白的所有物。
不过最近他觉得这个风格越来越和刘白不搭了。
沈烟终于能坐下去了。
郑一墨无意识地把玩着刘白的手机，不屑的咂咂嘴，他对着沈烟，自然有一肚子尚赤的坏话想说，但又不能说，因为他知道只要一说出口，沈烟必定会掉着眼泪一边儿觉得尚赤对他确实不好一边儿又替尚赤开脱。
他也不能说什么诸如“既然这样就赶紧离开尚赤”之类的话。
因为他知道沈烟离不开尚赤，就好像是瘾君子离不开毒|品，明知道是危险的，还是会情不自禁。
而且他也说不出口。
强大的自尊心让他觉得这话要是说出来，那就跟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差不多，而且沈烟还会露出那个他熟悉的，微微蹙眉颇为苦恼的样子来。
最后他只好瓮声瓮气地劝沈烟：“今天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不如缓缓，明天再拍。”
沈烟摇摇头，尽露影帝敬业风采：“那怎么行，已经跟梁导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因为我说改就改。——我来找你不是来说这个的。”
郑一墨侧头：“是什么事儿？”
沈烟歪歪头：“我手里有个本子，是吴溪风的，我觉得很适合你，想让你跟我合作。”
他眼眸深深，像是带着旋涡，能把人拖到深海里似的：“我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演过什么像样的对手戏了。”
郑一墨想了一瞬，似乎真的是这样儿，自打《诛心》之后，两个人的工作几乎没有相交点，直到这部《恩怨》，但潮海平的戏份不多，大多也是群戏，很少有正儿八经的对手戏。
郑一墨手指动了动，忽的脑袋里又冒出一个让他生厌的形象来，像是带着试探似的问沈烟：“这本子你找我来拍，就不在乎尚赤有什么反应吗？”
沈烟脸色垮了垮，又像是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就不能不提他吗？”
郑一墨只好顺着他换话题：“什么题材的？”
“哦是个悬疑片儿，我看了个大致的——”沈烟没说完，郑一墨手中的手机忽的震了震，他顺势低头去看，看见屏幕上一行小字，来自微信提示，居然是程橙的。
郑一墨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昨天还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儿，今天居然会大大方方地给刘白发消息，真是看不出来小丫头片子还能两副面孔呢！
郑一墨露出一丝不爽的神情来，被沈烟看在眼里，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瞧见郑一墨居然熟练地解开了刘白的手机锁屏，点开了程橙的消息。
程橙发了一张照片，角度奇怪，跟狗仔队似的，却还没有人家的“高射炮”，不怎么清晰地拍到两个背影，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烟目睹着郑一墨的表情变化，有些好奇，刚要凑过头来瞧，听见一声儿高喝：“郑一墨！手机还我！”
两人一起抬头，才发现刘白已经近在咫尺，气势汹汹地伸出手，看郑一墨还愣着，径直一把抢过了手机。
郑一墨脸色大变，“噌”地站起来就要发威，刘白完全不吃他那一套，敏捷地背过身看消息去了。
郑一墨手臂扬起，干巴巴地挥了挥，又气闷地放下了，留下一脸的凶神恶煞无处发挥。
刘白仔细看了看程橙发来的消息，也跟郑一墨一样，完全不明白她是什么用意，也看不出来照片里有什么一二三来，倒是其中一个人的镭射外套很是眼熟，像是——
徐亦的。
刘白两指放大照片再看了一眼，似乎真的是徐亦，只是旁边儿那个，就模模糊糊地看不太清楚了，只能看到他带了条手链，还有个挂坠，像是个貔貅之类的东西。
实在是研究不明白，刘白放弃思考，问了程橙一句“怎么了”就回过头瞪着郑一墨：“你怎么解锁的。”
郑一墨立刻好像找回了场子，趾高气昂地抬下巴：“怎么，刘白，你忘了吗？当初是你缠着非要告诉我的。”
刘白无语。
你看这个原主，他好像一条舔狗啊。
两个人不服气地瞪眼儿，完全忘记了身边儿还有个活人，双眸沉如水似的将他俩打量了一遍，忽的笑出声儿来，郑一墨猛地醒过神儿来，好像暴露了什么，想要给沈烟解释，沈烟却伸手指指：“该拍我们了。”
没有给郑一墨这个机会。
剧组的人员已经忙碌起来了，徐亦这才姗姗来迟，嘴角勾着一抹微笑，似乎心情不错。
程橙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眼神儿飘忽，不知道在看向何处。
马上要拍的这场戏是在求索与余非打斗一番之后，潮海平打着“武林正道”的旗号再次杀来。
身为武林盟主的潮海平当然不可能只身前来，他还带着潮汐堡的一批精锐杀手，誓要取了求索的性命，好将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安排到求索身上。
天色阴沉，两方人马厮杀正酣，连老天爷也动怒，几声雷鸣之后随着气氛的逐渐肃杀与惨烈，还有大雨倾盆而至。
但镜头里的雨，并不只是水车喷下来就够了，往往因为灯光的原因，镜头里无法体现密集如丝的大雨效果。
梁振生指挥着灯光特效调试，又抬头看看四周。
风势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吹的竹林摇摆不定，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些吓人，倒真有些暗合戏里的场景。
之前与沈烟寒暄过的武行师傅跑过来，帮着两人穿戴好威亚，沈烟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武行师傅正低头忙，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手腕上有个来回摇晃的吊坠，晃得看不清是什么，几个师傅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一股脑的退出了拍摄区域外。
沈烟习惯性地整了整衣服，手却在腰上停了一瞬，常年的拍摄经验让他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回头望望，刚想说点儿什么，却猛然看见郑一墨从棚里走了出来，架着胳膊往这边儿瞧，视线来回转转，最终落在刘白身上。
沈烟松开了手。
梁振生嚷嚷一声儿：“我们先试一条儿啊，看看这雨能不能拍上。”
沈烟与刘白对视了一眼，客气地笑笑。
刘白凝视着沈烟的两个含糖的酒窝，不自觉地眯眯眼。
沈烟在书里受伤的那场戏早就已经拍完了，无惊无险，无事发生地拍完了。
现在完好无损的沈烟站在他的面前，将要开始与他的第一次搭戏。
所以系统的修正力应当只是二百五忽悠他的鬼话而已。
刘白定了定心，警觉地看了一眼周围几个身上绣着金燕子的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划出剑花，猛地刺向了最近的那个。
按照计划好的时间，大雨倏忽而至，瞬间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衫，沿着斗笠落下行程一幕细密的雨帘，几人的脚下溅起泥水，瞬间泥泞一片。
假发随着雨水被黏在刘白的脸色，黑白相映，更衬得他皮肤白的发光，他两眼仿佛利刃，满含杀意，神情专注，让人一眼往上去，顿生惧意，胆寒无比。
高速摄影机卖力工作，刀刃卷起雨水，洒向飞扑而来的沈烟，两人的武器相交在一处，又瞬间撤开。
刘白纵身跃起，直劈向沈烟的天灵盖。
沈烟反应迅速，闪身躲开，同样借着竹子几步跃至半空，挡住了刘白的剑，回身一个斜刺，反刺向沈烟的肋下，刘白左移一步，夺过剑势，冲着刘白的腰部砍去。
计划之中的沈烟应当是飞快的提气上跳，脚踩着刘白的剑尖借力飞了出去，而沈烟却并没有做出预设的动作来，他像是有些惧怕刘白劈砍过来的剑刃，微微测了测身，刘白手中的剑撞在了沈烟腰上。
刘白动作到位，用的力度也不小，毕竟大荧幕能看到的缺点比小方盒子的电视机多多了，如果只是装装样子的假动作一眼就会被心明眼亮的观众看出来。
沈烟吃痛，微微叫了一声儿，梁振生发觉不对，忙冲着工作人员喊停。
哪知下一瞬间，沈烟身后的威亚忽然松开了一道，整个人被大风卷起，蓦的在半空转了几圈，极细的钢丝瞬间就好像毒蛇一般，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风声之外，徐亦的尖叫声骤起：“沈老师出事了！”
一时间所有工作人员都神色慌张地冲了上去。
刘白被武行的师傅快速放下来，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尚赤拨开众人，将沈烟揽在了怀里，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铁丝解开，沈烟细嫩的脖颈上还有几道醒目的红痕。
尚赤的脸冷的仿佛三九天：“小烟，你怎么样？”
沈烟没吭声儿，动了动脑袋。
尚赤缓缓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电光一般的将刘白全身扫了个遍。
挤在人群的徐亦几步迈出来，猛推了刘白一把：“是你干的！我看到了！”

第35章 Chapter 37
刘白一把拍开了徐亦的手，撩起眼皮，冷峻地看了一眼徐亦，将要开口，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身上那带着侵略性的菠萝香混合着橡苔气味的香水味儿，很快被风吹散。
是郑一墨。
“怎么回事儿？”郑一墨捏住了他的肩膀，俯身看过来。
刘白甩开了郑一墨的手，沉吟一瞬，沉静地说：“不知道。”
徐亦仍旧嗷嗷地跳脚大喊：“刘白！你是故意的！我看到你故意砍了沈老师一刀！你问梁导是不是！”
徐亦忽的指向梁振生，让他愣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没法答。
刘白与沈烟的动作确实与原来计划的有偏差，也是在刘白碰了沈烟之后，威亚断了。
但是看见所有人又冲他望了过来，梁振生只好挥挥手：“都愣着干嘛！小孔，你留在这里！我跟着去趟医院。”
孔导点点头，立刻招呼其他工作人员动起来，缓解一下现场的气氛，收拾片场，毕竟全组也不可能就此停拍。
尚赤已经抱着沈烟往车上跑了，刘白见状，脸上没什么变化，兀自放下了道具，与尚赤相反方向走，但立刻被郑一墨推了一把：“你上哪儿去？”
刘白还没吭声儿，忽的从尚赤那辆车上下来两个人，行头跟张小民很是相似，应该同行冤家，只是他俩来势汹汹超出张小民一大截，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绕过郑一墨一把按住了刘白。
专业的擒拿动作瞬间让刘白跪在了地上，他闷哼一声儿挣扎起来：“放开我！”
黑衣人A冷酷无情：“我们老板说，要带你一起去。”
刘白牙关紧咬：“我可以自己走！”
黑衣人AB无动于衷，甚至还因为刘白的挣扎加大了力气。
当初在唐妃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肯道歉，面对郑一墨仍可以说出他不需要蹭任何人热度的刘白，此刻却被人强压着，跪倒在刚撒了大雨的泥泞地面上，脸几乎要贴在了地上。
徐亦看到刘白落魄，心里爽快的不得了，恨不得当场拍起手来，他还在嗷嗷大叫，给凝重的现场添油加醋：“刘白，你就是嫉妒沈老师！刚刚你下那么狠的手，我都替沈老师疼！等下沈老师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就等着吧！”
围观着的一群人，慑于尚赤与沈烟，更有些怕眼前这两个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儿来的保镖，只听着风声混合着徐亦小人得志的叫嚣声，片刻之后，嗡嗡的私语响了起来。
拍摄工作进行了这么多天，他们差点儿都忘了，当初的传言，刘白是怎么借着沈烟炒热自己的，只是这炒作的热度也没有持续多久，不过是昙花一现。
刘白心里不快，拍戏的时候夹带私货，似乎也不无可能。
一时间，许多双眼睛齐齐射向了刘白。
带着怀疑与不敢确信，却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
“刘哥！”唐妃叫了一声儿，想要靠近他，但很快就被自己的助理拉住了，生怕那两个壮汉再伤着唐妃，她只好眼眶泛红地看看刘白，又看看已经开走的车的背影，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张小民职业素养上线，反应神速，几步冲上前来，带着一级戒备状态伸手去扶刘白。
黑衣人B松了手，准备来一场旗鼓相当的较量。
黑衣人A感觉到刘白挣扎着想抬头，刚想低声警告他不要动，却蓦的被人猛踹了一脚，黑衣人A打了个磕绊又站直了看来人。
郑一墨的脸黑的跟这会儿的天气似的，黑云压城。
“松开，别让我说第二次。”
这俩黑衣人对郑一墨当然是不陌生的，毕竟是老板叫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但他们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好惹的，一时间对视了一眼，拿不定主意，但手里的力度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许多，刘白猛烈的挣扎一瞬，居然从他手底下挣脱出来，紧接着被张小民扶了起来。
黑衣人A见状往前动了半步，又被郑一墨拦住了。
刘白擦了擦身上的泥水，看见郑一墨的背影，似乎带着压抑的怒气，横亘在他与保镖中间，仿佛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黑衣人权衡了一瞬，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郑一墨转脸看了看刘白，看见他身上的脏污，皱了皱眉，指挥张小民：“走。”
张小民愣神儿：“走哪儿去啊郑哥。”
郑一墨：“医院。”
*
陈囡囡QQ飞车估计玩的挺溜，车也开得飞快。
刘白脱了脏掉的戏服，暂时换上了郑一墨的衣服。
与他体型相差有点儿大的上衣松垮地套在刘白身上，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连着痕迹清晰的锁骨。
郑一墨与他相对坐着，视线落在刘白的小段锁骨上，又收了回来。
空气格外沉闷。
刘白捻捻手指，脑子转的飞快。
他确实打到了沈烟，但用的力气没有大到可以弄断威亚的程度，又不是什么身怀绝技一不小心打通了任督二脉。
只是说是“突发事件”。
但他心里又觉得不太对。
郑一墨看他好半天，横眉倒竖，冷言冷语地问他：“你刚刚干了什么？”
刘白知道沈烟出了这种事儿，郑一墨一定会对他暴跳如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他微微坐的远了些。
“我没干什么。”
郑一墨俯身又凑近了，呼吸平稳，似乎没有刘白预想中那么生气，只是又问他：“我是让你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再复述一遍。”
刘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简要地描述了一下，却并没有提起沈烟的动作有些奇怪的细节。
他想了想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只凭我的力量，是不可能弄断钢丝的——而且，我没什么兴趣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设计沈烟，我不需要。”
郑一墨的嘴角呈一条直线，延展在冷峻的脸上，盯着刘白沉默了半晌，让刘白猝不及防地点了个头：“我知道。”
刘白已经做好被郑一墨咆哮的准备了，没想到却收到了这样儿的答案。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郑一墨居然还有面对沈烟有如此冷静，毫不唯心的时候。
他又靠回了椅背上，手臂撑在车窗上向外看：“但是尚赤他可不知道。”
刘白抿抿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对，他还有个异父异母爱烟如痴的亲兄弟呢，刚刚那两下已经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之后指不定会对他干什么来呢。
*
医院里浓的化不开的消毒水味儿直往刘白鼻子里灌。
院长亲自给找的病房里就躺着沈烟一个，医生看着眼前神色凝固，似乎只要他说出句不好来就得被按着暴打一顿的尚总裁，勉力微笑：“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受到了惊吓，休息一下，如果不放心，就留下来观察一下。”
尚赤钢铁又化绕指柔，安抚沈烟：“你休息一下。”
沈烟脸色有点儿苍白，脖子上涂了点儿药膏，估摸着是促进消除痕迹的，挣扎着要起身。
尚赤：“怎么了？”
沈烟摇摇头：“我没事儿。”
而后他看了一眼刘白：“是今天的风太大了，你不要怪他。”
尚赤简短的回答：“好。”
三个人走出了房间。
尚赤轻轻关上门，又叫住了刘白。
刘白面无惧色地迎着他的目光，而后倏忽被人拉了一把，他退了半步，落在了郑一墨的身侧。
郑一墨将他与尚赤隔开了一段距离。
刘白惊讶地扬扬眉，莫名产生了一种郑一墨正在保护他的错觉。
尚赤看都未看郑一墨一眼：“之前放过你是因为你的那些小伎俩上不了台面，根本没资格跟小烟比，现在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刘白。”
刘白毫不退缩，选择跟他正面刚：“手段？我没必要，像这种事情，是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如果你不信，不如去问问沈烟，看他会不会认为我能一刀砍断他身上的钢丝——而且他也不需要我动什么心思，因为他不够格。”
“刘白，你闭嘴！”
郑一墨扬声儿打断了他，气哼哼的两个鼻孔喘粗气，好像要咬他一口似的。
之前什么护着他之类的的果然是风太大了吹的人脑壳不清醒产生的错觉。
“意外？”尚赤冷笑一声儿，又往前逼近一步，“你是认真的？”
郑一墨也未退让，只是压低了声音威胁尚赤：“尚赤，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我的人只能我来教育。”
？？？
刘白难以名状地看了一眼郑一墨。
这令人羞耻的龙傲天台词儿，实在是太尬了！
但这两个龙傲天浑然不觉。
仿佛是互相比着尴尬似的，尚赤又扬扬眉：“哦？那我要不要告诉你，事情可不是他砍了一刀就断了这么简单，刚刚我的人检查了现场的状况，沈烟的威亚衣是被人动过的。”
刘白听到这里眉头紧皱，忽的心头一动，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电光石火间却又很快消失了，但他还是本能地飞快否认：“只凭东西被人动过就说是我干的是不是太武断了点儿，剧组里的人多且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最好不要这么快下定论。”
郑一墨似乎不为所动，直视着尚赤。
尚赤认定了是刘白干的，只觉得他的辩白十分苍白无力，却又不屑与他这种人争辩，仿佛玷污了他的嘴巴，又去问郑一墨：“他这么害小烟，你还要护着他吗？”
郑一墨嘴唇动动，再次看了刘白一眼，眸子如墨色浓重，映着刘白的倒影，还有医院刷的惨白的墙面，半晌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儿，是不是刘白干的，你不能确定，我也不能，我会去查清楚的，如果是刘白干的，我不会放过他的。但是我说过了，我的人只能我来教育。”
尚赤沉默了半晌，似乎觉得自己来查这件事儿掉了他的面儿，权衡一番，微微点点头：“好。”

第36章 Chapter 38
狂风还是没停，郑一墨在刘白的房间里踱了几步，直等刘白洗了个澡出来，将他的衣服脱掉了。
郑一墨瞟一眼被刘白遮的严严实实的锁骨，还是觉得他穿自己的衣服更顺眼。
沈烟穿的那件威亚衣他们已经去过看了，确实有被人掰弄过的迹象，再受到外力，很容易会断开。
只是究竟是谁干的。
凭借沈烟的受欢迎程度，将整个剧组数一圈，似乎也只有刘白会干这种事儿。
刘白看了一眼微博，还很平静。
如果忽略掉那些每天准时准点儿坚持不懈来喷他的黑子们。
倒还夹杂了几条路人的好评。
都是因为乐茗当时发的那个视频的作用。
“看来还没有人捅到网上去。”刘白关上了手机。
要是今天的事儿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捅到网上去，那估计是炸开锅。
刘白就不单单只是受到人身公鸡这么简单了，甚至可能会在以后混迹圈内的几年内，都洗脱不了伤害前辈的名头了。
郑一墨冷笑一声儿：“就是他们想这么干，他们也不敢。”
刘白拎起毛巾擦了擦头发，一头黑发被揉的乱糟糟，他用手随意拨弄了两下，就懒得去管了，郑一墨看的无语，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对他扬手：“过来。”
刘白看着郑一墨手里的吹风机，觉得他可能吃错药了，一时间竟然忐忑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别是要打我吧。
郑一墨没好气儿：“给你吹头发还要求着你吗？”
刘白一时间双眼微微瞪大，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郑一墨，露出些可爱的憨态来，然后抄起凳子坐了过去，神情又坦然起来：“吹吧。”
郑一墨看着刘白的态度一时间又火起，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嘴怎么这么快呢！
刘白感觉到他没动静儿，又仰头催促他：“不吹了吗？”
郑一墨哼了一声儿。
自己要求吹的头发，跪着也要吹完！
吹风机运作时的噪声响起来，回荡在房间里显得有些吵。
刘白感觉到郑一墨的大手在他头上比划，总觉得郑一墨态度古怪，不免好奇地问：“郑一墨，你为什么相信不是我干的？”
郑一墨没听清，“嗯”了一声儿，关掉吹风机，低头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刘白顿顿，换了个说法：“事情不是我干的。”
郑一墨的手停了，片刻之后，他“嗯”了一声儿，又动作起来，将要打开开关，刘白却按住了他的手：“那你为什么相信我？”
郑一墨竟然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里烦躁起来，“啧”一声儿：“难道你想跟我承认这蠢事儿是你干的吗？”
拍摄也进行了一段时间了，他又不是瞎的，相比胡莱时期的演技，刘白的进步大的惊人，甚至可以超越老戏骨窦文章似的成熟与完美。
他要嫉妒沈烟吗？
虽然郑一墨心底挣扎，仿佛是做了对不起沈烟的事儿一样，但他不得不承认，刘白不需要。
大荧幕前的观众自可以检验一切。
那么刘白是嫉妒沈烟拥有他没有的一切？
看着却也不像，他好像眼中唯一存在的东西就只有演戏这一样儿。
总不能嫉妒沈烟是郑一墨心中高不可攀的白月光吧。
现在的刘白，可看不出一点儿对他感兴趣的意思，似乎巴不得让他滚得越远越好。
刘白扬扬眉，似乎挺意外，嘴角微微勾了勾，又拍拍他：“继续。”
颐指气使的劲儿很有老佛爷风范。
郑一墨心里腹诽，在爆炸的边缘来回徘徊。
头发才吹了个半干，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
刘白愣愣，不知道是什么客房服务这个点儿打过来，接起来才发现是梁振生。
梁振生的口气听起来就是一个大写的“愁”，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刘白，郑一墨在你那儿吗？”
刘白看了郑一墨一眼：“嗯。”
“那你们俩一起来我房间一趟吧。”
刘白皱皱眉，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等他：“怎么了？”
“唉，徐亦和陈总现在在我这里，他们想跟你谈谈。”
“跟我？谈什么？”
梁振生吞吞吐吐：“呃……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是你跟徐亦之间有点儿小摩擦，大家坐下来聊聊也好。”
不是什么大事儿，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刘白突然觉得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像什么糟心的事儿全部都赶到一起来了，实在是巧了点儿。
他站起身来放下了手中的毛巾，脸上的神情不怎么愉快。
毕竟想想一会儿要看到徐亦那两条大平眉，以及陈总那张肥腻的脸——
谁会高兴啊！
郑一墨却没动，将刘白按了回去，有打开吹风机一脸不快：“叫他们等会儿。”
刘白感觉到郑一墨拨弄着他的头发，不轻不重力道刚刚好，估计有发廊Tony老师的一般手艺，琢磨徐亦又要作什么妖，蓦的心里一动就要站起来，险些与吹风机撞到一起。
郑一墨吓了一跳抽开手，看见刘白窜起来抄手机，莫名其妙：“你又发什么疯！”
“今天中午的时候，”刘白说着，开始在屏幕上划拉，找到了什么递到郑一墨面前，“程橙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郑一墨低头一看，果然是那张他没看明白的照片：“什么意思？”
“我能认出来这边儿这个，应当是徐亦，而另外一个，我不认识，”刘白将照片儿放大，“之前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给我发这么张照片儿，以为她发错了，但是现在我想我猜到了。”
郑一墨眯了眯眼，看到另外一个面容被树枝挡住的人影手腕上被放大的手链，霎时间明白过来：“这件事情是徐亦干的。”
刘白点点头：“没错，既然事情出在威亚身上，不如先去武行那几个师傅那里问问看，有没有人戴这个东西。”
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又被郑一墨一把拉回来：“上哪儿去？”
刘白莫名其妙：“当然是去找武行师傅。”
郑一墨嗤笑他：“你觉得你去，他们那些老油条会承认吗？”
刘白走向门口：“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
“你先去梁振生那儿。”郑一墨与他并肩出门，“我和张小民去。”
刘白再次意外：“你要帮我？”
郑一墨拨通了张小民的电话，扭头跟刘白鼻子喷气儿：“帮你？你觉得我能放过伤害沈烟的人吗？”
张小民一接起电话来听见这么一遭，立刻委屈巴巴：“郑哥，这可不是我干的啊。”
*
梁振生的房间就在楼下，刘白敲门儿走进去，就看见陈总与徐亦坐在房间里，两个人贴的极近，陈总的手还搭在徐亦的大腿上。
梁振生将刘白迎进来，又对着陈总笑笑：“他既然来了，大家好好说，不要因为一点儿小事伤了和气，毕竟这戏已经开拍这么久了——”
“小事情！”徐亦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怒容满面，捂着自己的脸，“他打了我这一下，差点儿让我毁容！这是小事情吗！”
梁振生卡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徐亦几步上前，又要戳刘白的鼻尖儿：“今天他还差点儿害了沈老师！像他这种人，就该早点儿滚出剧组！”
刘白一巴掌拍掉徐亦的手：“手往哪里放，是不是还想让我打一次？”
“你——！”徐亦气的咬牙切齿，立刻把他当后备力量拉起来，“干爹，你看他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陈总被撤了起来，上下打量一瞬刘白，还没吹的完全干的头发轻柔柔地落在脸颊旁，衬的他脸上的戾气少了几分，是个唇红齿白的邻家少年，双眼明如星子，熠熠生辉。
陈总大爱无疆的“干爹之心”蠢蠢欲动几分，咧嘴笑笑：“刘白，上一次的事儿我看在郑一墨的面子上没跟你计较，这一次，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打我儿子，我听说今天你还害了沈烟？我佩服你的胆量，但是——”
他的大脑袋转向梁振生：“这种害群之马真的还有必要留在剧组里吗？这部戏我可是掏了钱的，要是让这种人毁了，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梁导。”
梁导脑门儿冒汗，不知道该说什么，再看看刘白，一脸的铁骨铮铮，丝毫没有要软下来的迹象。
刘白也是听明白了，这两个人是想逼他离开剧组。
他勾勾嘴角：“别妄想了，不可能。”
徐亦马上就要啐他：“刘白你真不要脸！你以为沈烟还会留着你吗！”
刘白扭头看他：“真的吗，徐亦？你就不觉得慌吗？”
徐亦猛然被问的愣住了，梗着脖子喊：“你什么意思？”
梁振生与陈总也愣住了，陈总立刻也恼怒起来，当着他的面儿还敢欺负他的人，这个十八线是不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他几步冲刘白走去，脸上横肉绷的挺紧，伸出手仿佛要去掐刘白的脖子。
梁振生吓坏了，立马要上前阻止，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儿，一时间几个人都停在了原地，梁振生摸摸脑袋打开门。
郑一墨架着双臂慢慢迈了进来。
身后是黑漆漆的张小民，他还拉拉扯扯地带着一个人一同钻了进来。
那人看着脸生，但他手上的链子刘白倒是很眼熟。
想不到郑一墨动作这么快就找到了人。
张小民将人往前扯了一步，瓮声瓮气地吆喝：“刚刚跟我们说了什么，你现在再说一遍！”
那人抬起头来，左右看看，又低下头去：“我……我就是偷偷弄坏了沈老师衣服上的吊环……”
“是你自己要干的吗！”张小民又是一声儿爆喝。
那人颤颤巍巍：“不……不是，是徐哥，徐哥他让我干的……”
梁振生愣了一瞬，转头去看徐亦。
徐亦反应顿时激烈起来：“你不要胡说八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白笑笑：“徐亦，若想人不知，下半句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徐亦还要反驳：“你他妈给我闭嘴，我——”
他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清响，郑一墨几步走到他面前，甩了他一巴掌，带了十成十的力道，让徐亦往后趔趄两步，倒在了陈总的怀里。
陈总脸色难看极了：“郑一墨，你当我是不存在的吗？”
郑一墨又转向陈总，由于身高差的缘故微微俯身：“陈总，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出门遛狗的时候要看好自己的狗吗？”
陈总似乎有些忌惮郑一墨，只好转头对着梁振生开火：“梁导，这种人你们要是再留在剧组里，可不要怪我不讲义气，现在撤资！”
梁振生为难：“哎呀你这——”
话音未落，郑一墨一巴掌砸在了写字桌上，一声儿巨响：“鸿飞出了多少？两千万？好，我出了，现在带着你的狗从这里滚出去！不然明天不光是你的狗，就连鸿飞的生意，可能都要完蛋，你信还是不信？”

第37章 Chapter 39
陈总嘴唇打了半天的磕绊，最后猛地甩手，夺门而出。
徐亦慌张起来，在背后叫了两声儿“干爹”，见陈总不回应，忙追了上去。
梁振生热泪盈眶，像见到亲人似的一把拉住郑一墨的手：“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郑一墨艰难地抽出手来：“那是当然的。”
梁振生立马忘记了刚刚灰溜溜离去的“父子”二人，这个结果他满意极了。
不仅投资没少，难产的关系户还被赶走了，甚好，甚好！
张小民先行一步又把那个武行师傅小鸡似的拎走了。
刘白与郑一墨一同出了梁振生的房间，立刻压低了声音问郑一墨：“想不到你们这么快。”
郑一墨轻笑一声儿：“就他那样儿，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听徐亦唆使去害沈烟，被张小民吓唬两下，立刻就全兜了。”
刘白难以言喻地瞄他一眼，感觉郑一墨不像是个影帝，倒像是个土匪头子。
他慢慢走了半晌，到房间门口刘白忽的转身叫住了郑一墨：“谢谢。”
郑一墨啧了一声儿：“不要自作多情，我不是为了——”
“我是谢谢你相信我。”刘白推门儿进去了
留下郑一墨高扬着下巴，哼哼唧唧地一脸不自在。
*
徐亦退出剧组的事儿完全不是秘密，很快就传开了。
大家自然也猜得出来，出事儿时候跳的最欢的那个徐亦，就是伤害沈烟的罪魁祸首。
尚赤当然不会放过他。
当天夜里，徐亦的私生活就被某知名八卦大V扒拉了个底儿朝天，不仅仅是抱着金主大腿上位，带资进组，甚至还被扒出了他的许多不雅照，耍大牌、私下约炮的黑料不论真假，齐齐上阵，就连微博小号都不放过，毕竟上面可是接连不断地吐了很多其他艺人的黑泥。
徐亦终于如愿以偿地火了一把，可惜只有黑，没有红。
他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害的陈总在众人面前丢了份儿，什么“父子情深”陈总也顾不上了，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张小民显得比刘白还兴奋，捧着IPAD逐条念网上的消息给刘白听。
“XY谁？你坛小透明没有缩写权。”
“自炒滚啊！”
“这人？？？没事CUE我家哥哥有事吗？？”
“几个帖子了？从哪儿空降的水军？糊咖自炒没人care望你知。”
“卧槽，不是自炒，花语娱乐出公告了，徐亦被冷藏了！指路@花语娱乐。”
“雪藏？”刘白终于对张小民的卖力朗诵作出了一点儿反应，想起自己跟徐亦还是同一经纪公司的，将要抬手，张小民已经意会，麻溜打开了微博。
花语娱乐的官微今日只发布了一条微博，带着公章的白底黑字格外正式：由于演员徐亦的个人行为严重影响到了本公司的形象，公司决定无限期停止其在公司内的所有工作。
徐亦被雪藏了。
所有通告都被取消了，之前的代言也被撤换掉，他成为了这个圈子里的一粒微尘，甚至没有人会再提起他。
而被他买通的那个武行师父自然也不能留在剧组里了，他在黑衣人AB的注目礼下颤颤巍巍地打包走人了。
沈烟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很快就准备出院，郑一墨收拾着要上车，又被刘白叫住了，郑一墨吃惊：“你也要去？”
刘白“嗯”了一声儿十分自觉地上了车。
他们到医院的是，沈烟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尚赤陪在他身边儿，还有个中年男人，应当是沈烟的经纪人。
刘白与尚赤擦肩而过，尚赤眼神儿动动，似乎有话想说，想要伸手拦他，却被郑一墨很快喝住了。
刘白看了一眼尚赤，很快扭头走了。
尚赤愣了愣，他从刘白的眼神儿中看到了厌恶、冷漠与不屑，似乎还有点儿失望，唯独没有惧意。
这个人明明只是个靠阿谀奉承抱郑一墨大腿才能在娱乐圈里站住脚的小蚂蚁，此刻却好像与他站在了同样的位置，甚至比他还要高些。
这个人究竟是哪来的魄力？
刘白走的飞快，他的目标是沈烟。
沈烟看到他走过来，欣喜地笑：“想不到你会来看我，刘白。”
刘白淡淡地“嗯”了一声儿，看见沈烟要拎起包来，很有眼力见儿地扶了一把，沈烟侧首跟他道谢，却忽然感觉刘白凑到了他的耳朵边儿上：“之前抢角色的事儿，是你怂恿唐妃来找我的茬的吧？”
沈烟的动作顿顿，扭头看向他，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还带着懵懂，似乎不太明白刘白在说什么。
刘白现在已经对他的“万人迷”设定免疫100%了，毫不受影响地兀自说了下去：“那天其实我也看到了，你是故意让我打在你腰上的，你早就知道那件威亚衣有问题，对吗？”
刘白的语气严肃，脸上的神色没变，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烟的表情，而他竟然丝毫的变化都没有，仍旧对刘白笑着，在快要走到尚赤身边儿的时候，才慢慢回他：“我不知道呢，刘白。”
尚赤听见沈烟说话，扭头看了一眼刘白，轻声问：“什么事？”
沈烟将东西递给尚赤，摇摇头：“随口聊聊而已。”
刘白微微皱眉，很快铺展开：“二百五，你确定这个沈烟是书里的那个沈烟没错吗？”
——亲亲，当然是本人，如假包换哒！
“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拿的不是主角的剧本儿，倒像是——白莲花的。”
沈烟初愈，就坚持返回工作岗位，敬业心之强令人敬佩。
潮海平与求索的那段儿戏自然还是要拍的。
几个师傅上来帮忙，沈烟看着师傅伸过来的手，微微地往后侧了侧身，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恐惧，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看的旁人对他无比心疼。
这次的拍摄过程很是顺利，除去调整灯光费了些时间，梁振生很快喊了“过”。
张小民十分殷勤地上来给大佬递毛巾，刘白擦着脑袋坐下，拎了拎身上湿哒哒的衣服。
郑一墨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看着刘白。
刘白不经意瞥到他的眼神儿，顿了顿：“你看什么呢。”
郑一墨：“你刚刚和沈烟的那段儿打戏……跟之前拍的不太一样。”
刘白放下了手里的毛巾。
郑一墨显得有些焦虑，手指在膝盖上飞速的弹了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
刘白扬扬眉，心里一动，但最终摇摇头：“没有。”
郑一墨盯着他看了半晌，刘白眼眸如古井无波，嘴唇紧闭，只好作罢。
几日之后，《恩怨》剧组再次迁移，这回却没有大规模的长途跋涉，而是留在了Y地的影视基地里。
若是以前经费充裕的梁振生，估摸着内景外景完全不用这么折腾着拍，早就盖起一座城来了，现在手头紧张，英雄气短，不得不跑去跟其他剧组挤在一个影视基地里拍摄。
Y地的影视基地跟刘白记忆中的没什么不同，无非就是眼前见到的什么这个咖那个咖，他都不认识罢了。
余非的新扮演者也很快进组了。
毕竟余非只有一个，没有戏演的艺人却有一堆。
梁振生没有给他什么缓冲的时间，第一天进组就算是正式上岗。
刘白看着那人穿着余非的衣服慢慢从远处靠近，蓦的被煞到了。
因为眼前这人若是只能用一个词儿来形容他，那就是“漂亮”，是可以不用带任何滤镜以及感情色彩来形容的“漂亮”。
那人嘴角还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与刘白简短地打了个招呼：“谢秋。”
这个名字刘白没听过，应当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跟刘白在同一水平线。
但这让刘白没有想到，在这个现如今什么都不会只靠一张脸都可以红起来的圈子里，拥有这么漂亮一张脸的人，怎么会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谢秋？我记得书里也没有这个人。”
——由于剧情脱离了原定路线，目前系统开始出现偏差，无法反馈消息，所以人家也不认识他呢！
没有更新资料库，只更新了表情包。
“你连最后的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了，下岗吧。”
——QAQ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谢秋打完了招呼，便没有再与刘白有过多地接触，而是找了个角落安静坐下了，倒是一边儿的郑一墨又不甘寂寞地凑了过来，哼一声：“看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够？”
刘白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老天爷赏饭吃的一张脸，多看两眼怎么了。”
总比看你强。
郑一墨还是一脸的横也不是竖也不是，不知道是冲着刘白还是冲着谢秋，有些不屑的眯眯眼：“那又如何，还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说完他蓦得想起好像眼前这位的性质跟谢秋也差不多，就是烈了点儿，老啄他，觉得有必要借题发挥，教育教育他，于是又贴的近了些，几乎快要擦着刘白的耳廓了：“刘白，你是该多看看他，好好学习别人是怎么当金丝雀的。”
刘白已经练就了郑一墨的废话与风声雨声声声不入耳的神功，完全没有搭理郑一墨，不过心里的疑惑倒是得到了解答。
他再次偏头看了一眼谢秋，谢秋垂眸看剧本的侧颜都是没有一丝瑕疵的完美，郑一墨又哼哈二将附体，在他耳边儿制造噪音。
刘白将视线收了回来，在耳边赶蚊子似的扇扇：“谁说金丝雀就飞不起来了呢。”
郑一墨愣愣，突然有种，好像刘白很快就要飞走了的错觉。

第38章 Chapter 40
几日后，八卦论坛灌水区。
主题：今天来去《青丝如故》的拍摄地故地重游了
1L：[图片][图片][图片]妃妃在这里拍了书院的戏
2L：这是？Y地影视基地？
3L：[图片]妃妃自拍的地方
……
25L：[图片]最后一张，今天太阳好毒，晒死我了，晒得我把群演都认成妃妃了。
26L：……楼主你是认真的吗？我怎么觉得图片里那个就是唐妃本人啊？
27L：？？？！！！真的好像是妃妃诶！楼主你是被晒晕了吗！
28L：心疼楼主霉霉惹，与妃妃擦肩而过。
29L：窝草？？？？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发现！！我疯辽！
30L：应该就是她！她不是在拍梁振生的戏吗！这么说《恩怨》剧组现在在Y地？！那不就是说ZYM和SY都在！
……
35L：有姐妹去了吗！消息来源可靠吗！
……
110L：啊啊啊啊今天去的时候从外围偷偷看了几眼，好像看到哥哥了，他穿人字拖的样子好帅啊啊啊啊！
唐妃看到这个帖子已经是接到经纪人通知之后了。
唐妃还在吃她的瘦身营养套餐，空调扇摆在一边儿，好歹把酷暑带走了一些。
“怪不得这几天好像抓了几个想混进组里的粉丝，原来是因为这个……”
助理还对着平板电脑在瞧，嘴里不住的汇报：“乔姐说最近粉丝准备探班，叫我知会你一声儿。”
唐妃点点头，听见远处传来兵刃相向的撞击声，倏忽又停止，刘白拍拍窦文章的肩笑起来，气氛颇为融洽。
她无意识地戳了戳饭盒里的圣女果，眼神儿里流露出神往来：“其实我突然发现，刘白挺帅的。”
助理面无表情地看看无辜的水果，对唐妃的状态司空见惯：“唐姐，你要是爬墙了，这人设可要崩啊。”
唐妃被叫回了神儿，立马换上一脸的怒不可遏：“呸！我要是爬墙了，不就跟乐茗那个女人一样了吗！”
她顿了顿，低头看一眼仅剩的两颗果子，有些纠结：“选……哪个呢……”
助理遥望了一眼手里举着手机眼睛却插在刘白身上的郑一墨，悠长的叹息：“唐姐你眼光真好……”
看上的都是别人家的。
唐妃浑然不觉，嘻嘻笑：“那当然。”
*
刘白看到片场外围着的一小撮人推推搡搡地挤在一起，还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上面印着唐妃后援会的大字儿，没什么太大的意外。
毕竟剧组里混了多年，粉丝探班这种事儿没吃过猪肉，总还是见过猪跑的。
他端着唐妃送他的水果，钻进了棚里，看着唐妃又走回到人群中，人群里传出一声冲破云霄的尖叫声儿。
女粉居然占了绝大多数。
郑一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贴在他耳边儿问：“怎么，羡慕？”
刘白扭脸看看他，插起一块菠萝递到了郑一墨面前，郑一墨竟然还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菠萝，仿佛刘白下了毒：“你要喂我？”
刘白二话不说，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你的嘴。”
郑一墨险些被呛了一口，嘴里塞着东西，横眉冷竖地瞪刘白，“呜呜”两声儿说不出话来，只得勉强将嘴里的东西嚼了两口咽下去。
菠萝大概是没熟透，一阵酸水直往喉咙里流，郑一墨猛地皱眉头，看见刘白又就着牙签继续吃起来，再嚼两口，又莫名回味出一丝甜来。
郑一墨戳他：“再来一口。”
刘白简直莫名其妙：“你是小学生吗？觉得别人碗里的比较好吃？”
郑一墨语滞，瞧见刘白抬头白他一眼，吃的两腮鼓鼓的，一双眼睛瞪大，睫毛纤长，像是拂在人的心尖儿上，又好像是某种喜欢屯粮的小动物，看得他忍不住想要捏一把，才动手，蓦的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东西。
粉丝探班这种事儿似乎书里书外都没什么太大差别，流程也是一样，刘白手里的东西是剧组每人一份的，也代表着粉丝们希望剧组里的人多多照顾自家爱豆的心意。
郑一墨原本对水果是没什么兴趣，看刘白吃的挺开心，将自己的那份也丢给了刘白。
刘白更莫名其妙了，将要开口说话，眸子一转，对上了自打来了以后每天都坐在角落里的谢秋，一双眸子亮的惊人，似乎带着一丝玩味儿的跟他确定了个眼神儿，又飞快的收了回去。
片刻功夫郑一墨已经走出棚子去了，唐妃的粉丝们瞧见郑一墨的脸，又是一声尖叫，被唐妃挥着手压了下去。
刘白只好掂掂手里的两份水果，给了张小民一份。
张小民热泪盈眶，感恩他有一个好领导，甚至发了一条朋友圈以示忠心。
午休时间过了，唐妃的粉丝们仍旧热情高涨，留在原地没走。
虽然有粉丝围观，但拍摄工作还是要继续。
刘白顶着中午头的骄阳烈日，裹着厚重的戏服继续准备吊威亚，忽的听见粉丝群那边儿爆发出一声激烈的尖叫声，有个姑娘的嗓门格外嘹亮，快赶上冲锋号了。
“啊啊啊！是沈烟啊！”
唐妃的粉丝自然是把唐妃的资料背了个滚瓜烂熟，对她们爱豆的偶像，自然比对其他人还要热情。
更何况还是“万人迷”沈烟，本身就自带好感度buff。
刘白顺着粉丝的视线回头看，沈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身后是一脸严肃的尚赤，然后才是他的助理。
听见粉丝的热情呼喊声，沈烟起初微微惊讶，很快跟这群激动的粉丝打了个招呼。
唐妃忙示意粉丝安静一点儿，不要打扰片场的工作。
乖巧粉丝很是听话，又立刻噤了声。
唐妃粉丝对沈烟的甚为友好，连礼物都跟别人的不太一样，沈烟捧着礼物又跟粉丝们道了一声谢，顺手将东西丢给了助理，助理问他：“放到车里去吗？”
沈烟想了一瞬，微微一笑：“随便吧。”
助理又是一溜小跑走开了。
沈烟看看已经准备妥当的郑一墨与刘白，忽的感慨：“这还是头一次吧，头一次拍我们三个人的戏。”
刘白看着沈烟唇角的笑意，总觉得他说的是另外一回事儿。
比如——
修罗场什么的。
这厢的开拍准备，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唐妃与她的粉丝们。
姑娘们兴奋不已。
那可是郑一墨与沈烟！
亲眼看到两大影帝同框，至少可以吹到他俩过气！
就是唯一让她们不太舒服的是，怎么这么和谐的画面里还有个不和谐的身影，偏偏还穿了一身亮眼的红，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让人的注意力忍不住跟着他走。
一个姑娘戳戳身边儿另一个：“那红衣服的是谁？感觉有点儿眼熟……”
另一个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恍然大悟：“这不是……就那个！之前蹭沈烟热度的那个嘛！叫……刘白！对对！”
姑娘也记起来了：“哦，就是那个胡莱啊！我想起来了！”
说完她“噗嗤”笑了一声儿：“我在X站上看过他的视频啊，标准的演技教科书反面教材啊，他演成那样儿，居然有勇气跟影帝搭戏，哪来的勇气，北国梁静茹吗？”
另一个也跟着笑：“是啊，那个视频我也看过了。——不过前段时间那个视频你看了吗？”
“还有哪个视频？还有更辣眼睛的？”
“就是那个寰宇大小姐，公开脱粉，还公布新墙头，不是他们家闹得挺凶的嘛，还专门组织去他微博上人身攻击。”
“他？真的假的！”
“哎，还有个视频呢，回头我找给你看看，我看了，感觉好像……没有那么辣眼睛的样子。”
“你别逗了，你以为是什么德艺双馨老艺术家呢，三年流量五年影帝，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可是——”另一个姑娘还想争论两句，旁边的姑娘“嘘”了一声儿，两人不敢再发出声响了。
而镜头前的三个人已经开始了拍摄。
刘白从屋顶上落下，郑一墨紧追其后。
两人甫一落地，立刻就打了起来，只可惜同门对招，见招拆招，根本分不出胜负来，谢无咎只好停了手，后撤一步，喊了一声儿“师兄”。
求索蓦的停手，深深看了一眼谢无咎：“你还念我这个师兄。”
他的手还是紧握着师父给他的那把长剑，慢慢地收回了剑鞘。
同门相残，本不是师父想见到的，这把剑，也不应该是用来杀自己的师弟的。
谢无咎眉头紧锁：“当初在师门，你忘记自己在师父面前立的誓了吗？”
求索讥讽一笑，咬牙切齿起来，眼睛里还有无尽的恨意，带出一丝森然的寒气：“什么立誓不立誓的，我只知道师父死了，我做弟子的当然要给师父报仇！不像你，要去当朝廷的走狗！”
围观的姑娘不自主的往后动了动，但由于人群实在是太挤了，并没有挪动几厘米，同伴疑惑的看她一眼：“怎么了？”
姑娘抖抖肩膀：“感觉再看红衣服的一眼，就要被杀了。”
同伴嗤笑她：“你还真是，看的好入戏啊。”
姑娘不好意思地推了同伴一把，两人又安静下来。
而一段简短的叙旧之后，潮海平再次带着人杀了过来，求索的话音未落，蓦的感受到了杀气，他将长剑抽出，肌肉紧绷，微微眯了眯眼睛，染着一丝邪气，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跟着紧张起来。
姑娘揪了一把同伴的胳膊，同伴“嗷”了一声儿，拍她一巴掌：“你干嘛啦，疼！”

第39章 Chapter 41
几个黑衣群演登场之后，沈烟饰演的潮海平才慢悠悠地迈进门槛来。
看戏的粉丝们又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儿。
这时的潮海平已经不需要他正人君子的面具了，狠毒的模样儿尽露。
沈烟一扫刚刚温婉儒雅的气质，脸上阴险与伪善交织，还带着小人得志的嚣张，骤然在一干围观粉丝的面前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儿，让他们一阵惊艳。
求索未动，轻蔑地嗤了一声：“阴魂不散。”
潮海平傲慢地看了谢无咎一眼：“谢捕头，杀害方家十三口的凶手就在这里，你怎么不动？”
求索全无惧意，舔了舔嘴唇，目光如炬地扫了潮海平一眼：“你觉得他信还是不信？”
潮海平完全没有把谢无咎放在眼里，再次缓慢地踱了两步，身上正派盟主的伟岸与幕后操控的阴狠杂糅在一处，透着极大的不协调感。
仿佛沈烟一直带着个人人都能看到的面具，流于表面。
最熟悉他的郑一墨首先感受到了沈烟的不对劲，他脸上神色未变，心里却暗暗惊讶，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烟的演技竟然退步了。
不过他很快释然。
也是，通告排的满满当当，需要抽空回来拍戏的沈烟，根本就没时间静下心来深入研究角色。
还在围观的姑娘也不自觉的歪歪头：“是不是我看沈烟好人演多了，总觉得他演的有点儿怪。”
另一个姑娘眼神儿还是冲着那边的方向，嘴里却附和：“好像……是有点儿，倒是那个刘白……好像真的没有很烂嘛。”
说话间潮海平已经攻了过来，谢无咎愣神儿，一时竟不知道该去帮谁。
求索身上还带着伤，很快落了下风，他见谢无咎还是一旁观战，眼波流转，卖了个破绽，潮海平顺势而上，眼看就要刺中求索。
谢无咎终于动了，他一步跃起，与潮海平在半空中对了一掌。
求索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剑，倏忽一笑：“多谢师弟。”
谢无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刚想开口，求索却已经施展轻功飞到了房顶上，而后回过头来，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回眸。
他一双眸子灿若星汉，带着计谋得逞时的灵动，嘴角漾起一抹浅笑，似乎一切尽在胸中，与初出现在这帮粉丝眼中那个苦大仇深的人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人，但却又能让人认定，这就是一个人。
只片刻的功夫，求索这个形象就在他们的心中缓慢的扎根发芽，将要抽出枝干来，一时间丰满起来。
那姑娘惊呆了。
这这这，真的是她在X站看到的视频里那个人吗！
不是双胞胎兄弟或者替身之类的吗！
她扯了一把同伴，小声嚷嚷起来：“你看见他刚刚那一瞥了嘛！太神仙了叭！”
同伴猛点头，抑制不住地激动：“当然啊啊啊！简直是惊鸿一瞥！”
姑娘眼尖地瞧见同伴手里开着录像的手机，吃惊地等她：“你还——”
同伴拽拽她：“嘘！”
她俩尾音未落，那厢的拍摄已经结束，刘白顺着屋顶走了两步准备落下来。
屋顶没人打扫，有点儿滑，他一时没站稳打了个趔趄，屋顶哗啦一声儿响，身后的钢丝被猛地上提一瞬，刘白这才站稳，忽的听见郑一墨在下面叫了他一声儿。
“刘白，下来。”
钢丝慢慢地往下放，刘白落了几寸，看见屋顶下的郑一墨正仰着头看他，一脸的不快落，眼看到够得着的距离了，蓦得冲他伸出手，环住了刘白的腰，将他抱住了。
郑一墨手上用力，慢慢地将他往下放，仿佛不知道刘白身上挂着威亚似的，刘白微微抬头，感觉到郑一墨的鼻息略过耳侧，比夏日的微风还要热。
那姑娘再次感叹起来：“不愧是影帝，一点架子都没有，对待小透明也这么有亲和力！”
同伴关上手机，怜爱地看了她一眼，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呵呵”。
姑娘：？？？
刘白的脚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几个工作人员立刻上来帮忙，刘白的手指在郑一墨的手背上轻点：“放开我。”
郑一墨却像是毫不顾忌地反捏住了刘白的手指，教育他：“在那种地方呆这么久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拍戏啊。
刘白抽出手指，瞧见工作人员走了，上下打量郑一墨一瞬，意味深长地抿嘴一笑：“在你眼里，三十秒都算是久了吗？”
男人！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
是质疑他的……能力！
郑一墨当然也接受不了，他一把抓住刘白就想往墙上抵，刘白处变不惊，眼神儿往一干粉丝众人的方向瞟了瞟：“可都看着呢。”
郑一墨斟酌一瞬，他不怕那些大嘴巴的娱记营销号，但粉丝的嘴巴是堵不住的，只好又放开刘白，低低的说了一句：“我在床上什么样儿，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刘白蓦的脚下一崴，他又忘记这茬了！
他脸色青白一阵，脚下加快了速度。
郑一墨自觉占了上风，下巴微扬，勾起一抹得意的神色，紧跟在刘白身后进了棚子。
棚子里只有谢秋一人在，看到他俩进来，与他点头笑笑。
这个谢秋，有点儿奇怪，明明没有余非的戏，他也会在片场呆一天，看起来不像是任何人的粉丝，有时候甚至还会两眼放空的发呆，大概是没有名气，没什么通告，不呆在剧组里也无处可去。
郑一墨对谢秋也是没什么好感，影帝包袱不掉，高冷地看他一眼，却发现他怀里抱着个礼物盒，有点儿眼熟，像是沈烟刚刚收的那个。
谢秋挺有眼力见儿，看到郑一墨的目光落在礼盒上，扬了扬：“沈老师给我的。”
而后他蓦的加深了笑意：“怎么说也是一份心意呢。”
郑一墨眉头微蹙，他不喜欢谢秋阴阳怪气的态度，但也心底隐隐升起了一丝对沈烟行为的不满。
像他这种咖位，收到的粉丝礼物估计能堆成小山，但是一般都会选择放在公司或找个地方收起来，怎么会刚刚收到就立刻转手送给别人呢。
以前的沈烟是不会这样的。
*
刘白他们这段戏拍完，很快也就轮到了唐妃。
探班的时间也已经到了，一群小姑娘依依不舍地跟唐妃说再见，甚至红了鼻子，还用力揉揉眼睛，直到坐上车情绪依然没有稳定下来。
她心里带着刚刚见到了偶像的澎湃心情恨不得立刻跟全世界的人都分享，只可惜她的同伴坐在一旁，竟然专注地低头玩手机，她不满的戳同伴一下：“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像一点儿都不激动，你是真的糖丝吗？”
同伴抬头，拍拍她的肩膀，毫不走心：“我当然是真的！你多喝点儿热水，一会儿就好了。”
“……”
姑娘怒发冲冠伸手就要抢同伴的手机，同伴猝不及防的“哎”一声儿，看到姑娘已经对着她的手机研究起来了，忙叮嘱她：“别乱动啊，我才编辑好的。”
姑娘一脸震惊地看着同伴：“这是……刚刚那个刘白？你给他施了什么魔法？太好看了吧？”
同伴一脸郑重：“没什么魔法，这只是一个剪刀手的职业素养。”
几个小时后，焦急等着探班repo的糖丝们，终于等来了大粉的新微博。
@糖丝甜甜：见到妃妃了，本人好可爱，今天穿的戏服也超可爱，皮肤超好，近看都看不到有毛孔！还有她标志性的酒窝，要醉倒啦！今天太阳特别毒，乔姐还叫我们别中暑啦，超贴心……（以下省略万字彩虹屁）[图片]X9
微博才刚发出，下面立刻就是一片的“啊啊啊啊——！”，仿佛是捅了土拨鼠窝，各个都在发语音评论。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很快刷了糖丝的首页，谁也不能打扰追星女孩儿的狂欢。
披着“糖丝甜甜”皮的正是今天那个姑娘，她心满意足地发完了今天拍到的所有照片，终于看到同伴的新动态，她鼠标一点，随即转发了这个万粉的剪刀手太太的微博。
惊鸿一瞥是真的存在的！//@产粮是不可能产粮的：发现了一个宝藏男孩儿。[视频]
这一瞬间，两位太太的粉丝们共同目睹了一个清秀隽永，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男人，蓦的回头，双眼烂烂仿佛岩下闪电，只一瞥就足以勾魂摄魄。
久违的小鹿又开始在心头乱撞起来，评论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我死了！】
【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小哥哥的名字！】
【妈妈！这个蓝人在勾引我！】
【这身红衣配的也好看啊啊啊！梁振生真是太会挑了！】
【红衣？是不是求索啊，我记得好像看过试妆照，但是这个人不是沈烟吧。】
【这当然不是沈烟啊，这是那个电影还没开拍就疯狂自炒的那个吧。】
【刘白？？卧槽，别逗我，我都认不出来了。】
【上次乐茗发的那个视频，我也没有认出来。】
【我不信！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产粮是不可能产粮的：是真的，这就是刘白。
剪刀手太太再一次出现，一锤定音，瞬间消灭了所有疑惑的询问声。
而后很快，新的评论再次冒了出来。
【刚刚去翻了翻刘白的微博，我仔细研究了半天人体骨骼学，真的是他啊啊啊！】
【这么巧我刚刚也去了，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好看！】
【你们都去微博的难道没发现吗？？？？妃妃关注了他！窦老师也关注了他！还有梁振生！还有郑一墨！！！而刘白他一个都没有关注！】
这条评论一出，不过几分钟，在微博买房的其他艺人的粉丝们迅速冒头，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一溜烟儿的全部跑去刘白的微博验证真伪。
他们发现，刘白二十五万的僵尸粉冒出了个零头，再点进去，排在前几位的，赫然就是自家的偶像！
而刘白的关注数量是：0。

第40章 Chapter 42
“娱乐圈大咖共同关注新生代艺人刘白惹发热议。”
“面对大咖的关注刘白毫无回应是否又在自炒高冷人设？”
“点进来看看究竟有哪些艺人关注了刘白，是否有你家的男神女神？”
“你是否愿意让你的爱豆关注刘白的微博呢……”
张小民的声音停了停，听见刘白问：“还有吗？继续念念。”
“有是有……”张小民看着有些艰难地做着仰卧起坐的刘白，“刘哥，您都拍了一天戏了，介是闹哪样儿呢？”
刘白愣愣，很快反应过来：“哦，当然是锻炼身体啊。”
张小民挠头：“您的打戏拍的挺好啊，还锻炼啥呢？”
刘白瞄了他一眼：“我想练成你这样儿。”
一拳下去，郑一墨可能会死的那种。
张小民老实人，刚想告诉刘白“有梦好甜蜜”，看见他眼睛里露凶光，咽咽口水一并吞回去了，又张口继续念：“追星女孩儿为何集体发飙，微博点击为何逐步增高，又究竟有多少娱乐圈大咖成为刘白的西装裤下之臣，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今晚让我们一——”
“好，算了，还是别念了。”刘白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汗，看了一眼张小民手里的IPAD，“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今天粉丝探班之后不出几个小时，一段儿关于他的视频突然在微博上迅速的蹿红了，唐妃几乎是尖叫着冲他扑过来的，而后被郑一墨拉开了一段儿距离，指尖几乎可以戳透平板电脑：“刘白，你看到了没！这是你啊！你好帅啊！”
刘白看着下面整齐划一的“惊鸿一瞥”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郑一墨拿过平板随意瞥了两眼又还回去了。
唐妃惊讶：“看的这么快？”
郑一墨鼻孔朝天：“不需要仔细看。”
那视频很短，做的也不算精致，毕竟是在车上随意剪了几刀，加了一层滤镜就出炉了。
可就算是这480P的画质，都备不住刘白那一眼回眸，灵动非常。
让一帮少女脸红心跳乱尖叫，整个微博涌现出一阵爬墙的骚动。
而郑一墨则是亲眼见过的，那所谓“惊鸿一瞥”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有多么惊艳，明明这个人长了一张他十分熟悉的脸，却又好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感觉像是自己发现了一块珍宝，直想找个地方藏好了，别叫人知道。
结果自己还没藏好，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了。
郑一墨又哼哼唧唧表示他不快乐：“别人粉丝来探班，倒让你出了风头。”
唐妃一脸兴奋：“我不介意！”
郑一墨眼含威压看了唐妃一眼，唐妃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脖子后面窜上来，立马道：“我练马刀去了！”
刘白看见郑一墨又把视线落回他身上，总觉得他有话要说又不说，在这儿浪费时间，只好主动开口：“又怎么啦？”
郑一墨像是在仔细研究他，凝视他半晌才开口：“你平时不看自己的微博吗？”
刘白摇头：“微博有什么好看的。”
只有二十五万的僵尸粉和一堆差评。
郑一墨看着刘白眉头微蹙，不怎么愉快的样儿，猛然想起来他微博上满屏幕的脏水，只好又闭上了嘴。
刘白看着郑一墨的反应好奇，本想打开微博看看，没想到被梁振生叫住，等忙完一茬再回来，竟然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直到回到酒店，手机屏幕上突然闪现出“贱人”的来电，让他又是一阵迷茫，想了想这谁来着？
而后他就听见林雪青黏黏腻腻的声音在他耳朵边儿上响起来：“刘白，你的微博怎么没有交给公司管理？”
刘白滞了一瞬，艺人在进入经纪公司，微博将交由公司打理是一件挺常见的事儿，但他微博上的那些个僵尸粉，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自拍，毫无营业水准的杂乱，足可以证明并没有人在帮他管理微博账号。
现在林雪青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要他的微博管理权，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若是平常的经纪人也就算了，这可是林雪青，指不定又要搞什么对他不利的骚操作。
刘白可不想乖乖把微博账号交出去，他笑了笑：“这种事情不是要问你吗？”
林雪青果然被问的一滞，又厉色起来：“微博管理权限是签在合同里的，你应该是知道的，你连我的话都不听？是不是没听说徐亦最近的近况？”
刘白听见徐亦的名字，扬扬眉又笑起来：“那你是不是没听说他是被谁赶出剧组的？”
林雪青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徐亦怎么了，疑惑地问了一声儿：“你什么意思？”
刘白：“自己想吧。”
然后他就一边儿强身健体一边儿听张小民念了大半天的营销号的微博内容与评论。
张小民顺手翻到刘白微博的粉丝页面，张口就真心实意地感叹：“刘哥，您粉丝不少啊，我只有俩呢。”
我还不如你呢。
刘白顺手接过IPAD划拉划拉，他的粉丝数量还真的多出了个零头，往下拨去，依次是窦文章、唐妃、乐茗那些人，最后是郑一墨。
按照这个顺序来看，郑一墨竟然是第一个关注他的。
他的手在郑一墨的头像上停留片刻，戳了进去，里面的内容倒挺无聊，基本就是惯常的营业微博与代言广告，再往回翻翻，蓦的看到郑一墨转发了乐茗当时的那条微博。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也足够让刘白惊讶的了，他本以为郑一墨是很不喜欢乐茗没经过他的允许就私自发了跟他有关的视频，但郑一墨不仅没让乐茗撤掉，反而自己选择了转发，这条微博下的评论也是多出来不少，刘白点开瞧了瞧。
凡是被郑一墨回复了的评论全部被顶到了最上方。
【女儿你好可爱啊啊啊！妈妈爱你！[狗头]】
郑一墨：……
而后面这条却跟刘白有关。
【刘白真是好幸运，居然可以和你一起演戏！】
郑一墨：他是一个好演员。
刘白的动作顿顿，而后一脸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郑一墨会说出这么像人话的话吗！
不能。
除非他脑子被雷劈了。
刘白仔细会想了一瞬，最近好像没有下过雷雨。
他又抬头问张小民：“郑一墨的微博，平时是他自己负责回复粉丝评论的吗？”
张小民艰难地想了想，而后又艰难地点点头：“好像是。”
刘白“哦”了一声儿。
那大概就是被盗号了。
张小民眼巴巴看着刘白对着郑一墨微博发愣，又忍不住问他：“刘哥，您不打算关注他们几个吗？网上可讨论一宿了。”
刘白再次低头看看那条评论，默默地点点头，依次将每个人都回关了。
可他不知道他这点两下屏幕的小小动作瞬间就掀起了一阵狂澜。
那些一整宿都在关注着他动态的各家粉丝们，不出一分钟，就已经迅速发现了刘白的关注人数从0变成了8。
各家粉丝奔走相告，击掌相庆：“刘白回关了！今晚我们的面子找回来了！”
各大营销号当然不能错过今晚的流量，迅速又紧跟风向，发布了最新的微博消息：刘白或迫于舆论压力，放弃高冷人设，回关几位艺人大咖。
刘白的脸又黑了。
他正准备丢开IPAD不想再关注这些横也不是竖也不是的微博评论，忽的又看到了他的关键词下刷新了一条新的微博。
@产粮是不可能产粮的：刚刚忘记发了，还不小心拍到了这个。[动图.gif]
刘白看到画面上那个静止不动的他正低头看下面静止不动的郑一墨，心里就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机智地没有打开图片，反而是先看了一眼评论区。
评论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激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新世界！】
【影帝的眼神儿太温柔了叭！】
【感谢太太打开了我的新世界大门！】
【我靠突然觉得他俩配一脸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个腰看起来好细！手感一定不错！】
【吃墨烟的我今晚站一秒墨白！】
【今晚叫我太极女孩儿！】
刘白的脸更黑了。
他火速转回了郑一墨的首页，选择了取关。
*
而守着平板撑着下巴几乎快要睡过去的陈囡囡，正蹲在郑一墨的房间里，右手机械的反复刷新着老板的微博。
不知道郑一墨今晚是怎么了，心血来潮叫她过来，也不像平时那样儿，把网上的评论挑几条好听的念给自己听，而是叫她紧盯着微博新增粉丝瞧，又不告诉她瞧什么。
此时几乎要按到麻木的她突然被一条新消息惊到，瞬间被驱散了身体，整个人都坐直了，她看到微博上冒出来的那个新增粉丝，终于明白老板让她干嘛了！
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陈囡囡犹如胜利女神似的举起平板对着郑一墨高喊一声儿：“郑哥，刘哥刚关注你了！”
郑一墨眼睛一亮，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忽的板起脸傲慢起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关注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陈囡囡呆愣愣地“啊”了一声儿，正为自己又不能回去睡觉而感到悲伤，手里的平板倏忽被郑一墨拿走了。
他低头看看页面上显示的新增粉丝，刘白的头像无比熟悉，确实是他本人。
看来刘白还算有眼色，知道回关他。
郑一墨嘴角抿起点儿笑意，正满意地准备将平板递给陈囡囡，而后他就看到那个互相关注再次消失掉了。
？？？
郑一墨迅速的抄了回来，点进刘白的主页，发现他的关注变成了：7。
*
刘白取消掉了对郑一墨的关注，身心俱疲，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个让他闹心的地方，刚把IPAD丢给张小民准备休息，手机就嗡嗡一声儿响。
郑一墨：在？
刘白当然假装不在。
不出半分钟，手机又响。
郑一墨：开门。
门外紧接着响起敲门声儿来，刘白还没来得及张口，张小民手脚麻利，飞速开了门儿，郑一墨脸黑的像包公，仿佛是人形哥斯拉，下一秒就要炭烤张小民。
张小民默默地左移一步，郑一墨慢条斯理地迈进来：“刘白呢？”
刘白撩起眼皮看他。
“为什么取关我？”
刘白：“什么都要问为什么，你是蓝猫淘气三千问吗？”
郑一墨几步跨过来，就要把刘白往墙上摁：“给你五秒钟，关注回来。”
刘白看着郑一墨贴的越来越近的脸，警告他：“门儿可开着呢。”
郑一墨的脑袋动也不动，一瞬不瞬看着刘白：“张小民关门，把你也关外头。”
张小民一脸懵逼，他不太理解中文的博大精深，但关门总还是听明白了。
他抱着IPAD往门口挪，刚走几步，余光突然瞄到屏幕上，人又是一愣。
郑一墨见他没动：“怎么还不走！”
张小民颤颤巍巍地递出IPAD：“刘哥，又有新消息。”
刘白还没伸手，郑一墨倒是一把抢了过来，看到这群活跃了一晚上的粉丝又开始土拨鼠尖叫。
【最新消息！刘白关注了郑一墨没两分钟又取关了！】
【说不定他看到这个图了！】
【为什么取关？】
【说明他心里有鬼！】
【？？？姐妹，消息来源可靠吗？.jpg】
【不管！今晚我就当他是真的了！】
刘白抬起头与郑一墨对视了一眼。
“……”
心好累。
还不如一直被骂呢。
刘白一把拍开郑一墨的手：“我要睡了，替我关个灯，谢谢。”

第41章 Chapter 43
取关了郑一墨之后的刘白就下了线，一晚上再没有任何新动作，微博关注人数固定在了“7”上。
大家等了一晚上，没有再爆出新的消息了，也只得纷纷睡觉去了，只有郑一墨和他的粉丝，今夜无眠。
虽然在剧组里拍戏很辛苦，熬夜到凌晨两三点倒头就睡，天蒙蒙亮就要出发赶去片场的时候居多，但整个剧组还是好像天天在网上盯着八卦消息似的，在一夜之间全部都知道了这件事儿，看着一早起来郑一墨有些发青的下眼睑，想笑又不敢笑。
刘白倒好像无事发生，一如往常地专心拍戏。
他将小血包含在嘴里，冲着郑一墨招招手。
郑一墨小步靠近了些，看着他皱眉头：“刘白，我已经给了你好几天的机会了，你还不回关我？是不是还要我提醒你注意身份？”
刘白瞄他一眼：“你也知道好几天了，怎么还在想这个？等会别演砸了，这血包好甜，我可不想吃第二次。”
各个剧组的血包内容不同，味道也不尽相同，《恩怨》的大概是掺了蜂蜜，齁的刘白受不了，强烈希望剧组化成辣椒油，然后遭到了众人的一致抗议。
关注自己微博这件事儿在刘白心里还没有要吃两口血包重要。
郑一墨本以为刘白过不了多久就会关注回来，哪知道一连好几天了，微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今天是他能等的最后一天了，终于是忍不住了。
郑一墨出离愤怒，叫过陈囡囡：“刘白微博密码是多少？”
陈囡囡摇头：“不……不知道啊。”
郑一墨：“那你会盗号吗？”
陈囡囡：“？？？”
梁振生准备开拍，指挥陈囡囡：“大家没事儿的都往后让一让啊。”
陈囡囡只好带着一脸疑惑退到了一边儿。
今天剧组大夜，将需要拍摄的夜景戏全部攒到了今天一晚上，看起来像是夜晚，实际上灯光打的充足，四面八方都是，刘白的脸色被光线映照的有些青白。
并不是因为他状态不太好，而是他马上就要迎来“死亡”。
这段儿戏正是最初他在梁振生他们面前试镜的那一段儿“求索之死”。
只不过当时的刘白还只是尝试着去理解求索的一个外在视角。
而那个狭窄的房间也不是收拾齐备的片场，更没有月色冰凉如水，泻了一地的流华。
也没有眼前这个“谢无咎”。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拍摄之后，刘白已经不单单只是理解着求索这个角色在演出，而是被求索同化，同时也在影响求索。
很多敬业的演员就是这样，不断在拍摄的过程中，探寻着角色的内心，将自己与角色合二为一，乃至于他们在结束拍摄之后的一段时期内，都无法从角色中走出来。
郑一墨已经准备妥当，整个敛起了外放的气场，变成了有些愚忠的谢捕头，脸上还带着些从大漠回来的风霜，眸子深沉，带着几分隐忍，与刘白像是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刘白对着他倏忽抿嘴笑了一瞬，郑一墨心头倏忽一紧，这是属于求索的笑容，还是将死的笑容。
梁振生一声开拍的讯号，刘白慢慢地转头，镜头对准他的脸，平日里大家熟悉的那个刘白再一次消失，变成举世无双的求索。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即使在夜里，也不会换上黑色的夜行衣，还是一身如平素的红衣，完全不会遮掩行迹。
他从房顶上落下，在没有点灯的大院里左右看了一瞬，眼睛忽的一眯，压低了上半身，冲着墙下的阴影处叫了一声儿：“谁在那儿，出来。”
阴影中果然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儿，求索听出了来人，又站直了身子，看向来人。
那张脸作为求索来说，他很熟悉。
师弟虽然晚入门几年，却比他年长老成，天资比不上他，却以勤奋见长，而且是他难以理解的另外一种人。
如果这世上一定要有善恶之分，那自己一定是站在恶的一方，而师弟，必定会坚定地向着善的那一面。
就好像他现在从黑暗里向着月色走出来，脸上带着怒容，剑已经提在手中：“师兄，你真的来了。”
求索抿起嘴角：“你怎么也来了？”
谢无咎像是隐忍着怒火，跨了一步：“我若不来，今晚的谭家，是否一家上下又要被你屠个干净？”
求索歪歪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露出一小块儿在夜色中不甚明显的红云，轻嗤一声儿：“要是你肯说出黄思己的下落，我当然不会对谭家下手，只是你不肯说，却还要护着这帮人，这就是跟我作对了，无咎。”
谢无咎眉头紧锁，鼻尖微微冒汗，他后背紧绷，有些害怕求索突然暴起。
若是求索一意孤行，他一定要拼尽全力把求索抓捕归案。
求索身子动动，似乎想要迈步，但又停下了，他看着寸步不让的谢无咎，双眼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叫人还没分得清就转瞬即逝，谢无咎自然也没有看清，他只听见求索的声音苍凉，像是飘在风里，又带着几分讥讽问他：“你要抓我回去，那你可知道是谭鸿当年亲手害死了余非的爹娘和才出世没多久的妹妹，是受了谁的指示吗？”
谢无咎却并没有像求索想象中那样儿，露出万分惊讶的神情，他只是淡淡点头：“我早就知道了。”
这一瞬间，轮到了求索的震惊：“那你还——”
而后他了然地扬了扬下巴，眼皮微垂，看向谢无咎，眼中那仅有的一点儿光芒如同烛火噗嗤熄灭：“我明白了，你只是当别人的狗当的久了，竟然连自己是个人都忘了！”
谢无咎被这一句话激起，后槽牙咬住，看见求索上前一步，深深地看了谢无咎一眼，这一次对方终于看到了他的目光，一时的失神，而后就被锋刃上的寒光闪了眼。
谢无咎警觉地问：“求索，你要做什么？”
求索眼如刮骨刀，生生打在谢无咎的身上。
昔日如同手足的师兄弟如今再无一点情分，终于不相为谋。
求索的呼吸沉稳，胸膛里却海浪滔天，眼看面前的谢无咎也抽出了武器，刀刃一转对准了他，他眼尾的红云异常鲜红起来，手背青筋隆起，仿佛有风吹起，掠过他的衣摆：“我要做什么？”
“把黄思己交给我。”
谢无咎摇头：“你还不明白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黄思己这个人！”
求索终于不再保持他一贯的灵动与不羁，而是双眼圆睁，目眦尽裂地瞪向谢无咎，语气癫狂，连脚步都有些虚浮：“怎么没有，杀了师父的人就是黄思己，只不过他姓另外一个‘黄’而已！你不敢动手！我敢！师父他从来没有教过你这种徒弟！”
他猛地扑了过来，招招都带着杀意，不知是恨谢无咎，还是恨无能的自己，惹眼的红衣上下翻飞片刻，求索手中的剑锋突然一转，向着自己刺去，谢无咎猛然惊觉，手腕上挑，打开了求索的剑。
两人终于分开了。
求索双眼泛红，瞳色黯淡无光，带着绝望，谢无咎与他静静对视片刻，最终放下了兵刃。
他长叹了一口气：“那个人是凭你我都动不了的人，谭鸿一家人我已经安顿好了，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今日我放你一马，你走吧，以后若是再见，我不会念及同门情谊了。”
谢无咎话音刚落，决绝的转身离去，今日一别，来日就是陌路之人。
求索仍旧握着那把原本属于师父的剑，呆呆立在原地凝望着谢无咎的背影，脸上表情灰败，已经仿佛是个将死之人，他不知该去何处，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却在此时忽的听见一阵阴风刮起，直冲着谢无咎背影而去。
他还未做什么思考，下意识地就扑向了谢无咎。
他最终还是难以割舍掉对谢无咎的情谊。
谢无咎如同剧本儿中所写的那样，敏捷的转过身来，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刺入了求索的腹部。
那个小血包终于被咬碎了，鲜血顺着求索的口中缓缓流出，他的身体还带着冲力向前扑了一瞬，而后停了下来。
谢无咎慌忙松开了手，一把抱住了往前扑倒的求索，求索捂了捂仍在冒血的伤口，却发现只是徒劳，他沾着鲜血的指尖忽的抬起，在谢无咎的眉尾划了一瞬，眼中一簇火苗又亮了起来，忽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第一次与谢无咎相见，他看着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少年，颇有些得色地说：“可惜我是师兄呢。”
郑一墨心里动了动，他还记得上一次试镜时，刘白倒在他怀中给他带来的触动感，像是怀里的人真的经历过一场生死，明白死亡是何其痛苦，才能将死亡演的以假乱真，让他差点儿产生了这人真的死去了的错觉。
而这次的刘白，演的内容却和试镜时不同。
剧本儿并不是表演指导教材，要求演员一板一眼的来演出剧本儿里的内容。
相反，他有大量的留白，那是留给演员填充的部分。
刘白在出演求索这么久以后，再次出演这段儿戏，却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而且这一次，给郑一墨带来的不止有死亡的痛苦，还有失去求索时摧枯拉朽地悔意与绝望。
他能感觉到求索含蓄的感情，又夹杂着恨意，而后幻化成释怀的笑容，最后落成眉尾的那一抹血痕。
求索死了。
是自己亲手杀死的。
生命在自己的怀中一点一点消逝，直至痕迹全无。
谢无咎的胸口霎时间翻滚起黑色的巨浪，冲向四肢百骸，冲破喉咙，变作喑哑的低吼。
“师兄——！”
他眼眶酸痛，抚上去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郑一墨的手落了下来，听了一瞬，蓦的紧紧握住了刘白的手腕，刘白在他的怀中屏息静气，手腕还是温热的，脑袋靠在他的心口处，不知道能不能听见此刻他的心在狂跳。
他知道这是在拍戏，郑一墨一向会将角色与自己剥离的很迅速，毕竟他天生霸总跟他演的那些个角色总是不太接近。
但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郑一墨，还是谢无咎，无论是谁，他心底隐隐冒上来的念头只有一个。
怀里的这个人，别说是死了，就算只是想到要离开他。
他都难以接受。
梁振生喊了“卡”，镜头已经拍完了。
刘白立马抬头将嘴里的血包往外吐了两口。
实在是……太甜了！
然后扭头看了郑一墨一眼。
郑一墨正盯着他发癔症，脸上还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泪痕。
刘白又“嗯嗯”两声儿，对着自己的手腕努嘴。
郑一墨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却没有像试镜时那样儿反应剧烈，反而有些迟疑，眉头皱起，好像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儿一般。
刘白对他的反应没什么兴趣，见郑一墨没动作，就自己抽手，才动了两下，又被郑一墨捉住：“哪儿去？”
刘白迷惑：“怎么，上厕所也不行？”
郑一墨不撒手：“我跟你一起去。”
？？？
刘白：“你是小女生吗？”
但刘白只是随口说说，他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他只想郑一墨赶紧把紧箍咒从他手上卸下来，
他俩手拉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张小民想看又要假装不在意的眼神儿，凑到郑一墨耳朵边儿上：“我关注你微博，你放开我，行了吧？”
郑一墨一愣：“我不是因为这个——”
他话音未落，忽的一大群人围了上来，梁振生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还碰着一大束的花，笑容满面地往刘白手里塞。
“祝贺你，刘白。”
求索的最后一个镜头拍摄完毕。
刘白在今晚杀青了。
大家对着刘白拍手欢呼一阵，替刘白高兴。
唐妃尤为激动，上来就打算给刘白一个拥抱，但眼前堵着郑一墨与张小民两座大山，她搬不动。
拍摄工作还得继续，大家祝贺一翻又很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花香味实在是有点儿太浓了，刘白拿的远了些，与梁振生挥挥手，正欲返回酒店，被郑一墨拉了一把：“你今晚就老老实实休息。”
刘白莫名。
郑一墨居然还会关心他了。
哪知下一秒郑一墨张口：“我会让张小民看住你的。”
老子信了你的邪。
刘白把嘴闭上了，合着是怕他杀青当晚就跑了。
张小民还真是尽忠职守地把刘白送回了酒店，还认真贯彻郑一墨的方针指示，一定要眼看着刘白进了房间才肯走。
刘白迈进房间刚想打发走张小民，猛地听到隔壁一声儿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墙上，刘白吓了一跳，与张小民共同往隔壁看了一眼。
他依稀记得那个谢秋好像是住在他隔壁。
他俩还没有所行动，隔壁又是一声儿，比刚才还要响，听起来有点儿吓人。
刘白皱皱眉径直往隔壁走，张小民紧随其后。
他敲了敲门，房间里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一瞬间没了动静。
而后过了一阵，谢秋才缓缓开了门，看到刘白站在门外，露出个微笑：“有事儿吗？”
刘白目光镇定，向着房间里瞟了一眼，看到屋里的垃圾桶翻到在地上，有个男人的身影倒映在了玻璃上。
刘白将目光收回来，审视一瞬谢秋：“想跟你聊聊关于剧本儿的事情，有空到我房间里来一趟吗？”
谢衣静默了片刻，眨了眨眼睛：“好。”
门再次关上了，这回里面倒是没有再发出什么巨响来。
谢秋从容地出了门跟着刘白进了房间。
张小民一脸纠结的“呃”了一声儿，被刘白打发走了。
谢秋迈进房间，看刘白并没有什么动作，耸耸肩又笑：“不是聊剧本儿吗？怎么没看到。”
刘白将手里的花放下：“我杀青了。”
谢秋愣了一瞬：“恭喜。”
刘白回过头来：“所以我不需要聊剧本儿了，如果你困了，可以睡觉。”
谢秋又是一愣，很快笑起来，凝视了刘白片刻：“谢谢。”
拍完了大夜，整个人仿佛被掏空，刘白没什么力气客套，兀自洗澡去了。
在浴室里形成回响的水流声儿迅速遮盖了外面的所有声音，刘白倒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任凭谢秋一个人留在了门外，自己钻进了浴缸里。
立马被温暖包裹的刘白舒服地眯眯眼睛，两只手臂搭在浴缸壁上睁开了眼睛。
虽然身体是乏的，他脑袋却挺清醒。
这部戏拍完，虽然他的账户不再仅仅是五万存款，甚至可以考虑不顾郑一墨的阻拦搬出去住，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失业了。
他想了一瞬林雪青的那张脸，嘴巴撇撇。
不给他添堵就不错了。
刘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脑袋埋进了水面之下。
*
刘白整个人泡的粉扑扑的才从浴室里钻出来，一出门儿就看到谢秋没走，但也没睡，正站在窗户边儿上往外看，他的背影被橘色的床头灯裹了一圈柔光，漂亮的仿佛不真实。
刘白打了个呵欠，又走了两步，瞧见谢秋没什么反应，大概是在出神，只好开口：“你怎么不睡？已经四点了。”
谢秋这才惊觉回头，看了刘白一眼，笑着摇头：“本来是想睡的，不过你的电话有点儿多，把我吵醒了。”谢秋又指指他的手机：“是‘煞笔’打来的。”
刘白在第一次接到郑一墨的电话看到上面疯狂闪烁的“金主爸爸”四个大字就极度不适，分分钟给他替换了一个更适合的外号。
郑一墨这个时间还打电话过来，肯定又是张小民一五一十地给他汇报工作去了。
刘白立刻露出一脸的嫌弃：“既然是煞笔的电话，还有什么接的必要。”
他话音刚落，“煞笔”的电话又打来了。
谢秋瞄了一眼手机：“真的不接吗？”
刘白用行动回答了他，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谢秋双眼微微睁大看看刘白，像是有些吃惊，眸子里闪过一瞬复杂情绪，说不出是羡慕还是觉得有趣，很快又消失了。
下一秒钟，门外就咚咚响起来敲门声儿：“刘白，开门儿！”
看来郑一墨是收工回来了。
谢秋看了一眼不想动的刘白，倏的迈步往门口走：“我开吧，正好我要回去了。”
郑一墨的敲门声儿在这个时间点儿显得尤其扰民，但刘白挂了他的电话很明显说明刘白还没睡。
他听了张小民的汇报，心里就开始嘀咕。
大半夜的，把一个大男人叫进自己的房间，还“聊剧本儿”，夜光的吗！
更何况到现在都没睡，难道谈人生谈理想吗？
郑一墨手上的力气又加重几分，刚响了两声儿，门开了。
他愣了愣，立刻发现开门儿的人是谢秋，郑一墨眉头又皱起来了，向房间里瞟了一眼刚要往里闯，谢秋动作更快，一把将门关上了：“郑老师刚刚收工？”
郑一墨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你刚刚跟刘白在干嘛？”
“当然是谈人生，谈理想。”谢秋对着郑一墨吃人一样儿的表情反应平淡。
“……”郑一墨无言以对，刚要再开口，忽的瞧见谢秋大概是觉得有点儿热，扯了扯衣领，修长的脖颈一通的雪白，而后与衣领相交的位置，露出了一抹不太容易发现，但又诡异的令人不得不深思的红痕！
郑一墨瞬间震动，立刻一把揪住谢秋的衣领：“你脖子上，哪儿来的？”
谢秋惊讶的看了郑一墨一眼：“夏天了，被蚊子咬一口很稀奇吗？”
郑一墨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又把谢秋松开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又问：“那刘白呢？”
谢秋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整整衣服：“他去洗澡了。”
郑一墨脑袋冒青烟，总觉得刘白这时候去洗澡十分不简单，他不再搭理谢秋，又要敲门，听见谢秋出言劝阻：“郑老师，不太好吧，刘白挺累了，估计洗完澡就睡了，您也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步调优雅地转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走廊里空空荡荡，今夜又多了一个无眠的人。

第42章 Chapter 44
刘白不知道郑一墨气哼哼地几点才睡，他倒是很快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从拍戏开始这段时间他头一次睡到了自然醒。
然后他就看到了微信里郑一墨发来的数个“在？”
刘白皱皱眉，啧了一声儿，为郑一墨的坚持不懈所感动，手一动，将郑一墨拉进了黑名单，转身洗漱去了。
不出五分钟，敲门声儿就响起来了，倒不是郑一墨。
张小民拍完了门儿，见刘白没什么动静，语气焦急地喊起来：“刘哥，您怎么了，您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说完想了想似乎不太对，又改口：“您就吼一嗓子！”
刘白把门儿打开了。
张小民警觉地往房间里瞅瞅，又露出迷茫来：“怎么就你一人儿啊刘哥。”
刘白嘴里还塞着牙刷，没好气儿地问：“那不然呢？”
张小民进了房间抠脑袋：“郑哥说你出事儿了，叫我不论如何也得进来看看您安全不安全。”
刘白耸耸肩：“哦，你被骗了。”
张小民脸上的迷惑又加深了一层，又忽的一拍脑袋，想起什么来：“对了，郑哥说让我见着您，把您带到片场去。”
刘白皱皱眉：“片场？我都杀青了还过去干什么？算探班吗？”
张小民开动他许久不怎么用的脑袋瓜子想了片刻，艰难地猜测：“嗯……可能郑哥想你了呢？”
刘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光看了张小民一眼。
不知道张小民有没有感受到。
*
虽然刘白最近在坚持锻炼，但他的那胳膊腿还没练到可以放倒张小民的程度，只好跟着张小民去了片场。
但他对于剧组来说已经算是闲杂人等了，也没靠的太近，遥遥望着那边儿的忙碌，倒是谢秋眼尖看到了他，径直走过来打了个招呼：“今天不打算走吗？”
刘白摸摸下巴：“走是想走的，就是……”
有人不让啊……
刘白没说下去，谢秋也没有再刨根问底，毕竟聪明人都是用脑电波沟通的，不像郑一墨，他需要用肢体语言才能沟通。
两个聪明人沉默一瞬，唯有风声在悄悄说话，远处看着竟然还挺赏心悦目，郑一墨拍完这个镜头只一眼，就扫到了站在一起颇显默契的两个人，站也站不住了，紧紧盯着谢秋几步迈过来：“你在这儿做什么？”
谢秋笑眯眯：“当然是聊天，郑老师也要一起吗？”
郑一墨面对谢秋的邀请，点击了拒绝，并把谢秋踢出了讨论组，而后一把将刘白拽进了保姆车里，脸黑的好似锅底，凝视刘白半晌。
昨天的大夜让郑一墨有些疲态，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影帝风范，他脸上还沾着些血浆，莫名透着股威慑力来，当然这对刘白没什么用。
估摸着是睡饱了的缘故，刘白精神挺好，看着郑一墨打粉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心情愉悦，撩起眼皮问他：“找我干什么？”
郑一墨哼了一声儿：“刘白，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想起来早上连发了无数个消息没人回，拍了个镜头回来再发，居然被提示“您已经不是对方好友”。
郑影帝哪儿受过这样儿的委屈，越想越气，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返回酒店把刘白从床上拖起来。
质问他昨儿晚上到底干嘛了，睡到这个点儿还不起床！
刘白倒显得很是从容，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将郑一墨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早上刚睡醒，手滑了。”
“……”郑一墨的手机震动一瞬，他低头看看那条好友申请，瞬间哑炮。
通过，还是不通过。
这是一个关系到面子的大问题。
郑一墨下巴一抬：“刘白，你想拉黑就拉黑，想加就加回来，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
说完他恶狠狠地点下了同意。
刘白任务完成，也不愿意在车上多呆，起身准备下车，又被郑一墨一把拦住了：“上哪儿去？”
刘白答的坦然：“当然是回去，不然还要赖在剧组里吗？”
求索的戏份已经杀青，剧组已经不会多掏一份闲钱来支付刘白的食宿开支，而且刘白也没必要留在剧组里了，不如趁郑一墨不在的时间里，偷偷搬出去，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工作。
“回去？”郑一墨又确认似的看了一眼手机，撇在了座椅上，瞧见刘白一双琉璃似的眼珠乱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挑挑眉，“我记得除了这部戏，你好像没有什么新的通告了，怎么，还了你爸的赌债，还有钱租房子？”
刘白一滞，胸口气闷到差点儿吐血。
对，他差点儿忘记了这个活在别人口中的便宜爹。
好像还是自己当初夸下海口，说要拿片酬还赌债的，这下好了，又要跟郑一墨日夜相见，相见两厌了。
郑一墨看着刘白的脸上笑容逐渐消失，眼睫微垂，带起些丧气来，瘪了瘪嘴，大约正在心里暗骂自己，竟然诡异地觉得这样的刘白异常可爱，心中微痒，又忍不住凑近了些。
刘白心中在琢磨自己的事儿，完全没有察觉到郑一墨的动作，直到郑一墨的声音在他耳边儿炸开，他才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仰了仰，又飞快地被郑一墨搂在了怀里。
“回家乖一点儿，不要乱跑。”
刘白又要挣扎：“郑一墨，你什么时候能够掌握人与人正确的交谈姿势！”
郑一墨猛然就想起刚刚跟刘白并肩站着的谢秋来，双眼微眯，想想昨儿晚上的事儿还没有着落，垂下脑袋贴着刘白的脖颈磨牙嚯嚯：“那你昨晚跟谢秋是怎么交流的？”
“我们交流什么了？”
刘白愣了，他完全不知道谢秋昨晚说了什么，但看郑一墨这反应，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由得心底暗骂一声儿，这个谢秋，居然是个猪队友！
“你说呢，刘白？”
郑一墨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刘白明显的感觉到一阵温热在他颈间流连，而后停在了侧颈上，湿润的一瞬触碰，郑一墨居然舔了自己一口！
刘白身子紧绷，生怕郑一墨的狗嘴等下真的一口咬下来，给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个难以磨灭的牙印。
一会儿怎么出去见人？
还是立刻去世吧。
之前是菊花不保，现在是面子不保，刘白艰难地从两人身体中间抽出了手臂，一掌抵在了郑一墨的下巴上。
这段时间的锻炼成效在今天得以彰显，郑一墨的下颌骨挨了重重的一掌，闷哼一声儿，嘴唇离开了刘白的脖子，脸色再次风雨如晦，不辨天日——
车门外忽然响起来了声音：“刘白，你在吗？”
两人均是愣了一瞬，齐齐扭头往窗外看。
竟然是窦文章。
脸色还带着探寻的神色想往车窗里瞧，刘白立马推了郑一墨一把，两人迅速分开。
刘白抹了一把脖子，吆喝道：“我在！”
窦文章是听到谢秋说的今天刘白来了片场，还给他指了指郑一墨的车。虽然窦文章不明白为什么刘白会在郑一墨的车上，但还是找了过来，瞧见刘白开门儿下车，里面隐隐绰绰还坐着个人，看着体型，好像是——郑一墨。
窦文章看见车门儿将要关上，里面的人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犹豫地指指里面：“他——”
刘白微笑：“里面没人，您眼花了。”
窦文章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愣了半晌，陷入自我怀疑。
他已经老到开始眼花了吗……
是时候把退休计划提上日程了……
刘白见窦文章沉默不说话，又冲他晃晃手：“窦老师，怎么了？”
窦文章回过神儿，“哦”了一声：“我来是想问问你，之后还有没有新的戏要拍。”
刘白摇摇头，显得有些尴尬：“我没什么新通告了。”
窦文章听罢居然显得挺高兴，拍拍刘白的肩：“我有个老友，最近有部新戏要拍，我把你介绍给他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跟你经纪人联系，好好把握。”
刘白一听，眼睛瞬间亮起来：“什么戏？”
窦文章又乐呵呵地笑：“暂时还要保密，等他联系你的——”
窦文章话音未落，车门呼啦被人拉开了。
郑一墨动作流畅地从车上跳了下来，跟窦文章打了个招呼。
“窦老师说的老友是哪一位？”
“郑一墨你……”
刚刚不是说他眼花了吗？
这又是哪儿蹦出来的。
窦文章迷茫。
刘白继续微笑：“他从驾驶座挪过来的。——不用管他，您继续说。”
窦文章疑惑地看了一眼郑一墨，又接着说：“我的老友你们应当是知道的，蔡子胥，蔡导。”
刘白还真的不知道，他偷瞄了郑一墨一瞬，看见郑一墨微微讶异的眼神儿，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一定是个不输梁振生的名导。
于是立刻很给面子地点点头：“知道。”
窦文章看着刘白脸上神色淡然，似乎并没有像其他年轻人听到名导的名字就喜形于色，恨不得立刻发个通稿昭告天下，又欣赏地拍拍他的肩：“宠辱不惊，是个好苗子，年轻人就要沉住气，你只要等消息就好了，试镜的时候好好表现，可别让我丢脸。”
刘白笑起来，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与爽朗，夸张的对着窦文章做了个揖：“一定不辜负您老的期望。”
窦文章被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慈爱，再看刘白一眼，满意地走了。
刘白又拧过头来，莫名其妙问郑一墨：“你出来干什么？”
郑一墨扬眉：“来听听窦文章给了你什么好资源。蔡子胥，高兴吗？”
刘白心里嘀咕，还不知道是谁呢，嘴上却说：“高兴当然是高兴。”
郑一墨听见刘白说高兴，那两道俊眉又往一起纠结，看着听不高兴，瞧见刘白低头看了一眼脚尖：“不过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谁知道呢。”
他的眉头又舒展开了，哼了一声儿：“你知道就好。”
刘白颇为不解地问他：“你想说什么？”
郑一墨：“哼。”
就跟那自动回复似的。
刘白总觉得他有话要说，却又特别不想问他，两人僵持一瞬，刘白选择眼不见为净，转身上车。
郑一墨看见刘白的背影消失在了车门之后才迈步往片场里走，顺便拨通了经纪人齐璜的电话：“之前那个在谈的本子定了吧。”
齐璜的声音里透着不解：“怎么了？不是说要等刘白杀青以后吗？”
郑一墨啧了一声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他来演？”
齐璜：“明明你前天——”
“怎么会，应该是你听错了。”郑一墨果决的挂了电话。
留下齐璜对着手机满脑袋问号。
*
刘白又是在张小民的陪同下回了郑一墨的家。
家里就章姨一个留守老太太，还天天出门儿打麻将，房子里没什么变化，他们两个人回来，还倒添了几分人气儿。
刘白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章姨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谁学的，川菜手艺突飞猛进，连着好多天给刘白顿顿做麻辣口，差点儿吃到刘白上火。
等不到新通告的刘白枯坐无聊，决定趁郑一墨不在家的这段大好时光将搬家事宜提上日程，之前的房租被郑一墨退租后所有的东西打包在仓库还没开封，只要找到住处直接就可以搬走上车。
只是花语娱乐不是什么大牌经济公司，也不能提供什么像样的住宿条件，刘白原本打的住宿舍的谱落了空，公司周围的房租又过高，他只好考虑别的地方——
要便宜，还要离郑一墨越远越好的那种！
他在网上兜了一圈儿消息，还是没找到合心意的，但却让章姨给看见了，章姨大吃一惊，握着刘白的手不撒手，表达了不舍得他走的强烈意愿，而后扭头就告诉了张小民。
张小民知道，那就相当于郑一墨一清二楚。
毕竟发工资的才是真老板。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刘白就收到了来自郑一墨的消息：在？
在郑一墨的警告与张小民的严密监控下，找房子的行动只能转入地下。
而这件事就好像是触到了郑一墨的某个开关，突然他的拍摄工作似乎就清闲起来了，每天动不动就要给刘白发个消息刷一下存在感。
绝大多数时候刘白都采取放置PLAY，直到郑一墨憋不住打电话来才搭理一两句。
挂的飞快。
郑一墨气的摔手机。
陈囡囡看在眼里，心疼手机，试探着伸脑袋：“郑哥……如果你真想跟刘哥说话，要不我来试试？”
郑一墨眉头微皱，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如炬地转过头来。
陈囡囡熟练闭嘴，然后看到手机被塞到她鼻子下。
“发。”
刘白很快收到了来自郑一墨的新消息，终于不是“在？”了，而是一张抓拍，是窦文章正在打瞌睡，微张着嘴毫无形象可言。
他离开剧组几天，虽然不用早起晚睡，但一时间从热闹中离开还会有些失落，这会儿看到郑一墨发来的照片，回忆又被勾起来，想了片刻，给郑一墨回了消息。
郑一墨把照片发过去没多久，可算是看到了刘白“正在输入的状态”，而后收到了简短的两个字：呵呵。
不久之后的整个剧组都觉得郑影帝好像又加了一个新的人设：摄影爱好者。
走哪儿都能见到他举着个手机——在偷拍。
这一幕也被沈烟瞧到了，他好奇的与郑一墨的镜头对视了一眼，郑一墨的动作顿顿，放下手机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沈烟看看郑一墨已经锁掉的手机屏幕，笑着问：“在拍什么？”
郑一墨将手机收了起来：“快要杀青了，留作纪念。”
沈烟乖巧地点点头，莫名的就是知道郑一墨没有拍他。

第43章 Chapter 45
沈烟没有纠缠于拍照的问题，而是就着郑一墨的话题说了下去：“《恩怨》马上杀青了，你有什么新打算？我上次跟你提的那部片子，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郑一墨愣了一瞬，忽的想起来上次沈烟跟他提过的那个悬疑片儿，缓缓地“哦”了一声儿：“那个片子，我再考虑考虑吧。”
沈烟问：“怎么，你手上有别的本子？”
郑一墨嘴唇动动，看了他一眼，模棱两可地答：“可能……会有。”
沈烟有些诧异。
可能会有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连郑一墨都拿不准。
又会有谁的戏能让郑一墨都拿不准？
他心中一动，忽的想到一个可能，试探着张口：“我听说，窦老师向蔡导推荐了刘白？”
郑一墨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跳到了刘白身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烟轻轻笑了笑：“在这个圈子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怎么，你也心动了吗？”
他没等郑一墨回答，又兀自说了下去：“还是说，你想要演对手戏的人不是我？”
沈烟的声音戛然而止，留下了片刻意味深长的空白。
沈烟的话说的明白，郑一墨当然不会听不懂，只是他很吃惊，抬头不解：“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确实有自己的打算，跟刘白没什么关系。”
郑一墨站直了身子垂首看沈烟，一如十几年来他一直就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待沈烟的，他可以看到沈烟眉宇间淡淡的失落与仓惶，就好像当初自己把他从小破巷子捡回家一样。
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不满足于什么。
沈烟张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郑一墨抢了先：“这部戏是我强求了你，其实如果你想要演戏，多得是想要跟你对戏的人，我只会让你变得不愉快。更何况演员应该勇于尝试，跳出观众的固有印象，这类片子我已经演的太多了，想要换换口味。”
沈烟听愣了一瞬，脸上竟然露出了少见的急躁表情，一把抓住了郑一墨，郑一墨瞄了一眼沈烟的手，还要开口，兜里的手机震了震，郑一墨条件反射似的拿起来看看。
刘白对于他刚刚发过去的消息留下了两字评语：有趣。
离的极近的沈烟自然也看到了，他看到郑一墨眼角不自觉消失的戾气，慢慢松开了手，而后又再次笑起来：“好吧，不急，毕竟以后我们还有机会。”
*
时不时被郑一墨的消息骚扰一下的刘白就算不想知道也已经知道《恩怨》即将杀青，这也就意味着他搬出去的事儿迫在眉睫，只不过他依旧找不到很合适的房源，毕竟有个张小民连体婴一样儿的跟着，足够逼退房主三十里地。
不过他倒是已经在网上看到了蔡子胥即将开始新电影筹备工作的传言。
这个网络时代，什么东西都快，八卦传的更快，没什么是能够保密的了。
刘白已经从网上了解到了蔡子胥是个什么人物，某知名电影节最佳导演奖项的首个华人导演，这是某些人一辈子都肖想不来的殊荣，而凡是能出演他的电影，就已经不再是拘泥在国内的影视圈儿里，而是与国际接轨的第一步，甚至第二步第三步都有可能。
怪不得窦文章提到他的时候，郑一墨会惊讶，这么好的资源，确实可以说是窦文章对刘白的偏爱了。
只不过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纷纷猜测这次的大饼花落谁家，刘白却没有接到任何来自蔡子胥的消息，倒是在某一天看到了手机上“贱人”两个大字儿又闪烁起来了。
林雪青这个人，一身平凡，唯一的长处可能就是惹人讨厌。
尤其是他来找刘白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好事儿，只会添堵。
刘白不怎么情愿，但又考虑到说不定有蔡子胥的消息，勉强接起电话。
林雪青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油滑，似乎还不愿跟他多费唇舌，只是音调儿上扬听起来心情不错，叫他来公司一趟就挂了电话，刘白还能隐约听到电话那端的调笑声儿。
刘白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书中的刘白，在拍完《恩怨》之后并没有掀起任何水花，当然更不可能凭借他的尬演一炮而红，抠脚数月之后迫不得已接下了花语娱乐自制的一个粗制滥造的雷剧。
之后当然是惨遭扑街，荣获年度十大雷剧殊荣。
而这里面并没有一个叫做蔡子胥的导演出场，不仅是这段时间内，是整本书里，都没有提到过蔡子胥这个人。
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一直没收到任何消息，会不会与那个至今还不能确定的有还是没有的“系统修正力”有关，就像上次沈烟的事情一样，被强行扳回剧情轨道上呢？
*
很久没见林雪青以至于刘白几乎要忘记林雪青的模样儿了。
好歹在二百五的指引下找到了林雪青的办公室，身后跟着的威武雄壮一身浩然之气的张小民引起了其他人的围观，刘白推开门，看看屋里坐着的那个面目平凡到模糊的男人身边儿还挂着个男孩儿，指挥张小民：“要不你去外面等吧。”
张小民乖顺地站在了门口，活像屋里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一样。
挂在林雪青身上的男孩儿看到有外人进来，无动于衷，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刘白观察了一瞬，男孩儿打扮的时尚新潮，画着个浓妆，看起来像是走男团路子的，大概就是之前传闻的公司正在力捧的新人。
林雪青拍拍男孩儿的肩：“先出去吧。”
男孩儿这才不情愿地站起身来，不屑地瞄了刘白一眼，与刘白擦肩而过。
看来这种事儿，刘白以前应当也是做过的。
他看了一眼林雪青朴实无华拎不出重点的脸，偏偏还带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愉悦，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林雪青看见刘白在屋子中央干站了片刻，并没有开口，本意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他是什么人，自己是什么人，哪知道刘白等了片刻没见林雪青跟他客套，便看了一眼房间，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还是离林雪青最远的那个。
而后抬头看了林雪青一眼，眼里是掩饰不住的不耐与嫌弃：“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林雪青被刘白搞得一滞，本来打好的腹稿全盘清空，张口只剩下一句：“刘白，你能耐不小啊。”
刘白有些疑惑：“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了，还说这个干嘛？”
林雪青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瞬间脸色涨红，胃里又翻江倒海似的仿佛回忆起了那条辛辣无比的水煮鱼，还有下半身时不时袭来的幻痛。
都是那天他在刘白家里留下的后遗症！
林雪青想到这里就冒火，当时他碍于郑一墨等人的在场，没敢对刘白做什么，导致刘白仗着有郑一墨这个靠山，对他越来越放肆，拒绝听从他的安排也就算了，居然敢顶撞他甚至威胁恐吓他。
简直完全不把他这个经纪人放在眼里！
而且几个月没见到刘白，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从容镇定，自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场，举手投足之间都在不自觉地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仿佛是天生巨星。
仿佛那个曾经对着他摇尾谄媚的刘白只是他的错觉，又或者只是在拿他开涮。
林雪青想到此处，又心中怒火顿生，看看刘白因为等的不耐慢慢聚拢的眉头，想起今天来找刘白的缘由，脸上的怒容忽的散了，心底一股快意泛上来。
现在给刘白找不痛快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冲着刘白阴阳怪气地哼哼两声儿，似笑非笑地站了起来：“早就知道你能耐不小，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越来越厉害了，不仅能抱上郑一墨的大腿，就连蔡子胥这样儿的名导都能勾搭上了。”
刘白心中一紧，林雪青果然知道了什么消息，他忽略掉林雪青话语中的暗示意味，微微仰脸看向林雪青。
本是仰视的角度，却硬生生让林雪青感受到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倒还跟郑一墨有几分相似。
“你已经知道了？这么说蔡导联系过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雪青瞧见刘白的神情，果然他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儿的。
不由得脸上笑意更浓，嘴角咧的巨大，一双眼睛亮的放光，只是本来就长得不怎么受人待见，此刻更是一点儿美感也没有，像是某种人人喊打的啮齿类动物。
刘白抿了抿嘴，突然觉得天天面对着郑一墨还是不错的。
至少他比较养眼。
“蔡子胥当然是联系过我了，谁让我是你的经纪人呢，”林雪青得意起来，形容愈发猥琐地舔舔嘴唇，看了刘白一眼，“不过很可惜，我已经告诉他了，我们的‘优秀’艺人刘白，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档期，无缘跟蔡导合作了呢。”
“你说什么！”刘白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本以为散发留言自炒已经是林雪青甚为一个经济人能干出来的最蠢的事儿了，没想到还有更蠢的在等着他。
经纪人与艺人合作，本就是息息相关的共同体。
刘白怎么也想不到林雪青会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儿来。
不过倒也符合他的智商水准。
刘白眉宇间闪过的急躁让林雪青更嚣张起来，他几步靠近刘白，笑起来：“怎么，刘白，着急了？之前的能耐呢？现在终于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林雪青自觉畅快的不得了，哈哈大笑几声儿又往刘白身边儿凑。
因为太过得意导致变得有些滑稽的脸逐渐放大在刘白的视野里，像是不知道在阳台上挂了几个月的老腊肉，干巴巴，麻赖赖，但是让人一点儿也不想盘他。
刘白厌弃地向后退了半步：“林雪青，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有点儿蠢，没想到你是没脑子，只是为了看我不爽就拒绝蔡子胥？你这个经纪人可能是当到头了。”
林雪青听罢，脸色一变，刚想对刘白破口大骂，但很快又想起什么，忍住了话头，从抽屉里抽出一打A4纸丢到了刘白面前：“我没脑子，你是不是有了靠山太逍遥快活，自己签过的合同也忘了？”
刘白愣了一瞬，原主干过什么事，他当然是不记得的，低头看了一眼，别的没看到，“心跳奇缘”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刘白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这正是书里写的，刘白接下来会参演的那部雷剧。
想不到原主这个坑货，竟然这么早就已经把合同签了。
刘白心里暗骂，抬头看了一眼林雪青狂喜乱舞的表情，觉得有点儿反胃，又把脑袋低下去研究合同去了。
林雪青见刘白低头沉默，以为他终于服软，又滑腻腻得往刘白身上贴：“刘白，你能拿到蔡子胥的资源，床一定没少爬吧——”
刘白辞色严厉：“你什么意思？”
林雪青的吐息仿佛是粘腻的爬虫，激起刘白的一阵不适：“这部戏的男一虽然已经定了，但是男二还可以再商量，你知道的，只要我一句话，但是首先你要把我哄开心了——”
刘白心里叹息，这个公司从艺人到经纪人，脑子都不太好使，估计是没什么发展前景了。
林雪青又像上次那样儿，恬不知耻地要蹭过来，不过似乎吸取了一点儿经验教训，他抬起手，按在了刘白的膝盖上，防止刘白再次施展绝学。
但刘白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动也未动，而是清了清嗓子，大喊了一声儿：“张小民——！”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遮住了一双大眼睛的酷盖张小民犹如天兵骤降，一巴掌拍在了林雪青的脑袋瓜上。
*
郑一墨捧着巨大的花束坐回了棚子里，谢无咎的戏份也在今天顺利杀青。
剧组还剩下一些收尾工作，郑一墨并没有立即离开片场，他进了棚子，最后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顺带打算给刘白发过去。
消息才刚编辑到一半儿，窦文章接着电话进来了，瞧见郑一墨摄影师姿态又起范儿了，笑着往旁边躲躲，闷不做声儿地听电话，不过片刻脸上又露出一丝疑惑来：“没档期？你是说刘白？”
郑一墨的耳朵迅速就捕捉到了关键词，抬头看了窦文章一眼，等他挂了电话，立马张口询问：“刘白怎么了？”
窦文章叹了口气：“之前把他推荐给老蔡，本以为是他没有新工作了，哪知道老蔡联系了他的经纪人，居然说他最近一直都没有档期，不能合作了，实在是有点儿可惜。”
郑一墨眉头一皱：“没有档期？他经纪人说的？”
窦文章点头：“可不是，可惜啊——”
郑一墨没功夫再听窦文章感叹，忙着去打刘白的电话。
他可是把刘白的档期调查的比刘白自己都清楚，刘白拍完《恩怨》之后应当就没有新通告了，怎么会突然没有档期？
刘白不知道在做什么，郑一墨接连打了几遍都没有接电话，他只好转给张小民打。
张小民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平时那么神速了，好半天才接起来，听见郑一墨张口就问：“怎么才接电话？”
张小民呼哧呼哧喘粗气儿：“郑哥，我这儿正忙，没赶上呢。”
郑一墨听见背景音里有人嗷嗷乱叫：“你在忙什么？”
“打架啊，郑哥，”张小民说着，膝盖又往下用力，压得下面正跪在地上的林雪青又是一声儿惨叫，张小民吹胡子瞪眼，“吵什么吵，没听我正打电话呢吗？”
郑一墨紧张起来，张小民应当跟着刘白寸步不离才对，他在打架那刘白哪儿去了。
“到底什么情况，跟谁打架，刘白呢？”
“我怕场面太惨烈了一会儿刘哥受不了，就让他先出去了，”张小民一板一眼地汇报，“就那姓林的，刚想对刘哥意图不轨，叫我瞅着了，这会儿正被我揍呢，郑哥，您看怎么解决？”
郑一墨面露厌恶：“你是说林雪青？——那你就下手重点吧。”

第44章 Chapter 46
林雪青被张小民按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挨了一顿社会人的毒打之后，手脚都不能动弹了，嘴巴倒不闲着，一直嚷嚷着要报警。
张小民靠下半张脸恐吓林雪青：“报警？你觉得我敢在这儿揍你还能怕你报警？警察叔叔来了得和我一块儿揍你，你信不信！”
刘白已经被张小民安排到外面的茶水间去了，出门儿的时候顺便帮张小民上了锁，他的出现让外间的零星几个工作人员都投来了视线，但很快又因为林雪青的惨叫声低下了头。
郑一墨的电话还没挂，他还等着听张小民汇报工作。
“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这么个情况，”张小民泰山压顶似的坐在林雪青身上，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这合同看着挺早了，估计刘哥自己都忘了。”
郑一墨看着张小民发来的照片，忽然想起来了，这个花语娱乐他早有耳闻，本来就不是个什么正经公司，没什么本事，帮人洗钱倒是很有一手，每年都会定期产出几部雷剧，估计是怕艺人不同意，一早就会跟艺人签这种霸王条款。
虽然这对那些可能页游代言广告都接不到的十八线来说，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曝光，但艺人自出道开始，他所演出的影视作品、代言等等，都会逐渐将定位他在圈内是什么样儿的一个地位。
刘白不应当被公司拖累，跟着那帮不入流的艺人共沉沦。
郑一墨眉头一紧：“刘白有说什么吗？”
张小民挠挠头：“刘哥好像没什么反应啊，毕竟这合同都签了呢。”
“知道了。”郑一墨从椅子上站起来挂了电话，看见窦文章还在惋惜的摇头晃脑，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小公举似的捧着大束的鲜花，塞进一旁陈囡囡的怀里，“去买机票，我今晚回去。”
陈囡囡愣了一瞬，摆摆手里的花：“今晚就走？可是今晚不是有杀青宴吗？已经跟梁导说好了的。”
郑一墨脚步顿顿，想了一瞬：“那就结束了再回去。”
陈囡囡两眼一黑，今晚可以睡个囫囵觉的梦想破灭了。
刚要张口，郑一墨撇头，她又果断地闭上了嘴。
*
《恩怨》的杀青宴规模不大，秉持着穷逼剧组的理念，在Y地找了一家普通的小饭店包了场。
由于时间定的仓促，许多人离开剧组以后都没能赶回来参加，乐茗远在国外，喻景天大约受了刘白的影响，居然回去学习去了。
沈烟本是想留下的，只是尚赤在烟火味浓重的小饭店里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就跟在这儿吃顿饭能要了命一样儿地带着沈烟走了。
沈烟看了一眼郑一墨，面露无奈，似乎想让郑一墨说点儿什么，只是郑一墨从下午开始就有点儿奇怪，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儿。
完全没有挽留沈烟。
刘白当然也是不在的，他这个时候刚从公司出来，虽然教训了一顿林雪青也算是出了口气儿，但是机会没了就是没了，他也不可能再回头去联系蔡子胥说这都是误会，大佬带我上分吧！
上分是不可能上分了，只能接受现实演演雷剧这样子。
不过就算是雷剧，也不是不能演。
剧本又雷又狗血，不怕，总有部分口味奇葩的观众会看，怕的是演员又尬又辣眼，直接让观众产生生理不适。
垃圾剧本靠演员起死回生的例子刘白也不是没见过，说不定靠着同行衬托还能出奇效，刘白帮着章姨收拾起碗筷，坐到了沙发上，思忖一瞬叫醒了二百五。
“你的系统里，有‘心跳奇缘’的剧本儿吗？”
既然他要去演雷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不如先提早熟悉熟悉剧本儿，好知道自己要演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二百五这次没让他失望，答的飞快。
——亲亲，剧本儿这边是有的！
“拿给我看看。”
下一秒钟的二百五的声音高亢又兴奋，就跟中了彩票似的，在刘白耳朵边儿上炸开了。
——亲亲，人家好开心好激动哦！你终于肯接受任务完成剧情了吗！
刘白脑袋晃一瞬，伸手就要捂耳朵，突然想起来二百五其实在他脑袋里，又不得不放下来，眉头拧地麻花似的：“完成剧情真的不能奖励我一个静音键吗？”
二百五的声音立马悻悻起来。
——如果宿主强烈要求，我们管理员是可以向系统反馈的，只是人家这么可爱，亲亲你舍得吗？
刘白神色淡淡喝了口水：“舍得，我可太舍得了。”
二百五在嘤嘤嘤的哭泣中帮刘白找到了“心跳奇缘”的剧本儿。
刘白的感官有些微妙，仿佛置身于一部4D电影当中，他明明是闭着眼的，却能在眼前看到白底黑字的剧本儿，甚至还能用意念翻页，实在是非常先进。
大概是二百五升级的新功能了。
——亲亲怎么样？这个字体大小还满意吗？人家还下载了字体库哟！
刘白又叹了一口气。
道理他都懂，只是升级了这么多功能，为什么还是不能静音。
书里依旧没有提及“心跳奇缘”这个剧本儿是怎么样的，因为这个剧配不上沈烟的身份，自然也跟他没有什么交集。
刘白看的仔细，速度不快，只是他的脸色越翻越难看，终于在第十集 坚持不住了，揉了揉眉心，仰头躺在了沙发上。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
要不跟编剧打一架算了。
他本还对这部剧抱有一点儿侥幸的心理，只要剧情上还能说过得去，有他的演技加持，怎么也不会算是特别难看。
只是没想到前十集看下来，刘白好似被十数道天雷劈在天灵盖上，基本已经没救了。
剧情其实很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玛丽苏和爱她的七个男人们”，要不是剧本儿里写的明明白白是七个帅哥，刘白还真以为是现代都市版的白雪公主呢。
只是不过十集，里面的骚操作就已经数不过来了，台词儿一句比一句难以启齿，总觉得编剧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
甚至还有错别字儿！
这样儿的剧本，简直是在糟蹋演员！
刘白看不下去了，带着一阵怒意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动作迅猛吓了正在一旁划拉手机的张小民一跳。
张小民疑惑地问：“刘哥，你怎么了？”
刘白瞥他一眼：“不爽。”
张小民“哦”了一声儿，立马飞速划拉手机好像在给谁发消息，刘白皱皱眉，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几步迈过去趁张小民消息发的专注，低头看了一眼。
张小民：郑哥，刘哥说他不爽，请指示。
这地下党接头的口吻，这是干嘛呢。
刘白一把抢过手机往上翻翻，几个小时的功夫张小民给郑一墨发了十八条消息，从他怎么从公司出来，脸上什么表情，在哪家店门口停了停，到晚上吃了什么，又吃了多少，事无巨细地全部汇报给了郑一墨！
“……”刘白无语，扬扬手机，“你这是在干嘛？”
张小民一米九几的个头，硬生生在气场被刘白压了回去，缩缩脖子：“这不是，记录我们多姿多彩的每一天嘛……”
刘白信了他的邪，看到郑一墨显示“正在输入”的状态，扬手再次用张小民的号拉黑了郑一墨，随后又赛还给张小民：“以后你们在漂流瓶相见吧。”
张小民捧着手机看看刘白，欲哭无泪，刚要张口，刘白的手机比他先一步出声儿，刘白瞟了一眼，果然是郑一墨那个有毛病的。
刘白不接。
手机兀自响了一阵断掉了，随后紧接着传来了郑一墨的消息。
这回倒不是“在？”了。
郑一墨：接电话，有事。
刘白愣了一瞬，这口吻不像是郑一墨经常骚扰他的态度，怪正经的，像是真的有事儿。
刘白狐疑的皱皱眉，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这回居然还是视频电话，他纠结一瞬，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下一秒钟喧闹声儿就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郑一墨的脸出现在画面上，逆着灯显得挺黑。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被拉黑了气的。
他喂了一声儿，听见刘白没好气儿地问：“郑一墨，你让张小民监视我？”
郑一墨却没回答他，手臂抬抬，画面向外挪动几寸，正好拍到他身后的那桌上，几张令刘白熟悉无比的脸露了出来，都是《恩怨》剧组的工作人员。
刘白愣了一瞬，忽的想起来，对了，今晚是《恩怨》的杀青宴。
看着画面里的几张笑脸，刘白刚起的情绪被冲淡了很多，眨眨眼：“干嘛，直播给我看吗？”
郑一墨简短的说了声：“等下。”
镜头突然翻转，对准了另外的方向，孔导正蹲在一个大号投影仪下，忽的回身比划了一个“OK”，又半蹲着跑开了。
投影仪上有画面慢慢显露出来，是两只骆驼丰满的臀部，带着节奏扭动起来，桌上的众人哄然大笑，听见画面里有人大喊一声儿：“三——二——一！”
欢快又鬼畜的音乐响起来，唐妃挽着其他的女演员，甩着手帕三倍速似的走进镜头里，冲着镜头哈哈大笑，画面再一转，又是窦文章与刘白在私下练习动作，画面不断切换，一帧连着一帧，无数的花絮片段将这几个月的剧组生活串联在了一起。
刘白在看到投影仪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杀青宴上的常有节目，这些个桌上坐的人，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几个月，马上就要分开。
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可能就再也没有聚首的可能了。
桌上的笑声如浪，一波接着一波，配着有趣的BGM，让刘白不自觉上扬了嘴角，好像远在B城也能感觉到杀青宴上的欢乐气氛。
郑一墨的目光从投影布上挪下来，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看着屏幕的刘白，拇指不自觉地轻轻抚了抚他的嘴角。
花絮串成的视频很快就结束了，画面一黑，大家嘻嘻哈哈的声音更加明显了，还有时不时的碰杯声儿，身边儿有人叫了郑一墨一声，伸过来个酒杯，大概是要跟他碰杯。
刘白的注意力被叫回了郑一墨身上，虽然心情已经好些了，但如果今晚不用看到郑一墨的脸，他的心情会更好！
他扬扬眉：“现在看完了，还有其他事儿吗？”
郑一墨嘴唇动动，又闭上了，很快再次开口：“没了。”
郑一墨电话挂的还挺快，刘白撇下电话，叹了口气，又躺回了沙发上，想了片刻，决定还是坚强又倔强地把那个烂剧本儿看完。
然而当他坚持到三十集的时候，终于绷不住了，他叹了口气：“后面还有多少？”
——亲亲，还有70集哦！真是一部鸿篇巨制呢！
“……”
刘白起身准备上楼，决定改天再欣赏这部从打开到放弃的鸿篇巨制，才走到楼梯口，忽然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儿，他与张小民对视一眼。
张小民警觉转身，却看见大门打开，郑一墨风尘仆仆地迈了进来。
手里还捧着一束有点儿蔫了的花。

第45章 Chapter 47
刘白有点儿吃惊，他觉得郑一墨刚刚还在杀青宴上怎么一转脸儿居然回家了，看起来还是直接从杀青宴上赶回来的。
郑一墨几步迈进来将行李堆在了客厅里，呆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白又从楼梯口折了回来，凑近了些还能闻到郑一墨身上没散开的酒味儿，扬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郑一墨盯着刘白看了半晌，露出一脸的倨傲跨到刘白面前：“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这是我的家，我当然想回来就回来。”
刘白翻了个白眼儿，看看郑一墨直愣愣的眼神儿和直到现在也没撒手的那一束花儿，意识到郑一墨大概是喝多了。
刘白不想去探究郑一墨是发什么酒疯这么晚还要从Y地赶回来，只是觉得辛苦了陈囡囡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是多么辛苦才把这么个男人送回来的。
于是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就要上楼去，却听见郑一墨语速有些迟缓，张口道：“我听说蔡子胥的戏你上不了了。”
刘白的脚步顿顿，惊讶于郑一墨怎么知道的这么快，转念一想，又看了张小民一眼。
张小民迅速接收到了来自刘白的脑电波信号，不自觉的往后撤了几步，干巴巴地笑起来：“这么晚了，您们早点休息，我先，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转身奔向了自己的床。
刘白只好又把注意力放回郑一墨身上。
他身上酒气挺浓，眉宇间带着浅淡的皱痕，眸子深邃浓黑，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脸上神情一如往常，看不出他此刻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似乎还有些不满于刘白没有回应他，又往前走走，整个人挡在了刘白面前。
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去不了了？是不是因为林雪青故意的？”
刘白摇摇头：“只是因为我已经签了合同，我自己忘记了。”
他在心里大骂原主是个坑货三百遍，面儿上还要含泪背锅，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郑一墨听罢，又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儿，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按照他惯常的思维理解，大概是在嘲讽刘白活该。
刘白不以为意，但也没心思陪喝多了的郑一墨闲聊，转身又要上楼洗澡。
哪知才一转身，手腕蓦的被抓住了，刘白一个踉跄差点儿跪倒。
“你要去哪儿？”
郑一墨又转到他面前，挡住了刘白的去路。
刘白眉心隆起，他被脑残剧本儿荼毒了一晚上的心灵因为见到郑一墨而越发的不快落了，他用力甩了甩手，没甩掉：“松开！”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的郑一墨无动于衷，还是眼神儿钉在他身上，目光带着点儿探究，似乎在研究他，又好像在思忖什么。
刘白抗争无果，立马祭出另一只手准备来一套组合拳让郑一墨醒醒酒，哪知郑一墨忽然整个人前倾，压在了刘白身上。
鼻腔里的酒味大盛，郑一墨的衣服上还沾着点儿夏夜里的味道，混合着花香变成一股怪异的味道，刘白还没来得及辨析明白，下一秒钟侧颈就微微发痒，是郑一墨将脑袋正在刘白的颈间来回摩挲起来，灼热的鼻息喷撒，顺着侧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郑一墨暧昧的动作瞬间让刘白白皙的脖颈染上一层粉色，微痒引起的战栗感一路蔓延到后背，刘白在心里大骂这个原主实在太不争气了，只要被郑一墨随便撩拨一下，就有投降的趋势。
但他强大而稳健的内心驱动着双手很快按住了郑一墨不老实的脑袋，想要推开他：“这么晚回来不睡觉的话我建议你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不要对着别人发酒疯。”
郑一墨脑袋稳如磐石，一动不动，与刘白做力的对抗运动半晌，忽的贴着刘白的脖颈瓮声瓮气地喃喃：“你……不能走……”
刘白手中的动作一顿，颈间的那颗脑袋立刻又不安分地动起来：“你是我的……人，我没让你走，你就……哪里都不能去。”
想不到郑一墨喝多了，霸总人设还能屹立不倒。
刘白叹了口气，逐渐失去耐心，想要绝技伺候，感觉到郑一墨又开口了，他说：“我很……想你。”
刘白的腿微微抬起，又放下了。
侧首看了一眼郑一墨的后脑勺，瞬间了然，郑一墨应当是喝多了，把自己认错了，于是猛地拍了他一巴掌：“看清楚我是谁！”
郑一墨吃痛，身子僵了一瞬，忽的站直了身子，与刘白分开几寸。
刘白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是刘白，不是沈烟，看清楚了再搂。”
郑一墨没吭声儿，眼神儿闪烁片刻，嘴唇动了动，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将手里的可怜兮兮的残花塞到了刘白怀里，而后将视线挪开了。
刘白看了一眼已经蔫儿了的玫瑰，确信郑一墨是喝多了。
他将花又塞回了郑一墨怀里，转身上楼：“你自己玩吧。”
刘白上楼的脚步声逐渐飘远，而后是浴室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郑一墨这才眨了眨眼，慢慢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花，精神恍惚。
其实今天的杀青宴上，别人知道他今晚就要走，并没有灌太多酒，醉当然是不会醉的，最多只是有些反应迟钝，完全不会醉到认不清人的程度。
郑一墨有些烦躁地揉揉脑袋，他本来只是想跟刘白聊聊关于合同的事情，忽然看到刘白要走，下意识地就抓住了他。
而后嘴里的话不受大脑控制的脱口而出。
还好，刘白以为他只是喝多了。
郑一墨再看了一眼楼上，没听到什么动静儿，迈开长腿回了房间。
顺带还捎上了那束被刘白拒绝了的可怜的玫瑰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与这束花有种微妙的同病相怜。
*
齐璜被郑一墨的电话从被窝里扯出来的时候朦胧中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
当即就气清醒了，但又不能对郑一墨发脾气，只能语气幽怨地问：“郑大影帝，你怎么了？”
然鹅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郑一墨的语气比他还要幽怨，就跟那夜半歌声似的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从花语挖人过来，要掏多少钱？”
齐璜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花语？那个坑爹公司有什么人是可值得挖的？他们的一哥也就是个代言胃药的水准，不过定位挺准确，长的那样儿，确实让人一看就想吃——”
齐璜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又醒过神儿来了：“卧槽，郑大影帝，你不是——你想，你想挖郑一墨，不是刘白？！”
齐璜万分惊诧，说都不会话了。
郑一墨闭了闭眼，像是对齐璜的态度不甚满意：“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齐璜一巴掌拍在床沿上：“问题大了！花语的违约金高的吓人也就不说了，而且刘白那样儿的，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你挖他做什么？打页游广告吗？”
郑一墨随手揪了一片花瓣把弄起来：“他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齐璜口气不以为然：“以后？他拍完现在这部戏，就没有资源了吧，哪来的什么以后？你别是看着他在网上掀起点儿什么风浪就觉得他有前途了，像他这种，在网上炒出那么一两个话题红上三个月的多了去了，最后可都糊了，你别以为把他签回来花钱捧捧就能红了，能不能回本儿都不知道呢，你不知道吗，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郑一墨长吁一口气，充分表达了他对啰嗦的齐璜的不满：“我就是问你要多少钱，没问你那些有的没的，哦对了，他还跟花语签了个影视合同，你估计着看吧。”
“影视合同！”齐璜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了，也顾不上扰民不扰民了，大声吵吵起来，“你疯了吧郑大影帝，你花——等等。”
齐璜话说到一半儿又吞回去了，脑中闪电般的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顿时口气八卦起来，试探着问：“你别是跟他朝夕相对，真的看出感情来了吧，一墨，没想到啊——”
郑一墨把手里的花瓣揉碎了，指尖染上一抹淡红，有些像刘白眼角天生的一丝红晕，乍一看上去，好像带着点儿委屈，又因为神情太过骄傲冷淡，让人忍不住就想上前把他揉进怀里搓一顿。
“你废话实在太多了，再这样儿明年我们散伙吧。”
齐璜听罢，泪洒黄浦江，张口就要控诉郑一墨冷酷无情，大半夜把他从被窝里喊出来还要散伙，郑一墨想要挂电话，又怕齐璜当他的话是玩笑，睡一觉醒来就抛到脑后了，又再提醒一遍：“你记得去打听打听，别的就不要管了。”
齐璜知道郑一墨已经打定了主意，劝也没用，含混的“嗯嗯”两声儿，准备继续躺下魂归梦里，听见郑一墨用极快的语速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齐璜揉揉眼，感觉自己产生了幻听。
郑一墨语气里带着闪烁，飞速的说：“刘白不用捧一样也能红。”
——只是不能埋没在花语娱乐这种地方。
他没说完后半句，因为身后蓦的响起的敲门声儿吓了他一跳，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扶着桌角镇定地站住了，这个点儿还能来敲他房门的，大概是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儿起床的章姨。
郑一墨清清嗓子：“进来吧，没锁。”
房门被轻轻推开，刘白端着一碗清汤走了进来，瞄了郑一墨一眼，郑一墨莫名的向后缩缩，将手机藏在了背后，又皱眉看着刘白将碗放在了桌上：“这么晚了，你这是干什么？”
刘白神色淡淡：“刚刚我看到章姨要起来给你做汤，太晚了我就叫她休息去了。”
郑一墨巴巴看了一眼桌上的碗：“你做的？”
刘白不置可否，转身又要出房间去了，郑一墨余光看到他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过身捧起了碗，刚小小的喝了口，听见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儿。
郑一墨又神速地放下碗，还没回头，刘白的声音就从背后冒了出来：“合同的事儿……你不必为我操心，我既然说我会演戏，那么我就什么都能演。”
郑一墨的背影怔怔。
房门响动，被刘白关上了。
郑一墨又看了一眼被他放下的汤，还冒着热气儿，有点儿烫。
他对着碗吹了口气，又开始荼毒那一束本来就已经蔫儿了的玫瑰。
嘴里念念有词，却又听不见说什么。
第二天章姨走进房间里，被一地的落花惊了一瞬，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的郑一墨，举着秃噜的花梗，摇头叹气。
章姨忙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郑一墨恍然回过神儿，丢了花梗：“没事，揪着玩而已。”

第46章 Chapter 48
齐璜虽然不赞同郑一墨的想法，但还是很快给了郑一墨答复。
六千万。
郑一墨冷哼了一声儿。
“这个花语娱乐就是知道你跟刘白的关系，所以趁火打劫！说什么刘白拍了梁振生的片子事业马上就要上升！上升还让他去拍那种雷剧？多有前途的艺人也能让他们给毁了！还他妈要六千万！金展鹏那个老东西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当那个刘白镶钻的吗！”
“齐璜。”
齐璜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立马蒙混过关：“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就当没听见，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愤慨之情。虽然花语这么糟践人让人看不下去，但是六千万，签一个刘白，少不了签过来以后还要花钱捧他，这个帐你可要算清楚了。”
郑一墨皱眉：“六千万，我也不是出不起——”
“我知道你有钱，可是刘白的那个经纪人，叫林雪青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花语吃定了你会签刘白，完全是狮子大开口，你甘心吗？六千万，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儿呢，给花语，都让金展鹏拿去找女人了！”
郑一墨沉默了半晌。
六千万，他不是出不起，也不是刘白不值这个价，他只是不想这么爽快的就答应花语，毕竟花语这几年来，并没有给过刘白任何好资源。
当然之前的刘白，不争气也是真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齐璜听见郑一墨那边儿没声响了，又问一声儿：“一墨，你怎么看？”
郑一墨思忖着开口：“金展鹏是吧，找人——”
“干嘛啊一墨，我们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搞社会人那一套啊。”齐璜听见郑一墨嗓音一沉，总觉得他要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毕竟他身边总有跟着一打张小民那号的人物，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当街来一场枪战似的。
“……”郑一墨被堵了片刻，又开口，“你想什么呢，花语这几年一直走下坡路，查查金展鹏，挪了多少钱过快活日子，又有多少股东支持他过这种日子，然后再问问他这六千万要还是不要了。”
齐璜豁然开朗，大笑起来：“懂了，多大点儿事儿。”
郑一墨挂了电话，又去看一早助理递过来的剧本儿。
这个相较于普通剧本儿厚上一些的剧本儿，白底黑字，朴实无华，也看不到里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但单看封面上编剧的名字，就可以令业内侧目了。
这是郑一墨拒掉了许多来找他的剧本之后唯一留下来的，也是让他拒绝沈烟合作邀请的原因，如果他演的够成功，这将是他的一部转型之作，也是他成为三金影帝的一个巨大契机。
这个戏其实早在在他参演《恩怨》之前就已经在接触了。
但由于郑一墨过于重视而一直在犹豫没有定下来。
直到与刘白一同演完了《恩怨》之后，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股“如果与刘白搭档，那么这部戏也许就稳了”的想法。
本想等刘白杀青之后问问他的意见，没想到窦文章给了他更好的选择。
蔡子胥的头衔，要比他手里这个本子强太多太多，加上蔡导是出了名儿的喜欢用新人，刘白本来就有实力，可塑性又强，说不定就可以担纲主演，从此一股好风上青云。
结果没想到还是败给了花语娱乐这种坑爹公司与林雪青这种小人。
郑一墨随意翻开几页，目光沉沉，停留在那一页的某个角色上，几乎瞬间郑一墨的脑海里就能浮现出刘白那张脸来。
将他签到自己工作室来，是郑一墨非做不可的事儿。
*
没有通告的刘白又瘫在沙发上坚强不屈地看完了二分之一的《心跳奇缘》，脸色不太好。
剧本儿中段的剧情不仅没有得到改善，反而越来越不堪忍受，估计拍出来以后又是一部挑战广大观众底限的片子，也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与与张小民对视一眼。
张小民立刻又低头发消息：刘哥脸色不好，多半是——
还没发完，被刘白一把夺下，全部删除。
刘白撩眼皮：“多半是什么？”
张小民机敏的撤步：“多半是我眼花了。”
刘白神色淡淡将手机还回去了。
他是听到郑一墨与齐璜的对话了的。
当晚他从浴室出来，正看见章姨睡眼朦胧地往厨房里走，看不过去她一把年纪了还要熬夜照顾郑一墨，于是提议自己帮她。
走到郑一墨房间门口的时候，正听见郑一墨在打电话，虽然只听了一截儿，大概也猜到了郑一墨想要帮他解决合同的问题，甚至还想要帮他支付违约金。
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不同意他的观点，两个人没说几句就挂了。
刘白又问了问二百五违约是多少，听到二百五给出的数字，刘白沉默一阵，最后还是推门进去跟郑一墨说了那样儿的话。
毕竟几千万不是小数目，加上他欠郑一墨的赌债，照目前他这个事业发展的坎坷程度来看，估计刘白要给郑一墨当牛做马一辈子。
而且就郑一墨目前的表现来看，似乎还没有放弃对自己菊花的觊觎。
雷剧可以演，资源可以再争取，钱也可以慢慢赚，但菊花是不能贡献出去的！
刘白皱皱眉，顿觉前途艰难，还是早日搬出去为妙，只是合心意的房子又不容易找，他打开微信扫了一圈好友列表，越过郑一墨看向他的几个初代粉丝，犹豫一阵，不知道该不该找他们寻求帮助。
而后“贱人”两个大字就开始在屏幕上闪烁，打断了刘白的思维。
林雪青被揍了一顿，老实了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语调猖狂起来，甚至带着隐藏不住的得意：“刘白，我真是小看你了。”
刘白皱眉：“又有什么事？”
“想不到郑一墨会真心想挖你，甚至还亲自联系了金总。”
刘白愣了一瞬：“郑一墨？”
林雪青轻蔑的哼了一声儿：“怎么，装不知道？在床上把他伺候的挺爽吧？”
刘白刻意忽略掉了林雪青的废话，一瞬间了然，郑一墨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最终还是瞒着他跟花语的高层联系，想要把自己签到他的工作室去。
而他立刻也明白过来林雪青来电的用意，这件事儿一定是没有谈成，所以他才会打电话来冲自己耀武扬威。
刘白只觉得此人无聊至极，甚至还不如郑一墨有趣，语气淡漠：“就为这个？林雪青，你挺闲的吧。”
林雪青笑起来：“当然不是只为了这个，我给你打电话来是告诉你，你现在要立刻转发花语娱乐的最新微博。”
刘白当然不肯：“为什么？”
林雪青哼哼两声儿：“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白抄过IPAD看了一眼，花语娱乐发布了最新消息，甚至还置了顶，“心跳奇缘进入筹拍期”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后面还带着几个艺人的名字，刘白也在其中。
他捏着IPAD的手紧了一瞬，完全没想到花语动作这么快，资金都还没到齐，就先开始造势了。
林雪青电话没挂，听出刘白的沉默，再次忍不住故态萌发：“怎么，不想发？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把微博交给我管理，现在知道难受了？你别以为当没听见就完了，这是你的义务，如果半小时之内等不到你发，我就会替你发，明白吗？”
刘白挂了电话，对着花语娱乐的微博怔了片刻，虽然他百般不愿意，但让林雪青来发这条微博，指不定他会搞什么小动作，刘白不得不选择了转发，然后将IPAD丢给了张小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任何跟心跳奇缘有关的消息。
只是他微博发出去不过几分钟，还没退出的客户端就开始狂跳提醒，虽然没有之前被沈烟粉丝喷的时候那么疯狂，却也在不停地增长着，张小民愣了一瞬，又老老实实把IPAD递到了刘白面前。
刘白惊诧地看着红色的数字逐渐跳动到三位数，这才发现自从他上次被追星女孩儿溜了以后再也没登录的微博，粉丝数已经不是二十五万带一个零头。
他的微博竟然多出了几万的粉，还是活的那种！
刘白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些鲜红的数字看看都是些什么消息，突然就接到了乐茗的电话。
乐茗杀青之后就出国了，虽然有刘白的联系方式，但估摸着是迷妹的心态作祟，完全没有跟刘白联系过。
刘白不知道她这时候打来有什么事儿，迷茫地接了起来，乐茗还是一如往常的直爽，说话开门见山，没等刘白跟他寒暄，立刻就问他：“白哥，你真的要去拍心跳奇缘那个鬼东西？”
刘白愣愣：“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有特别关注，”乐茗声音带出一丝羞赧，又很快转移，“所以刚刚的微博是真的吗？”
刘白“嗯”了一声儿，听见乐茗哼了一声儿：“怪不得前段时间，寰宇的人去跟你的经纪人接触，他说你没有档期，后来我听说窦老师把你介绍给了蔡导，我就没再追问这件事儿，结果是要去拍这么个东西——蔡子胥的事儿是真的吗？”
“是真的，只是我去不了了。”
乐茗的声音忽的拔高：“这么说你那个经纪人连蔡导都拒绝了？！他拒绝了蔡子胥就是让你去拍这种粗制滥造的网剧？！”
“其实所有进花语的艺人都要跟花语签这种合同，我也只是其中之一，”刘白没料到乐茗反应这么大，将手机拿的远了些，又问，“你找人跟我的经纪人接触过？”
“其实也不是我找的人，”乐茗声音顿顿，似乎并不想透露为什么去找过林雪青，话题一转，“白哥，凭你的本事，不应该在这种垃圾剧里蹉跎时间的，你应该红，不对，应该爆红。”
刘白笑笑：“总会有机会的。”
当年十五年都等得，如今也不差这一部雷剧。
乐茗却不认可：“等到什么时候？七老八十了吗？白哥，你等着，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刘白听出来不对，忙叫她打消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不要掺和进来。
乐茗沉默了片刻，又笑起来：“别的不干，帮你出口气总还是行的，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大粉头呢，战斗力爆表的那种。”
*
花语娱乐在B城林立的各个经纪公司中，基本可以属于不入流的那种，规模不大，资源也没有，艺人更是没有能打的，就像齐璜说的那样儿，一哥也不过就是胃药代言的水准，还长得让人一看就得犯胃病似的。
但总裁的办公室一定得豪华、气派有牌面，已经五十六的金展鹏正坐在他那张总裁椅上，搂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亲的不亦乐乎。
那姑娘紧紧搂着金展鹏上下一般粗的腰，好不容易跟金展鹏分开，又伸出根手指头在金展鹏胸前划圆：“金总，我都等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把璃落给我啊。”
金展鹏被胸前的手搞得心痒痒，一把抓住姑娘的手：“一个女三而已，急什么，很快我就可以让你演女主，高兴吗？”
姑娘一脸的惊喜：“真的吗？金总，我们可说好了的，你可别反悔。”
金展鹏眼睛都笑没了：“当然，只要你乖乖听话。”
金展鹏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儿的爱玩女人，创了花语也不过是方便他玩女明星，公司里的艺人怎么样儿，他向来是不过问的，只要给公司赚钱就好。
所以齐璜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压根儿不知道公司里还有一个叫“刘白”的艺人。
齐璜开出了一千万的价格让最近在澳门输了个精光的金展鹏心动不已，甚至咽了口口水，但毕竟经商多年，虽然不成器，精明还是有的。
他不知道刘白，但他知道郑一墨，更知道齐璜是郑一墨的经纪人，郑一墨从他的公司挖人，那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他叫来助理问了问，才知道是林雪青带的艺人。
林雪青一听就明白过来了，郑一墨这是在帮刘白，他怎么可能这个整刘白的机会，抖落出来刘白跟郑一墨的关系，又吹嘘什么刘白参演了梁振生的戏，只等电影一上映，就能跻身公司一哥位置，把金展鹏糊弄的摸不着脑袋，愣是给齐璜开出了六千万的高价。
齐璜听罢，不置可否，只说跟郑一墨汇报一下，就挂了电话。
金展鹏没听到齐璜讲价，只当这件事儿稳了，钱还没进账就已经允诺了新欢，让她带资进组演大女主，甚至还幻想之后怎么逍遥自在。
然而快活的日子还没持续超过半天，一只牛皮纸袋就递到了金展鹏的桌上。
金展鹏不明所以地打开看看，才看了几页，就是满头大汗止也止不住，他颤抖着将东西塞回纸袋里，心知这里面的东西只要被其他人看到，自己就完了。
也不知道最近自己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甚至挪动着身子艰难地在自己办公室的犄角旮旯里搜索是不是有人装了摄像头。
齐璜掐准了时间打来电话，听见金展鹏忙的气喘吁吁，又带着笑意问：“不知道金总有没有兴趣跟我们讲讲价。”
说什么我们是有头有脸的场面人，结果一开口比郑一墨还社会。
金展鹏再看一眼桌上的牛皮纸袋，登时明白了前因后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赔笑起来：“齐经纪人有话好说，这是做什么，一个三流艺人而已，是我太高看他了。”
金展鹏笑着放下电话，脸上立马阴沉起来，叫来助理：“把林雪青叫过来。”
*
林雪青看到刘白迫不得已转发了微博，想象出刘白隐忍着的脸，不由得心情畅快，恨不得大笑三声儿，连挨得一顿毒打都觉得没有那痛了。
坐在他办公室里的几个男团成员看着林雪青止不住上扬的嘴角，都主动恭维起来：“林哥这是碰上什么喜事儿了，跟我们几个说说呗。”
林雪青余光瞄了几个刚刚踏入娱乐圈的新人，歪歪嘴角：“你们这些小子，入了行就觉得天上天下老子最大，个顶个的牛比，其实屁都不是，都得靠我给你们跑资源，所以你们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别想搞出什么花样儿来，更别想逆着我干，不然刘白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个男孩儿缩缩脖子，互相对视一眼，道理他们都懂，但是刘白是谁啊……
听见林雪青愉悦的哼起小曲儿来，几个人又立刻满脸堆笑奉承起来：“那是林哥，我们几个，都还得靠您，以后您就多带带我们，让我们涨涨见识。”
林雪青被奉承地满意了，又靠在椅背上摸摸下巴，将几个男孩儿打量了一瞬，定睛在长得最出众的那个身上，手臂一抬刚要说话，金总的助理推门儿走了进来，环视一圈：“林哥，金总让你过去一趟。”
林雪青扬扬眉，有些意外，怎么又叫他过去，总不会郑一墨真的肯替刘白掏六千万的违约金吧，除非郑一墨疯了。
当他走进金总的办公室，听到金展鹏说决定放刘白走时惊喜了一瞬，但很快被一千万的价格浇灭了兴奋，急道：“一千万？！金总我不是说了吗，刘白不能放，等到梁振生的片子一上映，就是刘白给公司大把赚钱的时候了！就算要放他，凭着刘白和郑一墨的关系，怎么也能敲他一笔的！”
金展鹏一听林雪青的话就来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脚踹在了林雪青的肚子上：“干你娘的，都怪你这个衰货，怂恿老子敲他们一笔，差点儿害了老子！现在还有脸跟我嚷嚷！滚！老子看到你的脸就窝火！滚！”
这一脚使了金展鹏浑身的力气，直接把林雪青踹在了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畏畏缩缩地瞄了金展鹏一眼，灰溜溜地出门儿去了。
金展鹏一巴掌拍在桌上的摆件上，就好像拍在林雪青的天灵盖上。
他被齐璜这一套操作吓得惶惶，就差给刘白包个包装盒免费送到郑一墨家门口了。
齐璜听到金展鹏一分钱不要的时候很是高兴，奈何郑一墨就是不同意，说一千万就一千万，一分不少的给金展鹏。
他理解不了有钱人的任性，主要也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理解。
林雪青唯唯诺诺地从金展鹏办公室出来，霎时间变了脸色，后槽牙紧咬，恨不得当场咬碎刘白的骨头，一脸阴沉地迈进办公室，还坐在原地的几个男孩儿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
林雪青看见几个男孩儿瑟缩的模样儿，似乎十分的畏惧他，心情又转好几分。
刘白走了也好，至少不用再惹他生气，等到郑一墨玩腻了，他就什么东西都不是了，反而自己依旧有很多像这样漂亮又听话的男孩子等着来讨好他。
林雪青脸色又变，弯了弯嘴角：“怕什么，都是些小事情，没有你林哥我解决不了的。”
几个男孩儿却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安慰，仍旧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似乎想夺门而逃，林雪青疑惑地看了几个人一眼，与长相最出众的那个对了个眼，男孩儿睁大眼睛，偷瞄了林雪青一眼，又飞速的收了回去。
林雪青笑容又深了几分，走到男孩儿面前，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哪知男孩儿反应巨大，猛地向后一退，挤在一起的几个人都受到了波及，一阵骚动。
林雪青的手拍了个空，看见男孩儿瞬间挂上了戒备与警惕，不解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身为队长的男孩儿干巴巴的道别：“那什么林哥，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再见。”
几个人没等林雪青发话，一溜烟儿地钻出门去了。
林雪青莫名其妙，看着几个人果断离去地背影，一巴掌拍在桌上叫来了助理：“刚刚那个团，这个月就不要给他们安排活动了。”
助理一脸的呆滞，好像没听懂林雪青的话似的，林雪青不满起来：“你是没听明白吗？”
助理晃晃悠悠地举起手机，咽了口口水，艰难道：“林哥，你……上热搜了。”
林雪青疑惑地看了一眼不太正常的助理，一把夺过手机，一则新闻立在最顶端：贵圈真乱？网曝娱乐圈黑幕，花语娱乐经纪人林雪青与手下艺人关系混乱，拒绝潜规则就要被雪藏？林雪青的下巴抖动起来，手指颤抖着往下拉，后面是一则采访记录，不知是采访的谁，却把林雪青干的那点儿破事全都抖露了出来，文章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儿视频，竟然是很久以前因为拒绝林雪青的过非要求而被雪藏的某个花语艺人！
吃瓜群众大喊着“是新鲜的瓜”一波接着一波涌来，逐渐形成了今日最佳话题。
林雪青丢掉手机一把抓住助理：“这个人也被郑一墨的工作室签走了？！”
助理磕磕绊绊：“不，不是啊，我，我听说他，他去了寰宇……”
林雪青的手蓦的松开了助理，一阵头晕目眩，他忘记了，寰宇的大小姐，现在可是刘白的头号粉丝呢。
而刚刚才把林雪青踹走没多久的金展鹏，接到了助理的消息，才打开文章看了两行，登时血压升高，一张胖脸憋得通红，指着门外怒吼起来：“叫林雪青立马滚过来见我！”
助理应声点头刚要出门，听见金展鹏“不”了一声儿改了意见：“叫他，现在，立刻从花语滚出去！”

第47章 Chapter 49
林雪青被花语娱乐扫地出门，比不上艺人出轨更来的有料，广大网友对于娱乐圈所为“黑幕”司空见惯，瓜不香嚼嚼也就吐了，但在圈内就显得非比寻常。
毕竟这件事儿是寰宇老总亲自出手的。
一时间不管跟林雪青曾经关系多么亲密的朋友兄弟，不是欠费停机就是不在服务区，总之就是——
我们好像不太熟。
而不久前出现在金展鹏办公桌上的那份材料，很快的出现在了每个股东的桌前，花语娱乐顿时陷入一团混乱，没人再去管一个什么无聊的经纪人去留与否了。
林雪青紧握着手机，恨恨地低吼一声儿，拨通了刘白的电话，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的刘白语气淡淡，还透着不耐烦：“又有什么事儿？”
在愤怒的林雪青听起来无异于赤果果的嘲讽，他丧失理智地大喊起来：“刘白！你干的好事！你给我记住，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刘白莫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林雪青怎么半天功夫就失智了。
林雪青的咆哮还在继续：“你以为你离开了花语就能红了吗？等郑一墨玩腻了你，你就知道自己什么东西都不是！”
刘白愣了愣：“你说什么？我离开花语了？”
林雪青只觉得刘白在戏弄他，盛怒起来：“刘白，都现在了你还装什么！乐思成为了你亲自出手整我，好大的面子！你记住，我不好过，我也会让你不好过！”
林雪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挂了电话，刘白动作不变思忖了一瞬，立刻明白过来。
想不到乐茗动作这么快，才半天功夫，真的就替刘白出了气，而且听林雪青这气急败坏的口气，估计把他整的不轻。
刘白轻笑一声儿，想象林雪青此刻的脸色，肯定是精彩纷呈的好看。
林雪青究竟发生了什么，刘白没太大兴趣，他更关心自己的问题。
听林雪青的意思，打谱签走他的是郑一墨。
不知道郑一墨怎么做到的，总不会真的为了他去掏六千万吧。
除非郑一墨也被魂穿了。
刘白摇摇头，决定还是先跟乐茗道个谢。
乐茗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林雪青早就是业内之耻了，他都是咎由自取的，活该！我也没干什么，郑老师的动作比我快，他——”
乐茗话未说完，郑一墨应声出现在了大门口，看了一眼尚在接电话的刘白，脸色突然凝重地凑了过来，刘白莫名瞟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郑一墨身上的香水味丝丝缕缕从背后往鼻子里钻，不停宣示着存在感。
不知道状况的乐茗仍旧还在说着：“白哥既然你现在有档期了，不如考虑考虑寰宇的新剧？”
刘白愣愣：“什么剧？”
郑一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伸出手指戳戳刘白的肩。
刘白拍掉了他的手，认真听乐茗说话：“就是偶像剧啦，但是寰宇的质量一向有保证，而且我希望你来演男一号。”
刘白有些不确信：“让我来演？”
寰宇投拍的影视剧，主要目的就是捧自己旗下的艺人，当然会选择自家的艺人来演，又怎么能让他一个外来人去演男一，乐总真的会答应吗？
乐茗笑：“当然，我老爸相信我的眼光，而我相信你。”
刘白一双眼睛微弯，带着俏皮的弧度，又格外的自信：“好，不过我还是要先看剧本儿再说。”
乐茗拍胸口：“没有问题，明天寰宇就会有人跟你接触的！”
刘白挂了电话，嘴角还留着未撤离的浅笑，一转身就撞在了郑一墨的胸口。
他离的远些抬头看郑一墨：“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吃晚饭了吗？”
郑一墨脑袋乱晃，围着刘白动个不停：“谁给你打的电话？”
刘白嫌弃地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郑一墨哼了一声儿：“是不是乐茗？”
刘白不想搭理他，刚迈出步子，又被郑一墨拦住了，刘白不耐烦：“不饿就出去跑两圈，不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郑一墨的脸色变了变，想要黑下来，结果并没有成功，半阴不阳地盯着刘白看了片刻，忽的向前逼近几步，手臂一伸，将刘白圈在了墙与他之间的空隙里。
刘白看了一眼这个教科书级别的壁咚，却没有泛起一丁点儿的少女心，听见郑一墨在他耳边哼哼唧唧：“寰宇有戏给你演？”
刘白依稀闻见了饭香味，亟待脱身，爽快地点点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郑一墨扬扬手里的东西，“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老板了，你要演什么，难道我不该知道吗？”
刘白大概猜到了郑一墨手里拿的是什么，脸上没什么变化，一把夺过合同往后翻翻，看到违约金那一条。
“一千万？”刘白皱皱眉。
郑一墨仰脸：“怎么？嫌少？刘白，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价有什么误解？”
刘白无语的白他一眼。
虽然郑一墨没有蠢到白白扔给花语六千万，但一千万对于他这个咖位的艺人来说，也算是非常多了，毕竟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的商业价值，就连片酬都比别人低。
“你怎么做到的？”刘白点点合同，“从六千万压到一千万？”
郑一墨又要膨胀，用鼻孔看人：“哼，在这个圈子里，有什么是我办不到的事情吗？”
他又很快的俯下身，鼻尖儿几乎要对上刘白的鼻尖儿：“所以，刘白，你最好赶快认清楚形势，明白自己要讨好的是谁。”
讨好你个棒棒锤。
刘白微微侧首，眼神儿落向了一旁：“郑一墨，要么签合同，要么吃饭，不要在这里发疯。”
郑一墨却纹丝不动，像是钉在地上似的，又问他：“离开了花语，也不用拍什么雷剧了，你高兴吗，刘白？”
刘白怔了怔。
能离开花语娱乐那种公司，而且以后也不用再见到林雪青，他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郑一墨这话问的又突然又莫名。
就好像他突然在乎起自己的感受来了。
刘白再次将眼神儿挪了回来，与郑一墨对视。
郑一墨一双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聚精会神地盯着刘白，又映着点点光芒像是夜幕里，带着点儿高昂的情绪，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刘白的嘴唇动动，就牵动着郑一墨的眼神儿闪烁一瞬。
刘白最终还是点点头，坦然承认自己的感受：“高兴还是高兴的。”
郑一墨眨眨眼，又安静了半晌，突然抬手，刘白下意识地向后退退，却能感觉到郑一墨的另一只手贴在他身后的墙上，似乎将他的腰环抱住了。
刘白脑中警觉，才要做出反应，郑一墨的手却又轻轻落下，在他唇角摩挲一瞬：“那你笑一个。”
刘白打谱拍在郑一墨脑袋上的手停住了。
这是什么鬼要求，是不是还要喊一声儿“茄子”？
走廊里橘色灯光温暖，与楼梯口的昏暗融在一处，站在明暗交界线上的刘白叫人看不清表情，郑一墨凑得近了些，又催促一声儿：“你笑一个，我就当你高兴了。”
两个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一呼一吸都带着节奏。
刘白眼神儿微移，最终还是勾起嘴角，带起了一抹浅笑，旋即拍了郑一墨一巴掌：“可以了吧，快松开。”
郑一墨满意了，爽快地松开了他。
刘白最后瞄了他一眼，果断地走了。
留下郑一墨转了个身，将脸对着灭了灯的楼梯，眉眼微展，轻笑一声儿。
还好憋住了，冷酷的霸总人设险些崩塌。
*
场合虽然不够正式，但合同签了就算生效。
刘白为了他的菊花着想，仔细看了一遍合同，还好合同是普通的合同，并没有因为他跟郑一墨的关系而夹带什么私货。
这也是他第一次与活在陈囡囡与张小民口中的齐璜见面。
齐璜长得挺斯文，还带着副金丝眼镜，完全不像是个干经纪人的，倒像是个律师一类的，跟刘白客套几句，忽的又瞄了郑一墨一眼：“林雪青的事儿我们已经听说了，在我们公司是不会发生这种事儿的，我们已经给你安排了符合一千万水准的经纪人——”
郑一墨咳了一声儿。
齐璜调转话头：“我还有事忙，先出去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刘白看着齐璜伸出来的手，友好地握了上去。
齐璜缓缓地迈了出去，把场地留给了郑一墨与刘白。
刘白莫名地看郑一墨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走：“还有什么事儿吗？”
郑一墨的办公室不小，装修的很简约，黑白灰三色，品味却在线，只是刘白没什么闲心欣赏，这间办公室处处都散发着属于郑一墨领地的味道，隔音还不错，不知道这门好开不好开……
刘白浑身上下都写着“戒备”俩字儿，看见郑一墨忽的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靠近门口。
郑一墨将手按在了门上，断了刘白的退路。
刘白眉头还未皱起，瞄到眼郑一墨放在背后的手，忽的递出什么来。
是剧本儿。
郑一墨拿鼻孔看他：“之前原本想问问你的意见，没想到窦老师他……既然已经这样儿了，你就先看看吧，时锦这个角色，我想交给你来演。”
剧本儿被丢到刘白怀里，郑一墨的一双眼珠子动动，整个人又飘开去，不知道是不是刘白的错觉，总觉得郑一墨有些别扭，还带着股子莫名的忐忑，偷瞄他一眼，又偷瞄一眼。
刘白直觉这个剧本儿对于郑一墨应当很重要，他垂眸看了一眼，登时愣住了。
但他更其他人不同，并不是因为封面上编剧的名字含金量有多么高，而是这个剧本儿的名字——《霍思成》。
这个名字，他是认得的。
刘白激动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飞速翻了几页，一双漂亮的眼睛愈发明亮起来，满含着热切与欣喜，郑一墨看在眼里，只当他也认同这是一部好剧本儿，不由得仰头等待刘白的评价：“怎么样？罗老先生的封笔之作。”
刘白抬起头来，眼角有些泛红，不知道为何激动如斯，呼吸平复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是个好剧本儿，但我选择寰宇。”
刘白的话让郑一墨惊诧不已，几步接近刘白，又抢回了剧本儿，扬起手来：“这可是——”
刘白一连串的反应让郑一墨以为刘白会赞同他，珍惜这个剧本儿，进而答应出演，与他合作，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刘白却拒绝了他，而选了寰宇的那种没营养全靠脸的偶像剧！
他不免盛怒，但手臂扬到一半儿，又好像有些不舍得，悻悻地落下来：“为什么不演？时锦虽然是个配角，但是血肉丰满，对剧情的推动，主角的成长都至关重要，出彩程度不亚于求索，是不是乐茗允诺你演男一号？你什么时候跟乐茗的关系这么好了？”
刘白的眼神儿从回忆里拉扯出来，一愣，看见郑一墨撇着嘴，仿佛祥林嫂絮絮叨叨。
开头的话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后面越听越不对味儿，这跟乐茗又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坦然地摇摇头：“不是因为番位，我有我不能演的原因。”
这借口对于郑一墨来说，太敷衍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吼吼地凑近：“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我一起演戏吧？”
刘白扬扬眉，难得见郑一墨如此有自知之明的时候。
郑一墨捕捉到刘白的表情，当刘白是默认了，登时脸色一变，就要炸毛，刘白只好摇头：“当然不是。”
郑一墨受了安抚，脸色又和缓起来，看到刘白却再次走了过来，拿起剧本儿仔细翻了翻，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而认真，似乎又对这个本子感兴趣起来。
郑一墨心头一跳，以为刘白要改注意，忙又献宝似的凑过来：“怎么样，仔细比较一下还是这个更好吧？”
“虽然不一样——”刘白放下剧本儿，说了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但是我觉得时锦这个角色有更适合的人选。”
郑一墨发愣：“你想说谁？”
“谢秋。”
郑一墨瞬间爆炸，怨念几乎要掀翻房顶：“你不想演，还给我推荐他？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替他来拿主意了？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儿？那晚你们在酒店——”
什么酒店不酒店的，这都哪儿跟哪儿。
郑一墨这半天的态度简直让刘白莫名其妙，要不是他清楚郑一墨深爱着沈烟，还真以为郑一墨因为他淹醋缸里了呢。
“我推荐谢秋当然是因为他比我更合适。”刘白懒得听郑一墨发散思维，越说越不知所云，张口打断了郑一墨。
郑一墨的话头被堵了回去，哼哼唧唧半天，一副“你冷酷你无情”的沙雕样儿：“剧本儿都没怎么看过，你怎么知道？”
刘白眸子沉静跟他对视：“我就是知道，你信我。”
郑一墨想要反驳，却莫名地被刘白的样子说服，最后扬起了下巴：“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他一次试试看的机会。”
想了想又不甘心，凑近了些补充发言：“你们那天晚上在酒店里——”
“滚滚滚！”刘白翻了个白眼儿，动作夸张地将门摔在了身后。
齐璜听见响动，从办公室露出个脑袋来，看看刘白的背影，又侧耳听了一瞬郑一墨办公室里的动静，居然安静如鸡。
咂咂嘴。
不愧是一千万签来的十八线，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过人之处的。
*
刘白从工作室出来，立马深吸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张口问：“这个世界，也有一位霍老先生吗？”
——亲亲，不是也有一位，是一直就只有一位哦！
“什么意思？”
——亲亲不是已经发现了吗？书里的世界太过局限，所以与亲亲所在的世界其实是有部分重合的呢！
刘白心中一跳，想起了之前在梁振生车上听到的雨中曲。
抿了抿嘴角。
如果说之前的雨中曲只是让他有了一丝丝的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那么《霍思成》的出现，就是让刘白头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归乡似的安全感。
曾经被雪藏到被人遗忘的秦赭，遇见了一个同样在商业时代不被人看好的剧本儿。
他花了数个月的时间去了解了关于这个剧本儿的一切，剧本中所写的主人公的生活、心理、遭遇，拜访了主人公曾经相识的亲眷朋友，又花了数个月的时间琢磨主人公的一言一行，慢慢将自己变成了剧中的主人公。
又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从角色中走出来。
而他的努力并没有被辜负，这部片子最终在不被人看好的情况下犹如一匹黑马，闯入了国际A类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打败了其他一同竞争的影片，让他斩获了那个早就该属于他的影帝头衔。
《蓬勃生长》，在这之前，原本叫做《霍思成》。

第48章 Chapter 50
虽然刘白翻看了部分郑一墨手中的这个剧本儿，跟《蓬勃生长》风格迥异，描写的侧重点也不同，但改编不是乱编。
霍思成既然只有一个，那么故事核心也不会偏差到哪里去。
曾经的秦赭对《蓬勃生长》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对霍思成的一切都熟稔于心，本应该能成为他的金手指，答应郑一墨的邀请，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但他还是拒绝了。
就连二百五都无法理解。
——亲亲为什么要拒绝？难道因为不是出演一番吗？
“你这不是知道吗？”刘白笑笑，“当然是因为男一号给的钱多。”
——……我可有万本网文经验，亲亲不要驴我。
“没什么原因，谢秋确实比我要更合适一些，”刘白坐上了张小民开过来的车，寰宇安排来的人已经在等他了，“而且我——很想看看郑影帝的水准。”
——那亲亲怎么不——
“我倒是还有问题想要问你，”二百五还想问什么，却被刘白打断了，“这一次的系统修正力呢？为什么没有出现？”
——诶，亲亲这边等下要去总部开会呢，要不我们过会儿再聊吧！
二百五像是带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迅速脚底抹油开溜，完全没有给刘白挽留的机会。
刘白眯眯眼睛。
按照书里的剧情，他应当听从公司的安排出演雷剧，而郑一墨也并没有反复纠结谈这么一个新剧本儿，而是接受了沈烟的邀请，与他一起拍了那部悬疑片儿。
如今林雪青彻底从娱乐圈里消失了，花语娱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一天之间陷入混乱，郑一墨接拒绝了沈烟，决定出演霍思成。
不仅是刘白的剧情出现了偏差，就连本应该无知无觉按照书里剧情走下去的角色们，也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向着刘白无法知晓的方向发展下去。
*
没有了拖后腿的猪队友，刘白与寰宇谈的很顺利，寰宇一方也很爽快，毕竟是大小姐钦点的男一号，没有人敢发表一个不同观点来。
刘白也很快收到了《遇见旧时光与爱》的剧本儿。
故事是一个比较寻常的都市爱情故事，但胜在是个热门IP，原著作者就是个言情界的大神，读者广泛，粉丝也不少，更在当年人气高涨，获得了许多奖项。
这种成绩的影视化自然是顺理成章，寰宇大气的买下版权，立刻就公布了筹备开拍的消息。
一时间这本书的读者粉丝对寰宇的关注度瞬间高涨。
影视化已经不是娱乐圈里的头一遭了，大家的反应也都十分的一致，无非是一边骂着坚决不会去看的一边又忍不住关注真人化的最新动态，直至见到成品的那一刻，才做出放弃与否的决定。
在官方没有公布演员阵容之前，各家的粉已经被溜了无数回了。
其中还包括郑一墨。
他虽然不是淑芬，却格外关注这部剧的动态。
毕竟乐茗对刘白态度，无比的热情无比的上心，好像生怕刘白反悔似的恨不得马上开机，立刻让刘白进组。
郑一墨疑神疑鬼，怀疑乐茗是不是要出演女一号。
陈囡囡看着郑一墨眼下乌青，有点儿吃惊：“郑哥，昨晚看剧本儿看到这么晚？”
郑一墨机械的转转脖子，与陈囡囡对视，又云游天外似的皱皱眉：“遇见旧时光与爱那本书你看过吗？”
陈囡囡搓搓手，不太好意思：“看过，我挺喜欢的，顾枫特别苏，特别男神，我们——”
“书里上床了吗？”
陈囡囡呆滞：“啊？”
“吻戏呢？有多少回？”郑一墨眉头越皱越紧。
陈囡囡讷讷：“我不记得了呢……”
“今晚回去再看一遍，然后记下来告诉我。”
郑一墨神情严肃，陈囡囡彷徨迷茫。
……
直到刘白与寰宇敲定了合同，寰宇才终于羞羞答答地公布了女主角人选，当然不是乐茗，而是与唐妃齐名的流量小花胡诗雨，最近才出演了一部热门古装宅斗戏的她讨论度与流量都是空前的高，甚至国民度都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但大红必有黑，一时之间关于这部剧的话题，盖起了数座高楼，但吵来吵去到了最后，都回归到了同一个话题上。
究竟谁会跟胡诗雨搭戏，又是谁配得上男神“顾枫”？
寰宇捂紧了嘴巴，秘而不宣，吊足了网友的胃口。
数个高楼之中，还有不少纯理性讨论的路人：
【论胡诗雨红的程度，明显已经不需要这种剧加持了好伐，感觉寰宇找她来演女主，其实是为了拉一把男一，说不定会是小透明来演呢。】
【这么说寰宇最近有什么刚签的新人吗？】
【有啊，CTX还有那个M弟弟。】
【楼上提M弟弟有事吗？人糊非酋没演技，踢走了。】
……
【要是说XTM，我弱弱的提名一个……惊鸿一瞥哥哥，你们忘了吗，寰宇大小姐实名认证过的。】
【楼上别闹，寰宇怎么会拿这种资源捧别人家的艺人？我记得他是花语的吧，辣鸡公司，烂泥糊不上墙，不是经纪人才被爆了吗，搞什么潜规则？我看他要糊。】
【糊？霉霉村通网？刘白已经签到郑一墨的工作室下了！我倒觉得真说不定呢！】
【？？？！！什么时候的事！郑一墨的工作室居然会从花语挖人？】
【窝草是真的！我刚从微博回来！人家的微博上写着：一墨工作室旗下艺人！】
【从花语娱乐签一个没实绩的十八线，这可不像郑影帝会干的。】
【刘白不是前阵子刚透露了自己要演花语雷剧的消息吗？然后花语就出事儿了，经纪人也被曝光了！啧啧，我怎么脑补出了一部护妻大戏。】
【啧啧，你看郑影帝那个单方面的微博关注，真是像极了爱情。】
【啧啧……】
……
得到最新消息的热心网友们迅速集合，再次围观了只有七个关注的刘白微博。
那里自从他接手以后就没有更新过，唯独发了一条关于“心跳奇缘”的微博也很快让齐璜删除了。
空空如也，甚至还不如僵尸粉，至少人家还有广告。
帖子莫名其妙的歪了楼。
很快变成了同情“郑影帝单恋高岭之花”的整齐队形。
刘白签入郑一墨的工作室后，倒是老实的上交了微博，不过齐璜没什么闲工夫，又交待给了张小民，兜转一圈儿最后还是回到了刘白的手中。
他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再也不相信网上的这些大猪蹄子了。
对于网上的讨论声只当做没看见，对张小民的念念有词只当做没听见，也对寰宇保密的操作没什么想法。
齐璜也知道他接了寰宇的剧本儿，并没有给他安排一些杂七杂八的通告，不知道是自己的意思，还是郑一墨的。
宣传炒作这些本来就不是刘白该操心的。
他只要关注角色本身就够了。
毕竟虽说这只是一部普通的偶像剧，演员养眼是重头戏，但谁又想看明明长着一张初恋似的脸，却油腻的不像话的爱情呢。
*
郑一墨拍完《恩怨》休息了不过几天，又开始赶满满当当的通告。
但他又格外重视手里的这部《霍思成》，还没进入筹拍阶段，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所以更加忙碌。
跟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却清闲的有些过分的刘白形成鲜明对比。
郑一墨又开始哼哼唧唧，强烈要求齐璜替刘白谈一个代言回来。
齐璜两手一摊：“你这是在难为我小叮当，金主爸爸也是要看带货能力的，刘白有什么，微博的几万路人粉？”
郑一墨白他一眼：“等《恩怨》上映，很快就不是了。”
齐璜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郑一墨：“你——”
“没有。”
齐璜委屈：“我还没说完呢。”
郑一墨一脸深沉，戳戳手机：“来消息了，定档了。”
郑一的消息收到没过太久，许久没有更新的《恩怨》官微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然地发布了首个预告片。
梁振生不愧是摄影出身，依旧沿袭了以往的水准。
波澜壮阔的山河画卷打开，郑一墨深沉的画外音响起，谢无咎、宁宁郡主、卫长风……
组成这个偌大江湖的人物依次出场，在饱和度被拉的极低的画面中快速闪过，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表情，融进画面里，带着极强的艺术色彩，让人忍不住因为视频的节奏而屏主呼吸。
直到求索的出场，飞扬的红衣使得原本灰暗的画面被蓦的拉的鲜明了一些，让人眼前一亮，注意力不由得集中在了他身上。
画面切换，求索飞速的转身落在屋檐上，身后天色灰蒙，只有他一双眸子好像日月星辰，熠熠闪烁，回眸一瞬狡黠的光芒闪过，勾魂摄魄，让人嘴角忍不住勾起，还想要再看一眼，画面却已经切换了。
恩怨定档国庆上映的宣传大字儿出现，结束了预告片。
首支预告片往往很短，作用就是告诉大家定档消息，《恩怨》的这支也不例外，只有不到两分钟，但还是迅速吸引了各家粉丝的到场，唐妃、沈烟与郑一墨的粉丝数量自然是占据大头，评论火速划分出了各家的场合。
自带音效的咆哮式转发与评论逐渐增加，也开始出现了部分已经对这部影片有所遗忘的路人们。
评论再次分家，夸双影帝的人们，震惊于谢秋颜值的人们，还有发现了官方小秘密的人们。
他们发现，视频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回眸，不过两秒钟，存在感却尤为强烈，而且还十分熟悉。
这是——
官方爸爸版本的“惊鸿一瞥”啊！
【啊这个眼神！不愧是梁导的手笔！！！】
【官方爸爸果然给力！】
【awsl！！！】
【好久没关注这个片子了！我的天哪.jpg，我记得这个刘白不是前阵子被骂成狗了吗？】
【楼上的看来你是真的很久没关注这个片子了，宝藏男孩儿刘白了解一下。】
【卧槽，这个眼神儿，被日了，今天我就是哥哥的演技了！】
【国庆什么时候来！我现在！就想看！】
这部从公布演员开始就不断爆出话题的影片在拍摄的中后期直至后期阶段，突然好像神隐了一般，销声匿迹，但爆出来的话题无一不与一个叫刘白的艺人有关。
而且这个人偏偏每次都会带来一阵不小的震动。
从胡莱的渣演技到借着沈烟炒作，再成为寰宇大小姐的墙头，再到成为网友口中的“神仙下凡”，高冷的取关郑一墨，除去仍在不遗余力黑他的那些个沈烟的忠粉外，网上的口碑直线攀升，一路高走。
简直是一部逆袭大剧。
*
刘白作为参演演员自然也是好奇成品的，毕竟他只在镜头里看到过部分的回放。
郑一墨明明已经看过视频了，瞧见刘白再看，又把椅子挪挪坐到了刘白身边儿，一大坨的阴影笼罩下来，刘白疑惑地看他一眼：“你没看过吗？”
郑一墨镇定摇头：“没。”
他伸出手，轻轻擦过刘白的手笔，仿佛是从一旁搂住了刘白似的点开了视频。
不到两分钟的视频很快结束，郑一墨微微发呆，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儿，目光会不停的追逐着屏幕里那个会动的沈烟，而是不论看多少遍，都会被最后那个回眸深深地吸引走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双叫他忍不住想吻上去的眼睛。
只是主人不允许。
看了视频不可避免的就会看到视频下的万条评论，刘白想了想，还是伸手点开了。
官微下面的评论还算和谐，各家的粉丝总要给路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只是往后翻去，就出现了几条不和谐的声音，不知是谁家的粉丝，阴阳怪气地发问：“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梁导的镜头特别偏爱刘白，不知道这几个镜头值多少钱呢？”
原本正常的评论区风向瞬间被带歪了，连着出现了好多层类似的评论。
刘白的手指顿顿，还要往下拉，却被郑一墨握住了。
“别看了，”郑一墨的指尖有点暖，一点点地传递过来，没用什么力道，只轻轻地圈住了他，“这种东西，没什么意思，交给张小民就好了。”
刘白心头微微跳了一瞬，感受到了来自指尖的暖意，他蜷缩了手指，像是在回避两人有些暧昧的触碰，停了片刻后又郑一墨的手里抽了出来，轻轻一笑：“如果我在意这些东西，我早就气死了。”
刘白的手指又划了一下，跳出一条新的评论来：
【突然很想知道刘白的金主是谁，感觉他好有眼光，投了一只好股。】
身边儿的一大坨阴影晃了晃，刘白侧目，看见郑一墨扯了扯嘴角，又忙着收回去，一只手盖在了屏幕上：“既然不在乎你还看什么，抓紧转发吧。”
刘白沉默片刻，抬手输入了什么。
郑一墨低头看了一眼，刘白转发了微博，还附上了评论：不服气的人，让我们影院见。

第49章 chapter 51
刘白的微博还没来得及引起骚动，郑一墨紧接着拿过IPAD登录了自己账号，点进刘白的微博选择了转发。
刘白看到郑一墨简短的两个字儿“好的”有点儿发愣：“你这是——”
郑一墨瞄他一眼，将IPAD放在了身侧：“你现在是我工作室的艺人了，炒作话题也是有必要的，至于网上再说什么，你就不要看了。”
刘白手指在膝盖上弹了弹，不解郑一墨的用意：“炒作话题我当然是懂的——”
但我为什么要跟你炒呢？
刘白的话未说完，就突兀打开的门儿打断了。
郑一墨坐直了身子，瞧见齐璜推门儿迈了进来，皱皱眉：“怎么不敲门儿？”
齐璜惊呆了，想不到自己也有被郑一墨要求敲门的一天。
估计是离散伙儿不远了。
他眉毛耸动，眼看又要挂上一帘幽梦，被郑一墨打住：“什么事儿？”
齐璜表情瞬间恢复平静，好像无事发生，一屁股坐在了刘白身边儿，刚要张口，接收到了来自郑一墨火热的视线，像是屁股着火了似的蹿起来，往旁边挪了挪，问道：“《梦想正当时》看过吗？”
这名字听着像个综艺节目，刘白没看过，他快速地询问了二百五，得到了是一档人气很高的真人秀节目之后又望了郑一墨一眼，显然郑一墨也没有看过。
齐璜看了一眼两个人疑惑的表情，关子卖够了又拍拍手继续说：“就知道你们没看过，没看过也不要紧，很快你们就可以亲身体验了。”
“不过上节目不是重点，记得要宣传一下新电影。”
刘白当下了然，通过上这种节目来宣传一下准备上映的电影，也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宣发手段，而且上的节目人气还要不低，这样儿才能达到宣传电影的效果。
齐璜的话没说完，他点点郑一墨又点点刘白：“你，还有你都要去。”
刘白扬扬眉：“还有我？”
“对，还有唐妃与谢秋，”齐璜点点头，“下个周，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的。”
刘白扬扬眉，很是意外。
之前的他没有参加过任何真人秀节目，毕竟这类的节目也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这是一个快速提高国民度又可以刷脸立人设的手段，深受明星青睐，而金主爸爸也不是傻的，他们还要考虑到明星带动节目的效应，当年哪儿会轮到他，总不会是——
他瞄了一眼郑一墨，郑一墨刚巧也在瞄他，两人视线碰撞一瞬，郑一墨又飞快收回去了，微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儿。
行，可以肯定不是郑一墨干的。
刘白张张口，还没来得及问，齐璜这个人精就看出来了：“这件事儿是寰宇要求的，你和谢秋，现在人气很高的，蹭两回热度，对你们也是一种帮助。”
郑一墨的脸色更酸了。
齐璜对郑一墨的脸色见怪不怪，交代完了该交代的，比了个“OK”的手势走了。
刘白也迅速起身，想要出门儿，他对郑一墨这表情可太熟悉了，这段时间见了无数次，只要一瞧见他在看《遇见》的剧本儿，就会露出这种鼻子不鼻子眼不是眼的别扭表情，然后阴阳怪气地来招惹他。
果不其然刘白才走到门口，郑一墨就开了口，似乎还带着点儿幽怨，慢慢飘过来：“想不到乐茗什么都给你想到了，连谢秋都带上了。”
这个坎儿很长时间之内可能是过不去了。
刘白赶紧关门走人。
*
刘白没参加过真人秀综艺，看过的也很少，只被妹妹拉着扫过两眼，自认没什么综艺感，为了有备无患，他特地在拍摄之前补了几期《梦想正当时》。
内容其实不算多么新颖，跟时下常见的套路是一样的，胜在几位常驻MC都是人气很高的非单纯流量款，聚在一起的时候玩的很开，自然可以引发很多火花四溅的互动，因此在各家粉丝的基础上，又发展出了一批坚实的团粉。
有团粉是好事，足以证明节目有团魂，但团粉多同时也就意味着，任何参与节目的飞行嘉宾都有可能不被接受，稍有不慎甚至还会挨喷。
上这个节目的飞行嘉宾都是小心翼翼，表现优良，生怕上了节目宣传的效果没起到，反而挨一通谩骂。
刘白踩着导演的介绍从工作人员的背后走出来，默默将几个常驻对了一遍号，看见唐妃正疯狂跟他招手，而谢秋微笑着跟他点头。
他看了一眼凝视着他的郑一墨，抬脚就冲着谢秋迈了过去，而后立马被郑一墨一把扯到了身边儿。
刘白不满看他一眼：“让我过去。”
“你是我工作室的艺人，跟别人呆在一起像话吗？”郑一墨显然没有什么上节目的自觉，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独树一帜的皱起眉头瞥了谢秋一眼。
谢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郑一墨对他的敌意，反而隔着郑一墨肆无忌惮地跟刘白又笑了笑。
一瞬间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唯一还带着欢乐祥和气氛的常驻MC被夹在中间，本想跟刘白打个招呼，在郑一墨黑如锅底的脸色中笑容逐渐消失，默默跟同伴调换了个位置。
在同伴不解的目光中，弱弱的伸出手指指了指：“你不觉得那边的气氛好可怕吗……”
节目的基本流程刘白是熟的，毕竟提前做好功课了，加上前一天晚上抵达X市的时候，FPD已经找上门儿跟他对了一遍流程。
所以当导演宣布节目录制开始后，几个黑衣人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粗鲁的给他们套上头套连拖带拽的拉出了画面外，刘白完全不惊讶。
几个常驻MC很了解套路的大呼小叫，声音逐渐飘远，只剩下郑一墨的声音还挺近，语气沉稳的跟身边儿两个黑衣人说：“我警告你们赶紧放开我，不知道我是谁吗？”
“……”刘白为自己认为的“郑一墨综艺感是负的 ”道歉。
刘白被带着走了不长的一段距离，很快停了下来，头套摘下来，人已经在一间空旷的大厂房里了，眼前用白色纸板粗糙的隔了许多个隔间，门口还挂着写了字的白板。
每个房间前都是不同的词组，类似“颜值”、“运气”、“智慧”之类的，刘白挨个瞧了一圈儿，听见NPC对他说：“挑一个你觉得适合你的，进去就好。”
刘白逡巡一圈儿，自然是“演技”这个词最适合他。
他刚要推门儿进去，忽的停住了脚步，这里有五间隔间，但嘉宾却有十个，昨天FPD与他对流程的时候说过，最一开始是要对大家进行两两分组的，那么很可能他选择的房间会影响到他今天将会跟谁一组。
刘白又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词，就今天的嘉宾来说，“演技”似乎并不只适用于他一个人的，于是往后退了几步，耸耸肩，带着自嘲的微笑迈进了“运气”的房间。
自己的运气似乎一直不太好。
而后就是一阵无聊的等待，虽然刘白知道头顶挂着摄像头，会给他露脸的机会，但他也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
毕竟没什么综艺感。
而后他就听到了接二连三的脚步声儿，是其他嘉宾进来了。
郑一墨进来的时候，五个隔间里已经有人了，NPC带他溜达了一圈儿，依旧跟他说了相同的话：“选一个词语。”
然后并没有让他进去，而是站在了门口。
郑一墨虽然没看过几期综艺节目，倒是很能领会精髓，立刻意识到他应该会和门后的人分到一组，纵观今天的嘉宾，他想要和谁一组，答案显而易见。
郑一墨瞄了一眼已经选好位置的谢秋，听见常驻MC俞柳探过脑袋来跟谢秋开玩笑：“你这个门后，肯定是昭昭，你真的不考虑换一个吗？”
昭昭是几位常驻里唯一的女性，模特出身，长得很漂亮，就是是个游戏黑洞，综艺感爆棚，每期节目都能让对手很愉快，队友很崩溃。
大家一起做节目已经是很熟了，互相吐槽是日常，俞柳一点儿都不带遮掩的嫌弃迅速引起了昭昭的注意，他话音刚落，分不清是哪个房间里，立刻传来一声儿高亢的女声：“是谁！在说我的坏话！”
俞柳又嘻嘻哈哈地闭上了嘴，跟谢秋使眼色。
谢秋笑眯眯不以为意：“我觉得有勇气选这个的人运气一定不错，我希望他能分给我一点儿。”
郑一墨心里有点儿窃喜，谢秋去了刘白最不可能选的房间，而“演技”的房间前还是空的，他毫不犹豫地迈了过去，FPD问他：“就选这个吗？”
“嗯。”郑一墨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局稳了。
总导演的声音响起来：“既然大家已经选好了，现在就揭晓各位命中注定的队友是谁！”
他话音一落，躲在角落里的工作人员呼啦涌上来扯住绳子顺势一拉，粗略搭建起来的纸板枪全部倒塌。
谢秋看着面前的刘白微微意外的扬眉：“想不到你选了这个。”
刘白笑笑：“许愿自己的运气更好一点儿吧。”
郑一墨看着面前的唐妃傻了眼：“你怎么选了这个？”
唐妃悻悻：“我以为白哥铁定会选这个呢。”
*
分组环节在一股万万没想到的氛围中结束了。
大家换上团服从房间里走出来，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导演自个儿也有点儿傻，四个飞行嘉宾像是很了解他们的节目一样内部消化了，完全没有插手常驻MC的事儿。
这样的节目效果肯定是不太好的，毕竟镜头多还是少就比较难以掌控，但选好了就是选好了，这个节目还没有在某个环节重新拍一次的先例。
工作人员将各自的队贴分发给所有人，郑一墨看了一眼正笑着给谢秋贴队贴的刘白，感觉自己手臂上那个绿色的队贴应该贴在脑门儿上。
这期节目是在X市一个很出名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主题公园里录制的，在由公园负责人依次介绍了一通园内现存的已经有些没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后，开启了今天节目的第一个环节。
非常寻常的你比划我猜。
猜的就是刚刚介绍过的那些非物质文化遗产，哪一组猜对的数量多，哪一组获得的启动资金也就越多。
不知道是性取向一致还是同担据否的锅，郑一墨与唐妃的配合相当没有默契，仿佛刚刚在听介绍的时候唐妃整个人都魂游天外，郑一墨费劲巴拉的比划了半天，接近崩溃，恨不得当即把队标撕下来跟唐妃散伙。
两个人努力了五分钟，最终成果：50块。
而刘白与谢秋就不太一样了，谢秋站在提示板的前方，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儿，可就是刘白刚开始比划，他就能猜得出来是什么词儿，配合的完美无缺，成功拿下了全场最高的启动资金。
唐妃一脸怨念，拍了一把直勾勾盯着刘白与谢秋俩人的郑一墨：“郑哥，别看了，难道你还想抢他们的钱吗？”
郑一墨转过脑袋看她，要不是节目组规定不允许耍赖，他还真的想抢劫，不过抢的不是钱就是了。
刘白倒是对谢秋的表现挺惊喜的：“你是怎么猜到的？”
谢秋跟他并肩走着，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炙热视线，偏头看了一眼，一把搭上了刘白的肩：“昨天节目组不是已经通知录制地点了吗？善用百度，了解一切。”
炙热的视线更炙热了，而刘白却毫无察觉的与谢秋越走越远……
他们的任务就是拿着启动资金在公园里寻找一切可以赚钱的商机，然后将赚到的钱为偏远地区的学校打造一间图书室。
除了不能抢之外，其他的手段还是可以用的，比如明星光环，只是这种手段刘白和谢秋当然是用不了的，他们只能脚踏实地地逛了一圈公园，思索着寻找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
今天是个周末，公园里的人不少，因为是主题公园，所以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古时人的打扮，公园的入口还提供服装租赁服务，来往的很多游客都换上了古装，倒显得穿着团服的刘白和谢秋格格不入。
公园里的一些小商贩无非是卖些小吃玩具，要么就是照相吹气球，已经有其他嘉宾选了，而且净利润太低，对于建一个图书室来说杯水车薪。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郑一墨和唐妃，仅有着50块启动资金的两个人居然搞了个小马扎，坐在一群来写生的美术生旁边开始给人画起了肖像画。
画纸和画笔估摸着都是现成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了个板子将就用着，画画的是郑一墨，唐妃什么也不会，只能靠自己强大的明星光环，拼命拉拢客人。
刘白还是头一次知道郑一墨还有这项技能，突然有点儿明白为什么他会考虑接《霍思成》的本子了，说不定霍老先生本来就是他年少时的偶像呢。
可能部分年长的游客对流量小花并不是那么熟悉，更何况屏幕里和真容也有些差距，但郑影帝的国民度就不一样了，路过的游客不经意地瞥一眼画画的人，又嗖嗖退了回来，一脸惊喜地大喊“是郑一墨！”，唐妃立刻凑上前不遗余力的推荐他们画一张画像。
刘白仔细听了一耳朵，要价不便宜，但毕竟是郑一墨亲手画的，还有两位大咖的签名，顾客还是很多的。
两人退出人群绕到了郑一墨的身后看了一眼，是普通的速写水平，毕竟也不是专业的，已经算是不错了。
谢秋跟刘白耸耸肩：“你有没有什么隐藏了很久的拿手好戏，是时候拿出来亮亮了。”
刘白想了想：“……做菜算吗？”
两人同时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刘白向后退了几步，举目四望一瞬，难道真的要在公园里找个餐馆去帮厨吗，然后他就听见身后坐着的一群美术生有人在说话。
“今天有人在公园里录节目，真的，郑一墨和唐妃都在。”
“你们不信？等我直播给你们看。”
刘白扭头，看见一个瘦高个的男生举着手机离开了座位，几步钻进人群里对着郑一墨拍了一阵，又返回到座位上，兀自对着手机说着：“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还看？不行啊，要赶作业的。”
刘白忽的抿起嘴角，露出个浅笑来，拍拍谢秋的肩：“我想到法子了。”
谢秋眨眨眼，看见刘白掏出手机登陆了微博，999+的未读消息挺醒目的，全部都来自上次他转发的那条对黑子的挑衅微博，估计是因为有郑一墨的转发。
刘白随意点开看了一眼，在看到“太极女孩”几个字儿的瞬间又退了回去，然后迅速发布了一条微博：我在X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公园直播郑一墨画画，速来。
而后打开了直播功能，将镜头对准了郑一墨。
谢秋噗嗤一声儿笑了：“想不到我们还要蹭郑影帝的热度。”

第50章 chapter 52
让刘白意想不到的是最先进入直播间的居然不是郑一墨的粉丝，而是他莫名其妙吸引来的几万活粉。
弹幕都带着难以置信地语气，仿佛不肯相信刘白会开直播一样儿。
【？我没进错吧？刘白开直播了？】
【妈呀，高岭之花居然会开直播！别是被盗号了吧！】
【平时不营业，一营业就直播？我喜欢！】
刘白对着屏幕上一条条刷过去的弹幕，有些无奈，他作为一个“老古董”并没有怎么接触过这个，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只好笑笑：“你们说的慢一点儿，我看不清。”
万万没想到，刘白甫一露出笑容，弹幕比刚刚刷的还要快，瞬间波动起来。
【天啦噜！高岭之花笑起来这么可爱的吗！】
【完了完了，人设要崩了！】
【可爱！想太阳！】
想太阳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刘白被飞速的弹幕刷的眼花，只看见无数个“刘白”从眼前飘过，晃得眼晕，手机被谢秋拿了过去，很快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哈喽，大家好。”
弹幕又惊了。
但谢秋似乎比刘白更能适应直播的节奏，不慌不忙呢的挑了几条弹幕回复起来。
“对，我身后坐着的就是郑一墨啦。”
“还有唐妃姐。”
“对，在录梦想正当时，应该会在第八期播出。”
“当然不是为了宣传新电影，哈哈，我们要在节目里挣点儿钱给希望小学的孩子们建个图书室，希望大家看直播的时候多刷点儿礼物。”
“不过对电影感兴趣的各位也欢迎去电影院看一看，你们的高岭之花演技一流哦哦。”
刘白瞄了谢秋一眼，谢秋神秘兮兮地对着屏幕笑，仿佛跟弹幕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谢秋暖场成功，郑一墨的粉丝已经从各种渠道获知了偶像将要出镜的消息，一波连着一波抵达了战场。
弹幕瞬间又演变成了“说好的郑一墨在哪里？”“想看郑影帝炫技”的画风。
偶尔还夹杂着几条“刘白直播郑一墨画画？”“前两天还在微博隔空喊话，今天又直播对方画画？”“你们一墨工作室的艺人互动都这么频繁吗？”的诡异弹幕。
谢秋立刻满足观众需求，将镜头对准了郑一墨的背影。
虽然看不到郑一墨的脸，但是粉丝还是能熟练认出是郑一墨的背影无误了！
再看看纸上逐渐成型的作品，居然比预想中的要好。
专业人士上线：
【这个结构线条，居然还不错。】
【像是有功底的。】
郑一墨寥寥几笔，已经完成了一张，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唐妃，唐妃也顺势签上了自己的，顾客满脸欢喜的道谢，付了钱走了。
弹幕又是一片的沸腾，尖叫声刷屏，恨不得自己也在当场。
刘白看着谢秋实力强劲，完美控场，乐呵当甩手掌柜，边缘OB，只要有礼物进账就好，谁知道才看了没几分钟，忽然听见谢秋“啊”了一声儿：“想看郑一墨画谁？真的画了送游艇吗？那好啊。”
刘白下意识地侧首看了一眼谢秋，下一秒钟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几步跌在了郑一墨身边儿，郑一墨只感觉有团黑影冲着他扑过来，放下画板抬臂接住了，抬起头来却跟刘白打了个照面，正正好地揽住了他的腰。
刘白黑着脸企图用眼神儿杀死谢秋这个皮皮虾，却听见谢秋隔着手机屏幕吆喝了一声儿：“郑老师，刘白说想让你画他！”
“我什么时候——”郑一墨的胳膊还横在腰间，刘白扶着他的肩头站稳，急急退开半步，还没来得及辩解，唐妃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刘白，就算你画也要给钱啊。”
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大笑起来，立刻起哄：“画一个！画一个！”
谢秋的脑袋从手机后露出来，笑眯眯地跟刘白比了一个“小钱钱”的手势，刘白皱眉，摇着头往回走，却又被郑一墨一把拉住了，声音从下方传来：“坐下。”
刘白低头跟郑一墨对视了一眼，他的语气挺强硬，就是不知道为何眼神儿却莫名的闪躲，只瞄了一眼就飞速挪开了，视线落在他前方的小马扎上：“我亲自画，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当着围观人群的面儿，刘白自然不能日常怼郑一墨，纠结了一瞬，只好坐了上去。
直播间立马沸腾了，谢秋趁热打铁：“礼物刷的多一些，我就靠的更近一些。”
礼物立刻刷了整个屏幕，谢秋脚步轻轻地往前凑凑，将镜头从刘白的脸上落到了郑一墨的手里。
郑一墨的动作很快，比着刘白已经开始打起了大致的结构框架，一个人形初步显露在了素描纸上，然后郑一墨摆动着手腕，开始勾勒起细节来。
不论分开看还是合起来，都非常养眼的五官，利落的下颌线，修长的脖颈，露出一小截的锁骨，然后是有些纤瘦的身材，还有指关节微微凸起的双手，安放在膝盖上。
郑一墨的落笔干脆而直接，画出明与暗的交错，衣服的褶皱，下颌处的一下片投影，以及刘白眼尾处微微下垂的弧线。
刘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郑一墨画他的时间要比别人慢一些，眼神儿却还很专注。
一双眼睛的轮廓已经大致成型，郑一墨抬头看了刘白一眼，刘白的眼神儿微侧，看向一旁，虽然离的不近，但郑一墨就是好像能看得清他刷子似的睫毛在下眼睑处落下轻微的阴影，今天的天气格外好，耀眼的日光落在刘白的双瞳里，仿佛有华彩在眼中流转。
郑一墨细细涂抹片刻黑色的瞳仁，为刘白的双眼添了一抹高光，画纸上的脸霎时间生动起来。
好像是完美的复制了刘白的“惊鸿一瞥”。
接下来是双唇。
郑一墨的手顿了顿，在纸上悬空着比划了几下，落了笔，姣好的唇形被勾了出来，在末端微扬，像是挂了一抹笑意，而后是反复的细化，一点一点将刘白那诱人的嘴唇描绘了出来，那一抹浅笑配上明亮的眸光，分明不是刘白现在的表情，倒好像是郑一墨心里想象出来的样子。
一直围观郑一墨画画的直播间观众们刷着礼物，嗑着瓜子品评郑大影帝还有什么技能没有点亮，突然慧眼如炬的专业人士再次上线：
【郑影帝画的好认真哦，你看这个嘴唇画的，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一句话瞬间引导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有人接着发了一条：
【啊啊啊啊，真的啊！啧啧，这么细致，你看这个锁骨画的，就好像是用笔代替自己抚摸着刘白一样！】
【啧啧，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啧啧……】
直播间瞬间被一片的“啧啧”刷了屏。
谢秋看着一大片的节奏弹幕，脸上笑意更深了，打了个响指：“刚刚说要送游艇的那位可要说话算话哦。”
他话音未落，几十个游艇疾驰而来，今天的收益到账了。
*
在某不知名的郑一墨土豪粉丝又或者是什么传说中的太极女孩儿的支持下，刘白与谢秋的组顺利拿到了今天最高的收入。
虽然完全是靠着郑一墨的热度赚来的，但他俩人面不改色坦然地接受了众人钦佩的目光，一片掌声中导演又通知大家坐上了赞助方的车，开往这期被赞助的小学。
同一队伍自然是要坐同一辆车的，谢秋似乎完全免疫郑一墨充满压力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坐上了他前面的那辆。
虽然这些个真人秀节目播出来的样子，都是阳光普照的大白天，艺人们各个元气满满，精神状态极佳地完成各项挑战游戏，实际上的情况却是艺人们只能睡几个小时，然后从凌晨就开始了节目的录制工作，跑了大半天的刘白一上车就看见了车头的摄像头，只得将脸转了过去，歪靠在车窗上，请请闭眼打算休息片刻。
然而手机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蓦的响了起来。
郑一墨：在？
刘白翻了个白眼儿，将屏幕扣在了膝盖上，眼不见为净。
手机再震。
郑一墨：你在跟谢秋干嘛？
刘白奇了怪了，郑一墨明明和唐妃坐在一辆车上，不多互动留下几个镜头，反而不断发消息骚扰他，还似乎对他和谢秋在一起干什么尤为感兴趣。
郑一墨的消息又来：蹭我的热度也就算了，消息都不回吗？我可是你的老板，刘白。
一而再再而三的手机提示响起，刘白看看又放下，迅速引起了谢秋的注意，他看到刘白皱着眉再次看了一眼手机，侧身过来看了一眼，摸摸下巴：“郑老师还挺关心我的。”
刘白轻笑了一声儿。
呵，郑一墨会关心人，那肯定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片刻功夫，消息又来了。
郑一墨：我亲自给你画的画，不要丢了。
谢秋抿着嘴笑，笑的刘白莫名不太自在，才要把手机收回去，谢秋碰了碰他：“今天我们能拿第一，都是郑老师帮忙，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一下？”
刘白愣愣：“感谢他？怎么感谢？”
菊花可不是这么轻易就交出去的。
谢秋戳戳刘白怀里的那张画：“不如发个微博。”
刘白低头皱皱眉，摊开看了一眼。
速写当然不是照片，但刘白的颜值的在线，已经是很好看了，尤其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和嘴角的一抹浅笑，精准的抓住了刘白的神韵，只一眼就能看出来画的就是他。
仿佛郑一墨每天花了十几个小时来观察他，才能如此快速又准确地通过一副画像表现出来。
刘白思忖一瞬，对着画像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微博：
谢谢郑老师。[图片]
微博发出去不过两分钟，郑一墨就好像对刘白有特别关注一样知道了消息，烦人的微信又发了过来：不许叫我老师。
那叫什么？
总不能叫老板吧。
刘白莫名其妙，跟同样看到消息的谢秋对了个眼神儿。
谢秋抿着嘴笑，指指屏幕：“要不你把郑老师删了吧。”
于是刘白在呼啦啦增长起来的消息提醒中删除了微博，再次发了一遍：谢谢。[图片]
微博被迅速转发。
郑一墨附带上了一个“嗯”。
刘白的微博虽然删的快，但根本逃不过广大网友的法眼，论坛里的楼立刻就建了起来，删之前的微博截图都挂了上去。
1L：这是什么意思？刘白发了又删是什么意思？
2L：兴许手滑呢？破事水。
3L：大哥真天真，没看出来两条微博不一样吗？
4L：就少了个郑老师而已，有区别吗？不加反而更显得没礼貌啊。
5L：这你们都猜不出来？？？肯定是刘白发了之后，郑一墨表示郑老师太生疏了叫他改改，所以刘白才重新发了一条啊！你们品品！味道完全不一样啊！
6L：窝草！我就说！破案了，肯定是这样的！
7L：？？？不是，这你们也能脑补的出来？
8L：啧啧，微博发出去三十秒不到，郑一墨就转发了，上次“电影院”那条也是一样的吧。
9L：啧啧，还是单方面关注，这速度说明什么？
10L：特别关注吧。
11L：看破不说破啊解解。
12L：啧啧，看这个孤苦伶仃的单方面关注，像极了爱情。
13L：我怎么觉得这个话题走向似曾相识呢？
……
论坛里的楼越盖越高，没有了张小民的刘白看了看不再乱震的手机，感谢谢秋这个非常有效的建议。
*
希望小学离录制地点不算太远，车只开了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
校长没有出现，倒是安排了几个朴实的孩子领着他们又录了一阵节目，嘉宾今天获得的全部收益加上网友的捐赠，在镜头前转交给了小学。
天色已经渐晚，导演又布置了新的任务，让嘉宾陪着孩子们吃一顿晚饭。
还得是嘉宾亲手做的。
诸如唐妃、郑一墨是根本不会做饭的人，听到这要求就傻了眼儿，只能自动请命去干些洗菜扒蒜之类的打下手的活儿。
郑一墨拎着一捆葱，勤勤恳恳地洗着，身边吵嚷着围着几个孩子，郑一墨的脸色越洗越黑，越黑几个孩子笑的越高兴。
整个节目组都无法理解郑一墨这张霸气的脸是怎么成为孩子王的。
刘白这时候倒是有用起来了，完全成了掌勺大厨，之前在挣钱的环节只靠坐着和站着就完成任务的刘白没拍到什么像样儿的素材，还不知道刘白有这么一手的FPD这会儿来了精神，对着刘白一阵猛拍。
大家最后选择了都能动手参与进来的包饺子，热闹是真的热闹，场面控制不住也是真的控制不住，镜头里到处都是四散飞舞的面粉，就跟下了场雪似的，谢秋看了一眼刘白发梢和肩上落上的一层薄薄白色，要来几张纸巾准备替他扫扫，才抬起手来，就被人拦住了。
郑一墨拎着洗干净的大葱，就跟拎着把西瓜刀似的紧紧盯着谢秋，而后沉默着接过了纸巾，挤开了谢秋，替刘白擦了擦。
刘白下意识地想要说谢谢，猛地回头，正撞上郑一墨抬在半空的手，鼻尖又落了丁点儿面粉，白白的一小片。
郑一墨眨眨眼，伸出指尖，在刘白鼻尖儿刮了一瞬。
刘白觉得有点儿痒，皱了皱鼻子。
夜色之下的郑一墨被月光映的线条柔和了许多，正垂着眼睛看他，面色沉静，无端透出些微深情的意思来，虽然拎了一捆大葱，但并不影响他的英俊帅气！
刘白感受到转过来的镜头，有些不自然，倏的又把脑袋转了过去。
导演看在眼里，带着几十年的职业敏感，立刻揪着VJ的衣领低吼：“拍拍拍，给我拍！”
录制工作持续到了很晚才终于结束。
大家录完了最后的告别部分，所有人包括嘉宾在内都几乎要累散架了。
当地的小朋友才这么一段时间的功夫就已经跟郑一墨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刘白看着打趣：“想不到你还挺受小孩子欢迎的。”
郑一墨趾高气扬地看他一眼：“我还可以受很多别的人欢迎。”
？？？
刘白不明所以，放弃交流。

第51章 chapter 53
节目录制结束，就不会再有全程跟拍的摄像机了，刘白终于靠在车上睡了一觉，估摸着是做饭太累了，直到到了酒店也没醒。
谢秋伸手轻拍他一把，刘白睡的很沉，毫无反应，只好再凑近了些准备喊他起床，而后车门就被拉开了，停车场里昏暗的灯光落在车门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钻了进来，一瞧见谢秋的姿势，立马爆炸，当即伸手揪住了谢秋的后衣领：“你干什么呢。”
谢秋坐的稳如泰山，拍掉郑一墨的手，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该下车了，当然是叫他起床。”
郑一墨皱眉，看了一眼没有被惊醒的刘白，又冲谢秋努努下巴：“下车。”
谢秋歪歪脑袋，乖巧地下车去了。
郑一墨果断地关上了车门，车里再次暗了下来。
车门开合的声音让刘白动了动，将脑袋转了转，又侧倚在了车座上，正巧对着郑一墨的方向。
昏暗中看不清刘白的表情，只能看清因为白净皮肤而朦胧罩着的一层光线。
郑一墨等了片刻，听见刘白平稳的呼吸声，轻轻叫了一声：“刘白，起来了。”
声音太轻，以至于刘白并没有听见，仍旧睡的很熟没什么反应。
外面的人已经走光了，就连这辆车的司机也已经早就下车了，凌晨时分的停车场异常静谧。
郑一墨瞄了一眼刘白挺拔的鼻尖儿，黑暗之中还能看到透出健康的光泽来，微微颤动似乎有些调皮，郑一墨手指慢慢地捻了捻，仿佛刚刚在录节目时的触感又回来了。
他不自知地抬起了手，忍不住再次在刘白的鼻尖儿上刮了刮。
刘白又皱了皱鼻尖儿，眼皮微颤，仿佛要醒过来，郑一墨吓了一跳，瞬间停住了动作，甚至不由得的屏住了呼吸。
本来想要叫醒刘白的，现在却突然不舍得吵醒他了。
刘白动了动却并没有醒，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一瞬又恢复了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弧度，是郑一墨今天画过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的那种。
车内太过于昏暗，郑一墨慢慢俯身凑近，他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不，他想要吻一吻眼前的这个小情人。
时间仿佛骤然停止，郑一墨的呼吸也一并停滞，就连心跳都忍不住慢了下来，生怕吵醒了眼前的人。
刘白的睫毛纤毫可见，郑一墨已经可以捕捉到刘白的呼吸——
手机蓦的震动起来。
郑一墨犹如在梦中被猛然惊醒，立刻向后仰去，深吸了一口气，挽救刚刚缺氧的大脑。
他愤愤掏出手机，想看一眼是哪个没有眼力见儿的煞笔大半夜还打电话过来，搅扰了现场的好气愤，在定睛看到来电提示的瞬间，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虽然带着极端的不情愿，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虽然这个人的电话他非常不欢迎，但是这个人打来电话，就意味着一定是沈烟又出事儿了。
郑一墨压低着嗓门先开了口：“知道现在是几点吗，尚赤？”
尚赤的语气也不甚友好：“把沈烟送回来。”
郑一墨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小烟去哪里了？”
尚赤：“你不要装傻，他不跟你在一起吗？”
郑一墨否认：“当然不在一起！我在录节目，小烟怎么可能会来找我！”
尚赤不信，轻嗤一声儿：“要是你没跟小烟在一起，为什么这样说话？”
“当然是因为——”郑一墨瞄了一眼仍旧在熟睡的刘白，“因为我身边有人，但不是小烟。”
尚赤愣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那个刘白？”
郑一墨不耐烦：“关你什么事？你又干了什么把小烟气跑了？”
尚赤沉默片刻，似乎并不想说，话题一转，又慢慢张口：“如果沈烟跟你联系，记得告诉我。”
郑一墨啧了一声：“说什么屁话，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么晚了他还会从家里跑出去？你知道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知道。”尚赤话音顿了顿，“可是我还是尚家人，我还是得听老爷子的话。”
“那个老不死的老头跟小烟有什么——”郑一墨对姓“尚”的这一家人，从老到幼，全无好感，下意识的问了出来，但话说到一半儿蓦的打住了，脸色几变，最后变成了怒火蔓延，“你他妈，尚赤，你他妈要跟女人结婚？”
尚赤那头无尽的沉默，没有吭声儿。
“你——！”郑一墨乍得抬高声音想要骂人，又忽然想起身边儿的刘白来，再次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声音里的怒火，“沈烟有多爱你，多离不开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尚赤？你他妈竟然还要找个女人结婚？早知道你是这种煞笔，我就——”
郑一墨的声音顿住了。
早知道尚赤是个煞笔，他就把沈烟抢过来了。
这句话在之前就已经在他心里反复说过很多遍了。
但并没有付诸实践。
他不想勉强沈烟离开尚赤，也知道沈烟不会爱上自己。
只是今天他终于当着尚赤的面儿说出了口，却在紧要关头卡壳了。
他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现在不想跟尚赤抢了。
郑一墨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十足过分的人。
他允诺要一直陪着沈烟的，但他现在想要食言了。
尚赤非常有耐心的等了郑一墨足足有半分钟，听到他没再开口，又冷漠着说：“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沈烟在哪里，我就挂了，我还要去找他。
郑一墨的神智被拉了回来，语带威胁：“你最好快点儿找到他。”
尚赤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荧荧的光闪了一瞬，照亮了车厢，郑一墨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正对上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很快手机的屏幕光消失，只剩下眸光，还有点儿朦胧，很快又不满地皱眉：“打电话为什么不能出去打？”
郑一墨刚要张口，刘白的抱怨紧接着又冒出来一句：“你为什么在我车上？”
郑一墨理直气壮：“车到酒店了，我当然是来喊你下车的。”
刘白揉揉眼睛，睡意还没散，弓身站了起来，推推郑一墨：“还不下去，打算在车上过夜吗？”
郑一墨只好站起来拉开车门儿，等刘白软绵绵地从车上下来，抿了抿嘴巴，一副没睡够的模样儿，冲着电梯缓缓走了两步。
郑一墨紧紧跟上，按住了电梯。
刘白又慢悠悠地拧头看他一眼：“沈烟出事了？不去找他吗？”
郑一墨一愣：“你都听到了？”
刘白拖着长音“嗯”了一声儿，带出一点奶音，像极了撒娇的意味：“一点点。”
郑一墨心里莫名的起了一阵心虚，眼神闪烁：“这是他跟尚赤之间的事，我当然不应该插手。”
刘白倚在电梯门旁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一墨心虚的关系，总觉得那一眼意味深长。
而后刘白又打了个呵欠，人还被巨大的睡意笼罩着，心里的话还没经过大脑就冒了出来：“还以为你听到沈烟出事，会不顾一切去找他呢。”
郑一墨眸光沉沉，沉默了片刻，决定开口：“以前会，以后不会了。”
“啊？”刘白呆呆地眨眨眼，转不过弯儿的脑子不明白郑一墨怎么突然改人设了。
但这对刘白来说都不重要，反正只要这盆狗血别泼在自己头上，他们爱谁又不爱谁跟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呢！
刘白咂咂嘴，听见电梯传来抵达的响声，满心都是对床的期待，然而郑一墨却一把拉住他，一脸深沉：“你知道吗，刘白？我捡到沈烟那年，他还不到十岁。”
？？？
刘白怨念地看了一眼郑一墨抓住他的手，听见忆往昔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儿不断环绕。
“他妈那个时候想要卖了他——”
郑一墨是不是知了成了精，不然怎么会这么吵……
刘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瞅准了打开的电梯门，一把挣脱郑一墨钻了进去，迅猛的按了关门，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郑一墨又打了个呵欠。
“我是不听派。”
*
虽然寰宇一直没公布《遇见》的男一号究竟是谁，但整个剧的流程工作还是在正常进行着。
刘白很快接到了拍摄定妆照的通知。
摄影棚就在寰宇公司的办公楼上，所有的工作后勤人员也自然都是寰宇的人。
刘白看着寰宇高耸气派的写字楼，突然对寰宇在这个娱乐圈中的有怎样的地位有了实感。
估计是乐茗的关系，寰宇的人对他都很客气，很快做完了造型，让他换上了一件咖色外套，搭了一件红棕色的高领毛衣。
刘白在镜前走了一圈，眉眼微弯，对着看向镜子的工作人员笑笑：“像顾枫吗？”
刹那之间，因为长相偏幼带来的奶气消失无踪，整个人都像是融进秋色里的一片黄叶，干燥温柔，却绝对没有萧瑟。
自带一种温暖人心的气质。
刘白在接到剧本儿之后就把原作整个看了一遍，里的时间跨度很大，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步入社会，男女主修成正果，虽然男主角顾枫的形容词一直跟“温暖”“干净”“体贴”“深情”这些分不开，但并不是一个扁平型人物，而是随着年龄的变化，人总会有内心里、性格上或大或小的种种变化。
而此刻的刘白，所展现出来的，就是在走过了大段的人生旅程之后，终于成长成为一个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的顾枫。
几个工作人员也不过是年纪轻轻的姑娘，自然抵挡不住颜值攻击，瞬间就红了脸，捂着嘴笑起来：“像，简直是顾枫从书里走出来了。”
刘白“哦”了一声儿扬扬眉，转过脸来：“你们都看过吗？”
工作人员笑着答：“当然看过，上面对这部剧很重视的，整个剧组都是看过的。”
刘白来了兴趣，正准备问问这几个姑娘对顾枫的看法，张小民就凑过来了，跟捧着折子似的递上IPAD：“刘哥，齐哥喊您转发广告呢。”
刘白愣了一瞬，看清楚齐璜发来的消息才明白过来“广告”是嘛意思。
《梦想正当时》在他们这期节目播出之前，公布了飞行嘉宾的名单并圈了每一个人，还剪了一支花絮视频当做是预告。
主角当然还是几位常驻MC，但让每个飞行嘉宾都露个脸。
刘白点开了视频，看到带着熙攘背景音的夜色之中，月色清辉皎洁，他站在临时搭起来的灶台前，双手还沾着白花花的面，扭过头看着郑一墨，郑一墨顺势抬手替他擦掉了鼻尖儿上的一点白色痕迹。
霎时间来自剧组的恶意——中老年奇葩审美的粉色特效遍布整个屏幕，将他和郑一墨框在了一起，还带了个诡异的大头特效。
实在是不忍直视。
但偏偏观众却好像十分受用，瞬间“结婚”的大片弹幕就刷完了屏幕。
“……”
刘白面色凝重地关掉了视频。
这届节目组和观众的关注点都很歪！
他的手指犹豫，艰难地抉择到底要不要转发微博，就听见脑袋顶上响起声音：“是最新的梦想正当时吗？”
刘白应声抬头，看到一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神儿往屏幕上瞟了一眼，又收了回来继续看刘白：“这节目我很喜欢的，有时间都会看的。”
女人披着一头卷发，妆容不浓，却能看出长相很是明艳，穿了一件通勤风的灰色风衣，出场自带高级气质。
刘白虽然没见过她，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这次他的新搭档，与唐妃同为流量小花却跟唐妃完全不同两种风格的胡诗雨。
刘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打算跟胡诗雨打个招呼，胡诗雨却神色大方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眨眨眼：“刘白，你跟我想象中的顾枫还挺接近的。”
刘白没有吭声儿，感觉胡诗雨对待他的表现有些反常，瞧见胡诗雨又笑：“尤其是动起来的时候，更像，等到寰宇公布你的时候，会惊到一大片吧。”
刘白终于抿起嘴角笑了笑：“惊到一大片估计是没有，骂声一大片到还有可能。”
胡诗雨听罢，扑哧一声儿笑了出来，冲他伸出手：“能借我看看吗？”
刘白愣了一瞬，意识到她说的是IPAD，爽快的递了过去。
诡异的韩剧BGM再次在刘白的耳边儿响起来，刘白微微皱了皱眉，视频里的画面好像又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胡诗雨对着屏幕露出了个微笑，抬头看了一眼刘白，笑意不消，问他：“你跟郑一墨挺熟的啊。”
“不熟，节目里装的。”刘白立刻摆手否认。
胡诗雨听到这句，似乎终于憋不住笑意，笑出了声：“你真是有趣，和郑一墨的新电影马上要上映了吧？”
刘白仍旧捉摸不透胡诗雨的用意，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神色平淡的点点头：“对，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胡诗雨的笑意更浓了，点点头：“作为你未来的新搭档，我肯定会去看的。”

第52章 chapter 54
虽然胡诗雨的态度有些古怪，但工作的时候还是挺认真的，非常的配合工作人员，还显得很是谦虚。
怪不得网上对她的风评要比唐妃的柔和的多。
刘白连着换了三四套的造型，将顾枫在剧中的各个阶段都拍了一遍，最后一套是中学时代的校服照。
剧组为了拍摄效果考虑，特意选了浅色系的校服，虽然还是宽阔肥大像麻袋一样，但只要颜值在线，麻袋也能穿出美感。
妆发将刘白的刘海梳了下来，碎发落在眉眼前，浅色系的校服衬得刘白的肤色更白，他将准备好的眼镜戴上，瞬间目光都柔和了起来，向在场的工作人员望了一眼，听见有人低低地抽了口气。
上一秒他还是留学归国的精英，下一秒就是会在楼下喊你上学去的隔壁学长。
是所有女生少女时代曾做过的梦。
胡诗雨也换了校服出来，跟刘白相视一笑。
工作人员再一次赞叹起来。
胡诗雨明明是那种长相偏艳丽的人，但擦了妆，变成利落的黑色短发，套上校服，骤然间身上的凌厉弱化了下去，变成了普普通通又有些内向的高中女生。
刘白听见身边儿的工作人员突然感叹一句：“诗雨姐真是厉害。”
另一个附和道：“是啊，就是……可惜了。”
他话音刚落，被另外一人拍了一巴掌：“私下说说也就算了，在这里也乱说吗？”
摄影师的声音有些大，完全遮盖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刘白并没有听见最关键的部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已经快步走开了。
他只好应着摄影师的呼唤走到背景布前，按照指导摆出POSE来。
这些照片，最终会在寰宇公布演员名单的时候用得上。
只是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寰宇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公布顾枫的演员，而对影视化既期待又忐忑的淑芬们，得知了是他来演顾枫的消息会不会把他喷的狗血淋头。
拍完了定妆照的刘白脸上没怎么上妆，也就没有卸妆直接出了摄影棚，胡诗雨跟她的经纪人走在一起，看了看时间，友好地跟他告别：“想请你吃个饭，但是今天不行了，有机会吧。”
刘白看着胡诗雨微笑着带上口罩，忽然有点儿怀念唐妃，但还是笑笑：“不用客气。”
他话音才落，一声突兀的鸣笛声就在停车场里响了起来，刘白应声回头，看见全副武装的黑色商务车里露出个脑袋来，带着个鸭舌帽，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儿幽幽地看着他。
“刘白，你在干嘛呢。”郑一墨从车上下来，看了胡诗雨一眼又把目光黏在了刘白身上。
刘白分明看到胡诗雨的大眼睛往他身上瞥了一瞬，立刻热情洋溢地上前打招呼：“这么巧，郑老师也来寰宇，有事？”
郑一墨提到寰宇就不快落，皱皱眉：“没事，我只是在这儿等人。”
胡诗雨还笑的客套：“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郑老师了。”
郑一墨脸上表情没变，但熟悉他的刘白很明显读到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快走”的赶客气场。
胡诗雨没接收到信号，拍了一把刘白的肩：“刚刚还说跟郑老师不熟，我看这不是挺熟的嘛，希望郑老师下次给个面子，一起吃饭。”
她说完，将口罩又戴了回去，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刘白只觉得身边儿一朵黑云乍起，郑一墨如风一样的男子，快步回了车里，别过头去，不看刘白。
刘白四处观望一眼：“张小民呢？”
郑一墨好像没听见刘白的问题，不动如山，刘白只好走到车窗前又问一遍，郑一墨这才缓缓回头，用鼻孔对着他：“我叫他先回去了。”
刘白无语，一定是郑一墨又别出心裁想出了什么幺蛾子，临时把张小民打发走了。
这让他怎么回去。
刘白跟郑一墨对视一瞬，拉开了车门，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就听见郑一墨开口：“你上来做什么？”
刘白看着郑一墨快顶着天的鼻孔，一脸淡定：“搭个顺风车。”
郑一墨哼了一声儿：“我的车也是你想坐就能坐的吗刘白？不是不熟吗？”
“……”
刘白咂巴咂巴嘴，嚼出一缕怨念来，疑惑堂堂影帝自尊心如此强烈，对一个十八线表示跟他不熟耿耿于怀。
郑一墨的脸色仍臭着，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刘白果断从车上退了出来，头也不回抬腿就往停车场出口走去。
郑一墨傻了眼儿，只好立刻跟了上去。
车开的很慢，与刘白保持并肩，郑一墨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干嘛？”
刘白扭头：“当然是回家。”
“……”郑一墨又憋了半晌，眼看就要到出口了，终于放弃尊严，“上车。”
刘白扬扬眉，停下了脚步，瞧见郑一墨停了车，一脸冷峻的拉开了车门儿，又用鼻孔看他：“快点儿。”
刘白这才慢条斯理地上了车。
车开得不快，但也不是往家的方向走，刘白不知道郑一墨打算干什么，索性不问，闭目养神，拿郑一墨当空气。
郑一墨开了一阵才停下车，扭头对刘白说了一声儿：“到了，下车。”
刘白睁开了眼，拉开窗帘向外瞧了一眼，外面是一栋与周围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怪异建筑。
是B城的美术馆。
虽然刘白路过了好几次，但从来没进去过。
他有点儿疑惑地下了车：“你来看画展？”
郑一墨瞄他：“怎么，不行吗？”
刘白还是不解：“为什么要叫我一起来？”
郑一墨的脚步顿顿，嘴唇动了半天，视线飘了出去，脸倒是一如既往的板了起来：“陪老板看画展而已，你难道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老子真是懒得理你。
刘白翻白眼儿，瞧见郑一墨在大门前戴上了口罩，低头看他一眼，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刘白头上，转移了话题：“你出门儿就是这样？不怕等会被围观吗？”
刘白不适地将帽子调整了一下位置，以为郑一墨怕自己暴露了他，有些无语：“你放心，我还没这个影响力。”
郑一墨大概是撇了撇嘴不认可：“谁说的。”
刘白不想跟郑一墨抬杠，径自走了几步，瞧见美术馆门口拉起了个宣传牌，终于明白为什么郑一墨会突发奇想跑到美术馆来了。
那宣传牌不大，在旁边几个浓墨重彩的大条幅面前显得很不起眼，简单的写了几个字：霍思成画展，旁边还画着几个面黄肌瘦穿着破旧仿佛是逃难来的灾民，像是从某张画上节选下来的一部分。
刘白当然是很熟悉，这是霍老先生《饥荒图》的节选。
当初他为《蓬勃生长》做准备的时候，第一个去了解的，就是霍思成的画作。
霍思成一生命运跌宕起伏，少年时期家境优渥，青年时期家道中落，很快遇上战火，颠沛流离了大半辈子，见过了世间种种疾苦，画遍了在困难中挣扎，在命运的戏谑中仍不放弃希望的劳苦大众们，终于成为一代绘画界的大师。
霍思成在心境上的转变与命运是不可分割的，同时也体现在了他的画作上，从作品着手来研究霍老先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只不过跑到美术馆看画展这种事儿，怎么看都不像是郑一墨自个儿想到的，跟他的人设出入有点儿大。
刘白扬扬眉：“来看霍思成画展？”
郑一墨隔着口罩的声音有点儿发闷：“一个画家的作品里，有他的灵魂，想要了解他，当然要看他的作品。”
刘白想了片刻，微微一笑，郑一墨偶尔竟然还能冒出几句金句来。
*
画展规模也不大，只占了一层楼，里面气氛安静，就连来往看客的呼吸声都轻了很多。
画作陈列的顺序是按照年代来排序的。
一进门就是霍思成少年时期的作品。
那时候他刚刚开始习画，画的无非是一些静物、风景，色泽艳丽，基础扎实，却显得言之无物，很是空洞。
到了青年时期，他父亲抽上了大烟，败光了家底，霍思成的画作骤然减少，而且大多是色彩灰暗朦胧，如他的心情与生活一般，已经跌入谷底。
充满了压抑。
刘白本走在郑一墨身后，但看着看着入了神，不自觉的越过了郑一墨，专注地盯着墙上的画作。
那不光是对霍老先生的回忆，还会无端勾起他对曾经自己的回忆。
同样是充满了压抑的一段时光，那是一部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片子，却是他最后一根的救命稻草。
但还好他做到了。
最终走上红毯，站在奖杯面前的人是他秦赭。
郑一墨虽然眼睛搁在画上，余光却一直看着刘白，眼瞧见刘白仰着头，专注地盯着霍思成的作品，似乎想要研究了解霍思成的人是刘白不是他，表情还有点儿呆萌，上扬的鼻尖儿透出光泽又在诱惑郑一墨蠢蠢欲动的手，刘白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郑一墨愣愣，抬头看了一眼刘白面前的画，那是一张肖像画，画着个男人，穿着件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顶帽子，是当时那个年代最为普通常见的打扮，只是画里的男人容貌瑰丽，完全不像个寻常人，一双眼睛直视着前方，似乎在看着画画的人，眼角眉梢透露出一丝脉脉温柔。
这里的人物像不少，但是难得有这个模特儿这么漂亮的，但郑一墨知道这不是吸引刘白的点，他凑得近了些，怕打扰美术馆里的安静，轻声问：“怎么了？”
刘白扭过头来，抿抿嘴角，也轻声回他：“这个人就是时锦。”
郑一墨有些意外地微微睁大眼睛：“时锦？你知道？”
刘白没有回答郑一墨的问题，而是又扭过头专注地看着画中人：“霍思成无处可去的时候是时锦收留的他，就连现在他保存下来的大半作品，也是时锦替他保存下来的，时锦是第一个也是当时唯一一个支持他在那种环境里还不要放弃绘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懂霍老先生的人。”
郑一墨在来之前就已经对霍思成的一生有了大体的了解，他的一生中存在最大争议的就是他与时锦在一起发生的传说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按照坊间的传闻，时锦是霍思成年轻纨绔时捧红的戏子，战乱时期家道中落，霍思成境地凄凉，是时锦收留了他，扶持着他渡过了一段儿艰难的时光，有人说他们是高山流水的知己，也有人揣测他们曾经有一段儿龌龊的艳史，但不论后世怎么说，谁也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因为同样是传闻中说的，时锦用毕生积蓄把霍思成送出了国，而后死在了当年那个人吃人的时代里。
因为没有有力的资料证明这段故事曾经存在过，时锦永远只能活在二次创作的艺术作品里。
比如《霍思成》的剧本儿里。
只不过刘白应当只看了一小部分的剧本儿，怎么感觉比他还要清楚霍思成的一切。
郑一墨还在疑惑，刘白已经迈步向前走了。
两人在回廊拐了个弯，里面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刘白放缓了脚步，又继续跟郑一墨聊起来：“这时候的霍老先生的心境与先前又不一样了，更平和，更坦然，也更敏感。”
郑一墨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画作，与前面的相比较，风格骤变，从压抑的灰暗色系开始变得简单明朗，风格也质朴起来，描绘的对象也开始发生变化，一张张生动的人物，好像是楼下弄堂里刚刚经过的邻居们。
也许是时锦的陪伴起了作用，这时的霍思成再一次在心境上发生了转变，眼界开阔起来，不再局限于他自己的困窘，开始关注起在时代巨变下活着的百姓们。
生存艰难，却又生生不息。
这个阶段是霍思成创作的高峰，仿佛每个人身上都有他可以捕捉到的闪光点，灵感源源不绝，作品数量也达到了生涯巅峰。
刘白驻足，四处张望一瞬，有些疑惑：“这个时期的霍老先生本该有一副自画像的，不知道为什么不在这里。”
郑一墨皱皱眉：“自画像？”
刘白听见郑一墨询问，蓦得拧头，奇怪的上下打量郑一墨，又莞尔：“对，戴着一副眼睛，瘦削，头发有些杂乱，眼神儿很温柔，身后有一盆玫瑰，还有一只弄花人的手，他们都猜测应当是时锦的手，不过你——营养好了点儿，需要减肥。”
郑一墨下意识的看了自己一眼，他的身材相较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确实健壮了一点儿，虽然刘白的语气透着股子恶作剧的味道，但他说的没错。
如果想要还原出一个霍思成来，不光是揣测他的心理活动，在外形上也要无限接近。
郑一墨看着刘白往回廊深处走去，脚下一顿，刘白为什么要对他说这种话。
就好像是在引导他了解并完美地演绎出霍老先生的一生一样。
“你——”郑一墨几步跟上，一把拉住了刘白，皱着眉仔细看了他一眼，又张口想要问清楚，刘白明明拒绝了这个剧本儿，却又对霍思成了解的如此透彻，就好像很久以前就开始为这个剧本儿做准备了一样。
刘白却没给他机会，听见郑一墨微微拔高的声音引起了周围路人的侧目，对着郑一墨嘘了一声儿，迈进了回廊的尽头。
这里的人要比前面还要多，都在驻足围观墙上挂着的一幅规格超越所有展品的长卷，也是霍老先生在他起起落落的后半生里倾注了所有心血完成了名作——《饥荒图》。
长卷之上，罗列了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与孩童，纵使身份不同，在大自然面前均被一视同仁，穿着破烂的衣衫，脸颊凹陷泛黄，眼中还有疲于奔命的仓惶与劳累。
神色各异的脸庞，一张连着一张，瞬间将画前的人带回了那个残酷的时代。
刘白看了片刻，又问郑一墨：“你怎么看？”
这是霍思成最为著名的一副画作，就算对绘画艺术不了解，也一定看过这幅画，郑一墨也是做过一定功课的，自然对这幅画最为熟悉，他眯眯眼，凑近了刘白的耳边儿，沉着声音说了一句：“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对苦难格外的敏感。”
刘白像是完全没预料到郑一墨会说出这种话，诧异地抬头看他一眼，很快笑了笑：“你说得对，不过，你经历过苦难吗？”
郑一墨被问愣了。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长大，做任何事都可以成功，确实没有经历过任何苦难。
除了感情之路好像格外坎坷之外。
刘白没等他的回答，直直盯着他继续说：“演员其实是一种很有趣的职业，明明与自己差距巨大的角色，明明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时代，却要在观众面前表现的惟妙惟肖。”
刘白的嘴角还挂着笑容，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郑一墨知道，刘白的潜台词是在问他：“出演这样一个经历了几个时代，身上凝聚着历史的人物，你能做到吗？”
说实话，郑一墨拿不准，但他对上刘白的眼睛，就莫名的不想服输。
周围的路人走了一拨，长卷前空旷了一些，郑一墨摘下口罩，露出个笑容来：“演员也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职业呢。”
他话音刚落，刘白还未来得及反应，突然寂静地走廊里响起了一声儿询问，有个姑娘犹犹豫豫地靠近，呃了一声儿：“请问……你是郑一墨吗？”
她的脸上带着不敢确信，从郑一墨的脸上又挪到了刘白脸色，霎时间又露出惊喜：“你是刘白吗？！”
刘白霎时间紧绷住了身体，他不像郑一墨有武器，一瞬间就已经把口罩带回去了，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被认出来的一天。
姑娘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又惊喜的小声儿叫了一句：“你真的是刘白吧！好帅！”
郑一墨的脸色瞬间垮掉，伸手将姑娘与刘白隔开，冷酷地告诉她：“你认错了。”
说完拉起刘白的手，调转方向快步钻进了美术馆的洗手间，留下一脸兴奋的姑娘，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点点点，好像练过似的。
【姐妹们，我刚刚好像看到刘白了！】
【旁边的保镖长得巨像郑一墨！】
【不可能是郑一墨本人，影帝不是很暖的吗，这个人特别凶，很有当保镖的气质！】

第53章 chapter 55
钻进洗手间的郑一墨一把将刘白拽到了身后，做贼似的对着门缝儿偷窥了一眼，还好并没有跟来。
郑一墨径直将门锁上了。
刘白皱皱眉：“怎么，准备呆到闭馆吗？”
郑一墨转过身：“等一会儿再出去也不迟。”
说完他走了两步，大概在看洗手间里是不是还有人在，还好美术馆来往人流不大，洗手间环境很好，不然刘白实在不想窝窝囊囊地躲在这里。
郑一墨绕了一圈走回来，没出声儿，却把刘白上下打量了一瞬，刘白看着郑一墨的眼神儿古怪，直觉不祥，果不其然下一秒钟郑一墨便张口询问他：“你为什么对霍思成这么了解？总不会……”
郑一墨眯眯眼，大概是在判断刘白的表情，上前几步，与刘白贴的很近。
刘白向后闪躲，靠在了门上。
郑一墨得寸进尺，越来越近，刘白侧侧脸，神色倒是很平静，脑袋里转的飞快，不知道郑一墨没说出口的猜测是什么。
郑一墨贴的越近，越能看清刘白脸上的一切，包括瞳仁里映出天花板上的橘色灯光，还有自己的倒影，显得刘白的目光格外澄澈，仿佛是一潭池水，叫人忍不住深陷，但他在看画展时越积越深的疑惑让他保持了部分理智，再审视刘白一遍：“总不会是……你小时候的偶像吧？”
“……”刘白垂下了眼皮，不知道是该因为郑一墨的智商庆幸还是担忧，“当然不是，我只是偶然有一次看过霍老的纪录片而已。”
郑一墨看见刘白因为拍摄定妆照而梳在额前的碎发在眉上扫扫，低垂的眉眼显得意外乖巧减龄，突出了刘白身上的奶气，不由得心里痒痒，仿佛额发是扫在自己的心口上的，想要抬手揉揉刘白的脑袋，拨乱他的头发。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啊……
刘白保持沉默，本以为郑一墨会将信将疑地“哦”一声儿问他是什么纪录片，没想到郑一墨居然对着他的脸开始发癔症，眼中又露出极富有欺诈性的郑影帝牌深情眼神儿，极端不适应地拍了郑一墨一巴掌：“在厕所里发什么愣，厕所很适合冥想吗？”
郑一墨被打醒，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刘白刚刚拉开的门缝儿，带着警示意味地瞪了他一眼，将帽子给他戴好，又仔细观察了片刻外面的动静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儿走出来，左顾右盼一瞬，冲着门里的刘白伸出手：“没人了，你出来吧。”
刘白看了一眼郑一墨伸过来的手，想了想，还是握住了。
郑一墨感觉到了手心传来的温度，手臂肌肉微微绷直，心头跳了一瞬，稍稍用力，将刘白从厕所里扯了出来。
两人已经不敢再大大方方地走在美术馆里了，只好低着头快步出门上车。
刘白才刚坐下，听见郑一墨发动着汽车对他说：“那个纪录片，回去找给我看看。”
刘白翻了个白眼儿。
就知道郑一墨不会忘记这茬！
虽然在那个世界里，确实是有关于霍思成的纪录片儿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刘白可就拿不准了，他犹犹豫豫地问二百五：“有霍思成的纪录片可以看吗？”
——有是有，就是跟亲亲说的内容不太一样呢！
刘白安心的闭了闭眼：“没关系。”
就冲郑一墨猜测霍思成是刘白童年偶像这智商，随便扯两句就把他糊弄过去了。
*
吃完晚饭的郑一墨将刘白顺势拉进了他的那间专家级的私人影院里。
刘白看着郑一墨忙活半天，以为郑一墨是要在这里看霍思成的纪录片，刚想靠过去找找网上的资源，却看到巨大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网络电视的字样。
？？？
刘白疑惑地跟郑一墨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雅俗共赏的操作？
郑一墨却泰然自若地将灯关了，刹那间房间里只剩下屏幕投下来的光芒，占据了刘白的视野。
而后郑一墨坐回到沙发上，对着网络电视调了一阵，目标落在了综艺节目上，看看表：“差不多要开始了。”
刘白纠结又难以置信地问：“你要……看梦想正当时？”
郑一墨的语气理所当然：“当然，自己上过的节目为什么不看。”
刘白瞥他一眼：“你自己拍过的戏自己都看过吗？”
郑一墨按着遥控器的手一滞，用万能的“哼”回答了刘白的问题。
甭管刘白愿不愿意，九点整的时候，郑一墨还是打开了节目的网络直播。
刘白与郑一墨分坐沙发的两端，有些无言地看了起来。
开始的集体行动环节，刘白都很熟悉了，本就有很多笑点，加上后期加持，原本并不觉得非常好笑的事情，突然就变得非常有趣起来。
特别是让人崩溃的游戏黑洞昭昭和完全没有任何默契度的郑一墨、唐妃，仿佛是老天派来折磨对方的，饶是刘白也差点儿因为郑一墨满头的黑线露出了笑容。
郑一墨在沙发的另一端，仿佛另长了一双眼睛在刘白身上，看到刘白不自知地将笑容挂在了脸上，低头抿了抿嘴，微微地挪挪屁股，往刘白身边儿靠近了一些。
节目进入各自发挥的赚钱环节，画面依次切换，刘白这才知道其他几组在这个环节是什么样儿的表现。
几个常驻MC显然无比适应如何在这个坑爹的节目里生存，获得了比较多的镜头，然后画面就切换到了郑一墨与唐妃那一组。
认真做生意画画的郑影帝显然没什么亮点，镜头多给了唐妃，直到谢秋与刘白的加入，画面切换给了笑眯眯的谢秋，而后刘白被推到了郑一墨的面前。
当时的刘白坐在画板前，并看不到郑一墨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画画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但他现在能看到了。
他看到镜头里郑一墨抬头看他一眼，再看一眼，而后手中动作如飞，勾勒出他的轮廓、细节，描画出他的五官。
一个二维刘白逐渐立体起来。
郑一墨又停了停笔，对着面前的画审视一瞬，再次开始小范围地描绘起来，笔尖经过他的脸颊处的碎发，流连在了刘白的嘴角，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画着。
画面的左下角开始一行一行的滚动起字幕来，乍一看有点儿晃眼。
刘白定睛一看。
……竟然是当天直播间里的弹幕。
原本对直播间里的观众说了什么毫不知情的刘白，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条关于“郑一墨在用笔抚摸刘白”的弹幕。
刘白的内心发出了刷屏一般的省略号。
再看一眼郑一墨，他侧着身，只能看到半张脸，好像没什么表情，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弹幕的影响，心理素质极佳。
刘白看着郑一墨的反应，好像无事发生，但又觉得——
郑一墨是不是比刚刚离他更近了一点儿……
他盯着郑一墨看了片刻，又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骚扰的有些敏感了，收回了视线，继续看节目去了。
然而刘白并不知道，表面看起来稳如老狗的郑一墨，内心实则慌得一比，无比庆幸自己把灯关了，不会暴露自己的反应。
他在下笔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太多，一切都是下意识的行动，更不会注意自己是不是在刘白的什么位置流连了很久，此刻被弹幕点出来，原本好像挺坦荡的内心，忽的被拔高了好几米，自己想的什么做的什么都被曝晒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包括刘白的，正有些慌乱，就感觉到了刘白飞速侧首看了他一眼，心跳都停滞了。
刘白看了他片刻，不知道是光线的缘故还是郑一墨的心里作用，总觉得刘白张了张口，仿佛有话要说。
郑一墨只好连忙稳住阵脚，等了一阵，没听见刘白说什么，只看到刘白将目光收了回去。
他才松了身上的劲儿，揉了揉刚刚被掐的挺疼的大腿。
从身后揪出来一只抱枕，使劲儿揉了一把，缓解内心的尴尬。
却蓦的又生出一阵微妙的失落来。
这个环节结束，每组嘉宾结算今天的收益，整个节目组向着希望学校进发，屏幕上用粉色的特效打上了几行字，诸如感恩感那些为孩子们付出的人们，一直在坚持公益的人们，标志着节目进入了惯例的煽情环节。
不过虽然要煽情，笑点还是在线的，几个常驻MC的互动非常有看点，然后就是脸黑如金刚却被一群孩子围着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郑影帝。
一个大头特效将他的无奈展现的淋漓尽致。
想不到郑一墨还有这么吃瘪的时候，刘白终于笑出了一声。
郑一墨又偏过头看他，想要靠的更近一些，屏幕里那个他今天已经听过一回的韩剧BGM就响起来了。
刘白完全搞不懂这届节目组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已经在预告花絮里出现过一次的东西怎么会在正片里再出现一次！
而且后期居然闲到给他们重新做了一套特效。
虽然不是老年人审美了，但是这个柔光滤镜，这个慢动作镜头，还有匪夷所思的一声儿“WOO~”，与身后忙乱又吵杂的背景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这头演的是偶像剧，那头是青年演员下乡送温暖。
刘白实在不明白节目组是怎么把郑一墨脑补成眼前这个样子的。
如果不是他人狠枪刚话不多，保卫了自己的菊花，可能已经上演霸道总裁和他的强制爱情人了。
刘白猛地站了起来。
郑一墨正一寸一寸的挪屁股，这沙发看起来不大，但此刻却好像万里长征……
才动了几分，就看到刘白起身，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霸道总裁的冷酷范儿也没了，突然有点儿慌乱，跟着站了起来，问刘白：“怎么了？”
刘白看了他一眼：“……上厕所。”
郑一墨：“我也——”
关门声无情地打断了郑一墨的话。
等刘白再回来的时候，节目已经结束了，郑一墨抬头看他一眼：“你之前说的纪录片儿，要一起看吗？”
刘白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沙发正中央的郑一墨，嗯了一声儿，仍旧坐回了老位置。
郑一墨眼睛钉在屏幕上，心里紧张兮兮，余光瞄着刘白的一举一动，直到刘白坐稳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磕了磕，张开了口——
郑一墨的心堵到了嗓子眼儿。
“需要我找给你吗？”
一颗心又放下了。
郑一墨摇摇头：“不用。”
关于霍老的纪录片很快开始，内容果然与刘白讲的不太一样，尤其是时锦这段儿，完全没有被提及，刘白心中忐忑，随时准备着被郑一墨提问，但郑一墨却好像看的很入神，从始至终没有质疑过他。
刘白纳罕，郑一墨居然看的这么投入，殊不知郑一墨一双眼睛盯在屏幕上，但片子里究竟讲了什么，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脑子里只剩下——
刘白并没有嫌弃地叫他坐回去，而是保持着这样儿的距离，安静地跟他看完了一整部冗长的纪录片。
虽然只是坐在沙发上，但四舍五入就是上过床了！
*
上次拍摄的定妆照很快派上了用场，寰宇公布了第二批将要出演《遇见》的演员，包括在顾枫离开女主角田萌之后，出现在她身边儿的男二号彭于其。
他跟顾枫不一样，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虽然最后并没有跟女主走在一起，却仍旧是一个人气非常高的角色。
还是由寰宇旗下的艺人——最近靠着某演艺类节目从糊的边缘被拉回来的卜云灰担任。
角色甫一公布，关于卜云灰的消息就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让人分不清是水军还是网友在真情实感讨论他。
从卜云灰出道，糊了再到重新火了一把，他被网络塑造成了一个跌入事业谷底却潜心静气修习演技，最终被人看到的励志形象。
刘白总觉得好像有点儿眼熟。
而另一方面被讨论的最多的，就是他的感情，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流言蜚语，据说他与胡诗雨在未出道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并且隐婚，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却并没有见两个人出来辟谣，也就越传越火。
不过网友们已经可以确定，这部剧，是寰宇打了捧红自家艺人的谱。
至于顾枫，那一定也是寰宇的人来演，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家从寰宇旗下的艺人从A字母开头一路猜到Z字母，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定的结果。
搞的本来只是一部偶像剧，但是热度直逼国庆档即将上映的几部影片。
竟然一跃成了粉丝口中的惊天好饼。
而刘白则在消息完全保密的情况下收到了进组通知。
时间在国庆之后。
不知道公司允诺的经纪人什么时候到，原本只负责郑一墨一人的齐璜现在连同刘白一并负责了。
不知道齐璜有没有怨言，但他估计有也是敢怒不敢言。
“已经跟寰宇那边儿联系好了，万事有我，你不用操心，好好演戏就行，这是郑大老板交代我说的，”齐璜翻了个白眼儿，又戳戳IPAD，“然后我要跟你说的是，关于《恩怨》的首映礼，梁导钦点你去参加，下周五在嘉城环山露天广场，你——”
齐璜顿了顿，本想按照惯例嘱咐一下艺人不要说一下容易被现场媒体抓到把柄的话，尤其他还对刘白上一次在《恩怨》开机仪式上语出惊人记忆犹新，但再转念一想，估计不管刘白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就算他当场骂人，郑一墨也能亲自控评，也就转了话题：“《遇见》的拍摄条件肯定不会像《恩怨》那么辛苦了，就是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一个助理？张小民他实在是——”
很容易被人当成隔壁社会题材的群演。
刘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影，而后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再考虑考虑。”
齐璜张张嘴，突然脑袋里又是一道闪电唰唰唰闪过。
别的助理，毕竟是外人，外人如何也不能全盘的相信。
但张小民不一样！
在夜深人静郑一墨去找刘白的时候，张小民还可以——
把风。

第54章 chapter 56
《恩怨》的首映之所以选在嘉城，完全是为了照顾正在嘉城工作的沈烟。
虽然沈烟是特出，戏份也不多，但他作为影片的吸睛点，首映礼是一定要出场的。
刘白站在红毯的一端远目两边儿的粉丝团，挤挤嚷嚷的一大片，手里闪烁的灯牌与打量的应援手幅，虽然基本都属于唐妃、郑一墨与沈烟，但刘白居然一个不经意瞥见了自己的，他看着那个炫彩小灯泡组成的大大的“刘白”两个字儿，一时间有点儿愣神。
“想不到嘉城的粉丝这么热情。”刘白的耳边儿突然想起说话声儿。
他不适地耸了耸肩膀，将头扭了回来，看见沈烟带着微笑站在他的身后，一身黑色西装，对比他那张艳丽的脸，竟然有些显得朴素。
场上的尖叫声随着沈烟的露面，骤然拔了两个八度，迷妹们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应援物对着沈烟挥舞起来，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炒热，沈烟向左右转转，带着他惯常的迷人微笑挥了挥手。
又再一次将注意力转向了刘白，笑眯眯地说：“我看到你的迷妹了呢。”
刘白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接他的话，快速打量了沈烟一瞬。
上次偶然听到了郑一墨的电话，还以为沈烟出了什么事儿，但见到他本人，又似乎一切安好，无事发生。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光线问题，今天的沈烟，妆似乎有些浓。
但这并不影响他在粉丝心中世界第一的颜值。
沈烟讨了个没趣，却也没有任何不快的迹象，整了整西装的前襟，又对着刘白的身后笑了笑：“你也来了。”
刘白回头，看到郑一墨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正越过他的头顶跟沈烟对视，而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沈烟垂眸：“是啊，挺久的了。”
刘白有点儿吃惊，本以为上次郑一墨知道沈烟出事以后，第二天回到B城必定立马就会跟沈烟联系，没想到他俩竟然好像真的从剧组一别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了。
什么时候郑一墨居然可以沉得住气，对沈烟的事情选择不过问了。
刘白微微侧首看郑一墨，他正注视着沈烟，嘴唇动动，似乎有话要说。
粉丝的尖叫声儿一浪高过一浪，似乎在催促到场的几个人赶快走红毯，跟他们互动一下。
沈烟没有给郑一墨这个机会，第一个迈步，向着红毯的那一端走去了。
刘白再看看沈烟的背影，隐约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
郑一墨告白被沈烟拒绝了吗……
郑一墨居然向沈烟告白了吗？！
刘白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脚下步子一缓，腿长步子大的郑一墨特地放慢了一点儿速度与刘白并肩前行，此刻明显地感觉到了刘白的步速变缓，用手指勾了勾他：“怎么，刚刚沈烟跟你说什么了吗？”
刘白心里正八卦他们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被突如其来的耳语吓了一跳，身子抖抖，后腰就被郑一墨扶住了。
两个人靠的很近，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道夹在风里，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郑一墨的手在他的后腰处停留了片刻很快抽离，
耳畔的尖叫声响雷一样的炸开，隐藏在粉丝团里的太极女孩儿在这一刻站起来了！
她们纷纷掏出手机，记录下这同框的美妙一刻。
刘白的脸色僵硬了，刚要抗议，忽然听见郑一墨的声音有些艰难地压过那些尖叫声儿飘入他的耳朵：“不论他说什么，不要太放在心上。”
听到这句话的刘白顿时呆滞，连抗议都忘了。
聪明机智如他，脑袋头一次没有转过弯儿来，仿佛郑一墨刚刚说的不是人话一样。
什么意思？
郑一墨没有警告他，也没有威胁他，更没有嘲讽他，而是好像——
在担心他？
刘白抬头看了一眼深蓝的夜幕，漫天星子闪烁，感觉不太真实，不知道明天太阳从哪边儿升起。
*
首映礼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环山广场上一整面的大屏幕连续不断地播放着《恩怨》的宣传视频，到场的观众除了兴奋的粉丝团，还有多家媒体与影评大V，坐在环形的台阶上，露天的夜晚，效果炸裂。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首映礼的主持人了，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总觉得有些莫名尴尬，明明已经对好的词儿，说的仿佛就是他临场发挥出来的冷笑话一样儿，场面逐渐陷入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粉丝们想要给偶像们一点儿面子笑一笑，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笑比较合适。
梁振生终于看不下去了，在主持人说出“不知道参与影片拍摄的各位在这几个月的拍摄工作中，有什么感想呢？”之后，一把夺走了话筒。
这部电影，从差点儿夭折到状况频出，再到刘白这个“风纪委员”劝退关系户，最后历尽波折成功上映，他有太多想说的了，但他却没有第一个开口，而是将话筒对准了几位上台的演员与工作人员。
唐妃看着突然递到自己面前的话筒微微诧异，转头看向梁振生，在梁导的点头示意下，唐妃接过了话筒，低头想了一瞬，蓦的笑起来：“感想就是仿佛在沙漠了吃了一吨的沙。”
糖丝们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笑了，挥舞着手里的应援物炒热气氛。
唐妃挽挽头发，等笑声过了，又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吧。”
没了话筒的主持人十分不甘心，几步凑了过去就着唐妃手里的话筒问：“是什么样的一个认识呢？”
唐妃笑笑，笑容有点儿羞涩：“希望将来我不光可以拥有颜粉，还能拥有业务粉。”
糖丝们面子给足，再一次嚷嚷起来：“我们都是！”
唐妃开心了，笑靥如花地将话筒交了出去。
郑一墨抬抬眸，还没开口，底下就响起了一片粉丝的叫声。
主持人又凑到了他身边：“郑老师，说说你的？”
郑一墨沉默了片刻，与他站成一排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其中还包括一双亮如星尘，又澄澈无比，散发着自信与笃定的眼睛。
从懒得看到看不腻的一双眼睛。
“感想的话，剧组太穷了，盒饭有点儿难吃。”
郑一墨开了口，立刻引起了下面的一阵笑声，郑一墨抬手压了压，又继续开了口：“还有就是一些收获吧。”
主持人像个捧哏的，又问：“是什么样儿的收获？”
郑一墨面色沉静，摸了一把耳朵，偏头往横着的一排人身上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刘白感觉到舞台的聚光灯下，郑一墨的脸色是一贯的不苟言笑，耳朵尖儿却特别不合适的露出点儿粉红，眼神儿黑白分明，越过所有人，落在了他的身上。
郑一墨张口，轻轻道：“认清了自己的心。”
底下的粉丝起哄起来。虽然听不懂郑一墨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自己的偶像出声儿就行了！
管他是在背九九乘法表还是出师表呢！
一排的嘉宾也跟着鼓起掌来，尴尬的气氛终于被驱散了。
沈烟笑吟吟地接过话筒，与郑一墨对视了一眼，一双擅长流泪的小鹿眼让他看上去，即使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多年，归来仍旧是少年。
粉丝的叫声更大了，期待着沈烟的发言。
“既然如此，我聊聊我对我戏中角色的感想吧。”
“潮海平的定位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但他同时也是个悲剧人物，因为他机关算尽，却没想到击溃他的是他瞧不起的蝼蚁。”
不解其意的粉丝们继续欢呼，而所有人里最懂沈烟的郑一墨，却有些不适的皱皱眉，将头扭了回去。
这一个小动作也被沈烟的余光捕捉到了，他的笑容没变，将话筒传给了刘白。
叫声小了下去，沈烟的粉丝们不像路人也不像别家的粉丝，对这个曾经蹭过他们蒸煮热度，还“抢过戏”的十八线仍旧怀抱着敌意。
场内的尴尬氛围又回来了。
但很快有个姑娘的尖叫声从某个角落里响了起来：“刘白我爱你！”
刘白愣了一瞬，循声望过去，当然是看不到姑娘的脸的，但是却能看见一个闪亮的灯牌好似夜空中最亮的星，炫酷的写着五个字：最好的刘白。
刘白蓦的绽开一个笑容，突然觉得有粉丝的感觉并不坏。
“我也有一些收获，就是你们。”
刘白抬手，向着灯牌的方向指了指。
现场静了一瞬，像是在努力理解刘白的话。
而后不过几秒，尖叫声爆发了出来。
虽然相比其他艺人的粉丝团明显微弱，但在全场的安静之中，又显得格外强大。
*
访谈环节结束，话筒迫于无奈又回到了主持人的手中。
场面再一次进入了除他以外全员尴尬的境地，还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恩怨》的首映开场。
所有观众都安静了下来，注意力集中在了广场中央那一块巨大的屏幕上，很少有人再去在意坐在第一排的那一干明星与剧组工作人员了。
刘白跟所有观众一样，也是头一次看到这部电影的全貌。
他听见后排的观众随着剧情的发展，下意识地发出惊叹或者笑声，又或因为剧情的紧张而陷入寂静，也听见了身边儿越来越像的抽鼻涕声儿。
刘白缓缓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梁振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看着看着就……哭了。
明明是他自己拍的片子啊。
只是抽鼻涕的声音越来越大，就算是露天的环境下，这安静的气氛中还是显得有点儿突兀。
刘白回头看了看观众，递给梁振生两张纸巾，哪知梁振生没接纸巾，反倒一把抓住了刘白的手，死活也不撒手。
郑一墨就跟开了天眼似的，刹那间收回了视线，稳准狠地落在了梁振生与刘白交握的手上，陡然生出一缕幽幽的寒意。
梁振生拍拍刘白的手背，估计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太好使，对郑一墨毫无察觉，兀自摇头叹气：“刘白啊，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你知道我拍这片子时候的压力有多大吗？”
刘白看了一眼梁振生后退的发际线，正要默默无言地点头，梁振生的手就被人握住了，而后强硬的拖到了自己的腿上：“我知道，因为你杀青宴上已经说过一回了。”
梁振生愣了愣，看看自己被郑一墨握住的手，又发泄起情绪来：“老郑啊——”
郑一墨的额角肉眼可见的爆出青筋：“小郑。”
梁振生置若罔闻：“老郑，这部片子多亏了你啊，军功章有我的一半儿，也有你的一半儿……”
郑一墨咬紧牙长长吐了一口气，发作不能。
刘白看在眼里，顿觉十分有趣，嘴角勾起笑容来，才要开口，突然瞟见坐在郑一墨身旁的沈烟，低垂着脑袋，双手紧紧握拳抵在膝盖上，裤子上紧张的褶皱暗示他正浑身紧绷，用了极大的力气。
好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屏幕上的画面骤然变暗，沈烟的模样儿又消失在了黑暗中，刘白下意识地前倾，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却优先被郑一墨察觉到了。
“怎么了？”郑一墨越过梁振生问他。
刘白斟酌一瞬，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身后的观影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大喊了一声儿：“不要！”
而后一阵的沉默，传来了与梁振生同步的抽鼻涕声儿。
刘白与郑一墨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抬头看了一眼，原来屏幕中正演到了求索死在了谢无咎的剑下。
月色苍凉，惨白地落在求索的脸上，没有煽情的BGM，只有一片风声之中，谢无咎的仰天长啸。
超大的屏幕将郑一墨的反应真实地放大在每一个观众面前，他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每一寸肌肉都在诉说着谢无咎的悔恨、悲伤与绝望。
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看到郑一墨的表演，与平时近距离看到的他不太一样，像是天生适合活在那块屏幕中，让人忘记他原本的身份。
刘白的指尖微微发热，像是血液在奔流沸腾，心底居然产生了一丝丝的悔意，他应当答应郑一墨的提议，接下时锦的角色。
他还有体验过瘾与郑一墨演对手戏的感觉。
电影很快结束，大屏幕灭了，露天广场却显得有些寂静，但很快屏幕的再一次亮起，打破了这股气氛。
被聚光灯晃到眼睛的观众如梦初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最前排的嘉宾站起来转过了身。
刘白与左右互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沈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
掌声顷刻间响起。
刘白与其他人一道，向着观众鞠了一躬。
《恩怨》的首映到此结束。
被邀请来的影评大V们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情绪激动地抄起手机发了微博。
江湖不老，国人的浪漫永在。
《恩怨》绝对会是国庆档最值得去看的一部电影。
而拿着应援物的姑娘抹了一把还止不住的眼泪，激情发布朋友圈。
今年别再让我听到“求索”这俩字儿，不然你说一次我哭一次［大哭］。

第55章 chapter 57
《恩怨》首映的成功，收获了观影团的如潮好评，很快带动了那些仍在纠结围观不知道国庆应该去看哪部片子的网友们。
各个影院甫一上线，就是场场的爆满。
梁振生的重出江湖与式微的武侠片儿再次进入大家的视线中，或许是因为武侠梦是根植在国人心中难以忘怀的浪漫，又或许是勾起了少年时期童年时期对武侠片儿的情怀，网上的热度如同这部片子的票房，一路走高，许多人成了自来水，自发的安利这部在武侠片儿末路，特效仙侠大行其道的市场中的良心。
而在电影院中，那样儿一个黑黢黢的房间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坐在一起，唯一吸引人的就是正前方的大银幕，银幕上所有的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帧画面，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一袭红衣的求索只一出场，就夺走了观众的眼球。
他性格古怪又复杂，凌冽也有，温柔也有，像是把多充矛盾糅杂在一起，角色丰富且有血有肉，被不疾不徐，富有层次的展现在了观众面前。
本只是个背着数条人命，手上沾着血的杀手，却莫名的让人对他又爱又恨，情绪复杂，仿佛一瞬间自己化身了谢无咎，对他又爱又恨。
直到求索死去，他们竟然会在电影院里忍不住哭出来，甚至无法接受求索的死亡。
买票进场的观众并不是好糊弄的，他们懂得分辨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也懂得分辨谁在用心演戏，谁只是在照本宣科。
而那些因为刘白发出的挑衅微博而愤愤不平买票走进电影院，准备按着刘白的后脑勺狂喷他一顿的黑子们，仿佛是约定好了的。
齐刷刷沉默了。
“刘白”这个名字随着《恩怨》票房的持续走高，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提起，不断地以各种姿势爬上热搜。
之前的刘白确实通过逆袭大剧赢得了一票粉丝，只是相比较唐妃、郑一墨，甚至是乐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但现在的他不一样了，他已经不再需要他那花了钱的25万假粉了，他现在已经的粉丝要用百万来数了。
刘白出圈了。
从电影院归来的人都很疑惑，这个刘白究竟是谁，演技完全不像是一个新人，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枚遗珠，直到他们看到曾经的黑历史，又开始惊讶，这个人是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步神速，判若两人。
流量横出，人心浮躁，这个娱乐圈已经让人有些审美疲劳，质疑与反思的声音开始露出苗头，大家终于发现这个刘白，不正是“越努力才会越幸运”的代表吗？
《恩怨》迅速发展成了国庆档期间的现象级话题，不少人二刷、三刷，深深记住了电影中那个让人揪心的求索与他的饰演者刘白。
自从郑一墨稳定下几个长久的广告代言之后，齐璜再也没有像这几天一样接到过这么多电话。
全部都是来自金主爸爸的合作意向。
齐璜微微皱眉挂了电话，吁了口气：“今天的第十个。”
郑一墨神色如常，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我早就说过，不用担心刘白的商业价值。”
齐璜翻了白眼儿：“不用担心，你知道的你的大宝贝儿全拒绝了吗？没有白纸黑字签过合同，那就等同于零价值！”
郑一墨不满地抬头瞪他一眼，齐璜挥挥手，打住了郑一墨准备说出口的话：“打住，我拒绝跟恋爱脑人群交流。”
而后没给郑一墨任何说出散伙儿的机会，夺门而出，感觉自己像个被急死的太监。
很快由于票房的突出成绩，《恩怨》延迟下线。
剧组开了庆功宴，刘白依然没能来参加，因为国庆期已经过去了。
准备进组的刘白，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寰宇公布《遇见》最受瞩目的位置——男一号顾枫的扮演者。
是刘白。
顾枫不同时期的定妆照被po了上去，那个身着红衣，眼尾还画着红云有些妖异的求索摇身一变，成了穿着肥大校服，跨在单车上，扭头对你微笑的学长，变成了温柔爽朗，无比养眼连工作都有动力了的上司。
一片哗然。
【窝草，你告诉我这个人是刘白？这是刘白？！】
【别的人是千人一面，刘白是一人千面。】
【嗷嗷嗷这个顾枫！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人了！】
【我可以！这个词我已经说腻了！】
【顾神，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刘白是我的，楼上你醒醒。】
【寰宇太鸡贼了吧，这个时候公布演员，是不是算准了恩怨会爆，刘白会红啊。】
【就刘白这个水平，不用算，看就看的到。】
刘白翻翻评论，现在他的评论有点儿多，动辄就是万条转发与评论，已经不能一眼望到底了。
在众多真情实感的留言与彩虹屁中，刘白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出场率很高的词汇——白月光。
【哥哥好！哥哥多休息！我们白月光还在等你营业！】
【哥哥什么时候营业吖！您的白月光想你想的头秃！】
【哥哥！发条微博吧！白月光们都哭了！】
“……”刘白指指屏幕问张小民，“白月光是我理解的那个白月光吗？”
张小民憨憨地摇头：“介可不好说呢，要不您问问？”
刘白：“我怎么问？”
张小民嘿嘿笑：“介不让您发微博呢嘛，您就满足一下广大网友的需求呗。”
刘白想了想，发出了新鲜的微博。
@刘白：白月光是什么？
不过片刻，这条微博下的留言飞速增长，又变成了上万条的数量。
【……】
【emmmm】
【哥哥你是认真的吗？！】
【让开！我来给白白科普！我们就是你的白月光鸭！】
刘白满脸黑线的往下翻，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懂评论口中的白月光到底是什么意思，终于，他在刷新中看到了一条看似正经的回答。
【路人粉来正经回答这个问题，白月光就是你的粉丝昵称呀！以后请白哥离粉丝的生活近一点！】
刘白放下了IPAD，闭了闭眼。
我不！
心有余悸的刘白发出了拒绝的声音。
*
刘白出演顾枫的消息掀起大波浪的三日后，他正式进组。
虽说是进组，实际上人还留在B市。
因为书中的故事就是发生在一个架空的B市，剧组为了还原书中的细节，也为了给书迷归属感，将大部分的剧情都选在了B城进行拍摄。
刘白接到消息的时候就默默地笑笑，跟他的境况其实还有些相似。
章姨做了一大桌的菜，就好像担心剧组的盒饭吃不饱似的。
刘白安然地坐在桌前，等郑一墨登场，却看见郑一墨晃晃悠悠地下楼来，又晃晃悠悠地进了厨房，端出一碗蔬菜沙拉，坐回了刘白的对面。
刘白看看桌上的菜，没看出来哪个是郑一墨不吃的：“你这是？”
郑一墨淡淡道：“看不出来吗？减重。”
……没想到郑一墨这么听话。
刘白惊讶：“现在就开始？”
据他了解，《霍思成》还在进行诸如选角、堪景，进行剧本的进一步修改之类的前期准备工作，并没有明确开机时间。
郑一墨晃晃手里的叉子：“除了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些之外，我另做了一些研究，希望自己在开拍前能无限接近于那个时代的人物形象，而且进了剧组，工作量很大，骤然减重很容易出问题，影响拍摄，我想早点儿适应这种状态，更何况——”
郑一墨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白没等到他的下文，便张嘴问：“更何况什么？”
郑一墨似乎又不愿意说了，不自主地摸摸鼻尖儿：“没什么。”
更何况刘白虽然拒绝了他的演出邀请，却又对这部戏格外的关注，亦或者是对霍思成很关注，但不论是那种，他都不想把这部戏演砸了。
他不想让刘白失望，更不想让刘白对他瞧不起。
刘白听罢，只好微微点头，认同了郑一墨，看见郑一墨像只兔子似的，默默塞进一口草，又想起什么来，无端开口说了一句：“经历过饥荒的人，眼中对食物的渴望和珍视是跟寻常人不一样的，也会很难掩藏，更可能会行程一些跟平常人不一样的生活习惯，你有注意到过吗？”
郑一墨动作顿顿，沉默了片刻，将刘白的话细嚼一番，似乎很有道理，于是又缓缓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应该——”
刘白嘻嘻一笑，扒拉了一口饭，打断了郑一墨：“所以你应该绝食几天。”
“……”
郑一墨万万没想到，自己认真思考了半天，刘白居然是在拿他开玩笑！
他的脸色被菜叶子映着，绿黑绿黑地抬头，刚要皱眉发作，看见刘白垫着下巴看着他笑，心情似乎不错，细碎柔软的额发被他分到了两边儿，露出光洁的额头来，郑一墨的眼神儿落在刘白的嘴角上，一小粒难以察觉的米粒，落在粉色的唇边，让他忽然又发作不起来了。
他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的这里，有东西。”
刘白愣了一瞬，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双被郑一墨细细描绘过的双唇微张，露出小小的舌尖来，转了个弯儿舔舔嘴角，却舔错了方向。
郑一墨的呼吸也被带着转了个弯儿，而后眼神儿不自觉地瞥向了自己的一碗绿色有机蔬菜，再指指嘴角，声音蓦的沉了下来，像是在忍耐什么：“反了，这边儿。”
刘白再次伸出舌头疑惑地舔了一口。
小小的米粒消失了，但那个瞬间的画面却好像在郑一墨的脑海里生根发芽，开始不停的重播回放。
郑一墨重重的放下叉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长吁了一口气，又返回楼上去了。
刘白震惊地看着那碗没怎么动过的蔬菜沙拉，不会郑一墨真的要绝食吧。
“不吃你的草了吗？”
刘白冲着郑一墨的背影喊了一声儿。
郑一墨的背影深沉，步履沉重，握紧了双拳。
如果能吃肉，谁还想吃草呢？
郑一墨上了楼，重重地关上了卧室门，看了一眼自己不停叫嚣存在感的小伙伴儿，开始疑惑，自己还是不是那个人人都想主动投怀送抱从来不缺床伴儿的郑影帝了。
独自一人享用章姨这一大桌子菜的刘白听见楼上传来的巨响，耸耸肩，还以为郑一墨又发什么神经。

第56章 chapter 58
除去刘白，《遇见》剧组的重要工作人员，全部都出自寰宇，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典范。
导演陆黎四十多岁，长得人高马大，戴着副眼镜，像是个老干部，原本是是知名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科班出身，但毕业的时候却选择了去拍戏。
拍了不到三四年，似乎没什么起色，又干回了本专业。
事实证明，还是导演这个行当更适合他，不过几年，就成了国内几大金牌电视剧导演之一，更成了寰宇的御用导演。
只是他拍正剧的时候多，安排他来拍这部《遇见》，他还真的是没预料到。
尤其是当听说这部用来捧寰宇艺人的剧竟然让卜云灰做了男二，空降了一个男一号，还跟乐茗大小姐关系匪浅。
虽说偶像剧不需要太高超的演技，但那些新人尖叫鸡一般的演技他也不是没见过的，起初有些忐忑，毕竟导演这个职业，成功需要很多部片子积累，而失败只需要一部就够了。
直到《恩怨》大爆，陆黎也慕名去看了那部电影，终于对刘白放下心来。
胡诗雨本就是一个演技在所有小花中算不错的演员了，演员尤其是主演对于导演来说，是一条可以让拍摄工作省心不少的先决条件。
只是真正进了组，陆黎发现现场的状况跟他想的有点儿出入。
他看了一眼跟他微笑握手的刘白，又偷瞄一眼刘白身后强壮又神秘的西装男，带着墨镜的张小民又仿佛冷酷在世界的尽头，感受到了陆黎的视线，低下头看他。
陆黎又把眼神儿收回去了。
要不是开机之前才打听过刘白的来历，确切的得知刘白只是一介普通十八线，最多是这段时间小红了一下而已，他还真的以为这是什么黑道少爷来玩票儿呢。
“陆导？”刘白叫了一声儿还在发愣的陆黎，友好微笑，扬扬手里的剧本儿，“等下是要从车里出来开始拍吗？”
“啊？对，”陆黎回神儿，点点头，从镜片后面抬眼看刘白，老干部风格尽显，跟刘白确定，“你没有问题吧？”
刘白歪头想了想：“有点儿难度，但是可以先试试。”
陆黎蓦的微微一笑，伸出他巨大的拳头，仿佛要冲着刘白来那么一拳似的。
刘白下意识地后撤半步，听见陆黎说：“冲鸭！”
“……”
刘白又拿着剧本儿离开，在剧组租的车前站定，看了一眼脚下定好的位置，默默将台词儿念了一遍。
《遇见》开机的第一场戏，就定在了吻戏上。
这场戏里的顾枫与田萌刚刚走到一起，却突然获知自己得到了一个能够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只是如果离开，就要很多年，他放不下田萌，内心纠结万分，田萌看在眼里，选在主动放手。
她找了个借口与顾枫分手，顾枫不接受，两个人在车上吵了起来。
顾枫将车停在了路边，田萌气愤下车，顾枫拉住她，两人在车边拥吻。
网上传闻的陆黎喜欢以吻戏开场果然名不虚传。
他跟梁振生仿佛是两个极端，一个追求的是演员之间疏离的寒暄，一个追求的却是演员之间外放的热烈。
这场戏看似不复杂，不过几句台词儿加上一个吻，但实际上要求很高，要浪漫要深情要不做作的情绪转变，还要吻的自然饱含感情还要表演的有层次递进。
需要两个头一次合作的演员立刻演出这场吸，实际是有些困难的。
但如果成功拍完，那么演员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可以更好地投入角色，也更好的释放感情。
刘白长出一口气。
不管行不行，总要试一下才知道。
毕竟自己是连郑一墨都吻过的人，还会有什么比这更难的挑战吗？
刘白四周望了一圈儿，本想跟胡诗雨对对词儿，却没找到她，反而忽的发现街对面停着一辆悍马，跟这条街上其他的车画风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刘白觉得有点儿眼熟，仿佛——
在郑一墨家的车库里见过！
刘白脑袋上立刻冒黑线，再仔细看一眼，里面似乎还有人影闪动。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车，正准备抬脚，却蓦的被人从身后拍了一巴掌。
刘白转身，身后站着的不是胡诗雨，而是男二号扮演者卜云灰。
眯着一双十分有特色的单眼皮，跟刘白打招呼，笑容很是谦和，完全没有圈内前辈的架子：“你是在找胡诗雨吗？她大概去洗手间了，一会儿就回来。”
刘白无言的点点头，仿佛是因为卜云灰的天生自来熟，让他有点儿难以适从，而且他亲昵的语气让刘白不自觉地就联想到了网上关于他与胡诗雨早就已经隐婚的传言。
刘白低头看了一眼卜云灰的手，没有见到戒指的痕迹。
不过也对，就算真的隐婚了，经常出入在镜头前，艺人也是不可能带戒指的。
他跟卜云灰笑笑，道了声儿谢，想要等卜云灰离开再去找那个悍马里的可疑人物。
没想到卜云灰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与刘白并肩站着，似乎还有要聊两句的架势。
刘白跟卜云灰不熟，而且两人专精不同，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但碍于未来的两个月还要跟他共事，刘白只能露出个迷之微笑，等卜云灰先开口。
毕竟他对卜云灰的所有了解，都是来源于网上的八卦消息。
卜云灰这个人早年选秀节目出道，长相是出挑的，手长脚长，舞跳得不错，还十分擅长写词作曲，放到现在，业务能力算是拔尖儿的。
只是那几年的选秀节目就仿佛割韭菜，来了一茬又一茬，不断有新人出道，也就不断有人奔向糊的命运。
加上国内的歌坛越来越不景气，绝大部分歌手最后都不得不转向影视行业发展，没有几个人能坚持初心，做什么原创音乐。
毕竟绝大多数做原创的最后都饿死了。
卜云灰火了一阵子，而后像很多昙花一现的艺人一样，扑的悄无声息。
直到年初寰宇推出了一档音乐类的综艺节目，卜云灰带着他的作品上台，秀了一把“论成败，人生豪迈，一切不过从头再来”的人设，又开始有人气回暖的迹象。
只不过只凭借着综艺节目，火仍旧是一时的。
卜云灰仍旧还是需要影视作品来刷脸，增加曝光度。
他靠在车门儿边，看了刘白一眼，独特的单眼皮让他在上了妆之后有一种韩式爱豆的气质，笑起来还带着点儿微妙的邪气。
虽然糊过，但出名很早，现在年纪并不算大，还是很贴合彭于其的气质的。
“说实话知道你是主演之后，我可是专门去看了恩怨的，没想到你的演技这么好，求索死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哭成一团了，被打败了，哈哈。”
好尴尬的对话。
刘白弯弯嘴角，无言以对。
卜云灰像是没有感受到他两人之间萦绕的尴尬气氛，又继续开口：“别看我是个前辈，我这个水准来拍戏，比那些刚入圈的新人还不如，还需要你多多指点啊。”
刘白保持围笑：“卜哥说哪里话，客气了。”
“没有跟你客气，实话实话，哦对了，说起来——”卜云灰摇摇手，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一巴掌拍在刘白的肩头，姿势亲昵，“我跟沈烟算是有点儿交情的，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有时间可以聚聚。”
谁要跟你们聚聚。
刘白扭脸看了一眼卜云灰，他正笑的挺快乐，看不出有什么恶意，但刘白已然没了聊天的兴致，正准备结束话题，就看到胡诗雨从人群后走了进来，老远看到刘白与卜云灰站在一起，径直走了过来，飞速瞄了卜云灰一眼，又转开了视线弯起嘴角：“在聊什么？”
卜云灰笑容保持不变：“随便聊聊而已，你们要对词儿了吧，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很快转身离开了。
胡诗雨又看了他的背影片刻，回过头来对着刘白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跟陆导合作，没想到网上的传言是真的，我刚刚去找他求情也不管用呢。”
刘白微微疑惑，像胡诗雨这样常年出演偶像剧的小花，吻戏应该比他的经验还要丰富，怎么会比他还要紧张的模样儿，而后猛然想起来，片场还有一个卜云灰在，如果传言是真的，他岂不是要当着卜云灰的面儿吻他老婆。
刘白也陡然觉得尴尬起来，他想抬头看看卜云灰去哪里了，却又看到街对面那辆悍马里人影晃动，存在感强到爆棚。
尴尬感莫名的更强烈了，总觉得就是不想当着车里那个人的面儿拍这段儿吻戏。
而街对面的那辆悍马还安静如鸡地停在路边儿，从外面很难看清楚里面的状况，但隐约能看到个高大的身影在窗前晃了两下，似乎在对着窗外寻找什么。
“他们第一场戏拍什么？”
驾驶位上蓦的传来回答：“我都打听清楚了，陆导开机第一场戏肯定是吻戏，看刘哥的打扮，肯定是顾枫出国前的那场啦！”
后座儿一声哼声：“窗帘拉上。”人影缩到了窗户以下。
驾驶位上那位很是疑惑：“不看了吗？”
后座儿还是带着一股子的愤愤：“就他的吻技，有什么可看的。”
车内的光线被缓缓罩住，只剩下后座儿意难平的哼哼声儿，一声儿接着一声儿。
*
虽然胡诗雨觉得开机就拍吻戏有点儿难以接受，但是台词儿倒是记得挺熟的，两个人很快的对了遍词儿就进入了正式的拍摄。
小小的场记板清亮一声儿响，从胡诗雨的脸上挪开，她瞬间换上一脸的怒容，推开车门儿迈了出来，脚步都带着愤愤，绕过车头走上了人行道，刘白紧跟着下了车，快步追上，一把拉住胡诗雨：“萌萌！”
田萌头也不回，挣脱开顾枫的手臂：“你放开我！”
但顾枫的力气很大，田萌并没有挣脱开，只得回头，一双眼睛直直瞪着顾枫，很快涌出了一层泪水，她飞速的别开脑袋，听见顾枫问她：“萌萌，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就抬起头告诉我。”
田萌不肯动。
顾枫握着田萌的手腕，逼近一步，两人凑的很近，几乎要鼻尖儿贴的一起，顾枫再次开口：“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走，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擅长做选择题。”
田萌的嘴唇动动，尝到了刚刚落下的眼泪的滋味，猛地抬头：“我不是——”
她话音未落，顾枫蓦的将田萌搂进了怀里，吻了上去。
然而这个吻还没落下，胡诗雨的腰就僵了，刘白本已经在情绪里了，瞬间被僵硬笔直的腰给带出了戏。
陆黎只好喊了卡。
胡诗雨的眼泪还在眼眶里转悠，嘴里就已经笑出了声儿：“对不起，有点儿紧张。”
刘白摇摇头，两人再次商量了一遍，很快开拍。
第二遍又没有过。
陆黎看着取景器，纠结地挠头：“你们两个，一个深情，一个慌张，完全不像是一个频率的。”
胡诗雨又是接连不断的道歉，第三遍，仍是不行。
第四遍，笑场。
第五遍，还没吻到一起，胡诗雨就绊了一跤。
第六遍，刘白真的开始有了一种在吻木头桩子的麻木感，达到了内心毫无波澜的水准。
他万万没想到，真的有比吻郑一墨更难的挑战。
坐在悍马后座儿那位虽然嚷嚷着拉帘子，但忍了不过两分钟，又幽幽的坐起身子，手指勾开一道缝隙，贼兮兮地向外瞧，只是随着拍摄的次数增多，他的脸色越瞧越难看，逐步与锅底同色，驾驶座儿上的姑娘担心地看了一眼车门儿，于心不忍，斟酌着开口：“郑哥，别掰了，车把手要断了。”
已经快要忍不住从车上跳下去的郑一墨手指用力戳在车窗上，就跟戳在胡诗雨脑门儿上似的：“我看这个女人，他是想占刘白的便宜！”
“……”陈囡囡沉默了片刻，十分坚定地点头，“对，我看也是！”
第八遍的时候，陆黎终于叫停了。
他仍旧一副老干部模样儿，波澜不惊，毕竟NG十几次几十次的演员大有人在，他思考一瞬，从摄像机后走出来，拍拍刘白的肩：“要不你们再对对戏，找找感觉，不用着急，今天一天我们就拍这一场。”
胡诗雨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导演的指示又抄起剧本儿看了两眼。
刘白看着胡诗雨的模样儿，刚要跟她说两句，张小民凑了上来，神秘兮兮地贴着刘白的耳朵：“刘哥，郑哥找你。”
刘白皱皱眉：“告诉他我没空。”
张小民讪讪：“郑哥瞧着挺着急哈。”
刘白还要拒绝，胡诗雨倒主动开了口：“没关系，我正好一个人找找感觉。”
这是还没从田萌的感觉里出来呢。
刘白只好把目光投向张小民，张小民立刻领会，将抬起手臂：“郑哥在——”
刘白大步流星冲着悍马走过去了。
张小民还挺迷茫，跟在刘白屁股后头问：“刘哥，我还没说呢，您是怎么知道的？”
刘白拉开车门儿，跟黑洞洞的车厢里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一眼：“看到他的尾巴了。”

第57章 chapter 59
郑一墨坐在车上，自然是能看见刘白气势汹汹冲着他走过来的，由于气势太过于凶悍，郑一墨莫名地有点儿心虚，甚至往下滑了滑身子。
但车门儿很快就被推开了。
刘白在黑洞洞的车厢里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一步迈上车坐在了后座儿上。
虽然胡诗雨的状态是连续NG的主要原因，但街对面的存在感也让刘白有些无法投入，自然对郑一墨有些脾气的刘白抢先开口：“看了大半天了，还没看够？”
郑一墨虽然心虚，但气势上不能输给自己包养的小情人，色厉内茬地梗着脖子道：“你以为我想看吗，这种来回NG的吻戏？”
刘白被说中了痛处，他就知道郑一墨一定会拿这件事儿嘲讽他，沉默片刻，又继续开口：“既然你不愿意看，跑到这儿干嘛？你很闲吗？”
郑一墨当然一点儿都不闲。
寰宇千金钦点的男一号，大概不会受到剧组的怠慢，但胡诗雨与几个比刘白更有名气的配角，就不知道对刘白是什么想法了。
郑一墨蹲在办公室越想越坐不住，推了好几个通告，又顶着齐璜妈妈式的念叨跑出来了。
只是刘白受欺负的画面没看到，抱着人家姑娘亲来亲去的画面他看了好几遍。
而现在的刘白不仅不领他这个关心公司艺人的好老板的情，反而想赶他走，郑一墨登时心里莫名委屈，蓦的翻身将刘白压在了座位上，气话连脑子都不过就从嘴里冒出来了：“那个胡诗雨跟卜云灰结婚很多年了，你再亲多少回她也不是你的。”
？？？
郑一墨这又是说的什么胡话，为什么他完全听不明白。
刘白两只手都被郑一墨稳稳地压在了车座儿上，姿势有点儿尴尬，费力地仰头看了郑一墨一眼，好像在苦苦思索什么，片刻之后，刘白的双眼微微睁大，露出个诧异的表情来：“郑一墨……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沈烟了？”
郑一墨闻言，心脏倏忽收紧，直跳到了嗓子眼儿，堵在了气管上，他有点儿窒息，手里的力道也猛然撤去了，向后退了退倚在车窗上：“你在说什么胡话？”
刘白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说胡话，只是郑一墨的态度实在太奇怪，让他不得不往这方面考虑：“你……在吃醋？”
郑一墨下意识地立刻否认：“吃醋？刘白你是活在梦里吗？你觉得我会——”
刘白当然不相信郑一墨的否认：“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你——”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胡诗雨？”
“爱上你？”
两个人的声音一起响起，很快又一起停止。
刘白头一次在面对郑一墨的时候，大脑陷入了混乱，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郑一墨内心咆哮，恨不得一头撞在车窗上。
车厢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时间过去了半分钟，却好像有半年之久。
半晌，刘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跟郑一墨浪费了宝贵的十分钟，转身准备下车，郑一墨正在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察觉到刘白的异动，一把拉住他：“怎么就要走？”
刘白扭头：“不然呢？跟你扯淡吗？”
郑一墨哼哼一声儿，听见刘白赶客：“没事儿就回家去，一直在这儿呆着是打算混剧组盒饭呢？”
说完又要走人，郑一墨却死活拽着他不撒手，蓦的开口：“我最近可减重了不少。”
刘白只好又回头看他一眼。
最近的饮食加上高强度的锻炼，郑一墨看起来确实瘦了一些，脸部的轮廓越发深邃起来，反而凸显了那双因为高颜值而被忽略的眼睛，明亮有神，还带着几分桀骜与尖刻，如果将梳上去的头发放下，再配上一副金丝眼镜，还真有几分霍思成的影子。
郑一墨见刘白回了头，还是没撒手，又继续说道：“虽然我天天吃草，但我还是有八块腹肌。”
刘白脑门儿的黑线又冒出来了，莫得感情称颂郑三岁：“那你很棒棒哦。”
郑一墨抬高下巴，下一秒语出惊人：“不信你摸一摸。”
？？？
刘白还未反应过来，手臂就被猛的一拉，整个人向前倒去，一手按在了郑一墨的小腹上。
刘白惊呆了！
就算郑一墨没有骗人，薄薄的衣料下真的可以摸到坚实的腹肌，但这也不能让他理解郑一墨的沙雕行为。
刘白忙着起身，撑在座椅上的两只手又被郑一墨按住了。
“郑一墨你——”刘白抬头抗议，话未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郑一墨垂下头，闪电一般地吻住了刘白。
唇上传来的触感温暖而真实，让刘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又很快地感觉到郑一墨的手，轻柔地贴着他的后背慢慢上移，旋即扣在了他的后颈上，微微用力，再次把刘白带进了自己的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郑一墨眼眸微垂，露出丁点儿的眸光来，像是浸了水，辗转几下，吻得很投入，几乎快让刘白呼吸不能。
片刻之后，又从刘白的口中撤离，轻轻啮咬了一瞬他的下唇，仿佛郑一墨永远比刘白自己更明白自己的身体，一阵战栗感随之而来，顺着郑一墨抚摸过的背部一路向下，眼看就要蹿上高速公路。
刘白身子猛地一震，推开了郑一墨。
郑一墨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什么变化，倒是车厢里刘白自己欺负的呼吸声儿让他脸颊发热，骤然暴怒起来：“郑一墨，你他妈——”
郑一墨倒是没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皱着眉啧了一声儿，颇为不满地抱怨：“就你这个吻技，估计只能趁胡诗雨不备，抢着亲她一口才能过了。”
刘白闻言，瞬间愣住，好像脑袋里有什么被点醒了，他怀疑地看了郑一墨一眼，慢慢开口：“你……”
而后又突然止住，转了个身，飞速下车去了。
这次的郑一墨没有再阻拦他。
张小民老实地跟着刘白往街对面走，看看车里，又看看刘白，不解：“刘哥，介才几月，怎么车里就开暖气儿了？”
刘白更不解：“什么暖气？”
张小民摸后脑勺：“没开暖气儿，您这脸怎么红的跟红星闪闪放光芒似的？”
刘白步履如飞一路向北，离开有张小民的季节。
胡诗雨大概完成了感情的酝酿，已经在等刘白了，她与刘白又对了两遍戏，两个人决定再试一次。
镜头从车边儿挪开，追着刘白与胡诗雨的背影直到两个人停下，刘白握住胡诗雨的手腕，说出了已经背的很熟的台词儿，胡诗雨低下头，下一秒刘白靠近，深情款款地告白，而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飞快的以极小的声音对胡诗雨耳语：“你和卜云灰结婚了？”
胡诗雨震惊地抬头：“你——”
刘白立刻将胡诗雨拉进了怀里，吻住了她。
胡诗雨双眼睁大，眼泪还在扑簌簌地落，而后手臂慢慢抬起，环在了刘白的脖子上。
陆黎拍拍手，叫停了表演：“对了对了，这次的感觉对了，只要再拍一次就能过了！”
刘白放开了胡诗雨，看见陆黎伸过来的手，努力理解了片刻，与他击了个掌，陆黎满意地离开了。
胡诗雨这才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吞吐道：“你刚刚……”
刘白笑笑：“刚刚的感觉，记住了吗？等下再来一遍就好，至于其他的，别放在心上，我是骗你的。”
胡诗雨僵硬的肩膀又松下去了。
剧组很快又开始了再一次的拍摄，这次的胡诗雨与刘白都表现的十分完美。
开机的第一场戏终于过了。
街对面的陈囡囡看着吻在一起的“顾枫”与“田萌”，又看看喜滋滋哼歌的老板，不明白她下车的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刚刚明明还是一副惨遭情人戴绿帽的生不如死的样儿，现在又跟终于成功抢了隔壁老王的媳妇儿似的。
呵，男人！
陈囡囡心里吐舌头，一通腹诽，还没说完，座椅就被人拍了一巴掌，郑一墨吆喝她：“陈囡囡，想什么呢？”
陈囡囡猛地坐直身子：“到！怎么了郑哥？”
郑一墨弹弹座椅靠背：“叫你回去，愣着干嘛，自己在片场没看够吗？”
陈囡囡翻了个白眼儿：“回家还是公司？”
郑一墨手指在车窗上划过，正好落在窗外刘白的身影上：“叫上齐璜，今晚我们去吃烤肉。”
陈囡囡呆愣愣地“啊”了一声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确定似的问了一遍：“吃烤肉？郑哥，今晚不吃蔬菜沙拉了吗？”
郑一墨瞥她一眼：“你要是想吃草，可以看着我们吃。”
陈囡囡立马闭嘴，刚要起步，蓦的想起件事儿来，“啊”地叫了一声儿踩住了刹车：“助理的事儿，刚刚忘记告诉刘哥了！”
才闭上眼睛的郑一墨敏锐地察觉到刘白有事儿瞒着他，立马睁开眼睛，身子前倾问陈囡囡：“什么助理？”
陈囡囡回头，老实汇报：“齐哥说张小民老跟着刘哥不合适，想给他找个新助理，刘哥好像对就上次那个，叫程橙的助理挺感兴趣的，叫我给打听打听来着。”
“程橙？”郑一墨原本的好脸色瞬间消失，又瞟一眼窗外的刘白，刘白似乎也穿过人群正往这边儿看过来，只是完全没有不舍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怎么还不走”的疑问，又哼了一声儿，拍拍椅背，“还不快走。”
陈囡囡看不到郑一墨的表情，还带着一脸的期待问：“郑哥，去哪家吃啊？还去老地方吗？”
郑一墨淡淡撩眼皮：“吃什么？”
陈囡囡又愣了：“不是吃烤肉吗？”
“吃什么吃，回家。”郑一墨又倚在后座儿上，开始哼哼唧唧。
陈囡囡内心巨浪滔天，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然而以为郑一墨会跟着那辆悍马就此驶离自己生活的刘白，刚刚收工，就收到了郑一墨仿佛是掐着点儿发来的消息：在？
刘白莫名得想起了车里的那个吻，脸皮有点儿微微发热，还没来得及关掉手机，郑一墨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我听说你缺个助理？”
刘白愣了一瞬，没想到陈囡囡跟张小民一样儿是个大嘴巴，还能没来得及否认，郑一墨又接着说：“那个程橙，你不要再找她了。”
刘白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齐璜提到他应该找个助理的时候，刘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程橙，只是徐亦退组之后，程橙也跟着一并走了，刘白太忙，没有机会联系她，等杀青之后再去找她，微信手机号都已经查无此人了。
刘白想去花语打听打听，但花语的人对他十分不欢迎，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拜托陈囡囡帮忙找找看。
结果自己还没知道程橙的去处，郑一墨就先知道了。
郑一墨：“你知道她为什么被徐亦欺负成那样儿也不走吗？因为她跟徐亦有点儿沾亲带故的关系，人是徐亦带来的，也让徐亦带走了，你就算去找她，她也不一定会答应跟你走，而且就算她答应，我也不会答应。”
“为什么？”刘白无语，这里面又有他郑一墨什么事儿。
郑一墨的语气格外正经：“徐亦已经害过你一次了，万一再有第二次呢？”
刘白沉默了片刻：“程橙不是那样儿的姑娘。”
那样儿的姑娘是哪样儿的姑娘？！
郑一墨顿时脸色臭起来，恨不得把眼前的蔬菜沙拉戳个三刀六洞，听到刘白又问他：“你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找到她了？”
郑一墨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又干脆地回答他：“没有！”
一把按掉了电话。
刘白在一阵莫名其妙中联系上了陈囡囡。
郑一墨知道程橙的事儿之后，再三强调不让陈囡囡告诉刘白，但陈囡囡今天简单而渺小的快乐前后不过两分钟，就被郑一墨剥夺了。
于是她选择了卖主求荣，立刻把程橙的联系方式告诉了刘白。
没有一点点犹豫，也没有一丝丝顾虑。
刘白看着陈囡囡发来的手机号，想了想，选择先发了一个短信过去：程橙？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复：嗯对，你是谁？

第58章 chapter 60
刘白立刻精神一振，给程橙拨了电话。
但大概因为是陌生号码的缘故，程橙挂断了电话。
刘白只好继续给程橙发消息：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刘白。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的大半天，刘白终于收到了回复：嗯，记得。
刘白：很久没见到你了，你还在做徐亦的助理吗？要不要考虑来做我的助理？
又是很久过去，程橙才有了回复：那我考虑考虑。
如果换做其他什么人，被徐亦那么对待，估计早就已经欢欣鼓舞地答应刘白了。
但程橙就显得仿佛有很大的顾虑，对刘白的建议也十分纠结。
刘白想起来郑一墨所说的关于程橙的背景，犹豫再三也算正常，加上之前与程橙的接触来看，她一直是这样儿一个畏畏缩缩地女孩儿。
刘白不疑有他，又叮嘱程橙：这是我的号码，不论什么事儿，你都可以打给我。
之后直到第二天，刘白都没有再收到程橙的任何消息，他也没有再继续联系程橙，打算给程橙一段的考虑时间。
《遇见》的拍摄工作可比《恩怨》要顺利的多。
大概是因为全寰宇班底的缘故，少了那么几个作精队友，而且胡诗雨的演技虽然够不上影后视后，但演一部偶像剧还是够用的。
只有卜云灰，NG的次数比其他人要多一些，但毕竟原本是歌手，突然让他跨界来演戏，总还要一段适应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演戏的天赋的。
只是他尬聊的技术有增无减，不光时不时地跟刘白讨教演戏技巧，还会尬聊一些生活感悟，仿佛刘白就是他生命中难见的挚友一样儿。
刘白头一次见识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难缠的人在，可以无视别人的眼神儿，潜台词，抗拒的姿势，仍旧好像跟你穿一条裤衩似的。
刘白不禁开始有些怀念郑一墨，虽然他也好像块膏药一样儿，喜欢粘着刘白不放，但至少他不会尬聊。
可惜郑一墨并不知道自己居然被刘白想念了。
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别家剧组的消息了。
《霍思成》已经完成了前期的筹拍工作，很快就要进入正式的拍摄阶段了。
郑一墨听从了刘白的建议，选择了谢秋来出演时锦，演技暂且不说，就他这个颜值，确实是不属于画像上的那个时锦的。
尤其是当他穿上那身杜丽娘的行头出场，瞬间惊煞众人。
只有郑一墨在一排惊呼的工作人员身后冷着一张脸，沉声儿道：“让让。”
而后与谢秋对视了一眼，坐到了化妆师的面前。
今天的定妆照，不止是要拍谢秋，自然少不了主角霍思成。
郑一墨要分别饰演霍思成的老、中、青三个时代，已经拍完了青年时期与中年时期，接下来，就是画出《饥荒图》，步入花甲的霍思成了。
化妆师将乳胶慢慢涂在郑一墨的脸上，苍老皮肤上的皱纹渐渐显露出来，眼皮也松弛下来，却依然能看见他眼中对生命的热爱与对艺术的执念，最后是已经变白的眉毛与灰白斑驳的发色。
化妆师离开郑一墨的身边儿，郑一墨慢慢睁开眼，看到了那个年逾六十的霍老先生，正一瞬不瞬地从镜中盯着自己。
那同时也是年逾六十的郑一墨。
郑一墨的职业生涯中演过许许多多不同类型的角色，但还是头一次出演一个与自己实际年龄相差如此之大的老者。
感觉有些许微妙。
他从陈囡囡手里拿过手机，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
然后发送给了刘白。
刘白正在休息，就看到了这副模样儿的郑一墨。
乍一看真的挺像个老者，再仔细一看，刘白依然能从眉眼中看到那个他熟悉的郑一墨。
刘白问他：霍思成？
郑一墨很快回复：或许我老了以后，也是这样呢？
刘白正琢磨接一句什么，看到郑一墨又飞速发来一条：希望你可以看到。
什么意思？
现在不就看到了吗？
刘白歪歪头，刚要输入，听见陆黎喊他准备，他果断撇下手机，紧接着拍了一段儿顾枫与田萌分别几年后重逢的戏份。
时隔几年后的再次相见，顾枫站在田萌的面前，田萌却反应很激烈，转身就要走，被顾枫拦住了，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张张口却只能说出一句：“别哭了。”
电视剧就是这样儿，许多感情更显得单一且外放，加上又是偶像剧，本质就是谈恋爱，就算谈破了天，还是在谈恋爱，感情并没有脱出一个大框架，比较容易把握。
刘白适应的很快。
而他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搭档，在与胡诗雨两人对戏的时候，能迅速带动胡诗雨的情绪，激发她的潜力，甚至连胡诗雨的演技都看起来精进了不少。
对于这样儿无事发生的拍摄工作，陆黎当然是最满意的。
他叫住了两个因为拍戏都红了眼眶的人，左右看一眼，通知他们：“这场戏拍完这部分的戏份就拍的差不多了哦，我们很快就可以去B大继续拍摄啦，好嗨森哦！”
B大是B城最出名、年代最悠久的大学，也是顾枫与田萌同时考入的学校，占了书中三分之一的篇幅，也是剧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剧情。
刘白点点头，对陆黎的安排没什么异议，但是对陆黎的说话方式充满了异议。
与陆黎已经合作有一段儿时间了，他仍然无法接受仿佛退休老干部似的陆黎，微微一笑说出什么诡异的饭圈用语或者更诡异的淋语来。
刘白仿佛都能看到陆黎扶着眼镜，在某乎发表了求助——“跟孙子说些什么可以有效的减少代沟？”
而后又默默的将楼下回复过的所有网络弄潮儿用语记在了本子上，朗读并背诵。
刘白带着浑身的鸡皮疙瘩又回到了椅子上，早就把回复郑一墨的事儿忘到天边儿去了。
不过刘白却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当然不是郑一墨发来的“在？”。
是程橙发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刘白对她的印象过于根深蒂固，连看到她的消息都仿佛能想象的出她发消息的模样儿。
有点儿瑟缩，还有点儿紧张地对他说：白哥，你之前的提议，我很想接受，只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刘白很快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潜台词儿是程橙还跟徐亦在一起。
他问：为什么？
又是等了许久，刘白以为程橙又不愿意再回复他了，忽然接到了程橙打来的电话。
刘白欣喜非常，立刻接起来叫了一声儿程橙，程橙的声音很小，还带着犹疑，慢吞吞地说：“白哥……我知道你是好人，想要帮我，只是……我现在不能走。”
刘白再问一遍：“为什么？”
程橙像是做了巨大的努力费力地说：“我……我欠了徐哥的钱……”
刘白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就算徐亦被雪藏了，程橙也不能离开的原因了。
“你欠了他的钱？你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吗？欠了多少？”
程橙的声音更小了，嗫喏道：“是我家里……要给弟弟盖新房，我妈就叫我问徐哥借了钱……她说我上学没用，不如给徐哥打工，还能赚点儿钱给他们养老……”
刘白沉默了片刻，又问她：“所以你退学了？”
程橙闷闷地嗯了一声儿。
刘白的手落在膝盖上，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指腹，露出一小片半月型的痕迹来，又低沉着问：“你欠了徐亦多少钱？”
程橙沉默了很久，仿佛是断线了一样，刘白又急急说：“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程橙仍是不说话，刘白叹了口气，想了想，又继续说起来：“程橙，上次你帮了我，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这一次是我欠你的，你跟徐亦不是同路人，你的未来并不会就这么被你的家人和现在的窘况限制住的。”
程橙还呆呆地立在电话的另一端，木然拖着手机，听到刘白的声音温暖地透过听筒传进她的耳朵里，身子猛地一震，眨了眨眼，声音颤抖着慢慢说道：“好……”
*
郑一墨没有千里眼，当然并不清楚刘白正在那边儿做着什么，只是心跳有点儿紊乱，满心期待刘白会给他回什么。
然而等了半晌，看到的一直是无尽的“正在输入中”……
陈囡囡进门儿的时候看见年老的郑一墨腰背笔直，精神矍铄，举着手机在化妆间里来回晃悠。
“郑哥，你在干嘛？”
郑一墨放下手机皱皱眉：“这房间是不是信号不太好？为什么我一直收不到消息？”
陈囡囡愣愣，脑中电光石火：“对，对！我的手机直接没信号了！”
话音刚落，郑一墨手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陈囡囡像是被人按了回放键，飞速退回了门口。
郑一墨刚想对陈囡囡说点儿什么，顺势瞄了一眼来电，又皱皱眉将目光收了回去。
打来电话的是沈烟。
郑一墨没听到沈烟开口，先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烟顿了顿，蓦得笑起来：“你现在连小烟都不叫了呢。”
郑一墨没有接话，沈烟却也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仿佛是个玩笑一笑而过，语气仍旧欢快：“我听说你已经在准备新戏了。”
郑一墨嗯了一声儿，并不感到意外。
虽然《霍思成》跟恩怨不一样，从筹拍期到准备开机，一直保持着十分秘密而低调的状态，就连郑影帝的粉丝们也只是知道郑一墨的新片开机在即，其他的一无所知，全靠瞎猜，但是这个圈子之间的消息来往，比其他圈子更像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晒在太阳底下，没有任何新鲜事。
沈烟知道这件事儿，不足为奇。
但是会主动打电话来，就很稀奇了。
沈烟又说：“想不到罗老先生的封笔作都让你争取到了，不愧是你。”
郑一墨淡淡笑笑：“这个剧本儿，我已经谈了挺久了，要不是罗老跟我有点儿交情，估计也不会交给我。”
沈烟也跟着笑：“难怪你要拒绝我，罗老的剧本儿，可比吴导有吸引力的多，就是——”
沈烟停顿了一瞬：“我以为你会邀请刘白，没想到他竟然去拍偶像剧了。”
提起这事儿郑一墨就不快，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哼了一声儿没有接话，化妆间的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儿，陈囡囡催促他：“郑哥，准备好了吗？就等你了。”
郑一墨吆喝了一声儿就来，又把注意力放到电话上，问沈烟：“等下我要工作了，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儿——”
“我很好啊，”沈烟打断了郑一墨，声音里又带着笑意，还有点儿埋怨，“我已经说了好半天了，你都没意识到我找你是做什么吗？”
郑一墨愣了一瞬，难道不是打听他的新戏的吗？他无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突然发现到已经是深秋了。
他心念电转，了然地哦了一声儿：“你的生日快到了，是吗？”
沈烟终于开心的笑出声儿来了，而后又轻轻地问了一声儿：“下周二的晚上，在我家，你会来吗？”
虽然《霍思成》即将开机，但每年给沈烟过生日已经是郑一墨的常态，郑一墨张张口，纵使想要拒绝，他也说不出口，只好答应沈烟：“我怎么会缺席，你放心，我一定回来的。”
“好啊，”沈烟尾音儿上扬，似乎是真的挺开心。
“既然说好了，那我就去工作了。”话题一结束，郑一墨挂心工作，就打算挂掉电话，却猛然听见沈烟再次开口，好像揣着若有似无的叹息，飞快的说了一句：“你还是没有叫我小烟。”
郑一墨并没有听清，他询问一遍：“什么？”
而沈烟并没有再重复给他听，只是啊了一声儿，仿佛想起什么，忽的提起刘白来：“刘白那一天有空吗？”
郑一墨有些敏感的皱皱眉，本想说他在拍戏，却听见沈烟自顾自地说起来：“还是我亲自去邀请他吧。”
没给郑一墨留下发言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郑一墨从化妆间出来，神情有些紧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陈囡囡迎上来，看了一眼郑一墨，对他的状态提意见：“郑哥，你的表情是不是严肃过头啦？”
郑一墨垂眸看了一眼她，突然声音低沉地问：“囡囡，如果有一天，一个跟你朝夕相处的人好像突然变了，你会怎么样？”
陈囡囡对着谢秋发花痴，听见郑一墨的询问，有些疑惑地抬头挠挠后脑勺儿，想了想：“我的话，不会怎么样吧，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如果你觉得太突然了，说不定只是以前并没有从别的角度来了解过他呢，又或者是这个人他心里本来就藏着这样儿的一面呢？”
郑一墨静默片刻，像是在消化陈囡囡这句看起来挺天真，甚至没怎么过脑的话，而后慢慢走向了摄影师面前。

第59章 chapter 61
刘白挂了程橙的电话，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款。
程橙欠了徐亦五十万，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其实是不算多的一笔钱。
刘白刚拿到的片酬由于搬出去的计划夭折，还没动过，用来解放程橙绰绰有余。
可这五十万对于像程橙这样儿的普通人来说，又是绝对不小的一笔巨款。
这笔钱程橙一分都没有碰过，全部给了她的弟弟。
而还钱的人却是程橙。
不知道她的心里会想些什么，是不是会觉得不甘心。
他皱皱眉，替程橙心疼。
虽然自己的妹妹从小跟自己相依为命，但他不论怎么样，都没舍得让妹妹吃过什么苦。
而这个跟他妹妹有些相似的女孩儿，似乎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快乐。
钱很快转过去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准备收工，却蓦的听见手机有动静儿。
刘白紧张一瞬，还以为是程橙，看了一眼又脸色不佳的皱起眉来。
沈烟居然会给他打电话。
不论如何，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但刘白还是语调沉稳地接了：“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吗？”万万没想到沈烟的语气大大方方仿佛无事发生，反而衬得刘白似乎很小心眼儿似的，又扑哧一声笑了，“不过我也是真的有事儿。”
“那你说吧。”刘白懒得跟沈烟虚与委蛇，口气淡淡，希望他直入主题。
“下周二是我的生日，我希望你和郑一墨都能来。”
刘白怎么会答应，当下就要开口拒绝：“我已经进组了——”
沈烟打断了刘白：“别说你没有时间来不了哦，郑一墨已经替你答应了，那天会带着你一起来的。”
“……”刘白磨牙，这个郑一墨自己无聊到去看沈烟和尚赤秀恩爱也就算了，还要拉上他是什么意思。
“就算郑一墨答应了你，他也不能限制我的行动。”刘白紧皱眉头。
郑一墨就算再不讲道理，也不会亲自跑到剧组来把他捆到沈烟家里去吧。
沈烟沉默了片刻，又轻轻笑起来，仿佛在感叹：“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刘白心里自然不认同，但面对沈烟，他不想聊任何跟他们几个人爱恨纠葛有关的话题。
然而这在沈烟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刘白的默认，没等刘白再说话，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上次的事情让你对我有很大的误会，我本来希望这次邀请你来跟我解开误会，既然你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就不强求你了，这样至少不会让你更讨厌我。”
沈烟自嘲的笑声传来，而后低低地说了一声儿：“再见。”
机械的忙音传来，刘白无言的收起手机。
不愧是沈烟，业务能力很强，白莲花的那套词儿背的滚瓜烂熟。
然而刘白不是郑一墨，对沈烟这套不感冒，唯一头痛的就是郑一墨知道这件事儿以后又得发什么疯。
然而等了老半天，郑一墨好像无事发生，甚至连一个“在？”都没有再发过。
刘白握着手机，感觉不太真实。
殊不知那厢的郑一墨，同样儿的握着手机，在等待刘白的回复……
《遇见》剧组当天晚上就整体搬到了B大的取景地。
剧本仍旧没有按照顺序来拍，B大的第一场戏就是两人即将毕业，走在B大最出名的景点——毕业大道上，这条大道贯穿B大南北，两旁的秋叶还没落尽，一路上金红交织，编成一片秋色落进刘白的眼睛里，染出一对茶色的瞳孔来。
田萌偷瞄顾枫一眼，斑驳的日光落在顾枫的肩头，带出一层毛茸茸的暖意。
他们两个人走到这条大道尽头的时候，顾枫就会开口对田萌表白。
书中将这一段的剧情描写的极尽美好，被淑芬奉为名场面中的名场面，自然也不能拍的不像样子。
陆黎也非常在意这场戏，让刘白和胡诗雨在这条路上走了七八回。
B大作为许多剧组常选择的取景地，许多学生已经对剧组拍摄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次来的是《遇见》的剧组，跟其他的杂牌剧组不一样。
原作粉的主力军就是以学生为主，又是《恩怨》的大热刚刚结束，大家对刘白这个人还有着很深刻的印象，自然都十分好奇的驻足围观。
路透跟长了翅膀似的立马就飞到网上去了。
网友的拍照水平当然不能和官方比。
什么奇葩的角度，奇葩的光线还有奇葩的时机，甚至还有帕金森式选手。
与找好角度拍摄的官方不一样，非常容易将明星的死角暴露在众人面前。
但今天获得了微信步数第一的刘白却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他跟胡诗雨在这条路上走了七八回，也就被B大生围观了七八回。
但不论从哪个方向，抓住哪个时机，甚至是手抖到画面模糊，都能看到一个完美的顾枫。
穿着风衣的男神身材修长，碎发被阳光穿透，发梢露出点儿焦黄的轮廓，从斑驳的树影中慢慢走过，带着一个与秋阳同辉的笑容，让人沉醉，偷偷拉住了田萌的手。
也就不过几分钟，#遇见名场面还原#的话题瞬间上了热搜，从二十几位迅速地攀升，很快爬进了前十。
大家都对剧组买热搜这种事儿心照不宣，这并不能影响他们发自真心的认为剧组真的还原了他们心中的名场面。
管什么糊到手动马赛克还是什么越过重重人头的障碍才拍到的小小的一角，都有人嗷嗷叫着转发。
《恩怨》之后的刘白，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流量，只不过是加了个“演技”的前提。
毕竟他除了求索之外就只有一个极其丢人，被白月光自动屏蔽的“胡莱”，却又几乎无缝的进了《遇见》剧组，甚至担任了男一号。
瞬间成了许多人的目光焦点。
这里面其实并没有多少是羡慕与钦佩的，大多只是嫉妒与厌恶。
伴随着热度而来的必然是大量的黑子。
这已经不单是沈烟一家的粉丝了，而是许多个在娱乐圈中与刘白定位相似、充满了危机感的那部分人们。
毕竟要恰饭的嘛！
路透甫一上线，就已经有人搬运到了论坛上。
帖子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硝烟逐渐升级，最后不可避免的成为粉黑撕逼大战。
而刘白从《恩怨》的四番到《遇见》的男一号，一个小人物一跃成为最近圈内爆红的流量，被人内涵最多的当然是——刘白有个金主爸爸。
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猜测，直到确定由他出演顾枫，黑子们几乎可以认定，寰宇的大千金乐茗无疑就是刘白的金主爸爸！
黑子的洗脑包逐渐升级，刘白为了资源，夜夜陪床寰宇千金，两人目前已经发展出了地下恋情，甚至已经结婚，可能还有了孩子。
刘白对这些是不太清楚的，他非常认真而努力的远离粉丝的生活，简直是一轮高天孤月挂在半空中。
白月光们天天在微博吆喝“哥哥看看我们吧”，然而每天真情实感回复她们“看到了”的都是张小民。
但郑一墨就不一样了，大概是为了营造郑影帝是暖男的印象，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从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来网上冲浪，偶尔还会跟粉丝互动几下，甚至还会有意的去搜搜看那些八卦论坛里关于自己的帖子都在说什么。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陈囡囡发现，郑一墨的浏览记录里，“刘白”这个关键词儿的搜索次数慢慢变得多了起来。
路透出炉的时候郑一墨正在拍杂志，整个人被毛线缠了个山路十八弯，只剩俩眼珠子和手指头能动了，听见陈囡囡汇报刘白有了新动态，立马艰难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屏幕缓慢的滑动。
陈囡囡看在眼里，充满了同情，不由得问他：“郑哥，要不我念给你听吧？”
郑一墨眼刀立马嗖嗖飞来：“念？这里这么多人，你是要广播刘白的黑料吗？”
陈囡囡愣了一瞬，低头看看屏幕，映入满眼的都是“5025年了，nili哥哥还在艹努力人设，大大方方承认有后台不好吗？”“原来抱上乐女士的大腿感觉这么好，替我的小墙头慕了”“两个人是在恩怨剧组认识的？乐女士也太大方了，随手就给一个男一号当当，刘白这样儿也算是个资源咖了吧”之类的黑子言论。
好好的一个路透楼被搞得乌烟瘴气，最后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顶楼的照片了。
陈囡囡看着郑一墨越来越铁青的脸色，试图安抚郑一墨：“郑哥你也别气，这些黑人的套路都是老一套了，根本不会有几个人吃，刘哥自己肯定也不会介意的。”
郑一墨墨色的眼瞳转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面两簇火苗烧的正旺，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囡囡，仿佛陈囡囡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似的：“我不气？他们是怎么说的？他们说刘白是抱乐茗大腿上位的！”
“啊……”陈囡囡迷茫，不太理解郑一墨的意思。
“还说刘白已经跟乐茗结婚，孩子都有了！”
陈囡囡不得要领。
郑一墨愤愤的想要挥胳膊，却发现自己被绑的像个粽子，只能用力的哼了一声儿：“他们这样儿说，是把我摆在哪里了？！”
“……”陈囡囡的理解力终于上线了。
她看一眼愤怒的郑一墨，又看一眼屏幕里的洗脑包，感觉自己的助理生涯受到了极大地挑战，就算郑一墨头顶冒烟，肺都气炸了，他也不能发个微博高喊“你们这帮煞笔都黑错了！我才是刘白的金主爸爸！”吧……
陈囡囡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要不郑哥……我给你拿远点儿吧……眼不见，就心不烦哈。”
“拿哪儿去，”郑一墨的眼刀又把陈囡囡戳了个透心凉心飞扬：“给齐璜打电话，叫他联系这几家网站，把这些黑子的评论全给我删了。”
“这样不好吧，郑哥”，陈囡囡的业务能力和理解力同时上线，她指指评论，“现在把这些评论删了，黑子们肯定立马就会发现了，这不就等于坐实了黑子的谣言吗？”
郑一墨张张嘴，熊熊燃烧的怒火刚要喷出来，转念一想，陈囡囡的话竟然说的挺有道理，不由得又闭了嘴巴，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
而后又再次艰难的伸出了手指，冲陈囡囡勾勾，示意她把机子拿的更近一些。
陈囡囡不明所以，双手捧着又靠近了点儿问：“郑哥，你还要看啊？一会儿该拍照了。”
郑一墨扬扬被捆着的下巴，嗤了一声儿，没有答话，反而迅速登上了自己微博，划拉了一阵，找出了一条人气格外高的黑子评论，在陈囡囡震惊的眼光中附上了一句话并选择了转发。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才是刘白的老板//@超级无敌霹雳弹：刘白今天曝光跟乐女士的恋情了吗？[呲牙]
微博上似乎同时陷入了寂静，而后铺天盖地的，是太极女孩儿的欢呼声。
郑一墨的唯粉们还在吃惊郑一墨为刘白亲自下场，太极女孩儿的车都已经往城市的边缘开了。
齐璜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儿吐血而亡，恨不得立马辞职跟郑一墨散伙儿。
而刘白后知后觉得看到这句话，还是因为谢秋给他发了个消息。
没说什么，只有一段儿视频。
看样子是从《恩怨》上面剪下来的，只不过剧情跟《恩怨》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短短两分钟，就把求索与谢无咎剪成了一对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最后还BE的情人。
狗血、虐心还令人遐思。
不去当导演真是太亏了。
刘白看得明白视频，却看不明白谢秋发给他意义何在，发了一个“？”给他。
谢秋很快回复他：看微博。
而后刘白就看到了这条已经被转发百万的微博。
无数条“是真的！”的咆哮从他面前闪过，刘白劝阻不了自己想拉黑郑一墨的手。
张小民掏出尔康手正要阻止，就看见刘白的手悬在了半空好一阵没动弹，不免好奇，凑过去问：“刘哥，您看嘛看呆了？”
刘白盯着郑一墨那条微博下沈烟的点赞，摇摇头：“没什么。”
与刘白同在B城一片月光下的郑一墨捧着手机，看的入迷，却完全没注意到一大堆赞里沈烟的这一条提醒，而是把X站里求索与谢无咎的剪辑视频从头到尾刷了个遍。

第60章 chapter 62
两天之后的程橙终于发来了消息，告诉刘白，已经把钱还给了徐亦，徐亦虽然看起来很不爽，但最后还是同意她离开。
等她找到了住处，就可以直接赶到剧组来了。
刘白看着程橙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仿佛写了一篇小作文，跟之前的程橙判若两人，只从文字中就能看出她的雀跃，其实本质也还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看到这样儿的程橙，刘白越发希望快点儿让程橙离开徐亦那种老板，过上自己的生活，下意识地又开始查起了B城的相关租房信息，希望连住处也帮程橙一起解决了。
只不过这件事儿还是只能在地下进行，毕竟他身边儿还有个形影不离的大喇叭，要是让张小民知道了，不同意让程橙来做刘白助理的郑一墨肯定也就知道了。
到时候不免又是郑一墨的一通“在？”的连环洗脑。
拍戏间歇的刘白好不容易支走张小民，才能偷偷看两眼租房消息，还没来得及多看几页，肩上就被人拍了一巴掌，并且伴随着一声儿抑扬顿挫的“刘白”。
刘白的脸黑黑，听见声音他就知道是卜云灰来了。
刘白整理整理面部表情，尬笑着转过头来：“什么事”
卜云灰仍旧察觉不到刘白对他的疏离，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刘白的身旁，笑着又拍拍刘白的肩膀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已经跟陆岛商量好了，后天我们一起去”
“什么？”刘白愣了一瞬，不明白卜云灰在说什么。
卜云灰笑着搓搓手：“沈烟的生日啊，没想到他会邀请我，估计也是沾了你的光，反正大家都从剧组出发，不如一起。”
卜云灰的表情挺兴奋，估计是因为糊了很久，已经很少有像沈烟这个咖位的人还会跟他再有来往。
捧高踩低才是这个圈子的真实状态。
刘白却不适地皱了皱眉：“谁说我要去的。”
而后很快又反应过来，带上了一层怒容：“你跟陆导请假了？连我一起？”
卜云灰止住了手里的动作，微微愣神儿。
刘白在拍《恩怨》之前，几次蹭沈烟的热度，就算他现在火了，之前发生的事也不可能抹消。
他想当然的以为刘白会笑着感谢他，并在当天跟他一起去沈烟的家里，不仅可以跟沈烟搭上关系，还会显得跟现在正当红的刘白感情匪浅，然而刘白现在的反应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吗？”
刘白出离愤怒，完全没有耐心再跟卜云灰耐心交流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要去就自己去，为什么要帮我做主？我说过我要去了吗卜云灰？你难道不觉得我们还有关系好到这份儿上？”
“刘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卜云灰的笑脸贴在了刘白的冷屁股上，偏偏刘白说的还十分尖刻，让他又羞又恼起来，笑容也瞬间消失，拍了一把座椅也站了起来，“我也是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当初不也是蹭人家沈烟的热度，炒作自己，现在红了，就开始装清高了？我们谁也不比谁高贵！”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加上有点儿大的动静，已经开始吸引起周围人的主意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刘白面色又不悦了几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往前迈了两步，一字一顿地对卜云灰冷冷道：“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不是你，而且永远不会变成你。”
“你——”
“在聊什么？这么激动？”卜云灰目露凶光，仿佛要放什么狠话，却突然被身后的询问声止住了。
他与刘白两个人同时往身后看去，胡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将两个人各看一眼，眨眨眼，露出个疑惑的笑容来。
卜云灰嘴唇动动，最后闭上了嘴，仿佛不敢和胡诗雨对视似的将目光落在了地面上，嘟囔一句：“没什么。”
胡诗雨很聪慧的没有追问，而是指指剧本儿：“那刘白，我们来排练？”
卜云灰又看刘白一眼，看到他慢慢地点头，不言不语地离开了。
刘白目送着卜云灰愤懑离去的背影，心里清楚胡诗雨并不是真的来找他排练的，扭头跟胡诗雨微微一笑：“多亏了你解围，不然我们两个人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胡诗雨抿抿嘴角，看起来似乎是对着刘白笑了，却又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开心。
刘白已经与胡诗雨相处了一段时间，作为搭档，他已经对胡诗雨的许多微表情掌握透彻，敏锐地察觉到胡诗雨情绪不对，便张口问她：“怎么了？”
胡诗雨放下剧本儿叹了口气：“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和云灰结婚的事情，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确实已经隐婚很多年了。”
刘白听到这个开场白，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妙，仿佛会是一个漫长且鸡毛的故事的开端，他张张口想要岔开话题，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就在犹豫之中他失去了先机，听见胡诗雨又继续开口往下说：“啊我这么说，并不是让你注意什么，其实我们这么多年，感情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胡诗雨看了一眼刘白，完全没有露出不解或者惊讶的表情来，又笑起来：“你都看出来了吗？”
刘白“嗯”了一声儿，没有好意思告诉胡诗雨自己的心思都在拍戏上，完全没有注意过胡诗雨跟卜云灰是怎么相处的。
“我们两个人其实是校友，他是我的学长，我进学校第一天看到他在草坪上唱歌，就爱上他了，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他追到手，后来真的追到了，”胡诗雨的眼眸垂垂，目光挺温柔，语气却断了断，将美好的回忆略过了。
“那个选秀节目还是我硬拉着他去报名的，你也知道，选秀出道的艺人，如果告诉粉丝们，他已经结婚了，人气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我们就一直没有公开，后来他渐渐的没什么人气了，我却又有开始进入上升期了，所以我们还是没有公开，但其实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不然外面的传言怎么会传的这么厉害，其实因为都是真的罢了。”
胡诗雨的眼神儿飘得挺远，脸上带着股子怅惘，一看就是陷入了回忆中，沉默了半晌，刘白虽然听的不耐，却也没有打扰胡诗雨，只是低头随意翻了翻剧本儿，余光瞄见胡诗雨换了个姿势，知道她从回忆里出来了，又坐正了听胡诗雨继续说。
“啊，我怎么跟你说这个，”胡诗雨是瞧见刘白的动作的，也明白刘白大概是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相处这么多天来，刘白这个人眼中心中好像只有演戏，其他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一样，“其实这部戏，最开始定的男一号是云灰，还是我争取来的，没想到乐茗一句话就把他变成了男二号。”
胡诗雨这句话一说出来，刘白飘散的注意力又集中了回来，微微蹙眉看向胡诗雨：“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抢了卜云灰的角色？”
胡诗雨笑笑：“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郑一墨花了一千万挖你出花语这件事儿传的挺广的，大家都知道。”
刘白不置可否，沉默半晌，突然张口：“那现在呢，你还这么以为吗？”
胡诗雨摇头：“我之前说过的，《恩怨》上映后我会去看的，你之前有句话说的对，演戏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能者居之，云灰不擅长演戏，现在也不，你看到的，所以并不是你抢了他的角色，而是你比他更适合罢了。”
刘白的手指在剧本儿上点了点，斟酌了片刻，轻轻吐出口气来：“其实让一个有才华的歌手来演戏，本身也是一种悲哀，他应该在舞台上唱自己的歌，而不是在这里勉强自己。”
“云灰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胡诗雨的语气里含着叹息，脸上居然还挂着笑脸，从远处看上去，两个人只是做在一起客套的寒暄，“但是你不懂，从一个当红艺人变的无人问津是什么感觉，云灰他——”
“我知道，”刘白忽的打断了胡诗雨的话，扭过头来定定看着胡诗雨，又重复了一遍，“这种感觉，我很明白。”
胡诗雨的话头被堵了回去，只好尴尬地挽了挽耳边的头发，缓和一下气氛，又抬起头来：“你说的对，任何时候，人都该保持初心的。”
刘白张张口，想告诉胡诗雨不要过分解读别人的话，他并不是想说鸡汤，却看见胡诗雨表情忽的转换，飞速瞄了一眼卜云灰的位置，压低了声线：“其实云灰他跟沈烟并不熟，跟沈烟认识的人是我，我不知道你跟沈烟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大家刚刚知道顾枫是你来出演的时候，沈烟就突然找上了我，说要让我多在意在意你的举动，我拒绝了，但是后来我发现，云灰越过了我，一直在跟沈烟联系，我们虽然是名存实亡的夫妻，但我不想看到他出什么事儿，所以我希望你离他越远越好，最好除了拍戏，不要有任何的交集，这样我们三个人都会好过点儿，”
刘白完全没想到一顿乏味的感情史之后，胡诗雨想说的竟然是这样儿一件事儿，他眉头皱的越发紧，手指不自觉的扣了扣剧本儿，还想再问几句关于沈烟的事儿，一转眼看到胡诗雨眼神儿诚恳地看他，只好默默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胡诗雨带着放下心来的表情微笑：“谢谢。”
她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很快离开，留下刘白一个人对沈烟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沈烟要卜云灰注意自己的举动？
这对沈烟有什么用？
难不成是想抓住他的什么把柄编成黑料放到网上去。
可在剧组的刘白能有什么黑料？
最多也就是跟胡诗雨关了灯聊剧本儿这类的捕风捉影的八卦，没有真凭实据就造谣，很容易被倒打一耙，而且《遇见》本身就是一部偶像剧，男女主演在拍戏期间产生感情这种新闻也很容易让人怀疑是剧组的自炒。
刘白摇摇头，这种手段，实在是幼稚，但又想不到其他的答案，最后带着对沈烟莫名的失望放弃了对这件事儿的思考。
卜云灰自从这次争吵之后，也再也没有跟刘白有什么私底下的接触，大概他现在虽然也变成了一个追名逐利的人，但最起码的自尊心还没有丢，和徐亦那种人不太一样，刘白当然十分满意这种状态，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帮程橙找新的住处，可惜连着给程橙发了许多条消息，都好像泥牛入海，仿佛没有被看到似的。
只不过程橙没看到，有的人却看到了。
刘白一反常态的开始爱上了玩手机，几乎开始变成了手机不离手，甚至换了手机密码，也不让别人看自己在干嘛，这样儿的反常行为迅速引起了业务能力极强的张小民的注意。
男人一般会出现以上几种行为的任意一条，就代表着他出轨了！
而刘白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出现以上几种行为，就代表着他又要离家出走了！
不出半小时，郑一墨就顺利获得了消息，他不清楚为什么刘白在剧组里拍戏拍的好好的，怎么会又突然提起这茬来，思考了许久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所作所为。
好像自己什么也没做过啊！
郑一墨很坦然。
不是他的原因，那就应该是刘白在剧组里发生了什么。
郑一墨想也没想，行动力爆棚得直接跑到了《遇见》的剧组。
刘白收到郑一墨的“在？”时，他已经在B大门口等着了。
刘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想把张小民换成程橙的感觉更强烈了！
郑一墨将刘白打量了一圈，看起来好像没出什么事儿，思忖一瞬，没等刘白开口，抢先出声儿：“网上那些黑子很无聊的，说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儿，你不要放在心上。”
刘白才要打算没好气儿地问郑一墨“突然跑来难不成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从剧组跑了”，就听到郑一墨说了这么一句，噎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只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
但郑一墨的表现良好只是昙花一现，立刻就把话题转到了刘白又要离家出走上。
“为什么又要找房子？剧组住的不好？”
刘白摇摇头，郑一墨不解：“那是为什么？拍摄期才过了一半儿吧，你就开始打谱搬出去了？”
刘白看着郑一墨脸上表情急迫，还带着一点儿失落，说到搬出去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来抓自己的手，莫名产生了一种郑一墨不舍得他走的错觉，他连忙摇摇头，否认郑一墨的说法，也顺便吧这种错觉赶走，想了片刻，最终决定跟郑一墨实话实话：“我并没有想搬出去，我是替程橙在找房子。”
郑一墨一听见“程橙”俩字儿，眼角眉梢立刻倒吊起来，估摸着要是长着胡子，得飞到车顶上去：“怎么又是那个程橙？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联系她了吗？”
刘白猜到郑一墨就是这个反应，好言好语应对他发脾气：“我之前说过的，我觉得她像我的妹妹，我放不下她，帮她也只是举手之劳，你知道徐亦是什么样儿的人，呆在他身边只会毁了她。”
郑一墨哼了一声儿，语气冰冷：“刘白你是不是忘记程橙跟徐亦本来就是亲戚，呆在他身边有什么问题吗？他们说不定本来就是一丘之貉，你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你妹妹就无条件相信她，却不相信我？”
不知道为什么，刘白总觉得郑一墨的听起来冷酷无情的语气里还夹在着一缕缕哀怨，仿佛是个弃妇似的，但他还是认真的看着郑一墨回答：“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瞬间郑一墨的怨气已经不是丝丝缕缕了，而是万马奔腾从体内喷薄而出，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行，我不同意！”
“郑一墨！”刘白听见郑一墨又要掏出他的那一套霸总标准姿势，猛然想起沈烟说的话，皱皱眉打断了他，直视着他眼中的熊熊怒意道，“就算我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一不平等的协议，但我并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力。”
郑一墨的呼吸声好像骤然消失了，仿佛是被刘白说的一滞，连呼吸都忘记了，他墨色的眸子定定盯着刘白许久，胸口不断起伏，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如此沉默半晌，郑一墨终于开口：“下去。”
刘白自然意会，果断下车去了。
下一刻郑一墨的车就开走了，刘白看着飞驰而过的车屁股，挠挠下巴，想不通。
郑一墨的表情看起来挺阴沉可怕，像是暴怒，但刘白就是觉得，郑一墨好像听进去了。
尤其当第二天一早，张小民挥泪跟他告别的时候。
刘白呆愣愣地转头问二百五：“郑一墨也被人穿了吗？”
——亲亲没有哦，这边建议您从自身找找原因呢！
刘白皱眉。
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61章 chapter 63
张小民走了，刘白也就没了助理。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剧组里蓦的消失了这么一个有个人特色的大块头，变化还是挺明显的。
胡诗雨不免好奇：“你的那个挺吓人的助理呢？”
张小民走的时候情绪挺激动，交代了一堆后事却唯独没说自己接下来的去向。
刘白估摸着不过也就是回郑一墨那里去，想了想说：“回去干他的老本行了。”
胡诗雨沉默片刻，脑袋里刀山火海。
“那你就这样一个人，不太方便吧？”
没有助理的艺人也存在，但像刘白这样已经开始出演男一号的艺人就属于很稀有了。
“很快我会找新助理的。”
刘白眉眼微弯，淡淡一笑，似乎看起来心情挺美丽。
只是郑一墨的心情看起来就没有那么美丽了。
张小民见到郑一墨的时候，他正举着手机，一脸冷酷，比张小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小民接受任务离开郑一墨办公室的时候，他还举着手机。
那矛盾劲儿就好像手机里有什么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东西，却还又让他欲罢不能。
陈囡囡本以为张小民就此回复本职工作留在郑一墨身边儿了，没想到呆了一阵张小民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好像接到了什么新任务似的。
陈囡囡将行程本摊开，明天的行程仍旧是大片的空白，只写了一行小字，晚上的八点，参加沈烟的生日派对。
郑一墨瞄了一眼，皱皱眉：“明天没有别的事儿了吗？”
陈囡囡愣了一瞬，立马解释：“没有了呀，往年郑哥你不都是要给沈老师挑礼物的吗，所以我把明天的安排都取消了，今年不挑了吗？”
没想到郑一墨听完比陈囡囡还愣，两眼发直看着桌上的相框里他与沈烟的合影，那是沈烟从黑暗中走出来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来，他那时才发现，沈烟原来长着一对漂亮的酒窝。
“把这个包起来吧。”郑一墨手中的签字笔划了个弧形，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陈囡囡不解，随便指了一张照片就当做礼物送给沈烟，比起往年郑一墨花的心思来，实在是太小气了点儿：“就送这个嘛？”
“嗯，”郑一墨点点头，眸沉如水，漾起一小片涟漪，“打算换一个。”
陈囡囡立马听从指示，将照片取了出来，看一眼空荡荡的相框，智商上线，飞速从柜子里取出另外一个相框来，那是有人拍下的《恩怨》首映礼当天，郑一墨一身黑色暗纹西装，被聚光灯找出一圈朦胧的轮廓来，整个人挺拔英俊，眼睛里像有银河。
但因为是抓拍，郑一墨并没有直视镜头，而是微微侧首看向了身旁的刘白，两个人大概说了句什么，四目相对，被镜头凝固在了这一瞬，莫名就叫人生出一种“登对”的感觉来，也是首映礼那天之后，被太极女孩儿转发的最多的一张照片。
陈囡囡把空的相框撤开，放上新的，眨眨眼：“郑哥，怎么样？我觉得正合适！”
郑一墨没有立即回答陈囡囡的问题，而是又斜眼瞟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儿，也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再瞄一眼陈囡囡手里的照片，脸色又难看起来，哼了一声：“放什么放！谁说我要放这张了？我就是放屁也不放他！”
陈囡囡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表面上还很温顺，乖乖的哦了一声儿又拿起来：“那我放回去了？”
“你等等，”郑一墨瞧见陈囡囡转过身，沉吟一瞬又叫住她，招招手，“算了，还是先放这儿吧。”
陈囡囡心中的白眼儿一个接一个，翻出花样来。
真香永远不会缺席，只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陈囡囡走出去以后，郑一墨又盯着手机屏幕瞧，手就跟抽筋了似的反反复复解锁再关上。
然而他的微信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儿如此的安静如鸡。
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拉黑了。
郑一墨吐出一口气，猛地抄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虚虚晃了晃，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费力地输入。
刘白才为没有受到郑一墨消息的第二天而开心，就看到了屏幕上突然蹦出来的提醒。
郑一墨：你&%*
只闪烁了一秒钟的时间，刘白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再点进去，发现郑一墨已经撤回了。
刘白看见郑一墨在正在输入的状态中停了片刻，然后没有了下文。
他本想就此当做没看见，但，看到郑一墨再次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反复几次，不知道郑一墨在搞什么名堂，只好主动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郑一墨举着手机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抓耳挠腮，仿佛悟空在世，看到消息发来的刹那，差点儿蹦起来，又立马扶住桌角站稳了，正正脸色皱眉，高冷地回复刘白：？
“……”刘白放下手机，拒绝跟郑一墨交流。
但不过片刻功夫，又有消息发来，刘白对这样儿的郑三岁实在无语，纠结了片刻才打开看乐一眼，这才发现这回的消息不是郑一墨发的。
消失了几天的程橙终于又有了音讯，她似乎刚刚才把这几天刘白发给她的消息消化完全，回复了一条：谢谢你白哥，可是我已经找到住处了。
刘白：哦？在什么地方？
程橙：在B城西，明天就可以搬过去。
刘白正要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就看到程橙仿佛跟她心有灵犀似的迅速发来一条消息：白哥能不能帮帮我，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刘白当然欣然同意，紧接着又看到程橙发来一条消息，这回是一个定位，大约是程橙现在住的地方。
离剧组并不算特别远，但位置却挺偏僻。
刘白疑惑地歪歪头，问：岚风酒店？你现在住在酒店里？
程橙很快回答他：被徐哥赶出来了，只能暂时住在这里。
刘白想了想，似乎挺有道理，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早就被卜云灰做主向陆导请了假的刘白，六点之后就再没有他的戏份了。
他收拾收拾一副准备出门而不是回住处的模样儿迅速吸引了胡诗雨的注意。
胡诗雨看着收拾收拾一副准备出门而非回住处的刘白有些愣，她自然是知道刘白没有答应卜云灰的邀约一起去沈烟那里。
“刘白，你去哪里？”
刘白应声扭过头来笑笑：“哦，我去接我助理。”
胡诗雨露出个夸张的惊讶表情：“你的助理，架子不小啊。”
刘白摇头：“说笑的。”
同样没了戏份的卜云灰路过他俩身边儿，斜眼瞄了他们一瞬，顷刻间带上了一丝的不屑，加快了速度往停车场里走去。
刘白无视卜云灰的态度，奔着同样的目的地而去。
两个人沉默着上了车，同时出了停车场，只不过一个向西一个向东去了而已。
刘白对书中的B城熟悉却又陌生，更别提程橙发出去的那个位置，刘白更是从来都没有去过，加上正是晚上的下班高峰期，刘白在路上的速度仿佛龟速。
他分出手来给程橙发了个消息：我大概会晚一点儿到。
但程橙并没有回复他。
等他抵达那家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酒店从外表看上去很是普通，就像是寻常的商务酒店，只是不知道老板是什么眼光，偏偏盖在这种人烟稀少似乎周围没什么来往的地段儿，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挣到钱。
但看起来还挺符合程橙她这种性格会选的去处。
刘白停下车，径直进了大门儿，这才发现里面的装修竟然看上去要比外表看上去好很多，像是三星级的门面突然升级到了五星级的里子，让刘白微微吃了一惊。
他在大厅里左右望了一瞬，只有沙发区三三两两坐了几个人，果真是没几个人。
刘白再次给程橙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
他看着由于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被挂掉的电话皱皱眉，昨天才说好的事情，程橙不可能这就忘记了。
但今天整整一天都没有回音的程橙，开始让刘白有些担心，是不是徐亦又作了什么妖，比如突然反悔，强迫程橙跟他回去之类的。
他想了想，决定自己亲自去楼上看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酒店的电梯，居然刷卡才能用，左右等了两分钟，也没见有人用电梯。
刘白只好退出来，转向楼梯间走去，看着蜿蜒到头顶的楼梯，叹了口气，还要爬八层楼。
*
郑一墨带着包装繁复实际没什么东西的礼物抵达沈烟家里的时候，才发现这次的生日宴跟以往的完全不同。
早些年的时候，沈烟并不喜欢过生日，是郑一墨每年坚持不懈地给沈烟过生日，每年都会送他一份不一样的惊喜。
渐渐沈烟在郑一墨的影响下开始喜欢上了每年一次的这种惊喜的感觉，甚至还会有些期待。
再后来沈烟和尚赤在一起，生日渐渐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虽然尚赤与郑一墨互相看不顺眼，但他们在沈烟的生日宴上，仍旧为了气氛为了沈烟，僵硬的互相示好。
然而这一次，郑一墨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屋子里满满当当先他一步而来的人们。
郑一墨从来不知道原来沈烟认识这么多的圈内人。
他看到那些已经对着他涌来的一张张熟悉又或者是从来没见过的面孔，有点愣神儿。
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仿佛闯入了别人的生日派对，吃了喝了与来宾共同举杯祝福主人，最后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那个主人。
郑一墨揣着礼物，终于跟一圈这个总监那个制片寒暄完了，挤出人群，就看到沈烟已经站在花园入口等他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连月色星子都格外明朗，美人总是容易被偏爱，被清辉撒了一身，仿佛是自带着柔光特效，微微对着郑一墨笑了笑：“你到的有点儿晚。”
郑一墨沉默片刻，看看四周，徐徐开口：“是他们来的太早了。”
沈烟听罢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弹了个响指，略带娇嗔的扬起脸来，看着郑一墨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许反驳。”
他许久没有在郑一墨面前露出的活泼且生动的表情让郑一墨呆了一瞬，仿佛回到了两个人年少的时候。
正亲密无间，无条件信任对方的时候。
郑一墨一时哑然，沈烟却好像没有察觉，垂眸看了一眼郑一墨手中，脸上又露出惊喜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忘的，让我猜猜你送的什么。”
郑一墨看着沈烟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眼中满含期待，突然有点儿不忍，他张张口，看到沈烟正准备拆包装，又迅速伸出手，按在了礼物上：“等大家走了再拆吧。”
沈烟眨眨眼，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儿，含笑点点头：“好。”
他收起礼物，又忽的往郑一墨身后看看，像是在找人，郑一墨顺势问：“在看什么？”
沈烟收回目光，十分疑惑：“刘白怎么没跟你一起？”
郑一墨愣了愣，他虽然跟刘白单方面冷战没有问他关于沈烟生日的事儿，但以他对刘白的了解，刘白是断不可能放下拍摄工作跑来参加这种活动的，不免皱皱眉也疑惑：“他跟你说他要来？”
沈烟微微睁大眼睛，仿佛很是吃惊，反问一句：“他没告诉你他要来吗？”
郑一墨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又看见沈烟笑笑：“你们吵架了？”
郑一墨嘴唇动动，把视线瞥向一边，瓮声瓮气的答：“没有。”
沈烟当然对郑一墨的反应很是了然，很快四处望了一眼，目光锁定一处，突然出声儿喊了一嗓子：“云灰！”
不远处有人应声回头，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沈烟面前，脸上绽开个灿烂笑容：“怎么了沈老师？哦，郑老师也在啊。”
郑一墨低沉的应了一声儿，微微退了半步，快速打量了卜云灰一眼。
之前的他只是隔着玻璃见过卜云灰一面，除了跟胡诗雨隐婚这件事之外，这个人的一生乏善可陈，毫无亮点，估计能炒的也只有“入圈多年，初心不变”了。
本以为是个铮铮铁骨，怎么私底下的人设好像整个反过来了。
沈烟也没有为他们两个人做介绍，看来是默认郑一墨人认识他的，笑眯眯问卜云灰：“刘白还在组里拍戏吗？”
卜云灰挠挠脑袋，笑得极尽热情挥挥手：“没有，本来想叫他一起来的，结果他说他要去接他的新助理，现在估计已经接到了吧。”
沈烟扬扬眉，看向郑一墨：“刘白打算换掉张小民？”
郑一墨从听到卜云灰吐出“助理”俩字儿开始，表情就逐渐凝固，本来没什么笑意，现在直接是三九寒天了。
卜云灰欠点儿眼力见儿，还笑着问他：“郑老师要找刘白？”
郑一墨没再搭理卜云灰，飞速掏出手机给刘白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被骤然按掉了。
郑一墨用力捏了捏手机，听见卜云灰还在喋喋不休的扰民：“咦？不接电话？要不我给他打一个吧？”
郑一墨高贵冷艳的拒绝：“不需要。”
转身进了花园，眼瞧见周围没什么人了，蓦地一脚踹在了花坛边上。
在力的相互作用下，郑一墨又快速收回了脚，五官拧巴。

第62章 chapter 64
刘白挂念程橙，脚下步履飞快，一路爬到了六楼，眼见就要迈向胜利，楼下突然传出一声儿巨响。
刘白脚步顿顿，思忖一瞬，不知该不该向楼下瞄一眼，就听见空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迅速传来脚步的回声儿，还是两个人的，很是杂乱，应当走的很急。
防火门又砰地一声儿关上，刘白脚步放的极轻向上迈去，担心楼下的人要上楼来，就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儿：“谢秋，你给我站住！”
刘白瞬间停住了动作。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不会就这么巧吧。
下面的脚步声儿应声而止，刘白又蹑手蹑脚地下楼来，向楼下探了一眼，能看到两三层的楼梯下，两个人影正靠在扶手处，仿佛在对峙。
其中一人似乎很警觉，抬头向上看了看。
刘白飞速抽回了脑袋，躲在墙后。
刚刚的一瞬间他只能看到两个人露出的脑袋顶，并看不到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但靠在墙上的那个很快开口解答了刘白的疑问：“又有什么事情？”
那个声音，刘白也是十分的熟悉。
确实是他的朋友谢秋无疑了。
大概是这个B城太小了，这样儿都能撞见。
另外一人紧接着伸手，一把拉住了谢秋的胳膊开口：“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回家去！”
谢秋猛地甩开，似乎有些不耐烦：“我现在可是安万宁身边儿的红人，你说我跑到这里来干嘛，当然是陪他那些狐朋狗友吃饭，再说了，我回家干什么？守着我姐的遗照过夜吗？还不如这里热闹！”
那人顿了顿，像是被气的够呛，很快发怒起来，一拳捣在了谢秋侧面的墙上，墙面上扑簌簌地落了一层白灰，也不知道那人的手有没有事儿。
而谢秋却对这个暴力型的壁咚躲也没躲，一瞬不瞬地直视着面前的男人，蓦的开口：“打啊，曲临渊，你要是觉得对得起我姐，你就打我！”
刘白看到那人的手又迅速抬了起来，在谢秋的脑袋旁逡巡一圈儿。
他的身体微微动动，以为那人真的要对着谢秋的脸来上一拳的时候，那人却把手放下了。
刘白听见那人沉重的吸了口气，在楼梯间里格外的明显，而后声音低沉的开口：“小秋，我之前说过了，离开安万宁！他能在B城安稳呆这么多年，你以为他真的是脑子不太清醒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姐姐交代？”
谢秋倏忽啧了一声儿，对那人的话反应挺强烈，猛地推了一把那人，又低声嚷嚷起来：“又是给我姐姐交代！她都死了六年了！你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可交代的！你不如想想怎么跟我交代！当初答应照顾我，然后呢，突然就消失了！”
曲临渊被谢秋问的沉默片刻，有些艰难地张口：“我……没有办法，我也是突然收到的消息——”
“你就是发现你喜欢上我了，你不敢面对我！”谢秋迅速地打断了曲临渊，又贴近一步。
刘白听到这里，脸上微微露出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
原来这种狗血剧情还会出现在书里不存在的人物身上。
刘白又向下看了一眼，默默消化量两人对话中的信息量。
曲临渊别开了视线，不敢与谢秋对视，好半晌又才说：“你如果喜欢演戏，就好好的去演戏，你姐姐的仇，我会帮她报，你不要再掺和进来了，万一你出了危险，我——”
曲临渊滞了一瞬，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儿。
“你什么？”谢秋追问，又瞧见曲临渊禁闭双唇不吭声儿，蓦的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带。
曲临渊被突如其来的大力带倒，向前扑去，两人下一秒钟，四目相对，已经吻在了一起。
刘白默默收回了脑袋，觉得还是不看为妙。
楼下的两人只有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曲临渊就飞速推开了谢秋：“小秋，你不要胡闹！”
谢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曲临渊：“我没有胡闹，我接近安万宁也不是为了给我姐姐报仇，我是为了能帮到你，我不希望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只能接到你的死讯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当初我姐姐那样。”
曲临渊的身子猛地一震，静默片刻，长出一口气，声音仍旧低沉富有磁性，仿佛是自带着低音炮：“我要准备归队了，你先回家去，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好吗？”
谢秋还没说话，曲临渊就要拉起他往防火门后走。
刘白立刻再倾了倾身子，向下探头，才探到一半儿，楼梯间里蓦的响起了巨大无比的铃声。
谢秋与曲临渊立刻齐齐抬头向上看了一眼，脚下生风，向楼上而来。
刘白亦是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机，而且来电人是：郑一墨。
这一刻的刘白简直想暴打郑一墨狗头。
即使他飞快的挂断了电话，谢秋与曲临渊还是飞速冲到了刘白的身边儿。
谢秋看着维持着准备冲刺姿势的刘白，露出了刘白从来没见过的，俗称尴尬的表情。
刘白虽然也尴尬，但他不是被撞破奸情的那个，自然神色还算轻松，露出一笑：“这么巧。”
谢秋不设防的表情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挂上了似笑非笑的一张脸，架起手臂也笑答：“B城真是太小了。”
刘白终于看完整了曲临渊的模样儿。
他总觉得有些眼熟，眼前的曲临渊比郑一墨看起来年纪稍长，眉宇间带着不容置喙的英武，站姿挺拔，像是个练过的。
只不过刘白更在意的是他的长相，思索片刻，脑中电光石火，嘴里已经脱口而出：“你是上次在酒店里的那个——”
曲临渊扬扬眉，表情意外，他不喜欢看电视，更不关注八卦新闻，对刘白自然完全不认识，但经刘白一提，很快想起什么来，哦了一声儿：“你是——刘白。”
刘白点点头，曲临渊却没有放松戒备的意思，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谢秋看在眼里，走上前一步，将曲临渊挡在了身后，问他一句：“怎么，沈烟没邀请你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吗？”
刘白听到沈烟的名字就不自觉蹙眉，摇摇头：“我不想去。”
曲临渊紧接着张口盘问：“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白又看曲临渊一眼，刚刚他们两人的对话信息量颇丰，刘白隐约猜出来曲临渊的身份，想了一瞬，决定诚实回答：“我来找人。”
曲临渊：“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刘白答的从容：“程橙，是我的——妹妹。”
曲临渊对刘白不信任，仔细看了他的表情片刻，还要说话，却被谢秋抢先开口：“既然你有事，就走吧。”
刘白再将两人看一眼，踌躇着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祝福的话语，但又觉得太过煞笔，只好没什么表情的转过身，继续往八楼爬，身影几乎快要消失在拐角了，曲临渊像是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叫住刘白：“你要去哪个房间？”
刘白斟酌一瞬，还是老实回答：“我要去801。”
曲临渊点点头放行，目送刘白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拐角，转身冲着监控室而去。
谢秋思忖片刻，也快步跟上了曲临渊。
监控室的几台电脑屏幕上，连续不断的放着来自不同角度获取到的监控画面。
曲临渊神色严肃的来回看了一眼，拍拍坐在屏幕前的男青年：“调一下801附近的情况我看看。”
男青年应声行动，屏幕里的801房前没什么动静，空无一人，曲临渊又指挥他：“往前调调。”
画面快速倒放起来，谢秋一眼就看到了从安全门出来，转身进了801房间的刘白。
男青年“嘶”了一声儿。
曲临渊问：“怎么了？”
“这个801房间，是安万宁开的，但是几个小时之前进去了两个人，都是生面孔，这会儿进去这个，还是生面孔。”
曲临渊察觉出了不对劲儿：“调回去我看看。”
画面再一次回放，谢秋终于看到了几个小时前迈进801房间的两个“生面孔”，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脚步迅速，眼神闪躲，仿佛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但谢秋还是认出了其中一张“生面孔”，正是给了他在《恩怨》里露脸机会的徐亦。
谢秋虽然不知道刘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很清楚徐亦跟刘白之间发生了什么，他聪明的脑袋迅速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张口叫了一声儿：“刘白有危险！”
他掏出手机，就要给刘白打电话。
而曲临渊耳朵里几乎是同时有人叫了出来：“曲队，目标出现了！他在前台领了801的房卡，去了三楼的包间！”
谢秋的电话还未拨通，就被行动力迅速的曲临渊按住了。
谢秋大大的吃惊：“你干什么！”
曲临渊神色严肃：“这个电话不能打，会打草惊蛇。”
监控画面中，一个穿着周正，剃着平头的男人从酒店正门迈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壮的男人，信步走向前台，停留了一阵，拿着房卡上了电梯。
但平头男却并没有直奔着房间而去，而是让电梯停在了三楼，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进了其中一间包间。
这个平头男谢秋不认识，但他的金主安万宁却认识，今晚的饭局，正是为这个男人设的。
谢秋瞄了一眼平头男，低声嚷嚷起来：“你就为了不要打草惊蛇，放任刘白遭遇危险吗？”
曲临渊不为所动：“有我们在，刘白不会有事的，这个电话你不能打。”
谢秋定定地跟曲临渊对视片刻，咬了咬嘴唇：“好吧，我听你的。”
曲临渊放下心来，想要摸一把谢秋的头顶，动作顿了顿，又把手放下了，转身去盯监控画面。
谢秋只片刻功夫，手指滑动，从联系人中找出一个，飞速发出了一条消息。

第63章 chapter 65
谢秋发完了消息，又飞速将手机收了起来，瞄了一眼已经看不到平头男的监控画面说：“这里没我什么事儿，我要去安万宁那里了。”
曲临渊又把头扭回来，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儿：“不行，那里面没有摄像头，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谢秋不甚在意：“安万宁不会对我做什么，他还要留着我替他赚钱——”
“哦，曲临渊，”谢秋话锋一转，忽然抿起一个笑容，看向对方，“还是说，你吃醋了？”
“小秋！”曲临渊敏感的瞥了瞥工作的同事。
谢秋完全不怕被旁人听到的样子，继而耸耸肩：“我就这么走了，安万宁难道不会起疑吗？你自己说的，不要打草惊蛇。”
曲临渊滞了滞，没想到谢秋把这句话还给了他，与他目光暗中较量片刻，再次败下阵来，叫住了身旁的同事：“小曾，送他去包厢。”
谢秋又是耸耸肩，从监控室到三楼包厢，不过三层楼，根本不会出任何危险，曲临渊这是担心谢秋一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就要立刻通知刘白，只能找人盯梢他。
谢秋看见男青年立即应声站起来，随他走出了监控室。
一路安静，曲临渊看到谢秋十分听话的一路都没有再碰过手机。
直到进了包厢，谢秋又面带笑容的将手机上交给了门口站着的面向凶恶的男人。
安万宁与平头男已经落座，平头男姿势豪放的倚在沙发上，正与安万宁聊着什么，谢秋还未走近，两个人就警觉地闭了嘴。
等谢秋走到跟前儿，两个人的话题已经换了，平头男玩味的打量谢秋一眼，似乎没什么想法，又扭头跟安万宁说笑：“长得挺绝，就是一看这眼神儿，就呛人的很。”
谢秋对平头男的评价没什么反应，默默坐下了，瞧见平头男摸了摸沙发扶手，眼睛微眯地啧啧嘴：“要玩这票小明星，就得玩最出名的，别的太廉价，老子看不上，只可惜姓尚的把他那个小情人看的太紧了，不然老子早就搞到手了。”
安万宁哈哈大笑起来：“一个沈烟而已，已经是哪个年代的事情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人，你放心，我给你准备了比沈烟更好的，在B城玩的开心。”
平头男笑容逐渐猥琐，用拇指捻捻嘴唇，与安万宁心照不宣的放声大笑。
谢秋的手指猛地收紧。
完全明白过来安万宁口中被准备好的是谁了。
*
刘白告别谢秋之后，直奔着八楼的801房间而去。
期间他又给程橙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
801房间正在安全门的侧手边儿，刘白顷刻间已经站在了门口。
走廊里铺着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儿，显得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更加寂静。
刘白敲了敲门，里面似乎没什么反应，他顺势动了动门把手，只听见清脆的“咔哒”一声儿，门竟然开了。
颤颤巍巍露出一条小缝儿，里面没有开灯。
刘白皱皱眉，隐约觉得里面等他的一定不是程橙，但至于是谁，程橙又去哪里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也只有自己走进去才知道。
刘白踌躇一瞬，最终决定推门而入。
他万万没想到这间普通的酒店里的房间居然那么大，仿佛是个套间，走廊的灯光只能勉强照见离门口很近的地方。
刘白一脚踏在门口，决定打开手电筒。
仿佛跟他心有灵犀似的，手机突然就亮了起来，很快电话铃声响起，再次把刘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又是郑一墨。
刘白抿抿嘴角，猜测郑一墨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他跑来找程橙的事儿，准备对他兴师问罪，但刘白这会儿没工夫搭理他，他再一次挂掉了电话，直接调成了静音。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但又好像是没关窗，断断续续的传来有些微弱的响动，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
刘白放慢脚步，仔细听了片刻。
声音是从另一间卧室传来的，他几步走过去，灯光缓慢移动，而后落在了程橙惊恐的脸上。
程橙被双手绑住坐在地上，嘴上还贴着胶带，一副是被人绑架了的架势，此刻被手电筒的强光源晃了一瞬，将眼睛闭上，激烈的挣扎起来。
刘白想也未想，塞回手机，快步上前想要帮助程橙。
然而程橙的动作愈发激烈起来，眼神儿止不住向后飘，刘白立刻意会，迅猛地转身抬臂，一阵钻心的痛瞬间从手臂席卷而来，叫刘白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扶着胳膊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要看清来人是谁。
但下一秒钟，他没有设防的颈后，又是一阵剧痛，他整个人晃了一瞬，踉跄两步，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向前倒去。
完全没有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的来电。
*
沈烟的生日派对办的还挺成功，毕竟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对互相吹捧溜须逢迎那一套都掌握的格外熟练。
就连一身傲骨的卜云灰都不例外。
而且尚赤一整晚都没有出现，沈烟竟然显得比平时高兴许多。
郑一墨安稳地坐在花园里，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硬生生搞出一个“生人勿近”的AT立场来。
只有沈烟才敢笑着跟他聊上几句。
“你的《霍思成》预计什么时候杀青？其实吴溪风的那部戏，我还没有接下来，我想等你一起——”
郑一墨听在耳朵里，却并没有往心里去。
刘白挂了他的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郑一墨又是愤愤，不想再理刘白，却又忍不住来回一遍遍的打开手机瞧瞧。
至于沈烟说了什么，他只听到了“霍思成”仨字儿，也就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了一声儿。
沈烟蓦的高兴起来，又追问：“真的吗？”
郑一墨愣神儿，什么“真的吗”，刚要开口，手机终于有了反应！
他立刻眼睛放光，打开手机，完全把沈烟的话放在了一边儿。
沈烟看在眼里，笑容僵在了嘴角，但郑一墨的表情瞬间又失望起来，他不由得发问：“怎么了？”
郑一墨鄙视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事，有人发错消息了。”
从来都不会跟他主动联系的谢秋，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居然突然莫名其妙的给他发来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而且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地位，真是浪费他的感情！
郑一墨重重地放下手机，抬头看到沈烟还盯着他微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冷落了沈烟，只好歉意地笑笑：“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戏？”
沈烟大度的摇摇头：“如果你那么在意，不如再打个电话问问看，这个时间了，他也许已经带着助理回剧组了。”
郑一墨看看手机，一脸复杂，又好像带着扭捏，好半晌，终于又拿了起来。
沈烟眼中的光芒黯了黯，站起身来：“既然这样，你先忙吧，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郑一墨头也不抬地点点头，又给刘白打了个电话。
还是被挂断了。
郑一墨看着黑掉的屏幕，才消下去一点点儿的怒气值又瞬间爆表，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才走了两步，猛然察觉自己在干什么，只好又坐回了椅子上，叫来了同行的张小民。
张小民摸不着头脑，谁也看不到的眨眨眼：“怎么了，郑哥，这就要回去了？”
郑一墨想了片刻：“查一查刘白开走的那辆车，现在在哪里。”
张小民对他开过的每一辆车都了如指掌，就是没一辆车是他的，他很快就查到了车子的定位，又凑过来摆给郑一墨看。
刘白开走的那辆车已经在城西的某家酒店附近停了很久了。
郑一墨立刻拍案而起：“酒店？！接人接到酒店去了？”
周围的人被郑一墨的动静吸引过来，很快又被郑一墨的气场吓退了。
张小民忙安抚郑一墨：“郑哥，您先别急啊，说不定是呃——剧组今晚改地方住了呢？”
“放屁！”郑一墨斥了张小民一声儿，就要迈步，一个没注意，膝盖猛磕在了桌子上，痛的郑一墨又坐了回去，他愤愤地啧了一声儿，揉揉膝盖，倏忽手又停住了，打开手机翻了翻，找到了谢秋发来的消息。
竟然跟车子的定位在同一个地方。
这是什么操作？！
难不成刘白与谢秋相聚在同一家酒店为程橙接风洗尘吗？！
郑一墨立刻给谢秋拨去了电话，没想到收到的竟然是已关机的提醒。
张小民看见郑一墨那张脸，就跟茄子似的一会儿紫一会儿黑，生怕他等会儿气的心梗报销在生日派对现场，只好胆战心惊地建议：“要不……郑哥，您再给刘哥打个电话吧……您看，天这么凉了，您让他多穿点儿衣服也成啊。”
郑一墨的手机又重重砸在桌上：“打个屁！”
张小民又蚊子叫：“那……要不，我给他打个？”
郑一墨沉默了片刻，努努下巴：“打，别说跟我在一起。”
张小民快速地拨了过去，这回从秒挂变成了无人接听。
郑一墨冷冷的哼了一声儿。
张小民讪讪的放下电话：“郑哥您先别忙生气，我觉得刘哥有点儿不对劲儿。”
郑一墨神色降至冰点：“背着我偷情，当然不对劲儿！”
张小民茫然，不明白郑一墨怎么扯到了偷情上，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刘哥不是那种人。”
郑一墨嗤道：“你以为他是哪种人？”
张小民挠头：“要是谢秋和刘哥背着您有点儿什么，犯不着给您发定位啊，介不是，闲得慌嘛？而且——”
张小民没说下去，忽的摇摇头，又给刘白拨出一个电话去，这次的刘白也变成了已关机。
郑一墨又嚷嚷起来：“不愿意接电话，现在直接关机了？！”
张小民却少见的皱起了眉头：“刘哥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儿的，就算挂您的电话，也不会不理我啊。”
郑一墨夹杂着暴风雪的眼神儿直往张小民头上砸，张小民果断转移话题，咂咂嘴：“我怎么觉得，说不定是谢秋和刘哥一起出事儿了呢？”
虽然平时张小民张嘴就带着德云社的味儿好像听不正经，但他正经起来的时候，还真是挺正经，尤其在他擅长的某些领域，业务水准过硬，郑一墨也是非常信任他，才会安排他跟着刘白。
这会儿张小民的少见的反应让郑一墨也跟着皱了皱眉，强压下了心头一阵强烈的酸意，斟酌片刻问他：“你当真的？”
张小民带着一脸想不通：“不然谢秋为什么发这个定位，他犯不着啊，发了定位能做什么？可不就是让人找嘛？”
郑一墨愣愣，似乎张小民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不然谢秋为什么干这种事儿，总不会是发来挑衅他的吧，他料谢秋也没有这个胆子干这么干。
那么也许有一种可能，刘白听进去了他的话，担心程橙和徐亦会做什么，所以叫上谢秋与他同行，然后，一起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徐亦一个男人加上程橙一个女人，又怎么能制得住两个男人？
除非——
还有一个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郑一墨骤然就想到了一个。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立刻让郑一墨紧张起来，他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决定不论是什么情况，他都要去亲自看一眼，就算是被戴了绿帽他也要被戴的明明白白！
郑一墨行动力很强，立刻长腿一迈就像门口走去。
在一旁观察了很久脸色铁青的郑一墨，打谱等张小民离开，过来劝劝他的沈烟完全没想到郑一墨与张小民聊完的结果居然是起身要走。
他立刻几步上前，拉住了郑一墨：“一墨，怎么真么快就要走了？”
郑一墨看着沈烟脸上有些受伤的表情，想要点头却又很艰难，只好微微的“啊”了一声儿。
沈烟一双明亮的眼睛迅速泛起泪水：“为什么。”
郑一墨张张口，话到嘴边又变了：“我今晚还有事儿，祝你生日快乐，玩的开心。”
沈烟不肯放手：“你连一声儿小烟都不肯叫了吗？”
郑一墨心里着急起来，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却又叫不出口：“我——”
沈烟看在眼里，眼中的泪终于顺着眼角落了下来：“你不是去忙，你是在想着刘白对吗？就算他对你一声不吭偷偷跑去找女人，你也想着他？”
郑一墨愣了一瞬，眼神儿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沈烟，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现在有的远比刘白有的多的多，你为什么就这么在意他？”
沈烟双眼微微睁大，像是吃了一惊，连眼泪都一瞬间止住了，迷惑地问郑一墨：“一墨，你在说什么？我在意刘白？我为什么要在意他？”
郑一墨轻吐了一口气，像是在叹气：“之前是你怂恿唐妃去找刘白麻烦的对不对。”
沈烟的手劲儿蓦的松了松，还没开口，又听见郑一墨说：“也是你怂恿的徐亦找的记者对不对，还有那次的威亚，就算别人没看到，你忘了我是能看到的。”
郑一墨语毕，扬了扬手，毫不费力的从沈烟手中抽出了胳膊，后退半步，仿佛要跟他划清界限一般，环视了一圈周围：“今晚没有我在，也会有其他人陪你，玩的开心。”

第64章 chapter 66
目睹到郑一墨走的人，不止沈烟一个，还有躲在角落里的卜云灰。
他本就与这个日新月异的圈子脱节太久了，和谁也说不上几句就被无视了，只好灰溜溜地坐在一旁。
这会儿看到郑一墨走了，又计上心头来。
凑到呆立在门口的沈烟身边儿，眯着他那双极富有特色的双眼笑起来。
他已经按照沈烟的要求，时刻注意着刘白的举动并跟沈烟报告，连今天在郑一墨面前说的那些话，也是按照沈烟的要求来的，他觉得已经是沈烟十分信任的人了，是时候找沈烟要些奖赏了。
沈烟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注意到卜云灰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就像今晚的许多人一样，总觉的卜云灰是透明的。
卜云灰只好先开口：“沈老师，我最近做的事您可算满意？”
沈烟呆愣愣的“啊”了一声儿，听见卜云灰又因为兴奋，音调抬得高了些：“我都可是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怎么样，之前说好的那个广告是不是应该给我了？”
沈烟皱皱眉，语气不快：“小声点儿，你是希望这里所有人都听到吗？”
卜云灰缩缩脖子，又要邀功，却看见沈烟慢慢的回过头来，打量了他一瞬，忽的轻笑起来：“你都干了什么，就这样也好意思跟我开口要东西？”
卜云灰愣了：“我没干什么？今天郑一墨有多生气你应该看到了，这会儿气的都直接回家去了呢。”
这话一出，仿佛是在沈烟的心上撒了把盐，沈烟蓦的眉头紧皱，眼神儿都变得尖刻起来，卜云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烟，吓了一跳，很快又梗起脖子道：“我干了你要我干的事，现在是你回馈我的时候了。”
“回馈你？”沈烟撩撩眼皮，仿佛是在看垃圾一样瞄了他一眼，反问一句，“你真是个到哪里都没用的废物，我已经另外想办法处理刘白了，指望你，这辈子都别想成事，想要广告？做梦。”
卜云灰听到“废物”二字，顷刻间被激怒，脸皮涨红，瞬间抬起了手想要挥出拳去。
沈烟却对他全无惧意，瞄了一眼周围：“我想你知道今晚到场的这些人，在娱乐圈里都是什么样的位置，你只要对我动手，立刻就完了，知道吗卜云灰？”
卜云灰的手指“咯咯”作响，呼吸粗重，很想一拳锤下来，但沈烟的话没错，此刻他这一拳下去，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在这个圈子里出头。
他又慢慢的将手臂放了下去。
沈烟笑笑：“这才对，废物就该有个废物的样子。”
卜云灰咬紧了后牙，听到自己牙齿相磨发出的咯吱声，甚至比其他人的谈笑声还要大。
*
来参加沈烟生日派对的人们兀自聊的高兴，甚至已经有人勾勾搭搭到了一起，准备在结束之后，另寻欢乐场。
完全不知道沈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情绪不佳的。
沈烟一双代表性的小鹿眼此刻眸色深深，像是暴风雨中翻涌的黑色浪花，头一次显得竟让人生出莫名的寒意来。
但他招牌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亲切的通知大家，他的身体有些不适，派对提前结束。
所有人都是面露遗憾的“啊”了一声儿，仿佛只是来享受这个欢乐场，对沈烟是否过生日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沈烟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挂上，再次诚恳的道歉：“抱歉，扫各位的兴了。”
众人突然被如此隆重的道歉，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纷纷摆手表示没事，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
偌大的房子很快又变得空荡起来。
沈烟看着四处的狼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低垂着头，心事重重地上楼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所有来宾都已经走掉了，更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卜云灰心绪难平，自然不可能被沈烟这样儿羞辱一顿之后就当做无事发生一样和其他人一同离开，他偷偷地躲进了洗手间，一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慢慢的走出来，目睹沈烟缓缓地上楼，拐进了一间房间。
他跟了上去。
只是他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门内骤然爆发出一声儿巨大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推翻在了地上，又或者是花瓶一类的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卜云灰做贼心虚，被吓了一跳，停在门口不敢再动了，等了一阵，才听见里面的动静儿慢慢小了下来，趋于平静，他按捺不住，轻轻推开了门，才要偷偷迈进一只脚去，就蓦的僵住了。
他的双眼眯了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间房间里，此刻已经是一地狼藉，应该是被沈烟发脾气砸的，此时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但却能看清沈烟正侧躺在狼藉中央的沙发上，眼神儿迷离，表情也十分朦胧，正捧着个造型奇特的杯子吞吐。
他低下头，对着手中的东西又吸了一口，而后抬起了头。
卜云灰瞬间屏住呼吸，缩回了身子，倚在门框上大口呼吸了几口。
虽然他自己从来没碰过，但毕竟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些年，见识还是有的。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会目睹那个备受追捧，红遍南北，圈内圈外无不交口称赞的巨星沈烟——
吸毒。
卜云灰踟躇了片刻，又再次放轻了呼吸，转过身来，掏出手机，对着沙发上的沈烟快速按下了拍照键。
昏沉的光线洒在沈烟姣好的脸上，此刻却扭曲的有些诡异。
*
包厢里没有表，谢秋自个儿也没有戴表的习惯，这会儿上交了手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多久了，也不知道郑一墨能不能看明白他的意思，更不知道刘白怎么样了，一时间有点儿出神，肩膀上猛地被拍了一巴掌，回过神儿来，看到平头男的脸凑的很近，眯着眼睛似乎正在研究他。
“谢秋你——”
谢秋心头猛地一跳，但脸上神色还是保持平静，微笑问：“我怎么了？”
平头男咧嘴一笑，酒气扑面而来：“是不是已经醉了，酒量太差了。”
谢秋的心又放下来，瞄了一眼桌上已经翻倒的数个空瓶，转身取出了一瓶白的，豪气干云的放在平头男的面前：“开玩笑，你醉我都不会醉，再来。”
既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只有先慢慢的拖时间，最好直接把他灌到不省人事才好。
而监控画面中的酒店仍旧是一片的安静，生意凋零门可罗雀，801房间大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究竟在发生什么。
刘白猛然感觉到一阵剧痛，身子一颤，双眼却优先睁开了。
意识模糊一瞬，很快汇聚到了天花板上。
吊灯光线炽烈，刺的刘白移开了视线，再往侧面看，隐约有人影晃动，还不止一个，而后他就听到了嘻嘻的笑声：“刘白，你醒了？”
刘白的视线很快汇聚到一处，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那两张在他记忆里已经开始有点儿模糊的脸。
竟然是徐亦与林雪青。
他的目光不由得一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手臂却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刘白这才想起来，很可能是刚刚在挡那一棍子的时候被砸骨折了。
除此之外，手脚都已经被绑了起来。
刘白张张口想要叫程橙，却蓦的被悠哉坐在沙发上的林雪青打断了，嗤笑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挂念着别人，真是无私啊，刘白？”
刘白大致料到徐亦也许会搞出什么事情来，本只提防了他一个人，万万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个林雪青来。
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的，大概是臭味相投。
刘白十分不想见到林雪青那种平平无奇的脸，微微侧首，徐亦的脸又露了出来，对着刘白笑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儿，嘻嘻笑：“本来只想骗骗你，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就她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你看上她哪里，五十万，刘白，你好大方啊。”
刘白的手臂虽然一阵阵的刺痛，头也有点儿晕眩，但还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徐亦问：“说吧，你们有什么要求。”
以徐亦和林雪青的胆子来说，杀人放火的事儿他们一定是不敢干的，如果他们敢做，刘白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而且如果真的要刘白的命，那程橙也必不可能被放过，处理两个人远比一个人困难得多，这两个人也不可能做得到。
而且看他们的样儿，估计还不知道这间酒店已经被控制了，任何反常行为都会引起注意。
加上他最后碰到的人是谢秋，也知道他要去801房间，那么他的行动轨迹是有迹可循的。
明天一早剧组就会因为找不到男一号而联系经纪人，他们很快就会顺着线索找到这里来，刘白不会就这么轻易消失的。
徐亦听了刘白的话，又是冷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快速凑到了刘白的面前，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刘白，你把我害的多惨你知道吗？”
刘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更何况他并没有害他们，一切都是徐亦和林雪青咎由自取。
刘白没有开口，他觉得没什么好对徐亦说的。
徐亦也不在乎刘白是否有回应，他只是想发泄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对刘白的怨恨，又站直了身子，俯视着刘白：“你不过就是运气好了，还真忘记自己以前是个什么德行了吗，不过也就是个陪别人上床的货色，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
刘白目光一凝，戒备地看着徐亦，林雪青又不甘寂寞地凑了上来：“哟呵，刘白，看你这表情，害怕了？之前被我上的时候不是挺开心吗？成了别人的姘头，转眼就忘了你的旧情人了？”
林雪青的手又油腻的伸了过来，停留在刘白的颈间，嘴里啧啧：“好久没上你了，我还真有点儿想念，可惜今天不行，老板说了，今晚他可是把你当成大礼送出去的，你要乖乖听话才行。”
刘白心中猛地一跳，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儿还另外有人掺和了进来，听起来这两个怂货竟然像是被人指使的。
他思索一阵，唯一能想到的有能力干出这种事情的，只有尚赤。
而上次威亚事件之后，他跟尚赤就没有了交集，凭尚赤的性格，断不会用这种手段来报复他，所以只有可能是在沈烟的怂恿之下才这么干的。
刘白心里啐了一口，这个白长了他一张俊脸的霸总居然是个脑残！
林雪青放下威胁的话，本以为会看到刘白会为之动容，甚至讨饶，然而刘白仍旧一脸的平静，眼中唯有明亮的灯光，似乎在这种境况下，仍旧没有把他们两个人放在眼里，不由得邪火顿生，一脚踹在了床边儿：“虽然我不能碰你，但是一会儿等客人来了，为他助助兴还是可以的。”
他扭头看了徐亦一眼，徐亦脸上露出一丝吃惊，快速瞄了刘白一眼：“林雪青，你，你不是吧，你要——”
“少他妈说屁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还想回会所当你的鸭子你就去，老子可不想就这样窝囊一辈子！”林雪青蓦的俯身，一把揪住刘白的衣领，脸上发狠，“刘白，这几年老子带你见的新鲜东西不少吧，你之前怂的跟他妈煞笔一样，现在我帮帮你，让你亲身感受一下。”
刘白冷不防的被揪住衣领，上半身微微抬高，手臂又是一阵刺痛，皱了皱眉，不太明白林雪青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看到离开了片刻的徐亦又返了回来，手里正拿着一根针管。
刘白刹那间明白了过来，脸色终于变了，他神色仿佛冰冻，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了林雪青一眼：“林雪青，人蠢是有限度的，有些东西碰了还能回头，这东西碰了，你永远都回不了头了！”
林雪青歪着嘴角笑：“刘白，我还挺好奇，你是怎么从以前那个样子变成现在这样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人特别恶心，你也不用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反正马上你也就要回不了头了！”
林雪青说罢，冲着徐亦努努嘴，示意徐亦动手，徐亦胆小如鼠，脸色已经变了，站在一旁举着手里的东西没动，林雪青催促：“快点儿，你他妈磨蹭什么呢！”
徐亦烦躁的吼回去：“我他妈只想教训教训他，要干这个，你自己来！”
林雪青脸色一凛，松开刘白刚要冲着徐亦走过去，动作却停住了，眼睛往床尾瞄，忽的露出个邪笑来：“没关系，我们俩个人都不用动手，这里不是有个可以动手的吗？”
徐亦也顺着林雪青的目光看过去，瞬间领会，几步过去蹲下了身消失了在刘白的视野中，不过片刻徐亦再次站了起来，不过这次他还从地上拉扯起来了一个人，正是程橙。
程橙满脸泪水，呼吸不匀，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刘白，还没动，身后又被徐亦猛推了一把，整个人撞在了床角，但这次她却没出声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徐亦把针管往程橙的手里塞：“快点儿，过去，你要是照我说的做了，从此以后就放你自由，你的家人我们也不会动，你要是不照做，明天你弟弟可就连个全尸都没了。”
程橙还是没动。
林雪青急躁不堪，快速上前夺过针管，捏住程橙的手腕，程橙吃痛，手不由自主的送了，针管被塞进了她的手中，林雪青手腕扬起，很快又对着程橙打了一巴掌，响声清亮：“快点儿！老子不能碰他，但还是能碰你的！”
紧接着小腿又被徐亦踹了一脚，程橙踉跄地扑了半步，慌张的与刘白对视了一眼，手中的针尖儿露出丁点儿寒光。
刘白慢慢叫了一声：“程橙。”
程橙的眼泪瞬间往外翻涌而出，又定定地看了看刘白无力垂着的手臂，用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手。
*
谢秋已经觉得脚下漂浮，身体开始有点儿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几乎已经是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安万宁年纪大了，医生叮嘱不允许他过多饮酒，已经坐到了沙发上，看谢秋表演。
桌上的几瓶白酒也很快被喝光了。
包厢里已经满是空瓶，找不出几个还有料的了。
平头男醉意熏熏地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空杯，眼神儿飘忽，大概在找谢秋。
谢秋立刻上前，与平头男碰了个杯，平头男仰头喝酒，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遗憾的“啊”了一声儿：“怎么空了？”
谢秋立刻叫来服务生，再拿几瓶来。
安万宁静静看到此处，终于站起身来，止住了谢秋的动作，又豪放的笑起来：“大家看起来都已经喝多了，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就回去休息吧。”
谢秋自然不肯，装着已经喝高的醉态，一把拉住平头男：“不许走，我还没喝够，今天谁走谁孙子！”
平头男受不了挑衅：“来！谁走谁孙子，继续喝！”
刚要坐下，又被安万宁一把扶住：“还喝？我今晚可是给你准备了夜宵，你要是喝醉了，可就尝不到了。”
平头男意识模糊地眨眨眼，像是刚刚想起来还有这件事儿，咧嘴笑起来：“好，我去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把推开了拦着他的谢秋，摇摇摆摆地推开了包厢门儿，守在门口的男人立刻一把扶住他，平头男指指楼上，男人立刻意会，先一步去按了电梯。
谢秋还要叫他，却被安万宁拉住了：“谢秋，你喝多了，赶快回去吧。”
谢秋瞄了一眼身旁站的笔直的服务生，皱了皱眉。
曲临渊是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在行动！
郑一墨那个蠢货到底什么时候来！
*
张小民在郑一墨的要求下一路开的风驰电掣，从城东一路蹿到了城西，还好时间已经挺晚了，路上不再堵车，他们抵达酒店已经是非常迅速了。
郑一墨未等张小民停稳车，推开车门儿就冲了出来，他一路上越想越心慌，觉得张小民的推测很有道理，加上刘白的手机关机了就再也没开过，他的心猛一阵的跳，几乎不敢想象刘白可能会发生什么。
拍戏时的画面一再不受控制的跳进他的大脑里。
会不会当他到酒店的时候，刘白就是以那样苍白无力的姿态等着他，一切已经太晚了。
郑一墨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抽痛，自责不已。
如果不是自己叫张小民离开，又是自己对刘白再找程橙的事情不满，刘白也不会独自一人跑出来。
他一巴掌拍在了酒店的前台上，目光深沉，直勾勾地盯着有点儿瑟缩的前台服务生：“程橙住在哪个房间？”
服务生纵然心里狂喊“这个怎么看起来好像郑一墨啊！”，声音里也不由自主的带着丝丝颤抖：“先生，我们不能——”
又是一声巨响，郑一墨这巴掌拍在桌上，仿佛拍在服务生的天灵盖上：“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这个人，希望你立刻告诉我，不然出了事情，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服务生迫于压力颤颤巍巍地搜索了一遍，又带着疑惑地神情吞吐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并没有一个叫做程橙的客人入住……”
郑一墨心中火烧火燎，等的急不可耐，几乎咆哮起来：“不可能！”
服务生快要哭出来了，举起双手：“先生……真的……”
前台的异动很快引起了监控室里的注意，男青年对着曲临渊指指屏幕：“曲队你看这个——”
曲临渊没有吭声儿，沉着脸奔着前台去了。
郑一墨还在暴怒，瞧见一个身穿酒店制服，别着工作牌的男人目色沉着地冲着他走过来，将手放在前台桌上，硬生生凹了个笑容：“先生，有什么是我可以帮您的？”
郑一墨看了一眼他的工作牌，是大堂经理，立刻又炮火对准曲临渊：“快点儿告诉我程橙住在哪个房间。”
曲临渊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意识到这个人应当是跟刘白有关系的，也很快意识到一定是谢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报了信，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那个刘白进了801房间可能会出事，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他们不能贸然闯进去，而且他们也还没有抓到平头男的任何把柄，如此一来，只会让平头男知道警方已经注意到他了，一切辛苦全都白费了。
曲临渊再次勉力微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做程橙的客人。”
郑一墨不想再跟曲临渊废话，一把撞开曲临渊就想要冲向电梯，曲临渊反应迅速，一把扑向郑一墨身后，他的身手自然跟郑一墨不同，只几下就把郑一墨困得不能动弹，郑一墨皱皱眉，仔细凝视了曲临渊一眼，自然也察觉出了这个大堂经理的身手不像是个干大堂经理的，但他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去探究大堂经理是什么身份，迅速激烈的挣扎起来。
曲临渊身手固然好，但也架不住郑一墨这样一个高壮男人的挣扎，两人一时间厮打在了一起，难分胜负。
张小民老老实实按照规章制度停好了车，进门儿就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吼一声准备加入战局，忽的外面一声响动，短暂切急促，在夜里尤为的明显。
曲临渊与郑一墨同时抬头，脸色凝固。
曲临渊倏忽松开了郑一墨，听见队友在耳边儿报告：“八楼！八楼有枪响！”

第65章 chapter 67
刘白本不相信程橙会做什么让他失望的事情，他静静与程橙对视了片刻，却看到程橙扬起了手臂。
刘白的心迅速沉了下去，有些认命地闭了眼，却蓦的听见程橙发出了一声儿嘶吼声，床边传来了剧烈的响动，他猛然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程橙转过了身，整个人像是使出了毕生所有的力气，吃力的跟林雪青扭打在了一起。
林雪青不设防，被程橙一个回身推了出去，又看到程橙双眼圆睁，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样子扑了过来，瞬间压住了他，林雪青伸手想要去掐程橙的脖子，程橙却蓦的张口，一嘴咬在了林雪青的手腕上。
惨烈的嚎叫声瞬间响起，程橙不忘她手中的东西，直直地冲着林雪青的眼睛扎了下去。
林雪青连忙伸手去挡，针尖整身没入了林雪青的手中，他又是一声儿哀嚎，整个人暴怒起来，一把掀翻了程橙，看到对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已经吓呆的徐亦，大喊一声儿：“看什么看，帮忙啊！”
徐亦颤抖着哦了一声儿，脚下只挪了半寸就停下来了。
他见到的程橙一直是那个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胖姑娘，从来没见过此刻这个几乎张嘴就要吃人的程橙。
一时间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程橙被林雪青掀倒，向后仰去，跌坐在地，看见林雪青冲她扑来，伸手摸到了手边的垃圾桶，又迅速抱起来冲林雪青丢了过去。
林雪青脚下顿了一下，闪身躲开飞来的垃圾桶，程橙的双腿颤抖不已，但还是拼命扶着桌角站了起来，迅速向门口冲去。
徐亦与林雪青似乎在等什么人，大门只是随手关上并没有反锁，程橙只要来开门就可以跑上走廊呼救。
她一生中从来没有用过如此快的速度，几乎是风一般的跑向大门，跑向那个得救的希望，身后的林雪青已经拾起之前行凶的棍子挥了上来，程橙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身后却被重重的敲了一击。
剧痛让程橙忍不住哆嗦起来，抬起的手也放下了。
程橙又尖叫了一声儿，几乎喊破了喉咙。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儿微弱的电子音，紧接着冲着她脑袋挥下来的凶器。
刘白在他们混乱的打斗中挣扎着滚下了床，但手脚都被捆的结实，没有任何行动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雪青这一棍子就要挥到程橙头上。
那扇黑沉沉的大门居然被人从外推开了。
一阵巨大的酒气刮了进来。
一个人影歪斜着倚在门框上，似乎已经不太清醒了。
正是那个跟谢秋一同吃饭的平头男。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停止了行动。
平头男看了看一屋子的人，满面的醉容透出点儿疑惑，似乎怀疑自己走错了，又看了看门上的房号，皱皱眉：“你们……都他妈是谁？怎么在老子的房间里？”
林雪青手中还提溜着铁棍，愣愣看了平头男一瞬，忽然意识到这个就是今晚他们在等的人，麻溜就要扔掉手里的棍子。
“别动！”平头男却止住了他的行动，醉眼之中露出几丝凶光。
“大哥，我们是老板派来的给你准备今晚的礼物的。”林雪青只好张口解释，想要伸手去抓程橙的衣领。
程橙瞬间又挣扎地大叫起来。
平头男低头看了一眼程橙，表情逐渐崩坏：“这就是安万宁给我准备的？”
林雪青忙否认：“哪能啊大哥，那个在床上，这个是个意外。”
程橙趁机回头又是一口，林雪青惨叫起来，扬手就要给程橙一棍子，平头男意识模糊，迷迷蒙蒙分不清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瞬间在腰间摸索片刻，大吼了一声：“都说了，给老子不要动！”
林雪青与程橙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平头男手中的物什通体乌黑，还反着一层微光。
他竟然还带了枪。
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的太多不受控制，直接就掏出来对准了程橙，继而转向林雪青。
林雪青道具见过不少，真枪还是头一回见，知道现在的平头男醉的五迷三道，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只好先慢慢放下了手：“大哥，我们有话好说，先把这个收起来，容易走火。”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把枪上，除了刘白。
刘白看到平头男手中的枪，心里万分惊讶，林雪青这是找的什么老板，怎么不光涉毒还涉枪。
而后他猛然惊醒过来，为什么曲临渊会在这里？
也许就是在等这帮人！
刘白心念电转，看看平头男正对着林雪青一脸的戒备，靠着床脚的遮掩，艰难地爬到了徐亦脚边儿。
虽然小臂已经痛到几乎麻木，但上臂还可以动弹，刘白动了动被捆在一起的两只手，全力挥向了了徐亦的膝盖窝。
徐亦已经被吓破了胆，注意力全放在了门口的三个人以及一把枪的身上，根本没注意刘白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此刻被重重的一击，瞬间下了一大跳大叫一声，倒向了前方。
握着枪的平头男本就是强撑着醉意举着枪，此刻被徐亦夸张的举动吓了一跳，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行动，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枪开了出去。
后坐力加上平头男本身的醉意，这一枪射出去，却射偏了，擦着林雪青的肩膀飞进了柜子里。
林雪青手中的棍子蓦的落下，以为子弹直接射中了自己的肩膀，捂着伤口跪在了地上惨叫起来。
平头男这一枪开过，也被自己吓了一跳，醉意刹那间消散了一大半儿，看了一眼手中的枪，再看一眼屋里的狼藉以及地上躺着的人，大骂了一声“草”，又再次举了起来，不知道该瞄向谁，只好挨个点点：“都给老子呆好了！”
一手摸索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几个人的精神都在紧绷的状态，完全没有留意到从电梯里迅速迈出几个人来，急促的脚步落在地毯上都能发出声响。
郑一墨走在最前面，才出电梯，不管不顾地迈开两条长腿冲着801房间奔驰而去，曲临渊与张小民紧随其后，看到了801虚掩着的房门。
郑一墨再也按捺不住，全然忘记了曲临渊在电梯里对他的叮嘱，先人一步撞开了房门，大喊了一声：“刘白你在不在！”
平头男的手抖了抖，手机掉在了地上，但他没空去捡了，下意识地转头，几乎都没看得清来人，再次开了一枪。
曲临渊的吼声与张小民的飞扑同步。
“快蹲下！”
张小民的飞扑已至身前，将郑一墨按在了地上。
空了一枪，子弹钉入了对面的白墙上。
平头男的大脑无法应对此刻的突发状况，只有手中的枪开的挺快，曲临渊又叫了一声：“行动！”
其他几人迅速上前，很快的制住了平头男。
郑一墨从张小民的身下暴躁地爬了起来，还没站稳就冲进了房间里，再次高喊：“刘白！”
一声儿有些轻微的“嗯”从床下传了出来，郑一墨动作迅速，俯身向下，看到了被捆住手脚脸色煞白的刘白。
“刘白！”郑一墨耳边耳鸣轰轰，这个天气背上竟然冒出了一层薄汗，他立刻跪下，将刘白从床下抱了出来。
受伤的胳膊因为郑一墨的碰撞又刺痛起来，刘白“嘶”了一声，眉头紧皱，感觉到郑一墨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将他放在了床上，急吼吼地问：“你没事儿吧？”
刘白嗅到了那股他十分熟悉的菠萝香，顺着郑一墨的血脉跳动缓缓发散出来，让他莫名生出些安心来。
他闭上眼睛点点头。
郑一墨一颗跳的毫无规律的心脏终于落了地，又仔细将刘白看了一眼，手指轻轻落在刘白的眉梢，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刚刚听到曲临渊说刘白也在801的时候，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骤然捏做了一团，痛感遍袭，快要窒息，他不敢想象出了什么事儿，电梯上升的时候，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快要撑不住他高壮的身躯，手指捏的咯咯作响恨不得给眼前的曲临渊一拳。
这种感觉，清晰而刻骨，仿佛侵入骨髓，刻在心上。
是他在自以为深爱着沈烟的十几年里，从未有过的感觉。
是他愿意付出自己的所有来换刘白平安的冲动。
郑一墨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刘白手脚上的绳子，轻抚了片刻刘白手腕上的红色勒痕，再次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
“你的胳膊怎么了？”
郑一墨动作小心，语气却带着焦急。
“大概骨折了，”刘白觉得灯光有些刺眼，将脑袋往郑一墨的胸前埋了埋，用还好的一只手微微扯了扯郑一墨的前襟，“就是有点儿疼啊……”
郑一墨起伏的胸膛忽的停顿一瞬，又急促地起伏起来，抱着刘白转了个身，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趴在地上呜咽的林雪青与瑟瑟发抖的徐亦。
几步跨了过去。
徐亦不敢抬头，只能看到郑一墨缓缓接近的双脚，抖得更厉害了。
郑一墨的声音冰冷带着威严，从上空飘了下来：“你们谁干的？”
徐亦当然不敢承认，只是把身子伏的更低了，头一次指望警察叔叔能够多看自己两眼。
郑一墨冷哼一声，下一秒钟飞起一脚，踹在了徐亦的脑袋上。
徐亦顺势撞在了墙上，而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
离的最近的男青年被这边儿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到徐亦躺在了地上，冲着郑一墨叫了一声：“哎这位同志，你这样不行啊——”
郑一墨瞪过来的视线，让小伙子的话音顿了顿，而后又不忿的喃喃：“这是影帝？我怎么看着跟犯罪份子眼神儿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66章 chapter 68
刘白感觉有一点儿玄妙，他回到了一片似曾相识的黑暗之中。
仿佛是回到了他刚死掉的那个时候。
周围一片的寂静，连他自己的声音都被隔离了。
刘白莫名地走了两步，却忽的听见耳边儿响起了二百五的声音。
——宿主身体状态确认完成，精神状态确认完成，接驳成功，开始发放奖励，跳跃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刘白有点儿疑惑，他刚刚好像还在801房间里，经历了一场生死，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
总不会是自己又死了一次吧。
刘白震惊，猛然坐了起来，周围变得敞亮起来，蓦的响起了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儿。
他疑惑地左右看了一眼，这里既不是他平时醒来的那个熟悉的郑一墨家客房，也不是什么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一座人来人往的游乐园。
更奇怪的是他的胳膊毫无痛感，仿佛没有受过伤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也不是来时的那身衣服了。
刘白站起身来迈了两步，明明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却好像漂浮在云端，有种不真实感。
他慢慢的走了两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他他就看到了不远处露出来的游乐园的招牌尖儿，看起来很新，像是刚被人重新涂刷过。
刘白看着那个粉色的尖儿，脑中的记忆片段飞速闪过，他记起来了，这是B城一家年代有些久远的游乐场，虽然古老了点儿，但是因为有一个坐上这里的旋转木马就可以脱单的传闻，这里从来不缺人气。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他的妹妹秦婷没事干就会拉着他跑来这个地方坐旋转木马。
他对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可笑传言向来嗤之以鼻，更不希望婷婷坐一坐旋转木马就被哪头猪给拱了。
通过刚刚的声音，刘白隐约猜到，是系统把他送到这里来了，但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干，刘白却不清楚。
他缓慢地走着，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冲着旋转木马而去。
一路上的人挺多，都是三五成群，很少有像他这样儿形单影只的，路人微微侧目，但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刘白起初还对路人投来的眼光有些闪躲，但渐渐发现，这里的人好像都不认识自己，也就走的坦然起来，随着越来越适应脚下的感觉，步子也快了起来。
那座色彩缤纷的旋转木马果然还在，似乎跟游乐场的招牌一样，被翻新了一遍。
上面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一圈，随着音乐上下起伏，刘白本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此刻看到，却蓦的勾起了曾经的回忆，嘴角不免挂上一抹微笑。
才看了片刻，忽然感觉小腿被人撞了一下，随即被人抱住了，刘白敏感的转身，却发现一个小女孩儿，大概三四岁左右，梳着冲天辫，脸蛋粉嘟嘟的抬头看他一眼，表情有点儿憨，还有点儿可爱。
刘白不知道小女孩儿为什么要抱他的腿，但他还挺喜欢小女孩儿粉嘟嘟的小脸儿的，俯下身友好地对着她笑了一瞬，哪知小女孩儿毫不领情，再次低头，把自己将要流出来的鼻涕，抹在了刘白的腿上。
刘白的笑容逐渐凝固。
随后他就听到一声咆哮：“萌萌！你又到处乱跑！一会儿跑丢了怎么办！”
刘白的身子僵了一瞬，后背瞬间紧绷起来，他没有抬头，看到小女孩儿被人拎着后衣领从刘白的腿上挪开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里有纸巾，要不我给你擦擦吧。”
大概是小女孩儿的妈妈发了话。
刘白不想抬头，此刻也没办法，只好抬起头来，他面前站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模样儿大概三十多岁，穿的一身休闲装，抿抿嘴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来，依旧是刘白记忆中有点儿微胖的样子。
女人等了片刻，没等到刘白的回答，以为是对方生气了，忙从包里翻出纸巾来往刘白的手里递：“生气了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一时没看住，萌萌，快点儿给叔叔道歉！”
叫萌萌的小女孩儿被妈妈推了一把，不仅没道歉，反而再一次扑了上来，抱住了刘白的腿。
女人惊讶起来：“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
刘白这才猛然惊醒过来，有点儿艰难地微微一笑，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脑袋：“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让她抱，你的女儿很可爱，好像跟我很投缘。”
女人笑起来：“好像是哦，抱着你都不撒手的。”
刘白看着女人，目光定定，又好像透过女人在看别的什么人。
只是女人对刘白有点愣神儿的状态没什么感觉，对着刘白的脸看了片刻又爽朗的笑出声来：“怪不得她亲近你，乍一看，你还有点儿像她舅舅呢！”
刘白脉搏有些慌乱，重复一遍：“舅舅？”
女人的笑容浅了一些，随即挥挥手：“嗨，怎么跟你说这个，不打扰你了，我们先走啦，萌萌，跟叔叔再见！”
女人拉扯一把拽着刘白裤腿不撒手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只好有些不舍又老实的跟刘白挥挥手，刘白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出口，闭上嘴又再次张口：“啊，再见，玩的开心点儿哦。”
小女孩儿懵懂的点点头，与妈妈手牵手，消失在了人群中。
刘白一直目送着母女俩的背影到再也看不见，大概是今天的太阳有点儿刺眼，一直没有眨眼不舍得漏掉一点儿细节的刘白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干涩的仿佛要流泪，身后的音乐声停下，又响起来，旋转木马已经跑了新的一圈儿了。
刘白闭了闭眼，周围嘈杂喧闹的声音又再次消失了，他知道自己回到了那一大片的黑暗之中。
又只剩下了二百五跟他两个人。
二百五貌似心情不错，居然还哼起了歌。
刘白淡定从容地站在黑暗的中心，思忖一瞬，开口问：“刚刚我看到的是真的我的妹妹吗？”
——是的呢亲亲！亲亲的外甥女真是好可爱呢[比心]
刘白紧接着又问：“那奖励又是怎么回事？”
二百五的歌声骤停，仿佛噎住了似的打了个嗝，而后又干咳两声儿。
——咳咳，没有什么奖励哦，亲亲应该是听错了呢！
刘白垂下头，盯着脚下同样黢黑的地板，明白从二百五那里也问不到什么，便不再开口。
*
半夜的医院走廊很是安静，郑一墨一出场，就迅速打破了这种安静的氛围，他差点儿将斯斯文文的急诊医生按到了墙上：“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艰难地推推眼镜安慰他：“郑先生你冷静一下，病人除了小臂骨折以外没什么问题，就是情绪比较激动，但是现在已经平复了，伤筋动骨多注意休息保护。”
郑一墨这才慢慢松开了医生，遥遥看了一眼房间里已经睡下的刘白，似乎正在做梦。
身子动了动大概想要翻身，却因为手臂被吊着而动弹不得，苦恼的将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
郑一墨迅速放弃了跟医生交流感情，转身进了病房并把医生关在了门外。
医生自然不会守在门口等郑一墨新一轮的攻击，如蒙大赦，飞一般的溜走了。
郑一墨脚步轻缓，走近了一点儿，将刘白的脸看的更清楚了些，房间里还剩床头一盏小灯发散着橘色光芒，丝丝缕缕落在刘白的脸色，映出他还有点儿苍白的脸色，微蹙的眉心，睫毛扇动仿佛落了一层光芒，而后是露出珠光色的翘挺鼻尖儿和他已经无比熟悉的让人想要亲吻的双唇。
郑一墨忍不住凑了过来，斜靠在了床头上，看见刘白睡的不安稳，仿佛想要再次翻身，眼皮颤颤就好像要醒过来了似的，只好伸手托住他的后背，轻轻安抚两下。
薄薄的病号服下能摸到刘白弓起脊背时有些明显的骨节，还有郑一墨非常喜欢的那对蝴蝶骨，动起来时仿佛凭空生出了一对翅膀，就要从他身边飞走了。
郑一墨的手不由得加重了一丝力道，但又很快的惊觉，将手上的力道撤了，轻拍了几下刘白的背，像是再哄做了噩梦的孩子一般。
刘白被安抚了一阵终于安稳下来，慢慢趋于平静，但郑一墨的手却好像不受召唤的停留在刘白的背上，不肯离开。
他舍不得离开。
一想到他不过几天没有见到刘白，就差点儿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甚至两个人还处于莫名其妙的冷战之中，他就感觉到万分的后怕。
他的手从刘白的后背慢慢挪开，抚上了刘白的肩头，落在刘白被吊起来的胳膊上。
他拍戏的时候也是受过这种伤的，自然明白刘白受伤的时候有多么痛，一时间怒火又从心头泛起，右手握拳，指尖扣进了掌心里。
可惜徐亦和林雪青被警察带走了，不然郑一墨一定叫他们知道惹到自己是个什么后果。
旋即郑一墨神色凝重，徐亦和林雪青自然是不够胆子单独干这种事情的，更不可能会认识这种跟枪毒沾边儿的危险分子，一定是有人指使他们这么干的，只是这个人居然会干这么恶毒的事情来对付刘白，说明他对刘白可谓是讨厌至极。
但刘白只是一个小小的艺人，甚至谁都不能保证他能否红过三个月，怎么会有人恨他恨到如此地步。
郑一墨在脑中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对刘白抱有敌意的，也只有沈烟一个人而已。
只是沈烟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什么都有了，就算少年时期曾经经历过那样儿一段灰暗的难见天日的时光，也已经在自己的陪伴下走出来了，跟刘白是天差地别的两种生活，总不会是嫉妒刘白会红吧。
郑一墨想不明白，在他记忆中的沈烟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又怎么会认识这么危险的人物。
他脑中思绪杂乱，蓦的想起陈囡囡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或许——
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沈烟呢？
郑一墨轻轻吐出一口气，希望不要是沈烟干的，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原谅沈烟。
而床上的刘白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不再纠结翻身这件事儿，不知道为什么嘴唇动动，又开始喃喃起来。
郑一墨听得不太清楚，只得凑的更近了写，贴在了刘白的嘴边儿上。
梦呓还在继续，有微弱的气息拂过郑一墨的耳廓，而后是一声接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婷婷”。
郑一墨愣了愣，依稀觉得“婷婷”有点儿耳熟，脑海中飞快搜索一瞬，蓦的想起什么来，几步迈出房门，给张小民拨通电话，又再次折回了病房中。
刘白的呓语还在继续，完好的那只手忽的动了动，向外探出，不知道是在挽留什么还是在摸索什么。
郑一墨立马靠近，手才伸到床沿上，刘白有些冰凉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的手，而后似乎还带着一丝迷茫的，轻轻扣住了他的手。
手里不再落空的刘白再次安静下来，顺带也停止了说梦话的行为。
郑一墨的手被刘白握着，动也不敢动，内心却是万马奔腾 ，只觉得受宠若惊，恨不得跪谢隆恩。
半晌，他俯下身在刘白耳边儿叫了一声：“刘白？”
刘白似有所感，蹭了蹭脑袋，模糊的“嗯”了一声儿。
郑一墨不知是哪里被击中了，一瞬间整个人却立的笔直，呆愣了好半晌，郑一墨浑身的僵硬才终于软下来，又定定看了一眼熟睡的刘白。
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脱下外套，掀起一方被角，行动迅速的钻进了刘白的被窝里。
被窝里还挺温暖，郑一墨缩了缩自己的长手长脚，害怕自己沾染的凉气儿把刘白惊醒，将刘白与自己交握的手安放在了胸前。
刘白的呼吸近在眼前，只要再凑近几厘米就可以吻到的距离。
郑一墨的脖子动了动，慢慢移向刘白，又仿佛被暂停了一般顿了片刻，，最终落下了一个吻，在刘白的眉心，仿佛是要吻平刘白微蹙的眉一样。
刘白的眉头平展开，呼吸带着熟睡的节奏，似乎还有神奇的催眠效果。
睡意瞬间袭来。
郑一墨轻轻地伸过另一只手，将刘白圈进了怀里，最后静静凝视了刘白片刻，轻声说了一句“晚安”，将床头的小灯关上了。

第67章 chapter 69
刘白觉得自己这一觉睡的不太踏实，先是不知是梦非梦的回去见了一趟故人，思索了很久关于这个“奖励”究竟是为何而来，而后又是梦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郑一墨家，一打开门儿，就看到未着寸缕的郑一墨从天而降，对他来了个熊抱，而且两条胳膊坚硬如铁将他箍在怀里，动也动不得。
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近，刘白几乎都能感觉到郑一墨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然后身体某处就感受到了来自男人的热情昂扬。
刘白的身体僵了僵，刚要对郑一墨开口大骂。
情绪激动一瞬，竟然把眼睛睁开了。
他竟然是在做梦。
刘白意识朦胧的想了一瞬，缓缓地闭上了眼。
只是他模模糊糊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他的床似乎窄了一些又挤了一些，而且还暖和了一些，额前还有微微的鼻息拂过，似乎与什么人贴的极近，仿佛真的被人紧紧搂在怀里似的——
不对，不是好像，是真的！
刘白迅速的再次睁眼，意识一瞬间清醒过来，眼前的景色也变得清晰起来。
一张放大到夸张的脸正在停留在他的侧上方，高挺的鼻根，优雅的下颌线，一双略带神情的眼睛，那是刘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
是郑一墨的脸。
此刻刘白猝不及防的醒来，跟他对上视线，让郑一墨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要躲开对视。
刘白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似乎不太记得昨天晚上后半段儿的事情了，只记得一片混乱之中，郑一墨抱起他时身上的香水味儿，本想呵斥郑一墨到了嘴边儿顾念到他的救命之恩，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来，只好环顾下四周，有点儿迷茫地问：“我是在……医院里？”
一早醒来盯着刘白的脸发呆的郑一墨完全没料到刘白醒的这么早，还没来得及从床上撤下来，正提心吊胆不已，却发现刘白好像对他俩人睡在一张床上并不排斥，心里又欣喜起来，露出个冒傻气的笑容来刚要开口，就看到刘白的脸色凝固了。
被刘白难得的好态度惊喜到忘形的郑一墨完全不记得自己还紧紧的把刘白搂在怀里这件事儿，甚至还非常得寸进尺的又往前凑了凑。
刘白很快感受到了还圈在他腰上的手臂，以及——
他刚刚在梦里梦见的什么不太好说的东西，正精神抖擞的比郑一墨先一步跟自己问早上好。
刘白的脾气立刻涨了五分，加上不太友好的起床气，怒气值达到了7分，他想要挥手，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还吊在空中，而另外一只，竟然被郑一墨稳稳的扣在自己手里动弹不得，只得立刻变换动作，小腿用力，大喊一声：“郑一墨！谁让你上来的！”
将郑一墨一脚踹了下去。
郑一墨虽然毫无防备的被刘白踹了一脚，险些滚到地上去，但好歹他手长腿长，还是很快撑住了地，歪歪斜斜地爬了起来，行迹莫名有些滑稽地从床沿露出一张脸来看刘白片刻。
刘白只当郑一墨又要发脾气，准备别过脸去懒得听他逼逼，没想到郑一墨却一反常态的心态平和，甚至连语气都温柔的有些诡异，轻声问他：“怎么样？今天还疼吗？”
刘白震撼地微微仰头，看他一眼，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郑一墨见刘白睁大着眼睛，头一次没有任何顾忌毫不遮掩的露出个震惊的表情来，不由得觉得可爱，伸手想要碰碰刘白的脸，又被刘白秒换上的威胁眼光劝退，瞬间在伸手的中途变了个姿势，拍了拍床沿：“虽然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但是还是再观察一下的好，等我回来我再接你出院。”
郑一墨语毕，转了个身，拿起一旁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勉勉强强地套在了身上。
经过一晚的蹂|躏，现在上面满是折痕，仿佛腌了好几天的萝卜干，配着郑一墨这张英俊的脸与冲天的霸总气质，十分掉价。
刘白看在眼里，有些吃惊，郑一墨身为一个娱乐圈的公众人物，对外表形象这些向来很在意，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郑一墨会这样儿就毫无顾忌的出门去，不免疑惑，张张口想要问他去哪儿，见郑一墨一个急刹车，又折回来垂下头，眼眸深深，叮嘱他：“别乱跑，哪里也不许去，张小民就在外面，有事你可以叫他，就是不许乱跑，我不想看到你再出事了。”
郑一墨说完，又像个移动的萝卜干火速出了病房门儿。
留下刘白躺在床上，表情从吃惊变成了呆愣，要不是刘白对郑一墨那双含着神情专会骗人的眼睛很了解，还真以为郑一墨对他有什么异样的感情呢。
郑一墨不知道躺在床上的刘白在想什么，他出了病房，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张小民。
两人甫一对视，张小民就已经清楚郑一墨要对他说什么了，立刻开口：“我已经安排人去了，估计明天就会到的。”
郑一墨淡淡“嗯”了一声儿，拍了张小民一巴掌，示意他时刻精神着点儿，张小民一脸庄严，充满了使命感的点点头。
郑一墨再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刘白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又睡着了，心里虽然放不下刘白现在的状况，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
*
陆导是第二天清早接到的齐璜的消息。
男一号莫名受伤，不能回组里拍戏，剧组的拍摄进程立马受到了影响。
之前托刘白与胡诗雨的福加快的进度，这会儿又全还回来了。
胡诗雨完全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怎么不过几个小时，刘白就受伤了，甚至连剧组都不能回了。
她迷茫地四下看了一眼，正对上卜云灰投来的视线。
卜云灰正坐在离人群挺远的地方，眼神儿里透着光，却叫人觉得不舒服。
胡诗雨想了想，还是主动走了过去，卜云灰看到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两个人由于常年要注意躲避媒体的镜头，几乎已经养成了只要在别人面前就会下意识分开的习惯。
胡诗雨却立刻叫住了他：“云灰，你昨晚去见沈烟了？”
卜云灰的手放在背后，绞在一起，沉闷的“嗯”了一声儿，瞧见胡诗雨有些吞吐，明白过来胡诗雨说不出口的是什么，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烦躁，皱皱眉：“刘白的事儿，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问我。”
胡诗雨看着卜云灰转身上了保姆车，脸上泛起丝丝忧虑，但很快也转身冲着相反的方向走掉了。
卜云灰没有骗胡诗雨，他确实也不知道刘白出了什么事儿，但他还记得昨晚沈烟的话。
刘白发生了什么，一定跟沈烟脱不了干系。
想到此处，他暗暗的勾起一侧嘴角，露出个带着讥讽又有些疯狂的复杂笑容来。
他拉上了保姆车上的帘子，顺带反锁了车门儿。
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竟还显得有些鬼魅。
卜云灰划拉划拉手机，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一个有些低沉又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给我打电话来。”
卜云灰笑笑：“尚总居然在等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尚赤沉默，没有接他的话，卜云灰只好又兀自说起来：“之前我传给尚总的照片儿，你已经看过了吧。”
“嗯。”
尚赤是早上收到的匿名邮件，像这种邮件，并不需要他亲自处理，只会走到他的助理那一步，就会被放入垃圾箱中。
只是这个有点儿不一般，邮件的内容写着沈烟，压缩包里是一张张照片。
助理处理邮件的手顿顿，但他最终还是扼杀了自己的好奇心，转交给了尚赤。
尚赤很快就看到了昨天夜里，沈烟独自坐在一片狼藉之中沉迷吞吐的样子。
尚赤脸上全无表情，慢慢的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叫助理推掉了他这一周以内的所有安排。
而后就接到了这个来自卜云灰的电话。
“你觉得如果我把这些照片儿捅出去，外面会掀起什么风浪来？知名艺人沈烟在家中吸毒，夕阳区群众热心举报？还是——尚氏总裁迎娶沈氏千金，爱侣沈烟因此一蹶不振？”
卜云灰低低的笑起来，仿佛是他说的这一切已经在他眼前发生了一样，让他产生了几分带着报复的快意。
尚赤在桌上无意识弹着的手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处在CBD中心的尚氏大楼正对着广场上那个巨大的投屏，轮番播放着不同的广告，仿佛是天意又好像是巧合，映入尚赤眼中的正是沈烟替某个奢侈品牌打的广告，他一双眼微眯，带着俾睨的神情看着尚赤，就好像那天他刚刚知道尚家逼他结婚一样。
尚赤收回目光，又专注应对电话里的卜云灰：“你不敢把这些东西发出去的，你应该是清楚地，只要我一句话，整个圈子里没有人敢把这样的东西发出去，而你的前途也完了。”
卜云灰轻嗤一声儿：“你堵的住别人的嘴，可你堵得住别人的心吗？我相信尚总还是很爱惜沈老师的羽毛的，不如答应我的要求，我立刻把照片删的不留痕迹，从此绝口不提这件事儿。”
尚赤沉默片刻，又低低的应了一声儿：“好，你有什么要求？”
卜云灰的眼中再次放出逼人的光芒，情绪有些激动的低吼起来：“当然是资源，让我东山再起的资源。”
尚赤眯眯眼，这个圈子里的许多人，不过都跟卜云灰这样，眼界浅的可怜，这种事情对于尚赤来说，当然是轻而易举，立刻爽快的答应了他：“好，我希望从这一刻起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些照片儿了。”
卜云灰心情大好，拍拍胸：“没问题。”
尚赤放下电话，叫进来了助理：“跟老爷子说一声，今天晚上的家宴我不去了。”
助理应声转头，又听见尚赤叫他：“还有，安排一家戒毒所。”
助理的脸色露出诧异的神色，尚赤催促他：“怎么还不去？”
助理忙哦了一声，小步跑开了。
尚赤也随后出了办公室，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大楼，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
郑一墨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又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儿。
他想不明白这件事儿到底是谁指使徐亦和林雪青干的，本想来当面问问看。
结果曲临渊给他泡了一杯茶，带着谢秋他爹一般的老父亲微笑跟郑一墨聊了聊家长里短，然后叫他回去等结果。
郑一墨当然不能就这样儿乖乖听话回去，两个人在办公室又僵持了好一阵，最终碍于他的偶像包袱在身，只得老实离开。
他见不到徐亦与林雪青，生出一种无法向刘白交代的自责感，在车上气哼哼的砸了一把方向盘，一阵刺耳的鸣笛之后，郑一墨的脑子转了过来，他立刻赶向了尚氏的大楼，气势汹汹的准备去找尚赤问问清楚，这件事儿他究竟知不知道。
只是到了才发现尚赤并不在，他左思右想一瞬，步子有些纠结，眉头紧皱，缓缓地又钻进了车里。
他奔着沈烟家的方向而去。
而让他意外的是，沈烟也不在家，沈烟甚至换了家里的密码，却没有告诉郑一墨。
看来昨晚的郑一墨的举动，彻底伤了沈烟的心。
郑一墨在沈烟的家门前盘桓一圈儿，给他们两个人打了无数个电话，却一直是没人接的状态。
一无所获的郑一墨只好默默地又回到了医院。
刘白已经醒过来了，正躺在床上看电视，也不知道看的什么，让刘白显得心情不错，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
郑一墨对医院这种每天都会上演生离死别的地方有莫名的抵触，跟医生确定了刘白的状况，就立刻准备让刘白回家休养。
刘白来的匆忙，没有带什么东西，出院倒也轻松，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郑一墨走到床前，眉目复又温柔起来，对刘白说：“手续办好了，我们回家去吧。”
刘白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还未消，眼眸晶亮，落着一片夕阳，颇乖巧地点点头。
郑一墨立刻俯下身子，两手一撑，将刘白打横抱了起来，打谱怎么送进医院的，再怎么送出去。
刘白吓了一跳，很快扭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郑一墨：“郑一墨，你是不是分不清小臂与小腿的区别？”
郑一墨不明所以，顺势往下看了一眼，蓦的惊慌：“怎么了，你的小腿也疼吗？”
“……”刘白无语，“我是小臂骨折，不是小腿骨折，我难道不能自己走路吗？”

第68章 chapter 70
郑一墨将刘白带回了家，交给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而显得有些惊慌的章姨，急吼吼的又要出门。
刘白看一眼外面的天色，讶异道：“现在还要回工作室吗？”
郑一墨迈出去的脚火速收了回来，又蹿到了刘白面前，盯着他片刻：“你在意我去哪儿？”
刘白被盯得不自在，眨眨眼，不明白郑一墨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只好解释道：“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喜欢大可不必回答。”
郑一墨往前进了两步，扬扬下巴：“《霍思成》明天开机，我还有些工作要做，剧组还在等我回去，明天晚上我就会回来的。”
刘白愣了愣。
他真的只是随口问问，为什么郑一墨要交代这么多……
但他张张口，吐槽的话又莫名的说不出，只好又“哦”了一声闭了嘴。
郑一墨对他的反应似乎有点儿小失望，但很快又不明所以地勾起了嘴角，叮嘱他：“在家乖一点儿，好好休息。”
刘白虽然对“乖一点儿”无法接受，但他还是分得清郑一墨是真心在关心他，没有拂了他的好意，微微一笑点点头：“好。”
郑一墨这次对刘白的回答十分满意，转身又要出门儿，刘白盯着他高大的背影愣了几秒钟，蓦的想起件事儿来，下意识的“哎”了一声儿，哪知郑一墨脚下好像装着弹簧，瞬间折回了刘白身边，巴巴看着他，甚至好像还带着点儿期待：“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我？”
“……”刘白无语一瞬，冒着郑一墨又要发脾气的风险，轻轻问了一句，“程橙怎么样了？”
果不其然郑一墨的轻松神情瞬间消失，板起脸来没吭声，刘白将脸侧开，准备应对暴风雨的袭击，没想到等了片刻，却没有如约而至，而是郑一墨低沉而并不冰冷的声音回答他：“那个小姑娘没什么事儿，她受的伤可比你轻多了，我已经把她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刘白猛地扭头看向郑一墨，嘴唇微张，双眼圆睁，似乎对郑一墨的反应吃惊不小。
郑一墨仿佛已经知晓刘白接下来要说什么，没等他开口，就伸手在刘白的唇上抚了一瞬：“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毕竟她昨天晚上表现不错，只不过要等你修养好了才能见她。”
大概是没怎么喝水，刘白的唇触感有些干燥，但带着柔软的弹性，手感极好，郑一墨有些后悔，昨儿晚上就不该做一个正人君子，应当直接的手流连片刻，在刘白眼中即将变色的时候又规矩地放下了，再一次同他告别：“我真的走了。”
刘白没有出声，就算他对感情这一件事儿的脑回路是堪比那条毕业大道一样儿笔直，但也还是感受到了这一刻他们两个人之间流动着的诡异的暧昧。
不是他之前与郑一墨相处时的那种动不动就可能菊花不保的暧昧，而好像是爱人之间如日常一般的互道早晚安的暧昧。
刘白再看了看郑一墨的眼睛，漆黑，但带着明亮的高光，直直盯着他，在等他的回答。
刘白莫名的，在这个瞬间，想要移开视线，不敢与郑一墨对视。
郑一墨的头又低了几寸，鼻尖儿快要触到刘白的额头。
刘白手指动动，眼睛飘向别处，感觉到郑一墨似乎又开始失望，转身要走，不由得开口叫住了他：“郑一墨，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郑一墨回过头来，极其认真的反问一句：“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救你吗？”
刘白的心脏在这一刻好像突然不受自己的控制，莫名的多跳了两下，他身子震震，为了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很快张口：“那，那再见。”
郑一墨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虽然只有一句“再见”，说不定他再努力一把，下回就得加上“亲爱的”了呢！
《霍思成》的开机仪式一早就定在了明天。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郑一墨现在已经在剧组里了，他对这部戏倾注了很大的心血，并不是只是单单做一个主演这么简单。
还好他并不用走的很远。
动荡的时代过去之后，霍老的生活终于平静下来，虽然那几年的经历让他看起来格外苍老，但他还有贡献自己燃烧自己的意愿。
于是后半生留在了B大执教，一直到他去世。
感念于他对B大以及对的艺术贡献，B大首次接受了剧组的请求，在学校里的霍思成楼前举办了开机仪式。
这一举动甚至上了B市当天的新闻。
刘白躺在家里，虽然没跟郑一墨见面，却还是看到了他的那张脸。
这回不是广告也不是电影，而是新闻联播。
刘白当然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但他收到了来自郑一墨的“在？”，于是他也知道郑一墨今晚会出现在电视里了。
郑一墨穿着一身合体西装，神情严肃正儿八经回答记者的问题，谈自己对霍老先生的看法，俨然是一个成熟稳重还A爆了的影帝模样儿。
跟刘白印象中的那个郑一墨判若两人。
刘白摇晃着遥控器，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并不认识那个完整的郑一墨，从一开始就是带着从书中而来的有色眼镜在看他。
电视机里的记者话筒举到郑一墨面前，正问道：“网上都在传您为了出演霍老先生，快速减重了10公斤，为什么，是为了在外形上更接近霍老先生吗？”
郑一墨点了点头：“外形只是一方面，我更希望在精神气质方面更接近霍老，有些东西是需要自己亲身体会才知道的，演戏并不是一味的模仿，还应该要掌握精髓。”
而后他好像想起什么，忽的将视线从记者的身上移开，一脸的郑重其事对准摄像机镜头：“虽然我瘦了十公斤，但我的腹肌还在。”
说完又忽的抿起嘴角莞尔，记者愣了一瞬很快意识到郑一墨在开玩笑，业务能力极强的立刻接话：“啊想看。”
郑一墨笑：“你不可以。”
记者惋惜：“那谁可以呢？”
郑一墨还是笑：“保密。”
刘白听到“腹肌”这俩字儿，大脑蓦的就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天车里的那个吻，甚至连当时的触感，自己加速的呼吸都能十分真切的回想起来，刘白不由自主地偷瞄一瞬专注玩手机麻将的章姨，脸上热了热，整个人往沙发抱枕之间缩缩。
郑一墨与记者开过玩笑，停顿一瞬，眼神儿飘了过来，刘白知道他只是在按照要求看镜头，但莫名就觉得，郑一墨是透过镜头，在看屏幕后面的自己。
刘白的脸更热了，最终起身关上了电视机，选择睡觉，这样儿他的思绪至少不会不受他控制的到处瞎溜达。
溜达到郑一墨那里去。
*
需要精力来恢复身体的刘白今晚终于睡了个安稳觉，没有身边儿存在的危险，但也没有十分想念的妹妹，只有一片的黑甜。
等他再醒来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刘白从床上坐起来，看看手机，程橙还没有回他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过这件事儿，立马把现在这个号码停用了。
张小民也不在，陈囡囡不知道是因为跟着郑一墨太忙了还是慑于郑一墨的威力，也没有告诉刘白关于程橙目前的状况。
谢秋倒是回了，关于刘白问到的当晚那个平头男的身份问题，只是回答的很笼统，似乎并不想透露太多，而关于究竟是谁指使的徐亦与林雪青，谢秋也并不知道。
此外还有两个陌生的未接来电，刘白心中一跳，以为是程橙换了号码找他，对着其中一个打了过去，却已经关机了。
而另外一个竟然是曲临渊，刘白有点儿意外，问曲临渊要做什么，曲临渊沉默了片刻，最后像是带着无奈叹了口气，简短的说了声儿“没事了”又把电话挂了。
之后就是齐璜的消息，竟然是叫他上微薄安慰一下粉丝。
刘白有点儿震惊，什么时候他的粉丝都还需要他来安慰了。
然而登上微博才发现，他的粉丝情绪真的很激动，就是激动地刘白不太理解，
【天哪，拍个偶像剧都能受伤，剧组在做什么？】
【哥哥竟然受伤了，好心疼[大哭]】
【白白！听妈妈的话！不要拍努力！拍戏要照顾好自己！】
……
他受伤跟拍戏有什么关系？
而且粉丝又是怎么知道他受伤的。
刘白心念电转，立刻翻到了《遇见》的官微，果然看到《遇见》发了一条微博，写的都是他在拍戏期间受伤，抑扬顿挫感情丰沛，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尤为爱岗敬业的好演员。
“……”刘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官微是骗人了还是没骗人。
刘白用膝盖托举着IPAD，思索是不是要按照齐璜说的，发一条动态来安抚一下担心的粉丝，他没了张小民，只能自食其力营业，本想划回自己的首页去发一条微博，却不小心下划刷新了页面，而后他就看到了《遇见》的官微就在几秒之前，又发出了一条微博。
遇见旧时光与爱官微：由于彭于其的饰演者@卜云灰档期出现问题，很遗憾将退出接下来的拍摄工作，彭于其将由演员@薛珀饰演，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期待薛薛的表演吧！
刘白的手停在了半空。
怎么自己只离开了剧组一天，剧组突然就发生了中途换人这么重大的变故。
就好像自己有什么诅咒似的，不论拍什么片子都会遭遇这种情况。
卜云灰的档期出现问题？
他应当在进组之前就已经确认好了日程安排，而且以他的境况来说，不可能还有更好的资源让他居然放弃《遇见》的拍摄转而投入其他的。
更何况，他还要付一大笔的违约金。
刘白忍不住给胡诗雨打了个电话。
胡诗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而疲惫，似乎还带着点儿讥讽：“我们刚刚才大吵了一架。”
刘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卜云灰会退出？”
胡诗雨那边儿响起了清脆的一声，似乎是她点燃了打火机，很快她又说起来：“当然是因为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加上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主，替他付了所有的违约金。”
刘白皱皱眉：“突然之间？”
胡诗雨笑笑：“对，连我都不知道的那种突然。”
刘白并不擅长当居委会主任，也不擅长处理别人的感情问题，只得沉默一阵，再开口：“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如就让他去吧。”
胡诗雨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从刘白那里得到更多的安慰，短暂“嗯”了一声儿另起话题：“你的胳膊还好吗？”
刘白答了她，听见胡诗雨吃吃笑起来：“那你可以再去翻翻网上的消息，现在可比你经纪人刚传出来你拍戏受伤那会儿热闹多了。”
刘白心里腾起不详的预感，忙又上网上瞧了一圈儿，刚刚还在自发的发刘白拍戏多么认真负责通稿的营销号，这会儿已经飞一般的改口了。
“《遇见》剧组内部出现问题，主演刘白受伤，男二号卜云灰退出剧组。”
“剧组内部人员消息，小花胡诗雨出轨最近爆红的新人演员刘白，被卜云灰当场发现，两人大打出手，一人受伤，一人退出剧组。”
“内部爆料，卜云灰与刘白私下相处，气氛尴尬，早就互相看不顺眼，疑似因压戏产生龃龉。”
刘白无语，这是哪来的内部爆料，爆的又是哪门子的料，生生把他们两人同时出现状况的巧合扯到了一起，脑补出了一部大戏，甚至比《遇见》这部戏本身还要精彩。
刘白退回自己的微博，看到一堆好事人跑来询问他网上的传言是真是假，手悬在半空，这条安抚粉丝的消息，发出去，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不发，又显得过于高冷。
他想想首映礼上那些个迷妹努力的样子，让她们过于担心有些于心不忍。
发还是不发，这是个问题。
刘白思索一瞬，决定还是征询一下齐璜的意见。
齐璜不愧是老江湖，刘白的电话才接通，他立刻就知道刘白要跟他说什么，抢在刘白前面开了口：“你的微博，该怎么发就怎么发，反正出了事儿，郑大影帝比我还会搞公关！”
齐璜的语气带着控诉，还带着愤懑，更带着无奈，听到刘白沉默片刻问：“怎么回事？”
揉揉太阳穴：“要不您老人家还是高抬贵手，轻轻一点，关注一下一墨吧。”
说完飞速挂了电话，刘白无解，只好去翻郑一墨的微博。
而后他就看到了郑一墨的首页第一条，是紧接着官微的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传言将开始散播的时候。
@郑一墨：练搏击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刘白的手，白月光会不会吃了我？
刘白有点儿惊诧，郑一墨明明在剧组里，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儿，甚至还专门撒了个谎替他反驳谣言。
他突然意识到，好像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只要网上出现任何有关刘白不好的风向，郑一墨都会立马现身替他强硬的调转船舵，帮助他脱离暴风雨。
如同那天晚上一样。
刘白看看顶上郑一墨的头像，手指晃晃，内心挣扎，似乎该点下这个关注。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条微博下最热门的评论：“搏击”这两个字儿真的是这么写的吗？
你的好友刘白退出了微博。

第69章 chapter 71
对自己公关水平十分满意的郑一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无数太极女孩儿的帮助下又一次错失了被刘白的关注。
一边儿心痒痒的想给刘白发消息邀功一边儿又指望着刘白自己发现来找自己。
纠结了好半天结果一条消息也没有收到，态度瞬间从春风和煦变成了冷若冰霜。
其他人包括陈囡囡在内虽然已经对郑一墨的变脸习以为常了，但还是不敢在这种时候过分去打扰他，只是完全不拖泥带水的跟他完成相关的工作，火速离开郑魔王身边一米半的范围内。
除了谢秋这个勇士。
他又跟当初在《恩怨》剧组时一样，即使没有他的戏，也会安安静静地呆在剧组里，这时候看到郑一墨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握着手机，散发低气压，方圆几米之内寸草不生，无人接近，立刻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大跨步走了过去。
在场的剧组所有人员齐刷刷向他投去一个崇敬的身影。
谢秋神色淡定地走到郑一墨身旁问：“可以坐这里吗？”
郑一墨看看已经大方坐下的谢秋，白他一眼：“多此一举。”
谢秋毫不介意他的态度，仍旧笑眯眯的说：“还以为开机当天你会陪着刘白不会来了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是来了。”
郑一墨哼了一声儿：“陪刘白？我为什么要陪他？”
谢秋眨眨眼，态度耿直：“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想陪他。”
郑一墨滞了一瞬，明明是一个毫无逻辑非常无厘头的答案，却戳中了他的心事，让他无从辩解，只好又哼了一声儿，仰头看天。
他不说话，谢秋也不急，同样抬头看天等郑一墨开口，他知道郑一墨有问题要问他。
果不其然谢秋等了一阵，郑一墨身子动动，叫了他一声，缓缓将头瞥了过来。
谢秋应他，听见郑一墨又停顿了片刻才开口：“关于前天晚上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谢秋笑笑：“那是自然。”
“谢谢你给我通风报信。”郑一墨又说。
虽然他对谢秋出于某些说不出口的原因，一直不怎么喜欢，但郑一墨恩怨一向分明，这句感谢是谢秋应得的。
谢秋自然也接受的理所应当，点点头，继续听郑一墨发问。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关于前天晚上的事情，你都知道多少？”
谢秋面色平静地扭头跟郑一墨对视一眼，抿抿嘴角，似乎有些无奈：“你想问我为什么那天晚上会在那里，又为什么会跟那个姓曲的认识吧。”
郑一墨沉默，代表了默认。
谢秋轻声笑笑，抬眼望了一圈周围才又开口说道：“关于这些，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能跟你透露太多，至于其他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曲哥不肯告诉我，我就什么都不会知道，毕竟他保守秘密的能力，是连说梦话都不会说漏嘴的，我只能告诉你，指使徐亦他们去害刘白的那个人，一定跟我的那个老板——安万宁有联系，但现在我还没有抓到他的把柄，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
谢秋风轻云淡的表情在此处终于变了变，眸中露出了一丝恨意，手指微微用力，将要握拳，又很快地松开了，再看向郑一墨时，又变回了那个时刻笑眯眯的谢秋：“至于这个嫌疑人的范围，其实并不难猜，安万宁明面儿上的生意都在娱乐业这一块，而知道徐亦他们跟刘白有仇的人，也并不多，你觉得会是谁？”
谢秋这个问题抛来，一瞬间让郑一墨觉得尖锐的不知怎么回答，他明白谢秋意有所指。
郑一墨嘴唇动动，吐不出那个名字来。
他至今还难以相信这么恶毒的事情会是沈烟做出来的。
那个当初眼中仿佛有深渊，用尽一切手段只为了活下去的少年，应该已经被他治好了才对。
谢秋瞄一眼郑一墨沉思的脸，知道他在纠结，也没再说什么拍拍他的肩：“众人迟早会知道真相。”
郑一墨没吭声儿，听见谢秋顿了顿，又轻声呢喃：“灵魂也终将会得到安息。”
郑一墨不知道谢秋身上发生过什么，听到这句，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他一瞬，想要张口，却蓦的被传来的消息打断了。
他看到消息来自于刘白，心中雀跃，立刻将谢秋抛在脑后，还要故作深沉地举起手机准备接受刘白的表扬，哪知看到那一行小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惊呆成木桩，很快又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秋惊讶：“刘白出了什么事儿吗？”
郑一墨已经无暇计较谢秋为什么这么关心刘白了，简短的说了一句：“大事不妙。”
整个人已经冲向了停车场。
*
有了郑一墨的支持，刘白最终还是发了一条微博，是自己还吊着胳膊的自拍。
@刘白：我没有什么大碍，大家放宽心，剧组见。
微博甫一发上去，评论又立马增加了起来，刘白点开看了两眼，几乎都是来自白月光的鼓励与慰问，剩下还有许多叫他不要在乎那些谣言传什么的。
语气真挚，情感热烈。
刘白嘴角抿起一丝微笑，学着张小民的做法，挑着前排的几个依次点了赞。
又看到被选中的白月光们激动起来。
刘白还要再往下翻翻，蓦的听见门外依稀传来响动，仿佛是有人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却踟蹰着没进门儿。
刘白低头看一眼时间，猜测大约是郑一墨回来，准备着要叫他吃饭，也就自觉地从床上下来，几步打开门儿，口中还问着：“你回来了吗？”
而后刘白就跟门外的两双眼睛对视一瞬，呆愣在了原地。
大概是刘白的开门姿势，门口来人不是郑一墨，也不是章姨，更不是张小民，而是一男一女两个陌生的，他从来没见过的面孔。
男的年纪大些，鬓边已经灰白，神情看起来颇为严肃，一瞬不瞬地看着刘白。
而女的就看起来年轻些，不知道是真的年轻还是保养的好，穿的十分得体大方，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浑身透出股子雍容的气质来，上下打量刘白一眼。
刘白看着男人有些熟悉的脸部轮廓，心里已经对两个人的身份有了底。
他暗暗问二百五：“这两个人……应当是郑一墨的爸妈吧。”
——是的呢亲亲！想不到亲亲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人家好激动呢！
“闭嘴吧。”
——QAQ
由于书里的笔墨重在描写尚赤与沈烟，并没有对郑一墨的家庭状况提及太多，只说他背景深厚，连爹妈姓甚名谁都没提过，搞得刘白一直觉得郑一墨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完全忘记郑一墨还是有亲爸妈的，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他们二老见面。
更更没想到是此情此景，他穿着睡衣，从这栋属于郑一墨的房子的某间客房里走出来，在房间门口与他们二老撞了个正着。
刘白有些僵硬，对于郑一墨的爹妈对自己知道不知道，知道多少没有任何了解。
而自从剧情犹如脱缰野狗一去不复返之后，二百五就仿佛宕机了一半，要么缄默不言要么一问三不知，只会嘿嘿傻笑。
刘白早就放弃她了。
但他清楚自己还在一篇古早狗血文里。
按照这种书里的套路，说不定他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支票砸在他脸上。
刘白仔细看了一眼到现在也没有露出一丝轻松愉快更别提笑容的郑父，感觉很有可能。
只是不同于原主，现在的刘白对于这种剧情发展简直求之不得，立马脑中电光石火，微微一笑打了个哈欠，瞄了二老一眼，对他们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眉峰上挑，唇角勾起，藏不住的妖艳贱货气质。
果不其然，郑父的脸色又沉了半分，刘白看在眼里，想要趁胜追击，还未张口，突然一声尖叫，被人抱了个满怀。
“啊呀！这不是那个刘白吗！”
伴随着夸张的惊呼，郑母没有给刘白半分反应的机会，一步凑上前将刘白搂在了怀里。
“……”刘白一张脸挤在颜色艳丽且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上，被郑母热情洋溢，将他勒到几近窒息的拥抱搞得一脸懵逼。
郑母抱了刘白片刻，居然没有撒手的意思，又抓着他两条胳膊上下仔细观察刘白一番，眼中的兴奋、欣喜呼之欲出。
若不是二百五确定这人真的是郑一墨的妈，还以为是他的什么迷妹找上门儿了呢。
刘白快要被郑母炽烈的目光烧出俩洞来，脸上那副装出来的表情完全挂不住了，“努力被扫地出门”的计划好像还没开始实施，就要夭折了。
旁边的郑父不满起来，大声咳嗽两下，制住郑母：“抱一下就得了，抱这么久干嘛！”
郑母这才依依不舍地撒了手，眼睛还未离开刘白，红唇轻启：“哎呀，你不知道的，《恩怨》那个电影我看了好几回了，最喜欢的就是你嘞呀，真是演得好，我都看哭了。”
刘白邪魅狷狂的笑容才消失了一半儿，彻底僵在脸上。
怎么肥事？！
为什么跟他想象中的画面不太一样？
郑一墨无形中被父母撞破性取向，郑父勃然大怒，斥责郑一墨这个不孝子，玩什么不好非要玩男人，而后被包养的同性情人拿着五百万的支票抬腿走人的剧情呢？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儿了？
刘白在心里质问二百五，收到了二百五“望天”两个字的回复。
郑母表白心迹半天，见刘白似乎没什么反应，甚至有点儿呆滞，又“啊”的叫了一声：“怎么啦，你这个表情，是不是觉得我老啦，不能追星啦！你这样我可要生气的啊！”
刘白被郑母的一声抗议叫回了神智，看看郑母脸上的表情，明明看起来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妇人，脸上却踊跃着少女般的天真，仿佛心态保养的比她本人还要好，永远十八岁一般。
对着这样的一张脸，难听的话刘白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摇头否认：“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有点儿惊讶伯母居然记得我的角色。”
“当然记得啦！”郑母又轻轻的拍了刘白一巴掌，手中的铂金包甩甩，撞在了刘白的身上，郑母忙又收回了手道歉，“哎呀，撞到你了，有没有事呀，哎呀，之前那个什么综艺节目我也看了，你真人比电视机里可爱多啦！”
刘白快要支撑不住郑母这份完全不把他当外人的热情了，露出虚伪笑容的脸部肌肉开始有点儿酸痛，从未像现在这样热切期盼郑一墨赶紧回家。
还好郑父比他的脸部肌肉先一步受不了郑母了，夸张的冲着郑母来了一个十连咳，郑母的目光这才从刘白的身上挪开，白了郑父一眼，没有再说其他的。
这一分钟的安静终于给了刘白开口的机会，他又看看两位长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力微笑，往楼下指指：“不知道伯父伯母什么时候来的，站在这里说话怪累的，先下去坐回吧。”
郑父没有跟刘白说什么话，行动倒是很迅速，刘白话音刚落，他立刻拉了一把郑母，冲着楼梯而去。
郑母被拉的歪了一瞬，立刻抽手不满：“哎你这个人好烦哝，我不就是跟喜欢的爱豆说了两句，你至于这样嘛！”
郑父的下巴一抬，脖子一梗，下意识回头瞄了刘白一眼，又飞快的对着郑母瓮声瓮气道：“你那是说了两句了吗？你不如说跟他表白好了！”
“表白怎么了？我喜欢他我还不能表白了吗！”郑母盛气凌人，完全不惧怕郑父的态度，双臂架起，停在了楼梯口，“昨天我跳去跳舞，你也要说我，你要老是这个样子，我们就不过日子了，我要回娘家！”
“你——！”郑父才下了几节台阶儿，回头一瞅，夫人不动了，又迈了回去，跟她据理力争，“你是什么身份？要跟那帮老太太一起跳广场舞？”
“广场舞怎么了？还分出高低贵贱啦？”
郑父被噎了一瞬，又争辩：“那你跟我跳也是一样的！”
郑母垂眸，居高临下看一眼郑父：“跟你？哦哟你省省吧！我才不跟你跳，我早就把你看腻了！”
郑父的威亚表情迅速垮掉，嘴唇动动，气的甩手吗，“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囫囵话也没说出来，哼哼唧唧下楼去了。
刘白仍然站在房间门口没动，目睹了这两人斗嘴的全过程，看着郑父郁猝的背影，还配着哼哼唧唧的BGM，总觉得有点儿眼熟，仿佛——
看到了六十岁时还在吃醋的郑一墨。

第70章 chapter 72
郑一墨收到刘白“父母家访”的通知，陈囡囡都没有叫，一个人飞一般奔回了家。
火急火燎的进了门儿，就看到自己的爹独自一人冷着一张脸坐在单人沙发上，而自己的妈，正笑逐颜开地与刘白坐在一起，握着刘白的手，热情如火，嘘寒问暖。
“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
“嗯，挺好的。”
“你一个人在B城，挺辛苦吧？”
“嗯，还行，不算特别辛苦。”
“跟一墨吵架了吧？”
“嗯——没，我们关系挺融洽的。”
郑母面露疑惑：“那怎么分床睡呢？”
刘白的完美的围笑出现了裂痕。
郑母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郑一墨亦是脚下一顿，赶在关琴女士下一句语出惊人之前迅速闪现到了所有人面前，神情不怎么美丽，眼神儿掠过仿佛正在生闷气的郑铎同志，停留在了刘白与关琴握着的手上，脸色凝固一瞬，简直跟郑铎如出一辙。
“你们怎么来了？”
关琴全情投入在刘白身上，完全没注意郑一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会儿看到郑一墨，立刻惊喜起来，站起身要抱郑一墨：“一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郑一墨瞄了刘白一眼，似乎有些抗拒关琴的拥抱：“那是你聊天聊的太投入了。”
倒是郑铎一脸严肃地站起来，下巴微扬，自带着一种威严的派头慢慢开口：“我们会来，还不是因为你，本以为同意你拍这些乱七八糟的电影你就能安生一点儿了，没想到你还是要惹麻烦。”
关琴似乎不满于郑铎对郑一墨的说话态度，出声叫他：“老郑，好好说话。”
郑一墨皱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惹出什么麻烦来了？”
郑铎哼一声儿又坐回沙发上，撩眼皮看郑一墨：“是谁昨天不管不顾的冲进警察局，要见人家扣押的嫌疑人的，还差点儿跟别人打起来，要不是老高看在我的面子，早就让那帮小子揍你一顿把你关个几天了！”
郑一墨一滞，没想到自己干的事儿这么快就被捅到他爸那里去了，才出口一个“我”字，又被郑铎抢了话头：“哦不光这个，我还听说，你居然跑到人家的办案现场去了，还什么影帝，拿什么奖，你的脑子只有一根筋吗？你看看他们抓的那些人！贩毒，涉枪，那是什么人？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跑到那里去？你又是怎么跟那些人扯上关系的？”
刘白听到此处，终于明白过来郑父与郑母空降B城的缘由。
他们两个人大概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零零碎碎听了几句消息，以为是郑一墨与那些个正在被调查的危险人士有关，这才担心地跑来看他。
郑一墨皱眉，显然对郑铎的说法十分不认同：“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
郑铎：“那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跑到那种地方去。”
“我——”郑一墨停顿了片刻，下意识看了刘白一眼，却并没有说出原因，“只是碰巧。”
刘白明白郑一墨的卡壳是因为什么。
郑一墨在担心说出自己当晚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是为了去救他，而这种话很可能会让郑铎误会刘白跟那帮人有什么关系，索性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碰巧？你——”郑铎定然是不信的，他拍了一把沙发，音调提高不少，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关琴的包砸中。
“老郑，你吵死啦！”关琴抗议，“是谁在来之前紧张的要死，担心儿子出事情，还要催我快点儿快点儿，现在怎么不说那些啦！”
郑铎瞬间瘪了嘴，气势全消，也不知道是不是让关琴戳穿了很没面子，也不再看郑一墨，别开了脑袋。
而刘白将面前三人看了看，蓦的出声：“郑一墨跟那些人没什么关系——”
刘白话音未落，郑一墨立刻喝了他一声，刘白却没有搭理他，兀自说了下去：“那天晚上郑一墨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其实是为了去救我。”
刘白看到郑铎惊讶的眼神儿看了过来，立刻神色淡定地挺挺胸膛，希望郑铎下一秒就指着他的鼻子怪刘白带歪了郑一墨，而后叫郑一墨将刘白赶出去。
然而郑一墨却比他更快的迈了半步，挡在了刘白的面前，低低叫了一声：“爸。”
空气沉默一瞬，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到来，郑老先生并没有对刘白使用暴风雨般的洗礼，而是很快的将目光收了回去，看看老婆，唇形动动，默默念叨了两句，别过头稳稳当当落座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到了最大声。
刘白与郑一墨对视一眼，有点儿懵。
倒是关琴立马惊呼了一声，按住刘白的肩膀，关切询问：“哎呀，那你没有事情吧？”
刘白呆愣愣地摇头，看到关琴一副放心下来的模样儿拍拍手：“那不就挺好的嘛，你们两个都没出什么事情，这是好事情呀，老郑你说你发什么脾气？”
郑铎眼神儿专注地盯着电视，仿佛因为声音太大没听见关琴叫他。
关琴白他一眼：“就是你这个样子，我才不要和你跳舞。”
她又扭头看着刘白笑：“不理那个老头子，我们去吃饭，我被催的呀，早饭都没吃诶。”
关琴说完，蹬蹬两步就往餐厅迈，刘白和郑一墨还没行动，郑铎手臂一挥，又关掉了电视，紧紧跟了上来：“你刚刚说什么？吃饭你都不喊我了？”
两个人年纪不小，步子挺大，很快进了餐厅，听不见两人说话了。
刘白扭过头看了一眼似乎有点儿别扭的郑一墨，头一次发出了“感情真好”的感叹。
而郑一墨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刘白看，没有挪开视线，刘白纳闷：“你看什么呢？”
“你刚刚……”郑一墨抬抬手，似乎想要摸摸刘白的脸颊，“没事了。”
但又在刘白警告的目光中放下了。
*
郑一墨一家三口不知道是不是秉持着“食不言”的教条，在饭桌上吃的挺沉默，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疏离感，反而让许久都没有体验过跟亲人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感觉的刘白有了种融入在内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看到关琴笑眯眯的表情时。
关琴大概是为了保持身材，吃的不多，倒是观察了半天桌上的菜，冲郑一墨眨眨眼：“你怎么换口味啦，以前不是喜欢吃甜口的嘛？”
郑一墨的筷子停顿了片刻，目光游移：“人的口味也不总是一成不变的。”
说完他不自觉地瞄了刘白一眼，刘白坐在郑一墨的身旁，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还未有什么反应，就听见郑铎哼了一声儿放下碗筷：“太辣了，吃不了。”
刘白再次感受到了血缘的奇妙。
关琴却对郑铎的脾气习以为常，用筷子敲了敲：“不吃就不吃，反正也是你自己饿，不是我。”
郑铎嘴唇动动，仰头看关琴一眼，似乎想抗议，但很快又重重哼了一声再次举起了碗筷。
刘白知道这一桌子的菜都是因为郑一墨迁就自己让章姨做成了偏辣的口味，却没想到郑父与郑母似乎都更喜欢甜口，刚刚的歪脑筋又冒了出来，又到了增加恶感的好时机。
刘白眼睛亮亮，微微一笑冲着郑铎道歉：“伯父不好意思，是我不太喜欢吃甜，一墨才叫章姨做的，都怪我。”
郑一墨与郑铎的筷子彻底停了。
刘白瞄了瞄桌上的菜，趁势又夹了一筷子塞进了郑一墨的碗里，与郑一墨弯弯嘴角，露出他这辈子对着郑一墨嘴甜的笑容。
郑一墨的筷子当啷脱了手，砸在碗沿，还好他反应及时，又一把捞了回来，盯着碗里的菜发愣。
郑铎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刘白的期待中将要发飙，关琴却忽然“啊呀”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吵架了，这不是感情挺好的嘛，为什么要分床睡的呀？”
刘白差点儿一口米饭呛死自己，头一次觉得遇到了命中克星，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关琴彻彻底底堵住了刘白的所有出路，锁上了他的门儿，还焊死了他的窗，把刘白的招式全部化解在了无形之中。
刘白偷看一眼郑一墨，他还在盯着碗里的菜发愣。
似乎刚刚刘白的行为太过于羞耻，让郑一墨吃不下去了。
饭桌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刘白决定放弃这个毫无卵用的计划。
两位长辈风尘仆仆地赶到B城来，当然也不可能让他们当天就离开。
吃完午饭的郑一墨并没有再回剧组，而是与郑铎低低交谈了两句之后，又把目光投向了一脸跃跃欲试的关琴。
关琴吃完了饭，就迅速换了一身行头，从衣装到配饰，甚至搭配的包包，仿佛她带的不是行李箱，而是一个移动衣柜，双眼发亮，看着刘白。
郑铎也披上了外套，走到门口，一副要出门儿的样子。
刘白正在恢复身体中，加上有些低血压，吃完了饭，就再次陷入了一阵昏昏欲睡的状态中，但由于关琴的表现太过于明显，刘白就算睡意朦胧，也注意到了。
他被盯得背后有点儿发毛，不知道关琴要做什么，略带求助似的看了一眼郑一墨。
郑一墨立马挺身上前，挡住了关琴闪闪放光芒的眼睛，俯下身问他：“你困了吗？”
由于起床太晚被两位老人堵在房门口的刘白，此刻因为又席卷而来的睡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幅度极小地点点头。
郑一墨却好像对此不甚在意，轻声安抚刘白：“没事，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他们不会介意的。”
刘白越过郑一墨偷瞄了一瞬二老，又被郑一墨挡住了视线：“要睡就去睡，要不我就抱你去。”
刘白还在犹豫，却看到郑一墨真的弯腰冲他伸出了胳膊，立刻弹簧似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跟二老歉意地笑笑，回房间午休去了。
关琴的愿望落空，毫不掩藏脸上的失落：“我还想要刘白陪我去逛逛街呢。”
郑一墨皱皱眉：“他本来就骨折，你还叫他去陪你逛街吗？”
关琴嘟嘟嘴：“那我找我的姐妹去也是一样的。”
一早就站在门口的郑铎还没走，反而回头看了看，叫了一声“郑一墨”好像在催促他。
郑一墨冲关琴道别，准备同郑铎一道儿出门。
关琴却忽的站了起来：“一墨。”
郑一墨不明所以的回头，却看见关琴向着刘白卧房的方向看去，脸上表情稳重起来，仿佛从追星少女变成了一位长辈，压低了声音感叹：“他是个好孩子，我能感觉的出来像，他对待演戏的态度很真诚，也很用心，像这样的孩子，不会是个坏孩子。”
郑一墨愣愣神儿，扬头：“我知道——”
关琴打断了他：“你知道什么，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郑一墨回想了片刻：“一年了。”
关琴微微讶异：“那你居然都没看出来，他确实是个好孩子，可是他眼里看着很多东西，有戏还有别的，但是没有你。”
“什么……意思？”
郑一墨皱皱眉，不太明白关琴的话。
“一墨啊，”关琴叹了口气，“我都看出来了，他不喜欢你呀。”
郑一墨的心猛地一跳，向着肉眼瞧不见的深处坠了下去，他身子微动，表情凝固了几分，忽的有点儿慌乱，但还是故作轻蔑地嗤了一声儿：“我们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关琴沉默了片刻，仔细观察郑一墨的反应，脸上又回复她一贯仿佛少女一般的灿烂的神情：“你看看你这个鬼样子，跟那个死老头一模一样，但是你也不要泄气，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人家，就好好去追人家，不要学你爸爸搞什么霸道总裁的那一套，虽然当初把我骗到手了，可是现在的小孩子都不吃这个了呀，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根本就没告诉人家你心里有他吧？”
“我心里怎么可能……”郑一墨瘪瘪嘴，声音小了下去，本想要替自己争辩两句，又心虚地不得了，最终也没有开口。
郑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几步又从门口迈回来，看了两人一眼：“还不走，是要我等到天荒地老吗？”
关琴白郑铎一眼：“催催催，天天就知道催，我们讲两句悄悄话都不行的！讨厌死你了！”
说完她推了郑一墨一把，又冲他眨眨眼：“冲鸭。”

第71章 chapter 73
郑铎与郑一墨很快出了门儿，直奔警局而去。
按照郑一墨的说法，他是来为昨天的行为道歉的。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曲临渊不肯告诉他的，有人看在老爷子出面的份上，自然也会透露点儿什么。
不重要的，但是正好是郑一墨想要知道的。
“那个林雪青与徐亦，已经被我们拘留了，这件事儿我们也审过了，他们不是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是他们自己知道的也不多，而且对我们而言也没有太大价值。他们那个所谓的老板，之前一直跟他们是单线联系，看样子很了解他们和刘白之间的恩怨，而且刘白给程橙打钱之后，这个老板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可以说应该对刘白的行动也了如指掌，这样的人，你们想想，有谁比较符合？”
郑一墨皱眉，他心里的那个人选，只有清楚刘白与那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这条比较符合，后面的部分，刘白进了剧组以后的事情，沈烟应当不清楚才对，除非——
郑一墨的指尖儿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他有眼线。
郑一墨的脑中电光石火，蓦的就想到了那天在派对上曾经见过的一个人，跟他热情的打招呼，还一五一十地汇报起刘白的去向，似乎对他的情况了解的很透彻。
他跟刘白在同一个剧组，又出现在了沈烟的生日派对上。
说明他跟沈烟足够的熟络。
而刘白出事以后，他却立刻离开了《遇见》的剧组，似乎是有了更好的工作，仿佛遇到一阵好风，忽的平步青云。
郑一墨趁着脸色与郑铎又一同出了警局，还未走到车前，就已经忍不住给齐璜打了个电话：“查查这个卜云灰，究竟是哪儿来的资源。”
齐璜答应的果断，行动也很迅速，郑一墨才回到家门口，齐璜的回复就来了。
卜云灰的新工作是尚行文化点名要的，甚至不惜替他交了一笔违约金。
郑一墨的眸色沉沉，这个尚行文化，正是尚家的产业，他正欲挂断电话，却又被齐璜叫住了：“哎，我还没说完呢，我刚才收到的消息，我觉得你肯定想知道。”
郑一墨不耐的问：“什么？”
“沈烟的工作室刚刚发了公告，沈烟暂时息影了。”
“你说什么？”郑一墨猛地坐直，有点儿惊诧，握紧了手机又问一遍，“是沈烟不是其他人？”
“对，”齐璜斩钉截铁，“时间是一年。”
“没说为什么？”
齐璜似乎想了想答他：“好像是因为身体问题，像他那个身子骨，天天赶通告，受不了了吧，你也是，要多注意点儿，都这个年纪了，该养养生了，明天我带个养生壶——”
郑一墨挂断了齐璜的电话，将车停了下来，示意先回家，自己还要出去一趟，郑铎没动，还喝住了他：“你给我停下，你要上哪儿去？”
郑一墨皱眉没吭声，郑铎又问：“你是不是跟曲警官没打够？还要跑到尚家，为了你的小情人，跟尚赤小子打一架？忘记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了吗？”
“我没打算去打架，”郑一墨瘪嘴，反驳，“而且刘白不是我的小情人。”
郑铎：“不是小情人是什么？你把他留在家里养着，难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沈烟？”
“谁说他像——”郑一墨听着这话不怎么舒服，下意识张口就要反驳，但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最初会选择刘白，不就是拿他当沈烟的替代品吗？
现在又怎么会不这么觉得了？
郑一墨气短梗了一瞬，立刻被郑铎抢了先机：“你之前喜欢沈烟，有琴琴拦着，你好歹收敛一点儿，现在这个，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迷得她五迷三道的，我看你得把他宠到天上去了！”
郑一墨脑袋冒出问号，就算他毫无自觉的认为自己对刘白还算不错，但也没有到宠上天的程度，难不成是章姨添油加醋说了什么？
郑铎声音顿了一顿，意犹未尽：“吃个饭还要腻腻歪歪，也就今天是我们两个长辈在场，我们要是不在，是不是都要喂到嘴里去了？！”
郑一墨神游天际，听到此处，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又猛然想起午饭时刘白的一举一动。
从来就没有被刘白好颜相待过的郑一墨，回忆起那一声“一墨”，都觉得像是中了头彩，恨不得录下来直接当手机铃声，更何况刘白还给他夹了菜。
恍惚之中的郑一墨嘴角弯弯，不自知的流露出一抹笑意来。
然而在郑铎看起来，郑一墨此时的嘿嘿一笑，无异于是个被刘白迷的脑袋不清楚的傻子，脸色更黑，重重哼一声，果断推开车门冷着脸下车去了。
郑一墨这才猛然回神儿，看了看郑铎的背影，往前开出去几米，复又停下。
他的手落在车档上，静静地想了许久。
最终还是回了家。
*
郑一墨的房子不小，本来他与章姨住就绰绰有余，后来加上刘白与张小民仍然不显得挤。
数个客房之中，一直空着最大的一间一直没用过，里面的东西倒是崭新的。
刘白今天才知道，那是郑一墨给二老准备的。
两个长辈不同于年轻人，睡的挺早。
刘白白天睡的多了点儿到了晚上反而不怎么困了，秉持着了解同事就能更好工作的原则连着看了几部新来的那个叫做薛珀的作品，只是没什么让他惊艳的发现。
毕竟是流量艺人，拍的都是些青春洋溢的偶像剧，不需要什么脑子，只要青春感足够、满足少女心就足够了，演彭于其这个角色对他来说，略显成熟，不知道他能不能拿捏得住。
刘白从黑黢黢的房间里走出来，一楼已经全部熄了灯，只留下楼梯口的一盏小小的壁灯，幽幽的照着脚下的台阶，刘白慢慢地向楼上走去，看到亦是熄着灯的二楼，只有郑一墨的书房透过一丝光影来。
事务繁忙的郑大影帝向来晚睡，刘白已经习以为常，更没有什么敲敲门儿跟他说一声“早点儿休息”的想法，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冲着自己平时睡的客房而去。
书房与客房之间，却正好隔着二老住的那间大客房，没有光线透来，刘白只当是他们两位已经睡下了，不由得脚步放的更轻了一些，刚刚走过门口，却忽然听见门内传来响动，郑铎不太愉快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行！不可能！”
关琴忙制止他：“你是肚子里装了个喇叭呀，讲话声音小一点！”
刘白的步子停了一瞬，但很快又要迈开，别人关起门来说的话，自然是不想让别人听到的悄悄话，刘白也没有偷听别人墙根儿的爱好，只是他才迈出半步去，听见郑铎放低了一点儿声音，又瓮声瓮气的开口：“不能让那小子留下，我看郑一墨他的魂儿都要被勾走了！当初他要演戏，是你替他说话，现在他跟个男人搞到一起，你还要替他说话，他这么不听话，都是你宠出来的！”
刘白的双眼一亮，感觉自己今天的表演虽然惨不忍睹，但似乎还是有点儿效果的，至少现在郑铎听起来可不怎么喜欢他，刘白心中惴惴，觉得自己被扫地出门指日可待，不由得停了下来，想再听听他们会说些关于自己的什么。
关琴听起来很是不满：“宠怎么啦！自己的孩子不宠，你要宠别人家的啦！你说，你这个臭老头，你是不是背着我和一墨，在外面还生了别的孩子，所以才这么不待见他！”
“我——”郑铎的声音又拔高几个八度，但很快又矮下去，“怎么可能嘛，哎呀，你又哭，你这个老太婆，你就是太坏，吃准了我舍不得见你掉金豆子，别哭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关琴哼了一声：“男人怎么了？你把他跟个女人绑在一起绑个三天三夜，他就能喜欢女人了吗？我觉得这回这个就挺好，比之前他要死要活喜欢的那个强多了。”
郑铎不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就是看上人家小伙子又年轻又帅咯。”
关琴噗嗤笑了一声：“哦，还以为你真的不喜欢人家，搞了半天是你这个臭老头子在吃醋。”
郑铎没吭声儿，房间里沉默一瞬，刘白以为话题就此结束，他心中的期望再次落空，忽的又听见郑铎不甘心的说道：“男人，他终归不能生孩子——”
郑铎的话没说完，“哎哟”一声，似乎被关琴打了一巴掌：“不能生孩子怎么啦？我也不能生，你嫌弃我了呀？将来他们要是真的想要孩子，领养一个不好嘛，用你操心？”
郑铎“我”了一声儿，剩下的话被关琴堵在了喉咙里：“睡觉！明天不要跟我说话了！”
刘白愣了一瞬。
关琴不能生孩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郑一墨真的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站在别人房门口终究是不太成体统，刘白打算回房间再问二百五，哪知刚一回头，就撞上了一面人肉做的墙上。
刘白吓了一跳，差点儿叫出声，立刻又压低了声音诧异：“郑一墨，你怎么在这儿？”
黑暗之中看不清郑一墨的表情，但却能听见他轻轻的声音从刘白头顶传来：“就许你偷听我家的长辈讲话，不能我自己听吗？”
刘白脸红了一瞬，看来是做贼叫人逮了个正着，忙解释：“我不是有意……”
“没事，”郑一墨垂眸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挺奇怪为什么我妈说她不能生？”
刘白心里嘀咕，这都让他猜到了，怕不是自己心里的疑惑声音太大，不小心说了出口，但还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郑一墨又声音轻柔，慢慢道：“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
“我妈二十年前就死了，是意外，之后我爸就娶了她。”
刘白惊讶地抬起头来，他不清楚郑一墨的身世，还挺羡慕他父母双全，家境优渥，本人也是事业有成，确实像是里才会出现的人。
虽然听起来还是有些狗血，但有时候生活远比来的狗血的多，他自己也曾经失去了母亲，明白少年失恃是怎样的一种痛苦，霎时间甚至忘记了他对郑一墨的立场，对他感同身受起来。
郑一墨凝视着刘白澄澈的双眼，看到他的眼神儿动了动，仿佛是一汪春水忽然叫微风刮起了一片涟漪，一时间对他的戒备与嫌弃都被卷入了池底。
这个人，居然在同情自己。
实在是可爱又良善。
郑一墨的头低的更低了一些，今天他没有喷香水，只有点儿淡淡的剃须水味道，似乎让他身上的压迫感消散了大半，刘白头一次没有不适的后退，而是停留在了原地，仰头看他，听到郑一墨的声音仍然轻飘飘的，越来越近：“一开始我很讨厌她的，也经历过一段儿不太光彩的日子，干了很多傻事，不过最终还是走出来，她帮了我很多，后来我就接受了她，毕竟她为我牺牲了很多。”
刘白嗯了一声，那个年纪的少年，因为如此大的变故而变得愤世嫉俗，拒绝他人的关心，与世界自我隔离，其实都是非常正常的行为，他可以想象的到，也可以理解。
“所以其实后来我会把沈烟带回家去，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可能我只是想救赎过去的自己罢了。”郑一墨微微歪头，想了一瞬，又自嘲式的笑笑，整个人有些落拓，不是失意，像是释然。
刘白看着郑一墨的神情，不自主的抬手，拍了拍郑一墨的肩膀，张口说道：“其实我也——”
而后他忽的就打住了话头。
其实他也有同样的经历，可以理解郑一墨当时的感受？
可是刘白的亲妈可还活的好好的呢！
这话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刘白看了一眼还等着他说下去的郑一墨，话音一拐：“看出来了，你这一天，没有开口叫过她妈。”
郑一墨愣了一瞬，又笑笑：“好像是这样。”
而后很快闭上了嘴，似乎不愿再聊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下来，刘白次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流动着的，一丝丝莫名而生的暧昧，让他不由得连呼吸都放的轻了些。
刘白喉咙发痒，他有些不适应，轻咳一声：“挺晚了，我要——”
“刘白，”郑一墨蓦的打断了他，刘白眨眼，不知道郑一墨要做什么，却看见他表情深沉且深情，就这样一瞬不瞬地将目光钉在自己身上，“离别是很痛苦的事。”
刘白赞同的点点头，虽然看不到，却忽然感觉到腰间伸来了一双手，将他虚虚揽住，动作轻柔，却又有力。
是郑一墨的手臂。
刘白还未来得及挣脱，又听见郑一墨在自己耳边儿开口：“所以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第72章 chapter 74
刘白被郑一墨认真的目光看愣了一瞬，不太明白郑一墨说这话的用意，身后的房门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儿郑铎的咳嗽，刘白慌忙推开了郑一墨：“回去睡觉了。”
郑一墨没有强求，乖乖松开了他，眼瞧见刘白转身要向客房走去，又忽然一把拉住了他：“还去客房？”
刘白费解，难不成因为隔壁睡了人，要让他去睡沙发吗？
郑一墨又贴了上来，在他耳边儿轻声道：“你就不怕明天早上起来，她又问你为什么分床睡吗？”
刘白险些又要被呛住，几乎都能想象的出第二天的关琴一副天真表情蹲在他的房门口等他起床，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景象。
他哑然一阵，想象力还在无限延展，任凭被郑一墨带进了他的卧室。
郑一墨卧室够大，床当然也是够大的，完全足够他们两个人在上面躺出个大字儿来。
但让他主动跟郑一墨睡到一张床上，他还是不由得抵触。
郑一墨的所作所为在前，万一又随时随地发起情来了呢！
刘白纠结半晌，人还杵在房间中央，对着忙碌的郑一墨发癔症，纡尊降贵亲自为刘白铺床的郑一墨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身坐在了床沿上，拍了拍被子问：“你要睡哪一边？”
刘白猛然回神儿，一张大床上竟然放了两床被子，被角掖的齐整，分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这样就算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会侵犯对方的领地，井水不犯河水。
刘白有些惊诧，看了郑一墨一眼，这才惊觉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局促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听见郑一墨先开了口：“已经困了吗？”
刘白微动，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又很快地摇摇头：“先洗澡。”
郑一墨想想，似乎挺有道理，便点点头，瞧见刘白转身出了门，还顺手扯了扯衣襟，似乎有点儿困难的模样，若有所思一阵，从床上起身，奔着浴室去了。
刘白对着浴室里的镜子看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但也不想在两位长辈面前一直穿着睡衣晃来晃去，露出一副自己不修边幅的模样儿来。
现在衣服穿得是板板正正，就是脱下来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刘白扯住了衣摆，艰难地上拉片刻，露出腹部雪白的皮肤来，他的手劲儿松了松，衣服又立刻掉了回去，刘白只好重复一次操作，将衣摆叼在了嘴里。
然后就听见了门外突如其来的动静儿，像是谁在转动着门把手，刘白紧张一瞬，似乎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锁门了。
而后门口的动作又停了下来，看来是锁了，刘白松了口气，叼着衣服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声：“谁？”
门外却传来了郑一墨压低的声线，仿佛是贴在门上传来的：“是我，刘白，开门。”
刘白皱眉：“上厕所去楼下也可以。”
开门当然是不可能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自己洗澡的时候给郑一墨开门！
除非他不想捍卫自己的菊花了。
郑一墨无动于衷，又敲敲门：“我不是来上厕所的，我是来帮你洗澡的。”
？？？
这是什么意思？！
帮他洗澡？那是不是还要跟他一起洗个鸳鸯浴？！
怎么，因为有了老妈的支持，郑一墨就不管不顾的准备为所欲为了吗！
刚刚才因为床的事情，刘白才对对郑一墨有的一点儿改观，又顷刻消散了，霎时间心头火起，直接无视了门口的敲门声，继续专心致志的跟他的衣服作斗争。
郑一墨又敲了片刻，得不到刘白的回应，仿佛是之前的事情让他有了心理阴影，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快步走开了。
刘白听见门口的脚步声远去，又无声的嗤了一声，放下心来，然而不过几分钟，门口的脚步声再次返回，只是这次连敲门都没有了，门把手动了动，郑一墨握着钥匙冲了进来。
而后就与露着肚皮的刘白对了个眼儿。
郑一墨愣了一瞬，看见刘白的表情迅速崩坏，飞速松了口：“郑一墨！”
郑一墨忙一把握住了刘白挥过来的拳头，张口解释：“我不是故意想要闯进来的，我以为——我听见你没有出声音，我担心你……又出了什么事儿。”
刘白无语，此刻这间浴室里最大的威胁分明就是这个一米九个子的男人了吧。
他没好气的与郑一墨墨色的瞳孔对视了一瞬，却发现他神情格外紧张，竟然不像是作伪，愣了愣，一瞬间竟然忘记了发火，张口反问道：“我洗个澡能出什么事儿？掉进浴缸里被冲进下水道吗？”
郑一墨没有吭声。
他冲进来的瞬间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神经好像是过于敏感了，但看到刘白艰难叼着衣服的样子，又往前靠了靠，拉住了刘白的衣角。
刘白的身子明显的僵住了，立刻瞪起眼睛来，用力扯住了自己衣服的另一端：“郑一墨，你要干嘛，你不怕我们打起来，把二老吵醒吗？”
“我们为什么要打起来？”郑一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感受到手中的拉力，低头看了一眼刘白因为过于用力儿泛白的指关节。
疑惑。
他只是看到刘白的那个样子，顾及到他做什么都不方便，想要帮忙洗个澡而已。
为什么刘白会反应这么强烈？
明明他们两个人之前更亲密度事也做过了。
他张张口：“刘白你——”
刘白就已经推着他要轰他出门儿了。
郑一墨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关琴的话。
刘白眼中没有他。
刘白在所有人眼中，甚至自己的眼中，都是他郑一墨求而不得的替代品。
刘白压根儿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郑一墨的眉头蹙了蹙，握住了刘白的手。
刘白又激烈的抽手，还未抽的出来，忽然听见郑一墨开了口，语气平和，一字一句地安抚他：“刘白，我就是帮你洗个澡，不会干别的。”
看看刘白脸上仍然抗拒的神情，郑一墨又补充：“我发誓。”
刘白猛地抬头看了郑一墨一眼。
如此新鲜少见的发言，简直让刘白难以相信这是从郑一墨口中说出来的，仿佛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郑一墨趁他不备，双手用力，姜刘白抱上了洗手台，再次强调：“真的。”
刘白梗脖子，想要拒绝，却又张不开口，郑一墨的表情太过正经，倒显得他这个反应强烈的人显得心里有什么似的。
刘白梗脖子，手指最后拽了拽衣角，松开了。
“那……好吧。”
郑一墨微微点头，手指停在了刘白腰间的纽扣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
刘白不自觉的往后缩缩，又很快被郑一墨止住了动作。
酒醉后的记忆并不太完整，但此刻留存不多的记忆却蓦的鲜活起来。
刘白记得自己被郑一墨安置在了洗手台上，大理石的触感冰凉，让他保持了三分清醒。
把郑一墨那个蛮狠又果决的吻记得一清二楚。
两处记忆重叠，让刘白下意识地推了推郑一墨的手。
十分抗拒自己赤诚的暴露在郑一墨的眼前。
郑一墨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了？胳膊疼？”
刘白看看郑一墨分外正经的模样儿，既意外，又对自己不耻起来，感觉一瞬间郑一墨变成了那个君子，自己倒像是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的那个，压抑着微妙的异样，艰难地摇摇头：“没事……”
郑一墨放下心来，再次伸手。
下一秒钟，刘白毫无遮掩的横在了郑一墨的怀里。
难以言喻的尴尬迅速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往郑一墨的怀里埋了埋脑袋。
郑一墨的步子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刘白模糊不清的侧脸，粉红的耳朵尖儿，微微动了动，想要抬头却又不好意思抬头，可爱的发紧。
郑一墨眸子闪烁，默念关琴对自己的忠告，再次迈开步子，将刘白送入了浴缸之中。
离开郑一墨怀抱的刘白，仿佛捡到了救命稻草，迅速将整个身子都塞进了水中，就算隔着水面依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郑一墨又俯下身来，蹲在浴缸边上，手指掠过刘白被水打湿的发梢，将它挪到了一侧，而后举起花洒，叮嘱他：“闭上眼睛。”
郑一墨的话音未落，一只温暖的手就已经蒙上了刘白的眼睛，遮住了刘白的视线，也遮住了自己的脸。
温暖的水流直线而下，浸湿了刘白的头发。
视野的突然丢失，让刘白瞬间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但眼前的手很快离开了，转而落在了他的头上。
郑一墨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替刘白正儿八经的洗了个澡。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手艺，刘白几乎忘记身边儿的这个大危险，安逸的睡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又被郑一墨从水中抱了出来，下意识挣扎一瞬，大块浴巾盖到了自己身上。
刘白看着郑一墨被打湿的前襟，流露出一丝歉意来：“我可以自己来。”
郑一墨倒是不在意，将他放回洗手台上，又盯着他看了一瞬：“头发吹干了再睡觉。”
郑一墨的手指轻柔，穿插在刘白的发间，带起一阵微痒，细小的电流又随着郑一墨落下的手奔涌而来。
吹风机运作的噪音在浴室中格外突兀，盖住了刘白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刘白瞬间紧紧抠住了自己掌心，叮嘱自己保持冷静。
一定是不用工作的生活太过安逸，让他吃饱穿暖了又思起淫|欲来了！
刘白的脸不受控制地发热起来，还好吹风机传来的热意，恰恰好替他打了掩护。
并没有让郑一墨注意到他有什么不自然。
终于郑一墨的人连带着手离开了，刘白暗暗地吁了口气。
然而没想到片刻之后，郑一墨又靠了过来，扬扬手中的东西，冲着他道：“抬腿。”
刘白甫一看清郑一墨手中的东西，脸爆炸一般的红了起来。
“我可以自己来。”他伸手要够郑一墨手中的内裤，郑一墨却没有给他机会，再重复一遍：“抬腿。”
刘白瘪瘪嘴，以现在这种姿态跟郑一墨对峙，毫无气势，认输似的抬起了腿。
瞧见郑一墨俯下身，露出脑袋顶儿来，发梢蹭过，刘白的呼吸猛地一滞。
扣掌心这招绷了半晌，终于是没什么用处了，刘白彻底露馅，他感受到了郑一墨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急急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奋力的将裤子提上了。
刘白的呼吸不稳，眼神儿直往地上钻，干咳了两声儿，缓解这间不怎么宽快的浴室里的尴尬气氛。
郑一墨原本是想做一回正人君子给刘白看的，至少改变一下他的霸总风格。
但是偏偏刘白不给他这个机会。
郑一墨看了一眼努力远离他的刘白，眼眸低垂，目光来回闪烁，还未干透的额发遮在眼前，因为过于羞赧整个人都透出股子淡淡的粉嫩来，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直接揉进怀里，又或者是直接按到墙上，把很久之前他们两个特别喜欢干的事完完全全一件不落的干一遍，最好再创造出点儿什么新花样来，弥补他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洁身自好”！
但白天刚受过教育的郑一墨还残存着几分理智，让他保持着神色不变，靠了过去，将刘白送回了卧室的大床上。
羞耻到无以复加的刘白这会儿见到被窝就好像是见到了亲妈，飞速的钻了进去，只露出半个脑袋来，一双眼睛甫一撞上郑一墨的视线，就立刻瞥向他处。
一直好像高岭之花对郑一墨没什么好脸色的刘白，此刻像是弱点暴露在了郑一墨面前，丢盔卸甲，只能靠那层被子拢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儿颜面。
郑一墨的喉咙发紧，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却喑哑的无法出声。
他在床边儿站了片刻，双手忽的紧握又慢慢展开，最后沉着一张脸上了床。
房间里只剩下了床头上的壁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落在郑一墨的眼中，却好像正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刘白快要被灼出俩窟窿来，想要翻身躲开郑一墨的视线，却又碍于受了伤的手臂，只好别别扭扭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儿，刘白呼吸停了一秒，蓦然感受到郑一墨的呼吸近在咫尺。
“刘白，晚安。”
刘白的心落了下来，又往被窝里钻了钻，闭上了眼睛，静心等待自己身体的异样自我消退。
然而平时十分听话的身体今晚却莫名的叛逆，刘白越是努力地平复自己，反应就越来越强烈。
刘白将被子蒙到脑袋上，丧气的呼了一口气，偷瞄了一眼身边儿没什么动静的郑一墨，往床边靠靠，准备去厕所自我解决。
手腕却蓦的叫人握住了。
“刘白，你要去哪儿？”郑一墨的声音在夜晚格外的清晰，落在刘白耳膜里。
刘白仿佛是做贼叫人逮了个正着，又动作迅猛地缩进了被窝。
身旁的郑一墨又没了声音，刘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儿，擂鼓一般几乎快跳出胸膛。
就算这样儿，刘白身上那一簇火苗仍然没有熄灭，他缓缓吐出口气来，不过片刻，突然身旁一凉，似乎是被角被掀开了，身边儿的床垫塌下去一刻，郑一墨已经动作迅速地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刘白立刻闪了闪身子：“你过来干嘛。”
“哄你睡觉。”郑一墨的声音低沉，似乎还有着催人入睡的魔力，悦耳万分。
刘白感觉到了被中郑一墨缓缓伸来的手，落在了他的腰际，立刻抵触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
“真的吗？”郑一墨顷刻之间已经将刘白整个圈进了怀里，鼻息抵在刘白的侧颈上。
欢快的战栗感复又在刘白全身叫嚣起来，原本就分外精神的身子现在更加激动起来，刘白猛地咬住嘴唇没有吭声儿，但却能感觉到郑一墨的手顺着他的腰线缓缓下滑，停了下来。
触感分明。
刘白闷哼一声儿，又恼又羞，瞬间挣扎起来：“郑一墨，你给我撒手！”
郑一墨无动于衷，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刘白挥来的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交握在一处，再次安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都是男人，互相帮助而已，你还害羞吗？”
郑一墨略带激将的话语让身体紧绷的刘白没有能力去分辨，就要下意识地反驳，嘴唇松开一瞬，狠话还没放出来，呻|吟声却漏了出来，刘白只好又将嘴闭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脑袋不住地往枕头里埋，不敢发出声音，总觉得只要出了声儿，这房子里的所有人都会听得到，只给郑一墨留下涨红的侧脸还有欲滴的小半个唇。
墙上的壁灯还发着微弱的光芒，却正好可以让郑一墨清晰地欣赏到刘白此刻的表情。
羞恼还带着暴躁，似乎想要张口骂郑一墨一两句，却又张不开口，隐忍着咬住嘴唇，充血的唇瓣殷红，还带着一层被浸湿的光泽。
眼角微红，眉头微皱，隐忍到几近崩溃。
郑一墨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他对别人的反应向来没什么兴趣，先前也只是从刘白的脸上幻想寻找沈烟的表情，但此刻的他却不知为何，心跳如擂鼓，耳中轰鸣，无法言喻的情绪汹涌而至，几乎快要冲破他的胸膛，只觉得怀中这个人，是他蹉跎了十几年才换回来的珍宝，恨不得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会是沈烟的替代品。
刘白就是刘白。
独一无二的，既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没有人可以替代。
刘白的声音几乎控制不住，发狠似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几乎要背过气去，眼神儿飘忽，不敢向下看去，往上看，又正好对上郑一墨亮如启明星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只好泄气的闭上了眼睛，任凭郑一墨动作。
而默不作声的郑一墨更让他觉得尴尬，纠结了片刻，刘白将脑袋从枕头里露出来一些，艰难又羞耻的开了口：“郑一墨……要不你……说点儿什么。”
郑一墨愣了一瞬，捻了捻刘白微颤的手指，想了想开口道：“刘白，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刘白不明所以的抬头看郑一墨一眼，眼中水光弥漫，生生拉扯出一抹媚态。
郑一墨从头到脚瞬间充血，手中的力道顷刻间加重了几分，刘白定然是最先感受到的，身子猛地一颤，想要躲开，却被郑一墨再次箍在了怀中，贴在他的耳边。
“不想听这个吗？那我换一个，比如……现在我可以吻你吗？”
话音刚落的郑一墨未等刘白回答，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近了些，噙住了刘白被咬的红艳艳的双唇。
……
半夜两点半，刘白已然安稳地睡了过去。
但郑一墨依旧十分清醒，他想要翻身，又怕惊动了已经熟睡的刘白，最终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钻进了浴室。
今晚的月色很好，气氛也很好，除了洗澡水有点凉以外……

第73章 chapter 75
刘白从梦里醒了过来，但却并不想睁眼。
这一晚上他睡的有点儿累，虽然郑一墨对他进行有爱的“帮助”之后，就没再有什么后续发展，但他却并没有因为问题得到解决而很快的睡过去。
反而更精神了……
刘白艰难的别过头，睁眼到天明。
直到他感受到身边儿的床垫又微微动了起来，将本来就睡的不踏实的他惊醒了。
他知道那是郑一墨醒了，似乎正打算下床，而且动作极其轻柔，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仿佛不想吵醒他似的。
刘白的脸微微发热，只觉得眼皮沉重，不敢睁开。
他也不知道此刻睁开眼还如何镇定自若地面对郑一墨。
然而他身边儿的动静也只动了一瞬，又停下来了，依旧有人还留在他身边的感觉。
而且似乎不仅没有下床，反而离他很近，大概就在脑袋上方极近的位置，默默地看着他。
刘白紧张一瞬，差点儿连呼吸都止住了，生怕被郑一墨发现他醒了，又担心郑一墨会做出什么让他预料之外的行为来。
万幸的是郑一墨盯了一瞬，没有什么后续动作，很快起身下床去了。
动作仍然轻缓无声，真的好像格外在意会不会吵醒他似的。
直到听见房间门“咔哒”一声轻响，是郑一墨出去了，刘白才猛地睁开眼，从被窝里露出脑袋来，倏忽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默默捂住了脸，不想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甚至想立刻就找个时光机穿梭回昨晚的走廊上，然后任凭郑一墨的东西南北风，也坚定不移的选择回自己的卧室睡觉。
是自己的床不够大还是被褥不够软，怎么就鬼使神差跟着郑一墨走了呢！
刘白陷入窒息。
上次的事情大概可以推脱给醉酒后的自己酒品太差。
那么这一次呢，刘白完全是清醒的。
他挠了挠脑袋，不晓得今天要如何面对郑一墨，甚至不知道如何跟他对视，恨不得立刻躺回去，然后装睡一整天。
刘白苦恼不已，正纠结着，就听见门口有人小声儿交谈。
“怎么还在家里，今天不用去剧组吗？”
是关琴的声音。
“请了假，没关系的，你们今天就要走了吗？不是才来了一天？”
“哎呀老郑那个臭毛病你不知道呀，认床的不得了，昨天晚上哼哼唧唧，害的我都没睡好。”
关琴情绪激动，为昨晚没有一个良好的睡眠质量而愤怒，声音拔高了一些，很快又被郑一墨止住：“我们去下面说，刘白还没醒。”
关琴蓦的“哦”了一声，声音放低，问他：“怎么，你们两个不吵架啦？”
郑一墨语滞一瞬：“我们没有吵架。”
说完脚步声又响起来，似乎想要把关琴带下楼，关琴却仍旧没动：“哦哟，不能起那么迟的，要吃早饭的，你看他那么瘦，一定……”
后面的声音小了下去，应当是追随着郑一墨下楼去了。
刘白仍呆坐在床上。
他不想起床，但听刚才关琴的意思，两位长辈今天就要走了，刘白总不能真的在床上赖一天，更何况从关琴提到要他起床吃早饭，刘白就紧张起来，生怕关琴顺手就推门儿进去，百无禁忌地喊他起床吃饭。
床，终究还是要起的，刘白莫得选择。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角，正打算下地，却又猛地愣住了。
再一次恨不得一脑袋撞在床头上。
昨晚他被郑一墨带回来的时候，就只给他盖了一条大浴巾，完全没有把他的衣服也带来，举目望一圈儿房中，现在浴巾也不见了，估计是昨晚被郑一墨拿回去了。
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刘白又默默坐回了床上，总不能就这样儿大摇大摆的穿过走廊，当着两位老人的面儿，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去吧。
刘白是想气郑铎不错，但是可没打谱把他气出心梗来。
但这扇房门儿他总是要出去的，不然关琴还真有可能会亲自上楼来叫他起床。
刘白脑中的画面都已经成型了，只好又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让这种事儿困住。
刘白慢腾腾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挪到了郑一墨的衣帽间前，蓦的想起个主意来。
对啊！
虽然他的衣服没得穿，这里可还有一大堆属于郑一墨的衣服等着他挑呢。
刘白立马行动，毕竟只是为了走出这扇房门，刘白没有什么挑挑拣拣的兴趣，随便抄起件衬衫就套在了身上。
他虽然也不矮，但和郑一墨比起来，还是瘦弱许多。
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明显是大了许多。
刘白也不在意，又开始扒拉起外裤来，当然绝大多数的裤子他是穿不了的，他的目标是找一条短裤穿！
只不过现在季节，估摸着章姨将夏天的衣服都收拾了起来，刘白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条合适的裤子，不由得整个人弯下腰，努力的像伸出探了探。
坐在饭桌前准备吃早饭的郑铎又是脸黑的好像要COS包拯。
他想要吃饭，但老婆大人不让。
关琴左等右等一阵，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又哎呀一声儿站起来：“不能叫他睡了，我去喊他起床吃早饭。”
郑一墨眼瞧见关琴抬腿就要奔着楼上卧房而去，立刻几步追上她，拦了下来：“你去吃饭吧，我去叫他。”
郑一墨其实清楚刘白昨晚睡得很晚，有意让他多睡一会儿，但关琴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养生节目看多了，怎么都要所有人都跟着她好好吃早饭，只好叫刘白起床，让他吃个早饭再睡好了。
然后他推开门，就看了这样儿的一幕。
套着他衬衫的刘白，露出小半截雪白的后颈，极力伸着两条纤长的腿，衬衫的衣摆顺着他的大腿滑落，着不住他撅起的翘挺的屁股，正专心致志的在衣帽间里找什么。
若不是知道刘白对他是怎样想的，郑一墨简直以为这是在对他的盛情邀请。
比他吃过的任何一顿早餐都要诱人。
郑一墨的呼吸刹那间失去了章法，喉头上下滑动一瞬，手指狠狠地按在了门把手上，整个人几乎要不受自己控制，恨不得立刻反身上锁，然后将眼前这个珍宝压在床上把他刚套上的衬衫再脱了。
郑一墨在心里又默默地叹了口气，看来等会儿还要再洗个冷水澡才行。
而此时的刘白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儿，吓了一跳，猛然回头，脑袋在格子上磕了一下，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才捂着脑袋转过身来。
郑一墨心里一紧，几步跨上前一把拉住了刘白的手，叫他把光洁的脑门儿露出来：“磕到哪儿了，我看看。”
刘白反应激烈地迅速向后退退，收回了痛的表情松开了捂着脑袋的手，眼神儿直往地上瞟，嘴里还打磕绊：“没，没事儿，就是撞了一下。”
他本来就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今天的郑一墨，却又在偷人家衣服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心虚不已，想了想，想要张口解释：“我昨晚那个，衣服——”
他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到郑一墨变得粗重的呼吸贴了过来，掠过他的脸颊，下一秒腾空而起，倏忽被郑一墨抱了起来。
刘白紧张地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儿，小声惊呼：“干嘛呢，郑一墨，放我下来，让人看到了怎么办！”
郑一墨双手用力箍住刘白，几乎要把人嵌进自己怀里，让刘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几步又把他放回了床上，再一抬手，在刘白惊诧的目光中将被子给他盖了回去。
刘白匪夷所思：“你这——”
郑一墨瞳色深深，直直看向刘白，呼吸仍旧不稳，俯身凑了过来，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
眼看就要超过刘白的安全距离，郑一墨停了下来，他用力抠了抠床单，再次站直了身子，声音还带着喑哑撂下一句话：“在床上等着，别让人看到你这样子。”
谁看到我立刻杀了他！
刘白一头雾水，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郑一墨很快又折返回来，将他的衣服丢在了床边儿，再一次风一般的出门去了。
刘白拿到了自己的衣服，自然将郑一墨莫名其妙的反应抛之脑后，快速穿好衣服，走向了饭桌。
还没走到跟前，就看到关琴两眼放光的向他投来视线。
一想到关琴等会儿可能要跟他说什么，刘白就有些无措。
他在两位长辈面前装出来的那副样子，就算被关琴误会他跟郑一墨有什么，也是相当的坦然的。
今天倒好了，刘白想起昨晚的事儿，甚至不能再理直气壮地去跟关琴对视，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跟郑一墨发生了点儿什么。
郑一墨正襟危坐，就连刘白坐到他身旁，都没有扭头看他，就是表情显得不太愉快，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关琴将两个人看了一瞬，抿嘴笑笑，张了口，却没有问出刘白预想中的问题，而是再次发挥领导风范：“吃饭吧。”
刘白本以为两位长辈至少会多留一阵，或许下午才会出发，没想到吃完早餐，关琴就优雅地拉着行李箱出来，抱抱刘白，跟他道别。
刘白有点儿愣：“这么急吗？”
关琴抿嘴笑笑：“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的呀，哪有空一直呆在这里。”
刘白哑然，只好点点头冲他们告别：“路上小心。”
郑铎一直挂着一张冷脸，此刻不情不愿的哼哼一声儿，关琴白他一眼，又跟刘白讲话：“你不要理他，他就是那个样子！”
刘白笑笑，他可对郑铎这个模样儿太习惯了，毕竟父子俩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已经看了快一年了。
关琴又跟郑一墨道别，同样儿抱了抱他，还对他俏皮的眨眨眼，郑一墨端着一副架子，眼神却往刘白身上偷瞄一眼，很快收回来，瞧见关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火速放开他，从包里掏出个烫金的本子来：“哎呀，你看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我还没让偶像给我签名呢！”
刘白看着伸到他面前的空白纸页一时反应不过来：“……我？”
关琴微笑着点头，刘白虽然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息，却对成为关琴偶像这件事儿深表怀疑，但毕竟关琴是长辈，刘白还是爽快的应了，拿起笔龙飞凤舞的划出了一条横杠，忽的笔尖儿停在了纸上。
刘白心里猛跳一瞬。
虽然他对刘白的长相，名字，过去，甚至他许许多多的一切都已经接受，但他签名时，还是下意识地差点儿写成了“秦赭”。
他还没有练过“刘白”的签名呢。
关琴对他的举动不解，眨了眨眼：“怎么了？”
刘白摇摇头，签了个老实巴交的“刘白”，虽然他的字并不难看，但是相较于花体的签名，还是太过于老实巴交。
郑一墨自然是也看到他与关琴的举动，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收回了目光。
刘白只是把关琴的这一行为当成是她为了郑一墨而努力拉近他们两人的关系而已，并没有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直到他打登上微博，才在众多的消息中，蓦然发现关琴居然也在其中，若不是这次的见面，刘白很可能就这样疏漏了她，他随意地点进了关琴的微博，只粗略地瞄了一眼，却忽然愣住了。
关琴将刘白给她的签名晒在了网上：晒一晒爱豆@刘白的签名[图片]
居然还熟练的配上了颜文字，这可比陆导学习的透彻多了。
白月光中不乏也有在微博买房的，迅速聚集到了微博下留言，表示万分羡慕，因为这是她们的爱豆，第一次给别人签名。
这并不是什么多新鲜的事儿，让刘白呆住的是关琴的认证信息。
她居然也是一名演员。
而白月光们似乎还有人认识她，叫她关老师，语气挺开心。
【啊啊啊关老师竟然跟我是同一个墙头！】
【颜值能打演技也能打的刘白关老师了解一下】
【刘白能被您认可，我们很开心，笔芯】
刘白立刻上网搜了一瞬关琴这个名字，看到网页里罗列出她的生平，万万没想到，她曾经也是个拿过许多奖项的影后。
只是事业如日中天时，突然结婚，而后很快息影，再也没有复出过。
没人知道她嫁给了谁，更没有人知道她会是郑影帝的后妈，不知道是保密工作做的太好，还是娱乐圈里无人敢曝光这件事儿。
刘白又很快得找出几部关琴参演的片子看了看。
惊艳了一把。
关琴直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是出挑的好看，年轻的时候更加漂亮，尤其是在那个审美并不同质化的年代，有一种独特又吸引人的气质，演技就更不用说，那个年代的含金量自然也比现在要高得多。
郑一墨有点儿不解：“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这种老片子了？”
刘白惊讶：“伯母怎么会就这样息影了？”
郑一墨沉默了片刻，刘白猛然想起郑一墨先前的话来，自觉失言，立刻闭上了嘴。
他说的没错，关琴确实牺牲了很多。
郑一墨与刘白一同盯着屏幕看了一阵，复又开口：“刘白，会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让你放弃演戏吗？”
刘白不假思索地摇头：“不会，演戏本来就是最重要的事儿。”
郑一墨心里微微不甘心：“也许有呢？”
刘白对郑一墨这个矫情无比的问题莫名歪了歪头：“等到我演不动了吧。”
而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挪挪屁股，坐的远了些。
距离刘白演不动戏大概还有六十年……
实在是太漫长了。
郑一墨看了看刘白透着粉色的脸颊内心绝望，从没像现在这样盼望老头老太太能在他这里住个三年五载的。

第74章 chapter 76
被章姨的汤汤水水喂的脸颊都开始圆润的刘白，恍惚生出了自己在坐月子的错觉。
终于在章姨准备来一道水晶猪蹄之前，制止了她，强烈表示自己只想喝白粥。
章姨坚决贯彻执行刘白的要求，于是当晚迎接拍戏晚归的郑一墨的，只有一碗大米粥。
郑一墨一边喝一边庆幸，自己吃了许久的草，就连大米粥也不觉得平淡了。
刘白钻进厨房找水喝，正看见带着一身夜归人气息的郑一墨慢慢的喝着粥，少见的露出些疲态来。
自从郑父郑母走了以后，不知道是不是郑一墨担心家里再发生这种被突然袭击的事儿，就算白天在剧组拍戏到很晚，也会不辞辛劳地赶回家睡一晚，第二天又在清晨悄悄离开。
刘白隐约觉得，郑一墨是为了他，但是他一个大男人，顶多就是手有点儿不方便，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张张嘴，最终还是决定说两句。
“明天你还是在剧组安排的地方住吧，来回跑不累吗？”
郑一墨放下碗，还带着完全没有得到满足的表情慢慢站起来想要将碗收拾起来，却被刘白一手接了过去，放进洗碗槽里，转身又问：“你要是还饿的话，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点儿吃的？”
郑一墨看着刘白打开冰箱，找出一包挂面来，又有些艰难地想要打开包装，不由得走过去一把接过挂面，没有拆开，反而又放回了冰箱里。
刘白看着郑一墨的举动，才要开口问他是不是不要吃，甫一抬头，正对上郑一墨微垂的眼眸，点点光华看着自己，他的心没来由的跳了一瞬，飞速挪开了视线，直到今天，刘白依然十分介意那天晚上他不争气的表现，不知道如何坦然地与郑一墨单独相处。
然而郑一墨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毕竟他跟原主早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大概习以为常了，此刻也是神色平静地低声对刘白说：“今天不饿，以后下面给我吃，以后好不好？”
刘白觉得这话说的很有歧义，但再看郑一墨的脸色，一脸的坦荡加正经，仿佛只是在跟他唠家常，见到刘白没答他，又心平气和地重复一遍：“以后不好吗？”
不论怎么说，郑一墨也是救过自己的，下面给他吃又不是一件难事儿，总不能连这个也拒绝吧，刘白沉默片刻，只好点点头：“好。”
郑一墨得了刘白的允诺，墨色的双瞳里带着一丝笑意，似乎胸中一块儿大石落地，又略过这件事儿再问刘白：“今天怎么想喝白粥了？”
刘白被跳跃性的话题搞得有点儿蒙，愣了一瞬又答郑一墨：“我只是小小的骨折，章姨都快把我喂成猪了，实在是吃的有点儿腻了，想要喝口粥。”
郑一墨“唔”了一声儿，当做是对刘白的回应，继而又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儿没有再开口，餐厅里的寂静让刘白的睡意又再次回归，他打了个呵欠挥挥手：“既然你不要吃饭了，我就回去睡觉了。”
刘白转身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什么，忽的又停下脚步转了个身，终于在他的安全距离以内与郑一墨对视一眼：“你也早点儿休息，晚安。”
郑一墨巴巴看他，完全没有想跟他道“晚安”的意思，看着刘白又往客房走的背影，憋了憋没憋住，张口道：“客房的床没我的床舒服。”
？？？
刘白对郑一墨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倍感费解，是什么又引发出了郑三岁的好胜心，连他自己家的东西都要比一比了吗？
刘白转过身，无言地看向郑一墨，同样是憋了憋没憋住，张口问：“怎么，你还想跟我换床睡？”
“我不……”郑一墨被刘白这个反问问的语滞，差点儿一口气儿憋死，好半天才蠕动着嘴唇吐出两字儿来，然而刘白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转身走了。
郑一墨只得孤零零的回到了自己的大床，思索明天叫张小民把家里其他的床都扔了。
喝完了索然无味的大米粥后，郑一墨稀有的一大早就收了工，返回了自己家，更稀有的是，他还拎着几个饭盒，里面装的满满当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刘白看到惊诧万分，白粥对郑一墨的影响也太大了点儿，这可怜孩子都只能吃外卖了。
章姨倒显得十分冷静，完全没有因为郑一墨破天荒的举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饭做得是不是不够好，仍旧挂着一脸的慈祥将郑一墨带回来的饭菜摆上了桌。
刘白左右瞧瞧，也并不是郑一墨喜欢吃的甜口，而郑一墨也没有先下筷，而是十分客气地往刘白面前推了推：“怎么样，要不要尝尝？”
刘白举着筷子疑惑：“怎么，这些菜有什么特别的吗？”
几道菜并不复杂，也不是非常少见的菜式，甚至可以说是家常菜，不明白郑一墨为什么要买这样儿的外卖回来叫他尝尝。
郑一墨却似乎比他更疑惑，同样举着筷子反问他：“这些……不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吗？”
刘白愣了一瞬，他完全忘记了这茬，就算他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刘白，口味这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一朝一夕改变过来的。
他跟之前一直迁就着郑一墨的刘白，口味天差地别，自然对桌上的菜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明明之前对刘白非常不屑的郑一墨，居然会知道刘白喜欢吃什么？
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刘白的心里一个疑问接一个疑问的冒出来，表面上却还不能显山露水，抿着嘴角微微笑了笑：“剧组盒饭吃多了，我的口味都变了。”
郑一墨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听见刘白又补充发言：“不过回味一下也挺好的，谢谢你。”
脸上的表情慢慢隐去了。
*
虽然郑一墨把刘白宝贝的好像他受了什么重伤似的，其实也就只是一个小臂骨折，很快刘白就拆掉了胳膊上的固定物，可以慢慢恢复运动了。
他虽然在养伤期间显得挺老实，但郑一墨答应他的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等他伤好了，就可以见到程橙了。
不论徐亦对待程橙如何，也不论程橙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她跟徐亦的关系仍然是算作非常亲密的，很有可能了解徐亦的不少事情，甚至包括他们口中的那个“老板”。
涉枪涉毒，可谓穷凶极恶。
对于程橙的销声匿迹，刘白很担心她会不会被打击报复。
于是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刚钻进车里，刘白就按住了郑一墨开车的手，果断开了口：“之前你答应过我的，现在可以告诉我程橙去哪儿了吗？”
郑一墨的表情如预想之中的不快了几分，但也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偏头看了一眼刘白，继续发动车子：“我就知道你放不下那个小姑娘，”
刘白还要阻拦他：“所以她去哪儿了？”
郑一墨只得熄了火，趁刘白不备，蓦的反手向上握住了刘白的手掌，微微用力捏了一把：“别急，我现在带你去找她。”
郑一墨不知是有意还是习惯，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手指相扣在一起，安放在方向盘上，刘白不适地动了动，偏偏他被扣住的是那只受伤的手臂，不能用太大力气的刘白自然没能将手抽出来。
跑车里的空间并不宽敞，几分微妙的暧昧气氛顺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很快弥漫了开。
刘白只好再次加大了力气，准备将自己的手从这份暧昧中解救出来。
郑一墨却主动放开了他。
仿佛是害怕刘白用了太大的力道再次伤到手臂似的。
刘白收回了手，慢慢转了转手腕儿，别开视线，不再去看郑一墨，任凭郑一墨再次发动汽车，开上了公路。
只是郑一墨嘴上说着要带刘白去找程橙，这车却是从医院一路往回家的方向开，刘白左右看看，皱眉：“郑一墨，说过的话不要不作数。”
郑一墨脸上平静，似乎对刘白的反应早已料到，轻声安抚他：“别急，就快到了。”
而后一路开进了自家的小区里。
刘白脸上的怒容又重了几分，刚要开口，却发现郑一墨打着方向盘，并没有奔着自家的房子而去，而是拐向了隔壁的那栋，不需要开出多远，就停了下来。
郑一墨推门儿下车，俯身看了一眼愣神儿的刘白，扬扬眉：“不是要见那个小姑娘嘛，怎么现在又不下车了？”
刘白瞬间反应过来，迅速下车走到大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铃上，又回头确认似的问：“程橙在这儿？”
郑一墨没有回答，站到刘白伸手，抬手越过他，仿佛是环抱着刘白似的按响了门铃。
很快大门儿就开了。
刘白有些急不可待的推门而入，想要看看郑一墨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甫一推门儿进去，刘白就发现这栋房子与郑一墨的格局完全相似，就连装修风格都十分的相似，甚至还能看出房子里摆的家具，明显都是簇新的，还没怎么使用过。
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手脚局促的程橙。
程橙吞吐着叫了一声儿“刘哥”，刚要上前，不小心瞥见郑一墨的视线，又缩缩脖子，杵在了原地。
刘白瞥了郑一墨一眼，郑一墨哼了一声，只得将视线挪向别处。
刘白主动冲着程橙走了过去，脑中那晚的记忆又鲜明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性格怯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仿佛生来就对一切逆来顺受的小姑娘，可以突然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甚至可以说是在危机关头救了他。
程橙的嘴巴张张，似乎想要说话，只是还未发出声音来，眼泪就倏忽落了下来，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奋力与抽噎做了半天抗争才又哽咽着开口：“白哥，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他们，他们把我关起来了，还威胁我，我，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骗过来，还，还——我没有办法。”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白哥你也不会出这种事情，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程橙不断地抽噎着，需要很努力才能将话说清楚。
刘白静静听了片刻，忽的莞尔一笑，抬起了手。
下一秒钟，程橙的头顶覆上了一只手，虽然不够有力，但是异样温暖。
是刘白的手。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她：“别哭了，明明是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
程橙成了一瞬，不敢抬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儿上，她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害怕。
她从来不知道卑微又渺小的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感受到来自一个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外人的温暖。
更不知道自己能得到来自刘白的原谅。
她在刘白的帮助下，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离开徐亦那一天，是她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中最快乐的一天。
仿佛未来从徐亦面色难看咬牙切齿地跟她点头开始，就已经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然而她还没快乐过几个小时，就被徐亦再次找上了门儿，逼她骗刘白来找她。
程橙虽然不知道徐亦打着什么谱，但一定是对刘白不利的，自然不肯，但她只是个普通又弱小的女孩儿，并敌不过两个壮年男人，很快被制住，关在了酒店里，眼睁睁看着徐亦拿走了她的手机，给刘白发出了消息，甚至还跟她炫耀，叫她等着看好戏。
她差点儿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她似乎从生下来开始，就只能带给别人无尽的麻烦。
惹人讨厌，不配拥有自己的人生与幸福。
但不论如何，刘白这个唯一对她伸出过援手的人，不论如何也不应该受到伤害。
至于之后发生的一切，大概是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程橙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郑一墨突然闯入，刘白得救了。
而后她被安排在了这里，现在还见到了刘白，甚至得到了他的原谅。
这一切就仿佛做梦一样，程橙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梦就醒了。
复杂又莫名的情绪刹那之间全部翻涌至胸口，自责、自我厌弃、慌乱、震惊还有细微的幸福感混在在一起，让程橙不知如何应对，最终放声大哭起来。
声音有些尖锐，吵得郑一墨皱皱眉，刚要出言制止，却被刘白摇摇头阻止了，只好再次看天看低看空气，边缘OB。
刘白理解程橙的这种感情的宣泄，也没有阻止她，只是任凭她大哭了一阵，直到情绪逐渐平复，才又问她：“之后没有再出什么事儿吧。”
程橙揉了揉眼睛：“没有了，那个曲警官把我叫去问话来着，我知道的也不多，他就让我走了……然后郑老师就找到了我……”
刘白扭头看了郑一墨一眼，郑一墨一脸的深藏功与名与“夸我夸我”的表情反复纠缠，刘白又无言的将头扭了回去：“没有就好。”
说罢他看了看程橙仍然穿着那件他们刚见面时的那件粉色卫衣，这个季节穿这样儿的衣服，明显已经不太合适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橙太过拮据，连衣服都没得买，想了想立刻又接着说道：“你现在还没找新工作吧，我明天就要回剧组了，你不用担心，跟着我继续做助理就好。”
“明天？”
刘白的话音刚落，郑一墨与程橙异口同声的惊讶起来。
郑一墨终于忍不住插话，几步上前，刚想说我不准，脑袋转了转，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顺便还调整了一下语气：“太快了，你还没有恢复好。”
刘白不当回事儿：“我是去拍偶像剧又不是去拍武打片。”
程橙紧接着开口：“可是既然都来了，白哥你不打算——”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有人打断了她。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又冒出了个身影来，还提溜着个帆布袋子，装的东西不少，似乎是刚买菜回来。
此刻突然冲着刘白疾行而来，一把拉住了刘白的手，一脸焦急地打量他一阵：“白白，怎么样，没出啥大事儿吧？”
刘白看着眼前的面庞明显苍老的女人，突然觉得有点儿头大。
已经失去双亲很久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刘白的亲妈相处。

第75章 chapter 77
这应该是个感人温馨而又治愈的大团圆的场面。
许久没见面的母子，共患难过的“兄妹”。
除了刘白被握着双手脊背僵硬，看着面前表情有些复杂而纠结的女人，心里默问二百五：“刘白跟他妈的关系是什么样儿的？”
——诶，这种事情是别人家里的事情，人家怎么知道嘛。
二百五扭扭捏捏，甚至还冲他发出了一个娇羞的表情包。
刘白只好翻个白眼儿，又看向原主的亲妈——曾仪女士，抿抿嘴角，干巴巴地叫出了一声：“妈。”
仿佛是刚刚学语的婴儿，这一身甚至喊得不够顺畅。
刘白瞄了郑一墨一眼，又是一脸的深藏功与名的模样儿。
他实在是搞不懂郑一墨在想什么，把程橙安排在这里也就算了，竟然连刘白的亲妈都给找来了。
还安排她们住在一起，再看一眼身后一身黑西装拎着菜篮子的张小民，看来这几天他悄没声儿的失踪，原来是一直在陪着曾仪。
曾仪听到这一声儿妈，愣了愣，但很快红了眼眶，又拍了刘白一巴掌：“你这个孩子，出门儿在外的都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吗？出了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还要别人告诉我！”
看来母子俩的关系并不算差，刘白放下心来，又带着抱歉解释：“工作太忙，我一时忘记了，你现在不也看到了，我挺好的。”
曾仪又上下打量刘白一眼，似乎在确认刘白的状态，又把视线投到了刘白的手臂上，刘白立刻意会，抬起来晃了晃：“没什么大碍，现在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话音刚落，摇晃的手臂就叫人握住了，郑一墨将他的胳膊老老实实的收回了身侧，皱皱眉：“骨头都还没愈合，你逞什么能？”
刘白无奈，郑一墨对他的伤小心翼翼到了夸张的程度，让他恍惚以为伤的不是刘白，而是沈烟，才要开口回敬他两句，却忽然听见曾仪点点头，忽的捧住他的脸，左右看看又吐出一句话来。
不知道是因为语速太快还是曾仪自带口音，刘白完全没有听明白曾仪说了什么。
他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去问二百五：“刚刚她说了什么？”
——亲亲，她刚刚说的是你好像胖了一点儿哦。
刘白立刻面露乖巧笑容，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好像是有点儿，最近吃的太好了，不过没关系，我本来就太瘦了，应该要胖一些才好。”
曾仪仍旧盯着刘白的脸看，好半天像是才理解过来刘白的话似的，慢慢松开了捧着刘白脸的手：“说得对，你这个孩子就是不爱好好吃饭，是该长胖点儿了。”
曾仪说着，眼中的泪光又冒出点儿苗头来，刘白看在眼里，生怕她说到情动，抱着刘白来一场母子情深，立刻又问曾仪：“你怎么跑到B城来了？”
刘白心里其实很清楚，曾仪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郑一墨干的，没有什么问的必要。
只是他可以顺畅的安慰程橙，却没有办法十分自然的去面对“自己的”母亲，生怕曾仪真的当着他的面哭出来，自己大概会慌乱的露出什么马脚来。
被刘白带走了话题的曾仪果然揉揉眼角，再睁眼时，眼中的泪光已经消失了，转头看了郑一墨一眼：“还是多亏了郑总，他说你受了伤，在B城连个可以依靠的亲人都没有，就把我接过来了。我本来说要去照顾你，他还怕我累着，说你有人照顾，等好点儿了再带你来看我。”
刘白意外的看了郑一墨一眼，没想到他脑子像是缺根筋似的，竟然也会想的这么周到，更没有想到，郑一墨居然会替他他——刘白——着想，真的把曾仪接到了B城，还把她安置在了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似乎安排的还挺妥帖。
虽然曾仪贸然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惊喜只有惊吓，但郑一墨的善意他是感受到了，将要发自肺腑地道一声谢，却听见曾仪絮絮叨叨地还在进行这个话题：“刘白啊，要不是郑总，我还不知道你出了事呢，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一个人咋过？像郑总这样为公司员工考虑的好老板不多了，你要多多拍戏，多多挣钱，回报郑总啊，听到没有？”
“……”刘白突然间失去了对郑一墨道谢的欲望。
他们俩的真实关系自然是不能说给曾仪听的，不然母子相认现场怕是要变母子断绝关系现场，只是略过这层关系不谈，郑一墨也离曾仪心目中那个伟岸大度替员工着想的好老板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知道郑一墨究竟是在曾仪面前怎么形容他自己的。
实在是——
不要脸！
郑一墨本扬着下巴眼神儿飘忽，似乎对眼前的戏份没什么兴趣，更没有什么参与进来的意思，此时毫无防备地突然被CUE，愣了好一阵，更没想到曾仪居然把他脑补成了那种样子。
他明明并没有做什么啊。
只是曾仪的话越听越耳熟，仿佛之前在哪里听过。
他迅速瞥了曾仪身后的张小民，此刻正盯着刘白与曾仪，一脸的感慨。
虽然郑一墨自己不会吹嘘自己什么，但背不住有个爱吹自己彩虹屁的下属。
郑一墨脸黑了一瞬，想要开口解释，却看到了刘白飞速飘来一个鄙夷的眼神儿，又飞速的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曾仪身上，扶着她的肩膀赔笑：“您说的对，我以后会努力的，您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曾仪顺着刘白的动作走了两步，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停住，拍手道：“哎呀，光说话我都忘了，我买了菜的，今晚你们不要回去了，就在这里吃，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说罢她从张小民手里抄过菜篮子，又推推刘白：“去去，沙发上坐着去。”
刘白一听这句话，瞬间明白过来之前郑一墨针对他的口味买回来的“外卖”是从哪里来的了，原来都是曾仪做的。
他瞬间又是有些头大，等会到底是假装自己喜欢吃呢还是残忍地告诉曾仪他口味儿变了呢……
刘白心里纠结，却也不能不吃这顿饭，毕竟刘白应当与曾仪有一年多时间没见了，现在说有事不能吃这顿饭，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郑一墨倒是早就大方的在沙发上落座了，巴巴地看着刘白选择了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失落一瞬又看见刘白四处大量起这栋房子，立刻开口：“房子怎么样？喜欢吗？”
刘白环顾一圈，这里的整体风格其实跟郑一墨住的那栋差别不大，都是简约而又大气的北欧风格，是时下十分流行深受拥泵的风格。
虽然他无法理解在自家隔壁买一套同样的房子还装成差不多风格是什么心态，但仍旧坦诚的点头：“不错。”
郑一墨抿抿嘴角：“喜欢就好。”
刘白莫名地看了郑一墨一眼，转过头撇嘴，心里腹诽，他喜欢有什么用，又不是他的房子。
只是仿佛他的心声不小心说漏了嘴，叫郑一墨听到了似的，郑一墨很快又开了口。
这次的开口，却把刘白震惊在了当场。
“你要是喜欢这里的话，不如就在这儿住下来，也省得出去找房子住，麻烦。”
刘白呆滞了片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让我住在这里？”
“对，我已经安排好了阿姨和程橙，这里地方大，再住三五个人也不成问题，”郑一墨定定盯着刘白，倏忽间深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叫人难以捕捉的失落，“你不是一直想要搬出去吗？我不该拦着你。”
刘白仍旧惊呆。
郑一墨最近一段时间真是太奇怪了。
仿佛突然转了性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甚至打算做个十佳金主。
“郑一墨你……”
刘白张张口，想要问为什么，心底却又隐隐冒出来个异想天开的答案来，那天晚上郑一墨对他说的那些话，专注又深情，好像是认真的一样。
认真到刘白就要以为郑一墨是不是喜欢上自己了。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郑一墨喜欢了沈烟这么多年，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改变了心意，甚至转而喜欢他这个曾经一度被讨厌的替身来。
虽然这样的剧情，依旧是套路又狗血，但岂不是让这本书在脱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吗？
之前一直作祟的系统修正力怎么会坐视不理。
刘白心里疑惑着，忽的眉头一皱，察觉出点儿不对劲来。
之前的几次，就算他不肯完成任务，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修正力还是将事件的发展引向了书中所写的那样儿。
直到郑一墨的出手，将他从花语搭救下来，刘白的轨迹才开始真正脱离了书中既定的路线。
拥有粉丝，出演男一号，甚至尝到了红是什么滋味。
这些原本都是刘白在书中短暂的一生都没有体验过的。
他心中一动。
似乎改变剧情的并不是他刘白，而是郑一墨。
只是郑一墨改变剧情的原由是什么？
似乎是……因为他？
思绪再次绕了回来，回到了郑一墨对他说“他就是他，不是任何人”的那个晚上。
刘白的脸上又热了一瞬，手指蜷蜷，两腿交叠在了一起。
郑一墨等了许久刘白的下文，也没等到，反而看到他低头沉思起来，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仿佛在欣赏一幅画。
曾仪很快做好了晚饭，招呼大家一起吃。
没有被排除在外的张小民十分感动，抬手发了一条朋友圈。
刘白望了望桌上的菜，比那天还要丰盛，其中还有几道没见过的菜式，应当是刘白老家的特色菜。
曾仪坐到了刘白身边儿，凝视着他慢慢动了几筷子的模样儿，有些失望，又立刻拿起筷子，替刘白夹菜，嘴里还念叨：“你吃这个，这个是我专门从老家带来的，B城我看过了，做的都不地道的。”
刘白点点头，还是给了曾仪这个面子，乖乖尝了一口。
古怪的酸味还配着诡异的气味在口腔与鼻腔同时蔓延开来。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味道让刘白难以自持地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但又飞速的收了回去，扭头跟曾仪微笑：“还是妈做的好吃。”
曾仪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也跟着笑笑，没有再撺掇刘白尝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菜式。
刘白这顿饭吃的艰难，几乎沒尝出什么滋味儿来。
而郑一墨在考虑别的，也没尝出什么滋味儿来。
张小民和程橙吃的倒挺开心，吃完了饭主动帮着曾仪收拾起来。
郑一墨看一眼已经与曾仪、张小民相处融洽的程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与刘白告别。
“要不今晚你就先留下吧，东西明天叫张小民来拿也是一样的。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
郑一墨说完，潇洒转身，走的很决绝，就跟要经历什么生离死别似的一脸凝重。
刘白看着他的背影，头一次觉得“从郑一墨家搬出去”这件事并没有让他多么期待。
毕竟离开了与郑一墨的朝夕相处，他又要和亲妈母慈子孝了。
曾仪不同于郑一墨。
刘白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又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对原本的刘白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郑一墨。
他身上的变化，也许并不足以让郑一墨起疑，但曾仪可就说不定了。
“郑一墨。”
刘白飞速开口，下意识的想要留住郑一墨。
郑一墨也飞速的转了身，眼中含着光看向刘白，却看见刘白往厨房里瞧了一眼，又吞吐起来：“我……”
听到刘白如此说的郑一墨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瞬，几步走了回来，看着刘白略带纠结的表情，心中忍不住期盼刘白会告诉他，今晚还是回去吧。
但顾虑到刘白的意愿，才要装作不以为意的模样儿开口，有人却抢在了他前头。
“没事，你回去吧，不用留下来了。”
曾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厨房，甚至还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在围裙上擦擦手，冲着刘白慈祥地笑笑，又要回厨房。
“可是我……”刘白有点儿踌躇。
曾仪再次转过身来，脸上忽的没了表情，重复一遍：“没事儿，你走吧，孩子。”
只一瞬间，刘白就感觉到了曾仪看向他的眼神儿，并不是妈妈看向儿子的眼神儿，而是仿佛在看陌生人一般。
曾仪如此反常的举动瞬间让刘白敏感的警觉，他往前迈了两步，抬手想要拉住曾仪：“妈，我……”
“不要叫我妈！”
刘白的手还未碰到曾仪，曾仪就在一声怒吼声中猛地回过了身，将手中的抹布甩向了刘白。
刘白没有防备，被抹布上的水甩了一头一脸，呆愣愣地向后退了半步，又立刻叫人揽在了怀里，帮他擦了擦眼睛。
郑一墨握住刘白的肩膀刚要发声，曾仪却再次冲着刘白扑了过来：“谁准你叫我妈了？你凭什么叫我？你根本不是我儿子，你把刘白弄到哪里去了？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曾仪还没碰到刘白，就被郑一墨止住了，曾仪仿佛一瞬间情绪崩溃了似的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手脚止不住的挣扎，若是没有郑一墨拦着，估计已经一巴掌扇在刘白的脸上了。
偌大的房间里气压有些低沉。
曾仪情绪强烈的粗气声，好半天，又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声。
刘白默默捡起地上的抹布，又冲着曾仪走了两步，递过去，嘴角又挂上笑容：“妈，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刘白啊。”
曾仪没有接，甚至带着一丝惧意看看刘白，再看看郑一墨：“你们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才从厨房说笑着出来的程橙与张小民，恰巧看到这一幕，蓦的愣在当场。
“介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郑一墨眼刀子嗖嗖飘向张小民：“你们先回房间。”
程橙不太放心，将所有人看了看，想要张口，立刻被噤声的张小民扯上了楼。
曾仪绷成一条直线，似乎随时要断，不做声却也不动，就这样静静的与刘白僵持着。
刘白在听到曾仪叫他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妙，但他万万没想到曾仪的反应之大、之快让他措手不及。
嘴角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妈，我就是刘白，您怎么会觉得我不是您儿子。”
曾仪双手握拳，止不住地颤抖：“刘白他，从来不会叫我妈，那个孩子，对自己控制的很好，就算胖一斤，他都会大呼小叫，根本不会像你这样一点儿都不在意！更不会对你以前喜欢吃的菜看都不看一眼！”
刘白被曾仪这一顿有理有据的咆哮吼的脑袋发蒙，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他对原主的了解，也仅限于书里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儿，一个没有任何出息，只懂得汲汲营营动歪脑筋的人。
刘白只能干巴巴地微笑：“人总是会变的，你已经一年没见到我了，我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也正常。”
曾仪无动于衷，坚信自己的孩子被眼前这两个人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郑一墨紧皱眉头，静静看着眼前事件的发展，目光缓缓落在刘白仍旧僵持的手臂上，终于露出不忍，握住那只手臂将刘白护在了身后，垂眸看了一眼曾仪。
一瞬间压迫感油然而生，曾仪微微动了动脚，却没有后退。
郑一墨凝视曾仪片刻，却露出了个笑容：“阿姨，今天大家都挺累了，有什么事要不我们明天再说吧。”
刘白还想说什么，被郑一墨一把拉住带回了家。
两人一路很是沉默，直至回了家。
章姨不在，大概是又出门打麻将了。
一进门就是黑黢黢一片，只有落地窗撒了一整片的清辉，反而显得屋子里更冷了。
刘白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此刻无暇他想，只想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跟二百五探讨一下关于刘白母子关系的问题，哪知他才迈出去，又被郑一墨拉了回来。
“刘白，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郑一墨的声音低沉，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刘白心中猛的一坠。
曾仪这么强烈的反应，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刘白，不可能没引起郑一墨的注意。
可是郑一墨很快出言替他打了圆场，刘白还以为郑一墨并不是很在乎这件事儿。
没想到郑一墨在这里等着他。
刘白微微仰头，在黑暗之中看了郑一墨一瞬，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双眼，能够将郑一墨的轮廓看个分明，是绝对称得上优秀的五官，被月色笼着，却并没有中和他脸色的严肃。
刘白思忖一瞬，缓缓张口：“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我就是刘白，我妈她只是很久没见我了才会这样误会，过两天她自然会想明白。”
郑一墨还握着他的手，没有用力，不肯放他走，直直的看向他：“真的吗？”
刘白作出坦然的模样儿来：“当然，如果我妈她还是不肯相信，大不了一起去做鉴定。”
此刻的刘白倒是非常希望曾仪跟他一起去做个鉴定之类的，毕竟刘白确实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单凭他的空口白牙咬定自己是刘白，曾仪是不会就这么信服的。
郑一墨松开了刘白，刘白得了自由立刻就要转身，却又再次听到郑一墨开了口：“既然你真的是刘白，那婷婷又是谁？”
刘白的步子倏忽停住了，片刻后才慢慢回头：“我说过了，是我的妹妹。”
郑一墨又追了上来，嘴角抿抿：“哦？可是我翻遍了刘白所有的资料，他从来没有一个叫‘婷婷’的妹妹，应该说他就没有妹妹，就算干妹妹，也没有。”
郑一墨此话一出，室内复又寂静下来，刘白怎么也没想到，郑一墨居然会去查他的底细，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郑一墨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受伤的那天晚上，说了一夜的梦话，一直在叫婷婷的名字，我以为你只是太过于思念你这个妹妹，本想把她接到B城来，哪知道我找了一圈，发现你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妹妹，你那么的想她，甚至念了一整晚，你对程橙这么在乎，说因为她像你的妹妹，真的吗刘白，真的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关心，而不是别的什么感情吗？”
刘白被郑一墨绕来绕去的话绕迷糊了，理了一阵才明白过来，郑一墨似乎关心的并不是他是不是刘白，而关心的是婷婷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种微妙的感觉，仿佛郑一墨一直在暗暗吃他的飞醋似的。
刘白无语，看了郑一墨一阵才慢慢开口：“我对婷婷、对程橙，不会抱有兄妹之外的任何感情，你想多了。”
听到这句话的郑一墨脸色瞬间好了几分，但还是没开口，似乎在等待刘白解释其他的。
刘白只好接着道：“至于其他的，明天我们去医院一趟就能什么都清楚了，现在我想回去睡觉。”
郑一墨终于开了口：“不用去医院，我早就查过了，你确实是刘白无疑，如果你不是，我早就把你赶走了。”
刘白莫名，既然清楚他是货真价实的刘白，还要跟他纠缠什么，郑一墨这个人真是比曾仪还让人头大。
他耸耸肩：“既然这样儿，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休息吧。”
“等等，”郑一墨却是不肯，“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一夜之间跟之前的自己相比判若两人？”
刘白没有回答他。
“人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刘白，就算我——”郑一墨卡壳一瞬，又转了话头，“人又如何能做到在短短的一两个月之内就能把自己的演技提升到你现在这个水平？我想了很多种答案，但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你的精神也许出了毛病，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但你明明很健康，甚至比之前更正常，那么，只有不合理的解释了。”
“比如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刘白，壳子还是刘白的，芯儿却是别人的了。”
刘白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郑一墨就这样儿顺利的说服了他自己相信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郑一墨还在说着：“而我，竟然觉得这个解释比科学的那个还要合理。”
“所以，你到底是谁？”
刘白蓦的有些慌乱，郑一墨不仅察觉出来了他不是刘白，而且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察觉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张口，想要扯个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郑一墨的语调沉稳，表情也是沉沉如水，似乎没什么波澜，眼神儿却已经出卖了他，带着忐忑，还带着试探，小心翼翼的在等待刘白告诉他一个真相。
刘白沉默良久，久到郑一墨以为刘白就会如此沉默下去直到自己放他离去，终于听到刘白发出了声音：“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也没必要再坚持了，你说得对，我不是刘白。”
郑一墨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气，想要追问。
“但现在再问我是谁，这件事儿是如何发生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原来的刘白回不来了，我也不能再变回曾经的我，如果你难以接受这件事儿，你可以现在就把我赶出去。”
刘白说完这段话，静静看着郑一墨，似乎在等他定夺。
而郑一墨还是凝视着他的双眼，没有表态。
刘白估摸着这时候的郑一墨脑袋里应当是混乱至极，毕竟郑一墨自己猜测这件事儿，与真的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是两码事儿，十分冷静没有大喊“这不是真的”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只是今晚的刘白有些疲惫，他思忖一瞬，决定与其这样儿耗下去最后被赶走，不如自己提前结束这件事儿。
他开口道：“当然，我也可以自己走。”
说罢他转身就想要回房间收拾他那些少的可怜的行礼，手臂却被郑一墨拉住了。
郑一墨没有用力，反而整个人都往刘白身边儿靠了过去。
“这么晚了，你准备走去哪里？”
郑一墨没有赶他走。
“我——”刘白微微讶异，抬起头来，又猛地被郑一墨那双富有欺骗性，满含深情的双眼看愣了一瞬，如果是他的迷妹，此刻怕是已经看着他的眼睛沦陷了。
郑一墨的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嘴唇微张又合上，如此反复一阵，才仿佛下了决心一般开口：“你是不是刘白，都不重要，因为你在我心里，你就是你，我想向你问个清楚，只是希望我能更了解你一些，明白吗？”
刘白仿佛明白，又仿佛不明白，面露迷惑。
郑一墨又一次说出了这番话。
让刘白那个难以置信地猜测再次冒出苗头来。
郑一墨停了片刻，看到刘白用表情回答了他的问题，终于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倏忽贴近刘白，扣住了刘白的后颈，这次他用上了力气。
刘白迫不得已仰头，迎来了郑一墨送来的深深一吻，好似他的双眸一般的深情，越过刘白的双唇，与他纠结辗转，呼吸错乱。
另一只按着他后腰的手臂同样用力，几乎要把刘白挤入自己的怀中，不给刘白任何喘息的机会，压榨他胸腔中的所有空气。
刘白被吻的几近窒息，几次想要发声，悉数被郑一墨咽进了喉咙里，伴随着缺氧而来的无力感霎时间遍布四肢，刘白的双腿有些发软，快要站不住了，只好用力拍了拍郑一墨的后背，暗示他赶快放开自己。
郑一墨亲了个够本儿，终于饶过了刘白的双唇，仍旧用力将刘白抱着不得动弹，看见刘白因为呼吸困难而双眼中泛起水光，嘴唇微肿仿佛要开口说话，意犹未尽地又凑上来舔了一口刘白的唇角，与刘白鼻尖儿相抵，带着有些杂乱的喘息声道：“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喜欢你。”

第76章 chapter 78
郑一墨可谓爆炸性的发言让刘白惊呆了，甚至忘记了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两个人保持贴的极近几乎没有缝隙的状态，静静沉默了半晌。
郑一墨偷瞄了刘白一眼，双眼圆睁，露出漂亮的瞳光，双唇微张，是仍在惊讶之中的模样儿，惹得盯着他的人又是一阵悸动，想起方才，回味无穷，几乎忍不住想要再次吻上来。
刘白不由自主的配合与不抗拒让郑一墨心中泛起一阵欣喜，似乎刘白已经不再那么排斥他了，而很快又因为刘白的无限沉默而激起一阵忐忑，几种情绪复杂交织，一时之间竟然让他说不出话来。
等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试探：“刘白，你听明白了吗？”
刘白当然听明白了，甚至很清楚自己没有幻听。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开口反驳：“郑一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不是沈烟。”
郑一墨叹了口气，抬手摩挲刘白尖翘的下巴。
完全没有胖的迹象，只是刚刚好，不知道曾仪是怎么想的。
“跟沈烟没有关系，你自己不也说过吗，人是会变的。”
“我也不是刘白。”
郑一墨再次倾身压了过来，想要把刘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用了极大的力气，刘白只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折了，忙推开郑一墨。
他虽然听懂了郑一墨的意思，甚至相信郑一墨不是在开玩笑，但他仍旧无法理解郑一墨为什么会改变剧情，转而喜欢他，他更无法理解郑一墨对他所谓“喜欢”究竟是什么样儿的感情。
他没有办法接受。
刘白张开口，缓缓道：“不行，我——”
刘白本想张口拒绝，话到嘴边又停下了，他看到郑一墨眼中的光芒倏忽暗淡下去，仿佛是夜间一颗璀璨无比的星子，只在一瞬之间就变成了苍凉而落寞的白矮星，无法再恢复生机。
他第一次见郑一墨露出这样儿的神情，就算他在面对沈烟对他的冷落时，也没有出现过这种失落的表情来。
郑一墨听见刘白声音顿顿，立刻心中一动，赶在他开口拒绝之前抢先开口：“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我说的，毕竟我之前……对你不好——”
从小到大一直是天之骄子，几乎从来没有向别人低过头，更坚信自己一直都是正确的郑一墨，还没有熟练掌握道歉这项技能，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此刻又顿了顿，忽的长出一口气：“你以前，叫什么？”
刘白愣了一瞬。
果然想听郑一墨说句对不起比登天还难！
但他看看郑一墨此时无比诚恳的眼睛，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以前我是谁不重要了，现在我是刘白，以后也是。”
郑一墨闻言，突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整个人骚动一阵，最终开了口：“那刘白，我想从现在开始，追你，好吗？”
刘白面露诧异，似乎难以理解郑一墨的用意，脑袋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儿竟然是：如此一来，郑一墨岂不是在他面前晃悠的次数更多了！
不好！
非常不好！
然而郑一墨似乎猜到了刘白马上就要张口拒绝他，于是连让他张口的机会都没给，顺势俯身，快速将刘白打谱说出的话悉数堵在了嘴里。
刘白虽然早就已经不排斥自己是刘白这件事儿了，但是依旧难以接受刘白的这副躯体，哪哪儿都好，就是对郑一墨的过分亲密无法难以抗拒，郑一墨对他攻城略地，得寸进尺，他越发能感觉到巨大的愉悦蹿入四肢百骸，在把持不住的边缘来回试探，偏偏他的大脑还保持着部分理智，艰难地想要按住郑一墨不安分的手。
两个人你来我往，纠缠半天，仍旧没能分开。
仿佛刘白在搞什么欲拒还迎的情趣似的。
刘白感觉到了郑一墨已经肆无忌惮摸进他衣下的手，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终于寻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赶忙张口：“郑——”
“小偷啊——”
一声儿尖叫蓦的盖过了刘白的声音，刺穿耳膜，从大门处响起，而后有人脚步慌乱的走近，房间里的报警器骤然响起。
客厅的大灯猛然亮了起来，将两人此刻似乎在准备干什么的样子照了个无所遁形，更把刘白脸上的尴尬照了个通透，再看一眼郑一墨，神色居然带着点儿懊恼，仿佛他更在意的是接吻的时候被人打扰了。
章姨一脸惊恐地看着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呆滞的放下了竖在胸口的拖把。
“我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了呢……”
刘白飞一般从郑一墨怀里挣脱出来，黑着一张脸火速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郑一墨目送着刘白的背影消失，又扭头看了章姨一眼，突然想换套小点儿的房子。
最好小到只够他跟刘白两个人住，只能睡在同一张床上，每天都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种。
刘白很快回到了卧室中，顺带还死死锁上了门儿，防止郑一墨中途杀将而来，再对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两句。
刘白将将坐下，还没来得及思考今天接二连三堆在他面前的问题，二百五倒先悠长的呼出口气来。
——呼，刚刚好可怕，差点儿人家要暴露了呢。
刘白不解：“你暴露？”
——是啊，听到亲亲要坦白，还以为亲亲要把实话说出来呢！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好像是哦，人家是以为亲亲会把自己穿越这种事情讲出来呢，毕竟郑一墨好像已经接受亲亲不是刘白而是别人的事了呢！
“就算郑一墨肯相信我的话，这件事儿我永远都不会说出去的，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人家不明白。
“我觉得，没有人会希望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书中的一个角色吧，人生、未来，甚至感情，其实早就有人替你写好了，这对郑一墨来说，太残忍了。”
而且他明明有自己的思考、生活、不同于书中所写的人生轨迹，鲜活而真实。
只是刘白明明是这样看待郑一墨的，却还是无法相信郑一墨会不按书里的安排来，改变心意。
思来想去都还是只有一个原因，他是因为刘白跟沈烟过于相似的外貌而产生的错觉。
耳边儿的二百五再次扰乱了刘白的思考，啧啧开口。
——亲亲你……
“怎么了？”
——原来还挺善良的呢。
“嗯？善良？你以前是怎么看我的？”
二百五立刻装死。
刘白也没有跟她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他挂念着曾仪的那件事儿，至今也没有想到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虽然不知道是郑一墨心大，还是他其实早就这么想了，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为了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而已。
总之完全没有跟刘白纠结于他的身份，来历又是什么，甚至很轻易地接受了刘白已经不是原来的刘白这件事儿。
然而曾仪不可能。
更何况就算她能够相信刘白的荒诞说法，她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不知去向，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这种事情。
刘白没有把实情告诉郑一墨，自然也不会告诉曾仪。
刘白想着，突然站起身来，径直冲着已经被他锁上的门走去。
——亲亲，你不睡觉了吗？
刘白没有回答她，兀自拉开了房门，而后与门口杵着的人，无语的对视了一眼。
还没睡的郑一墨，正站在刘白门口，由于刘白开门的速度太快让他始料未及，保持着纠结要不要敲门的姿势，与刘白相顾无言。
果然锁了门是对的！
郑一墨火速收回了手，紧贴在身侧，抢在刘白赶他走之前开口：“我没什么事儿，只是想跟你再说声晚安。”
说完就想转身开溜，没想到刘白却出声叫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郑一墨惊讶回头，看着刘白紧皱的眉头，忽的明白过来他大概在苦恼什么，但也没有说破，只是微微垂眸，安静的等他开口。
刘白踌躇片刻，才又开口：“虽然我跟刘白不同，但是既然我已经打算成为他，曾仪就是我的母亲，我会替刘白照顾好她，只是——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并非她的儿子，所以，今晚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希望你——”
“不要透露给曾仪是吗？”郑一墨学会了抢答。
刘白看他一眼点点头。
郑一墨却不能理解：“为什么？既然她已经认出来你不是她儿子，直接承认之后再也不来往，对你更好。”
刘白皱皱眉，显然不赞同郑一墨的想法：“不对。”
“任你或者其他什么人，觉得曾经的刘白大概是个无足轻重或者是个让人瞧不起的人，他在曾仪的心中，仍然是最重要的、无可比拟的，又有哪个母亲想知道，自己养大的儿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消失了，而且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呢？”
郑一墨沉默一阵，似乎是在思考刘白说的话，而后才又看向刘白，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刘白对着郑一墨弯起眉眼笑了笑。
他相信郑一墨只要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
放下心来，又要转身回房间思索明天该如何应对曾仪，手腕却被郑一墨拉住了。
刘白回头，想了想，补充一句：“晚安。”
郑一墨却摇摇头，一把将他拉下了楼：“跟我来。”
刘白不明所以，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郑一墨去了储物间里。
郑一墨没有跟刘白解释就兀自在储物间翻找起来，里面东西不多，刘白仔细看了一眼，似乎绝大多数都是当初张小民从原主租的那间小房子里搬回来的。
由于刘白并用不上这些东西，已经被搁置了许久，甚至落了一层薄灰。
刘白拂去装着碟片的透明盒子上的灰尘，向里面看了一眼，是之前他在那间小房子里看过的，全部都是郑一墨的作品。
他默默将盒子抱了起来，见郑一墨还在翻箱倒柜，忍不住问了一声儿：“你在找什么？”
郑一墨直起身子来，手上已经沾上了灰尘，皱皱眉：“张小民放的太乱了，一时没有找到，刘白有一本很宝贝的相册，应当是放在这里了。”
“相册？”刘白闪过身，看了一眼他刚刚抱起盒子的地方，“是这个吗？”
郑一墨似乎无语一瞬，快步走过来抄了起来，余光瞄见刘白抱在怀里的盒子，忽的转过身来张张口，却最后又放弃了，刘白还要问他这相册怎么了，又是被猛地一拉，两个人回到了客厅中。
郑一墨将刘白安顿在了身边儿，摊开了手中的相册。
刘白这才发现，里面的照片儿，都是刘白与曾仪的合影，虽然数量不多，但几乎涵盖了刘白的各个时期。
郑一墨的翻看相册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指指向其中一张。
上面的刘白脸庞青涩稚嫩，似乎还未成年，清瘦的一张脸反倒比现在更像沈烟，曾仪站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肩膀，身后是一所刘白并不知晓的高中的大门儿。
两个人都笑的挺开心。
郑一墨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半晌才思索着道：“这一张，是刘白刚刚升入高中时候拍的。”
刘白盯着郑一墨苦苦思索的表情愣神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久之前……无聊的时候，刘白拿着这个跟我讲过，”郑一墨的嘴唇抿抿，露出有点儿苦恼的神情，揉揉脑袋，“只是我当时对他这些生活没什么兴趣，也就是随便听了听……好多东西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已经忘了，只能跟你说说我能记起来的部分了……”
“他告诉我那时候他的学习成绩还不错，这是他们那里的重点高中，就是才上了不到一年，刘白就因为早恋被请了家长，然后就退学了。”
刘白仍旧呆愣愣地想了片刻，猛然意识过来，郑一墨大晚上不睡觉，找出这东西来，并不是跟他回忆过往，而是打了要帮他的谱！
刘白立刻也将视线投放到了照片之上，他的手指在相片上轻抚一瞬，碰到了郑一墨的手指，他小心地往回缩了缩，郑一墨却紧追不舍地靠了过来，落在照片上那个少年的嘴角，带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容，直直看向镜头，刘白安静一瞬问他：“为什么会因为早恋退学？”
郑一墨的声音低沉和缓，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又动听，慢慢落在刘白的耳朵里：“你知道的，刘白是喜欢男人的。”
刘白很快明白过来，轻轻地“哦”了一声当做回应，听见郑一墨又接着说下去：“他说曾仪狠狠地打了他一顿，叫他立刻跟对方分手，他不愿意，半夜里跑了出去，在网吧过了一宿，第二天回到家的时候曾仪不在家，直到中午才回家，整个人显得又憔悴又疲惫，一见到他在家，又拎起扫把抽了他一顿，打着打着又抱着他哭了，他当时才知道，曾仪找了他整整一个晚上，一直找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后来呢？”刘白问。
“后来曾仪就妥协了。”郑一墨的声音渐小，脸色不怎么好，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刘白猜的到郑一墨在想些什么，大约就是他已经去世的母亲，或者不怎么愉快的出柜经历，刘白眨眨眼，手腕动动，轻轻碰碰郑一墨的手指：“我还在听。”
郑一墨猛然回过神儿，眼中一亮，什么痛苦愁思，一瞬扫光，飞速握住了刘白的手指，挪向了另外一张。
“……”
这个变脸技术，当得上影帝的称号。
刘白不记得自己听了多久了，只觉得应当是到了凌晨。
郑一墨的声音实在仿佛是悠扬舒缓的大提琴，给刘白讲了很长的一个睡前故事。
刘白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床上了。
他当然不可能在睡梦中自己飞回床上。
那只有——
刘白握紧被角，脸热了一瞬，立刻打消脑袋里的念头，快步出了卧室。
曾仪还在等着他的解释。
程橙打开门儿的时候，脸色仍然带着惶恐，看看郑一墨，又飞速把目光撤回来，安放在刘白身上。
郑一墨虽然行动上对她挺好，就是那眼神儿，仿佛每一秒都在警告她离刘白远一点儿似的。
刘白小声儿问程橙：“我妈怎么样？”
程橙也小声儿道：“情绪不太好，昨天晚上我劝了好久，今天想要走，好歹是叫我拦下了。”
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将郑一墨排除在外，他心情极端不美丽的重重哼了一声。
女孩子就是心眼儿多！靠这么近做什么？
早知道昨天也该这么跟刘白咬耳朵！
刘白瞥了郑一墨一瞬，接过他手中的相册，径直上楼进了曾仪的房间。
郑一墨说的没错，他真的对刘白曾经说过的话没怎么放在心上，记得的东西不算太多。
刘白只能挑挑拣拣的与曾仪回忆。
曾仪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两只眼睛红肿，估摸着是昨晚上哭了挺久，此刻看着刘白手中的相册，仿佛又要哭出来。
在刘白不疾不徐的回忆声中，曾仪已经粗糙的手慢慢伸过来，握住了刘白的手背，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个孩子，把我打你这种事儿倒是记得挺熟的。”
刘白静静，没有吭声。
曾仪又道：“早上小民给我看过鉴定报告，你确实是刘白。”
曾仪闭上了眼，片刻之后才又睁开：“刘白，你有心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很久没见你了吧。”
刘白定定看着曾仪的表情，心里明白几分，曾仪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她大概——
只是无从选择。
一方面是母亲的直觉。
而另一方面又是潜意识里希望刘白还在。
她做不到在事实面前，仍旧坚信眼前的刘白不是她的儿子，也不希望她的儿子就这样儿丢了。
刘白抽出了手，反手握住了曾仪，忽的开腔：“人总是会变的，口味，习惯，甚至是性格，但是回忆是不会变的，以前我是你的儿子，以后也是你的儿子，妈。”
曾仪的手抽动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刘白手握着相册走下来，看了一眼紧张兮兮迎上来的程橙，才要说话，又听见郑一墨重重咳了一声，只好将目光转向他，微微地笑了笑：“没事了，我妈睡着了，就先不要打扰她了。”
郑一墨看了一眼好像还要跟刘白有什么话要说的程橙，立刻把刘白拉出了门。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并没有开车，而是徒步返回。
刘白将手中的相册搂紧，顶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忽的扭头：“谢谢你。”
几十年之后，他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体会一次有妈的感觉，甚至头一次有了自己曾经活在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郑一墨脚步顿一瞬，没有回应他。
刘白又将头低了下去，却突然觉得脸前的风小了许多。
他抬头一瞧，郑一墨迈着两条大长腿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挡住了直吹向自己的冷风。

第77章 chapter 79
这件对刘白来说算是不小的风波过去，曾仪又在b城呆了不长的一段时间，刘白并没有选择去住那栋新房，毕竟曾仪还没有真正接纳他。
程橙此时倒体现出不小的作用来，一直陪着曾仪，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刘白虽然还想跟再陪曾仪一段时间，奈何剧组的时间不等人。
原本像他这样儿因为受伤需要休息较长时间的情况，剧组多半是会换人的，但他毕竟是大小姐钦点的人选，加上演技确实让陆导十分满意，生怕放走了这一个，会来下一个“卜云灰”让人头大，因此并没有人对这件事儿提出任何异议。
纵使如此，刘白还是胳膊甫一好转，就立刻回了剧组。
跟添了新成员的剧组一样，刘白也有了新的变化。
这回他的身边儿终于没再跟着那个人高马大，仿佛随时要掏枪的张小民，毕竟他的气质往片场一站，连围观的群众都要少掉一大半儿。
跟着他回到剧组的是程橙。
有点儿微胖，有点儿不起眼儿，甚至还有点儿瑟缩，但却比张小民更受大家欢迎。
刘白看着程橙仿佛变戏法似的从车上拎下来了数十杯热巧克力，挨个发到了每个工作人员的手中。
一脸震惊。
程橙分发完毕，微红着脸颊回到刘白身边儿，私心为他留了个大杯，刘白握在手里，犹豫片刻开口：“程橙，你跟我一起工作，不需要像徐亦那样儿——”
程橙乍一听上去，以为刘白对她不满，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忙摇头：“怎么会，没有的事儿，你们两个是不一样的！”
刘白思忖一瞬，又想起一事来：“程橙，我上次去见你的时候，你好像在写剧本儿？”
程橙正认真地从包里翻出一沓暖宝宝的手顿了顿，而后抬起头来看看刘白，脸上仍挂着一抹红，羞涩的点点头。
刘白沉默片刻，想要直接问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张口，只好换了一种说法：“其实你不想做助理的话，我也——”
“刘哥，”程橙头一次没等刘白说完，就抢在他前面开了口，“你已经对我够好了，只是现在我可以凭我自己还给你，要是你再对我好一点儿，我可就还不起了。”
程橙停顿一瞬，忽的瞪大眼睛，带着点儿紧张问刘白：“还是说刘哥你觉得我这个助理做的不好，打算把小民哥换回来吗？”
“当然不是，你做的很好，我只是”刘白被程橙的说辞搅得一愣，头一次发现程橙还有这样儿的一面，下意识残忍的否定了远在郑一墨身边儿的张小民，而程橙却已经转到刘白身后去了，刘白只得闭了嘴，感受到了暖宝宝在他身上开始起作用，慢慢的汇聚成一股暖意。
为了不再引起程橙的误会，刘白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
然而事实上，程橙的这个助理也确实要比张小民做的到位的多。
不光只是替他白增加了整个剧组的好感度，又或者是预先准备好的几片暖宝宝，甚至在刘白进组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工作了。
比如说替刘白打听清楚了所有同事的资料。
只是类似胡诗雨已经结婚的八卦刘白已经知道了，其他人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已经实际接触过了，刘白并不太在意，除了新进组的那个薛珀。
程橙将他翻了个底朝天，竟然也没能翻出点儿什么黑历史来，甚至外界对他连一句微辞都没有。
这倒让刘白挺惊讶的。
相较于卜云灰而言，这个薛珀简直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艺人了。
大一一入学，就以全网热议的“最帅新生”的头衔出道了，只不过这之后一直是个综艺咖，甚至没有参与过任何影视作品的拍摄，唯一能跟拍摄扯上点儿关系的工作——
大概就是拍广告了。
不过估摸着是因为综艺节目上的多，人设倒是立的很稳，没有任何代表作品，也能让许多路人记得他的脸，甚至名字，还有他那个“小太阳”的称号。
刘白没什么时间去温习他的综艺节目，毕竟镜头前的人不一定是真实的，而且能在这个圈子中立足的人，又怎么会是真正的“小太阳“。
刘白心里清楚，但他没什么所谓，只要别再来一个卜云灰那样儿让他不胜烦扰的人就够了。
然而等他回了剧组，真正见到薛珀时，却瞬间有种因为自己的想法太年轻而被狠狠的打脸的感觉。
“小太阳”竟然是个如假包换的“小太阳”。
就是这功率实在大了点儿，快要把刘白烤熟了！
刘白揉了揉被薛珀仿佛洗脑一般接连不断的“刘白哥”“刘白哥”荼毒的耳朵，神情有点儿恍惚，揪住身边儿的场务问：“我回来之前，薛珀他——”
场务瞬间意会刘白要问什么，伸手一指：“陆导。”
刘白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回来那天，陆导显得比其他人都要兴奋，猛拍他的肩膀还嚷嚷什么“我想死你了！”
现在看来，大概不是真的想他……
刘白此刻的感受，就仿佛是一夜之间多了个迷弟，还是特别狂热的那种类型。
“刘白哥，这个镜头的感觉我一直找不好，你教教我吧！“
“刘白哥，你这个感情变化怎么做到的，可太牛逼了，一秒入戏啊！”
“刘白哥，你觉不觉得我今天好像有点儿进步了？你得夸夸我！”
……
刘白被不绝于耳的魔音来回摧残，却偏偏说不出一声儿“我不”来。
因为他那双随时随地不挑场合对象放电的双眼，已经把整个剧组电的七荤八素，不出两天，就连程橙都沦陷了，给薛珀的零食都要比别人多一点儿。
刘白看着进组第一天被薛珀紧握着上下摇动的手到日渐得寸进尺被紧紧搂住的肩膀，甚至开始怀念起卜云灰来。
人，果然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白实在太好说话，薛珀越发得寸进尺。
已经不满足于向刘白咨询他俩之间戏份的问题，就连与胡诗雨的戏份，都要拿来跟刘白探讨，甚至是提出了要跟他排练的要求。
“薛珀，我——”眼看就要被烤的外焦里嫩的刘白选择自救，终于想要对薛珀说“不”了！
薛珀积极响应，应声回头，几乎是冲刺一般飞奔到了刘白的身旁，“怎么了刘白哥？”
“——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找胡诗雨更合适。”
让苍天知道刘白认输了。
刘白虽然没把那个“不”字儿讲出口，薛珀的脸色已然僵了僵，而后迅速地露出了十分受伤的表情，委屈巴巴问刘白：“刘白哥，你是不是嫌弃我演技太垃圾啊？”
刘白看着周围投来的谴责视线，再看一眼带着墨镜安逸靠在躺椅上的胡诗雨，现在的感觉就是——
后悔。
非常的后悔。
于是几天后的郑一墨来到片场，看到的就是《遇见》的男二号将他心爱的男一号搂在怀里，深情款款说台词的一幕美好画面。
虽然天气不佳，寒风刺骨，但两个帅哥楼在一起的画面引起了极度舒适，陈囡囡自然也没能逃过薛珀一双电眼，刚要张嘴感叹。
“薛珀他——”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身后传来，陈囡囡身子一颤，猛地回头。
瞧见郑一墨站在一棵枯树下，用力过猛地折断了枯枝，仿佛手里刚刚拧断了薛珀的脖子。
“实在太不像话了！”陈囡囡义愤填膺。
郑一墨缓缓偏头瞄了陈囡囡一眼：“帮我联系吴制片。”
陈囡囡惊了一瞬：“郑哥，杀人犯法的，你联系他也没用啊！”
郑一墨又是默默看过来一眼。
陈囡囡不愧是跟随郑一墨许久，瞬间从他的眼神儿里读懂了他在想什么。
要不是杀人犯法，这个薛珀现在已经死了。
*
郑一墨来之前并没有通知刘白，走的也是迅速，刘白毫不知情。
他顶不住引起整个剧组公愤的压力，只能假装自己是胡诗雨，配合薛珀的演出尽力表演。
甚至没注意到今天郑一墨居然没有来骚扰他。
而且更令刘白纠结的是，薛珀虽然没有任何经验，但与他私下练习的时候，常常一点就透，看起来非常有天赋，领悟力也极强，怎么一旦到了镜头下，与胡诗雨演对手戏的时候，就莫名显得浑身僵硬，感觉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简直是剧组里的NG小王子。
仔细观察薛珀的表情，却又不像是故意的。
刘白只好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指导薛珀如果自然的应对镜头，车轱辘话说了一百八十遍。
一直到收工，返回酒店，薛珀仿佛是条跟屁虫，仍旧一路跟着刘白，一脸的可怜巴巴，似乎还打算跟他进房间接着探讨。
薛珀过于粘人的行为起初还是让刘白有些不适的，毕竟他不像薛珀这样儿，属于自来熟性格的人。
但薛珀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儿，似乎也不是对刘白另有所图，是真心实意地向刘白讨教，刘白忍耐几天，也逐渐习以为常起来，甚至像剧组其他人一样，觉出来点儿这个孩子的可爱之处来。
刘白听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儿，还有薛珀老实巴交十分诚恳的与其跟他道歉：“刘白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明明感觉不错的——”
刘白掏出了房卡，大度的扭头对薛珀说：“没事儿，今晚我们再试一试。”
“你们今晚要试什么？”蓦的有声音从隔壁传来，刘白与薛珀惊讶一瞬，同时看了过去，瞧见隔壁的门缓缓打开，探出个脑袋来，幽幽地看了过来。
刘白开门儿的手顿在了半空，不明白为什么郑一墨会出现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郑一墨大步从门内迈了出来，一脸的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拍戏，这附近其他地方都住满了。”
刘白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懒得拆穿他。
而迷茫的“小太阳”此刻终于像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一般，无比惊喜地大叫了一声：”这不是——郑老师嘛！“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下一秒钟的郑一墨，双手已经被握在了薛珀的手中。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郑一墨看着自己被猛烈摇晃的双手，皱起了眉头。
薛珀浑然不觉，一脸兴奋：“想不到在这里居然能碰见郑老师！”
郑一墨皮笑肉不笑，斜睨了薛珀一眼：“是不是没有想到这么巧？”
薛珀仍然散发着无限的光和热：“郑老师是不是最近在忙着拍《霍思成》那部片子？霍老先生可是我的偶像呢！郑老师也是！这可真是太巧了！郑老师你不知道，我是看着您的戏长大的！”
郑一墨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此刻瞬间风雨飘摇，想要发威却又不能，憋到内伤的模样儿。
在郑一墨发飙边缘大鹏展翅的薛珀仍旧没有察觉，还热情洋溢的接着道：“郑老师在这儿住多久？今晚我和刘白哥有事儿，改天我们一定跟郑老师聊聊，学习一下！”
薛珀说着，拉起刘白就要进门讨论如何才能告别NG小王子的称号。
郑一墨怎么会放任薛珀与刘白进房间，扬声喝了一句：“薛珀！”
薛珀猛然刹车，回过头来，郑一墨轻哼一声，这小子还算有点儿眼色。
哪知下一秒钟，薛珀拍了拍脑袋：“哎呀忘了！郑老师再见！”
“……”郑一墨忍无可忍吗，终于一把从薛珀手里抢过了刘白。
薛珀愣了一瞬，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不解：“郑老师，怎么了这是？”
郑一墨居高临下的斜他一眼：“今晚你跟刘白要试什么，我就跟他试什么。”
薛珀立马换上了一脸震惊：“郑老师，你也要跟刘白哥……学如何演戏吗？”
郑一墨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一个“嗯！”
没有给薛珀任何再开口的机会，将刘白一把扯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第78章 chapter 80
刘白被郑一墨拉扯一把，踉跄两步，很快被反身关门的郑一墨抱住了。
自从对他告白之后，郑一墨对他动手动脚的次数逐渐增加，但一旦刘白开口抗议，郑一墨又会立刻乖乖松开他，而后老实巴交地跟在他身后，带着股子莫名的委屈巴巴，让刘白又无处发挥，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耍流氓的。
这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只不过这一次直到刘白站稳，房门被关上，郑一墨也没有松开他。
刘白只好出言提醒：“我已经站稳了，你还抱着我做什么。”
郑一墨垂下视线看他一眼，保持着姿势原地不动，嘴角的直线在暗示他的不愉快。
刘白与他对视片刻，继而又推了他一把。
郑一墨终于开口：“当然是喜欢你才想抱你，你明白吗？”
“……”
刘白不太明白，而且郑一墨突如其来的坦然还让刘白一瞬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一墨瞧见刘白半天没反应，又低低地哼了一声，言语里透露着不满：“这都没听明白？那个叫薛珀的小子抱了你这么久，你还没感觉出来？我看他根本就是喜欢你！”
“……”
刘白再一次无言。
什么时候他刘白已经跟沈烟一样，走万人迷路线了。
更何况郑一墨怎么知道薛珀因为对戏的关系，抱了他。
刘白疑惑的紧盯郑一墨那张仿佛恰了柠檬似的酸了吧唧的脸，猛然醒悟过来：“郑一墨，你去过我们片场了？”
郑一墨没有吭声儿，但下巴却不自觉地微扬，刘白可太熟悉郑一墨的那些个小表情，一瞬间就明白自己猜中了，立刻皱起眉头问他：“你怎么这么闲？新戏都不拍了？跑到我们剧组来干什么？”
学习经验是不可能学习的，别人向他学习还差不多，偷偷摸摸的又肯定不是来探班的。
难不成是来偷窥他的。
郑一墨一瞧见刘白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猜测什么，立刻摇头否认：“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就在附近拍戏。”
这一点郑一墨确实没有说谎。
《霍思成》虽然在B大开机，却没有接着在B大拍摄，而是转去了专门还原老B城风貌的影视基地拍摄部分青年时代的戏份，虽然时代相隔甚远，两个片场的距离却着实不远。
只不过《霍思成》的剧组起初并不住在这家酒店就是了。
郑一墨转了个身，将自己还未开包的行李往角落放放，又起身道：“我只是——拍摄碰上了点儿问题，想要散散心，正好撞见你们了而已。”
不仅正好撞见了《遇见》剧组，还撞上了薛珀一脸深情的给自己戴了顶硕大无比众人围观的“绿帽子”。
于是立刻叫生活制片把剧组下榻的酒店改到了这一间。
刘白本想多问一句谢秋是不是也住在这里，听到此处，却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拍摄碰上了问题？机器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刘白因为他自身的原因，本就对这部片子倾注了较多的注意力，十分期待看到由郑一墨演绎的霍思成最终是个什么模样儿，能不能与他一较高下。
这时候自然好奇起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而后他就看到郑一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摇摇头：“我的问题。”
刘白呆呆的啊了一声，仿佛没有听清：“你是说你的问题？”
郑一墨坐在床边儿，拍拍床，示意刘白也坐下，刘白在房间里环顾一圈儿，毅然决然远离那种危险的位置，选择坐在了椅子上。
郑一墨心里暗暗决定明天把房间里所有的椅子凳子沙发全部都撤出去。
“要不要说说看？”刘白甫一坐下就直奔主题，他十分好奇，双金在手的郑大影帝，还会在拍摄时遇上什么问题。
郑一墨张张嘴，又合上，反复几次，欲言又止又好像说不出口。
刘白只静静地等着，并没有催促他。
毕竟郑一墨比别人优秀，也就有更强大的自尊心。
郑一墨抬头看他一眼，心里正纠结到底要不要向刘白求助，并不是因为他瞧不上刘白的演技，觉得刘白不配指导他，而是与其他任何男人一样，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他遇到任何麻烦都能迎刃而解的帅气形象。
更何况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句来形容他所遇到的问题。
斟酌了好半晌，郑一墨终于开了口，他思索无果，索性紧皱着眉头老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题，只是觉得不对劲儿，我觉得监视器里那个人明明是霍老，但又总感觉差点儿什么，就是一种感觉，我形容不出来。”
郑一墨面对这种微妙的感觉，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词穷。
只是他说的云里雾里，自己都搞不清楚，刘白更是听不明白，但他仍然不自主地点点脑袋，又喃喃重复：“总感觉差点儿什么……”
刘白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儿，房间里的两人同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刘白试图去理解郑一墨的意思，毕竟纵使两个人的性格差异巨大，但对演戏这件事儿的追求都是一致的。
但是这种说法过于含混，刘白又不在现场，很难精准的get到郑一墨的意思。
半晌，刘白又站了起来：“只是这样形容，我并不能理解，还需要我亲眼看到才知道。”
郑一墨听罢，也猛地站起来，蓦的两眼放光，惊喜问道：“明天，你要来吗？片场。”
刘白愣了一瞬，果断摇头：“我只是想让陈囡囡在你拍摄的时候，录下来给我瞧瞧。”
郑一墨又坐了回去，瞧见刘白紧接着往门口走去，并没有要留下的意思，立刻伸出尔康手：“你上哪儿？”
刘白扭头还没开口，好大的醋意又扑面而来，郑一墨问：“你要去找那个傻小子？”
刘白坦然摇头：“既然你们整个剧组都住下来了，我想去见见谢秋。”
不提谢秋还好，一提到他的名字，郑一墨的脸色更糟糕了，才要发飙，心里又想起关琴的话来，五官拧巴一阵，最后半重不轻的发出了一声走调儿的哼。
刘白眼瞧见郑一墨的脸色变幻，纠结的好像身上招了虱子似的，好半天才从牙根儿里挤出句话来：“你挂念的人不少啊。”
刘白眨眨眼，一直很是费解郑一墨为什么总是对谢秋抱有莫名大的敌意，就算现在两个人再次成为了同事，似乎剑拔弩张的关系也没有得到缓解，不知道他们两个在片场是如何相处的——
他心中嘀咕，想到此处倏忽灵光一现，立刻张口：“郑一墨，你所说的问题，不会是因为跟谢秋相处的不愉快导致的吧？”
郑一墨的脸色凝固一瞬，嘴唇动动，很快嗫喏道：“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是全部……”
刘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疑问：“你到底跟谢秋发生过什么，怎么会——”
刘白看见郑一墨的眼神儿闪烁一瞬，再次灵光乍现，话头蓦的止住。
这个表情，简直跟他那个亲爹一毛一样。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吃醋。
刘白的记忆仿佛突然被激活。
郑一墨对谢秋的敌视好像从拍《恩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难不成——
郑一墨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甫一出现，几乎顷刻间就要被刘白抹杀了。
但他却猛然想起了剧组杀青宴的那天晚上。
郑一墨风尘仆仆的深夜突然归来，捧着一束有些凋零的玫瑰，似乎还对他说了什么来着。
而刘白却以为郑一墨将他当成了沈烟。
所以，原来当时郑一墨的那句话叫，难不成是对着他说的？
刘白偷瞄郑一墨一眼，脸上微微一热，不顾郑一墨的脸色，飞速告辞。
虽然郑一墨对刘白要去见谢秋这件事儿极度不满，但毕竟谢秋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不论如何也是当面道谢的。
谢秋并不跟郑一墨住在同一楼层。
刘白将走到谢秋房间门口，还未敲门，门倒自己开了。
刘白的手停在半空中，正对在曲临渊的鼻尖儿上。
曲临渊下意识的身子一动，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谢秋听见动静儿，几步上前，忙一把拉住了他，曲临渊这才看清刘白的脸，却也没什么反应，听见刘白与他问候：“曲队，这么巧？”
也只是板着一张脸点点头，很快离开了。
刘白扬扬眉。
出事之后刘白又见过曲临渊一回，是去做笔录，他略过了自己不小心围观到的关于谢秋与曲临渊之间的那点儿小秘密。
那个时候的曲临渊似乎对他还算和颜悦色。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秋静静瞧了一阵曲临渊离去的背影，眼中似乎闪过一瞬不舍，刘白还没看的太分明，谢秋就已经扭头笑眯眯打量他一眼，停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似乎已经猜到了刘白的来意：“既然是来道谢的，怎么空着两只手来？”
刘白领会，也笑道：“自然是怕普通的礼物你瞧不上。”
谢秋：“你不送又怎么知道呢？”
刘白仍是笑：“那就只有等下次了。”
谢秋却倏忽没了笑意：“说不定就没有下次了。”
刘白听言，愣了一瞬，又见谢秋挥挥手：“不如先坐。”
他四周看看，谢秋的房间跟郑一墨的完全不一样，不仅不像刚搬进去似的空荡，反而——
刘白从凌乱的床上一扫而过，最终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没有下次是什么意思？”
谢秋又抿嘴笑笑道：“自然是因为老曲不同意我再演戏了，他觉得我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刘白一时不解，怎么什么时候演员也成了高危职业了。
他刚要开口问，谢秋就已经看出了他的迷惑，率先解释起来：“之前你不是都已经听到了吗？我跟你不一样，我演戏，只是为了接近我的那个老板而已。”
对了，刘白想起来了，那个叫什么安……安万宁的。
进入娱乐圈的方式有千万，但大抵都有一个共同的明星梦，又或者说的更单纯一点儿，像刘白这种的，对音乐、表演等等有着不倦的追求。
却从来没有人是会因为报仇才进入这个圈子的。
要不是刘白自己本身就在书中，他真的很想感叹，这简直是里才有的情节。
“那你呢，你想要演戏吗？”刘白斟酌一瞬问。
谢秋的演技当然算不上好，毕竟没有任何经验的他，能演的中规中矩已经是不易，但他似乎也并不是对演戏这种事儿一点兴趣都没有，至少从他那个时候整日坐在片场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谢秋的眼中少见的出现片刻迷茫，摇摇头，“不知道，自从我姐姐死了以后，我的人生都是为了她而活的，如果现在我不能为她做点儿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干些什么。”
刘白对于谢秋的过去一无所知，也只是从只字片语里猜出他的姐姐应当跟曲临渊认识，而且已经死了多年了。
他犹豫着开口：“关于你姐姐的事儿——”
“其实没什么，”谢秋与刘白保持着极大的默契，甚至不需要刘白将话说完，“我就我姐姐这么一个亲人。”
谢秋看看刘白欲张的嘴，摇头：“我不知道我父母死没死，反正我没见过，我是个弃婴，是我姐姐把我养大的。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十年前她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因为替老曲挡了一发子弹。”
“是安万宁干的？”
谢秋又摇头：“不是，是一个叫豹子的毒枭，这个豹子是个很狡猾的人，这么多年了，都没能抓到他的尾巴，而这些年老曲却一直对我姐姐的死耿耿于怀，觉得是他害死了我姐姐，所以他对这件事儿格外的固执，上次在酒店你见过的那个，是豹子的副手之一，帮他大理一些明面儿上的生意，也就跟安万宁认识，他是这么多年来寻找豹子的唯一突破口，老曲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归队了，甚至都没有通知我。”
"安万宁是我自己想要接触的，说起来我挺没有良心的，我接近安万宁，并不是为了我姐姐，而是为了老曲，我希望可以帮得上他，让这件事儿早点了结，这样老曲就可以安心辞职，跟我在一起了。”
刘白一时无言，沉默一阵才又开口：“那上次的行动呢？不是已经抓到了那个副手，还是没有新的进展吗？”
谢秋抿嘴一笑：“我之前就说过了，曲临渊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从他嘴里知道的，但是安万宁又防的很严，我找不到更多有用的东西了。”
刘白想想：“曲临渊是在担心你。”
谢秋：“我知道。”
“那既然你已经从安万宁身上得不到什么了，不如就这样离开他吧。”
谢秋的生活大概没有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轻松，估计走的如履薄冰，既然留在安万宁身边儿的利弊天平已经明显倾斜，谢秋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我也知道，只是如果我现在提出要离开安万宁，那么我没有办法——”谢秋的话音停顿了片刻，眉头微蹙，像是很纠结，又很疑惑。
刘白果断的替他接了下去：“没办法演戏了对吗？”
谢秋仿佛凝固了一般好半晌才又点点头：“至少，想把现在这部片子拍完。”
“我还挺喜欢做别人的感觉。”谢秋像是想起什么，忽的笑容渐深，看了刘白一眼，将话题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令刘白措手不及，“话说回来，其实郑一墨才是救了你的人，你应该谢谢他才对。”
“我当然是——”刘白才要答话，听见谢秋接着说：“好好的谢他，应当送点儿特别的礼物才行。”
刘白看着谢秋脸上的笑容明明十分养眼，却无端觉得他好像在搞什么事情，加上他的重音落在了“特别”之上，让刘白隐约觉得谢秋这话说的别有深意。
却又不能细想。
大概是受了郑一墨的荼毒，刘白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歪的念头了，只好不自然的别过脸，生硬的扯开话题：“我听说你们的新戏拍的不太顺利？”
谢秋敞开心扉的状态似乎只能维持五分钟，此刻又换回了颇为玩味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点点下巴：“应该说是郑老师他不太顺利。”
“因为他和你——”刘白想想，似乎直白的说出“你们两个关系不和”不太合适，谢秋就已经点点头道：“对，因为他吃醋。”
刘白的身体僵硬一瞬。
“那股子酸味儿，从上个剧组都飘到这个剧组来了。”
刘白突然有点儿后悔跟谢秋这样的人交朋友。
还是薛珀这种更好。
蹲在房间里抱着剧本儿苦苦思索的薛珀打了个喷嚏，看了一眼他钱包里放着的小张照片，呜呜呜的自言自语：“我一定要努力！”

第79章 chapter 81
第二天的薛珀也仿佛刚出生还离不开妈妈的幼崽似的，跟在刘白屁股后面一整天，情况还是跟昨天如出一辙，薛珀在面对他乃至其他演员的时候，就表现的十分得心应手，甚至经过一夜的努力，台词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除了胡诗雨。
刘白一直都觉得薛珀的怪异表现是因为他的拍戏经验太少，脑子有些一根筋，在需要与旁人搭戏还要面对镜头，还要把自己演成另外一个人，还有一个大导演正蹲在监视器前看他这种情况下，就显得很慌乱，手足无措。
但到今天他才终于发现，并不是薛珀有拍戏综合症，他只是有胡诗雨综合症。
今天要拍的镜头，着重在彭于其与田萌身上。
彭于其本来是田萌到学长，本就对她心生暗恋，各方面都帮助很多，更是在顾枫离开田萌之后，一直陪在田萌到身旁。
本来是个成熟稳重而有颇有心计的男人，这点上卜云灰倒是挺合适，但一旦换成了薛珀，那味道瞬间就变了。
老狗逼秒变小奶狗，尤其是那双眼睛巴巴忘你一眼，什么心机、城府，都感觉是他强撑出来的，比胡诗雨在气势上矮了一大截。
胡诗雨在第二十次ng之后，跟薛珀摆摆手，一脸无奈的笑道：“哎哟薛薛你再这样，我今天这个妆就要重新画了，你看这哭的，都快成俩黑眼圈了。”
胡诗雨说完，就要伸手去擦眼角的眼泪，但很快脸前就多出一张纸巾来，胡诗雨看一眼默不作声的薛珀，接过纸巾，又宽慰他：“没事儿，别内疚，就是ng几次，不是什么大事儿，要不先休息休息，你找找感觉，我顺便补个妆。“
薛珀瘪了瘪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化妆师已经动作迅速的上前把胡诗雨围住了，薛珀只好又闭上嘴，盯着胡诗雨的背影看了一阵才也返回自己的位置上。
而刘白坐在椅子上闲的无事，却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敏锐的发现，薛珀凝视着胡诗雨背影的眼神儿，跟昨晚的谢秋可谓一模一样！
他心中猛的一动，想到什么，有了这个原因，薛珀难以理解的行为终于有了解释。
刘白虽然不是爱好八卦的人，但这关系到他还会不会被逼着去演女一号的戏份，于是趁着薛珀发呆，并没有来得及找他之前，先行一步到了胡诗雨身边儿。
胡诗雨刚补好妆，正坐在躺椅上看手机，对刘白的到来表示意外，与他笑着打趣：“你一过来，我就有种这次考试没及格，班主任要找我谈心的感觉，你不会是想找我聊聊刚才的镜头我表现的不够好吧？”
刘白迷茫，是自己的哪方面给了胡诗雨这样的错觉，晃晃脑袋又笑起来：“刚才你的表演没有问题，都是薛珀的锅。”
胡诗雨赞同地点头：“虽然感觉说出来会伤害他，但是却是是他的问题大一些。”
她想了一瞬，又说：“估计是太年轻了，没什么恋爱经验，我看他跟别人的戏都挺好，一旦到我，就显的很别扭，好像放不开手脚。”
刘白问：“你跟他，之前打过交道吗？”
胡诗雨扬起下巴搜索回忆，而后点点头：“有，他刚出道的时候我上过一个综艺，公司让我带着他去的，为了宣传新人嘛，他那个时候比现在还单纯呢。”
胡诗雨的记忆闸门被打开，当时上综艺的回忆涌出，鲜明起来，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曾经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儿。
刘白看着好奇，想要问她，将要开口，魔音从天而降：“刘白哥——”
胡诗雨看看刘白无奈又绝望的表情，腾起一阵幸灾乐祸：“去吧，刘老师，挺好一孩子，不能放弃他。”
甚至还学着陆导的样子比划了一个“冲鸭”。
薛珀一把揽在刘白的脖子上，又开始呜呜呜嚷嚷：“刘白哥，江湖救急！”
刘白被薛珀吵得脑仁疼，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胡诗雨，没有拆穿，毕竟就算她跟卜云灰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但仍旧还是夫妻，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儿说出来只会让人徒增烦恼。
刘白只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成为薛珀演戏生涯中的“良师益友”。
陈囡囡直到下午才把郑一墨的拍摄视频发来。
电影在拍摄期间本就是保密的，刘白被薛珀缠的挺紧，好不容易才脱开身，独自一人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视频是分了好几段儿发来的，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不是一次，而是郑一墨来回试了多次，反复拍摄的结果。
虽然和谢秋在同一个画面里，但侧重点还在他的身上。
还是场内景。
刘白并没有完整的看过剧本儿，毕竟他不属于那个剧组的成员。
霍思成站在画布前，对着时锦画了两笔，像是想起什么，很快起身，将手里的画笔心烦意乱地丢了。
时锦眸子一凝，几步走过来，替他捡起笔：“永明，你生气归生气，扔你的笔做什么，外面那么乱，丢一只少一只，我可没有地方买。”
霍思成一拳捣在了窗棱上：“你也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生灵涂炭国破家亡不过如此，日本人都已经打到城下了，再近几里，整座城都要沦陷了，城里都是一帮软骨头，连开枪的胆子都没有，我骂的不应该吗？你却连门儿都不让我出，让我在闭门画什么画，有什么可画的，这东西，能救的了我的国家吗！”
霍思成眉头紧锁，满腹牢骚发泄出来，情绪连带着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这段时间被禁足的愤懑都发泄出来。
时锦仍握着笔没有开口，霍思成与他对视片刻，又狠狠地别开了视线，落在画布上，几步又冲上前，用力戳了戳画布上的那半个人像：“你叫我画这个，又是要被拿去讨好哪家的太太，城都要破了，她们还有心思去听你唱戏？还有你，这种时候还要唱什么戏？都是些亡国音！”
“霍永明！”时锦蓦的出声儿，喝住了正在发狂的霍思成，虽然脸上看着挺气愤，但手中动作轻容，将画笔放在了桌上，迅速走近霍思成，“昨天跑到政府门口大肆辱骂的那群学生你知道怎么样了吗？全都被关起来了！你不会不知道现在被关进去，要花大价钱才能救的出来吧，你看不起我给那些太太唱？难道要等你进了牢里，我去给那些软骨头唱？这个城是不是明天就要破了，我管不着，但你不该瞧不上我唱戏！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跟着你的那个家一起完蛋了！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画画！”
时锦的一番话霎时间堵的霍思成哑口无言，他气势矮了半截，不自觉地像后退了一步，脸色萧条，有些颓然的又坐回了椅子上。
半晌，又带着怅惘又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喃喃道：“国将不国，何以家为，我只恨我这种时候，却什么都做不了。”
导演喊了一声“OK”了，郑一墨的身子顿时松懈下来，似乎从演戏的状态里出来，但表情却并不怎么开心，他转头隔着人群问了一声儿：“真的OK吗？”
最后一段儿视频也结束了。
刘白关上了手机，沉吟了片刻。
刚刚那一段的剧情，在许多影视作品里都可以看见类似的片段。
甚至可谓有大量的珠玉在前，并不算是很难表演的一段儿。
郑一墨怎么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单就他的表演来说，不可谓差，甚至可以说是优秀，完美的将一个处在那种时期里，情绪激荡的进步青年的形象演绎了出来。
外放与内敛的两种情感，都表达的不错。
再配上那一身行头，确实让人不会出戏。
只不过这种表演，出现在大银幕上，播放在电影院的普通观众面前，自然是没有人置喙什么，而像刘白，又或者是郑一墨，这种对表演、对演戏更为了解，也更为追求的人来说，却能看到郑一墨的表演，并不是那么的尽善尽美。
如果非要形容，就好像是有人给郑一墨套了一个无形的框架，让他只能在这个框架里发挥，点是到了，却又不够劲儿，拘泥在别人规定好的一方天地里，显得束手束脚。
而这个天地，就是他所演的这个角色——霍思成本人。
虽然导演说了OK，但郑一墨自己心里清楚他所呈现出的表演到底是什么模样儿的，带着满肚子的不满回到酒店，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看到等候在那里的刘白了。
郑一墨心中的郁闷顿时飞走了一大半儿，大跨步迈到刘白身旁：“你在等我？”
刘白点点头，郑一墨转身刷卡开了门，待刘白进了门，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他。
刘白看着出现在自己手心的房卡莫名：“这是你房间的房卡，给我做什么？”
郑一墨扬眉：“这样你想来就可以随便来，不用在门口等我了。”
刘白还是不能理解：“这可是你的房间——”
郑一墨又是一脸的坦然：“一张床都睡过了，你还在乎是谁的房间吗？”
这个发展不好。
非常不好。
之前郑一墨还没有对他表白的时候，至多就是哼哼两声儿。
现在可不一样了，骚话都是张口就来了。
刘白感觉自己有点儿难以应付，看见郑一墨还在凝视着他，似乎一秒都不想从他身上离开，只好先行一步越过郑一墨进了房间，才要找地方坐下，却惊奇的发现——
一夜之间，这间房里的所有椅子沙发，全部，都不见了！
刘白缓缓扭头，带着质问看了郑一墨一眼，郑一墨却道：“东西太多，显得房间里太挤了，所以我叫服务生都搬走了，你要坐的话，就坐这里吧。”
郑一墨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而后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心中小小期待。
哪知刘白冷静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可以站着说话。”
郑一墨的计划宣告失败。
刘白没有理会郑一墨颇为受伤且失望的表情，很快将话题引入了今天郑一墨的表演上。
一旦讨论起演戏来，刘白就变的异常正经起来，在郑一墨的眼中，仿佛是发着耀眼的光，刺目的叫人睁不开眼，却又温暖的叫人忍不住想接近。
刘白的手指在桌上扣扣，发出两声儿有点沉闷的咚咚声，当做了他的开场白：“陈囡囡发给我的视频我已近看过了，其实你演的不错，都可以当教科书范例了。”
对于这一点郑一墨还是清楚的，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我——”
“还是差了点儿东西，”刘白替他补充完整，“差了你自己。”
郑一墨愣了一瞬，似乎没有明白过来刘白的意思：“我自己？”
刘白却并没有直白的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霍老生前的所有影像资料你应当都看过了吧？”
郑一墨点头，听见刘白又说：“只是那些影视资料都是建国以后，而且基本都是他去B大执教以后的视频了吧。”
郑一墨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刘白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确实，那之前的影像资料能保留下来的本来就很少，我能看到的资料只有那么多。”
“这些资料用来启发你去演绎霍老已经足够了，”刘白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向着郑一墨迈了两步，“问题就在于，你太过介意这些东西了。”
郑一墨眨眨眼：“什么意思？”
刘白倚到了床头柜上，架起手臂打量郑一墨一眼：“你在外形与举止上，确实做到了你说的力求无限接近霍老，你在表演的时候，也确实不会让人出戏，只是你过于专注让自己贴近一个真实的霍思成，却忘记了你是在拍电影。这是一个本身就含有夸张与演绎成分在的东西，你在镜头里，微微的束缚，也会无限的被放大出来，你想要的还原角色本身的想法是没错的，但是却少了你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
郑一墨思忖了片刻，似乎有些明白了刘白的意思，他犹豫着问：“你的意思是说，我应当加入自己的想法与创造吗？”
有些接近了。
刘白也微微外头想了片刻，似乎正在组织语言，仿佛是想与郑一墨更好的沟通，刘白靠的更近了，慢慢的，逐渐的，坐在了郑一墨的身边儿：“你的做法其实没错，表演这种行为，本质就是对他人的一种模仿，而且像《霍思成》这种传记类的片子，本就是有原型可以追寻，当然要比其他的影视作品更需要模仿，只不过只是拘泥于模仿，不能从原型中提炼出有生命的延展，就会成为一种累赘和噱头，你在拍摄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想，如果此刻是霍老，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动作，又是如何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的？”
郑一墨眼看着刘白越靠越近，与他的肩膀并在了一起，脱掉了大衣的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针织衫，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脖颈，仿佛有着无限的魔力，让郑一墨不停地将目光落在那处，至于刘白说了什么，他只听了个大半，忙不迭“嗯”了一声儿，得到回应的刘白小课堂于是又继续开讲：“所以你才会有束手束脚，缺一点儿什么的感觉，模仿只是一种手段，并不是目的，只要符合了人物的个性，其余的，其实是可以发挥创造的。”
郑一墨又点头：“你说得对。”手却不老实，在刘白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悄悄地覆上了他的手背，全身上下都在叫嚣，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刻，还谈什么演不演戏，他只想把身边儿这个人分分钟压倒在床上，然后创造点儿不一样的回忆。
然而郑一墨爽快又迅速仿佛根本没有经过思考的回应引起了刘白的警觉，他刚要开口，却猛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坐到了床上！
而郑一墨与他近在咫尺！
刘白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又感觉到了郑一墨轻抚着他的手，正不老实的向他的大腿上探去，仿佛是个咸湿的猥琐男，立刻稳准狠地一巴掌拍在郑一墨的手背上。
一声儿极为清脆的响声，抽醒了郑一墨的美梦。

第80章 chapter 82
虽然郑一墨似乎没听进去多少，但影帝的领悟能力自然和寻常人不一样。
第二天在郑一墨请求下，剧组再一次拍摄了昨天的镜头，这一回他的表现，明显要比昨天好的多。
所有人都以为是郑一墨突然开了窍，并不知道实际是有人给他开了小灶。
而顿悟了的郑一墨本身就对拍戏这种事儿极为擅长，巨大的推进了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
但刘白这边儿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薛珀的领悟能力明明不输于郑一墨，却因为自己的心结，虽然成了全剧组甚至超越刘白的最努力的人，然而在与胡诗雨对戏的时候仍旧没有太大的进步。
而且一旦刘白注意到薛珀大概暗恋胡诗雨这件事儿，就如同郑一墨一样，脑袋突然开了窍，发现了许多之前没留意到的细节。
比如此刻的胡诗雨，仍旧悠哉靠在躺椅上看剧本儿，身上裹着件羽绒服，还搂着个造型十分可爱的电暖宝。
而这个东西，恰好是薛珀送给她的。
当然不光是胡诗雨，薛珀一进剧组，就为每个人准备了类似的小礼物，不算贵，但跟程橙的那杯热饮，效果都是相同的。
除了刘白。
刘白本不在乎这个，毕竟薛珀进组的时候，刘白还在家里养骨头。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发现，这样的小礼物——
程橙也有份。
刘白向她再三确认了一遍：“是薛珀送你的吗？”
“其实也不算事，是薛珀的助理送给我的……”程橙吞吞吐吐，很快又想到了理由，“估计她自己想要给我的呢，薛珀并不知道这件事儿。”
而后程橙想了想，又试探着问：”刘哥，你要是很在乎这件事儿的话，要不我私底下跟他的助理暗示一下……叫他补送你一个……“
“……”刘白无语地瞄了程橙一眼，“我像是很介意一个电暖宝的样子吗？”
程橙犹豫一阵，又微微的点点头：“虽然我不相信，但是有点儿。”
刘白放弃了再纠结这个事情。
很快他又再次发现，每当他与胡诗雨搭戏的时候，薛珀的一双电眼就紧跟着他转了过来，而他与胡诗雨有所交流的时候，薛珀就一直在他身边儿不远处徘徊，露出一副有点着急又好像巴巴的模样儿来。
刘白之前一直以为他对自己的过度关注，可能只是想快点儿跟自己排练试戏，现在有了“薛珀暗恋胡诗雨”这个认知之后，他突然觉得，是不是，有可能，也许——
薛珀是在吃醋？
刘白感觉自己的牙根儿都要酸倒了。
往前一步是醋坛子，往后一步还是醋坛子。
仿佛这个世界的醋坛子都是量产型的。
但仔细想想，刘白似乎并没有对胡诗雨表现出超出于其他人的热情，薛珀是需要多么强大的脑补功力，才会在芸芸众生中，甚至略过了卜云灰，把醋吃到他头上。
刘白思忖一瞬，又走到胡诗雨身边儿，想要旁敲侧击的问问看，是不是胡诗雨对薛珀说了什么。
才刚走到躺椅旁，胡诗雨就已经抬起头来看着他了，眼中似乎还对刘白最近频繁的来找她有点儿意外：“要对戏吗？今天好像没有什么我们的镜头要拍。”
“不是，”刘白摇摇头，“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跟薛珀提过什么关于我的事情？”
胡诗雨面露不解，微微歪头像是回忆了一瞬，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就蓦地吹来一阵寒风，呼啸着替刘白发了声。
胡诗雨看了看刘白露在衣袖外，冻得发红的手指，随手将手里的电暖宝放进了刘白的怀里：“带孩子挺累的吧，先暖和暖和。”
刘白嘴唇微张，刚要说话。
薛珀已经口中呼啸地不知是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奔跑过来，一把扑在了刘白的背上。
刘白惆怅地叹了口气，怀疑薛珀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什么监视器。
薛珀眨眨眼：“你们在聊什么？”
刘白心中有了这个猜想以后，越发觉得薛珀的每一句话都分外明显的在表达他在吃醋，而胡诗雨浑然不觉，甚至跟薛珀开起玩笑来了：”在聊你。“
薛珀的表情立马变了变，而后目光很快落在了刘白手里的电暖宝上，又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儿来，嘴巴张张又瘪回去，最后极小声儿的道了一句：“那是……胡老师的？”
刘白立马行动，仿佛被烫着了似的，手臂抽筋，将怀里的电暖宝扔回了胡诗雨怀里：“对，她刚刚不方便，叫我帮她拿一下。”
胡诗雨莫名其妙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刘白。
而刘白却看了一眼薛珀，火速走开，将战场留给了他。
只是他没走几步，听见身后小跑似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是薛珀略带奶气的呼唤：“刘白哥，别走啊——”
刘白的白眼儿翻出天际。
还好郑一墨似乎不喜欢薛珀，他们两个无缘相识。
要诗让郑一墨学会了薛珀那一套，每天在他面前来个几十回的“刘白”，语调要婉转曲折，还要带波浪线的那种。
刘白想象了一瞬。
打了个寒战。
不可描述的可怕。
想象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关上，今天刘白没什么戏要拍，本来是想过来看看薛珀是否有进步了，此刻却满脑子都是可怕的幻象，浑浑噩噩半天，直到他又收到了陈囡囡的消息。
看起来依旧是郑一墨拍戏的录像。
刘白有点儿疑惑，问陈囡囡：这是怎么了？
陈囡囡飞快回他：这是谢老师让我发给你的，郑哥他不知道，你看看，千万别说是我发给你的嗷！
刘白比刚刚还要疑惑了。
居然是谢秋让她发的。
那必定是拍摄又碰上了什么问题，而且还是郑一墨不想跟他商量的，或者说是不想让他知道的。
既然是不想让他知道的，那当然——
刘白果断的打开了视频。
那边儿的剧组虽然不是按照剧本儿的顺序来拍摄的，但之前那一部分霍思成在青年时期的国破家亡的戏份已经过去了，现在镜头里出现的，是更为成熟一些的霍思成。
时间背景这些刘白都无从了解，还是内景，两个人仿佛是已经分开了多时。
霍思成穿着一身西装，手握一只小皮箱，正缓步行走在逼仄的楼梯间里，忽的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儿咿呀的吊嗓，他眼中一亮，欣喜万分，快步冲上楼去，猛的推开门，大把的阳光倾泻而来，晃了晃他的眼睛。
有人影站在窗边儿，挡住了一道，此刻应声回头，看不清面目。
霍思成大喊了一声儿：“阿锦！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永明回来了！”
他丢掉皮箱，大步冲了上去，将窗边儿站着的人一把抱住，情绪激动且用力地将他按在了怀里 。
好像只有如此才能宣泄他心中压抑许久的思恋之情。
被他抱在怀中的自然是时锦，笑着拍了拍霍思成的肩：“你这样，都叫我喘不过气来了，坐了这么久的船，你吃过东西了吗？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包馄炖。”
霍思成却没有听从时锦的话，拥住他，脑袋埋在时锦的侧颈，深吸一口气道：“阿锦，这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再想你，现在我回来了，以后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再也不分开了。”
视频结束了。
这是一段儿非常有趣的戏。
霍思成与时锦，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都是坊间的传闻猜测，没有真实的踪迹可以追寻。
这一部分在刘白出演的《蓬勃生长》里被弱化了，甚至时锦并不算事一个重要的人物，那部影片更加偏向人文一些，而《霍思成》却单把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捡出来甚至放大了说，成了贯穿整部影片的一条明线。
虽然谢秋并不是二番，但时锦在影片中的存在感绝对是不亚于二番位置的。
但相对于角色的成长来说，这种感情对手戏并没有多难演，而且两个人可以互相带动感情，比一个人的独角戏容易多了。
结果郑一墨表现的并不好。
也许是因为郑一墨对这部戏倾注的太多，患得患失反而导致他的发挥没有那么出色，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不像是一个双金影帝该有的表现。
视频里那个霍思成，面对着时锦的时候，并没有让人看到这个人，对眼前的另外一人，有着深刻的思恋，在此时终于迸发出来，而更像是不远千里来寻仇的。
这回已经不是郑一墨感觉到自己的表现不够完美而主动叫停了，是导演接连不断的喊了NG。
郑一墨大概从来没经历过如此多回的反复拍摄，自己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但他没有告诉刘白，也许是觉得自己可以应付的来，又或者是——
刘白虽然不喜欢自作多情的感觉，但他隐约觉得，是因为郑一墨对谢秋莫名的醋意还没消。
*
郑一墨不知道他今天的糟糕表现已经被刘白知晓的一清二楚，带着连续NG的耻辱回到房间，却惊讶的发现房间里开着灯。
而且有人在。
估摸着是没什么东西坐影响到了郑一墨的日常生活，今天的椅子沙发又回来了，刘白从椅子上站起来，眸中映着灯光，就仿佛点点星光落在无垠宇宙之中。
虽然不明白刘白为什么找他，但他原本甫一看到那双眼睛，沮丧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更何况刘白用了他给的门卡，主动进了他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
郑一墨在暗处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但还要保持面上的冷静，声音轻飘，就好像稍微大声点儿，就把刘白这只小白兔吓跑了似的。
刘白在郑一墨的房间里静静等候他的时候，也没有闲着，而是思索了一阵该如何带出这个话题来。
按照刘白的性格来说，他一定会在郑一墨迈进门的那一刻，严肃而又犀利的一针见血，指出郑一墨今天拍摄中出现的种种错误，然后扬长而去，留下郑一墨静静的反思自己。
但当他想要这样儿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他明明可以很耐心地去解决薛珀的问题，却不能对郑一墨友好起来。
自己似乎对郑一墨有点儿太严格了。
毕竟这不是郑一墨主动开口找他，说明郑一墨不想让他知道，强行说出口估计郑一墨又要发飙。
刘白定定看了郑一墨一阵，快要把郑一墨看的心虚了才慢慢开口：“最近你们那边儿怎么样？进展顺利吗？”
郑一墨的声音挺小：“还行吧。”
“我们就不太好了，”刘白煞有介事地叹口气，又坐了回去，“薛珀表现的不太好。”
郑一墨一听薛珀的名字，立马把自己心虚的事情也忘记了，哼了一声儿：“我看他就是想要缠着你故意的。”
刘白抿嘴摇摇头：“你误会他了，他是真的没办法做到把他私底下对着我的表现展现在镜头前，因为他对面站着的是胡诗雨，不是我，更不是女主角田萌。”
郑一墨皱皱眉：“什么意思？”
刘白扬扬眉：“你的情报网不够强大啊，没有打听出来薛珀喜欢胡诗雨吗？”
“胡诗雨？他不是——”听闻刘白的话，惊诧到脱口而出的郑一墨很快住了嘴，又瞥刘白一眼没有说完。
刘白当然知道郑一墨在想什么，但他仍然表现的他还要诧异，睁大眼睛否认：“当然不是，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会是个人就喜欢我。”
郑一墨嘴唇动动，似乎还想要反驳刘白的话，但最终也没有开口，听见刘白停顿片刻又接着说：“演员在表演的时候将私人感情投射到角色上，是非常不专业的表现。”
郑一墨心中一动，这话让他听着有些刺耳，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己也中枪了的缘故，下意识地竟然替薛珀解释起来：“这个薛珀，之前没有任何表演经验，会出现这种状况也无可厚非——”
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郑一墨的话音戛然而止，很快皱着眉垂下头去。
他今天其实也犯了同样儿的错误，只是薛珀还有理由可找，他却没有。
他可是的到过权威认证的双金影帝，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郑一墨心中隐隐觉得刘白会一反常态的主动跟他聊起《遇见》那边儿的状况，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不知道刘白是从哪里知道的他的消息，但应当都是出于对他好的目的。
霎时间郑一墨的心里不是一动，而是两动三动，瞎几把动。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刘白在主动关心他！
NG真好，是男人就该天天NG！
郑一墨看了一眼日期，要把今天定为纪念日。
刘白听见郑一墨的话说了一半儿就停下了，而后好半天没有开口，脸上是一脸的严肃，还伴有微妙的肌肉抽动，以为郑一墨猜到了他的来意，脸上挂不住，正在恼火是谁告了密。
只好又站起身来，往桌前走了几步，拿起桌上的剧本儿，随意翻看两眼，仿佛是漫不经心地感叹：“确实是个好剧本儿。”
郑一墨的思绪被叫回来，听到这话只能木木然点头，瞧见刘白的眼神儿往远处飘，喃喃：“不知道谢秋表现的怎么样。”
郑一墨立刻实事求是又唯心地回答：“当然是不如你。”
刘白没想到郑一墨的回答如此直接，一时哑然，半天复又开口：“既然这样，要不让我来试试时锦？”
郑一墨惊讶起来，虽然他也很想让刘白来饰演时锦，这样儿他百分百绝逼不会NG一次，甚至可以把霍思成跟时锦的所有对手戏演的完美无缺，只是这时候刘白再说这种话，已经晚了，总不能现在开了谢秋吧。
“你想要——可是已经——”
刘白斜他一眼：“想什么呢，我只是说现在，在这里，我们来试试。”
刘白的手又翻动起来，看见是他们两人的对手戏就停了下来：“就这段儿吧。”
郑一墨带着疑惑不解的神情凑到桌前看了一眼刘白挑的镜头，脸上的疑惑缓缓变化，惊疑中透着小小的窃喜，还有隐隐的期待，靠的刘白近了些：“刘白，你确定？”
刘白看着郑一墨脸上的表情莫名，正准备低头仔细看一眼到底是怎样的戏，却被猛然贴上来的郑一墨按住了手：“既然定了就不要反悔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大有刘白不答应就不给他再看剧本儿的架势。
刘白心中警觉，总觉得郑一墨没安好心，但转念一想，不论怎么样，这也是一部普通的传记片，又不是什么限制级影片，自己也不是个大姑娘，还能吃亏不成。
脖子一梗，点点头：“好。”

第81章 chapter 83
郑一墨这才松开了刘白的手：“看吧。”
刘白立刻忐忑地抄起剧本儿看了一眼，脸色逐渐僵硬。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让刘白随手一翻，就翻到了大概是整个剧本儿里最为暧昧的一场戏，而且不是霍思成与什么女性角色，而是跟时锦。
郑一墨看出了刘白的内心挣扎，立刻强调：“刘白，说好的事儿，不能反悔的。”
刘白看一眼郑一墨，他一脸的义正严辞，仿佛心里有鬼的只有刘白而已。
刘白只好艰难地开口：“你等我一下。”
郑一墨主动离开了刘白身边儿，坐到了一旁，冲他点点头：“我等你准备好。”
刘白这才低头仔细将这段儿戏研究了一遍。
他背词儿一向是很快的，而且这段戏里时锦的台词不多，几乎都是霍思成一个人在说话。
他很快放下了剧本儿，看了一眼架着手臂专注凝视他的郑一墨，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这个闲事儿。
“准备好了吗？”郑一墨一直在看刘白，自然捕捉到了刘白的视线，他询问一声儿，站起身来，走向刘白。
刘白还未来得及点头，郑一墨已至身边。
高大的身型逐渐迫近，充满了存在感，刘白几乎不用看着他，就可以感受的到郑一墨就在身边儿。
还有那股他十分熟悉的香水味，此刻又微弱的幽幽地灌进他的鼻腔。
刘白想要张开的双唇又合上了。
郑一墨的双眼发亮，一瞬不瞬地钉在他身上，仿佛落在了刘白的心底，生根发芽，仿佛在看着刘白，又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郑一墨偶尔也会如此对他投来视线，只是从来不会这么的光明正大，刘白知道这不是属于郑一墨的眼神儿，是霍思成的。
他正站在刘白的对面，透过刘白凝视着时锦。
这样的眼神儿，与他跟谢秋合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郑一墨嘴唇动动，叫了他一声：“阿锦。”
刘白没有犹疑，应了他。
“我离开之后的每一天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帮那些太太画了那么多张你，却没有给我自己留下一幅，”郑一墨情不自禁地倾身，离刘白更近了，几乎可以数得清刘白轻颤的睫毛，“于是我想要自己画上一幅，却发现我怎么画，似乎都不是你真实的样子，你真实的样子，要比我记忆中的还要美好，所以不要拒绝我。”
刘白微微地避开了投向他的炙热眼神儿：“我已经不是年轻时的那个我了，大约还不如你记忆中的那个，你应当去画一些更美好的，更值得留下的东西，而不是我。”
郑一墨眉头微蹙，似乎对刘白的话有所不满，忽的伸手，将刘白凌空抱起。
刘白惊诧了一瞬，这是剧本儿里没有写到的东西，刘白自然没有任何准备，而且郑一墨的这个动作，就好像是他的习惯一般，喜欢将刘白抱到各种高处的位置，然后倾身向前，又两条坚实的手臂，稳稳得将刘白困在那一方小天地里不得逃开。
而后下一秒钟，就要用力的吻上来。
这一次，刘白以为郑一墨又要做同样的事情，下意识后仰一刻，同时脱口而出：“郑——“
郑一墨的手却突然点在了他的唇上。
仿佛做了一个噤声的提醒。
刘白这才发现，郑一墨仍然在霍思成的角色中没有脱离，到是他显得不够专业了。
只好再次闭上嘴巴，感受到郑一墨的指腹，带着微微的体温，有一丁点儿，可以忽略的粗糙，顺着他的唇线，缓缓地描摹：“你的这双唇，就仿佛是花瓣一般，但是我画你的时候你从来都肯笑，还有你的这双眼睛——“
刘白皱了皱眉，但没有出戏，郑一墨轻轻吐出来的，并不完全是剧本儿里的台词，但却发挥的比剧本儿里好的多。
他的眉目深情款款，手指在刘白的脸颊上缓缓滑动，落在那双桃花眼上，闭了一瞬，眼皮轻颤，又慢慢的张开，映出郑一墨的倒影来，又好像带着世间最美的景色。
郑一墨顿了顿，喉头上下滑动一瞬，继而再次开口：“可以与漫天星子同辉，他们只能从我画的画里，窥探到你的万分之一，实在是太可惜了，你让我再画一次，现在的我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也许我能画出真正的你呢？”
郑一墨绕了绕，最终回归了剧本儿里原有的台词。
刘白 。照剧本儿的安排，仍然摇摇头，没有答应霍思成的请求：“之前你画过的那些我的画像，早就丢在战火里了，你说的对，我唱的那些，的确是亡国音，所以我的声音也丢在战火里了，现在我唱不了戏了，就让我这样安安静静的离开最好。”
在剧本之中，这时的时锦，似乎因为在在战乱中受了伤，而不能再唱戏了，本以为自己会唱下去，唱一辈子，突然就这样戛然而止，这让时锦难以接受，甚至心死如灰。
刘白对时锦的这种感觉是感同身受的。
时锦不能再上台唱戏，如同他当时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出现在镜头前又或者是银幕里，时锦对霍思成张了张口，口中的戏文却是沙哑的不成形，就仿佛他曾经一遍又一遍练习形体，练习台词儿，却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接到剧本儿。
刘白的眼神儿闪烁了一瞬，带着不安，还有深陷的无望。
他在演时锦，又好像在演他自己。
一直紧紧注意着刘白反应准备接戏的郑一墨，很轻易的就发现了刘白那一瞬的情绪外露。
郑一墨其实是清楚自己的状态的。
他在面对谢秋的时候，因为无数次通过他而想到刘白，总是无法很好的投入角色之中。
而当他面前那个时锦，换成了他本来想像中，最合适的刘白。
霍思成对时锦，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流畅的就表达了出来。
他甚至还可以借着霍思成的口，说点儿他自己的心里话。
对于他影帝的身份来说，这样的表现，确实不专业。
但他现在却无法克服，因为他对刘白的喜欢，永远没办法藏着掖着。
此刻捕捉到刘白外放的情绪，下意识地就握住了刘白的手，手指温柔的在刘白掌心摩挲起来。
他轻轻在刘白的耳边道：“你不要慌，我还在。”
手心微痒，刘白条件反射般的想要缩起掌心，郑一墨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手指方向调换，与他十指交握。
掌心的温度迅速升高，连带着刘白的脸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温度，想要抽走手掌的一刻却又猛然听见了郑一墨的声音，磁性还带着魔力，透着微微的沙哑。
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性感。
刘白被并非来自剧本儿的台词说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但刚刚泛起的一阵难以言说的感情却落了地。
他再次要开口提醒郑一墨，台词儿不对。
郑一墨却紧接着道：“你不叫我画那就罢了，只要我一直在你身旁，一直瞧着你，就不需要一副画来代替你了。”
好吧，又接回了剧本。
刘白看清楚这段戏的时候就在纳罕，这样的台词真的能过审吗，但如果强行说是坚贞不屈的“友情”，似乎也可以解释的通。
只是此刻被郑一墨如此深情地注视着，手还与他交握着，再由他的口中说出，不仅不够“兄弟”，反而更让人觉得暧昧了。
按照原本的剧本儿里，此时时锦应当坚定地点点头，表示哥俩一生一起走，但刘白这个“嗯”却发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嗯”若是发出来，就好像自己允诺了郑一墨什么似的。
而刘白明显的沉默让郑一墨的心揪了一瞬，手中的力气加大了一些，脸色变了一变，却又倏忽舒展开了，仿佛用了他有生之年最大的耐心，喊了一声：“时锦。”
刘白没有出声。
听见郑一墨停顿了一刻，仿佛是要刻意跟“时锦”这句拉开距离，才又说道：“我爱你。”
大概是错觉，刘白觉得他的心跳骤然停了一秒。
刘白的双眸猛眨，幻听一般听见了郑一墨比他还要快的心跳声，视线从郑一墨的胸口上移，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对上了郑一墨的视线，他愣了一瞬，不知怎的，陷入了郑一墨认真而笃定的眼神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整个人好像受到了蛊惑一般，慢慢的挺直了身子，微微前倾。
与郑一墨越贴越近。
郑一墨的吐息近在咫尺，那双欺诈性的双眼加倍放大。
忽的又开口：“不管你愿不愿意。”
刘白优秀的业务能力再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从神志不清的边缘被拉了回来，仿佛是怕自己再次受到蛊惑一般，侧开了视线，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郑一墨，你的台词错了，剧本里是没有的。”
“剧本儿里是没有，都是我临场发挥的，”郑一墨应对自如，声音坦荡，“下一段儿也是。”
刘白还未反应过来，郑一墨俯身向下，覆在了刚刚被他轻抚过的唇上，完成了刚刚他们俩中断的动作。
紧扣着的手被郑一墨反剪在了自己的身后，仿佛是被强迫着一般，郑一墨的身体慢慢挤进来刘白的两腿之间，力气之大让刘白忍不住后仰，腰部几乎快要承受不住郑一墨压向他的重量。
郑一墨舌尖游走，弹琴一般梳理过每颗牙齿，落回他的唇间。
与之前的几次接吻完全不同，带着浓重的情|色与逗弄的意味。
让刘白难以应付。
刘白放弃了应付。
郑一墨的吻实在是太美好，二百五没有装防沉迷系统。
但郑一墨吻了他一阵，却十分自觉地松开了刘白。
刘白嘴唇被浸润的发亮，双眼微颤着睁开，与郑一墨对视一瞬，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发烧的脸庞。
郑一墨正因为刘白没有抗拒他而心情大好，看到刘白翻红的耳尖儿，以及透着粉的脖颈，还有不安的滑动着的喉结。
忍不住想要咬上去。
但他不能这么做。
毕竟很容易遭受致命打击。
他没有作声，似乎想给刘白反应的时间。
但刘白完全不需要这么长的反应时间，他忽的奋起，从桌上跳了下来。
老子信辽郑一墨的邪！
只要被抱上桌，一定没有好事发生！
他想要就这么离开，但是去路又被郑一墨挡住了，进退两难，却听见郑一墨说：“这段儿不太好，正式拍的时候，还是不加了。”
刘白脑中灵光一闪，立刻点点头，接着郑一墨的话道：“感……感情太过了，时锦与霍思成的感情并不需要这样去表达。”
说完还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你的表演不错，没什么可以挑剔的，明天还继续这样就好。”
郑一墨点点头，并不想就这样放刘白走，正琢磨说点儿什么引起刘白的注意，却看到他垂着脑袋，不知是害羞还是什么，片刻后忽的脑袋一抬，眼中一亮，刚刚还深陷情动的模样儿一扫而空，又变成了郑一墨天天见的那张正儿八经的脸。
他拍了一把郑一墨，忽的叫了一声：“有了！”
郑一墨迷茫的“啊”了一声儿，一时不太明白接吻跟“有了”之间有什么联系。
刘白却一把拨开了挡路的郑一墨：“太好了！”
果决地出门儿去了。
郑一墨刚刚还写满了“满足”俩字儿的脸色瞬间就晴转多云。
仿佛自己是个刚被渣男绿了的苦情女，脑袋上顶着风雨雷电。
第二天出现在片场的刘白看起来心情着实不错。
他负手而立，一脸的自信。
昨天虽然他一时大意，丢了立场，但是因祸得福，他获得了如何解决薛珀的灵感。
于是一整晚他都处于对未来一段日子充满期待的状态中。
除了晚上做梦的时候，不可抑制地做了个难与外人道的梦，而另外一半儿看不清脸，身上却带着缥缈的菠萝混合着烟尘的香气。
薛珀果不其然一走进片场就要往刘白的身边儿靠，又是一脸沮丧：“刘白哥，关于昨天我出错的部分，回去以后我又练了好久，可是感觉还是不行。”
刘白缓缓扭头，盯着薛珀看。
薛珀心里发毛，挠挠脑袋可怜巴巴地问：“刘白哥，你怎么这么看我？”
刘白却手臂一挥：“没事儿，现在我们再来一遍。”
薛珀从来没见过如此爽快配合他排练的刘白，立马眉眼一弯，高兴起来。
他与刘白的配合依旧很完美，功夫确实也是下了的，跟在胡诗雨面前完全两个人一般。
排练结束，薛珀又凑到刘白身边：“刘白哥，这遍怎么样？”
刘白点点头：“其实你跟我一起试戏的时候，每一遍都很不错。”
薛珀意外的“啊”了一声儿，听见刘白又说：“但是不论你跟我一起时表现的多么好，还是会出状况。”
薛珀老实地点头。
“所以，问题不在于你对表演的把握是不是出了大问题，”刘白的视线落在胡诗雨身上，“你不如在跟胡老师对戏的时候，把他想象成我呢？”
薛珀愣了一瞬，脸上又惊又疑，来回切换，半晌他吞吞吐吐的问：“刘白哥你……”
“没生气，不在意，我自恋。”刘白完成了抢答，神清气爽，留下薛珀独自美丽。
又是同一时间，陈囡囡及时向刘白汇报了他们那边儿片场的情况。
郑一墨的表现是翻天覆地的不一样。
又接收到了来自不明真相围观群众此起彼伏的敬佩赞叹之声。
郑一墨很快完成了昨天NG的戏份，而后拍摄了新的戏份。
这段戏的时间却在昨天那段之前，是时锦与霍思成分开之后的部分。
刘白看着视频里郑一墨在窗前站了一阵，眼神儿里无限缱绻绵长，带着无尽的思恋，而后飞快的走回书桌旁，提笔给时锦写信。
战乱年代，谁也不知道对方还能不能收到自己的书信，但霍思成仍在坚持不懈地写着。
镜头移到了纸上，刘白认得，那居然是郑一墨的笔迹。
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
不是情书。
却又可以强说出一丝暧昧，像是霍思成与时锦。
待今日收工，刘白甫一回到酒店，看到了等在他门口的郑一墨。
刘白眨眨眼：“今天不是拍的挺顺利吗？”
郑一墨脸色一变：“我就知道有人在跟你告密。”
刘白立马住嘴，不再说话。
而郑一墨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件事儿，没有继续追问是谁干的，而是动作不太顺畅地递出了手中的东西。
刘白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薄薄的一张纸，对折在一起，隐隐透着黑色的字迹，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他打开来看了一眼，看着上面的内容与字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今天郑一墨拍戏用的道具。
也就是霍思成写给时锦的那封信。
郑一墨靠在墙上，少见的羞赧一瞬：“昨天你教的很好。”
“所以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在想你。”

第82章 chapter 84
郑一墨顿话音一落，刘白顿觉手中的那张薄薄的信纸发烫起来，烫到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快要捏不住了。
这个人不仅充分明白了刘白昨天想要表达的意思，甚至还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刘白飞速地低下头，想要开门。
这封不是情书却胜似情书的信，比郑一墨连说百遍“我爱你”还要触动刘白的心弦。
从“百年之前”穿越而来，还带着欲语还休的遮掩。
轻轻落在刘白的心尖儿上。
蓦地也发烫起来。
可惜刘白越是紧张，门却越是打不开。
郑一墨垂眸，看着刘白碎发之间露出的点点皮肤，若有似无地泛着层淡粉色，心旌荡漾，只想低头吻上一口，他难以忍耐的几步走到刘白身边，按住了刘白有些慌乱的手：“你拿错房卡了，这张是我房间的。”
刘白动作一滞，透出的皮肤显得更粉了，猛的回身，似乎还有点儿羞恼，将房卡往郑一墨的怀里一塞：“拿回去！”
郑一墨好不容易接住就要掉下去的房卡，刘白已经将房门打开了，才要进门，又被郑一墨抓住了，过于高大的身材几乎将刘白眼前的光都遮住了，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动听。
他小心地微微俯身，靠近刘白，叮嘱他：“房卡你可以扔，信不要扔好不好？”
郑一墨的呼吸轻抚在刘白的脸颊，离得很近。
刘白甚至明显的嗅到了一阵微妙的香气。
郑一墨稀有的换了香水。
尾调温和，带着丝丝麝香气长驱直入刘白的鼻腔，这是男人都十分了解的味道。
配合着依稀可辨的肉桂香气。
如它的名字一般暧昧——事后清晨。
刘白昨晚才在梦里经历过的事情。
被香水的激发起了记忆，刘白一瞬之间面红耳赤，倒退了半步。
刘白虽然看不清郑一墨的表情，但他的神色却被郑一墨一览无余，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的脸上泛起一片绯红，脚下步伐慌乱。
郑一墨不知道刘白的脑袋里正在想什么旖旎还是和谐的画面，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好……好！”
刘白打着磕绊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飞速关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变的黢黑一片，刘白没有开灯，只怕灯光将脸上的温度照的更烫人了。
刘白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稳定他的心绪。
鼻腔中郑一墨的气味还是没散，甚至存在感更加强烈起来，飞速与刘白梦中那个温柔又富有侵略性的郑一墨重合在了一起。
刘白情不自禁的怀疑人生。
甚至开始反思自我。
本应该连睡觉的时候都在思考如何演戏的他，怎么会在梦里梦到别的人。
尤其是他还和这个“别的人”一起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全是带着马赛克的限制级画面。
梦境太过详细而真实，仿佛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直到现在仿佛还能感觉到郑一墨的吻落在他的背上是什么样的触觉。
刘白难以相信竟然是自己梦到的这一切，而且梦里的自己，竟然十分的主动。
一定是原主的记忆又或者什么影响了他，刘白问二百五：“我的梦，会受到以前刘白的影响吗？”
——亲亲是问昨晚的梦吗？
“……”刘白只觉得脑仁爆炸，“你看得到？”
——人家当然看不到啦！但是人家可以检测到亲亲的情绪波动，跟平时不一样哦！就仿佛是——
“好了，不要形容了，你直接回答我就行了。”
——亲亲真是个没良心的男人，这么快就嫌弃人家了呢哼！亲亲当然不会受到原主的影响啦！应该说是从来就没有受到过！
刘白愣了一瞬：“从来就没有？“
——是的呢亲亲。
刘白从二百五那里得到了答案，却更迷茫了。
如果他从来没有受到过原主的影响，那么——
一直以来对郑一墨亲来亲去难以抗拒，甚至有点儿沉溺的那个又是谁？
该不会……是他自己吧。
*
刘白与薛珀说了那番话后，薛珀整整一天都没忘刘白的身边儿凑，但大概是怕刘白将这件事儿说出去，一整天了，眼神儿止不住地偷偷瞄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薛珀暗恋的是刘白呢。
然而一天过去，胡诗雨并没有对他有什么态度变化，仿佛并不知情。
不仅是胡诗雨，就连程橙都仿佛一幅无事发生的模样儿，薛珀逐渐放心下来，终于下定决心，第二天一大早再次故态复萌，凑到了刘白的身边儿。
刘白无语凝噎的看着薛珀：“你怎么又来了？”
薛珀愣了一瞬，眨眼睛又要委屈巴巴，却看刘白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算了，没事儿，今天你想练哪一段儿？”
薛珀期期艾艾道：“我——刘白哥，你都知道啦？”
刘白点点头。
薛珀忽的双手抱拳，冲刘白道：“刘白哥，多谢你的不杀之恩。”
刘白语滞，这个孩子，怎么不拍戏的时候比不拍到时候还要戏多。
但他还是配合着摆了摆手：“没什么，这种事情，说出去对我也没什么益处。”
薛珀垂下脑袋搓搓手：“我把你当成情敌这件事儿，你挺生气吧？对不起。”
刘白愣了一瞬，摇摇头：“怎么生气，都是常有的事儿。”
薛珀倒是挺震惊：“这种事，很常有吗？”
刘白心里吐槽，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在之前的时间里，被某个人同样暗暗当成了情敌。
只一瞬间，刘白的思绪又飘到了郑一墨身上，不知道他现在的进展如何，是不是仍旧在想着自己演对手戏？
刘白猛地警觉自己的思绪已经浮想联翩，连忙打住收了回来，坐正了身子，干咳一声儿，敷衍道：“嗯啊，挺常见吧。”
薛珀大概因为这段时间刘白的教导，对他有种无条件的信服，老实点点头哦了一声，沉默片刻又接着道：“我进组之前就认识诗雨姐了，然后我就——当时她在公司里接受采访，我正巧听到一两句，记者问她最心动什么样的男人，她说要会演戏的，可是我一直没有什么机会接到这类的工作，后来卜哥走了，我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一进组我才发现自己连诗雨姐的边儿都够不着。”
薛珀的表情越说越可怜，刘白看在眼里，仿佛是被谁家遗弃的小狗，耷拉着耳朵与尾巴，呜呜呜的叫着。
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默默将视线投了过来，刘白一阵紧张，生怕再让人误会自己欺负薛珀，立刻拍他一巴掌：“捡重要的说。”
薛珀只好略过中间他的一大段感想，直接跳到重点上：“我进组以后，诗雨姐对我说了好几次，刘白哥你的演技很好的，叫我可以多跟你学学，我以为诗雨姐她——”
薛珀挠挠脑袋：“我跟着你，的确是在意你会不会跟诗雨姐有什么，但是跟你学习也是真心的，就是我实在不太争气，老是丢脸。”
他这话一说出口，刘白心里就忍不住叹气，若是这孩子知道胡诗雨已经结婚了，而且老公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卜哥，会不会伤心欲绝，哭倒长城。
刘白想到此处，脑中竟然已经有了画面，满脑子都是薛珀抹着眼泪呜呜哭的样子，不由得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却看见薛珀面露尴尬，却又带着点儿隐秘的甜，像是在想胡诗雨似的。
刘白愣了一瞬。
这就是喜欢着一个人时的表情吗？
也许是薛珀的颜值太高，不仅不显得油腻，反而十分的可爱。
那郑一墨也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想着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吗？
刘白蓦的有点儿好奇。
他的手指微动，摸到了裤兜里的手机，有些硬，还有些凉。
他突然很想给郑一墨发个消息。
虽然不知道发什么。
不如就发个“在？”好了。
薛珀正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注意到刘白早已经思想抛锚，不在他的身上了，还低着头静静等刘白训话。
刘白的思绪飞出去好一阵子才收回来，看了一眼居然还在等他发话的薛珀，老实的可以称得上是可爱，严肃一点儿的话霎时间都说不出口来。
不由得心里软了一软，忽的伸手，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摸了摸薛珀的脑袋：“你想什么呢，你表现的已经很好了，你的问题不是你演的不够好，也不是你不够努力配不上胡老师，而是你把自己的私人感情带入的太多，就会想得太多，反而发挥不出来，我昨天说的仿佛你试过了吗？与胡老师对戏的时候，将她想象成我，复制你跟我排练时候的感情就行了。”
大概已经很多年没有被男人摸过脑袋了，薛珀脸上瞬间露出吃惊的表情，继而又不好意思起来：“我昨天想了想，你说的挺对的，说不定真的管用呢，只是昨天没有我跟诗雨姐的戏份，所以还没试，不过今天有机会，一会儿就要拍了，我想——试一试，我不想再在诗雨姐面前丢人了，我得做个迷人的男人！”
刘白看了一眼薛珀信誓旦旦的表情。
大概离“迷人的男人”还有一段儿距离。
不过说到“迷人的男人”，倒是有一个——
刘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在薛珀难以理解的眼神儿里，大口吸了两口冷风。
强迫自己打住了一整天都接连不断往隔壁剧组疾驰而去的思绪。
薛珀口中的“机会”很快就来了，薛珀的心里没什么底，只是拍一个镜头却慌张的好像什么似的，还左右摇摆脑袋，搜寻着刘白的位置。
刘白看着薛珀的模样儿，冲他竖了个拇指，再一次体会到了当初送自己的妹妹上高考考场时的心情。
紧张、忐忑，还有点儿——
骄傲。
薛珀这次表现得十分成功。
他那双不停放电的眼睛，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直视胡诗雨了，台词儿也没有的磕绊，表情都像是自然而然地流露。
在整个剧组的惊叹中，薛珀一次过了这个镜头。
胡诗雨作为跟他搭档的人，自然比其他人更鲜明的感受到了薛珀的变化。
笑着肯定他：“薛薛这次进步挺大的啊，都怪你那双眼睛太迷人了，我都要把握不住田萌的立场，改选你了。”
薛珀的双眼瞬间亮了，微微挺胸，追问：“真的吗？”
胡诗雨还要笑着说话，却突然被走来的助理打断了。
助理的表情看着不太好，拉了一把胡诗雨，胡诗雨意会，跟薛珀点点头：“真的，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去谢谢刘白。”
薛珀想也不用想，胡诗雨的话定然是对的，虽然他还想与胡诗雨多聊几句，但胡诗雨已经转身走掉了，薛珀脸上露出些许失落，目送着胡诗雨的背影，她走到了片场的角落，垂下头，听着助理凑到她耳边儿，不知在讲什么悄悄话。
刘白一直盯着薛珀，自然也注意到了薛珀与胡诗雨之间的动静，他顺着薛珀的视线，转而投向胡诗雨，却看到胡诗雨的助理快速说了几句之后，她的脸色忽的一凝，很快说着什么掏出了手机，走的更远了一些，大概在打电话。
明显是遇上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薛珀悻悻地走了过来，蹲在刘白身边儿，刘白无语地瞄了一眼薛珀可怜兮兮的姿势，想要张口但最终也没开口。
他不知道提醒薛珀去关心一下胡诗雨出了什么事儿是好还是坏，毕竟胡诗雨身边儿还有那个不怎么争气，感情名存实亡的卜云灰。
虽然他不知道胡诗雨会遇上什么，但他总觉得胡诗雨所有的糟心事儿，都跟卜云灰脱不了干系。
而当刘白晚上打开微博，看到铺天盖地被刷屏的消息时。
他先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卜云灰离开《遇见》剧组之后，拿到了更好的资源。
他不必再演没什么营养的偶像剧的男二号，而是接近了电影圈，出演了一部从还未开机就备受瞩目的大投资大制作的影片，而导演也是冲击国外商业片大奖的常客，演了这部电影，就代表着接轨了国际市场。
意义非同一般。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拍戏就拍戏，卜云灰居然还能搞出点儿幺蛾子来。
而且还是刘白想都没有想到的。
出轨有夫之妇。
又是营销号之间的抄来抄去，内容都是一样儿的
【电影《长风》现出轨门】
【据知名八卦记者爆料，组内演员卜云灰深夜进入不久之前高调宣布结婚的翟非彤房中，直到第二天早上四点才离开，视频时间是卜云灰进入翟非彤房间中，房中一直没有再开灯，直到凌晨四点，卜云灰才从房间中出来，不知两人是否不知疲倦的对了一整晚的戏？】
刘白没有点开后面附的视频。
他皱了皱眉，觉得不太像是卜云灰能干的出来的，但却又好像没什么意外。
毕竟卜云灰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急功近利。
而且这一回爆料的人，似乎在网友的心目中可信度极高，凡是他爆料的，都是确有其事的。
一瞬间网络上对于这两个人的骂声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而且在骂这对出轨男女的同时，还不忘同情一下翟非彤的老公。
居然被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带绿帽子这件事儿。
可是刘白知道，惨的不只是翟非彤的老公一个人，还有胡诗雨。

第83章 chapter 85
郑一墨自从刘白出了那件事儿后，一直对卜云灰没什么好感，但看在他已经离刘白远远的份儿上，暂时没有追问他到底知道多少。
如今看到他出事儿，不过是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这么好的资源在他手里都没能把握住，婚内出轨，都是他自找的，”郑一墨语毕，又瞄了一眼刘白，立刻补充，“我就不会像他一样，我结婚了肯定是特别专一的。”
刘白正在担心胡诗雨，听到此处，不由得抬头，瞧见郑一墨无比炙热的眼神儿，晶亮晶亮地瞧他，赌咒发誓一般，仿佛在暗示他什么，刘白脸上一热，不自然的又将头低下去了。
郑一墨看在眼里，仍不气馁，还在纠这个话题：“这就是结婚太早的不好处了，万一真心喜欢的人很久之后才出现呢，你说是吗？”
是……是个屁！
如果是曾经那个单身了一辈子，身边儿唯一接触的女性就是他妹妹的刘白，肯定会这么说。
毕竟他觉得自己这个脾气应当是跟注孤生捆绑在一起的。
只是在做了那个暧昧无比的梦之后，刘白却突然觉得，郑一墨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有意无意地撩着自己。
不知道是郑一墨转了性，还是他。
刘白的罕见的小心思在心里来回不住的转悠，一时走神，完全没注意到郑一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身边儿，虚虚的罩住了他搭在桌上的手，而后悄悄的伸出手指比划比划，不知道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再看一眼刘白完全抗拒他的反应，嘴角又泛起一抹窃喜。
好半晌才又开口：“这种事儿被爆出来，翟非彤怕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毕竟她在圈儿内的地位，是不可能让她糊的，卜云灰——可就难说了。”
刘白回过神儿来，想了一瞬，赞同地点点头：“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他甚至都没有为胡诗雨考虑考虑。”
郑一墨眯眯眼，对胡诗雨的处境没什么同情心，倒是想起了另一方面：“可惜了……好机会。”
刘白没听清郑一墨的话，又抬起头问他：“什么好机会。”
他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视线转向郑一墨，双瞳里一抹高光与鼻尖儿一点相映成趣，嘴唇微张，在郑一墨眼里又是俏皮又是可爱，仿佛是在等着郑一墨低头去吻他。
郑一墨的呼吸粗重几分，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下俯了几寸，手中的力度自然增加，猛的按住了刘白的手。
刘白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郑一墨已经站在他的身旁了，两人紧挨着的肩头过分亲昵，双手交握，仿佛恋人一般。
刘白大脑当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一墨瞅准时机，飞速在刘白的唇角落下了一吻。
而后又飞速的收回身，一脸正直仿佛无事发生。
刘白持续当机，不知是震惊于郑一墨的胆大包天，还是震惊于自己竟然觉得有些不满足，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儿舔了舔唇角。
习惯了事后挨骂的郑一墨都已经做好了觉悟，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刘白眸子微垂，露出丁点儿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刚刚吻过的地方，仿佛还在回味似的。
霎时间脑袋里仿佛炸开一颗原子弹，轰的他脑壳发晕，不能自己，本就没松的手蓦地将刘白抓的更紧了。
刘白一声“你”字刚说出口，就被郑一墨打断了。
他的声音喑哑，仿佛还带着一股子难耐，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刘白你……在我面前不要这样儿。”
作为一个充满直男意识的刘白自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会引起郑一墨如此大的反应，犹不自知地问：“我什么样？”
郑一墨全身血液倒流，回答的十分艰辛：“让我想要上你的样子。”
刘白完全没有想到郑一墨会如此语出惊人，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飞速瞄了一眼郑一墨的下半身。
那个困扰他的梦随时随地见缝插针的出现。
刘白打着磕绊跳脚：“郑，郑一墨，你说什么鬼话！赶紧滚蛋！”
说罢就想要将郑一墨“送”出门儿去。
郑一墨非但没有要滚蛋的意思，反而低头看了看刘白仍旧被他握着的手，蓦地贴的更近了些，一改平时别别扭扭恨不得要别人当他肚子里蛔虫的模样儿，眼睛如同太阳一般直射向刘白，举起两人交握的手问：“刘白，你没拒绝我。”
“郑一墨！”刘白暴躁一声，却看到郑一墨附身到了他的耳边儿，忽的轻声道：“刘白，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了？”
刘白被问愣了一瞬，很快将郑一墨连拉带拽的弄到了门口。
郑一墨踉跄两步，又稳稳当当的站住，一幅跟刘白妥协了的模样儿。
刘白这才挥挥手：“赶紧滚！”
郑一墨手搭在门把手上，看似老实的要开门，倏忽又转过身，还带着理直气壮道了一句：“我喜欢你想要上你，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不对的吗？”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拖鞋，经过刘白的手，连同郑一墨，一起飞出了门外。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有些跳的没有章法的心跳，刘白才又关注起网上沸沸扬扬的新闻。
他有点儿担心胡诗雨会不会因此被牵扯其中，本打算去了明天去片场与她交流两句。
可是胡诗雨没来。
懵懂无知的薛珀一脸的关心，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只好又巴巴地凑到刘白身边儿：“是不是我老是在拍戏的时候出错，把诗雨姐气病了？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吧？”
刘白带着微妙的垂怜看了一眼薛珀，拍拍他的肩，摇摇头：“要不还是算了吧。”
薛珀“啊”了一声儿，挠挠头，无解地看着刘白风一般的溜了，好像生怕自己再问他什么似的。
刘白怀着对同事的关心，也思索是不是该给胡诗雨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程橙又带着新的消息赶来了。
刘白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么超能力，最近的预感全部都实现了。
他再次把全网差不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新闻看了一遍。
【翟非彤“出轨门”有最新进展】
【剧组与本人声称，当晚卜云灰并未与翟非彤在一起，爆料与视频均是别有用心的伪造。】
【卜云灰被逼急，自曝早与当红小花胡诗雨结婚，当晚与他共处一室直至清晨的人是胡诗雨非翟非彤】
胡诗雨终究还是被牵连进来了。
刘白当然清楚，卜云灰出事儿的时候，胡诗雨还在片场拍大夜，除非她能够分身，否则必然不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卜云灰身边儿。
刘白突然觉得卜云灰此刻的嘴脸，竟比昨天被曝出轨的时候还要丑陋。
他竟然只顾着自己的前程，而想要毁了胡诗雨的。
胡诗雨不知道在做什么，这条劲爆的消息一出，她与她的经纪人都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反而是薛珀又着急忙慌地赶到了刘白身边儿，张口就问：“刘白哥，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刘白沉着地点点头。
薛珀还是带着懵懂的样子，似乎完全不信网上的说辞：“诗雨姐怎么可能会和卜哥已经结婚了？而且她那晚也不可能去见卜哥啊，她明明和我在一起。”
薛珀说完，忽地行动起来，掏出手机眨眼登上微博，刘白一把按住他：“你要干嘛？”
“我当然是帮诗雨姐澄清啊，卜哥这么做不是在拉她下水吗？”
刘白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缓缓张口：“还是再等等吧，万一——”
薛珀愣了一瞬：“刘白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帮诗雨姐吗？”
“当然不是，”刘白摇摇头，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告诉薛珀真相，“可是，万一是他们夫妻俩商量好的呢？“
薛珀的神情霎时间凝固了，好半天才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刘白：“刘白哥……你的意思——你是说真的吗？”
刘白点点头。
“你……早就知道了吗？”薛珀一双胡乱放电的眼睛终于不再放电了，而是忽然之间，红了眼眶，还是难以接受地又确认一遍，“是诗雨姐亲口告诉你的吗？”
“他们两个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刘白看着薛珀颇为受伤的表情，又想要说两句安慰他一下，但薛珀已经急不可耐地小跑开了。
在刘白身边儿听了个全程的程橙惊讶的合不拢嘴，磕磕绊绊地惊呼：“薛，薛珀他喜欢胡诗姐？！”
刘白未置可否。
程橙虽然没得到回应，但她心里已经清楚了，又叹叹气道：“薛薛好可怜，估计以后不会再对胡姐那么好了。”
这件事儿闹的如此凶，又牵扯到了五个人与两个剧组，一时间网上炸开了花，其他的所有新闻都不再重要了，所有人都在“由两个艺人出轨说开去”，一部分人趁着热度跑到两个艺人的微博下大肆辱骂他们婚内出轨不要脸，而另一部分则去了翟非彤老公的微博下，催促他做出回应，最好是离婚的那种。
而胡诗雨的微博下，则是另一片风景了。
一部分人在质疑事情的真伪，为什么胡诗雨至今都不发声，是不是默认了。
而另一部分的人则对胡诗雨的隐婚非常失望，已然脱粉回踩了。
剩下的一小撮路人粉，嚷嚷着等石锤。
整个《遇见》剧组也因为女主演的突然出事儿而显得有些颓靡，甚至感慨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剧组。
拍摄工作虽然还在进行，但刘白明显可以看到，薛珀显得十分不在状态。
#出轨门#的热搜在第一位持续了一整太难，热度丝毫不退。
而仿佛是为了给网友的饭后谈资添砖加瓦似的，直至傍晚时分，卜云灰再次做出反应，上了所谓的“石锤”，两本线红皮面的结婚证。
证件上他与胡诗雨还带着青涩的脸庞，大概是刚刚步入社会，还没有如同现在圆滑世故的模样儿，脑袋依偎在一起，微微地笑着。
求锤得锤的网友们沸腾了，一瞬间关注出轨的视线全部转移到了胡诗雨的身上。
胡诗雨的微博流量激增，才吃了两口晚饭的程序员被迫回去加班了。
然而胡诗雨还稳如泰山，仿佛闭关修炼，外界发生的一切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刘白终于在郑一墨不满的哼哼唧唧中给胡诗雨拨去了一个电话。
意想不到的是胡诗雨居然接了，只是声音挺疲惫，还透着无奈。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没和卜云灰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来。不过我们还是大吵了一架。经纪人正在跟我商量怎么办。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毕竟我们两个人已经算是走到头了，就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更没想到与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看出来他是如此无耻的人。”
刘白微微点头，想了片刻，又开口问道：“对了，薛珀他——有没有找过你？”
胡诗雨愣了一瞬，似乎不明白话题是如何跳转到了薛珀身上，略带茫然回答：“没有啊，他有什么事儿吗？”
刘白道：“没什么，就是问问。”
胡诗雨茫然地挂了电话，盯着网上那张被迅速转发过万的结婚证，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为什么爱上了她身边儿的那个人。
她的经纪人还在焦急地踱步，听见胡诗雨挂了电话，扭头问她：“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你隐婚的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如就趁势承认吧，至于其他的，男人出轨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毕竟你们两个这些年的关系已经这样了——”
“我可没有，”胡诗雨拧头看了看她的经纪人，眼神儿异常的坚定，“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经纪人只好叹气：“我的大小姐，那你想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手机蓦地震动起来，今天来找他的实在太多了，他苦恼地捂着脑袋敲了一眼，还好不是哪家的记者，而是自己的助理，听见助理声音着急：“快看网上！有人帮诗雨姐说话了！”
经纪人惊讶片刻，忙又与胡诗雨一同翻了翻最新的消息。
胡诗雨看着屏幕里出现的画面，愣在了当场。
似乎本与这件事儿没有任何关系的薛珀转发了卜云灰之前的那条微博，还附上了评论。
@薛珀：关于这件事儿@卜云灰的话纯属捏造，视频里的当晚，@胡诗雨正与我一同工作，不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酒店里，我可以为我说过话的负责，卜哥你呢？像个男人一点儿。至于结不结婚的事儿，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儿，跟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时刻关注动态发展的刘白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这则微博，也如同胡诗雨一般愣住了。
郑一墨凑过来瞄了一眼，立刻嚷嚷起来：“你居然关注了他！那你为什么不关注我？”
刘白瞥他一眼，郑一墨又悻悻：“都是我玩剩下的那一套，也就胡诗雨那种凡人吃。”
刘白无语，转问：“郑一墨，你今年三岁吗？”
时刻关注着刘白的郑一墨自然体味出了刘白最近对他的态度，已经与先前不太一样了，表白过后的他，仿佛连底裤都脱在刘白面前，什么脸面都不要了，愈加放肆起来，一脸仿佛接受到了挑衅似的扬眉：“我可比三岁发育的好多了。”
“……”
刘白放弃交流，又低头去看网上的消息。
薛珀力挺胡诗雨的发言一出，自然状况又跟之前不太一样。
仿佛卜云灰骗人的事情比他出轨还要过分，他的微博下又迅速云集起了大片的比之前更甚的辱骂声。
纷纷叫他出面给个说法，仿佛每个人都是被卜云灰摆了一道的胡诗雨似的。
卜云灰估计被薛珀打了个措手不及，还不知道如何发声才能将这件事儿掩盖过去，他慌张起来，想再跟胡诗雨聊聊，胡诗雨却没有接他的电话。
而就在几分钟之后，整个战局再次扩大，许久没有营业的刘白发出了一条新的微博，他转发了薛珀的评论。
@刘白：附议。
等苦了的白月光们迅速跳了出来，一边嚎叫着“崽，不要掺合别人的浑水啊！”一边哭诉着“等了这么久，你就发个附议吗！”
刘白与薛珀的同时发声，让这件事儿的可信度瞬间提升，卜云灰已经从出轨男升级为了“渣男”，网友们开始逐渐有些同情起被卜云灰当枪使的胡诗雨来。
而刘白这条微博发出去不过半分钟，让人更意外的事情出现了。
与这两个剧组，甚至当事人都毫无关系的郑一墨，居然顺着刘白也转发了薛珀的评论。
@郑一墨：臣也附议。
刘白震惊地看向郑一墨：“你掺合进来做什么？”
郑一墨梗着脖子道：“我自己的微博，当然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围观群众们意外于郑一墨会力挺胡诗雨，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是与胡诗雨有着什么密切而友好的关系，而另外一小撮拥有着慧眼的人群突然飙起了狂欢的气氛。
郑一墨转发的这条微博，甚至连薛珀的评论都没有转发完全，倒是把刘白的话一字不落的带上了。
什么力挺胡诗雨，根本跟胡诗雨没有半毛钱关系！
郑影帝根本是在附和刘白的话而已！
只可惜至今为止，无论郑一墨如何在微博示好，刘白还是没有回关他。
太极女孩儿又在一片“啧啧”声中，为郑一墨的单恋掬了一把同情泪。

第84章 chapter 86
而像是受了刘白几人的鼓舞，很快陆导也发出了他的那句经典的口头禅：胡诗雨，冲鸭！
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甚至是有些私密的出轨风波，蓦的席卷成了滔天巨浪，牵扯进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卜云灰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私信与评论，他知道那里面一定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谩骂与黑水。
他不停地给胡诗雨拨着电话，胡诗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儿，一再的原谅他所做的任何事。
胡诗雨与她的经纪人同样愣在了当场。
经纪人难以置信地问她：“诗雨，想不到你的人缘这么好？”
胡诗雨沉默着没有回应。
她起先也如经纪人那样儿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薛珀、刘白、陆导这些人，与她利益相关，替她说话也就罢了，郑一墨又是为什么会掺和进来。
她看着郑一墨的微博，脑中忽的回忆起第一天与刘白相见的场景，灵光一现，隐约明白了什么，只是她现在并没有什么闲心继续思索这段儿八卦，她握着手机，思索是不是应该与这些人道个谢，却有人抢先给她发来了消息。
是薛珀。
“诗雨姐，隐婚是个人的自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没有做错什么。”
蓦的，胡诗雨握着手机的手颤抖起来，屏幕有些模糊。
也许是双眼有些模糊。
她静静坐了一阵，在经纪人的询问之中，又突然站了起来，眼神儿已经是沉静而决绝：“确实，已经闹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儿需要宣布。”
郑一墨发完微博，又与刘白纠结起来，想要获得那个珍贵的，刘白的回关。
刘白自然不允，两个人对着手机争抢一阵，郑一墨眼疾手快，索性将刘白箍进了自己的怀里，抢走了刘白的手机。
眼看郑一墨的就要得逞，两人忽然被胡诗雨的新动态吸引了注意力。
郑一墨圈住刘白，双臂越过他的身侧，几乎是将刘白抱在了他的腿上，两人脑袋贴的极近，齐齐盯着手机。
刘白在震惊胡诗雨的新动态，而郑一墨在窃喜刘白的浑然无绝，又动作幅度大了几分，将刘白整个圈进了怀中。
刘白看的挺认真，完全无视了旁边有人在搞小动作，甚至觉得靠背挺软还带着余温，不由得自顾自蹭蹭。
郑一墨的小动作瞬间僵在当场，险些血液又要回流，堪堪把持不住，偷偷将脸向着刘白的颈间凑近了些。
刘白倒是没什么经常喷香水的喜好，但他身上最为朴素的沐浴露的味道，混着绿茶与奶香气儿，能被郑一墨嗅成最有效的催情剂。
微弱的呼吸喷洒在刘白的颈间，让他觉得有点儿痒，但他的注意力还在胡诗雨的那条微博上，没有太在意身后某个图谋不轨的人。
这件事儿持续闹了两天，始终没有表态的胡诗雨此刻终于露面了。
@胡诗雨：确实如同@卜云灰所说的，我们在八年前就已经结婚了，直到这条微博发出来的时候为止，我们还是法律上所说的“夫妻”，不过很可惜，以后不是了。男人的出轨只有零次与无数次之分，我不会放任自己与一个行为不端的男人继续生活下去，诸位共勉。
她甚至附上了自己起草的离婚协议书。
没有同卜云灰有任何的商量。
一时间，这条似乎有些象征意味的微博迅速刷屏。
几个明星私人之间的事儿，迅速被无聊的网友们上升成了社会问题。
所有的人，甚至是对这瓜没什么兴趣的路人，都展现出了对这件事儿的关注。
胡诗雨没有选择对网友的质疑模棱两可，也没有如同翟非彤的老公那样儿，摆出一派的岁月静好，对配偶的出轨，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铿锵有力，沉静果决地发了声。
没有人知道她这两天做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更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出她发出这条微博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与表情。
大家再一次汇聚到了胡诗雨的微博下。
这次不再是大片的质疑与脱粉。
胡诗雨果决态度迅速赢得了无数的好感，这一回居然还有不少的安慰与声援，甚至还有人因为胡诗雨的行动选择了粉她。
这届的网友真是又严格又宽容。
似乎已经没有人多少人再去在乎胡诗雨选择隐婚究竟是欺骗了谁。
毕竟如同薛珀所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而卜云灰那边儿的状况就不太好了。
不知道尚赤是不屑与他这种人打交道，还是确信他摄于尚家的威力，不敢欺骗自己，私自留下照片，甚至都没有追究他是不是真的销毁了所有照片儿。
卜云灰当然留了个心眼儿，没有把照片全部删除，整个人都有恃无恐起来。
又有了尚赤的允诺，自觉不用做任何努力，也不会再经历眼看要到手的男一号被刘白这种空降兵给抢去的惨痛。
很快就会有大把的好资源送到他手里。
不然，他就把沈烟吸毒的事儿说出去。
而翟非彤这个女人，明明是她不检点。
明明是她先勾引的自己。
经纪人焦灼地打来电话的时候，卜云灰还在疯狂的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翟非彤身上。
经纪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卜云灰，你以为你推给翟非彤你就会没事儿了吗？你以为翟非彤是什么身份？你跟她能比吗？”
“卜云灰，你要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来堵住悠悠众口，怕是我再也扶不起你了。”
卜云灰霎时间手脚冰凉，一口气吊在嗓子眼儿，脑袋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了胡诗雨。
对，还有她，可以用来帮他堵抢眼儿，不仅可以帮他洗白，还可以转移视线，顺便公开他们两人的关系，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加装甜蜜，晒晒狗粮，也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胡诗雨居然对这件事儿反应的如此强烈。
不就是跟别的女人睡了一觉吗。
她自己也不见得是干净的。
卜云灰虽然听到胡诗雨气愤地挂了电话，但他一直还以为，这次的事情也会像以前那样——
在他们经历了争吵之后，胡诗雨总是会先行原谅他，先行低头。
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的胡诗雨，竟然做的这么决绝。
仿佛下定决心不再挽回一样。
他疯狂地联系胡诗雨，联系她的经纪人、助理，又或者是胡诗雨的任何一个亲朋好友。
却好像突然之间被所有人拉黑了一样，谁也不肯再搭理他。
卜云灰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半晌，他又猛地站起来，将桌上的摆设一扫而光，噼里啪啦一阵之中他揪住助理，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我是被陷害的！肯定是！都怪翟非彤！不对——”
“是姓尚的！一定是他！”
助理从来没见过平时都是老好人的卜云灰露出这种模样儿，受惊不小，却又不明白卜云灰再说什么，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惊恐地看着卜云灰，嘴中喃喃：“卜哥，你要不——再跟嫂子聊聊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觉得当面聊聊说不定会好点儿呢？”
卜云灰看到助理颤抖的眼神儿中映出凶狠的自己来，又蓦的松开手，低头想了一瞬，拍拍助理的肩膀：“你说得对，我得去见胡诗雨一面。”
*
第二天一大早就在片场见到胡诗雨的刘白有点儿惊讶。
他再次少见的主动询问胡诗雨：“怎么今天就来了？”
胡诗雨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脸色竟然没有多差，莞尔道：“不然呢？在家像个弃妇一样，顾影自怜吗？明明是我先甩了他，而且我也不会为了他，耽搁我的工作。他不值得。”
刘白歪歪头，同为工作狂的他还挺欣赏胡诗雨的态度，但他还是有点儿担心胡诗雨是否能顺利的进入拍摄状态，才要开口：“那你能——”
背后又被人猛地一把搂住了。
“刘白哥！你们在说什么！”刘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薛珀的开场白了，有点儿无奈地转身，瞄了薛珀一眼，“我说过了我没有——”
薛珀立刻咳的好像一口千年老痰堵在嗓子眼儿似的。
刘白只好摆摆手，表示自己有事儿先离开。
留下胡诗雨莫名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又扭头看向薛珀。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搞什么，但还是开了口：“小薛，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薛珀的脸蓦的涨红，手脚都不自在起来，磕磕绊绊道：“不不不，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胡诗雨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然而薛珀虽然一副紧张兮兮地模样儿，人却没走，还杵在原地看着胡诗雨，整个人透着股子拧巴的劲儿。
胡诗雨自然不明，看了一眼架起来的机器：“你不跟刘白对戏了，决定来找我了吗？”
薛珀用力地摇摇头，艰难的张张嘴巴：“诗雨姐，之前，我不知道你，你结婚的事儿——”
胡诗雨听到薛珀提这件事儿，脸色凝固一瞬。
薛珀察言观色，立马解释：“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我知道现在不太合适，但是我，就是——”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刘白站在不远处，听见小风隐约送来薛珀的豪迈发言，差点儿昏厥过去。
这个人，还不如郑一墨一半儿行！
胡诗雨迷茫的看着薛珀，怎么前几天还是刘白的迷弟，现在好像又变成她的了？
变心还挺快的……
只好木然地点点头，竟下意识地说出了面对粉丝的那一套：“谢谢你对我一如既往的支持。”
薛珀一听这腔调，脸色都变了，立刻要解释：“诗雨姐，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
他话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骚动，而后看到了胡诗雨忽然变色的脸，顺势回头一看。
正看到卜云灰从人群里露出脑袋，直冲着胡诗雨而来。
经过他身旁的工作人员都露出想要阻拦卜云灰的意思，但总归是曾经在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纵使他生活作风有问题，与这些人之间倒没什么冲突，终归没把人拦住，让他窜到了胡诗雨的身边儿。
胡诗雨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倒是薛珀一个箭步冲到了卜云灰面前，果断的扣住他的手，止住了他往前走的劲头。
卜云灰愣了一瞬：“我不是来闹事儿的，我只是想跟她聊两句。”
薛珀喝道：“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儿说了吧！”
卜云灰想说的话当然不能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下说出口，不由得挣扎起来：“小薛你放开我，这件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
薛珀又嚷嚷：“怎么没关系，诗雨姐跟我们每个人都有关系！”
卜云灰用力地扭自己的胳膊：“那我们就换个地方谈！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薛珀还是不肯：“不行！你还有什么好跟诗雨姐说的！你最好就此以后离她远一点儿！不要再来找她了！”
两人拉拉扯扯半天，谁也没能赢过谁，卜云灰纳闷于薛珀异于其他人的态度坚决，忽的停止挣扎，眯着眼睛看了看薛珀，坚定地挡在他与胡诗雨之间，一脸的防备。
这个薛珀，甚至比他自己还要在乎胡诗雨。
“呵，”卜云灰蓦的轻嗤一声，“我就纳闷儿，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你平白掺和进来做什么，搞了半天，你是别有用心啊。”
“你胡说什么！”薛珀被说中了心事，忽的两颊透红，喝了一声，而后又有些心虚的偷瞄了胡诗雨一眼。
胡诗雨自然不信，但还是下意识看向薛珀。
两人忽的对视一眼，薛珀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情绪收回去，被胡诗雨瞧了个通透，也缓缓地露出了个微微惊讶的表情。
卜云灰看着他俩的反应，嘻嘻一笑，几乎是从牙根儿里挤出来的话，“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坚决要跟我离婚，原来是打算踹了我找个小男朋友。”
卜云灰的话实在不堪入耳，让在场的人无不皱起眉头，胡诗雨一脸难耐又似乎十分悔恨的表情紧盯了他片刻，也许在反省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男人的，片刻开口：“卜云灰，冷静一点儿，别像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卜云灰仍冷笑：“嫌我找女人？你自己又有多么干净？胡诗雨，你不——”
“卜云灰！你还是个男人吗！”薛珀听不下去了，顿时暴起，直冲着卜云灰就要挥拳，但立刻就被一旁的刘白拉住了。
出了气固然爽，只是这一拳下去，怕是他们剧组内部不和，天天打架的传闻可就成真的了。
只是薛珀虽然被止住了动作，“啪”的一声儿轻响还是冒了出来。
卜云灰的脸颊挨了一巴掌。
胡诗雨高扬起手，又缓缓地落下，像是看着某个陌生人一般警告卜云灰：“不要在这里发疯了，没有人想看你丧家犬的样子。”
卜云灰脸色一顿，忽的扭头看了看四周，胡诗雨已经难以跟他面对面，转身离开 。
薛珀立刻吆喝着“诗雨姐”就要追上去。
卜云灰脸色灰败一瞬，又大声儿嚷嚷起来：“诗雨，你听我说！我是被陷害的！我是——”
胡诗雨已经要挤出人墙而去了。
卜云灰立刻想要抓住胡诗雨，却再次被人拦住了。
刘白紧紧按住了卜云灰的手腕，将他的手臂压了回去：“够了，卜云灰，像个男人一样。”
卜云灰扭头看他一眼，又极丑陋的扭出一个笑容来：“男人，你这个让男人睡的人，也好意思说我，你真是——”
我们仍不知道那天卜云灰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因为他被人一个完美的德式背摔按在了地上。
“要我说，你真是个傻逼。”郑一墨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了卜云灰一眼。
刘白惊讶的四处看了一圈儿，不知道郑一墨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拉了他一把：“你怎么在这儿？”
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显得刘白少了几分惯有的生疏，多了几分地气儿，显得更真实起来。
郑一墨真是爱死他这个模样儿，恨不得当场搂着他亲一口，但不行，除非他下半生都不打算再见刘白了。
郑一墨忙着发癔症没开口，倒是刘白紧接着道：“你又来偷窥了？”
“我没有，怎么会，你别乱说啊，”郑一墨瞄了一圈周围的围观群众，附在刘白耳边小声道，“我今天比较闲，只是想远远看你一眼来着。”
跟偷窥有区别吗！
刘白无语。
两人小声嘀嘀咕咕，似乎全然把躺在地上的卜云灰忘记了。
但卜云灰可还没忘记他掌握着的小秘密，忽的眼中一亮，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脸前两个人，语焉不详的道了一句：“……想知道沈烟去哪儿了吗？”
郑一墨的注意力倏忽转了过来。

第85章 chapter 87
被连拉带拽着上了车的卜云灰，脸色看着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神色倒还透着强烈的求生欲。
甫一上车就张口解释：“这件事儿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干过！一定是因为我知道的事情，尚总——姓尚的故意陷害我！让我翻不了身，这样就没人相信我说的话了！”
郑一墨一把将他按在了椅子上，面露嫌恶：“别吵了！我叫你来不是要听这个的，说吧，沈烟哪儿去了？”
刘白也是被卜云灰突然这么一提，才惊觉似乎很久没有听到沈烟的消息了，依稀记得他莫名地息影了。
只是他对沈烟一直不感冒，两人碰面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儿，自然对沈烟的去向没什么探寻的兴趣。
怎么郑一墨也一副看起来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刘白想不出原因，卜云灰也没有立即回答郑一墨，而是垂眸沉思一瞬，忽的咧开半拉嘴角，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沈烟在哪儿。”
“卜云灰，你——”
这话一出，任谁都觉得卜云灰在逗他们两个玩，郑一墨顿时暴起，冲着卜云灰的心窝就要踢过去，卜云灰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私底下的郑一墨一点儿影帝风范都没有，忙缩成一团往椅子下面出溜：“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哪儿，但是我知道他应当在哪儿！”
郑一墨的动作停了：“什么意思？”
卜云灰仍旧带着阴阳怪气的笑容，将两个人扫了一眼：“戒毒所，他在戒毒所里。”
刘白感觉到身边儿的郑一墨僵了一瞬。
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沈烟在戒毒所里？
那不就意味着——
“沈烟吸毒？”郑一墨声音低沉，缓缓地替刘白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卜云灰嘻嘻笑着：“没想到吧，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也没想到！沈烟是谁！他想要什么没有，竟然也要去吸毒！你说这个料要是爆出去，会是什么的反响？沈烟就是沈烟，就连黑料都比我这种废物的惊人。”
郑一墨完全忽略了卜云灰的废话：“你是说你亲眼看见了？”
卜云灰扬眉：“当然，我不仅看见了，我还——呵呵。”
“你还拍了照片儿，然后拿去威胁了尚赤。”
刘白看着卜云灰的脸，都能猜到他接下来是个什么操作，也终于明白了他一直嚷嚷着是“尚赤想陷害他”的原因了，只是他觉得卜云灰应当是想多了。
虽然尚赤这个人脑袋不好使，自己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但尚赤至多只会答应卜云灰的要求之后不屑于再跟他联系，根本不可能想得出这种蠢了吧唧，又专门针对他的主意。
卜云灰哼哼两声儿，算作是回应，郑一墨立刻伸出手：“照片儿呢？”
“郑老师，照片儿不是这么要的，我知道你跟尚赤一样，很关心沈烟的名誉，”卜云灰笑笑，“不想让我说出去肯定是有条件的，我之前可是替尚赤保密的很彻底呢，如果不是他先不仁义的话。”
刘白无语，卜云灰可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他看了一眼郑一墨，郑一墨眉头紧锁，不知道是不是在纠结着要答应卜云灰的条件。
答应卜云灰固然是蠢的，但刘白也没有出声，毕竟卜云灰想谈条件的人是郑一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
保不齐郑一墨想要替沈烟把这件事儿隐瞒掉呢。
刘白甫一冒出这个念头，又下意识地瞄了郑一墨一眼。
郑一墨仍然在沉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刘白收回视线，垂下了头。
不知是怎的，刘白看着郑一墨犹豫的反应，心里忽的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快。
似乎自己的内心还在小声儿的叫嚣，让郑一墨拒绝卜云灰，不要再老想着沈烟了。
明明郑一墨喜欢的人是他。
刘白倏忽愣住了。
他微张双眼，难以置信自己刚刚在心里抱怨了什么。
他居然，把郑一墨对他的告白当真了。
而且——
好像——
——人家居然检测到了亲亲出现了新的情绪波动！亲亲好像在吃醋诶！
二百五替他进行了解答。
刘白的脸颊又蓦的热了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把二百五从脑袋里抽出去。
还好车里的光线不明朗，郑一墨没有注意刘白的异样。
他确实在纠结要不要答应卜云灰，但他的出发点却跟刘白想的不一样。
他想看到照片儿，只是为了确认卜云灰说的是不是真的，然后他要找到沈烟问个清楚。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儿，究竟是不是他干的。
当初的沈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此心肠歹毒的一个人。
郑一墨纠结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刘白的心理活动也受这份沉默的影响，忽上忽下。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酸不拉叽的在他胸腔里来回绕，让他分外别扭。
刘白终于忍受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车里太闷了，我出去一会儿，你们继续。”
其他两人俱是被刘白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郑一墨更是下意识要伸手抓住刘白，却没成功。
郑一墨看着自己的手愣了片刻，仍是沉默。
卜云灰也是等的难以忍受了，不由得开口：“郑一墨，考虑的如何了？这一次只要你帮我，我就彻彻底底把沈烟的照片删掉，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发誓。”
郑一墨的眼神儿从自己的手上挪开了，只是那表情却让卜云灰呆住了。
不知道郑一墨刚刚脑子里在想什么，就刘白离开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车厢内的压迫气氛也消失了，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整个人竟然散发出了春风化雨般的温和气息。
“……郑一墨？”卜云灰得确认一下，防止刘白出门的时候，把真的郑一墨给带走了，留下了个傻子坐在这儿。
郑一墨撩撩眼皮应声瞧他一眼：“哦，我想了想——”
他忽的也站起身来，揪住了卜云灰的衣袖，将他扯到了车门口：“我好像并不想帮你，你还是下去吧，废物就该去废物该去的地方，卜云灰。”
卜云灰带着震惊，木然地踉跄的从车上下来，脸色比上车的时候还要惨。
刘白虽然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剧本儿，但眼神儿却止不住一直往车的方向瞄。
他看到卜云灰浑浑噩噩地下车，紧接着是神清气爽的郑一墨，巧不巧的还与他对了个眼神儿，立刻有些慌乱的将视线收回去了。
卜云灰仍然无法相信的“你你你”了半天，最终咬牙：“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郑一墨下车之后，莫名的心情更好，甚至带着点儿傲慢瞥了卜云灰一眼，憋了许久的霸总气质终于显露出来：“你随意，如果你不怕尚赤的手段的话。”
卜云灰哑然，嘴唇动动，却瞧见郑一墨冲着刘白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四下望了一眼，片场里的所有人虽然没有接近他，却全部都用极其戒备的眼神儿看着他，而胡诗雨不知去向，也许正跟薛珀在一起。
卜云灰的心猛地向下沉去，真的感觉到了眼前一片灰暗。
刘白迅速收回视线，对着剧本儿却心不在焉，既听不到那边儿的两人到底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又难以抑制自己莫名的心态，不由得气恼，眼前的剧本儿却倏忽被人向下按了按。
郑一墨一双亮如明星的眸子从剧本儿后露了出来，似乎还带着笑意，直勾勾盯着刘白瞧。
两人的姿势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得极为暧昧，刘白脸红一瞬，立刻想要向后退退，郑一墨却突然张口：“我没有答应卜云灰，你高兴吗？”
刘白没反应过来，眨眨眼：“啊？”
“你不是不想让我答应他吗？”郑一墨莞尔道。
刘白自然立刻否认：“我没有说过——”
“那你就是不想让我再关心沈烟。”
刘白本就心里纠结，此刻蓦的被郑一墨点出来，一口的伶牙俐齿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反应片刻才又负隅顽抗：“我没有……”
郑一墨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狂心乱舞，就要压抑不住，手撑在躺椅一侧，旁若无人的压了过来：“刘白，你吃醋了。”
一瞬间什么演员的自我修养，什么宠荣不惊云淡风轻全被刘白抛在了脑后，大惊道：“郑一墨，这儿可有好多人看着呢。”
郑一墨不听，仍坚持着问：“刘白，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没有，不可能，绝对不存在。
有很多词组可以供刘白选择，但他却突然莫名的，说不出口，全身涌起一阵热意，一股脑倒流回脸颊上。
刘白的脑袋紧紧贴在了椅背上，被郑一墨的攻势逼得退无可退，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几乎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慌乱又羞恼的表情，一扫他平时冷漠又理智的形象，胜过郑一墨看过的无数美好风景。
在床上的时候，肯定会比现在更可爱。
男人闭上眼睛的时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亲他！
郑一墨！是做一秒的人生赢家还是做一辈子的懦夫！
郑一墨心潮澎湃，控制不住自己的浮想联翩，恨不得此时此刻将刘白就地正法。
只是虽然他的动作挺迅速，但还没来得及摸到刘白的边儿，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就响起来了，直奔着他们而来，人未到，声已至：“刘白哥！卜云灰走了没！”
刘白立刻像是醒过神儿来，手忙脚乱地就要从躺椅上爬起来。
郑一墨深深地吸了口气。
要不是看在他不是自己情敌的份儿上。
薛珀此时已经没命了。
薛珀小跑一阵，又突然刹车，不太敏感的神经都感觉出了一丝，萦绕在眼前这两人身上的暧昧来，他斟酌着，是不是该再往前迈几步，试探着问：“刘白哥，你们——是不是有悄悄话要说？”
“我们没——”刘白挣扎着想从躺椅上坐直身子，却被郑一墨按住了。
郑一墨墨色的眸子静静盯着薛珀看了一阵，又慢条斯理地将目光转向了刘白，刘白一双眼睛睁大拼命向郑一墨使眼色，一双眼珠像是极漂亮的黑曜石，还充满着生命力。
他瞧见郑一墨不疾不徐地再次凑了过来，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刘白屏住了呼吸。
郑一墨却停下来了，忽的在他眼前吹了吹：“这里落了一根睫毛。”
而后再次目色深沉的扭头看向薛珀。
那股仿佛猛兽在宣示自己领地般的压迫感迫使薛珀向后退了半步，看见郑一墨站了起来，而刘白却少见的有些失态，一直低头盯着地面，透着微粉的耳朵尖儿动了动。
迟钝如薛珀也终于回过神而来，隐约明白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薛珀的心中一动，眼睛蓦的发亮，直射向郑一墨。
不愧是郑老师，追人都追的好有魄力！
薛珀暗暗定下了新的学习目标。
郑一墨本想让薛珀心里有点儿AC数，不要再老缠着刘白，却没想到一瞬间薛珀看自己的目光竟然变了，炽热而又崇拜。
他皱皱眉，感觉不太好。
虽然薛珀又好似一阵风般的跑了，但刘白已然起身，没有给郑一墨问下去的机会，他只好悻悻的回了自己剧组。
但也没有仿佛无事发生，而是很快又找来了他的得力干将——张小民。
卜云灰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他说的真的，而尚赤与沈烟的无端消失，也算是力证了这一点。
只是如果尚赤真的把沈烟送去了戒毒所，那么他一定还在B城内。
毕竟沈烟这种情况，一定不会希望离家太远。
这对于郑一墨的能力来说，找到沈烟是轻而易举的。
果然，好用的张小民很快带回了消息。
确实看到了尚赤曾经出没过城南的戒毒所。
虽然沈烟一定不会同意，但他还是决定去跟沈烟见一面。
跟刘白一起。
他不想让刘白对这件事儿产生什么误会。
*
戒毒所的条件实际上都差不多。
毕竟来这里的人，都不是来享福的。
尚赤最终选定了城南的那间，还顺势进行了改造，变的相对舒服了一些，让沈烟搬了进去。
他听见沈烟虚弱而又无力的跟医生描述自己第一次碰那玩意儿的时间，竟然是沈烟得知自己要跟女人结婚而跑出去的那一晚，顿觉沈烟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不顾与老爷子闹翻，选择了退婚。
戒掉这东西，最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尚赤除非必要，几乎不在公司出现，全程守着沈烟，不知道究竟是心疼沈烟，还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
虽然他近一段时间过得仿佛与世隔绝，但B城发生了什么，还是会通过他身边儿无数得力助手了然于胸。
郑一墨开始寻找沈烟的消息，自然也不会逃过他的耳朵，而且郑一墨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许多，甚至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也让沈烟知道了这事儿。
尚赤当然是不愿意现在这种状态的沈烟去见郑一墨的。
而沈烟甫一听到消息，就嚷嚷着要见郑一墨。
这段时间生不如死的他，以为郑一墨会跟很久之前一样，把他从黑暗之中拯救出来。
两个人争执了一段时间，尚赤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
郑一墨见到沈烟的时候，他正孱弱地挂着点滴，他苍白的，露出几条青色血管的手臂上还缠着纱布，一时有些震惊。
不敢相信沈烟为了见他，竟然用轻生来逼迫尚赤。
万万没想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竟还如此重要。
而沈烟带着满心的期待，盼来了郑一墨，却没有那么开心了。
因为郑一墨的身边儿还跟着一个刘白。
沈烟本就虚弱到难以自控，此刻立刻失了理智，丢出枕头砸向刘白：“滚！让他滚！”
郑一墨慌忙替刘白挡了挡，想要说话，刘白却按住了他的手，径自出门儿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郑一墨与沈烟，安静的对视了一阵。
沈烟此刻的状态与郑一墨最后一次见到他在人群之中意气风发的模样儿完全不同。
也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不同。
郑一墨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的仿佛是今天才头一次认识他。
他缓缓地走近了些，看看沈烟有些凹陷的脸颊，内心纠结一瞬，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做了什么？”
郑一墨会带着刘白来看他的落魄姿态，已经让沈烟难以忍受，此刻更是没想到，郑一墨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质问他做了什么。
沈烟心中泛起一阵恶意，甚至懒得在郑一墨面前恢复到以前那个温柔又善良的形象，冷笑一声：“还能干什么，寒暄，喝酒，溜冰。”
郑一墨皱皱眉：“沈烟……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烟当然清楚，但他已经不再相信郑一墨还会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边儿，仍是咬牙不松口：“寒暄，喝酒，溜冰。”
郑一墨叹了口气。
病房的门儿完全不隔音，刘白仅站在门口，就将郑一墨与沈烟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吸毒这种事儿，都是沈烟咎由自取。
没什么好同情的。
刘白静静听了一阵，忽的听见身后脚步声传来，他转过头去，看到一张阎王脸似的尚赤站在他的身后几米之外的距离。
他仔细思考了一瞬，原来自己以前脸色不好看的时候都这么吓人的吗。
尚赤没有想到这本来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儿，郑一墨居然会把这个刘白也带来了，不知道是对他的格外信任，还是说——
尚赤皱皱眉，想要开口：“郑一墨怎么连你——”
“郑一墨！”门儿里突然暴发出的嘶吼声打断了尚赤的话。
尚赤立刻紧张起来，想要推门，门却早已经被反锁上了。
沈烟不再动听，甚至是嘶哑的声音还在响着：“郑一墨，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要食言了吗！”
房间里沉默片刻，郑一墨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沈烟，你早就从那条小巷里出来了，你早就不是以前的你了，不要得到一切也能活下去，而且活的比大多数人都好，为什么非要钻那个牛角尖呢？”
沈烟忽的惊呼一声：“你要走？你去哪里！”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狠相的低头去扒自己手腕上的纱布，郑一墨吓了一跳，眼疾手快扑过来按住了沈烟的手：“沈烟！你干什么！”
沈烟动作更迅速，反手抓住了郑一墨的手腕儿：“别走！那个刘白，明明哪里都不如我，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什么？因为他长得像我的那张脸吗！你喜欢的是我！你清醒一点！”
沈烟此刻骨瘦如柴，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大的力气，一时叫郑一墨挣脱不得，只好长出了一口气，定定看了他片刻，张开了口，语气格外的正式。
“很久之前，我们还有共同的话题，可以聊个整晚的时候，我起床，看到你睡在我身边，突然不想叫醒你，我以为是爱情，其实不是，因为后来的某一天，我睁开眼，看到刘白睡在我的身边，我希望我后半生的每一天，都可以看到这样的画面，我突然发现，这才是爱情。我已经清醒过来了，现在是你该清醒清醒了。”
郑一墨说罢，再次尝试从沈烟的手中夺回自己的手臂，这次很轻松，沈烟已经松了手劲儿，颓然的又倒回了床上。
尚赤的手从门把手上落了下来，但很快，门就被郑一墨打开了，他与尚赤对视一眼，也只是十分平淡的对视了一眼，没有夹杂任何其他的感情。
尚赤没有再理会他们两个，急急进门去了。
郑一墨飞速贴到刘白的身边儿，有点叹息：“沈烟还是不肯说他那天晚上——”
郑一墨的话被刘白显然不自然的神情举止打断了。
刘白的脸颊热的发烫，几乎不能抬眸与郑一墨对视。
听到郑一墨那番话的刘白与沈烟同样的震惊，只是他惊讶的是郑一墨竟然会当着沈烟的面说出口，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
不再记挂着沈烟这个人了。
意味着他对刘白说的话，应当可以被相信。
刘白的脚仿佛钉在地面上，不肯拔腿，心里几个念头反复横跳，却忽的手心一热，被郑一墨拉住了。
郑一墨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摄像头，微微俯身：“你不走，是在等我抱你走吗？”
刘白猛地回神儿，立刻迈开步子往前走，郑一墨紧接跟在他身后，双眼亮的惊人，嘿嘿一笑：“刘白，你是不是在开心？你要是喜欢，我多给你说几遍，我爱你我爱你我特别喜欢你——”
“……”刘白猛地刹住脚步，险些拉扯不住自己的嘴角，认真的看了看郑一墨。
总觉得他人设好像崩了。

第86章 chapter 88
经卜云灰闹了一通之后的剧组，仿佛只是微风吹起的涟漪，几乎没有影响到任何拍摄工作。
胡诗雨不仅迅速投入了工作，而且仿佛是摆脱了过去的自己，状态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薛珀的演技也是前所未有的发挥稳定，甚至不需要再用刘白教的那一套，就可以做到完全不紧张的真情流露了。
刘白看着薛珀眼神儿里那份亲昵，即使从戏里出来，也巴巴的落在胡诗雨身上，两人隔着大半个剧组，也能偷偷对个眼神儿，感觉到了狗粮的威胁。
对旁人的感情乃至生活都没什么兴趣的刘白，头一次有了想跟胡诗雨聊聊的冲动。
胡诗雨倒是承认的很大方：“对，我们是在谈恋爱。”
刘白愣了愣，他本以为胡诗雨经过了一场不成功的婚姻，并不会再接纳薛珀，又或者至少不会这么快接纳他，想要开口询问，又觉得自己的样子过于八婆，一时纠结着没开口。
胡诗雨却一眼就看出了刘白的欲言又止，再次爽快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会不会有点儿快了？”
刘白迟钝的点点头。
胡诗雨却笑笑：“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快，我可是浪费了八年的时间呢，以后的时间我不想浪费了，而且被人爱着的感觉是很幸福的，忍不住就想去回应，你知道的。”
刘白下意识的“啊”了一声，纳闷儿自己怎么就知道了，立刻摇头：“你说的这个，其实我并不是很——”
胡诗雨立刻露出的惊讶表情打断了刘白的发言，继而很快变作了一脸的耐人寻味，啧啧两声儿：“惨啊，真是好惨啊。”
刘白被胡诗雨的表情搞得发毛，当即就想起身告辞，还未来得及行动，薛珀的魔音再次飞奔而来：“你们在聊什么？”
这回他也不扑刘白了，而是立刻凑到了胡诗雨的身旁，一双电眼十万伏特直往胡诗雨身上砸：“多穿一点，今天风好大。”
一向沉稳的胡诗雨瞧见那双眼睛，竟也微微垂眸，露出难得的少女似的表情跟薛珀点点头。
刘白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迅速成型的结界，再呆下去只能一边吃狗粮一边发光，站起身来：“我去那边儿坐。”
胡诗雨却瞄了他一眼，转头冲着薛珀吃吃笑：“我们刚才在聊，痴心影帝求爱不成，卖力表演竟然连一个关注都没得到，惨不忍睹。”
刘白脚下一顿，险些摔倒。
薛珀虽然大概知道了郑一墨与刘白的关系，但脑子不会拐弯的他根本没意识到胡诗雨在说谁，睁大了眼睛，叹了口气：“那影帝岂不是很惨。”
胡诗雨的笑声都显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连连点头：“对，惨，特别惨。”
薛珀的眼神儿又巴巴起来，偷瞄一眼周围的动静，以谁都不会注意到的幅度，偷偷牵住了胡诗雨的手：“还好我比较幸运。”
这真是恋爱的酸臭味与粉色的泡泡齐飞，刘白直接臊的站不住，立马迈腿，一溜小跑，飞速离开有薛珀与胡诗雨的世界。
并决定在未来的日子里，绝不踏入他俩身边儿五米以内。
然而薛珀不再粘着他这件事儿没有让刘白舒心几天。
因为他很快发现，薛珀跟郑一墨混到一起去了。
他看着关系迅速升温，单方面化敌为友的两个人，一时间有点儿懵。
要不是知道薛珀是个异性恋，刘白还真以为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呢。
刘白看了看站在门口大约在等薛珀的郑一墨，一边开着门，一边随口问：“今天薛珀也要来吗？”
郑一墨十分老实的点点头。
刘白嘴唇动动。
他原本以为薛珀不再缠着他了并不是因为不把刘白当情敌看待了，而是也许是觉得他的演技不如郑一墨。
刘白不舒坦了一阵，但发现薛珀受了郑一墨几日的“指点”之后，似乎并没有在演技上有什么提升，还是他教会的那副老样子。
心思又开始变化起来。
不知道薛珀每晚都来找郑一墨，占掉了他与郑一墨独处的一半时间，到底在做什么。
刘白心里痒痒，想要开口问，却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好像似曾相识。
对，就是特别像郑一墨当初的样子！
上次刘白不小心失态，被郑一墨复读机似的在耳边儿念了几十遍“我爱你”，甚至还想要去大街上扯个路人来听他比比，这次他要是再流露出什么奇怪的心思来，还不知道郑一墨要干什么呢。
刘白最终神情淡淡的点点头，哦了一声，进了自己的房间。
完全没理会郑一墨盯着他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的挂上了神秘微笑，还兀自嘿嘿笑了两声儿。
什么影帝包袱，早就丢到天边外去了。
之后的几天，刘白惊讶的发现，薛珀没有再来找郑一墨了。
但郑一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儿，过来“骚扰”他。
刘白更好奇了。
直到他收工回来，再次看到郑一墨与一人一同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回的人不是薛珀了，而是一个十分陌生，刘白完全没见过的脸孔。
长得挺漂亮，看起来似乎还没成年的一个男孩儿。
脸上还带着吊儿郎当的表情跟刘白对视一眼，忽的扭头跟郑一墨飞了一吻：“今天我很开心，那我们改天见哦！”
刘白开门的手顿了顿，随后看到郑一墨飞快的瞄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自在，甚至没有主动做什么解释就把脑袋缩回去了。
“……”
而后连续的几天，刘白都能时常看到这个男孩儿频繁地出入郑一墨的房间，大摇大摆，毫不避讳，对着刘白甚至露出一丝丝挑衅的味道来。
刘白终于忍不住了，他在房间里静静坐了一阵，却又听不到隔壁的动静，只好干巴巴的开口：“咳，二百五，那个男孩儿——他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总是看我不顺眼。”
——亲亲，根据系统搜索，这个人是郑一墨的表外甥哦！
“表外甥？”
这个关系扯的挺远啊。
——而且郑一墨与他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哦！都只是郑一墨为了让亲亲吃醋故意给亲亲看的哦！
“让我吃醋？我吃什么——”
刘白下意识的就要闷声否认，却被二百五打断了。
——亲亲不用不好意思的，毕竟亲亲的所有情绪人家都是可以检测到的哦，所以亲亲不用憋在心里，直接问人家就OK啦，人家是不是很有用呢嘤！
“……沈烟都息影了，你的静音键还没研发出来吗？”
——QAQ
已经知道了郑一墨在搞什么幺蛾子的刘白再一次见到那个男孩儿从郑一墨房中走出来，甚至还亲昵地搂着郑一墨的腰，心里有了底，将两人瞄了一眼，终于神色平静地开口：“你这样犯法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门去了。
男孩儿的手应着关门声飞速落下，与郑一墨对视了一眼。
刘白的反应让郑一墨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男孩儿却夸张地叹了口气，拍拍郑一墨的肩膀：“表舅，算了吧，你跟这儿演半天，人早看出来了。”
郑一墨梗脖子：“不可能，他又没见过你，怎么会知道咱们俩是假的，我看这个事儿快成了，就差临门一脚了，明天你得接着来。”
男孩儿一听，整个脸苦成倭瓜：“还来！表舅，你这是剥削童工我跟你说，我都搁这儿写一星期作业了！作业都让我写完了，明天让我在这儿预习下学期课本儿吗？我们大学生也要过快乐的寒假好吗！”
男孩儿一如刘白，头也不回的走了。
郑一墨“让刘白吃醋到忍不住承认自己心情”的绝世好计宣告失败。
*
虽然《遇见》这个剧组的拍摄周期受到了这样儿那样儿的影响，但好在这之后的进展格外的顺利，加上唯一令人头疼的薛珀也表现良好，进度甚至比预估的还要快了几天。
胡诗雨虽然出了那样的事情，但好像并没有因此出现大面积脱粉的情况，甚至因为她的雷厉风行，果断与渣男划清界限，赢得了更多的好感，一时间粉丝的数量竟然还比以前多了一些。
她与薛珀的感情也逐渐升温，而且稳定下来，开始放弃避讳剧组的其他人起来。
陆导的脸上甚至莫名洋溢着一股子苦尽甘来的表情。
终于在卜云灰已经被大家所遗忘的时候。
《遇见》的官微上线，附上了一张带着满满大团圆感的集体照：我们杀青啦！
财大气粗的寰宇果断买了一大波的通稿，几乎覆盖每个人的首页，“良心”“品质上乘”“充满期待”成了这部剧的标签。
宣传更是对刘白的演技进行了加大加粗式的描写，给书粉们喂了一颗人设绝壁不崩，崩了我吃翔，严格还原原著的定心丸。
这部影视剧的讨论热度又再一次提升。
然而这波通稿还没来得及被网友看腻，那个曾经爆料过出轨门的八卦记者再次冒了出来。
这一回，他爆料的对象却是胡诗雨。
他猝不及防地公开了胡诗雨与薛珀的恋情。
看着他放出的照片儿，似乎正是杀青宴那天晚上偷拍到的。
这一下人们的关注点迅速从剧本身再次歪到了演员身上。
一部分人质疑为什么胡诗雨的新恋情开始的这么迅速，另一部分人则在怀疑这是不是《遇见》的炒作。
卜云灰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大骂胡诗雨才是出轨的那个，在他们两个人离婚之前，胡诗雨就已经跟薛珀有猫腻了。
只是他的话可信度太低，旁人懒得理会，十分钟后，他又灰溜溜地删掉了微博。
胡诗雨这次没有向之前那样，沉默许久才做出回应。
在被爆出恋情一个小时之后，胡诗雨迅速甩出了她与薛珀牵手的照片。
还附上了那句她曾经对刘白说过的话：被爱着的人真幸福，衷心希望大家也可以获得幸福。
薛珀紧接着选择了转发。
这个恋情的公开，迅速又把《遇见》带出了新的讨论高度。
#“田萌”最终选择了“彭于其”#这个话题很快登顶热搜，原本因为非官方而显得有些微弱的“于萌”党春笋似的接二连三冒头，开始忍不住期待新剧的上映，虽然结局不如他们的意愿，但至少可以当做产量的素材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心疼刘白”的呼声，毕竟他明明演了人生赢家的男一号，却只能每天在片场吃吃别人的狗粮。
而郑一墨握着手机，与陈囡囡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艳羡。
陈囡囡于心不忍，纠结着问道：“要不……郑哥，我去学学怎么盗微博账号吧……”
*
《遇见》的高关注度预示着这部剧上映之后，即使达不到网友的期待度，也不会过于扑街。
话题度最高的自然是公布了恋情，甚至每天都秀恩爱的薛珀与胡诗雨。
他们甚至还接到了新的广告以及一些真人秀之类的邀请。
都是些与情侣有关的。
既能赚钱又能公开秀恩爱。
更重要的是，能让全世界都知道对方是自己的。
郑一墨更羡慕了……
他仍旧握着手机，琢磨着是不是该让齐璜联系联系最近有没有哪家要出新的情侣类型的真人秀。
最好是那种漂流到什么荒岛上，只有他跟刘白两个人——
齐璜看着郑一墨的眼神儿逐渐飘忽，忍无可忍，将手里的几个剧本呼啦啦的都往郑一墨的脸上扔：“一墨，你不打算管管刘白吗？”
郑一墨终于从他满脑子的黄色废料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齐璜，又低头去看散落在他怀里的几个剧本儿。
看了不过五分钟，抬头问：“这些都是被刘白拒了的？”
“嗯呢。”齐璜没好气儿的应了一声。
“拒的好，都是些什么垃圾，配不上刘白。”郑一墨又扔了回去。
“这，这还不好？！”齐璜气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可能只有神仙剧本儿才配得上他了！”
他今天来，本来是给刘白带来了新的工作，不少新戏都对刘白伸出了橄榄枝，而还有些定位不低的品牌，也开始有意于齐璜沟通。
然而当齐璜将这些消息摆到刘白面前，刘白想也没想，飞速拒绝了：“我暂时还没有这么快就回去工作的打算。”
按照往常的刘白来说，杀青之后，他应当是恨不得当天就飞速离开片场，离郑一墨越远越好，甚至已经开始计划新一次的搬家行动了。
但是这次他却没有。
想了想他独自一人回家之后的情形。
刘白突然觉得有点儿——
寂寞。
即使还有章姨、程橙他们在。
刘白仍旧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似的。
至于少了什么。
二百五知道，但是二百五不说。
加上刘白仍十分好奇关于《霍思成》的拍摄。
最终他也没有离开酒店，立刻回家去。
郑一墨当然是十分乐意的。
开心又不知道如何发泄的他，当即给陈囡囡包了个大红包，祝她三八节快乐。
陈囡囡看看日历，决定把马上快年了这句话咽回去。
只要跟对了老板，三八节每天都过！

第87章 chapter 89
对于刘白想去《霍思成》剧组看看的想法，郑一墨别说不同意，简直是求之不得。
拒绝了齐璜送来的所有新工作的刘白第二天一早就出现了《霍思成》的片场里，坐在棚里的躺椅上，身边儿烤着郑一墨特供的两台电暖气，仿佛是在戏台前排似的，悠闲的看起来隔壁剧组的拍摄工作。
毕竟两边儿的诉求不同，电视剧与电影的拍摄、要求也不同，《霍思成》的班底水准，明显是要高于隔壁《遇见》剧组的。
郑一墨与导演商行儒是老交情，合作过几回，几乎算是御用演员。
手里的奖项自然是不少的，那部让郑一墨第二次搬回金杯的《诛心》，就是出自他的手。
这个导演与刘白平时所见的那些大导不太一样，他的风格并不是那么固定，题材也是多样，悬疑片儿、爱情片儿、传记片儿，甚至是音乐片他都拍过，但他的特色又非常的鲜明，你总会从这部戏的一两个角落里，找到他的影子。
这样神奇的一点，被他们的粉丝视作是他影片中的彩蛋。
郑一墨对这部戏的重视，让他不敢轻易尝试不熟悉的导演来合作，自然还是请来了商行儒。
两个人相熟已久，自己有什么长处与短处，商行儒了解的透彻，他可以将重心更多地放在表演上。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人的合作效果确实很好。
原本在拍《恩怨》时刘白没看到的一些，郑一墨身上的特质，被商行儒很好的引发并放大出来，成为了他表演中的亮点。
而这部戏的演员也并不只有郑一墨与谢秋两个人。
除去时锦之外，霍思成的一生中还有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
也就是这部影片中的二番，在时锦殒命在那个时代之后，一直坚定地陪在霍思成身边，替他接受了B大的邀请，照料他直到去世的未婚妻——李思慧。
她的饰演者闻洛绮，拿过金牛奖影后的人，在这个圈儿中的地位完全不输于郑一墨，演技是有目共睹的。
她比郑一墨出道要早，年龄也长他一些，但商行儒仍然没有找别的演员在，只是让闻洛绮一人饰演了李思慧的所有时代。
这个挑战，其实是与郑一墨相同的。
然而她第一次装扮成豆蔻少女在镜头前开始表演，就让刘白深深记住了这个他以前从来不知道的“影后”。
她的演技臻于成熟，而后却又这种成熟，演绎出了少女的青涩感。
一瞬间就让刘白忘记了眼前这个人的真实年龄，比郑一墨都要大上一些。
而其他的演员，虽然刘白一样不认识，但都在各自的角色上表现出色。
郑一墨的工作室虽然比不上寰宇的规模，但同样是财大气粗，完全用不着往自己的片子里塞关系户，从主角到配角的质量都十分有保证。
刘白知道郑一墨是奔着什么去的，之前他觉得郑一墨太过于自信。
每个无比认真筹备着自己的新戏的演员又或者导演，都有这样的想法。
但却是不切实际的。
直到刘白来剧组兜了一圈，才发现，郑一墨的自信，他是有理有据的。
这个剧组，这部戏，有戏。
刘白原本只打算看上两三天就不再逗留的，毕竟像他这样一个与整个剧组都没什么关系的演员，老是在大家眼前晃来晃去，实在不合适。
但大家都好像默许了这件事儿，没有人会开口问他是怎么混进来的，甚至对刘白摆出了一副俨然很熟了的样子。
就比如闻洛绮。
刘白就算知道凭他的本事，是可以与闻洛绮平等交流的，但他此刻的身份，仍然只是一个红不过三月的“流量”，没有多少拿的出手的实绩，甚至连一个代言都没有。
闻洛绮愿意同他微笑点头已然是友好了。
他万万没想到，闻洛绮竟然会主动坐到了他身边儿，与他交流起来。
甚至不用他做自我介绍，张口就能喊出他的名字来。
刘白有点儿呆滞。
谢秋似乎格外欣赏闻洛绮，只要是有她的戏份，谢秋一天不落的，每天都准时蹲在片场里。
今天也是一样，被刘白拉到身边的时候，少见的，露出了些微的羡慕之情，而后听到刘白的问题，又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这有什么稀奇的，整个剧组的每一个人都认识你。”
刘白震惊了，他自知他的知名度还没有大到这个份儿上，总不会是郑一墨在他来之前召开全剧组大会，当场宣布“马上有个叫刘白的同学要来咱们剧组学习，请大家关心他、爱护他，和他打成一片”吧。
谢秋跟刘白的脑电波仿佛是共通的，立刻就看懂了刘白微妙的眼神儿，再次笑起来：“虽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儿，但也差不多吧。”
刘白皱皱眉，一阵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你还在隔壁拍戏的那会儿，”谢秋远远看见郑一墨四处寻摸的眼神儿，估计是在找刘白，又把刘白拉的离他远了一些，接着道，“郑一墨动不动就失踪，一问就是去隔壁看刘白了，而且他看完回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变得好很多，没几天整个剧组都记得你了，他们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什么西洋景呢，后来才发现，原来你是个人。”
“……”刘白心里万分后悔，他现在十分希望自己不要做个人了。
毕竟他不像郑一墨，他还是要脸的。
“而且——”
刘白震惊的转过脸。
还有而且？
刘白心里的预感急转直下，感觉随着谢秋的嘴唇轻启，他可能就就要在这个剧组待不下去了。
“你在说什么呢，谢秋。”
郑一墨及时出现，打断了谢秋的话。
就算他已经能跟谢秋和平共处，一同拍戏，但离开了镜头以后的眼神儿，仿佛回到了与尚赤针锋相对的时候，一样的凶猛。
只不过这回对象换成了对他的眼神儿毫不在意的谢秋。
谢秋在他极具威胁的眼神里，仍旧笑眯眯道：“而且我还有事儿，需要先走一步。”
郑一墨对着谢秋潇洒的背影，在心里破口大骂，这货净干些影响别人夫妻感情的事儿。
脸上还得装出可能是他这辈子以来，做过的最无辜的表情问刘白：“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刘白看着郑一墨的脸，扭曲中还带着些微的熟悉，让他想起之前的某个跟屁虫来。
果然刘白的担心最终还是应验了。
刘白虽然心里存疑，但既然郑一墨事儿已经做过了，这时候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只好放弃这个问题，转转脑袋，看到谢秋已经迅速与闻洛绮搭上了话。
闻洛绮的表情温和，像是跟谢秋聊得挺投机。
刘白不自觉地感叹一句：“闻洛绮还真是没什么架子。”
跟唐妃，甚至胡诗雨都完全不同。
刘白的随口一句，郑一墨听在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个意思了，他的那股陈年老醋劲儿又泛上来了：“没什么架子有什么用，她已经结婚了。”
没架子和结婚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刘白已经不同于往日，他看着郑一墨那一脸熟悉的酸了吧唧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吃飞醋了。
原本应该白郑一墨一眼，而后莫名其妙转身离开的刘白现在却已经做不到当初那么果决了，他张了张嘴，甚至一瞬间产生了想要解释他没有别的意思的想法。
刘白愣住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郑一墨的想法和感受来了。
好像是从他不忍心告诉郑一墨他只是一个书中的角色开始的。
那要比郑一墨向他告白之前，还要长上许久。
刘白心里又是在稳定的心跳之中，有了一秒的杂音，让他倏忽呼吸停滞，紧接着脸颊又不可抑制的发热起来。
还好郑一墨听不到他失了节奏的心跳声，没等到刘白开口，又蓦的抬起胳膊指了指：“而且她老公就在剧组里。”
刘白的神智被拉了回来，微微怔忪。
因为他看到郑一墨的手抬起，越过商行儒，落在了剧组某个不怎么起眼的摄影身上。
刘白与其他人一样，早就已经习惯像闻洛绮这样的人，最后嫁给一个富豪又或者名导，要不然也会是个名气大致想当的同行。
总归不会是一个十分平凡的，有点儿啤酒肚，掉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摄影。
实在是跟闻洛绮显得不够般配。
“这个人——”刘白刚犹疑着开口，话音就消失了。
他看到程橙走向了那个摄影，手里还捧着一杯咖啡，带着崇敬的笑容递了过去。
那个摄影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了片刻，伸手接了过去。
程橙搓搓衣角，似乎有点儿紧张，与摄影不住的交谈什么，还连连点头。
两眼不住的放光。
那表情，仿佛是写了一脸的“好喜欢”。
刘白的眉头倏忽就拧到了一起。
最近的自己没有任何新的工作，每天不过就是呆在片场思考人生，自然不需要程橙忙什么，刘白虽然已经不问，但他还记得程橙的剧本儿梦，有意放她一段时间的自由，去考虑考虑她的剧本，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问她要来看看。
然而程橙仿佛天生闲不住，不给他搞服务，就去把爱奉献给全世界，很快就跟整个剧组都混熟了。
刘白甚至有点儿羡慕程橙，至少她是凭本事混熟的，不像他，是靠郑一墨的彩虹屁。
只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程橙什么时候跟这个摄影混到了一起，而且状似亲密，更重要的是，程橙一副看待偶像的眼神儿看着那个啤酒肚，让刘白倍加不爽。
当初他没有机会，没能管好自己家的白菜，让猪给拱了，这一回他要未雨绸缪，把他俩的关系扼杀在摇篮里。
毕竟这头猪长得不咋样，年纪大程橙一轮，还结婚了！
刘白下意识地就要迈步冲说笑的两个人走去，但很快就被郑一墨拦下来：“你要干嘛去？”
刘白回头，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片场，少见的哼了一声儿：“那个摄影，叫什么？”
郑一墨不太明白刘白心里那种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心情，老实回答：“他啊，叫李檀。”
刘白心里暗暗记下，打谱晚上找程橙来一场促膝长谈，郑一墨却已经抢先一步动了起来，他远望一眼，忽的在身后用小指挠了挠刘白的手心：“我要去拍戏了，很快就回来，你要不要等等我。”
刘白毫无防备的轻声“唔”了一声儿，很快又闭上嘴巴紧张的四处看了一眼，想要缩起手掌，然而不仅没能逃开郑一墨的攻击，反而将他的小指攥在了手心里。
甚至还能感觉到小指在他的手心不安分的动了动，微痒而又有些微妙，像是郑一墨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指，又好像他在坏脑筋地挑逗自己。
刘白又放开了郑一墨的小指。
郑一墨收回手指，在刘白面前晃了晃，又探到刘白的额前，拨弄一瞬他的碎发，笑道：“刘白，你这是舍不得我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
郑一墨的指尖在刘白的眉与额前留恋，又带起一阵暧昧的痒意，刘白想要瞪他一眼，却因此没能成功，仓促瞥过一眼，像是带着一丝嗔味。
当即郑一墨脑中的黄色废料就已经自行发散，占领了他的意识最高地，他的手指从刘白的眉尾滑下来，落在他十分喜欢的那个翘挺的鼻尖儿上。
一阵轻微的凉意，稍纵即逝，仿佛是郑一墨以手代嘴，落在了刘白脸上一个轻吻似的。
刘白直觉得实在太讨厌他这张薄脸皮，一有点儿什么心理活动就要暴露自己，此刻又热了起来，才要打算离郑一墨远点儿，却忽然看见他又把小指竖了起来，还怪异的伸展两下，笑意深了一些，不住点头：“这个姿势不错，我想跟你试试。”
刘白当即脸皮就要烫的绷不住，立刻挥手赶人：“滚滚滚！滚蛋！”
此刻刘白的表情，实在太可爱，郑一墨看在眼里，恨不得拍成照片儿，给剧组里每人发一张，又觉得这种美景不能与他人分享，忍不住就要故态重萌，打算真的亲上他一口，但他甫一垂眸，就看到了刘白蠢蠢欲动的脚，只好悻悻走开。
刘白躲在角落里看着郑一墨的背影走远，平复了好一阵的呼吸，终于感觉他的脸与呼啸的风温度相当，才慢慢的坐了回来。
郑一墨与谢秋准备妥当，已经开始拍摄了。
这一段儿他们在这个景取的最后一场戏，讲的是时锦已经离开多年，霍思成重游故地，想起他来，一时间情难自禁，仿佛是真的看到了时锦，将他拥在怀中，胸中的感情激荡迸发。
郑一墨对刘白的教导领悟的很透彻，他和谢秋对戏对的很顺畅，本就自带深情BUFF的眼神儿此刻更是浓郁的化不开，他紧紧将谢秋搂在怀里，倚在他的肩头，喃喃道：“是梦吗……阿锦……还是你回来看我了，永明很想你……”
他颤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感情丰沛到位，目光中盈盈，像是有泪将要落下，可他又不能落。
霎时间整个片场都被郑一墨的情绪感染，泛起了一丝悲凉。
刘白看在眼里，确实是赏心悦目的表演，但他却有一丝丝的不开心。
他不想承认，却又难以抑制自己的内心。
他明知道郑一墨与谢秋是在演戏，脑袋里却有个声音不断地嚷嚷“太近了！”“这个位置就够了！”“为什么非要靠上去！”
不是二百五的声音，是他自己的。
郑一墨的手扣住了谢秋的脖颈，眼神儿里是无限的怀缅，还有不可言说的爱恋，两人越贴越近。
刘白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猛地站起了身，远离人群，往片场外走去，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风口，吹吹这大自然的东南西北风，直到把他吹清醒为止。
郑一墨与谢秋很快拍完了这段儿，从戏里的状态走出来的郑一墨，心里仍旧膨胀着那种与爱人分离的酸涩情感，下意识地用眼神儿去寻找刘白，却发现他不在这儿。
郑一墨心中紧张一瞬，忙揪住一旁的工作人员询问。
工作人员回答的也挺老实：“我刚看到刘老师走那边儿了，好像脸色不太好，别是拉肚子了吧。”
郑一墨又飞速撒开他，直奔着刘白的方向而去。
冬季的傍晚，天色晦暗不明，还刮着一阵冷风，刘白豪迈的站在风口想要“吹啊吹啊他的骄傲放纵”，却蓦的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竟然是直奔着他而来的。
刘白还没来及回头，整个人就已经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刘白愣了一瞬，感受到郑一墨的呼吸落在他的侧颈，一片冰凉之中，十分的鲜明：“你干嘛来了？”
“找你，”郑一墨的手臂倏忽收紧，快要勒的刘白喘不动气，“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刘白猛拍郑一墨的手示意他松开，转过身看了郑一墨一眼：“想什么呢，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会丢。”
晦暗的天色也让郑一墨的双瞳看起来模糊不清，但眼中的情深却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刘白霎时间不自然起来，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吞吐道：“看了一天了有点儿腻，我活动活动。”
郑一墨没有接话，定定看了刘白片刻，忽的眼中一亮，逼近两步，莞尔道：“刘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抱谢秋？”
刘白矢口否认：“怎么会，你们那是拍戏——”
“你也不喜欢我靠着他？”
这个郑一墨怎么回事儿，是不是突然多了一个能看透别人在想什么的特异功能。
刘白腹诽，想要往后退，却倏忽被郑一墨再次抱紧了怀里，而后在刘白的震惊中，把刚刚他拍戏时的动作全部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少了点儿凄怆，多了点儿甜意。
刘白紧张兮兮，生怕他跟郑一墨两个人的动态，被吹向四面八方的风带着走，慌不择路地将脑袋迈进了郑一墨的胸口。
郑一墨的胸腔嗡嗡，是他在笑，而后慢慢开了口：“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再补偿你一次，两次，几次都行，我还有别的补偿方式，你要不要试试？”

第88章 chapter 90
刘白自从发现程橙的苗头之后，连续观察了她几天。
发现她虽然与整个剧组的关系都显得十分融洽，但果然还是与李檀接触的最多，而李檀似乎也完全不排斥与程橙交流。
没有一副结婚男人对待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儿该有的距离感。
刘白越发恼火了，但要是说给郑一墨听，他一定会一笑了之，毕竟他似乎不怎么喜欢程橙。
要是直接找李檀点明，不知道这个渣男会不会反泼程橙一身脏水。
卜云灰如此道貌岸然，尚且对老婆如此，这个渣男肥头大耳，猥琐油腻，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刘白看着坐在他对面，心情显得颇为不错的程橙，沉默一阵，纠结开口：“程橙，你……跟剧组里的人相处的还挺好的。”
程橙不知道刘白心里想什么，也没听出刘白的潜台词来，坦然地点头，笑嘻嘻道：“他们人都挺好的，而且我们在这儿打扰那么久，不跟他们打好关系怎么行。”
不知道是放开了枷锁，还是陷入了恋爱情结，程橙跟以前可太不一样了。
刘白“嗯”了一声儿，再次陷入了一阵沉默。
程橙这会儿察觉出了刘白的不对劲儿，眨眨眼问：“刘哥，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跟他们走的太近啦？”
刘白忙摆手：“没有的事儿，你的社交关系是你个人的事儿，我管不着，就是——”
程橙听到“就是”俩字儿就知道此处应有转折，还没开口问，刘白又紧接着说：“就是混这个圈子的，没有几个好人，你太年轻，容易被骗。”
程橙“噗嗤”一声儿笑了：“刘哥，你好像我妈哦。”
紧接着她又沉默了一瞬，改口：“我妈都没这么关心过我。”
刘白听出了程橙语气中的落寞，叹了口气，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瞎想什么呢，我就是你家人。”
妈——就算了吧，看性别也不合适啊！
程橙抿抿嘴，再次高兴起来：“刘哥说得对，以前是我太狭隘了，现在我觉得，其实对我好的人挺多的，就好像——”
程橙说到兴头上，语速越来越快，却突然止住了话头，眼神儿熠熠发亮，偷瞄刘白一眼，改换了别的话题。
刘白在心里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想要说下去，却又已经丧失了绝佳机会，恨不得立马找李檀出来solo一把。
然而程橙对他的抑郁的心情一无所知，还把李檀当成“好人”，依旧日日给他递咖啡，与他聊天。
而这个李檀，却表现得并不像是个十足的好人。
一旦他与程橙以外的人接触时，身上少有的意气风发，又或者说是自信，倏忽就消失不见了，变成了泯然众人的平凡中年大叔。
再看看与他们身处同一个片场的闻洛绮，自己的老公与别的年轻小姑娘谈笑风生，她却好像无事发生，该干嘛干嘛。
刘白止不住的生闷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连续碰到这种夫妻感情已经名存实亡的明星夫妇。
可能这就是娱乐圈吧。
刘白只能想办法自己解决。
但程橙说的对，他毕竟不是程橙的妈，什么都管的他如果强行不让程橙再跟李檀有来往，还不知道程橙又会缩进她的那个壳中，变回唯唯诺诺的模样儿。
刘白当然是不愿意的。
他甚至连醋都没时间吃了，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李檀的身上。
由于实在太过专注，原本就他的状态十分敏感的郑一墨立刻就注意到了。
郑一墨终于还是理智了一把，自觉不应该去吃一个中年大叔的醋。再仔细观察一番，顿时就发现了端倪。
刘白头一次暴露在他面前的老母亲心态，也让郑一墨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就仿佛是一个未知的礼物盒子，每打开一层，都让郑一墨有不一样的惊喜，继而越发的喜欢他。
刘白还在对李檀暗自生恨，郑一墨却凑过来，趁他不备偷偷揩油，握着刘白的手指，挨个把玩一遍，刘白竟然还是无觉。
郑一墨觉得是需要宣示自己存在感的时候了，他瞄了一眼刘白铁青的脸，飞速抬起刘白的手，在无名指的关节处吻了一吻：“你在看什么呢？”
刘白终于回过神儿来了，被郑一墨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来：“郑一墨！你干嘛呢！”
郑一墨得逞，扬扬眉：“我觉得你这里缺点儿东西，暂时没有能替代的，先亲一口吧。”
“……”刘白决定看天看地看空气，反正就是不想看郑一墨。
郑一墨见状，再次勾勾刘白的手指，刘白往回缩缩，郑一墨再伸伸，两人面上一派的宁静祥和，手却在身后玩追逐游戏，你追我赶好半天，郑一墨终于还是赢了，一把捏住刘白的手腕，贴的更近了一些，与刘白咬耳朵：“你在看李檀？”
刘白晃晃手：“没有。”
“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我。”
刘白少见的，听话的，居然转过头来看了郑一墨一眼：“老男人？你们两个好像年纪差不多吧。”
“……”刘白犀利地戳到郑一墨的痛处，让他哑口无言的心绞痛一阵，忽的憋出一句，“那我能力也比他强，各方面的。”
这回轮到刘白说不出话了。
郑一墨看着刘白迅速泛红的脸颊，再看他蠢蠢欲动的腿，生怕他转身跑了，又加重了点儿力气，将刘白的手腕牢牢握在手中，转移了话题：“不过如果你是在担心李檀和程橙有什么的话，那你可能是想多了。”
果不其然，刘白放弃了挣扎，扭头白了郑一墨一眼：“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郑一墨努努下巴：“他们两个可跟胡诗雨那两个不一样，他们的感情很好的，他们两个人的事儿在这个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这儿的每个人都知道，自然程橙也知道，要是他们两个有什么，不用你，闻姐肯定第一个发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连李檀都出轨了，这个娱乐圈，可能就没有不出轨的男人了——”
郑一墨停了一瞬，顿觉自己的话有漏洞，立刻补充：“当然，还有我。”
“……”刘白果断忽略了后半段儿，紧接着问，“所有人都知道？那为什么——”
为什么好像外界的大众却从来不知道李檀这个人似的。
刘白没有问完，郑一墨却明白刘白想问什么，架起手臂眯着眼睛看了李檀一眼：“李檀以前也拍过几部片子，都扑的很惨，后来也就不再做导演了，所以这件事儿圈内的人都知道，圈外的却没几个知道的，谁又会去在乎影后身边儿默默无闻的男人呢。”
“都扑了？闻洛绮没有参演吗？”刘白有点儿意外，他没瞧出来，李檀之前居然也是做过导演的，只是他就算拍的片子再烂，有这样儿一个影后老婆帮衬，也不可能扑到放弃做导演。
郑一墨摇摇头：“没演过。”
刘白：“闻洛绮不愿意？”
郑一墨又是摇头：“应当是李檀不同意，其实并不是拿了奖就真的可以算是影后了，一个影后的称号，需要很多部优秀的片子来支撑，而口碑垮掉，只要一部糟糕的片子就够了。”
刘白点点头，毕竟过来人，他明白郑一墨的意思，很快又听见郑一墨说：“李檀这个人，太理想，不符合主流审美的东西，必然会沦为小众，而且他以前做导演那阵，脾气还挺冲，得罪了不少人，跟现在挺不一样的。”
刘白一时有些沉默，眼前这个微挺着啤酒肚，明显发福的男人，年轻的时候竟然也挺朋克的。
可是如果真的像郑一墨说的那样，他跟程橙没什么，那他们到底是聊什么才能聊的如此投机，总不会程橙又改变了人生方向，准备去当导演了吧。
郑一墨的手指又在刘白的无知无觉中缓缓下落，摸索着他的掌心，带着一丝暧昧的挑逗，仿佛摸的不是刘白的掌心，而是——
其他什么不可言说的地方。
刘白忍无可忍地抽回了手。
郑一墨捻捻手指，脸上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眼看刘白脸色要变，立刻补救：“你既然这么在意，不如直接去问程橙。”
刘白沉思一瞬，想想郑一墨的话，有些道理。
既然他们没有发生什么，不如大大方方的直接开口问。
刘白抬眸望了望，突然发现原本还在人群之中的程橙与李檀，此刻已经逐渐挪向了众人难以注意到的角落里。
程橙正背对着刘白，看不清他的表情，光看到李檀点了点头，而后程橙从背包里取出什么，将要递给李檀。
能从背包里取出的东西，总不会是咖啡。
程橙难道还要给他送别的东西，刘白心里一紧，拔腿就奔着他们两个冲了过去。
郑一墨起先见到刘白又开始发呆，打算故技重施，手指蠢蠢欲动地往刘白身边儿贴，还没到达目的地，刘白忽的跑了。
他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叹息。
刘白不过片刻就冲到了二人面前。
李檀已经接过了程橙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这是他昨天同程橙说好的。
还没将里面的东西悉数掏出来。
而后他就听见了急速的脚步声。
李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程橙紧张起来，双手习惯性地搓着衣角，喊了一声“刘哥”。
李檀又将从纸袋里抽出的东西放了回去。
只是刘白还是看到了。
那是一沓的白纸，上面应当还印有字。
刘白的内心有一丝尴尬，霎时间就明白过来他们两个人在做什么了。
程橙还在期期艾艾地问：“你，你是有事儿吗？”
刘白嗯啊片刻，不知道如何作答，正巧瞄见不放心刘白紧接着跟来的郑一墨，立马转身拉住他，微笑：“没事儿，我就散散步。”
郑一墨脸上莫名，心里挺美。
毕竟刘白可算是主动牵他的手了。
两个人手拉手的走了一段儿，刘白才像是忽的反应过来，放开了郑一墨的手。
郑一墨不加掩饰的遗憾：“怎么了？”
刘白有一丝不自在：“是我想多了。”
郑一墨扬扬眉：“程橙告诉你了吗？”
刘白摇摇头：“没有，但我已经大概知道了，李檀应当只是在帮程橙看剧本。”
郑一墨倒是很显得意外：“剧本？程橙在写剧本？”
刘白垂眸一瞬，心里有些怅然。
他给程橙放了假，本意是想让她把心思放在她喜欢的事情上，比如那个他之前看到的剧本。
刘白一直以为程橙不愿意给他看是因为那个剧本还未完成，没想到其实已经完成了，只是并没有第一时间拿给他看而已。
看来程橙从心底里，似乎并没有完全的信任他。
郑一墨瞄了一眼刘白的表情，又把目光收回去了，沉默片刻才道：“既然是一家人，还是直接去问她比较好，不过我觉得，她并不是不想拿给你看，她也许只是不好意思。”
刘白愣了愣：“不好意思？”
“她大概对她的剧本没什么自信，”郑一墨想了想程橙那个表情，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毕竟谁都想在重要的人面前展示最好的自己。”
刘白挺惊讶，明明郑一墨看起来不怎么喜欢程橙，这一次居然帮着程橙解释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郑一墨低下头来，静静地看他片刻，忽的抬手捏了捏刘白的鼻尖，看见鼻尖迅速变得微红，像是格外的委屈，心里又痒痒起来，头凑近些，声音轻飘飘地落在刘白的耳膜里：“因为我很了解这种感受。”
刘白皱了皱鼻子，明白郑一墨意有所指，脸上又飞起一阵淡粉色，往后退了半步。
他总觉得那天默许郑一墨在大庭广众下拥抱他之后，郑一墨对他动手动脚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刘白当然不能放任郑一墨这么下去，想要抗议，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感觉自己像是个事儿多的大姑娘似的。
郑一墨只瞧见刘白嘴唇张张，又闭上，脸更加的红了。
“刘白你想说什么？”
刘白只好吞吞吐吐开口：“郑一墨，你不要……碰，碰我。”
这话说完，刘白以为郑一墨会发怒又或者是可怜巴巴地卖惨，然而都没有，郑一墨居然露出了迷茫之色：“我没有……碰你啊。”
刘白双眼一瞪，刚要反问他，就听见郑一墨理直气壮又带着委屈嚷嚷：“我都一年没碰你了！不对，我就没碰过你！”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
“……”刘白终于明白跨服聊天是什么感受了。
郑一墨看着刘白的表情，倏忽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但他也完全没有想要补救的意思，张口就来：“不给我碰，那你让我摸摸也许。”
刘白当即转身，丢下一句：“我去找程橙了，你最好在这儿冷静会。”
郑一墨抬头望天，吸了一口西北风。
人是不能喝风喝饱的。
郑一墨的脑中响起了陈囡囡的惨叫声：“想吃肉——”

第89章 chapter 91
刘白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事儿，但他莫名其妙来逛了一圈儿又走掉了，让程橙蓦的忐忑起来。
李檀一如往常的慢语速与她交代：“这个我会看的，就是我大概不能给你提什么建议，毕竟我——”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程橙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完全没有仔细听他在说什么。
李檀沉默片刻，没有开腔，程橙这才把眼神儿投回他身上，听见李檀又开口：“你的老板，是不是找你有事，要不你先去忙吧。”
艺人会主动找助理，无非就是有什么需要助理去做的，看刘白并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但似乎对程橙摸鱼这种事儿还挺在乎的。
李檀在心里嘀咕两句，不再耽误程橙的时间，匆匆离开了。
程橙拔腿就冲着刘白刚刚走去的方向而去。
刚刚刘白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但一定只是为了她着想，程橙仔细回忆了这几天自己的表现，好像确实过于散漫，因为刘白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加上又碰到了李檀，差点儿将自己还要照顾刘白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程橙心里顿时愧疚起来，见到刘哥一定要态度友好端正的道歉！
她几乎是小跑的状态，心里揣着事儿，没跑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来找她的刘白，程橙虽然心理准备做得挺完善了，但一见到刘白的脸，似乎是不太高兴，仿佛准备开口批评她，立刻抢先道：“刘哥，对不起！”
这倒是让刘白愣了一瞬。
怎么，程橙这就已经猜出来自己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了吗？
还是说自己表现得太过于明显，让程橙都感觉到了。
刘白一时有些尴尬，嘴唇动了动。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程橙的身体却已经行动起来了，积极的仿佛在弥补什么似的，替刘白倒了一杯水，又飞速地递到了刘白面前，甚至还带着坚定的表情信誓旦旦：“刘哥！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摸鱼了！”
“……”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仿佛在跟他跨服聊天，难道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刘白看了看程橙手里的水，再看一眼程橙的表情，大有刘白不接，就是不原谅她的意思，只好缓缓地接过，再配合地喝了一口，将杯子放下了。
程橙还停在原地等他指使，刘白只得无奈地开口：“程橙，我没有生气，而且我本来就说过了，现在就当是给你放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程橙愣了愣，仔细看一眼刘白的表情，似乎怀疑刘白还在气头上，但看脸色又不像，只是眉头微蹙带着点儿纠结看着她。
“那刚刚……”程橙迟疑：“刘哥你刚刚不是有事找我吗？”
刘白点头，咂咂嘴，还苦恼的“嘶”了一声：“我刚刚只是——你太单纯了，我怕李檀骗你，所以想过去看看你们在干嘛，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脑袋里“李檀会骗她”与“刘白已经知道她与李檀在做什么”两种想法来回交织，让程橙更呆滞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讪讪：“刘哥你看见了？”
刘白点头，看着程橙开始抓耳挠腮苦恼的样子，索性也不斟酌用词了，听从郑一墨的建议，直接说就完事儿了：“其实我说不生气也不是一点儿没有的，我之所以给你放假，就是为了让你有时间能去考虑你的剧本，你有当编剧的梦想吧，不能因为你欠了我的钱又或者欠了我的情，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梦想，这两者是不冲突的，只是我问过你几次，你似乎不怎么愿意跟我交流，我当你是没有写完，刚刚看到你跟李檀，我才发现你其实已经写完了，好像只是不愿意给我看，是吗，程橙？我想问问你为什么？”
程橙的眼睛在刘白的发言之中慢慢睁大，几乎是震惊一般的表情，但听到最后，又很快收回了视线，垂向了地面，变作有些羞愧的模样儿来，直到刘白的声音停了一阵，她才用脚尖戳着地面含糊地开口：“刘哥……其实不是我不想给你看……只是我写出来的那个，还不能叫做剧本，我只是——刘哥，你看过的剧本一定很多吧，我听齐哥说，有不少本子想找你演，所以我要是拿给你看了，你一定瞧不上眼的。”
程橙慢吞吞说出的原因，让刘白心中一动，似乎还真跟郑一墨说的差不多，只是程橙性格使然，没有什么自信，不是想要把最好的呈现给刘白看，而是完全不敢给刘白看。
刘白忽的轻出了口气，尾音上扬，仿佛是带着笑意一般，让程橙打住了话头，不自觉地抬头看刘白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刘白脸上的笑意。
以为刘白在嘲笑她的程橙，心中忽的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毕竟想是一回事儿，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眼睛忽然有些酸涩，忙又把脑袋低下去眨了眨眼。
刘白看在眼里，仍旧笑着叫了她一声，程橙没应，刘白只好继续说：“你误会了，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儿傻。”
程橙略显圆润的脸又猛地抬了起来，不明白觉得她傻跟嘲笑她有什么区别，而后却听见刘白的声音没听接着说道：“程橙，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既然是亲妹妹，那就是一家人，我身为你的家人只会无条件支持你，又怎么会嘲笑你呢。你不敢拿给我看，就是还不算信任我，是吗程橙？”
“我不是——”程橙听到此处，急了，忙摆手解释，“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习惯了……”
互相嘲笑，甚至互相憎恨的家人不是不存在的。
至少程橙的身边就有。
只是现在并不是一个抬杠的时机，程橙知道眼前这个人说把她当做亲人看待，那就一定是真的拿她当亲人看，与那些跟她有着血缘关系，只在需要用钱的时候才会联系她的“家人”不一样。
程橙张张口，声音却开始哽咽，难以出声，俨然一副就要哭鼻子的模样儿。
刘白有些无语，这个程橙，动不动就要掉两粒金豆子，她要是去演什么悲情戏，一滴眼药水都用不上，但他也没有阻拦程橙，反而如他往常一样抬手，呼噜了一把程橙的脑袋：“你会哭，说明你的感情比别人更丰富，心思也比别人更敏感、细腻，这是一个十分适合做编剧的特质，我相信你可以写出好剧本的。”
程橙瘪了瘪嘴，虽然鼻子酸，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掉眼泪，揉了揉眼睛：“刘哥你等我，我现在去问李哥要回来！”
说完转身就要跑，立刻被刘白一把拉了回来：“……不用这么急，等他看完也是一样的。”
程橙又老实停下步子，“哦”了一声，刘白又猛然想起这个李檀来，不禁问程橙：“你跟这个李檀是怎么认识的？”
程橙眼圈还泛着微红，眨眨眼：“我们是校友。”
“大学校友？”
程橙有点儿不好意思：“小学。”
“……你们就因为是校友所以这么熟了吗？”
程橙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他跟我挺像的。”
刘白瞄了程橙一眼，他们两个明明除了同个小学毕业，哪里都不像。
他仍旧没有放下对李檀“猪”的成见，轻哼一声：“什么就像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喜欢脑子发热，你知道他什么，你了解他吗？”
“刘哥你在说什么啊？”程橙看着刘白脸上越说越嫌弃的表情，愣了一瞬，很快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眼神儿道，“刘哥，你说这话的样子，真的好像我妈啊……”
“我像——”刘白眼睛一瞪，势必要把程橙错误的观念纠正回来，但程橙似乎没听见，急吼吼地想要替李檀解释：“我对李哥没什么想法的，他都结婚了，而且——。”
“你知道？”刘白颇显意外，打断了程橙。
程橙点头：“整个剧组都知道啊，他跟闻姐是夫妻，而且他以前也是做过导演的，所以我才会让他看我的剧本，而且他做的不怎么成功，也是因为这个，我才敢让他看的……”
程橙的声音小了点儿，又缺了说话的底气。
刘白终于明白过来程橙口中的“相似”是什么意思了，他遥遥看了一眼正专注摆弄摄影机的李檀，跟商行儒笑笑，此刻竟然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些卑微来。
他们两个人像就像在——
一样的没有自信。
只不过刘白不是所有人的人生导师，自然管不着李檀的事儿，只希望他速度快点儿，赶紧看完程橙的剧本。
与程橙说开心里话的刘白心情已然好了许多。
郑一墨又巴巴凑过来：“跟程橙聊过了？”
刘白抿着嘴点点头，郑一墨又问：“是不是我的建议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刘白瞄他一眼，心里预感不详。
果不其然郑一墨腆着脸皮凑过来：“那我是不是该有点儿什么奖赏之类的？”
刘白扭过头来，对郑一墨微微一笑。
郑一墨心中大悦，以为有戏。
而后很快的，收获了一记白眼以及刘白潇洒的背影。
刘白如此等了几日，没有等到程橙的剧本，倒是等到了剧组要挪地儿的消息。
外地新建起的一处影视基地，恰巧符合剧组的需求，他们要在那里拍摄文革时期的部分戏份。
顺便还可以帮那里做做宣传。
刘白思索一阵，似乎剧组在B城的时候，自己留下，不算是太突兀，但若跟着剧组一同拔营去了外地，反倒显得不怎么合适了。
刘白打算要走，却没有想到，生活制片仿佛默认了他也会跟着一起似的，已经给他订好了机票甚至是房间，刘白之前因为郑一墨打岔而忘记的疑惑此刻又起，他放弃了谢秋这个明显的目标，改攻略吴制片，旁敲侧击：“这些都花了多少钱，我给剧组。”
吴制片摆摆手：“别担心刘老师，这些钱不是剧组掏的，是郑老师他自己掏的。”
我就知道。
刘白顺着话头往下问：“他没说为什么要连我的份儿也算上？”
吴制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不解又像是意外：“刘老师您不是随行家属吗？”
？？？
刘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吴制片还是不解：“随行家属啊，郑老师他说的。”
刘白迟疑：“他……这么跟你说的？”
吴制片摇摇头。
“他是跟整个剧组这么说的。”
三天之内，杀了郑一墨！
怪不得自从来了这边儿的剧组之后，就觉得郑一墨胆子大了不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都敢对他动手动脚了！
而且十分放肆，眼中好像完全没有其他人在场似的。
原来是因为其他人早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乐呵呵准备去问刘白“惊不惊喜”的郑一墨，见到的却是刘白的冷笑：“我是随行家属？”
郑一墨被戳穿了也不恼怒，淡然的“啊”了一声：“我这么说只是为了方便一些，大家都好接受，总不能说你只是想来观摩观摩吧。”
刘白送给了郑一墨一记闭门羹。
不知道明天还怎么出去见人。
门口突然想起了郑一墨微弱的敲门声，而后仿佛是整张脸都贴在了门上，试探着问：“刘白你生气了吗？”
刘白不想理他，哪知郑一墨又说：“你要是不喜欢这么说的话，那我改改也可以，我是你的随行家属行吧？”
刘白扬手：“滚蛋！”
门口没了声音，大约是郑一墨老实滚了，刘白带着滔天怒意钻进洗手间，却不经意瞥见了墙上镜子中的自己。
他愣了愣。
镜子里的那个他已经熟悉自己，却完全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生气，眼神儿明亮，嘴角还隐约带着一丝笑意。
居然好像有点儿高兴？
刘白又从洗手间里退了出来，拒绝面对现实。
*
刚建好的影视基地没什么人气，倒是很符合剧组的要求。
《霍思成》的整部片子时间跨度很大，这一部分并没有多么长的篇幅。
霍思成在这之前就已经开始画出了《饥荒图》，只是在时代洪流之下，人都宛如蚂蚁一般，没人能够幸免。
他没能来得及完成剩下的部分，就永久的与时锦告别了。
郑一墨的扮相自然老了许多，每天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在刘白眼前晃来晃去。
刘白的感觉微妙，仿佛是倏忽穿越了时空，又仿佛是——
已经与郑一墨相处了几十年似的。
刘白忽的想起郑一墨这之前给他发过的定妆照。
当时郑一墨似乎还对他说了什么来着，自己没放在心上，这会儿想起来，却又觉得好像是什么挺重要的内容。
刘白掏出手机，努力地往回翻了翻他们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终于从一堆“在？”里翻出了那张照片，还有那句话。
刘白握着手机的手忽然紧了紧，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情愫，搅乱了他冷静而又理智的思维，让他刹那间想做一个不怎么理智的人。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那个时候的郑一墨，拉不下那张骄傲的脸，旁敲侧击的表白，向他祈求未来的几十年人生。
刘白往下拉了拉，想看看自己说了些什么。
然而竟然什么都没有。
……
刘白几乎能想象出郑一墨没有等到自己回复时的失落。
好像——
挺惨的。
刘白还在犹豫该不该心疼郑一墨的功夫，他本人已经跑到了刘白面前。
周围没什么可以坐的地方，郑一墨居然就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刘白面前，瞧了一眼他的手机，还没看清刘白在看什么，刘白就已经关上了屏幕，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
郑一墨仍然带着妆，花白的两鬓，眼角眉梢有着不可思议的年代感。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刘白没答话，神色出神，倏忽伸出手指，鬼使神差地轻抚了郑一墨的两鬓片刻，仿佛在确认是真的还是假的似的。
郑一墨闹不明白刘白要做什么，但刘白这么主动的时刻他怎么能放过，立刻乖的仿佛是一只温顺的大型犬任由刘白轻碰片刻。
忽的听到刘白喃喃了一声：“好。”
郑一墨眨眨眼没有听清：“刘白，你说什么？”
刘白被郑一墨的声音猛然惊醒，终于回魂，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表情显得很是诡异，飞速瞄了郑一墨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顺势要将手收回来。
郑一墨没给他这个机会，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刘白的手指，不假思索地亲了一口，意料之中看到刘白的脸颊又开始泛红，而后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蠢蠢欲动的想要逃走。
郑一墨莫名其妙，怎么只是亲了一下手指，刘白的反应会这么大，完全不知道刘白此刻的内心充满了硕大无比又鲜红的惊叹号。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好像一瞬间失忆了。
一定是二百五指使的他！
才会让他鬼迷心窍似的竟然想要答应郑一墨的请求。
挂机到无聊打呵欠的二百五，忽然之间检测到了来自宿主的强烈又起伏的情绪波动。
有着万本网文经验的她瞬间就将这种情绪进行了归类。
——亲亲，你是不是恋爱了？
“……闭嘴！”
——亲亲现在你又在害羞了。
“……”
——亲亲，你——
二百五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这回她读到了来自刘白强烈的杀气。

第90章 chapter 92
剧组在此处的拍摄计划不过一个周，进度甚至比刘白那根筋转过来的速度还要快。
除了时锦死的那场戏。
时锦由于身份加上经历，自然是躲不过那个连至亲都会互相检举的混乱时代。
就算他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甚至还帮助过那些往他身上扔烂菜叶的人。
骄傲如他这样的一个人，是忍受不了每日每日这样的折磨的，时锦最终选择了在冬日的某个清晨，万籁俱寂，一天伊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义无反顾地跳进了B城那条著名的护城河里。
但究竟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大约已经被霍老带进了棺材里。
为了效果真实，全剧组小小的睡了一阵，四点就已经爬起来折腾了。
刘白又住进了郑一墨的隔壁，不知道是吴制片干的，还是郑一墨亲自干的，他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干涩的眼睛，听见旁边的门声响动，是郑一墨走了出来。
郑一墨一见他，有点惊讶：“你怎么也跟着起来了。”
刘白放下手，眼睛有些红，仍旧不适的眨眨眼：“今天是谢秋的最后一场戏，我想去看看。”
郑一墨的表情立刻又起了变化，在刘白看不见的地方，天人交战半晌，帅气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又艰难的分开，瞄刘白一眼。
刘白知道郑一墨又开始介意他对谢秋的过分关注，看看他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竟然让刘白看出一丝有趣来，刘白不禁莞尔，张口想要解释两句，却忽的一条围巾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戴上，”郑一墨已经迈步往前走了，声音发闷，“太阳还没出来呢，外面很冷的。”
刘白愣了一瞬，缩缩脑袋，最终将围巾整了整，围在了脖子上。
宽大的围巾几乎将刘白的半张脸都遮了起来，不住在他嘴边鼻尖来回蹭，若有似无飘来的气味却存在感极强地向刘白暗示着，这是郑一墨的东西。
就好像郑一墨本人紧紧环绕着他似的。
刘白甫一想到这点，脚下一空，差点儿来一发标准的平地摔，郑一墨反应神速，飞快回身抓住了他。
刘白再次缩缩脑袋，恨不得用围巾把整个脑袋包起来，这样就不会让郑一墨发现什么了。
剧组抵达片场的时机刚刚好，立刻就已经开始了拍摄。
准备奔赴死亡的谢秋换上了他第一次亮相时的那身戏装，其实已经被弄得破烂的不像样子了。
谢秋脚步踉跄，从偏僻的小路上，钻进了树丛中，而后又慢慢的，走向了护城河边。
这里自然是没有护城河的，谢秋也不能真的回B城去跳护城河去，正好这里有个湖，取景也是一样的。
镜头跟着谢秋慢慢的推进，终于在湖边停住脚步，他没有穿鞋，形容挺憔悴，眼神却是亮的惊人，定定看向湖面，不需要什么遗言，果决地向下扑去。
商行儒喊了一声卡，是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的意思。
谢秋也没有跳下去，他转过身，看了看商行儒的表情，了然问：“刚刚我表现的不够好吗？”
商行儒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取景器看了一阵，眉头微蹙，随后缓慢地摇摇头：“再来一次吧。”
本就是大冬天，加上又是清晨，有多冷自然不必说，谢秋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戏服，赤着脚，自然是更冷，但他作为演员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儿，没有什么怨言，又返回最初的起点，开始新一轮的拍摄。
只是这次还是没有成功。
刘白看着商行儒的眉头不展也可以理解。
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镜头，多拍个几次实属正常。
有些导演可以为了一个重要的镜头连拍几十次，甚至杀青之后仍旧觉得不满意，找来演员补拍。
只是第二次仍然没有通过。
如此往复了多次，还是没有让商行儒满意。
商行儒对着监视器反复看了很多遍，听见谢秋问了他好几次是不是他的表现不够，也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沉默着。
谢秋头一次见到如此的商行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万分冷静的他竟然也有了几分局促。
刘白看在眼里，慢慢地接近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军大衣的谢秋：“你不用太在意NG这种事，一部电影，如果没有几回NG才不够正常，刚刚的情况，并不是你的问题。”
谢秋眨眨眼，示意刘白为他答疑解惑。
刘白又瞟了一眼还在看监视器的商行儒：“他没有跟你说戏，说明问题并不是出在你的身上，你看他一直在反复看监视器，我觉得他应当是没有拍出他想要的东西来。”
商行儒沉默着看了一阵，忽的站起身，开始指挥着机位挪动起来，半晌之后，又对谢秋道：“辛苦你了小谢，我们再来一遍试试看哈。”
谢秋点点头，拍摄再次开始。
不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还是没有过。
商行儒张嘴：“再——”
旁边却有人提醒他：“商导，还拍吗，这都太阳升老高了，光线不太合适了。”
商行儒抬头看看天，仔细观察片刻，确实已经是不太符合要求了，只好点点头：“那先拍别的吧。”
众人又忙碌起来，郑一墨又是老一套的打扮在刘白面前晃了一圈儿，但没什么机会说话，不甘心地站在镜头前，还要给刘白使眼神儿。
刘白不想瞧他，将头扭开，蓦的跟与他擦肩而过的李檀对视一眼。
别人都在忙于准备，李檀却离开了他的机器，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刘白顺着他的背影望了一眼，看到他径直冲着商行儒过去。
刘白忽然想起李檀曾经也是个导演的事儿来。
强烈的预感让他不住地往前凑了几步，正好能隐约听到他们两人对话的距离。
两人的声音伴着风若隐若现地飘来。
商行儒：“怎么，老李机器有什么问题吗？”
李檀摇头：“机器好着呢，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刚刚那个时锦那个镜头。”
商行儒颇显意外看了他一眼。
李檀又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拘泥于剧本儿里这个，你看这个天气，又是清晨，根本不能把谢秋的表演展现的太清晰，但是如果光源太充足，又会显得虚。”
商行儒沉默一瞬，点了点头，李檀确实说中了他的心事，他反复拍摄，正是跟刘白猜测的一致。
是因为达不到他想要的。
只是李檀找他说这个做什么，商行儒看李檀一眼：“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檀：“我确实是有些想法的……”
他话音顿顿，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还掺杂着刘白在程橙脸上见过的同样神色，吞吐道：“我觉得啊，仅仅是我个人看法，其实可以舍弃掉其他的，只拍时锦从树林里出来到湖边这一段儿的特写，由暗转明，死亡即是新生，这段儿的效果也就出来了。”
商行儒再次沉默，似乎思考了一下李檀的提议，但很快摇了摇头：“没事儿老李，我再想想。”
李檀眸中的小火苗闪烁两下，噗嗤灭了，看着商行儒蠕动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争取，讪讪走掉了。
但李檀的话却仿佛突然点醒额刘白，强烈的画面感呈现在他脑中。
刘白仔细想象了片刻，心中微动。
他并不知道商行儒想要的是什么效果，但他觉得李檀的提议一定不差。
他想起李檀落寞的背影，下意识抬起头来，却猛然跟对面的一双眼睛撞了个正着。
刘白吓了一跳，立刻又同眼前人打招呼：“闻姐。”
闻洛绮冲他笑笑：“你也听到了。”
刘白立刻反应过来闻洛绮指的是什么，为自己偷听别人讲话脸红一瞬，很快又想了想道：“其实他的提议挺好的，至少我挺喜欢的。”
闻洛绮仍旧笑着，像是对刘白的话既不意外，也不气恼，片刻后才出声：“他的想法从来都是不错的，只不过他自己不觉得而已。”
刘白意外地看了闻洛绮一眼，开始相信郑一墨的话了。
他们夫妻俩的关系确实应该是挺好的。
闻洛绮很快又再次开口：“只是这个话，我希望你能对他说说，他太需要这样的声音了。”
她像是带着歉意冲刘白笑笑：“前段时间我看到你一直在注意他，是不是因为他跟你的助理走的太近了。”
刘白语滞，果然闻洛绮看到了，估计连他在想什么都猜得到，只好点点头：“不过我已经弄清楚了，都是误会，毕竟程橙她太年轻，又单纯，我怕她上当受骗。”
闻洛绮噗嗤笑出了声：“太年轻又单纯，可不像是什么形容助理的词，我家老李可没有骗小姑娘的胆量，只不过已经很久没人像你那个助理那样，拿他当偶像崇拜了，也没人愿意听他那套理论，自然也就多跟小姑娘聊了几句。”
没想到闻洛绮竟然会开口帮李檀解释，他们两个人还真的跟胡诗雨与卜云灰完全不一样，刘白联想起之前他的听闻，或许事情真的是这个样子，他还不知道该接着说下去什么，闻洛绮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他这几天一直在看你的那个助理写的剧本，大概快看完了，就是——好像结果不太好，我听你的口气，挺关心她的吧，不如有时间你们两个人聊聊？”
闻洛绮说完，看到不远处商行儒向她招手，大约是要跟她讲戏，也就不再耽搁，急匆匆离开了。
刘白微微皱眉。
结果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李檀这个人眼光有问题！
刘白愤愤，突然就起了想找李檀聊聊的冲动，但李檀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直在忙于拍摄工作，直到商行儒终于找到了他认为的，最合适的方法，拍摄完了时锦人生中的最后一个镜头。
谢秋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湖里，噗通一声儿仿佛还破了薄薄的一层冰碴，破碎的戏服缓缓浮了上来。
每日的太阳照常升起，落在明黄的戏服上，可是穿它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商行儒喊了一声OK，立刻语调直转，指挥旁人：“快快快，把人拉上来，冷着呢。”
谢秋甫一上来，立刻有人递上来了军大衣，将他裹了个紧，而后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连同刘白一起，鼓起掌来。
谢秋望着郑一墨递上来的花，脸色冻得铁青，笑容却挺开心。
郑一墨对于给刘白以外的人送花是拒绝的，但配角杀青，他身为主演，这又是他不得不干的事儿，于是只好僵硬的一脸假笑将花递了出去，顺带还掐了一朵。
谢秋看的分明，但他懒得跟郑一墨计较，毕竟这人只有三岁。
配角的杀青只是一个插曲，其他人很快又再次开始工作，刘白这时才走过来想要跟谢秋聊上几句。
谢秋的样子，似乎不像上次那样，即使没有他的戏份了，也会在剧组里呆着，而是决定今天就离开。
“后面还有新的计划吗？”刘白问。
谢秋笑眯眯摇头：“没有了，可能这一段时间都没有了。”
刘白忽的想起谢秋之前对他说过的话，迟疑着问：“你是要……放弃演戏了吗？”
谢秋居然明显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你是说那件事儿啊——”
他拖了长长的尾音，又噗嗤笑出声来：“我已经想通了，演戏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我很喜欢，暂时不想放弃，只是我没有了安万宁的支持，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接不到戏拍了。”
“安万宁？”刘白蹙眉，“你决定离开这个人了吗？”
谢秋摇头：“是他自己要玩完了，老曲他们找到了安万宁与豹子有往来的证据，你知道线索是谁提供的吗？”
刘白莫名的瞄了一眼谢秋的表情，本想摇头却忽的灵光一闪：“你……不会是想说沈烟吧？”
谢秋：“老曲他们已经怀疑到了他的头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听到的风声，反咬一口，先把安万宁卖了，当然他自己干过的事情也暴露了，也许以后他要永久的息影了。”
刘白沉默一阵，对沈烟的事儿不置可否。
事到如今他已经懒得去理会沈烟未来的人生如何了。
但仔细想想，虽然期间发生的剧情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沈烟最终还是和书中一样，彻底息影了。
难道这也是系统的“修正力”在作祟吗？
那自己呢？
他现在的状况已经跟书中那个刘白完全相反，甚至可以说是扭转了他的命运。
只是没到最后，他也无法预知系统的“修正力”会不会再一次作用到他身上。
刘白思维逐渐发散，良久没说话，谢秋眉眼弯弯，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黑着脸别别扭扭盯着他两人看的郑一墨，又开口道：“刘白，其实我一直有件事儿想问你。”
刘白回神：“什么？”
谢秋：“你真的活着吗？”
刘白眨眨眼，显然很不理解谢秋的问题。
谢秋笑笑：“这是种感觉，不好形容，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东西，如果有一天让你离开，可能你真的就再也不回来了。”
刘白的心头猛地一跳。
谢秋虽然说得含糊，但刘白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虽然重生了一次，决意好好活下去，再次演戏，但除此之外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留得住他的东西。
如果二百五有一天告诉他“亲亲，今天的奖励是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哦”，他大概会义无反顾地说走就走。
谢秋又很快摇摇头：“也可能是你这个人太含蓄了，所以才给了我这种错觉，只不过这种含蓄不太好哦，总是让别人担惊受怕的话，说不定哪天就把别人吓跑了。”
刘白又是一愣，总觉得谢秋话里有话：“你是什么——”
他还没说完，谢秋已经迫不及待冲着远处等他的身影走掉了。
刘白兀自愣神儿半晌，反复咀嚼着谢秋的话，懵懵懂懂之间郑一墨已经接过谢秋的接力棒凑了过来，正在仔细研究刘白的表情
“那谢秋，跟你说什么了？”
刘白吓了一跳，对上超近距离的一双眸子：“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两句罢了。”
郑一墨黑着脸哼了一声，嘴里无声的念叨一句，刘白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一定是在不满谢秋跟他说了太长时间的话。
刘白无语，感觉郑一墨这个醋能吃一辈子，但看郑一墨哼哼唧唧的表情，配上他花白的鬓角，总有种——
说不出来，颇为微妙的感觉。
仿佛是看到了郑父与郑母。
又好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后的自己与郑一墨。
刘白忽的没来由的脸红一瞬，人却已经张口了：“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以后是不是我跟谁多讲两句你都要——”
话音戛然而止，刘白双眼蓦的瞪大，难以置信地紧闭上了嘴巴。
刚才一定是二百五替他激情发言。
不是他干的！
然而他的这条消息已然撤不回来了，甚至被郑一墨脑补了个完全，眼睛倏忽亮起来，凑不要脸的往刘白身上贴：“你刚刚说什么。”
“……”
刘白决定当哑巴。
郑一墨也不逼问，嘿嘿一笑，扬了扬手臂，变戏法似的手指灵活一动，掌心已经冒出了一朵玫瑰，递到了刘白的面前。
当然是从谢秋那束花上掐的。
“……”刘白更加不想说话了。
郑一墨清清嗓子，表情郑重其事。
他说：“刘白，你知道花是什么东西吗？”
花就是花，还能是什么东西！
刘白看着郑一墨眼神里透出戏谑，总觉得他要讲什么骚话，以防万一，刘白拔腿就溜，但下意识地，还是接过了郑一墨手里的花。
郑一墨好不容易准备好的骚话还没来得及发挥，人就跑掉了，心里万分不甘，想要追上去，却又被商行儒叫住了。
只好眼瞧见刘白小跑一阵，缩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贴着墙站稳，低头看了看手心那朵已经被他揉的蔫了吧唧的花，片刻之后，放在唇间，轻轻地亲了一口。
这之后的一整天，商行儒都很苦恼。
他指着监视器冲郑一墨唉声叹气：“老郑，第几回了，谢秋杀青让你这么开心吗？这多么惨的一段戏，你能专业点，不要再笑了吗？”
郑一墨：“好，嘿嘿。”
商行儒：“……”

第91章 chapter 93
谢秋杀青之后，其实在这里需要拍摄的镜头已经不多了。
刘白终于寻到个机会，单独找到了李檀。
李檀大概已经从闻洛绮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刘白的事儿，甚至知道他来找自己的原因，丝毫不显得意外。
刘白斟酌着开口：“李导，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聊聊程橙那个剧本的事儿。”
李檀脸上露出一瞬间的复杂，忙摆手：“千万别叫我李导，我早就不干导演了，至于程橙的剧本，我倒是可以和你说两句。”
刘白看着李檀几步将背包取来，竟然是随身携带着，张口问他：“我听闻姐说，结果不太好？那是什么意思？”
李檀的动作慢吞吞，说话也仿佛是想了想才开口，没有一丁点儿“脾气大”的影子。
“我已经全部看完了，结果不太好的意思就是——真的不太好”李檀挠头，“程橙是个挺有想法的孩子，但是她写的这个，作为一个电影剧本来说，确实不怎么样。”
刘白皱了皱眉，他一直对程橙充满了信心，总觉得程橙会写出一个绝世好剧本，此刻被李檀如此直白的说出“不怎样”，他心里可太不舒服了。
李檀将剧本递了过来，与刘白对视了一眼。
看他的表情，又挺正常，没有任何的轻蔑又或者是嘲笑，好像只是平静而又实事求是的叙述一件事情。
刘白将信将疑地接过，嘴里还嘟囔着：“不可能，程橙写的，怎么会不怎么样。”
他信手翻了几页，看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手里翻页的动作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沉默半晌，刘白终于又抬起了头，略显讪讪。
在他看了几页之后，他认同了李檀的观点。
程橙的这个剧本——
确实不怎么优秀。
离他心目中那个绝世好剧本，差了可谓十万八千里。
刘白干咳一声，护短的脾气骤现：“咳，是有点儿一般，不过她毕竟是一个新人，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最起码这个故事核心是不错的。”
李檀瞄他一眼，不敢苟同。
程橙所写的，就是一个单亲母亲救赎的故事，围绕着母亲与叛逆女儿之间的冲突展开，最终互相和解，一个全家欢的大团圆，很直白好懂，却也因为太过直白而显得平凡。
这样儿的剧本，拍拍肥皂剧还行，拍成电影，估计只能在贺岁档上映。
只是现在的贺岁档竞争如此激烈，这部片子又有什么能把观众吸引到电影院去的亮点呢。
似乎没有。
李檀张了张嘴，但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经历过几次票房的惨淡之后，他陷入了迷茫。
他没有期待所有人都去理解他的想法，但他也做不到像有些个性极强、特立独行的同行那样，只拍自己想要拍的东西，哪管外面骂声滔天。
李檀不想把扑街这个标签贴在自己身上，毕竟他不想别人一提起闻洛绮，就说她有一个导演做的很不成功的老公。
而且连扑几部之后，连闻洛绮都不能帮他拉到资金了。
李檀想了想，换了一套说辞：“其实程橙已经写得比很多人要好了，剩下的，大概是她性格本身的缺陷造成的。”
程橙在那种家庭长大，后天形成的自卑与害怕被责骂的谨小慎微，使得她永远只能在那一个小小的框架中活动，小心翼翼，从不敢踏出外围一步。
她笔下的人物与冲突，浮于表面，单薄而又无力，像是印在纸上，如果拍出来，那么会更加的苍白。
刘白对这点倒是挺赞同的。
反正不能是他们程橙水平不足。
刘白想想又问：“你已经跟程橙谈过了吗？”
李檀点点头。
程橙本人的反应倒比刘白虚心很多，垂着脑袋，但也并未显得不开心，似乎对这个结果已经预料到了。
大概对自己写的如何还是心里有数的。
但一说到要给刘白看，程橙却蓦的紧张的绞起双手，半晌叹了口气：“刘哥看到了，大概会很失望吧。”
李檀觉得有必要把这句话转述给刘白听。
刘白愣了一愣，很快将剧本收拾起，转身离开了。
这之后的几天，刘白一直都处于偷偷摸摸宛如做贼般的状态中，因为程橙时不时地会出现在片场，他总要在背着程橙的时候，才能看两眼她的剧本。
高度紧张的状态让刘白暂时忽略了郑一墨，甚至连他的骚话攻击都置若罔闻了。
郑一墨原本就不喜欢程橙，这下连她的剧本都连带着不喜欢了。
硬是夺过来看了两眼，嗤之以鼻，才要抨击写的什么东西，看到刘白脸色骤变，又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一，一般般吧，还有进步的空间。”郑一墨翻白眼儿，很快又来劲了，“你要是想，我可以跟郭老说说，把程橙送到她那里学习学习。”
刘白眼睛一亮，立马抬头：“真的？”
郭老在编剧界，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别人想要听他一两句提点都难，要是真的能让程橙跟他学习学习，那程橙就是要起飞了。
郑一墨一见刘白激动地表情，又突然不开心起来，哼唧两声：“你真是关心她。”
刘白瞥他一眼，当郑一墨在逗他，注意力再次转移，无视影帝的存在。
郑一墨内心咬手绢，气的娘娘们们，又突然有些泄气，好像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刘白的心里装得下谢秋，装得下程橙，甚至连李檀都装的下，却仍旧没有给他留下一星半点的位置。
他张口想要说点儿什么，却突然听到商行儒叫他的名字，只得恋恋不舍的再看他一眼，继续去拍戏了。
几组机位又挪回了当初拍摄时锦跳护城河那段儿时的那个湖边上。
今天是在这个影视基地拍的最后一场戏。
霍思成知道时锦的死讯后，几近崩溃。
时锦就算去死，也不愿意检举揭发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相比之下，自己仿佛是个懦夫，做了许多他夜里想都不敢去想的事。
心灵支撑轰然崩塌，霍思成晕晕乎乎的走到了护城河边，想象着时锦当时是如何的绝望而又决绝，从这里纵身一跃，从此以后，与生人两不相见。
霍思成觉得自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不如一同随着时锦去了，离开这个混乱而又残酷的世界，同时还能让护城河的河水洗洗他那污浊不堪的身心。
与时锦死的时候不同，此刻已经是傍晚，落日烧了一阵，留下些许余烬落在霍思成的脸上，已经连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批|斗”生活让霍思成的脊背习惯性的弓起，脸上还泛着乌青，眼中是一潭死水，与他求死的心一样。
但还是可以看到不明朗的光线将郑一墨的轮廓映的更加深邃。
为眼前的画面渡上了一层有些迷幻的色彩。
郑一墨摘下眼镜，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湖边，暗示着霍思成在求死之前也没有忘记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蹒跚着，定定在湖边站了片刻，想象着时锦当时的样子，闭上双眼，直挺挺地栽进了水中。
沉闷的噗通声终于把刘白的注意力给吸引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镜头前，郑一墨已经没影儿了，看来是已经跳下去了。
正欲再次去看剧本，却忽然感觉到人群不正常的骚动起来。
刘白愣了一瞬，忽然觉得郑一墨在水里呆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儿长了。
他还没将心里的疑惑说出口，商行儒已经火急火燎地拍了旁边的人一巴掌：“怎么回事！拍之前不是已经把湖里的情况摸清了吗！”
旁边那人缩缩脑袋讪讪：“是摸清了啊，但是演员自身出问题，这个不在我们可以掌握的范围内啊，商导！”
商行儒瞪他一眼，想想也有道理，不再迁怒别人，又扑到湖边嚷嚷：“愣着干嘛！赶紧的啊！这水这么冷，在里面多呆两秒钟可就休克了！”
刘白听到此处，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心中忽的惴惴。
演员其实并不是什么安逸的职业，甚至在需要完成某些镜头的时候，他们就是高危人员。
这么冷的天，纵使剧组有防护措施，也不能避免演员本身的身体素质问题。
比如没有完全热身，就猝然跳进那么冷的湖水里，很容易抽筋又或者是其他部位出现问题。
甚至可能——
猝死。
刘白突然觉得脚下软了几分。
工作人员已经行动起来，接二连三地跳进了水里。
哗啦啦——
纸页散落在地上的声音已经没有人能注意到了。
商行儒看着湖面，还在大声嚷嚷：“怎么样！什么情况！”
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商行儒就被猛推了一把，刘白已经跑至了湖边。
他大叫了一声“郑一墨”，当然是没有回应的。
眼前的湖面已经被那几个找郑一墨的人，搅的不甚平静，刘白只觉得胸腔发闷，几乎要窒息了。
他猛地一把抓住商行儒：“怎么回事，下去多长时间了！”
“其，其实也没多久，你不要——”商行儒被刘白掐的脑仁疼，瞧见他少有的失了冷静，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凝重，想到他跟郑一墨的关系，不禁想要安慰他两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刘白一只脚探了下去，似乎准备下水。
这已经下去一个了，不能再搭上一个吧，商行儒立刻头皮发麻的再次大吼起来：“刘白！你干什么！给我拦住他！”
手忙脚乱地一群人又火速冲上来，将刘白拦腰抱了回来。
刘白被抗回了岸边，商行儒呼哧呼哧的一把按住他，防止他再冲动干什么傻事儿。
刘白挺了挺身，从草地上坐了起来，想要拨弄开商行儒的手，两个人纠结片刻，忽然听见湖边传来动静：“找到了！”
两人又是同时抬头，冲着湖边扑了过去。
郑一墨已经出水了，被几个人扶着抬到了湖边，看样子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脚步有些踉跄，每走一步，眉头就狠狠的一皱。
他甫一上岸，就立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住地去捏小腿，陈囡囡慌里慌张的从人群中挤出来，把羽绒服劈头盖脸地裹在了郑一墨身上。
商行儒张张嘴，还没出声，刘白就已经抢白：“郑一墨，你没事吧！”
说话间人已经跪在了郑一墨身边，仔细打量他一瞬，嘴唇都失了血色，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又想要去翻他的眼皮。
最终未果。
刘白被郑一墨握住了手，止住了动作，竟还冲他笑了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
说罢还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一只腿虚虚的点着地，又跟刘白笑：“我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吓成这样了。”
郑一墨虽然人在笑，但身子很明显的，还在止不住的发抖，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前，看着都觉得冷。
他应当是小腿抽筋，导致他一时没能浮起来，在那么冷的水里呆了几分钟，没有休克已经是万幸了，居然还要跟刘白撑面子。
刘白心里慌乱与后怕就结成一团，来回翻滚，呼吸急促的不可抑制，瞧见郑一墨假装没事儿人似的冲着他笑，更是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了上来，猛地甩开郑一墨的手：“开玩笑！你的腿什么样子我看不到吗！郑一墨你为什么不提前做好准备！你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吗！你让全组人都为你担心！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还笑！你——”
刘白说着说着，忽的卡壳，整个人僵了一瞬，飞速垂着脑袋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所有人都被刘白这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惊呆了，更被刘白转身就走的骚操作看愣了，还没回过神，郑一墨却已经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想要拉住刘白：“我真的没事，你不要生气了。”
刘白没听，仍旧埋头走着。
“嘶——好疼，”郑一墨蓦的吸了一口冷气，拽住刘白的手，“但是你要再这么走下去，我的腿可能就要有事了。”
刘白身子又是一僵，但脚下的步子已经停了下来。
仍旧没有回头。
郑一墨又凑近了些，刚想要说话，又看了一眼向他们俩行注目礼的全剧组成员，挥挥手：“别看了，没什么事，都忙去吧。”
虽然没人想动，但被郑一墨满含压迫感的视线扫了一圈——
求生欲让自己的身子忍不住动了起来了呢！
郑一墨这才又扭头去看刘白，他拖着腿绕到了刘白的面前，刘白又忽的把脸扭向了另一边，郑一墨再转，刘白又扭开。
两个人就跟唱二人转似的纠结片刻，郑一墨只好又皱眉苦哈哈道：“刘白，我腿疼。”
刘白终于停下了脑袋，往地面上瞧。
郑一墨垂下头，几乎抵在了刘白的鼻尖儿上问：“刘白，你是不是哭了？”
刘白反应强烈：“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郑一墨抬手，捏住了刘白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着让刘白抬了一点头，看见他眼眶红通通，鼻头也是红通通，眼神儿还闪烁着向别处看，脸颊分明的，挂着一颗泪珠。
仿佛是人鱼的眼泪似的，稀有却又珍贵，明明腿还在酸痛，身上也冷的发颤，郑一墨在那一瞬间，却觉得腰不酸了，背不痛了，干啥啥都有劲儿了！
郑一墨再也忍不住，忽的凑了过来，吻掉了那颗泪珠，又抿着嘴角道：“刘白，你为我哭了。”
“我没有！”刘白摇晃脑袋，想要从郑一墨的手里挣脱开，下一秒钟，整个人却突然凌空，而后很快的，跌进了郑一墨的怀里。
刘白原本还苍白的脸色瞬间透出淡粉来。
郑一墨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来了个公主抱！
“郑一墨，你干嘛呢！”刘白一掌按在了郑一墨的下巴上。
郑一墨的脑袋动弹不得，人却已经迈开大步冲着车里去了。
刘白又生气又羞恼，来回挣扎：“你不是腿疼吗！你现在怎么不疼了！郑一墨你他妈——”
郑一墨低不下头来，只好平视着前方道：“是爱情治愈了我！”

第92章 chapter 94
刘白被郑一墨半抱着塞进了车里，而后很快的被固定在了郑一墨的腿上。
虽然车里都挂着帘子，一如既往的昏暗，外面也必然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刘白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抱进来的，心里总觉得外面的人，会轻易地看到他们在车里的一举一动，不由得不安分地挣扎起来。
这样一个大宝贝儿在自己的腿上动来动去，这谁受得了。
郑一墨的声音蓦的哑了几分，扣住了刘白的腰：“刘白，你别再乱动了。”
刘白不依：“放开我，你先换衣服，这样一直穿着湿衣服，会生病的。”
郑一墨盯着刘白一直不肯跟他对视的眼睛瞧了片刻，又演技逼真的打了个寒战，吸气道：“车里没有备换洗衣服，你要是离开了，我就真的得冻出毛病来了。”
刘白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露出微微有些为难的样子，终于肯抬眸看他一眼了，眼里还有掩饰不住的关心，放着晶亮的光芒，犹豫道：“那……要不然，你先把湿衣服脱了，我的给你穿。”
郑一墨仿佛是故意拖长刘白坐在他腿上的时间似的，又好像在隐忍什么，又是沉默片刻才接着道：“脱了也可以，但是我好冷哦，抬不动胳膊了。”
开什么玩笑，冷跟抬不动胳膊有什么关系。
刘白皱皱眉，刚要开口，郑一墨却忽的凑了过来，贴着他的耳际，声音轻飘，又带着一丝挑逗，缓缓吐字：“我想……让你帮我脱。”
刘白的心里呼啦啦起了一阵的杂音，脸仿佛火烧一般，从郑一墨双唇触到他的那一小寸皮肤开始，瞬间蔓延至了全身。
但他没有动，他总觉得若是答应了郑一墨，他们之间就会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郑一墨说完这句，像是留给刘白反应的时间一般，沉默了一阵，只是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也没有等到刘白的回应，又或者是行动。
他只能看到昏暗之中，刘白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郑一墨刚刚还飞扬雀跃的心情，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本认为，他的直觉没错，这件事儿是十拿九稳的了，只差最后一步了，哪知道刘白却还是放开了他。
看来他真的，无论做任何事，都无法打动刘白的心了。
郑一墨忽然有些沮丧，但他还是露出了个浅笑，松开了扣着刘白腰线的双手：“去前面坐着吧，这里又湿又挤的。”
说罢他直起上身，准备脱掉上衣，却忽的被刘白一把拽住了。
“等一下。”刘白道。
郑一墨的心又悠悠的，难以抑制的漂浮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刘白，刘白还是没有选择与他对视，脸上状若沉思。
刘白的脑袋有些纷乱。
没有一件特别明确的事情能让他考虑。
但却没来由的想起了刚刚在湖边的时候，他看着被跳下湖的几个工作人员搅浑的水面，竟然有些深不可测。
他仿佛是同郑一墨一起，坠进了那片冰冷的水里，身心都被冻住了似的。
这种感觉，在刘白少年时期，听到双亲的死讯之后，就再也没有经历过了。
他明白，那是恐惧，因为就要失去至亲至爱的恐惧。
刘白的脑子里又忽然的想起了谢秋的话。
纵使他获得实实在在，甚至可以重操旧业，满足他继续演戏的愿望，但他仍旧没有接纳这个世界。
毕竟他的脑袋里只有“演戏”，对纸片人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没什么兴趣。
但郑一墨是第一个，让他产生了，这个人是真的，的的确确地活在他身边儿的人，跟那个被作者规划好路线的纸片人不一样。
他真的对什么都没有留恋吗？
刘白的嘴微微动动，没出声，却在心里问起了二百五：“你……你们这些东西，要是碰到宿主发生什么限制级的画面，会怎么做？”
——亲亲，人家不是东西哦，人家是第二百五十号管理员，人家——
“快说，时间紧迫。”
——我们的通常做法是选择休眠，直到宿主叫醒我们。
……有这个功能怎么不早点儿说。
“那你睡一觉吧，二百五。”
——噶？
“我让你别看了。”
刘白说罢，忽的抬眸，昏暗之中他的一双眼眸，抵过漫天的星辰，甚至比星子还要亮，看了郑一墨一瞬，而后再次垂眸，带着点儿颤抖，仿佛是正在跟巨大的羞意做斗争，动作轻微的，将郑一墨的衣角掀起了一点儿。
一瞬间，郑一墨简直是按奈不住的要大吼一声，动作迅猛的扣住了刘白，焦急的来了个绵长的吻。
本应当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的郑一墨，这一刻却异常紧张到慌乱，毫无章法又笨拙地亲吻着怀里的刘白，仿佛是第一次体验什么叫做恋爱似的，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怀里的人，永远不放开他，又不想吓到那个小宝贝儿。
刘白被吻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艰难地挣扎几下，才将找到空隙抗议，甫一出声，就被郑一墨吞进了喉咙里，好半天才放开他。
刘白呼吸不稳，摸索一瞬，找到了郑一墨的一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似的手中紧紧握在了手里。
明明已经同郑一墨接吻过许多次，却似乎哪一次都没有像这次这样让他觉得莫名的——
开心。
仿佛是谁家的蜂在他心上筑了个巢，溢满了蜜，甜到发腻。
刘白又扯了扯郑一墨的衣角，想要张口，却又张不开口，听到郑一墨抢先问了他一句：“刘白，你想清楚了吗？”
刘白的手顿顿，郑一墨垂下脑袋，埋在了他的颈间，唇是冰凉的，吐出的气息却带着炙人的热意，同样冰凉的手指落在他的衣襟上，似乎已经做好准备，人却还在问他：“外面还有好多人在呢，我不想强迫你，你先说你愿意好吗？”
这个人也太不要脸了！
刘白终于受不了了，他甩开了郑一墨的衣角：“郑一墨你废话好多！要做就做，不做就赶紧滚蛋！”
下一秒钟，刘白的视野忽的倾倒，变作黑黢黢的车顶，而后是覆上来的郑一墨，双眼满是情深，还带着让人不好意思直视的□□：“我怕等会你就没有机会后悔了。”
……
然而没过多久，刘白终于明白了郑一墨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整个人被郑一墨压的死死的，来回逗弄，几乎要哭出声来，而郑一墨就好像报复他似的，废话一直在他耳边来回萦绕。
“外面的人可还没走呢，你要是想叫，你就亲亲我。”
“算了，要不你还是叫出来吧，我想听。”
“刘白，你还没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叫一声老公听听，就一声好不好，宝贝儿。”
刘白实在是受不了，挣扎着挪动了几寸，又被郑一墨掐着腰抓了回来，附在他耳边问：“你受不了了？那我就不动了，我想听你说‘我爱你’。”
“……”刘白眼眶泛红，眼泪几乎要忍不住，磕磕绊绊道，“我……爱你。”
“你爱谁？”郑一墨没满意。
“……郑一墨。”刘白无奈。
“谁爱郑一墨？”
刘白顿了顿，没有开口。
郑一墨又逼迫似的，逗弄他一瞬，刘白咬紧嘴唇，终于艰难道：“刘白……爱……郑一墨。”
……
天寒地冻，发生了事故显得无比慌乱的剧组，紧接着又目睹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所有人都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该干点儿啥。
而郑一墨与刘白上了车，好半晌也没见到再从车里下来。
商行儒跟陈囡囡打商量：“小陈啊，要不你去问问郑一墨，今天这戏是不是就不拍了？”
陈囡囡脸色坚定：“不去。”
商行儒：“为什么？”
陈囡囡：“为了活下去。”
商行儒：？？？
剧组只好提前收工，谁也不知道郑一墨的车是什么时候开走的，毕竟他们都走了，那车好像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的停在那里，自成结界，没人打扰。
*
刘白觉得自己应当是在梦里见来着。
毕竟刚刚还觉得他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现在居然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一眼脚下黑乎乎的地面，又抬起头来，一瞬间的无语：“……不是说要我叫醒你才可以吗？你怎么自己醒了。”
二百五却没有回答他，声音也不像平时一样，带着僵硬的机械化。
“宿主确认身体状态良好，情绪稳定，可以开始跳跃。”
刘白愣了一瞬，忽的想起这句话之前也听到过一次。
他看着天空中飘来的倒计时，还未张口说出自己的猜测，瞬间眼前已经变了景色。
刘白看着已经开始觉得有些陌生的街道，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远处有人影冲着他走了过来，刘白蓦的紧张起来。
他大概猜到了马上要接近他的人是谁。
人影走的不快，但刘白已经能看清那两个人的模样。
他倏地愣在原地。
他还能认得出其中一个是婷婷，只是她——
看起来似乎已经有50多岁了。
年轻的时候在姑娘中算是微胖，这会儿却看着挺匀称了。
旁边的女人与她并肩走着，穿了条连衣裙，能很明显的看到腹部隆起，已经有孕的样子。
两个人似乎买菜归来，表情凝重，正在吵架。
“你怀孕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
“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而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是为了你好！你看你们两个现在，连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整天住在出租屋里，你看你这个脸色，哪里像个孕妇该有的样子！我早就说过了，这个男孩子啥也没有，你往后日子很苦的，你不听，你还要跟他要孩子！你气死我算了！”
“妈！”
年轻的那个将手里的袋子忽的掷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婷婷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缓缓地想要捡起被丢在地上的菜，却有人先一步替她办到了。
婷婷愣了愣，冲着刘白笑笑：“谢谢啊小伙子。”
这次倒轮到刘白愣了，半晌才说了一句：“不客气。”
婷婷没有怎么在意他，又有点儿艰难地拎着两大袋子的菜往前走去，刘白看不过去，几步上前：“要帮忙吗？”
婷婷讶异地扫了刘白一眼，迟疑着点点头，刘白很快将东西接了过去，两个人沉默着走了片刻，刘白忍不住开口：“刚刚看到你和你女儿——是女儿吧，在吵架？”
“……是啊，”婷婷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人了，还有叛逆期，真是。”
刘白笑笑：“那个不叫叛逆期，那个叫主见。”
婷婷瞥他一眼：“你们年轻人的词，我听不懂。”
刘白哑然。
怎么两个人的立场突然掉个儿了。
好半晌才又憋出声来：“其实吧，你为了她好，她也不一定现在就懂，不如让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她自己的人生，就得她自己负责，走了弯路，才能知道对还是不对。”
婷婷愣了一瞬，忽的停下了脚步，猛地回头打量了刘白一眼：“这话——我有点儿耳熟。”
刘白的脊背下意识绷直，突然意识到糟了，这话原本自己是说过的，只不过之前的“她”是婷婷。
婷婷的情绪突然起伏起来，一把拉住刘白：“哥，是你回来了吗，哥？”
“我不——”刘白下意识地想要闪躲，眼前的景色却再次变幻。
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黑乎乎的场景里。
——由于宿主被观察对象认出，奖励被迫中断，现在准备唤醒宿主。
刘白的指尖还残存着婷婷的一丝温度，感觉他马上要被送出去了，立刻张口问：“二百五，奖励到底是什么意思？”
——亲亲，人家在哦！
二百五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了。
很快又摆出老一套含含糊糊的态度应付他。
——奖励就是奖励嘛！就好比打游戏，完成了任务，自然就有任务奖励嘛。
刘白又不傻，他从来没有按照要求完成过任何一个书中的剧情，系统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他奖励。
除非——
刘白心念电转：“你说我完成了任务，但我明明一直都没有按照你的要求做过任何事，为什么会受到奖励？是不是我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完成书里的剧情？”
——嗯，啊，这个嘛，人家……不能说！
“还有，一开始你就告诉我，我是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的，那现在究竟是我真的回去了，还是我见到的根本就是你创造出来的幻象？”
——是真的！这点人家可以保证的哦！亲亲看到的都是真的呢！
刘白沉思一瞬，紧接着追问：“那么，在你的任务奖励里，会不会有一条——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咳，亲亲不想吗？
刘白皱皱眉：“什么意思？”
——如果人家的奖励库里真的有这样一条，亲亲应该会很想回去吧，人家总觉得亲亲在刻意保持跟所有人的距离，大概是时刻准备着想要回去吧。
“我——”刘白张张口，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好像之前的自己，确实是这样的，与任何人都保持友好却不算亲近的距离，不刻意去了解任何人，唯有程橙一个，也只是因为婷婷的关系才多了几分关心。
并不是冷漠，只是因为他不想跟任何人有牵绊而已。
如果是之前的刘白，大概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但现在呢。
刘白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人已经被送了出去。
立刻他就感觉到了，落在他额前，鼻尖上还有唇上，星星点点，浅尝辄止的吻，像是怕吵醒他，又忍不住想要碰他似的，压抑不住的亲昵与爱意，只是这份爱意很快就随着吻落在他的喉结上、锁骨上，逐渐下移而变得暧昧起来，刘白感觉到有人翻了个身，覆在了他的身上，手指还不老实起来。
刘白忍耐不住的轻哼了一声，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太和谐的东西，瞬间斗志昂扬，贴在他身上，仿佛在叫他起床。
刘白猛地睁开了眼睛，窗帘还没有拉开，但是透过缝隙落下来的点点阳光，让刘白知道，此刻已经是早晨了。
他的视线对焦，立刻对上了郑一墨一双墨色的瞳孔，他愤愤的叫了一声：“郑一墨，你是怪物吗！”
声音异常的沙哑，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愣了愣，忽的脸色又是一红，看见郑一墨的眼神儿变了变，忍不住就要往被窝里缩：“滚滚滚，赶紧滚远点！你就是个，就是个——”
刘白还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腰就被被郑一墨按住了。
郑一墨的脑袋在刘白的颈间蹭了蹭，央求他：“就让我蹭蹭，就蹭蹭。”
刘白的脸更烫了，恨不得一巴掌掀翻郑一墨，但听见郑一墨可怜巴巴地央求，他的心里不知怎的，蓦的软了一块，想起了二百五的话。
刘白闭了闭眼睛，又再次睁开，伸手揪着郑一墨的耳朵，将他的脑袋拽了回来，盯着他看了片刻，抿起嘴角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早。”
……
后来刘白对这天早上的感受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第93章 chapter 95
郑一墨第二天就直接而干脆地搬进了刘白的房间里。
刘白仍然还记得卜云灰的事情，虽然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人再去正对他，而且也没有人敢随意爆郑一墨的料，但刘白还是坚持着要自己住。
郑一墨没有办法，毕竟山不来就他，他就去就山，住在酒店也没有多少行李，直接拉进了刘白的房间里。
刘白一直以来，仅仅以为郑一墨是个“醋缸”，自此之后，对他的不要脸也有了新的认识。
更十分赞同陈囡囡的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他明明只是说拉个小手亲一口，最后都会上床解决！
而且郑一墨的体力好到几乎让刘白恐惧，毕竟是抽了筋还能把他抱出十几米远的男人。
刘白抽出了自己被舔的湿哒哒的手指，终于忍受不住，臊红着脸：“郑一墨，你是狗吗！”
郑一墨无动于衷，甚至想要摇尾巴，凑过来动作微妙地顶了两下：“不喜欢手指？那别的地方也行。”
“……”刘白放弃跟与非人类的物种交流。
而第二天看到他俩如常出现在片场的剧组其他人，虽然对他们两个人同出同入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觉得他们两个人似乎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应该说是，郑一墨对刘白粘人程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不仅从同出同入晋级到除了拍戏，几乎形影不离，甚至连吃饭都要紧挨着坐在一起，要是仔细看一眼郑老师看向刘老师那专注的眼神儿，就好像他想吃的不是盘里的菜，而是他身边儿的那个人似的。
纵使他时刻接受着来自郑一墨的骚扰，但刘白还是坚持不懈地读完了程橙的那个剧本。
郑一墨好歹是不算太计较刘白的注意力全部都投在剧本上而不关注他了，毕竟刘白已经是他的了。
郑一墨心里欢喜，看着刘白垂眸的侧颜，忍不住就想碰碰他，于是趁刘白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偷偷坐近了些，倏忽在他脸颊上落了个吻。
刘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又气恼起来，扭头摸脸：“郑一墨！你是橡皮糖吗？这么粘人！”
郑一墨嘿嘿笑：“橡皮糖不好吗，那我还甜呢。”
“……”不要脸的很真实。
刘白瞥他一眼，任郑一墨对他手脚不安分，凝神将剧本的最后部分看完了，而后飞速的按住了在他腰上流连的郑一墨的手，轻叹了口气。
郑一墨又在他的手心挠了挠，靠着衣服的遮挡，两只手交握在了一起，刘白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手指微微动了动，很快又停下了。
郑一墨扬眉：“你居然看完了，这种剧本我一天能收到十七八个——”
刘白森森白眼飘来，郑一墨立马噤声。
然而郑一墨说的也没错，最终刘白得出的结论跟李檀是一样的。
这确实不是一个出彩的剧本，可以说是不论拿到哪里，大概都不会有人拍的那一类。
不过刘白倒是对李檀有了很大的改观。
因为李檀虽然对这个剧本的评价不高，但状似非常用心且耐心的从头看到了尾。
刘白看着旁边频繁出现的一行行手写小字，全部都是对这个剧本的想法与建议。
而且刘白仔细看了看内容，竟然说的都挺有道理。
郑一墨看着刘白眉头微蹙，大约是在犯难，又把先前中断的话题拿出来说：“如果你想，郭老那边我可以去说说。”
刘白摇摇头：“就算郭老答应，程橙估计也不会去的。”
郑一墨愣愣：“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是个人都会想去的。”
刘白晃了晃手里的剧本：“程橙想留在我身边，她觉得欠我的太多了。”
郑一墨哼了一声：“还算她有点良心。”
而后他又就着刘白的手翻了翻后半部分，目光停留在李檀备注的小字上，想了片刻又道：“不过李檀这个人，倒还真挺有想法的，看他现在的样子，还以为他就一直那样了呢。”
刘白点点头，决定还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程橙。
程橙虽然已经从李檀那里听过了评价，但面对刘白的时候，还是缩缩脖子，仿佛是准备接受她不及格的期末考试成绩似的，小心翼翼问：“刘哥，你看完了？”
刘白点点头：“关于这个剧本的评价如何，李檀应该已经跟你聊过了。”
他看到程橙微微点头，手指捏紧了纸的边缘，又继续道：“其实你写成这样，并不是说明你没有才华，而是因为你不够勇敢，程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橙愣了一瞬，又呆呆的摇摇头，刘白像是早就猜到了似的，接着说：“程橙，你没发现吗？你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就算你面对的是我，也从来没有过。”
程橙想了片刻，又笑：“刘哥，你是说做助理这件事儿吗？我早就说过了，我——”
刘白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抢先道：“你知道郭老先生吧。”
程橙不明白刘白的话题怎么跳跃的如此大，但郭老的名声之大，是在研究剧本的程橙必须知道的人物，她乖乖点头，听见刘白又继续说：“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跟着郭老学习一段时间，你要去吗？”
程橙的双眼倏地亮了起来，嘴唇动了动，答案仿佛已经跃至了唇边，刘白静静盯着她，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盼，但程橙的双眼很快还是暗了下来，垂下头看看脚尖，讷讷道：“如果我去了，不就没人给你当助理了吗？”
刘白的心里失落几分，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抬起手拍拍程橙的脑袋：“一个连创作它的人都没有欲望的剧本，又怎么能让观众产生欲望呢。”
刘白说完，也不管程橙究竟听没听懂，转身离开了。
程橙神情呆愣愣地，下意识地迈出一只脚，想要追刘白，但倏忽又停住了。
程橙虽然没有说出刘白满意的回答，但刘白也比不可能放弃她，既然程橙不愿意离开他，那他就就近找资源。
刘白很快又找到了李檀。
李檀正与闻洛绮在一起，虽然李檀平日里在剧组其他人面前，显得并不是那么有底气，但与闻洛绮说话时，两个人的表情却好像意外的平等，甚至闻洛绮在看向他的时候，眼中会流露出少女才有的崇拜之情来。
跟程橙挺像的。
看到刘白走来，闻洛绮也并没有回避他们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听完了刘白的请求，没有表态。
李檀倒显得很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地戳戳自己的鼻尖儿：“你是说我？指导程橙？”
刘白点头，表情很诚恳，不像是开玩笑。
李檀局促的搓搓手：“你知道我，我不行的，而且我也并不是个专业的编剧，你还不如去问问随组编剧。”
刘白摇摇头：“我觉得你可以。”
原本低头看手机的闻洛绮微微侧目，听见刘白补充：“而且我看过你在剧本上的那些评论了，每一条都看了，我很认同你的看法，我和郑一墨，如果将来你干回老本行，我希望能与你合作一次。”
刘白提到郑一墨时脸不自然的红了红，很快清清嗓子：“除非你不愿意。”
李檀自刘白提到他看了剧本上的评论之后，双眼就已经开始微微出神，听到“干回老本行”时，更是有一瞬的动容，这会儿被唤回了神智，定定与刘白对视一眼，最终缓缓点头：“好。”
刘白拿不准李檀的性子，是不是比程橙还难搞，这会儿好歹放下心来，开心地笑笑：“谢谢你了，李导。”
李檀挥手，忽的爽朗的笑起来：“什么导的，谈不上。”
两个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许多，寒暄几句，刘白才告辞。
但他还没走出去多远，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快地跟上了他，刘白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正看到闻洛绮想要叫住他。
刘白眨眨眼：“闻姐，怎么了？”
闻洛绮踩着一双粗跟老式皮鞋，慢下了脚步，与刘白笑笑：“我是来感谢你的。”
刘白一时不解，闻洛绮又说道：“感谢你跟老李说的那些话，也替我谢谢程橙，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些。”
刘白看了一眼闻洛绮的双眼，明白过来闻洛绮的意思，他摇摇头：“我不是恭维李导，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闻洛绮冲他眨眨眼，神情颇显俏皮，“因为我也这么觉的，像他这么有才华的人，不会消沉太久的。”
刘白看着闻洛绮的鬼脸忍俊不禁：“你们两个果然是模范夫妻。”
“果然？”闻洛绮眨眨眼，“是郑一墨跟你这么说的吗？”
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刘白老实点点头，却听见闻洛绮啧啧嘴：“嘻嘻，郑一墨他天天看着我们秀恩爱，肯定心里都要酸死了。”
刘白猛觉得不太对，还没吭声，瞧见闻洛绮笑眯眯地转头看他：“你说是不是啊，刘白。”
笑容别有深意，刘白不由得大囧，含含糊糊嘟囔一句：“我又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
说完不等闻洛绮回话，逃也似的跑掉了。
闻洛绮影后包袱在身，自然不能显得过于八卦，更不会追上去问，她看了一阵刘白的背影，又返回到了李檀身边。
“你跟刘白说什么了，他跑的跟逃命似的。”李檀抬眸看她一眼，笑呵呵地从自己屁股底下抽出椅子放在闻洛绮身后，“你穿着高跟鞋，别站太久了，不然晚上你又要喊腿酸了。”
闻洛绮看了一眼李檀很是开心的神情，也莞尔，毫不推辞地坐了下去，拽拽李檀的衣角，指指在监视器前的商行儒，撒娇似的道：“老李，我想看你站在那里，然后拍我。”
李檀的笑容又透出微微犯难的神色，张张嘴似乎想要蒙混过去，忽的听见闻洛绮轻轻叹了口气：“我怕再等等，我就要真的老啦，你难道想拍一个黄脸婆吗？”
闻洛绮冲李谭做了个假哭的表情，李谭沉默片刻，呵呵笑起来，心里那一束还风雨飘摇强撑着没有熄灭的火苗，发出轻微的“噗”的声音，像是烧的旺了一些，但很快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
刘白走的远了些，步子逐渐放慢，掏出手机来瞧瞧屏幕，上面一派平静，没有任何新收到的消息。
他与二百五交谈后的第二天，他给曾仪发了一条消息。
大约就是问好并汇报了最近的情况。
但曾仪并没有任何回复。
刘白也不气馁，自此之后，每一天都会给曾仪发上那么一两条消息过去，有时候是工作的事，有时候是吃了什么。
他不太清楚儿子发给母亲的短信应该是什么样的，他只能尝试着去做。
虽然曾仪一直都没有回复。
今天也是一样。
刘白不意外，眨眨眼，想要将手机收起来。
郑一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粘着他的机会，就跟从地里冒出来似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下巴垫在了刘白的肩上，越过刘白的身侧瞄了一眼手机，并没有看到什么能让刘白看到出神的内容，不由得出声：“你的壁纸太难看了。”
刘白吓了一跳，应声回头，郑一墨贴的极近的唇瓣扫过他的脸颊，居然精准无比的落在了刘白的唇上。
羽毛轻抚一般的落下个吻，在刘白变脸色之前，郑一墨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递给刘白：“不考虑换个跟我一样的吗？”
刘白的壁纸，是一张微妙契合中老年审美的风景图，大约还是手机默认的那种，在郑一墨提出来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个，于是很是奇怪的瞄了一眼郑一墨的手机。
而后刘白瞬间僵住，脸似爆炸一般的红了起来，仿佛熟透了一半从天灵盖一路热到了脚底，低声冲着郑一墨嚷嚷：“什么时候拍的！快删掉！”
说罢还要伸手去抢郑一墨的手机。
那个清晰的大屏幕上，赫然陈列着个从被子中露出小半个身子的男人，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拍照那人的手，眼皮沉沉，似乎睡得很熟，身后的窗帘露出一点儿缝隙，有阳光倾泻而来，绒绒落在他光裸的肩头与后劲处，依稀能看到几处微妙的红痕。
让人遐思。
而男人的那张脸，刘白可太熟了。
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郑一墨自然不会给他机会，迅速的按住刘白的手，顺势将他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旁若无人的抵在刘白的额前：“不删。”
刘白简直气急：“拍这种照片干什么！”
郑一墨的神色立刻委屈起来：“当然是为了你不让我碰的时候，我好对着它自己解决。”
自从刘白终于受不了郑一墨这个发情狂魔的所作所为之后，决定与他立个规矩，两人在床上争论一宿，讨价还价，从郑一墨的“做六休一”吵到“做四休三”，仿佛自己是个被老板狠狠剥削压榨的苦逼员工。
郑一墨不仅咬死不同意，甚至还坏心眼儿的逗弄刘白，让他浑身颤抖到话都说不清楚，最后只得红着眼眶小声讨饶：“双，双休……”
郑一墨：“不行。”
刘白唔了一声儿，猛地抓紧了郑一墨的手臂，又艰难的循循善诱：“反正……反正，以后时间还长……”
郑一墨的心头动了动，看着刘白已经紧闭上的双眼，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落在他的耳朵里，却力有千钧，仿佛是许诺一般的重量。
郑一墨激动，紧紧拥住了刘白，并提前预支了整个周的量。
刘白气愤的一脚将郑一墨踢下了床，直到今天郑一墨也没能成功爬上去。
此时的刘白被郑一墨的不要脸堵的一阵哑然，好半晌才又干巴巴的强调：“快删掉，万一被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郑一墨看看刘白的表情，似乎是真的急了，只好勉勉强强甚至还有点儿依依不舍道：“那……删掉也行，今晚你得让我上床。”
刘白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迫不得已，咬了咬嘴唇开口：“快，快点删了，我答应你。”
郑一墨笑逐颜开，动作神速，将壁纸换成了跟刘白一对的并蒂莲，而后对着删除选项颇为惋惜道：“真的要删了吗，我还很喜欢这一张的，不过我更喜欢你这一张，你咬着嘴唇的时候太可爱了，刘白我——”
刘白的眼神儿里透出了浓烈的杀气：“删掉，这张也删掉！”
郑一墨耸耸肩，爽快的答应了。
毕竟删了这一张，他还拍了五六七八张，不多也就一百来张的刘白吧。

第94章 chapter 96
刘白并没有告诉程橙自己去找过李檀的事，大概李檀自己也没说。
只不过刘白很快见到了程橙又继续活跃在了片场里，不仅跟李檀又畅快的聊起来，甚至似乎跟闻洛绮的关系也不赖。
刘白作为“随行家属”跟着剧组又辗转几处外景地，甚至还在剧组里过了个年。
剧组放了少的可怜的三天假期，放大家回去陪陪几个月没见的家人，瞬间酒店就撤的空空荡荡。
只是程橙没走，她不想回家。
刘白看了看仍旧没有回音的曾仪的头像，没有家可以回。
而郑父、郑母早就去南半球过夏天了，根本没空搭理郑一墨，郑一墨可是找到机会了，死缠着刘白不放，声称刘白是留在他身边儿“唯一的亲人了”。
刘白嘴上嫌弃他烦，但实际上心里却有些害怕郑一墨抛下他自己回家过年的，毕竟郑一墨不像他，就算爸妈不在，还有一大家子的亲戚朋友在。
也就象征性的抗拒了几下，任凭郑一墨去了。
不想当电灯泡的程橙被闻洛绮夫妇叫去吃年夜饭了，留下刘白与郑一墨，并没有返回B城，而是继续留在了外景地——这个没有多少人、甚至有些落后的小县城里。
郑一墨原本打谱体验一把普通情侣的生活，与刘白上街上去逛逛，出门了才发现这里冷清的不到下午四点，街上就已经关门大吉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卖炮仗的小摊，还支棱在街边。
郑一墨拿起几根烟花问刘白：“放吗？”
刘白瞄了一眼，刚想说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郑一墨就爽快掏了钱，抱走了几盒。
他们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了一阵，越接近酒店，越见不到什么人影。
本来应该是一场失败的逛街，但郑一墨却越走越开心，甚至觉得自在起来，摘掉了墨镜，扭头看了一眼与他并肩走着的刘白，忽的抬手，一把握住了刘白的手，转了个角度，与他十指扣在一起，任凭刘白惊了一瞬，心虚的挣脱半天也没挣脱开。
刘白又小声儿跟郑一墨嚷嚷：“你干嘛呢，要是让别人看到怎么办！”
郑一墨扬眉：“看到就看到。”
他还巴不得给别人看看，身边儿这个人是我的爱人呢。
刘白瞥他那得意洋洋的脸色一眼，又要开口，却听见郑一墨嗯了一声，咂咂嘴：“我喜欢这个地方，将来我们在这里买套房吧。”
刘白愣了愣：“在这里买房做什么？太偏僻了，平时根本用不上。”
他还记得郑一墨家隔壁那套，好像空了很久了。
郑一墨眨眨眼：“就是偏僻才好，没什么人在意我们，我要在在这里买一套小户，面积越小越好，最好只有一间房，最好只能放一张床，这样我们回家以后，就可以直接上床了，嘿嘿。”
“……”刘白简直惊呆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郑一墨是个车神，不论什么话题他好像都能顺畅地不分场合的随时随地开起车来。
刘白翻了个白眼，不想跟满脑袋黄色废料的人交流，甩又甩不开郑一墨的手，只好大步流星往前，连带拉扯着郑一墨再次踉跄几步，快速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两个人磨磨唧唧拉拉扯扯好半天，还没分开就已经进了酒店，酒店自然没剩几个人了，值班的前台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去注意从他面前走过去的影帝。
不过还好酒店还没有忘记他们两个人，值班的厨子送来了不算怎么丰盛的年夜饭，就急匆匆赶回家去了。
郑一墨大概是不饿，没吃几口就放下了，他们两个人是空着肚子出去的，也是空着肚子会来的，刘白有点儿讶异：“你不饿吗？”
郑一墨巴巴看着刘白：“饿是饿，但是不想吃这个。”
刘白看着他那眼神儿，几乎是秒懂郑一墨的意思，立刻端着碗转了个身，羞恼道：“那你就继续饿着吧！”
郑一墨又嘿嘿笑，就着刘白的背影扒拉两口饭，用实际行动表演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好不容易等到刘白吃完，立刻又同拉着刘白上了阳台。
剧组为了安静，将他们的房间选在了最高层，此时他们这间唯一亮着灯的房间成了整栋酒店最突兀的存在，非常吸引眼球，郑一墨果断关了灯，在突如其来的一片黑暗中立刻寻找到了刘白那双晶亮的眸子，不知是他的双眼本身就亮的好似星辰一般，还是将天上的星汉倒映在了某种。
此刻有些惊讶地盯着他，似乎想要问他做什么。
郑一墨看的心痒，想也未想地凑过头来，轻轻在那双眸子上落了一吻，就好像是已经触到了银河：“我们玩火。”
说罢将刚刚在街上买的烟花棒点燃了一根，递到刘白手中。
明黄色又绚烂的光芒瞬间在刘白眼前绽开，带着细小微弱的声音，星星点点飞溅而出，消失在空气之中，把郑一墨的轮廓映的分明。
刘白眼神儿怔怔，看的却不是手中的烟花棒，而是郑一墨那张——每天24个小时里几乎18个小时都要在他面前晃悠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光线又温暖又朦胧，竟然衬的郑一墨原本自带威严的脸此刻却格外温柔，嘴角还挂着一抹浅笑，看了看烟花，又抬头看他。
烟花棒很快就烧完了，火光忽的灭了，郑一墨的脸也倏忽陷入了黑暗之中，刘白一时竟觉得还没看够，轻轻“啊”了一声，无意识道：“再放一根再放一根。”
郑一墨却没有答应，黑暗之中好像短促的笑了一声：“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一根。”
“……”
开什么玩笑！
刘白想起郑一墨刚刚买的数量，这要是全放完，估计刘白明天的嘴都要亲肿了！
“那就算了吧。”刘白想也未想，转身就走，却忽的听见身后迅速传来了烟花棒点燃的嗤嗤声。
刘白应声回头，视线却被堵住了。
一手拿着烟花棒的郑一墨垂下头，轻轻地再次在刘白的唇上亲了一口，将烟花棒递了过来：“就算你亲过了吧。”
橙黄色的光再次照亮了郑一墨的脸，刘白又能看清郑一墨脸上那温柔的像是隔了一层罩纱似的表情了。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吃饭时喝了点儿酒，还是此时的气氛太过暧昧与美好，刘白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的蠢蠢欲动，还未来得及思考，脚下已经行动起来，迈了小半步凑到郑一墨身边儿，趁他还未反应过来，忽的抬头，同样在郑一墨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而后抿起嘴笑笑：“刚刚的不算，这个才算。”
“噗”的一声手中的烟花棒不合时宜的烧完了，两个人眼前又是一黑，刘白将要扔掉手里的铁棒子，却猛地被郑一墨抱了起来，用了极大的力气揉进他的怀里，灼热而不稳的吐息倏忽间已至刘白的颈间。
“要不是因为天气太冷了，”郑一墨声音压得极低，却又难掩其中透露出来的情|欲，“我真想在这里就要你。”
刘白的脸又一如既往地红的像血崩似的，还没来得及反抗，人就已经被按到了床上。
刘白在黑暗之中看了一眼桌上不过才喝了三分之一不到的酒，心里的感觉就是后悔，相当的后悔。
喝酒误事，大家千万不要喝酒！
……
估摸着是今天放假，一整天都不用拍戏的郑一墨，精神与体力都好的不得了，搂着刘白要了几次，又抱着他洗了个澡，刘白已经是困到不能自已，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再睁眼时，却是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吵醒的。
屋里还是漆黑一片，但身边不断传来的热意让刘白知道，郑一墨还在身边。
郑一墨微微动了动，贴着他的脸颊问：“被吵醒了？”
刘白还带着刚醒时的起床音“嗯”了一声，从郑一墨怀里探头，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作响。
这次似乎还离的挺近，大约是在酒店值班的人放的。
刘白眨眨眼，他当然明白这么密集的鞭炮声代表什么。
郑一墨大概以为他还没有清醒过来，从被窝里伸出手，覆在了刘白的双耳上：“睡吧，过一会儿就不吵了。”
刘白却将郑一墨的手从耳边儿挪开了，然后静静的看了郑一墨一瞬，张口道：“郑一墨，新年快乐。”
刘白能感受到郑一墨的手微微动了动，很快他又凑了过来，吻了吻刘白的眉心：“新年快乐，刘白。”
而后想起什么似的，紧接着说道：“我们认识一年了。”
刘白想想，似乎差不多，便点点头赞同，听见黑暗之中的郑一墨又催促他：“快睡吧，明年我们换个安静点儿的地方睡觉。”
鞭炮声在刘白的耳边儿逐渐小了下去，慢慢趋于平静，浓重的睡意又泛了上来，刘白眯眯眼，反应半天，张嘴：“……好。”
第二天睡到了天光大亮才醒的刘白，一睁眼就看到了早已经醒过来的郑一墨，正垂眸瞧他。
刘白动了动身子，想要伸个懒腰，立刻明显感觉到了来自男人正常的、勃发的生理现象。
郑一墨俯身想要吻他，刘白想起郑一墨一贯的作风，眼神儿立刻警觉起来，刚要说话，就听见手机嗡嗡响了一瞬，他瞧了一眼，忽的愣住了。
那是来自曾仪的消息。
她说：新年快乐，儿子。
刘白嘴角抿抿，回她了一句：同乐，妈。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
一个半月后，《霍思成》终于成功杀青。
而刘白主演的《遇见旧时光与爱》却比原定的计划晚播出了一个月，正好处在了学生开学之后。
但如今的时代已经不是所有人需要守在电视前看连续剧的时代了。
寰宇选择了多平台同步播放，毕竟这部剧的观众还是学校里的那一批居多。
不仅如此，寰宇甚至还推出了他们自己的APP，借着胡诗雨与薛珀传出订婚的消息，拍了一部“如果田萌最终选择了彭于其”的迷你剧，放在自己的APP上独家推出。
这个操作真实骚到家了。
立刻引来了一部分男一党愤怒的谩骂，但同时男二党又站了起来，甚至数量还变多了。
虽然官微一直声称这只是个脑洞大开的衍生，请大家和谐相处，不想吵架，但男一党与男二党已然吵成了一团。
导致每一周《遇见》播放的时候，各种关于这部剧的热搜就在前三从来不曾下去过。
被这浩大阵仗吸引着，寻思“瞄两眼”的路人，也很快因为这部剧本身的质量而入坑，甚至纷纷安利起周围的朋友来。
“我本来就是想随便看两眼的，没想到——真香！”
“我一开始还以为都是通稿吹出来的，没想到刘白的演技真的全程在线！”
“每一集都优秀的好像在看电影！看了这部剧我们就是姐妹了！”
“是真的！这个顾枫是真的！我的男神活了！本来作为淑芬不想去看的，现在我感动哭了呜呜呜。”
很快《遇见》的收视率就从因为开播时间不理想而导致偏低迅速爬升，到第四五集 的时候，已经可以吊打同期的所有影视剧了。
那个身着红衣，有着神仙一般眼神儿的刘白再一次回归到大众的视野中。
证明了自己的热度不是一时的虚假繁荣。
他是真的会演戏。
刘白与郑一墨坐了同一班航班返回B城，好在两个之前有过合作关系，并不需要避嫌，郑一墨大大方方的同刘白从走在一起，而刘白却因为有些心虚，不敢去看郑一墨的眼睛，生怕被人看出来点儿端倪来。
还没走多远，刘白就瞧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乌央乌央的冲着他们跑了过来，还附带一连串高分贝的尖叫声。
刘白看着那阵仗，噗嗤笑了一声：“怎么感觉你的粉丝们要吃了你一样。”
郑一墨眯眯眼，也笑着回：“你再仔细看看，究竟是谁要吃睡。”
刘白愣愣，再看向那群人影，此时终于已经可以看清那些人手里举着的灯牌与应援物，居然写的是“刘白”的名字。
刘白顿时吃惊：“怎么有这么多人？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回来的？”
郑一墨看着刘白意外的神情，可爱的不得了，真想亲他一口，却又不得不压抑住冲动解释：“公司的官网公开了你的行程，实在是没什么可写的，只好写了这个。”
刘白一时无言，人群已冲至了两人身边。
此时已经看到郑一墨同行的人群又骚动起来。
唉呀妈呀！还有意外收获！
无数个镜头都对准了同框的两个人，疯狂的按快门。
郑一墨毕竟是经常见这种阵仗的人，表现得十分自然，忽的拉过刘白来，挎上了他的肩膀，微笑的看着镜头，光明正大的让大家拍他们两人的合影。
而后很快地在刘白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已经是我的大明星了，刘白。”

第95章 chapter 97
已经几个月没感受到家里有活人气息的章姨，自然是非常热情的又用一桌子的菜欢迎了他们两个。
而后在夜半时分，目瞪口呆地看着郑一墨抱着床被子站在刘白的卧房门口，老老实实地敲门，片刻之后，房门打开了一丝缝隙，郑一墨身手矫健地钻了进去。
门又再次关上了。
章姨机智的感觉到了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但是她不说。
《遇见》的大火迅速让刘白的国民度提升了几个档次，几乎赶超了胡诗雨与薛珀，成为了新晋的流量与实力兼备的小生。
更多的合作意向纷至沓来，几乎要把齐璜的电话打爆。
齐璜知道这些合作意向最后都必然以刘白的拒绝作为终止，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逐条向刘白进行了转达。
刘白颇为认真的看了半晌，将所有的剧本都拒绝了，微微叹了口气：“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齐璜看着刘白略显失望的表情，也叹了口气：“现在的市场，快餐文化居多，这些剧本很多都是流水线式的生产，像霍思成那种，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谁让这种火呢。”
刘白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他眼前的这些，确实跟霍思成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但他之所以全部拒绝，并不是因为他在追求一部新的，与霍思成同等，又甚至超越它的剧本出现，而是这些实在是不够优秀。
有些甚至还不如程橙写的。
刘白也明白，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锅并不都在编剧身上，而是如今主流如此。
大家都是要恰饭的嘛。
刘白的目光从那一摞剧本上挪开，看了齐璜一眼，齐璜立刻意会，露出一脸为难地站起身：“我的大少爷，虽然这些确实不能入了您的法眼，但是您这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吧，你看看同样是在一起拍戏的，胡诗雨与薛珀已经签了新戏了，你的热度还在他们之上，总不能就这样销声匿迹韬光养晦等一个天降神剧本吧。”
齐璜连珠炮似的抱怨说的刘白愣了愣，继而又看着齐璜莞尔：“谁说我要在家抠脚的。”
刘白伸手，从另外一摞纸页里抽出几张来：“我又不是只拍戏的，接两个广告拍拍也不是不可以。”
齐璜欣慰的看着刘白，仿佛是自己的亲儿子终于渡过了叛逆期。
刘白对演戏挺有一套，接广告就完全没什么经验了，瞎鸡儿选了几个，被齐璜又是一通叨叨，索性直接交给齐璜去选了。
而刘白甫一应承下来，齐璜就好像生怕刘白反悔似的，光速就去谈拢了合同。
郑一墨显然对刘白的举动很是意外，确认似的问他：“你真的要接这几个广告”
刘白点点头，郑一墨只好又说：“不要听齐璜放屁，他都是危言耸听，如果你不想接就不接，全心全意拍你的戏就好，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刘白有些无语，什么叫做养不起他，之前还嚷嚷着要他还刘白老爹的赌债呢。
他冲郑一墨笑笑：“我没有不想接，齐璜说的是对的，我应该趁现在多露露脸，刷刷存在感，才能在不知道下一部新戏在哪儿的情况下过气的没那么快，再说——”
刘白顿顿，脸忽的又微微一红，艰难地吞吐道：“既然……是……恋人，总要相衬才好。”
郑一墨的眼睛又是一亮，听见刘白说着说着脑袋越来越低，几近没声儿，只觉得自己真是爱死这个人了，怎么看都觉得万分可爱，还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撩拨他，又两臂一伸，将刘白抱到了自己腿上，就势亲了一口。
齐璜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幕在电视剧里常见的老板猥亵秘书似的糟糕画面，恨不得当自己没来过，趁郑一墨没有发现之前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不出两分钟，山一样的张小民就守在了郑一墨办公室门口。
齐璜的动作快，几个品牌方的动作也很迅速，很快的，在《遇见》仍处于话题中心的时候，刘白拍摄的广告、大幅的海报，就已经投放市场。
甚至是许多颇为显眼的地方。
这一下，甚至连不知道《遇见》又或者是顾枫为何物的大妈们，也都对刘白这张脸有了深刻的印象。
白月光们看着超话签到人数激增，逐渐有火起来的趋势，突然有种莫名的欣慰与自豪感，仿佛见证了自家爱豆的漫漫成长路。
而刘白本身的能力有目共睹，为人又颇为低调，程橙自从接管刘白的微博后，也不像张小民那样儿，别说回复粉丝评论了，就连工作动态都没了。
活的仿佛一个僵尸号。
当然与刘白定位相似的鲜肉小生，别说两只手，加上两只脚都数不过来，除去大半糊的找不到北的，剩下的却没有一个比他能打，可怜黑子想黑他都找不到角度，只能从许多清奇古怪的角度，甚至是捏造一些洗脑包来黑他，只是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不论他们如何卖力的舞，也没什么人相信他们的话。
刘白竟然成了罕见的“德艺双馨”的年轻艺人。
刘白起先对网络上的这些事儿并不敏感，程橙也总是会挑一些粉丝正面的又或者是鼓励的留言说给刘白听，然后再偷偷自己开小号去掐架。
直到那个“八卦之王”爆出他与郑一墨出入同一个小区的时候，刘白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火了。
甚至火到这种人都开始关注他的私生活了。
刘白也终于看到了网上许多偷拍他的照片儿，有的甚至是他同章姨一起去买菜时偷拍的。
他放下手机，眉头微皱，心里有些担心。
刘白的上一世，虽然没有经历过被大狗仔虎视眈眈又或者被私生饭堵在酒店电梯里的“殊荣”，但他很了解这帮人，只要他们想，没有什么秘密是他们挖掘不出的。
要不是因为这里的安保严密，估计这个大狗仔早就已经发现刘白不仅与郑一墨出入同一个小区，甚至还出入同一栋房子。
刘白想到此处，不由得伸手拽了拽郑一墨：“这样太不安全了，要不……我先搬出去吧。”
郑一墨瞄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角度古怪，不知道摄影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探出的镜头，简直让人防不胜防，眉头也是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冲着刘白扬扬眉：“别怕。”
继而伸出手指按在刘白隆起的眉心：“敢爆料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刘白垂眸，虽然颇为乖巧的点点头，但心里还是隐隐不安，仿佛随时随地都会从不知道哪个地方伸出一只摄像头来，拍下他的一举一动。
于是他很快起身，拉上了客厅的窗帘。
郑一墨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但张小民很快从工作室里消失了。
大狗仔爆出这条消息的当天下午，网上立刻出现了新的节奏：郑一墨家隔壁的那栋房子，正在刘白名下。
虽然并没有人看到锤，但先入为主的印象已经让他们偏向刘白的一方，立刻隔空冲着大狗仔嚷嚷起来。
【身为邻居的两个人出入同一个小区，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简直破事水，那片小区是整个B城安保最好的小区了，在那儿买房的人不少吧，你是不是还得说他们NP啊？】
【XSWL，白白我劝你最好赶紧出点儿幺蛾子，不然这帮黑子好寂寞哟，连黑都没得黑，真怕他们一激动干出什么傻事儿来。】
……
这样的节奏一出现，粉丝的战斗力又再一次爆棚，理直气壮地手撕黑子。
大狗仔搞舆论战这么久，自然晓得网上的节奏是怎么一回事儿，立刻来了精神，想要反击，只是内容编辑好了想要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
他竟然被封号了。
而且是所有的社交账号都被封了。
他又迅速联系其他的媒体大V，震惊的发现，所有人都闭口不言，沉默着拒绝了他的新料。
大狗仔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电脑上偷拍到的照片，正待注册个小号，却忽然接到了陌生的来电。
电话那头的语气委婉，彬彬有礼，说出来的内容却不怎么好听，大狗仔听的脸色青紫一阵，没待忠厚老实讲礼貌的张小民说完，就挂了他的电话。
张小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如实汇报给了郑一墨：“要不，我再去见他一趟？亲自跟他聊聊？”
郑一墨思忖一瞬摇摇头：“不需要了，他应当也不会敢再干什么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大狗仔果然如郑一墨所料的那样儿，一点消息也没有再传出来了，各大媒体再放出刘白的消息时，只剩下了他的一些新动态，那端正的态度，就好像在播新闻联播似的。
有了广告和代言的支撑，刘白的收入自然是提高了不少，第一件事儿就是给程橙涨了工资，甚至包了个大红包，叫她想买什么就去买。
任谁涨了工资都是开心的，程橙捏着红包想了挺久，最终决定用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红包，买一件送给刘白这个“家人”的礼物。
她兴高采烈地叫上陈囡囡，两个姑娘收拾了一番，准备愉快地去逛个街，才从家门口出来，程橙就脸色一僵，倏忽停住了脚步。
陈囡囡低头瞧着手机，兀自往前走了一段儿才发现身边的程橙不见了，将要抬头，却发现有人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男一女，矮矮胖胖，脸色黝黑，穿的并不怎么洋气，冲陈囡囡僵硬的笑了笑：“姑娘，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有个叫程橙的住在这里的哪一户吗？”
陈囡囡愣愣，下意识地点点头：“知……道，你们是……？”
女的忙殷勤地答：“我们是她亲戚，过来看看她。”
陈囡囡哦了一声，才要抬手往回指，却看到程橙已经走了过来，脸色难看的张口叫了一声：“妈。”

第96章 chapter 98
陈囡囡仍旧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有点儿懵，她不清楚程橙家里的事儿，也不明白为什么程橙看到自己的妈似乎一点儿也不高兴，甚至还有些恐惧。
那个中年妇女听到程橙的一声呼唤，倒是立刻眉开眼笑，拍了她一巴掌：“你这个孩子，怎么又胖了，是不是跟了大明星，天天吃好的啊？”
陈囡囡看到程橙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仿佛是以为她的亲妈要打她一样，想了想问：“既然你妈妈来了，那今天就不去了吧？”
程橙还没说话，她妈倒是倏忽转过身来，将陈囡囡上下打量一瞬。
陈囡囡背后泛起一阵毛意，总觉得她妈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最低分，而后程橙妈又笑起来，颇为热络道：“哦，你是程橙的同事吧，真不巧啊今天，你们这是打算上哪儿去啊？”
“我们这是正——”陈囡囡话未说完，却被程橙打断了：“今天公司有活动，我们正准备去公司呢，囡囡姐抱歉啊，我今天没空去了。”
陈囡囡微微皱眉，感觉程橙怪怪的，但看着程橙的眼色，也没有戳穿她，冲着程橙点头：“那好吧，我就先走了。”
程橙抿起嘴角，与她微微摆手道别。
陈囡囡转身离开，与一直没说话的男孩儿擦肩而过，瞄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
大约十八九的年纪，脸上写满了冷漠、麻木，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程橙妈又嚷嚷一声：“阿伟你杵在那里干嘛？见到你姐好歹打个招呼啊。”
看来是程橙的弟弟。
但他仍旧没什么反应，似乎看都没有看程橙一眼。
然而对于男孩儿恶劣的态度，程橙妈无动于衷，像是习以为常地又将头转了过去，再拍了程橙一把：“走，我们回家说。”
程橙脸色还是僵硬着，脚下拔不开腿，几乎是被程橙妈推着往前走的，几个人走过几栋新楼，逐渐迈进小区深处，那里的楼房也显得有些年代了。
程橙妈的笑容越来越浅，最终与程橙站在了一栋楼前。
她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楼梯间，仅剩的一点笑容也消失了，随着程橙进了房门，不知为何连鞋也没换，迫不及待地打量了一眼整个屋子，脸上的神色垮了下来。
程橙看不到她的表情，生硬地拿出两双拖鞋来：“妈，你先换上吧。”
程橙妈转过了身，没好气儿地问：“这房子是你租的？”
程橙的动作顿顿：“是。”
程橙妈嗤了一声：“你跟着的那个不是成了大明星吗？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广告，赚了那么多钱，连套房子都不送给你？我看新闻上说，他住的那片小区可不便宜，自己住那么大的房子，让你租房子住，呸，小气！”
程橙讶异地睁大眼睛：“妈，你想什么呢，哪会有人随随便便送房子的，我只是他的一个助理而已……”
“只是个助理，”程橙妈瞄她一眼，“你就不能努努力，变成别的什么人？你看看你，是不是吃的太好了，我怎么觉得你又胖了。”
程橙语滞一瞬，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其实她并没有胖，前段时间一直在剧组里吃盒饭，反而瘦了不少，只是她因为自卑，一直穿着过于肥大的衣服，把身材的变化都遮掩住了。
程橙妈想起什么来，又笑着问：“哎对了，之前欠你徐亦堂哥的钱，是不是他帮你还的？”
程橙敏感地皱皱眉，没吭声，听见老妈又问：“那让你还钱了吗？”
程橙抿抿嘴唇，看了一眼老妈期盼的眼神儿，微微的摇了摇头。
程橙妈，土生土长的庄家户女儿，做了一辈子的凤凰梦，但最终也没飞上枝头，此刻看到程橙摇头，立刻眼中放光，一步上前揪住了程橙的胳膊：“他没让你还？是不是说明他对你有意思！”
程橙握着电视遥控器的手蓦地收紧，咬了咬嘴角停滞了片刻才又蚊子哼哼似的开口：“妈你能不能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刘哥不是那种人，他拿我当亲妹妹看的。”
程橙妈嗤了一声：“亲妹妹，也就你这种蠢丫头当真，以后他再有什么亲近的意思，你可不要抗拒，你要是傍上大明星了，全家都能跟着你沾光，你也不是那么没用了。”
程橙的动作又是一顿，她妈的话宛如利刃，直直插进了自己的心头，叫她痛的动弹不得，忽的想起刘白来，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至亲的人，说出来的话，却比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还要伤人。
程橙妈显然是说惯了的，对程橙的态度也毫不在意，巡视了一眼房间，不知道是在观察程橙住的如何还是在观察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片刻后才又道：“程橙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啊，怎么你爸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他说他很想你啊，本来打算跟我们一起过来的，但是工地上有事——”
“妈，”一直冷着一张脸的程伟却忽的往前迈了一步，终于发言，他语气很是不耐，带着居高临下的劲儿瞥了程橙一眼，“你怎么这么墨迹啊，不是说一来就直接跟她开口的吗？”
程伟的脚落下地上，铿锵有力，引得程橙低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他簇新的皮鞋还泛着光，不知道价格几何。
她忽然想起她妈经常跟她说的“家里没有钱”来，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程橙妈冲程伟摆摆手：“催催催，催什么啊，又赶着回去见你那个小狐狸精啊？”
而后她又很快扭头冲程橙道：“其实我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弟弟这不要订婚了，你也——”
程橙讶异地轻呼：“阿伟才多大就要订婚了。”
程橙妈倒是少见的点点头，赞同程橙，而后又瞥了程伟一眼，露出程橙从未感受过得宠溺叹了口气：“我说也是，但是你弟弟他就喜欢那个小狐狸精，你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而且啊，那个小狐狸精的爹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张口就问你弟弟要二十万的聘礼，程橙你知道啊，咱家的情况，刚盖完房子，哪有钱啊——”
程橙想了想家里刚盖好的那栋三层小楼，甚至装的比村长家都气派，只是楼上楼下这么多间屋子，却没有给她留一间。
她有些勉强地笑笑：“所以呢？”
“所以你这不是跟了个大明星嘛，肯定赚了不少吧，妈也不问你多要，十万你总有的吧？”
程橙僵了一瞬，难以置信地问：“多少？”
程橙妈看到她的表情，立刻脸色不好起来：“程橙啊，你弟弟定亲，又不是别人，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也该出点力吧？更何况咱们老程家，就指望阿伟续香火了，你说，还能指望你吗？”
程橙的心里忽然轻飘飘的没什么着落。
这句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完全可以倒背如流的程度，她一度以为家里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只有弟弟才能救这个家，所以家里无论让她为弟弟做什么，她都会去做。
程橙张张口，却是哑然。
程橙妈见状，又伸出手，拍了拍程橙：“咱们可是一家人，妈能坑你什么呢？”
程橙不知道为什么，又再次想起了刘白，她不记得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家是每个人的港湾和归宿，不论你在外受了什么样的伤害，家总会治愈你的。
如今程橙有点儿迷茫，到底哪里才是她的家。
此时被程橙想起的刘白，正坐在郑一墨的办公室里，跟他“兴师问罪”：“为什么隔壁那栋房子写的是我的名？”
郑一墨眨眨眼，露出了这段时间有史以来第一个有些羞涩的表情来：“之前你老是想要搬走，我怕你搬的太远了，又怕你租的房子住着不舒服，就把隔壁买了，写你的名字，是想着你肯定舍不得空着它不住，这样我至少还能经常看看你。”
郑一墨直直盯着刘白，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动情起来，墨色的瞳里泛起一阵波澜，忽的伸手，一把将刘白揽进了怀里，脑袋埋在他的颈间：“那栋房子以后也会留在那里，要是你哪天……你还可以住过去……”
刘白愣了愣，他似乎从郑一墨惯用的，那种假装可怜巴巴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的怯懦和卑微，跟平时那个自信到甚至傲慢，还骚话连篇的郑一墨判若两人。
他看不到郑一墨的脸，心里却就是知道，郑一墨说的是认真的。
他的手指微动，最终抬起手臂，落在了郑一墨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这样我欠你的岂不是越来越多了？”
郑一墨的脑袋离开刘白，又与他平视，眸色深深，半晌张口道：“那你可以用一辈子还。”
“……”
太酸了吧。
刘白差点倒牙，但是再回味一瞬，又尝出点儿甜来。
他耳朵尖儿迅速透出一丝粉红，刚想尝试着点头，就听到了敲门声。
刘白受了惊吓，火速从郑一墨身上起开，坐回了沙发上，假装无事发生。
郑一墨眼瞅着革命就要成功，也不知道是哪个特别没有眼力见儿的，瞬间脸色垮掉，暗暗发誓，要是还是齐璜，他立刻就散伙，反正已经到“明年”了。
然而进来的是陈囡囡，手里还举着平板电脑，一副辛勤工作的模样儿从门后探出个脑袋来：“郑哥，荷尔蒙那边打电话来问，定好明天几点过去了吗？”
然后她就看到了郑一墨杀死人的眼神儿，乖乖噤声，准备开溜。
刘白倒是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囡囡，你不是陪程橙逛街去了吗？”
陈囡囡又把脑袋探回来，露出演技浮夸的一脸惊讶：“刘哥也在啊，程橙家里来人了，今天就取消了。”
刘白皱皱眉：“她家里来人了？是什么人？”
陈囡囡歪头：“她妈，还有一个应该是她弟弟吧。”
她说着，脑袋里又想起那三个人见面时，并不亲热，甚至有些古怪的气氛，嘟囔：“但是看起来程橙好像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啊……”
刘白：“他们没说来找程橙做什么吗？”
陈囡囡笑笑：“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
程橙仍旧有些局促的站在客厅中央，打开的电视声此刻显得有些嘈杂，她已经忘掉一阵的习惯再次被唤醒。
她不住的揉捏着衣角，磕绊着开口：“可，可是，妈……十万，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程橙妈，这个叫刘丽的女人，在程伟出生之前，因为生出了程橙这个女儿，而连续受了婆家以及丈夫两三年的白眼儿与苛待，已经习惯将她生活中的所有不幸怪在程橙的头上。
此刻听到程橙的话，什么和颜悦色都没了，立刻变了脸色，质问道：“没钱？十万你都没有？你这几年跟了这个明星跟了那个明星，你混出什么名堂来了！”
刘丽嚷嚷着，伸手重重地在程橙肩上拧了一把：“走，跟我回家去！早点嫁人！还能讨点钱给你弟弟下聘礼！快点儿！”
程橙吃痛，眉头紧皱在一起，叫了一声，立刻摇头：“我不回去，妈，我不跟你回去，我也不要嫁人！”
她说着，听见新皮鞋踩在地上哒哒响，是程伟走了过来，程橙望向他，眼中燃起了一丝期盼。
程橙以为，她这个弟弟终于要替她说两句话了，然而程伟仍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连十万都拿不出来，你可是我姐，我娶不到媳妇都怪你。”
程橙缩了缩脖子，心中的期盼湮灭，半晌她才又勉强辩解：“……怎么能怪我呢，又不是——”
她未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竟然是刘白打来的。
刘丽看了一眼来电，眼神儿一亮，刚想要伸手抓电话，却没想到一向在他们面前慢吞吞的程橙迅速地抢先接了起来。
刘白的声音透过手机，都带着一丝温暖，叫了一声程橙：“我听说你家里人来了？”
程橙蓦的有些哽咽，她想应，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来，沉默了片刻才又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刘白明显听出不对，立刻问她：“程橙你没事儿吧？”
程橙好不容易将堵住的喉咙疏通了，才又强装正常的答：“嗯，刘哥，我没事，我——”
“程橙，程橙啊！”刘丽突然在程橙身后，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声音巨大而聒噪，“谁的电话啊——”
程橙身子僵直，听着身后的声音，快步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刘丽停止了叫喊，程伟敦实的身子往前迈了两步，又被刘丽拦了下来：“干嘛去，别打扰你姐接电话。”
程伟不解：“那钱——”
刘丽白他一眼：“你姐不给，有人会给。”
刘白自然是听见了这突兀的背景音，他不自觉地皱皱眉头：“你真的没事吗？”
郑一墨的手又不安分地伸过来，落在他的眉心上，无声的向他比划口型：“别皱眉。”
程橙走进了卧室，关上门，才小声说道：“真的没事，刘哥你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刘白握住了他调皮的指尖，像是在哄他一样，轻吻了一瞬，又对程橙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来问问你的情况，如果你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程橙再次沉默了片刻，短暂的嗯了一声：“那我挂了。”
“程橙，”刘白却又突然叫住了她，“你知道的，一个人出生时拥有什么样的家人是无法选择的，但她将来可以拥有什么样的家人，是可以选择的，你不止拥有他们这样的家人，别忘了。”
程橙突然没了声息，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脑海中又无意的想起了那顿似乎特别好吃，超越她以往人生中任何一顿的年夜饭。
让她头一次知道，年夜饭并不一定是和家人在一起吃，才最开心。
程橙无声地点点头，挂掉了电话。
刘白听见那头响起忙音，轻轻叹了口气，抽了抽被郑一墨握在手里把玩的手指，忽然心起，在他掌心滑动一瞬，很快被郑一墨握住了：“那个大嗓门是程橙她妈？”
刘白点头。
郑一墨撇撇嘴：“听起来像个泼妇，像这她这种人，很容易被缠上的，你最好别去见她，万一她见到你，觉得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伙子，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
刘白无语：“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我又不是万人迷。”
郑一墨嘿嘿笑：“在我心里你就是。”
“……”
刘白日渐觉得最近的郑一墨一定是从地摊上买了五块一本的土味情话大全来摧残他。

第97章 chapter 99
程橙挂了电话，原本还以为她妈会继续跟她纠结钱的问题，哪知道刘丽的记忆仿佛是被刘白打断了一般，对刚刚要钱的事儿绝口不提，甚至跟她唠了两句家常。
程橙心里涌起一阵欢欣，以为是刘丽理解了她的难处，所以不再逼迫她。
她领着这两个人在B城里逛了一圈，还顺便一起吃了许多B城的特色小吃，她看着刘丽脸上的表情，恍惚中觉得，刘丽还是爱着自己的。
沉浸在这种温馨错觉中的程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异样，他们似乎对郑一墨所在的那一片富人区格外的向往。
没有拿到钱的两个人，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就跟程橙告别。
程橙不疑有他，也十分痛快的把他们送至了地铁站。
然而程橙前脚刚走，他们两个人就从站口退了出来，带着肉痛的表情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着郑一墨所在的小区驶去。
虽然刘丽从网上的新闻知道了刘白正是住在这个小区里，但她同那个大狗仔一样，并不知道刘白具体住在哪一栋里，探头探脑地才走到小区门口，就被极其严格的保安拦了下来。
且不说这两个人挺面生，单从穿着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与整个小区的住民不太相符。
刘丽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开口：“我们是来探亲的。”
保安皱皱眉，也并没有让开的意思，住在这里的人，又怎么会有这种亲戚，就算有，大概率也是不知道隔了多远的亲戚上来攀关系了。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句：“找谁的？”
刘丽立刻道：“刘白，我们是刘白的亲戚，你看我们连姓都一样。”
刘丽说着，甚至夸张地递上了身份证。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严格的保安却没看，他甫一听到刘白的名字，就了然的扬了扬眉：“找刘白啊，早说嘛，进去吧，他住在1区的302。”
他打开了门，甚至还十分贴心地给这两个人指了指房子的位置。
刘丽心中大喜，连连道谢，而后迫不及待地奔向了保安所指的那一栋。
郑一墨隔壁的那一栋。
刘丽一边走还一边跟程伟感叹：“不愧是有钱住的地方，环境就是好，要是程橙能攀上个大明星，说不定哪天，我们也能住进来这么好的房子哟！”
程伟斜了一眼，刚要张嘴，刘丽却敏感的转头：“不许提你那个小狐狸精！这辈子她都别想住进来！”
说话间，仿佛这里的房子已经唾手可得似的。
302号很快就到，刘丽站在门口，看看门铃，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先偷偷从程橙的手机上抄下刘白的电话，问问他在不在家再来，万一扑了个空，岂不是要在这里等很久。
程伟不知道为何刘丽杵在门口没动，早已经不耐烦，抢先一步摁在了门铃上。
外面没有任何声响，程伟与刘丽对视一眼，不知道到底坏了没有，于是程伟又抬起手，对着门铃狂按了好几次。
门内终于有声音了，是谁在大声吆喝：“来了来了！不要一直按！吵死了！”
程伟这才住手，大门应声打开，蹙着眉头不太愉快的刘白站在门口，用极为陌生的眼光看了他们一眼，忽的露出警觉的神色：“你们是谁，私生饭怎么也被放进来了。”
说罢就要关门，刘丽眼疾手快一把按在了门上，叫起来：“哎哟大明星别关门！我是程橙的妈！”
刘白的动作停了，又将信将疑地打量刘丽一眼：“刘阿姨？”
再看看男孩儿：“你是……程伟？”
刘丽一听，还挺意外，没想到刘白居然知道他们两个，估摸着是程橙说的。
这个死丫头，还说跟刘白没什么，刘丽心里咒骂，脸上笑的仿佛风干的菊花，又喜气洋洋道：“哎呀大明星都知道我，我算是长了把老脸了。”
刘白笑笑：“程橙是我的助理，她的情况我当然是很清楚的，不过她不是说今天你们就走了吗？你们这是——”
刘丽看着站在门口没动的刘白，再瞧一眼他身后宽阔的客厅，忙推推门：“进去说，进去说。”
刘白隔着门被推了一把，脸上也完全未出现不快的神色，反而爽快的开门把两个人迎了进来，刘丽甫一进门，就看到满眼装修豪华的客厅，还有那张看起来既有逼格又显得很舒适的沙发，未等刘白跟她客气，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了下去，再看一眼刘白，还是微微笑着，一派涵养极好的模样儿，甚至坐到了刘丽的身边：“刘阿姨，你们这是来做什么的？”
刘丽这才搓搓手，想要伸手去握刘白的手，刘白却没有看到，抬起手端起杯子递到刘丽面前：“先喝口水吧。”
刘丽只好接过杯子，敷衍的抿了一口，又冲刘白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我们程橙给你当助理，也受过你不少帮助了，这个孩子也不会说话，有什么都憋在心里，我们是专门来替她谢谢你的。”
说罢，还从挎包里掏出了两罐咸菜，小心翼翼地捧到茶几上：“唉，我寻思着我们来道谢，总不能空着手来吧，但是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不太好的，拿的出手的东西也没有，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大明星你不要嫌弃。”
刘白瞄了一眼，似曾相识，好像是小区外超市卖的那种，但他不动声色地笑笑，跟刘丽客气：“程橙的情况我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刘阿姨你不需要这么客气的，我听说你们家刚盖了新房子是吧。”
刘丽心中一动，又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可不是，我们乡下人，跟城里人不一样，盖个房子，要攒差不多一辈子呢，我们老两口的积蓄都花干净了，还好程橙帮了大忙，可是这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唉。”
刘白面露关切：“怎么了？”
刘丽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露出一脸的苦色唉声叹气，顺道还拍了程伟一巴掌：“还不是这个孩子，让人不省心的，看上人家姑娘了，非要娶进门，你们城里人可能不晓得，我们那里哦，彩礼很贵的，人家张口就要二十万，二十万呐！干脆把我们老两口卖了吧！”
说完就捶胸顿足，顺便偷瞄刘白的表情。
刘白看着她的模样儿，脸上动容，再看一眼程伟，目光落在了他的新皮鞋上，程伟下意识地将脚往回缩了缩。
刘白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刘丽的背：“刘阿姨你也别着急，其实我昨天从程橙那里听了一些，但只是个大概，本来今天想仔细问问她的，既然你们来了，我就不需要再去找她了。”
刘丽啊了一声，瞧见刘白站起身来，从一旁的书柜上抽出了一张卡递到了刘丽面前：“程橙确实没存下多少钱，不过二十万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钱，这个卡你拿去，应该还有二十多万，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我给程伟包红包了。”
刘白这话，再配上他那坦然的表情，俨然是个阔绰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土豪，刘丽本只是想开口要十万，没想到刘白出手大方一步到位，心里惊喜不已，二话不说，一把抢过了那张卡，在手里摩挲一瞬又抬头，脸上还带着纠结：“那怎么好意思呢，这本来是我们家自己的事，你看看——”
刘白善解人意道：“刘阿姨你说哪儿的话，程橙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哦对了，密码我写在卡背面的纸条上了，千万别弄丢了。”
刘丽立刻连连点头，将卡飞速地揣进了口袋里，仿佛怕刘白后悔一般，甚至没再做停留，立刻拉着程伟同刘白道别。
刘白将他们两个人送至门口，热情地邀请他们下次再来。
大门甫一关上，刘丽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恍惚一刻，又将卡掏出来左右看看，捻捻黏在背后的小纸条，嘴里不住地叨叨：“遇上贵人啦！遇上贵人啦！”
程伟伸手就要夺：“这是人家给我的。”
刘丽立刻瞪了他一眼：“给你的？然后你扭头就送给那个狐狸精了！”
程伟哼了一声，不再与刘丽并肩同行，快步往前走去了。
他们两个人既然拿到了钱，也没有什么必要留在B城了，径直就冲着长途汽车站去了。
汽车站一如既然的人员纷乱，吵嚷成一片。
他们的车还要再等一个半小时才会到，两个人脸上都显得万分兴奋，没想到来B城一趟竟然这么走运，不仅彩礼钱有了着落，甚至还多出了几万，可以给家里添置好多新东西了，刘丽心中计划着，还不由得摸了摸兜里薄薄的卡片，生怕它飞了似的。
程伟等了一阵，尿意袭来，决定去上个厕所。
汽车站人多，厕所自然也是排队。
好不容易将要轮到程伟，却有个男人冲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人穿的挺普通，长得就不太普通了，过于高的身型在人流极大的汽车站都显得有些鹤立鸡群，更何况还带着一副墨镜，有些杀气蒸腾。
程伟看着心里有些打怵，但这毕竟是公众场合，他眼看那人要站到自己面前了，磕磕绊绊开口：“哎、哎你，要上厕所去后面排队，不要、不要插队啊。”
那人低头，应当是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程伟吓了一跳，看看周围，警惕道：“你干嘛，这是公众场合啊。”
那人却蓦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而后再次对上程伟的视线：“找到你了。”
程伟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否认：“你认错人了。”
那人：“没认错，就是你，拿了我们的钱还想跑路？”
程伟愣愣：“什么钱？”
那人拎小鸡仔似的拉住了程伟的胳膊：“费什么话，赶紧跟我走。”
程伟自然要挣扎：“你干什么！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可要喊了！”
那人忽然俯下身，贴着程伟的耳边轻声道了一句：“你妈妈已经跟我们走了，我劝你乖一点儿。”
程伟心里害怕，想要大声叫，却发现自己吓到失声，只好一路战战兢兢地被带去了停车场，而后被人拉上了车。
车内空间挺大，还坐着个男人，带着墨镜，同样的人高马大，模模糊糊看不清脸，而后还有刘丽，瑟缩在车座上，似乎还在发抖。
那人紧随程伟上了车，车门猛地一关，吓得程伟几乎要蹦起来：“你、你们要干嘛！”
那人轻哼了一声：“拿了钱就想跑？还问我干什么。”
程伟立刻嚷嚷起来：“什么钱！你把话说清楚！”
那人又道：“你们从我老板那里借了20万，借据都没签，就准备跑路啦？”
刘丽听着不对劲儿，也紧跟着嚷嚷：“什么老板！谁是你们老板？刘白是你们老板？钱是他自愿给我们的！可没说是借的！怎么会签借据，不信你打电话问问看！”
那人嗤笑：“都什么时候了，当着我的面还说瞎话，刘白是谁，我们老板可跟刘白哪个字儿都不沾边。”
说完他手一伸，拿出两张纸来，递到刘丽面前：“赶紧签，签完了就放你们走，不然我们就在这儿待上一晚上。”
刘丽愣了愣，低头一瞧，硕大的“借据”俩字儿，再往后看，忽的心跳过速一瞬，那借据上的利息，可是比银行的高出二十倍还不止。
“你，你们，这是高利贷。”刘丽惊讶道。
那人却显得莫名其妙：“嚷嚷什么，这不是你们自己要借的吗，三个月后还清，连本带利，听明白了就签字！”
刘丽怎么可能答应，立刻梗着脖子道：“我不签！钱是那个大明星刘白给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放我们下车，我要报警！”
那人抿抿嘴角：“报警，你可以试试，就是我怕你走不出今天的B城，老实点儿把这个签了，我们还赶着去别人家要债呢。”
刘丽惊疑的眼神儿在他脸上逡巡，忽的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大声嚷嚷起来：“你骗我！你们骗我！你们肯定是串通好的！我就说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是为了骗我借高利贷！我要告诉记者！刘白这个明星放高利贷！”
那人的手突然重重地锤在了桌子上：“吵死了！都说叫你不要说瞎话了！我们不认识什么刘白！是不是要我上点什么手段才肯签？”
那人的手动动，揣进了兜里，兜里鼓鼓的，总感觉像是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刘丽打了个激灵，脸上写满了挣扎，笔已经被塞到了手里。
她看看这阵仗，逃看来是逃不了了，这个借据势必是要签了才能放他们走。
刘丽又瞧一眼那高的吓人的利息，眼前一抹黑，二十多万呐，三个月，利息都换不上！刚刚还兴高采烈如坐云端的她一下子仿佛坠入了深渊之中，脊背上冒起了一层毛汗，在那人隔着墨镜威胁的目光中，刘丽神情恍惚，颤颤巍巍的就要下笔签字——
“妈！”程伟忽的叫住了她，“你干嘛要签，我们还的起吗！要还也只有程橙还得起啊！”
刘丽恍如梦醒，深吸一口气，将笔丢掉了，看了一眼程伟：“你是说？”
程伟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这个刘白，肯定是故意陷害我们！让我们背上高利贷！程橙是他的助理，这钱怎么说也应该让程橙来还！”
他说的情绪激昂，仿佛口中的程橙不是他姐姐，是个什么他的死对头一般。
刘丽呆呆看着程伟，片刻也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对！儿啊，你说的对啊！”
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脸处在模糊黑暗中的那个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刘丽立刻扭头冲着凶神恶煞的男人道：“这、这钱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换不起，但是我女儿还的起，你让她来，让她签字，她肯定三个月能还清，求、求求你了。”
那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而后才道：“那好吧，你给她打电话！不要耍滑头！我会一直听着的！”
刘丽又慌慌张张地给程橙拨了个电话，要求程橙来车站送送她和程伟。
尚不知晓发生了什么的程橙有些懵，但这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也就爽快答应，奔着车站来了。
只是她跟着刘丽的指示，越走越迷惑，她发现刘丽与程伟根本没有打算坐车走，而是把她引到一处偏僻的停车处。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突兀地停着，程橙开始感觉到面熟。
她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忽的拉开，下来个高壮的男人，戴着墨镜，凶神恶煞，一堵墙般坐落在程橙面前：“你就是程橙？”
程橙彻底蒙了：“张——”
那人喝道：“别废话！上车去！”
程橙被粗鲁的推搡着上了车，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老妈和弟弟，正坐在车里缩成一团，一脸的惊魂未定，看到她更是张张嘴，急不可待得想要说话。
而角落里那个同样戴着墨镜，一言不发却存在感巨强的男人，更是——
太面熟了！
程橙看不懂，这阵仗，是要做什么，郑一墨与张小民又为什么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你们这是——”
刘丽打断了程橙的疑问，立刻扑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程橙，程橙啊！你可得帮帮妈妈！”
“帮……什么？”程橙看到刘丽颤抖着举起一张纸递给她：“程橙，你签了吧，签了我和你弟弟就能走了！这点儿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啊，你跟了大明星，肯定比我们有钱，你就签了吧！”
程橙的目光移到了那张纸上，大大的“借据”俩字儿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通读一遍，程橙仿佛是冷水浇了个透：“妈……你们去借高利贷了？”
“我没有借高利贷！妈哪有那个胆子！”刘丽忙辩解，“妈是被那个刘白骗了！他明明说的是给我们钱，转脸儿就让人逼我们签这个！都是刘白，都是他干的！”
程橙愣了一瞬，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她难以置信的问：“你们，居然背着我，跑去问刘哥要钱？”
刘丽仍旧不承认：“我们没问他要，是他要给的，不怪我不怪我啊！”
已经被认出来的张小民拳头像沙袋，砸在车身上咚咚响：“费什么话，人都来了，赶紧签字，签了就放你们走！”
刘丽立刻喏喏点头，拉住程橙的手：“橙啊，你快签了吧，签了我们就都能走了啊！”
程橙虽然还不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她听着刘丽的话，心里就慢慢的凉了下来，再看一眼纸上的数字，迟疑着开口：“可是，妈……那可是二十多万，我怎么还的起啊……”
刘丽万万没想到程橙居然还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语气恶劣起来，一把甩开了程橙的手：“不就是二十万！你赚的比这多多了吧！我可是你妈，程伟是你弟弟，你呢！为了二十万，连我们的命都不管了吗程橙！快点签字，签了我们还是一家人！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车里坐着的男人忽的嗤笑了一声。
气氛突然安静了许多。
程橙的瞳孔一缩，呼吸骤然停滞。
一向不会拒绝家人要求的她，沉默着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红白混在一起，明明是畏惧，但看向自己却又蛮横到无理的妈，再看一眼缩在角落里，当着张小民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弟弟，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能说出不帮她还钱就不是她女儿的人，真的会是她妈妈吗？
怎么会有这种妈妈呢？
上次也是如此，一向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刘丽，再她终于从徐亦那里借来钱的时候，才对她露出了一瞬的笑容，之后就仿佛与此事无关了一般，甚至都没有问过她一句“那你怎么办呢？”
从来都没有人问过她是怎么想的，又想要什么，只有刘白会。
可是这两个人却因为自己，背着自己，居然盘算到了刘白的身上。
他们对自己恶劣也就算了，甚至还要夺走唯一一个会关心她的人。
一瞬之间，好似有滔天的怒意从程橙心底翻涌了上来。
她缓缓地挪动了几寸，离刘丽远了一些，用力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刘丽被她古怪的举动弄得愣了一瞬，程伟却忽然发话了：“你到底签不签啊，你还是不是我姐了，我结婚也是为了程家好！”
程橙胸中的怒火不可遏制的越燃越凶，落在眸中，她扭头，紧紧盯着程伟看了半晌。
从来没看到过程橙这种表情的程伟吓了一跳，但他在程橙面前，不能丢了面子，外强中干地喊：“看、看我干什么！”
程橙声音不大，慢慢的落在了程伟的耳朵里：“程家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结不结婚，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不要叫我姐了，你不配。”
“程橙你——”刘丽被程橙的话惊呆了，瞧见程橙又转头看向她，接着道：“借条我不会签的，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你，但不会是最后一次，现在这样都是你们自作自受，你不认我这个女儿，那就不认吧，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们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刘丽与程伟俱是惊呆，讷讷不言许久，刘丽的手忽然仿佛脱力一般，那张纸飘飘落了下来，伴随着车门拉开又合上，缓缓落在了地上。
程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刘丽的心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仍旧凶神恶煞的张小民，险些从车座上跌了下去。
程橙从车里出来，外面已经是初春，天气正好，明明是对着自己的亲人撂下了难以收回的狠话，甚至有可能就此失去他们，程橙却觉得意外的轻松。
好像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她脚步挺急，因为还要忙着去找刘白，最后一次为了她家人的无理，向刘白道歉。
刘白还在那栋房子里没走，仿佛是专程在等程橙。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刘白却抢先发言：“抱歉，骗了你妈妈。”
程橙愣了愣，倏忽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扑过来抱住了刘白。
刘白拍拍她的脑袋：“你还想跟着郭老学习吗？”
程橙喊的特别大声：“想！”
终于从那栋房子回来的刘白甫一进门就被郑一墨抱住了，三两步送到沙发上，刘白脸又不可自抑的红了片刻，抗议道：“你不要老这样，会被章姨看到的！”
郑一墨不以为意的嘻嘻笑：“你以为她不知道吗，她早就知道了，就在你喊的特别大声的那天晚上。”
刘白霎时间脸色通红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那天晚上，明明是你逼我，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强烈的羞耻心让他说不出后面的话来，转身坐到了别处。
浑号“狗皮膏药”的郑一墨立刻粘了上来，安全起见，转移了话题：“你不要问问程橙的那个妈和弟弟后来怎么样了吗？”
刘白再一次被郑一墨抱起来坐在腿上，这诡异的姿势基本也只有在床上才会见到，刘白警觉地往后退退，他可不想让买菜归来的章姨一进门就看到一副不太美丽的画面，嘴里含糊道：“正想问你呢。”
郑一墨恶趣味的动动腰，看见刘白脸又红：“吓了一顿，让他们回去了。”
说完想起什么，艰难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刘白：“这个我替你要回来了。”
刘白笑笑：“你还把钱要回来了。”
“当然，像这种人，一毛钱都不应该给她，而且——”郑一墨蓦地凑近些，在刘白嘴上啄了一口，“这可是你攒的嫁妆，将来要一分不差的带到我家里来。”
什么嫁妆什么东西！
听着好像不太对劲！
刘白强烈不满，挣扎着要从郑一墨身上下来，然而腰还被郑一墨扣在手中，动弹不得，刚要叫他放开，听见郑一墨感叹：“程橙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吗？”
刘白点点头。
“离开了也好，”郑一墨垂眸看他，“不知道你怎么想出来的法子。”
刘白抿了抿嘴角，忽然像是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不破不立，跟你学的，有些人，其实就差别人推他一把，才能真的看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郑一墨思索一瞬，忽然明白了刘白的意思，手臂力度加重几分，将刘白箍的更紧了：“那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刘白感觉到了郑一墨身体的微微变化，脸色红来红去，几乎快熟了一样，他推了一把郑一墨，却没什么力气，只好与自己做了半晌斗争，艰难的凑上来主动亲了郑一墨一口。
“不够，太敷衍了！”郑一墨强烈抗议。
刘白的脑袋如有千钧，因为自己同时发生的变化而羞恼的抬不起头，挣扎半天，看看仍坚持不懈在等他的郑一墨，最终投降：“好……好吧，但是不能在这儿，章——”
刘白还未说完，剩下的话已经被郑一墨吞进了肚子里。

第98章 chapter 100
不知道郑一墨与张小民对程橙的家人说了什么，总之那两个人当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B城，而且许久没有再找过程橙麻烦。
程橙不仅不觉得难过，反而十分轻松，甚至整个人比先前更加开朗，开始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感受、勇于表达出自己的欲望。
没有了顾忌的她扔掉了衣柜里所有的旧衣服，一切都换了新的，仿佛是与昨天告别，脱胎换骨。
这次她也没有再对自己的事儿遮遮掩掩，反而很爽快的告诉了刘白，她有了新的灵感，已经在着手修改之前的剧本儿了。
而郭老那边儿也很给郑一墨面子，虽然嘟囔着“我可不一定能教好”，但还是让程橙“早上早点来”。
程橙带上了她修改到一半的剧本。
想要走，忽的又转过身来，看了看仍旧在目送她的刘白，眼中露出期待来：“刘哥，如果可以，我好希望你能来演我的剧本啊。”
刘白愣了愣。
恍惚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只是他之前没有答应，甚至还成为了与婷婷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刘白异样的沉默让程橙有些疑惑，她安静下来仔细观察刘白一瞬，才发现刘白的目光虽然落在她的脸上，却悠远绵长，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
等了半晌，刘白才终于回过神儿来，看着程橙微笑一瞬：“好。”
不知道是满足了程橙的愿望，还是他的。
而拍了几个广告之后，仍旧没有碰到想要接的戏的刘白，却意外接到了来自寰宇的新邀请。
不是新戏，也不是综艺真人秀，更不是广告代言，居然是一场关于慈善的活动。
寰宇慈善之夜是寰宇每年惯例会举办的一项活动——在乐茗的生日那天。
也不知道乐总究竟是为了慈善，还是为了给他女儿过生日。
刘白向来是不太愿意参与到这种场合里去，而且这个圈子里的绝大多数人，他都并不认得，说不定去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还会给人留下一个傲慢的印象来，刘白冲着齐璜张张口，还没出声，就看到齐璜脸色风雨突变，目含警示，仿佛刘白只要说出来一个“不”字儿，他立马就把刘白捆去。
刘白只得同意。
他甫一同意，郑一墨工作室立刻就将他空了一段时间的行程单更新了，上面醒目的一行字——参加寰宇慈善之夜，迅速让刘白再次成为了焦点。
甚至连白月光们也显得很是意外。
因为这个慈善活动与其他的不太一样。
虽然来不来参加是嘉宾自己的意愿，但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想来就来的。
寰宇自一个月之前就开始研究参与活动的人员名单了。
收到邀请函的人，那必须是已经在娱乐圈中有了一定的成绩与地位。
也代表着本人被在这个圈子中占了半壁江山的寰宇所认可。
同时也可以成为粉丝在撕逼大战中拿出来吹嘘的一项光荣。
所以各家的粉丝也在暗搓搓的期待着今年的邀请函会送到他家爱豆的面前。
刘白的行程曝光，无异于能送到别家手里的邀请函又少了一份。
而且就刘白本身而言，他与往期那些被邀请的嘉宾相比，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实绩，更别提咖位。
思来想去，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因为乐茗的关系，刘白才受到了邀请。
黑子们立刻带头，将原本那些传的仿佛确有其事，神乎其神的关于刘白与乐茗的流言又温习了一遍。
各大八卦版块，匿名区，连续几日，首页都飘着各种姥姥党、舅舅党，“我是刘白助理”的爆料。
刘白看的哭笑不得，但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收到邀请，如果是因为乐茗，那么为什么乐茗回国了却没有告诉他。
上次乐茗帮了自己，刘白还没有正式向她道谢，看来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向她说声谢谢。
只是等他到了晚宴现场，左右看了一圈儿，都没有见到乐茗的影子。
刘白东张希望的模样儿迅速引起了郑一墨的注意，他在媒体拍不到的地方，悄悄碰了碰刘白：“你在找什么？”
刘白有些许疑惑：“乐茗怎么会没有来。”
郑一墨立刻拿出招牌式的哼哼唧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别扭道：“你怎么就知道，是乐茗邀请你来的？万一是别的什么人呢？”
哦还是那股熟悉的酸味儿，但仔细一琢磨，似乎郑一墨话里有话，刘白想张口，却突然看到了转向郑一墨的镜头，忙站直了身子，想要与郑一墨保持距离。
但下一秒钟，自己的手臂却被拉扯了一把，身子止不住往郑一墨的身边儿靠，很快跌进了郑一墨的手臂里。
其他的镜头也迅速掉转过来，快门声此起彼伏的拍了一阵。
两个人友好又亲昵的合影，估计很快就会出现在网上。
甚至今晚就会。
刘白小声的讶异道：“郑一墨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嘛呢！”
郑一墨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不同意，我还想当着他们的面吻你。”
刘白的心忽的无规律地跳跳，带起了一丝杂音，耳尖儿隐藏在碎发里，却快速的红了。
之后的郑一墨一直跟在刘白左右，要不是因为他在这个圈子里过于出名，所有人都认得他，不然还以为刘白多么大的腕，居然带着保镖来现场了。
原本对这个世界的娱乐圈并不熟悉的刘白，今天晚上，算是把这个圈子里最出名的那一部分人认了个全。
毕竟每个人看到郑影帝，都会来客套两句。
郑一墨一边打着官腔，一边极为流畅的将话题引到了刘白身上，
这种操作其实在娱乐圈也是常见的，这往往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个公司（艺人工作室）将要力捧这位艺人了。
大家也很给郑一墨面子，耐心的听完了郑一墨的发言，只是等到离开的时候，完全不记得自己最开始是想要做什么来着，脑子里只有一大堆关于刘白的彩虹屁。
刘白被郑一墨吹的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忙找了个窗边站住，。
还未回头，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刘白，好久不见了。”
刘白不用回头也听得出是谁。
他转身笑笑，冲眼前站着的人打了个招呼：“闻姐——”
而后愣了愣又道：“李导。”
叫他的人正是刘白在霍思成剧组认识的闻洛绮。
她打扮的精致得体，不比在场的一些小花看起来年纪大多少。
她身为一届影后，出席这个活动，是在刘白的意料之中，只是闻洛绮笑容款款，手臂还挎着身边的男人——
李檀。
并不是他歧视李檀，而是按照郑一墨的说法，李檀与他都属于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人，但此刻却都出现在了这里。
刘白心里有疑问，但却不能问出来，毕竟这种问题，肯定是伤人的。
然而闻影后的情商自然在线，她看出来刘白在疑惑，不仅没有觉得冒犯，反而带着微微的讶异问了一句：“看你这个表情，一定是郑一墨没有告诉你。”
刘白愣了愣：“告诉我什么？”
闻洛绮噗嗤笑了一声，拧了李檀一把：“你是不是在奇怪像他这样怎么也能来参加活动？”
刘白没有正面回应，但脸上带着有些歉意的神情笑笑：“是奇怪我自己怎么会来。”
闻洛绮瞄了一眼被几个人缠住脱不开身的郑一墨道：“其实这个活动也没有网上传的那么严格，受到邀请的人是可以另外邀请一名同行的，不过被邀请的人基本都像我这样，带着老公老婆来的，所以网上的那些人，并不太清楚这个规矩。”
闻洛绮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被邀请来的呢？”
邀请函上并没有写这些，只是单纯的写了“邀请刘白先生”，刘白听着闻洛绮的话，又勾起了他对“随行家属”的回忆，脑中电光石火，冒出一阵不详的预感。
这个郑一墨，不会又是用了同样的说法吧……
刘白的脸色僵了僵，登时看向了人群中的郑一墨。
因为身高即使被包围也能脱颖而出的郑一墨被扰的不耐烦，眼神儿不由自主地寻找刘白，正看到刘白看向自己，隔的不太近，他看不到刘白眼中带着什么样的情绪，只当刘白想他了，心里又高兴起来，冲刘白勾了勾唇角，嘴唇动了动。
无声的说了一句。
与郑一墨日夜相对的刘白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郑一墨又重复了刚刚在记者面前说的话。
他说：“想吻你。”
刘白有些气短，飞速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不敢抬头去看闻洛绮。
虽然其他人聊得正欢，没人注意到郑一墨这小小的一瞬分心。
但闻洛绮一定是看到了的。
只希望她没看懂郑一墨在说什么。
果然刘白才低下头，脸颊发热，就听见闻洛绮“啊呀”感叹一声，又拧了李檀一把：“你瞧瞧人家，多恩爱。”
刘白顿时大为窘迫，还没来得及辩解，旁边却响起一声呼喊：“哎呀，闻姐，好久没见了！”
闻洛绮应了一声，松开李檀兀自上前打招呼去了。
只剩下刘白与李檀两人，刘白这才抬起了头，与李檀对视一眼，李檀忽的张口：“霍思成很快就要送去参展了。”
刘白惊讶一瞬：“这么快？”
李檀点点头，再次沉默了一瞬，又带着有些自嘲的笑容说道：“其实被老婆推销的感觉不太好啊。”
刘白也跟着沉默了一瞬。
虽然听起来像是句玩笑话，但刘白明白李檀的意思。
这个所谓“可以再邀请一名同伴”的规矩，其实就是给了每位嘉宾一个推销的机会，他刚刚是亲身感受过了的。
大概李檀也是相同的待遇。
只是李檀作为影后的丈夫，估计要比身为郑一墨工作室接下来要力捧的新人处境艰难多了。
他琢磨了片刻该用什么合适的方式，捕捉痕迹地安慰李檀，最终觉得有闻洛绮在身边的李檀，大概也不需要什么无谓的安慰，继而微笑着说：“我之前说过的话，不是说说就算了，它还是作数的。”
李檀反应一刻，明白过来刘白的意思，脸上涌动一瞬澎湃的情绪，很快将脸背过去了。
听见刘白又说：“郭老收了程橙做学生，已经去了快一个月了，他说程橙现在在写的剧本，大有未来。”

第99章 chapter 101
还想要说什么的李檀很快被闻洛绮拉走了，看着他的表情，大概又要被推销了。
而郑一墨却终于摆脱了那帮人，凑回到刘白身边，借着餐桌的遮挡，捏了捏刘白的小指：“我刚刚对你说的，你听到了吗？”
刘白紧张一瞬，飞速抽回手指，嘴上还否认：“你又没出声，我怎么听得到。”
郑一墨也不信，仍旧去捉他的手，来来回回摸了半天，停留在无名指上，带着点儿暧昧的意味从刘白的指腹摩挲到指根，又小声道：“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大声再讲一遍。”
原本对情事不甚敏感的刘白，在郑一墨来来回回反复的熏陶之下，不仅开了窍，甚至过分的敏感，总觉得郑一墨的动作暗含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味，脸上火烧一般，却又一时没有将手挪开，任凭郑一墨摸了一阵，直到身边有人来取餐，才慢慢地松开他。
取餐的人看样子是认识郑一墨的，与他笑笑，又举着盘子走了。
郑一墨扭头看了一眼被齐璜强逼着化了一点淡妆的刘白，还好被粉底挡住了脸色，不至于红的太明显，真想实践他刚刚说过的话。
但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无数媒体在场，就算是郑一墨，也不敢光明正大的那么干。
他心底蓦的冒出一股子冲动，轻轻呼出口气来，在刘白耳边轻叹：“我真想现在就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而后意料之中的，刘白无视掉了郑一墨的发言，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抛开晚宴上来宾的互相寒暄加深关系之外，这个活动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意思，没有歌舞表演，也没有小品相声，甚至不能放开肚皮吃东西，除去来宾捐款的环节，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拍卖的部分了。
先前被郑一墨讨回来的，刘白辛苦攒出来的那点儿嫁妆，已经被他拿去贡献给希望小学的教学楼了，拍卖会他自然只有看的份儿。
郑一墨雷打不动地坐在他的身旁，与他翻看同一本拍品册子，尽是些珠宝玉石还有字画，不算是特别珍贵的东西，但都是无偿赠送，拍卖之后的所得也会全部用于慈善事业。
郑一墨翻了一圈儿，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对册子上的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直到他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静静停留了一段时间。
刘白看郑一墨的模样儿好奇，才要扫一眼，但郑一墨已经将册子合上了。
拍品一件接着一件被人拍走了，闻洛绮夫妇还十分大手笔的拍走了一张风格诡异的仿佛是抽象派来的画作。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展示出来。
因为郑一墨的反应，刘白终于扬起了头，仔细看了一眼主持人手中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套首饰，项链、耳钉还有一只戒指。
既然有耳钉，那应当是套女款。
样子挺简单大方，设计倒是挺有新意。
三样首饰上的点缀，均是黑白相间的设计，仔细一看，像是用太极图案做了一定变形而设计出来的。
带着一股子韵味，又有些像男款。
是国内一家非常知名的珠宝品牌特地为了这次的慈善之夜做的。
新颖的设计，全球独一份的限量定制，外加这个品牌的终生会员，一下子就拉开了与其他拍品的距离。
怪不得会成为这次拍卖会上的最大亮点。
主持人巴拉巴拉地介绍完这套拍品，只把它吹上了天，好像完全忘记了就算它是个石头做的，也会有人为了慈善事业出价去拍。
但主持人宣布开始的时候，郑一墨并没有动，价格一直在往上加，直到有人拍出了一个刘白所认为的这套饰品能给出的最高价，身边形成了一大坨阴影的郑一墨终于动了。
他举了牌子，叫出了一个价格。
直比刚刚那个出价还要高出了一大截。
成为了今晚拍出的最高价格。
刘白看着郑一墨有些震惊，没看出来郑一墨还是个醉心慈善的蓝子。
毕竟他并不需要花钱买一个上今晚大小新闻的知名度。
郑一墨的这个价格报出以后，自然没有人再与他竞价。
这套被命名为“命运”的饰品，成为了郑一墨的所有物。
只不过这套女款首饰郑一墨肯定是用不了了，他大概唯一会送的女士，也只有关琴了。
拍卖会结束，今年的慈善之夜也就结束了。
当晚的消息很快被在场的媒体记者发布到了网上。
包括到场的艺人捐赠了什么，做了什么，还有那套首饰以整晚的最高价被郑一墨拍走的消息。
今晚活动的规模，注定刘白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不会被媒体大V着更多的笔墨，他粗略的翻了翻，捡着有郑一墨的部分看着，忽的手却停了下来。
他看到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那就是#太极女孩儿今晚吃糖#这个莫名的tag居然上了热搜，虽然在不起眼的几十名位置，但巧不巧的还是让刘白看到了。
他动作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点开看一眼，早在一旁看到的郑一墨却果断的点了进去。
看到里面内容的刘白瞬间爆炸。
因为不知道是哪家的记者，眼尖的仿佛探照灯，要么就是一整晚都举着个相机对刘白开着连拍模式，一连发出了好几张当晚活动的照片。
全是关于刘白与郑一墨的。
走红毯时郑一墨俯身对他说想要吻他的时候，在用餐时一直与郑一墨并肩而行肩膀不时相撞在一起的时候，郑一墨隔空对刘白比划口型的时候，还有两个人靠在桌前交谈，其实偷偷牵手的时候。
虽然照片是没有声音的，只能算是无谓的捕风捉影，但仅从这几张照片的角度上，都能让人脑补出一连串亲昵的互动，更别说他们两个心里本就有鬼。
只要是喜欢，爱意必会透过眼睛传出来，藏也是藏不住的。
郑一墨与刘白会参加今晚活动的消息所有粉丝都是知道的，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似乎一整晚都一直腻在一起，从头到尾都没有分开过。
照片甫一发出来，太极女孩儿就开启了土拨鼠尖叫模式。
【啊啊啊啊看看郑一墨这个眼神儿，可以淹死十个我了！】
【不觉得他们两个咬耳朵的时候贴的好近嘛！】
【我是不是看到了幻觉？我觉得他们周围在冒粉色的泡泡！】
【诶这个角度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但是感觉像是在偷偷牵手。】
【嗷嗷嗷墨白szd！】
【官方发糖最为致命，白月光的我今晚站一秒墨白，明天我还是好唯粉。】
【不行了，今晚糖吃太多，齁到了。】
郑一墨的手臂越过刘白的肩头，手指颇有耐心的慢慢上划，半强迫式的让刘白看完了所有的评论。
刘白的脸烫到发烧，烧的脑袋有点儿晕，心里又不住的紧张，怀疑自己跟郑一墨的事儿已经被暴露了出去，磕磕绊绊的小声儿道：“我、我们以后，还是注意点儿好——”
“嗯，保持距离。”郑一墨接着刘白的话说了下去。
“嗯……对……”刘白下意识地点点头，忽然惊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怎么肥事？郑一墨居然会答应的这么老实？
刘白仰头看他一瞬，听见郑一墨接着说：“这样他们就会怀疑我们真的有一腿了。”
？？？
刘白难以理解郑一墨的思维回路：“这是什么意思？”
他面露疑惑，微微歪头，带着发懵的神情，仿佛在诱惑郑一墨吻他。
郑一墨无比钟爱他撩人而不自知的样儿，不由自主地亲了他耳垂一口，冲他解释：“你越是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他们越会觉得你跟我有什么，若是我们表现的坦然一点儿，他们反而不会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还会管这叫‘直男的友谊’。”
刘白皱皱眉，这句话虽然说得歪，但似乎也有些道理，只是刘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郑一墨又紧接着追加答案：“你要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下一次最好对我大胆一点。”
“比如……”他的手臂下移，环住了刘白的腰，“像这样儿。”
“又或者……”郑一墨循循善诱，嘴唇拂过刘白的脸颊，落在刘白的唇上，“像这样儿。”
刘白一掌按在了郑一墨的天灵盖上。
老子信了你的邪！
*
慈善之夜结束的比较晚，等他们两个人到家的时候，章姨已经睡下了。
刘白不忍心再吵醒她，与郑一墨悄无声息地进了门，去浴室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按照程橙的要求，老老实实卸了脸上的妆。
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郑一墨仍然坐在床前，似乎在等他。
刘白眨眨眼：“怎么了？”
郑一墨手臂动动，从背后拿出了一个黑丝绒盒子，递到刘白面前。
刘白愣了一瞬，他认出来了，这是今晚郑一墨以最高价拍下的那套首饰。
只是刘白还以为他直接让张小民送去给了关琴，没想到居然递到了他的面前。
刘白笑笑：“你不会是想送给我吧。”
郑一墨居然认真地点点头：“嗯。”
刘白的指尖在盒子上点点，无奈笑笑：“郑一墨，你不会不知道这个是女款吧，我用不上的。”
郑一墨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儿再推推盒子：“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刘白觉出郑一墨的话古怪，狐疑地看他一眼又去看看盒子，最终还是结果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还跟刚刚在晚宴上看到的一样。
三样首饰陈列其中。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耳钉：“我没有耳洞可以戴。”
又戳戳项链：“似乎有些秀气了。”
再戳戳戒指：“这个太——”
刘白原本下意识地想说“太小了”，却突然发现这个戒指作为一个女款来说，似乎——
大了些。
刘白飞快的抬头看了郑一墨一眼，郑一墨晓得他已经发现了玄机，眼中含着期待，露出个带着丝丝紧张而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容来：“上次我大体照着你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做的，不知道究竟合不合适，你……试一下。”
刘白愣住了。
这套明明是从晚宴现场竞拍回来的东西，怎么听起来好像是郑一墨特别订做的。
他迟疑片刻：“这东西是你……”
郑一墨心中忐忑，怕刘白拒绝，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忽的站起身来径直将戒指从盒内取了出来，伸到刘白面前。
“我……专门为你做的，你就试试看。”郑一墨的心怦怦直跳，就算他已经与刘白颇为恩爱的在一起一段时间，但他仍然有隐隐的不安，害怕刘白会很快失去同他在一起的兴趣，又或者与他不告而别。
过分的患得患失，如同会从眼中偷溜出的爱意一般，是深陷在爱情之中的人才会有的情绪。
刘白看着郑一墨垂着眸子，露出点点的星光，不敢与他直视，只是一味地伸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刘白戴上戒指，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非常认真而努力的在爱着自己。
他没有出声，手却抬了起来，慢慢将手指送了进去。
戒指的大小竟然是正合适，上面黑色与白色相间的装饰，被切割出许多反光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郑一墨的嘴角不住上扬，露出无限扩大的笑意，又伸手在戒指上摩挲一瞬：“以后会换成钻戒的。”
刘白的心蓦的慌乱地跳起来，他听出了郑一墨的意思。
这个人在用一种迂回的而又委婉的方式，一点一点蚕食掉他剩余的理智，叫他每一天都能发现一点儿自己开始离不开他。
刘白不自觉地用拇指捻了捻戒指，看着郑一墨欣喜的神情，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郑一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长着这样的一张脸，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郑一墨被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一愣，不由得看了一眼刘白的脸。
他已经习惯于去看这张脸上的喜怒哀乐，无论做什么样的表情他都觉得可爱无比，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郑一墨思忖一瞬，认真的答：“我早就说过了，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是谁，你就是你。”
刘白紧接着问：“那如果——我长了一张尚赤的脸呢？”
郑一墨明显的愣住了，眼神儿有些飘忽，不知道是不是在尝试回忆尚赤的长相，而后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又很快收了回去，再看看刘白，突然伸手环住了他，与刘白坦白：“你现在这么问我，我确实想象不出来若你长了一张那个煞笔的脸，我还会不会爱上你，但如果我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不论你长了什么样的一张脸，我都会像现在一样，最后爱上你。”
刘白的呼吸似乎短暂的停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目的星光灿然，忽的冲郑一墨笑笑：“我想我也是。”
*
第二天的郑一墨并没有按时去工作室上班，他吩咐陈囡囡一路将车开到了尚氏的大楼下，无视了前台的呼唤，径直闯进了尚赤的办公室。
大概是沈烟已经从戒毒所里出来了，尚赤已经如常的回来继续当他的总裁了。
尚赤厌烦的看了郑一墨一眼：“为什么不等前台通知？”
郑一墨少见的没有同尚赤扔眼刀，反而面色平静道：“你忙你的，我就来看看你。”
尚赤：？？？
而后郑一墨也不理尚赤什么反应，大大咧咧坐在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尚赤瞧了半天。
时不时地还透露出一阵诡异的辨识不清的仿佛是“爱意”的东西。
尚赤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他抬眸，与郑一墨对视：“……”
郑一墨：“……”
半晌，郑一墨终于站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地感叹：“也就还行吧。”
又如来时一般，大摇大摆地走了。
“……”尚赤把助理叫了进来，“你去查查，郑一墨最近是不是分手了，我怎么觉得他好像疯了。”

第100章 chapter 102
慈善之夜之后，刘白又销声匿迹，充当他的咸鱼去了。
大概是忌惮那些狗仔如影随形的镜头，刘白没有再同郑一墨一起行动过。
但因为那晚上两个人十足的互动感，居然就这样儿吸引了一大批新的CP粉来。
尽管两个人在公众场合下交集不多，但仍然有新鲜的粮源源不断地冒出。
至于刘白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因为郑一墨似乎看他很闲，每天都要拉着他看上几十遍。
甚至还保存了关于他们俩的小黄文，美名其曰“实践一下”。
刘白看着通篇都是不可描述的词汇，脊背冒冷汗。
只不过还好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郑一墨再一次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如李檀所说的那样，《霍思成》很快的完成了后期制作，但并没有定下国内的上映日期，而是选择了直接参展。
刘白明白郑一墨的野心，这部影片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倾注了郑一墨的心血。
并不只希望在国外兜一圈儿，拿个“提名”的头衔回来。
他的那个柜子上，还差一座新的奖杯。
刘白心里原本就十分关注这部戏，现在因为他与郑一墨的关系，更加心系这部影片的前途。
虽然齐璜终于为他送来了几个还算不错的剧本，但他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地之后再考虑。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原本计划在郭老那里呆个一年半载的程橙，居然不出三个月就回来了。
还带着她新修改完成的剧本儿。
与走之前又有了不一样变化的程橙，剪了个假小子般奇短无比的短发，完整的露出了那张她时刻低垂着的脸。
她仿佛是赶着时间回来的，想让刘白做她的第一个读者，甚至放在电脑上还没有打出来，就拎回了家。
程橙再次旧事重提，这一次她却满满的自信扬了扬眉，露出了刘白所见过的她最生动的表情道：“刘哥，可不要忘记你许诺过我什么。”
刘白笑笑点头：“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郑一墨回到家的时候，黑暗蔓延的客厅里，居然有一小片荧光在幽幽亮着。
是刘白正对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仿佛鬼片现场似的。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郑一墨好奇凑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电脑上的字儿，刘白却忽的转过头来，兴高采烈的宣布：“程橙回来了。”
郑一墨立刻又哼唧起来。
自己回家的时候也没见刘白这么兴奋过。
刘白的眼神儿又转回到屏幕上，听见郑一墨不满的哼唧，想也没想，偏头冲着郑一墨伸过来的脸颊亲了一口：“不要闹了。”
郑一墨愣了一瞬，哼唧声儿瞬间停止。
他看看刘白又转回去专注盯着屏幕的后脑勺，心道不管程橙是谁的助理，总之他要给程橙发红包。
最好程橙每天都回来一遍！
刘白难得一次的主动，郑一墨自然不能就这么简单放过。
身上还粘着外面初夏味道的郑一墨衣服也未换，就着客厅里没有开灯的美妙气氛悄默声儿的坐到了刘白身边，而后缓缓地，小心试探地往刘白身上蹭过去。
刘白看的格外入神，甚至下意识想要给郑一墨挪挪地儿。
只是他刚微微起身，立刻就被早就虎视眈眈的郑一墨按进了自己怀里。
笔记本摇晃一瞬，险些砸在地上。
又被郑一墨一只手扶住了。
刘白拍了一把摸在他腰上的手：“跟你说过不要闹了。”
郑一墨亲昵的在他颈间蹭蹭，又去看电脑屏幕：“这是什么？齐璜带来的新剧本？”
刘白又把头扭了过来，看了看郑一墨，忽的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对，你要看看吗？”
郑一墨难得见一次刘白看剧本看到如此入神，本就已经起了好奇心，又听说是齐璜送来的新剧本，自然跟刘白关系匪浅，立刻点头，将刘白圈在怀里，划拉划拉鼠标，就着他的手看了起来。
郑一墨滑动鼠标的速度很快，大概是想粗略的看上一眼。
毕竟挑剧本这种事儿，并不会将所有的剧本从头到尾看个完全。
只是很快的，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轻了许多，形成一阵微弱的风，略过刘白的耳畔，随后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仍旧没有亮灯的客厅，恢复了针落可闻的寂静之中。
刘白靠在郑一墨的怀里，微微仰头看了看郑一墨略显严肃的表情，不由得莞尔，他知道郑一墨跟他的想法一定是一样的。
刘白又十分耐心的等了一阵，才终于碰了碰郑一墨，将他从剧本里拉了出来，笑的有些机灵：“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出色的剧本？”
郑一墨像是思索着什么慢慢点点头，瞄一眼刘白扬起的唇角，忽的反应过来：“这个……是程橙写的？”
刘白面露一丝骄傲的神色：“是，就是她写的。”
郑一墨动容，脸上冒出一阵难以置信的神色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点点头：“郭老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大有未来’的剧本。”
郑一墨只看了不到一半儿，就开始期待它拍出来的样子了。
而后他又想起什么来，紧接着问：“这就是你接下来的打算吗？”
刘白与程橙的约定他有所耳闻，起先他有些怀疑，生怕刘白答应的太轻易，到时候程橙又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剧本来，反而会影响刘白的星程。
此刻看到眼前这个剧本，却也配得上这个约定。
刘白抿抿嘴，点头：“我答应了程橙，自然要做到，而且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不想让人错过的剧本，只是——”
刘白的手指从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前划过：“这回轮到我来担心，会不会让程橙失望了。”
郑一墨目光随着刘白的手指缓缓落下，随后看了一眼刘白姣好的侧颜，眼皮微颤，似乎在琢磨什么，不由得啄了一口，轻轻在刘白耳畔道：“你不仅不会叫程橙失望，还会让这个角色大放异彩。”
只不过纵使这个新戏很快提上了日程，甚至齐璜也没有反对由工作室来独立出品，但这部新戏仍然只是个雏形，与寻常的电影流程不太一样。
因为它甚至还没有敲定导演。
郑一墨首先想到了商行儒。
他们两个人是多年的老搭档，自然对他十分放心。
加上刘白在剧组里呆了一段时间，就算没有现场表演过，商行儒对他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的。
但刘白却没有同意，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刘白甫一说出那个名字，郑一墨就微微皱了皱眉，他对李谭的印象，也与外界其他人一样，已经给李谭贴上了巨大的“失败者”的标签，自然对他十分不放心，又确认似的又问一遍刘白：“你真的想让他来做导演？这是个好剧本，不能因为程橙跟他关系好又或者是你觉得他可怜就——”
刘白打断了郑一墨的疑问，歪歪头笑：“他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可怜，而且这是程橙的心血，我又怎么会因为可怜什么人，就去糟蹋它，我只是相信这个人而已。”
郑一墨沉默一瞬，而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刘白的眼光与选择，郑一墨向来是相信并且尊重的，他虽然整日粘着刘白，恨不得时时与他呆在一起，但并不会过分掌控自己的恋人，他想了想，很快又问道：“那需要我去跟他谈谈吗？”
刘白摇摇头：“这件事儿当然要我和程橙去才好。”
毕竟这是一件对于他们几个人来说，都非常重要的事儿，只在电话里随便讲两句太过草率，李檀也不一定会答应，刘白想要当面与他聊聊。
但这样想的刘白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上升期的闻洛绮通告不断，已经在国外呆了好一段时间，李檀当然也同她在一起，看看闻洛绮微博上的那些照片就知道了。
大概率是出自李檀之手，而非闻洛绮的团队。
闻洛绮的粉丝们也都清楚这一点，只是并不怎么提到李谭。
最多也只是会感叹闻洛绮与她的老公真是恩爱，然后再加一句“可惜……”
直到《霍思成》有了新的进展。
这部影片成为了本届电影节上，唯一一部进入主竞赛单元的华语影片。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迅速让这部低调的，除了粉丝几乎被遗忘的片子备受瞩目。
毕竟大家已经有几年没有看到过华语影片提名这个奖项了，而更重要的是，这也许会是郑一墨拿到的第三座影帝奖杯。
现在虽然无法看到所有与《霍思成》同台竞技的影片，但刘白觉得，这部影片与郑一墨，也许可以做到。
得知这个消息的郑一墨自然是开心的，他与商行儒通了一番电话，简要的聊了几句，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刘白身上。
他捏捏刘白的手，带着丁点儿难以辨析的祈求问：“下个月5号，跟我一起去吧。”
刘白愣了愣，而后露出个揶揄的笑容来：“郑一墨，你是小孩子嘛？”
去一趟电影节，来回不过三五天的时间，郑一墨平时确实十分粘着刘白，但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男性，也不至于就分开这么几天就受不了了。
毕竟这次的电影节之行，跟刘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若是他平白无故的与郑一墨同行，纵使知道他们关系的剧组成员理解，那些媒体记者呢。
怕不是要把刘白当成蹭红毯的了。
蹭红毯也就算了，就怕哪支笔杆闲极无聊，发散思维，发现这件事儿并不简单，可就不是像上次一样能蒙混过关这么简单了。
刘白想了想到时候网上的场景，估计比慈善之夜那次还要可怕。
他更怕有人眼尖的发现，关于他们两个人的猜测，其实是真的。
刘白下意识地摇头想要拒绝，却被郑一墨的吻封住了嘴，好半晌才放开他，郑一墨的手指放在身侧，不自觉地扣了扣沙发边儿，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刘白忽然意识到，也许并不是因为郑一墨太过于粘着他。
他隐约猜到了点儿端倪，正待张口，郑一墨却已经下定决心出了声。
“我希望那天晚上，不论我有没有拿到奖，你都会在我的身边。”
“我想跟你分享这个时刻，面对面的那种。”
郑一墨说完，又紧紧闭上了嘴。
他的眼神儿有些闪躲，总觉得向刘白提出这个要求，对不想在公众面前太过张扬的刘白来说，确实有些强人所难，而且还显得自己非常不够爷们儿。
刘白直直地盯着他，没有出声，郑一墨的心里慌了慌，有些心虚的觉着是刘白生气了，忙又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会勉强你。”
郑一墨握住刘白的手指，亲了一口：“我会在地球的另一面也想你的。”
刘白的心微微动了一瞬。
看来这本五块钱的土味情话大全，还是有几句值得学习的。
他的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一瞬：“你成为三金影帝的那一刻我却不在现场，那我岂不是很亏？”
郑一墨立刻就明白了刘白的意思，墨色的瞳孔发亮，透出一阵惊喜来，而后飞速的将刘白搂进了怀里：“可以定套房吗？”
刘白的脑袋抵在郑一墨的胸膛上，听见他的心跳有点儿加速，立刻警觉，微笑道：“不行。”
纵使《霍思成》还未能摘得金枝奖，但它的成绩已经足以汇聚华人的视线焦点了。
整个剧组刚刚飞抵I国，就已经安排好了记者采访。
刘白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选择了与郑一墨不同的一班航班，晚了一些才抵达。
这是刘白第一次到I国来。
却不是他的第一次。
刘白望着窗外颇具特色的异国建筑，景色似曾相识。
仿佛是巧合又仿佛是命中注定似的，《蓬勃生长》也是在I国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影片的殊荣，而他也拿到了金枝奖影帝的头衔。
此时回想起来，似乎已经变得有些久远，回忆都开始变的有些模糊了，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当时的许多细节，就连当时从颁奖嘉宾的手里接过那座纯金奖杯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也想不清楚了。
他想再感受一次。
他有一种预感，郑一墨一定可以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第101章 chapter 103
即使两个人的房间就在隔壁，刘白与郑一墨晚上还是没有见上一面。
因为电影节的缘故，这里的镜头实在是太多了，稍微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也许不过半小时，就会跟大家网上相见了。
加上酒店里安置在各处的监控，谁又能保证酒店一定不会泄露出去。
这里毕竟是国外，郑一墨的手再长，也没办法伸到这里来。
刘白同时也是为了郑一墨好。
他可不想看到郑一墨与他再次同框，是在“颁奖前夜，郑一墨酒店私会某男子”的标题下。
刘白洗了个澡，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坐在床边儿，发呆一阵，忽然惊觉自己居然习惯性的在等郑一墨。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刘白都没有自己吹过头发了。
每次洗完澡后，郑一墨都会主动凑上来，替刘白吹干，今天他突然没有和自己在一起，刘白竟然有了一丝丝的不适应。
刘白抿抿嘴角，非常瞧不起自己日渐懒惰，居然有了离不开郑一墨的想法。
他用毛巾擦了个囫囵干，也不管明天起来这脑袋的乱毛还能不能见人，兀自倒头躺在了床上。
但他并不困，除去身体还存在着时差，还有些难以抑制的紧张与忐忑。
虽说刘白对郑一墨充满了信心，觉得这一届的金枝奖他势在必行，但心里仍有一点儿小小的，挥之不去的担心。
从这部影片开拍到如今参展，郑一墨从来没有跟刘白说过他对这部影片的期望有多么大。
然而刘白心里却十分清楚。
除去故事本身的魅力而言，这是郑一墨对自己表演生涯的一次挑战，更是一次转型。
如果这次他成功了，那么他将不再是那个大众心目中一成不变，只是适合某类或者某几类角色的郑一墨。
他将真的成为一个全面的“影帝”。
但如果没有成功，那么郑一墨也许会面临许多的质疑声，甚至嘲笑声。
嘲笑他投入了这么多，花了这么多的心血，只是为了转型，却没有成功，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演他最适合的那类角色为好。
不要再妄想什么“三金影帝”。
刘白闭了闭眼，想象一瞬那种画面，瞬间觉得难以接受，甚至比当初他被全网黑的时候都要难受。
刘白辗转反侧片刻，更加睡不着了，手不由得摸上了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他非常突然的，甚至有些难以自持的，想要听听郑一墨的声音。
只是这个时间已经是深夜了，不知道郑一墨是不是已经睡了，更何况他明天还要忙碌一天，刘白有些不忍心打扰他。
思忖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将手机放下。
反正明天很快也就可以见面了。
只是手机刚落在桌上，就蓦地嗡了一声，应当是来了新的消息。
刘白心中一动，他并没有会在这个时间给他发消息的朋友，除非是——
他立刻抬眸扫了一眼屏幕，忽的嘴角弯了弯，像是忍不住似的，扬了起来。
他许久没有收到来自郑一墨十分具有代表性的消息了。
郑一墨：在？
刘白手指舞动回复他: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那边儿一瞬间的正在输入，很快停了下来，而后不过半分钟，郑一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郑一墨喂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发闷，仿佛是从被窝里发出来的，紧接着又问刘白：“怎么还没有睡”
“你不是也没有睡吗？”
刘白同样将脑袋蒙进了被窝里，声音不大，偷着股子贼兮兮的感觉。
仿佛是两个背着宿管半夜偷偷通电话的小情侣。
郑一墨回答的挺老实：“有点儿紧张，睡不着，你为什么睡不着？”
刘白纠结一瞬，张了张口，含蓄让他习惯性的想要撒谎，但大概是郑一墨心有灵犀的消息让他的心情大好，最终刘白说出口的却是：“我在……想你。”
刘白从未如此直接的对郑一墨表达过他的感情，此刻有些尴尬地将发热的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听见电话那端一瞬间没了声音。
片刻之后，郑一墨的呼吸声才有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刘白的错觉，总觉得那隔着听筒，有些难以辨析的呼吸声好像变的急促了一些。
郑一墨沉默了半晌才又缓缓的开口：“要不是外面现在还有守着的记者，我想现在就过去见你。”
刘白忽的想起了刚刚自己的心情来，被郑一墨这么一提，又再次泛了上来，他想了想，在郑一墨的错愕之中挂断了电话，而后发送了一个视频请求。
视频很快接通，郑一墨果然已经上床了，大概是为了接视频，又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紧紧盯着屏幕里的刘白，状似贪婪地看着他。
刘白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也从被窝里爬出来，倚在床头上冲郑一墨笑笑：“你不用过来，也可以见到我了。”
郑一墨无语一瞬，他脑袋里的“相见”估计与纯洁无比的刘白差了十万八千里，只好压抑着身体里的一小簇火苗，瞄了刘白乱糟糟的脑袋一眼：“今天没有吹头发？”
刘白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道：“平时有你的时候习惯了，一时没有适应过来。”
郑一墨听在耳朵里，不知怎么的，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欣喜来，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开心，嘴角带着笑意静静看了刘白半晌，才又开口：“我听程橙说你今天下午出去逛了逛，怎么样，好看吗？”
刘白上次来的时候，其实已经粗略的浏览了一遍这里的风光，这回出去，是打了给曾仪买礼物的谱，听见郑一墨这样问，也就点点头：“风景不错，就是人太多了。”
这两天的电影节让这个小城的人数暴增，让刘白产生了走两步就能撞到某个剧组成员的错觉。
郑一墨听罢，紧接着道：“这个时候的人确实是有些多的，下次我们再来，挑一个没什么人的时候，就我们两个人。”
按照郑一墨的繁忙程度，估计有点儿难度，虽然郑一墨在国外的影响力不如国内大，但这里也不是就完全没有不认识他的人了，但此刻郑一墨的脸上满怀憧憬，刘白当然也不会说那么煞风景的话，只是乖乖点头答应，听见郑一墨又道：“这样你就不需要再躲着那帮记者了，我们还可以住同一间房，就住这一间，从这边房间的阳台看出去，是可以看到这座城最美丽的景色的，然后……”
郑一墨的声音突然压的低了一些，仿佛是音质无可挑剔的低音炮，带着丝丝性感，仿佛是俯在刘白的耳边似的道：“我们还可以做阳台上做几回。”
郑一墨不要脸的发言瞬间让刘白愣住了，很快肉眼可见的，脸颊又透出了一层粉色，他急急地想要打断接着开黄腔的郑一墨，却看见郑一墨忽的从被窝里伸出另外一只手，落在了屏幕上。
他忍不住地隔着屏幕摸了摸刘白的脸颊，但刘白其实是看不到的。
然而刘白还是瞬间语滞，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眼神儿四处乱飘起来，就是不看屏幕里的郑一墨。
郑一墨有些莫名，连叫了刘白几声，刘白只好又将眼神儿挪回屏幕上，脸变的更红了，片刻后带着十足的羞愤道：“郑一墨，你怎么不穿衣服！”
郑一墨这才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刚刚伸出的手揭开了被子，直接将裹在里面什么都没穿的郑一墨暴露在了镜头之下。
刘白可以明显的看到郑一墨光裸的上半身，形状完美的胸肌，而后是俊秀的腹肌，还有--
被子半遮半掩的部分。
依稀能看见形状。
由于郑一墨坚持不懈地数日与刘白保持负距离，刘白早就十分熟悉了。
郑一墨看着又想要挪开视线的刘白，蓦地扬扬眉毛，手一伸，竟然又将被子扯下去了一些，再看一眼刘白，真是爱惨了刘白那副局促的要死的表情，嘴角扬起一丝坏笑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是每天都看吗？”
要不是不在郑一墨跟前，刘白真想立刻堵住他的嘴。
然而他不仅做不到，还要听郑一墨继续调戏他：“它刚刚跟我说它很想你。”
郑一墨怀揣着恶趣味的将手机往下挪挪，顺便还挺了挺身：“它说它现在想见你。”
郑一墨的声音越发的低沉，而后将镜头又对准了自己的脸，慢慢的凑近了些，很快闭了闭眼，像是吻了刘白一瞬，带着十足的缠绵重复道：“特别想。”
大概是郑一墨的声音太过悦耳，带起了一丝蛊惑，让刘白微微怔忪，直直盯着屏幕片刻，也凑近了一些，回吻了郑一墨，而后飞速的浑身一僵，仿佛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又红了起来，甚至难以抑制地小声骂了一句“靠”，飞速将整个人塞进了被窝。
没了光源，刘白的脸从镜头前消失了。
郑一墨听见刘白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在被窝中格外的明显，还有一丝颇为情|色的味道，心头的悸动险些按耐不住，只好连着深吸了几口气，对着屏幕前的一坨黑暗笑笑，他知道刘白看得见。
“快睡吧，不用太担心我，就算这次霍思成没有成功，我也已经有了最好的奖品了。”
刘白愣了愣。
原来郑一墨什么都知道。
原本应该担心明天的他，居然反过来安慰自己。
刘白眨眨眼，突然特别、特别地想要当着郑一墨的面亲吻他。
心中澎湃，他不免想说点儿什么，只是刚张嘴，又听见郑一墨小声道：“如果你实在睡不着，可以diy给我听。”
刘白怒气冲天，狠狠地挂了电话。
但不再忧心的他，很快睡着了。
*
之后的刘白也并没能和郑一墨见上几面，更别提李檀了。
虽然他的身份挺清闲，但闻洛绮就不一样了。
《霍思成》的女主演，又是新晋的影后，自然要忙很多。
而且电影节是一个电影人的交流盛会，闻洛绮还在坚持不懈地推销着自己的老公。
刘白直到宣布主竞赛单元的当晚才见到李檀。
害怕引起媒体注意的他不敢大大方方地坐在郑一墨身边，看着李檀淡定地坐在闻洛绮身边，收拾的齐整，完全不像是平时那副穿着T恤人字拖短裤的中年大叔形象。
竟然生出一丝丝的羡慕来。
李檀看到他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偏头看了一眼郑一墨。
郑一墨脸上虽然露着笑容，但完美的下颌线却有点儿僵硬，说明他其实还是紧张的。
李檀又扭头看了刘白一眼，突然有点儿同情他们两个，至少自己还可以光明正大的与爱人坐在一起，无所禁忌的分享此刻的感受。
自从上次两人在慈善之夜见了一面之后，刘白那边儿一直没有再传来新的消息，李檀也是懂的，一个剧本并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他虽然有期待，但又不敢过于期待，毕竟他已经失望过许多回了。
只能笑着客套：“最近一直都没有拍新戏的打算吗？如果你有需要——”
刘白的眼神而从郑一墨身上挪开了，盯了李檀一瞬，笑笑摇头：“有啊。”
李檀微微扬眉，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是嘛，打算什么时候开机？”
刘白还是盯着他抿抿嘴，笑意渐深：“这个，要看李导的意思了。”
李檀愣住了，有些难以分清是不是因为场内的音乐声太大，以至于他听岔了，迟疑地指指自己，看见刘白噗嗤笑了出来，点点头：“李导，你没听错，我想不要脸的跟你讨个角色演演。”
音乐声更大了一些，晚会已经开始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舞台上，唯有李檀，他却忽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伴奏。
刘白并没不能随身携带程橙的剧本，只能大致的跟李檀讲了讲，他的声音不大，只能维持李檀差不多听清的程度，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逐字逐句地压在李檀的心头上。
让他心中那束微弱的火苗忽的旺盛燃烧了起来。
李檀只听着刘白的描述，脑海中就已经有了画面。
他不知道程橙是怎么做到的，但确实如刘白之前所说，这是一个大有未来的剧本，当然还需要几个好演员。
刘白一定是其中的那一个。
舞台上的音乐激昂起来，奖项揭晓的缓慢，但还是进入了今晚的重头戏。
两个颁奖嘉宾互相调侃了一番，念出了今晚角逐最佳影片的入围影片名单。
自然是有《霍思成》在内的。
李檀的身子一下子坐正了，目光瞬间转回到舞台上。
刘白偷瞄了郑一墨一眼，看到他颈间撑起一道挺拔而有些僵硬的线条，忽的有些后悔，应当坐到郑一墨身边去的。
而后仿佛是故意让人心急似的，台上的两个嘉宾有些磨蹭的又开起玩笑来，而后缓缓地打开了获奖名单。
随着他们口中的字母吐出，欢呼声骤起。
李檀的身子却忽的松了下来。
嘉宾念出的并不是《霍思成》。
最佳影片这个奖项，《霍思成》落选了。

第102章 chapter 104
聚光灯从《霍思成》剧组的每个成员身上扫过，刘白垂着脑袋躲避灯光，听到李檀与商行儒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叹，那是与奖项擦肩而过的遗憾。
灯光扫过，很快定格到了获奖剧组的身上，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刘白才终于抬起头来，越过敷衍着拍手，大概也不是由衷祝贺的李檀与闻洛绮，看向郑一墨。
郑一墨的嘴角噙着笑，坦然地面对着镜头，但熟悉郑一墨每个表情的刘白却知道郑一墨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失落。
虽然最佳男女演员的奖项还未揭晓，但郑一墨对《霍思成》这部剧的投入说明他不知是期待一个奖项那么简单。
刘白又开始后悔起来，应当和闻洛绮换个座位的，他想握一握郑一墨的手，就算什么都不说也好。
他正纠结着要不要开口，郑一墨却仿佛有心电感应似的忽的回头，正好与刘白对视一眼。
虽然观众席显得挺黑，但郑一墨已然可以看到刘白那双亮若星辰的双眼，他甚至可以读懂刘白此刻在想什么。
他忽的勾起嘴角，冲刘白微微摇头，比划了个口型。
一如那天在慈善之夜上，郑一墨隔着数人，向他默默的表白。
郑一墨说：别担心。
毕竟还有机会。
刘白有些不安的心情瞬间被安抚的平静下来，他慢慢收回视线，像是想起来什么，手指勾了勾，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是郑一墨送给他的那枚戒指，纵使光源微弱，那黑白相间的装饰物仍旧折射出了漂亮的光芒。
刘白眼睛盯着舞台上，听到了主持人宣布，即将揭晓最佳男女演员奖项。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将戒指转了转，微微用上了些力气。
流程又如刚刚一样，主持人邀请嘉宾上了台，一顿没什么必要的寒暄过后，念出了入围男演员的名单。
摄影机轮流扫过每个人的脸，郑一墨的脸上依旧是完美的官方的笑容，膝盖上的手却微微握起了拳。
嘉宾嘴里还开着关于两个人的笑话，慢悠悠地打开了卡片，扫了一眼台下：“哦，还好我临时学了几句……”
嘉宾的声音小了下去，任谁也没听见他到底说了什么，但刘白却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获奖的一定不是一位说英语的！
而这次入围最佳男演员的外语种演员，只有两位，郑一墨是其中一个。
刘白的心瞬间被吊了起来，他紧紧捏住了手指上的戒指，听到嘉宾朗声念出了上面的那个名字，用了不太标准的中文发音。
“让我们恭喜——郑一墨！”
聚光灯飞速落到了郑一墨的身上。
场上瞬间想起了一整片的掌声，闻洛绮与商行儒带着满面的笑容起身与郑一墨轻轻地拥抱。
郑一墨松开他们，向舞台走去，刘白静静地盯着他，两人视线相交一瞬，刘白忽然伸手拽了拽郑一墨的衣角，动作微小不易察觉，却让郑一墨敏感的感受到了。
郑一墨垂眸飞快地扫了一眼刘白的手，却忽的眼睛一亮，而后绽开了一个愉快的笑容，快步奔向了属于他的那座奖杯。
后面当然是惯例的获奖感言。
郑一墨望着台下，他来I国已经很多次了，也陪跑了多次，这是第一次，他以胜利者的身份站在了舞台上。
底下的华人记者早就已经拟好了新闻稿，终于可以在这一刻发出去了。
标题就叫做：三金影帝郑一墨，华语演员的传奇。
郑一墨说完了感谢的话，最后一声他却微妙的停顿了一阵，然后转换了话题。
他心中的欲望呼之欲出，恨不得当场念出刘白的名字，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也许自己并不会下定决心来拍这部《霍思成》，而是接受了沈烟的建议，驻足不前。
郑一墨举起那座金色的枝条状的奖杯，缓缓地落下一吻，眼神儿却往观众席上飘，大家并没有在意郑一墨究竟在看谁，毕竟下面多得是镜头。
但身处在黑暗中的刘白却知道，郑一墨是在望着他。
颁奖结束，镜头的焦点从郑一墨身上移开，继续转向了主持人。
郑一墨紧紧握着奖杯，径直冲着自己的座位走了回来，他路过刘白身边儿，身子停顿一瞬，像是要与李檀讲话似的俯下了身，而后以摄影机拍摄不到的角度，轻柔又快速地在刘白脸颊亲了一口。
闻洛绮看在眼里，哎哟两声，又拉着李檀知趣地将脸转过去了。
郑一墨却又一脸正经的站直了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留下刘白捂着侧脸，深深地低着头，为郑一墨这大胆的行为心中狂跳不止。
最佳女演员也很快揭晓，但很可惜，并不是闻洛绮。
闻洛绮的心态很好，冲着向她表达惋惜的人耸耸肩：“毕竟奖杯只有一个，总不能一直是我的。”
颁奖结束后大大小小的采访，依旧没有给刘白与郑一墨温存的机会，他甚至没能当面的正式向郑一墨道贺。
直到一周以后，电影节正式闭幕。
许多媒体、观众都已经渐渐离去，刘白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看见郑一墨从红毯的那一段慢慢走来，伸出手递上了一束花。
郑一墨仿佛是在I国待不下去了，闭幕式一结束，甚至没有等剧组一起，就带着刘白先回了国。
刘白自然还是没有同郑一墨一班航班。
只是他回到家的时候，却看到客厅里一片的漆黑。
他愣了愣，郑一墨应当比他先到家一步才对，今天又没有任何的工作，怎么人却不在家。
刘白往前走了两步，换上拖鞋，准备开灯，却被人先行一步堵住了嘴。
嘴对嘴的那种。
刘白一声惊呼，但送进他鼻腔里的香水味儿让他很快意识到，吻他的人是郑一墨。
刘白的眼皮颤颤，没有挣扎。
毕竟他有一个星期没有同郑一墨有过什么过分亲密的动作了。
竟然还有些想他。
刘白往郑一墨的怀里凑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郑一墨的身子却忽的僵了一瞬，停了动作，松开刘白的肩膀与他对视一瞬。
那眸子里泛着有些灼热的光，在夜色中大盛，刘白心中猛地警觉，感觉不太妙，才想要跑开，人已经被郑一墨抱起来压在了沙发上。
刘白被按在沙发上起不来，却很快感觉到了郑一墨挤进他两腿之间的身子，立刻惊讶地嚷嚷起来：“郑一墨这才刚回家！”
这个人怎么回事！
参加了闭幕式，又坐了好久的飞机，现在已经是将近凌晨，不仅没有一丝丝的疲惫痕迹，甚至还显得精力旺盛的无处发泄。
实在是体力好的有些吓人。
郑一墨的吻已经纷乱地落了下来，断断续续地在刘白耳边儿道：“等不及了，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碰你了，只能看不能吃的滋味我受不了。”
刘白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郑一墨平日粘他粘的太紧，现在骤然与他分开，刘白竟还一时不怎么适应，加上又惊又喜的过了这几天，他愈发的想要跟郑一墨亲近亲近，只是牵牵手也好。
但他绝对没有郑一墨想的这么——
这么不要脸！
郑一墨的手指已经扯开了刘白的衣角，在他的腹间游走片刻。
逗弄的原本没什么想法的刘白呼吸不稳，开始有了点儿什么想法，最终缴械投降，有些无力的推了推郑一墨：“别在这儿，会让章姨看到的。”
郑一墨无动于衷，在刘白的颈间流连：“我叫她回家带孙子去了。”
刘白愣了愣，内心感叹。
章姨终于还是退休了。
*
刘白被精力旺盛的郑一墨闹到很晚才睡，但他仿佛才刚闭眼，就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地方。
还有二百五熟悉的机械感十足的声音。
刘白知道又有新的奖励了。
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甚至在心里吐槽一瞬。
上一次看到的是五十多岁的婷婷，那这一次说不定会看到八十岁的。
眼前景色再一次置换，他却没有出现在户外。
刘白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愣了愣，感觉有些眼熟。
他仔细回忆一瞬，蓦的想起来了。
这里——
是他的家！
是他刚当上影帝没多久买，为了婷婷而搬进的新家。
“哥，你发什么愣呢！”
刘白的胳膊被人碰了碰，身边响起了说话声，刘白猛地抬头，眼前站着的姑娘，果然还是婷婷。
只不过这回却不是他预料中的八十多岁的模样儿。
而是他死前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不对，瘦了一些，更漂亮了。
她穿着件连衣裙，拉着裙摆对刘白左右晃晃：“问你呢，好看吗？”
刘白呆愣愣地点头：“好看……”
婷婷听罢，开心的笑笑：“一会儿爸妈来的时候，让他们也给我掌掌眼！第一次约会我可不能丢人。”
刘白皱皱眉，仿佛是听错了一样，确认一遍：“你刚刚说什么？谁要来？”
婷婷莫名其妙：“你忘了吗，爸妈今天说好了要来啊。”
刘白忽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婷婷面前，试探着摸了摸婷婷的脑袋，触感是真实的，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飞快向镜子里看了一眼。
他竟然，变回了那个叫秦赭的自己。
刘白瞳孔微缩，面上惊疑不定，却听见门铃突然响起来，婷婷小跑着奔去开了门。
刘白的目光投向门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两个大约已经六七十的老人，态度自然地迈了进来，瞄了婷婷一眼，老太太说道：“哟，还怪好看的呢！”
刘白的心头猛烈地震动起来，想要迈步，却又不敢迈步。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记忆中那两个人的脸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但此刻看到眼前的这两个人，面露老态，他就是知道。
这是他早已经去世的双亲。
老太太瞧完了婷婷，又来瞧刘白：“你看你，老是板着一张脸，哪有姑娘敢嫁你啊，你都多大了，光知道演戏，演戏能演一辈子吗，你赶紧啊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一下，我看前几天网上说的那个跟你一起吃饭的，就挺好的。”
刘白语气轻飘，甚至带着些颤抖似的叫出了一声：“妈……”
老太太无动于衷：“干嘛，你看那些演员，哪个跟你一样，为了演戏就不结婚了？”
刘白知道他看到的，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场景，一定是系统制造出的幻觉又或者是梦境，但他还是没有忍住，几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老太太。
老太太被他不怎么含蓄的表达方式吓了一跳，拍了刘白一把：“哎哟，你怎么啦？”
刘白张张口：“妈，我很——”
刘白话音未落，怀里的人影突然消失了，眼前的一切也都归于了黑暗。
二百五的声音又响起来：“宿主在进行跳跃时违反系统规定，已中断连接。”
刘白的双手落了下来，笑了笑，语气嘲弄：“你是觉得我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了吗？”
二百五甜腻腻的声音回归了。
——亲亲人家说过了哦，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呢！
刘白当然不信：“怎么会，我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还活着。”
二百五少见的发出了笑声。
——亲亲觉得郑一墨是假的吗？只要亲亲愿意，什么都会变成真的。
刘白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如果我愿意，我刚刚看到的一切会变成真的吗？”
二百五竟然毫不含糊，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的嗯了一声。
刘白却不信，他想了一瞬又问：“那我又是完成了什么任务才获得了这次的奖励？”
二百五叹了口气。
——亲亲在某些事情上真是意外的迟钝呢！人家好像从一开始就剧透了啊！
刘白愣愣神。
什么剧透？
二百五对他说过的废话数不胜数，他怎么可能会一一记下。
刘白张口，想要追问，却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郑一墨清晰可见，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见到刘白醒了，俯身亲了他一口：“早安。”
刘白对于刚刚在梦里发生的事儿，还印象清晰，仿佛还没回过神儿来，呆愣愣看了郑一墨好一阵，才终于眨眨眼，也道了一句：“早安。”
说罢他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是快到下午了。
刘白惊讶：“你怎么还在这里？”
载誉而归的郑一墨刚回国，一定是十分忙碌的，可是他却跟自己在床上躺到了这个点儿。
郑一墨不怎么在意，整个人压在了刘白的身上，埋在被窝里的一双长腿凑了过来，与刘白的绞在一起。
橡皮糖一般。
“又不急在今天。”
郑一墨说完，又伸出手指，在刘白的眼尾抚了抚，忽的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今天放一天假，我想看你……多哭两回。”
刘白立刻就意识到了郑一墨在说什么，恼羞成怒，抄起枕头糊在了郑一墨脸上就要下床。
郑一墨绞着他的双腿叫他动弹不得，正欲再逗弄他两下，刘白的电话却忽然响了。
郑一墨露出一瞬的不满，伸手想要挂掉，刘白眼疾手快接了起来。
是李檀。
他语气兴奋又急吼吼地道：“关于那个剧本，我想今天就聊聊。”
李檀应当是今天早上才飞回国内，大概是休息都未休息，就马不停蹄的来联系刘白了。
郑一墨切了一声：“这么急。”
刘白却能理解李檀的心情，他张嘴想要答应，将出声儿，郑一墨的脑袋就埋进了被子里。
刘白一声好的说到一半儿，语调骤变，蓦的泄露出一声轻哼，又飞快的咬住嘴唇忍住了。
他愤愤低头，瞪了一眼故意使坏的郑一墨，才又深吸一口气与李檀约好了时间地点。
甫一挂了电话，立马按住了郑一墨的后脑勺，将他拎了起来，而后果断而残忍地，将郑一墨从床上踹了下去。

第103章 chapter 105
李檀终于看到了剧本的全貌，虽然他已经听刘白讲了个大概，但远不及自己亲眼所见来的真实。
他飞速地翻了一遍，虽说程橙作为一个新人，还是有部分瑕疵需要他们一同打磨，但在如今这个市场上，实属难得的佳作。
剧情有些大胆，但故事的本质却没有变。
程橙将剧本整个大换血，除去核心没有动，其他的部分全部进行了重塑。
这不再只是一个简单无聊的合家欢片。
程橙记住了刘白的话，并且在剧本里展露了她的疑惑与欲望。
真实，却又有些荒诞，明明有些幽默，却又让人笑不出来。
处于叛逆期与迷茫期的少女梅子与单亲母亲李文雅关系紧张，生活过的并不太好，终于在一次爆发之后选择了离家出走。
她无处可去的时候，被楼上的邻居所收留。
那是一个被整片街区，甚至包括梅子自己都避犹不及仿佛病原体一般的人物。
一个叫做杜昭明的“女人”。
虽然杜昭明长的很漂亮，每天出门时永远收拾的非常光鲜与精致，一定会有一双高跟鞋，一定会有一条裙子，还一定会有一双红唇。
但周围的人仍然不把他当做女人。
因为杜昭明从生理上来说，是一个男人。
梅子勉勉强强接受了杜昭明的好意，却依然与他过的不愉快，因为杜昭明被周围的人排斥，乃至排挤，却并没有像其他作品里那样，活成一个温婉可人，永远以善意待人的形象。
他永远努力维护着自己的尊严，用他有些尖锐的处事态度。
而李文雅知道自己的女儿就在楼上，却一直没有与女儿重归于好，甚至在女儿走了以后，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但同时，随着杜昭明与梅子的关系日渐趋于亲密，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比她还要像一对母女的时候。
李文雅又开始憎恨起了杜昭明，觉得是这个变态抢走了她的女儿。
她终于找上了门。
如果不看杜昭明的生理性别，这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三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同时也是程橙心目中对母女关系困惑的表达。
有血缘关系的就一定是母亲吗，又是谁规定了母亲该有的样子？
和她现实中与母亲决裂不同，她最终还是赋予了这个剧本一个大团圆且温馨的结局。
有点儿俗套，但却比较接近大多数观众的需求。
李檀微微感叹着放下剧本，与刘白对视一眼，杜昭明这个角色实际上与刘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除去身上凌冽的气质，几乎完全不同。
但李檀就是可以脑补出刘白饰演杜昭明的时的模样儿来，仿佛程橙这个角色是专门为刘白打造的。
而且这个角色，由于身份、背景、心里上的错位，让他这个人即复杂又矛盾，着实对演技有着很大的挑战。
李檀想了一圈，也没有能从如今的小生圈里摘出来一人，可以比刘白演绎的更好。
只不过这部戏是三个人的戏，少女梅子虽然戏份颇多，她却在三个人中更接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也就是观众所处的那个角度，重头戏自然还是在杜昭明与李文雅身上。
李檀指了指李文雅的名字：“这个李文雅，她——”
刘白望着李檀笑了笑：“谁更适合什么角色，原本就是导演说了算的。”
选角儿这个活，刘白虽然不能越界，但他看到剧本儿时，脑袋里却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这个人年纪大了些，却并不显得是上了年纪的人。
正是上次待他颇为热情甚至为他说话的关琴。
上次在微博晒出了刘白的签名后，刘白就关注了她。
虽然关琴极少发动态，但每一条微博，都与实时的娱乐圈有着联系，仿佛是心仍旧牵挂着这里。
刘白觉得，她大概仍有那一份热情，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这件事儿他自然是要与郑一墨商量的，郑一墨有些意外，但却没有立即拒绝，他沉思了一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才给关琴打了个电话。
但让刘白没想到的是，关琴居然拒绝了这份邀请。
她的语气听起来挺开心，大概是惊喜于刘白居然会想到她。
刘白有些疑惑，若是关琴不觉得放弃了梦想有些不甘，又为什么时刻关注着娱乐圈的消息呢。
关琴听罢，仿佛是被刘白逗乐了，欢快笑起来：“谁说我不甘心啦！”
刘白迷茫：“那是——”
“梦想从来不会与爱情冲突，我并不是因为爱情放弃了梦想，而是更喜欢这样的生活而已，难道有朝一日，你选择了一墨，是因为你必须放弃演戏吗？”
刘白愣了一瞬。
依稀记得郑一墨似乎之前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他当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演戏。
刘白沉默着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对他与关琴聊了什么毫不知情的郑一墨，郑一墨仿佛与他心有灵犀，立刻就凑了上来：“你们聊了什么？”
刘白想了想笑道：“聊了聊小孩子与成年人的区别。”
郑一墨头一次在刘白面前露出了迷茫不解的神情。
既然关琴拒绝了刘白，他也不会强求，还是让李檀来定夺。
李檀微微怔忪，双唇紧闭，沉默一阵，他看完剧本儿心中只一瞬间，李文雅这个角色，他就有了心仪的人选。
只是他——
不敢开这个口。
已经变化颇大的程橙还是一眼就瞧出了李檀的犹豫，也猜出了李檀心中在想什么，她忽的冲李檀扬扬手，吐字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李导，我觉得闻姐特别适合李文雅这个角色，我想请你给我开个后门。”
李檀被程橙的话惊了一瞬，这才发现程橙一直遮着脸的长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唇角勾着一抹笑意，已经与他们上一次相见时完全不同了。
仿佛突然之间，自卑二人组被拆散了。
只剩下了李檀一个人，不思进取，原地踏步。
作为更为年长的那一个，李檀忽然觉得有些羞愧。
他低头思忖一瞬，复而抬头，表情已然坚定许多：“还是要问问她的意见。”
毕竟闻洛绮通告不少，也有几个新剧在谈，不能因为是自己的老婆，就能直接答应下来。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第二天一大早，闻洛绮的经纪人就联系了郑一墨这个“制片”兼“出品”，表示李文雅这个角色，闻洛绮演定了。
仿佛是在弥补刘白曾经的事业不顺，这部叫做《恶女》的影片迅速开始了运作，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饰演梅子的女孩儿陶冉冉，是李檀从电影学院里找来的新生。
与众多打算投身演艺行业的女生相比较，她长得并不算惊艳，但她在试镜时身上所爆发出的力量，却能让人不自觉地将视线转向她。
这是一种叫做天赋的东西。
郑一墨也没有再接任何新戏，他对外称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放个假，实则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部新戏上。
顺便还出演了影片里杜昭明的“渣男”男朋友季南北。
一个个如同克格勃似的八卦记者，以极快的速度发现《恶女》立项的时候，整个剧组已经在堪景了。
刘白与郑一墨回到了过年时呆的那个小县城里，郑一墨真的如他所说，在那里买了一套房，所有的内景都将在这里完成。
剧组的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网上却闹翻天了。
电影立项的消息一经被扒出，整个主创团队也都暴露在了网上。
且不说“扑街导演”李檀重操旧业，与闻洛绮首次合作。
光刘白第一次担纲电影主演，就有影帝影后为他做配这一条，都足以掀起风浪了。
毕竟郑一墨可是刚刚才搬回了第三座影帝奖杯。
简直可以算是这个圈子中，其他小生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网上到处弥漫着一股子酸气，仿佛人人都在掐柠檬。
刘白懒得理会，将这些都留给了再次上岗的助理张小民。
程橙这一次虽然仍旧想作为刘白的助理进组，但大家谁也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只好作为随组编剧巴巴看着张小民替刘白跑前跑后，眼中竟然生出一丝羡慕。
而那套作为内景的房子。
也不知道郑一墨哪来的闲工夫，剧组来堪景时，发现这里居然已经是装修好了的。
只是装的有点儿太过于舒适和奢侈，不符合剧情的需要。
对于还未入住就要被再次改装的房子，刘白有些于心不忍，但郑一墨却不甚在意，表示一切都以这部戏为主。
房子很快地布置妥当了。
剧组选在了这里拍摄了定妆照。
程橙看到从化妆师手里被解放出来的刘白，俱是愣在了当场。
程橙心中蔓延开一阵微妙，却又开心的感觉来，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这部戏的编剧，而眼前的这些人，正在齐心协力地将自己的“孩子”诞生下来。
而眼前的刘白就是让她第一次拥有这种实感的人。
杜昭明在整部戏里，一直打扮的非常女性化，与劳心生活的李文雅呈现两个极端。
所以给刘白准备的服装，自然也都是一条接着一条有些廉价还有些夸张的裙子。
刘白着了一身黑色吊带裙，皮肤雪白，露出显眼的锁骨，黑色的choker正好掩饰住了他的喉结，配上妆容与长发，瞬间显得雌雄莫辨。
那是李檀看到剧本后脑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关于杜昭明的印象。
于是第一套定妆照李檀就选择了这个。
刘白走了两步。
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
刘白抿嘴笑了笑，在地上碰了碰鞋尖。
明明是因为刘白乍一穿上高跟鞋不怎么适应，却能让围观的人群产生出一种眼前这位女士在围观之中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错觉。
郑一墨看着刘白向他慢慢地走过来，忽的想起当时在《恩怨》剧组时，他与刘白争相表演女人时的场景。
刘白的演技纯熟，可以跨越年龄与性别，比他这个三金影帝还要胜出一筹。
他几乎要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些质疑刘白的声音，在看到刘白的表演之后集体噤声的样子。
刘白穿着高跟鞋，走的不快，他本应该要走到摄影师安排的位置上去的，但却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郑一墨身上，径直走了过去，而后挽住了郑一墨的胳膊。
刘白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大胆的与自己亲近，郑一墨有些惊诧，顺势被刘白带到了桌边站好。
摄影师眼尖，飞速按下快门，拍下了这张杜昭明与季南北的合影。
合影里的季南北西装革履，虽然眼睛微张，露出些意外的神色来，但两个人颇为亲昵挨在一起的脑袋，竟然透出一股子微妙的合意感。
摄影师扫了一眼，将照片放大，忽的仰头笑起来：“你们两个人的感觉不对啊，这拍的像婚纱照似的，完全不是负心汉和伤心女人的样子啊。”
刘白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笑，即使是定妆照，并不是真的开拍了，他也一直保持着角色的状态，没有出戏。
郑一墨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刘白唇角的笑容，忽的心中一动，仿佛明白过来什么。
刘白是在用他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表达自己对郑一墨的感情。
虽然隐秘让人无法察觉，甚至还十分的曲折。
但却是真心实意的。
对于想要选择低调不被注意的刘白来说，更是难以跨越的一步。
刘白迈了过去。
郑一墨心里泛起涟漪，继而不断扩大，变成铺天盖地而来的欢喜，忍不住伸手想要抱一抱刘白，刘白却已经往原定的位置走去了。
他没有追上去，反而慢慢地退了远一些，遥遥凝视着刘白。
毕竟属于他们两个的时间比剧组的这帮电灯泡多多了。
定妆照直折腾到晚上才结束。
剧组的一大帮子人打着呵欠收拾着东西，呼啦啦撤走了。
刘白想要一起走，却被郑一墨拦下了。
刘白的妆还没卸，戏服也未脱，摘了假发的脑袋有些乱糟糟的。
郑一墨伸手抚了抚，瞧见刘白纳闷的眼神儿，揶揄他：“想拍婚纱照？喜欢什么风格的？想穿着西装拍，还是婚纱拍？”
刘白立刻反应过来，白天的小心思被郑一墨给识破了，脸色霎时间大热。
但好在已经是夜里，剧组走的时候十分节约的关上了灯。
一片漆黑之中也看不到刘白的脸色。
刘白假装听不懂，不太自然的催促：“黑灯瞎火的在这里做什么，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了，还要卸妆。”
他说着，迈出去一步，但很快耳垂上一暖，居然是郑一墨趁着黑舔了他一口。
刘白下意识地缩脖子，很快又感觉到了郑一墨的唇瓣沿着耳垂落了下来，带着黏黏糊糊的语气问他：“卸什么妆，不要卸，你现在这样正好。”
刘白被郑一墨亲的心跳不已，呆愣愣地问：“什么正好？”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被郑一墨抱上了桌子，膝盖挤进他两腿之间，仍旧用黏黏糊糊的语气道：“方便入洞房。”
说话间郑一墨的手指已经撩开刘白的裙摆安放在了他的腿上。
刘白瞬间明白过来了郑一墨的意思，心里大窘，一把按住了郑一墨的手，冲他嚷嚷：“郑一墨！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
刘白本来对他穿裙子这件事儿并没有什么排斥感，毕竟是为了演戏，他无所畏惧，只是此时被郑一墨这么一提，好像自己穿裙子变成了一件暧昧而又羞耻的事情，顿时脸红如滴血，分分钟想把身上的裙子脱了。
郑一墨流氓姿态越发熟练了，不要脸的程度简直达到了巅峰，理直气壮道：“这房子是我买的，留给我们两个人用的，婚纱照都已经拍了，洞房不能不入！”
？？？
刘白被郑一墨的魔鬼逻辑堵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郑一墨逮着机会放肆起来，刘白看了一眼还摆着器材的房间，从明天开始，这里可就是片场了！
刘白说什么也不能在这里任凭郑一墨放纵，抬脚就要踢上来，哪知郑一墨在这么黑的环境下，眼睛还是一样的尖，一手按住了刘白的小腿，顺带还替他脱了那双不太舒服的高跟鞋，俯下身在他的膝盖上亲了一口。
而后慢慢攀了上去。
刘白唯剩的一点儿清明，逐渐沦陷。
只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换掉裙子的愿望仍旧没有实现。
果然如郑一墨所说那样，这样方便……

第104章 chapter 106
虽然这部片子被扒出了立项环节，但除此之外，他们也并不能知道更多了。
一直都得不到新消息的人们，酸了一段时间，开始怀疑这部片子除了立项毫无进展，大概就如此夭折了。
毕竟这部片子的题材、角色、人物关系，着实有些敏感。
遂也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嘲讽起刘白来，不知道背后是哪位东家，有如此大的野心，想要这样儿把刘白捧出圈。
殊不知大爆靠命，他们纯属痴心妄想。
然而这帮人并不知道，这个被他们放松了警惕的剧组，已经在一种低调到仿佛不存在于世界上的状态中开始了拍摄了工作。
当然是连开机这种事儿也未张扬，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这部影片的格局不大，需要取景的地方也少，几乎在这个小县城中就可以完成，而且这里有些落后萧条的气氛，反而比霓虹闪烁的大都市更适合这部影片的氛围。
虽然整部影片都围绕的是三个“女人”之间的家长里短，普通琐事，但李檀的拍摄却并不普通。
他没有选择文艺片常见的节奏，平稳的镜头，以及柔和的暖色调，而是将整部影片都渲染在一种颇为饱和的大红色色调中，还在不少镜头中加入了手持镜头的摇晃感。
让整部影片都沉浸在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激烈而慌张，还夹杂着梅子所代表的那种无处发泄的迷茫与彷徨，仿佛是一群人在末日来临之前，挣扎着活着。
而且让刘白没想到的是，李檀当起导演来，竟然又与他平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站在监视器后，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甚至不比郑一墨差多少。
怪不得闻洛绮对他这么多年，仍旧带着如同少女般的崇拜。
而且他与梁导、陆导不太相同的地方是，他完全不推崇演员演员在开拍前反复的排练，他觉得那样会丢失掉演员最初的感情与反应。
这使得刘白为了配合李檀的习惯，一直只能依靠对剧本的反复研究，来揣度杜昭明的心理，应该有的神情与动作。
甚至有些忽略了郑一墨。
郑一墨瞬间对李檀的好感降为0，每次见他都一副磨牙表情，仿佛要吃了他一样儿。
李檀在挑选镜头拍摄的时候，颇为随性，经常是想到哪里拍哪里，也几乎不给演员反应的时间。
但他的第一个镜头，却与剧本相同，是剧本中的第一场戏。
那是一段儿杜昭明下班回家，步履款款，从远处走来。
穿过那条他分外熟悉，每天都要走的街道，坦然且无谓的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慢慢走进自己的家。
李檀选择了将这场戏拍成一个颇有挑战性的长镜头。
从杜昭明路过街头那家馄饨店开始，就算是正式进入了这条街。
虽然梦想着成为一个女人，但他却并没有为了贴合女性形象而过分扭捏，反而有些凶悍与泼辣，像是一头随时戒备着的母狮。
他无畏的接受着来自别人的瞩目，却又暗自敏感。
这样的一点，在这个长镜头里，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条街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污浊，两旁的商贩推着车子叫卖，仿佛是上世纪的80年代，有些吵嚷与混乱，无人管理。
放学回家的孩子，下班买菜的主妇，还有纵使疲惫也不肯回家的男人，都在这一刻，看到这头母狮，缓缓地与他们擦身而过。
母狮容颜艳丽，穿着那条黑色吊带裙，身姿挺拔，露出颀长的脖颈与凸显的锁骨，踩着8公分的高跟鞋，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响声，他目不斜视，兀自走着。
不论他在这条街上来回走过多少次，仍旧会有目光投在他的身上，或是鄙夷或是麻木，也有可能是下流。
仿佛是这条街的美丽传说一般。
而后杜昭明停在一个摊位前，买了一点儿蔬菜，那种凛人的气质倏忽间消散了一些。
傍晚的夕阳本是柔和富有治愈力的，但却被李檀渲染上了一层饱和度极高的橙红色，在所有灰头土脸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中，黑色的杜昭明仿佛是劈开了时空的裂缝，与此时的街道交汇在了一起。
好像是突然之间的，那些外界的嘈杂声如水一般倒灌了进来，打破了壁垒，大家突然意识到，不论杜昭明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同样生活在这条街上。
杜昭明走到自家的楼下，那是一栋有些老旧的公寓楼。
电梯门忽的打开，少女梅子怒气冲冲地从电梯里冲出来，狠狠地撞在了杜昭明身上。
梅子瞥了他一眼，看清是谁后，露出了一丝不屑，没有任何表示越过杜昭明继续往前走。
楼上的窗户卡啦被推开，隔着几层楼探出个脑袋来，李文雅仰面朝天的素颜，脸颊边落着一撮碎发，大声吆喝：“你要去做啥子！”
梅子仰头看她一眼，横冲直撞地跑了。
杜昭明收回视线，迈进了电梯，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微微向外挪动了几寸。
镜头停在此处，直直拍摄着停留在将要关上电梯门之间的那张脸上。
至此，这个长镜头终于结束。
仿佛是一段儿无声的旁白，不仅仅展示了这个叫杜昭明的“女人”，还展示了将会在影片中出场的所有角色，叛逆的梅子，活的艰难的李文雅，甚至暗暗道出了他们的背景与关系。
一个重要而信息量巨大的长镜头。
长镜头对演员的要求本是非常高的，它需要演员对角色的心里有极为深刻的理解与认识，同时还要保持在拍摄时，自己的表演一直处于稳定的状态，最后还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精准地走到预定好的位置。
这对于演技薄弱的演员来说，无疑是非常暴露短板的一种拍摄手法。
任是哪一个与刘白定位相同的年轻小生，都很难做到。
刘白的演技是足够支撑的起杜昭明这个人物的，但这对他来说，仍然是一段儿难度很高的表演。
毕竟这个长镜头里，牵扯的人物之多，道具之多，随便哪里出了问题，他就要重新来过。
加上刘白并不能提前排练，就连自己在开机前，都不知道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只能反反复复地拍摄多次，对人力物力金钱都是一种消耗。
刘白可算知道，为什么郑一墨会亲自做这个制片了。
他要时刻监督着李檀，不要把预算花超了！
刘白已经不记得自己听李檀说“再走一回试试”听了多少遍了。
虽然来回琢磨一个镜头对于拍戏来说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儿。
但是这回的刘白不一样。
他可是穿着8公分的高跟鞋呢！
从街头走进住的那栋楼里，看起来不长的一段路，来回走上几十遍，脚底都要被磨平了。
但刘白仍旧听从着李檀的指示，“再走一回试试”。
每一遍都保持着同样的步伐，脸上神色不变，比那些只需要露面几秒钟的龙套角色还要稳当。
这种拍法，就连天天踩着高跟鞋的闻洛绮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并没有穿过高跟鞋刘白。
在刘白走到第七十遍的时候，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甚至是每天都会踩着高跟鞋飞快来去的闻洛绮，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想不到自己的老公竟然还有如此魔鬼的一面。
刘白的神色未变，兀自在这条已经分外熟悉的街上走着。
他的当然是累的，只不过这个镜头是整部影片中最为重要的一个镜头，拍摄的好与坏直接关系到这部影片是否能在最开始就抓住观众的心。
他希望可以做到最好。
然而他并不是机器人，他的脚已经疼痛至极，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走路，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子对天下广大女性的同情来。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刘白的脚踝崴了一下。
疼痛瞬间袭来，伴随着刘白的一声轻呼。
拍摄中断了。
还未等李檀做出反应来，已经有人飞一般地冲到了刘白身边儿。
是一直留在片场的郑一墨。
他的脸从刚刚开始，就随着李檀一遍又一遍无间歇的拍摄变得越来越黑，现在仿佛是包公转世，配上点儿雷声，就是狂风暴雨。
但他明白刘白的想法，也遵循片场的规则，他不能插手导演的事情。
直到刘白崴了一脚。
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崴脚，这种事儿可大可小。
郑一墨的心倏忽吊起来，蹲下身看了看刘白的脚踝：“怎么样？是不是扭到了？”
他伸出手，有些小心翼翼地在刘白形状好看的脚踝处捏了捏。
李檀与其他人此时也围了上来，刚发出个“刘”字的音来，郑一墨的眼刀嗖嗖地戳向李檀心坎。
李檀心里颤颤地放小了声音，嗫喏道：“没、没事吧……”
刘白笑笑：“只是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李檀张张嘴，又忌惮地看了一眼郑一墨，导演的气质顿消，怂怂地道：“那……要不，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刘白也不假装劳模，听从导演的安排，只是他甫一点头，郑一墨的身子就动了动，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腰上。
刘白的眼神儿飞速飘了过来，面露微笑，将郑一墨的手扳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第一次拍戏，没有任何临场经验的陶冉冉见到刘白出了状况，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想上前帮忙，却看到郑一墨仿佛上了弦似的一个箭步冲到刘白身边儿，神色急切的去看刘白的脚踝。
她心中一动。
停在了原地。
而后在众人都在关心刘白的状况时，她又看到了郑一墨放在刘白腰上的那只手。
刘白虽然将他的手挪开了，但脸上显然没有一丝反感，甚至没有一丝不自然。
陶冉冉的脸上有些不合时宜的，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在进组的前一晚，陶冉冉兴奋了一整晚，几乎没睡。
并不是因为就此可以步入电影圈儿了。
而是因为这部戏的主演是刘白，外加一个友情客串——郑一墨。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刘白怎么也不会想到。
他身边儿竟然有一个太极女孩儿。
拍摄工作暂停，陶冉冉带着一届新人的自觉，乖乖坐到了一旁，手里拿着剧本仔细“研读”，只可惜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
她的眼神儿止不住地往郑一墨扶着刘白坐下的角落里飘。
那两个人上半身分的挺开，嘴唇蠕动，大概在聊着什么。
只是膝盖时不时地会撞到一起——
等等，这个频率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了。
陶冉冉心中雷达猛响，不出片刻，她看到郑一墨微微弯腰，借着椅子腿儿的遮挡，将手探了下去，大约是要帮刘白按摩脚踝。
刘白眉头微蹙，闪躲着想要拒绝，但没有成功，很快将脑袋垂了下去，侧影带着一点儿微妙的局促。
陶冉冉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再次在剧本后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而后迅速抄起手机，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发了一条朋友圈：阿伟死了！我要长蛀牙了！
不过半分钟，她就收到了第一条回复。
来自妈妈：怎么了冉冉，阿伟是谁？你们剧组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剧组的伙食太甜了，要天天刷牙，要不要妈妈过去给你做饭？
陶冉冉忧郁的将这条动态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第105章 chapter 107
陶冉冉自从有了这一次的发现之后，再看刘白与郑一墨这两个人的时候，就越发觉得这两个人问题很大。
这两人之间的互动，俨然超越了普通朋友的模样儿。
甚至比闻洛绮与李檀这对公开夫妇还要显得暧昧。
不仅经常缩在小角落暗搓搓说什么，还经常同出同进，甚至还会在同一辆车上吃饭。
仅仅说他们是同一个工作室，又或者老板与下属之间的关系，也太牵强了。
尤其是这两个人，居然在同一天早退！
刘白甫一拍完当天的戏份，就立马消失无踪，同样不翼而飞的当然还有郑一墨。
而今天不早不晚的，正好是《霍思成》上线国内影院的第一天。
陶冉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虽然陶冉冉自带CP滤镜，看他们两个人的任何动作都倍感亲密，但她的猜测没有错，这两个人还真的是去看《霍思成》了。
他们肯定是赶不了第一场，只能在拍摄工作结束后抽了个时间去看。
《霍思成》这个片子虽然入围了金枝奖提名，但受影片本身题材限制，观众数量自然不能跟爆米花商业片相比，除去各家的粉丝甚至是霍老的粉丝，还有对国产影片支持的一部分观众，剩下的绝大多数则是冲着“提名”这件事儿去的。
更何况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县城，有些人丁凋敝，排片率极低，入座率更低。
就连县城里唯一的一家电影院，大概是因为工作日的缘故，都空空荡荡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
他们两个人还精心的全副武装的了一顿，到了才发现，完全是多此一举。
因为不算大的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郑一墨一瞬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但他对《霍思成》会叫好不叫座这件事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很快又高兴起来，将帽子口罩墨镜全摘了，挑了中间最好的位置，拉着刘白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空无一人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刘白已经摘下口罩的侧颜，迅速凑过脸去，亲了刘白一口。
刘白惊了一瞬，忙抬头四处找摄像头，模样儿有些慌张，小声提醒他：“你干嘛！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郑一墨扬扬眉，不仅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甚至还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刘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在一起：“我想这个样子很久了。”
刘白眨眨眼，没听明白，郑一墨又解释：“像这样，跟你一起，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当然如果是我们一起演的就更好了。”
刘白想起他的那间私人放映厅来，又道：“其实现在这样的情况，跟我们在家里看也是一样的。”
而且没有摄像头，反而更自由一些。
郑一墨看过来，瞳色突然深了几分，勾起一个莫测的笑容来：“在电影院我起码可以做个正人君子，在家里我就没心思看电影了。”
刘白看着他的笑容，忽然秒懂，立刻脸涨红几分，想要甩开郑一墨的手，但却甩不掉，郑一墨紧紧扣主他，想起什么，又张口问他：“颁奖那天，我看到你戴了我送你的戒指。”
刘白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老实地点头，他没有告诉郑一墨，那枚戒指，他一直是随身带着的。
只是不敢戴在手上。
直到那天晚上，他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儿，想着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就仿佛是带着信仰一般，将戒指戴上了。
但还是被眼尖的郑一墨发现了。
郑一墨又问：“现在放在那里了？”
刘白动动脖子，从衣领里拽出一条链子来，还是郑一墨当初拍下的那件，他将那个有些夸张的坠饰去了，将戒指挂了上去。
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并不是太明显，但就偏偏撞在了郑一墨的心上，他忍不住凑近了一些，看着刘白警觉的向后闪躲，嘴角露出个坏笑来：“我以为，你当时的意思是，恭喜我拿到了奖，准备嫁给我了。”
刘白听罢，当即脸上就是一热，他这么做只是下意识的，脑子里根本没想到什么，此刻让郑一墨如此解读，反倒生出十分的不好意思来，觉得自己是别有用心似的，立刻想要否认。
郑一墨绝对不会给刘白否认的机会，当即就要凑上来堵他的嘴，刘白被郑一墨的大胆吓了一跳，连连往后缩脖子，甚至忘记了否认，两个人你进我退闹了片刻，刘白忍无可忍，想要推开郑一墨的脑袋，大门口却忽的冒出个脑袋来。
两个人均是吓了一跳，瞬间坐直了身子，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自己的帽子遮挡，还好下一秒钟，厅里突然一黑，灯灭了。
是电影开始了。
刘白松了一口气，扭头瞪了郑一墨一眼，郑一墨满脸的无辜，瞥了一眼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观众甲，竟然是个女孩儿。
她走了几步，这才借着电影的光看到上排坐着两个男人，她的脚步倏忽一停，警觉地折返回去，坐到了最前排上。
看样子是把他们两个当成可疑人物了。
刘白与郑一墨对视一眼，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们一同望向前排，对这个会一个人来看《霍思成》这种电影的姑娘有了一丝好奇。
但电影很快开始了。
刘白在电影节上并没有看到展映，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霍思成》的成品。
感觉有些微妙。
他上一次看到霍思成，那还是自己演绎的版本。
如今看到了郑一墨的，虽然饰演的是同一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与在片场中看到的感觉不一样，作为成品的电影不仅仅是演员站在镜头前说着台词做动作，它是光、影、声的集合，是更让人投入的一种存在。
刘白看的几乎入神，似乎银幕上那个人与他身边坐着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他随着电影里的情节，跨越了几十年的时间，当看到霍思成重新回到B大执教时，他竟然几乎热泪盈眶。
但刘白忍住了。
因为他忽然看到坐在最前排的女孩儿拧头看了他们俩一眼，然后低头摸索一阵，掏出了一个手幅。
电影院里虽然黑，但没什么人视野极好，加上第一排充分被电影的光照拂，刘白还是看清了手幅上的内容。
这个女孩儿，居然是郑一墨的粉丝。
刘白看得清，郑一墨当然也看得清。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今天的他们拓宽了眼界，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高手在民间。
刘白想了一瞬，噗嗤笑了一声儿，前排的姑娘又不好意思起来，将手幅收了回去。
对于见粉丝已经习以为常地郑一墨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这样一个粉丝，却觉得分外有趣，瞧见姑娘敏感地收回手幅，只好扭头问刘白：“你笑什么？”
刘白摇摇头：“觉得她有点儿惨。”
若是这个姑娘知道，自己的爱豆就坐在离她只有几米的位置，而自己还拿他当什么可疑人物防范，估计要后悔的昏过去。
郑一墨想了想，刘白说的似乎没错，不禁也笑了出来。
若不是与刘白在一起，郑一墨也许会心血来潮地去给那姑娘签个名，但现在不行，他要保护刘白，还要保护正在拍的这部戏。
电影终于散场，他们两个人直等姑娘走了以后才慢慢站起身来往外走。
郑一墨有些幼稚地，凭空做了个诡异的动作。
刘白看不明白：“你这是在做什么。”
郑一墨捂得严严实实：“划掉已经实现的愿望。”
刘白笑：“去电影院看电影是你的愿望吗？”
郑一墨扭头看他：“是和你一起。”
刘白的嘴角藏在口罩里，不自觉地上扬一瞬，又问他：“还有什么愿望，不如说出来听听。”
郑一墨脚步停住，眼神忽然变的无比正经：“嫁给我。”
又来了！
刘白甩开步子就走：“什么嫁不嫁的，我又不是女人！”
郑一墨补充发言：“那你娶我也行！”
刘白翻了个白眼，郑一墨这个身价，估计他要攒八十年的老婆本。
*
《恶女》这个剧组，除去李檀之外，差不多是《霍思成》的原班人马。
都是郑一墨非常信赖的团队。
拍摄工作进展起来，自然不似刘白之前呆的那两个剧组。
进展的十分顺利。
彻底偏离了剧情之后，二百五几乎销声匿迹了，甚至都懒得做人物介绍了。
仿佛是系统一路开了绿灯，连什么所谓“修正力”也不再起任何作用了。
刘白虽然还没弄明白“任务”与“奖励”究竟是什么，但既然“修正力”不再起作用，那么他也就可以摆脱“刘白最终会死亡”这个结局的困扰了。
刘白的人生变得如坦途一般，一帆风顺起来。
就连狗仔们扒到《恶女》已经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开机的消息时，拍摄工作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儿了。
李檀越导越顺畅，似乎已经完全丢掉了最初失败的包袱，他对光影与镜头调度的运用臻于化境，将这部影片拍出了一种迷幻却又现实的味道。
而他的影后爱人闻洛绮，更是让刘白惊讶。
刘白虽然之前看到过闻洛绮的表演，但在《霍思成》中，她饰演的是一个从旧社会而来，一直接受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就算时代弄人，将这个大小姐改变了许多，她骨子里的清雅却始终未变，直到上了年纪，也是个优雅的老太太。
闻洛绮状态一直是内敛而沉静的。
若不是拍了这部戏，刘白对她的印象，仅停留在这个层面上。
这部戏一直处于一种平淡而有些压抑的氛围中，最大的情绪爆发点以及高潮，就在于李文雅找上杜昭明撕逼的那一段儿戏。
刘白第一次感受到了与影后对戏时，她身上产生的那种强烈的爆发力。
要不是刘白的状态一直比较稳，几乎就要把他的气势压下去了。
那是剧情已经接近尾声，天气寒冷，快要过年了。
而梅子仍旧没有与李文雅言归于好，纵使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生活的卑微，但仍旧弥漫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年味儿。
李文雅无言的剁着饺子馅，屋里没有其他的声音，倏忽间，楼上想起了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似乎十分欢快，在安静的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李文雅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终于扔下了菜刀，迈上了她几乎不曾上去过的台阶，敲开了她从未碰过的那扇门。
杜昭明的房门。
她没有跟杜昭明直接发生冲突，而是等杜昭明开门后，一言不发的冲进了他的家中，一把拉住面无表情的梅子，让她回家。
梅子不肯，杜昭明当然也不同意。
他一把分开拉扯的母女俩，将梅子护在了身后。
两个“母亲”就这样在颇为狭窄的客厅中，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一个素面朝天，一个浓墨重彩，分站在两边，就像是两个极端。
剧本里并没有明确的写出这是发生在什么地方的故事，但李檀却让他们两个人用起了方言。
虽然方言会造成一定的观看障碍，却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真实感，更加的贴近生活。
闻洛绮是土生土长的B城人，并不怎么会说S省的方言，而刘白恰巧是，开机之前，闻洛绮已经向刘白学习了一段时间。
虽然不算特别地道，但对于非S省的人来说，几乎是听不出差别的程度了。
李文雅步步紧逼，脸上肌肉紧绷，与对面睫毛浓黑的杜昭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窗外的灯牌也是红色的，落在屋内，将气氛渲染的格外紧迫又喧嚣。
“你把我的女儿还我！”
李文雅开了腔。
杜昭明咬牙不放：“又不是我抢走的你的女儿！明明是你把她赶出去的，你倒是问她嘛，看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李文雅将目光投向杜昭明身后，叫了一声“梅子”，梅子当即嘶吼道：“我不愿意！你走！你走！”
杜昭明嘲讽似的，噗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嘲笑，迅速刺激了李文雅紧绷的神经，让李文雅迅速对杜昭明开火“你笑啥子？你再怎么笑，你也没得自己的孩子！永远也做不了母亲！”
杜昭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击了回去：“我就算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比你称职！”
李文雅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扯掉了杜昭明的项链，两个人撕扯在了一起。
原本维持着半身比例的镜头逐渐拉开，变成全景，两个人的脊背与下颌线紧绷，举手投足都是带着攻击的意图，镜头变为手持，摇晃之中，将两个人紧张的关系展现的淋漓尽致。
也多亏了是这两个人在演。
若是换上两个人来，李檀大概也不敢用这么暴露演员短处的拍摄方法。
李文雅与杜昭明撕扯了一阵，杜昭明的动作却渐渐放慢了。
即使他自认为是个女人，但身体仍然是男性的身体，身型体格都在李文雅之上，然而李文雅与他争梅子时，使出的那股子狠劲儿，却远超于他。
原因不外乎李文雅想要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女儿。
因为她心里说到底还是爱着自己的女儿的。
杜昭明松开了李文雅，李文雅却瞅准机会扇了他一巴掌。
梅子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推开李文雅，护住了杜昭明。
两个人都因为梅子出乎意料的行为愣住了。
到此处，李檀要拍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闻洛绮立刻恢复原样，凑上来看了看刘白的脸，带着歉意问他：“没事吧？”
刘白摇头：“这会有什么事儿。”
闻洛绮抿嘴笑的别有深意，目光一直往郑一墨身上飘：“就怕有的人受不了哦。”
刘白的表情瞬间不自然起来，很快干咳两声想要转移话题。
陶冉冉站在他两人身边，若是平时她听到这种对话，敏感的小雷达此时已经飞速地转起来了，但她却没有。
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只觉得刚刚那一段，这两个人的气势如同巨浪一般排山倒海的冲她扑了过来，几乎让她感受到了窒息。
一直靠着灵性与天赋在演戏的她，开始隐约的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演技。
陶冉冉恍惚听见有人喊她，张张嘴，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将整个剧组都吓了一跳。
闻洛绮惊道：“哟，这是怎么了，还没从戏里出来吗？”
陶冉冉摇摇头，接过一旁递来的纸巾，什么都没说。
但正如梁振生见到刘白时预想的那样，种子已经在陶冉冉的心里萌发了。

第106章 chapter 108
虽然郑一墨每天都在片场蹲着，但李檀并没有着急拍他的戏份，而是将季南北与杜昭明的戏全部放在了一天拍摄。
季南北这个角色，在这部影片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他的身份与地位，都是不属于这个有些卑微的街道的，唯一与这个街道有所联系的，就是他的交往对象杜昭明。
只是季南北不能公开他的恋情，因为这不符合他常年对外营造出的那个光亮伟岸的形象。
更因为他其实从心底是瞧不起这片街道以及住在这里的杜昭明的。
他偶尔会在杜昭明的家里过夜，而后在某天，遇上了被收留的少女梅子。
季南北有些腻歪了与杜昭明的交往，他起了邪念，晚上悄悄溜进了梅子的房间。
被杜昭明发现，暴打一顿，将他从家里赶了出去。
而梅子就是在这种状况下，发现镇定坚强而又会保护她的杜昭明，仿佛是她理想中的妈妈，终于抛开了最后一点儿偏见，两个人的关系得到了大大的改善。
之后的季南北也并没有退场，他还给杜昭明找了几次麻烦后才彻底下线。
将小人嘴脸贯彻始终。
镜头不多的龙套，也不是一个出彩的人物形象。
这是郑一墨肯定不会去接的那一类角色，但《恶女》这个片子让他开了先例。
不仅不拒绝，甚至还有点儿小兴奋。
因为他要和刘白在银幕上演情侣了。
跟《恩怨》里隐秘的，靠人脑补的关系不一样，他们这次，可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关系。
虽然这对情侣的关系跟郑一墨与刘白完全不同，但就算一秒钟，能在大家的面前宣布身边这位是我的爱人，郑一墨也十分愿意拍。
更何况——
还！有！福！利！
郑一墨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刘白，擦着粉底都遮不住他堪比东方红的脸颊，眼睛还不敢瞧他，听见李檀叫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霎时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而后又艰难的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坐在椅子上，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
眼中带着一丝惹火的欲望直勾勾盯着郑一墨。
郑一墨只看着刘白这个眼神儿，都觉得自己要绷不住了，奈何这并不是刘白的本意，而是导演的要求。
郑一墨的反应比刘白坦然许多，状态也松弛自然，抬脚勾上了门，急不可耐地冲了上来，搂住刘白的腰，与他热烈的接吻。
作为杜昭明的刘白同样热情的回应他，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郑一墨已经拉开了他的裙子拉链，露出光裸的后背来，那对好看的蝴蝶骨在镜头前振翅欲飞。
而后梅子会从房间里出来，撞见杜昭明与季南北，很快的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瞬，露出不加掩饰的厌弃与轻蔑。
杜昭明不由自主地推开了季南北。
这是整部戏里唯一的一段儿激情戏，而且大概会被剪的只剩几秒钟，李檀并没有做太高的要求，但刘白就是莫名的NG了许多次。
整个人在镜头前一直处于全身紧张的状态，几乎难以自持，仿佛是一个重度崆峒患者，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对与郑一墨接吻这件事儿的拒绝。
李檀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平时私底下腻腻歪歪的样儿，让人倒牙，随便拍个接吻镜头，怎么说也就是一遍过的事儿，怎么居然卡在了这里。
他李檀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再次喊了卡，看了一眼倏忽放松下来，却又面含懊恼的刘白，想了想，冲郑一墨无声地使眼色：“要不先休息一下，找找感觉。”
郑一墨一听，立马爽快答应，拉着刘白就进了卧室。
陶冉冉眼睛倏忽一亮，目光紧随着两人的背影，然而卧室门还没关上，李檀又开了口：“我们先拍梅子的部分吧。”
“……”陶冉冉很忧郁。
*
郑一墨看着刘白坐在床边，反手将卧室门关上了。
门的隔音效果不错，外面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同时外面也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你想要说说吗？”郑一墨带着商量的口气，自然地坐到刘白身边，而后又紧接着将刘白脚上的高跟鞋脱掉了。
拍摄长镜头时崴到了脚，最终还是有点儿微肿，但刘白不愿意因为这种事儿拖累进度，让郑一墨向剧组保密。
郑一墨在拍戏的事情上，从来不会勉强刘白，纵使他每天看着刘白踩在高跟鞋上就好像踩在他心尖上似的，也只好闭嘴不言，最多瞅准这种时候，提醒刘白休息一下。
刘白的腿被郑一墨握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刘白的脸又红，想要把腿收回去，听见郑一墨又问一遍：“刘白你很介意在镜头前吻我吗？”
刘白愣了一瞬，意识到郑一墨误会了，忙摇头解释：“没有，我不是介意这个。”
“那是？”刘白忙于解释，又停下了自己挣扎的动作，转移了一手好话题的郑一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趁刘白反应过来之前又很快地隐去了。
刘白张张口，又显得局促起来，郑一墨也不催促，等了好半晌，才听见刘白出声：“我有点儿害怕。”
郑一墨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害怕什么？”
刘白显得有些难以启齿，下巴向胸口埋了埋道：“这是电影，毕竟将来是要放给观众看的，万一被他们看出来，我不是在演戏，而是我真的……”
刘白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乎细不可闻，郑一墨却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头突突地跳了起来，松开了刘白的腿，却立刻伸手一拉，将刘白扯进了怀里。
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郑一墨眼睛晶亮，亲完了额头又顺势向下，与刘白的鼻尖儿贴在一起，距离十分暧昧着道：“刘白，你已经这么喜欢我了吗？”
刘白自然而然地立刻否认：“我没有我只是——”
郑一墨又封住了他的嘴，刘白唔唔两声，最终放弃了反驳。
喜欢这种东西，即使捂住了嘴，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而镜头这种东西，却又是非常真实的，刘白是在害怕，害怕镜头会把他爱着郑一墨这件事儿，暴露给所有的观众看到。
刘白虽然习惯于否认自己对郑一墨的感情，却又总是无意识的在奇怪的地方展露出自己的爱意来。
郑一墨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外面声音嘈杂提醒他这是什么地方，他立马就要热血上头。
这是哪个神仙赐给他的小情人，总在要命的地方撩他！
他吻了一阵才把刘白松开，看到刘白仍旧有些纠结的模样儿，格外可爱，又忽的笑起来问他：“季南北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白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郑一墨会突然跟他讨论起这个来，但还是老实答道：“是一个自私且卑鄙，非常脸谱化的小人。”
郑一墨点头又问：“那你会爱上季南北吗？”
刘白想也未想立刻否认：“当然不会。”
任谁对季南北有了一定的了解，都不会爱上这样的人。
“但是杜昭明爱他，”郑一墨又紧接着说，“在镜头前的我是季南北，你是杜昭明，你当然是爱我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隐藏呢？”
刘白被绕了一通，却突然仿佛被点醒了一样，眼睛亮了亮，他突然意识到，是自己太过于究竟他们两个人的事会不会暴露，才会把这么简单的道理忘记了。
没错，杜昭明本身就是爱着季南北的，他根本不需要去掩饰什么。
郑一墨看着刘白的表情，当然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去碰碰刘白的唇。
两个人温存一刻，郑一墨捏了捏刘白的下巴：“要不要再出去试一次？”
刘白点点头，但人却没动，忽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仿佛是在等谁的消息。
刘白会等的，无非是最近看到网上的消息，知道他新戏开拍的谢秋，自从那天给他道贺之后，两个人又联系上了。
郑一墨的脸上又酸起来，哼哼唧唧：“晚上再看也不是来不及。”
刘白瞬间了然郑一墨在想什么，抬头笑起来：“你想什么呢，我妈她之前每天都会给我回消息的，但是从昨天开始，她就没什么音讯了，也不接电话，我怕她出了什么事儿。”
郑一墨微微侧头，他知道刘白一直都在坚持与曾仪联络，但是只一天没有回消息就这样儿，刘白未免太过紧张了，伸手拍拍他的背：“也许是最近店里比较忙，过两天给她雇个人手吧。”
刘白想了想，似乎自己确实是紧张过头，笑着点点头，起身往门口走去。
将要走到门口，刘白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了身。
郑一墨只觉得在这短短的几步里，刘白仿佛是想通了什么事儿，转过身来的时候刚刚一丝的局促与不安也没有了，反而神态坚定地叫了一声郑一墨，而后缓缓开口道：“如果有一天被发现了的话，那就承认吧。”
郑一墨愣了一瞬，很快笑容弥漫上嘴角，藏都藏不住，冲着刘白伸出手臂。
刘白身后就是门，立刻用眼神儿警示郑一墨，却看到郑一墨的手臂越过了自己，替他开了门。
刘白为自己这一刻的自作多情而脸红。
卧室的门甫一推开，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陶冉冉的。
她眼尖地看到刘白的脸颊不自然的红着，再看一眼笑的格外满足的郑一墨。
脑中已经脑补出了10个G的“演技辅导.avi”之类的东西。
再回到镜头前的刘白，果然已经被郑一墨“辅导”的很好了，这个短暂的镜头终于过掉了。
除此之外，拍摄再无意外，只是自那天之后，刘白的心就莫名的悬了起来。
因为直到三天之后，曾仪也没有联系他。
如果是之前，刘白可能会觉得这是正常的，但在新年之后，曾仪已经开始慢慢地接纳了他。
也会认真的回复刘白的消息。
刘白一直没有回老家，是想要循序渐进地推进这件事儿，不要太冒然，让曾仪再次受伤。
只是一直没有消息的曾仪，开始让刘白担心起来，产生了想要过去看看的冲动。
但他人在剧组中，又不能太过任性，想来想去，最后再次拜托了张小民。
老板娘的安排当然比老板的安排还要重要，张小民当即答应，一脸肃杀的回了刘白的老家。
只是他却在刘白的家里扑了个空。
曾仪不在家里，而那间小五金铺也关着门。
而且据说已经关了好几天了。
曾仪消失的无声无息，张小民差点儿就怀疑她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好在他业务能力傍身，费了点儿功夫，终于还是找到了曾仪。
只是没想到，曾仪人却是在市医院里。
刘白一听到这个消息，心立马悬了起来。
想到曾仪平时都是一个人寡居，说不定是哪儿得了急症，被送进了医院，而后也不想联系他，最后只得一个人孤零零地住院。
张小民立刻安慰刘白：“刘哥您别急啊，我瞅了，曾阿姨没得什么急病，不要担心。”
刘白皱眉：“那是怎么回事？”
张小民挠挠下巴：“好像是，叫车撞了。”
？？？
张小民的心还挺大。
刘白有些坐不住了，毕竟曾仪住院，身边儿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李檀听了刘白的请求，自然要去看“金主爸爸”的脸色。
然而郑一墨的眼里只有刘白，既然金主爸爸都不在乎了，李檀想了想，干脆以“提前过中秋”为由，安排整个剧组放了个大假。
刘白的老家虽然比不上B城，却也不是个小城市，交通还算便利，刘白与郑一墨外加程橙，当天就赶了过去。
张小民跟曾仪挺熟，自然留在医院打算照顾曾仪，他还颇为贴心的宽慰曾仪：“曾阿姨，您别担心，刘哥他们马上就来瞧您了。”
哪知曾仪一听这话，居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反应激烈地冲张小民挥手：“赶紧、赶紧叫刘白回去！别来看我！”
张小民愣在当场。
这是多么惨烈的母子关系啊，曾仪都住院了也不愿意见刘白吗？
曾仪见张小民不动弹，又非常迅速地掏手机要给刘白打电话，但很快被张小民拦下了：“曾阿姨，您这会儿再怎么拦，他们也都已经上飞机了，有什么事儿，您不如当面说开了，毕竟一家人儿还能说两家话嘛？”
曾仪抢不过人高马大的张小民，叹了口气，面露愁容：“唉，你不懂。”
张小民自然是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他只等刘白赶到了，将他拦在门口，提前给他打预防针：“阿姨好像不太想见您，您可得悠着点儿，万一老太太再气出点儿毛病来，病上加病可不太好了。”
刘白的脚步一顿，皱皱眉。
曾仪之前的冰封的态度，并不像不愿意见他，那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她知道了自己和郑一墨的事儿，觉得无法接受？
刘白想了一瞬，忽的想起件事儿来，又问张小民：“我妈出了车祸？那撞了她的人呢？有没有来看过她？”
张小民挠下巴：“介事儿嘛，也奇怪，我问曾阿姨，可她不肯说。”
刘白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不肯说的事儿吗，总不会是怕张小民去寻仇吧。
他纠结一番，又与郑一墨对视一眼，郑一墨轻声安慰他：“既然已经来了，怎么说也要见上一面的，去吧。”
刘白点点头，推开了房门。
曾仪似乎已经知道他们来了，正靠在床头上，眼睛往外瞧，正与刘白对了个视线。
刘白不知道曾仪是怎么想的，试探着叫了一声：“妈？”
曾仪的表情却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或者叫他滚之类的，而是张口埋怨道：“你不是在拍戏吗？好好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刘白一愣，似乎并不是在生他的气，走到床边儿解释：“您出了事儿，又是一个人，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曾仪挥挥手：“现在看完了，你快点儿回去吧。”
说罢她又看了一眼门外，眼神儿闪过一丝紧张：“别让别人知道你来过。”
刘白又是一愣，曾仪的反应实在是古怪。
只好继续问：“为什么？”
曾仪不瞧他：“你现在是名人了，跑到这里来，万一让人知道，不就全曝光了吗？”
刘白皱皱眉，仔细盯着曾仪斑白的鬓角看了一眼，张口问她：“妈，我听说撞了你的人可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曾仪的嘴巴动动，表情不太自然，刘白的目光向下滑落，看到了曾仪脸颊处，有一块不甚明显的痕迹。
像是一块儿有了一段时间的淤青。
“撞的也不严重，就不要追究人家了。”曾仪不知道刘白发现了什么，兀自说着，说完半晌，没听到刘白的回应，又抬头瞧见刘白的眼神儿不对，忙再次低头，捋了捋头发，似乎想要遮住脸颊。
刘白这才笑笑：“没事儿，没人知道我们回来了，你现在住院，没人照顾可不太行，我们在这儿呆两天再走。”
而后不容分说地让曾仪躺下休息了。
刘白与郑一墨出了病房门，仍旧心事重重地皱着眉。
郑一墨看在眼里，捏捏他的手指：“怎么了？”
“她不止出车祸这么简单。”刘白摇摇头，突然想到了一个久闻大名但似乎尚未出场的人物。

第107章 chapter 109
刘白从医院出来，并没有与郑一墨回他的家里看看，而是去了曾仪开的那间小五金店。
曾仪离婚之后，好不容易攒了一点儿小钱，加上跟亲戚朋友借的，开了这家五金店。
不算大，生意也一般，勉强维持她与刘白的基本生活。
直到刘白与郑一墨在一起了，陆陆续续打来钱，曾仪的生活宽裕了许多。
她将店面翻新一遍，改变了原来狭□□仄的环境，生意也比原来多了一些。
一切似乎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直到曾仪出了事儿进了医院，店面连续关了几天。
站在紧锁的大门前，郑一墨有些疑惑，为什么刘白不在医院陪曾仪，反而要跑到这里来。
但很快刘白就解答了他的疑惑，打开了店里的监控。
郑一墨看着刘白翻了翻存下的监控录像，想起来他刚刚在进门时抬头看了一眼，大约就是在找是不是有监控。
只是郑一墨仍旧不解，曾仪又不是在店门口出的车祸，若是要找肇事车辆，难道不应该报警吗。
电脑里大约保存了一周的记录，此时的曾仪已经关了店，门口人来人往并没有人停留，刘白快进着看了一阵，忽的动动鼠标，按下了暂停。
郑一墨看到不甚清晰的录像里，有个男人不像其他人那样仅仅是路过，而是停在了店门口，甚至还往里张望了一眼。
这个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郑一墨记得。
正是那个曾经上门儿来要过钱，刘白那个嗜赌成性的老爹。
只不过他应当在B城才对，怎么会跑到刘白老家来。
而后郑一墨倏忽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曾仪支支吾吾不肯追究车祸的事儿，又为什么要刘白赶紧走。
看来这个赌鬼，上次被打折了胳膊却依然没有长教训，只是不敢再找刘白，只能来欺负欺负自己的前妻了。
曾仪与关琴不同，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传统的女人。
在刘先勇染上毒瘾之后，她依旧隐忍了好一段时间，希望维持这个家的完整。
就算要钱的人找上门，又或者去她上班的地方大闹特闹。
她都觉得，为了这个家，为了刘白，她可以忍受。
直到要钱的人出现在了刘白上学的路上。
曾仪与刘先勇大吵了一架，第一次对着自己的男人用上了强烈而坚决的语气。
然而刘先勇不仅没有丝毫知错或是悔改的意思，反而动手打了她。
曾仪终于崩溃了。
她选择了离婚。
然而离婚之后的刘先勇，仿佛是没有了顾虑，赌瘾愈发严重，甚至由于一输再输，开始设局发展别人与他一起赌博，那部《女友》的片子刚刚播出，刘先勇就紧随着到了B城。
刘白一开始也是给过几回钱的，只是刘先勇的口气越来越大，刘白显然是拿不出那么多钱的，只能随时绕着他走。
毕竟自己有一个赌鬼爹这种事儿万一传了出去，怕是他的事业刚刚起步，就要落幕了。
所以刘白有了郑一墨这个金主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央求郑一墨帮他，解决了刘先勇这个□□烦。
吃了大苦头的刘先勇也确实消停了那么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故态重萌，还找上了曾仪。
当晚又回到医院照顾曾仪的刘白，看着曾仪脸上以及手腿上的几处伤痕，停了替她捏腿的动作，想了想还是张口问她：“妈，刘先勇问你要了多少钱？”
曾仪愣了一瞬，而后又缓缓眨了眨眼，纠结一瞬，最后也不再掩饰，老实承认道：“他知道你出名啦，还看到咱家的店重新装修了，以为我手里有不少钱，就问我要二百万。”
曾仪叹了口气又说：“我哪有那么些钱啊，他就想在店里闹事，我一个女人，我又拦不住他，只能给了他点儿，谁知道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前前后后问我要走了八十万吧。”
八十万。
刘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几乎是刘白打给曾仪的外加她这两年做生意攒下的全部积蓄了。
刘白很想问她“为什么不跟我说”，但很快又把话头咽了回去，沉默一瞬又问：“车祸呢，跟他有关吗？”
曾仪的手指在床单上抠抠，似乎有些心有余悸，又慢慢道：“他再问我要钱，我已经没有啦……他很生气，就推了我一把……”
刘白的手瞬间攥了起来。
他心里的怒气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无休无止的问前妻要钱，甚至还使用暴力，要不到钱了，就想要害人，这样的人完全已经丢掉了自己的道德观与底线，别说作为丈夫与父亲，他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曾仪看到刘白的表情冷峻起来，心知他生气了，又伸手拍了拍刘白的手背：“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好歹之前也算一家人，最近这两天他也没有再找过我了，估计怕了。”
刘白垂眸，冲着曾仪笑笑：“好。”
曾仪心底升出一丝丝微妙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抬了抬手，而后却又顿在了半空中。
刘白似乎在想什么，脸上出神，被曾仪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妈”。
曾仪怔怔，很快的，她继续抬手，摸了摸刘白的脸颊：“你现在刚刚有了点名气，不要去跟他置气了，万一他——”
曾仪没有说下去，眼神儿却不自觉地瞟了一眼门口。
那里正站着在等刘白的郑一墨。
刘白心里了然，看来不用他说，曾仪也已经知道他跟郑一墨的事儿了。
不过曾仪会知道也实属正常。
若是单纯的老板与公司艺人的关系，又怎么会体贴刘白到这种地步。
曾仪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我跟他都这么多年了，也都习惯了，受点委屈而已，没什么的。”
刘白未置可否，手又动了起来。
有刘白陪着的曾仪大约是安心了不少，很快睡着了。
刘白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曾仪，轻声走出了房间。
郑一墨看着刘白明显不太好的脸色，想要开口：“要不我让——”
刘白摇摇头：“这种人，打一次是不会长记性的，最好就是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郑一墨歪歪头：“这种人，死性难改，又怎么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刘白笑笑：“让他来不了就行了。”
第二天曾仪的小五金店又恢复了营业，只是看店的不是曾仪，却是小小的看似好欺负的程橙。
程橙还热情地跟周围的邻居都打了个招呼，介绍自己是刘白的助理，专门帮他来照顾家里的店几天。
周围的邻居都是知道曾仪的儿子当了明星了，对程橙也热情许多。
甚至来了生意还会上前帮忙。
程橙就如此在店里坐了一天。
而后就有人找上了门。
程橙看着那个男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进店里，直冲着程橙而来，虽然人不是个东西，那与刘白相似的眉眼，估计曾仪年轻时是吃了颜控的亏。
程橙假装不识，笑脸相迎：“你好，想买什么？”
刘先勇将她打量一瞬，身份上的优势让他毫无惧意，甚至颇为骄傲：“你不是认识我吗？我是刘白他爸。”
程橙愣了一瞬，立刻乖巧地打招呼：“叔叔好，我是刘老师的助理，这是我的——。”
刘先勇不耐烦地挥开了程橙递名片的手：“刘白呢？叫他出来。”
程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磕绊道：“他、他，只有我一个人来的，刘老师还留在B城。”
“放屁！”刘先勇呸了一口，“他老娘出了事儿，他会不来看看？是不是赚了钱了，就不敢见我了？你叫他出来见我，不然——”
刘先勇笑了笑，一把年纪的脸上还露出一股子无赖气：“他心里明白。”
程橙面露难色，像是有些纠结，最终艰难道：“那我联系一下刘老师试试看。”
刘先勇没挪地儿，仍旧留在店里，似乎想让程橙当面给刘白打电话。
程橙没有办法，只好给刘白拨通了电话。
刘白居然格外的爽快，答应了刘先勇见面的请求。
刘先勇迫不及待，立刻就约了一个小时之后见。
刘白其实就在市场附近，并没有离开太远，很快就要动身去见刘先勇。
郑一墨有些犹豫。
刘先勇可以推曾仪一把，谁知道他会不会给刘白一刀。
刘白笑笑，拍了拍郑一墨的手背：“没事，他要是有这个胆子，又怎么只会推我妈一把。”
这是刘白第一次见到他的“老爹”，虽然一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但直到现在才见到，说明刘先勇也确实是老实了一段时间。
可惜他并不能坚持下去。
刘先勇下巴微扬，将刘白上下打量一番，最终停在刘白面无表情的脸上，啧啧两声：“果然是今非昔比，看来那个郑一墨没少对你好。”
刘白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似乎十分从容，瞄了他一眼，张口道：“我听说我妈出车祸是因为你？”
刘先勇脸色霎时一变：“饭可以乱吃，话可以不要乱说，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要扶住她而已。”
刘白撇撇嘴角笑了笑，又道：“你还问她要走了80万？”
刘先勇仍旧不承认：“那是她自己愿意给我的，给了我就是我的，难道你这个做儿子的还要从我这里要回去吗？”
刘白被刘先勇不加掩饰的无赖嘴脸恶心一瞬，突然想起了书里的那个刘白，虽然后来与曾仪生活在了一起，但干出来的那些不光彩的事儿，大概受刘先勇的影响不小。
“那80万我不会问你要的，更何况你约我见面，不就是还想要钱吗？你说吧，想要多少，”刘白看到刘先勇身子一动，眼中光芒乍现，仿佛很是激动，未等他开口，又紧接着补充，“过这次之后，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妈面前了。”
刘先勇哼了一声，又坐稳了，看来他还打着一直缠着刘白的谱，半晌才说道：“想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一辈子不见老婆和儿子，我可是很痛苦的，至少要给我一千万吧。”
刘白无言一瞬，他没想到刘先勇的胃口这么大，皱着眉道：“你要的实在太多了，这不可能。”
刘先勇看着刘白不怎么愉快的脸色，想起之前他狐假虎威，仗着金主的阵势，连自己的亲爹都敢打，不由得觉得出了口气，心情大好，又歪着身子道：“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不光不会消失，我还会告诉所有人，你是被郑一墨包养的。网上关于你这方面的猜测不少吧，要是被人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估计以后就没办法再出人头地了吧。”
刘白的脸色迅速一凛，倏忽抬头瞪向刘先勇，双手成拳，似乎非常介意刘先勇的话，甚至恨不得给他一拳。
刘白沉默片刻，仿佛强压着怒火，咬牙道：“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三百万，先给你三百万行不行。”
刘先勇切了一声，虽然离一千万差的有些远，但他现在急等着用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伸伸手：“给我吧。”
刘白紧咬着嘴唇，显得非常不甘心地将银行卡递了过去。
“七百万，”刘先勇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又仰头补充，“一个月，不然我就曝光你被包养的事。”
“知道了。”刘白脸色难看地站起身，率先出了咖啡厅。
刘先勇随机也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出门去了。
但很快，坐在他们附近一张桌上的人也站了起来，他穿的挺普通，一双眼睛将他因为过于高大的气势弱化了许多，也就显得并不那么起眼了。
这人自然是“热心市民”张小民先生，他悄无声息地，紧跟着刘先勇而去。
刘先勇拿了钱，并没有回家，也没有像程橙的家人那样儿，先找个地方提钱。
他相信刘白没有那个胆子骗他，毕竟还有小辫子抓在他的手里。
于是一路哼着歌，拐进了一片有些混乱的城中村里，顺带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兴高采烈地不知在向谁打电话。
跟着他的张小民离他并不近，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飘来，但却已经将他打电话的内容猜了个大概。
无非是说自己有了钱，想要今晚就开赌局，他要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不知道那边儿说了些什么，刘先勇听了一阵，又不当回事儿的挥挥手：“这件事好说，不就是再拉几个人而已，上次我拉的那几个，还不够你赚的吗？”
刘先勇说着，停在了一家大约停留在上世纪审美的美发店前，又嚷嚷道：“到了到了，我进去再说。”
说罢推开了那扇破烂的门，钻了进去。

第108章 chapter 110
在咖啡厅里气急却又只能隐忍不发的刘白甫一出门，就满脸的云淡风轻，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去医院看曾仪了。
拿到钱的刘先勇还坐在那家发廊里，迫不及待的等着夜晚的赌局到来。
然而当地的派出所却很快接到了来自“热心夕阳区人民群众”的举报，有人正在聚众赌博。
消息来源确信可靠，就差举报人在赌博现场发一张自拍了。
而这个小规模赌场的门儿被撞开的时候，赌运之神才刚刚开始眷顾刘先勇。
他头一次手气这么好，这几个月来输掉的钱，快要赢回一大半了。
但也只能止于此了。
当刘先勇听到被自己拉来的几个赌友交代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吓得面无颜色。
毕竟他的行为已经不是治安拘留几天那么简单了。
他想了片刻，立马想到了刘白，忙嚷嚷起来：“不是我想去赌的！都是我儿子！是我儿子让我去的！钱也是他给的！”
低头做笔录的民警手下顿顿，抬起头瞄了刘先勇一眼：“你儿子给的？”
刘先勇忙不迭点头，去翻裤子口袋，将刘白给他的卡掏出来：“你们去查！这卡，这卡还是他的名字呢！”
民警摇摇头：“你们这父子俩，真有意思，忘了告诉你了，今天下午你儿子来报警，说你敲诈勒索了他三百万，这数额可不小啊。”
刘先勇一听，立马意识到，怪不得刘白今天如此爽快的给钱，原来是因为还有后手在等着他。
而后他不怎么机灵的脑袋瓜，瞬间明白过来了。
连今晚被抓的事情，一定也是刘白捣的鬼！
刘先勇一把按在桌上：“是谁，是谁举报了我！是不是刘白！”
民警立刻警觉，高声喝他：“刘先勇！你老实点儿！你还想问是谁举报的？找对方报复吗！赌了就是赌了！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今晚你哪儿都别想去！在这好好反省反省！”
刘先勇看着民警快步出了门，将他独自一人锁在了这里，脸上恨恨，嘴唇蠕动着，又好似在磨牙。
他本就对刘白没什么父子之情，上次被打已经让他怀恨在心，这回即将面对牢狱之灾的他，更加地憎恶刘白了。
刘白甚至不用再去打听刘先勇的消息，都会知道他将是怎样的下场。
他也懒得去打听。
反正刘先勇肯定会气急败坏的找上门。
刘白果断选择了拒接，顺便还帮曾仪也挂了电话。
面对曾仪不解的神色，刘白笑了笑，将她扶下了床：“妈，以后你不会受委屈了。”
曾仪出了院，刘白原本还想再呆两天，被曾仪连轰带赶的往剧组撵，刘白只好商量给她找个帮手。
曾仪却摇摇头拒绝了：“忙了一辈子的人了，突然让我闲下来，我反而会闲出毛病来。”
刘白只好作罢，与郑一墨一同回了小县城里。
这件事过去之后的拍摄工作已然十分顺利，除了不小心被记者偷拍到了刘白的现场照。
但这种事情，在拍摄地曝光之后，都是防不胜防的。
为了不被这些偷拍记者抢走话题度，剧组只好紧随其后，发布了少部分的剧照。
刘白仿佛天生自带话题度，黑裙长发高跟鞋的剧照一经放出。
瞬间席卷整个网络。
惊艳了所有人。
剧照被千转万转，伴随着数不清的惊叹与彩虹屁，还有大量的路人粉正在赶来的路上。
继那回眸一瞥之后，刘白再一次出圈了。
多少人嚷嚷着就冲着刘白这个造型，都要去看这部片子！
加上被扒出的立项申请，差不多可以理解这是一部讲述什么样题材的影片。
有些大胆，却又可以引起共鸣。
还有《霍思成》的原班人马外加郑一墨与闻洛绮坐镇。
质量自然不用怀疑。
只是很快的，郑一墨作为制片人，以及他的工作室独立出品这一条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因为郑一墨工作室独立出品的影片向来只有他郑一墨主演的，这回，他却只是一个小小的龙套，而让刘白担纲了主演。
之前消停了一阵的风言风语很快又冒头。
这回黑子们却不再猜测刘白是不是跟乐茗有一腿，而改分析郑一墨与刘白的关系来。
加上之前两个人在网上的种种行为，黑子们分析的头头是道，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郑一墨与刘白可能是亲戚！
郑一墨对这种诡异的猜测显得十分不满，凭什么刘白跟乐茗就是有一腿，跟他就是有情人终成亲兄弟？！
甚至一度想要开小号，带一波自己跟刘白有一腿的节奏。
被陈囡囡扼杀在了摇篮里。
《恶女》剧组就在这些纷纭的猜测中杀青了。
直到杀青当日，这个低调且保密的剧组才发布了第二个与剧组有关的动态。
告诉关注着这部影片的人们。
这部影片杀青了。
同时也意味着后期制作以及宣发工作的展开。
虽然郑一墨身后有着一只完备且规模不小的团队在督促这件事儿，但还是暂且放下了手中其他的事，紧盯着影片的进度工作。
很快的，电影预告片放出。
这只预告片里的镜头，其实并未出现在正片中，而且是由李檀亲自动的手。
他放出了杜昭明的童年，李文雅还未离婚时的样子，季南北在别人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儿，影片中的每个人，不曾展露在影片中的过往与生活。
预告片的别出心裁，又吸引了一大批颇为感兴趣的人们。
毕竟现在看电影已经成为大多数人的一种消遣方式，而这样的一部影片，远比3D电影花销要小许多。
如此的关注度，让郑一墨、李檀、闻洛绮以及剧组的其他人都对这部电影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甚至还有不少持续关注这部影片的人们，赌定了这部影片一定会成为下半年最成功最有话题度的作品。
郑一墨很快决定，这部影片，不同于《霍思成》先参展再上映的流程，也不同于其他影片，定档、宣发，再进行点映、上映，而是进行了试映，
这个决定，不光是外界，就连他的团队以及刘白本人都有些惊讶。
毕竟这部影片，是郑一墨的工作室独立出品的，虽然成本不算高，但也不适合几番折腾。
郑一墨想要进行试映，也就说明了，若是观众的满意度不高，那么他一定会按照观众的反馈来进行重新拍摄。
这可不是几万块的小事儿了。
齐璜在郑一墨的办公室里咋咋呼呼了好半天，最后在郑一墨的顽强中败下了阵，只好悻悻摊手：“反正你钱多，你说了算。”
他推门而出，似乎顺便还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刘白。
刘白总觉得齐璜的眼中写着“祸国殃民”四个大字。
再看一眼居然面色十分平静的郑一墨，想要与他商量商量：“试映的事儿，是不是有些太强求了。”
郑一墨应声回头，很快坐到了刘白身边儿，将手放在了刘白腿上。
隔着布料，只能感觉到微热的温度。
杀青后的每一天，郑一墨都在无限怀念在剧组穿着裙子时的刘白。
甚至琢磨着要不要在刘白生日的时候，送他一条新裙子。
不过，可能会收到刘白一整天都不会搭理他的反馈。
“郑一墨，你干嘛呢。”刘白眼瞧郑一墨眼神发愣，似乎在入神的想什么，手却一点儿没闲着，慢慢地在他大腿上摩挲一阵，向上攀去，忙在涉入危险地带的时候按住了郑一墨。
郑一墨被叫回了神智，抿了抿嘴角，跟他继续刚刚的话题：“你想要什么颜色的裙子——”
刘白的眼神儿犀利了起来。
“不是，关于试映的事儿，”郑一墨光速转换话题，“这部片子，承载的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期待，还有李檀还有程橙还有闻姐，更何况还有我呢，我希望这部影片，不要像霍思成一样，与奖杯擦肩而过。”
刘白愣愣：“你想要送去参展？”
郑一墨点头：“我觉得这部戏，够格。”
“而且——”郑一墨的脑袋凑过来，嘴角弯起一丝有些坏意的笑容，擦着刘白的耳际悄声道，“既然你不肯嫁给我，只好等你做了影帝来娶我了。”
刘白语滞。
看来郑一墨是过不去这道坎儿了。
他推了一把落到他颈间流连的郑一墨，张张口，发出个气音来：“不、不——”
郑一墨只装作听不清，摆摆耳朵：“你在说什么？”
刘白想要说“不需要”，但不知为何，却有些艰难地说不出口。
似乎他的心在跟他闹别扭，不肯让他说出口。
郑一墨还在一本正经地追问：“波？破？不？刘白你在说什么。”
刘白放弃交流。
试映会如期举行。
刘白看着到场的观众，有些微微的紧张。
虽然他自认为这是一部佳作，但谁也不敢保证观众们究竟喜欢看些什么，又会对这样的题材有多高的接受度。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摸出了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仿佛那是他的幸运符一样，可以为他带来好运。
郑一墨自然是瞧见了刘白的动作，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与刘白有什么太过暧昧的举动，更别说此刻他脑补的将刘白拥入怀中，然后亲吻他了。
只好隔空看着刘白，与他对视一眼，仿佛是要掩住嘴一般，轻轻吻了吻自己的指根处。
刘白看在眼里，只觉得郑一墨是吻在了他的戒指上，心脏怦怦跳了一瞬，而后却又莫名的陷入了平静。
试映会的主要内容很快开始。
观众席上一片安静，被影片渲染出了一层艳丽的红。
刘白已经是看过片子的，所以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影片本身。
他看了一眼周围观众的反应。
甚至比李檀还有些紧张。
生怕看到哪个观众因为看不下去而呵欠连天，移开目光。
但他很快发现，从杜昭明走向银幕的第一个长镜头开始，所有人都注意力都粘在了银幕上，随着杜昭明缓缓地行进，格外专注。
甚至直到影片放映完，观众们仍然滞留在观众席上，好半天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跟恩怨放映时的现场完全不同。
观众只是一味的沉默，即是今天到场的主创们没办法从观众的反应中，看出他们究竟是失望还是满意。
李檀他们皆是有些紧张。
会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气氛中。
刘白想要站起来，却在短暂的黑暗中，被郑一墨拉住了，他捏了捏那枚戒指，轻声说了句：“别急。”
他话音刚落，刘白的身后，突然想起了一声掌声，有些犹豫。
啪。
然后又是一声。
旋即接二连三的，掌声响了起来。
很快蔓延到了整个现场里。
刘白的心倏忽松了下来，他拧头看了一眼一直在注视着他的郑一墨。
借着此时的气氛，忽的伸手，给了郑一墨一个拥抱。
郑一墨愣了一瞬，很快展颜，紧紧抱住了刘白。
观众的掌声也许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当晚的观影反馈意见很快出了结果。
观众的满意度高达97%，少数不满意的地方，几乎都是些细枝末节，李檀很快就可以根据观众的意见对影片进行最后的调整。
而试映会结束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在圈中颇具威信的影评人发布了今晚的观影体验。
虽然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风水轮流转，今年终于转到了李檀家。”
“如果说生命有颜色，那一定是红色的。”
“别问我收钱没，问就是吹彩虹屁。”
《恶女》在今晚之后，成为了今年下半年最受期待的电影NO.1。
李檀这次并没有向年轻时的自己那样，一意孤行，放弃大众的审美，专拍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接受了观众的意见，对影片进行了小范围的修整。
不出一段时间，《恶女》定档，即将开启预售。
而剧组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送展的事宜。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虽然剧情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不再按照书中既定的路线发展下去。
刘白还会有丝丝的不安，毕竟二百五也没有向他保证过，系统的修正力以后都不会再出现。
如果修正力再次作祟，仅仅是电影没有按照预期的那样成功也就罢了。
怕只怕——
刘白微微皱眉。
他努力了这么久，也没办法改变刘白会死的命运。
而且这个担忧，并不能说给郑一墨听。
刘白不自觉地转了转指上的戒指。
他刚来的时候，是想要为自己而活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郑一墨自然感受到了来自刘白的异样，只是不论他如何安慰刘白也不奏效。
对于与以往云淡风轻不同的刘白，郑一墨有些疑惑。
一切进展的如此顺利，郑一墨甚至丝毫不怀疑这次电影节，《恶女》会入围。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郑一墨想象般那么顺利。
就在《恶女》开启预售的前一晚，那个被封了所有账号的狗仔突然回归了。

第109章 chapter 111
那个在郑一墨的压力下，被封了所有账号的狗仔，如同打不倒的小强，再次回到了众人的视野中。
还带着这个圈子中没人敢爆的料。
他注册的新账号，陆陆续续的发出了多张照片。
看那诡异的角度，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偷拍的。
而照片中的主角，只有一对。
那就是郑一墨与刘白。
再看照片中的背景，并不是国内的风格。
很明显，只要熟悉郑一墨动向的人，立刻就会想到，这是前阵子在I国参加电影节的照片。
起初只是分开的两人，先后抵达了I国机场，然后就是入住同一个酒店，再然后他竟然拍到了颁奖当晚的照片。
纵使刘白当时多么的小心低调，还是被他拍到了非常清晰的侧颜。
甚至拍到了两人牵手的那一刻。
刘白手上的那枚黑白相间的戒指，被他恶意放大了无数倍，同时与郑一墨在慈善之夜上拍走的那套饰品一齐发出。
至今还挂在官网上，写着拍出价格，写着所有人，写着全球限量一套的首饰，几乎不言而喻。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刘白与《霍思成》这部戏没有任何关系，出现在电影节上，又并不是为了蹭红毯。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刘白是为了郑一墨去的。
不仅如此，这个不嫌事大的家伙，还附上了十分有影射意味的发言。
【我成明从来不怕任何人，即使你销毁了我在网上的所有痕迹，堵住了我的嘴，我仍然誓死捍卫大家知道真相的权利。】
原本对他的消失没什么感觉到人们，突然发现，好像他在曝光了刘白与郑一墨同住一个小区之后，真的就销声匿迹了！
之前针对刘白的种种猜测此刻仿佛有了依据，疯狂的冒了出来。
为什么刘白能从一个完全不会演戏的十八线，一跃成为有影帝影后做配的一番？
他与其他艺人同在郑一墨的工作室，为什么他的资源好到令人发指，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猜测连带着提到了郑一墨那神秘的家世背景上。
所有人恍然大悟。
寰宇千金算什么，不过就是个喜欢胡闹的姑娘。
而郑一墨才是圈中那个深藏不露的大佬！
面对这几乎难以辩驳的石锤，不知道郑一墨与刘白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毕竟这么多张照片，成明总不会挨个把刘白P上去吧。
时间分秒过去，逐渐接近《恶女》开启预售的时间。
而部分人已经按奈不住，未等两人做出回应，就已经开始大放厥词，无所不用其极地喷起了两个人。
郑一墨与刘白的粉丝们，一边艰难地替两人控评一边又十分难熬的等待着两人的表态。
毕竟太极女孩儿只是一个小群体，更庞大的粉丝团体，并不希望自己的爱豆公开恋情。
还是与一个男人。
这几乎意味着，接下来他的艺人生涯，毁于一旦。
刘白眉头不自觉地紧皱，慢慢将手机放下。
他的微博一直在不断地提示新消息。
还有一大堆的私信，全是质问他这件事儿的。
刘白的心仿佛坠在了最深处，连带着手脚都有些冰冷。
但很快他的指尖就变得温暖了一些。
是郑一墨轻轻揽住他，而后握住了他的手。
如往常一样的，郑一墨转了个方向，与他十指交握在一起。
而后在他耳边儿轻声道了一句：“别怕。”
郑一墨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成明甚至还没有把他的照片发完。
只是这时候不论做什么都没用了。
就算郑一墨删了网上所有的痕迹，堵住成明的嘴，吃瓜群众也不会忘记他们所看到的东西了。
堵，是没有用的。
咬死不承认，却又无法解释照片中的事。
郑一墨知道这件事儿迟早会被曝光出来。
他甚至有点儿小期待这件事情会曝光。
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与刘白站在一起，与他牵手拥抱，就算很多人难以接受这种感情。
不过他活了几十年，随心所欲惯了，向来不怕这些。
但成明偏偏挑了这个时候。
他拍的那些照片，说明他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他跟刘白的关系了，只是一直隐忍不发，甚至在《霍思成》上映时都没有发。
而是选在了《恶女》预售的时候。
预售的成绩如何，直接影响到了各影院的排片情况。
若是不理想，那么很可能他们的排片将会受到挤压。
郑一墨是不缺钱，但他并不能控制观众的去向，也没有办法解决全国那么多家的影院。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成明。
而大概是谁，郑一墨也都猜得到。
毕竟与《恶女》同期上映的影片并不多。
只是它们的质量，就算把《恶女》搞垮，也没办法成为与《恶女》比肩的作品。
郑一墨更担心刘白。
他很想从这一刻开始，就将刘白关起来，让他不要接触到外界的任何一条消息。
他不想让刘白知道这件事儿。
然而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刘白想不知道都难。
郑一墨努力想要将刘白微凉的指尖捂热，脑中飞速的转着，想着用怎样的方法解决这件事儿，而且可以让刘白全身而退，他迟疑着张口：“成明发的这些，也不是没有借口可以找，你不要回应，我去——”
刘白忽的摇了摇头，而后定定地看着郑一墨半晌，他的眼中仍似含着漫天星辰，让人忍不住沉溺，却并没有丝毫的惧意。
半晌，刘白的嘴角勾起，竟然露出个笑容来：“之前不就说过这个问题吗？如果被发现了了，那就承认吧。”
“可是你——”郑一墨的话音被刘白打断，他仍是笑：“谁不想光明正大的秀恩爱呢？”
郑一墨的心脏扑通通的狂跳起来。
噢哟，我老婆他好帅！
刘白看着郑一墨的眼神儿发亮，不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从容地打开微博，想要回应成明的爆料。
如果在这种时候，还要蜷缩一隅，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郑一墨，让他一个人承担。
那么自己又跟卜云灰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爱一个人，又有什么好羞于承认的。
然而他的动作很快顿住了。
因为成明又爆出了最新的料。
来自刘白的父亲——刘先勇。
【根据刘白生父所述，刘白与郑一墨并非恋人，而是实打实的包养关系。在刘白找到了郑一墨这个金主之后，就变得六亲不认，甚至诬告自己的亲生父亲。】
“放他妈的——”郑一墨只看着这条消息，脏话就脱口而出，想想刘白还在身边儿，又将后半句吞了回去，愤愤至极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刘白仰头看他：“干什么，想去找成明打一架吗？”
郑一墨皱皱眉，想了一瞬，又坐了回去，语气中仍然满含愤怒：“这个刘先勇，什么时候跟成明勾搭上的！都在牢里了还不老实！看来是牢里太舒服了。”
刘白歪歪头，却不像郑一墨那样，脸上看不到一丝怒气，反而十分坦然道：“但他说的也没错，我跟你一开始确实是——”
刘白突然想起，两个人最初针锋相对的时候。
怎么也不会料到，今天会坐在郑一墨的身边，被他搂着，商量着要公布恋情的事儿。
感觉异常的微妙，却又有些有趣。
仿佛是老婆跟他算起了旧帐，郑一墨瞬间哑火，缩缩脑袋嗫喏：“那个时候我不是有心的……毕竟我又不知道你是你……”
刘白一时无语。
“……我并不是想跟你说这个。”刘白又垂下头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忽的伸手，将脖子上的戒指取了下来，又戴在了手上。
而后果断的拍了一张照片，po到了网上。
@刘白：你的照片太模糊了。[图片.jpg]
那黑白相间的装饰太过美丽璀璨，即使不用特效，都发着其他的光芒。
几乎要把人的眼睛晃花了。
刘白的这张照片，无异于坐实了成明的爆料。
而且仿佛宣战一般的意味，只一瞬间，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屏蔽了朋友圈秀恩爱的那帮人，前所未有的关注着两个与自己没有多少关系的人，是否在一起。
而后像往常一样，只要刘白发布了新的消息，郑一墨一定会秒回应，他转发了刘白的消息，而且比刘白更加直截了当。
@郑一墨：戒指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让成明始料未及的，他来势汹汹的爆料，竟然只收到了如此轻描淡写的回应。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吃瓜的群众，背后使坏的人们，包括郑一墨与刘白的粉丝，还有太极女孩儿们，心情都仿佛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呼啸而过。
两个人的表态虽然挺淡然，但网上随之而来的反馈，却如海啸一般。
当然不会是乐观积极的。
大量的脱粉宣言，回踩的恶意，还有一大群的崆峒人士，正前赴后继的冲着他们赶来。
刘白还握着手机，看着一条接一条冒出来的新消息。
被郑一墨遮住了屏幕：“不要看了，就算他们骂破天，也不能让我们两个人分开。”
刘白笑了笑，他明白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他选择公开，也就相应的要承受随之而来的后果。
只是《恶女》的票房大概会因此受到不小的冲击。
甚至还会因此，减少一大部分的排片量。
如此想来，还是有些对不起李檀他们的。
毕竟这部电影，承载了李檀的期望，还有程橙的，还有整个剧组的。
刘白愣愣神，他需要向所有人道歉。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却发现自己的首页刷出了新的动态。
李檀是第一个，而后是闻洛绮，他们两口子，说好的一般，评论了刘白与郑一墨的消息。
而且是一模一样的。
【要像我们一样幸福才好。】
不光是刘白，就连郑一墨都有些吃惊。
这种时候，并不是什么值得分享荣光的时刻，按照这个圈子的处事原则，应当是离他们两个人越远越好，不要沾上什么关系。
毕竟迎接刘白与郑一墨，也是全网黑以及冲着糊的方向马不停蹄。
甚至可能遭遇封杀。
更何况还会波及影片的上映与票房。
但李檀与闻洛绮并没有当做此事与自己无关，而是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们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刘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如果他们只是书中的几个角色，那么这是多么温暖的一本书啊。
刘白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先道歉还是先道谢。
只是新的消息又被刷新了出来。
若李檀与闻洛绮只是因为跟《恶女》有关才选择了表态的话，那么毫无关系的胡诗雨就让人十分意外了。
她同样选择了支持刘白与郑一墨的公开。
大概是之前被成明惹恼了，她的言辞甚至有些犀利。
指责成明想要的，并不是还以大众真相，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猥琐的偷窥癖，加上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居心叵测的指使，才会选在今天爆料。
站在成明身后的那个人又或是团队，更加无耻。
胡诗雨的一番激烈言辞，仿佛忽然间点醒了某一些被带了节奏的人。
他们突然意识到——
对啊！今天是《恶女》预售的日子。
不管刘白与郑一墨的关系究竟如何，这种下三滥的做法，更令人不齿。
胡诗雨之后，新的消息仍旧没有停止。
甚至还有梁振生与窦文章的。
这两位年纪已然不小，本应当是对这种事十分排斥的。
此刻却表现出了十足的理解。
【@梁振生：我看到有很多人在评论说不会去看《恶女》了，这是为什么呢？一个优秀的演员，他没有犯错，只是在谈一场可能与很多人不一样的恋爱，这并不会影响他的演技，更不会影响影片的质量，一部好的电影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切莫忘记初心。】
毕竟是身为导演，梁振生的关注点与其他艺人不同，瞬间就将吃瓜群众与头脑发热一时激愤的粉丝的目光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拉回到了电影本身。
他们差点儿就忘了，原本的关注点并不是演员自身，而应当是他们的作品。
大约是一部分人逐渐冷静下来。
虽然理智的声音不多，但一边倒的情况已经开始慢慢改变。
而那一小撮的太极女孩儿心潮澎湃，成了支持他两人的生力军。
顺带还收留了一部分由于觉得两个人都挺不错而转化成CP粉的粉丝们。
刘白与郑一墨却早就不再去看那些网友的评论了。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又何须他人来置喙。
《恶女》的预售终于开始了。
一直将要到上映的那一天。
预售的成绩会受到影响是必然的。
郑一墨想要尝试对排片率做最后的挽救。
然而未等他出手，寰宇的乐总就已经联系上了他。
寰宇的所有影院，都会对《恶女》进行正常的排片。
不会因为预售的不理想，就减少排片量。
刘白自然以为是乐茗的关系，笑着感叹乐总爱女儿的程度真是登峰造极了。
然而乐茗却告诉刘白这件事儿跟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她爸的眼光一向好而已。
仿佛是验证乐茗的话一般。
参展的事儿有了结果。
她入围了。
虽然不是与金枝奖一样的3A级电影节，却也是含金量颇高，深受华人认可的一个奖项。
遵循着艺术至上的电影节评委，可从来不会在乎主演究竟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
他们唯一认可的就是电影本身与演员的演技。
这一幕似曾相识，中间相隔才半年。
刘白与郑一墨又一次以入围的身份参加了电影节。
这一回，刘白终于与郑一墨一同走在了开幕式的红毯上。
周围的记者自然是十分清楚他们才发生过什么，一脸的蠢蠢欲动。
只是他们两个人对红毯没有丝毫的留恋，走的步履如飞，外加郑一墨一直将刘白紧紧的护着，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儿。
还没来得及采访，人已经消失在了红毯尽头。

第110章 chapter 112
曝光也有曝光的好处。
至少如今他们两个人不用再遮遮掩掩地隔着几人，分坐在座位的两端，更不需要为了躲避镜头，而一直垂着脑袋不敢看向舞台，假装自己是无关的路人甲。
他们可以亲昵地坐在一起，哪怕肩头紧紧地碰在一起，如李檀与闻洛绮那般，握着手，静静的相扣。
郑一墨看着周围鱼贯入座的人们，都是些相熟的面孔，与他对视一眼，再不由自主地低头去看他们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而后飞快地移开视线。
有的惊叹，有的无法理解，还有的——
艳羡。
这个圈子里，取向不同于寻常人的其实不少，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他们两个人的胆量。
几乎是自毁前程一般的公开恋情。
尤其刘白刚刚才开始有起色，好像马上就要走下坡路了。
郑一墨不计较他们的眼光，倒是不由自主地看了刘白一眼。
就算将来刘白可能再也接不到戏，只要他想要，郑一墨一定会满足他的愿望。
只是票房这种事儿，是郑一墨无法做主的。
若是他的存在会导致票房不理想，渐渐就会成为“票房毒药”般的存在，只会徒增嘲笑。
可是刘白明明是那么的想演戏。
大厅里的灯火辉煌，映着刘白的侧颜，如玉如琢，煞是好看。
郑一墨虽然不舍得让别人发现属于他的珍宝，但他更希望刘白可以站在镜头前发光。
所以这一次是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若是刘白被认可，那么也许公开恋情这件事儿对他的影响就要小很多。
毕竟演员都是靠实绩说话。
郑一墨的手下意识地加重了力气，紧紧扣住了刘白的掌心。
刘白立即就感受到了郑一墨的情绪变化，侧首看了他一眼，看见郑一墨眉宇间的严肃，不由得莞尔一瞬：“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
说完他怔了怔，上次电影节上，似乎也是他远比郑一墨要紧张许多。
此时两个人的情绪完美的对调了。
这真是一件感觉微妙，却又有趣的事。
仿佛是对方将自己置于了比他本人还要重要的位置上。
郑一墨看着刘白的眼神儿，很快了然他在想什么，也倏忽抿起嘴来，两人相视一笑。
手劲儿不由得松了许多。
垂眸看了一眼刘白已经大方戴上的戒指。
之前的想法再一次冒了出来。
郑一墨瞧一眼周围，已经没有人再向他们投来注视的目光。
悄悄凑上来，附在刘白耳边儿道：“这么喜欢这枚戒指？”
刘白轻轻啊了一声，脸颊微红，想要解释，听见郑一墨又轻声道：“等你成了影帝，我就为你换成钻戒。”
刘白当然听出了郑一墨的潜台词，他又把那件事儿拿出来念叨了。
他张张嘴，拒绝的话讲不出来，郑一墨也不给他讲的机会，飞速在刘白脸颊上啄了一口：“或者你给我换也成。”
刘白的脸霎时间通红，已经没心思计较钻戒不钻戒的了。
颁奖开始的很快。
坐在两人身旁的李檀霎时间挺直了脊背。
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因为这次的《恶女》不止获了一两项提名，李檀恨不得下一秒就从嘉宾的口中听到《恶女》的名字。
他们在电影节上的这几天，已经将入围的影片看了遍。
虽然《恶女》被称为下半年最受期待的影片，但她仍不是稳摘桂冠。
因为这次入围的影片中，还有一部尚未在国内公映的影片。
一部不亚于《恶女》的优秀作品。
而且它的导演，口碑更是在李檀之上，只要出手，必不会落空，几乎成为了获奖的代名词。
刘白是没见过他的。
但郑一墨却与他相熟。
正是曾让郑一墨拿到第一个影帝奖杯的导演——钱以柯。
此刻的钱以柯其实正坐在他们前面几排的位置，颁奖开场前也同他们打过招呼。
毕竟影片之间的竞争与竞技比赛不同，还要在开场前拿出气势，讲两句垃圾话震慑一下对方。
钱以柯的态度极为友善亲切，仿佛只是老友相见。
一顿商业互吹之后，郑一墨与刘白本以为他就要离开，没想到钱以柯却突然张口：“前段时间的事儿我看到了，演员的优劣并不应该以他在与谁谈恋爱而判断，明年上半年，我会筹备拍一部新片，仍旧与同性题材有关，我希望能跟你们两个合作。”
两个人俱是一愣，尤其郑一墨，万万没想到刚刚还在担心刘白无戏可拍，不过片刻，明年的计划就已经安排上了。
大约是幸运女神这一次真的不顾一切的站在了他们的身边儿。
奖项一一揭晓，《恶女》在落选几项奖项后，终于拿到了一个最佳摄影奖。
李檀既高兴又紧张，生怕这个奖项成为《恶女》在本次电影节上的唯一佳迹。
而后终于等到了大家心心念念的最佳男演员。
入围最佳影片的主演会自动入围这一奖项。
灯光在嘉宾席上来回扫了一瞬。
仿佛每个电影节的主持人都是说好的一样，总要拖上一段时间的节奏，最终将宣布结果的机会交给颁奖嘉宾。
这次的颁奖嘉宾是圈儿中一位非常有名望的老艺人，他看了一眼卡片。
眼神儿落在了钱以柯那部片子的主角身上。
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位演员显然十分紧张，只听见名字就站了起来。
而后嘉宾却笑了笑道：“今晚开心吗？”
那位演员眸中的光芒霎时间消失了，但脸上仍旧还保留着完美的笑容点点头。
嘉宾感叹：“开心就够啦！”
而后紧接着他太高了音量：“本届获得最佳男演员的是——”
刘白与郑一墨的手始终都没有分开。
嘉宾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念出了他的名字。
“《恶女》，刘白。”
被聚光灯照射的感觉。
似曾相识。
虽然刘白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仿佛是轮回了回去，刘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容镇定地迈上了舞台。
他看了一眼舞台之下。
台上光芒耀眼，显得嘉宾席有些黑。
上一次的他，也是在在灯光与镜头下，扫过台下的人们，桀骜的说出“我会演戏”。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这句发言就成了热词，登上了头条。
只是这一次，刘白却并没有说出这句颇有效果的惊爆发言来。
他只是一手举着奖杯，而另一只手抬起，靠在了唇边。
他吻在了郑一墨送他的那枚戒指上。
戒指并不是幸运符，郑一墨才是。
各家媒体早就准备好的稿件，只等着写上人名就能发出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第一波获奖消息已经发布到了网上。
那些叫嚣着刘白穿女装是变态，同性恋真恶心的人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然没了声音。
又或许是被刘白漫天的获奖消息盖了过去。
毕竟绝大多数人还是理智的。
他们更在意演员的作品，而非他们有与谁谈恋爱了。
闻洛绮作为三番，并没有角逐最佳女演员的奖项。
但她仍旧上了台。
因为这是她事业起步的起点。
就是在这里，闻洛绮拿到了属于她的影后奖杯。
她成了颁奖嘉宾。
宣布“最佳影片”的获得者。
李檀显得十分震惊，显然闻洛绮并没有事先告诉他。
他看着闻洛绮款款走上舞台，长裙曳地，甚至与他有些不相称的魅力。
而后接过了那张封存的小卡片。
已经放下一半心的郑一墨与刘白，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
李檀感觉自己的背后大约已经因为紧张出了一层汗。
衬衫有些不适地黏在身上。
他可以想象的到闻洛绮走在这短短几米的路上，心里是多么期望一会儿看到卡片上，写的是《恶女》的名字。
但万一不是——
闻洛绮已经拆开了那张卡片。
最为重头的奖项即将揭晓，场内霎时间显得有些安静，仿佛都在屏息静气等待答案。
就那么一刻，刘白分明看到了闻洛绮的手抖了抖，仿佛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嘴唇动动，一把拉住了郑一墨的衣袖，与闻洛绮同时出了声：“是《恶女》。”
还带着一丝天真的陶冉冉发出了一声惊呼，而后飞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见李檀站起身，凝视着舞台上光芒四射的闻洛绮，缓缓地向舞台上走去。
拼命地拍起手来。
闻洛绮不愧是当影后的人，只是那时手抖了一瞬，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主持人适时地让出话筒：“不知道李导此刻有什么想说的？”
李檀茫然地远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他，竟然开口说了一句：“听我老婆的。”
所有的人瞬间发出哄笑声。
仿佛李檀说了个极为有趣的笑话似的。
而主持人倒十分机灵，立刻转向闻洛绮：“既然这样，闻姐有什么要替李导发言的吗？”
闻洛绮瞄了一眼李檀，不由自主地噗嗤笑了一声，忽的扬了扬下巴，有些豪迈地举起了话筒：“我倒是有一句想跟他说的。”
“什么？”
“你终于配得上我了！”闻洛绮说完，又如同少女一般的身姿，扑进了李檀的怀中。
恶□□异的成绩在当天夜里，就刷了屏。
就算那些人再怎么辱骂这部影片，怒指评委会有黑幕又或者是郑一墨给钱了。
这部影片获得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与这部分人不同的是，总有一些人，是追求着影片本身而去的。
原本有些低迷的票房竟然起死回生，开始逐渐上升。
慢慢赶超了那些质量原本就不如《恶女》的片子。
而后剧组又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影片再次送展。
这一回，是与金枝奖起名的3A级电影节。
虽然《恶女》在华语影片中是佼佼者，但在全球的竞赛之中，李檀并没有多么大的信心，可以获胜。
他只是想要尝试一下。
毕竟好片子是需要走出国门的。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在这次的电影节中，《恶女》竟然拿了个大满贯。
就连陶冉冉都拿到了最佳新人奖。
刘白更是一连荣获了两个影帝称号。
让那些攻击他的人，哑口无言，只怕一发声，就要被无数的唾沫星子淹死。
章姨终于还是被刘白叫了回来。
看着家里一段时间都是张小民收拾的惨状，痛心疾首，严重怀疑这家里刮过台风。
她小心翼翼地用鸡毛掸子扫过私人观影室的每一处。
包括柜子里那放在一起的几座金色奖杯。
那是一个演员演技被认可的至高时刻。
也是他职业生涯只最辉煌的时刻。
只是奖杯的主人此时却并不在家。
他们像当初约定的那样，去了I国休假。
郑一墨将上次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儿全部做了个遍，比如在那座小镇看到风景最美的阳台上，做一点成年人之间的事儿。
他们将这里的景色逛了遍，甚至还包括当地最著名的大教堂。
正有一对情侣接受着神父的指引，相拥成为夫妇。
刘白悄悄坐站在大厅的最后，正看的有些出神，旁边的郑一墨却突然将他拉到了圆柱后。
合抱粗细的圆柱可以完美地挡住两人的身影。
刘白有些惊讶：“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郑一墨嘴角勾起个上扬的弧度，倾斜脑袋，递上了一吻，“看到你，就想要吻你了。”
这个郑一墨！简直是胡来！在别人的结婚典礼上开玩笑！刘白的脸当即红了起来，低声冲郑一墨嚷嚷：“你倒是看——”
他话未说完，郑一墨却将什么东西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不算大，却也不小的一张白色卡片。
“这是什么？”刘白掏出来看了一眼。
居然写着“请柬”俩字儿。
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儿：刘白先生，我郑重邀请你，明日下午两点，在这里参加我的婚礼，郑一墨。
刘白愣了一瞬。
郑一墨的脑袋暧昧的靠着刘白的额头，轻声道：“一定要记得来，作为新郎。这里可是很难约的。”
刘白的心脏又忽的扑通扑通跳动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刻不应当拒绝。
而且他也没办法说出拒绝。
他定定地看了郑一墨一眼，慢慢地点了头。
郑一墨没有将他们两个人将要在I国举行婚礼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就连他的父母也没有。
郑一墨只想与刘白两个人，度过这样一个时刻，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
第二天的郑一墨，并没有与刘白一同前往教堂。
他偷偷摸摸地去取了婚戒，而把刘白指向了他已经预定好的，做礼服的那家店。
郑一墨给刘白挑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以他的容貌，不论穿什么都是格外出众的。
也不知道郑一墨是如何记住刘白的尺码的，那身西装极为合身，衬的刘白窄腰长腿，仿佛是谁家的清秀公子。
又好似天生巨星。
刘白带着礼服从店里出来，正巧又收到了来自郑一墨的消息。
告诉他已经在教堂等的迫不及待了。
刘白笑笑，走了几步。
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的手上空空，那枚戒指不见了。
刘白一惊，也许是刚刚试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他又忙折返回去，推开了那间有些年头的店门。
只是一瞬间，他并没有踏进店里，而是一脚踩在了坚实的水泥路面上。
他身前呼啸着擦着一辆车疾驰而去。
“哥哥！”刘白的裤腿被猛地一拉，退回到了人行道前。
刘白手上的礼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拎着的书包。
而且款式看上去并不像他自己的。
那是程橙的。
而且是婷婷小学时候才会用的书包。
刘白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果然看到了刚到他膝盖的小不点儿，扬起小脸儿，义正言辞地教育他：“老师说过，不能闯红灯哟！”
刘白难以置信。
他回到了自己刚刚高中毕业的时候。
婷婷完全感觉不到刘白的异样，只是沉浸在喜悦之中又喋喋不休道：“我今天要吃一大块儿蛋糕，妈妈说了今天是我生日，可以多吃。”
刘白的脚步停住了。
婷婷的生日，那是他的双亲去世的那一天。
带着对过去强烈的执念，刘白已经没工夫判定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慌张地掏出手机，给爸妈播电话。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是砸在刘白的心上。
倏忽间，电话通了！
刘白张口就喊道：“妈，你们在哪儿！不要回家！哪里都不要去！”
“小……赭？”妈妈的声音带着疑惑，“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回家？我和你爸都已经到家了，你快带着妹妹回来。”
刘白有些恍惚：“你们……已经回家了？”
“当然，今天是婷婷生日嘛，你动作快点儿啊。”妈妈急切切地挂断了电话。
刘白快步赶回家，果然发现原本死去的双亲，此刻完好的在家中，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着他们兄妹两个。
婷婷开心的咯咯笑，往妈妈的怀里扑。
原本如此完满的画面，刘白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了一阵怒意。
不论如何，二百五也不应当玩弄别人的回忆！
刘白在脑海中大叫了一声“二百五！”
但却没有回应。
刘白看了一眼其乐融融的一家，那是曾在他梦中出现过的画面。
但他还是艰难地迈了两步，拉住了妈妈：“妈，你听我说，其实你和我爸已经s——”
刘白未说完，人已经回到了无尽的黑暗中。
这是二百五的地盘。
二百五情绪十分激动。
——亲亲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说不该说的话！
刘白眉头紧蹙：“你问我？你为什么要玩弄别人的回忆？把这种幻觉放给我看！”
——亲亲误会人家啦！人家早就说过，亲亲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要亲亲愿意相信，什么都可以变成真的！
刘白嗤笑一声：“难道你还可以让时光倒流，死人复生吗？”
——也不是不可以啦，亲亲不就活过来了吗？
刘白滞了一瞬。
二百五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错。
——哎呀，这本来是亲亲完成任务的奖励的，亲亲竟然不愿意接受。
刘白经二百五一提，又想起任务这件事儿来，忙追问：“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任务是什么吗？”
二百五沉默了片刻，却答非所问的张口。
——亲亲你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吗？
“用什么回？”刘白可还记得他刚来时，二百五告诉他，他已经在原来的世界中死掉了，是不可能回去的。
——现在不一样啦，亲亲完成任务，自然可以获得奖励，包括回到原来的世界哦！
——而且，人家还可以让亲亲看到的一切都变成真的呢！
变成真的。
刘白愣了一瞬。
也就是说，父母不会死，他会和他们一起幸福的生活几十年，直到生命的尽头。
——就是亲亲想的那样没错啦！
——只不过亲亲要是回去，刘白就会按照原定的剧情死掉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啦，毕竟刘白的命运已经被决定好了。
“那……郑一墨呢？”
——郑一墨？亲亲只要考虑自己就好啦！他只是一个书里的角色，亲亲何必顾虑他呢？
刘白怔怔。
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双手。
之前他还捧着那套白色的西装。
是郑一墨给他订做的。
可是二百五的话也并不一定就是骗人的。
至少她可以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回到原来的世界，变回他原本的模样，与婷婷和爸妈生活在一起。
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
——亲亲真的不想要吗？你明明才打了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的脸，甘心就这么死掉吗？你知道你死了以后，他们在背后说你什么吗？说你命比纸薄，无福消受。
二百五在空中飘来飘去，仿佛是朵没有形状的云。
刘白垂着头，仍旧没有出声。
郑一墨现在应当已经在教堂等他了。
若是等来的是刘白的死讯会怎么样。
伤心是一定会的。
不过他只是一个书中的角色，又会有多伤心呢——
刘白皱了皱眉，这是不对的。
郑一墨明明已经脱离了书中的剧情，有了他的主见，他明明是一个活在刘白面前，与他拥抱亲吻过的人。
怎么又会只是一个书中的角色呢。
刘白倏忽抬起了头：“虽然你的奖励很诱人，但我选择不回去了。”
——嘎？！真的吗亲亲！拒绝了这一次人家就不会提出第二次了哦！
刘白的脸上一丝犹豫与迷茫也无，坚定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无尽的黑暗倏忽散开，刘白还在原地没动，周围的景色却已经换了。
只是仍旧没有回到I国的街上。
“这是……”刘白有些疑惑。
——恭喜亲亲！完成了最后的任务！现在亲亲可以领取你的最终奖励了！
二百五在半空中跳了跳，似乎是想要给刘白带路。
刘白迟疑一瞬，最终跟了上去。
那条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终点。
终点处只有一扇白色的门，看样子像是病房门。
刘白轻轻推开了门，却看到里面的病床周围，围着一圈儿的人，那个刘白有些熟悉的女人正在无声的抹泪，而病床上躺着个人。
没有人发现刘白来了，他们似乎都看不见刘白。
但刘白却能看清床头的病例，上面写的是秦婷婷的名字。
病床上躺着的人是他妹妹。
再看面容，已经是垂垂老矣的一张脸了。
刚刚还在上小学的婷婷一眨眼又变得苍老枯朽，仿佛眼看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刘白有些不忍心看：“我妹妹怎么了。”
——她老啦！老了就会死，这是你们人类的常识不是吗？
刘白愣了：“我的妹妹……已经要死了？”
他话音刚落，病床上的婷婷忽的动了动，猛地睁开了眼。
她的眼珠缓缓地动了动，最终却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刘白的身上。
“哥……”婷婷的嘴唇蠕动着，却很难再发出声音，只好用力的伸出手，冲着刘白抓来。
刘白不知道为什么婷婷会看到他，但还是下意识的凑了过去。
婷婷的嘴角艰难地咧了咧，用几乎不可辨闻的声音喃喃：“你……回来啦……”
刘白握住了婷婷的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啊”了一声。
婷婷的眼中流露出丝丝安心，而后视线转向空中，仿佛同样可以瞧得见二百五似的。
动了动嘴。
刘白看懂了。
婷婷说了一句“谢谢”。
不知为什么，刘白心里就是知道，他现在看到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只是他心里并没有莫大的哀伤，反而有些安详，大约是看到了婷婷的这一生，快乐也有不快乐也有，如所有普通人一样。
二百五雀跃着，大约是在向系统做汇报。
——管理员二百五十号发回反馈，宿主愿望已经达成，可以通过审核了。
刘白并没有理会二百五，他还想摸摸婷婷的头，下一秒钟人已经回到了那一片奇妙的空间中。
“婷——”刘白的手落了空，仰头看了一眼二百五，缓缓地放下了手，沉默了一阵，才又重新开口，“现在该说了吗？”
二百五打了个转，落在了刘白的面前，虽然她并没有表情，但刘白却可以感受的到她笑的很开心。
——其实人家不是什么剧情管理员，亲亲也不是宿主啦。
——人家其实是“遗愿达成系统”的第二百五十号管理员，负责监督与帮助宿主达成遗愿！
“帮助”？
刘白产生了一瞬间的疑惑，很快听到二百五接着说了下去。
——亲亲刚刚已经通过了最终的考验，算是宿主的遗愿已经达成啦！
——现在可以出去啦！
二百五撞了一下刘白，刘白一个踉跄，再抬头时，人却竟然已经到了教堂门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离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了。
刘白的手机上有无数个未接，全部是来自于郑一墨。
刘白的心疏忽一紧，几乎可以感受得到郑一墨有多么的着急。
他忙迈开腿，疾走了几步，却再次听见了二百五的声音。
——亲亲应该已经猜到啦！秦婷婷才是人家真正的宿主！既然遗愿已经达成，告诉亲亲也没关系。
——宿主的遗愿是，希望我的哥哥在另外一个世界可以幸福的活下去。
刘白的脚步忽的停住了。
他张张口，还未出声。
——所以我们在通过研究之后，创造了这个与宿主联系最为紧密的世界进行观察！这一切都是人家为亲亲量身打造的呢！
——亲亲扭转了刘白的命运，同时在完成了评议之后，人家判断亲亲获得幸福的可能性达到了98.9%，也就意味着亲亲通过了观察！
——所以，现在去享受亲亲的新人生吧！
——亲亲可千万不要把人家忘了呢！
——QAQ
二百五的声音停了。
刘白叫了她一声，却并未有回应。
仿佛她真的开发出了静音功能。
又或者是——
她已经离开了。
刘白的电话又震动起来，仍旧是来自郑一墨。
那是他的幸福与通关奖励。
刘白迅速接起了电话，未等郑一墨出声，就开口解释：“抱歉，别着急，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已经到门口了。”
下一刻，郑一墨却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刘白有点儿傻眼。
难道郑一墨生气了？
他望着逐渐接近的教堂大门，想要立刻冲进去见到郑一墨，没想到他才跑了几步，教堂大门却突然打开了。
有个身影，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直冲着他的方向奔跑而来。
直至跑到刘白面前才堪堪停下。
郑一墨的今天自然是如同他的每天一样，面庞英俊，双眸含情，强压着急促的呼吸，垂眸定定地看了刘白一阵。
仿佛是生气了，又仿佛是在害怕什么，半晌才道：“你迟到了。”
刘白嘴唇动动，与郑一墨道歉：“抱歉，我以后永远都不会再迟到了。”
他想要伸手去碰郑一墨。
下一瞬，人却被郑一墨猛地一拉，落进了他的怀里。
郑一墨的脑袋埋在刘白的颈间。
鼻息微热，却又有一丝丝的凉意，不知是刘白的错觉，还是郑一墨落了一滴泪水。
而后有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再不来，我就要下雪了。”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