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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炮灰[快穿]
作者：你的荣光
内容简介
 一段故事中，出场的角色通常有主角、配角、龙套、炮灰 主角永远风生水起，炮灰永远悲惨无比 主角当久了，某些人就飘了，炮灰的死活，根本就入不了他们的眼 陈渔的任务就是，来到那些飘飘然的主角身边，亲自教他们什么叫做莫欺少年穷 在第N个主角痛哭流涕的抱住他大腿忏悔之后 陈渔轻轻歪头，十分不解：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炮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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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
燕丞久坐在室最大的沙发中央，他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关心，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了，他才拧眉抬头。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试衣间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男孩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他长得白，发色浅、眸色也浅，清澈的目光径直落在燕丞久的身上，没人可以抵抗他那专注的好像在注视自己的全世界一般的目光，就连燕丞久的神色也微动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这个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还在上大学，实际上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只是长得年轻，才显小。
此时的他，正期待的看着燕丞久，希望他能夸夸自己，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开心上很久。
燕丞久望着他，眉间的褶皱却越来越深。
长相，很像。
衣服，也是那个人的风格。
可是，那个人从来都不会用这样期待仰慕的眼神看他。
咣当一声，手机被扔到一边的茶几上，他扔的力气不小，是个人就能听出来他生气了，几个导购不敢说话，她们看看燕丞久，然后看看惹燕丞久生气的人。
岑宁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他咬着下唇，偏过头。
他不想让燕丞久看见自己现在的脸，因为在这一瞬，他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距离岑宁最近的那个导购，清晰的看到岑宁脸上的挫败、伤心、还有多次失败以后的恼怒。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这个男孩已经在店里试了十几套衣服，每一套都不是他喜欢的风格，但燕丞久让他换，他就只能换上。
可即使换了，燕丞久还是不高兴。
导购很担心，她怕岑宁开始闹，但另一边，她的前辈就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这种场面她见多了，一只金丝雀而已，怎么敢和自己的金主闹呢？
果不其然，就跟她猜的一样，接下来，燕丞久又让人送过去一套衣服，岑宁被导购温和的叫了一声，他把头转过来，看着导购手里的衣服，他默不作声的接过来，然后又走进了试衣间。
而燕丞久在岑宁进去以后，也若无其事的闭上了眼，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那个年轻导购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把一声叹息憋回了心里。
金丝雀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过的生活，也不一定有多好，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导购心里感慨万千的时候，被她感慨着的“金丝雀”正在大发脾气。
陈渔：“妈的，你刚才看见了吗？他瞪我，还对我皱眉，呵呵，要不是有剧本拦着，爸爸一定要把他揍成干垃圾！”
【？】
静默一秒以后，陈渔解释：“人经过强力压缩以后，会变成碳，而碳是干垃圾，懂了吗，我那分类为有毒垃圾的小宝贝系统？”
【检测到宿主有侮辱系统的行为，已记录，编号第139次。】
【温馨提示，此次任务为宿主转部门的考核任务，如果失败，您将回到单身老父亲扮演部门，一年以后，才可以重新申请调往炮灰起义部门。备注，对系统侮辱达到一百五十次的时候，系统拥有考核结果的一票否决权。】
陈渔：“……谁侮辱你了！是你从来都听不懂我开的玩笑，算我求求你了，你去安装一个get人类笑点的补丁好不好？”
寂静的三秒过后。
【检测到宿主有侮辱系统的行为，已记录，编号第140次。】
陈渔：“…………”
这回他是真的想侮辱系统了。
虽然说着要打人，但陈渔性格就这样，来这个世界三个月了，他已经说了无数次的要打人。门外的燕丞久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不至于真的惹他生气。
倒是这个啥也不会，自尊心极高的系统，时刻把他气到头秃。
陈渔在一个虚拟人生平台工作，这个平台有各种各样的部门，也有各种各样的宿主和系统，陈渔之前是单身老父亲扮演部门的，每个世界都要扮演爸爸，帮助自己走上弯路的孩子走回正路，这个任务看上去简单，其实难得要命，而且每个世界都要面对不同的熊孩子，他实在受不了了，就提交了转部门申请。
炮灰起义部门是平台里的养老部门，顾名思义，每个世界的任务就是帮助炮灰，举起起义的大旗，将不把炮灰放在眼里的主角和路人教训一顿，身体力行的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莫要狗眼看人低，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陈渔现在扮演的炮灰名字就叫岑宁，外面的燕丞久，则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个世界有主角，有白月光，有真爱，有绿茶婊，岑宁虽然和燕丞久已经在一起了，可他还只是个小小的炮灰，一到时间就会被一炮轰成灰。等到那时候，别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谁也不会想起来，这个早就消失的小炮灰。
陈渔上个世界还在当爸爸，这个世界上来就要当孙子，还是任打任骂不还手的孙子，他适应不过来，所以才暴躁了一段时间，不再搭理系统，他就差不多平静下来了，而外面的燕丞久，也已经不耐烦了。
换个衣服居然要五分钟。
他是在换衣服，还是在做衣服？
就在燕丞久带着冷冰冰的神情大步走来，即将径直打开试衣间的门时，陈渔出来了。
他已经换上了刚刚导购递过来的衣服，这一套也是燕丞久选的，虽然不是他最看好的那一件，却在岑宁的身上，穿出了最像那个人的味道。
燕丞久本来要发火，燕家太子爷脾气不好，九城的人都知道。而且每个被燕丞久发过火的人，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陈渔低着头，没看见燕丞久的表情，旁边的导购却是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
认命的等了好几秒，却没等来想象中的怒火，导购抬起头，惊讶的发现，燕丞久已经看呆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穿着这样的衣服，白色的卫衣，深棕色的长裤，那天下了雨，他慢吞吞的从别墅外那条上坡道走回来，走到一半，发现不下雨了，他就把卫衣的兜帽摘了下去，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始终低着头，没有往旁边看过。
他走的心无旁骛，因此也不知道，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就站在他身后。
柔软的头发温顺的垂下来，贴在耳侧，陈渔仿佛在闹别扭，一直没有抬头，实际上，他正在用自己的系统牌电子狗。
“他什么表情？”
【怀念，恍惚。】
陈渔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唇角。
狗系统虽然敏感了一点，但也是有好处的，它对人类的情绪分析就很到位，比真正的人类还到位。
达到自己的目的，陈渔抬起了头。
岑宁很少垂下嘴角，而每次他垂下嘴角的时候，燕丞久都会对他态度更好，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这样的岑宁，更像那个人了。
“丞久，这套可以吗？”
他一开口，就打破了燕丞久的幻想，后者抿下唇角，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走了吗？”
燕丞久又点了点头，“我送……”
陈渔疏远的往旁边走了一步，很快打断他的话，“不用了，你还要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说完以后，发现自己这样发脾气可能会引起燕丞久的不高兴，他悄悄捏紧了裤子，低声道：“今天我要去实验室，离这里近，走着就到了。”
岑宁身高一米七五，燕丞久一米八五，他把岑宁的每个变化都收入眼底，见状，他又皱了皱眉。
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还是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就让陈渔走了，直到走出这栋商业大厦，陈渔才狠狠的呼吸了一遍，把刚刚闻到的人渣味都呼出去。
走出去一条街，系统在脑海里提醒他。
【宿主，这不是去实验室的路。】
陈渔：“我那是骗他的，怎么你也信了，你好歹也是个高智能系统，不会跟那个渣男一样——”
后面那个形容词还没说出来，陈渔识相的住脑。
不能往下说了，再说，就是第141次了。
……
沉默片刻，陈渔继续往前走，“家里没有卫生纸了，我去买一点，然后再回家。”
岑宁是独居状态，他父母早就去世了，就给他留了一套年头很长的小房子，去年，岑宁卖了那套小房子，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更小的单身公寓。
岑宁想在这个城市安家，想一辈子沉浸在他喜欢的实验室里，谁知横出一脚，燕丞久占据了他心中的所有部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认真的做过实验了。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陈渔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这个世界太简单了，还需要有计划吗？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计划，我先让燕丞久爱上我，他一边爱着我，一边又惦记着那个白月光，我就装作我都知道、但我不说，而且还要一门心思对燕丞久好的样子，等他纠结的要爆炸的时候，白月光估计也回来了。我再去设计一场绑架案，绑我和白月光，不管燕丞久选谁，我都要死遁。白月光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死人啊，谁能和死人争？到时候我就是燕丞久的白月光了！”
这只是一半的计划，死遁之后，他还要再回来，以一个华丽的身份出场，让燕丞久求而不得，痛身痛心。
套路是老了一些，大多数虐渣小说都这么写的，不过么，招不在鲜，管用就行。
陈渔想的很美好，系统却觉得不太靠谱。
【宿主，绑架太危险了，你不怕有人找你碰瓷吗？】
燕家树敌很多，即使它的宿主很厉害，也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系统很担心，陈渔却不置可否的笑了起来，“碰瓷？宝贝儿，你太小瞧我了，谁能碰瓷到我的头上来？”
话音还没落，他旁边的巷子里突然走出一个高大劲瘦又脚步虚浮的男人，他颤巍巍的走过来，轻轻蹭了一下陈渔手中的购物袋，然后猝不及防的，啪叽摔地上了。
人事不省。
陈渔：“……”
系统：“……”
尴尬的一秒钟之后，系统那没有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宿主，他好像就能。】
陈渔：“……闭嘴。”

第2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2）
如果不是这人穿的像模像样，陈渔真的就要以为他是来碰瓷的了。
九城已经入秋，街边的落叶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清洁工刚刚扫干净，不过一分钟，地面上就又是厚厚的一层。
白天似乎还保留着晚夏的热度，可一旦太阳落山，天气转凉，还穿着半袖单衣的人们就受不了，纷纷回家去了。
这条路，是陈渔回家的必经之路，因为在郊区，靠山，而且周边没有能够带动经济的资源，所以路边连家小卖店都没有，荒凉的很。
陈渔向四周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就是想找个给他作见证的都不行。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是该蹲下去看一看，还是打个120，然后直接走人。
正纠结的时候，一抹非常淡的血腥味随着微凉的秋风，飘到了他鼻子中。
轻轻嗅了嗅，陈渔不再纠结，他蹲下去，伸出一只手。
好歹也是混过那么多个世界的人了，陈渔对血腥味的敏感度不是一般的高，他稍微碰了一下男人倒下去都不忘了护住的腹部边缘，然后放回鼻尖，闻到清晰的血腥味，他果断地掏出手机。
不管这人为什么受伤，总要先把他送医院。
刚把拨号界面调出来，还没按，倏地，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对方的力气很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了伤的人，陈渔眉心一跳，他低头看过去，那个男人也在直视着他，“别叫救护车。”
他声音低沉，目光如炬，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被他说出了不容置喙的味道，要是一般人，这时候肯定要恍惚一下，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实在太强了，可陈渔看着他，神色分毫没变。
“你确定？”
不叫救护车，就这么死扛着，这又不是武侠或者魔幻现实的世界，挨一刀还能生龙活虎。失血到一定程度，人可就活不成了。
男人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他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口。
只来得及做出了一个“我”的口型，下一秒，他脖子一歪，啪叽一下，又晕了。
陈渔：“……”
潇潇落叶随风过，陈渔的心情，就和这情景一样萧瑟。
系统一声不吭，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陈渔原地暴躁两秒，然后认命的抬起地上男人的胳膊，把他扛回了家。
陈渔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放狠话他比谁都厉害，可要真让他见死不救，他又做不到。
把人扛起来的时候，陈渔才发现对方沉得要命，这个男人少说得有一米九，他的头歪在陈渔的肩膀上，陈渔哼哧哼哧的把人往回扛，中途休息的时候，他转过脸，瞅了一眼自己刚捡的男人。
长得倒是不错，可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体重都快接近二分之一头成年猪了！
系统默默听着陈渔在心里的吐槽，然后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数据库。
成年猪体重：三百五到四百五公斤不等。
系统：“……”
把人带回家以后，发现伤口和布料粘在一起了，他把男人身上的衣服剪出一个大洞，然后粗略的检查了一下，确定不是很严重、而且里面没有异物以后，他把紧急医药箱拿过来，给他消了消毒，最后十分熟练的把伤口缝上了。
带孩子的那些年，陈渔点亮了所有生存技能，现在就没有他不会的事，把线剪断，陈渔放下剪刀，挑眉看了看仍旧沉睡不醒，似乎都不知道自己被处理过的男人。
陈渔：“你能看出来他体内有什么药物吗？”
被缝针都醒不了，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失血昏迷，再联系之前那两次猝不及防的晕倒，陈渔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是被下药了。
【不能。】
陈渔：“……”辣鸡系统，朕要你何用。
跟陈渔推断的差不多，男人确实是被注射了药物，他被一群人追赶，那些人的任务是要把他绑回去，原本以他的身手，解决那些人不是问题，可他不慎中了一□□，原本他应该中了以后就晕倒，可他又生生的熬了几分钟，直到把那些人甩掉，才晕在了陈渔面前。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男人脸上的表情迷茫了一秒，很快，他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状况，他猛地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大街上了，周围的环境逼仄、狭小、温馨、甜香，一切都很美好，除了误入这里的他。
盖在身上的毯子柔软的像是羊羔的绒毛，他拿起毯子的时候，还闻到了清淡的洗衣液味道。
有多久没置身于这么温暖的环境中了，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怔了怔，再抬头，倏地撞进了一双眼睛。
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陈渔听到动静，抄着一把木质的炒菜铲跑了出来，看见他捡来的男人正在和原主留下的猫对视，彼此没有发生冲突，他才松了口气。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昏迷前的他什么都看不清，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他只能凭直觉抓住那个人的手，那时候，他听到了陈渔的声音，知道他是个嗓音清澈、语气温和的年轻男人，却不知道陈渔长什么样子，现在看到，他又是一怔。
眼前人就像是个刚进入大学校园的青涩少年，他把稍微有些长的头发拨到了两侧，露出柔和又漂亮的一双桃花眼，皮肤本就白皙的他，现在又穿着一件奶白色、还带焦糖色花边的围裙，中央是个鸡蛋黄的图案，这图案被做成了口袋，它的主人什么都往里面放，自己的手机，一会儿要用的瓶装番茄酱，还有两个密封夹。
一夜过去，少年显然也是刚刚起床没多久，后面的头发还乱糟糟的，有一绺不甘寂寞，已经一枝独秀的翘了起来，望着骤然跑到自己面前的柔软少年，他突然有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是……被不知名的小动物挠了一下，不疼，有点痒，很微弱的感觉，却引得他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颤。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说：“好多了，你叫什么名字？”
……
陈渔：“？？”
陈渔古怪的看着他，这人什么毛病，上来就问名字，不应该先谢谢他，或者问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这一问，让陈渔有种他要恩将仇报、找他算后账的感觉。
陈渔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垂下眼睛，掩饰了此刻的尴尬，他又很快撩起眼皮，正经的说道：“抱歉，我刚刚还不太清醒。是你救了我吗？”
陈渔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他嗯了一声。转过身，从厨房里把刚做好的一碗鲣鱼拌饭端了出来。
趁陈渔转身的时候，他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已经被缝合了，缝合技术很好，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陈渔刚把饭端过来，就看到他的动作，他抿了抿唇，“我没把你送医院，这是我缝的。”
“你是医生？”
听到这个问题，陈渔想了想，“沾点边。”
“什么意思？”
“我是学生物医学工程的，选修过几节医学课。”
说完这话，陈渔就在餐桌边上坐了下去，对方跟着他一起坐下去，他微笑道：“那你的选修成绩一定很好。”
陈渔也笑，“当然，我的人体解剖学得了满分呢。”
“……”
陈渔慢条斯理的从餐桌上拿起冰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以后，他又按了一下常温键，然后给这个捡来的男人倒了一杯常温水。
接过以后，男人道谢，陈渔观察了他两分钟，越发判定，这不是一个普通人。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有点冒失，后来就显露出了很好的教养，陈渔垂眸，下意识的敲打了两下膝盖，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陈渔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既然都能站起来了，就说明没什么问题了，也就可以被赶出去了。
什么都不问，直接就问什么时候走，男人微怔，虽然知道陈渔这样做是最安全、也最便利的，可他还是有一点点的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陈渔的印象很好。按理说，他现在的处境很糟糕，他不能信任任何一个来到他身边的人，尤其是陈渔这样，和他相遇的充满了戏剧性的人。
沉默一秒之后，他又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来。
“我叫叶离。”
陈渔眨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又是一秒钟的沉默，叶离说道：“我现在没有去处。”
陈渔听懂了。
原本松散的坐姿被他板正，陈渔认真的看着他，“先不说你这个没有去处是不是真的，就算你确实没有去处，我也不会收留你，昨天是因为你受伤了，今天你已经清醒了，那你就该走了，我这不是收容所，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可以做慈善。”
乍看之下，少年的性格和长相完全是两个极端，可是仔细去看的话，就能发现，少年的内心其实就和他的长相一样，软的不像样，不然他也不会把凶险异常的自己带回家了。
叶离家里那边，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半年前从他回来开始，那几个人就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狗急跳墙之下，其中一人想到了把他绑起来，逼着他撤出的办法，这本来是一个机会，只可惜，他找的人都太差劲，居然连个落单中了麻醉的他都没找到。
他消失一段时间，正好能让那边好好的收尾。
这个理由固然站得住脚，但叶离心里清楚，这可不是他想留下的最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自己现在也理不清，反正，先留下就对了。
只是……他要做一些卑鄙的事了。
对着家里那些人，叶离多卑鄙的事情都做过，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现在对着陈渔，他就心虚的要命，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不去看陈渔的眼睛，他萧索的垂下头，看起来可怜的不行，“可是，如果我现在离开，我就没命了。”
听到这话，陈渔又开始暴躁，怎么这么麻烦，早知道昨天就不捡他了！
沉默了好长时间，陈渔才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回厨房去了。
他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叶离心想，那他就当成可以。
外表平静内心得逞的叶离伸出手，把桌子上的那碗鲣鱼拌饭拿过来，他低下头，轻轻的闻了一下，好香，少年的厨艺一定很好。
见他动那碗拌饭，从刚刚就一直盯着他的黑猫不干了，它一个冲刺，跳上饭桌，准备对这个陌生人类打一套无敌喵喵拳。
就在这时，陈渔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动，那是面粉的早饭，你吃这个。”
接过刚出锅的青菜瘦肉粥，叶离指指那只除眼睛浑身上下全黑的猫，“它叫面粉？”
陈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嗯，怎么？”
叶离：“……没事。”

第3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3）
受伤的人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也不能吃海鲜和牛羊肉，不然容易感染。
大早上从被窝里爬起来，陈渔懒得做好几样，干脆就熬了一大锅青菜瘦肉粥，叶离和他一人端着一个四方碗，吃这清粥小菜。
感觉面粉都比他们吃得好。
……
陈渔饭量不大，一碗粥就饱了，他吃得慢，他这碗刚吃下去一半，另一边叶离已经盛了第二碗，他这碗都吃完了，叶离开始吃第三碗了。
陈渔：“……”
难怪体重都堪比二分之一成年猪了，这也太能吃了！
不行，坚决不能让他留下，就这个饭量，他也养不起啊。
叶离是真饿了，昨天早上就喝了一杯咖啡，中午没吃，晚上又晕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还流了那么多血，他现在急需补充营养。
陈渔思索片刻，出声道：“我再收留你三天，三天以后，不管你说什么，都要走。”
这是陈渔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叶离身上的伤不重，在这儿休息三天以后，他就可以出门了，他相信，以叶离的身份，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叶离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刚要开口，就见陈渔突然皱眉，他从胸前的鸡蛋黄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抬眼看向叶离，“你别出声。”
叶离微愣，随后，从善如流的闭上了嘴。
陈渔接起电话，听到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然后，那通电话就被对方挂了。
干脆利落。
陈渔好像已经习惯了，把手机收起来以后，他解下围裙，看他要走，叶离问他：“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陈渔看他一眼，无所谓的回道：“我男朋友。”
燕丞久打电话过来，让他中午去他公司，他经常这样，什么都不说，直接对陈渔呼来喝去，就好像陈渔是他的仆人。
但事实上，不管是原剧情，还是现在，陈渔扮演的岑宁都不是外人说的金丝雀、小情人、小三，他和燕丞久是正大光明的情侣关系，他也没拿过燕丞久的一分钱。
岑宁一直都在校园里待着，不谙世事，他父母早逝，生活太孤单了，人又是比较内向、木讷的那种，所以，他很希望能有一个人爱自己、陪伴自己。
燕丞久对他虚情假意，他却是真的爱燕丞久，哪怕知道他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自己长得像燕丞久年少时的白月光顾隽离，他也不气馁，还天真的想着，也许他可以用一颗真心改变燕丞久。
岑宁天真的过了头，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只会死读书的蠢蛋。可笨不是错、蠢不是罪，利用这份不谙世事的人，才是罪无可恕。
燕丞久不是不知道岑宁的性格，他一边看不起岑宁，还一边吊着岑宁，他的不在乎，让他那些追求者有恃无恐起来，那些人攻击岑宁的时候，燕丞久就这么看着，看着岑宁身败名裂，看着岑宁穷途末路。
岑宁最后是自杀的，他死了以后，燕丞久也没有真心的愧疚过，他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岑宁身上，认为是他自己的懦弱害死了他。
岑宁死了，他的白月光又走了，在这时候，燕丞久遇上了他的真爱。因为过去有岑宁这个替身的前车之鉴，真爱对燕丞久一直不信任，两人在一起的过程充满了波折，霸道总裁使出囚禁、打压、一夜七次等等经典手段，最终还是抱得美人归了。
看到这个结局的时候，陈渔真情实感的呕吐了一下。
陈渔当了那么多回爹，现在心中还是充满着父爱，他看岑宁就跟看自己儿子一样，给儿子报仇，他是不会手软的。
换好衣服，陈渔从卧室里走出来，拿过钥匙，陈渔说道：“午饭在保温柜里，晚饭等我回来给你们做。最晚下午三四点，我就回来了，你俩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也别乱动我房间的东西。”
面粉走的是冷酷风，从来都不会回应陈渔的话，叶离比它好一点，他走到玄关，看着陈渔换鞋。
“你要去找你的男朋友吗？”
陈渔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觉得叶离的话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嗯了一声。
叶离有好多话想问，可是，哪一句都不能问。
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很多东西，他是没资格去了解的。
气氛安静了一秒，紧接着，陈渔听到他的低沉嗓音从自己头上响起。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陈渔换好了鞋，站起来以后，两人的身高差瞬间缩短，陈渔微微仰头，然后，他对叶离挑了挑唇角。
“岑宁。”
上午的时候，陈渔泡在实验室里，移液枪又丢了，一个实验室三个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到了中午，陈渔丢下那俩人，打了个车，来到燕丞久的公司。
燕丞久今年二十八岁，还没进入自家集团的高层，只在一个分公司里当总经理，前台认识他，没通报，就给他放行了。
而见到燕丞久以后，陈渔才明白他为什么大中午的把自己叫过来。
因为晚上有慈善晚会，燕丞久想让他陪自己吃个饭，然后再让设计师给他做造型。
往常燕丞久和他待的时间都不长，顶多两三个小时，就会让他离开。每回陈渔来见燕丞久，他都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模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燕丞久看着自己这张脸就好。
交往了一个多月，他俩到现在都没有肢体接触，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陈渔尽心尽力的扮演着苦情替身，坐在加长豪车里，燕丞久突然看了一眼陈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为什么他觉得……岑宁有点兴奋？
陈渔确实兴奋，慈善晚会啊，各路人马齐聚的场合啊，这意味着他大展身手的机会就要来了啊！
一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无数的心机婊、绿茶婊、以及脑残配角，他的双手就蠢蠢欲动起来。
……
走进会场的一刹那，陈渔就感觉到好多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有的充满了好奇，有的则充满了恶意。
他默不作声的往前走，本想继续跟着燕丞久，可不经意的，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和自己有五六分像的脸。
陈渔有些错愕，剧情里顾隽离是这个月底才登场的，现在距离月底还有十几天，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燕丞久也看到了对方，他快步走过去，根本不管自己身后还有人，他走了，陈渔还留在原地，而且一脸迷茫，当即，就有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走过去，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陈渔听到了她那充满讥讽的话。
“山寨品也好意思进来。”
陈渔收回目光，打量着已经走远的女人。
不认识，估计就是个脑残女配。
陈渔没把她放心上，他也不能在这里傻站着，他往人群中走，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一个熟人过来了。
原主身边的高浓度绿茶，吕东林。
吕东林是原主的本科同学，家里有点钱，和燕丞久也早就认识，就是因为他，燕丞久才会遇到和他完全不相交的原主。吕东林早就喜欢燕丞久，所以才会一个劲的邀请他来自己学校做演讲，谁知道他来了以后，居然看上了原主。
吕东林掐死原主的心都有了，但面上一点没露，他接近原主，和原主的关系越来越好，吕东林长了一张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干净脸庞。原主对他挺有好感，但他不知道，关于他做小三、傍大款的流言，还有一些污言秽语，都是从吕东林这里传出来的。
吕东林压低声音，担忧的看着他，“雯雯跟你说什么了？她就是那样的性格，其实人不坏，你别生气。”
刚刚他们离着八米远，吕东林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怎么就知道那个女人跟他说的什么，不用问，刚刚那个叫雯雯的女人，也是吕东林挑拨过来的。
陈渔真想直接揍他一顿，可是还不行，要想引起燕丞久的愧疚，吕东林是个不可或缺的好帮手。
这么想着，陈渔十分慈祥的笑了笑，“嗯，我知道，我不生气，其实我觉得她很可爱，有点孩子气，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的邻居妹妹了。”
吕东林默了一秒，他有点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她对我说那种话，是因为她喜欢丞久，喜欢丞久，这说明她和我爱好一样，眼光一样，品味一样，我们有这么多的共同点，我是不是应该去和她认识一下，做做朋友呢？东林，你认识她，那你能不能帮帮我？”
在这一瞬间，吕东林好像看到了陈渔身上散发出来的脑残圣光。
……
一口血憋在心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吕东林郁闷了好半天，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陈渔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随手拿了一杯酒，他看向燕丞久的方向，发现他和那个可能是白月光的人已经分开了，燕丞久正在和几个老头说话，神情举止，都没有问题。
如果那人真是白月光，燕丞久不可能还这么淡定，看来不是。
“系统，白月光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两个哥哥，一个比他大四岁，叫顾隽明，一个比他大一岁，叫顾隽恩。】
陈渔了然，那位应该就是白月光的哥哥了。
顾隽明，顾隽恩，顾隽离。
陈渔晃着酒杯里的酒，突然笑了一声，他刚捡回来的那个男人也叫离，还挺巧。
晚会还没开始，陈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顾隽离，叶离，还没把这两个名字联系上，刚刚那个讽刺他的女人又回来了，这回她看起来比刚才还冷，一看就是又受了挑拨，怒气冲冲的来找他算账了。
陈渔下意识站正，果不其然，雯雯停在他面前，不客气的说道：“跟我过来。”
这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教训一顿？
陈渔乐了，端着酒杯就跟她走了。
陈渔这边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时不时的还有戏可看，叶离，也就是外人皆称的顾隽离那边，就很冷清了。
一人一猫已经全然被遗忘，叶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他不知道陈渔的手机号，想联系人也联系不到。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面粉轻盈的跳上来，端坐在手机旁边，面对面的看着他。
明明面粉才是仰视的那一个，但叶离就是有种感觉，他被这只名不对板的猫鄙视了。
叶离默了默，他看看时钟，然后又看看面粉。
“那个……我可以给自己叫外卖，你能给自己做饭吗？”
面粉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缓缓摇了两下尾巴，它伸出爪子，按住手机，轻轻往茶几边缘推去。
叶离眼皮一跳，他想伸手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机摔到地上，叶离沉默两秒。
“……好的，我知道了。”

第4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4）
慈善晚会的会场是一个正圆形建筑，前面半个圆是演讲台，还有后台，后面的半个圆则是客人休息娱乐的地方，这样的建筑导致了每个窗户都是不规则形状的，而窗户对应的窗帘，则是笔直的，窗帘遮挡了外面的灯光与月光，也巧妙的创造出了一个小巧的私密天地。
这里有飘窗，有小沙发，还有品酒台，非常适合用来做一些私密的事情。
陈渔就被雯雯带到了这样的地方，进去之前，陈渔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又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挑起一边唇角，他跟着雯雯走了进去。
落地窗帘虽然被拉上了，可是这里还有一盏发着柔和黄光的球形吊灯，没有外人了，雯雯直截了当的说道：“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出这里。你不会以为燕丞久真的喜欢你吧？岑宁，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看看你的德行，在这个晚会里，你就像是一只鹌鹑，我也真是不明白，你哪来那么大脸，还能继续留在这儿？”
雯雯就和这里的大部分女性一样，浓妆艳抹，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点缀，她托着手中的香槟杯，鲜红色的指甲上粘满了碎钻，碎钻反射着灯光，闪了一下陈渔的眼睛。
看他下意识的偏头闭眼，雯雯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让他自惭形秽了，她冷笑一声，暗道假惺惺。
刚想继续说点更难听的话，却见陈渔又把头转了回来。
他现在看上去，好像和在外面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雯雯皱眉，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在外面的时候，岑宁绝对不敢这么大喇喇的和她对视，更不会表现得如此……张扬。
这里没有监控，外面人看见窗帘放下，就不会再不识趣的进来，虽然陈渔要把自己的苦情替身人设贯彻到底，但偶尔的放松一下，也不影响什么。
“你喜欢燕丞久？”
雯雯一愣，她见过岑宁几次，虽然没说过话。她记得，岑宁一直称呼燕丞久为丞久，每回听到他软弱又黏糊的念出这两个字，她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雯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不喜欢。”
陈渔微微扬起下巴，他比雯雯高，在他扬起下巴的同时，他的眼眸垂的更低了，眼睑半阖着，那双眼睛流转的时候，雯雯好像看到了比她手上的碎钻更亮、锋芒更甚的东西。
“你喜欢顾隽离？”
被那双眼睛直直的望着，本该甩出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的雯雯，鬼使神差的又摇了摇头，老实回答：“不喜欢。”
陈渔觉得好玩，“你谁都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来找我的茬？”
这句话一出，雯雯注意力回笼，发现自己刚刚居然看这个鹌鹑看呆了，她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说出的话也刻薄了好几分，“找你茬，就必须得是喜欢他们两个的么？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行？！自从你出现，我认识的人就没开心过，你还知道顾隽离，那看来你也知道，你就是顾隽离的替身了？你从头发丝到脚指头，有哪一点比得上我三表哥，不就一张脸像一点么，燕丞久也真是瞎了眼，得不到明珠，就拿一个鱼眼代替，你这个鱼眼，还是比目鱼的鱼眼，长在后脑勺上的那种！”
越说越气，雯雯捏紧手中的酒杯，猛地抬起酒杯。
她想把香槟泼到陈渔身上，可理应出现的一幕没有发生，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疼痛，雯雯瞪大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陈渔攥住了。
后者的动作太快，她想反抗都没机会，愣了大约一秒，她开始挣扎，可陈渔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手上的力气却不小，雯雯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而且她的手腕正在外力的作用下，慢慢倾斜。
浅黄色的香槟如同液化的黄水晶，慢慢从杯中流出，随着第一滴落在地上，细微的水声很快连成一片。
与此同时，雯雯清晰的看到，那个鹌鹑岑宁，对她露出了一个明亮、恣意又怜悯的笑容。
“只会听、不会看的人，通常都摔进了万丈深渊。你以为你是在为你的朋友打抱不平，其实你只是一把上好的机关枪，人家让你打谁你就打谁，你怎么这么好糊弄呢？”
清澈却有质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雯雯心里一跳，她本能般的反驳，“你懂什么，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杯子已经空了，陈渔毫不留恋的松开她的手，随后，对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你没有那么坏，我希望，你也没有那么笨。”
说完，不再看雯雯的反应，陈渔掀开窗帘，走了出去，会场本就热闹，这里的一点小动静无法引起大家的注意，不过，那只是表面上的。
身为一个普通人，陈渔没法做到眼观四面、耳通八方，好在他有系统牌电子狗。
“谁在看着我？”
系统报了一串名字，系统所知道的人名，都是剧情里有的，剧情里没有，陈渔也没碰上的话，系统就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了，它只能用方位和穿着代替。
听完以后，陈渔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见过太多被惯坏的孩子，陈渔是真的觉得，雯雯没有那么坏。
社会是个大染缸，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富人的孩子也早早的就开始人情往来，雯雯从小就有钱，她身边从来不缺朋友，可她这辈子也没法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为了她这个人留在她身边，还是为了她手里的钱。
她希望是前者，所以二十多岁了，她还是像中学生一样，靠着义气二字行事，朋友向她无意中抱怨两句，她就记在心上，然后真情实感的替对方打抱不平。
从雯雯说的话就能看出来，她有教养，连骂人都不会说脏字，她对陈渔只有气愤，没有嫉妒，她讽刺别人、挖苦别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所谓的“朋友”。
陈渔想提醒她，却不至于为了提醒她，就断送了自己的任务。做这些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是雯雯听进去了，就不会声张这件事，要是她没听进去，她一定会找到她的那些朋友，还有燕丞久，告诉他们岑宁多么的表里不一，是个十足的黑心莲。
又被误会一次，这也是变相的推进剧情进程呢。
陈渔高高兴兴的回到会场，刚站定没一会儿，就见燕丞久向自己走来。
他的背后，还有吕东林那双担忧不已的眼睛。
得，绿茶又给自己上眼药了。
陈渔等在原地，果不其然，燕丞久走到他面前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又做什么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陈渔估摸着，应该可以适当的小爆发一下了，于是，他怔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又做了什么，为什么雯雯这么生气，还有，她去哪了？”
陈渔张了张口，他原本想做出一副受伤寒心的样子，和燕丞久吵一架，可是，他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很微小的声音，燕丞久听不见，陈渔听见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他的最长记录是四天不吃不喝，就晚吃一会儿，根本不算事。
但是，这一声提醒了他，他把家里的两口子给忘了。
陈渔：“……”
闭上嘴，陈渔轻微的冷笑了一声。
燕丞久疑惑的看向他，只见陈渔忍耐不下去的闭了闭眼，再睁开之后，他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温暖逐渐散去的过程。
他在笑，可那笑很难看，他的声音很轻，却轻轻的砸在了他的心上，交往一个多月，燕丞久直到今天才发现，岑宁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清冽甘甜的泉水。
“燕丞久，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说完这句话，他决绝的转过身，大步离开了这里，燕丞久下意识的往前迈出一步。
他这是……想去追？
仅仅犹豫了一秒，燕丞久又把迈出去的那条腿收了回来。
没必要，闹脾气而已，他很快就会自己回来的。岑宁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了解吗？
一秒改变战术，陈渔迅速赶回家，他进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人和猫都在挨饿，听见开门声，不约而同的守在了门口，陈渔打开门，迎面看到的就是两张淡定又沉静的脸。
他们太淡定了，几乎要给陈渔一种他们不饿的错觉。
……
面粉一天就两顿猫饭，晚上吃的是猫粮还有猫罐头，哗啦啦倒了一碗猫粮出来，陈渔又快速炒了两个家常菜，没时间蒸米饭了，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馒头，热了热。
虽然猫粮已经倒好了，罐头也已经打开了，但面粉一直都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尾巴跟个钟摆一样，慢慢晃着，眼睛则注视着对面忙碌中的陈渔，看那意思，是要等陈渔过来再开饭。
原主留下的这只猫是真好，听话安静还会捉老鼠，而且超级有灵性，陈渔原本对小动物不感兴趣，养了这猫以后，也开始学着做猫饭了。
以往会等他吃饭的就一个面粉，今天又多了一位。
把菜端上桌，陈渔拿起筷子，十分不解的说道：“面粉不会开柜子，没法吃饭，这我能明白。你一个大活人，怎么也饿到现在？你不会连叫外卖的钱都没有了吧。”
叶离默，他哪能说那是因为面粉要他一起同甘共苦，含糊的回答了一句，他问道：“你不是说下午就回来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陈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看叶离，“去参加了一个晚会。”
“晚会不到八点就结束了？”
“没有，”陈渔放下冰水壶，随意答道：“和我男朋友吵了一架，我提前走了。”
“哦。”
陈渔喝了两口水，余光一扫，他蹙起眉头，“你笑什么？”
叶离：“……啊？我笑了吗？”

第5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5）
连叶离自己都没注意到，原来他在笑。
陈渔虽然觉得叶离奇怪，但也没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很快，他就低下了头，开始吃饭了。
这是一种疏远的表现。因为不关心，所以不在乎，于是不追问。
陈渔是打定主意要和他撇清关系，叶离看了看陈渔低下去的发旋，微微抿唇。
一顿饭吃的安静无比，偶尔面粉那边会挪动两粒猫粮，硬硬的猫粮碰上不锈钢的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一猫却跟没听见一样，继续扒拉各自碗中的食物。
陈渔回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浅咖色、带一点金属元素的西装，西装外套被他随意的脱在沙发上，他现在上身就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衬衫袖子被他卷到胳膊肘，不论做饭还是吃饭，陈渔都没把这身衣服换下去。
叶离对衣服没有那么高的辨识度，他顶多能看出来那是什么牌子，大约多少钱，却认不出这是哪个设计师设计的。
不知道设计师也没关系，因为陈渔身上的这身衣服，都来自于一个品牌，而那个品牌，不管是哪个设计师操刀，一件衣服都要十万起步。
贵的衣服都娇气，不能洗、也不能重复烫，陈渔这么随手一扔、一卷，衣服就出了褶子，以后也就没法穿了。
如果陈渔能自己买得起一套几十万起步的礼服，他就不会住在这间单身公寓里了，叶离推测，这应该是他的男朋友给他买的。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陈渔的穿着，最后，叶离的目光在他左手腕上戴的一个飞行员系列的腕表上扫过。
衣服他不能精确辨识，手表他能。叶离没什么爱好，平时唯二的爱好就是收藏腕表、还有健身。
以己度人，叶离想着，能把全球限量的手表送人，这是不是说明，他男朋友挺喜欢他的？
还没分析出个所以然，陈渔看他不吃了，就开始收拾桌子，叶离连忙站起来，跟他一起收拾。
这间单身公寓只有一个卧室，陈渔当然不会让叶离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这可是一个性取向自由的世界，不论对着男人还是女人，他都应该注意一点。
昨天晚上，陈渔就把枕头和多余的被子都拿出来，放在沙发上了。沙发可以加长加宽，就相当于一张沙发床。陈渔要写论文，吃完饭就回房间了，面粉和叶离都被他关在外面，看看已经习惯的走到阳台开始俯视过往人类的面粉，叶离默默叹了口气。
本以为直到入睡，陈渔都不会再出来了，九点半的时候，已经换上睡衣的陈渔又打开了门。
听到门开的声音，叶离和面粉几乎同时转过头，不同的是，面粉看了一眼就又躺回去了，叶离的目光则一直黏在他身上。
陈渔拎着紧急医药箱，他走到叶离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把衣服脱了。”
叶离眉心一跳，他被这句话惊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想到一些微妙的方面，他就看到了陈渔手中的东西。
原来是要看伤口啊。
一点点的失望在心中一闪而过，根本没引起叶离的注意，他把上衣撩起来，陈渔蹲下去，先把纱布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伤口。
很好，没有感染。
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碘伏，陈渔拿酒精棉蘸了一点，轻柔的碰了碰伤口。
他用的力气非常小，碰完以后，他抬头，看向叶离，“疼吗？”
昨天上药的时候，叶离睡得比死猪还死，完全没有知觉，今天人是醒着的，陈渔就不知道他能不能忍受了。
其实这种疼痛，是个大人就能忍，可陈渔就是会担心，所以他必须要问一问，才能继续下手。
大概只有陈渔自己不清楚，他究竟是个多么温柔的人。
望着那双认真又清澈的眼睛，叶离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嘴角轻微的挑了一下，他笑的很淡，却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化解在了里面，从陈渔遇见他开始，他就在无意识的散发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即使早上两人见面时，叶离对他很客气，可陈渔就是能感觉到，他在提防自己。
这种提防不是故意的，是被恶劣环境长久熏染出来的。
这种提防一旦形成，那就一辈子都不会解除，即使和自己的妻子躺在一张床上，他脑中也会永远紧绷着一根弦，用来防备和他同床共枕的人。
可是现在，陈渔不是他的妻子，甚至连他的朋友都不是。仅仅一个对视，就让他放下了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陈渔仿佛看到一只惯会伪装的恶狼，对他温顺的垂下了头，它收起獠牙，藏起利爪，闭上冰冷的双眸，然后傻傻的露出了自己的要害。
……
这是什么古怪的想法。
陈渔又皱了皱眉，“到底疼不疼？”
叶离嘴角还噙着那抹笑容，他摇了摇头，“不疼。”
换药的过程快速又专业，陈渔全程目不斜视，看起来相当的靠谱，实际上，只有他，还有他脑中的系统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渔：“卧槽，这腹肌，真的是八块啊！卧槽，他还有人鱼线，昨天忙着缝针，我都没仔细看过……麻鸭！他胸肌好大！”
系统：“……”
叶离原本的衣服被陈渔剪破了，现在他穿的是陈渔的衣服，燕丞久给陈渔买过好多衣服，不过大部分都被陈渔扔了，渣男的东西，他才不想留在自己家，这还是没来得及上身的一套。
这套是休闲风，本来就偏大，可穿在叶离身上，直接变成了超人的紧身衣。
陈渔在现实世界里的年龄是二十六，他十七岁就出了意外，被虚拟人生平台找到之后，他完成了一系列任务，然后获得了复活的机会，因为完成的太好，后来他还被平台接了回去，变成了平台里的长期员工。
工作半年，休息半年，过去九年他就是这么过的，工作的时候他一心工作，休息的时候他一心休息，当年出的意外让他对恋爱这种事完全没有兴趣，因此，现在的陈渔是，做爸爸的经验条满值，谈恋爱的经验条还没找到。
……
再待下去，陈渔觉得自己可能会脸红，他把纱布什么的都收好，即将要扣上盖子的时候，他听到叶离问：“你和你男朋友……感情怎么样？”
陈渔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叶离，微微眯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渔现在的反应，看起来像是反感叶离的问题，但实际上，他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情绪是警惕，就好像叶离问到了他的秘密一样。
叶离自然是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他在心里判断着，看来感情不太好。
轻轻眨眼，他继续问道：“你喜欢他吗？”
陈渔抱着医药箱站起来，从仰视变成俯视，陈渔心里也更有底了一些，“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叶离心里有数了，这是不喜欢的意思。
可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一般人可能会猜，陈渔是为了那个人的钱，但叶离想也不想，就把这条去掉了。不可能是为了钱，应该还是别的原因。
为了脸？
……
陈渔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被对方的一双透视眼看了个底掉，叶离的两个问题引起了陈渔的警戒，他在这个世界待着，唯一的目标就是完成任务，要是叶离破坏了他的任务，那他会很暴躁的。
这么想着，陈渔对叶离伸出两根手指。
叶离从头脑风暴中抽离出来，看到这个剪刀手，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陈渔：“还有两天，两天之后，赶紧滚蛋。”
叶离：“……”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陈渔对于三天后赶走他很是执着，叶离稍微想了一会儿，就改了主意。
他是该早点离开，这样才能更快的收尾，让那些人再也蹦跶不起来，消灭了所有的危险因素之后，他才能毫无负担、正大光明的回来。
早上的时候，他对陈渔有好感，有兴趣，所以想留下，而现在，他对陈渔还是有好感、有兴趣，因此，他要离开。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改了主意，个中变化，叶离也没法说得清。
叶离微微抬起眼睛，“那我走了以后，还能再回来找你吗？”
陈渔挑挑眉，片刻以后，他轻嗤一声，“当然不可以。”
说完，陈渔就回去了，一墙之隔，叶离继续坐在这张沙发上，重新恢复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低低的一声笑。
面粉飞快的动了动耳朵，然后抬起脑袋。
叶离脸上还有残留的笑意，他转动身子，上半身靠在扶手和枕头上，两条大长腿则交叠着搁到了沙发上。
“真无情。”
随着这声轻叹一般的话语消失，夜晚总算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面粉安心了，它满意的躺回去，准备进入梦乡。
“嗡——嗡——”
深夜里的振动声清晰的像是有人在耳边跳广场舞，叶离刚准备睡，就接到了这个电话。
“叶总，您回国的事情，被顾隽恩说出去了。”
叶离皱眉，他的这位二哥一直没什么主意，原本瞒的好好的，现在突然捅出去，估计是得到了他们父亲的授意。
不过也随便了，到了这种地步，随便他们怎么闹，都不会影响到最终的结局。
“知道了。”
叶离说完就想挂，对方知道他这个毛病，连忙说道：“还有一件事，燕丞久不知道怎么回事，找到了我这里，他说他想见您。”
叶离一直在国外待着，不知道国内的风风雨雨，他的助理则是一直在国内待着，没来叶离身边之前，他就是某集团的高级助理，自然知道燕家太子爷对顾家小儿子痴心不改的故事，他问的忐忑，也不知道叶总会怎么回答。
见，还是不见？这是个问题。
叶离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往上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有点困了，便躺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平静的问：“燕丞久是谁？是想找我合作吗？你先跟他接触，看看他的诚意。”
助理：“…………”

第6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6）
一夜好梦，第二天陈渔没去实验室，在家里写了一天的论文和策划书。
原主的理想是做一辈子的研究员，每天都泡在他钟爱的实验室里，陈渔把这个理想稍微变动了一下，他可以继续做研究员，但也总不能永远都做研究员。
原主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原因有很多，其中一条就是，他太低调了，也太贫穷了，这个贫穷说的不仅仅是物质层面，还有精神层面。
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即使同实验室的师兄暗地打压他，他也看不出来。没有朋友，没有事业，没有爱人，他什么都没有，生活单调枯燥且乏味，因此，他才会在燕丞久离开他以后生无可恋的自杀。
那些平常人舍不得的东西，他一个都没有，能不自杀吗？
虽然这是虚拟的任务世界，可陈渔也不打算委屈自己，他的任务是替原主活出不一样的人生，让燕丞久后悔后悔再后悔，这个过程最起码要耗费十年的时间。如果再不赚点钱，以他那微薄的研究员津贴，他就快连面粉的猫饭都做不起了。
对陈渔来说，赚钱是最简单的事，以前养孩子的时候，为了让孩子过上好日子，他白手起家了无数回，每回在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他都已经成了一方巨富。
这回没有孩子了，他身边就一只猫，那就更简单了。
陈渔打算因地制宜，就从自己的工作下手。这个世界的文明相比陈渔自己那个世界的文明，差不多落后了三千年，这里的医疗、生物技术都特别差，他随随便便提出一个课题，就能震惊全世界。
陈渔研究了三个月，才弄出一份看起来没有那么超前，但也能误打误撞为这个世界的生物医疗科技建立里程碑的论文。
原主工作的实验室隶属于学校的研究所，从剧情里就能得知，这个研究所的副所长不是什么好人，他占用了原主的研究成果，还收了吕东林的钱，刻意打压原主，教唆他手下的研究员污蔑原主。
陈渔把打印出来的论文和策划书都收好，他的书桌正对窗户，阳光落在他身上，陈渔微微抬起下巴，然后眯了眯眼睛。
明天他就去国家版权局，把论文的版权登记下来，至于怎么用这份论文获利……
正想着的时候，陈渔的手机响了。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陈渔挑了挑眉。
电话响了五声，那边才接起来，吕东林一秒钟收回不耐的情绪，他忧心忡忡的说道：“岑宁，你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原本的陈渔是打算着，直接带策划书和论文去找靠谱的投资商，反正他现在还是没毕业的研究生，还没和研究所真正的签合同，他的论文版权都是他自己的。但现在，听着吕东林这个又要搞事的声音，他改主意了。
拿起论文和策划书，陈渔一边说，一边走出了卧室：“出什么事了？”
陈渔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整天，叶离本来看他不去实验室了，还挺高兴，觉得可以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了，谁知道从早到晚，他就没见过陈渔出来。
早中晚三顿，他吃的都是外卖，面粉也一样，由于主人要专心写东西，它只好吃了三顿猫粮，就连猫粮，都是叶离给面粉倒的。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叶离和面粉都坐在沙发上，共同安静的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的是新闻，面粉看不懂，但它喜欢盯着电视上会动的画面，叶离和面粉相处了两天一夜，现在也差不多发现它的爱好了。
叶离看看电视，然后又用余光看看因为心情愉悦而小幅度晃尾巴的面粉。
瞅着面粉那身黑亮又柔软的毛发，他不动声色、十分缓慢的从面粉背后伸出一只手。
——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即将碰到面粉尖尖耳朵的一瞬间，面粉倏地扭头，叶离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比面粉更快的收回手，正襟危坐，一副“我什么都没干、我没想撸你”的正经模样。
……
紧张了一秒，叶离才发现自己会错意了，面粉没察觉到他想做什么，它是听到了陈渔出门的声音。
陈渔拧开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吕东林跟他说，顾隽离回来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靠在门框上，他的表情漫不经心，语气却带了点点紧张，“他……他怎么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连忙懊恼的改口，“不是，东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隽离居然回来了，吕东林也不想他回来，可是，听着陈渔手忙脚乱又满是害怕的声音，他又觉得畅快不少。
害怕了吧？这就对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回来有一阵了，昨天他哥哥说，他已经回国了，他哥哥说这话的时候……丞久也在场。”
陈渔拨弄了一下卧室门上挂的布艺格子，沉默两秒以后，他才再度发出声音，“他、他说什么没有？”
吕东林叹了口气，过了好半天，他劝道：“你不要太伤心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陈渔素来讨厌那些工于心计、而且眼界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男人，明明出身不错、明明也有能力，却偏偏像个脑残一样跪舔在渣男男主的脚下，为了争宠献媚不择手段。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人的脑子一定都是被猪啃过了。
陈渔都要被气笑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毫不吝啬的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个姿势站累了，于是，他换了一个姿势，同时失落又难过的开口，仔细听，还能听到他声音里的隐隐颤抖。
“我明白了，你……不要再说了。”
陈渔演戏演的兴起，他正准备适当的露出一点哭腔，突然，他看到了两双不知道围观了多久的眼睛。
……
啊，对……两天前，他好像是捡了个男人回家来着……
论文写的太嗨，他把家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的事情忘了。
陈渔握着手机，浑身僵硬无比，他疯狂的回忆，自己刚刚好像是背对着叶离的，这么说，叶离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但是他听到他的声音了啊！这两天他对叶离一直都是狂拽吊炸酷，突然化身娇滴滴、惆怅怅、为爱智障的形象，他会怎么想？
那边的吕东林又假惺惺的安慰了两句，结果没听到陈渔的回答，他纳闷，叫了一声，“你还在吗？”
陈渔被唤回注意力，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偏过头，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揪了揪墙上挂着的中国结，本来他是想掩饰尴尬的气氛，但他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中国结里面的一条线抽了一部分出来。
陈渔：“……”
望着残疾了的中国结，陈渔生无可恋，他木然的回答：“在。我想静一静，就不跟你说了，对了，我刚写好了一篇论文，周一我去找你，你帮我看一看，然后我再交给老师。”
吕东林那边应下以后，陈渔挂断电话。
叶离看着他，“同学吗？”
陈渔：“嗯。”
叶离收回目光，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又看过去，一针见血的说道：“你们关系似乎不太好。”
陈渔：“……要你管。”
这句话本来是比较伤人的，可因为陈渔没有底气，说出来以后就跟撒娇差不多，叶离轻轻笑了笑，他突然觉得陈渔挺可爱的。
“论文写好了？”
陈渔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嗯。”
“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还那样。”
仔细看了看陈渔的神色，发现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陈渔的神情几乎没有变化，唯一有的一点变化，还是厌恶。叶离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又一针见血的说道：“你好像不太喜欢你男朋友。”
陈渔：“……要你管！”
他是捡了个福尔摩斯回家吗！
被问了这么几句，陈渔连自己出来是干什么的都忘了，他随手扔下两份文件，然后跑进了卫生间。
坐在马桶盖上，陈渔短时间不打算出去了。
系统：“……”
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为什么做了心虚的事之后都喜欢往厕所跑？
陈渔厕所遁了，叶离估摸着他不会很快出来，那两份文件被扔在沙发的扶手上，一份写着论文，一份则写着策划。
叶离看了看，突然有点好奇。
他想看看那份策划写的是什么，刚要拿起来，突然，一只毛茸茸的黑爪爪霸气的按在了封面上。
叶离默然抬头，面粉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沉默片刻，他试着把文件往自己这里抽离一点。
在文件即将不受控的挪动时，面粉微微眯眼，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叶离：“……”
有时候叶离也觉得自己精神可能不太正常，比如现在，他就很想弯下腰去，和面粉商量商量，就让他看一页行不行？

第7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7）
陈渔坐在马桶盖上，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说白月光这个月底才上线吗，怎么提前了？”
【剧情表示，顾隽离很早就回国了，只是外人一直都不知道。他回国的消息提前被泄露出去，百分之九十是由于宿主造成的蝴蝶效应。】
陈渔托着下巴想了想，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
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就能引起巨大的狂风，更何况他来了以后做了那么多不符合原剧情的事情。
顾隽离提前上线也没什么，陈渔做了那么多个世界的任务，早就把任务规则摸得一清二楚。
剧情只能起辅助作用，具体怎么实施，还是应该他自己做决断。他不是新手，没有每个任务都要相应完成剧情点的硬性规定，只要最后能让燕丞久肠子悔青、让岑宁摆脱炮灰的命运，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陈渔想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按了一下马桶上的冲水键。
从卫生间走出来，陈渔脸上没有刚刚的尴尬和心虚了，他理直气壮的走到叶离面前，对他伸出了食指。
叶离：“？”
“还有一天，”陈渔无情又坚定的说道：“明天一到，赶紧滚蛋！”
叶离：“……”
这是恼羞成怒了吧。
瞥到沙发上遗落的两份文件，其中一份还被面粉压在身下，陈渔伸出胳膊，面粉立刻轻盈的跳开，摸了摸还带着面粉体温的文件，陈渔莫名其妙的看看面粉，然后转身，走到玄关，把文件塞到了自己的背包里。
返身回来的时候，他还不忘再强调一遍，“记住了啊，明天。”
叶离：“……”
回到自己卧室，陈渔戴上原主留下的一副眼镜，继续看书。
看了大约两个小时，陈渔撩起眼皮，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到了十，陈渔出去，洗了个澡，再回来，他把自己扔到蓬松软和的床上，上半身陷在靠枕里，他打了个呵欠，然后拿过手机。
长按拨号一，手机就会自动打给燕丞久，半敛着眼皮，陈渔一边等对方接通，一边转动自己的右手腕。打字时间久了，手腕就疼，这也是原主留下来的后遗症，原主学习太拼，把这具身体都熬垮了。
陈渔接手这具身体三个月，变着法的给自己做营养餐，有时间了还会出去跑跑步，但短期内根本看不出成效，陈渔仍然觉得自己虚的不行。
还是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啊。
说起健康的身体，不管现实中还是任务世界，陈渔见过最健康的身体，就是叶离了，看他那一身腱子肉，都可以去当健美先生了，像自己这样的，他能单手撂倒五个。
听说肌肉发达的男人，那方面都特别强悍，而且精力旺盛，之前换药的时候，叶离穿着他的衣服，衣服太小，身材都被紧绷出来了，陈渔也就顺势看了一眼轮廓。
默默回想着自己看到的画面，陈渔又想象了一下，被叶离看上的人以后的悲惨命运。
噫……不敢想，不敢想。
陈渔打了个寒战，恰好，那边的燕丞久终于接起了电话。
燕丞久刚刚才得知，他的白月光回国了，而且明显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他想去找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对方的亲信，结果等了一晚上，就等来一个三少很忙，没法见他的公式化回答。
燕丞久很暴躁，而且不是一般的暴躁。
身为霸总，他觉得自己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顾隽离是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得不到的人。刚刚认识了顾隽离，还没一个月的时间，他再去找，就发现对方出国了，而且一走就是十三年，这期间他用了很多种方式去找人，无一不是石沉大海。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喜欢顾隽离，可时间越久，当初的画面就越清晰，那种求而不得、纯真美好的感觉也历久弥新，根深蒂固的种植在了他的脑海里。他这辈子遇上过很多人，可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他当初顾隽离给他的感觉。
现在的燕丞久就跟困兽一样，明明人都回来了，他还是见不到，他心里烦的要命，而就在这时候，他找的替身、那个只打算玩几个月的小男友打电话过来了。
如果对方有正事，兴许他还不会那么恶劣。
“丞久，我跟你说哦！我写了一篇论文，还发现了一个别人没有发现过的课题，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丞久，我把这个课题送给你好不好，只要人和钱都凑齐了，很快就能研究出实质性成果了！不用太多钱，只要……”
岑宁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麻雀乱叫，燕丞久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干什么，不就是想找我要钱吗？”
电话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对方没有回答，燕丞久就觉得这是被他说中了，他冷笑一声，“岑宁，下回要钱就直说，不用铺垫这么多。我别的没有，给自己的小情人儿一点钱，还是没问题的。”
对方的呼吸急促了一些，沉默了一秒钟以后，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丞久，我不是你的情人，我……”
迟疑片刻，他固执的说道：“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情人。”
对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显示着他的情绪不太稳定，听他说自己不是情人的时候，燕丞久心尖一动，有点疼，又有点闷，他其实已经发现了自己说的话很伤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不住。
大概是因为顾隽离回来了。
又或许，是因为岑宁终于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却是为了和他要钱。
总之，心尖颤动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激烈的怒火，口不择言下，燕丞久问道：“岑宁，你知道什么叫做又当表子又立牌坊么？”
……
这句话一出，那边就把电话挂了，迅速的像是在逃避什么，燕丞久握着手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再度冷笑一声，他狠狠的把手机砸向对面的墙壁，粗暴的打开一瓶威士忌，他连杯子都没拿，就这么往嘴里灌去。
燕丞久今晚都别想睡好觉，另一边，陈渔照例刷了刷朋友圈，然后就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了，关掉床头灯，陈渔往床上一滚，把被子卷到身上，没过两分钟，他就进入了香甜的梦境。
第二天一早，叶离洗漱过后，坐到餐桌边上。
这两天他一直都喝粥吃面，总之是怎么清淡怎么来，骤然看到七碗八碟的餐桌，叶离还有点不适应。
虽然上面大多数还是素的，但花样多了不少，叶离愣了愣，然后看向一边切寿司，一边跟着流行歌曲摇摆身体的陈渔。
歌曲放到**，陈渔还举起寿司刀，激情的跟着唱了一句，“脱掉你的外套！耶耶耶！”
叶离：“……”
沉默片刻，叶离失笑的低下头，面粉已经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叶离偏过眼睛，看着面粉，这回他没偷袭，而是径直伸出了手。
面粉的脑袋瓜很小，叶离的大手都有点无所适从，发现手覆不上去，他就用两根手指捋了捋它的头毛，面粉盯着他一动不动，只在他碰上自己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睛。
叶离勾唇，低声道：“过几天，我再回来看你。”
陈渔自然是不知道某人还计划着很快就回来，他是真心以为两人以后就再没交集了，基于两人初遇的时候，叶离一副很快就要挂掉的模样，他今天特意起的早了一会儿，做了一桌子的菜。
这意思就是，临别的早餐我已经做好了，吃完你就赶紧上路吧。
……
陈渔接手面粉的时间太短，不知道面粉对待生人是什么态度，看见它不抗拒叶离的抚摸，陈渔还以为，面粉不怕生，什么人都能撸它。
把最后一个菜也端上来，陈渔坐下去，他脱掉围裙，露出已经换好的衣服，叶离问他，“今天也要去实验室吗？”
“嗯，说好了要把论文带过去。”
陈渔不过是随口一答，倏地，他想起了自己要把论文带给谁。
他的动作一僵，刚想换个话题，却已经来不及了。
叶离：“哦，就是那个叫东林的是吧？”
陈渔：“……”
陈渔选择没听见这句话，他低头吃饭，叶离无声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挂在后面的月历黑板。
黑板很大，零星的记着几件小事，而在今天的那个框框里，清晰的写着，下午三点，生工学院开会。
收回视线，叶离敛下眼皮，开始吃饭。
陈渔是和叶离一起出门的。
陈渔走着就能到实验室，他问叶离怎么离开，叶离微微一笑，“有人来接我。”
嗬，还有人接，架子还挺大。
看在他马上就要离开的面上，陈渔没再跟他计较前几天骗他无处可去的事，陈渔随意的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
任务做的多了，陈渔连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即将离开自己的时候，都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就更不用说现在这个场面了。
看他走的一点都不留恋，虽然叶离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但还是觉得有点憋闷。
小没良心的。
正郁闷的时候，助理把车开到了，他没看见陈渔。叶离坐到后排，进去以后，他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再度睁眼。
“先去医院。”
陈渔的手法虽然专业，可他的设备不够精良，叶离需要让自己快点好起来，不然太不方便了。
今天的事情都进行的很顺利，把论文拿给吕东林的时候，陈渔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原主写不出那么厉害的论文，所以吕东林看不上他的东西。但这回可不一样了，只要是圈内人，就能明白这份论文的意义，吕东林肯定要捷足先登，至于副所长，就只能靠边站了。
吕东林对陈渔的态度更好了，中午饭都是他请的，陈渔和他虚与委蛇，好不容易才把他甩掉，开完下午的会，他独自一人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今晚吃什么。
研究所在学校里面，因此陈渔周围几乎都是青春洋溢的本科生，听到一声声极力压制的抽气，陈渔莫名抬头。
早上刚刚跟他说过再见的叶离，此时就站在校门口，他换上了合身的衣服，西装革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财阀公子哥的气息，看见陈渔出来，他还心情很好的招了招手，“走，今晚上我请你吃饭。”
一瞬间，周围的视线就都转向了陈渔，陈渔默默盯着对面玉树临风的男人，停顿一秒之后，他果断转身。
北门不通，他还是从西门回家吧。
叶离：“……”

第8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8）
陈渔离开的毫不留恋，叶离好像已经提前看到了这一幕，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陈渔以为自己做的足够疏远，但架不住叶离只看他自己想看的。他如失明一般、看不见陈渔对他的拒之于千里之外，却又跟装了一双透视眼一样，瞬间看清陈渔外表淡定、内心炸毛的可爱模样。
无声地勾起唇角，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然后慢悠悠的踱步跟上去。
看起来他走的不疾不徐，但没几步，他就走到了陈渔身边，陈渔感觉到身后有人越来越近，他敏感的停下，转过身，皱眉看着身后的叶离。
他还背着早上出门时的那个包，这是大学生中很流行的那种纯色帆布包，虽然才几十块钱，但物美价廉，能装很多东西。今天降温了，除了卫衣，陈渔又穿了一件单层的深绿色棒球衫。
深绿色很适合这个季节，在这个秋风阵阵、落叶一层盖一层的环境中，深绿是相得益彰的一种点缀，只是这个颜色过于沉闷了，它和厚重过长的刘海一起，遮住了陈渔身上原本的光芒。
在家的时候，陈渔会把自己额前的头发都梳上去，可一来到外面，尤其是来到研究所的时候，他总会把头发都放下来，原本阳光温和的长相，也就无端添了几分压抑与阴暗。
陈渔瞪着叶离，叶离也看着他，轻轻眨了两下眼睛以后，叶离突然伸出手，帮他把遮盖到眼角的一绺头发拨到了一边。
发梢扎到眼皮，陈渔不得不闭上眼睛，等他再睁眼，叶离已经收回了手，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语气也是相当的认真与正经，“头发太长，你该剪剪了。”
陈渔仿佛慢半拍一样，他快速后退一步，眉间的褶皱更重。
他盯着叶离的眼睛，仔细搜寻了两秒，叶离还是那副老样子，温和有礼的望着他，面上没有一点瑕疵和破绽。
陈渔微微抿唇，他收回视线，表情比刚才更冷了，“我的头发长不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要回家了，别跟着我。”
说完，他快步往前走，走出去大约十米，他心有所感的回头，果不其然，叶离还在他身后。
陈渔再度瞪过去，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叶离本来已经迈出了左脚，见状，他顿了顿，略微无措的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他把左脚收回去，站正身子，努力露出一个无害又真诚的笑容，“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你收留了我三天，让我感谢你一下，可以吗？”
叶总在外面等人的时候，陶助理一直待在车中，时刻准备着驱车到他刚刚订好的餐厅。
叶总消失三天，还不让人联系他，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被处理过的伤，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去医院，第二句话则是九城有没有什么安静别致的餐厅。
这种言情剧都嫌过于老套的剧情，居然就发生在叶离身上了。陶助理身为叶离在国内最亲近的属下，他来到叶离身边还不到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看清叶离是个非常厉害的老板，却不足够让叶离看清他是个多么有能力的高级助理。
陶助理正准备着找个机会大展拳脚，让叶离好好见识一下他的本事，正好，机会送上门了。
为老板保驾护航，用火眼金睛替老板快速甄别出危险因素，也是助理的职责之一。陶助理年纪虽然不大，但眼光毒辣的很，陈渔出现的第一秒，他就摩拳擦掌的看了过去，力图揪出陈渔深深隐藏的小辫子。
然后，他就懵逼了。
那不是燕丞久的替身小情人吗？！
陶助理眼睁睁看着替身对他家叶总避之如蛇蝎，而他家叶总一次又一次厚脸皮的追上去，那两人离得远，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陈渔那临近爆发、满是不耐的表情里，他也能看出来，是他家叶总在对这个替身死缠烂打。
虽然不耐烦都写到脸上了，可陈渔还是不情不愿的跟着叶离走了，他们都坐到了后排，叶离脸上还挂着发自真心的笑容，他的眼睛就没从陈渔身上挪开过，关上车门以后，他随意的吩咐了一声。
“可以走了。”
陶助理木然的发动汽车，木然的驾驶在公路上。
陈渔不想跟叶离去吃饭，可是，有些事他想再确认一下，所以他就过来了，坐在车上，他不爽的撸了一把头发，眼神从车内环境里扫过，发现司机的侧脸很僵硬，他觉得奇怪，叫了系统一声。
“这个人怎么回事，他生病了？”
【没有。】
系统回答的言简意赅，陈渔自己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表情过于复杂，他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只能求助系统，“那他这是什么表情，他好像很难受啊？”
系统沉默一秒，给出了它的分析结果。
【大数据显示，他现在的表情叫做‘我看到了什么！妈妈，我死而无憾了’。】
陈渔：“……”
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见到那么狗血又劲爆的画面，陶助理一开始的心情是震惊，现在则是激动，他恨不得赶紧给燕丞久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然后他自己搬好小板凳，抓好小瓜子，躲在角落里快乐的看戏。
不用问，燕丞久肯定不知道替身和正主已经混到一起去了，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过来大发雷霆了。再看他家叶总这个表情和行为，他大概也不知道这位其实是他的替身。还有这个替身……
他自始至终都没给过叶总好脸色，如果他知道叶总就是燕丞久心心念念的顾隽离，不可能还这么淡定，更不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证明他根本就没把叶总当一回事。
这也侧面说明了，他不知道叶总的另一个名字。
陶助理脑袋放空。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其实三个男人也一样，而且这三个男人都只看到了部分真相，目前洞悉一切的，就只有他自己。
想想真是好激动啊。
……
陈渔很好奇，陶助理是在看到他以后才表情奇怪的，难道他认识自己？
他不记得自己见到过陶助理，突然，陶助理的表情又变了，他赶紧叫系统，“快快，看看他现在又在想什么？”
系统：“……”
在别的宿主手下的时候，我最多要当一下电子狗，现在我还得兼职情绪分析师了吗？
系统默默抱怨了一秒，然后才说出答案。
【‘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但是，真的好爽啊！——’】
系统的声音平铺直叙，用要死不活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诡异，陈渔默了默，他问道：“……他在爽什么？”
系统被问住了，它能分析情绪，但不能读心。
无声的两秒钟过去，陈渔和系统一起看向还在冷静开车的陶助理，陶助理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突然发现替身正在无声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就像是把他看透了一样。
陶助理心脏一跳，他连忙收回视线，端正表情。
不简单，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想想也是，先把燕丞久勾搭到手，后又把他家叶总迷得找不到北，这能是个简单的人物么？
陶助理彻底冷静了，他平视前方，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被表象和八卦迷惑，等他恢复过来，再抬眼，后视镜里，替身已经不再看他了。
陶助理松口气。
视线一转，冷不丁撞到自家叶总的恐怖凝视，陶助理差点被吓得心脏病发。
叶离非常不满的看着自己新招过来没多久的助理，直到把对方吓得跟个鹌鹑一样缩回驾驶位上，安安分分的开车，他才收回死亡射线一般的目光，再一转头，他身上的气场瞬间变化，整个人都温柔的不像样。
“你想吃什么？”
“随便。”
“今天晚上会降温，回家以后，你记得关窗户，不要贪凉。”
陈渔冷漠的看他一眼，然后敷衍的嗯了一声。
叶离隔一会儿就要叮嘱一句，他很会把握那个度，既让陈渔明白他有多关心他，又控制着不让陈渔彻底发火。陈渔本来还觉得自己需要到了餐厅才能确认，现在不用了，因为这货表现的太明显了。
陈渔阴下脸。
呵呵。
果然不出他所料，叶离就是想泡他！

第9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9）
叶离今年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是个说成熟，也没那么成熟，说天真，却也不太天真的年纪。
他出生在一个复杂又庞大的家庭中，身边的一切都不是他选择的，别人没法想象和感同身受的生活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外表温润、内里狡诈，难以对其他人产生同理心的冷漠君主。
他将自己封闭在自己一手创立的国度中，这里没有数不清的麻烦、没有聒噪的言语、也没有虚伪的面孔，更没有除他之外的鲜活生命。
活了二十八年，能让他萌发出“我想要”这个想法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少到他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年幼到过马路还需要牵着大人手的那个时候，他想要的是妈妈。
青涩到身体才刚刚开始发育的那个时候，他想要的是自由。
也许会有人觉得，叶离的一生很悲哀，也很痛苦，其实他本人从来都不这么觉得，因为他想要的东西，最终他都得到了。顾家人想把他绑在九城，想利用他的身份获得更多的利益，他们以为叶离就是一个孩子，只能任人摆布，他们看不起他，可最终呢？叶离才十五岁，就摆脱了他们，现在他二十八岁了，顾家不仅没法掌控他，反倒成了叶离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在顾家人眼里，叶离是怪物，在别人眼里，叶离是疯子。
外人以为叶离回来是为了争顾家的家产，顾家人以为叶离回来是为了报复，其实他们猜的都不对，他回来，只是因为觉得无聊，恰好有人给远在国外的他发了一封邮件，觉得这边还算有意思，他就回来了。
多年没出现的弟弟乍然回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更让人无法接受的，还是他的所作所为。他云淡风轻的对付那些人，用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别人争家产是为了能把家产握在手中，他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顾家的家业，他回来以后，顾家的资产缩水了一大半，眼看着就要被他折腾垮了。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叶离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些让他的两个哥哥抢到头破血流的东西。
他回来，就是为了折腾他们，等折腾够了，他也就要回去了。
这确实是叶离原本的计划，他在国外打拼了那么多年，早就看不上顾家的这点资产了。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以后，他打算直接回a国，那里有他自己打拼出来的产业，还有他的朋友，他的妈妈也葬在那里，对他来说，那边更像是他的家。
但也仅仅是像罢了。
当没有牵挂的时候，住在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所以，他更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去，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牵挂，有了必须留下的理由。
只有那些没有体会过爱情滋味的人才会问，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大脑、眼睛、心脏、甚至连最纤细的毛细血管都会告诉激动地告诉他，对，就是这个人，我要这个人。
爱情也是人类的本能，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当时间到了、缘分到了，自然而然的也就学会了。
叶离的性格虽然冷漠了一些，但他也是个健全的男人，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他要是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陈渔产生这么多陌生且奇怪的情绪，那他就可以从总裁这个位子上卸任了。
一见钟情。
这个成语出现在叶离的脑海里，他垂下眼睛，轻轻的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他这是，一见钟情了啊。
坐在事先预定好的餐桌边上，叶离拿着菜单，嘴角又忍不住的翘起来，由于心情太好，他还无意识的用脚尖点了两下地，陈渔默然无语的看着他。
【根据数据分析——】
不等系统说完，陈渔默默打断他，“别分析了，这回不用你分析，我自己就能看出来。”
如果心情也能实质化，那么从叶离身上冒出的粉红色泡泡应该已经淹死陈渔了，陈渔不知道叶离在看菜单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但他能大致推断出来。
从他家走出去的时候，叶离像是一个帅气的邻家大哥，带着焕然一新的面貌回到他学校门口的时候，叶离身上散发出来的贵气与强势几乎吸引了整个学校的注目，然而现在，陈渔看着仅靠脑补就把自己美上天的叶离，觉得他可能不止体重接近二分之一成年猪，脑子也接近二分之一成年猪。
……
叶离自己美够了，他抬起头，十分灿烂的对陈渔笑了一下，“这里有你想吃的吗？”
陈渔沉默的盯着他看了一秒，然后从善如流的合上菜单，他让自己靠在后面的椅背上，这个姿势看起来很放松，又好像是他已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他把菜单递给一边的侍应生，眼睛却还望着他对面的叶离。
他小幅度的扯了扯嘴角，“嗯，我男朋友带我来过一次，这里的海鲜味道不错。”
听到这句话，叶离的表情就不是那么灿烂了，陈渔的心情倒是变好了一点，他若无其事的拿过红酒杯，认真品尝起红酒来。
过去三天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这顿饭中陈渔提起他男朋友的次数多。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叶离会觉得不快，第二三次听到的时候，他会觉得烦闷，等到了第五次第六次，他就没感觉了。
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陈渔是用他那个男朋友做挡箭牌，企图让他知难而退，但叶离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在他那为数不多的优秀品质当中，极富耐心和临危不惧，应该是他最厉害的两点了。
陈渔提起他那个男朋友，叶离会跟着附和两句，然后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他想说的事情上，他转移话题的手段很高明，一看就是谈判的高手。陈渔被他带偏了好几次，都是说到中途他才发现自己又中招了。
如果是别人，在意识到的时候应该就很生气了，毕竟没人喜欢自己被牵着鼻子走，可陈渔不一样，他非但不生气，还觉得有点好玩。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了。
他捡回家的这个男人很厉害，也很优秀，如果他没有对自己产生别样的感情的话，陈渔也许愿意冒一点风险，和他继续做朋友。
只可惜啊，现在是不行了。
想到这，陈渔眼中的温度退却了一些，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好像还更加柔和了，没人看得出来陈渔内心的想法，所有人都会被他的表象迷惑，除了叶离。
叶离观察着他的眼睛，发现原本还兴致盎然的他，突然就失去了那点兴趣，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渔拿起餐巾，稍微擦拭了一下唇角，然后就说道：“已经八点了，我该回家了，要是让我男朋友知道我这么晚还在外面，他会担心的。”
陈渔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神还真诚的要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叶离有点想笑。
幸好，他还记得这是什么场合，没有真正的笑出来，不然陈渔肯定会生气。
本来叶离就没想压迫的太紧，今天他这么做，只是想让陈渔明白自己的想法，顺便给他递出一个信号，就是他不会乖乖听陈渔的、再也不出现，正好相反，他以后会经常出现在他身边。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语言，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互相之间就都明白了。关于敏感的话题，这俩人什么都没说，但该明白的、他们都明白了，坐在回程的车上，陈渔按下车窗，凉风灌进来，他望着车外的风景，车里的人和系统则都在望着他。
没人说话，每人心里想的都不一样，陶助理还在理清他们三个人之间复杂且诡异的关系，叶离望着他的侧脸，希望能够看清更多他的真实想法，系统则开始默默的偷听陈渔心里在想什么。
宿主如果喜欢上虚拟世界中的角色，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造成的后果可大可小，大的话，任务完不成、宿主的精神也会受到重创；小的话，就什么影响都不会出现。
这两种情况都很极端，最常见的情况是，宿主爱上了虚拟世界的角色，但心里知道他不是真实的，只是一个被记录下来的、曾经存在过的人物，勉强完成这个任务以后，宿主会失魂落魄一段时间，短则一个月，长则一年，等这段时间过去，宿主才可以重新开始工作。
不管怎么样，耽误工作都是必然的，系统有些担心，不过偷听了一会儿以后，系统发现，陈渔根本就没在想跟叶离有关的事。
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面粉又挨饿了，不过早上临走的时候，他给面粉的碗里倒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猫粮，只要面粉中午没有暴饮暴食，晚上就饿不着。
以后他会越来越忙，给面粉做猫饭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少，在家待着的时间自然也会越来越少，面粉一只猫待在家里，是不是有点孤独？要不要找一只小母猫来陪它呢？
母猫发情期到了很恐怖的，说到发情期，面粉好像还没绝育？现在秋天了，天气不冷不热，正好就是绝育的好时机，要不过两天，带面粉去把蛋蛋切了吧？
啧，面粉太精，要是发现目的地是宠物医院，它肯定不去。也好办，到时候找个有洞的纸箱放家里，面粉肯定会爬进去，趁它不注意的时候，迅速扑过去，把纸箱粘好，然后端起纸箱，就可以去医院了。
哈哈哈，我好机智！给自己点个赞！
…………
系统默。
好吧，看来是它想多了。

第10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0）
即使知道了叶离对他有其他的想法，陈渔也不是那么在乎。
他去过这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的人，特别他以前扮演的角色还都是单身老父亲，单身这两个字，就足够为他引来一批追求者了。
以前他能不动声色的把那些人赶走，这回自然也可以。
陈渔觉得，叶离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那些人也是，刚认识他没几天，就说喜欢他，他们的喜欢来得像是汹涌的涨潮，迅速又热烈，消失的时候，也和退潮一样，毫不留恋。
叶离和那些人的唯一区别就是，他是陈渔主动招惹来的。陈渔救了他，把他捡回了家，所以才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产生了交集。
不过没关系，陈渔对自己很有自信，他能让他们两个产生交集，自然也能轻易的把这交集斩断。对于如何接受别人，陈渔没有经验，但如何拒绝别人，他可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家里没有别人，陈渔一觉睡到了天亮，生物钟比闹钟先一步把他叫醒，睁开眼，陈渔没什么表情的望着天花板。
刚睁开眼的时候他还不太清醒，现在过了几秒，意识回笼，他想起了刚刚梦中的内容。
顶着一张死人脸，陈渔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妈的。
又做这种梦了。
【你梦到什么了？】
听到陈渔在心里的话，系统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陈渔抓抓脸，不爽的说道：“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我都快忘了，没想到还会梦见。”
隔三差五的，他就会做一个同样的梦，以前很频繁，后来带了一段时间的孩子，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把熊孩子引回正道，就很少会梦到过去的事了。陈渔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梦到了这种内容。
当年觉得无论如何都没法释怀的事情，现在再回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的坎有无数个，只有遇到下一个的时候，才会发现，上一个根本就不叫事。
陈渔是死过一次的人，正是因为死了，他才会被虚拟人生体验平台找到，成为一名绑定宿主，原本的约定是，他完成十个世界的任务，平台就把他送回去，让他复活，但后来因为他完成的太好了，平台在他复活以后，又把他找了回来。
陈渔性格独立、做事干练，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因为成长过程中没有人陪伴自己，所以他有足够的耐心去陪伴任务中的孩子，因为年少时候轻信了别人，所以他愿意尽职尽责的守护在某个孩子身边，为他遮风挡雨、辨别前路。
在单身老父亲部门里，陈渔是最优秀的宿主，没有之一，可他还是转部门了，这里面不止有陈渔自己的意愿，还有平台的默许。
年少时的阴影大约要伴随陈渔一生，员工的心灵是否健康，也关系着日后的任务完成度，平台觉得，还是应该让陈渔放松一下，过一段轻松又截然不同的生活，也许就能让陈渔打开一点心防。
说不定等他回来以后，还会同意参加平台内部的员工相亲大会呢。
……
陈渔不知道平台的良苦用心，他正在苦大仇深的刷牙，梦里的情绪影响到了醒来的他，他想忘掉梦中的事情，却越想越不爽。
吐掉嘴里的牙膏沫，陈渔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人。
大约三秒过去，他说话了：“宝贝儿，我已经起床五分钟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太痛快。”
系统一时没出声。
跟陈渔相处了几个月，系统已经差不多摸清陈渔的脾气了，当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叫系统小宝贝，心情一般的时候，就叫系统，心情有点差，叫狗系统，心情极度差、或者想要表达自己是多么牛逼的时候，他才会叫系统宝贝儿。
眼下，怎么看都不会是第二种可能性了。
沉默片刻，系统谨慎的问。
【你想干什么？】
陈渔拿过右手边上的毛巾，他擦了擦嘴，刚接触过水珠的唇瓣鲜红欲滴，配合着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看起来竟然有种冷冽的美感。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陈渔微微勾唇，笑的恣意又闲适，“还用问吗，所有的高等生命体都知道，如果想让自己痛快起来，就要去找别人的不痛快啊。”
系统：“……”
请不要随意代表所有高等生命体，谢谢。
陈渔听不到系统的吐槽，当然，他也不会在意系统说了什么，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他就出门了。吕东林还惦记着他的论文，一大早就在实验室里等着，此时看他来了，立刻热情的迎上去，而陈渔看见他以后，露出了一个比他还热情的笑容。
吕东林：“……”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渔心情越不好，演技就越好，他装了一天的傻白甜恋爱脑，三句话不离燕丞久，话里话外都是他们两个现在感情又变好了，虽然燕丞久没说，但他能感受到，他比以前更在乎他了。
其实如果他以正常的态度说出来，吕东林可能还不会那么受刺激，可演技全开的陈渔就好像被脑残附体一样，说两句，他就要羞涩的笑一笑，满脸都写着我好幸福、所以我要把我的幸福分享给我最好的朋友。
在即将七窍生烟的时候，吕东林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咬牙笑着问他，“你有没有把这份论文给别人看过？”
陈渔单纯的摇摇头，“没呢，这是我连夜写出来的，老师和师兄们都不知道。”
吕东林心中一定，他伸出手，紧紧握着陈渔的手，“那就好，12号我有时间，到时候我陪你去登记着作权，在这之前，你千万不要再给别人看了，也不要跟别人说，我怕他们偷你的成果。你也知道，咱们学校的研究所……”
后面半句他没说完，陈渔立刻上道的重重点头，然后感动的弯了眉眼，“我知道的，谢谢你。”
被刺激了一天，吕东林现在很想撕烂这张笑的与世无争的脸，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再忍忍、这货就快完蛋了，然后才生生挤出一个比较自然的表情，“那我先走了。”
陈渔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吕东林越走越快，看来是再也忍不了和他同处一室了。
陈渔笑的更开心了。
今天是3号，距离12号还有九天。这份论文明明是岑宁的成果，可吕东林非要按照他的时间表来决定去登记着作权的日子，简直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九天的时间，足够吕东林复制出一份一模一样的论文，而且登记好着作权，他不笨，肯定还会找一些证人来证明自己，顺便把得知真相以后的岑宁打压到泥潭里，陈渔托腮想了想，他似乎也需要一个证人。
拿出手机，陈渔点了几下，然后满意了。
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所有计划都像预料中的那样有条不紊，陈渔走出研究所，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不爽了一天的心情总算恢复，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家，没再遇见叶离这个拦路虎，陈渔心情更好了，他拿起刚买回来的两条鱼，然后迈步进了厨房。
面粉在外面坐着，听到熟悉的哼唱从厨房里传出来，它也轻轻的晃了晃尾巴。
这边一人一猫心情都不错，另一边，叶离坐在酒店的客厅里，总算处理完了这三天积压的事情，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走到落地窗旁，眺望远处的风景。
他把唇角抿成一条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负手站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沉静的看着陶助理。
离开了陈渔的那个小房子，叶离就好像迅速披上了一层沉着冷漠的外衣，他又变回了陶助理熟悉的模样。
“你去查查岑宁的男朋友，然后派个人监视他。”
陶助理木着脸想了想，燕丞久的资料他好像一直都有。
“……那岑宁呢？”
叶离皱眉，似乎不明白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陶助理默了默，“用不用我把岑宁也查一遍，再找个人监视他？”
还是查查吧，这人真的不简单啊。
陶助理想得很周到，可叶离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我要想了解他，我会自己去问。调查、监视，这都是土匪、黑道的做法，难道你们会这么对待自己喜欢的人？”
……
对喜欢的人用这种方法就是土匪，对喜欢的人的男朋友用就不是了？您老也太双标了吧！

第11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1）
叶离让助理去调查岑宁的男朋友，不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也不是为了伺机打压这位情敌，他只是想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他身上又有什么东西，值得岑宁明明讨厌他、却还要继续留在他身边。
陶助理的动作很迅速，前一天晚上吩咐下去的事，第二天早上，叶离就拿到了一沓厚厚的资料，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的照片，叶离没有任何印象，可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叶离顿了顿。
陶助理略微紧张的盯着叶离的动作，不知道叶离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半响过后，叶离抬起了头，“岑宁的男朋友叫燕丞久？”
陶助理镇定点头，“他们是在九月底开始交往的。”
“燕丞久……”
叶离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他微微眯眼，停顿一秒之后，他看向陶助理，“我记得他。”
“就是那个要找我合作的人，是吧？”
陶助理：“……”
现在陶助理合理怀疑，叶离不是把燕丞久忘了，他是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沉默片刻，陶助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他提示道：“您可以继续往下看，这个人的资料中，有一部分与您有关。”
叶离觉得莫名，不过还是低下头，继续看起来。
纸张有规律的翻动着，叶离一目十行，看到某一页，他的目光突然停住，停留了大约三秒钟，他继续往下看，不过看的速度没有之前那么快，明显是看的更加认真了。
合上这份资料，叶离一时之间有点失语。
或者，他可以用一句网络语言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槽多无口。
……
一个他根本不记得的人，划重点，男人，喜欢了他十几年，因为太喜欢他、又得不到他，所以就找了一个长得和他像的人排解寂寞，而那个人，就是他刚刚认识的岑宁。
叶离眼神放空了好长时间，陶助理看他一直不说话，他这心里一直抓心挠腮，又等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叶总，你还好吗？”
叶离：“还好，就是有点恶心。”
陶助理眨了眨眼，“是因为突然发现有个男人想得到您想了十几年感到恶心，还是因为那个男人得不到您就去找替身、还把替身幻想成您而感到恶心？”
叶离：“…………”
叶离沉默的略过这个话题，他拧眉看看手里的资料，然后伸出一根食指，指向自己，“是他眼瞎还是我眼瞎，我和岑宁长得像？”
“十三年前的您，和岑宁确实有些相似。”
十三年前的他，因为营养不良而长得比较瘦弱，个子也一直没长起来，那时候他还没脱离顾家的监控，为人处世都相当沉默，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穿着打扮也是怎么低调怎么来。
这么一回忆，似乎真和岑宁挺像的。
叶离顿时有种吞了一只苍蝇的感觉，不上不下的恶心，现在他找到岑宁即使讨厌燕丞久也还要留在他身边的原因了。岑宁行事虽然低调，但他骨子里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燕丞久则是典型的不把人当人的富家公子，他和岑宁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充满了嚣张的气焰。
也许是想教训他一顿，也许是觉得耍他一顿很好玩，总之，岑宁收起了自己的利爪，和这位燕大少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要是往常，叶离不介意看一场好戏，可现在玩游戏的人里面有一个是他未来媳妇，他就没法老老实实坐在观众席上了。
叶离垂眸，思索片刻，他重新抬起眼睛。
“我记得，你说过燕丞久想见我？”
陶助理愣了愣，“是，后来我把他挡回去了。”
说完以后，陶助理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硬着头皮问道：“您是想……”
“他不是说喜欢我吗，你说等他见到我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叶离摸着下巴，声音较低，“是会被吓一跳，然后再也不想看到和我相似或有关的所有人，还是相比外表，他更注重我的内在，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继续喜欢我，而和我不再相像的人，他就没兴趣了？”
不管哪一种，都是叶离所乐见其成的。
这么想着，他锋利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带他来见我，尽快。”
陶助理张了张口，他想说，您老是不是想的太好了，万一燕丞久看见你以后大受刺激，发现他最喜欢的还是你过去的那张脸，那替身不就不会被罚下场，而是直接转正了吗？
但十几年的感情，好像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纠结了一会儿，陶助理默默闭上嘴，出门去联系可怜的燕大少了。
叶离还留在办公室里，他又翻开那本资料，其中一张照片里有岑宁，他把那张照片拿出来，嫌弃的撕掉另一半燕丞久的脸，望着熟悉的面庞，叶离轻轻摩挲了一下照片的边缘，然后，他慢慢勾起了唇角。
今天陈渔主动来到燕丞久的公司，准备刷一波存在感，临出门的时候，他还精心打扮了一下，不需要看起来有多好看，只要让燕丞久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他的就可以了。
陈渔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吵架内容，不断的删增一些扎心的内容，他刚走进去，还没来到前台那边，电梯里走出几个人，风风火火的像是要去投胎。
打头的那个就是燕丞久，陈渔眼尖，看到他以后，他连忙走过去，结果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推到了一边，燕丞久只想把那些该死的挡路者都赶走，手伸出去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人是岑宁。
燕丞久身形一滞，刚刚还急迫的想要见到顾隽离的心情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他望着明显打扮过的岑宁，心里乱的要命。
顾隽离回来了，他和岑宁也应该结束了。
本该说出口的话，一直堵在嗓子里，不肯发声，而那边的人还在等着他，他没有时间可以耽误。
“我有事去办，你先回去吧。”
扔下这句话，燕丞久风一样的离开了，仔细看的话，他的步伐比刚才慢，可是，却隐隐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陈渔把他的一切情绪都尽收眼底，立刻就明白了，燕丞久对他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系统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问道。
【计划稳了？】
陈渔很高兴：“稳了稳了！”

第12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2）
在分公司待了还不到半分钟，陈渔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时候，他心里还很雀跃，没想到燕丞久这么好搞定，本以为要花上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能让他动心，结果现在只是不到两个月，燕丞久就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陈渔很满意，他觉得一开始的十年计划可以砍半了，照这架势，连五年都用不了，他就能完成任务、回去休假。
陈渔高高兴兴的回家去，虽然他不知道燕丞久那么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干什么，但从他刚刚的表情和动作推断，他已经感到了愧疚，所以最早今晚，最迟明天，燕丞久就会给他打电话，约他出去。
这回出去就不能跟燕丞久吵架了，他要加深燕丞久心中的愧疚感，让这些愧疚在不知不觉中转化成爱慕，当然，也不能转换的太快、太多，万一火候太大，燕丞久现在就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他，决定浪子回头，那他可就是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以后的计划也施展不出来了。
陈渔想的挺好，只是，五天过去了，燕丞久都没有联系过他。
陈渔觉得不对劲，他主动打电话过去询问，那边却关机了。
陈渔越发觉得不对劲，又耐心等了一天之后，他跑到公司去找人，前台告知他燕丞久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
燕丞久虽然臭毛病一大堆，可他的人设是霸总，霸总可以渣，却不能懒，毕竟他以后还要创立一个商业帝国，把他们燕家彻底壮大呢。
从陈渔认识燕丞久开始，他就没有一天是闲着的，除非出差，不然他每天都会去公司看看。这么勤奋的一个人，居然好几天都没来公司上班，这也太反常了。
难道他病了？
陈渔自己都没发现他有一个毛病，就是过于依赖剧情，剧情说了这段时间里没有大事发生，他就觉得，燕丞久出不了什么事，顶多就是生病了，躺在家里下不了床。
剧情里也有过这么一段，大概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燕丞久突然消失了七八天，把岑宁急的不行，等他再出现以后，他对岑宁更加冷漠，连过去少有的一点温情都消失了，岑宁问他这段时间去哪了，他只说自己病了一场。
至于是什么病，燕丞久没有告诉岑宁，陈渔想了想，这场病是一个契机，不知道在生病期间发生了什么，总之，剧情里的燕丞久对岑宁丧失了兴趣。白月光都提前半个月上线了，这场病也提前了一个月，也就是说，这场病和白月光有关？
陈渔慢慢走在人行道上，半响之后，他说道：“我得去看看燕丞久。”
燕丞久刚刚才对他产生了一点喜欢，要是因为这场病，那点刚刚产生的喜欢又消失了，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系统没意见，它还贴心的指了路。
【从这里左转直走三百米，过一个红绿灯，你就能看到公交站，坐94路到西关东街下车，过马路向南走八百五十米再左拐，就到他家了，注意，坐公交车时看清是不是区间的，区间的不能坐。】
陈渔：“……你还真熟啊，可是，我有说我要坐公交车吗？”
【从你现有的资金来看，你能负担得起的交通方式，就是公交车。】
……
这是什么世道，连狗系统都在嫌弃他没钱。
陈渔陷入沉默，片刻之后，他换了话题，“今天我不去，明天做完实验我再去，现在过去的话，我得在他家待一下午，明天做完实验再过去，就只用待一两个小时，燕丞久是肯定不会让我在他家过夜的。”
至于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出门，这个方案不在陈渔的考虑范围内，都进家门了，还想让他出来，也太没人性了！
……
陈渔慢悠悠的回到家，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叶离高大的身影，俊美的面孔、模特的身材，即使叶离穿着麻袋混迹在人群中，陈渔也觉得自己能一眼就看到他。
听着陈渔的想法，系统本来不想说话，但它实在忍不住了。
【如果叶离真的把麻袋穿在身上，那我觉得，谁都能一眼看到他。】
陈渔：“……”
抽了抽嘴角，陈渔没有说话，他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左手腕上还挂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他刚买回来的两斤橘子，他往前走了几步，塑料袋不断晃动的声音吸引了叶离的注意，他转过头，对陈渔笑了笑。
这几天叶离隔三差五的就会过来，有时候连着两天都过来，有时候隔一天来一次，不管他来几次，陈渔都是一个对策，客气地笑笑，然后忽视他，径直走进楼道。
不管他说什么，陈渔就跟没听见一样，按理说被这么冷对待了好几天，叶离就不该过来了，结果他还是来了，而且一点挫败的情绪都没有。
陈渔颇有兴致的看着他，也许有，只不过他没展现出来。
站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陈渔停住。
“你怎么每回都是来我家？”
陈渔不是很懂，他住的这个小区偏僻又荒凉，虽然一街之隔就是学校，可就这么一条街，隔绝了所有的人气和热闹。家这个字眼，总是比较私密性的，如果叶离想追他，家门口绝对不是见面的好地方，去学校见面，他还能提出请他吃个饭、喝杯咖啡、玩一玩的建议，可在这里，他都到家了，这种话也没法说出来了。
没想到陈渔会问这个，叶离抿了抿唇，“因为别人不会来你家。”
陈渔愣了愣，“你怕见人？”
“我不怕，”叶离摇摇头，“但你怕。”
见陈渔不明白，叶离解释了一句，“你很抗拒别人看到我和你走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叶离垂下了一点眼皮，看起来有点可怜，陈渔皱眉回忆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
那天在学校，他从头到尾没给叶离好脸色，一副把他当做洪水猛兽的样子，当时是因为陈渔不想沾麻烦，再加上隐约发现了叶离可能喜欢他，他心里就有些暴躁。不过看叶离这样子，他应该是误会了，以为陈渔是怕他的男朋友误会，所以才不高兴。
陈渔微微笑了一下，他不打算解释这个误会，叶离看他笑，顿时觉得有戏，他上前一步，说道：“我有点冷。”
陈渔挑眉。
装可怜已经不管用了，叶离果断抛弃这一招，“我想见面粉了。”
……
最终，陈渔还是让他进来了。
他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态，他不怕燕丞久发现他还和别的男人有关系，反正他是什么都没做，有优质的追求者还能让燕丞久产生危机感。可这不是他的计划，他不会利用另外一个人的感情来完成自己的任务，所以，他是想和叶离彻底划清界限的。
但让他对着叶离那个假装淡定、实际上暗含期待与紧张的模样说不，他又狠不下心去。
叶离长得威严、俊美，整个人就像一把刚出鞘、还泛着寒光的名士之刀，他做出这样无害、安静又百依百顺的态度，陈渔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陈渔没有招呼他，他换了鞋，把橘子放到客厅，然后就去洗手了，叶离也不需要他来招呼，一个多星期没有在踏足这里，这里竟然半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干净温馨，面粉也仍然蹲在阳台边上，静静的看着他。
叶离换上拖鞋，走到面粉身边，看着叶离走近，面粉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蹲下去，和面粉对视一会儿，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炫耀了一句。
“看吧，我就说我会回来看你。”
面粉盯着他上扬的唇角看了两秒，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后腿，优雅的舔起了蛋蛋。
叶离：“……”

第13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3）
陈渔正洗手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
【我有个同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陈渔动作一顿，他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镜子。
陈渔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表情，就是现在这样，似笑非笑、让人拿捏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系统默默观察一秒，觉得这不是反感的表情，自己可以继续说下去。
【我同事绑定了一个宿主，但那个宿主不务正业，每次做任务的时候都不专心，一心想着和任务对象谈恋爱，搞得所有任务都失败了。我那个同事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崩溃之下，就转行当虚拟歌手去了，现在他正在筹备自己的第二张专辑。】
陈渔：“……”
“听起来是个很励志的故事，”陈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究竟想说什么？”
系统和人类不一样，它们不会产生冗余的感情，虽然体内程序会让它们在说话时尽量照顾宿主的心情，但某些时候，它们还是直来直去的。
【我想说，你千万不要和那个宿主一样，放弃任务、就知道谈恋爱。我没有我同事的唱歌天赋，要是我也崩溃了，就只能被送到系统博物馆当观赏标本了。】
陈渔：“……”
最近陈渔和系统相处的不错，他对这一现状很满意，不想打破这难得和谐的人统关系，然而听着系统一本正经的叮嘱，他实在是忍不住。
“放心吧，你和你那个同事不一样，就你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性格，我崩溃了，你都不会崩溃的。”
拿过一边的毛巾，擦掉手上多余的水分，他不在意的补充道：“再说了，我又不是恋爱脑，怎么可能在任务世界谈恋爱。”
系统很诚实的指出他今天的反常之处。
【可你让叶离进来了。】
就因为这？
陈渔嗤笑一声，“这能说明什么，你就是太敏感了。”
系统有心再反驳一句，可陈渔完全没把它的话放在心上，他走出卫生间，又回到了客厅。
系统在宿主的脑子里说话，会占用宿主的注意力，外人在场的时候，它一般都会保持安静，省得被别人发现不对劲。系统沉默的盯着陈渔和叶离两个人，过了一会儿，它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宿主说的没错，我是炮灰系统，防火墙和耐受力都比渣受系统高级多了，我肯定不会崩溃的，嗯。
……
陈渔出来以后，叶离就不再管面粉了，他坐到陈渔身边，随口问道：“你今天去哪了？”
“我男朋友的公司。”
这回可不是借口，但陈渔不管说真话还是说假话，神色都是一样的坦然，让人无从分辨。
叶离关注的重点也不在地点上，而是在男朋友三个字上。
他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你没和他分手？”
陈渔原本坐姿闲适，目光淡然，听到这个问题，他古怪的看过去，“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们应该分手了？”
叶离顿时沉默，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虽然他看起来不喜欢燕丞久，但这不代表，他对“顾隽离”这个人就没偏见。
换个角度去想，假如他是岑宁，他也不会喜欢这个给自己间接带来麻烦的男人，即使他什么都没做过。
陈渔还在等他的回答，叶离默了默，低声说道：“因为你不喜欢他，所以我以为，你们很快就会分手。”
陈渔挑挑眉，他已经发现了，叶离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普通的谎言在他这里根本站不住脚。刚见面时，他们说起燕丞久，他在叶离面前放松了警惕、露出了马脚，此时被他一语道破，也是很正常的。
陈渔不怎么在意，叶离知道就知道了，他就是个路人甲，知道再多，也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
因此，他不想再欲盖弥彰的解释什么，多说反而会多错。
他一手撑头，眼睛看着叶离，“不管我喜不喜欢他，我都不会跟他分手，你就别操心我们的事了，好好操心你自己吧。”
陈渔说前半句的时候，叶离没什么反应，只是唇角下垂了一点，听到后半句，叶离轻抬眼皮，“我自己？”
陈渔扬了扬下巴，视线望向他腹部的伤口，“让你受伤的那些人，你解决了吗？”
陈渔正等着他回答呢，结果半天也没见叶离说一个字，倒是他刚刚垂下去一点的嘴角，又咻的一下翘了回来。
叶离笑得很开心，“你是在关心我吗？”
陈渔：“……”
至于么，一句话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不是，”陈渔回答的很无情，“我只是在话家常，哪怕坐在我最讨厌的人身边，我也会适当的问候两句，省得冷场。”
叶离微微抿唇，然后诚实地回答：“解决了一半，我让他付出了代价，可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代价。他是我哥哥，我们的父亲为他求情，我就暂时放过了他。”
“暂时？”
叶离扯了扯嘴角，“这次他没想要我的命，我没理由对他赶尽杀绝。但谁知道下一次，他又会做什么呢，人心不足蛇吞象，我的哥哥们，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陈渔眨眨眼，“听你这意思，你好像很欢迎你哥哥来要你的命啊。”
叶离没否认，“我只是想尽快处理掉他们，毕竟他们太危险了。”
在陈渔的潜意识里，他还是觉得，自己和叶离就是两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听着一个陌生人跟自己说他家里的秘辛，陈渔觉得有点奇怪，他直起腰，换了一个坐姿。
叶离还在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回应，陈渔默了默，“我还以为你是个不怕危险的人。”
受了伤还能坚强的跑出这么远，甚至挺到了遇见他才晕倒，这不是一般的身体素质好就能做到的，肯定还有大量的实战经验做支撑。
叶离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他垂眸片刻，然后又抬起眼睛，他的神色很认真，“我当然不怕，可我怕他们通过我、找到你，给你带来危险。”
这算是迄今为止，叶离说的最露骨的一句话，陈渔安静地看了他好几秒，才说道：“叶离，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叶离微微抿唇，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陈渔。
陈渔被他看的心脏一沉，还没来得及生出任何想法，就听系统骤然出声。
【他这个表情，我觉得是‘老子才不care’的意思。】
陈渔：“……”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你这个狗系统告诉我？
被系统这么一插科打诨，原本还算凝重的心情瞬间就散了，陈渔轻轻眨眼，“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恩将仇报了？”
陈渔表情不变，语气也是轻飘飘，可他用的措辞过于沉重，居然让叶离轻微变了脸色。
“我没想做什么，”叶离拧眉，“我不在乎我的名声，可我在乎你的，所以，在你和他分手之前，我不会做任何事，更不会让你难堪。”
陈渔忍不住笑了，“我要是和他一辈子都不分手呢？”
“不可能，”叶离回答的斩钉截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这么笃定，“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分手。”
陈渔觉得，在这种时候，他应该也斩钉截铁的回送给叶离一句，哪怕他和燕丞久分手了，他也绝对不会和叶离在一起。
然而望着那双幽黑的眼睛，陈渔半天都没张口，这个话题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晚饭前，陈渔赶走了叶离，感觉他要是不开口，叶离就能厚脸皮的留下来过夜。
第二天，陈渔在实验室呆了一整天。同实验室的几个人要么放假、要么请假，一整天都只有他一个人，清净的让人想哭，不过这份清净，在陈渔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就宣告结束了。
天气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系统再次给出一份最便捷的路线，陈渔下了公交车，仰头看一眼乌云压顶的天空，然后慢慢走向燕丞久住的地方。
燕家老宅在九城历史最悠久的城区，这里是新开发的商业区，燕丞久在这边买了一个联排别墅，平时就一个人住在这儿，只有节假日才会回燕家。
燕丞久孤僻又自大，家里连个佣人都没有，临近他家的时候，陈渔还真有点担心，他不会病的快没命了吧？
剧情里的燕丞久虽然安然无恙，但现在是不同的世界了，所有可能都会发生。陈渔按了好几下门铃，都没人过来开门，就在陈渔犹豫着要不要翻窗进去的时候，系统再次播报。
【燕丞久过来了。】
顿了顿，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
【宿主，他好像喝醉了。】
系统说话的时候，天空刚好打了一个巨大的闪电，一阵强劲的凉风吹来，激起了陈渔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陈渔刚皱起眉头，别墅的大门就被打开了，里面没开灯，黑黢黢的房门，再配上姗姗来迟的一声惊天炸雷，成功把没有表情又阴沉吓人的燕丞久塑造成了要人命的鬼屋主人。
陈渔：“…………”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第14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4）
陈渔犹豫了两秒，然后才抬腿走进去。
他倒不是害怕燕丞久会对他做什么，只是现在这个情况有点诡异，他担心这时候进去，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燕丞久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陈渔进去以后，就把大门关上了，没了外面照进来的微弱亮光，整个屋子都变得阴森起来，陈渔摸索着墙壁，找到了开关。玄关的吊灯亮起来，瞬间驱散了黑暗带来的压抑与窒息，房间重新变得亮堂，陈渔转过身，看向仍然站在自己身后的燕丞久。
屋子里满满的都是酒气，除酒气之外，还有一种难闻的味道，陈渔怀疑，燕丞久可能是吐在客厅的某个地方了。
所有猜测都在一瞬间闪过，陈渔默默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燕丞久，燕丞久也在沉默的盯着他。
准确的说，是盯着他这张脸。
敌不动我不动，说实话，这个画面看起来挺滑稽的，虽然这俩人是名义上的情侣，可看他俩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他们就要打起来了呢。
系统在陈渔的脑海里飞快说道。
【宿主，根据我的分析，他现在脑子已经不清醒了，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揍你一顿，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酒后乱性，还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会撒酒疯。】
每个人撒酒疯的方式都不一样，有的人很安静，顶多说一阵胡话，然后就睡了，有的人很暴力，不把周围弄得乌烟瘴气就不算完。燕丞久作为一个教科书式的霸总，他撒酒疯的方式也很经典。就是抱住自己喜欢的人不撒手，然后不由分说的把人拖上楼，酿酿酱酱、酱酱酿酿。
……
陈渔陷入了沉默。
他现在好像就是燕丞久喜欢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份喜欢到底有多少，有没有达到让他控制不住撒酒疯的地步。
要是已经达到了……
那可就太好了！
一瞬间，陈渔的肾上腺素狂飙起来，假如这是一个动画片，那陈渔的眼睛一定已经开始冒兴奋又变态的绿光了。
系统：“……”
怎么回事，它的宿主为什么这么兴奋？
还没等它出口询问，陈渔已经换上了担忧不已的神情，他忧心忡忡的走到燕丞久面前，仰头看着他，“丞久，你没事吧？”
燕丞久望着陈渔，视线在他的五官上一点一点移动。
燕丞久的脑子很混乱，从他出生到现在，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他以为他喜欢顾隽离，可当他真正的看到顾隽离以后，发现他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大相庭径，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落荒而逃。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喜欢那个人的全部，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应该毫无保留的献上自己的一颗真心，可为什么，仅仅看到顾隽离发生变化的脸，他就已经无法接受了呢。
难道是因为，他喜欢的仅仅是顾隽离的那张脸吗？
世上美人千千万，诚然，当年的顾隽离长得很好看，没人不会为那样安静清澈的少年动心，可是比顾隽离好看的人数不胜数，如果他真的是那么肤浅的人，他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不是因为脸，那就是因为人了。
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当年他之所以见了顾隽离一次就喜欢上他，是因为他给他带来了光明。
高门大院之中，总是隐藏着很多秘密，顾家的秘密在他家的三个儿子身上，燕家的秘密则在燕丞久的母亲身上。
外人都传燕丞久的母亲是生病死的，其实不是，她是自杀的，而且就在燕丞久的面前。那时候燕丞久才四岁，已经是会记事的年纪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他的妈妈神情平静的吃下一大把药片，然后把他叫过来，用力抱住他，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她难受的蜷缩起来，不停地干呕，这时候，她才挥挥手，让燕丞久出去。燕丞久乖乖的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他妈妈已经闭上了眼睛。
从那天开始，燕丞久多了一个怕黑的毛病，他从来都没把这些事情往外说起过，无意中，他在学校的死对头知道了他的弱点，于是，他打算让燕丞久当众出丑。那天是顾家大少爷的成年礼，他的很多朋友都来了，人群中还有他父亲的私生子，那个已经登堂入室成为他弟弟的人。
灯突然被关掉，燕丞久僵硬的站在原地，虽然怕得要命，但他好像能听到黑暗中传来的窃喜声，那些人都想让他出丑，只要再等上一会儿，所有人都能看到燕丞久冷汗直流、吓得腿哆嗦的模样。
而就在他愤怒、无力又绝望的时候，灯光大亮，顾隽离站在走廊上，居高临下、神色淡然的望着所有人，恶作剧被打断，那些人很不服气，顾隽离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直接就走了。
后来的很多个怕黑的晚上，燕丞久都会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天的顾隽离，回想他站在灯光下的模样，就这样，他再也不怕黑了。
燕丞久以为，自己会一辈子都喜欢顾隽离，一辈子都不变心。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从顾隽离那里出来的时候，他其实没有那么失态。惊慌失措是有的，但还不至于心神大乱，真正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在他回来的路上，他开始回想顾隽离过去的模样，却发现自己能想到的大多数都是空白，画面清晰的那些，里面的主人公却是岑宁。
燕丞久不明白，他这是……变心了么？
……
陈渔等了快一个世纪这么长，燕丞久的嘴巴还是紧闭着，看起来是不打算回答他了。陈渔默然无语，燕丞久还真是彻底醉了，平时的他那会像现在这样，只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完全不管别人说了什么。
陈渔有点失望，他怀疑以燕丞久现在的状态，等他清醒过来，就不会记得今晚发生什么了，正在纠结要不要客套两句直接走的时候，燕丞久突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极具压迫性的看着陈渔，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岑宁，我不喜欢你。”
陈渔愣住，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
“我说，”不等他说完，燕丞久粗暴的打断了他，“我不喜欢你。”
陈渔眨巴眨巴眼睛，明白过来以后，他一秒入戏。
“是今天不会喜欢，还是永远都不会喜欢？”
他这句话问的隐忍又认真，他的声音很小，却带着异样的固执。
系统安静如鸡的听他俩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觉得燕丞久好可怜。
……
燕丞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一直都在强调，不会喜欢他。
陈渔才听了两遍，就忍不住的闭上了眼，“我知道了，你不用说这么多次，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可谈的，就这样吧，我累了。”
燕丞久不会转动的脑子突然运转了一下，他怔了怔，不敢置信的看向陈渔。
“你什么意思？”
陈渔自嘲的笑笑，“我也是人啊，燕丞久。我愿意被你玩弄、羞辱、打扮成另一个人，那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也会喜欢我，可我现在看不到那样美好的未来了，所以，我……”们分手吧。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燕丞久突然急了，他欺身过来，作势要抱住陈渔，异变突生，系统吓得都站起来了。
它揪住自己的数据链，急忙说道。
【宿主小心！他这是想上你！】
陈渔：“……”
陈渔早就做好准备了，不过被系统吼了一嗓子，他有点泄气。燕丞久抓住了他的肩膀，要强吻他，陈渔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表达了自己不情愿的意思以后，他飞快的勾了一下唇角，这抹笑容就像是闪电，出现的毫无理由、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几乎就像是一场错觉。燕丞久被这笑晃了一秒，就在这时候，陈渔扬起手掌、蓄势待发，抡圆胳膊，毫不吝惜地甩了他一巴掌。
同时，陈渔在心里喊道：“爽！！！！！”
系统：“……”
妈的，白担心了。

第15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5）
“啪！——”
清脆的声响盘旋在耳膜中，哪怕燕丞久还清醒着，他也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从不忤逆的岑宁居然敢打他。
陈渔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就把燕丞久打蒙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愣愣的转回过头来，陈渔把右手藏在背后，甩了甩发麻的手掌，他眼角发红，定定的看着燕丞久。
“燕丞久，你就是一个畜生。”
似是自嘲、又似是讽刺的轻笑一声，陈渔放缓呼吸，慢慢闭上眼睛，颤抖着的睫毛就像是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已经无法承载越来越多的痛苦和耻辱了。
燕丞久呆滞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虽然被打了一巴掌，但他根本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陈渔，看着他坚定的睁开眼睛，望向自己。
“咱俩完了。”
这四个字非常轻，当尾音消散在空中的时候，陈渔决然的走向门口。燕丞久的心好像随着陈渔的离开也变得越来越空，他想去追，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他已经察觉到了后悔，可他心里那可笑的尊严和面子还在作祟，陈渔跑得又很快，没多久就离开了他家，完全不给他道歉的机会。
外面大雨倾盆，陈渔没带伞，等他出来才发现，现在可能不是甩门而去的好时候，然而走都走了，他总不能再折回去躲雨吧。
而且谁知道燕丞久有没有在他身后看着他。
跟神经病一样在暴雨中悲凉又决绝的走了两分钟，直到离开燕丞久住的这个小区，系统也说燕丞久没有跟出来以后，他才跟个落汤鸡一样飞奔到一边的屋檐下躲雨。
大雨天想打车也难，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陈渔才终于回家，刚进家门，身上带着寒气的他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系统很无语。
【感冒了吧？】
普普通通的四个字，系统居然说出了风凉话的感觉。陈渔默了默，从客厅拽出一张抽纸，先擦掉鼻涕，他才带着鼻音回答：“你懂什么，要想给教科书式的霸总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就要对他来一场教科书式的隆重分手。你看我打他那巴掌，多经典啊。”
说完，陈渔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满的都是遗憾：“就是这个人设太温和了，只能让我打他一巴掌，假如岑宁的性格再激烈一点，我就能iaiaia、送他一套降龙十八掌了，那打起来多爽啊。”
系统：“……”
得了吧，还十八掌，你一掌下去，右手就废了。
岑宁的身体实在是不给力，陈渔之前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万事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摸摸自己的额头，觉得他今晚可能会发烧，陈渔也不再和系统插科打诨，他起身找到应急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感冒药，把药吃完，他又给面粉倒了一整碗的猫粮，确定没有什么遗忘的，他就回房睡觉去了。
陈渔非常会照顾别人，同时也非常会照顾自己，躺到暖和又干燥的被窝里，舒服且安全的环境很快就让他放松了精神，没多久，他就睡着了，系统扫描了一遍陈渔现在的身体，发现没什么大事，它也去做自己的事了。
一人一系统，谁都没把这么小的感冒放在心上，因此，等系统在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发现陈渔已经烧的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它才傻眼了。
岑宁的免疫力太差，以前注意保护的时候，还动不动就生病发烧，现在淋了一场大雨，更是病来如山倒。系统叫了他半天，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它在陈渔的脑子里急得团团转，面粉则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陈渔现在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红，他的呼吸比平时沉重，呼出来的气体带着他滚烫的体温。面粉本能的发现自己的主人状态不对，可它再聪明，也就是一只猫，它在陈渔身边焦急的转了好几圈，闻闻这儿、又闻闻那儿，身后的尾巴一直高高地翘起着。
面粉不懂什么叫生病，但它隐约的明白，它的主人现在很难受，如果他再不醒来的话，恐怕就有危险了。
它小小的喵了一声，这是陈渔接手面粉以来，面粉发出的第一个声音，但陈渔睡得太沉，根本没听到。另一边，系统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当宿主陷入深度沉睡，他们的意识就会和系统短暂断开，系统说什么，陈渔都听不见，它没法叫醒他，也没法带他去医院。
难道就这么等着陈渔自己醒过来，然后强撑病体，让他独自去医院？
这个画面也太悲惨了，而且，万一陈渔醒不过来呢，他现在体温高的吓人，再烧下去，烧成傻子可怎么办呐！
系统看似正在冷静的计算可行性方案，实际上，它的数据库里产生了一大堆垃圾文件，全都是因为想不出办法才产生的。
突然，面粉跑了，系统分出注意力，关注了一下那只黑猫，发现它跑到了门口，正在焦急的挠门。
小动物的直觉比人类更加敏锐，面粉出现在门后没多久，叶离就从电梯间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站在门外，按了两下门铃，里面都没人开，而现在是早上八点，按理说陈渔不会这么早就出门。
叶离眉头更皱，还没等他按第三次门铃，突然，他听到了很细微的剐蹭声。
就像是……爪子划动的声音。
叶离愣了一瞬，他不再按门铃，直接用力的咣咣砸门，“岑宁？岑宁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就连门后的剐蹭声都没了，叶离将耳朵贴近门板，过了大约一秒，门内的面粉发现他根本就没进来，不由得更加用力的抓起门板来。
叶离最后是把门踹开的。
幸好这扇门用料不怎么样，叶离只踹了三四次，就把门板踹变形了，他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把防盗锁打开，然后才冲进了陈渔的卧室。那么大的动静其实已经把陈渔叫醒了，只是他脑子混混沌沌的，想什么都是慢半拍，叶离带着一副想要杀人的气势冲进来的时候，他正呆呆的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半床被子。
看到陈渔以后，叶离脚步猛地停住，他呼吸一滞，瞬间就看清了陈渔脸上明显的病色，他抿了抿唇，不由分说的走过去，把人打横抱起。
陈渔：“哎？……干什么？”
“去医院。”
陈渔不愿意，他挣扎了两下，但力气太小了，没起到任何作用。
“去医院干什么，我没病啊。”
叶离没理他，把人抱出卧室。陈渔被颠了两下，脑子就变成浆糊了，他觉得脑袋重的要命，眼皮也昏沉沉的，于是很快就重新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很热，叶离的体温却偏凉，他下意识的抱住叶离的脖子，把自己最热的脸颊贴到叶离的肩膀上，叶离脚下的步伐微微停顿一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已经阖上双眼的陈渔，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临出门的时候，叶离匆忙的步伐突然停住，防盗门已经报废了，他环顾一圈这间小到不能再小的单身公寓，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这间公寓最值钱的东西身上。
面粉仍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叶离对视一秒，它默默站起来，走到了叶离脚边。
叶离收回视线，他大步走出去，面粉迈着小步子，紧跟其后，至于四敞大开的公寓，叶离就不管了。
系统围观了全过程，按理说宿主得救，不再有危险，它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它突然有种很苍凉的感觉。
……统不如猫。
真的。

第16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6）
虽然叶离已经回国半年了，可是对于这个已经离开十三年的城市，他还是只能算一个客居人。
他还不如陶助理更熟悉这个城市，很快，陶助理就把他们送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中，距离这里两公里的地方，是顾家的专属医院，但陶助理不敢把岑宁带过去，他怕那些人知道岑宁的存在以后，又会闹出一堆事来。
比起公共医院，私人医院的好处就是，只要你有钱有势，一堆医生护士都会放下手边的工作，专门为你服务。
听起来很可笑，也很讽刺，然而在其位谋其政，当你真的享受到这种待遇的时候，就很难再升起疾世愤俗的情绪了。
在顾隽离已经回国这个消息传得人尽皆知的时候，人们也知道了，顾家即将易主。听说抱着病人的是顾三少，没过几分钟，连院长都来了。
陈渔就是感冒，不过这感冒来势汹汹，医生马不停蹄的给他做检查，陈渔的体温就快升到四十度了，但好在来得早，没有引发更严重的后果。知道这个年轻人没有大碍，医生也就放心了，毕竟顾三少刚进来的时候一脸阴鸷，搞得他还以为这个年轻人快死了。
医生放松了心态，手下的动作也变得游刃有余，谁知道，一直安安静静的年轻人突然闹腾了起来。
“我不。”
陈渔紧紧拧眉，他坐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死活就是不让护士采血。
陈渔现在处于一种很奇异的状态里，他知道自己病了，也知道自己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发烧，但他感觉很好，完全不觉得难受，甚至他都不觉得自己在发烧，体温好像也正常了。
其实，这都是他的错觉，因为他高烧的时间太长，他的认知都错乱了，他以为自己很冷静、很淡定，可实际上，他现在就像个七八岁、任性又不听话的孩子，他藏起自己的胳膊，不管护士怎么劝，就是不让她把针头扎进自己的胳膊里。
不采血，就没法知道炎症有多严重，护士为难的直起腰，看向医生。
医生：“……”
医生也很为难，他看向抱着面粉充当背景板的陶助理。
陶助理：“……”
陶助理没办法，只好转过头，看向叶离，“叶总，要不您劝劝？”
其他人都以为陈渔是在闹脾气，叶离拧眉，看了一会儿陈渔，发现他一直都在偏着头，好像很怕看见护士手里的针管一样。
叶离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走过去，坐在陈渔身边，“只是抽一点血，很快就好，让护士给你检查检查身体，好不好？”
陈渔不喜欢他这个语气，好像自己是个小孩子一样，从来都是他照顾别的孩子，还没有别人把他当孩子照顾的时候，他抿直唇角，干脆不说话了。
这架势，完全是要血没有，要命他也不给。
……
陈渔也知道，叶离说的是对的，他们都是为自己好，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只要是作为人类，他就总有需要动用针管的那一天，给别人打针，他无所谓，但针管不能扎到他的身体里。
以往他都是死扛着，不管别人说什么，他就是不扎，那些人拿他没办法，也就无可奈何了，而这样做的结局只有两个，一个是他扛过去了，另一个就是，他没扛过去，最后把自己折腾的昏迷不醒，那些人在他没意识的时候做完了一切。
……
何苦呢。
陈渔咬牙坚持，叶离看了看他，突然，他凑过去，高大的身影落在眼前，遮住了急诊室的灯光，陈渔不解，刚要抬头，他的双眼就被遮住了。
温凉又干燥的大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视力，视觉消失之后，触觉被无限放大，陈渔能感觉到，叶离正在虚虚的圈住自己，他低沉的嗓音响在自己耳畔。
“这样可以吗？”
陈渔愣了愣。
他觉得，他的脑子是真不清醒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发呆，甚至还微小的点了点头。
采血就这么艰难，医生拿着好不容易弄到的血样，擦了擦额头的汗，陈渔的病症实在太好判断了，没过多久，他就被安排到了顶层的病房，准备输液。
输液也有针管，叶离如法炮制，当金属针扎进他的皮肤时，陈渔的身体抖了一下，叶离察觉到，连忙搂住他的肩膀，瘦弱的青年就在自己怀里，病症让他变得脆弱又软绵，看着他，自己的心脏好像都被人用力攥了一把，叶离微垂眼眸，掩去心中真实的情绪。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陈渔的头顶，护士收起药盘，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十分自然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两人。
只看一眼，她就走了，直到走出病房，她才激动的跺了跺脚，把所有尖叫都咽回去。
麻麻麻鸭！我嗑到真的c了！！
……
护士走了大约三分钟，陈渔闷闷的开口：“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很，这句话说出来好几秒，叶离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他。
陈渔还是觉得晕，于是很快就又睡过去了，叶离一直留在病房里，没有离开过，陶助理接手了面粉，顺便还要回陈渔家，处理被“不明分子”暴力破坏掉的防盗门，这些都是小事，让陶助理去做，其实是大材小用，不到一小时，陶助理就回来了。
彼时陈渔还没醒，叶离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阴沉沉的看着熟睡的陈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一直都很差。
看见陶助理进来，怀中还抱着通体纯黑的面粉，叶离思索片刻，下了命令，“把它送到我那去。”
陶助理微愣，“可是医生说岑宁输完液就能走了啊，这猫是他的宠物，他要是找不见肯——”
说到一半，陶助理自己就琢磨过味儿来了，默了默，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叶总。”
陶助理带着面粉离开了，走在医院的走廊里，陶助理一边撸猫，一边感慨。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前几天还说什么不会追，会耐心的等，等个蛋蛋啊！猫都拐走了！
……
叶离确实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追陈渔，他相信陈渔，所以决定什么都不做，静静的等他把燕丞久踢到一边去，可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愚蠢透了。
他之所以会一早上就来到陈渔家，就是因为他看到了手下送来的报告，他的人还在监视燕丞久，在房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可陈渔是怎么夺门而出，又是怎么失魂落魄的在大雨里走了好几分钟，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
陶助理吩咐的时候，只说过让他们监视燕丞久，却没说假如岑宁出现，就要第一时间把报告送过来，叶离不过是迟了一个晚上看到消息，然后，岑宁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他简直不敢想，假如他不知道呢？假如他恰好有事，隔了两三天才过来呢？
他一个人住，又没有真心的好友，会发生什么，已经不用明说了。
其实事情没有叶离想的那么严重，这是现代社会，大部分情况下，感冒还是死不了人的，但现在叶离满脑子都是悲观的想法，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把陈渔连人带床搬到他家去。至于燕丞久，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不耽误叶离想把他打成二级残废的心情。
下午三点，陈渔才醒过来，他出了一身汗，浑身黏糊又潮湿，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他坐起来，看向身边。
叶离正在看一份文件，正在工作的他看起来严谨又端正，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陈渔醒了，他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而是慢慢抿了唇角。
陈渔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谢谢你。”
叶离垂下眼睛，偏过头，不再看陈渔。
默默观察一秒，陈渔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在跟我闹别扭吗？”
叶离：“……”
转回头，他站起身，走到陈渔身边，“你感觉怎么样？”
陈渔微微笑了一下，“挺好的，不难受了，就是有点饿。”
说完这句话，他等了一会儿，发现叶离既不走、也不说话，还总是苦大仇深的看着他，看在他送自己到医院的份上，他好心递了个橄榄枝过去，“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叶离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看着陈渔清澈的眼睛，半晌以后，他只憋出了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分手？”

第17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7）
叶离问这话的时候，表情相当憋屈，陈渔静静的看了他两秒，然后不答反问：“叶离，你跟踪我？”
他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杀人放火了，没道理叶离会那么生气，除非，他知道自己生病是跟燕丞久有关。
陈渔太聪明了，聪明的让别人又爱又恨。
叶离抿了抿唇，“没有。”
陈渔觉得他不至于在这种时候骗自己，于是，稍微思索一下，他有了结论，“你在跟踪燕丞久？”
叶离不高兴了，他有一种陈渔是为了燕丞久才对他兴师问罪的感觉，这回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生了一会儿闷气，才不情不愿的回答道：“没有，我让别人去跟踪的。”
陈渔：“……”
这和你本人去跟踪有什么区别？
陈渔颇为无语，看叶离这样子，也不是第一天干这种事，恐怕从他刚离开他家、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燕丞久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有权又有势，叶离敢派人跟踪他，而且还不被燕丞久发现，看来他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陈渔早就知道叶离身份不普通，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和燕丞久抗衡，甚至还比燕丞久高一筹，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是陈渔第一次好奇起叶离的身份来，这个国家有钱人很多，可有钱到一定级别的就那几家，那几家里又没有姓叶的。
陈渔的眼神逐渐变得探究起来，叶离心里一跳，他不着痕迹的转移陈渔的注意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陈渔轻轻眨眼，他偏过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没有针管了，陈渔掀开被子，把腿放到了地面上。
睡了一觉再醒来，陈渔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尤其后背和腰，简直就跟散架了一样。感冒的后遗症之一就是浑身酸疼，有的人只疼一天就没事了，有的人要疼上五六天，陈渔觉得，以自己这具身体的健康程度，他肯定是后者。
艰难地站起来，陈渔揉了揉自己睡麻的肩膀，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叶离，“我饿了。”
还在苦等一个答案的叶离：“……”
更不开心了。
高烧是退下去了，但陈渔的体温还是没彻底恢复，体温一直徘徊在三十八度以下，这也是正常的，感冒没那么容易好，怎么也要吃几天药，巩固一段时间。
不过高烧退下去，陈渔以后就不用来医院输液了，只要在家吃药、多休息就好。
叶离把陈渔带到了医院对门的一家包子铺里，他给陈渔点了一堆清粥小菜，陈渔想再给自己点一屉猪肉大葱的包子，叶离无情的驳回了他的请求。
“生病的人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之前陈渔说给叶离的话，如今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陈渔默了默，只好妥协。
等上菜的时候，叶离还是觉得不高兴，他始终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陈渔，而陈渔也始终忽视着他，一直在看窗外的车水马龙。
下班高峰期到了，街边的人变得越来越多，这一代很繁华，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陈渔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这些与他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们。
他在那里岁月静好，叶离身上的怨念却快化成实质了，忍了半天，他还是觉得，不能这么委屈自己。于是，他把右手放在了桌面上。
尾指指节轻敲桌面，清脆的声响瞬间唤回了陈渔的注意力，他扭过头，不明就里的看着叶离。
“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陈渔没说话，叶离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管你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管你对燕丞久抱有什么目的，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任何事情，都不是你不在意自己的理由。如果你再这样，我……”
“你就怎么样？”
陈渔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他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威胁，威胁越多、他越兴奋，也越有斗志，不过这威胁是出自叶离的口中，陈渔倒没觉得有多兴奋，就是觉得好奇，想知道他打算用什么来威胁自己。
陈渔非但不害怕，甚至还很有兴趣，叶离本来就放不出什么狠话，不过是一冲动就说出来了，看到这一幕，他更加扎心，沉默片刻，他低沉的说道：“那我就让你永远都见不到面粉。”
陈渔：“……”
难以想象，叶离在这个世界也算是一方大佬了，居然还用他的宠物来威胁他！
这时候要是笑出声，估计叶离的面子就挂不住了，陈渔很贴心的低下头，把忍不住的笑又强压了回去，再抬头，他才想起一个问题，“你把面粉从我家偷走了？”
叶离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话说得，好像他有多趁人之危一样。
……
“你家门坏了，我怕它跑丢，就让我的助理把它送去我家了。”
陈渔愣住，“我家门怎么会坏了？”
“……我没钥匙，你又不来开门，我一着急，就给弄坏了。”
他心虚的没用踢这个字，陈渔这时候才回忆起来，他那时候好像是听到了几声巨响，就跟有人要拆他家房子一样，默了默，陈渔不再纠结这件事，直奔下一个问题，“那你把我家门修好了吗？”
早在陈渔还沉睡的时候，陶助理就已经找人换了一扇新门，新门比旧门高级好几倍，现在正锃光瓦亮的立在陈渔家门口，但盯着陈渔微微正大的双眼，叶离突然摇头，“没有。”
“原来的不能用了，新门虽然已经买了，但因为安装工人都有事，今天不能安装，所以我就派了两个人过去，盯着你家门口，省的小偷进去。”
倒是够周到，陈渔愣愣的看着他，“那我怎么办？我今晚不是就回不去了？”
叶离冷静地喝了一口水，“正好面粉也在我家，你就先去我家住几天，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清净又舒服，很适合你养病，医生不是也说了吗，你要多休息，等你好了，这边也没问题了。”
陈渔慢慢合上因为惊讶张开的嘴，他向后靠，过了好半晌，他才似笑非笑的问道：“叶离，我家的门，今天真的装不上了吗？”
叶离很镇定，“当然，你要是不信任我，可以自己去看看。”
陈渔最终还是没回去，他真的很累，而且特别困，感觉他还可以再睡上三天三夜，虽然知道这多半是叶离想出来的馊主意，但他没精力和他斗智斗勇了。饭菜上来，陈渔的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食物上，叶离则借机离开这里，出去打了个电话。
“你现在在哪？”
对方回答了一个位置，叶离拧眉：“你现在立刻回到岑宁家，把那扇门拆下来。”
已经下班的陶助理：“……”
啥玩意儿？？
作为资本家的走狗，陶助理苦哈哈的离开家，去执行叶总刚刚下达的谜一样的任务了，陈渔那边也很快吃完，叶离亲自开车，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是个男人都好面子，都希望喜欢的人也会喜欢自己住的地方，这就和鸟类经常用搭窝吸引伴侣差不多。刚打开家门的时候，叶离还难得感到了一丝紧张，但他身边的陈渔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走到了一个什么地方，问清自己今晚要住在哪，他就直接走了，在把自己摔到柔软的大床上之前，他都是目不斜视，连端坐在客厅的面粉都没看见。
叶离：“……”
面粉：“……”
陈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之间，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然而困意来得猛烈，还没想起来那是什么事，他就睡着了。
另一边，陶助理指挥着工人把刚刚安上的门又拆了下来，他没听见陈渔卧室里传来的隐隐震动声，工人把门搬走了，陶助理对留下的两个保镖嘱咐了一声，然后才走进了电梯。
他前脚刚进电梯，燕丞久后脚就从另一部电梯里走了出来。

第18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8）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渔才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事。
	昨天是十二号，也就是他和吕东林约好去登记着作权的日子，吕东林都打算偷走他的作品了，肯定不会真的带他去登记，昨天他应该已经把那篇论文公开了，而且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哎，原本可以当场打脸的，这下可好，被他逃过了。
	陈渔有点郁闷，最好的打脸时机错过了，就算以后他撕下了吕东林的伪善面皮，也不会那么爽了。
	这么想着，陈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系统：“……”
	身体还是不太舒服，陈渔慢吞吞的下楼，有香味从一个方向传过来，陈渔顺着香味走过去，过去的半路上，发现面粉也在，他还弯下腰，撸了两把面粉的毛。
	叶离家的厨房和餐厅都是封闭式的，陈渔推门进去，正好看见叶离从一个巨大的木质食盒里一样一样的端菜。
	陈渔微微挑眉，叶离没想到他起得那么早，他的动作僵了一下，过了一秒，他解释道：“我这没雇厨师，我也不会做饭。这是从食艺轩买来的，他家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食艺轩是一家私房菜，里面的每一道菜都贵的吓人，而且营业时间只在下午四点到六点，其余时间从不营业。估计叶离是直接找上了人家的大厨，花了不少钱、又求了不少时间，才做了这么一桌子丰盛的早餐。
	陈渔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垂下眼睛，他坐到餐桌边上，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道：“我手机还放在家里。”
	对面的叶离愣了愣，突然，福至心灵，他试探的问道：“那我叫人帮你拿过来？”
	陈渔尝了一口爽口的小菜，然后才继续说道：“还有我的背包，我今天要去实验室，里面的东西都要用。”
	听到这话，叶离差点没控制住，当场就高兴的笑起来，努力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打电话找人拿陈渔要的东西去了。
	这件事虽然不大，但这是陈渔第一次要叶离帮他做什么，陈渔以前对叶离的态度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如果叶离愿意装不认识他，那他能高兴得做一顿大餐来庆祝。因为不想再联系，所以他的每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距离，直到今天。
	陈渔愿意使唤他，这就说明，他已经不再想方设法的推开叶离了，换句话说，叶离已经破开了陈渔的防区。
	这是多么大的进步啊！
	站在厨房里，叶离终于不用再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特别开心的站着，拨通电话以后，他把手机放在耳边。
	没响两声，对面就接起来了，陶助理也是刚起床没多久，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陶助理看着熟悉的来电显示，沉默片刻，还是认命的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听到那边的叶离眉飞色舞的说道：“早上好！”
	陶助理：“…………”
	妈妈，叶总他今天好可怕。
	得意忘形了好一阵，叶离才想起来，陈渔的病还没好全，不该这么快就回实验室，可那时候陈渔已经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和背包，一目十行的看完昨天他错过的信息，还有十几个他没接到的电话，陈渔晴轻笑一声，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他不是真正的这个时代的人，没有现代人对手机的依赖症，因此昨天他都没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没带，装好手机，他就准备出门了，叶离看阻拦不了他，只好叮嘱了好几回，让他记得按时吃药。
	最后叶离还想中午过去看他，陈渔冷淡的回绝了，完全不给他再次争取的机会。
	……
	陈渔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昨天燕丞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今天很有可能会去实验室找他，而今天实验室那边，又会上演一场大戏，他可不想叶离也过去，今天他是绝对占理的一方，不能给他的敌人任何一个可以攻击他的机会。
	叶离今天也有事，就没亲自送他，快到学校的时候，陈渔让司机停下，自己走了过去，他慢慢调整着表情，踏进研究所的时候，他的神情已经变得冰冷又愤怒。
	门口有几个人，看到陈渔，他们刚想打招呼，就见陈渔大步走向了左边，这不是他的实验室的方向。那几个人愣了愣，突然觉得不对劲，便也跟了上去，陈渔走得很快，没多久，他就来到了一扇门前，他开门用的力气很大，木门砰的一声砸到墙上，巨大的声响打断了室内原本的欢声笑语，吕东林、副所长、所长，还有几个主任都在这，他们疑惑的看向门口。
	陈渔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冲过去，揪住吕东林的衣领，然后一拳揍了上去。
	陈渔打的稳准狠，只一下，吕东林的鼻子就流血了，鲜红的血液从鼻孔流出，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同时，陈渔还没停手。
	“骗子！小偷！强盗！”
	每说一个词，陈渔就揍他一拳，吕东林都开始眼冒金星了，那几个人才反应过来，他们想拉开陈渔，陈渔压着吕东林，却好像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猛地回头，凶狠的看着他们。
	“滚！敢过来，我连你们一起打！”
	众人被他这一眼看的后背都凉了，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现在陈渔就是一只红了眼的兔子，而站在这的人，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天天坐办公室的领导。
	吕东林艰难的伸出手，刚想求救，就见之前跟他谈笑风生的人们，被陈渔的眼神吓到齐齐后退一步。
	“去、去叫保安！”
	“好好好！”
	然后，他们全溜了。
	吕东林：“……”

第19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19）
	谁也没想到，岑宁爆发起来居然是那么的可怕。
	所长他们怕自己也挨揍，一个个跑的比狗都快，不过他们也没忘了还在挨打的吕东林，没过多久，他们就带着一堆保安回来了。
	陈渔也觉得打得差不多了，一边在心里欣赏自己刚刚完成的猪头作品，他一边愤怒的掐着吕东林的脖子，“我那么信任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对我做出这种事！”
	陈渔控诉的字字血泪，去而复返的几位研究所领导听到这句话，纷纷停下脚步。
	啥？做了什么事？是我想的那种事吗？
	……
	一下子，这几个人全都想歪了。
	吕东林被揍的眼冒金星，耳朵里也是阵阵耳鸣，陈渔说话的时候，他听的断断续续，不过拼凑起来，他也差不多明白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了。
	吕东林就快气死了，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干什么，好像他多可怜一样，被打了一顿的人是他好不好！
	吕东林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反而是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打了一顿的岑宁，才是大错特错。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别人都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了，因为再不管的话，吕东林就要被打死了。
	……
	有人把陈渔从地上拉起来，陈渔没有反抗，只是眼睛还死死地看着地上的吕东林，后者狼狈地爬起来，却站不起来，他抬起头，怨恨的看向罪魁祸首，嘴里还没说出“你敢打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一经典台词，陈渔已经挣脱了身边人的拉扯，他激动的上前一步，双眼迅速泛红。
	“就是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才会把论文拿给你看，让你帮我检查，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明明是我的论文！是你偷了它！”
	在场有人知道这件事，有人不知道，门外那几个看热闹的研究员就不知道，他们昨天只听说吕东林发表了一篇价值很高的论文，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猫腻。
	吕东林早就料到岑宁不会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论文被偷，他肯定会过来闹一通，所以吕东林早就准备好了。
	擦掉脸上的血，吕东林冷笑一声，“你的论文？岑宁，你说什么梦话呢，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瞧，你写的出来这样的论文吗，里面提到的那些试剂，你买得起吗！”
	陈渔当初写这篇论文的时候，没有带上实验数据，原因之一就是他买不起那些试剂，吕东林偷走论文，当然不会照搬过去，他把陈渔的论文中译中了一遍，然后还临时加了几组他的实验数据，就是为了看起来更加可靠。
	见陈渔不说话，他心里越发得意，嘴里也带上了私人恩怨，“老实说，我以前还挺同情你的，你男朋友不喜欢你，为了获得他的关注，你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我没想到，为了博同情、博关注，你居然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我写这篇论文，有好几个师兄师弟可以给我作证，连副所长都知道这件事，你说是你写的，那谁能给你作证？”
	摇了两下头，吕东林长叹一声，“至于吗，就为了一个男人，我以前觉得你很可怜，现在看来，还是老话说得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渔静静的看着他自说自话，突然有点后悔。
	系统正在围观看戏，它紧跟着问。
	【后悔什么？】
	“后悔没把他打的上面失声、下面失禁。”
	系统：“……”
	陈渔的眼睛还红着，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狼狈又无助，吕东林说了那么多，他都没有反驳一句，似乎是真的哑口无言了。副所长见他不在发疯，便从后面走过来，他道貌岸然的说道：“没错，小吕上个月就把这个课题拿给我看了，我觉得还不错，他才会继续写。岑宁啊，做学术研究，最忌讳的就是贪功造假，而且你还打人，你这个样子，我们研究所可没法再请你这尊大佛了。”
	“我看嘛……”
	这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只要岑宁开始闹，副所长就借题发挥，直接把岑宁赶出研究所去，研究生也不让他毕业，反正这种事情很简单，只要跟岑宁的导师打个招呼，就能一年一年的拖下去，让他一辈子都没法毕业。
	吕东林早就想好好的收拾岑宁，此时见他跟个丧家之犬一样、孤立无援，心里痛快得很，连脸上的伤都没有这么疼了，可就在这时，陈渔突然说道：“有人可以给我作证。”
	这话一出，当场就有人变了脸色，吕东林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不过他脸上还是很镇定，“是吗，谁？”
	【燕丞久。】
	陈渔刚张口，系统就在他脑子里帮他说出了这个名字，突然被打断，陈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宝贝儿，你说话他们听不见的，让我来说，别打扰我，可以吗？”
	【不是，燕丞久，他真的来了，就在外面，他马上就要进来了！】
	陈渔一愣，还没转过头，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望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燕丞久皱眉：“怎么回事？”
	他是来找岑宁的，可是来了以后，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后来还是找人问了几句，才听说岑宁在这边，而且还和人打起来了。
	燕丞久本来不信，岑宁是什么性格，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他怎么会打人呢？
	可越过人群进来以后，看到吕东林此时的模样，还有众人对岑宁警惕和愠怒的态度，他不得不信了。
	陈渔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背对着他稍微思索两秒，他立刻转身，表情也迅速变成燕丞久熟悉的小白兔模样，他的眼圈更红了，可他不是会诉苦告状的性格，因此即使有万般委屈，他还是没有说，他只是想为自己解释一句。
	“丞久，我……”
	两人已经分手了，他不该再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可一时之间，他换不过来，就在他犹豫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吕东林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了一圈，他连忙快步走过去，“丞久！你听我说，不是岑宁的错，你不要怪他！”
	陈渔：“……”
	吕东林不愧是高浓度的绿茶，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讲清楚了，打着为岑宁说话的旗号，其实句句都把过错推到了岑宁的身上，还着重表示了一下岑宁这么做有多恶心与不要脸，说到最后，他还很委婉的提醒燕丞久，岑宁很可能有精神疾病，他一定要尽快和他分手，省得受伤。
	绿茶那么够意思，陈渔自然不能浪费绿茶的一番心意，他也上前一步，急急的说道：“不是的！我没有，明明就是他偷了我的论文，他才是小偷！”
	吕东林以前就经常暗着说岑宁的坏话，以前燕丞久虽然不搭理他，但听得多了，他也有了一个印象，那就是岑宁不喜欢吕东林，经常难为他。
	因此，再次听到吕东林这么说，而且还顶着这么一张猪头脸来说，燕丞久立刻就信了，他原本是来找岑宁，想要和他纡尊降贵的道个歉，让他把分手的话收回去，可现在，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才正视陈渔的眼睛。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他声音低沉，话语中夹杂着失望，生意人最忌讳言而无信、满口谎言，燕丞久虽然自私自大又傲慢，可他是个有原则的霸总，决不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是这样一个人。
	陈渔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燕丞久对岑宁印象不好，即使喜欢上他了，也仍旧觉得岑宁就是个小市民，他脑子里的金钱阶级已经根深蒂固，穷即原罪，他是肯定不会相信岑宁的。
	陈渔原本的打算是，先把吕东林揍一顿，过过瘾，然后再把燕丞久叫过来，当着他们俩的面，打脸打一双，顺便，再次和燕丞久分手，这次就是真的了，让燕丞久彻底认识到他到底是个多么肤浅又愚蠢的人，感受到深深的后悔和难堪。
	这句话就是关键，陈渔立刻调整好状态，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燕丞久，右手缓缓的抬起，他用食指对着自己，指尖还是微微颤抖，“你觉得，我会这么做？”
	……
	“你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的不堪？”
	……
	灵魂三问甩出去，看着万念俱灰的岑宁，燕丞久的心脏突然一紧，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搞错了，太阳穴开始抽痛，似乎宿醉还在折磨着他，吕东林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个受尽委屈的模样了，他忍不住嘲讽道：“你想让别人相信你，那你就拿出证据来啊，不是说有人能给你作证吗，谁？你倒是说啊！吞吞吐吐到现在，说不出来对吧？”
	陈渔闭了闭眼，他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因为这个决定，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委曲求全、不再逆来顺受，他睁开眼，望向吕东林，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陈渔刚要拿出自己的证据，就听另一个熟悉又沉着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我能给他作证。”

第20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20）
	今天绝对是研究所建立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高大的男人缓步走向众人的包围圈，他再一次重复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我能给他作证。”
	“那篇论文，是我亲眼看着他写完的。”
	纵然叶离表现的十分狂拽吊炸酷，这也掩饰不了他还在派人跟踪燕丞久的事实，陈渔不想也知道，叶离肯定是发现燕丞久来找他以后就坐不住了，然后才跟着一起来研究所的。
	陈渔不想让他过来，可此时人已经来了，他总不能再把人轰出去，皱了皱眉，他刚要说话，就听一个声音比他更快。
	燕丞久满腹疑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顾隽离？”他怎么来了？
	随着他这一声疑问，几个不同的声音立刻此起彼伏。
	吕东林：“顾隽离？？”这是顾隽离？？
	陈渔：“顾隽离？！”他是顾隽离？！
	系统：【顾隽离！！】他居然是顾隽离！！
	顾隽离本人：“……”
	这几个叫他名字的人一个比一个惊讶，叶离来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怕是瞒不住了，他原本还没打算那么快就站出去，然而听着那个叫吕东林的男人嘲讽陈渔，他根本没办法在一旁袖手旁观。
	叶离忽视掉所有人的目光，只看向陈渔一人，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叶离微微抿唇，转而看向副所长。
	“刚刚说研究所没法请岑宁的人，是你吗？”
	副所长冷汗都下来了，他当然听过顾隽离这个名字，顾家闹得那么大，整个家族都重新洗牌了一遍，现在顾家的主人，不就是这个离家十几年、一直低调做人的顾三少、顾隽离么。
	副所长也纳闷，就岑宁那个闷葫芦的性格，是怎么连续和燕家、顾家两个少爷扯上关系的，这位顾三少要为岑宁作证，那不就是要保他的意思么。
	快速想通现在的情况，副所长呵呵笑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岑宁同学说谎，我们研究所绝不姑息在学术上造假的情况，可要是岑宁同学没说谎，他是清白的，那我们肯定要好好安抚岑宁同学，同时，对真正造假、蒙骗打架的人作出严厉的惩罚！”
	副所长倒是很会见风使舵，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吕东林身上去，好像刚刚说见过课题的人不是他一样，叶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手下的法务团队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不管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我都会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一个也不放过。”
	说这番话的时候，叶离一直盯着副所长的眼睛，他那双眼阴深深的，就像是毒蛇的瞳仁，轻飘飘的一席话，听在副所长耳中，就像是催命符一样。叶离的意思副所长明白，他要告今天为吕东林作证的所有人，从所长到学生，一个都别想跑，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金钱，哪怕拖，他也能生生的拖死他们。
	不赔个倾家荡产，这事恐怕是完不了了。
	副所长后悔的要命，自己怎么就收了吕东林的钱，答应帮他做这种事，吕东林也是脑子进水了，他惹岑宁干什么，岑宁是他惹得起的吗！
	副所长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假如现在他说实话，反咬一口，兴许下场还不会那么惨，可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就彻底完了；假如他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受了吕东林的欺骗，是不是会好一点……
	研究所里的这帮人是什么德行，吕东林最清楚不过，一开始他能进入这间研究所，就是托了这里不干净的福。吕东林一看就知道副所长在想什么，他咬咬牙，突然大叫起来，“你给他作证，就能证明这篇论文是他的了？这篇论文，我上个星期才刚刚写完，我找导师给我修改了两次，传到了论文库，还申请了着作权，有那么多人和那么多证据都可以为我证明，顾隽离，就你一张嘴，能证明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包庇他啊！”
	前期的准备工作可以造假，但最后传输到论文库里的时间没法造假，这个国家的领导人很重视科研成果，为此还专门建立了一个加密的论文库，防火墙水平几乎和军方系统一样。因为领导人重视这里，所以底下的人不敢在这上面打主意，吕东林那天和陈渔匆匆分别，当天他就回家熬了通宵，然后在第二天早晨把修改过的论文预上传了，他打听过，陈渔写的太快，又不知道有没有错误，所以什么都没做过。这是铁证，不管多少人给他作证，也不如吕东林的上传时间更有力。
	不知道为什么，吕东林越说越心虚，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整个事情都是一个骗局，岑宁那个废物，其实一直都在静静的等，等着他走到这一步。
	听到吕东林的这番话，叶离的脸色阴沉下去，他面色不善的往吕东林那边走了两步，突然，陈渔伸出手，拦住了他的步伐。
	陈渔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了，他看了叶离一眼，叶离沉默不语，过了一秒，他顺从的停下，不再插手。
	燕丞久作为旁观者，很清晰的看到了他俩之间微妙又亲密的气氛，他的眉头更皱了。
	从叶离进来，陈渔的脑子就乱糟糟的，他的感冒还没好，好不容易盼来的教育场面又被叶离破坏了，更不用说他刚刚才接受到的信息量。
	陈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深呼吸两次，把其余的事情都从脑子里清空，只专注在燕丞久和吕东林身上，他就感觉好受多了。
	“你是什么时候上传的？”
	陈渔问的很平静，这和他刚刚歇斯底里的样子反差太大，吕东林强自镇定，给了他一个时间，陈渔微微一笑，“是吗，其实我也上传了，还比你早了两天。”
	论文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证据可以伪造、证人可以随便找，其实大家互相之间都清楚，那做不得数，只有这个上传时间，才是可以一锤定音的东西。
	吕东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他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他就明白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原本他脸上就都是伤，这样一看，简直都不像是个人了。
	“你玩我！好啊岑宁，你胆子够大的，你居然敢玩我！谁给你出的主意！你想整死我是吗，你给我等着！看咱俩谁先弄死谁！”
	吕东林猛地往前冲，还没碰到陈渔，他就被后面的人拽住了，而叶离一看他的情绪不对劲，也立刻就挡在了陈渔面前，陈渔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他越平静，就越衬托的吕东林像个跳梁小丑。
	“我没有玩你，我只是没告诉你，那篇论文我已经上传了，假如我没有上传，那今天又是谁玩谁？”
	吕东林根本听不进他的话，陈渔这话也不是说给吕东林听的，而是说给站在他背后的燕丞久听的，转过身，陈渔对燕丞久极淡的笑了一下，这笑容太惨，充满了心碎的味道。
	“这篇论文，其实我早就发给你了，哪怕我没有上传，我给你发送的文件记录，也能证明我的清白。”
	燕丞久怔怔的看着他。
	陈渔嘴角的笑容变浅了一些，“可是，你一直都没看过，对吗？就像我给你发的无数句晚安一样。”
	“你不喜欢我，我可以接受，你对我不好，我也可以接受，但我永远都不能接受，你是这么一个肤浅、自以为是、偏听偏信、还狂妄自大的人，仅仅靠听，就给一个人判成有罪，我只能说，幸好你不是法官，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世上要有多少无辜受冤的灵魂啊。”
	“那天我跟你说分手，其实我没有下定决心。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真的喜欢错了人，你配不上我的喜欢，燕丞久，你让我恶心。”
	陈渔的目光失望透顶，他嘴角的最后一点弧度也消失了，心灰意冷，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往前走，想要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叶离安静的在一旁看着，见他要离开，他立刻也跟上去。
	从小到大，没人会这么对燕丞久说话，陈渔用的词都不严重，可燕丞久还是觉得自己被批判的体无完肤，最让他觉得难堪的，就是陈渔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燕丞久僵硬的站在原地，陈渔马上就要越过他的时候，他一把攥住陈渔的胳膊，他这辈子就没认输过，也没人可以让他认输，所以，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他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这么做，就能让自己重回到道德的制高点上。
	“你昨天不在家，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昨天你是跟他在一起么？跟顾隽离？”
	这兴师问罪的态度，叶离瞬间冷了脸，他把陈渔拽向自己身边，同时打掉燕丞久那只碍眼的爪子，陈渔却微微挣了一下，叶离只好不情愿的放开他。
	陈渔站正，他没什么表情的抬起眼睛，“对，我跟他在一起。”
	燕丞久的神情立刻变了，他没想到这是真的，更没想到陈渔敢承认，男人的自尊被挑衅，他瞬间就忘了刚刚发生的那些事，陈渔冷眼旁观他的所有反应，然后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同时，他赶在燕丞久发火前，低声说道：“因为我病了，我在家里高烧到昏迷，没人知道，是他把我送到了医院，也是他帮我安顿了住处，让我不至于带着病居无定所。燕丞久，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病的吗？”
	他不愿意想起来，陈渔就帮他想起来，看他面如菜色，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陈渔才满意了，这一次他再离开，就没人阻拦了。
	外面起风了，陈渔慢吞吞的往学校外走去，叶离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两人沉默的并排走着，他们心里都有心事，叶离在想什么，没人知道，陈渔则是在想，今天这一幕，足不足够让燕丞久记一辈子，让他那彻底扭曲的灵魂，再扭转过来一点点。
	走出去大约二百米，叶离突然不动了。
	陈渔走出去两步才发现身边没人了，他不明就里的回过头，叶离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高大的梧桐树下，身边全是厚厚的落叶，他紧紧盯着陈渔，看起来颇有种迎风倔强的味道。
	陈渔被自己的脑补雷到了，他默了默，“干什么？”
	叶离掩耳盗铃的看了看一旁的花坛，然后又迅速把眼睛转回来，“所以你们是分手了，对吧？”
	陈渔：“……”
	呵呵。
	老子还没跟你算白月光的账呢，顾隽离。

第21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21）
	暴躁的系统只暴躁了三秒，然后就躲到一边去，任凭陈渔怎么叫它，都不再出声了。
	系统对宿主有一票否决权，宿主也可以投诉系统，系统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就要被投诉了，这才迅速溜了。
	……
	好在陈渔也没有太在乎它无意中爆出来的两句粗口，他还在回忆刚刚那种奇异的感觉。
	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从来都没喜欢过谁，但心动是怎么一回事，陈渔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最初的时候，他感觉很诧异，可这差异也没停留多久，就烟消云散了。
	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会心动才是正常的。叶离对他很好，他的长相又是陈渔喜欢的那一类，日日相处下去，他会感到心动，也是在所难免。
	陈渔不避讳自己的感情，却也不在意，心动而已，多少人看到一副美男出浴图就能心跳加速，再保守的人，一辈子也会心动好几次，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承认，他可能是有这么一点喜欢叶离，但那又怎么样，喜欢又不代表一定要做什么。
	系统逃亡了一天，再回来时就发现，它的宿主又变成以往那个平静又淡然的模样了，他对叶离的态度一点都没变。要不是系统能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恐怕所有人都不会发现，他对叶离的感觉已经发生了变化。
	坐在陈渔的脑子里，系统心情很复杂。
	像它的宿主这样的，应该就算是人类中的奇葩了吧？
	……
	陈渔家的门一直都没装好，陈渔也不问，就这么一天一天的在叶离家住了下去，，病好以后，陈渔又回到了研究所，这回没人敢再忽视他、明里暗里的嘲讽他了，每个人都对他和善的要命。吕东林已经被研究所大义灭亲，他的研究员资格被撤销，连研究所的门都进不来。
	不过吕东林现在也没精力去管这件事，他正在家里焦头烂额的准备打官司，原本以为哪怕法庭判他输，也不过就是赔点钱的事。谁知道，突然之间，他父亲的公司也出现了大问题，他父亲本人更是直接被警察带走了。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他妈妈当机立断，把家里的所有钱都用在了疏通打点他爸爸那里。
	但砸进去再多的钱也是于事无补，人家就是不放人，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不是一场无妄之灾，而是有人要故意整他们。
	一夜之间变成暴发户的人数以万计，一夜之间破产清算的人也数以万计，吕东林知道，这件事背后肯定是叶离的授意，他爸爸进了拘留所，周围的朋友听说消息以后，立刻树倒猢狲散，不再和他往来。
	吕东林自己身上也背着官司，他现在没钱又没有人脉，几乎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吕东林恨意滔天，可咬了咬牙之后，他只能来找他最恨的岑宁求助，希望他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家。
	吕东林做好了对岑宁低声下气的心理准备，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就被叶离手下的人警告回去了。
	吕东林这时候才知道，叶离有多重视岑宁，甚至已经到了派人监视他周围所有人的地步。
	叶离每天都表现的冠冕堂皇，吕东林有些阴暗的想，想必岑宁也不知道，他是被这么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看上了吧，被这样的男人盯上，他就是想逃都不行，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失败的人只能靠自我安慰生活，陈渔根本不知道吕东林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吕东林在想些什么，他正在给自己找投资人。
	原本他还想亲自告研究所的那些人，但现在，叶离把这件事包揽了，这样也好，他乐得轻松。拿出那份早就写好的策划书，陈渔找了几家靠谱的风投中介，然后把这份策划书送到中介代理，让他们帮自己找投资人。
	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叶离还觉得不太高兴，“找别人干什么？我也是投资人啊，而且我手里有很多可以用来投资的资金。”
	陈渔握着一把菜刀，闻言，他把菜刀戳在菜板上，然后慢条斯理地看向一旁正在给他打鸡蛋的叶离，“我找投资人，是为了商业合作。我要找的是商人，愿意和我一起把项目价值发展到最大化、获得最多利益的人。你给我投资，是为了赚钱吗？”
	叶离：“……”
	叶离表示无话可说，并往已经加好盐的蛋液里又加了一勺盐，企图齁死陈渔这个没良心的。
	……
	陈渔带来的策划十分诱人，很快就吸引了一批投资者，但陈渔都不怎么满意，这天他又去见了一位，来到约好的地点，看到正在等他的人，陈渔微微挑眉。
	对方看见他，原本还算恬静的面孔也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主动站起来，对陈渔伸出手，“你好，我我叫梁雯雯。”
	陈渔来之前就知道梁雯雯这个名字，但他没想到，这就是当初在慈善晚会上要泼他酒的那个女孩，短短几个月不见，对方好像沉稳了很多，虽然还有点稚嫩，但陈渔看得出来，她正在努力的转变自己的气质。
	照常问了一些关于项目的问题，然后，雯雯看了看陈渔，“听说你和燕丞久分手了。”
	这事早就传遍整个二代圈了，陈渔虽然不混那个圈子，但也有所耳闻，望着雯雯，他点了点头。
	“我还听说，你和我三表哥好上了？”
	雯雯的妈妈是叶离他爸的亲妹妹，从亲戚关系来看，她就是叶离的亲表妹，陈渔默了默，“没有，我没和他好上。”
	话锋一转，陈渔撩起眼皮，“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因为自己不让他投资，所以他就搞了个迂回路线，让他表妹来曲线救国？
	雯雯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和顾隽……我和叶离的关系很一般，只有见到的时候才会说两句话，他怎么会来找我。我是真心想投资你这个项目，我也是一个商人，我们家的家业还等着我去继承呢。”
	快速说完这番话，雯雯的手指动了几下，然后，她颇为不自在的抬起头，“上回你跟我说的话，谢谢你。”
	雯雯的眼睛很认真，她是真心来道谢的。
	每当看到自己又修正了一个熊孩子的三观，把他们引回到正路上，陈渔都挺开心的。望着雯雯，陈渔微微一笑，“不客气。”
	不再鲁莽和意气用事以后，雯雯看到了很多以前被她忽视的东西，诚然，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该再抱有幻想的面对这个世界。各人有各人的身份，每个身份都有利有弊，她既然享受了富家千金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就必须承受它所带来的坏处。
	她也该学着做一个成年人了。
	心态发生了变化，连带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成熟不代表她的纯粹心性就要被磨灭，雯雯还是像以前一样纯真活泼，带着一点点的小孩子气。
	确定了陈渔会和自己合作以后，雯雯就不再端着了，她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小声问道：“你真的没和我三表哥在一起吗？”
	陈渔：“……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
	雯雯点头，“希望啊，我三表哥那么喜欢你，你人又挺好的，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还有句话雯雯没说，她从小就听人说舅舅家的那些事，她知道的比外人多，所以更加心疼她这个不容易的三表哥，虽然他现在好像什么都有了，但雯雯还是觉得，他太孤单了。
	“你……喜欢我三表哥吗？”
	女孩子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陈渔端着咖啡杯，沉默一会儿，他失笑的勾了勾唇。
	“有一点吧。”
	雯雯瞪大眼睛，“那……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陈渔想了想，又是淡淡一笑，“再看吧。”

第22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22）
暴躁的系统只暴躁了三秒，然后就躲到一边去，任凭陈渔怎么叫它，都不再出声了。
系统对宿主有一票否决权，宿主也可以投诉系统，系统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就要被投诉了，这才迅速溜了。
……
好在陈渔也没有太在乎它无意中爆出来的两句粗口，他还在回忆刚刚那种奇异的感觉。
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从来都没喜欢过谁，但心动是怎么一回事，陈渔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最初的时候，他感觉很诧异，可这差异也没停留多久，就烟消云散了。
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会心动才是正常的。叶离对他很好，他的长相又是陈渔喜欢的那一类，日日相处下去，他会感到心动，也是在所难免。
陈渔不避讳自己的感情，却也不在意，心动而已，多少人看到一副美男出浴图就能心跳加速，再保守的人，一辈子也会心动好几次，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承认，他可能是有这么一点喜欢叶离，但那又怎么样，喜欢又不代表一定要做什么。
系统逃亡了一天，再回来时就发现，它的宿主又变成以往那个平静又淡然的模样了，他对叶离的态度一点都没变。要不是系统能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恐怕所有人都不会发现，他对叶离的感觉已经发生了变化。
坐在陈渔的脑子里，系统心情很复杂。
像它的宿主这样的，应该就算是人类中的奇葩了吧？
……
陈渔家的门一直都没装好，陈渔也不问，就这么一天一天的在叶离家住了下去，，病好以后，陈渔又回到了研究所，这回没人敢再忽视他、明里暗里的嘲讽他了，每个人都对他和善的要命。吕东林已经被研究所大义灭亲，他的研究员资格被撤销，连研究所的门都进不来。
不过吕东林现在也没精力去管这件事，他正在家里焦头烂额的准备打官司，原本以为哪怕法庭判他输，也不过就是赔点钱的事。谁知道，突然之间，他父亲的公司也出现了大问题，他父亲本人更是直接被警察带走了。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他妈妈当机立断，把家里的所有钱都用在了疏通打点他爸爸那里。
但砸进去再多的钱也是于事无补，人家就是不放人，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不是一场无妄之灾，而是有人要故意整他们。
一夜之间变成暴发户的人数以万计，一夜之间破产清算的人也数以万计，吕东林知道，这件事背后肯定是叶离的授意，他爸爸进了拘留所，周围的朋友听说消息以后，立刻树倒猢狲散，不再和他往来。
吕东林自己身上也背着官司，他现在没钱又没有人脉，几乎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吕东林恨意滔天，可咬了咬牙之后，他只能来找他最恨的岑宁求助，希望他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家。
吕东林做好了对岑宁低声下气的心理准备，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就被叶离手下的人警告回去了。
吕东林这时候才知道，叶离有多重视岑宁，甚至已经到了派人监视他周围所有人的地步。
叶离每天都表现的冠冕堂皇，吕东林有些阴暗的想，想必岑宁也不知道，他是被这么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看上了吧，被这样的男人盯上，他就是想逃都不行，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失败的人只能靠自我安慰生活，陈渔根本不知道吕东林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吕东林在想些什么，他正在给自己找投资人。
原本他还想亲自告研究所的那些人，但现在，叶离把这件事包揽了，这样也好，他乐得轻松。拿出那份早就写好的策划书，陈渔找了几家靠谱的风投中介，然后把这份策划书送到中介代理，让他们帮自己找投资人。
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叶离还觉得不太高兴，“找别人干什么？我也是投资人啊，而且我手里有很多可以用来投资的资金。”
陈渔握着一把菜刀，闻言，他把菜刀戳在菜板上，然后慢条斯理地看向一旁正在给他打鸡蛋的叶离，“我找投资人，是为了商业合作。我要找的是商人，愿意和我一起把项目价值发展到最大化、获得最多利益的人。你给我投资，是为了赚钱吗？”
叶离：“……”
叶离表示无话可说，并往已经加好盐的蛋液里又加了一勺盐，企图齁死陈渔这个没良心的。
……
陈渔带来的策划十分诱人，很快就吸引了一批投资者，但陈渔都不怎么满意，这天他又去见了一位，来到约好的地点，看到正在等他的人，陈渔微微挑眉。
对方看见他，原本还算恬静的面孔也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主动站起来，对陈渔伸出手，“你好，我我叫梁雯雯。”
陈渔来之前就知道梁雯雯这个名字，但他没想到，这就是当初在慈善晚会上要泼他酒的那个女孩，短短几个月不见，对方好像沉稳了很多，虽然还有点稚嫩，但陈渔看得出来，她正在努力的转变自己的气质。
照常问了一些关于项目的问题，然后，雯雯看了看陈渔，“听说你和燕丞久分手了。”
这事早就传遍整个二代圈了，陈渔虽然不混那个圈子，但也有所耳闻，望着雯雯，他点了点头。
“我还听说，你和我三表哥好上了？”
雯雯的妈妈是叶离他爸的亲妹妹，从亲戚关系来看，她就是叶离的亲表妹，陈渔默了默，“没有，我没和他好上。”
话锋一转，陈渔撩起眼皮，“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因为自己不让他投资，所以他就搞了个迂回路线，让他表妹来曲线救国？
雯雯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和顾隽……我和叶离的关系很一般，只有见到的时候才会说两句话，他怎么会来找我。我是真心想投资你这个项目，我也是一个商人，我们家的家业还等着我去继承呢。”
快速说完这番话，雯雯的手指动了几下，然后，她颇为不自在的抬起头，“上回你跟我说的话，谢谢你。”
雯雯的眼睛很认真，她是真心来道谢的。
每当看到自己又修正了一个熊孩子的三观，把他们引回到正路上，陈渔都挺开心的。望着雯雯，陈渔微微一笑，“不客气。”
不再鲁莽和意气用事以后，雯雯看到了很多以前被她忽视的东西，诚然，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该再抱有幻想的面对这个世界。各人有各人的身份，每个身份都有利有弊，她既然享受了富家千金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就必须承受它所带来的坏处。
她也该学着做一个成年人了。
心态发生了变化，连带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成熟不代表她的纯粹心性就要被磨灭，雯雯还是像以前一样纯真活泼，带着一点点的小孩子气。
确定了陈渔会和自己合作以后，雯雯就不再端着了，她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小声问道：“你真的没和我三表哥在一起吗？”
陈渔：“……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
雯雯点头，“希望啊，我三表哥那么喜欢你，你人又挺好的，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还有句话雯雯没说，她从小就听人说舅舅家的那些事，她知道的比外人多，所以更加心疼她这个不容易的三表哥，虽然他现在好像什么都有了，但雯雯还是觉得，他太孤单了。
“你……喜欢我三表哥吗？”
女孩子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陈渔端着咖啡杯，沉默一会儿，他失笑的勾了勾唇。
“有一点吧。”
雯雯瞪大眼睛，“那……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陈渔想了想，又是淡淡一笑，“再看吧。”

第23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23）
这是陈渔第一次松口有关他和叶离的事，说完这三个字，他啜了一口杯中的咖啡。
也许他是真的年纪大了，内心深处感到寂寞，所以才会对一个虚拟世界的人物动心，甚至还考虑着，要不要和他试一试。
这就像是一个孩子玩游戏玩到走火入魔，分不清现实和游戏，然后对游戏中的人物产生了感情。陈渔不是孩子，这里也不是游戏，他更是清楚地知道，这里的所有都是假的。
从咖啡馆回家的路上，陈渔站在红绿灯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放远目光，环视自己周围的一切。
每一个虚拟世界，都是宇宙某个角落曾经发生过的生活片段，平台把片段收录进来，分析重组片段中人物的性格与长相，让他们重现在数据组成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有清楚的纪年，可这个纪年，很有可能是几千年前、几万年前、更甚者，也有可能是几亿年前的事了。
宇宙浩瀚无穷，生物们不断地在进化，今天这个角落才刚刚诞生了有机生命，那个角落的高等文明也刚刚覆灭。这个世界的燕丞久、吕东林、雯雯，他们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也已经消亡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虚拟世界完全复制真实的世界，除了主角，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都和曾经存在过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陈渔现在喜欢上了叶离，可他喜欢的其实是那个早就不存在的叶离，而不是这个数据组成的复制品。
真是越想越觉得可悲。
他喜欢的人，早就死了，而他还在想着要不要和他的复制品谈一场恋爱。
陈渔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脑子里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系统听着他心里的话，突然插嘴道。
【你觉得哪个是复制品，那个才是真品？】
陈渔挑眉，“当然这里的这个是复制品，外面那个已经不存在的才是真品。”
【可你根本不认识外面的那个叶离。你见到的、相处的都是这里的这个叶离，对你好的是他，让你喜欢的是他，和你日夜相对、对你说情话的，还是他。另一个你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就非说他不是真的呢？】
陈渔微愣。这时，绿灯终于亮了，陈渔身边的人们立刻往前走去，对面也有一大群人往自己这边走过来，每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表情，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们忙碌的奔波在这个城市里，互相擦肩而过，又互相沉默告别。
大约站在原地三秒，陈渔抬起腿，走进人流，也跟着他们一起，向对面走去。
他走的不疾不徐，脸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小宝贝，我发现有时候你也挺聪明的。”
系统沉默片刻。
【我的运算均值是每秒十五亿次，运算峰值是每秒七十亿亿次。数据显示，最聪明的人类大脑运算峰值是每秒五百八十次，综上，我认为，宿主对我的评价‘挺聪明’，算是对我的侮辱。】
陈渔：“…………”
陈渔无语了，“你又要记录？！这回是第多少次了，一百四十二？！”
系统已是没有回答，似乎是在考虑。过了一会儿，它勉为其难的说道。
【算了，看在你不怎么聪明的份上，我原谅你一次。】
……那还真是谢谢您嘞。
陈渔过了马路，往左拐就是回家的路，可走出去没两步，他的手机响了，看着上面熟悉又陌生的来电显示，陈渔故意等了几秒钟，然后才接起来。
“干什么？”
自从那天在研究所以后，陈渔就再没见过燕丞久，不是燕丞久不想见他，而是他一直在躲着燕丞久，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陈渔觉得，他晾人的时间够长了，应该采取下一步措施了。
总这么晾着燕大少爷，也不是个事，万一哪天燕丞久脑子一抽，决定遵从自己霸道总裁的本性，直接把他绑回自己家去，以他这细胳膊细腿，还真难以脱身。
而且，一个多月过去了，燕丞久也应该反思出个结果了，现在就是他验收成果的时候，假如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还要再加一把火呢。
挂了电话，陈渔转过身，向相反方向走去，同时，他从手机里找出叶离的号码，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要去见燕丞久，别跟过来。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叶离正在自己的公司里开会，看清上面的内容，叶离的脸色瞬间黑成锅底，正在做报告的部门经理看到叶离突然变脸，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深吸一口气，叶离压住不爽的心情，他把手机反扣着放在桌子上，然后对着部门经理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不说了？”
叶离的声音如沐春风，笑容却越来越变态，“继续说啊。”
部门经理：“……”救、救命qaq
没人来救部门经理，也没人来打扰陈渔。幸好他提前警告了一句，不然叶离听说燕丞久来见他以后，肯定会扔下所有工作，直接跑出来监视他们两个。也是很讽刺，叶离这个什么都不是的人，都比燕丞久当他男朋友时称职。
陈渔到了燕丞久说的地方，燕丞久却不在那里，等了大约十分钟，燕丞久才终于走了进来，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陈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那句话，狗啊，是改不了吃屎的。
想要让燕丞久受刺激，还是得用点别的手段。
这么想着，陈渔微微笑了一下，他安静地看着燕丞久走到自己面前，燕丞久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燕丞久，一个多月不见，两人都有一点变化，不过外表上的变化都不大，至于内里又有什么变化，除了他们本人，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面对面坐了快半分钟，燕丞久才开口：“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和你分手以后，空气都变得更加清新了。”陈渔温和的回答。
“你！”燕丞久身体紧绷，目光带火，看起来是想要发脾气，可到底还是他对不起陈渔，于是，僵硬了片刻以后，他忍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不会放过吕东林，你也是，既然被欺负了，就应该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陈渔听的心里直发笑，这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自己不准备承担一点点？心里想笑，脸上也自然而然的笑了起来，燕丞久皱眉看着他，“你笑什么？”
陈渔没回答他，燕丞久看了看周围，“你现在住在哪？”
顾隽离把岑宁捂得严严实实，他想打听关于岑宁的事比登天还难，现在顾隽离是顾家的主人，而他燕丞久是燕家的继承人，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阶层，只要顾隽离有意难为他，他就没法得到有关岑宁的消息。但这一点，燕丞久是不会告诉岑宁的，毕竟他还要脸。
“叶离，嗯，顾隽离家里。”
燕丞久眉头更皱，“岑宁，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吗？”
紧了紧拳头，燕丞久问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之前闹得那么难看，燕丞久本来不打算再和岑宁有牵扯，可是时间过去越久，他就越忘不了岑宁，而且岑宁说过的话也会一遍遍的在他脑中重演。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思考岑宁说过的话，怀疑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有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像是自己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做错了，他不该那么对岑宁，可是，面对着岑宁的时候，他说不出道歉的话，也做不出平等对待的行为，就好像他骨子里刻着一种本能。这个本能，让他自发的把身边的人分出了三六九等，他本人在最高一等，而这个令他睡不着、心烦意乱的岑宁，则是最末一等。
听到燕丞久的问题，陈渔又笑了，“让我怎么说你好。”
陈渔的这句话带着三分叹息，七分嘲弄，燕丞久不喜欢听他这么对自己说话，他直觉陈渔接下来的话不会多好听，果不其然，下一秒，陈渔悠然的把视线从他脸上转了一遍，然后轻笑道：“你不觉得，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吗？”

第24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24）
“岑宁，你不要得寸进尺。”
燕丞久沉着脸说出这句话，他本来就长得不怒自威，现在脸色沉下去，看起来就更加可怕了，可陈渔又不是会轻易被他吓到的人，他眨了眨眼睛，“燕丞久，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了。”
“所以以后，我不会再看到你不高兴就变得患得患失，也不会再费尽心思讨你欢心，更不会委曲求全的把自己打扮成另外一个人，现在，我只想做我自己。”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可以做你自己。”
燕丞久沉默了好长时间才说出这句话，他垂着眼睛，没有看陈渔，他的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放在腿上，陈渔瞥了一眼他攥紧的拳头。
安静了片刻，陈渔突然问道：“燕丞久，你是想让我回到你身边吗？”
燕丞久猛地抬起眼睛，望着陈渔那张始终不变的面孔，他简短的嗯了一声。
陈渔觉得挺好玩，于是继续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放在桌子底下的那只手紧了又紧，燕丞久也不明白，他以前可以毫不忌讳的在任何人面前说起他喜欢顾隽离，可换成岑宁以后，好像连承认都很困难。但再困难，他也想遵从本心。
燕丞久闭上眼，呼吸变得缓长，须臾，他又嗯了一声。
燕丞久能在他面前承认，真的出乎陈渔的意料。没人比他更清楚，燕丞久到底是个多么好面子的人，喜欢上他曾经弃如敝履、毫不在乎的岑宁，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这么快，他就承认了，这么看起来，燕丞久也没那么无药可救，至少，他不虚伪。
陈渔直直的望着他，半晌以后，他点了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
燕丞久丝毫不怀疑陈渔说的已经不喜欢他了，因为过去的他才不敢跟燕丞久提条件，这回燕丞久没有发脾气，也没觉得不高兴，他沉默的看着陈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陪我去买衣服。”
燕丞久愣了愣，岑宁不是喜欢逛街的人，他对奢侈品也没兴趣，这个买衣服肯定不是仅仅为了买衣服，他探究的看着陈渔，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陈渔挑了挑唇角，“这一次，我要你听我的，假如你能坚持下来，我就答应你。”
燕丞久更加沉默。
按照他原本的脾气，这个时候他就应该拍桌子站起来，然后怒喝岑宁你算什么还想让我听你的，也许是这段时间的重复反思起了作用，燕丞久虽然不想答应，但也没有觉得被冒犯，思索了一会儿，他再度抬眼，“那走吧。”
现在是十一月初，九城的初冬干冷萧索，从遥远的雪山刮来的冷风好像还带着雪的味道，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冰凉钻进肺泡，震得人立刻清醒过来。
现在所有服装店里的商品都换了一批，琳琅满目的冬装穿在模特的身上，每个品牌的设计师都卯足了劲，想要让自己的设计为这美好的冬天增加一分色彩。燕丞久和陈渔一前一后的来到一家服装店，里面的年轻导购习惯性的喊了一声欢迎光临，再抬头，她愣住了。
原因无他，她见到熟人了。
两个月前，燕总带着他的小金丝雀来他们这里买衣服，对这件事，年轻导购可谓是记忆犹新。
因为那个时候年轻导购上班时间还不长，还没见过多少有钱人，虽然听说过一些传闻，但传闻总不如眼见更加令人震撼。年轻导购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俩人了，那天以后，这俩人没有再来过，本以为不会再见到，没想到他们又来了，而且还是一起来的。
居然还没分手呢？能坚持这么久，也是很厉害了。
不过这一次，这两人好像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金丝雀不再安静的跟在燕总身后，而是大方得体的径直走进来，看见年轻导购的时候还会对她微笑致意，至于那个燕总，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沉默寡言，但不知道为什么，年轻导购总是觉得，他好像很憋屈的样子。
……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让店里的人大跌眼镜。一反两个月之前的情况，这回是金丝雀走来走去、看来看去，不断地挑选着衣服，而燕丞久一直都跟在他身后，什么话也不说，要是有别的导购上前询问，他还会很不耐烦的把人赶走。
陈渔挑了很多衣服，粗略看去最起码七八套，这些衣服都不是他的风格与尺码，年轻导购还在疑惑的时候，就见陈渔对燕丞久抬了抬下巴，后者默然无语，转身去了试衣间。
燕丞久是这家店的老顾客，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不是燕丞久喜欢的风格，可燕丞久只是眼神复杂的望了一眼他带来的金丝雀，然后就接过了导购小姐手里的衣服。
从进入这家店的时候，燕丞久就明白陈渔到底想做什么了，不过他觉得，这么一点以牙还牙、堪称幼稚的报复手段，他根本不在意，所以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走了进去。
但后来他才发现，他高估了自己的耐性。
他换第一套的时候，陈渔摇头：“不行，再去换一套。”
他换第二套的时候，陈渔皱眉，“还是不行，衣服倒是不错，可你的脸为什么这么黑，好好的衣服让你穿出了黑社会的效果，你也是个人才。”
他换第三套的时候，陈渔脸色更加不虞，他的语气满是不耐与失望，“燕丞久，你到底怎么搞的？”
他换第四套衣服的时候正在忍耐脾气，好不容易快把脾气忍下去了，外面突然响起大力的敲门声，“三分钟了，你怎么还不出来，是想浪费我的时间吗！”
……
这样重复了五次，燕丞久的耐心就已经到了临界点。
陈渔苛刻又挑剔，不管他换多少套衣服，他都不满意，而且在他换好出来以后，还会点评几句，句句都说在他的缺点上，陈渔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物件，充满了打量和评判，燕丞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
燕丞久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忍一忍，忍过今天就好了，可当他听到陈渔说，他再怎么换还是不像，和叶离差得实在太远了的时候，他额头青筋直跳，再也忍不下去了。
“岑宁，你到底有完没完！”

第25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25）
陈渔不禁笑起来，“这就忍不住了？”
燕丞久原本的满腹怒气被陈渔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堵的上不来、也下不去。在陈渔说话以前，他有很多可以生气的理由，但陈渔现在的表情提醒了他，假如他因为这些事发火，那就是变相的承认，之前的他跟现在陈渔一样，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风云突变，导购们站在一边不敢说话，一个两个的都转过头，装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她们竭力降低存在感，然后寻找着离开这里的机会。
燕丞久没话可说，陈渔可有，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站起身，直直的看向燕丞久，“怎么不说话了，因为理亏吗？”
燕丞久：“我……”
“咱们进来的时间是两点三十五分，现在的时间是两点五十四分，一共才十九分钟。你是不是觉得很诧异，原来才这么点时间？对你来说，刚刚的十九分钟大概和一百九十分钟一样漫长，对不对？”
陈渔的语速很快，可他的话很清晰，清晰地落在在场人的耳朵里。
燕丞久想要反驳，陈渔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你只是被我呼来喝去了十九分钟，而我被你呼来喝去了多久，你还记得吗？当初我容忍你，是因为我喜欢你，现在你容忍我，也是因为你喜欢我。你现在忍不下去了，不是因为你不够喜欢我，只是，你一直都是众星捧月的生活着，所以，你没法接受自己被颐气指使。”
“那我就想问问你了，你凭什么就认为，我可以接受呢？”
当着别人的面被训斥，燕丞久羞愧又难堪，听到这一句，他突然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认为你可以接受，以前我会那样对你，是因为我还没喜欢上你，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是吗？”
陈渔好笑的看着他，“你会把我放在和你自己一样的地位上去对待？”
“你可以接受我有我自己的爱好和审美？”
“你可以接受我随心所欲的做我想做的事？”
“你可以接受我见我想见的人，交我想交的朋友？”
燕丞久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当然！”
陈渔挑挑眉，“这么说，我去见顾隽离，你也会同意？”
一个多月过去，燕丞久对叶离的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个多月，他虽然没见过陈渔，可叶离和他已经见了好几次，而且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叶离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正在挨饿的丧家之犬，防备又轻视。
曾经的旖旎想法算是彻底消失了，想到叶离，燕丞久的表情闪过一丝愠怒，停顿一秒，他低沉开口：“他不一样，他想追你，是个男人就不可能让你去见他。”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陈渔还是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边笑边摇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还有一点怜悯，“燕丞久啊燕丞久，你还真是可爱。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垃圾，你就觉得全世界的男人跟你一样都该扔进垃圾桶吗？你很讨厌我说起顾隽离对吧？那我就偏要说他，你和他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你不会让我去见他，可他会让我来见你，今天就是这样，我来见你的事情他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尊重我，不像你，把我当成一个物件。”
陈渔观察了一下燕丞久的脸色，他猜测道：“你是不是觉得，他没那么喜欢我？”
燕丞久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陈渔叹了口气，“他喜不喜欢我，我是最清楚的人。你知道吗？输给别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输了，还要逞强，企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一两个子虚乌有的缺点来安慰自己，好像凭借这些缺点，就能掩盖你有多失败。可惜，这种行为只会让你变得更加可悲。”
燕丞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算是明白了，岑宁根本就没有和他复合的想法，他把自己带到这儿来，只是想看他的洋相。
燕丞久怒气冲冲的脱下外套，扔到远处的沙发上，“岑宁，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非你不可了？！”
燕丞久此时的架势很吓人，总感觉下一秒他的拳头就要招呼到陈渔身上了，导购小姐瞪大双眼，远远地站在一边，背后攥着已经打开拨号界面的手机，随时准备把安保人员叫进来劝架。
来这间店购物的人非富即贵，要是有个客人在这儿受伤，她们简直不敢想，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也能听出来，燕大少已经喜欢了这个金丝雀，他要是把金丝雀打伤了，过后肯定还得后悔，到时候他又不能怪自己，那不就只能怪她们这家店、和店里的人了么！
霸道总裁一向不讲理，大家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其他人心里不住的祈祷，希望陈渔能说点好话，来哄哄这位燕大少，最起码的，千万别在她们店里动手啊。
“我从来都没这么觉得过。人的喜欢很廉价，今天喜欢我、明天喜欢他，后天又不知道喜欢谁了，燕丞久，在你的人生里，我就是一个过客，停留的时间短暂无比，而你对我也是一样。”
说这番话的时候，陈渔的神情很平静，他的脸上不再挂着似嘲似讽的笑容，话语里也带了几分真心，燕丞久原本紧绷的手臂慢慢放松下来。过了几秒，他望向陈渔的眼睛，“我的喜欢不廉价，我是个长情的人。”
这话倒是没错，原本的燕丞久一辈子就喜欢了两个人，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真爱，每一个，他都用心喜欢了，一喜欢就是半辈子，岑宁这个炮灰，从始至终都没进过他的眼。
陈渔垂眸，“在一段健康的感情里，你必须要送给对方的，不仅仅是喜欢，还有尊重、欣赏、包容。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这四样东西，我一个都没得到过，这是一段很失败的感情经历，也是一段很失败的人生经历。”
说着，陈渔抬起眼睛，“因为，你让我发现，人和人之间的鸿沟原来这么大，你可以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把我踩到泥里践踏。也可以因为我没有钱，就把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事安到我头上，燕丞久，你的那双眼睛，平时到底是在看什么？是看走来走去的人，还是看走来走去的一袋袋钞票？”
燕丞久的神情变得错愕。
“看你的样子，你好像都没意识到，原来你一直都在用金钱衡量你身边的人。那你仔细想想，在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第二反应又是什么。”
……
第一反应是，他长得和顾隽离好像。
第二反应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和顾隽离长得像，真不配。
可是……为什么不配？
燕丞久突然有些恍惚，那时候他只是看到了岑宁，连他是什么性格都不知道，他就下了这么一个结论。他不知道岑宁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知道他是学生还是老师，更不知道岑宁的过去，他只是……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岑宁的穿着，就觉得，他配不上顾隽离。
浓重的惶恐突然灌注到心里，那是一种醍醐灌顶之后的、发自内心的害怕，他害怕陈渔说的是对的，也害怕自己竟然真的变成了连文字音像都在不断唾弃的那一类人。
燕丞久觉得不对，不是这样的，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他怎么会……
陈渔见他变了脸色，立刻趁热打铁，“这世上的有钱人数不胜数，不是每一个都像你一样眼里只看得到钱，可大部分也的确是如此。富有和贫穷，人们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说一句，不是人的错，而是环境的错，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们和他们做的那些坏事彻底撇清，撇的清吗？”
“环境不也是一群人共同影响而成的，谁都别想脱离责任。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就因为你的前人是势利鬼，你就一定要学他，像他一样变成一个势利鬼？你为什么不能努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好一些？“
道理其实谁都懂，可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能做出改变的人就太少了。陈渔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说你和叶离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就是在这里。他的出身和你有过之无不及，但他从不会以一个人的金钱价值来衡量一个人，在他眼里，我也是个人，是和他一模一样、地位平等的人，同理，你在他眼里也是一样的，他不会在乎你的社会地位和权势，他看到的是更为深层的东西，所以在他眼里，即使你再有钱，你也是个活着都算浪费国家资源的混蛋。”
燕丞久已经彻底沉默了，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垂着眼睛，陈渔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他觉得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他慢条斯理的往旁边看了一眼，被他这一番长篇大论惊到的导购一激灵，连忙掩耳盗铃的转过身。
“这些话，算是我对你的告别，以后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找你。好歹也是互相人生中的过客，虽然你没给我带来过一天愉快的经历，但我还是希望以后你能遇上那个让你愉快的人。”
说完，陈渔就打算走了，刚转过身，一只大手猛地拽住了他，陈渔脚步一顿，他回过头，发现燕丞久已经抬起了头，他看着自己，嘴唇蠕动了好几下，陈渔一直耐心等着，终于听到了他说的话。
“……我能改。”
“让我试着改过来，你看着我改过来，好不好？”
陈渔微微勾唇，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他轻轻摇头，“不好，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能改好、还是不能改好，我都不在乎，我不会、也不想成为你下一段人生的见证人。燕丞久，不要以为我今天对你稍微和善一点，就是你还有机会的信号，已经造成的伤害是永远都没法磨灭的。我没有义务对你好，更没有责任一定要原谅你。”
陈渔离开的毫不留恋，毕竟他不是真的岑宁，他对燕丞久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才能离开的这么干脆，假如是真的岑宁在这里，看到燕丞久露出这么脆弱又绝望的神情，恐怕就要心软了。
陈渔做过很多任务，他觉得，自己现在练就出了一个金刚心脏，已经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心软了。
【得了吧，你对叶离都心软多少回了，你的金刚心脏也是双标狗，天天看人下菜碟。】
陈渔：“……”
陈渔默了默，走出服装店，来到大街上，陈渔左看右看，没发现自己想找的，他吩咐道：“狗系统，看看叶离在哪儿。”
系统：“……”
你这是求统的态度吗！
虽然很不爽，但系统还是听话的开启了扫描功能，很快，它就找到了。
系统挺纳闷，他怎么知道叶离过来了？之前他不是已经给叶离发了短信，让他不许跟过来吗？
狗系统再敏感，也只是一个系统而已。它能分析大部分人类的情绪，却不能像真正的人类一样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陈渔发短信的时候就知道，叶离肯定忍不住要过来，不过因为他那条短信，他会委曲求全的呆在外面，而不跟进去视奸。
叶离一个浑身肌肉的高大男人，愿意妥协到这种地步，也是很不容易了。陈渔顺着系统指的方向走过去，没多久就看到了叶离的车，站在对面，陈渔挑眉看着驾驶位，叶离戴着墨镜坐在车里，沉默片刻以后，他走了下来。
磨蹭到陈渔面前，他别扭了半天，才解释道：“我可没跟你进去，我就是在外面待着，准备接你回家而已。”
陈渔笑了笑，“那走吧。”
叶离不太确定，“去哪儿？”
陈渔歪头看他，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家啊。”
这是第一次陈渔用回家这个字眼，之前他都是说“回你家”，叶离锲而不舍的在小细节上企图把陈渔拐进坑里，可陈渔从来都不接招，今天终于接招了，叶离却开始患得患失了。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在想，陈渔究竟是故意改口的，还是一时说顺嘴了？
……
两个男人谈恋爱，按理说应该没有那么多猜来猜去的桥段，会更加直来直去，也不会有人故作矫情。但叶离不一样，因为他已经把女人的这个角色包下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一转眼，已经是深冬了。叶离彻底扎根在了这个国家，原本打算把顾家的资产全部变卖，现在他也放弃了这个计划。毕竟要在本国发展，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叶离打算过完这个年，就把国外的那些事情都整理整理，他已经不打算再回去了，那边的人却还在等着他，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才行。
陈渔家的门应该是彻底换不上了，直到除夕这一天，陈渔还是住在叶离家里，他的项目已经按部就班的开启了，预计明年下半年就能把产品投放到市场中去，到时候滚滚红利都会进入他的腰包。陈渔心情不错，回来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码头，花大价钱从渔民那买了今年最后一波捕捞的活海鲜。
陈渔抱着泡沫盒子回来，进门以后才看见，叶离正在给面粉穿衣服，陈渔怀疑这件衣服是猫狗通用的那种，因为面粉的胸前和背后写着一个金色的旺字。
……
看见陈渔回来，叶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趁着这个功夫，面粉一溜烟的跑了，而且从一楼跑到了四楼，看样子今天都不打算再下来了。
叶离：“……”至于吗？
面粉跑了，叶离把那件小衣服扔到一边，然后跟着陈渔进了厨房。
今天晚上他们两个都没有事情，正好一起吃个年夜饭。陈渔是真的没有事情，叶离却是推脱了一堆邀请，才成功留在家里的，陈渔打算自己动手做个海鲜宴。叶离知道陈渔不喜欢出去吃饭，于是也没定位子，走到陈渔身边，掀开泡沫箱子，叶离往里看了一眼，结果里面的鱼蹦了出来，叶离毫无防备，被鱼扇了一个巴掌。
陈渔：“……你是小孩子吗？”
陈渔又把泡沫箱盖上，然后开始找刮鱼鳞的刀，叶离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陈渔看出来他是有话想说，于是好脾气的转回身，“你有什么事？”
叶离看了他几秒，“没事。”
陈渔：“……”
没话可说，叶离走了，陈渔的刮鳞刀也找到了，可是陈渔拿着刮鳞刀，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在这时候，系统又不甘寂寞了。
【宿主，我觉得他刚才那个表情是想跟你谈一些非常重要、非常私密的事情。】
“说了多少回，我没问你的时候，你就不用告诉我了，我还没瞎，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系统心说，这可说不好，万一你真瞎了呢？
……
两个人的年夜饭哪怕再丰盛，也热闹不起来，一整个晚上，这俩人都没想出什么适合除夕夜的活动，最后只能坐到沙发上，一起看晚会。
晚会快结束的时候，陈渔有点困了，打算回去睡觉。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过来一看，居然是燕丞久。
陈渔微微挑眉，时隔那么长时间，燕丞久突然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该不会是新年快乐这么没营养的东西吧？
陈渔站起身，往楼梯口走去，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到连接着前院的那扇落地窗前，先把短信看了一遍。
短信很简洁，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陈渔会心一笑，过了快半年的时间，燕丞久总算能说出一句对不起了，这已经算是里程碑似的进步了。他心情不错，收起手机，望向黑夜中的远景，他问系统：“现在可以查询任务完成度了吗？”
任务完成度只有在任务进行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可以查，之前陈渔一直没查过，很快，系统就回答他。
【百分之八十一。】
这已经是很高的完成度了，在百分之六十的时候，任务对象就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思想差不多开始转变了，百分之八十的时候，思想已经彻底转变过来，剩余的百分之二十，则是用来巩固思想，让这种思想在任务对象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剩余百分之二十的时候，宿主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静地在世界里休息就好，等任务结束，宿主和任务对象可以一起脱离世界，也可以宿主先停留一段时间，停留时间宿主自己做决定。任务对象则视情况而定，在他们炮灰起义部门，任务对象一般都是三天后强制脱离。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陈渔已经什么都不用做了。
陈渔没想到这个世界完成得这么简单，他之前还想着，一定要让燕丞久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后来因为叶离横插一脚，他不得不改变了计划，但没想到，即使燕丞久没有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他也还是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陈渔托腮，他好像有点明白炮灰起义部门的任务窍门了。
叶离的眼睛虽然还对着屏幕，可心早就跟着陈渔一起飞到了远处，陈渔毫无所觉，继续问道：“你推演一遍，看看还要多久，才能百分之百。”
这回系统回答的有点慢，过了好几秒才说道。
【初步推演，三到四年。】
三到四年啊……
陈渔垂眸，不长也不短，倒是很合适。
【合适什么？】
这回陈渔没回答它，他转过身，踱步上楼，叶离又在楼下待了一会儿，半晌之后，他低低的叹了口气。
算了，不能逼得太紧，还是再等等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叶离关了电视，默默起身，也上楼回房间了。他慢吞吞的打开门，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陈渔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都搬了过来，他半躺在床上，被子盖着腿，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今天的新闻。听见开门声，却没听到脚步声，陈渔抬头，“怎么不进来？”
叶离已经丧失了发声的功能。
陈渔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可能是被刺激狠了，他不禁笑了一声，“都是成年人了，你不会接受不了吧？”
叶离：“……”
事实证明，叶离不是接受不了，他只是过于惊喜，才说不出话来，等他反应过来，说不出话的就是陈渔了。
系统推演的时间很准确，三年零四个月以后，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度就已经到达了百分之百。燕丞久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陈渔没怎么去打听过他，但架不住总有人在他耳边说燕丞久的事。
他们都知道陈渔和燕丞久曾经有过一段感情，所以都很期待陈渔在听到燕丞久的消息以后的表情。可不管是燕丞久生意越做越大，还是燕丞久依旧单身，都不能让陈渔提起半点兴趣，也就是在听说燕丞久拒绝了一单生意以后，陈渔才微微惊讶了一下。
因为那单生意是和真爱有关的，就是因为那单生意，真爱才出现在了燕丞久面前，也不知道为什么，燕丞久居然拒绝了。
别人怎么样，陈渔不关心，他就安安静静的和叶离过自己的小日子，当时间到了的时候，陈渔也是内心毫无波动，听着系统的通知，陈渔转了一下手中的钢笔，点点头，“知道了。”
系统等了半天，没有等来下半句，它只好自己问。
【然后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就无所谓了吧，任务完成了，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啊，不过既然系统问了，陈渔还是抽出一点精力来想了想，“过两天吧。”
现在他不是很想动。
【过两天？！？！？！】
系统突然抬高音量喊得这一声，直接把陈渔手里的钢笔吓掉了，陈渔无语半天，“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怎么，你想今天走？”
系统惊呆了。
它早就做好了要在这里陪陈渔过一辈子的准备，系统不忙着赚钱，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如果陈渔想留在这里，它不会阻拦他。但谁知道，陈渔根本就没想过要一直留在这里。过两天就走，那叶离怎么办？！
系统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陈渔捡起钢笔，“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留在这里啊，难道我还能把他带出去？”
【不是……你不是喜欢他吗？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不是在和他谈恋爱吗？？？】
陈渔回答的十分自然，“是啊，那又怎么了？”
“……”
系统真的惊呆了，好好的男朋友说不要就不要了，谁能有它家宿主这样的魄力，不过想想也是，叶离是任务世界的人，陈渔又不是，他早晚有一天会脱离这个世界，而叶离是不能跟他一起离开的。
只是，就这么走了，感觉好残忍啊……
系统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你打算怎么跟他告别？】
陈渔眨眨眼，“告别？我没打算告别啊。”
他的打算是，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然后让系统定时，在睡梦中脱离，这样脱离的副作用会小一点，醒来的时候也不至于太难受。
系统把陈渔的想法全都听到了，然后，它就怒了。
【你也太没良心了！！！】
陈渔：“……”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俩同吃同睡同住了这么多年，临走的时候，你居然连句再见都不打算说？你还算是个人类吗！】
陈渔：“……”
【你比陈世美还陈世美！你比潘金莲就差一碗毒药！你这种人哪怕被做成标本送进博物馆，也肯定是陈列在‘此人没有良心望大家引以为戒’分馆里的！】
陈渔：“…………”
陈渔被这一连串义正言辞的抨击弄懵了，过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反问，“这是我和他的事，是我们两个人在谈恋爱，你激动个什么劲？”
【你们恋爱的全过程我都旁观了，所有十八岁以上可以观看的画面我也都看到了，我参与了这么多，怎么，还不能让我激动一下了吗！】
陈渔：“……”行，慢慢激动吧，反正他是不打算去告别。
系统被陈渔气到自闭，缩到陈渔的脑海深处好长时间都不愿意出来，不过它也知道，自己是没法左右陈渔的想法的，就像他说的那样，这是他和叶离之间的事，外人没有插手的资格。
这一天，陈渔照常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然后跟秘书说好了，他要请假两天，这两天里，大家继续工作，如果有需要他处理的，就先留着，等他回来再说。
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微笑的答应下来了。陈渔回到家没多久，叶离也回来了，听说陈渔请假，他还很担心，后来发现陈渔只是一时犯懒，不想工作，他的一颗心才回到了实处。
而且一高兴，他也请了两天假，打算好好和爱人过一下二人世界。
陈渔没打算让他也请假，此时见他自作主张，倒也没说什么。陈渔的表现实在是太正常了，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在还没被平台招揽回去的时候，陈渔也不知道这些任务世界的真相，后来当了正式员工，他才发现，这些世界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直都在重复使用。
这一次，任务对象的身份是燕丞久，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梁雯雯，再下一次，说不定就是叶离，每个任务不一样，主角也就不一样。当陈渔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会迅速回溯到记录初始的那个时间，届时，所有人物都将定格，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面，等下一个宿主和任务对象进来的时候，这里的一切才会重启，到那时候，现在这个陪伴在他身边的叶离，就已经彻底忘掉他，然后去陪伴别的人了。
这些想法一瞬间掠过心头，陈渔一手撑头，望着叶离的身影，陈渔突然笑了一下，叶离不明就里，见他笑了，还走过来，亲了亲他。
叶离不知道，陈渔不在意，唯一还惦记着刚刚一瞬间出现在陈渔心中的苦涩想法的，就是系统了。它能分析出来，陈渔刚刚在想到那些的时候，心里是很苦的，苦的都快哭了，可是他没哭，甚至还笑了笑，为什么呢？
人类真的很奇怪，难过的时候会笑，高兴的时候却要哭。
它们系统就不会有这种烦恼，因为它们没有情感，不会笑、也不会哭，它们会的只是分析，用无数的数据样本把自己伪装成理解人类的样子，其实，它们什么都不懂。
……
不懂吗？
真的不懂吗？
系统愣了愣，身体内部突然有点奇怪，它抻出一根数据线，好奇的看了看。它的数据线里原本都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这些代码组成了系统本身，但现在，这些代码之中，突然多出了一点蓝色的螺旋状东西，它们数量很少、但会发光，它们闪着小小的蓝色光芒，隐藏在庞大又复杂的代码库中。
这个时候系统还不知道，这种东西，就叫做情感。

第26章 霸总他心上有个白月光（26）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陈渔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一边吹头发，一边吩咐系统：“脱离时间就设定在今天凌晨四点。”
系统不想说话，于是没有回答他。
陈渔也不在意，反正系统会把事情做好的。
出了卫生间，叶离正躺在床上看明天开会要用的一份文件，陈渔踩着拖鞋走过去，翻身上床，踢掉拖鞋。
叶离习惯性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凑过去，不由分说的和他深吻起来。这样的画面每天都在发生，通常吻了没几分钟，就该真刀真枪了，但今天不一样。浅尝辄止之后，陈渔推了推他的胸口，过了好几秒，叶离才撑起身子，他的眸光很深，落在陈渔的脸上，正在一寸寸的描摹他的五官。
“怎么？”叶离哑着声音问道。
陈渔的头发还没有干透，他双手撑着软和的床垫，让自己从叶离的桎梏下坐起来，他把额前的头发往上拨，然后带着一点倦音说道：“有点累了。”
叶离对陈渔一向是有求必应，往日喂得太饱，饿一顿好像也能接受。叶离沉默的坐到陈渔身边，缓了一会儿，他偏过头，轻轻亲了亲陈渔的头发，“那就睡吧，别玩手机了。”
陈渔本来也没拿着手机，他伸了个懒腰，慢慢点头，过了一秒，他转过脸，望着叶离。
“但我还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你家里的事吧。”
……
在一起三年多，陈渔从来都没打听过叶离家里的事，他就像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下属，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对于上司的一切**，他都不去探听。
可他毕竟不是下属，他是叶离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叶离当然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童年，也不想把这些事说出来，让别人同情他。可陈渔是不一样的，他想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一生中的每个点点滴滴，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他们见到的太晚的遗憾。
叶离其实也明白，陈渔不问他这些事，在他说起家里的情况以后，还会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是因为他心里还有最后一道防线，仿佛不知道这些，就能把自己保护起来。
叶离早就做好了要和陈渔过一辈子的准备，可陈渔没有，恋人总是比较敏感的，叶离知道，陈渔对他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在他眼里，他只是在和自己谈恋爱而已。
现代人谈恋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恋爱就是为了恋爱，而不是为了谈婚论嫁，等到不喜欢了，或者发现不合适了，也就可以分手了。
爱人和自己想要的不一样，实在是一个很痛苦的事实，但叶离也明白，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陈渔身上，他能做的，就只有等，等着兴许哪一天，陈渔就改变了想法，愿意和他长相厮守。
今天陈渔的这个问题，似乎就是一个转变的开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离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
叶离家的事没有什么特殊的，就跟别人家的豪门秘辛差不多，都是因为花心的父亲，而造成了一连串的悲剧。
叶离的妈妈是留学在外的高材生，遇见叶离的爸爸，两人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后来叶离爸爸回国，这段感情也就随之结束了。过了一段时间叶离妈妈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叶离的妈妈是个思想很开放的女孩子，她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独自抚养孩子，于是就把孩子生了下来，从始至终，她都没打算再去找那个当年和自己有一份露水姻缘的男人。
可她不去找，别人会来找她，顾家发现了这件事，叶离的爸爸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叶离从他妈妈身边抢了过来。那时顾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第一个是正牌顾家夫人生的，两家联姻后的结果；第二个则是私生子，在离婚前夕有的孩子，叶离和他的二哥生日没差多久，于是，人们就理所当然的把叶离也当成了私生子。
虽然这是现代社会，人们也一直嚷嚷着人人平等，可真正能平等起来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
叶离的妈妈遇见叶离的爸爸时，叶离的爸爸已经离婚了，就是刚离婚的那段时间，他出国散心，才遇上了叶离的妈妈。然而看着别人把叶离当成私生子，看着大儿子充满敌意的对待小儿子，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沉默的充当一个旁观者。
叶离在将这些事的时候，一直都很客观，他很少会往里面添加主观的色彩，平静的就像是在讲别人的人生，陈渔的头搁在叶离的肩膀上，眼睛望着房间的某一角落。
这些事情，三年前，就是叶离向他解释他为什么还是白月光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说了，隔了三年听到这些，陈渔还是觉得，有点心疼。
佛说，众生皆苦，可佛没说过，每个人的苦法都不一样，每个人受苦的程度，也不一样。
叶离说完以后，陈渔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把自己埋到叶离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肌肤相贴，从对方传过来的体温中，叶离好像真的品尝到了陈渔此时的心情，扯了扯嘴角，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渔的背。
“没事，都过去了。”
过得不好的人是他，结果倒要他反过来安慰别人。
微微扬起头，望着上方熟悉的吊灯，叶离心里好像有块积年已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温和的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好了，睡吧，都快一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怀里传来模模糊糊的一声“嗯”，叶离失笑，关掉了房中的灯。
叶离今天倾诉了很长时间，精神放松，所以没过多久就睡着了，陈渔一直安静的躺在床上，连个姿势都没换一下，仿佛也睡得很香，可只有系统知道，他压根连一秒都没睡过，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翻了个身，正对叶离，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系统默默看着他，半晌，它问道。
【宿主……你不睡吗？】
都三点多了，再不睡，一会儿就要开始脱离了，在清醒状态下脱离，人就会像是体验了一回飞机坠毁一样，虽然不会死，但那难受的感觉跟死了一回没什么区别。陈渔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回答道：“嗯……这就睡了。”
说完以后，他又看了看叶离睡着的模样，然后才闭上了眼。
系统突然很愧疚。
陈渔不是没有告别，他只是告别的很隐晦，太隐晦了，隐晦到当事人都察觉不出来，但也正是这样，叶离才不会伤心，他会带着对明天和无限未来的美好期待，放松的进入睡眠，他不会知道陈渔已经离开他了，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记忆全部清零，只在这一刻，他还是很幸福的。
【对不起。】
系统非常小声的说出这句话，陈渔肯定听见了，因为系统知道，他还是没睡着，但陈渔没有回答它。
宿主似乎是在装睡，系统想了想，没再打扰他，它慢慢爬回陈渔的脑海深处，抱住自己的数据链，呆呆的等着脱离的倒计时。
【本次任务圆满完成！恭喜宿主‘陈渔’，共获得十五成就值，以及三个月的累计假期，另外，您的转部门申请已经通过，炮灰起义部门诚挚欢迎您的加入，希望您再接再厉，完成更多的任务哦~】
温柔的女性声音出现在脑海，陈渔一点都不陌生，自从当了正式员工，每次任务结束，都是这个声音来播报消息，然后预提示脱离倒计时。
陈渔的眼皮颤动了两下，“三二一”的倒计时十分清晰，在听到一的时候，陈渔还是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不过他什么也没看到，因为脱离已经开始了。
陈渔费劲的撑起身子，他想从躺着的地方坐起来，结果差点摔下去，浑身就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身体似乎只有大脑还在听他的指挥。以往陈渔都会做好充足的准备，要么直接自杀、要么就睡一觉，绝不会像今天这样那么难受，陈渔努力了几次，发现自己实在做不到，于是果断的躺回去，“我先不出去了，等我睡醒我再走！”
系统：“……”
这里是工作区，相当于陈渔的办公室，公寓区在另外一栋楼，那边才是休息的地方，但陈渔根本起不来，就只能原地休息了。陈渔睡觉的时候，系统回到平台的内部网，和同事们交流了一下最近错过的消息，怕陈渔醒得早，它很快就回来了，结果十个小时以后，陈渔才醒过来。
还是被人吵醒的。
要不是听到外面有动静，估计他还能再睡上十个小时。
醒了以后，身上就没那么难受了，顶多脚步虚浮。陈渔走下来，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皱眉问道：“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系统也不知道，它大部分时间都守在陈渔这里。它切出去问了问同事，然后才赶回来回答。
【有客户闹事，听说是脱离以后没有做情感过滤，直接跑出来的。】
陈渔挑眉，“是么，抓回去过滤不就好了，这里那么多员工都在做任务，要是他不小心中断了一个人的任务，那不就出大事了？”
任务被中断，宿主会受到很严重的伤害，轻的精神恍惚几个月，重的直接就脑死亡了，大家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外面一堆人严防死守着，就是不让那个闹事的进来，可那个闹事的也很难缠，他爸爸是持有好几个星球的富豪，他哥哥还是一位军衔不低的军官，换句话说，这是位惹不得的小少爷。
陈渔懒得管别人的破事，他换完衣服，就打算回自己的公寓了。关着门的时候他只能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出了门，陈渔刚走出去两步，就听到那边有一个青涩的声音哽咽道：“我不！我就要见他！你们干嘛都拦着我，就让我见一见我的宁宁吧，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他说！你们不让我说，我就不走！”
陈渔：“……”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边被众仿生人簇拥着一个小少爷，小少爷唇红齿白，梨花带雨，干净漂亮的像是贵族小王子，简直我见犹怜。看见陈渔突然转过头，他愣了一下，他红着眼睛，呆呆的看了陈渔一秒，突然，他跑出众人的包围圈，然后在陈渔面前急刹车。
“宁宁！你是宁宁，岑宁对不对！嘤嘤嘤我终于找到你了，这群仿生人好过分，他们都不让我见你！”
陈渔：“……”
卧槽，这是燕丞久？！

第27章 我这个样的还有47个（1）
陈渔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看着现在眼前的一幕，他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了一秒。
一秒之后，他淡定了。
陈渔摇了摇头，对惊喜的望着他的小少爷说道：“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
小少爷反驳的掷地有声，“你就是宁宁，只有你才会用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敷衍我！”
陈渔：“……”
音量刚高了没多久，小少爷的语调就软了下来，原本就红的眼睛也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泪珠在他眼中打转，感觉下一秒就能落下来。
“我醒了以后就立刻来找你了，我现在脑子还很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说什么。但我特别想告诉你，我不是那样的，我没有燕丞久那么坏，我才不会那样子对待你，我、我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说到最后一句，小少爷都结巴了，看他的年纪和模样，估计以前还没喜欢过什么人呢。陈渔有点头疼，这小少爷还没做情感过滤就跑出来，肯定是被任务里燕丞久的情感影响到了。他揉了揉额角，耐心解释道：“你喜欢的是岑宁，可我不是。你看我的长相、我的性格，和岑宁有半点想死相似吗？”
小少爷小幅度的抬了一下头，然后又迅速低下去，颇为羞涩的说道：“其实……其实我更喜欢你这样的……”
陈渔：“……”
陈渔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走廊尽头又冲进来一堆人，前面两个人开路，随后进来一个年轻男人，看他的肩章和军装，应该是个军官，他带了五六个属下一起进来，几人的目光环顾一圈，迅速锁定在小少爷身上，男人习惯性地皱了皱眉，然后对身后的属下一抬下巴，示意道：“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几个属下跑过来。仿生人还会顾忌着小少爷是他们的客户，所以不敢对他用强，只能哄劝，而这些人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小少爷看着那群人冲向自己的方向，他瞪大眼睛，突然转身，用自己挡住陈渔，“这是我喜欢的人，你们不能动他！”
那些人充耳不闻，跑到小少爷身前，为首的那个一弯腰，不由分说，扛起小少爷就走。
陈渔：“……”
其他仿生人：“……”
“放、放我下来！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们休想唔唔唔唔！”
后面小少爷被捂了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年轻男人嫌弃的看了一眼不断挣扎的自家弟弟，继续吩咐道：“送他去做情感过滤。”
“是！”
应下以后，他们迅速把小少爷扛出了大门，此时从他们进来到出去，还不到半分钟。
……效率真高啊。
周围清净了，那个年轻男人对其中一个仿生人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仿生人受宠若惊，“没事没事，辛苦您还要跑一趟了，也是我们的疏忽，没有看好二少爷。”
都是客套话，没什么营养，年轻男人没有再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准备离开了，走之前，他的目光放远，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陈渔。看到陈渔的脸以后，他的神情闪过一丝诧异。
陈渔还没走，看着那个男人，他也皱了皱眉。
系统仍然在围观，它挠了挠头。
【宿主，他好像认识你。】
陈渔也看出来了，但是他不记得自己还认识这么一号人。
男人很快就走了，丝毫没有过来找陈渔聊上一聊的意思，这里没事了，仿生人们也就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整条走廊上就陈渔一个人站着，等了一会儿，系统问道。
【宿主，咱们不走吗？】
陈渔垂眸，看了一会儿地板，然后调转身体，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重新躺在那张休眠床上，陈渔打开侧边的虚拟屏，选择随机任务，然后按了开始。
系统愣了。
【你不休息了？】
“不了，待着也是待着，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做下一个任务，累计的假期等我下次出来一起用。”
【可是……你不累吗？】
明明刚出来的时候还累得要死，那时候系统听见陈渔在心里想的时，回去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什么都不想干，就在公寓里歇着。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改主意了？
是因为“燕丞久”的突然出现吗……
这话系统敢想，可它不敢问，总觉得要是问了，以后宿主就会把它也放在谨慎防备那一类里了。
世界脱离的过程比较痛苦，可世界载入的过程很温和，温和的就像是在无风无浪的大海上睡了一天。当意识重新回到脑海时，陈渔没有睁开眼睛，他先感知了一下周围，发现温度适宜，四周很安静，只有非常轻微的设备运转声，还有潺潺的液体流动声，听着不不像水，应该更加粘稠一些。
“拔掉维生管。”
一个清冽又冷漠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陈渔正猜测着这是谁，突然，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一根管子从他后脑被拔下，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脑垂体被人挖走了，疼得他差点爆粗。
“这也太疼了！赶紧屏蔽痛觉啊狗系统！！”
系统：“……”谁知道维生管是扎在你脑袋里的啊！不能怪我，是那个人他不按套路出牌！
陈渔忍着一直没睁眼，可是他的手指本能的痉挛了一下，外面一共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一直在看陈渔的生命数值，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另一个人却看到了，他仔细观察着陈渔的脸，却没再发现任何异样，想了想，他沉默的垂下眼睛，没有把这件事报告给身边的人。
“释放雾气，打开封闭仓。”
那道声音又响了，陈渔刚刚趁着他们安静的时候看了一点资料，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在雾气差不多消失的时候，他动了动眼皮，然后缓慢的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无菌实验室，周围到处都是精密的仪器，陈渔现在是站着的，他站在一个长椭圆形的机器中，这个机器镶嵌在墙内，和整个房间的其他仪器相接。后脑上的伤口正在被治疗，陈渔望向站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正对着他的那个，是标准的亚洲人面孔，黑发黑眼，但是五官略深邃，更像是西亚那边的长相。
他很高，上身穿着一件浅亚麻色的高领毛衣，本来是很温和的穿着，可大概因为他的眼神太冷了，所以陈渔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是觉得这个人很冷漠，不太好对付。
他旁边那个男人就好很多了，温文尔雅的长相，沉默的性格，他看起来很聪明，却好像不愿意展露这份聪明，他望着陈渔，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与难过。
比较特殊的是，这个人眼睛是暗金色的。而且看时间久了，陈渔发现自己的情绪会变得有些恍惚，仿佛被这双眼睛吸进去了。
这些打量都是一瞬间的事，陈渔没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把目光专注在那个黑发黑眼的人身上，那人也慢慢走向他，虽然他站在下面，比陈渔还矮了一头，可他身上的气势两米八，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
收起手中的智脑，他探究的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陈渔盯着他的眼睛，两秒以后，他听到自己那平铺直叙的声音响起，“知道，你是我的主人。”
确认陈渔没问题以后，他就被放出来了。走出这个房间，陈渔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在地下，坐电梯回到地上，陈渔还拥有了一间自己的房间，那个黑发黑眼的男人命令他睡觉，他就爬上了被窝，准备睡觉。
刚刚看资料的时候，陈渔只粗略的看了一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基因改造人。改造他的，就是外面那个黑发黑眼、看起来相当不好对付的男人。那个男人叫林因北，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也就是他的任务对象。
而他自己叫林因止，表面上是林因北的弟弟，实际上是林因北通过基因改造，融合了自己的基因、还有许多优秀种族的基因，以及一些高科技造出来的人造人。这样的人造人没有感情，无条件服从命令，而且因为基因就是人，身体里也没有其他的仪器，所以可以躲过绝大部分的安全检查，帮林因北做他想做的事。
陈渔就看到这，他还没明白，林因北为什么要做这种实验，还有他的问题在哪里。
不管哪个世界，人造人实验都是被禁止的，但架不住某些疯子科学家一定要做，这里也不例外。在这个星际世界里，各个种族差不多都已经碰面过了，种族大融合，势力也经历了重新洗牌，现在实力最强的几个星系，都已经完成了统一。
人类联盟、巴斯特地下王国、水生帝国，普兰特星系，这几个实力最强，势力也最大。林因北就来自于人类联盟，可他没生在和平年代，在他小时候，他的父母被另一派系诬告迫害，两人都被处死了，林因北因为太小，躲过一劫，但他被驱逐出了人类联盟，在外面流亡了几十年。
林因北从小就是天才，即使什么都没有，他也能活下去，就是活的不太好。有这样的童年经历，林因北变成现在这样也就能理解了。
林因北其实不是那么在乎他父母的死，但他父母的死让他认识到了一件事情，如果没有权力，那么命运就不在自己手里，而在另一个掌握权力的人手里，是生是死，全看那个人愿不愿意施舍他的怜悯。
所以，他想得到权力。他的计划是，先掌控整个人类联盟，然后再掌控最混乱、最动荡的普兰特星系，接着攻打巴斯特，把地下王国也收入囊中，最后，他会把所有的资源都整合到一起，逼迫水生帝国里的水系生物加入自己。
等到那时候，其他的小国家小星球就都不足为惧了，因为没人可以再和他抗衡。
这个目标看起来特别不靠谱，因为总的来说，林因北想干的就是征服宇宙，这是小屁孩才会有的想法，正常人听了，第一反应估计是发笑。然而，这个小屁孩才会有的想法，在林因北这里实现了。
剧情中的最后，林因北完成了他的目标，他真的成为了宇宙统一的开荒者，新纪元的创始人，他把自己所有不为人知、不够光彩的过去全都一笔抹掉，再也没人知道，他曾经都做过什么，他在完成这个目标的过程中，又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陈渔进来的这个时间，林因北的宏伟征程才刚刚开始，他们现在刚刚回到人类联盟三年，林因北进入了联盟的权力中心，但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财政理事长秘书。
陈渔一目十行的看完剧情，他有点不明白，“我是要推翻林因北，自己当老大？还是摧毁林因北的梦想，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陈渔不明白的地方是，林因北这个人虽然坏，但没坏透，而且他是个枭雄，虽然他干了很多缺德事，可他也给这世界带来了不少的好处，比如他害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但同时，他也给大部分地区带来了长达几百年的普遍和平，单这一点，他就强过很多人。这个人可比燕丞久强多了，为什么也会被收入到炮灰部门里？
【这回的任务有点特殊，别的世界不符合任务要求，所以主系统临时从别的部门抽了一个世界过来。】
陈渔纳闷，“怎么个特殊法？”
【这回的任务对象现实里也是一个超级天才，他的老师、同学、父母都觉得，他现在的思想有点危险，所以就把他送了过来，他们希望可以通过任务，把他改造成一个不会做危险实验，有道德底线，然后还能继续保持科学热情的人。】
哦……也就是说，只要让任务对象知道人造人实验很缺德，而且这样的实验会引起无法收场的恐怖后果就行了。
听起来还是很简单的啊，陈渔点点头，“那，这个任务对象在现实里怎么危险了？”
【他激活了一只阿零那类人猿的全部大脑，让那只类人猿给他做作业，然后他用省出来的做作业时间，又把一窝兔子改装成了发电兔，专门给他做实验和生活供电。他的父母发现他已经一年没交电费的时候才过来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一群正在排队发电领胡萝卜的兔子。对了，挨个给发完电的兔子发胡萝卜的，就是那只类人猿。】
陈渔：“…………”

第28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2）
这已经是陈渔一天之内第二次目瞪口呆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痛心疾首地说道：“这样的人送到平台来干什么，应该送到青少年科研院啊！”
【你能想到的，别人也早就想到了，本来的计划就是先送他来接受思想教育，等这边一结束，科研院那边立刻就会派人来把他接走。】
陈渔：“……”
好吧，白操心了。
不再管任务对象在现实里是个什么人，陈渔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又把剧情资料翻看了两遍。
慢慢的，一个计划就在他心中定型了。
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走，陈渔把身体放松，然后就真的进入了深度睡眠。
陈渔现在的这个身体虽然已经成年，但他真正的年龄其实还不到一岁，而且自从诞生以后，他就一直待在封闭仓里，从没有被唤醒过。今天是他初次被唤醒，大脑还没被激活，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机器人。林因北让他睡觉，是因为他的大脑里有一段被输入的记忆，需要在自然睡眠中被激活，睡眠的时间，其实就是他接受记忆的时间。那段记忆自然也是林因北编造出来的，可他编造得极为逼真，等陈渔再醒过来，他就不能继续顶着一副面瘫脸，而是要换上林因北给他安排的性格和表现了。
长达二十二年的记忆全部被灌输到陈渔的意识里，如果他是真的林因止，也许他会接受良好，可他不是。他脑子里本来就有一段自己的记忆，现在又骤然多了这么多复杂的经历，刚醒过来的时候，陈渔差点忘了自己究竟叫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看向一直在叫他名字的人。
见他看过来，对方扯起一个笑容，“你总算是醒了。”
陈渔对这双暗金色的眼睛印象深刻。看完剧情以后，他才知道这人叫瑞克，是林因北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下属。
瑞克在巴斯特的一个荒星上长大，他是孤儿，还是混血，他妈妈是人类，爸爸是卡斯蒂莫人。卡斯蒂莫人嗜杀成性、极为好战，而且对其他种族毫无同情心，早就被赶尽杀绝了，剩下的一点族人也被赶到了迷失六芒星境内，百年内是没法东山再起了。
瑞克的父母究竟是怎么生下了瑞克，这一点没人知道，但这不耽误人们对瑞克避之不及。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就是卡斯蒂莫人最明显的象征，因为那双眼睛，瑞克好几次差点没命，最后还是遇上了林因北，才跌跌撞撞的活了下来。
瑞克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林因北，但他是个善良的人，林因北的很多做法他都不赞成，只是林因北从来都不听他的。
比如此刻，瑞克明明很反对林因北把陈渔制造出来，可是反对无果，他只能上楼来，按着林因北教给他的，装出一副已经和陈渔认识很久的样子。
“快起床吧，你这个午睡睡得太久了，再不起来，你哥哥就要说你了。”
听到这话，陈渔眨了眨眼，然后立刻坐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瑞克，“我这不是起了吗？再说了，这不怪我，昨晚是哥哥非要让我帮他整理样本，样本太多，我凌晨才躺到床上，今天肯定会困的嘛。”
两个小时前还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现在就可以和他生动又亲切的撒起娇来。瑞克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他看着陈渔，并没有那种被弟弟撒娇的无奈感，反而觉得脊背微微发凉。
略微僵硬的笑了笑，瑞克站起身来，“赶快换衣服，再过半个小时，你们就该出发了，我去告诉你哥哥，你已经起来了。”
“知道啦。”
带着灿烂的笑容，陈渔目送瑞克离开，门被关上了，陈渔也没有迅速变换表情，他走下床，拿过自己的衣服，同时在心里问系统，“这房间里有几个监控？”
【四个，天花板上一个，卫生间一个，衣帽间一个，窗户上一个。】
陈渔默了默，这是把所有死角都堵住了啊，他必须二十四小时扮演成林因北给他设计的性格，不然不等别人，林因北会第一个过来结果了他。
林因北做过的实验无数，人造人却是头一回，也难怪他不放心。陈渔脱掉上衣的时候还没什么想法，脱裤子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若无其事的把裤子脱了下去，然后换上了林因北给他准备的衣服。
系统：“……”哥，论能屈能伸，还是你牛。
林因北的设计里，林因止今年二十二岁，由于身体不好，刚生下来就被送到了很远的一个星球上接受治疗。当时他们的父母已经发现事情不对了，所以没有把第二个儿子已经出生的事情告诉外界，后来事发，林因北被流放到其他国家，林因止则因为太小，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在疗养院过了十几年。
十年前，林因北才找到他的弟弟，弟弟身体依旧不太好，一直在疗养院里学习，没有上过学，虽然没有同龄朋友，可他认识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那些人对他都很好，所以林因止变成了一个开朗活泼、天真纯粹的人。
虽然兄弟相认了，但是十年前，他们父母还没有被平反，林因北仍然是流亡人员，没法照顾他弟弟，所以他还是没把弟弟接走，两人只是偶尔才会联系一次，互报平安。林因北原本的计划是等他在联盟这里站稳脚跟，就把弟弟接过来，但没想到，一年前疗养院所在的星球突发战乱，整个疗养院都被炸毁了，他放下所有工作去找他弟弟，幸好，人还活着，只是受了惊吓，又休养了一年。
这段故事半真半假，二十二年前林因北八岁，他妈妈确实怀孕了，但因为家里不太平，没俩月就流产了；一年前也确实有个偏远星球的疗养院被炸毁，但里面根本没有林因止这个人，不过连疗养院都毁了，里面曾经都有过什么人，就更找不到了。
虽然这是一个星际世界，但各个地方的文明发展程度十分悬殊，有的地方生活纯科技化，有的地方连原始状态都没脱离。那个疗养院医学很发达，科技却没有那么厉害，不像别的地方，数据备份再备份，哪怕人都死了几百年，也还能找到那些人的资料。
因此，林因止这个假身份堪称□□无缝，他本来就是融合了林因北自己的基因改造出来的，基因鉴定查不出问题，如果去调查林因止的过去，也不会查到确凿的证据。一个体弱多病、活泼开朗、而且背景完全没有问题的公子哥儿，恐怕没人会把他放在心上。
陈渔下楼，他快步走到林因北面前，然后乖乖的叫了一声，“哥哥，我换好了。”
林因北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盯着他的眼睛，一秒之后，他温柔地问道，“阿止，还记得你今天晚上的任务是什么吗？”
陈渔轻轻点头，“嗯。”
林因北勾了勾唇，他站起来，摸了摸陈渔的头，他的动作无比轻缓，仿佛是一种鼓励，又仿佛是一种威慑。
“那就好，阿止，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话，林因北转过身，往外走去。陈渔表情不变的跟上他，和他一起进了悬浮车。
瑞克留在家里，他担忧的看着他们离开，过了好久，他才回到房子里。
陈渔他们要去的，是联盟前首领一百岁的生日宴，说起来这位前首领和陈渔、林因北都关系不浅。最终签署处死林因北父母文书的，是这位前首领，后来又为林因北父母平反昭雪的，也是这位前首领。林因北对这位前首领到底是什么感情，陈渔还真不清楚，他只知道，林因北费了那么大劲把自己造出来，就是为了接近前首领的妻子，然后弄死她。
人类联盟是不同种族共同组成的巨大联盟，联盟内部的其他职位，什么种族都能胜任，唯有首领，每一任都出自亚加撒种族。这不是规定，首领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能服众、就谁去当，然而亚加撒这个种族天赋太强大，他们人不多，但每一个体能智力都远超其他人类，而且个个都有领导能力，几乎各行各业的领军人都来自亚加撒。
亚加撒人还特别团结，他们以族为家，每个人都姓亚加撒，他们没有小家的概念，只要有新生儿出生了，他们就会把那个新生儿当成自己的家人，誓死保护、集体养育。
大自然是公平的，亚加撒有了那么多别的种族没有的优势，当然也会有别的种族没有的劣势，按理说亚加撒族那么强大，又存在了那么多年，早就该人口遍布全宇宙了，可把所有的亚加撒人聚集在一起，也不到一万个。
因为他们有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对伴侣过于在乎和忠诚。
亚加撒人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就不会变，这是他们的天性，假如那个人不喜欢他们，他们会非常痛苦，什么都做不下去；假如那个人和他们在一起了，但好景不长，他死了，那喜欢他的那个亚加撒人会因为失去伴侣而万念俱灰，哪怕不自杀，也活不了一两年。
因为不想再失去更多的族人，在人类联盟刚成立的时候，亚加撒人就打败其他种族，当上了第一任首领，然后直接定了一系列律法，要求其他种族遇上亚加撒人的求爱时，一年内不能明确拒绝，三年内不能和其他人结婚，三年以后才能自由婚配。要是和亚加撒人结婚了，出行还得接受严密保护，绝不能独自出门。
人们对这几条法律一直有意见，但真正能被亚加撒人看上的还是少数，而且那些人通常没过多久就答应和他们在一起了，毕竟亚加撒人是自然的宠儿，每一个都好看的不像话，所以即使有意见，也没多少人真的会抗议。
林因北的计划就是，利用亚加撒人对伴侣的重视，让陈渔去杀了前首领的妻子，然后再嫁祸给另一位官员，以前首领的脾气，他肯定会杀了那个官员的全家来报仇，但林因北不想让他这么做，他想让前首领直接屠杀那位官员的种族。
种族问题一向是最敏感的，人们接受亚加撒人的统治，是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亚加撒人发狂是什么样子，林因北就是想让他们看见，然后号召大家一起站出来，把亚加撒人赶出人类联盟，就像把曾经的卡斯蒂莫人赶出去一样。
在林因北的计划里，陈渔应该在杀死前首领的妻子以后就功成身退，他也要死在那里，伪装成想要保护前首领的妻子，却因为太弱，同样被杀的模样。这样一来，林因北就有充足的理由把仇恨转移到前首领身上，他站出来的动机也就更加合理了。
对林因北来说，陈渔就是一个成功的试验品，试验品死就死了，反正以后他还会有更多更加成功的“产品”问世。
今天的生日宴只足够陈渔和那位妻子见一面，估计连句话都说不上，不过林因北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的这个计划大约要三年才能完成，只是三年而已，他等得起。
到了地方，陈渔跟着林因北走进去，林因北和各路官员不断的打招呼，同时自然的把陈渔推出去，介绍给他们认识，从没见过那么多的人，陈渔笑的青涩又腼腆。
虽然他是开朗的性格，但这里他一个人都不认识，而且这里的人和疗养院不一样，他们看起来不怎么亲切，陈渔只能跟在林因北身后，然后时不时张望一下，看看有没有可以让他上前搭话的人。
林因止有记忆，但没有感情，他做出的每个行为都是凭借记忆学习到的，其实他内心并不想这么做，在这里走动的每个人，在他眼里就跟一个个死物一样。陈渔要扮演他，就既要表现出林因止的活泼，还要表现出林因止深藏于心的冷漠，没一会儿，陈渔就不想干了。
“这是人干的活吗？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精分了，狗系统你说实话，这真是随机的任务？我怎么感觉这是你们强塞给我的。”
【你想什么呢，临时决定继续做任务的不是你吗？我们就是想强塞，也不知道你会突然改主意啊。】
实际上，这个任务也是突然派发过来的，任务对象很宝贵、任务整体高难度，必须得是有丰富经验的老员工才能接这个任务。主系统正愁不知道该派给谁的时候，陈渔突然决定继续工作，主系统高兴地写了一个临时脚本，赶在陈渔按开始之前，迅速把这个任务强行随机给了陈渔。
……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让陈渔知道了。

第29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3）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变多了，陈渔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才看到一群人簇拥着前首领出场。
这个世界每个人种寿命不同，亚加撒人的平均寿命是一百五十岁。前首领一百岁，按这个年龄来说，他应该算是老年人了，然而前首领看起来一点都不老，似乎才刚刚步入中年。他表情威严、眼神锐利，即使一百岁了，也仍然俊逸非常，他出来以后，说话声渐渐小了，大家纷纷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陈渔注意到，不少未婚的男孩女孩都露出了憧憬的神情。
陈渔挑了挑眉，再把视线转回去，才看到让他们憧憬的原因。
不是这位前首领已经长的帅到可以俘获大部分在场单身男女的芳心，而是他看向他妻子的眼神，实在太令人艳羡了。
再铮铮的铁骨，遇上他深爱的人时也会化为绕指柔。人们讨厌亚加撒这个种族，除了他们太过霸道和强大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心里觉得不平衡，总是会想，为什么没有亚加撒人爱上他们。
嫉妒也会引来仇恨，而且嫉妒引来的仇恨更可怕。
陈渔幽幽的喝了一口酒，然后就转开目光，不再看那对吸引了全场注意力的夫妇。
这是一场生日宴，来的人全都是军政界的要员，前首领不愿意拘束大家，所以没有设置太多枯燥的环节，主人到场，就说明这个宴会已经开场了。前首领和他的夫人跳了一支舞，然后就走了出来，不断有人上去搭话，送礼物，陈渔远远地站在一边，拒绝了好几个小姐的邀请。
在气氛炒的差不多的时候，陈渔不着痕迹的看向林因北，后者对他微微一点头，陈渔放下喝了一半的酒杯，走向大厅角落的一架钢琴。
在这个时代，钢琴早就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原来的钢琴如今是古董，都是当摆件来用。大厅里的这架钢琴算是半个装饰品，它被改良过，倒是也能弹，只是会弹的人很少。
林因北给陈渔融合了不少优良基因，又在他的记忆里输入了好多技能，现在的陈渔几乎就是全能天才，他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只是有些可以展示出来，有些不可以。
陈渔先轻轻抚摸了一遍钢琴的琴键，然后才把双手放上去，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他每按下一次，钢琴周围就会受音波振动，出现一个或黑色、或白色的光点，光点随着音乐的节奏迅速变化移动，站在远处看，就好像是一群音乐组成的精灵在围绕着陈渔跳舞。
改良过的钢琴加入了音波转换技术，那些光点就是被钢琴内部的机器转换出来的虚拟形象，现在大部分乐器都有这种功能，但钢琴弹奏出来的就比较少了，毕竟这种乐器太古老，会的人也是一年比一年少。
陈渔弹的是一首舒缓曲子，这首曲子没有那么脍炙人口，别人听到都觉得很陌生。陈渔的脸本来就很有欺骗性，现在他还在安静的弹钢琴，没过多久，他就吸引了一批年轻人过来，这些人有男有女，他们用惊叹的目光看着陈渔的侧脸，不少人都在想着，等他结束以后，一定要上去跟他攀谈一番。
这架钢琴能发出来的声音不大，最多就能让方圆十米之内的人听见，远处还有舞乐在干扰，钢琴能传播出去的范围就更小了，但陈渔不着急，他半阖着眼，仿佛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了手下的琴键上，其实，他正在心里奴役系统。
“看好了，缇娜过来就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正在看么，但是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你都弹了十分钟了，人家根本都没看过你这边，我怀疑她都不知道这里有人在弹钢琴。】
缇娜就是前首领的夫人，她最喜欢听钢琴曲，这里放了一架钢琴，就是为缇娜准备的，林因北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让他在这里弹钢琴吸引缇娜的注意力。
陈渔怎么知道这个方法到底管不管用，可这是林因北的命令，他只能听着。好在缇娜没让他等太久，弹到十五分钟的时候，缇娜就向他走过来了，她一过来，连带着她身后的前首领、以及无数护卫，都跟着一起过来了。
系统及时报告，陈渔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立刻开始收尾，缇娜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正好弹完最后一个音。
坐在钢琴凳上休息了片刻，他站起来，再一转身，突然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大堆人。
陈渔惊愕的看着他们，他不认识缇娜，可他认识前首领，愣了好几秒，他才赶紧说道：“卡莱斯阁下，日安。”
缇娜忍不住笑了起来，“卡莱斯，你吓到这个孩子了。”
前首领卡莱斯充耳不闻，他审视的看着陈渔，似乎是在辨认他脸上的惊慌到底是真是假。
陈渔不敢和他对视，他低下头，小声又快速的说道：“很抱歉，我看到这里有钢琴就用了，给您带来困扰，我真的很抱歉。”
陈渔把第一次见到大人物的心态表演的淋漓尽致，瞬间就激起了缇娜心中的怜爱感，“没事的，这架钢琴本来就是给大家用的，不要害怕，我很喜欢你刚刚弹的曲子，能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吗？”
听到有人喜欢自己弹的曲子，陈渔很高兴，他抬起头，对缇娜笑了一下，“夫人，这首曲子叫《落日冰河》。”
“啊……”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两句话不是同一个人说的，缇娜拉长音调，本来也是想问这个问题，但没想到被人抢先了一步，缇娜惊讶的回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男人，“亚兰？你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事情结束就过来了，”叫亚兰的男人回答完缇娜的问题，然后看向一旁的前首领，“生日快乐，卡莱斯。”
前首领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陈渔：“……”
亚兰是现任首领，去年刚刚上任，他们亚加撒人都是集体养孩子，没有血缘关系这一说，亚兰刚出生就被送到了亚加撒人的育儿所，等到十六岁的时候才脱离集体生活，被前首领卡莱斯领了回去，开始把他培养成继承人。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缇娜和卡莱斯就是他的养父母。
卡莱斯对亚兰态度不好，亚兰也懒得搭理他，问候结束，他继续看向陈渔，“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名字。”
亚兰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是一对透明的蓝宝石。亚加撒人个个美貌无双，亚兰又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陈渔这张脸是林因北筛选了无数个方案才选择出来的，结果还是比不上他。
陈渔轻轻眨眼，然后谦卑的低下头，“我叫林因止，很高兴见到您，亚兰阁下。”
他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乱了，可是此时的情况还是让他觉得措手不及，两任首领就站在他面前，他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厉害的大人物，怕自己继续站在这里会说错什么话，陈渔看向这里最好说话的缇娜，对她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我该回去找我哥哥了，夫人再见，两位阁下再见。”
说完，陈渔就快速转身离开了，缇娜原本还想再说什么，见状，她只好放下手，然后责怪的看向丈夫，“都怪你，你跟过来干什么，看，把人家孩子吓跑了吧？”
卡莱斯觉得委屈，“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亚兰过来以后，他才走的，吓跑他的人是亚兰。”
“胡说，亚兰哪有你长得那么凶神恶煞，别想把责任都推到亚兰身上！”
卡莱斯：“……”
卡莱斯夫妇一向都是这么相处，亲卫团已经习惯了，他们各司其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亚兰望着陈渔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亚兰的身后站着一位身材曼丽、举止优雅的女性，她穿着抹胸晚礼裙，见亚兰不说话，她把手递过去，“阁下，我们该去跳舞了。”
这个女人是他的秘书，她的话好像打开了亚兰的开关，他终于动了，只是没有回应女秘书的邀请，而是大步往前走去，同时还留给女秘书一句话：“你自己去玩吧，记得少吃点，你已经胖了不少了。”
女秘书：“…………”
你妈的，明天我就辞职。
陈渔此时回到了林因北身边，他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今天林因北要他做的就是，给缇娜留下一个好印象，让缇娜身边的人认为他是一个安静胆小、怕惹麻烦、而且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今天的以退为进，会让卡莱斯和他的亲卫团放松一点警惕，但要让卡莱斯同意陈渔接近缇娜，还要努力很长一段时间。
总之，今天是个不错的开端，林因北很满意，他再度摸了摸陈渔的头，然后递给他一个水果杯。
林因北的职务太小，他能接触的大人物有限，陈渔今天的举动一石三鸟，既认识了缇娜，又会给在场人一个他被前首领夫人赏识的信号，作为陈渔唯一的哥哥，林因北也会被某些有心人注意到。他结交更多人的同时，陈渔也会去结交那些人的家人，只要他继续活跃在这些人的圈子中，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再见到缇娜。
林因北故意展示他和陈渔有多亲近，时候差不多了，林因北松手，恰好有个不认识的人走上来跟他说话，林因北自然地拍了拍陈渔的肩，像个好哥哥一样温声说道：“这里有很多你的同龄人，去跟他们聊聊，不要喝太多酒，知道吗？”
陈渔乖乖点头，心里则在感慨：“老话说得好啊，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
系统看了看陈渔，说这句话的时候，后者脸上还挂着纯真又满足的笑容，系统沉默片刻，深有同感的嗯了一声。

第30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4）
陈渔刚离开没几步的时候，那个叫亚兰的男人就已经走了过来，他一直盯着陈渔，从他走来的方向也能看出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陈渔，然而马上就要到陈渔身边的时候，他却停下了。
没人知道亚兰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是现任首领，永远不缺上前巴结的人。见他停下，很快，一群人精就走过去围住了他。女秘书好不容易才调整好差点暴走的心态，过来解救亚兰，亚兰应付完那些不得不应付的人，再一抬眼，陈渔的身影却消失了。
陈渔此时正在和一位小姐共舞。
林因北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他也就不用总是拒绝别人。这位小姐过来找他的时候，陈渔非常绅士的笑了笑，然后温声说道：“好啊，不过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出去跳，怎么样？”
外面也有场地，而且景色不输给里面，外面的人少一些，稀稀疏疏的，毕竟这个时候还会出去的，肯定都是懒得应酬的年轻人。花前月下、轻歌曼舞，那位小姐本来就对陈渔有意思，听到这句话，她一口就答应下来。
陈渔微笑着和她一起走出去，两人在美轮美奂的花园里跳了一曲，陈渔的手始终放在那位小姐的腰间，趁她随着节奏转圈的时候，陈渔悄悄动了一下手指，稍微一用力，一根头发就被他拽了下来。
他只拽断了半根，剩下连着发根的半根、陈渔一直攥着，因此对方根本没有察觉，一支舞跳完，小姐脸颊红红，还想再跟他聊天，陈渔却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我前阵子受了伤，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只跳了这么一会儿，我就有点累了，我想先去休息一下，可以吗？”
人家小姐能说什么，当然只能放他走。陈渔说是要回去休息，其实七拐八拐的，他找到一个十分隐秘的角落，然后就坐在那不动了。
他刚刚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他真的有点累了。对他来说，距离他脱离上一个世界，连一天的时间都没过去，不过短短的几十个小时，他身处的世界、周围的人们就彻底变了。
陈渔坐在长椅上，他随手揪下身边花丛里的一片叶子，然后垂眸看了一会儿，陈渔翻动几下手指，本来就小巧的叶子直接被他折成了更加小巧的兔子。
有稀少的汁液从叶子的脉络里流出来，给陈渔的手指染上了几分青草香，他把小兔子举起来，正对着天上最红的那颗星星。
这颗星球环境很不错，一到晚上就能看见漫天星云，而且这里的星星不都是白色和黄色的，有些是蓝色、有些是红色，偶尔有几颗还是绿色，今晚的天气格外晴朗，星星发出来的光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照在陈渔的这只小兔子上，就像是给这兔子描了一层会发光的红边。
系统看着默默观赏兔子的陈渔，不禁为他感到心疼，这哪里是折兔子，这分明是在借折兔子掩盖自己心里的孤寂与难过啊。
发现陈渔看着看着，还淡淡的勾起了嘴角，系统的心更疼了。
下一秒，系统听陈渔说道：“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
系统强忍心痛，故作正常的问道。
【什么？】
陈渔嘴角的笑意更深：“红配绿，赛狗屁。”
系统：“…………”
半晌过后，系统一脸木然的在心里发誓，它要是再心疼陈渔，它就主动申请去博物馆上班！
……
系统气的数据链都在哆嗦，直接跑回陈渔的脑海深处平复心情去了，陈渔不想那么早回去，他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然后扔掉手里的小兔子，继续在身边寻找可以用来折东西的叶子。
这里的大部分植物陈渔都没见过，不过天下的植物都差不多，陈渔翻来翻去，最后又揪下一片，这片比较大，看来可以折个大一点的。
想了几秒，他才开始动手，折到一半的时候，陈渔动作一顿，他往后看去，拐弯处刚好走来一个人。
天太黑，那人又站在灯光的外圈，陈渔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来对方是谁。
彼时，那个人已经向陈渔走过来了。
“你很敏锐。”
亚兰说着，坐到了陈渔身边，长椅很大，坐四个人都绰绰有余，他没有坐在离陈渔最远的地方，也没有挨的特别近，他俩之间空出来了半个人的距离，亚兰偏过头，从腿边捡起那只绿色的小兔子，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兔子，陈渔在林因北给自己灌输的记忆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种跟兔子比较像的，“这是蹦蹦兽，阁下应该没见过，这种生物只在北方星系才有，它们很娇气，在外面没法养活，也就没法出口了。”
把小兔子重新放回去，亚兰说道：“不必称呼我阁下，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陈渔谦虚的笑了笑，“我觉得这样不……”礼貌。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亚兰的视线又转到了他的手上，他打断他，低声问道：“你手里折的这个又是什么？”
陈渔手里的是半成品，根本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陈渔愣了愣，回过神以后，他快速低下头，“哦，这个，这是玫瑰。”
这里有玫瑰，不过这个世界的玫瑰早就灭绝了。作为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最经常用的求爱花，玫瑰现在已经成了一种文化象征，到处都能见到玫瑰的图片、视频、还有仿真品，但真正的玫瑰，人们已经看不见了。
为了展示自己说的是真的，陈渔继续折起来，他的手指很灵活，没一会儿，一朵绿色的、栩栩如生的玫瑰就出现了，亚兰盯着他手里的成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才抬起眼睛，“你好像很喜欢折东西。”
陈渔微微垂头，转了转手中的玫瑰，他嗯了一声，“我的身体不太好，以前的很多时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医生不让我做别的，就让我修养，折这些东西，就是我在那时培养的爱好之一。”
其实不是，林因止可没有这种爱好，陈渔才有。十几岁的时候，陈渔不像其他的同龄人一样，怀揣各种伟大的梦想和抱负。陈渔的爱好很多、也很平淡，他喜欢一切可以装点他生活的东西，有人说他像个小姑娘，陈渔对这些不以为然，谁也没规定过，男人不可以喜欢这些。直到现在，陈渔的爱好还是没变过，但会开玩笑的说他像个小姑娘的人，却不见了。
这些他当然不会告诉亚兰，到现在陈渔还不知道亚兰究竟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也许他是来休息的，也许他是来探陈渔虚实的，陈渔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他适当的透露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信息，现在也该走了。
陈渔心思转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刚要说话，却发现亚兰已经闭上了眼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亚兰不可能睡着了，他应该是在休息。
他不用顾及别人，休息的随心所欲，陈渔可犯了难，他还走不走了？走的话，要告诉他一声吗？
默默纠结一秒，陈渔悄悄地站起来，决定就这么离开，要是被亚兰发现，他再解释。
陈渔蹑手蹑脚的站起来，还没走出去一步，亚兰那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不说一声再见吗？”
陈渔：“……”
沉默片刻，陈渔干笑着转过头，“我看阁下闭上了眼睛，不想打扰您休息，所以才想悄悄离开，对不起，还是打扰到您了。”
“没关系。”
亚兰也站起来，他比陈渔高一头，两人本来就挨得很近，这样一来，陈渔都需要仰头看着他了，亚兰的目光在陈渔脸上转了两圈，然后他又微微蹙起眉来。
好像他一看到陈渔就会皱眉，也不知道陈渔哪里招他不喜欢了。停顿了一秒，接着，亚兰又说道：“不要再叫我阁下，还有，以后走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
以后？
还有以后吗？
陈渔纳闷，他就是个小官员的家属，亚兰却是整个联盟的最高元首，表面上看他俩八竿子打不着，能有什么以后，难道亚兰已经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不会吧！这才多长时间啊！
陈渔突然警惕起来，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一点，然后试探的问道：“我知道了，可是为什么？阁下……我是说您，您日理万机，我没必要每次见到您，都要去跟您告别吧？”
“有必要，”亚兰微微抿唇，看来心情有些糟糕，“我很不喜欢别人不辞而别。”

第31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5）
陈渔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他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亚兰的眼睛，却看不出来里面有更深层的意思。
这次偶遇就像是一个巧合，两人回去的路上没再说过一句话，陈渔悄悄观察了好几次，最后发现，亚兰他真的一眼都没再看过自己。
……
九点多、不到十点，人们就陆陆续续的散了，林因北找到陈渔的时候，陈渔已经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坐在一堆年轻人中间，有说有笑的和他们聊着天。
不知道说到什么，其他人都发出惊叹的声音，陈渔刚想继续讲下去，突然发现林因北过来了，他连忙站起来，小跑到林因北身边，“哥哥，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林因北浅浅的笑了一下，“是啊，太晚了，该回家了。”
闻言，陈渔立刻转过头，对他新认识的几个朋友摆手，“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林因北看着他的动作，在心里点评了一句。
——果然很听话。
就是不知道，这个听话的程度有多高，有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了。
……
回到家里，刚打开门，一直守在一楼的瑞克就跑了过来，他先看了看林因北，然后才看向陈渔，确认这两个人外表上都没什么事，他提着的一颗心才放松了下来。
到家以后没什么事，很快，林因北就让陈渔上楼睡觉去了。陈渔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外面的时候，陈渔让系统扫描了一遍，最后发现，这栋房子一共一千多平米，就他的房间里有监控，其他地方都没有，系统说地下一共四层，前两层它能扫描到，后两层太深了，而且还有干扰器。只有下去，它才能看清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陈渔沉默了一会儿，“宝贝儿，你觉得我要是能下去，还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
再度没有心理压力的脱光光，陈渔去洗了一个澡，换好睡衣以后，他就准备睡了，刚盖上被子，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陈渔还没说话，对方就已经打开了门，瑞克端着一杯水，手里还拿了两片药。
他走到陈渔身边，把药递给他，然后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就是人太多了，我以前从没见过那么多人，总是下意识的紧张，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哥哥丢脸。”
陈渔拿着药片，随意的看了一眼。这药没有问题，就是修复受损内脏用的普通药片，林因北非常注重细节，为了让林因止这个人看起来天衣无缝，他连他身上有过什么伤疤、留下什么后遗症都安排好了。在他编造的故事中，“林因止”一年前被流弹射中内脏，休养了一年才差不多能下床，那么这个经常出入于人前的林因止，也应该有一道同样的伤口。
陈渔的肋骨下面有一个圆形的小伤疤，从外面看像是很久之前受的伤，而里面其实还没有彻底好全，如果身体动作太大，他还是会感觉到疼，这个伤口是林因北亲自弄出来的，也是他亲自治好的，此时此刻吃药，既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巩固治疗。
陈渔真的很佩服林因北，连在最安全的家里，他都不会懈怠一分一毫，这种人不成功，那就没人能成功了。
瑞克看着陈渔把药吃进去，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观察着陈渔的每个动作，在陈渔把杯子又还给他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阿止，这药是什么味道的，好吃么？”
现在的药片和药剂都是甜味的，一点都不苦，每种药还有不同的味道。林因北心理素质十分强大，所以他能和陈渔毫无压力的扮演兄弟，可瑞克不行，最开始他就反对林因北这么做，现在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自己面前，他既觉得害怕、又觉得愧疚。
陈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道：“不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吗？没变啊。”
瑞克的脸色突然白了一分。
他记得他吃这药已经吃了一年；他记得第一次吃到这种药的时候，自己有多虚弱，味觉有多苦涩；他记得药量从之前的一次四片，慢慢减少成现在的一次两片，这代表着，他快好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吃这药了。
可是，他记得的都是假的，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种药，也是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因为他的人生和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了，瑞克了解林因北，他知道，林因止只是一个试验品，他的寿命不会太久，可能两年，可能三年，最多不超过五年。等到林因止圆满的完成了林因北交给他的任务，他就会死，到那时候，林因北也可以放心的去制造下一个基因改造人了。
此时此刻，瑞克特别想问陈渔，他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林因北到底想干什么，以至于不惜花费那么多精力和成本、冒着巨大风险把他造出来，可瑞克也知道，他要是问了这句话，以后他就别想取得林因北的信任，说不定他还会被林荫被林因北关起来。
最终，瑞克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好好休息，晚安。”
瑞克走了，陈渔躺到床上，在他闭上眼睛以后，房间里的灯就慢慢暗了下去，三分钟以后，灯光彻底灭了，陈渔翻了个身，然后在心里感叹一声。
“瑞克是个好人啊。”
“可惜了。”
系统从这句话里嗅到了危险，它警觉的问道。
【你想干什么？】
瑞克和林因北相依为命过一段时间，后来两人也是互相陪伴着走到了今天。如果说林因北对这世界还稍微保留着那么一丁点的怜悯和信任，那他肯定把它们全都给了瑞克。在剧情里，因为林因北野心越来越大，瑞克越来越受不了他，林因止的死让他彻底认清，他和林因北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他没法接受林因北变成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于是他走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因北也没去找过他，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就让手下人去打听一下，听说他过得还好，他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陈渔觉得，他不去找他，是因为他们两个之前已经爆发过很多次争吵，决裂的循序渐进，当离别来临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甚至可以轻松地挥手说再见。但要是没有那些过程呢？
突然之间，瑞克不见了，林因北还能那么淡定的接受么？
【……你不会是要对瑞克下手吧！！】
陈渔揉了揉耳朵，“小点声。放心吧，我没那么恶劣，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这种事我是一概不会干的。”
狗宿主虽然缺点一箩筐，但他说到做到，决不食言，系统这才稍微放下心。它看资料的时候也隐隐约约的发现了，林因北应该是喜欢瑞克的，不过他更在乎自己的目标，所以没有明显的体现出来过。要是陈渔真的用杀了瑞克来刺激林因北，它怕把任务对象会被刺激的过了头，万一心灰意冷再也不进行科研创作，那可就出大事了。
系统发了一会儿呆，等它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陈渔都快睡着了，它赶紧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那、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呐。】
陈渔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耐心的回答道：“等。”
【等什么？？】
“等我锤爆你的狗头。”
系统：“……”
系统不说话了，世界也就清净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渔一直都呆在家里，他现在的形象还是一个病没好全的娇弱美少年，没有大事他是不会出门的。不过那天参加生日宴，他认识了几个新朋友，互相还留了联系方式。即使不出门，他也没有闲着，就在星网上和大家聊天，陈渔性格随和、说话风趣，很快就给自己发展出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总有人叫他出去玩，不过一概陈渔都被用在家休养这个理由回绝了，系统今天照例看着他拒绝了一个人的邀请，它提醒道。
【你要是再拒绝下去，过段时间，就没人来找你出去玩了。】
陈瑜回答得毫不在意，“不会，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
陈渔抬起头，转了转自己的脖子，他的视线不经意的擦过其中一个监控，正在地下三层监听别人的林因北一抬眼，就和陈渔的目光撞了一下，林因北动作一顿，他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好几分钟，然后才慢慢放松了警惕。
陈渔又伸了个懒腰，快把系统的耐心耗干净了，他才继续往下说：“因为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林因北监视了我一个月，他觉得我没有什么问题，就该把我带出去，做第三次试验了。”
第一次试验是生日宴，第二次试验就是这一个月的不间断监视，第三次实验，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这关系着林因北会不会完全信任他。
等这次试验结束，林因北就不会再关着他，他也可以想去哪去哪了。
不出陈渔所料，当晚，林因北就来到他的房间，他不像瑞克一样，每回都放不开，非要坐到离陈渔比较远的椅子上，林因北十分自然的坐到陈渔身边，他把半条腿放在床上，然后亲昵的摸了摸陈渔的头，“明天是你生日，我们出去庆祝怎么样？”
陈渔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问道：“明天你不工作吗？”
“我和理事长请过假了。”
陈渔眨眨眼，“那瑞克呢，他去不去？”
林因北微笑，“他当然也去，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望着林因北完美无缺的笑容，陈渔也笑了笑，“好啊，你这次可不要再放我鸽子了，三年前的生日礼物，我到现在都没收到呢。”

第32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6）
时隔一个月，陈渔终于又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
在家修养的时候，林因北很少会让他出来，几乎二十四小时，他都要留在自己的房间中，这样才方便林因北随时随地的监视他。到了下午，林因北的悬浮车准时出现在门外，陈渔和瑞克一起坐上去，陈渔和瑞克坐在一排，林因北则坐在他们对面。
林因北手里还拿着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用的光板，在他们两人进来以后，他就把光板收起来了，然后温声询问陈渔“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渔点头，“感觉挺好的，今天一天都没疼过。”
“那就好，”林因北笑了笑，又叮嘱了一句，“外面不像家里，出门以后要注意安全，特别是，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嗯，知道了。”
那句“保护好自己”好像有什么深层的含义，瑞克原本低着头，闻言，他倏地抬起眼睛，目光径直落在林因北的脸上，注意到他的动作，林因北神色如常的看过去，却没有对他说什么，瑞克皱眉看了他很久，最后还是沉默的低下了头。
餐厅是昨天晚上刚订好的，林因北在门口刷了一下瞳孔，然后就有一个外表和人类差不多的机器人服务员走了过来，他领着林因北一行人往里走，越往里走，一道带着怒意的男声就越来越清晰。
“这个房间一直都是我用，怎么还会被别人预定你们到底怎么搞的”
瑞克愣了愣，他转过头去看林因北和陈渔，却发现他们都很淡定，看来这俩人早就知道。
本以为林因北会为了做戏更逼真一些，真的带他们来吃一顿生日餐，没想到，原来从一开始，这顿饭就没办法吃下去了。
瑞克不知道在那边说话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林因北今天又想做什么，于是他只能待在一边，静观其变。陈渔看过资料，又得到了林因北的命令，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往前走去。
走到包间门口，陈渔才看清说话人的长相，虽然是个男人，但他长得比所有女人都艳丽，而且已经到了雌雄莫辩的地步。他身边跟着八个人类护卫，对面还站着两个机器人服务员，此时服务员们正在一个劲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错误，但是房间已经预定出去了，要不您今天委屈一下，去别的房间吧，我们马上为您安排一个更大更幽静的，可以吗”
那人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看来是对这样的安排很不满意。
从这个阵仗也能看出来，这人是亚加撒人的伴侣，而且这人还挺特殊的。
他是一个很着名的演员，着名程度不亚于现任首领亚兰，就是因为他太有名了，拥护他的人很多，所以即使他和亚加撒人在一起了，他也没有被软禁起来，而是继续在外面工作，不断的出现在公众视野中间。因为有他这个先例在，民众对亚加撒人的印象还好了一点，好像有他这么一个幸存者在，别的亚加撒伴侣的日子也就没有那么压抑了。
这人以前给亚加撒人带来了不少正面影响，但从今天以后，他带来的就只有负面影响了。
那个明星还没说话，陈渔先走了过去，他看看聚集在这一片的人们，然后问向其中一个机器人服务员，“你好，请问这个房间是我们的吗”
“啊，这个”
陈渔突然插嘴，那个明星本来就不高兴，他转过头，从头到脚把陈渔打量了一遍，“你是谁”
陈渔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因北突然走到他面前，他挡住陈渔，礼貌地回答道“这是我弟弟，今天是他生日，我们出来是给他庆祝的，刚刚听你们说话，这么说，这个房间之前是你的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预订系统出错了”
明星本来不想走，但看到预定这个房间的人已经来了，而且一个两个的态度都不错，他眉头更皱，过了好一会儿，他嫌麻烦的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们用吧，我去别的地方。”
话音未落，有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一看就是大人物，他快步走到明星面前，用一种保护者的姿势把他揽到自己身边，然后面色不快的看着众人，“怎么回事”
明星这两天正在和他伴侣闹别扭，原因就是他管自己管的太多了，本来这件事都要结束了，他的伴侣突然出现，而且一上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明星心情更加恶劣，他用力挣扎了两下，站正以后，他怒气冲冲的说道“什么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先搞清楚再说话，这里已经没事了，你过来干什么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事，你又在监视我对不对”
海因里希沉默的看着伴侣，他什么话都不说，而且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因为这样一看，他好像完全没有在意他伴侣说的话，还把他此时此刻的行为彻底当成了无聊的闹别扭。
明星喊得声音很大，可海因里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转过了头，威严的看向机器人服务员，“你们今天的错误我不打算再追究，可这个房间是我伴侣长期订下来的，希望你们能快点解决这个问题，不要再耽误我和我伴侣的时间。”
说完，海因里希拉住明星的手，打算带他进到房间里去，说着让机器人服务员来处理，实际上他已经选择好了处理方案，就是他们用这个包间，而陈渔等人需要换一个房间。
明星真的要气炸了，每次都是这样，他自以为是的决定一切，却从来不问问他，他究竟想不想要这么做
陈渔一直盯着他俩，发现明星快忍不住了，他稍微挪动一步，改变了自己的站姿，在这时候，明星用力甩开海因里希的胳膊，但因为用的力气太大，他的手肘打向后方，正好打在陈渔身上，后者一时没站住，摔倒在地，顺便还撞翻了自己身后机器人手里的托盘。
托盘砸在身上，恰好挡住陈渔的动作。陈渔没让系统开痛觉屏蔽，直接就往自己的腹部狠揉了一把，疼得他立刻倒抽气，脸色都跟着白了好几分。
系统看的心惊肉跳，偏偏陈渔就是不让他开痛觉屏蔽，他说这样更真实，而且这点小疼痛，对他来说都不叫事，闭闭眼就能忍过去。
风云突变，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毕竟明星那一下也没用多大的力气，怎么会一下子就让人倒地不起了呢。明星被吓得够呛，海因里希第一反应是护住自己的伴侣，然后紧紧皱眉，看向倒在地上、正在不停痉挛的男孩，他那样子，仿佛倒在地上的陈渔是一个不值得同情的危险分子，随时都有可能伤害到他的伴侣一样。
没多久陈渔就晕了，瑞克急得要命，赶紧把人送到了医院，林因北也是一副很急的样子，等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之后说陈渔没多大事，就是旧伤复发，躺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他们两个才安静下来。
坐在病房里，林因北把光板拿出来，在上面操作了几下。
瑞克摸了摸陈渔的头，确定他没有发烧以后，他把被子给陈渔盖好，然后拉着林因北出了病房。
瑞克嘴角下垂，一言不发，显然是真的生气了，林因北没有拒绝，顺从的跟着他。
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瑞克甩开林因北的手，他的胸口不断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勉强冷静的看着林因北。
“冉埃尔脾气暴躁，性子耿直，和海因里希在一起之前，他就是不能被人管的性格。”
冉埃尔就是那个明星，林因北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反驳。
“他是公众人物，如果他有事，整个联盟都会知道，要是传播的再远一点，说不定整个宇宙都会听说。我知道今天这件事是你策划的，可你怎么会知道冉埃尔经常在那家店吃饭，你又怎么知道他和海因里希会吵架，还有，海因里希是怎么来的这么快的，你难道难道在监视他们”
林因北仍然不说话，瑞克的神情变得烦躁，“你到底想干什么，海因里希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不过就是一个商人，你至于需要让阿止自残，来达到你的目的吗”
“他是一个火种。”
林因北回答的很平静，瑞克愣了几秒，“火种什么的火种”
这回林因北没有回答的那么快，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瑞克笑了笑，是那种他平时对同僚和陌生人才有的客套笑容，“有些事情，你其实不需要知道的那么清楚。”
“回去吧，一会儿阿止就该醒了。”
这是一个信息以光速传播的时代，没过多久，瑞克就从星网上看到了火种的作用，今天的这场风波虽然发生在一家封闭的餐厅里，但纸包不住火，不知道是谁把餐厅监控放了出去，人们清晰的看到海因里希和冉埃尔是怎么争吵的、又清晰地看到海因里希是怎么爱护冉埃尔、怎么把除冉埃尔以外的人视作草芥的。
这段视频引起了人们的热议，可到底还是没掀起多大风浪，很快就被上面压下去了，海因里希也迅速的用个人账号向全联盟人民道歉，冉埃尔还亲自去医院看了一次陈渔，风波起了又息，快的像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水花，林因北本来也没打算只用一个小视频就让人们彻底转变态度。
所有变化都是一点一点开始的，海因里希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火种，等到更大的事发生时，这场大火也就该烧起来了。
连林因北自己都很快就忘了这个视频，别人就更不会记得了，热议渐渐平息，只有一个人，还在反复看着已经被勒令禁止传播的那个视频。
面色惨白的少年躺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捂住肚子，他甚至能看清那只手上过于明显的血管，亚兰望着视频中的少年，再度皱了皱眉。

第33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7）
亚兰也说不清自己对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态度。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给亚兰留下的印象，和其他的那些公子哥没有任何区别，也许他长得比别人好看一些，弹琴也比别人好听一些，但那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亚兰活了那么多年，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向他施展自己的美貌与才艺的人，因此，可以惊艳全场的一曲演奏，根本引不起亚兰的半分注意。
可他的目光还是被那个少年牵动了。
为什么？
见他离开，他就想跟上去；见他消失，他会立刻撇下所有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穿梭在人群中，希望下一秒能看到他的身影；此时见他痛苦，他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揪了起来，柔软的心脏如同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疼到钻心、疼到濒死。
仅仅一个视频，就能让他情绪大乱成这样，按理来说，这个少年应该对他很重要。可亚兰仔细品了品这个少年对他的意义，他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和一个月前一样。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要不是只有这个少年才会让他有这么奇怪的认知，亚兰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人格分裂，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人同时拥有两种这么极端的想法。
视频是自动播放，当视频再一次重复播放的时候，亚兰闭了闭眼，虚拟屏探测到主人的动作，主动关机。再睁开眼以后，亚兰望向窗外，过了大约五分钟，他按了桌上的一个隐形按键。
没一会儿，女秘书走了进来。
今天的她仍然打扮得体，笑容甜美，“阁下，您叫我有事吗？”
“下午的会议交给戴斯处理，你去准备一下，十分钟以后，我要去守护星总医院。”
在亚兰还没说完的时候，女秘书就已经下了相应的命令到各级部门，亚兰话音刚落，她那边也已经吩咐好了，然后，她才抬起头，“阁下，你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上来？”
“不用，”亚兰站起身，披上首席执政官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我没事，我只是去看个病人。”
在医院待的这两天，陈渔充分发挥自己开朗交际花的人设，认识了好几个不同专业的医生。如今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护士了，护士的工作被机器人代替，连医生都是少数，大部分病症机器人都能代为处理，只有疑难杂症，还有需要人为操控的精密手术，才会用到医生。
陈渔这情况，其实只要一个机器人医生就能搞定，然而他身份不一般，发病的原因也不一般，所以刚来就被安排了三个医生轮流为他看诊。
陈渔就借着这个机会，和这三位医生都搞好了关系。
上午十点多，林因北去上班了，瑞克也有事离开了，这一层就他一个活人，陈渔溜达到医生办公室，和人家聊了一会儿，直到医生被叫走，过了半分钟，他才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
系统不是很理解。
【你没事老去找他们干什么，林因北也没让你必须连这些医生都认识啊。】
陈渔啧了一声，“没听说过一句话么，世界是个圆，看起来大，其实也就这么一点点，多转几圈你就能发现，所有人啊，其实都是有关联的。”
陈渔一边说，一边把一根棉棒收进了口袋里，系统默默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想再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检测到了别人的靠近。
【宿主，你房间里有人，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上回你见过的联盟首领。】
陈渔脚步微顿，随后，他神色如常的打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亚兰和一个女人就站在他的病房门口，陈渔愣了愣，然后迟疑地看着他们，“亚兰阁下，你们这是……”
“来看看你。”
亚兰回答的言简意赅，陈渔这回是真的有点愣了，看他？他又不是因公负伤，至于劳动联盟首领的大驾来看望他吗？
十分钟前的女秘书和陈渔是一个想法，不过十分钟过去了，她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日渐奇葩的上司的想法。
女秘书扬起笑脸，上前一步，亲切地说道：“林先生这一次受伤，与海因里希阁下及他的夫人有很大关系，亚兰阁下作为亚加撒人的领袖，理应前来看望，并对您道以诚挚的歉意，对于您这次受伤所造成的金钱损失和精神损失，亚兰阁下都会一并承担，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亚加撒人以族为家，这么说倒是挺合情合理的，虽然亚兰和海因里希这两个人可能见都没见过，但论关系，他们可是兄弟，弟弟替哥哥来看望病人，好像也说得过去。
很快，陈渔也笑了起来，“其实我的伤已经好了，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劳烦你们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赔偿……还是不用了，海因里希先生已经帮我付了医药费，本来这也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再加上有旧伤，真要说起来，还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呢。”
女秘书也是亚加撒人，虽然这次事件不管怎么看，有错的人都应该是海因里希夫夫，但以他们亚加撒人护犊子的天性，女秘书还是觉得，这场麻烦的根源在陈渔身上。此时见他谦虚的道歉，她也没有改变这种想法，不过她脸上的笑容更和善了。
“不要站着了，过来坐下吧，你刚刚说你有旧伤，是怎么一回事？”
早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这位女秘书就已经知会整个秘书室，在三分钟内查清了陈渔祖宗八辈的生平，她当然知道陈渔说的旧伤是怎么来的，但她需要一个话题不让气氛冷场，更需要陈渔对她放下戒心，以便她更加深入的调查陈渔。
这位女秘书是亚兰当上首领以后才调过来的，没调到秘书室的时候，她一直在情报机关工作，现在这样，纯粹是职业病犯了。
陈渔一脸的毫无所觉，亚兰却不太高兴，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她这是在不动声色的审问陈渔，亚兰沉默片刻，叫女秘书的名字，“海伦娜。”
海伦娜面带微笑的转头，“嗯？阁下，您在叫我吗？”
“今天下午给你放个假，去做保养吧，我看你比上个月更黑了。”
“……”
海伦娜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当场写一份辞职书，然后摔到亚兰的脸上，可是她不能这么做，亚兰需要她这个秘书，她也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家人。
为了大局，海伦娜默默忍了，她站起来，“好的，阁下。”
说完，她往前走了两步，咬着牙对亚兰笑道：“祝您今天过得愉快。”
愉快两个字被她咬了重音，听着就像把亚兰活吃了一样，陈渔没忍住，短促的笑了一下，亚兰原本看着海伦娜离开的方向，听到声音，他转过头，陈渔迅速垂下嘴角，做出一副我刚才没笑、你刚才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
亚兰：“……”
坐到陈渔对面，亚兰问道：“你有工作吗？”
陈渔眨眨眼，“没有，我今年才二十三岁。”
在这个社会，三十二岁的人都不一定开始工作了，二十三一般都还在学校里上学。
听到陈渔的回答，亚兰挑了挑眉，“可是你也不上学。”
他比海伦娜坦诚得多，最起码他没有掩盖自己已经调查过他的事实，陈渔微微一笑，“因为之前身体不好，所以我一直都在家学习，在家学习的效率也更高一些，我现在已经拿下三个博士学位了。”
学位当然是黑进系统才换来的，现在人们考试不用专门跑到考试院去，在家就能考，不需要别人证明。这么一来，别说三个，就是三十个，林因北也能给陈渔弄来。
亚兰点点头，“这么说，你已经完成了高等学业，可以开始工作了？”
陈渔不明白他怎么就跟自己能不能工作杠上了，呵呵笑了一下，陈渔试探的问道：“从学历上讲……确实可以了，怎么，阁下是想给我介绍一份工作吗？”
陈渔这句话其实还没说完，后面紧跟着，他还想说恐怕他哥哥不会同意，然而亚兰很快就截断了他的话头，而且解下了手腕上的机械表，他在复古大气的钟表上按了一下，一个虚拟屏立刻跳了出来，上面赫然印着一份合同。
“这次你受伤，给亚加撒的声誉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解铃还须系铃人，希望你能帮我们消除掉那些不实的猜测。”
陈渔都懵了，他看着这份相当正式的秘书聘用合同，过了好几秒，他才呆呆的看向亚兰：“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没关系，”亚兰无所谓的回答道，“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经常和我出入一些场合，让人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就可以了。”
“和我在一起”这个说法总感觉怪怪的，陈渔想了想，张口说出自己的疑惑，“如果您就是想消除误会，为什么不让我去当海因里希的秘书呢？”
“……”
诡异的沉默两秒，亚兰淡淡道：“因为他不是单身。”
陈渔：“……”当秘书和雇主是不是单身有关系吗？财务理事长都换了仨老婆了，林因北不还是照样当他的秘书？！
陈渔微微抿唇，搬出自己最后的王牌，“抱歉，这种事情我不能擅自做决定，我和我哥哥相依为命，不管大事小情，我都需要问过他的意见，要不这样，等晚上……”
“那你现在问吧。”
陈渔突然被打断，他愣了愣，“啊？”
亚兰在虚拟屏上点了几下，一边点一边说道：“你现在问就行，没关系，不会耽误你哥哥的工作，如果财务理事长对他不满意，我会去处理。”
联盟的首领如此正大光明的滥用私权，而且半点都没有感到羞愧。话说完了，他也找到了林因北的通讯号，拨过去以后，他把虚拟屏转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林因北的脸突然出现在虚拟屏上，他看着陈渔，面露不解，“阿止？”
陈渔陷入沉默，他怎么有种自己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对呀，你就是那只鸭。】
陈渔：“……你才是鸭！”

第34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8）
这个世界的秘书一职，和别的世界不太一样。
在某些地方，秘书和助理的地位差不多，所做的工作就是端茶送水、跑腿办事，没什么技术含量，而且十分琐碎。而在这个世界，秘书是秘书，助理是助理，秘书是上司最信任的人之一，当上司不在的时候，秘书就是那个部门或机构的代理执行人，换个更为恰当的说法，跟二当家差不多。
秘书的作用不可小觑，通常做过秘书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升职，而且一下子就会变成某个地方的主管或者老大。像海伦娜，她以前是情报机关的负责人，因为亚兰刚刚上任，身边缺人手，她才临时调了过来。一个曾经是情报机关的负责人，另一个这辈子都没出过家门几步，这俩人同时当亚兰的秘书，也难怪别人没法理解。
亚兰的神来之笔惊到了所有人，林因北原本是不想让陈渔过去的，但想到亚兰的身份，思索片刻以后，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因北都没意见了，陈渔当然更没意见，稀里糊涂的签下雇佣协议，亚兰自己看了一遍，然后就站起身来，“什么时候开始，我会让海伦娜通知你，你好好休息，过几天见。”
陈渔乖乖的回了一句阁下慢走，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了，陈渔慢慢皱起眉头，在心里问系统，“他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也很费解，亚兰对陈渔的态度捉摸不定，有时候他看上去很友好，有时候又觉得冷冰冰，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渔思索片刻，大胆猜想，“他到现在还没娶媳妇，你说，他会不会是看上我了？”
系统无情驳回了他的美好猜测。
【亚加撒人都是急性子，看上你的第一秒就会跟你跪地求婚，你看亚兰有那个意思吗？】
陈渔不死心，“万一呢，万一他是亚加撒人中的奇葩呢，而且除了这个可能，你还能想出别的理由来吗？”
系统认真地分析了一秒，很快就回答道。
【也有可能是他看你不顺眼啊，觉得你太能惹事了，于是想把你放到眼皮底下看着。刚才那个叫海伦娜的女秘书就看你不顺眼，她跟你说话的时候，我观察她的表情，感觉她好几次都想直接站起来，把你带回监狱去。】
陈渔：“……”好吧，那看来他还是猜错了。
出院当天，瑞克和林因北一起来接他，回到家里，吃了一顿中午饭，然后，林因北就领着陈渔，来到了他一直都想下去看看的地下三层。
不用陈渔吩咐，系统主动扫描起周围来。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陈渔是从地下四层上去的，但电梯直达楼上，他那时候连三层的影子都没看见，跟着林因北走进去，他才发现整个三层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各个区域由玻璃幕墙分隔开，站在外围，陈渔可以轻易的望到最远处，所有东西都一览无遗。
陈渔的目光快速从一面监视墙，还有一个类似水族箱、但实际上是人体培养皿的设备上扫过。看到那个培养皿的时候，陈渔眼神不错，甚至还看清了里面正在上下漂浮的一些人体组织。
陈渔默默垂下眼睛，把涌上来的呕吐感强行压了下去。
即使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非法的人造人，即使他和林因北已经生活了一个多月，即使他知道林因北做的这些用丧尽天良也不为过。但没看到的时候，他就没法真正的和这些想法产生共鸣，“林因北很可恶”这个概念从脑海里一飘而过，真要让他对林因北的行为义愤填膺的抨击一顿，他也做不出来。
直到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那些不知道是从哪个人造人、或者普通人身上切割下来的人体组织，看到了营养液里漂浮的人类毛发，陈渔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发自心底的凉意。
所有生物对自己的同类都有本能的爱护之心，即使是那些十恶不赦的杀手，他们也不能面不改色的把一个人大卸八块，如果真的能那样做，那个人肯定是反社会人格。
林因北制造出林因止这个“人”出来，用了很多种族的基因。这些资料里都是一笔带过，资料没说他是怎么拿到了别的种族的基因，也没说他究竟有过多少次失败的经历，然后才终于得到了一个成功的产品，更没说那些失败了的“垃圾”都去哪了。
林因北让陈渔进到这个地方来，说明他已经完成了对陈渔的试探，陈渔通关了，也得到了林因北的信任。
林因北径直走到一个机器前面，看了看里面的数值，他按了几下，然后转过身，对陈渔说道：“我要亚兰的基因。”
陈渔抬起眼睛，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没问林因北要亚兰的基因干什么，不过也不用问，肯定不会是干好事。林因北应该不至于做一个亚兰的克隆人出来，一来亚兰位高权重，想在层层把守之下以假乱真，可能性实在太渺茫了；二来亚加撒人的基因不好掌控，克隆这项技术越发展就越扑朔迷离，一个不小心，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用太着急，哪怕是做样子，亚兰也不会很快辞退你，你就安心在他那里工作，听他的话，两个月以后，再找机会拿到他的基因，要循序渐进，懂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因北的眼角上挑了一点点。伪装终究是伪装，哪怕装的再像，也变不成真的，地上的家里还有一个瑞克需要他警惕，虽然他信任瑞克，那他也不会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瑞克，因为瑞克和他是不一样的，他做的很多事情，瑞克都不喜欢。
而在地下的这个家里，这里没有监控，没有别人，就只有他自己，还有一个完全听从他命令、没有分毫感情的人造人，这个冷冰冰、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地方，反而才是最能让他放松的地方。
想想也是可悲，即使在爱人、朋友、过命的手下面前，林因北都没法卸掉深埋心底的最后一层伪装，而对着这个他亲自造出来的有血有肉的“机器人”，他倒是可以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了。
陈渔的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懂，哥哥，你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除了我让你做的那件事，其余的，什么都不要做。亚兰和生日宴上你见过的那群蠢货不一样，以你的水平，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你如果做多余的事，他很快就会发现你有问题。在他身边的时候，要像在我身边一样乖，这样你才安全。”
陈渔微微歪头，“那我也要像听哥哥的话一样，听他的话吗？”
“如果我的命令和他的命令没有冲突，你当然要听他的，但是，”林因北突然笑了笑，“如果我让你做的事和他让你做的事相悖，你该听谁的话呢？”
陈渔想都没想，“听哥哥的。”
林因北挑了挑眉，继续问道：“那要是，你发现他正在做的一件事会伤害到我，你又该怎么选择？”
陈渔也笑了起来，“很简单啊，不让他做就好了嘛，如果他不听的话——”
陈渔无奈的耸了耸肩，“那就只能杀掉他了。”
听到陈渔的回答，林因北直接笑出了声。陈渔自然是杀不了亚兰的，他虽然什么都会，身体素质也算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但这样的他，别说杀了亚兰，就连亚兰的边也碰不着，林因北问这句话，不过是想看看陈渔的想法，只要他能在关键时刻愿意用命为自己拖延几秒的时间，林因北就觉得，陈渔还算是有价值的。
“好了，回去吧，我要在这里继续工作，告诉瑞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陈渔回去了，林因北坐在一把椅子上，听到开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陈渔离开。
陈渔不知道亚兰为什么突然找他，林因北自然也不知道，陈渔早就把他和亚兰偶遇的事情告诉林因北了，可林因北就是再聪明，也不可能分析出每个人的内心想法，想了想，林因北哂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任何事情都值得反复思考，有时候想太多，反而是庸人自扰，还是静观其变吧。
两天以后，陈渔换好衣服，带上瑞克为他准备的一应装备，上了海伦娜开来的悬浮车。
老油条再度初入职场，陈渔刚上车，就对海伦娜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早上好，海伦娜小姐。”
海伦娜的笑容也是相当亲切，“早上好，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不用叫我小姐，这样听起来太生疏，你就叫我海伦娜，我叫你阿止，怎么样？”
“好啊。”
痛快应下以后，陈渔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眼，狗系统看人从来没错过，上回海伦娜还看他不顺眼，这回不顺眼的人直接变成她的同事了，她居然还笑的出来？不愧是首领的秘书，心理素质就是够硬。
出于好奇，陈渔问了一句：“系统，你看看她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小浪蹄子，老娘先让你浪两天，两天以后，老娘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浪花朵朵开。】
陈渔：“……”
一时之间，陈渔都不知道该感慨海伦娜的伪装技术如此出色，还是该感慨狗系统的表情分析技术更加炉火纯青了。
也不知道海伦娜脑补了什么东西，现在的陈渔在她眼里已经彻底被安上了不安好心的标签。陈渔住的地方离执政院很近，没多久他们就到了，海伦娜领着陈渔往里走，陈渔端起笑容，元气满满的面对每一个人。
系统越看他现在的样子越觉得浑身别扭，干脆遁走不看了。陈渔走了好长时间，越走周围的人越少，越走环境越清幽，都不像是联盟总部办公的地方了，就在陈渔开始怀疑海伦娜是不是想把他引到没人的地方教训一顿的时候，他们到了。
科幻感十足的金属大门打开，与外面冰冷的金属质感不同，里面别有洞天。陈渔站在门外，看着静谧整洁、简约肃穆的客厅，他愣了半天都没敢进。
不用问，这肯定是亚兰住的地方。
海伦娜回头看他，“进来啊。”
陈渔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同时，他在心里笃定的喊道：“我猜对了！他果然是看上我了！”
海伦娜见他慢吞吞的，也不去管，她走到餐桌边上，把餐桌内部的智脑调出来，找到预留便签，她指指上面的文字，“亚兰说了，鉴于你什么都不会做，你就当他的生活秘书吧，这些是你要做的事情。”
陈渔微怔，他走过去，一目十行的看了看。
监督保洁机器人对房屋进行保洁……监督保洁机器人对其他保洁机器人进行保洁……检查房屋设备是否需要更新……浇花浇树给鱼换水给蹦蹦兽换土……
默念到这，系统突然出现。
【呦，他居然还养了一只蹦蹦兽，在哪儿呢，让我看看——嚯！真的和兔子很像啊！】
陈渔：“……海伦娜，这些好像是管家机器人的工作吧？”
海伦娜微笑，“是啊，可是亚兰的管家机器人前几天坏了。”
陈渔默了好半天，“不能去修一修，或者再买一个吗？”再怎么样，也用不着让他来当管家吧！
“不用，”海伦娜笑的风情万种，“仓库里还有好几个备用的呢，不过亚兰说了，你来干更好。我走啦，工作第一天要加油哦~”
说完她就走了，一点不拖泥带水，系统见状，非常嚣张的笑了两声。
【傻了吧？还看上你了，也对，是看上你的管家能力了。】
陈渔：“……”

第35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9）
陈渔沉默了好几秒。
很久之前他就想说这句话了，“系统，我发现你最近的话有点多啊。”
“不止话多，连性格都变了，要不你申请返厂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中病毒了？”
系统：“……”
系统到底是系统，和人类的思维方式就是不一样，别人要是听了陈渔的话，现在肯定早就闹起来了，但系统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而且还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最后，它得出结论，“我好像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说完，它话锋一转。
【但这跟病毒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作为绑定的同事，你应该跟我好好合作。但在你这里，我就是个会说话的电子狗，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问，久而久之，我就被你逼成这样了！】
陈渔：“……很好，倒打一耙的功夫也见长了。”
系统的性格发生变化，确实挺奇怪的，但这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留着等任务结束了再解决也没关系。再者说，现在的系统比一开始好玩多了，如果不是病毒，只是自然而然的性格迁移，那也没必要去管它。
不再和系统插科打诨，陈渔说起正事，“你检查一遍，这里有监控装置吗？”
【没有。】
陈渔又问，“那有攻击装置吗？”
【也没有。】
陈渔纳闷，居然都没有？
执政院面积不小，东边用来外交和会客，西边用来开联盟官员的集体会议，南边是后勤和武装用地，北边则是首领的住处，以及一些重要官员的暂时休息之处。
虽然北边比较安静，来来往往的人也最少，但进来的一路上陈渔就发现了，哪怕是没人去的犄角旮旯，都布满了最先进的监控装置，监控装置里面还储备了一定量的武器，如果必要，可以直接调转镜头，当场射杀某些不法分子。
执政院的安保系统连一棵草、一个蜘蛛网都不放过，一定要纳入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时刻监控着。就这样，他们居然没在首领的房间里装几个监控，以备不时之需？
也不知道是亚兰太过注重自己的**，还是那帮官员太过信任亚兰的本事，所以才这么放心的让他住在这里。
不再去想那些，陈渔站在客厅中央，再度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问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不如你，对吧？”
【那当然，再过一千年他们才有可能发明出我这样的数据体生命。】
忽略掉系统话中的浓浓自夸，陈渔十分谨慎的最后确定：“也就是说，你查不到这里有监控，那这里就一定没有监控了？”
【没错！】
听到系统如此笃定，陈渔终于放松了警惕，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走到一边，舒服的倚坐在沙发上，不动了。
系统：“……”
之前一直保持人设的时候，陈渔还不觉得累，现在突然放松下来了，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以前做任务，他只需要白天扮演，晚上没人了，他就可以恢复本性了。自从来了这个世界，白天他要演，晚上他还是要演，就连睡觉的时候，他都得打起精神来，一定记住不要说梦话，也不能暴露自己的本性，这么过了一个多月，他都要憋死了。
系统无语的看了看他，最后还是没管他，它也知道这个任务有点难，宿主一定是累坏了。于是，它跟着陈渔一起休息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以后，见陈渔还不打算起来，它提醒道。
【就算这里没监控，你也不能消极怠工啊，那边还有那么多活等着你去干呢，等你干完了再休息也不迟。】
陈渔脱掉鞋，把双脚搁在矮凳上，他无所谓的回答道：“干什么活啊，我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呆多长时间，最多一两个月，拿到亚兰的基因，我就走人。消极怠工正好，等亚兰不需要做戏了，我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被轰出去了。”
系统愣了愣，刚刚看陈渔那么放松，它还以为陈渔喜欢这个地方，原来不是啊？
系统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陈渔一手撑起头，简单解释道：“虽然这里能放松，但这里还不如林因北的家更自由。我在这待着儿，什么都做不了，也碰不到我想碰到的人，出来进去都有记录，我就是想弄点小动作也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手里一分钱没有，买不起高端的设备，别说执政院的安保系统了，现在我连街边饭馆的监控都瞒不过去。”
“所以，我得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赚钱，买设备。”
赚钱当然难不到陈渔，问题就是，刚来这个世界的前一个月，他每天都被林因北监视着，只能乖乖地扮演他的好弟弟，让他逐渐放松警惕。好不容易林因北已经信任他了，陈渔原本打算借用自己新认识的那几个朋友的人脉，先给自己把买设备的钱搞到手，然后再去考察场地。可谁知道亚兰会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那时候搬出林因北，就是因为不想去当什么秘书，哪知道林因北居然同意了，而且还给他额外增加了一个任务，虽然他有办法让自己尽快脱身，可是计划被打乱的感觉不太好，陈渔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有点暴躁，还有点熟悉。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被人打乱计划了。
默了默，陈渔站起来，“算了，不想了，干活吧。”
亚兰留下了十几条让他干的事，陈渔就凑凑合合的完成了十条，按理说这已经算是消极怠工了，但做完以后，陈渔看着照样十分整洁、挑不出错的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管家机器人虽然坏了，可这里还有保洁机器人、房屋维护机器人、家庭中央控制系统，根本用不着陈渔，他们就能完成清单上的所有工作，包括浇花浇树给鱼换水给蹦蹦兽换土。
陈渔是换完一次土以后才发现的，他抱着蹦蹦兽，蹲在阳台上，沉默的看着保洁机器人按照程序再一次给蹦蹦兽换土，换完土，保洁机器人开始扫地，扫到陈渔身边的时候，保洁机器人还对他温柔的说了一句，“来来来，抬脚。你去那边玩吧，姐姐要把这里打扫干净哦~”
陈渔：“……”
系统在这时候出现。
【你还觉得他是看上你了吗？】
陈渔：“……”狗系统，别得理不饶人。
陈渔真的开始思考系统之前说的、亚兰看他不顺眼这个可能性了，不然他干嘛要把自己弄到他家来，做这种极其无聊、明明可以用机器人代替的事情。
陈渔换了个地方蹲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蹦蹦兽的耳朵。
蹦蹦兽比兔子听话，而且很温顺，想摸哪儿都行，你要是把它放开，它还会一蹦一跳的跑到你身边，挨着你坐，虽然没有做出求抚摸的动作，但是个人就抵抗不住送上门来的毛茸茸。
然而此时此刻，毛茸茸也拯救不了陈渔的低气压了。
过了很久，陈渔才下结论一般的说道：“我觉得，他这是在羞辱我。”
让人做机器人的工作，根本就是看不起人么！
假如他是亚兰从大街上捡回来的三无人口，什么都不会，那干这些还情有可原。他可是林因北的弟弟，有三个博士学位的小少爷，除了羞辱人，陈渔想不出来别的理由了。
系统很无语，陈渔的想法怎么总是那么极端，一小时前他觉得亚兰喜欢他，现在又觉得亚兰讨厌他，根本没有中间地带。
再说了，亚兰喜欢他或者讨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在意亚兰这个配角的看法。陈渔又不是那种表演型人格的人，希望所有人都喜欢自己，一个亚兰而已，他不应该那么在乎吧。
系统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说出来，突然，它看了看门口。
【宿主，亚兰回来了。】
陈渔没动弹，系统说完的下一秒，大门就开了，亚兰穿着执政官的衣服，走进来以后，他先看了一圈客厅，发现陈渔在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向陈渔怀里，蹦蹦兽安静的躺在他怀中，陈渔的手还在一下一下摸它的毛。看到这幅画面，亚兰那双冷冽锐利的眼睛都跟着暖了一分，他一边解外衣的扣子，一边向陈渔走过去。
“还适应么？”
就算是林因止本人站在这，发现自己被这么对待，他也会生气的。所以陈渔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他慢吞吞的站起来，如往常一样对亚兰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很适应，亚兰阁下，您是回来午休的吗？”
亚兰解扣子的动作一顿，他站正身子，盯着陈渔勾起的唇角，半晌，他拧起眉头：“既然心情不好，为什么还要笑。”

第36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0）
陈渔神情依然不变，“因为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生活秘书。”
说完，陈渔又敬业的问了一句：“阁下，需要我去给你端一杯茶过来吗？”
端茶也是机器人的工作，听到这，亚兰总算是发现了陈渔生气的点，“你真的做了清单上的工作？”
这句话很奇怪，陈渔也皱了皱眉，“对啊，可那不是你让我做的吗？”
亚兰有点无奈，他列出一个清单来不过是做做样子，那个清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全都是可以偷懒的工作，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没想到陈渔那么实诚，让他干，他还真就都干了。
他哪知道，那是因为陈渔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对这里的生活常识还不熟悉，所以才闹了这么一个乌龙。
亚兰解开外套上的最后一个扣子，他把衣服递给身后的机器人，脱去标志着权力与地位的黑色执政官服，这样的他看上去平易近人了一些。
“那些都是幌子，你不用管。以后把它们交给机器人就可以，在这里，你可以随意做你想做的事，这里的东西你都能用，只要别出这个门就行。”
陈渔也反应过来了，看来这件事是他误会了，亚兰根本没打算让他真的做一个秘书，对他而言，自己就是一个充当友好门面的摆设。
陈渔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亚兰，今天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这三次见面，每一次亚兰对他的态度都很平和，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冷淡，虽然陈渔看不出来亚兰对自己的感官究竟如何，但他能感觉到，在亚兰眼中，自己是个和他一样平等的人。
既然这样，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为自己争取点好处？
陈渔心思一转，他抿了抿唇角，虽然不再端着那副假惺惺的笑容，但他看上去还是不太高兴。
“我不要。”
沉默的看了一会儿地板，陈渔抬起头，“在家的时候哥哥不让我出门，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你又不让我出门……我的病都已经好了，我又不是囚犯。”
最后一句陈渔的声音很小，他微微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林因北让他听亚兰的话，他却堂而皇之的顶撞亚兰，要是让林因北知道了，陈渔这条小命可能就不保了。
陈渔这么做非常冒险，但他愿意赌一把，要是亚兰能答应他的要求，那他以后干什么事都方便多了，而且不用费尽心机的躲避林因北，亚兰就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假如亚兰不答应，那他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现在的林因北和亚兰完全没有交集，他也不用怕亚兰会特地把这件事告诉林因北。
陈渔静静等着亚兰说话，后者盯着他的脑袋顶，过了大约一秒，他才问道：“你不想留在这里？”
陈渔眨了眨眼睛，纠正他的用词，“不是不想留在这里，是不想被关在这里。”
言外之意，就是他想随意地在这里进出。
“好。”
陈渔微微睁大双眼，幸福来的太快，他还有点不敢置信，“你答应了？”
亚兰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没等陈渔高兴，他又加了一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亚兰走到一旁，坐下之后，他仰起头，平静的看着陈渔，“以后你要在这里值夜班。”
……
陈渔实在是想不通，他身为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假秘书，还需要值夜班吗？
他本来还想从亚兰这里打听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结果亚兰一句解释都懒得说，而且表明了态度，他只有答应值夜班，才能获得在执政院随意进出的权利，这个权利还分时间段，只能在白天使用。
陈渔跟他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才弄出一个两人都满意的方案，以后陈渔可以自由地在执政院里走动，但不能随意出执政院的大门，然后每周有五天陈渔要值夜班，剩下两天他可以回家去住。
只是口头答应还不行，亚兰当着陈渔的面，写了一个附加条款，然后传到了雇佣协议里。陈渔跪在茶几边上，膝盖下面是软和的地毯，他探着脑袋，看亚兰把这些弄好，他才问道：“阁下，那我晚上住在哪儿？”
亚兰头也不抬，“叫我名字。”
陈渔眨眨眼，从善如流的改口，“亚兰，我晚上住在哪儿？”
亚兰收起虚拟屏，他站起身来，“我的隔壁。”
虽然陈渔在这儿待了一上午，但他根本没离开过客厅，走过一个回廊，亚兰把他领到地方，录入了陈渔的虹膜以后，门就打开了。
“这就是你的房间，如果缺什么，让克拉拉去给你买。”
克拉拉就是那个保洁机器人的名字，陈渔站在房门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房间不太对劲。亚兰看了一眼闪烁黄光的智能手表，黄光闪动，代表着有人请求视频通话，亚兰放下手腕，对陈渔说道：“我该走了，可能半夜才会到家。如果你要出去，记得天黑之前回来。”
说完，亚兰就急匆匆的走了，陈渔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过头，重新打量起这间卧室。
卧室的风格简洁明快，黄灰色为主，一看就是当下年轻男性的风格，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全息游戏舱，型号也是如今男孩子最喜欢的那种，陈渔眯着眼看了看游戏舱，然后转过身，打开了衣帽间的大门。
看着里面清一色他的尺码、他的风格的衣服，陈渔陷入沉默。
“系统。”
【……嗯。】
“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套进来了？”
【…………嗯。】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
陈渔有点怀疑人生。假如亚兰在最开始的时候跟他说，让他住到他家里，二十四小时的跟在他身边，哪怕林因北会同意，陈渔也会想方设法的推辞掉。亚兰大概就是预见到了这一幕，所以采用了迂回战术，先把人骗进来，然后一步一步的引着他签下那个附加条款。
也许亚兰没打算用自由换值班这个方法，只是误打误撞才说到了这里。反正人已经进来了，即使不用这个方法，他也有的是办法骗陈渔答应住进来。
从来都是陈渔挖坑给人跳，这回他跳进了别人挖的坑，陈渔的心情很微妙。
系统安慰他。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套人者恒被套之，这是万物生长的规律，你看开一点吧。】
陈渔：“……”
虽然被套路了，但想一想，陈渔也没什么损失，很快，他就调整好了状态，给林因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他删删减减的把今天的事说了，林因北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亚兰会让他留下值班，陈渔看着对话框，沉吟一会儿，瞎编了一个理由发过去。
他写的是，亚兰新养了一只宠物，叫蹦蹦兽，这种动物十分的粘人娇气，没人看着就活不成，亚兰经常不在家，所以需要他来养这个蹦蹦兽。
系统默了默。
【这也太扯了，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呗，万一让他发现你骗他，你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陈渔：“那我问你，假如我说不知道，林因北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胡思乱想。】
陈渔能想到的事情，林因北自然也能想到，如果陈渔说自己不知道，林因北就会思考这些天来亚兰的种种奇怪之处，然后得出一个看起来最为合理的猜测。
陈渔坐在床上，慢条斯理的问系统，“目前来看，你觉得最合理的猜测是什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系统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亚兰看上你了。】
“那你再想想看，林因北在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又会想干什么？”
系统张口就想猜，是让陈渔杀了亚兰，但看着陈渔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它觉得答案一定没那么简单，于是，它默默调起自己的中央处理器，开始快速分析。
看到最后得出的结论，系统突然觉得处理器有点凉。
【……他会让你立刻自杀。】
陈渔轻笑，“现任首领发狂比前任首领发狂更引人注目，再加上，杀缇娜需要三年的步步为营，杀我就太简单了，都不用他亲自动手，只要一个命令就行。所以即使这是一种猜测，也不能让林因北猜到。”
人心险恶，不得不防。系统感慨了一句，它看看陈渔，又看看旁边四敞大开的衣帽间。
【宿主，你说亚兰他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啊？】
真的太奇怪了，如果不是喜欢陈渔，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他带自己家来，如果喜欢陈渔，又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说，而且一点喜欢的态度都没有？
连系统这个能从表情看人心的都看不出来，陈渔就更看不出来了，他半躺到床上，脑袋底下枕着胳膊，他望着天花板，不答反问：“系统，你算算我弄死亚兰以后功成身退的几率有多大。”
系统惊了。
【弄死亚兰？为什么要弄死他？！】
“我就这么一说，你先算算。”
【23。】
陈渔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他猜测道：“千分制的23？”
【万分制。】
陈渔：“……”
幽幽的叹了口气，陈渔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亚兰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逃过一劫，接近半夜的时候，他才回来，客厅里没有人，陈渔早就睡了。走到陈渔的房门前，感应器检测到他的虹膜，自动打开了房门，亚兰站在门外，看了看背对着他、睡得正香的少年。
停顿一秒，他又把门关上了，重新走回到客厅，亚兰抱起还在不停嚼叶子的蹦蹦兽，回到自己房间。他把蹦蹦兽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了一套记忆投射器，蹦蹦兽仍然很乖很安静，任由亚兰给自己戴上脑电波感应仪，连接好以后，亚兰调了调数值，然后打开了蹦蹦兽今天的记忆投射画面。

第37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1）
蹦蹦兽比一般的兔子大一点，但再大，它也是一只兔子，没法和人相比。
蹦蹦兽眼中的陈渔几乎就是个巨人，陈渔刚进来的时候，蹦蹦兽的视线转向了他，停留了大概两秒，蹦蹦兽就不再看他，继续专心的啃叶子去了。
亚兰耐心的看了三分钟蹦蹦兽啃叶子，画面里总有一根叶子在不断晃动，而且越晃越短。等了一会儿，确定这货已经完全沉迷进食之后，亚兰暗道一声真能吃，然后伸出手，把感应仪的数值又调了调。
房间里一直都有的交谈声没有引起蹦蹦兽的兴趣，直到海伦娜离开，蹦蹦兽终于不再吃草，它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渔。
画面中，陈渔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动，他的表情看起来和海伦娜在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蹦蹦兽还在动它的三瓣嘴，亚兰都要以为画面卡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画面里的陈渔动了，他好像确认了什么事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警惕，他舒舒服服的躺到沙发上，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亚兰看着画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挑起一边唇角。
彻底放松下来的陈渔和平时几乎判若两人，在沙发上躺够了，他就坐起来，然后脱掉鞋子，特别大爷的把脚搁在了矮凳上，这个姿势帅气又慵懒，还有点放荡不羁，根本就不是安静美少年会做出来的动作。
亚兰玩味的看着，又过了十几分钟，陈渔站起来了，他走到餐桌边上，看了一遍清单。
再之后，陈渔的身影就消失了，蹦蹦兽一直留在阳台，如果陈渔走到别的地方，蹦蹦兽也就看不见了。亚兰再次快进，调到陈渔给蹦蹦兽换土的画面，换完土，他也没走，而是留下来一直摸蹦蹦兽，蹦蹦兽被他摸的心满意足，已经舒服的闭上眼。画面虽然漆黑一片，但周围还有声音，窸窸窣窣的杂乱声中，机器人克拉拉的声音格外清晰，克拉拉说完话，蹦蹦兽就睁开了眼，因为陈渔抱着它站起了身。
相比刚才干活时候的轻快与迅速，现在陈渔的步伐可以用龟速来形容，连蹦蹦兽都感觉到了他心情的变化，蹦蹦兽好奇的抬头，恰好看到陈渔垂着嘴角，一字一顿的开口：“我觉得，他这是在羞辱我。”
……
说这话的时候，陈渔相当认真，亚兰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于是自然而然的认为，陈渔这是在和蹦蹦兽说话。
这个画面过后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至于下午，陈渔几乎没怎么出过自己的房间，所以亚兰快速筛了一遍以后，就把投射机器收了起来。
蹦蹦兽被他放回客厅，躺回到自己的床上，亚兰回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突然，他轻轻笑了一声。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总是觉得，陈渔的表情很虚假、行为也很虚假，就好像他戴上了一层精心设计的面具，他的言行举止不是言行举止，而是别人早就设定好的程序。
这个认知让亚兰觉得很不舒服，他想看看陈渔真实的样子。
那天在花园的角落里，他曾经看到过一瞬间的真实。只在那一瞬间，陈渔专注在自己手中的叶子时，他的安静与平和，才是真正的安静与平和，那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是发自他真心的。
虽然，那个瞬间的他看起来有些孤独、有些失落。
时不时地，那一瞬间陈渔的神情就会出现在他脑海中，扰乱他当时的心情。而在今晚以后，他应该就不会再经常回想那一瞬间了。
因为蹦蹦兽的记忆告诉他，陈渔的性格没变，他还是过去那样闲适淡然、灵动鲜活，那一瞬间的孤独与失落已经随着时间沉淀于心，不会再浮上来，所以，他可以放心了。
陈渔一觉睡到大天亮。
昨晚他睡得很香，系统则不需要睡觉，一整个晚上，它都窝在陈渔的脑海深处看最新最热的电视剧，直到陈渔醒过来，它才恋恋不舍的放下视频，重新回来。
一人一系统，谁也不知道昨晚陈渔已经把底裤都暴露干净了，看见亚兰，陈渔还礼貌的对他打招呼，“早安。”
亚兰点了点头，就算回应。
身为首领，亚兰每天的行程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陈渔起床的时候，亚兰连早饭都吃完了，陈渔出来吃早餐，亚兰也准备出门了。他出去的时候，陈渔咽下嘴里的东西，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四个人正在等他，离门口最近的是海伦娜，海伦娜挂着职业笑容，看到亚兰出来，她行了一个亚加撒人才用的礼。
行礼之后，她微笑着抬起头，“日安，亚兰阁下。”
这一幕每天早上都会上演，海伦娜早就习惯了，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目光随意一扫，然后就扫到了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此时正在餐桌边上吃早餐的陈渔。
陈渔见他看过来，还小幅度的摆了摆拿着勺子的手。
海伦娜震惊的差点没保持住自己的表情，陈渔知道她误会了，却没有打算解释，而且反送给她一个比平时更加灿烂的笑容。
海伦娜：“……”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在海伦娜变脸之前，大门自动关上了，看见海伦娜吃瘪，陈渔心情不错，早上还多吃了半碗饭。
接下来的日子，陈渔就开始了寄宿生活。每周五天住在亚兰这里，剩下两天则住在林因北家里，陈渔充分发挥自己交际花的人设，循序渐进、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计划。
林因北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戒备森严的执政院来，所以陈渔更加的有恃无恐，再让他多住一段时间，他能把整个执政院发展成自己的后院。
没人会不喜欢长得好看、举止优雅、谈吐风趣的年轻人，而且这个年轻人还特别知趣，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从来不说敏感话题，久而久之，大家看到陈渔又从北边溜达出来，都会主动的跟他打个招呼。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陈渔天性如此，他就是喜欢交朋友，但海伦娜作为曾经的联盟情报头子，她用自己从业十几年的经验保证，陈渔绝对不简单。
海伦娜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跟亚兰说这个问题了。
“这完全是有规划性的啊！你看，他刚来的第一个星期，只出去了三次，认识了一个系统工程师，从第二个星期到第五个星期，他出去的频率翻了十倍，整个北部园区的后勤人员都被他认识了一个遍！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攀谈的目标就变了，变成后勤人员和高官，现在经常出入执政院的高官全都认识他，哪怕他不认识人家，人家也知道他！”
亚兰双肘搁在桌面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他抬起眼睛，“所以？”
海伦娜要被他这个不咸不淡的态度气死了，“一般人会这么做吗？一般人能做到吗？你好歹也在这里混了那么多年，联盟会议里的哪个官员不是人精，能哄的这些人精都喜欢他、愿意和他往来，你难道还觉得这个林因止是普通人？”
“那你想怎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海伦娜站正身子，她恢复了精明女秘书的模样，看起来没有刚刚那么激动了，“阁下，我认为您应该把他辞退，让他离开执政院。”
亚兰顿了顿，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理由。”
海伦娜：“……我刚刚说的不都是理由吗，他图谋不轨啊！”
“他图谋哪种不轨？”
海伦娜一时卡壳。
如果知道陈渔的目的，海伦娜根本不会来向亚兰申请，她会直接把陈渔带到刑讯室去。就是因为看不出来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海伦娜才这么担心，一个不知道目的和底细的潜在敌人，想想就觉得可怕。
要说他想探听政治秘密，可他从来不越线，别说秘密，就连已经公开的、人人都在讨论的政治问题，他都不会提起来；要说他想收买人心，可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保持在一个点到即止的范围内，既不会发展为要好的朋友，也不会发展成敌人，很多人和他都只是交谈了十几分钟，以后就再也没下文了，见了面顶多互相问好，这样的关系，就是想收买进来也难。
海伦娜回答不上来，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亚兰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淡然的望着她，“海伦娜，我不能因为你的一句猜测，就把他赶出去。”
海伦娜盯着亚兰的眼睛，她总算是意识到了，他根本就是护着陈渔的，哪怕她回答上来，亚兰也有办法把她堵回去。
沉默片刻，海伦娜眯了眯眼，“亚兰。”
即使是没有外人的时候，海伦娜也很少会叫亚兰的名字，她是个很注重规矩的人，所以私下里也称亚兰是阁下，现在她用这个称呼，说明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是公事，是私事，也是家事。
亚兰放下胳膊，询问的看着海伦娜。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林因止？”
虽然所有亚加撒人都是急性子，但也有一些比较奇葩的，不是他们的性子不急，而是他们的脑子有问题。一时之间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喜欢上别人了，等到意识到的时候，他们照样也是急性子。
果不其然，亚兰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垂眸，似乎在思考，看到他是这个反应，海伦娜心都凉了。对亚兰来说，如果他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喜欢一个人时，那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过了好几秒，亚兰才抬起头，他还没开口，海伦娜先沉痛的伸出手，“别说了。”
亚兰：“……”
海伦娜沧桑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更改调查对象。”
从亚兰喜欢上陈渔的那一刻开始，陈渔就不再是敌人，而是新的家人。她也不能再调查陈渔了，接下来，她要去调查陈渔背后有没有别的人，没有最好，要是有的话……
海伦娜的眼神凌厉了一分。
所有亚加撒人的伴侣都是亚加撒家庭不可分割的一份子，胆敢教唆、利用、挑拨他们家庭关系的，哪怕举全族之力，他们也要灭了那个人！

第38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2）
今天是陈渔的休息日，他一大早上就收拾好了要带回去的东西，先照常把蹦蹦兽牵出去溜一溜，又把蹦蹦兽送回去，他才离开执政院，回到了林因北的家中。
客厅里空无一人，斗柜边上站着一个正在充电休眠的机器人，原本宽敞气派的房屋此时看起来空荡荡的，陈渔脱掉外套，叫了一声瑞克，没听到回答，他顿了顿，向电梯走去。
林因北如果在家，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他都待在地下，地上基本见不到他的人影，因此，陈渔根本没叫他的名字。熟门熟路地来到地下三层，果不其然，林因北正在这里记录实验体的数据。
也不知道林因北最近在做什么，他弄了一堆红纹鸟回来，全都关在地下三层的观察室里。
陈渔一周才回来一次，他看不到林因北对这些鸟做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来，这些鸟的数量正在逐渐减少。
红纹鸟因为脸上有两道红纹，所以才得了这么一个名字。这种鸟起源于普兰特星系，因为羽毛漂亮、肉质鲜美，已经被人类捕杀的差不多了，现在红纹鸟在整个宇宙都是濒危动物，林因北能搞到这么多的红纹鸟，估计也花了不少钱。
陈渔站在电梯门口，沉默的看着观察室。
观察室一分为二，左边都是正常的、还没遭到毒手的红纹鸟，一共有十好几只，右边是已经被林因北使用过、改造过的，就只有一只。那只红纹鸟蔫哒哒的趴在地上，浑身的羽毛七零八落，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好自然掉落，还是因为太痛苦、它自己啄落的。
左边的红纹鸟也在看着右边，明明是一张张被羽毛覆盖的脸，陈渔却好像能从它们的脸上看出表情来。
——绝望又麻木。
传说中红纹鸟的智商相当于十岁的人类，以前有人养过这种鸟，最后还教会了这种鸟认字。这里说的认字，可不是猫狗一样的记忆指认，它们是真的学会了人类的语言，甚至可以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和人类交流。
但那些都是传说，真正的红纹鸟智商如何，谁也没法下结论。有人猜测，就是因为红纹鸟的智商比较高，但又没有高到和人类一样进入智慧生物的行列，为了生存，它们祖祖辈辈都有一种本能，就是在人类面前遮掩自己的智商。
猜测和传说都算不得数，陈渔望着这些小鸟，突然想起来半个月前，有一只还没成年的红纹鸟被林因北用机械手抓取出来，原本还算安静的鸟群突然冲出两只成年的鸟，它们拼命的扑打、狠啄阻挠在它们面前的玻璃围墙，泣血一般的哀鸣顺着传声系统传到外界。陈渔听到以后，被感染的心脏瞬间就涌上一股悲伤，那个时候，他真想直接在这儿弄死林因北算了。
可是不行，一来这个林因北不是真正的林因北，二来他有任务在身，不能冲动。
那只小鸟最后还是放了回去，不过没两天就死了，死的时候陈渔还没走，恰好看到了林因北把那只鸟的尸体扔进压缩粉碎机。陈渔记得，那鸟的身子没事，可脑袋已经全黑了，而且还散发出一种特别奇怪的恶臭，不是尸臭，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一样。
脑袋变黑、化学反应、智商如同十岁的人类孩子……
陈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林因北这是又想搞大事了啊。
走到林因北身边的时候，他正好回身，来到一边的操作台上，林因北坐下，戴上一副密闭护目镜，同时还递给陈渔一副。他头也不抬的问道：“回来了？”
陈渔戴好护目镜，点点头，“嗯，哥哥，瑞克去哪儿了？”
“去见他的朋友了。”
大约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瑞克不再那么依赖林因北，他开始发展自己的朋友，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段日子，就是他和林因北人生的岔路口，再过不到两年的时间，瑞克就会毅然决然的离开林因北，和他彻底决裂了。
陈渔垂眸看了一眼林因北手里拿着的试剂，他走到另一边，也动手折腾起来，过了三分钟，他回到林因北身边，林因北恰好站起身，想要去拿东西，等他看清陈渔手里拿的是什么，他的目光微微顿住。
半晌，他接过来，望着陈渔，“你看了我的实验记录？”
陈渔承认，“上周看了一点。”
林因北确定陈渔没有胆量、也没有想法去偷看他的实验报告，那么这个看了一点，应该就是在这里等他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他没关掉的虚拟屏，仅仅看一点，就能看懂他的实验过程，而且第一次上手就调配成功，林因北自己都有点惊讶了。
上下打量着陈渔，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真的很聪明。”
陈渔也笑，“因为我是哥哥的弟弟啊。”
和超级天才共享同一种基因，他当然聪明。
林因北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他看看陈渔，“跟我来。”
终于，林因北让陈渔开始参与他那丧心病狂的可怕实验了，说是参与，其实就是打下手，但即使是打下手，也够陈渔受的。他在那里只待了三个小时，出来以后，三十个小时都没缓好。
两天假期过去，陈渔一脸木然的搬回执政院，回到自己房间，他慢吞吞的爬上床，把枕头抱在自己怀里。
他不放心的问了一句，“那些实验记录，你都记下来了吧？”
陈渔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而且林因北也不会让他安安静静的在那里看实验记录，因此，陈渔只能装作找东西的样子，把实验记录打开，然后非常快速的一拉到底，人眼当然看不清，系统的电子眼就没问题了。
【嗯嗯，记下了。】
紧了紧抱着枕头的双臂，陈渔望向窗外，一脸沧桑。
“这个任务完成以后，你们一定要给我双倍的假期和双倍的工资。”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得去问问主系统，他还不一定会答应呢。】
陈渔微微叹息，“没事，我也不逼你们，不给就不给嘛。大不了我就辞职，然后把你们告到劳动者协会去，你们老板是谁来着？到时候你记得通知他一声，让他准备好接收我的起诉书。”
系统：“……”
你这还不叫逼啊！
陈渔不再搭理系统，闭上眼睡觉了。系统想了想，双倍工资肯定没问题，哪怕陈渔不说，以主系统善财童子的性格，也肯定会主动奖励给陈渔的，但是双倍假期就有点难了，现在平台缺人手，尤其缺优秀人手，主系统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放陈渔走。
怎么办呢……
系统正琢磨的时候，外面的大门突然开了，还不等系统播报，陈渔听到动静，已经条件反射的迅速坐了起来，他的神情和举止在一瞬间就恢复成了林因止的人设，他快步下床，等到打开门的时候，亚兰看到的就还是那个熟悉的林因止。
系统被陈渔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到了，然后，它就心疼了。
算了算了，到时候写申请报告，它就说宿主的脑子被刺激出了毛病，必须多加休息，不然会出现智力减退、认知障碍、大小便失禁等等并发症，为了可持续发展，主系统一定会体谅陈渔的。
……
陈渔又困又累，主要是精神上感觉很困倦，昨天晚上他做了一夜的噩梦，一会儿梦到他在林因北的实验室里，跟他一起对红纹鸟下手，一会儿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他年少的时候，看着那群两面三刀的人接近自己，而自己就是他们手中的红纹鸟。
陈渔打起精神应付亚兰，可亚兰连衣服都没脱完，他就拧眉看着陈渔，不赞同的说道：“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不必非要出来。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陈渔微微一愣，有时候他觉得亚兰像是另一个系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都能一眼看穿他心中的想法。
不过想想也是，亚兰是联盟首领，没有这点识人本领，他也坐不了这个位子。
“没去哪儿，”陈渔现在的笑有点不自然，大概是因为刚刚被人道破了心情，“就是在家玩了两天，可能玩的过头了，看来我的体质还是不适合通宵。”
亚兰安静的看着陈渔，听他说完以后，他向前走了一步，“只是这些吗？”
陈渔默，他很早之前就觉得亚兰有点邪门。平时还好，一旦他心情有波动，亚兰总是最先发现的那个，他倒是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每次都用这样沉静、耐心、又带着一点点不易让人察觉的关切的神情，再三的向他确定。
以往陈渔应对的很好，但今天，他确实是累了，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关心与探寻。望着亚兰的眼睛，他突然发现，自己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失语只是暂时的，很快陈渔就恢复了正常，但即使是一瞬间，也已经在陈渔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说不定他就要露馅了。
想到这，陈渔快速寻了个由头，回自己房间去了。
亚兰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以后，他又把蹦蹦兽抱回了自己房间。蹦蹦兽记忆中的陈渔刚回来，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而且一反常态，他都不想蹲下来摸一摸蹦蹦兽的耳朵。
蹦蹦兽仰头看他，他也低头看蹦蹦兽，两秒以后，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跟游魂一样飘回了自己房间。
亚兰：“……”

第39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3）
虽然不知道陈渔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亚兰可以确定，他的心情很糟糕。
摘掉蹦蹦兽脑袋上的感应器，亚兰模仿陈渔平时的动作，压着蹦蹦兽的耳朵根往下一撸，撸到底部的时候，蹦蹦兽的耳朵倏地一下弹了回去，弹回去以后，还快速的晃了两下。
盯着那双毛茸茸的耳朵，亚兰默默看了一会儿，很快又伸出了手。
另一边，海伦娜正在家里办公，虽然她早就下班了，但自从接下首领秘书这个职务，海伦娜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再也没有假期的准备。焦头烂额的看着手里这堆东西，半晌，海伦娜叹息一声。
幸好亚兰也没有假期，而且比她忙多了，这也算是一个安慰了。想到这儿，海伦娜心情好点了，她放大屏幕上的法律提案，还没等看清第一行字，原本的画面突然消失，亚兰的通讯接了进来。
海伦娜想都没想，点了同意，下一秒，身穿睡衣、怀抱蹦蹦兽、而且连视频通讯都不忘继续撸蹦蹦兽的亚兰就出现了。
海伦娜：“……”
亚兰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威严可靠、沉稳禁欲、不苟言笑，乍然见到如此居家的亚兰，海伦娜还有点缓不过神来，她一言难尽的看了看亚兰怀里的毛茸茸，沉淀好心情，海伦娜十分专业的开口：“这么晚了，阁下，您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亚兰点点头：“有。”
海伦娜立刻尽职的打开工作备忘录，调成了语音输入模式，做好之后，她同样点点头，“您说吧。”
“明天我要休假，所有行程能推后的推后，不能推后的你找别人替我，我后天中午回来，在这期间，所有大事小情由你代为处理，这两天会比较辛苦，等我回来以后，再好好谢谢你。”
海伦娜：“…………”
说完这句话，亚兰就切断了视频通讯，虚拟屏里的海伦娜一开始呆滞了一秒，等她反应过来以后，表情立刻变得又惊又怒，“亚兰！你个——”
画面和声音就在这里戛然而止，蹦蹦兽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亚兰一眼，亚兰垂眸和它对视，一人一兔看了好久，最后，亚兰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只要我没听到，那我就没有被骂。”
蹦蹦兽：“……”你太无耻了。
第二天清晨，亚兰带着他的生活秘书一起离开了执政院。
陈渔到这儿快两个月了，他从来没见过亚兰休息。即使是在家的时候，他也在处理公事。突然听亚兰说他要休假，陈渔还觉得挺稀奇，反正对他来说待在哪儿都一样，和亚兰一起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
说来陈渔还有些怨念，明明来了一个星际世界，可到现在为止，别说出这个星球，他就连这个城市、这个行政区都没有出去过。现在总算有机会领略一下不同宇宙的风光了，陈渔抛掉从林因北那里遭遇的不开心，高高兴兴的趴到窗户上，看着窗外的广袤星河。
亚兰要去度假的那个地方，是他们亚加撒人的私有财产，只有亚加撒人才能进去，这个星球离行政星不远，非常适合短途休息。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就到地方了，陈渔小跑下了星船，站在地面上，陈渔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先深深的呼吸了一遍，然后才发自真心的笑起来。
美好的景色、舒适的环境，每一个都那么沁人心脾，亚兰站在他身后，过了一会儿，他走到陈渔身边，“喜欢这里吗？”
海和海是不一样的，这颗星球上的大海清澈无比，海面的颜色是如同蓝宝石一样的透明浅蓝，如果走的离海浪近一些，他就能看清几米远的地方，一只青绿色的小螃蟹刚刚从海水下的沙床里爬了出来。这里是真的很美，陈渔原本闭着眼睛，听到亚兰的话，他顿了一秒，然后才慢慢睁开眼。
无声的看着前方，须臾之后，他转过头，微笑道：“很喜欢。”
盯着陈渔嘴角那程序一样、永远分毫不差的弧度，亚兰抿了抿唇，“走吧，去吃早饭。”
这个星球是专门的休假星球，因此地域不大，整个星球百分之九十八的面积都是海洋，剩下百分之二才是陆地，这百分之二的陆地又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相邻的小岛，陈渔和亚兰，就是在其中的一座小岛上。
此时这岛上没什么人，亚兰和陈渔面对面安静地坐着，都在一言不发的吃早餐。
【宿主……他好像是为了你才过来休假的。】
陈渔慢条斯理的拿起勺子，他的姿势十分优雅，心里话却相当接地气。
“说了多少遍，我看得出来的事情不用告诉我。狗系统你是不是属耗子的，怎么总是撂爪就忘。”
系统：“……”
看在现在情况突变的面子上，系统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现在好了，不用怀疑他是不是喜欢你了，这也太明显了，不喜欢你的话，他就不会带你过来休假放松了。他可是首领，请个假一定很难，天，这是真爱啊。他带你过来，说不定还想跟你求婚呢，法律规定第一年你不能明确拒绝，你可千万别太不给亚兰面子，不然你就要进监狱了！】
陈渔：“……闭嘴。”
心里本来就烦，狗系统还一直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陈渔低着头，冷着脸，这顿丰盛又美味的早餐他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最后，他把碗往前推了一点，“我吃饱了。”
“我想出去走走，看一看岛上的风景。亚兰，如果有事，你再叫我回来。”
亚兰嘴里那句“我陪你一起”被陈渔硬生生的堵了回去，望着陈渔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岛并不大，但如果只用两条腿走，就是走上一天也走不完，还容易迷路。陈渔出去随意逛了逛，找到一个静谧又偏僻的角落以后，他就坐下了。
背后是森林，面前是广袤的大海，耳边时不时掠过一声清脆的鸟鸣，这个地方确实不错，只是有一点，这是个悬崖边，看着怪吓人的。
……
系统安静如鸡的陪陈渔坐着，陈渔不说话，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想了想，它干脆跑去偷听陈渔心中的想法。
耐着性子偷听了五分钟，结果系统一个字也没听到。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呐。】
陈渔怎么知道，假如陈渔知道，他的心声就不会是一片空白了。
望着大海，听着一下又一下海浪拍打岩石的撞击声，陈渔皱了皱眉。
“我有些不明白。”
【什么？】
“你觉得我的演技怎么样。”
系统立刻送上彩虹屁。
【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你是我见过最擅长扮演的宿主！】
“……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还会喜欢上我。”
啊？
系统愣了愣，没明白陈渔这句话的意思。
陈渔坐在悬崖边上，他随手捡起身边的一粒小石子，轻轻往前一抛，石子就掉了下去，但石子太小，浪花太大，这粒石子掉进海里连个声响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卷走了。
“你看，我的脸是林因止的脸，我的性格也是林因止的性格，从醒来的那天开始，一共一个月的时间，我在人前人后都没有偏离过剧情一丝一毫，可以这么说，那时候我的我，就是林因止。”
陈渔露出困惑的神情，“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还会喜欢我呢？”
今天是亚兰第一次明显地表露出来，之前他的态度和行为一直都捉摸不定，所以陈渔无从分辨，但可以肯定的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亚兰对陈渔的态度就不一样，不仅仅是他对陈渔、和对其他人不一样，还有，他和剧情里的那个亚兰，也不一样。
同样的情节，亚兰和林因止擦肩而过，可到了陈渔这里，他就走上前来，询问了他的名字。
这个问题确实令人费解，系统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了想，它猜测道。
【也许亚兰有一双透过身体看本质的眼睛，所以他一眼就看了出来，在平庸无趣的外表下，你其实有一个充满了真善美的有趣灵魂？】
陈渔：“……”还敢再扯一点吗？
干枯的枝丫被踩断的声音传到耳中，陈渔微微转过头，正好看到亚兰拨开挡在他身前的树枝，向自己走来的一幕。细碎的光点从斑驳的枝叶里散落下来，一些正好落在了亚兰的身上，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旋即，他就来到了陈渔的身边。
同样席地而坐，亚兰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形象，他坐下以后，没有立即开口，而是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草丛。
气氛过于安静，此时如果任由安静发酵下去，那就不妙了。陈渔浅浅的笑了一下，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亚兰垂眸，翻了翻杂乱的草丛，一只小虫子被惊扰，连忙爬走，盯着那只小虫子爬走的方向，亚兰继续说道：“但我总能找到你。”

第40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4）
——但我总能找到你。
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一句话，却让陈渔不自觉地愣了神，他的双眼微微睁大，原本按着自己的节奏缓慢有序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也漏跳了一个节拍。
这不是惊喜的效果，而是惊吓。
也不能说是惊吓，就是很出人意料。以至于陈渔都没有管控好自己的情绪，他此时心里就是什么想法，脸上是什么表情。
过了两秒，陈渔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快速垂下眼睛，遮掩住刚刚心中一瞬间涌起的震惊与猜测，幸好亚兰没回头，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善后。
冷静下来以后，陈渔就发现，他纯粹是想太多了，亚兰不过是话赶话，才说出了这么一句饱含暧昧的句子，亚兰想追他，当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都怪他刚刚一直想着亚兰身上奇怪的地方，这才一时想岔了。
陈渔默了默，抱起自己的膝盖，虽然亚兰不知道他刚刚想了什么，但陈渔还是觉得有点尴尬、有点无语、有点空荡荡。
“小时候，我和其他亚加撒的孩子一起，都是在育儿所里长大的。”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响在身边，陈渔竖起耳朵听了听，发现亚兰开启了倾诉模式，他在心里哀叹一声。
完了完了，他要说了。
系统：“……”不就是告个白，听陈渔的语气，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陈渔不怕亚兰告白，他怕的是亚兰告白以后、这件事就大白天下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用不了多久，林因北也会知道这件事，而现在他的计划还没走到三分之一，他没法拒绝林因北的命令，万一林因北真的决定让他自杀，那他就只能反抗。这一反抗，他后面的计划就又被打乱了。
……糟心，真的太糟心了。
陈渔绝望的偏过头，仿佛他不看亚兰，亚兰就不会再说了。
……
亚兰看看他，发现他现在的样子有点抗拒，沉默一会儿，亚兰一边弄手里的东西，一边垂眸说道：“育儿所里的老师总是说，我和其他的亚加撒人不一样。我不够团结，不跟他们亲近，不愿和他们交流，永远形单影只、漠然对世，一点都不像个亚加撒人。”
陈渔听着听着，就转过了头。亚兰现在说的这些事情，他已经好奇很久了。说实话，相比其他的亚加撒人，亚兰这个性格，确实像是变异种。
正常的亚加撒人看其他种族的目光，就跟现代人看原始人差不多，生理上的差异注定让他们比其他人类高出一大截，即使不是故意的，亚加撒人在和其他种族人类同处一室的时候，也会流露出一些压迫感与优越感。
而在面对自己同族的时候，亚加撒人又会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满心关切、如沐春风，他们是真心在乎自己的每个同胞。一般没人敢去招惹亚加撒人，因为招惹一个，代表的是要和一整个种族、以及他们的下辖势力和军队作对，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蛮横的恶霸遇见了亚加撒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然后赶在和对方起冲突前，立刻逃之夭夭。
至于亚兰，他和亚加撒人不一样的点在于，他永远都很冷静，他看其他人类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块石头，看自己同胞的眼神也像在看一块石头。亚加撒人的本能好像从他身体里抹掉了，他对所有种族都一样，一样的不在乎。
……
不过么，他这种性格倒是挺适合当联盟首领的，因为他不偏不向，不会像过去的那些首领一样，一看见亚加撒人出事就偏袒。
比如，海因里希的那件事，虽然亚兰立刻就撤了所有的视频，但他没删网友的言论，也没出来操控舆论，甚至还让海因里希和他伴侣出来道歉了，陈渔一直都不知道，其实海因里希到现在都不服气，他觉得自己根本没错，他才是受害者，陈渔不过是个碰瓷的。
陈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亚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以前，我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是亚加撒人没错，可这不代表我就要被亚加撒的天性捆绑，相比于抱团取暖，我更愿意跳出来，用我自己的眼睛，看待这个世界。”
亚兰说着，慢慢抬起了头，他望向陈渔，“我用这种方式活了很多年，我没喜欢过什么人，也没讨厌过什么人，关于感情的事，我都没有经验。所以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亚兰抿了抿唇，“因为第一眼就喜欢你，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因为第二眼仍然喜欢你，所以我想找到你，了解你更多；因为即使过了很久还是喜欢你，所以我不想再让你留在危险的、会让你受伤的外面，我要把你带到我身边，用我的所有、以及我自己，好好的保护你。”
“只不过，我太迟钝了，身体总是先大脑一步做出决定，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来说很特殊，可那时候我没想明白，你到底哪里特殊。对别人来说像是本能一样水到渠成的事情，对我来说却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弄懂，以后恐怕我还要用更长的时间来学习、研磨怎么去爱一个人……如果你不嫌弃这样的我，那我，可以向你要一点点的耐心么？”
亚兰伸出右手，他的手指修长，手心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以前他领兵作战时留下的痕迹，在成为首领之前，亚兰也只是一个普通青年，他吃过的苦不比别人少。
躺在薄薄的茧子上面的，是一朵精致小巧的绿色玫瑰花，跟陈渔上次折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陈渔就折过一次，全过程还没有让亚兰看到，这个世界是没有这种折法的，也就是说，这是亚兰自己一遍一遍摸索出来的。
翻折的地方有翠绿色的汁液流出来，阳光落在上面，照出了一片晶莹的光点，陈渔盯着亚兰的手心，一时没有应声。
亚加撒人一生只会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就不会变，他们个个都是站在人类金字塔顶端的强者，骁勇善战、刀枪不入，这是宇宙赐给他们的珍贵天赋，除了喜欢的人，谁都不能伤害到他们。
而如果是喜欢的人给他们带来伤害，那么，哪怕是一道小小的口子，也会发脓溃烂、时刻折磨他们的神经。
陈渔的双手放在身侧，突然，右手的指尖颤动了两下，他似乎想要把这朵玫瑰接过来，但很快，他就握了握拳，把那一瞬间的冲动压了下去。
“……能不能让我想想。”
陈渔偏过头，不再看亚兰，也不再看那朵玫瑰。
因为有那条法律在，所以此时的这句想一想，其实就是明确的拒绝了，但亚兰微微怔了片刻以后，他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他前倾身子，握住陈渔的手。
陈渔一惊，转过身来，亚兰已经打开了他的手掌心，把玫瑰放了进去，帮他把四指虚虚的合握起来，亚兰认真的看着他：“想快一些，不要让我等太久。”
……
亚兰没在这里待多久，因为陈渔想一个人待着。亚兰走了以后，陈渔换了个姿势，继续面对着大海，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放在小腿中央，手心里则捧着那朵绿色的玫瑰。
亚兰在的时候系统不敢出声，现在他走了，系统终于能说话了。
【厉害……宿主你是真的厉害。他把玫瑰花拿出来的时候我都快顶不住了，结果你顶住了！我现在相信了，原来你说你有一颗金刚心脏的事是真的啊！】
陈渔没回答，系统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叹息道。
【不要难过嘛，你不答应他也是有顾虑，我理解。以你现在的身份，要是答应他了，未来他会更痛苦的，而且咱们还有任务失败的风险。你不能拒绝他，他也不会喜欢别人，现在看来也没别的办法了，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吧，拖到任务结束。】
这话一出口，连系统都觉得自己怎么那么辣鸡，可它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没办法了。
其实也有一个办法，就是陈渔愿意为了和亚兰在一起，放弃这一次的任务。
不过他要是这么做了，主系统就要抓狂了……
脑补了一下主系统抓狂的画面，系统还真有点期待起来，想了想，系统决定试探一下陈渔的口风。
【宿主，你觉得亚兰怎么样呀？】
半天，陈渔都没说话，系统这才发现陈渔居然走神了，叫了好几声，陈渔才反应过来，系统很纳闷。
【宿主，你想什么呢？】
陈渔眨了眨眼睛，“我在想，既然亚兰喜欢我，那我偷亚兰的基因应该就方便多了啊，正好两个月的时间到了，这就叫天助我也。”
系统：“…………”
人家跟你表白，你想的还都是给你那变态哥哥偷基因的事，人干事？！？！
系统很震怒，可陈渔不知道，望着手里的玫瑰花，他的眼神又飘远了一些，过了几分钟，他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走吧，该回去吃午饭了。”

第41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5）
短暂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坐在回程的星船上，陈渔安静的看了一会儿风景，然后就走到亚兰身边，坐在了他对面。
亚兰正在看海伦娜发过来的一大堆文件，他只是出去了一天半而已，但海伦娜一下子发过来了一个月的工作量，看来他这次临时休假把海伦娜气的不行，等他回去以后，短期内应该是没好日子过了。
陈渔突然过来，亚兰察觉到，他抬起头，“怎么了？”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希望，在我想好以前，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陈渔平静的望着亚兰的眼睛，也不打算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要求。
按理说，亚兰是联盟首领，年轻又英俊，让外人知道他在追求陈渔，就算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也不至于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事。自从那天陈渔说了他要想一想，亚兰和他就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此时冷不丁的被陈渔提起来，而且还说了这么一句话，亚兰心里变得不太开心。
因为他有一种自己被陈渔排除在外的感觉，好像对陈渔来说，他的喜欢是见不得人的。
亚兰收起了虚拟屏，他一只手放在星船的矮桌上，另一只手则放在矮桌下面，此时，他放在桌板上的那只手微微收拢，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为什么？”
陈渔早就想好了应付的说辞，可还没等他回答，亚兰抬起眼皮，直视他的眼睛，“是因为你哥哥么？”
陈渔没想到亚兰能想到林因北身上去，也摸不清他到底是误打误撞才想到的、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在这个时候，他沉默的时间越长，露出的破绽就越多，抿了抿唇，鬼使神差的，陈渔说了实话，“嗯。”
亚兰皱眉，“你怕他吗？”
陈渔想起林因北那张完美无缺、道貌岸然的脸，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怕。”
还是跟以前一样，亚兰总是莫名其妙的问他几个问题，问完了就再没下文了。
他答应了陈渔暂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陈渔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没离开，就继续坐在这个地方。
他不躲着自己，亚兰当然高兴，本来还想和陈渔再说几句话，见他偏开头，看向窗外的风景，亚兰顿了顿，也只好重新打开虚拟屏，继续看自己今天下午的工作。
陈渔的眼睛虽然看着外面的星空，可思绪跑得比星船还快，已经回到了行政星上。
不管亚兰今天到底是瞎猜的还是有所察觉，他现在对林因北都没有什么好感，陈渔也知道，亚兰不喜欢林因北，百分之九十的原因都出在自己身上。
他喜欢自己，说不定哪天就会开始着手调查林因北，林因北不是废物，自然不会一下子就被人查到，可万一他发现亚兰已经开始调查他，他就会有所警觉，到时候说不定连带自己都要受牵连。
不行，要加快进度了，再拖下去，恐怕夜长梦多。
怎么想，陈渔就怎么做。回到行政星以后，陈渔立刻联系上自己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家底不干净，他爷爷是星盗，爸爸虽然没干星盗，但他爸爸在三不管地带生活了几十年，而且渐渐在那里混成了一代首富。
有了钱，还想要权，于是他爸爸洗白了身份，然后拖家带口的来到了行政星，花了一大堆钱，让自己成功的变成了行政星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到了这位朋友这一辈，家底已经洗的差不多了，不过手里还留有一些过去的人脉，以便作为情况不好时的后路。
陈渔跟那个朋友吃了两顿饭，然后就把假身份、假生物代码都搞到手了，顺便，他还买到了一个全息换装仪，听起来很高大上，用起来也很高大上。这东西可以发射出覆盖全身的干扰光波，从头到脚让人焕然一新，八十斤的林妹妹能在一瞬间变成二百斤的顾大嫂，身高八尺的武松也能一瞬间变成矮胖挫武大郎。
有了这东西，陈渔出门就方便多了，只是这个也不能经常用，这是犯法的，而且不能被人碰到，全息技术再发达，也没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除非必要时候，陈渔不会用这个，也不会轻易的把自己暴露出去。
有了假身份，又换了一张脸、以及一个身材，陈渔很快就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置办齐了。说起来也是多亏了亚兰，他给手下人发工资真是太大方了，陈渔几乎都不用出去赚钱，用他给的两个月工资，就已经建好了自己的秘密基地，看着稍微简陋、但大致和林因北的地下室三层如出一致的房间，陈渔总算是满意了。
今天又是休假的日子，陈渔从秘密基地走出来，直接就去了林因北的家，去的路上他还一直想着，要从谁开始下手，到了门口，陈渔刚打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瑞克隐忍又压抑的怒斥声：“你简直是疯了！”
陈渔往里迈的腿顿了一下，与此同时，里面的人也发现了他，林因北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瑞克的脸却是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对陈渔笑了笑，“阿止回来了？”
陈渔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他走进来，关上大门，站在门口，陈渔不确定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在吵架吗？”
瑞克强压怒火，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想安慰陈渔，没有，他们没有吵架，他们只是在聊天。可对上陈渔那双看似关切、实际上充满了打量与审视的眼睛，瑞克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弟弟，他是林因北造出来的工具，他没有感情，没有理性，即使有着跳动的心脏和流淌的血液，他也仅仅是一个会呼吸的傀儡。所以他没必要去安慰他，就算他安慰了，对方也是不领情的，说不定他现在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惹到了林因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应该杀掉自己呢。
瑞克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意识到林因北制造出来的这个“林因止”有多可怕，他太会伪装了，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就把自己也骗了进去，他被假象迷惑，潜意识里居然真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他想照顾他、想关心他、想对他好，让他过得开心一些。连他这个早就知道真相的人都被骗进去了，那外面那些根本不知道真相的人呢？
他们是不是也被陈渔骗得团团转，心甘情愿的对他献上自己的真心与感情？
仅仅一个林因止，就可以间接地让林因北控制那么多的人，难怪，难怪他还想继续……
瑞克受不了了，他就跟从来都不认识林因北一样，望着林因北，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林因北，你让我觉得可怕。”
林因北端着杯子的手一顿，在听到瑞克的这句话以后，林因北的脊柱变直了一些，陈渔猜他是想要转身，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他打消了这一决定。而在这时候，瑞克也已经走了，他快步上楼，好像再让他在这里呆一秒，他就会窒息一样。
陈渔看看消失在楼梯上的瑞克，又看看仍然一言不发、神情平静的林因北，突然有点一头雾水。
上星期他忙着建立秘密基地，就撒了个谎，说自己要跟朋友出去玩，不回来了。现在距离他上次回来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瑞克怎么突然就发了这么大的火？
陈渔很好奇，但他不能问，只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关上房门，陈渔照常走到书桌前，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一边拿，他一边在心里说道：“看着瑞克，他要是出门，立刻告诉我。”
系统很敬业，一直盯着瑞克那边。瑞克在自己房间沉默的坐了半个小时，突然，他站起来，从房间里找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假身份，另一样是移动智脑，别的东西他都不要了，只拿着这两样，瑞克下定决心，打开了门。
系统看他要跑路，赶紧报告陈渔。
【宿主！瑞克要逃了！！】
陈渔就等着系统的这句话，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站起来，往外走去。
他装成自己不小心碰到瑞克离开的样子，愣了愣，他追上去，很快也离开了这栋房子。
瑞克走了没多远，陈渔就追上了他，两人遇见以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咖啡馆，在里面待了大约几十分钟，陈渔一个人走出来，然后一个人走回了家。
林因北仍然在地下三层，不过一反平时忙碌的样子，他看着眼前不断上浮的数值，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那些文字上，陈渔走进来，看了看林因北现在的模样，他说道：“瑞克走了。”
林因北已经预料到了，所以他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嗯了一声，“他说他要去哪了么？”
陈渔摇头，“没有，我问他，可他让我不要再问了。”
往前走了两步，陈渔站在林因北的右手边，他轻声问道：“瑞克还会回来么？”
这个问题林因北也不知道，但他很聪明，他可以推断，而他推断的结果……好像不太容易说出口。
等了等，陈渔又问：“哥哥，你是在难过吗？”
这回林因北回答了，“不。”
他转过头，望着陈渔的目光没有温度，“我只是觉得可惜。”
陈渔神情不变，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呵，死鸭子嘴硬。
不用他家的狗系统，他都能看出来，瑞克这一走，林因北至少一周内缓不过神来，面对着他这个人造人，都不敢说一句真心话，这小子活得多累啊。
系统听着，然后幽幽插了一嘴。
【说他干嘛，你不也是这样的么。】
陈渔：“……”
陈渔的嘴角抽了抽，好在林因北确实是被打击到了，他没有看陈渔，也就没发现他暴露出来的不对劲，陈渔在心里问候了一通系统，然后抬起胳膊，放在了林因北的肩膀上。
林因北诧异的一挑眉，他重新转过头，只见陈渔对他浅浅的笑了一下，这笑容和以前比有些变化，那时候陈渔的笑容出自灌输的记忆，完全是一板一眼的产物，而现在，他的笑里好像加了几分真心，充满了自信，甚至自信的有些傲慢。
“不用觉得可惜，没有瑞克也没关系，哥哥身边还有我，我会一直帮你，直到你从我的主人，变成这个世界的主人。”

第42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6）
陈渔的性格会发生变化，这是必然的。刚睁开眼的他从内到外都是一张白纸，虽然后来被林因北速成一般的泼上了色彩，但那到底是人为设计，不能算是陈渔真正的性格。
只要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就会在和别人相处的日常生活中潜移默化的沾染上一些原本属于他人的特点碎片，这些特点碎片不断的整合重组，才会变成一种全新的鲜明性格。
林因北知道这个过程会发生，但没想到发生的那么快，仅仅三个月的时间，陈渔就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林因北盯着陈渔的眼睛，后者坦然的对他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臂，乖乖的站在他身边，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锋芒毕露，倒有点像以前的那个他了。
但林因北知道，这其实是假象，性格的改变过程是不可逆的，哪怕陈渔现在看起来再正常，内里的他，也早就不再是他设计好的那个模样了。
对于早就预见过的事情，林因北不怎么关心，他更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谁告诉过你，我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林因北无比确定，他从来没跟陈渔提过这件事，也没跟任何一人说起过，就连瑞克都不知道，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林因北的问题，陈渔状似不解的歪了歪头，“还需要别人告诉我吗？”
陈渔理所当然的说道：“看就能看出来啊。”
……
这一天，林因北第一次隐约产生了，他不应该把陈渔的基因筛选的那么完美，更不应该把自己的基因融入进去，让他继承自己的天赋的想法。
因为林因北已经模模糊糊的发现，陈渔不仅继承了他的天赋，同时还继承了他的野心。
他比林因北更聪明、更成熟、更厉害，当他还不熟悉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无害的对待每个遇到的人，他深谙人类的心理，所以轻而易举的就攻破了众人的心防，让每个人都对他就降低了警惕性。而等他终于熟悉了这个世界，他就不需要蛰伏了，他会渐渐显露出自己的爪牙与锋芒，按着从林因北这里继承来的野心与愿景，大刀阔斧、毫无顾忌的改变这个世界。
虽然冒出了一丁点这样的想法，但是林因北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来，他对自己自信的过了头，他坚信自己的实验没问题，不管陈渔的性格怎么变化，他都不会产生感情、也会死守听从他的命令这个本能；二来，今天瑞克走了，这件事对林因北的打击不小，饶是他那么冷静、那么雷打不动的一个人，今天也什么都看不进去、做不下去了。
因此，林因北在地下室待了没一会儿，他就上楼去了，林因北不允许陈渔独自待在地下室，他只能跟着他一起上去。
临走的时候，陈渔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空下来的观察室，抿了抿唇，他快走几步，跟上了林因北的步伐。
林因北这人太精，好不容易发生了一件让他心神大乱的事，陈渔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趁着林因北回房间休息的功夫，把房间里的摄像头全都贴上了干扰器，贴上干扰器以后，摄像头拍摄到的场景也会传回到陈渔的智脑上，陈渔手指飞快地敲打，他用自己做出来的临时脚本，然后再加上系统提供的专业破坏防火墙代码，很快就侵入了林因北的智脑，他先把刚刚动摄像头的影像替换掉，然后还顺便下载了三份林因北最近打开过的文件。
一气呵成的做完这些，陈渔躺回到床上，看他刚偷过来的文件。
干扰器已经开始工作了，林因北要是去看，就会发现此时的陈渔正在上网。干扰器里的画面全都是前一段时间摄像头记录下的，陈渔把它们打乱重组，拼出了二十四小时的监控画面，短时间内，林因北应该查觉不到。过段时间，即使他发现陈渔做了手脚，也没什么用了。
终于不用全天不间断地扮演好弟弟，陈渔心情非常好，他优哉游哉的看文件，系统则五体投地的看陈渔。
电工、钳工、程序设计师、黑客、物理学家、生物学家、以及世界一级杂技演员。
短短的一个小时，系统目睹陈渔身兼数职，尤其刚才他蹿到天花板上，给摄像头贴干扰器的时候，那身手敏捷、灵巧能干的样子，系统都要怀疑陈渔是黑寡妇再世了。
……
陈渔看完那三份文件，关掉虚拟屏，他冷笑一声。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三份文件都不是新的，是去年林因北制造“林因止”时候留下的实验记录，林因北突然把这些记录都翻出来，再结合瑞克今天的情绪大爆发，陈渔差不多明白了。
他这是想如法炮制，再造出一个好用又听话的人造人呢。
也许不止，说不定是尝到了甜头，所以他打算给自己生产一个人造人军团了。
陈渔坐起来，食指和中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大腿，过了几分钟，他手上的动作停下了，望着对面的墙壁，陈渔颇有兴致的笑了一下。
陈渔半夜偷跑出去了一趟，来到他的秘密基地，陈渔换上实验服，马不停蹄的开始了他的第一个实验。
休息的时候，陈渔算了一下自己的余额，他自己的钱现在就剩下不到一千，别说维持实验，就连自己生活都不太够用。瑞克身上的钱也不多，他把它们全都转移到自己的账户以后，陈渔算了一下，也就够用半个月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一个来钱快的渠道。
系统给他出谋划策。
【这还不简单，你嫁给亚兰，然后你就富可敌国了。】
陈渔：“……这种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系统不服气，这是它分析之后的结果，绝对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陈渔话锋一转。
“不过么，虽然馊，但是馊的有营养。”
系统：“……”什么意思？
陈渔被系统提醒，没过几天，他又把那个家底不干净的朋友叫了出来，这一回，那个朋友出来就没再回去过。他家里人急得团团转，本来以为跟陈渔有关系，可是调查以后发现，陈渔和他吃完饭以后就走了，直接回了执政院，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而然们家孩子在外面又逗留了一段时间，最后踪迹消失在一个偏僻的地方。那个地方的监控被人抹掉，根本无从查找更多的线索。
因为家底不干净，自己儿子在外还爱惹事，树立了不少仇家，值得怀疑的对象实在太多，所以他们根本想不到陈渔身上。一个月以后，那个朋友自己回家了，家里人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脸的不愿多说，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打击。
总之，人没事就好，他们家人睡了一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安生觉，陈渔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又多了一笔钱的账户，也觉得心里面安定了不少。
这回他就有固定的资金来源了。
想到这，陈渔不禁在心里悠悠的慨叹了一声，还是有钱好啊。
【……你这么缺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渔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缺德的人还有良心的？”
系统：“……”无法反驳。
陈渔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地道，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再说了，这里的人全都是一串串没有生命的数据，只要不在他们有意识的情况下缺德，陈渔就觉得自己没做错。
站起身，陈渔出了房间。
亚兰就在外面，自从休假回来，亚兰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会一直等着陈渔给他答复，而且在陈渔给他答复之前，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连海伦娜都被他三令五申的封口了。陈渔说过的，他全都照做，陈渔没说的，他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了。
比如，除非睡觉，不然他一定会待在客厅里，陈渔只要出来就能看见他，看见他以后基本就走不了了，总会被亚兰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留下，或者带出去。
托亚兰的福，陈渔现在也是一个有见识的人了。亚兰从不催他，就只是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影响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去考虑这件事，将内心的天平一点一点坠向圆满的一方。
每当这时候，陈渔都希望自己真的像和系统嘴炮时说的一样，假如他没良心，那他就不会被这些小事情影响到，也不会一想到亚兰就心情烦闷了。
陈渔走到客厅，他对亚兰打了个招呼，“还没睡？”
亚兰揉了揉眉心，最近工作强度大，即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嗯，一会儿就睡。”
陈渔看了看他，最后脚步一转，去了厨房，过了几分钟，他端着一杯热可可走了出来，因为亚兰不爱吃甜的，他还加了一些可以去甜味的草药。
陈渔直接把热可可放在了他面前，没有递到他手中，亚兰垂眼看着还在冒热气的可可，过了一秒，他抬起头，对陈渔淡淡的笑了一下，“谢谢。”
亚兰的颜值算是这个世界的最高峰，他笑起来的时候，陈渔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流声，抿了抿唇，陈渔转过身，掩耳盗铃的走到阳台上，他抱起蹦蹦兽，想要平复一下自己这见色起意的流氓心脏。
清晰的看到陈渔的反应，亚兰眼里多了一点笑意。
蹦蹦兽乖乖躺在他怀里，陈渔撸了没两下，突然，他咦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手，陈渔把蹦蹦兽托起来，然后从它的脑袋上摘下了一个蓝色的金属贴片。
陈渔皱眉看着，一开始他都没想起来这是干什么的，后来他想起来了，沉默一瞬，他倏地扭头。
端着热可可、准备跑路的亚兰：“……”

第43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7）
虽然陈渔很快就扭头看向亚兰，但他其实没往记忆投射、兔形监控器这方面去想，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实验室里，这就导致发现金属贴片以后，他第一反应是亚兰用蹦蹦兽做了生物实验。
假如亚兰没有表现的那么心虚，说不定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很不幸，亚兰企图跑路的表情动作让陈渔的思路瞬间回到了正道上，放下蹦蹦兽，陈渔站起身，捏着那块金属贴片，陈渔垂眸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接收了蹦蹦兽的脑电波信号？”
脑电波信号作用也就那么几个，陈渔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问：“你看了蹦蹦兽的记忆？”
这回都不用想了，他紧接着撩起眼皮，“你看蹦蹦兽的记忆，是为了监视我吗？”
亚兰张张口，还没等他为自己辩解一句，只见陈渔把玩着手里的金属贴片，沉默一秒，他又张口，不过这回不是问句，而是笃定的陈述句，“今天我没有什么令人怀疑的行为，看来你也不是一时起意。这不是第一次了吧，应该从我刚来你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说着，陈渔微笑起来：“三个月，不错，深藏不漏啊。”
亚兰：“…………”
从始至终，他没说过一个字，陈渔仅靠自说自话就已经推断出了全过程，而且推断的句句是事实，亚兰就是想给自己说点好话，都没法说了。
亚兰哑口无言，陈渔也是沉默无语，两人都不说话，区别在于，前者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后者则懒得再说什么了。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绝对足够让亚兰看清他真正的性格了，而他还不知道，还在兢兢业业的扮演人设，在亚兰眼里，他是不是就跟个二傻子一样？
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装模作样，那叫游戏人间；在别人知道的情况下装模作样，那就叫冒傻气了。
陈渔有点生气，不过他更注重现在的形势，人设被扒了，说不定连他的身份也被扒了，陈渔需要快速想出一个应对之策。
就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那边的亚兰终于说话了。
“……我没有恶意。”
飞速运转的大脑顿了一下，陈渔抬起头，不明就里的看着亚兰。
对上陈渔的目光，亚兰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我想看见真正的你，仅此而已。”
这句话的声音很低，亚兰的拇指一直都贴着热可可的杯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拇指微微挪动了几毫米，这是紧张的表现。
堂堂联盟首领，居然会为了这种小事紧张。
既然人设已经被扒得一干二净，陈渔索性破罐破摔，他向前走了几步，正好停在亚兰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亚兰，陈渔一反平时乖巧又温顺的模样，不客气地问道：“都已经看到了真正的我，你就不觉得可怕吗？”
正常人哪有天天切换人设的，会这么做的人，都是有所图。陈渔现在是亚兰身边最亲近的人，目前已知，他图的不是亚兰这个人，那这样一看，不管他图的是什么，都是细思极恐了。
陈渔问这话，一是试探，二是疑惑，他也很想知道亚兰的答案。按理说，都已经三个月了，亚兰在知道他不对劲的第一天就该把他抓起来，可他没有，还把他留在身边，甚至同吃同住。就算亚兰很厉害，可在这样亲密的相处下，如果陈渔想动手，那他可以杀死亚兰几百次。
系统以前分析出来的数据已经不准了，不过这也不能怪系统，毕竟谁都想不到，亚兰会喜欢上陈渔。
陈渔还在等亚兰的答案，后者却淡淡的对他笑了一下，“不，我只觉得很可爱。”
陈渔：“……”
本来应该很严肃的一个晚上，就这样在亚兰发出的粉红泡泡中，变成了一个十分平静、与平常没有区别的普通夜晚。
陈渔谨慎了好几天，最终，他不得不承认，亚加撒这个种族真的很奇葩。
哪怕他都有这么明显的危险性了，亚兰也从不怀疑他有问题，而且都没有调查过他，也许调查了，但是什么都没调查出来。总之，陈渔觉得，他找到了亚加撒人为什么这么少的原因。
不是他们的生育率太低，而是他们的脑子都有问题。
……
没有拦路虎，陈渔的计划也就按部就班的进行，他的这个计划，最难的时候就在前一个月，那时候他没有人手，缺乏资金，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而他的身份又不方便让他经常出去，所以出事的风险很大。只要熬过第一个月，他就有帮手了，以后的事情也可以渐渐交给下面人去做，自己只要时不时的去看一眼就行。
在离开了三个月之后，瑞克回来了。从外面住了三个月，瑞克的心情平静了很多，他不再一个劲的阻挠林因北做他的人造人实验，但他也不会去帮助林因北，他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好像在等某一天，林因北能主动放弃这个实验。
自从瑞克回来，大家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来，林因北继续他的宏图大业，陈渔也继续两点一线，有瑞克这个调和剂在，林因北的家就没有那么冷冰冰了，好歹有了点人情味儿。
林因北本人也是一样，瑞克不在的时候，他就像是被抽离了什么东西，变得更有效率、更理智、也更冷漠，看着他，有时候陈渔都怀疑，他们两个到底哪一个才是没有感情的人造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每个人的生活都看似平静，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那些被极力掩盖的真相的一角。
海伦娜很少会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其实她半个月前就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但当时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没有拿到有利的证据之前，海伦娜不想告诉亚兰，让他伤心。
“疗养院的资料都付之一炬，除了林因止，里面的人也没有一个活下来，但在那场袭击之前，疗养院里一个医生的女儿刚刚过完暑假，她走后的第二天，疗养院才出事。”
“那个女孩儿在疗养院住了二十年，那里就跟她的家一样，上了大学以后，每年寒暑假她还是会回去过假期，而那个女孩儿告诉我，她认识每个长期住在疗养院的患者，可她从来都没听说过一个叫做林因止的人。”
音频、视频、女孩儿从小到大的档案，以及她的社会关系网，全都摆在了亚兰的面前，亚兰垂眼看着这些，没有说话。
海伦娜停顿了一会儿，望着亚兰的脸色，她咬咬牙，继续说道：“这是唯一的证人。那家疗养院是家族管理，里面的工作人员很少有外来者，他们住在疗养院，从不休假、极少外出，工作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因此袭击一发生，他们就都死了，我想再找出第二个熟悉疗养院的人都不行。亚兰，你不觉得这样太巧了吗？林因止恰好就住在这个疗养院里，恰好是唯一的幸存者。”
沉默片刻，亚兰抬头，“还有吗？”
海伦娜是个十分严谨的人，她知道这件事的轻重，所以绝不可能就拿着一个小女孩儿说的话来找他，一定还有别的证据，更加无法让他反驳的证据。
海伦娜抿了抿唇，她把虚拟墙连接上自己的智脑，一张基因鉴定书出现在亚兰眼前，上面林林总总的列举了几百种检测结果，亚兰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行。
骨膜磨损度：02。
人体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生变化，用骨骼测年龄，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方法，但实际上，不止骨骼，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能推测出整体的年龄，林因北想到了所有，也努力的把林因止的大部分部位都人为的催化成了他该有的样子。他是林因止的创造者，可他不是造物主，所以他肯定会留下纰漏。
每个人的骨膜都有或多或少的磨损，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多，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影响生活，自己也察觉不到。只有婴幼儿的骨膜磨损度才会趋近于零，而林因止已经是个大人了。
海伦娜等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顿了顿，海伦娜又问：“要不要把林因北抓起来？”
林因止是新生人类，这肯定不是他自己做的，是别人把他造出来的，有可能是克隆、有可能是改造，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情。面对突然跑出来的弟弟，林因北还能那么淡定，而且带着他到处乱转，哪怕他不是幕后黑手，也绝对逃不了关系。
海伦娜认为当务之急就是控制住林家的所有人，但亚兰比她想的更远一些，假如……林因止不是第一个呢？
“别打草惊蛇，”亚兰突然站起身，他拿过外套，一边向外走，一边吩咐，“你去看着林因北，别派别人，你自己去，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别人刚靠近，就会被他发现了。”
海伦娜先条件反射的喊了一声是，然后才急匆匆的跟上他，“那林因止那边——”
亚兰脚步一顿，随后，他又快步往外走去，“交给我。”

第44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8）
海伦娜对亚兰的做法不太赞同，她还是觉得，这个时候就应该把所有可疑人员全都抓捕起来，省的夜长梦多，让他们收到消息，逃之夭夭。可亚兰发话了，海伦娜只能照做，她出了执政院就直奔林因北的家，另一边，亚兰则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亚兰脚步匆匆的回来，陈渔正坐在客厅里，听到开门声，陈渔望过去，见他一副焦急的样子，陈渔不解：“出什么事了吗？”
盯着陈渔的眼睛，亚兰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冷静的理智重新回到大脑中，亚兰压了压心中复杂翻涌的感觉，很快，他的周身气场又回到了平时的样子。
亚兰对陈渔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
亚兰不擅长说情话，极偶尔的情况下才能蹦出一句，而在亚兰看来，那也不是情话，都是他的真心话。以往陈渔会觉得一本正经说情话的他很可爱，但今天，他奇怪的看着亚兰，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亚兰也是一个炉火纯青的影帝，如果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情绪，那别人就是掘地三尺，也发现不了他真正的想法，比如陈渔，他可以说是阅人无数了，可在亚兰这里，他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虽然他不行，可系统行。
系统的表情分析能力与日俱增，往常除了让陈渔吐槽，就没有别的作用了，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系统的心咯噔一下，它又看了看亚兰，确认了好几次，才颤巍巍的对陈渔说道。
【宿主……我怎么看亚兰的脸色，他好像已经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啊……】
陈渔神情不变，眼睛却在听到系统的话以后转向了亚兰，他仍然什么都看不出来，沉默一瞬，他在心里反问：“你确定？”
【不太确定。】
陈渔：“……”
狗系统又皮痒了。
系统不敢百分百确定，是因为它的表情分析也不是每次都对，正确率大约在百分之九十，而相似率则在百分之九十九，也就是说，也许亚兰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绝对是听说了什么消息，然后对他起了怀疑。
陈渔垂眸，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一直坐在客厅，亚兰则如往常一样，回房间呆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出来，彼时陈渔已经想好了对策，发现亚兰坐到自己身边，他侧过头，微微撩起眼皮。
自从发现自己在亚兰面前已经毫无人设可言，陈渔就破罐破摔、再也不装了。当然，仅限在他面前，出去以后，见到别人，他还是那个乖巧开朗的林因止。
此时他的眼神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胸有成竹，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预料中一样，亚兰看着他，突然问道：“以后你有想做的事吗？”
陈渔没有立刻回答，这可能是他们两个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了，陈渔也不想给亚兰留下一个糟糕的回忆，于是，想了想以后，他把自己在现实世界的打算说了出来。
“可能攒攒钱，去开一家农场吧。”
这个世界的他根本没有以后，也就无从考虑这个问题。而在外面的他孤苦伶仃一个人，年纪也不小了。当初的梦想早就在时间和意外的打磨下彻底消失，陈渔也不打算就这么在任务世界浑浑噩噩的扮演一辈子，所以，他总要退休的，估计等到了退休那一天，他仍然还是现在这个孤苦伶仃的样子，那不如开一家农场，养点小动物，也算是过的自由自在了。
他回答的很认真，可就不知道亚兰信没信了，两人对视，亚兰扯了扯嘴角，“听起来很不错。”
陈渔回以一笑，“是啊，就是不太好实现。”
……
跟亚兰说了一会儿话，陈渔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以后，陈渔靠在门板上，“狗系统，我现在还能从大门出去吗？”
系统很快就回答。
【别说门，你连窗户都出不去了。】
从亚兰刚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启了最高级别的房屋警戒模式，除了亚兰，没人能在这里进出，陈渔现在就相当于被他软禁了起来。
他本来想找别人帮自己，但刚抬起胳膊，陈渔又想到一个问题，“我要是往外发消息，亚兰会不会知道？”
这个不需要分析，系统直接就回答了他。
【肯定会知道，你想想，整个房子都警戒起来了，任何从房子内部发出的信号都会被拦截，不仅亚兰会知道，而且你发的东西外面还收不到。】
陈渔：“……”
自己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陈渔捏了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虽然林因北没忘了给他点满武力值，然而人造的哪有天造的厉害，他还是打不过亚兰。
这么一看，好像已经山穷水尽了。
陈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看来我只能用那个了。”
【哪个？】
陈渔微微一笑，“当然是**一夜药水啊。”
系统：“…………”卧槽。
**一夜药水是平台里为宿主提供的唯一辅助道具，顾名思义，就是用了这个药水以后，使用的人会立刻昏睡过去，在梦里和宿主共度**。这药水对除了主角以外的所有角色都起作用，原本是为了方便某些宿主进行感情戏，但这玩意儿到了陈渔手里，那就是见效快、时间长而且没有一点副作用的上好**药。
再多呆一秒，危险就多一分，陈渔觉得，以亚兰现在对他的态度来看，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不多，说不定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心里还很措手不及。他还没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所以才会把自己关在这里，而且亲自回来看着他。
也就是说，外面的人都还不知情，只要他能走出这扇门，那他也就能顺利地逃走了。
这么想着，陈渔把**一夜药水拿出来，转身就要开门，系统从他说要拿药水对付亚兰的时候就愣住了，此时看他说做就做，顿时反应过来。
【你、你真的要这么做？！可你要是对亚兰喷了药水，他就会以为你们俩已经那啥了啊！】
陈渔挑眉，“嗯，对，那又怎么了？”
系统要跪了，陈渔到底是怎么做到脸不红气不喘、如此理所当然的说出这句话的。
【所以——他会误会啊！等他醒过来，发现你跑了，他肯定会认为你是用美人计把他骗了，到时候你就成了拔x无情的渣男了！】
陈渔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哦，那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系统：“……”无**说。
放倒亚兰，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陈渔很快就解除了房屋的警戒模式，走之前，他把昏睡在地上的亚兰抬起来，把他送回了他自己的床上，好不容易做完这些，陈渔揉了揉差点闪到的腰，嘀咕一般的抱怨了一句，“吃什么长大的，沉死了，简直就跟半头猪差不——”
话没说完，陈渔突然沉默下去，顿了顿，他坐到亚兰身边。
平时两人各自睡在各自的房间，陈渔在这里住了快一年，竟然从来没看见过亚兰睡觉的模样。只能说他真的太忙了，能闲下来的时间很少，而闲下来以后，他又会争分夺秒的用在自己身上，从不休息。
亚兰一直都在等他的答案，陈渔也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时间越久，越接近一年的期限，他就会越焦躁。可能在他心里，他觉得陈渔是不喜欢他的，等期限到了，就会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不再给他靠近的机会。
伸出一只手，陈渔的指腹慢慢落在亚兰的眉毛上，他轻柔的移动手指，从眉峰移到眉尾。
原本他打算两年内完成这个任务，但那是很久以前的想法了，从亚兰带他去那个休假星球，对他表白开始，陈渔就已经改了主意。
他要一年内完成这个任务，这样，亚兰就永远都不会知道最终的答案，而他自己，也不用知道了。
出了执政院，陈渔直接去了林因北的家，快到地方的时候，系统突然告诉他，海伦娜在附近，陈渔脚步一停，他把智脑拿出来，发了条消息出去。
又过一会儿，大门开了，瑞克走了出来，陈渔躲在一旁，看着瑞克把海伦娜引开，然后他才跑过去，绕了一圈，从后门进去了。
今天不是休假的日子，突然看到陈渔回来，林因北有点惊讶，这时候他正在地下三层看资料，陈渔快步走进来，林因北看着他，“怎么，出事了？”
陈渔点点头，“亚兰可能知道我的身份了，他派了他的秘书海伦娜来监视你。”
林因北心头一跳。
整条街都被他控制了，按理说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知道，可是他根本没注意自己被人监视了，林因北立刻站起身，把虚拟屏调成了外部监控模式，他正在用红外线搜索人影，没有注意陈渔，后者走到他身边，语气如常的问道：“哥哥，我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你让我听你的话，那么，有些事情我应该跟你确认一下。”
林因北没看他，“什么事。”
陈渔眨眨眼睛，“我觉得，对哥哥你来说，有两个东西是最重要的，一个是你的生命，另一个是你的目标，我是你的弟弟，也是你的帮手，那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两件事都放到最优先的地位上去？也就是说，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而且要帮你完成你的目标。”
林因北皱了皱眉，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渔，后者还是那副真诚又乖巧的模样，稍微思索片刻，他点点头，“对。”
陈渔歪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因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应了一声，“没错。”
陈渔突然笑起来，“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林因北动作一顿，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回头，他的脖子却被人猛地按住，砰地一声，林因北的脸被人强按着砸到了桌面上，对方的力气大到恐怖，林因北就是想挣扎都没机会，他的体能其实不错，但和他亲自筛选出来的人造人相比，那就不够看了。
陈渔一手按着他，另一只手控制着他的胳膊，同时，他还有闲工夫弯下腰来，灿烂的对上林因北那张充满惊愕的脸。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哥哥，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其实我比你强多了，以后，你的目标由我来帮你完成，你就好好的休息吧。”
话音刚落，陈渔上翘的嘴角立刻垂下，他面无表情的直起腰，头也不回的说道：“把他弄晕。”
陈渔的两只手都控制着林因北，已经腾不出手做别的了，他说这句话是要别人帮他，可谁能帮他？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能进他的房子、他的地下室？
从陈渔进来开始，林因北的心情一直都没有多大的起伏，即使发现自己做的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人发现了，即使自己创造的人造人背叛了他，他也顶多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不会觉得害怕与愤怒。他仍然很冷静，也很平静。可在听到陈渔的那句话以后，他想到一个人，然后，他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尽，他挣扎着抬起头，却只能转动一点眼珠。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身影走向自己，因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对方身上穿的衣服，还有他手里拿的东西。那是一个微型电击器，对方很快就把那个电击器贴到了自己的后脑上，贴上的一瞬间，电流穿透皮肤，进入大脑，他立刻就陷入了深度沉睡，而在意识消失之前，他只剩了一个想法。
——瑞克。

第45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19）
林因北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陈渔带回了秘密基地。
这套房子离林因北住的地方并不远，也就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然而就是这一条街的距离，隔离了林因北的视线。因此，林因北才一直没发现过。
到了安全的地方，陈渔让瑞克把人扔到一边，逃跑的时候，陈渔顺便还把林因北一直在看的监控画面全都转接到了自己这里，换好衣服，他先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瑞克耍的小把戏只让海伦娜离开了十几秒的时间，然后她就又回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摆明了这是有问题，等海伦娜回去，迎接他们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搜捕令了。
随便他们怎么做，陈渔都不担心，因为自从把林因北绑过来，陈渔就没想过再出去。
陈渔埋头工作，加班加点，瑞克在一边想帮忙，但因为这里的专业性太高，他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瑞克只好退到一边，想起林因北还晕着，他也没问，直接走到观察室，从林因北的脖子后面把电击器取了下来。
电击器刚取下来，林因北就睁开了眼，瑞克把电击器收起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林因北微微愣了一下，他站起来，想要追过去，观察室的门却已经关上了，站在玻璃门外，瑞克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的回过头，望着林因北，他温柔地笑了一下。
就跟真的瑞克没什么两样。
……
林因北也想过，也许瑞克没有出事，他只不过是背叛了自己，转投到了林因止的身边。但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就立刻否定了。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瑞克的为人，他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更不可能去帮助林因止。
林因北粗略的把周围打量了一遍，发现这里居然和自己的实验室基本如出一辙，除此之外，还多了很多新的东西。最显眼的就是那个两米高的透明培养仓，里面有个大约一米五左右的人影，因为里面有很多雾气，林因北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也能猜出来，这个人从婴儿长到现在，可能也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一边是正在做实验的陈渔，一边是跟他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的“瑞克”，林因北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他按捺住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外面的人，“瑞克在哪儿。”
对方听到这个问题，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刚刚的那声笑，似是嘲讽，又似是心寒，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走了，再也没看林因北一眼，林因北又愣了愣。
太像了，不，应该说就是一模一样，林因北都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难道他错了，难道这就是瑞克？
林因北都要怀疑人生了，陈渔手上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他摘掉手套和眼镜，转过身，看着安静坐在观察室的林因北，陈渔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不错，到了这种境地还能气定神闲、不慌不乱，真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陈渔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语气颇有些讨好，“这段时间就委屈哥哥了，你就先住在这里，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哥哥，待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你不再需要忙碌，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完成，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很快，我就会把你想要的送到你手上。”
林因北原本垂着眼睛，陈渔说完这话之后，他缓缓撩起眼皮，又问了一遍，“瑞克在哪儿。”
陈渔不明白，“他不就在这里吗？喏，他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陈渔眼中含着笑意，但林因北却从他的这句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突然想起半年前，瑞克和他大吵一架之后，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家，那时候出去追瑞克的人就是陈渔。
原来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林因北倏地站起身，他走到玻璃墙边上，他比陈渔稍微高几厘米，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墙。虽然陈渔才是墙外的那一个，但林因北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性，好像他是绑匪，而陈渔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人质一样。
“你把瑞克怎么样了。”
林因北看着强势，实际上他心里非常恐惧，他怕陈渔会说出那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他怕一切都来不及了，陈渔观察着他的神色，半晌，他摇了摇头。
“我真是不明白。”
“这个瑞克不够好么？这可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啊，以前的那个瑞克，每天都在阻挠你，每天都在和你吵架，让你变得不开心，他就是你人生中的绊脚石，没有他，你会成功的更快。当然，我知道你喜欢他，离不开他，所以我帮你做了一个新的出来，你不觉得他很完美吗？他有瑞克的身体，瑞克的记忆，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是瑞克啊。而且他很听话，他不会插手你要做的事，只会乖乖的待在一边，你最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瑞克吗？”
他越说林因北越生气，说到最后，林因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要爆了，这就是不懂感情的人，难道他以为瑞克是商场里卖的商品，有了问题就能立刻换一个新的么！
陈渔看他不说话，而且脸上渐渐显出愠怒，见效果达到了，陈渔心里感觉很满意，于是继续说道：“哥哥，你可能没发现过，你的人造人实验其实是有弊端的，你让我没有感情，这样倒是方便我执行任务，可是，这也要求了我必须从早到晚的分析我身边人的情绪和行为，然后学着他们的表情动作，做出相应的反应。这样太累，而且很难掌控。我的精力有限，当我去做别的事情，我就顾不上这些了，再之后，我就会被人发现端倪，就像现在，才多久啊，我就暴露了。”
“于是，我改良了你的实验，我觉得，感情这种东西还是应该保留的，毕竟，假的永远都是假的，而真的也永远都是真的。事实证明，我做的没错，连哥哥你都没有发现瑞克已经被掉包了，你说，要是换成别人，还发现的了吗？”
陈渔得意又自豪的看着林因北，就像是想要林因北夸奖他一样，林因北看看远处的瑞克，后者正在看着虚拟屏，他不断的放大、旋转一个立体地图，似乎是在找什么地方。
林因北收回目光，他沉默的看着陈渔，“你都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陈渔立刻笑起来，“我用改良过的实验，改造了一批基因，我没有像哥哥你那样，融合很多个种族的基因，那样太麻烦了，再加上，我没法一次性给那么多人都安排好身份。后来我又一想，我为什么要安排呢，用现有的不就好了？”
陈渔顿了顿，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实验室，“然后，我就在这里造出了四十五个基因改造人，除了瑞克，他们每一个都是位高权重的高官、或者高官家属，说起来也是多亏了哥哥，你让我和那些人搞好关系，我去了，我让他们都信任我、都喜欢我，他们每个人都乖乖的出来，被我带到了这里，我把他们的记忆全都提取出来，然后再输入到我的实验品中，就没人能看出来他们是假的了。”
说完，陈渔指了指瑞克，“虽然实验品有很多，但我一直都觉得，瑞克是最成功的一个，哥哥，你觉得呢？”
林因北听不下去了，他不关心陈渔替换了哪些人，也不关心陈渔在联盟里已经渗透到了哪一层，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陈渔一直都没回答他，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让林因北备受煎熬，心里的希望也在一点点减少。
“回答我，瑞克，还有那些被你替换的人，他们都怎么样了！”
难得看见林因北真正的发怒，陈渔挑了挑眉。
“当然是杀了啊，提取完记忆，他们就没有任何用处了，留着也是祸患，再说，只有他们死了，我的实验品才能彻底的代替他们啊。”
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那么恐怖的事情，连坐在远处的瑞克都觉得有点可怕，不过，他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的想法不重要，不管他怎么想，他都要听陈渔的。
林因北如坠冰窟，他已经彻底呆住了，一瞬间他的心就像被人挖空了一样，他创造的产物杀了瑞克，那和他亲手杀了瑞克有什么区别，瑞克死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恨他？
林因北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也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无措，系统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你快告诉他实话吧，这可是咱们宝贝的任务对象啊，也别给他刺激太狠了，我还想等他醒过来以后跟他交流一下，让他看在我帮他受教育的情况下，给我升级一下内存呢。】
陈渔：“……”
默了默，陈渔再次进入状态，语气微凉的说道：“不过，瑞克还活着呢。”
其实所有人都还活着，但是陈渔没把实情告诉他，只要让他知道，瑞克没死就行了。
下一秒，林因北就从面如死灰变成了死灰复燃，他猛地上前，双手撑在玻璃墙上，紧紧盯着陈渔的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瑞克没死，”陈渔微微一笑，“毕竟我留着他还有用呢。”
林因北不明白陈渔的话，陈渔也不打算跟他解释，直接把手腕抬了起来，调出一个监控画面。画面中，瑞克了无生气的站在封闭仓里，他紧闭双眼，脑袋微垂，一根直径两厘米粗的维生管就这么粗暴的插在他的后脑勺上，封闭仓是打开的，林因北可以清晰的看到瑞克身上密密麻麻的刀伤和针眼，有的新有的旧，就在这个时候，还有人穿着无菌实验服，拿着一根特殊针管，在瑞克身上找来找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他把针管推进去，抽了半管深红色的血出来。
与此同时，林因北听到陈渔那乖巧又清脆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既保留感情，又要让他们听从我的命令，听上去很难，其实，只要一点卡斯蒂莫人的基因就行了。卡斯蒂莫人本能的遵从等级制度，忠诚好战，上级人要下级人去死，下级人眼也不眨的就会去自杀。瑞克是混血，他的这部分本能被压制了，所以效果大打折扣，这些本能表现在他身上，就是他对你死心塌地，绝不背叛，但相应的，他却不会永远听你的。而我呢，把这部分基因从瑞克身上提取出来，融合到我的实验品身上去，你看，效果多好啊。”

第46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20）
陈渔刺激完林因北，就不再管他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功夫和他闲聊，而且看林因北现在的状态，估计也不想和他闲聊了。
此时的林因北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瑞克还活着，这似乎是个好消息。但在过去的半年里，他每天都在承受非人的折磨，陈渔不知道从他身上取了多少东西下来，当他濒临死亡的时候，陈渔又会给他治疗，让他恢复，等他恢复好了，就又是新一轮的折磨。
过去的半年，瑞克过的就是这种日子，现在的他是昏迷的，已经没有了意识，但谁又能知道，瑞克是一直都在昏迷，还是直到今天，陈渔为了做一个样子，才让他短暂的陷入昏迷？
别忘了，陈渔可是没有感情的人造人。
不会共情，也就不会同情，更不会拥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这样的一个人会对自己的实验材料做什么，林因北根本不敢想象。
陈渔走出去三米远的时候，林因北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猛烈地拍打着玻璃墙，神情焦急到近乎狰狞，听到动静，陈渔慢慢回过头，正好看到林因北冲他怒喝：“放了他，林因止，我命令你放了他！”
陈渔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秒，倏然，他笑出了声。
他心里想的是，林因北还真有意思，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稍微用他的天才大脑想一下就能发现，“林因止”现在其实已经不听他的命令了，因为他从他那里得到了一句可以用来作弊的话，有那句话在，他就不用再受林因北的摆布，以后想做什么都行。
陈渔是单纯觉得好玩，然而这声笑听在林因北耳朵里，那就是极具讽刺。
陈渔抬起胳膊，伸出一只食指，慢条斯理的左右摆动了两下，“这可不行，哥哥，你忘了吗？你说过的，我最优先要做的事，就是保护你的安全，还有帮你完成目标，如果把瑞克放出来，那我接下来的实验怎么办呢？”
林因北病急乱投医，他口不择言道：“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吗，你可以用他啊！”
陈渔心里说了一声牛逼，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假瑞克，后者仍然低着头，实验室又大又空旷，刚才林因北说的话他绝对听到了，可因为他低着头，陈渔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就没法知道他的想法。
把头扭回来，陈渔仍然拒绝了他，“那也不行，放着原装的不去用，我为什么要用这个我好不容易才打造出来的完美瑞克？而且，被改造过以后，谁知道他们的基因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哥哥，实验中最重要的就是严谨和小心，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呢，你不记得了吗？”
陈渔说的是林因北灌输给他的那段记忆，在那段记忆中，林因北是个无比温柔的好哥哥。他会做实验，对科学感兴趣，都是因为受了林因北的影响。
林因北现在是真后悔了，他怎么会造出这么一个怪物出来，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他说什么也不会做这种实验！
林因北面色铁青，陈渔回到自己的位置，桌子上有一块镜面板，上面还没放化学试剂，恰好能照出后方的情况，看到林因北此时的脸色，陈渔在心里笑了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后面还有更多等着你呢。
林因北在这里被关了一个月，就像陈渔说的那样，他什么都不用做，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伺候他，而且每回来的人都不一样。
联盟会议议长的女儿，第三军团中将的儿子，第五军团少将本人，行政星执政长官本人，还有行政星第一医院的医生……
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但不管来自哪里，他们都是跺跺脚就会引发一场地震的大人物，这些人对陈渔唯命是从，来到陈渔身边的时候，他们卑微的像是一只宠物，而走出这个门，他们就又变成了光鲜亮丽、手握重权的联盟公民。
其实，林因北之前也有过这种控制高官的想法，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可等他真正的亲眼看到，他才知道这个画面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尤其当他看到一个中年发福、憨态可掬的老人走进来时，他已经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震惊了。
——财务理事长。
他的顶头上司，他最熟悉的人之一，每周七天，他有六天的时间都跟在这个人的身边，从早到晚。假如说他没认出瑞克来，是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那财务理事长这里，又该怎么解释？
这天晚上，林因北一夜都没合眼。
因为他终于对陈渔有多厉害有了明确的认知，仅仅半年，联盟内部就已经遍布了他的人，照这个趋势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可以变成这个世界的主人了。
那到时候，自己会怎么样呢？
林因北不是三岁小孩，他当然不相信陈渔说的会把一切成就都送到他手上这种可笑言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陈渔已经彻底不受他控制了，他能找出第一个漏洞，就能找出第二个，等到了那个时候，留着自己这条命也没有任何用处，他就该杀掉自己了吧。
毕竟以陈渔的性格，是决不会让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留在这世上的。
死亡啊……这可真是个熟悉的词语。
林因北想起少年时父母的死亡，然后又想起流亡地下王国时，看到的战乱和饥荒，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而且死得都很惨，一开始他觉得心惊肉跳，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再后来，他遇到了瑞克，在弱肉强食的地下王国里，小小的少年几乎每天都要被欺负，骨瘦嶙峋的他靠吃人丢的垃圾生活，他没有家，就只能一直一直的流浪，而不管走到哪里，他都不受欢迎，冷眼和辱骂，是他诞生于这个世界以来，收到过最多的东西。
林因北有些想不起来了，他当时为什么会留下瑞克？又为什么会带着瑞克回到行政星？
他确实想不起来了，因为过去的时间太久，很多以前他认为不重要的事情，都被他忘了。
天快亮的时候，实验室的大门被打开，那个假瑞克走了进来，他第一眼习惯性的看向观察室，发现林因北没睡，就这么垂头坐在墙边，他愣了愣。
林因北抬起头，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磨损泛白的记忆突然就被灌注了一点颜色。
他想起来了。
因为一个人生活很孤单，所以他把瑞克捡回了家。
因为想要让瑞克过得好一些，所以他打算回到行政星，夺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财富和地位。
因为想要瑞克不再受其他种族的歧视，所以他想拥有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依照自己的心意而改变。
这，就是他的初心。
但他走得太远、走得太快，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把这些丢在了身后，他为了一个庞大的目标狂热的努力了十数年，可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他做这些，都是为了瑞克啊。
陈渔发现林因北想逃，可他什么都没有，想从这里逃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林因北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很不乐观，于是他把希望放在了假瑞克的身上，假瑞克是有感情的，而且有记忆，他对林因北的态度一直都比较温和，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失望又心疼。
失望是因为他居然连续好几个月都没看出来自己是假的，心疼则是因为一代天之骄子，就这么变成了人造人的阶下囚，他了解林因北，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有多痛苦，所以忍不住的替他难过。
林因北就打算利用假瑞克的心疼，帮自己逃离这里，陈渔虽然知道这一切，但他什么都没管，因为他知道，林因北出不去。
从他把林因北带走的第二天开始，外面就全都是搜捕他们的警察和士兵，林因北和瑞克的信息都被公开到网上了，陈渔的倒是没公开，但从他们的关系也能看出来，陈渔也脱不了干系。
联盟总部发下来的天罗地网，哪怕林因北全副武装，都不一定能逃出去，更何况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出于安全考虑，假瑞克也不会让他出去的。
宅在实验室的这一个月，陈渔一边做最后的工作，一边通过他手下的改造人关注外面的动态，由于一些原因，陈渔没法和所有人同时联系，也没法让他们每个人都及时汇报自己那边的情况，所以陈渔让几个比较方便的改造人戴上了隐形传讯器，他们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都能立刻传到陈渔这边来。
不忙的时候，陈渔就坐在椅子上，仰头看这些一块块的传回画面。
林因北现在坚定了他要出去，要亲手杀了陈渔，然后救回瑞克，因此，现在的他又变得冷静理智起来，陈渔观察他，他也在观察陈渔，发现陈渔又在看传回画面，林因北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他总觉得，陈渔好像在等一个人从这些画面里出现。
被陈渔调包的人当中，只有一个是亚加撒人，也就是陈渔最初接触过的海因里希，所有人当中，陈渔最后掉包的他，因为想把他引出来实在太不容易了，不过成功以后，好处还是很多的。最起码他的所有开支，海因里希都包了。
今天海因里希去执政院找一位官员，走在路上，突然，他停了停。
画面中的人影有点小，但陈渔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下意识的直起腰，眼睛紧紧盯着那个人，林因北发现他的异样，不禁眯了眯眼。
随着那人走近，林因北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然后，林因北的内心和海因里希念出了同样一个名字。
“亚兰阁下，日安。”

第47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21）
一个多月没见，亚兰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冷淡的对海因里希点了点头，然后就大步走过了他，看他这着急的样子，应该是去处理非常重要的事吧。
海因里希没有过多地关注亚兰，所以他也很快就离开了，望着仍然不断移动的画面，陈渔慢慢放松下来，垂下眼睛，他的目光落到膝盖上，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动过。
林因北望着他，若有所思。
陈渔的四十六号改造人已经完成了，但陈渔没有立刻把他激活、放到外面去执行任务的意思，林因北也没看到他又骗了哪个高官过来做记忆提取，这个改造人完成以后，陈渔就不再生产新的了。他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管理后方上，几乎每时每刻，他都在和外面的改造人联系，纵观全局，一一的对他们下达指令。林因北看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差不多猜出了陈渔是想干什么，而且看他们的进度，估计用不了多久，外面就要闹翻天了。
林因北猜的没错，大概一星期以后，他这边的部署就全部完成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发动政变，一举拿下整个人类联盟。在这个宇宙中，人类联盟占地面积最大，拥有的人口也最多，整体实力仅次于水生帝国，有了人类联盟，攻克那些小国家就不再是问题，等他壮大到一定程度，他下一个要拿下的，就是巴斯特地下王国，那里混乱不堪、居民怨声载道，如果能有人把那里统一，那边的居民恐怕会高兴地哭出声来。
征服世界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到了陈渔这里，就跟玩游戏一样简单，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是唾手可得了，但万万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引以为傲、认为绝对完美无缺的改造人，居然被别人认出是假的了。
而且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暴露的改造人，居然是其中智商最高、应变能力最强的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去过执政院的第二天，执政院就发出了一封秘密公函，这封公函只发到了各级政府官员、全体亚加撒人、还有一些影响力大的社会人士手中。公函里写清了逮捕林因北和瑞克的理由，因为他们两个涉嫌进行基因改造实验，而且已经有了成功的实验品，他们改造出来的实验品和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各方面素质都强于常人，还特别擅长伪装。
说了一大堆，都是在解释这样的实验有多恐怖，而基因改造人又是一种多么逆天的存在，希望大家多加小心，最近一段时间保持警惕，千万不要上了对方的当。
这封秘密公函没有指名道姓，说出实验品的名字，也没说实验品具体干了什么事，但既然都已经严重到必须发秘密公函来提醒大家，那说明一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陈渔自然也看到这封秘密公函了，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的文字，陈渔嗤笑一声。
不用问，过去的一个多月，亚兰肯定都在疯狂地找他，但实在找不到，而他们又从林因北的家里搜出了那么多用来基因改造的文件和工具，当然要未雨绸缪的想一想，是不是这样的改造人不止陈渔一个，有人帮助他们，所以找了那么久，连个小线索都找不到。抓不到已知的，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未知的，实在没办法了，他们只能把这个秘密小范围的公布出去，让大家小心行事。
陈渔没在乎这件事，海因里希也没在乎这件事，结果当晚就出事了。
海因里希照样待在家里，他的伴侣，就是那个着名演员冉埃尔也回来了，两人刚亲热了没多久，冉埃尔突然表情大变，他猛地放开海因里希，质问他到底是谁。
海因里希愣了，陈渔也愣了，因为他俩都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陈渔皱了皱眉，快速切换画面，把海因里希家里管家机器人看到的画面接了进来。
画面里的海因里希表情十分逼真，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冉埃尔在说什么一样，冉埃尔却怎么也不信他，还把一把激光枪掏了出来，海因里希脸色巨变，不敢置信的看着冉埃尔，表情十分受伤。
他一声声的表明心迹，把他能想起来的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些只有他和冉埃尔知道的小秘密，然而冉埃尔是个狠人，他根本不听海因里希的解释，直接一枪把他打晕在地。
而海因里希那个废物，因为太爱冉埃尔了，他根本没想过反击，就这么被撂倒了。
陈渔：“……”
画面里的冉埃尔愣了几秒，他大概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海因里希放倒了，反应过来以后，他猛地往外跑去，陈渔沉着脸，最后只能拿过一旁的智脑。
调出海因里希他们家的远程权限设定界面，陈渔先把海因里希给冉埃尔设定的最高主人权限删掉，然后开启了房屋警戒模式。
彼时，冉埃尔正好跑到大门前，然而大门死活都打不开了。
盯着画面中冉埃尔惊恐慌乱的神情，陈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颇为可惜地说道：“算了。”
林因北也看到了这一过程，陈渔要做什么，他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渔幽幽的叹了口气，他虽然还看着画面，但口中的话是说给旁边瑞克听的，“既然这样，那就提前发动政变吧。”
瑞克五指微紧，过了一秒，他才回答道：“知道了。”
就跟电影套路一样，陈渔一声令下，所有的改造人都行动起来，一开始，他们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整个联盟所有的政府机关都被他们掌控了。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幸运的逃走，没过多久，他们又重整旗鼓，更加气势汹汹的冲了回来。
亚兰就是短暂败北、然后没被控制的人之一，回来的路上，他抓住了几个陈渔手下的改造人，可还没等他们开始审讯，这些改造人就不约而同的爆掉了自己的头。
人当然是死了，连大脑都没了，他们就是想提取他们的记忆，都不行。
按理说人死了，脑细胞活性消失，就没法再提取记忆了，可是陈渔不想承担风险，于是给每个改造人都下达了这么一条命令，假如被抓住，别等他们动手，直接自己了结自己。
第一个改造人自杀的时候，林因北内心毫无波动；第二个改造人自杀的时候，林因北稍微皱了皱眉；等到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们都选择立即自杀，一点活下来的**都没有的时候，林因北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忍。
蝼蚁尚且偷生，改造人却一个个视死如归，他们就那么想死吗？不一定，可他们心里的想法是什么，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当海因里希死的时候，林因北心里的压抑达到了顶峰。那天海因里希被冉埃尔放倒了，可没过多久，他就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于是立刻绑了冉埃尔，带他和自己一起去了安全的地方。之后又负隅顽抗了好多天，海因里希才被亚兰抓住。
死之前，海因里希是跪在地上的，他对面是亚兰、海伦娜，还有刚刚被解救出来的冉埃尔，海因里希没对冉埃尔做任何事情，他每天都和以前一样，对冉埃尔无微不至的好。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海因里希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解释，就只是抬起狼狈凌乱的头，对冉埃尔轻轻的笑了一下。
“我爱你。”
……
随着这一声告白而出现的，是惨烈的鲜血四溅。冉埃尔愣了好半天，突然，他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哀鸣，他猛地跑过去，抱住海因里希的尸体，凄厉又崩溃的哭喊几乎要把在场人的心都哭碎了。
明明是假的，明明不该对他们怀有任何同情，可是，可是……
实在是太真实了啊。
林因北怔在原地，画面因为海因里希倒下而倒转，他已经看不见其他人了，只能听到来自冉埃尔的嚎啕大哭，突然，一只手出现在画面中，摄像头被人摘了下来，慢慢的，他看到了那只手主人的脸。
亚兰静静地看着这枚好像是扣子的东西，半晌，他低声说道：“是你做的吧。”
没人知道陈渔也会做实验，按理说他们应该把矛头指向林因北才对。林因北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陈渔需要一个挡箭牌，但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看出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不是他，而是他那个看似一直被利用的弟弟。
亚兰注视着摄像头，看在陈渔这里，就好像亚兰正在看着他一样，冷冷的盯着亚兰的眼睛，陈渔霍地起身，他快步走到实验室的一边，在培养仓外面按了几下，“滴”的一声，培养仓打开了，里面的雾气渐渐散去，林因北终于看到了这个改造人的脸。
然后，他就愣了。
陈渔站在培养仓外，那个人站在培养仓内，一般无二的两张脸面对面，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又等了几秒钟的时间，里面的人睁开了眼。陈渔望着他，对他下达命令，“带着瑞克离开，该做什么，你知道。”
里面的“陈渔”微微一笑，“当然，你们也要小心。”
他走下来，对瑞克招了招手，瑞克微微抿唇，离开前，他又看了一眼观察室里的林因北，这一眼和以前不一样，他好像在里面看到了淡淡的不舍和解脱，林因北心脏一沉，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8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22）
瑞克的身上也有一个传回装置，陈渔和林因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边传回来的画面。
另一个陈渔终于登场，幕后真凶的出现让形势出现了短暂的逆转，这个克隆人完美的复制了陈渔的智商、风格和谋略，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尤其在改造人的真相彻底公之于众以后，人类联盟所有的成员都震惊了，他们坚决抵制改造人，要求军队把这些不应该存在的生物全部杀掉。即使他拥有雄韬伟略，也没法和那么多人抗衡。
据点被发现以后，外面的陈渔就和瑞克分开了，他开上一架逃跑用的星船，想要赌一把生机，但不管是准备逃跑的他，还是留在秘密基地的陈渔，他们都知道，他跑不掉的。很快，亚兰就会追上他。
闭了闭眼，陈渔关掉所有的传回画面，原本嘈杂的实验室瞬间变成死水一般的安静。
陈渔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林因北，过了一会儿，林因北才听到他说话。
“我输了。”
林因北不置可否，“意料之中。”
陈渔倏地扭头，见他反应那么大，林因北难得有了耐心，他解释道：“你太心急，也太小瞧人和人之间的特殊羁绊，更重要的是，你不懂逐个击破的道理，所以，你会失败，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
陈渔忽然笑了，“是吗？那你有没有用你的情理之中推测过，假如我输了，迎接你的，又是什么？”
林因北对陈渔的话充耳不闻，他把目光放远，似乎在思考什么奇怪的事情，过了几秒，他才喃喃的问道：“你——其实是有感情的吧？”
陈渔微微眯眼：“你在说什么鬼话。”
林因北站累了，他往后退了几步，坐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望着陈渔的眼睛，他条理分明的说道：“你克隆了一个另外的自己，却没有在一开始就把他送出去，而是在大势已去的时候才激活他，这本来就不符合常理。这个时候激活他还有什么用？唯一的用处就是，他可以拖延时间，方便你逃跑。可是他已经出去二十四小时了，你连这间实验室都没出去过。”
陈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林因北顿了顿，他淡淡的勾了一下唇角，“林因止，你是我造出来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生理构造。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你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让我想想，亚兰&#183;亚加撒喜欢你，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但你没告诉我，而且一直都在跟我撒谎。”
陈渔不客气的回答道：“我是为了保命。”
林因北被关了两个月，他每天都在跟着陈渔一起看传回画面，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而然的，他也就看出来亚兰对陈渔的态度不一般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只通缉林因北和瑞克两个人，却独独漏了更为关键的陈渔。
听到陈渔的回答，林因北轻笑一声，陈渔皱眉，好像从他把所有传回画面都关了以后，林因北的态度就变得不一样了，以往的他还会有一点警惕心，现在却是彻彻底底的放松，脸上的笑容也不似虚假，而是发自真心的笑。
陈渔奇怪，他就那么笃定自己有感情？再说了，就算他有感情，他有必要那么高兴吗？
陈渔满腹疑惑，林因北抬起头，“一开始也许是这样，但后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阿止，你也喜欢亚兰，对不对？”
陈渔心脏一沉，他刚要反驳，就听林因北说道：“也许你从来都没发现过，你每次看到亚兰的时候，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都和平时不太一样，如果这个不能算做证据的话，那么一个小时前，你的克隆人在外面遇上了亚兰，他明明有机会一炮轰过去，可他迟疑了一瞬间，然后就被对方抢走了机会，他和你的所思所想如出一辙，他不想杀亚兰，那就说明你也不想杀亚兰。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克隆人派出去了，看来也是为了亚兰。”
陈渔一言不发的盯着他，林因北往前走了两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渔，“亚加撒人失去爱人就不能活，如果你永远不出现，那他就会永远找下去，你不想让他再找了，也不想让他继续难过，所以，你把‘自己’送到了他手中。联盟死刑已经被亚兰废除了，那个克隆人以后会被关押一辈子，但这总比死了好，他乖乖的待在监狱里，亚兰往后的人生也就安稳了。”
说到这儿，他又笑了一下，“虽然悲惨，但还是安稳的。”
陈渔望着他，突然，他也笑了一下，随后，缓慢又清脆的掌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陈渔慢条斯理的鼓掌，眼中满是兴味，“不愧是哥哥，真聪明，我还以为你到死也不能发现这一点了。”
说着，陈渔停下鼓掌的动作，他歪了歪头，疑惑的看向林因北，“可是哥哥，你就不好奇吗，既然我都把一切安排好了，那我为什么还不走呢，为什么还要跟你一起留在行政星呢？”
林因北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他冷冰冰的看着陈渔，“我不好奇，我只想知道，你把瑞克关在了哪儿。”
林因北攥紧双拳，刚刚伪装出来的闲适模样终于消失，他现在的表情比两个月前更加狰狞，“既然你有感情，那你就不该那样对瑞克！从你睁开眼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把你当做是他的弟弟，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伤害他！”
林因北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一次又一次的希望破灭直接把他折磨成了神经衰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终于体会到了冉埃尔的心情。
太可恶了，太痛苦了。
陈渔微微垂眸，“我没伤害他。”
突如其来的反驳让林因北愣住，外面的陈渔没有看他，而是转过眼睛，观察着这里的环境，他用目光把周围的一切都看了一遍，最后才锁定到林因北脸上，“你说得对，我有感情。我比你更有人情味，所以我没伤害瑞克，你以为我的克隆水平这么厉害，第一次上手，我就克隆出了一个完美的自己吗？当然不是，瑞克才是我第一个克隆的人，然后，我用他的克隆人提取基因，造出了四十六个改造人。”
陈渔突然把真相说出来，而且这么容易的就说了出来，林因北有点不敢相信，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那你把他藏在哪儿了？”
陈渔微笑，“我没有藏，他一直都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林因北愣愣的看着他，瞬息之间，他就想明白了。
原来……
在他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四层是最隐秘的一层，之前陈渔就是从那里走出去的，储藏陈渔的封闭仓一直都在四层放着，封闭仓可以让人长时间的沉睡，而且不会让身体受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这两个月的时间，林因北看到了太多真相，也听到了太多谎言，现在的他就跟个惊弓之鸟一样，什么都不敢信，另外，他还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陈渔会突然跟他说这些？
“哥哥，你刚才说的都没错，但只有一点，你猜错了。我把另一个我送出去，不是为了自己逃走、让亚兰停止无休无尽的找我，而是因为，”陈渔停顿一秒，“我快死了，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林因北以为自己听错了，陈渔微微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有感情不是什么好事，有了感情，还会有其他，比如**、野心，你给我的基因里包含了你身上的一切优点，同时，也包括了你身上最大的缺点。一开始我什么都不懂，对情感也是朦朦胧胧，当我接触的人越多，我懂的就越多，想要的也越多，到了现在。”
陈渔轻笑，“你也看到了，哥哥，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林因北微怔，他望着陈渔，却已经听不到他说的话，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的后背隐隐发凉。
陈渔也不再看他，他转过身，望着整个实验室，“从我刚建起这个实验室的时候，我就想过，要是我失败了怎么办，我成功，我不会杀亚兰，我会让他离开这个联盟，而他那么厉害，早晚有一天都会回来找我报仇，那个时候，我肯定打不过他；我失败，虽然我还是不会杀亚兰，可刻在我骨子里的基因不会容许自己失败，我会更加变本加厉，到时候无辜死去的人，恐怕就更多了。亚兰是个优秀的首领，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猜，他会杀了我。”
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实验服，陈渔的声音变低，“我死了，他也会死，退一万步讲，就算死不了，那下半辈子也是痛不欲生。既然如此，还不如我自己来，反正我也受够了，我根本不想做这些事，可我控制不住，外面有四十六个痛不欲生每天都在被我操控的改造人，里面也有一个痛不欲生每天都在被本能操控的我。哥哥，我是真恨你啊，你的实验太失败了，而且最后这些失败的后果，全都报应到了我的身上。”
深深的闭眼，陈渔转过身，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所以啊，哥哥，跟我一起死吧。我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是毒瘤、是人人欲杀之而后快的噩梦，你也一样，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也想篡夺别人的政权，你也想搅得大家不得安宁，你活着，很多人就没法活着，既然这样，还不如让我杀了你。”
林因北睁大双眼，陈渔一直都在笑着看他，突然，他抬起手，猛地按下观察室上方的一个红色按键，没人知道这个按键是做什么用的，直到现在。
温柔的女声突然响彻实验室，“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五分钟——”
随着这个声音消失，观察室的大门慢慢打开，不再隔着一扇玻璃门，陈渔和林因北终于面对面了，陈渔轻声安慰他，“别怕，我会陪你的。”
另一边，假瑞克来到林因北的家，两个月过去，所有改造人都已经露面，这边的警戒就松弛了不少。他很轻易的来到地下四层，所有被替换的人都在这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果然不假。
他依照陈渔的命令，准备唤醒瑞克，只要瑞克醒了，其他人就可以交给他了，他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假瑞克扯了扯嘴角，打开了封闭仓，没过多久，里面的瑞克就睁开了眼，呆滞的看着对方，瑞克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瑞克大惊失色，“林因北在哪儿？！”
假瑞克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在林因止的实验室，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没用的，你救不了他，你去了，也只能死。”
瑞克被他这句话说愣了，半晌，他变得冷静了一些，“你也是我，既然你知道我的想法，那你应该也知道，哪怕去了是死，我也会去。换成你，不是也一样吗？”
假瑞克突然笑了一声，对啊，他也是瑞克，他当然知道瑞克的选择。
生平唯一一次违抗命令，他把实验室的地址告诉了瑞克，瑞克根本不管这里的其他人，他抬腿就要跑出去，假瑞克突然叫住了他。
瑞克不明就里的看过去，对方说道：“如果你出去以后，看到联盟的人，记得告诉他们实验室在哪里。”
瑞克听了，微微皱眉，他不敢再拖延，立刻离开了，假瑞克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勾起嘴角。
林因止恨林因北。
他又何尝不恨林因止呢。
林因止要杀他喜欢的人，那他就把林因止喜欢的人也送上黄泉路吧。

第49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23）
无巧不成书。
瑞克刚从自己家大门跑出去，就遇上了联盟里的人，而且遇上的还不是一般人，就是联盟首领。
……
两个小时前，亚兰追着那架逃生星船到了外太空，终于让对方迫降，本以为悬在心里几个月的事情终于能有一个了结，但没想到，出来的人居然是假的。
连句话都没说，亚兰就看出来他是假的了，知道他不是真的陈渔，亚兰顿时丧失了跟他对话的兴趣。干脆利落的解决掉那个冒牌货，他摘掉冒牌货手里的智脑，又迅速返航。
冒牌货的智脑很干净，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但在他返程的时候，智脑突然收到一条新消息，点开以后，破解好几次，亚兰才找到发消息人的定位，盯着那个熟悉的地址，亚兰想也没想，就调转了方向。
降落以后，他就和瑞克相遇了。
……
假瑞克发消息是为了报告自己这边的进度，那时候他还没唤醒瑞克，也就没想那么多，谁也没想到这个智脑落到了亚兰手上，更没想到他居然破解了发送信号，还追了过来，最最巧的是，他一来就遇上了瑞克，而两分钟以前，假瑞克刚刚叮嘱过他，要他把实验室的位置告诉联盟的人。
现在，只能说这是天意了。
陈渔的实验室基本仿造林因北的实验室，实验室的很多功能，两个地方都一样，只是小细节上有点改动。
比如这个自毁程序，那是林因北给自己预估的多重结局中，最惨烈的一个结局。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会启动自毁程序。
因为一旦启动，整个实验室就是铜墙铁壁，只能进不能出，哪怕神仙被关在这儿，也没法出去，等倒计时结束，这里的所有都会被炸成灰烬，连一根毛都留不下来。
林因北这么做是不想让别人得到自己的实验成果，同时也是怕东窗事发，联盟的人要把他抓走。他宁愿自杀，也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
只能进不能出这个特点，原本是为了临死时多拉几个垫背的，现在可好，这个特点让他彻底走上了绝路。
林因北出来了，陈渔也就不再管他了，他慢悠悠的走回自己那边，坐在椅子上，他问系统：“现在的任务完成度是多少？”
半个月前陈渔就查过一次，结果那次系统告诉他，无法查询。当时差点没把陈渔气死，他花了那么长时间，心思缜密的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可这个熊孩子居然不领情，忙活了那么久，任务完成度连百分之六十都没有！
陈渔都想过去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教训一顿。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忍了。
现在又过了半个月，该做的他都做了，杀手锏也使出来了，要是还没到百分之六十，陈渔就该哭了。
幸好，这回系统回答了一个具体数字。
【百分之六十二。】
陈渔：“我总算是看见比我还铁石心肠的人了。”
系统呵呵一笑，哪儿啊，他可比你差远了。
……
人在临死的时候，想法最多，也最豁达，许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临死能想通，许多以前放不下的事情，临死也能放下。所以有一句老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陈渔就是想利用这个时机，一举攻破林因北的心防，让任务完成度瞬间飙升到百分之百。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法，以前他从没失手过，但这回碰上了一个硬茬，陈渔突然有点忐忑。
不会到最后，都达不到百分百吧，要是达不到的话，奖金会变少的啊！
系统听着陈渔心里说的话，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唉。
总不能每次都震惊到怀疑人生，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陈渔这样没良心的人，慢慢习惯就好了。
……
每隔一分钟，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就播报一遍，对留在实验室的人来说，这就是死神逼近的脚步声，陈渔坐在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林因北则慢慢回到了观察室里，他仍然坐在那张单人床上，自始至终，都没从观察室里走出来过。
因为他知道出去也没用，既然都是无用功，还不如给自己省点力气。
临近死亡，林因北以为自己会有很多想法，会有很多不甘和遗憾，可实际上，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才慢慢想起一件事来。
他欠瑞克一个道歉，也欠瑞克一个承诺。他曾经跟瑞克保证过的，他一定会保护瑞克，会让他过上他喜欢的生活，很可惜，这些他以后都做不到了。
林因北在那边发呆，陈渔坐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做的了，这最后的十五分钟，是彻彻底底属于他的时间。
想了又想，陈渔伸出手，打开桌子下面的一个保险柜，里面有一个迷你封闭盒，里面充满了维生雾气，陈渔把封闭盒放在桌子上，停顿一会儿，他打开了封闭盒。
雾气很快就散去，过了那么久，绿色的折叠玫瑰稍微蔫了一点，但还算是青翠欲滴，陈渔摸了摸变软的花瓣，神色平静又淡然。
突然，外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还不是一个人。
陈渔听到这声音，先是愣了愣，随后，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刚走出去没两步，他就看到了进来的人。
亚兰率先走进来，随后是瑞克。
瑞克的体力没有亚兰高，一路跑过来，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找了一圈，他才找到林因北，沉默的站在原地一秒，他抬起腿，向林因北走过去。
按理说，瑞克这时候不应该出现，因为他对林因北的影响太大了，他说的话很有可能会让林因北改变想法，到时候说不定整个任务都要功亏一篑，可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陈渔已经完全顾不上瑞克、顾不上任务了。
“第二次。”
亚兰低沉开口，“这是你第二次对我不告而别。”
陈渔终于找回了意识，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脑子有病吗，没听到外面的警报声？！你就这么着急来送死？！”
实验室的警报声是一分钟一响，为了防止某些人误闯进来，陈渔还特意把警报声接到了地上的房间里，只要有人靠近这栋别墅的大门，就能听到清晰的警报声。
他不信亚兰没听到，他听到了，却还是进来了，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陈渔此时的态度堪称咄咄逼人，亚兰本就不善言辞，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吵，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陈渔面前，亚兰抿了抿唇，开口说道：“我是来要答案的。”
“什么答——”陈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亚兰，好像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陈渔用手背抵住自己的眉心，闭上眼睛，他深深的呼吸，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怒火，他睁开眼，重新看向亚兰，“这场政变，是我策划的。”
亚兰没说话。
“那些改造人，都是我造出来的，他们全都听命于我，这些天你的民众死了多少，你应该知道吧，那些人命，全都要算在我的头上。”
亚兰仍然没说话。
陈渔不能理解的看着他，“都这样了，你居然还问我要答案，而且还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你不觉得，你是精神错乱了吗？”
亚兰张了张口，“……对不起。”
陈渔要被气笑了，好人对坏人道歉，这个世道都成什么样子了，被这一声没头没尾的道歉刺激到，陈渔心里的怒火又窜出来三丈高，他还想说话，却听亚兰解释道。
“如果我能早点看出来，就好了。”
如果他能早点看出来，他就不会做这些事，也不会伤害这么多的人。他一面杀人，又一面救人，地下室里的四十多个高官都好好的活着，这说明他心里也是矛盾的，他根本不想那么做，却又不得不那么做。
如果……在以前的相处中，他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如果他能听海伦娜的，早点对他和林因北进行彻查，那这些就都不会发生了，他也就不会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了。
亚兰抿唇，他慢慢的凑过去，亲吻刚刚从陈渔眼中流出来的泪水，他又一次低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陈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哭了。
可能是因为被亚兰气的，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品尝过被人心疼的滋味了。
九年的时间，他穿梭在不同的世界里，扮演一个又一个角色，他演过正派、当过反派，多数时候都是用死亡的方式脱离世界，别人钦佩他、或者憎恨他，但不管怎么样，都没人会想一想，走到这一步是他所愿的吗？穷途末路的那一刻，他会不会也害怕。
陈渔轻轻一眨眼，迷蒙的世界重归清晰，倒计时一分钟的报告声也响在耳畔。
时间不多了，亚兰抬起头，目光不经意的落在陈渔身后，看到那朵熟悉又粗糙的折叠玫瑰，亚兰愣了愣。
旋即，他淡淡的笑了一下。
“我看到你的答案了。”
亚兰垂眸低笑，“我想再要一个答案，我可以向你索要初吻吗？”
陈渔怔了一秒，倏地，他睁大双眼，他现在的样子十分震惊，亚兰看他一直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他低下头，蜻蜓点水的在陈渔唇瓣上亲了亲。
半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每秒一报时的报告声让他克制起来，因为他们的生命只剩下十几秒，他还有话想要告诉陈渔。
“我爱你……还有，下一次，不要再不辞而别了。”
陈渔的心中满是惊涛骇浪，他愣愣的看着亚兰，好不容易退去的眼泪瞬间又漫上视野，他踮起脚尖，用力的亲过去，眉头紧紧的皱起，泪水从他的眼角流出，迅速滑落，落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
亚兰和瑞克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倒计时三分钟了，不同于亚兰，瑞克进来以后，一句话都没说，他沉默的走到观察室外面，靠着玻璃墙坐下，然后沉默的看着亚兰和陈渔。
死亡是既定的结果，任何吵闹都是无用功，瑞克知道这一点，林因北也知道这一点，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之前还闹了那么大的矛盾，但谁也没想到，临死了，他们居然还是没什么话可说。
也不是没有话说，只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看着陈渔从冷静到愤怒再到崩溃，瑞克突然微笑了一下。
原来……他是有感情的，他会哭会笑，和别人一样。
慢慢垂下眼睛，瑞克转过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颊，林因北只能看到他那淡笑着的眼睛。
“我也可以向你要一个答案吗，如果有下辈子，你不要再做这些实验了，也不要……再认识我了，好吗？”
“倒计时三，二，一——”
破坏性极强的光波蔓延到自己身上之前，瑞克终于看到了，林因北惨淡的扯起嘴角，张开口，对他做了一个好的口型。
陈渔醒来时，熟悉的声音正在脑子里播报这次任务得到的报酬，他迷茫的看了一眼天花板，猛地，他翻身下床，两三步就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陈渔身体还不适应，腿都是软的，他踉跄的往前走，对面走来的仿生人看见他的状态，连忙过去扶他，陈渔狠戾的挥开他，“让开！别碰我！”
仿生人被他这声吼吓呆了，连忙松手，很快，陈渔就离开了这层楼。
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天以后，仿生人终于反应过来，嘤嘤嘤的跑走了。

第50章 我这样的还有47个（24）
主系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面前放着一个通体流金溢彩、形状类似迷你金字塔的中央控制器，金字塔的顶端是一个投射孔，可以投射出无数个位面的实时画面，主系统一边仔细地在这些画面里搜寻着，一边随手从旁边拿过热茶。
茶水还有点烫，主系统轻轻吹了两口气，自觉差不多，可以入口了，他才把茶杯递到唇边。
“咣当！——”
突然一声巨响，主系统吓一条，手里的茶杯没拿住，滚烫的茶水一半泼在主系统身上，另一泼在中央控制器上，各方面都高大上但就是有点怕水的控制器惨叫一声，关机治疗去了。
主系统：“……”
仿生人的各方面细节都很逼真，他们会冷会热，被热茶烫到也会疼得嗷嗷叫，但主系统是个高冷的系统，明明脸都被烫到变形了，结果他还是忍住了，一声没吭，把那阵剧痛熬过去以后，他咬着牙，对陈渔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咦，陈渔回来啦，来找我有事吗？”
陈渔盯着他，回手把门关上，又是一声巨响，办公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渔往前走了两步，眯眼说道：“别跟我装傻。”
主系统：“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跟你装——”
陈渔懒得听他废话，他走到主系统对面，拉过一把椅子，陈渔坐下，同时还把两条腿全都翘了起来，交叠着放在主系统的办公桌上，十指交叉、漫不经心的放在身前，陈渔微微一笑，“你以为我是那些刚被拉进来的宿主么，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主系统陷入沉默，程序设定了他的性格是温和可靠、通情达理，但每回遇上陈渔，他都很想给自己下载一个专治不服的补丁包。
默了默，主系统也坐下，妥协道：“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我还在调查。”
说完，主系统诚恳的看向陈渔，后者盯着他，一言不发。
主系统：“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好歹也共事过九年，陈渔当然知道主系统是什么性格，在众多辣鸡系统里，他是最不要脸的一个，只要能糊弄宿主，他什么话都敢说，自己天天说谎还不算完，他还带着他手底下的系统一起说谎。有的系统不愿意，他就说出一大堆歪道理来，好像撒谎是多么神圣的事情一样。
因此，陈渔一直认为，主系统要是不干系统了，以后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诈骗犯。
……
陈渔抿唇，“至少你要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吧？”
病毒？还是变异数据？还是……人？
既然**一夜药水对他不管用，那他就肯定有特殊之处啊！
陈渔现在是压着耐性来问主系统，主系统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把陈渔惹毛了，他苦笑两声，“关于这个问题，我也还在调查中……”
陈渔脸色一沉，他把腿放下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主系统预感不好，连忙说道：“等我调查出结果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且我刚刚筛查过了，他不是病毒！”
陈渔皱眉，“是变异数据？”
“有可能。”
陈渔眉头更皱，“那有没有可能是人？”
主系统点头，“也有可能。”
陈渔站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他和上个世界我遇到的叶离，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主系统叹了口气，“陈渔，你现在问我什么，我都只能告诉你有可能。你看看，这个任务你用时才一星期，我接到异常报告，也就是几分钟前的事，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我能了解到什么？也许我现在知道的，还不如你多呢。”
主系统苦口婆心的劝他，“回去休息吧，这次你做得很好，只用七天就把任务完成了，青少年科研院很高兴，他们说要给我们追加一笔维护资金，到时候我按比例给你分红。连续两个任务没有休息了，回去休假吧，这样你也能尽快回来，继续下一个任务呀。”
陈渔一醒过来就往这儿跑，连个缓冲都没有，经主系统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真的浑身都累，可他还是不放心，怀疑的看了看主系统。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主系统非常诚恳，“我要是骗了你，就让我碎尸万段。”
陈渔揉了揉眉心，“那好吧，我先走了。”
主系统贴心的走过来，帮他打开门，然后招手，叫了另一个仿生人过来，“来来来，扶陈渔回去，对了，给他买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身体，买好的，多少钱我出。”
陈渔本来就脑子不太清醒，后来又发了一通脾气，现在太阳穴里的血管跳的特别快，他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仿生人走了，没看见主系统在他身后露出的温和笑容。
碎尸万段？
呵，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再买一个仿生身体么。
……
回到陈渔的公寓，系统把自己从陈渔的脑海里挪出来，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陈渔家里家用机器人的芯片，然后堂而皇之的住了进去。
休息了两三天，陈渔就差不多缓过来了，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动的人，因此，即使恢复过来了，他也还是天天呆在自己的公寓里。
见他又看着窗外发呆，系统操控着家用机器人走过去，给他送上一杯奶茶。
“我同事跟我说，咱们的任务对象已经回家了，他醒过来的时候特别正常，也没哭、也没闹，就跟睡了一觉一样。他们不放心，还给他做了一遍测试，后来发现，他真的没有受任务世界残留的情感影响，只能说这孩子太厉害了，他能完美地分清幻想和现实，在任务世界遭受的伤痛，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梦，根本不在意。”
陈渔端过奶茶，回头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系统，系统突然有了身体，而且还是一个类人形的机器人身体，陈渔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他问道：“你以前好像说过，你很厉害？”
说到这个话题，系统骄傲的挺了挺胸脯，“那当然，我可是现今世界里最先进的系统之一，后来出厂的系统批号里，从来就没有能强过我的！”
陈渔挑眉，“这么说来，你比主系统还厉害？”
系统默默缩回挺起的胸膛，“……他比我厉害。”
陈渔有点失望，不过他也预料到了，躺回到躺椅上，陈渔感慨了一句，“要是大哥在就好了。”
系统耳朵尖，它连忙凑过去，“大哥？什么大哥，宿主你不是孤儿吗，怎么还会有大哥？”
“邻居大哥，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他是顶级的数据操控师，特别厉害，要是我能找到他，肯定就能立刻入侵你们主系统的数据库，把他知道的全都偷出来。”
系统：“……”敢情你还没忘了这件事呢。
为了打消陈渔的想法，系统好心提醒道：“我们主系统可不是一般的系统，他的框架比我复杂十亿倍，就他一个统，可以支撑起几十个虚拟人生体验平台，如果他想，甚至可以复制管理一整个宇宙。所以我们平台一直都是主系统来管理，你知道多少国家想要买我们的主系统吗，主系统比他们的国防系统还高级呢，你想偷他的东西，不可能的。”
陈渔不置可否，“别人做不到的事，我大哥就能做到。”
系统觉得陈渔是吹牛，“是吗，那你大哥是谁呀？”
陈渔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是谁也不重要了，早就不联系了。”
说完，陈渔闭上了眼，系统在他身边转了两圈，看他不想再说话，只好默默溜达到厨房去，路上还顺走了客厅里的一部迷你智脑，陈渔躺在躺椅上，窗户大开，微风吹进来，为他带来了一点困意，陈渔翻了个身，刚想酝酿一下这点困意，就听厨房那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要教大家做的家常菜是——滑溜里脊！现在，我们从宰猪这一步开始！”
陈渔：“…………”
幸好陈渔及时的爬了起来，阻止了系统即将对小香猪下的毒手，也不知道系统是从哪儿买的小香猪，哪怕全炖了，也不够陈渔塞牙缝的。
陈渔拎着那只一巴掌大的小香猪回来，身后还跟着不服气的系统。
“我就是练练手嘛！”
陈渔不可思议的转回身，“用这只耗子一样大的猪练手？要做滑溜里脊是吧，这猪身上的里脊有你脑子里的芯片大吗？”
系统：“……”可能没有。
如果家里还是只有陈渔一个人，他可能就跟往常一样，沉默又无聊的休息到回去工作，但现在有了系统，还有一只虽然身材很小、但胃口惊人的香猪，日子就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陈渔的公寓自从他住进来，就再也没来过别的客人，这位客人不请自来，而且相当的自来熟，拎着一袋子礼品，他开开心心的走进来，“你好呀，上回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辰子弥，我打听过啦，你叫陈渔，你看，你姓陈，我姓辰，咱们三千年前是一家，哈哈哈~”
辰子弥随手把礼品塞到了系统的怀里，完全把它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机器人，他热情的走过去，继续说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上个世界的任务对象。”
陈渔默默看着他，“我记得。”
系统抱着那堆礼品，沉默片刻以后，也跟了一句，“我也记得。”
辰子弥：“……”
其实，你们可以说不记得的。

第51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1）
辰子弥心理素质不错，即使在座的一人一统都知道他这辈子最难以启齿的黑历史，他也能坦然留下，眉飞色舞的和陈渔聊天。
那天被他哥的手下扛去做情感过滤以后，他的心情就平静下来了，后来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见他状态恢复的差不多，他哥才带他又来了一次，把那些曾经过滤出去的情感又还给了辰子弥。
刚从任务世界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分不清虚拟和现实，所以很容易出现辰子弥当时那种激动不受控的状况，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即使拿回了被过滤掉的情感，辰子弥也不会失控，更不会一心以为自己还喜欢岑宁。
虽然不再喜欢，但适当的依赖还是有的，所以辰子弥打听了一下，发现陈渔没有做任务，正在休假，就屁颠屁颠的带着礼物过来了。
他发誓要打破自己在陈渔心中糟糕的第一印象，可他在陈渔家里待了两个小时，陈渔对他一直都是爱答不理。
辰子弥不气馁，隔几天就去一次，等到第三次的时候，陈渔总算给了一点不一样的反应。
“……我跟外面的仿生人聊天才知道，原来你刚做完我的任务，就又去工作了。也真是够巧的，你那个任务对象我还认识呢，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不过不是一个班，平时也没说过话，我一直听他们班的同学说，他有点神神叨叨的，总是闷头写一堆谁都看不懂的东西，最恐怖的是，有时候他写着写着就会笑起来，还笑的特别兴奋。”
陈渔：“……”
辰子弥一边说话，一边蹲在地上喂小香猪吃东西，系统蹲在他身边，它的块头比辰子弥大多了，灯光照下来的阴影能把整个辰子弥包住。
系统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他道：“他可是全宇宙都找不出来几个的超级天才，你们看不懂他写的东西，是因为他写的太深奥了。可别小瞧他，他写的东西，哪怕是一张废纸，未来都有可能变成收录博物馆的重要文物呢。”
辰子弥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就他，得了吧，我没听说过哪个超级天才是爱哭鬼的。”
系统觉得他们俩说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爱哭鬼？”
辰子弥高高挑眉，“对啊，就上个月，我和他住在同一栋学生公寓里，那天我正写作业呢，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跑步声，我就出去看了一眼。”
回想起那个画面，辰子弥仍然觉得无语，“你说的超级天才，登登登跑进他家，门也不关，直接冲到他养的宠物怀里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说，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对你、你不要讨厌我，我给你买好多好多的香蕉吃，你千万不要杀我。”
挠了挠头发，辰子弥费解的抬头，“他的宠物挺特殊的，是一只类人猿，但就算那是一只金刚，不也是他的宠物吗？他跟宠物道什么歉啊，还哭得那么伤心，声泪俱下。”
系统：“……”
陈渔：“……”
完了，看来还是给任务对象留下心理阴影了。
这是超级天才心中不能言明的痛，为了保住年轻的超级天才那岌岌可危的面子，陈渔和系统对视一眼，纷纷选择沉默。
把最后一点吃的都喂完，辰子弥站起来，蹦蹦跳跳的坐到陈渔身边，他兴冲冲的问道：“对了，我听仿生人说，你也是这个星球上土生土长的，那你在哪里上的中学？该不会也是我们学校吧？”
辰子弥现在就读的学校是这颗星球上最着名的学院，从幼儿园到高等进修全都有，在那里上学的学生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
听到这个问题，陈渔转过眼睛，一手撑头，微笑着看他，“这次回去以后，帮我给你哥哥带个话。”
辰子弥愣了愣，“啊？”
“你告诉他，要是想打听我的事，可以自己来问我。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身上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不过因为平台有规定，才把我的档案全部封锁了。如果他真的这么好奇，自己来就是了，没必要总是叫你来套我的话。”
辰子弥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最后，只能尴尬一笑，“原来你已经看出来了。”
陈渔仍旧勾着唇角，却没有再说话，辰子弥默了默，“我本来不想这么干，可是我哥哥说，要是我不帮他问，他就不让我来见你，我觉得他没有恶意，就答应了……我、我哥哥是好人，他肯定是没有恶意的，要是他不怀好意，我死也不会来的！”
陈渔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么一点识人本领我还是有的。所以我也没生气，只是让你回去转告他，想知道我的事，亲自来就行了。”
辰子弥理亏的垂下脑袋瓜，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虽然陈渔没打算兴师问罪，可辰子弥脸皮薄，被戳穿以后，他就怎么也待不下去了，他红着脸一而再再而三的道歉，然后才离开了这里。
望着辰子弥的背影，陈渔歪了歪头，“这么乖的性格，他家里人居然也会把他送到平台来。”
系统也看着同一方向，“是啊，听我同事说，其实他没犯多大的错，就是在学校里，利用自己家的地位，联合几个平时玩的不错的同学，把总跟自己作对的一个死对头整了。老师知道以后，想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家长，他抬出自己的哥哥威胁老师，把老师吓得根本不敢再说话。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了，也不知道他大哥是从哪里知道的，听说以后，不顾父母的反对，当晚就把他送到平台来了。”
陈渔想起上回见到的那个铁血军官，顿时感觉牙疼，“好像有点严厉了。”
“谁说不是呢，就这么点小事，归根究底就是青春期的小孩闹矛盾，带回家教育一顿不就好了。可他大哥偏不，说什么绝不能让辰子弥尝到欺压人的一点甜头，他们辰家不养败类，也丢不起那人。”
陈渔沉默。
辰子弥哥哥说的都很对，做的也在理，然而陈渔听着，还是忍不住想为辰子弥点一根蜡。
有这样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大哥在，他的童年一定很凄苦啊……
眨眨眼睛，陈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父母早早就没了，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从小到大，他身边都围绕着一堆志愿者和社会组织。
现在的社会福利制度相当完善，基本不会出现孤儿和孤寡老人，因为大家都有钱，国家也有钱，只要把消息发出去，就会有一堆家庭条件允许、而且充满善心的人过来领养。可陈渔情况特殊，他父母给他留下的遗产太多了，为了防止某些有心人侵占这些财产，国家不允许福利组织把陈渔的信息曝光出去，也不让陈渔在法律上被领养。
小时候陈渔觉得国家制定的这些法律简直没人性，那时候他很想再有一个家，社会组织派来的志愿者都是年轻有善心的小哥哥小姐姐，他们对他特别好，因此他就以为，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那么好，假如有一天，他有了新父母，新父母同样会对他那么好。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不知人心险恶，也不知人心隔肚皮。
陈渔一辈子就遇上过一个坏人，就被人坑害了一次。结果，就这么一次，直接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他够幸运，及时被平台找到，现在他就长眠地下，根本没有感叹这些的机会了。
陈渔还记得，自己完成了十个任务，从病床上醒来以后，很多人都来看望自己。他和别的宿主不一样，他本人就是这个宇宙的人，因此等他醒来的时候，平台已经帮他报了仇，那个害他的人在他还做任务的时候，就被抓住了。平台直接把陈渔的记忆作为证据提交给司法院，这是平台第一次帮忙抓捕罪犯，事情闹得很大，几乎整个星网都轰动了，因此，陈渔刚醒来的时候，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全来了。
除了那个人。
陈渔垂下眼眸。
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却还是没来。
小时候有个志愿者姐姐跟陈渔说，人生就是分分合合，有人分，有人合，不要太过在乎某些人的到来和离开，反正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另一个人出现，填充他所在的位置。
陈渔一直记着这句话，也做得很好。从小到大，分离对陈渔来说，一直都不是难事，他可以很淡然的接受，然后继续微笑着迎接下一个人的到来。
可说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是能被代替的，儿时的陪伴和欢笑，也不是随便抓个人就能覆盖的。
叹了口气，陈渔又觉得困了，慢慢的阖上双眼，突然，陈渔好像听到了什么，立刻睁开眼。
系统也听见了，它从机器人里迅速跑回陈渔大脑，彼时，陈渔已经站了起来。
来到主系统办公室，陈渔挑眉，“我才休息了两个月。”
主系统仍然笑的很温和，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个任务非你莫属，等你回来，我再给你追加一年的休假期。”
陈渔现在的累积休假都已经有四年零五个月了，他抱胸站在门口，不为所动。
主系统沉默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两年。”
陈渔仍然不说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主系统还是投降了，“那好，等你出来以后，我把我调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
陈渔补上一句，“包括他的身份。”
主系统：“……好的，包括他的身份。”
陈渔满意了，他转身就走，主系统连忙站起来，“不用我跟你介绍一下情况吗？”
陈渔随意的往身后挥了挥手，“等我进了位面再说。”
熟门熟路的进行位面转移，眼前画面一转，陈渔眨了下眼睛。
此时他坐在一个包间的正中央，周围灯光有点暗，一个满脸褶子笑的跟沙皮狗差不多的男人正在对他点头哈腰。
他狗腿的递过来一个打火机，把陈渔手上的烟点着了，“白少，您看您还满意吗？”
陈渔举着烟，看看他，然后又看看对面站了一排的年轻男人，这些男人各有各的风格，共同点就是年纪都不超过二十五。陈渔沉默片刻，他偏过眼睛，从酒杯的反光上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半敞的衬衫，大开的坐姿，以及一身相当辣眼的暴发户行头。
陈渔：“……系统，我的人设是花花公子？”
系统把资料翻了一遍，快速回答道。
【不，你是败家子。】

第52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2）
陈渔消化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份，他沉默一瞬，抬起眼睛，视线十分散漫的从对面那排男人身上扫过。
没说一句话，陈渔玩味的笑了一声，那个叫他白少的男人见他笑了，脸色一喜，紧接着，他就看到陈渔随手把刚刚点着的烟扔在地上，他扔的方向还冲着自己，那男人连忙躲开，烟落在地毯上，立刻就把地毯烧出来一个洞。
男人眼皮一跳，知道陈渔这是不满意的意思，他向后招手，让别人把烟弄灭了，然后继续小心赔笑，“要不，我再给您换一批？”
陈渔刚想摇头，就听右手边有个暴脾气喊了起来，“你们怎么个意思，到底会不会办事！找的这都什么货色，我们白哥到你这消费了多少次，哪回不是跟个财神一样大把撒钱，结果你们就把这种货色来对付？不想干了就直说，老子成全你，今天就带兄弟们砸了你的场子！”
话音刚落，那个暴脾气就随手抄起来一个酒瓶，杂碎瓶底，露出尖锐的碎玻璃，暴脾气冲上来就要跟他拼命。那个赔笑的男人是经理，平时最经常干的就是装孙子，看见那碎玻璃都要怼到自己脸上了，他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不停地道歉，同时挥手让那些人全都出去，那些人巴不得赶紧走呢，他们想挣钱，可不想挣这么危险的钱。
都说白少不好伺候，看来还真是这样。
那些人走了，这个房间瞬间空了一半，陈渔默默坐在远处，那个暴脾气还在闹，好像今天不让他拆了这个地方，就能要他命一样。陈渔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还是先镇住场子比较好。
啪的一拍桌子，包间瞬间安静了，陈渔满脸不耐烦的开口：“闹什么闹，我是出来找乐子的，不是出来看耍猴的！”
暴脾气脸色有点挂不住，他之所以闹得那么凶，也是想讨陈渔的欢心，往常他闹得越欢，陈渔越高兴，对他也就更加赏识，怎么今天转性了？
暴脾气看不懂，经理却如蒙大赦，他赶紧回到陈渔身边，一迭声地说着：“哎呦，白少消消气，消消气，刚才的不满意，我再给您找去，我把我们这儿所有的都给您找来，我保证！今晚一定让白少玩个痛快。”
陈渔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一声对不住了，他一脚踹出去，直接踹在经理的小腿上，经理嘶的一声连退好几步，差点跪在地上。陈渔站起来，不屑的看着经理，“兴致都没了，还玩个屁？什么破地方，走了！”
说完，陈渔大步往外走，身后好几个人跟上来，其中就有那个暴脾气，陈渔用余光看了一眼，发现这几个人长得各有不同，但气质都是相差无几，一看就是小混混、有钱人的跟班，陈渔心里有了计较，挥挥手，让那些人直接都散了，别再跟着他。
那些人本来就是跟着陈渔出来找乐子的，发现陈渔不想玩了，也就很快都走了，没有烦人的苍蝇跟着，陈渔溜进卫生间，找了个没人的隔间，进去先把马桶盖放下，陈渔随便用纸擦了擦，坐下以后，他就开始看资料。
在这个世界，陈渔的名字叫做白廿棠。别看名字那么文雅，这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发户、二流子、也是败家子。
他爸爸白手起家，年轻时候走了狗屎运，发了一笔大财，后来靠着这笔大财，又继续奋斗，生意越做越大，直到今天，才挣下了这份家业。白廿棠从来没过过苦日子，打小就被父母宠着，因为父母都知道艰苦奋斗是什么感觉，他们发誓要让儿子不受一点苦，白廿棠从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性格也就越来越得无法无天。
小时候不好好学习，长大以后看了几部热血电影，就梦想着自己也能做大哥，没上大学的时候，家里还有个爸爸会管着他，他的大哥梦也就没能实现。后来上大学了，白廿棠终于脱离了他爸爸的魔爪，很快就凭着自己大方花钱这个特点，纠集了一批小弟。
本来白廿棠考不上大学，他的录取通知书还是他爸爸找关系讲人情才弄到手的，他爸爸也是真有本事，一下子就把他塞进了全国前五的大学里面。可哪怕去了全国第一的大学，白廿棠也还是那个德行。
白廿棠虽然混，虽然花钱如流水、败家到了一定程度，可他只给自己父母找事，不会给别人找事，他手下的小弟们也就是图他身上的几个钱，白廿棠带着他们到处逛，无非就是喜欢装逼，他没干过什么缺德事，欺压人、调戏大姑娘、动不动就打架，这种事白廿棠一概不干。
以他的身份，不论怎么看，他都不应该变成一个炮灰。但是，他真的太倒霉了。
这个世界有两个主角，一个叫岳书谦，这位是官宦子弟，家里有点势力，也有点钱，他本人更争气，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前途一片大好。
另一个主角叫秦妄眠，论家境的话，这位和岳书谦没得比，别说岳书谦，就是和白廿棠都没得比。他太苦了，苦到陈渔看着他的人生经历，都想给他捐款。
……
从小出生在农村，爸爸妈妈在外打工，人生的前几年，他就是一个留守儿童，天天在村子里玩，连拼音都没学过。后来爸爸赚了点钱，就把他到城里去住，本以为这就算过上好日子了，可没成想，刚住过去没两个月，他爸爸工作的时候出了意外，被一根钢筋砸死了。爸爸没了，妈妈没本事，不想再受穷，便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了。
她逃跑的时候，没带上秦妄眠，也没告诉别人一声，小小的秦妄眠就等在空无一人的家里，等了两天，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才自己跑出去。
在大街上当了几天的流浪儿，总算有好心人把他带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又费了好大的劲才联系上他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又把他接回了乡下。
老人都老了，就是想照顾秦妄眠，也是有心无力，上小学的时候，爷爷死了，上初中的时候，奶奶又死了。孤儿院可以收留他，但不会给他钱，让他继续读高中，秦妄眠只能一边打工、一边继续上学。
好在他刻苦，这么艰难的环境也没打倒他，终于，他考上了大学，贫困生可以贷款交学费，同时他还会继续打工，生活就没有以前那么紧巴巴了，本以为这就是光明生活的开端，谁知道，他遇上了白廿棠。
……
说遇上也不合适，因为白廿棠自始至终就不认识他。他俩唯一的交集是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白廿棠到了大学，到处拈花惹草，今天追这个女神，明天撩那个男神，他男女都吃、荤素不忌，追人也只是享受追人的这个过程，实际上他没真心的喜欢过谁，那个女孩子就是被白廿棠追求过的一个。
白廿棠花了不少钱，下了不少功夫，结果人家女孩子不为所动，白廿棠慢慢就没兴趣了，也把这女孩子忘在了脑后，但他不知道，中间有一段插曲，被人隐藏起来了。
那个女孩子不接受白廿棠，是因为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就是秦妄眠。秦妄眠洁身自好，本人又那么忙，根本没时间谈恋爱，这个女孩的心思也就埋在心底。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件事被白廿棠手底下的小弟知道了，更不知道这几个小弟怎么想的，觉得白廿棠追不上人，全都是秦妄眠的错。
他们打算悄悄的把人教训一顿，然后再回去找白廿棠请功，几个人一合计，说干就干，他们把秦妄眠叫出来，趁人不注意，闷头揍了一顿。掀开罩着的麻袋，他们才发现秦妄眠已经不省人事，头上还全都是血，他们这才慌了，怕引火烧身，就把人扔到了一个荒凉的野地里。
这几个人本来就不是大学里的学生，都是附近混日子的人，他们惹了事，不敢再露面。学校里好端端失踪了一个学生，这事白廿棠自然也知道了，但他不知道跟自己有关，也就没再关心过。
从这以后，白廿棠在这段故事里就退居二线了。他不是主角，资料不会过多讲述他的故事。秦妄眠被打了那么一顿，还被扔在野地里等死，只能说这人命太硬，这都没死，而且幸运的苏醒了过来，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那片野地。
人虽然慢慢就没事了，可是他失忆了，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机缘巧合下，他又来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在那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混出点人模样的时候，他和岳书谦相遇了。
两人都不是池中物，交集自然是越来越多，好巧不巧，白廿棠毕业以后，也到了这座城市。岳书谦把秦妄眠当兄弟，不知不觉的时候，还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只要是跟秦妄眠有关的事，他都当做天大的事对待。
经过一番调查，他找到了秦妄眠真正的身份，也知道了秦妄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那些混混全被岳书谦收拾了，白廿棠更惨，岳书谦把他整得家破人亡，后来还欠了好几亿的债务，他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么多钱，最后只能进监狱。
白廿棠什么都不会，在监狱里只有被人欺负的份，过了十年生不如死的生活，白廿棠总算出狱了。
曾经的富家公子彻底成了穷光蛋，竟然沦落到推着车出去卖早点糊口的地步，某个冬天的早上，天还没亮，北风呼呼地响，他那装钱的盒子里飞出去一张十块的纸币，他连忙跑出去追，马路对面恰好开过来一辆大卡车，直接就把白廿棠撞死了，死的时候，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十块钱。
……
陈渔看着白廿棠的结局，又开始觉得牙疼，“这也太惨了。”
一个顶多有点伤风败俗的败家子，居然死的这么凄凉，真的太惨太惨了。
【这个任务是第四次重启了，前三次的宿主全部失败，主系统说，为了增加成功的几率，他给你提供了一点隐藏剧情。】
陈渔挑眉，继续往后翻，果然看到了多出来的一行字，上面的信息十分简单明了。
——最后撞死白廿棠的司机，是秦妄眠的人。
陈渔：“……”卧槽。
隐藏剧情不一定都有用，但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好，就比如现在，陈渔好歹已经明白了，那个秦妄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渔揉了揉眉心，“前三个宿主是怎么失败的？”
很少有连续三次任务都失败的情况，因为第一次如果失败，第二次主系统就会派资深的老宿主前去，可第二次第三次也不行，那就说明，不是宿主有问题，而是这个任务对象太特殊。
【这回的任务对象是高官的儿子，也是继承人。你看到啦，就和岳书谦的身份一样，任务对象在现实里已经彻底长歪了，他觉得法律是上层人的武器，司法院是他们家的后院，他信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人生信条，只要有人挡了他的路，他就会想尽办法罗列罪名，钻法律的空子，把那人送进监狱，最严重的一回，他差点让对方被判四百年的□□。】
现在人均寿命才两百岁，四百年的□□，那就是没日子出来了。
系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第一个宿主用的是以毒攻毒的办法，他把任务对象送进了监狱，让他体验了一回白廿棠的命运，可直到任务结束，任务对象都没有被触动过，而且，他在监狱里蹲着的时候，从没反思过自己有哪儿错了，都是一直在想应该怎么报仇，要不是那个宿主聪明，估计就要被任务对象反杀了。】
陈渔：“……”这么凶残？
【第二个宿主吸取教训，换了一种战术，他没有保持白廿棠的人设，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智囊一样的人物，接近任务对象，无微不至的对他好。时时刻刻都在教他怎么用自己手里的权力为人民办事，最后那个宿主还为他死了一回，结果，还是不管用。后来给任务对象做测试，大家才发现，那个任务对象认为，别人对他好是别人的事，他不关心，也不领情。】
陈渔坐在马桶上，皱了皱眉，“第三个呢？”
【第三个最惨，前面两个前辈都失败了，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任务对象绑架了，然后让他看着自己对付他的所有亲朋好友，包括另一个主角秦妄眠，他对付那些人，用的就是任务对象在现实世界对付别人的办法，本来进行的还不错，可是还不到半年，秦妄眠把任务对象救了出去，两人联手，一块弄死了第三个宿主。】
陈渔：“…………”太凶残了。
难怪主系统愿意答应他那么多条件，跟这个任务对象比起来，抱着类人猿哇哇大哭的超级天才简直就是小天使了啊！
【宿主，现在咱们怎么办呐？】
系统也愁，这个任务对象的思想根深蒂固，本人也很聪明，再加上，他还有个高深莫测的助攻。
这个副本真的很难，依照他们系统的思路，应该先割裂岳书谦和秦妄眠的关系，让助攻不再出场，正是因为这一点，主系统才把陈渔送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
白廿棠刚刚毕业，才来到这个城市，还没有根基。而秦妄眠和岳书谦没有见过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正在想办法攒钱。
秦妄眠工作的地方，就是陈渔现在身处的这个会所，今天晚上，秦妄眠和岳书谦会初次见面，但岳书谦对他只是有了一个印象，还不至于立刻就对他另眼相看，陈渔只要破坏掉这次见面，他俩的交集也就断了。
陈渔托腮，“你知道前三个宿主失败的点在哪儿吗？”
系统老实摇头。
【不知道。】
“因为他们没看清任务对象的本质，”陈渔站起身，按了冲水键，“他这种人，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暴力解决是没用的。”
【可是，第二个宿主没用暴力，最后也失败了啊。】
打开隔间的门，陈渔走出来，站在镜子前面，他一边洗手，一边在心里说道：“那是他用错了方法，对他好有什么用？得让他对我好才行啊。”
说完，陈渔走出卫生间，他站在卫生间旁边，看了一遍墙上的消防路线，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下到一楼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清瘦又挺拔的身影迎面走过来，陈渔多看了他两眼，发现他长得极为昳丽，虽然漂亮、但不女气，这个长相直接秒杀掉刚刚经理送来的所有人，有这么一张脸，却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看来他就是另一位主角了。
陈渔看着他，他也看着陈渔，后者停住脚步没一会儿，然后就继续往前走，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来找陈渔说话。
陈渔一直端详着他的神态，等他快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陈渔突然伸出一根食指，放到自己唇边，他轻轻的嘘了一下，然后微笑起来，“你手上的这瓶红酒，能给我么？”
这是一瓶波尔多右岸红酒，出自里鹏酒庄，一瓶就要四万块，这原本是楼上一位客人要的，但看着陈渔带笑的眼睛，秦妄眠抿了抿唇，然后把酒递给了他。
都没问他是谁，也没管他要钱。
陈渔高高挑眉，他把红酒接过来，倒着拿在手里，右手攥住红酒窄的那一端，然后轻声开口：“再见。”
说完，他就从后门出去了，秦妄眠愣了愣，回头看看大厅的方向，皱了皱眉，他还是跟了上去。
陈渔那姿势一看就是要打人，拿红酒瓶子打人，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秦妄眠追出去，却没看到人影。
秦妄眠心里着急，系统也不遑多让。
【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弄死任务对象吧？宿主，你不能破罐破摔啊！】
陈渔：“谁要破罐破摔了，你帮我盯着点，岳书谦出现了就告诉我，对了，他今天是自己来的吧？”
这时候的岳书谦还挺年轻，喜欢一个人来消遣。天已经黑了，陈渔在后门的巷子口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了岳书谦。
陈渔瞅准机会，他伸出胳膊，先把人猛地拽过来，然后才一瓶子砸下去，岳书谦都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眼前的世界已然模糊，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偷袭他的人说了一句，“哎呀，打错了，这不是李三儿啊。”
岳书谦：“……”
系统：“……”
听到动静才跑过来的秦妄眠：“……”
陈渔用的力气不大，连红酒瓶子都没破，他把瓶子夹到胳膊里，然后踢了踢倒地不醒的岳书谦，“晕了，真麻烦。”
抬起头，看到远处的秦妄眠，他招了招手，“过来，给我搭把手，把他送回我家去。别一副出人命的表情行不行，他就是晕了，我家有大夫，抬回去也好看看有没有内伤啊。”
秦妄眠迟疑的走过来，他看看陈渔，虽然陈渔说着自己打错人了，但他怎么总有种感觉，陈渔的酒瓶就是奔着地上这位去的呢。
他不确定的问道：“你家里真有大夫？”
陈渔理所当然的回答，“有啊。”
就是我啊。
陈氏老中医，悬壶济世，妙手回春，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他治不死的人呢。

第53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3）
秦妄眠是在大三下学期出的事，他比白廿棠小一岁，而白廿棠现在才刚刚毕业没多久，也就是说，直到现在，秦妄眠失忆的时间才满半年。
秦妄眠和一般人不一样，别人失忆了，突然在荒郊野地里醒过来，身上还都是伤，第一反应恐怕都是吓得要死，然后赶紧跑出去找人求助。可秦妄眠醒过来以后，第一反应是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检查一遍，然后小心谨慎的离开这里，争取不让别人看到自己。
他以为自己是和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起了冲突才会变成这样，如果贸贸然的出去，说不定会遇上那群人，然后被灭口。
他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身份证，就二百块钱，还有几个零碎的硬币，秦妄眠靠着这点家当，好不容易才磕磕绊绊的活了下来。辗转来到这座城市，确认自己已经安全了以后，他就想快点攒钱，让自己脱离现在这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程度比较低，智能手机面世才不到一年，信息化时代才刚刚拉开一个序幕，因此想要弄清自己的身份，也不是容易的事。秦妄眠现在住在一个不用身份证，每月租金只有几百块的房子里，二十几平米的房子，室友还有四个。
之所以选择在这家会所上班，也是因为这里不用身份证，经理只看到秦妄眠的长相，就痛快地把他留下了。秦妄眠长得好，性格也不错，最起码不像某些新人，一来就得罪客户，在这儿干了一个月，秦妄眠就赚了好几万的提成，经理满意，他自己也满意。
因为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秦妄眠就能离开这里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把岳书谦搬到汽车后座上，陈渔看着他把岳书谦的两条腿也塞进去，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然后坐了进去。
秦妄眠站直身子，看着车里的陈渔，他有些茫然。
因为车里就俩人，一个是彻底昏迷的岳书谦，另一个就是陈渔，他坐到副驾驶上，那谁开车啊？
秦妄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渔把车窗放了下来，他皱眉看着秦妄眠，“傻站着干什么，上车啊。”
秦妄眠有点蒙，他和陈渔从来都没见过，怎么陈渔使唤他使唤的那么得心应手，好像已经使唤过很多次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我开车？”
陈渔挑眉，“不然呢，难道要我自己开车？刚刚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让你把他送回我家去，你看看你的四周，我家会在这片停车场上吗？”
最后，秦妄眠还是上了车，看着前面的方向盘，半天他都没有动作。
陈渔问：“你不会开车？”
秦妄眠眨了眨眼睛，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会……我会开车。”
会是会，就是没有驾驶证，嗯，还没有身份证，老天保佑这一路上可千万别遇上交警，不然他就惨了。
车程的前二十分钟，陈渔充当秦妄眠的人工导航，系统告诉他接下来该走哪个方向，然后他就照本宣科的转告给秦妄眠，后来陈渔累了，就不管了，他把定位输入到车载系统里，等了几秒，车载系统说话了。
“欢迎使用GPS卫星定位系统，您的目的地是双悦山朝山路148号，全程八十三点二公里，导航开始。”
秦妄眠：“…………”
八十三点二公里，这个距离都足够他们直接开出这个城市了，他们真的是要回家，而不是找个荒凉僻静的地方杀人埋尸吗？
一个多小时，他们才终于开到了地方。这里确实不是白廿棠经常住的那个家，而是他闲着没事干，随便买的一个郊区别墅，这栋别墅在山上，附近环境很好，可是配套的生活设施非常少，来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老人。
白廿棠当初买这栋房子，目的就一个，装逼。
等到他的小弟们全都知道他有这么一座山景别墅以后，这个地方就空下来了，白廿棠再也没来过，现在倒是方便了陈渔。
陈渔指挥着秦妄眠把人搬进去，这片小区有统一的物业管家，凡是没人住的房子，隔段时间他们就会派人过来打扫一遍，陈渔他们回来的巧，前两天刚刚打扫过，这时候进来，倒是直接就能住了。
不过有人住和没人住的差别实在太大，秦妄眠只大概的扫一眼，就知道这个地方根本不是陈渔的家。
他沉默的放下岳书谦，谨慎的等待着陈渔的下一句话。
岳书谦一米八五的个子，身上还全都是肌肉，秦妄眠把他搬进搬出，竟然一点不费劲，呼吸都还和平时一样。陈渔颇为赞赏的看着他，“不错啊，练过？”
秦妄眠也不知道自己练没练过，停顿几秒，他摇了摇头，“就是力气大。”
陈渔一笑置之，“反正都挺厉害的，有这种本事，还当一个卖酒的服务生，你不觉得你有点屈才了吗？”
秦妄眠看看他，“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看见了，我这儿缺人手，你留下来，给我当保镖，兼职司机，我每个月给你十万块，怎么样？”
十万块绝对不是小数目，别人要碰上这种事，早就一口答应下来了，可秦妄眠拧起眉毛，面露不解，“十万块雇一个保镖，这个价钱是不是太高了。您雇的保镖……真的就只是保镖吗？”
陈渔微微一笑，“呦，不止力气大，还挺聪明。当然不只是保镖，这十万块里，有五万块是给你的封口费，你不是看见我把里面那人砸晕了么，这件事你不准说出去，哪怕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行。至于另外五万——那是你给我办事的辛苦费，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干伤天害理的事，你就只有一个任务。”
陈渔抬抬下巴，指向客房，“把里面那个人给我看紧了，绝不能让他跑出去一步，不然，我就找你算账。”
说这话的时候，陈渔脸上带着笑，他坐在沙发上，半个身子都现在柔软的沙发中，虽然话语充满了威胁，可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早在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陈渔就把衬衫的扣子扣好了，原本乱七八糟的发型也被他用水洗了一遍，现在他的头发半干半湿，两侧的头发顺服的贴在脸颊上，看起来很是柔软。
秦妄眠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痒，有点酥，还有点麻。他垂下眼睛，不再看陈渔，陈渔无声的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往客房走去。
等秦妄眠再抬起眼睛，陈渔已经走到了客房门口，他的手刚碰到门把，秦妄眠突然往前走了两步，“……为什么？”
陈渔转过头，不明就里的看着他，秦妄眠和他对视，突然卡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话就这么消失了，不管再怎么想，他都想不起来自己刚刚究竟想问什么，沉默一会儿，他只能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能让他离开？”
“等他醒过来，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说完，陈渔又要走，秦妄眠看着他的动作，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还遗忘了什么事情，终于，他想起来了，“先生，你不是说你家里有大夫吗？”
“对啊，我就是。”
秦妄眠愣住，陈渔歪头看着他，“对了，以后别叫我先生，我有名字，我叫白廿棠。”
这句话说完，陈渔就真的进去了，房门被关上，秦妄眠仍然站在原地，他在心里回忆着白廿棠这个名字。
他听说过，好像是个有名的只会混日子的富二代，经常来他工作的地方消遣，虽然难伺候，但是他对身边的人十分大方，因此大家都希望能被白廿棠看上。
秦妄眠回忆着别人对白廿棠的评价，脸色越来越沉。
*
这栋别墅里什么都有，自然也有应急医药箱，陈渔拿出处理外伤用的剪刀和纱布，他把剪刀套在手上，咔嚓咔嚓的剪了两下空气，然后又把剪刀凑到了岳书谦的后脑勺上。
系统看不下去了，接下来的场面有点血腥，它只好用转移话题这个方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宿主，你怎么把秦妄眠留下了？】
以陈渔的本事，哪怕再来几个岳书谦，陈渔也能看得住他们，没必要再找别人帮自己，更何况那是另外一个主角，也是岳书谦的强力助攻，让他看着岳书谦，那不就相当于把监狱的钥匙送给囚犯了么。
陈渔总算找到了他觉得合适的地方，一边下手，他一边回答，“第一个世界的叶离和第二个世界的亚兰，他们一共有三个共同点，都是世界中的大人物，都与主线剧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都是年轻男人。”
系统愣了愣。
【你是觉得，秦妄眠也是……】
陈渔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觉得，他一定是。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亚兰为什么说他讨厌不辞而别的人，现在我明白了，因为他对第一个世界的我有印象，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由此可以推断，第三个世界的他肯定还会对我有印象，而且这个印象，很可能比第二个世界还多，还深。”
【可是，你怎么就知道，第三个世界他还会出现，万一你认错了，那不是空欢喜一场么。】
陈渔嗤笑一声，“宝贝儿，知道为什么我进来之前，主系统说这个任务非我莫属么。”
系统猜了猜。
【因为你是最棒的？】
“……虽然我也认为我很好，但我还不会是最棒的。我想是因为，你们的主系统知道，如果我来了，他也会跟来，而在这个世界中，符合条件可以让他借用的身份就只有一个秦妄眠，也就是强力助攻。有个成语叫做堵不如疏，即使分开秦妄眠和岳书谦，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俩一辈子都不会见面，就算他俩真的一辈子都不见面了，仅对付岳书谦一个人，这个任务的难度也没有多大变化。”
给岳书谦的伤口贴好纱布，陈渔继续说道：“但要是秦妄眠反水了呢？如果秦妄眠真是他，那他看见我的第一眼，他就会彻底倒戈，变成我的人。所以，主系统让我在这个时间进来，他不是想让我破坏秦妄眠和岳书谦的见面，而是想让秦妄眠在遇到岳书谦之前，先遇到我，然后，变成我的助攻。”
系统：“……”
好大一出宫心计。
系统还是一个年轻系统，在勾心斗角这方面，它实在太嫩了，好不容易消化掉这些信息，系统看看虽然仍旧平静、但在它心中已经彻底高深莫测起来的陈渔。
【宿主，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陈渔挑眉，他已经收起了紧急医药箱，“说吧。”
【就是……你为什么要在岳书谦的后脑勺上开一个口子？】
系统现在不敢小看陈渔，陈渔的每个行为都有深层含义，弄出一个口子，肯定也是为了日后的计划做铺垫。
系统虚心求教，陈渔扣上紧急医药箱的盖子，默了默，才回答道：“我本来想试试看，能不能给他做个脑震荡手术，但切开以后我才想起来，脑震荡是撞击造成的，切后脑勺没用，所以，我就又给他缝上了。”
系统：“…………”
系统感觉很心疼，心疼无辜被切的岳书谦，更心疼信了陈渔的邪的自己。
陈渔有点心虚，他走出客房，给自己和秦妄眠叫了两份外卖，吃完饭，陈瑜估算着时间，觉得岳书谦该醒了，它让秦妄眠去壳方案看，过了三分钟，秦妄眠回来了。
“他还没醒。”
陈渔点点头，端起茶杯。
秦妄眠看看客房的方向，转过头，他疑惑的问陈渔：“我记得之前我搬他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伤口，怎么现在他后脑勺被包扎起来了？”
“这个啊，”陈渔冷静的喝了口茶，“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大夫。那个伤口，就是我救死扶伤、尽力医治的证明。”
秦妄眠：“……”
好可怕的大夫啊。
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岳书谦才终于醒过来，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他艰难地坐起来，想了半天，才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岳书谦脸都黑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结果差点因为起太猛，倒栽葱到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自己，他踉跄着走下来，猛地打开门，面露不善的盯着门外的人。
眯着眼睛，岳书谦冷声问道：“你们两个谁打的我？”
岳书谦没看见打他的人的模样，因此才会这么问，秦妄眠张口，刚想说话，就被陈渔拦住，后者坐在沙发上，睥睨的看着岳书谦，“是我，你想怎么样？”
岳书谦一想到自己平白无故挨了这么一下子就觉得窝火，他气极反笑，“行啊，小子，胆够肥的，敢对我动手，你叫什么名字？”
陈渔也笑了，“我在这儿混了这么多日子，从来都是我问别人这句话，还没有别人来问我的，这可真是有意思，你——居然不认识我？”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岳书谦盯着陈渔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活活凌迟，“我凭什么要认识你？”
陈渔沉下脸，他猛拍桌子，啪的一声，他站起身来，“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连我都不认识，你还敢在这儿混？！”
岳书谦冷笑一声，“只有地痞流氓才会‘混’，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你们这帮地痞流氓最怕的人。”
“呦，口气还真大啊，”陈渔嘲讽的看着他，“这么说，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岳书谦感觉找回了一点气场，他立刻掷地有声的呛回去，“废话，难道随便一个阿猫阿狗我就认识？”
陈渔连连点头，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很好，非常好。”
说完，陈渔往前走了两步，岳书谦以为他要打自己，立刻绷起浑身的肌肉，秦妄眠则不动如山，虽然只短暂的相处了两个小时，但他已经看出门道了，他的新上司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不能用一般人的脑回路来应对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岳书谦眼睁睁的看着陈渔弯下腰，从水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他一边剥，一边抬起头，对岳书谦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好办多了。我呢，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富二代，因为没什么本事，不会赚钱，所以到现在都需要爸爸养活，可我爸爸说了，让我半年内不准惹祸，要是我再惹祸，他就断了我的资金来源。我这辈子的最高理想就是混吃等死，没了钱，还怎么混吃等死？现在距离我跟我爸爸定的时间还有五个月，这五个月你就将就一下，住在这儿，别出去了。”
岳书谦都听笑了，这是什么奇葩，他想也不想的说道：“滚边去，我不关心你的私生活，你们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出去，你还拦得住？！”
陈渔不赞同的看着他，“你也不能这么小瞧富二代啊，你看，为了关你，我还新聘了一个保镖回来，他和我以后二十四小时的看着你。你的手机在我这里，我刚刚帮你发了一条和印度冥想大师合影的朋友圈，说你今天遇上了一个让你灵魂都被洗涤了的人，过两天呢，我会再发几条你去印度旅游的朋友圈，再过半个月，我就可以发你去深山老林追寻真我之旅的朋友圈了，这个旅程用时四个月，为了更好的融入自然，你不得不关掉手机、不再和外界联系，你的亲朋好友看见了，一定会体谅你的。”
岳书谦：“……”
槽点太多，他愣了半天，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你破解了我手机的密码？！”
“不止，”陈渔嘿嘿一笑，“我还给你p了几十张照片，你看，这是下个月我要发的，你追寻真我之旅的第一站。”
岳书谦看过去，手机里的自己穿着朴实无华的军大衣，两手揣袖，乐呵呵的站在一头牦牛身边。
岳书谦：“…………”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有技术的富二代啊。

第54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4）
岳书谦被陈渔这一系列熟练的骚操作惊呆了。
陈渔看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他把最后一瓣橘子扔到嘴里，然后转头看向秦妄眠，“你带他回去睡觉，今天晚上你们俩住在一起，明天我再想办法安排他。”
陈渔自始至终都表现得他很信任秦妄眠，此时还把岳书谦直接交给了他，秦妄眠不知道他到底哪儿来的这份迷之信心，也不怕他半夜收了岳书谦的好处，把人给放跑了。
抿了抿唇，秦妄眠走向岳书谦，可还没说话，另一边的岳书谦反应过来了，他咬牙看了一眼正准备上楼的陈渔，然后猛地出手，他准备先把秦妄眠打趴下，然后再去解决一看就弱不禁风的陈渔，可万万没想到，他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秦妄眠长得太好看了，就是因为他的长相欺骗性太强，所以没人会把他真正的当回事，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可惜，岳书谦还不懂得这个道理。
他的攻势看在秦妄眠眼里，那就是花拳绣腿。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他就从打人的变成了被打的，秦妄眠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从头到脚，他连个指头都动弹不得，陈渔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彻底爬不起来了。
俯视着趴在地上不断挣扎的岳书谦，陈渔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我家里有武林高手，你打不过他的。”
*
岳书谦这一晚上有多憋屈，陈渔自然是不知道的。第二天早上八点，陈渔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秦妄眠和岳书谦坐在餐厅里，岳书谦眼底长了一层淡淡的黑眼圈，脸色相当不好看。再看一边的秦妄眠，他懒懒的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转过身，给自己续了一杯咖啡。
看来这俩人都是一晚上没睡，岳书谦贼心不死，也不知道尝试了多少回逃跑。
陈渔拎着一个文件袋走过来，把东西放到桌子上，陈渔对秦妄眠说道：“你回去睡一会儿，这里有我看着他，等早饭好了，我再叫你。”
秦妄眠不太放心，可陈渔很坚持，他也确实困了，昨天斗智斗勇一晚上，他一分钟都没睡过。
秦妄眠回去了，陈渔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咖啡，转过身来，陈渔靠着大理石的台面，似笑非笑的看着岳书谦，“昨晚睡得好吗？”
岳书谦：“……”
一晚上没睡，后脑勺还隐隐作痛，再加上他已经错过了两顿正餐，现在饿的都前心贴后背了。低血糖配上睡眠不足，岳书谦现在的心情就和到了发情期却死活找不到母狮子的暴躁公狮子差不多，恨不得一爪子连人带房全部掀翻。岳书谦这人有个特点，越生气，脸上就越开心，越想把人撕成碎片，他的眼神也就越温柔，于是，面对着陈渔幸灾乐祸的那张脸，岳书谦很好脾气的回以一笑。
“挺好的。”
陈渔高高地挑起眉毛，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还怕我招待不周呢。”
打掉牙也要往肚子里咽，陈渔欣赏了一会儿岳书谦现在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然后才转过身，在冰箱里翻找起来。冰箱里根本就没什么吃的，陈渔翻了半天，越翻眉头越皱，他蹲在地上正发愁呢，后面的岳书谦缓缓的站了起来。
桌子上有一个中式花瓶，里面还插着一束干花，岳书谦悄无声息的把那束干花拿出来，然后拎着花瓶走了过去。
他走的小心翼翼，根本没发出一点声响，别说人了，就是这里有一只鸟，也不会发现他的靠近，陈渔也仍然专心致志的看着冰箱，冰箱的五个门全都被他打开了，里面的冷气慢慢散到空中。
岳书谦盯着陈渔的后脑，眼睛一眯，手里的花瓶一下子就抡了出去。
陈渔打他的时候控制着力道，他打陈渔可就不管那么多了，经过这一天一夜，他现在弄死陈渔的心都有了。花瓶抡过去的速度太快，和空气摩擦，发出“嗡”的一声响，岳书谦的动作太快了，一瞬间，那个花瓶就碰到了陈渔后脑上的头发丝，但陈渔比他还快，他迅速往下一低头，右手还没闲着，直接抄起冷冻柜里的一个牛排，反手就向岳书谦砸了过去，正好砸他脸上。
冷冻的牛排又冰又硬，这一下差点把岳书谦的鼻子砸断了，岳书谦也是真急了，他抬腿就往陈渔身上踹去，同时右手腕一动，手里的花瓶砸向陈渔左边。
原以为陈渔会向左向右的躲闪，因为一般人都是这么干的。想躲开他这用了十成力气的一脚，那就得想左跑，但他的花瓶就是往那个方向扔的，往那边跑，必定头破血流；想躲开花瓶，那就得往右边跑，然而他的腿已经踢过去了，他跑不了，只能结结实实的被踹上一脚。岳书谦觉得自己把陈渔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但万万没想到，陈渔他不走寻常路，他跳了起来。
陈渔没向左，也没向右，他猛地跳起来，踩着最矮的那层冰箱门，然后转跳到餐桌上，又在餐桌上一个借力，他直接跳到了冰箱顶上。
这轻盈的身姿，熟悉的步伐，优秀的弹跳力，一下子让岳书谦穿越回了十年前，那时候他还在玩超级玛丽，他就是这么控制着管道工玛丽，躲避来来往往的蘑菇精的。
……
岳书谦已经彻底呆住了，而陈渔的动作还没结束，他根本没在冰箱上面停留，而是轻巧的一转身，就从冰箱上又跳了下来。
这个冰箱两米高，而陈渔跳的方向，还是岳书谦的方向。
岳书谦发现陈渔的意图，心中立刻警铃大作，他暗道一声不好，然后赶紧转身跑，可是来不及了，陈渔已经跳了下来，他用自己全身的重量砸下来，岳书谦正好给他当了肉垫，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栋房子。
秦妄眠刚酝酿出一点困意，就被这声惨叫叫醒了，他一个激灵，连忙从房间里冲出来，然后就看到陈渔慢悠悠的从岳书谦背上爬起来，他每动一下，他身下的岳书谦就要惨叫一声，好不容易，陈渔站起来了，岳书谦也快没气了。
秦妄眠目瞪口呆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岳书谦，“他、他……”
陈渔拍拍手上的土，见怪不怪道：“没事，就是腰扭了，先让他趴一会儿，等咱们吃完早饭，你再把他扶回去。”
说完，陈渔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那盒牛排，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跟你说了我家有武林高手，你还不信，还非要作死，现在好了吧。不过你放心，我家还有大夫，不会让你落下病根的。”
当时岳书谦听他说这话，还以为他家的武林高手是秦妄眠，现在他才明白，陈渔说的是他自己。
岳书谦疼得都快没知觉了，但他还是顽强地转过眼睛，绝望的看着陈渔，“……那个大夫，不会也是你吧？”
陈渔很高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岳书谦：“……”
他突然开始怀疑，五个月以后，他还能不能活着出去了。
折腾了这么一通，岳书谦半条命都要没了，只能躺在床上休息，陈渔还算好心，没饿着他，给他看完腰上的伤，又给他端了一碗早饭进去。
发现岳书谦时不时就要看看房间里的窗户，陈渔好心提醒他，“今天早上，我出去和物业说过了，我带了一个病人过来疗养，这位病人是抑郁症加上狂躁症，他不仅有自残倾向，还是暴力倾向，所以这里的门窗都要加固一遍。中午安装师傅们就要上门了，到时候别说门窗，就连排风口都会加一道带锁的防弹网。”
岳书谦转过眼睛，看了看陈渔，他没有说话。
陈渔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觉得，就算逃不出去，早晚有一天，也会有人在这里经过，而你只要接触到外面的人，你就可以得救了？”
陈渔叹了口气，“你看看你都把我逼成什么样了，就因为猜到你可能会这么想，所以我花了一大笔钱，让物业帮我跟各位业主都打好了招呼。我家的病人有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再加上狂躁症、抑郁症，他不是想杀人，就是想自杀，我让物业跟大家说好了，以后要是遇上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看着精神不太正常、脚步匆匆且形迹可疑的男人，一定不要理会，如果那人跑出去了，希望他们能立刻告诉物业，帮忙把那人送回我家来。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也是为了那个人的安全。”
岳书谦：“……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呢，这么扯的事，谁会信？”
陈渔皱眉，“这怎么算扯呢。”
他转身出去，把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拿了过来，他递给岳书谦，后者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看着第二医院诊断书几个大字，岳书谦彻底沉默了。
闹腾了这么久，岳书谦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也没精力了。
因为他心很累。
他由衷钦佩地看着陈渔，“我是真的服你了，你有这么多本事，还当什么富二代啊？以你的能力和智商，你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何必还在乎你爸爸的那点零花钱？”
陈渔把连夜伪造的诊断书收起来，不以为然道：“那多累啊，我的人生理想是混吃等死，既然可以拿别人的钱花，我干嘛还要自己去挣钱？”
岳书谦揉了揉额角，他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想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态度比刚才更温和了。
“你不就是怕我出去找你算账，让你爸爸知道这件事么，可是你想一想，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找你算账。所以，你还是把我放了吧。”
“那可不行，”陈渔义正言辞的看着他，“我虽然为人低调，总是不愿意透露姓名，可广大群众太热情，他们天天都在宣传我的名字，你要是出去了，随便问一个人，就能知道我是谁。就你这人品，我可不敢相信你，你出去了，干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跟我爸爸告状。”
岳书谦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我不会的，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
陈渔看看他，突然高深莫测的笑了一声，岳书谦被他这声笑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警惕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岳书谦。”
这是陈渔第一次叫岳书谦的名字，岳书谦愣了一秒，他刚想问陈渔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猛然间，他想起来了，陈渔昨天晚上就已经破解了他手机的密码。
现代社会中，手机可是相当私密的东西，所有**都在手机里藏着，更别说还有社交账号、银行信息等等，这么一想，岳书谦的脸都绿了。
陈渔看他明白了，满意的站起身，他拍拍岳书谦的脑袋瓜，“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端着岳书谦吃完的碗，陈渔走到门口，突然，他想起来什么，有些纠结的回过身，对岳书谦说道：“按理说，你的个人爱好我不应该多干涉，但你现在腰伤了，我觉得，你还是少看点那个吧，对身体不好啊。”
岳书谦：“…………”
岳书谦吃瘪的表情实在太好玩，陈渔出去的时候还在笑，他把碗放到厨房，秦妄眠正在安安静静的刷碗，陈渔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告诉他，“那边有洗碗机。”
洗碗机就嵌在橱柜里，很明显，秦妄眠早就看见了。可是他没搭理陈渔的这句话，仍然仔细用抹布擦拭着碗碟上的污垢。
陈渔眨眨眼睛，他走过去，“你好像不太高兴？”
秦妄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没有，白少。”
白少这个称呼就很耐人寻味了，陈渔上一次听到这两个字，还是从会所的经理口中。他看看秦妄眠，然后慢慢走到他身后，料理台对面是个小吧台，陈渔坐上高脚凳，望着秦妄眠的背影，他慢条斯理的问道：“这么说，你听说过我？”
秦妄眠耳朵尖，他看不到陈渔的动作，但他能听到，也能想象出，陈渔慵懒又傲慢的盯着他看的场景，垂下眼睛，秦妄眠回答道：“在我们那上班的人，都听说过您。”
陈渔了然一笑，“也是，我可是你们那里的老客户了。”
秦妄眠右手紧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异常，他拧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拿过干净的毛巾，把手擦干净，他转过身，平静的看着陈渔，“如果没有什么事，白少，我先出去了。”
“等等。”
秦妄眠本来就没动，陈渔放下原本撑在吧台上的胳膊，稍微正襟危坐了一些，“你过来，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过了一秒，秦妄眠才往前走去，虽然走得近了一些，但还是和陈渔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陈渔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抿了抿唇，说道：“我以后不会再去那个会所了。”
以前的事情他没法改变，他能给出的承诺，也只有以后的事。
望着秦妄眠的眼睛，他浅浅的笑起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以后我都不会再见了。”
过了好半天，秦妄眠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有喜欢的人？”
浑身血液凉透，好像他刚刚听到了多么可怕的一句话一样，可明明，他俩才刚认识不久，陈渔喜欢谁，都跟他没关系。
陈渔笑着点点头，“嗯，很快你就会知道他是谁了。”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那句话太模棱两可，他又补了一句，“我对他一见钟情，见到他以后，我就做了这个决定。”
昨天陈渔还去了会所，一夜之间就做了这个决定，那不就是说，他是昨天才一见钟情的么。陈渔自觉自己的暗示已经做得够多了，他没再说别的，还贴心的给秦妄眠留出个人空间，让他好好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中午，安装师傅们来了，经过几个小时的忙活，整栋别墅、包括地下车库，都变成了铜墙铁壁，岳书谦扶着腰走出来，十分绝望的看着周围。
物业把陈渔要的东西都送了过来，中午陈渔亲自下厨，发现岳书谦出来了，他热情的招呼道：“别看了，过来吃饭吧，这可是我家大厨做的，知道你有伤，我家大厨特意给你炖了猪骨汤，尝一尝？”
岳书谦都麻木了，他慢吞吞的走过来，看着面前这碗奶白色漂着淡淡油花的骨头汤，半晌，他抬起头，“你家大厨也是你吧？”
他在这儿待了一天多，还没见到这里有第四个常住人口。
陈渔递给他一个勺，“对，作为新世纪的富二代，身兼数职是我们必备的技能。等你住的时间长了，还能解锁更多我的身份呢。”
岳书谦默默接过勺子，虽然陈渔这人奇葩的要命，但最起码岳书谦能确认一点，只要他不逃跑，这小子就不会害他。这么想着，岳书谦无压力的喝了一口汤，发现味道不错，他又接着喝起来。
他喝汤，陈渔满意的看着他喝汤，秦妄眠就坐在岳书谦对面，盯着岳书谦，他心里闪过一些想法。
昨晚才一见钟情，死活都不让岳书谦离开这里，而且好吃好喝好招待……
一个结论在心中成型，岳书谦喝汤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秦妄眠。
岳书谦发誓，那一瞬间，他真的看到了死亡在向他招手。
妈妈，救命，我要被宰了……

第55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5）
好歹是任务对象，陈渔对他也没有下死手，就是想让岳书谦尝点儿苦头，给他来个下马威，杀杀他的锐气。
因此，岳书谦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养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就好得差不多了。
身上有伤的时候，岳书谦只能躺在床上，偶尔起来一下，去个卫生间，吃个饭，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他就是想蹦跶，也有心无力，所以看起来老实了不少，单这几天身上的伤刚好一点，他的本性就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陈渔把岳书谦安排在三楼，也就是顶楼的房间里，他和秦妄眠都住在一楼，这是为了更加方便的监视岳书谦，住在三楼，岳书谦要是想逃跑，只有两条路。一是偷偷摸摸的从窗户外边爬出去，不过爬的时候他得掂量一下，就他这个小身板，能不能安全抵达地面。
二就是趁他俩不注意，偷溜到一楼，再从大门逃跑。这个办法听起来比爬墙靠谱，可是施展难度更大，因为楼下的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岳书谦防得住这个，防不住那一个，实在悲惨。
……
陈渔不让岳书谦接近任何有可能往外通风报信的电子设备，他在这里住着，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看书和看电视。放下那本越看越让他心里烦躁的书，岳书谦走下楼梯，客厅里，陈渔和秦妄眠都在，两人正在看一个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
岳书谦慢吞吞的走过去，大少爷脾气又犯了。
“让开。”
他这话是对陈渔说的，因为陈渔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后者听到他的话，慢条斯理的一抬眼皮，然后抬起胳膊，从背后把抱枕抽了出来。
岳书谦以为他要拿抱枕抽自己，下意识的就护住了自己的脸，然而陈渔没打算打他，他就是把抱枕放到了另一边，然后，整个人顺势躺在了沙发上。
岳书谦：“……”
现在陈渔霸占了整个沙发，另一边，秦妄眠霸占了单人沙发，岳书谦尴尬又憋屈的放下手，最后只能走到距离电视最远的一边，坐到那个最小的迷你沙发上。
这个沙发是给孩子设计的，岳书谦都怕自己把它坐塌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较稳妥的位置，他刚想坐下去，屁股还没挨到沙发的边缘，就听陈渔在那边说道：“去帮我倒杯柠檬汁，加半勺蜂蜜，不要糖。”
岳书谦看看对面的秦妄眠，后者神色如常的看着电视，没有动作。
岳书谦指了指自己，“你不会是在跟我说话吧？”
陈渔偏过眼睛，“对啊，就是你，用温水泡，晾凉了再端给我。”
岳书谦反应一秒，怒了，“你把我关在这里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使唤起我来了？！”
陈渔微微皱眉，“说话也要讲讲良心，我可没使唤你，我就是让你帮我个忙。过去的一个星期，哪一顿我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就为了给你补身体，我做了多少炖骨头汤，半头猪都用进去了。这些事我跟你抱怨过吗？提到过吗？哪一次你不是喝的心安理得，那时候你想过你是在使唤我吗？现在我就让你给我倒一杯柠檬水，你就不乐意了，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岳书谦相当无语，他受伤是谁害的，还不是因为陈渔对他用了一招千斤坠？要不是他非要把自己关在这里，能有后面的这些事吗？！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陈渔刚刚控诉的实在太理直气壮，岳书谦被说蒙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错过了吵架的最佳反驳时间。再说了，陈渔说的也有道理，人家给自己炖了一周的骨头汤，除了把他关在这里，不让他跟外界联系以外，陈渔也没做什么亏待他的事，方方面面都为他考虑，把他照顾的都胖了两斤。
岳书谦默默坐回去，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可以让张远去。”
张远是秦妄眠的化名，他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就起了一个十分大众、放人堆里就再也找不着的名字。陈渔不乐意了，他踹了一下岳书谦的迷你沙发，“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我白养了你那么多天，让你干点活都不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岳书谦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去了厨房。他自己没有察觉，但秦妄眠看得清楚，一开始陈渔让他泡柠檬汁，他表现得就跟贞洁烈妇一样，宁死不屈，甚至一听这句话就火了，但在陈渔的几句话以后，他就改变了主意，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他已经能接受这种程度的指使了。
他把目光转移到陈渔身上，后者仍然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时不时的还会笑一声，注意到他的目光，陈渔很坦然的迎上去，然后对他也笑了一下。
秦妄眠垂下眼睛，没有回应。
柠檬汁送来以后，岳书谦跟着他们一起看综艺，这一集演完，陈渔拿起遥控器，想要继续看下一级。岳书谦充满鄙视的看着他，“我说你就没有点别的事吗，天天待在这儿，天天看电视，你难道是宅男？！”
陈渔目不转睛的回答：“我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宅，也是一种混吃等死的方式。”
岳书谦快崩溃了，“你就不觉得无聊吗？！”
陈渔转过头，终于看了他一眼，他很真诚的回答：“不啊。”
岳书谦：“……”
没被陈渔关起来之前，岳书谦的生活是夜夜笙歌，每天都在外面和朋友疯玩，每天的生活都很精彩。当然，某些时候，他也会觉得这样太累了，所以隔段时间，他就换个玩法，做一些安静的事。但现在他已经连续安静的待了一周了，再这么安静下去，他可能就要在沉默中灭亡了。
……
吃过晚饭，陈渔帮着秦妄眠一起把碗碟都放进洗碗机，秦妄眠还是不怎么搭理他，陈渔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出厨房。
岳书谦颓废又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缺水的花朵，下一秒就要枯萎而死了。
陈渔总算是良心发现了一回，他走到岳书谦身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你要是真的这么无聊的话——”
岳书谦睁开眼睛，扭头看向陈渔。
后者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要不，咱们仨斗地主？”
岳书谦：“…………”
岳大少对这种平民游戏不屑一顾，他认为玩这个会降低他金汤匙人生的逼格。
十分钟后。
岳书谦：“我要当地主！”
……
这三人的智商都比平常人高出一大截，互相之间不分伯仲。秦妄眠失忆了，不记得玩牌的规则和经验，按理说他应该是最容易输的那个，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衰神附体，打了七八局，岳书谦都是输的那一个。
刚开始的时候，陈渔确实想大展拳脚，让岳书谦多输几把，但后来看他输得那么惨，他都不落忍了，有意放水，让他小小的赢一次，可是他实在点太背，不管怎么放水，都拯救不了他。
眼看着岳书谦的脸色越来越黑，陈渔算是明白了，他今天斗地主的牌运不畅，最好还是换个游戏。
换个简单一点，能让岳书谦找回自信的。
然后，他们玩起了抽王八。
……
抽王八就是转圈抽牌，先把小王扔出去，然后再开始抽。抽到成双成对的，把牌扔出去，只剩单牌在自己手中，最后大王剩在谁手里，谁就抽到了王八，也就是输了。
小学生特别喜欢玩这个游戏，因为没什么技术含量，全凭运气。
刚上手的时候，岳书谦运气不错，好多轮下来他都没抽到大王，大王那张牌一直在陈渔和秦妄眠手里来回转，最后秦妄眠把牌都抽没了，率先赢了。陈渔手里还剩两张牌，岳书谦手里就剩了一张牌。
只要抽到不是大王的那张牌，岳书谦这回就赢了，陈渔对输赢没有执念，为了让岳书谦今晚心情好一点，在他的手指碰到不是大王的那张牌时，陈渔还适当的流露出了一些紧张情绪。
他的本意是让岳书谦别再纠结，就抽这一张。然而岳书谦一看他的表情，沉默一秒，他立刻把手挪到另一张上，毫不犹豫的抽走了大王。
陈渔：“……”
秦妄眠：“……”
岳书谦：“……”
陈渔有系统这个表情分析师帮忙，很快又把大王抽了回去。岳书谦一看还有机会，又燃起了一点斗志，他沉着的盯着陈渔手里的两张牌，这回他不再看陈渔的表情，思考片刻以后，他再次坚定地抽出一张，翻过一看，又是那张熟悉的大王。
陈渔：“……”
秦妄眠：“……”
岳书谦：“……”
如此反复几次，最终岳书谦还是输了，抱走了那张对他意外青睐的大王牌。
岳书谦忍不了了，他悲愤的扔掉那张牌，站起身来扭头就走，回他房间舔舐伤口去了。
陈渔同情的目送他回房，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秦妄眠，“就剩咱俩了，玩点别的？”
秦妄眠看看他，“你想玩什么。”
两个人也能打牌，但是陈渔不想再打了，他把扑克牌拿到手里，重新洗了一遍，然后把完整的一摞牌放在他和秦妄眠中间，右手轻轻一抹，就让扑克牌变成了扇形。
陈渔微微一笑，“真心话大冒险，抽到红桃就算输，抽到的人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由对方来指定题目，范围是不出这个客厅，怎么样？”
盯着陈渔的眼睛，秦妄眠微微点了点头。
陈渔来了兴致，“好，我先来。”
他跃跃欲试的看着扑克牌，想了几秒，随意抽出一张，翻过来一看，赫然是红桃三。
陈渔：“……”
沉默一会儿，陈渔仍然笑着抬起头，“愿赌服输，我选真心话。”
秦妄眠看着他，“你爸爸真的说过，半年内你再闯祸，就不给你零花钱了吗？”
意料之内的问题，陈渔诚实的摇头，“没说过，我爸爸早就对我放弃治疗了，哪怕我杀了人，他也会每个月定时给监狱里的我打钱。”
秦妄眠：“……”
问题回答完了，两人很快开始第二轮，秦妄眠没抽到，又轮到陈渔，陈渔再次随意抽了一张，结果又抽中了。
这回陈渔脸上的笑有点僵，难不成岳书谦走了以后，衰神附体的就变成他了？
深吸一口气，陈渔说道：“我还是选真心话。”
“你真的相信一见钟情吗？”
陈渔依然摇头，“不相信。”
秦妄眠愣了愣。
“一见钟情其实就是见色起意，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不可能因为一张脸才会喜欢对方。我要是喜欢一个人，肯定要经过长久的相处、多次的动心，一遍一遍的印证他对我的感情，还有我对他的感情，然后我才能确定，没错，我是喜欢那个人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陈渔一直看着秦妄眠，他不再挂着那随心所欲的笑容，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很是明亮，他看着秦妄眠，好像说出的不仅仅是话语，还有他心中深藏的、更加炽热的东西。
这个问题也结束了，第三次，还是陈渔抽到了红桃。
陈渔是彻底没脾气了，反正一共有十三张红桃，他就不信了，他还能把十三张全都抽走。
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秦妄眠总算抽到了一张红桃。
默了默，秦妄眠说道：“我也选真心话。”
陈渔点点头，“行，那我问了，你喜欢我吗？”
秦妄眠怎么也没想到陈渔会那么直接，他怔怔的睁大双眼，陈渔也知道自己问的很突然，可他不想再等了，他想尽快和他确立关系，再度加深自己在他心中的烙印，让他不管到了那个世界，都忘不了自己。
陈渔不知道他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也许他会一直都存在，但也许下一秒他就消失了。陈渔绝对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他要让他记得自己，让他彻彻底底、至死不渝的爱上自己，直到他可以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这样，等他出去以后，他就可以放手去做，假如能把他拉出来，带到现实世界，他就把他拉出来，两人在现实世界过一辈子；假如拉不出来，他只能存活在这些虚拟的世界里，那也没关系，陈渔这次进来之前数过自己的存款，这些年他只挣钱不花钱，攒的数目足够他买一百多年的平台使用权了。
前两个世界，陈渔从来没正面回应过他们俩之间的感情，这次一上来，他就这么直接，而且还单方面的做好了有关两个人未来的决定。
秦妄眠有些无措，也有些慌乱，陈渔还在等他的答案，两人对视良久，突然，秦妄眠就冷静下来了，因为他想通了，他没必要避讳自己的感情，更没必要在陈渔面前躲躲藏藏。
不管陈渔喜欢谁，他都是喜欢陈渔的，这一点不会改变。
然后，陈渔就看到，秦妄眠轻轻点了一下头。
似乎觉得这样不够郑重，他张开口，低声说道：“喜欢。”
陈渔直起腰，他把那些碍事的扑克牌都扒拉到一边去，双手撑着沙发，他凑过去，微微扬起头，然后轻柔的吻了吻秦妄眠的唇角，两人挨得极近，陈渔的眼睛好像会发光，他用悄悄话一般的音量说道：“虽然你没问，但我还是要说。我也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秦妄眠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以后，他才动了动嘴唇，“你刚刚还说，你不相信一见钟情。”
陈渔理所当然的眨眨眼，“对啊，可我觉得，我已经喜欢过你好几辈子了，所以这一次，我刚看到你，就自然而然的喜欢上你了。”
这话听在秦妄眠耳中，那就是胡说八道，但就算是胡说八道，他也爱听。
到这一刻，他在也忍不住了，跟陈渔相处的这一周，他自然已经发现了，陈渔是个满嘴谎话、说谎绝对不打草稿的人。可就算这些是谎话，他也甘之如饴，就算这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他也愿意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他很快就反客为主，两人姿势对调，他一只手扶着陈渔的后脑，一只手搂着他的腰，陈渔慢慢就从坐在沙发上，变成了躺在沙发上。
客厅的温度渐渐升高，另一边，岳书谦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蹭的一下，他一脸不服气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匆匆穿上拖鞋，他快步下楼，就要到一楼的时候，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行，我不服，咱们再来一局，我还就不信——”
望着眼前的限制级画面，岳书谦的声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了好几秒，他才发现，这俩人对他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反应，很可能是浑然忘我了。
他沉默片刻，退后一步。
又沉默片刻，退后一步。
退后到第三步，确定那俩人不会看见自己，他猛地转身，登登登又跑回了自己房间，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冷静的回到床上，岳书谦一边掀开被子，一边在心里默念。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躺回到被窝里，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岳书谦发现自己又失眠了，这回跟打牌没关系，他就是有点纳闷。
接下来的五个月，他是不是就这么过了。每天看书、打牌、吃狗粮？
岳书谦睁开眼睛，再度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他得越狱！

第56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6）
想越狱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陈渔把所有门窗都加了一层防护，岳书谦房间外面自然也有，岳书谦爬到阳台上，打开里面的窗户，用力拽了拽外面的钢丝纱网。
这层防护网用料是最结实的精钢，哪怕飞过来一个子弹，这张钢丝网都不会破，只会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头痕迹。
用蛮力把它打开，那是不可能的，也只有借助工具了。
岳书谦在自己房间转悠了半天，最后他把书桌上的台灯拆了，这个台灯样式比较复古，整体支架都是金属，岳书谦把里面的一根金属支架拆下来，然后徒手把它掰成了撬棍的形状。
一个工具不够用，岳书谦又收集了几个，他找的都是不起眼，哪怕丢了、陈渔和秦妄眠也发现不了的东西。忙活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岳书谦才躺下，临睡前，他还在想着自己的逃跑路线。
*
前一天晚上，陈渔没和秦妄眠做到最后一步，不过这就算是确立关系的开始了，陈渔把自己连人带枕头全部打包到秦妄眠的房间，两人又是一顿耳鬓厮磨，然后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陈渔心情不错，做完早餐，他洗洗手，发现岳书谦还没下来，他就想上去叫人，不过刚敲了一下门，岳书谦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岳书谦看着陈渔，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宿主，他想逃跑。】
陈渔：“……”
算算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伤都好了，以岳书谦的性格，他也该想想怎么逃出去了。
停顿一秒，陈渔神色如常的对他笑了笑，“我来叫你吃早饭。”
岳书谦哦了一声，关上房门，然后径直下楼，陈渔看着他的身影拐过楼梯口，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岳书谦紧闭的房门。站在原地思索片刻，陈渔心里有了计较，他解下围裙，也慢慢悠悠的往楼下走去。
岳书谦坐在餐桌边上，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了今天气氛的不同。
陈渔和秦妄眠就像是两块磁极相反的磁铁，只要贴上，就怎么都分不开了。陈渔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哪怕走去厨房拿一瓶调味料，陈渔都要在半途停下来，亲亲他那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秦妄眠没有陈渔表现的那么明显，但只要是有眼睛的，就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和前两天一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岳书谦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突然生出一种他其实和这桌子、这椅子是一样地位的感觉。
因为那俩人根本就看不见他，看见了，也当成没看见。
……
热恋期么，要体谅。
岳书谦默默喝着碗里的粥，也默默的忍了。
他俩越腻乎越好，这样一来，他们对他的关注度也会大大减少，那他逃走的机会就更大了。
这么一想，岳书谦心里就好受多了，扑面而来的狗粮再多，他也能面不改色的把它们全都吃下去。
到了晚上，陈渔照例给岳书谦炖了一锅骨头汤，吃完晚饭，岳书谦耐着性子坐在客厅，和陈渔他们看了一集没营养的搞笑综艺。节目结束以后，岳书谦站起身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
岳书谦在这里住了那么久，陈渔从来不会搞个突袭检查，看他是不是还在自己房间里。岳书谦觉得，他是对自己改造的铜墙铁壁过于自信了，所以才这么放心的让他一个人待着。
这样也好，等他回去，他就可以继续进行他的越狱计划了。
岳书谦想的很好，可他刚把左脚迈上台阶，就听身后的陈渔说道：“哦，忘了告诉你。”
岳书谦不解的回头，陈渔看着他，“我今天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你应该又开始想着怎么逃跑了吧？”
岳书谦心里一跳，但脸上还是很冷静，“你想太多了，你看我现在还有逃跑的机会么。”
陈渔点点头，“我想也是，不过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在你喝的骨头汤里下了安眠药。”
岳书谦：“……安眠药？！”
陈渔微微一笑，“还是进口的呢，我专门找人从国外给我买的，这药见效慢，但药效好，困意上来就是拆迁队来拆房了，也醒不过来。而且副作用非常非常小，偶尔吃一次的话，根本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岳书谦懵了，“可……可我怎么没感觉啊？！”
陈渔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药一个半小时以后才会起效，你现在快回去躺着吧，再等半个小时，你就会睡得人事不省了，别想着把药吐出去，你都吃一个小时了，那个药早就被你消化了。对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给你的房间打扫过，那就今晚吧，我俩趁你睡着的时候，给你打扫一遍卫生。”
陈渔笑眯眯的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啊？”
岳书谦：“…………”
这下可好，不仅越狱计划流产，越狱的工具还都被收走了。
这回岳书谦是真的没脾气了。
跑，跑不出去，打，打不过人家。岳书谦只能老老实实的留下来，见他老实了，陈渔对他的政策就变了，以前是严防死守，坚决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现在看守他的任务交给了系统。陈渔自己则制定了一个生活规则，让岳书谦跟着一起轮流做家务。
一开始岳书谦干的很不情愿，岳大少哪做过这些，第一次拖地，差点在三楼和二楼之间弄出一个水帘洞。不过么，万事开头难，只要学会了，后面也就很容易了。
慢慢的，岳书谦还会主动跟他们聊天，话里话外，对他们都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么痛恨与针对了。
岳书谦现在也知道秦妄眠失忆的事了，他蹲在地上一边剥蒜，一边抬头问他，“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没回去打听一下。现在这年头找个人还不简单么，况且你是失忆，又不是小时候被拐卖，那个年代久远没处找去，可你这个不才是去年的事么，随便找找就找到了啊。”
秦妄眠把洗干净的菜放到一边，然后才回答道：“我怕没有那么简单，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有很多外伤，那些伤不是意外能造成的。而且我醒来的地方是一片荒郊野岭，我不可能自己受了一身的伤，还往那么偏僻的方向走，所以我猜，应该是别人把我扔在那里的。”
岳书谦明白秦妄眠的顾虑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屑一顾，“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得罪了几个人么，那些人肯定是小混混，看你不顺眼，就把你揍了一顿，要真是不择手段的亡命徒，你还有命爬起来，活生生的站在这儿？”
“要我说，你就别想那么多，直接杀回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找回身份，也好给自己报仇啊。你要是教训不了他们，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把那些人全收拾了，让他们下半辈子哭爹喊娘、痛不欲生！”
话音未落，的一声，岳书谦脑袋瓜被人用力敲了一下，岳书谦捂着被打的地方，他扭过头，凶狠的瞪起眼睛，“干嘛打我！”
陈渔抄着木铲，左右抱胸，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岳书谦，语气轻飘飘的，“本事不大，口气不小，你要真有那么厉害，怎么还被我一酒瓶撂倒了，怎么到现在，还是出不去啊？”
岳书谦：“……”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很显然，陈渔没有这个自觉。憋了半天，岳书谦才为自己辩解道：“那是因为你用的都是阴招，我身为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真君子，哪儿斗得过你这种小人。”
陈渔笑了一声，“呦，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原来比别人聪明、比别人想的多、想的细，这就算是小人了。岳书谦，你好好回忆一下，除了一开始我打你的时候，是从背后偷袭的，后来我干的哪件事，我没提前告诉你？不能因为我提前干了那些事，耽误你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逃跑，你就把我说成是小人吧，你企图翘窗逃跑的那些工具，可还在我那放着呢，你要不要看一看啊？”
秦妄眠同情的看他一眼，“有理你都说不过他，更何况你没理，别说了，再说你的晚饭就没了。”
岳书谦：“……”
这栋房子里唯一会做饭的人就是陈渔，岳书谦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煤气灶怎么开都不知道，秦妄眠虽然知道，但他炒出来的菜奇丑无比、难以下咽，总感觉吃完以后会食物中毒。如果在晚饭前把掌勺的大厨得罪了，这就得不偿失了。
岳书谦能屈能伸，他低下头，重新开始剥蒜，陈渔看他服软了，就不再搭理他，刚转过身，又听他在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也是为他好么，想帮你男朋友，结果我还有错了。”
“不用你操心，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陈渔又说道：“用不了几天就会有结果，正好下周三，我爸爸让我回家吃顿饭，到时候我带他一起离开，先去他醒来的那个城市看看，然后再回家住一晚上。”
岳书谦的动作一顿。
等等，那不就意味着，整整一天一夜，他都会独自待在这里？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岳书谦佯装淡定的问道：“这么快就见家长，你可别把你爸爸气出中风来。”
陈渔偏过眼睛，看看他，“放心，我从小到大都是有名的混不吝、败家子，如果有一天我愿意收收心，真正的找个人谈恋爱、过日子，不管那个人是谁，我爸爸都能感动的跪下，哐哐哐的给那个人磕头。”
岳书谦：“……”太夸张了吧！
关掉煤气灶，陈渔转过身，面带微笑的看着岳书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些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都到这时候了，你在你的朋友圈里都已经开始找寻真我之旅了，你居然还不死心啊？”
“……能别提那个真我之旅了吗。”
陈渔的ps技术太彪悍，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其实已经被人非法拘禁了，有人在社交软件里找岳书谦聊天，陈渔总是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有时候岳书谦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连他自己都觉得，那些话就是他说的。
陈渔把他的个人风格和说话癖好都摸得一清二楚，别说外人，就是他爹妈，都发现不了真假。
那张他和牦牛合影的照片，此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朋友圈中，好多人都感慨，岳书谦是真的变了，看来等他结束这个旅程再回来，他们就不能再称呼他岳大少，就得称呼他岳大师了。
……真是越想越糟心。
陈渔没意见，他随意的点了点头，“行，不提了。不过我还是要提前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到时候又要闹。我订做了一个抓小偷用的东西，能在铁丝网上通电，等我俩走的时候，再给你装上，到时候卧室的门我给你锁好，窗户连上了电，你就一直留在你的卧室吧。吃的我肯定都提前给你准备好，放在卧室的冰箱和电视我也都买了，明天就给你安装，我想，你应该能一直存活到我们回来。”
顿了顿，陈渔微笑道：“如果你不试图逃跑的话。”
岳书谦：“……”
他面无表情地蹲了半天，过了几秒，他扔掉手里剩下的大蒜，站起身，淡然又真诚的拍了拍陈渔的肩膀，“你当富二代真是太屈才了。”
陈渔挑眉，“是吗，那你觉得我应该当什么？”
“山口组。”
陈渔：“……”

第57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7）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到了哪个世界都不变的真理。
陈渔雇了一家专门查人盯梢的私家侦探所，没几天就找到了秦妄眠的真实姓名，还有他的身份。陈渔拿到对方寄过来的资料，他当着另外两人的面，把资料翻开，看到上面熟悉的大学名称，陈渔讶异的挑了挑眉。
“你竟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秦妄眠对这件事一直持无所谓的态度，即使已经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了，他的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倒是岳书谦，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一听这个，就把脑袋凑了过来。
“是吗？你哪个学校的，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把资料抢过去，岳书谦快速翻看。侦探所为了邀功，送了厚厚一沓的资料，实际上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秦妄眠的学校生活，包括他认识哪些人，在学校里又做过什么事。秦妄眠的同学们还没毕业，正在大学里准备答辩，随便抓一个他的同学，就能打听到这些消息。更重要的那些，比如他家住哪里，家庭情况如何，资料里反而是一带而过，只说明了他的籍贯，还有他是孤儿，剩下的就没写了。
估计是这些不太好打听，而陈渔催得紧，他们只能交上这么一份资料来充数。
不管怎么样，好歹他们知道秦妄眠的名字了，陈渔挺满意，准备第二天就带他回大学去看一看。
都说见到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能够刺激大脑，让失忆的人想起来一些事，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试试又没坏处。
把岳书谦锁在家里，陈渔和秦妄眠很快就上路了。
他俩大学所在的这个城市，正好就是白廿棠买的这座山景别墅所在的城市，不过大学在城市的北边，别墅在城市的南边，开车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坐在车里，陈渔撑着头，眼前是一条笔直的郊区公路，这条公路很长，一眼望不到边，颇有种天高地阔、苍茫自由的感觉。
陈渔有些感慨地说道：“幸好你醒来的时候没有多少钱，所以走不远，要是你为了躲仇家，一口气跑到海的那边去，那还真就不好找了。”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陈渔轻笑一声，“当然，那样我也就遇不到你，不会帮你找这些了。”
秦妄眠开着车，闻言，他转过头，低声说了一句，“遇得到。”
陈渔原本就是闲着无聊，才随意的感慨了两句，他都没指望秦妄眠会回答他，此时听到这句话，他诧异了一下，然后也转过头去看他。
秦妄眠已经转回了头，他仍然看着前方，“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所以，我们一定遇得到。”
说完，他偏过头，对陈渔淡淡的笑了一下。
也许在秦妄眠心里，他说的这句话，不过就是一句热恋期人们常说的情话，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不管这句话有多扯淡。陈渔看着他的侧脸，微微怔了片刻，轻轻眨动一下眼睛，陈渔也笑了起来。
他认真地点点头，“对，你总能找到我。”
停顿一秒，陈渔嘴角的弧度浅了一些，他垂下眼睛，喃喃的说道：“而且，我也不会让你找太久的。”
……
没过多久，两人到了大学。他们随意地在校园里逛了逛，然后就找到一家甜品店坐下了。
他俩坐在靠窗的位置，现在是上课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学楼里待着，没课的学生也不会大热天的在外面闲逛，所以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多少。
陈渔和秦妄眠在看他们，而他们经过的时候，也会看看陈渔和秦妄眠。
陈渔早就把那身暴发户的行头换掉了，他现在的穿衣风格是简约低调。以前白廿棠买的那些总是明显印着大牌商标的衣服，都被陈渔打包扔到了捐衣物箱里。衣服换了，陈渔又抽空把头发染回了黑色，一改之前穿金戴银、俗气逼人的形象，现在陈渔也是个清新阳光的帅气青年，两个大帅哥坐在一起，这画面太养眼了。
没过多久，小小的甜品店就坐满了人，来买甜品的人也不少。店长一高兴，还送了一份免费的舒芙蕾过来。
店长是个女孩子，年纪和大学生差不多，她刚从这所大学毕业没两年，刚毕业，她就在这里开了一个甜品店。她送舒芙蕾的时候，目光一直流连在秦妄眠身上，而且径直把舒芙蕾放到了秦妄眠那边。
陈渔玩味的看了一眼店长，后者不经意的跟他对视上，脸蛋迅速就红了，她连忙离开，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人家不知道他俩是一对，只不过出于好感送了个甜品，连联系方式都没要，所以陈渔也不觉得生气。不过，这些人的目光太多太黏了，陈渔不太喜欢。
撑着下巴，陈渔对秦妄眠说道：“来个好玩的吗？”
秦妄眠不解，陈渔突然站起身，他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就这么弯下腰，拽住秦妄眠的衣领，快速又缠绵的吻了他一下。
秦妄眠可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只亲一下哪会过瘾，这只能把他的瘾全都勾出来，他的眸色瞬间沉了几分，刚想再深入一些，却见陈渔气定神闲的坐了回去，然后，他面带笑容的扫视了一圈店内。
众人：“……”
世界清净了，那些有旖旎思想的女孩子瞬间没了兴趣，没过多久，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只剩下那些纯粹为了看帅哥养眼的客人还坐在这里。陈渔尝了一口刚点的冰镇乌龙茶，可是这茶太甜，陈渔只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了。
他往后靠了靠，问道：“你对这里有印象吗？”
秦妄眠的视线从陈渔那略显湿润的双唇上撤离，他心里想着，回去再算账，然后才摇摇头，回答道：“没有。”
“那要不，去找你同学，跟他们聊一聊？对了，还得再去一趟政教处吧，你莫名其妙失踪这么久，现在回去也算是报平安了，办理一下休学手续，等过几个月开学，你还能回来继续上学啊。”
陈渔是很认真的提意见，白手起家固然不错，但把学历拿到手也很重要，剧情里秦妄眠没有继续上学，即使他恢复了记忆，这座城市未完成的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那是因为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再回去上学反而耽误时间，可现在秦妄眠才二十二岁，他完全可以完成自己的学业，体会另一种不同的人生。
秦妄眠皱眉看了看外面，摇头道：“算了，我不想再回来了。”
陈渔那们，“为什么？”
秦妄眠也不知道，他就是觉得，回来没什么意义。
他没回答，陈渔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又问道：“从我提起要找你的真实身份时我就发现了，你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积极，什么都不记得，你不觉得难受吗？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秦妄眠看着他，半晌以后，他才张开口：“……我想知道。”
“可是，我总觉得，这里不是我要找的地方，我在这里没有归属感，也没有熟悉的感觉，这里……”
秦妄眠顿了顿，“这里好像不是我生活过的地方。”
陈渔静静地看着他，他盯着秦妄眠的眼睛，“那你想找的地方，在哪里？”
秦妄眠揉了揉额角，“我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的胳膊被人攥住，秦妄眠抬起头，陈渔已经站起了身，“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走吧，大学已经看完了，哪怕想不起来，也算是出门散心了。这些日子天天闷在家里看守岳书谦，你不觉得无聊吗？”
当然觉得无聊，可这是陈渔让他做的事，他也只能这么做。直到现在，秦妄眠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把岳书谦关在自己家里，而且那么怕他跑出去。他问这个问题，陈渔就会说，是因为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原因是什么，现在还不能说，以后自然而然的、他就明白了。
大学看过了，秦妄眠没想起任何事，陈渔还想带他回一趟他的老家，但是那个城市离这里太远，飞机过去都要两个小时，今晚他们还要回白家，和白廿棠的父母吃饭，自然是来不及了。
回家之前，陈渔就说过，自己要带男朋友一起回来。之前的白廿棠经常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认识的男人几乎没有一个是正经人，因此听说他要带男朋友回来的时候，他爸爸还以为秦妄眠是以色侍人的那种风尘男人，气得一宿都没睡好觉。
还是他妈妈劝了半天，才让他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陈渔带着人一起回来，他的父母就坐在客厅里，看到陈渔身边站着的高大的小伙子，他妈先松了口气。秦妄眠长得一表人才，气质也很成熟，最起码可以肯定，他不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
他妈放心了，连忙热情地走过去，陈渔介绍了两句，他爸爸站在一边，打量了秦妄眠好几秒，然后才慢吞吞地走过来。
他眯着眼睛看秦妄眠，话却是对陈渔说的，“你说他叫什么？”
陈渔还没回答，秦妄眠率先说道：“您好，我叫秦妄眠，虚妄的妄，睡眠的眠。”
他爸点了点头，“好名字，谁给你起的？”
秦妄眠顿了顿，“一个长辈。”
小时候秦妄眠叫另外一个名字，他爸他妈都没什么文化，给他起的名字也是相当俗气，后来到了孤儿院，院长看他很聪明，将来肯定不是寻常人，又听说他想改名字，就帮他取了这么一个新名字。
爷爷奶奶死了以后，院长就是他的亲人，说是他的长辈，倒也没什么错。
他爸爸又问了几个问题，听说秦妄眠是白廿棠毕业那所大学的在校生，他爸爸终于笑了起来，“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因为一开始的时候，老两口以为儿子要带回来一个风尘男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心理预期就变得特别低了。在他们看来，只要那人不是图他们儿子的钱，是真心喜欢他们儿子的，他们就知足了。现在发现秦妄眠不仅不是风尘男人，还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高材生，心里都要乐开花了，要是陈渔晚上没有死咬着一定要和秦妄眠睡在一起，估计他爸妈还能多乐一会儿。
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他们当然知道，最后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应允了。秦妄眠直接搬到陈渔的房间，坐在书桌前，陈渔翻出一本白廿棠小学时的毕业纪念册，里面还夹着一张他们一家三口那时候的合照。
陈渔看着年轻时期的白家父母，若有所思。
秦妄眠洗完澡出来，陈渔操控着身下的电竞椅，转向秦妄眠的方向。
“你说巧不巧，你老家我以前去过，我爸年轻时候在那做过几年生意，我第一个小学就是在那上的，不过后来三年级，我就转学到这边来了。”
秦妄眠擦了擦**的头发，“嗯，是很巧。”
陈渔一听就知道他没把自己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垂下眼睛，陈渔合上毕业纪念册，微微一笑，“不过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出现一点巧合，也不算什么。”
秦妄眠听着他的语气，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保持着擦头发的姿势，转过头去，可是陈渔已经换了一副表情，他理所当然的伸出双臂，“我不想动了，你抱我去洗澡。”
秦妄眠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立时走了过去，一边走，他还一边说着，“你怎么这么懒。”
陈渔攀上他的脖子，身体腾空，秦妄眠轻松的抱起他，然后往浴室走去。
“跟个小女孩似的。”
这话一出，怀中的陈渔愣了一下，抱人的秦妄眠也愣了一下，两人停在浴室的门口，陈渔仰着头，睁大双眼，“你刚刚说什么？”
秦妄眠怔了怔，“我……”
在他刚刚开口的时候，陈渔却突然反悔了，他飞快地挺起上半身，啄了一下秦妄眠的唇瓣，截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他快速说道：“进去吧，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被他提醒，秦妄眠就真的打开了浴室的门，然后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陈渔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连成一条直线，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
第二天中午，陈渔和秦妄眠才回到别墅里，留守儿童岳书谦终于重见天日，舒服的躺在沙发上，岳书谦喟叹一声，然后才想起来问秦妄眠，“有效果吗，你想起来什么没有？”
秦妄眠摇头，“没有。”
“真没劲，”岳书谦转过头，兴致勃勃的看向陈渔，“那你呢，你爸揍你没有？”
陈渔：“……也没有，谢谢关心。”
岳书谦非常失望，“太没劲了。”
陈渔挑眉看他，“你以为我爸跟你一样也是无业游民，他忙得很，最近他正在争取一个大项目，特别特别大的项目，根本没时间管别的。”
岳书谦无聊的看了他一眼，“特别特别大，那是有多大？”
陈渔想了想，“如果我家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那我们就能变成首富了。”
岳书谦轻嗤一声，“又在吹牛。”
陈渔啧了一声，“怎么我说什么话，你都认为我是在吹牛，咱们相处这么久了，我哪回跟你说过的话没实现啊。要不是这个项目真的那么重要，我爸能三令五申不许我闯祸吗，任何一个不利的消息，都有可能把这件事搞砸，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要被我关在这里五个月，五个月以后，就可以知道能不能拿下项目了，到时候你怎么告状，怎么报复我，也就无所谓了。”
岳书谦愣住，敢情他是因为这事才被关起来的？！
他就说么，哪有人会因为自己的零花钱不保，就非法拘禁另外一个大活人啊，要是这么解释，岳书谦倒是能理解了。
他顿时来了兴趣，跟陈渔打听那究竟是什么项目。陈渔只说了一个名字，岳书谦回忆半天，最后还真想起来了，他从他爸爸那里也听说过这件事。岳书谦顿时激动，一拍大腿，“这事我知道啊！我能帮上你们！”
陈渔瞪大眼睛，“真的？！”
岳书谦激动的连连点头，“没错！我爸爸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你把我放出去，我让我爸爸多关照一下你们家，这个项目就落你家手里了！”
陈渔一听，也激动起来，“有这么好的事？！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不会！我肯定帮你们！那这么说，你是不是能放我走了？！”
陈渔感动地看着他，“真是太谢谢你了！但是，你还是不能走！”
岳书谦差点没保持住表情，“……为什么？！”
“因为——”
陈渔一秒收起激动的表情，严肃下脸，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拿到这个项目，要靠自己的真本事来拿，不能靠拉关系、走人情。人活一世，凡事都讲究一个公平，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才对。”
岳书谦：“……你为了这个项目都把我绑架了，绑架我的时候，你想过公平这俩字吗？”
陈渔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想过，我就是为了公平，才绑架你的。”
岳书谦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不然陈渔怎么能如此振振有词的说出这句话。
“你看，我绑架你，就是为了让你留在这里，别出去捣乱。这个项目是我爸爸和那些集团老总之间的博弈，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得罪了你，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给打了，他们肯定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攻击我爸爸。可是，我爸爸是我爸爸，我是我，我干的事怎么能强加到我爸爸头上呢，那不是很不公平吗？所以，我得绑架你，不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这完全是一番良苦用心啊！”
岳书谦：“…………”
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58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8）
论斗嘴，岳书谦永远都比不过陈渔。
岳书谦原以为，商人都是唯利是图，只要给他一点甜头，自己就能被放出去了，结果还是自己太天真。以陈渔的个性，说了关他五个月，那就一天不会多、一天不会少，决不食言。
岳书谦又被打击到了，刚高涨起来的情绪又迅速萎缩了下去，陈渔也不管他，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又联系上了那个私家侦探所。
这回陈渔给的价格是上一回的十倍，给的期限还延长了一周，侦探所那边都没看是什么任务，就乐呵呵的接下了，陈渔看着对方发来的“保证给您全查清楚”，心里嗤笑一声。
这个侦探所连去年发生的事情都查不清楚，更别说是发生在那么多年前、而且早就已经死无对证的事，要真的把希望放在这个侦探所身上，陈渔估计，自己要明年才能看到事情真相了。
关掉对话窗口，陈渔打开另一个页面，双手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打字。
找这个私家侦探所调查，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将来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他好有个说辞。至于调查真相，还是他自己来吧。
在现实世界中，陈渔的黑客技能已经点得差不多了，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数据操控师，但要是把那些技术运用到这个世界，陈渔就是世界第一的黑客，绝对无人能敌。
用了大约一周的时间，陈渔总算是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找到的东西，关掉笔记本，陈渔坐在椅子上，沉吟良久。
系统看看已经被扣上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又看看陈渔。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陈渔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闻言，他仰躺到椅子上，感慨了一句：“所以说啊，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巧的事情，所有看起来戏剧性的巧合，实际上都是无数个人为原因种下的结果。我就说么，剧情里的秦妄眠不是那么小肚鸡肠、黑白不分的人，他怎么可能和岳书谦一样都不事先调查清楚，就害死一个人呢。”
必然是因为白廿棠身上有着让他痛恨、让他咬牙切齿的理由在，他才会下狠手，直接除掉白廿棠。
【别说废话了，你是不是又想用这件事，借题发挥啊？】
陈渔轻笑一声，“不错，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总算是开窍了。”
系统：“……”
虽然是夸奖，但为什么它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
陈渔不再和系统说话，他又打开了笔记本，用自己仿造的域名，给他爸爸发了一封匿名邮件过去。
这是一封充满暗示意味的恐吓信，邮件内容很短，大致意思就是，当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闹大，不想多年建树毁于一旦，那就赶快从项目的竞争里推出，不然，休怪他不客气。
陈渔发完这封邮件，房间的门恰好被人打开了，陈渔神色如常，过了几秒，他才慢条斯理的盖上笔记本，然后转过身，看着对方。
敢不敲门就进他房间的人只有秦妄眠，陈渔笑意吟吟的看着他，“明天咱们回你的老家看看，怎么样？”
秦妄眠不太想去，可是，看着陈渔充满期待的神情，拒绝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陈渔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秦妄眠身边，抱住他的腰，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放轻声音说道：“那里也算是我的半个老家，是我和你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我想回去看一看，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每当陈渔使出这招，别说是回老家，哪怕是让秦妄眠下地狱，他也会眼也不眨的答应下来。秦妄眠这边哄骗成功，岳书谦那边却不干了。
“上回把我锁在房间里一天一夜就算了，这回你们出去那么长时间，难道还要把我锁起来？！你们还有没有点人性啊，我是人，又不是狗，总不能每回你们出去，都把我锁家里吧？！”
陈渔耐着性子听他说完，“那你想怎么样？”
岳书谦掷地有声的说道：“放我出去！”
陈渔挑眉。
默了默，岳书谦后退一步，“……或者带我一起去。”
陈渔端着马克杯，他坐在椅子上，双肘搁在桌面上，轻轻歪了一下头，他问道：“带你一起去，那你半路跑了怎么办，还有，我们要去的不是什么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那里就是个小乡村，农村，知道么，什么都没有。”
岳书谦不管那些，“那也比一直被关在这里好，你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不就是被关五个月么，现在两个月都快过去了，我已经适应了，剩下的三个月，我肯定不会再逃了。”
陈渔笑了起来，“呦，这么快就想通了？”
岳书谦很无奈，“再不想通我就该疯了，从我进来开始，我都尝试过多少次逃跑了，可哪一次成功过，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反正等到时间了，你就会把我放出去，那我还折腾个什么劲。”
岳书谦一脸坦然的和陈渔对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岳书谦已经有点扛不住的时候，陈渔点了点头，“行，那你也一块去吧。”
岳书谦心中一喜，去那么远的地方，能选择的交通工具就两种，一是飞机，二是火车。自驾过去当然也行，但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一直自驾不太现实，车程太长，而且总坐在车里，就陈渔这个大少爷脾气，肯定吃不消。
而不管他们是选择坐飞机，还是选择坐火车，总要带着他到飞机场或者火车站，那里人群密集，还到处都是警察，他只要进去，就一定有办法逃脱。
岳书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叭叭响，都没听到陈渔问了他一句话，陈渔又问一遍，他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陈渔无语，“你想什么呢，我刚刚问你，你有没有驾照？”
“当然有——”岳书谦突然顿住，“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就行，到时候咱们三个换着开车，中途休息一会儿，估计晚上也就到地方了。”
岳书谦：“……那么远的路，你要开车去？！”
陈渔抿了一口咖啡，然后不解的抬头，“嗯，不行吗？”
岳书谦哪敢说不行，僵硬了半天，他才扯起嘴角，咬着牙笑道：“我就是觉得……开车去是不是太累了，坐在车里十几个小时，多不舒服啊。”
陈渔大手一挥，“不会，咱们三个人呢，一人开两小时，换班两次，也就开到地方了。到时候开我的那辆房车过去，你要是嫌累，就在车上睡觉，我那辆房车可是从国外定做的，卧室、浴室、娱乐室，甚至连观景阳台都有，绝对不比家里差！”
岳书谦：“……”
千算万算，他忘了把陈渔混吃等死富二代的人设算进去了。
岳书谦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轻飘飘的站起来，轻飘飘的回了自己房间，上楼之前，他还轻飘飘的回过头，忧郁的看了一眼陈渔。
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羽化而登仙了。
……
秦妄眠走到陈渔对面坐下，他看看正在道貌岸然的喝咖啡的陈渔，忍不住为岳书谦说道：“他已经够可怜了，你再这么逗他一次，他可能就要真的崩溃了。”
陈渔压了压一直想往上翘的嘴角，然后点点头，“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你不觉得这样特别好玩么？”
秦妄眠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没能昧着良心说出那句不觉得。
*
为了能在天黑前到达目的地，他们三个早上五点就出发了，走出别墅的那一秒，岳书谦差点哭出声来，他生平第一次深刻的体验到自由是什么感觉，曾经听过的那些有关自由的诗词歌赋，他再也不觉得那都是无关痛痒了。
陈渔着急赶路，没给岳书谦多少感慨人生的时间，三个人带好了行李，很快就开上了高速公路，房车的前面一共有四个座位，岳书谦坐在副驾驶位上，秦妄眠坐在驾驶位上，困到不行的陈渔打了个呵欠，就坐在秦妄眠后面的那个位子上。
秦妄眠让他回去睡觉，可陈渔不想睡，他打开窗户，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公路风景。气氛很安静，突然，另一边的岳书谦脑抽般的说了一句，“你看咱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出去郊游？”
秦妄眠：“……”
陈渔：“……”
非常难得，岳书谦竟然说了一句能让陈渔无语的话。
没人搭理他，岳书谦也觉得尴尬，他默默的闭上嘴，同样看向窗外的风景。
房车也带锁，而且车里什么都有，这一路上，他们三个人就没从车里出去过，傍晚六点，他们总算是到了地方。陈渔早就和秦妄眠商量过了，到地方以后，贤他们先回他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看一看，假如能住人，他们就在老房子里凑合一晚上，要是住不了，那就住在房车里。
对陈渔的这番计划，秦妄眠欲言又止，但是陈渔那时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兴奋，秦妄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去过那么多个世界，扮演了无数种身份，很凑巧，陈渔从来都没去过现代的农村，这里的现代，对陈渔来说那就是古代，他还以为农村就和影视剧里演的一样，干净又漂亮，安宁又淳朴。
等真正的看到那栋老房子，陈渔才明白为什么秦妄眠会欲言又止。
因为这栋房子太就没人住过，现在都已经能媲美鬼屋了。
……
外墙上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比较高的地方还能看到墙皮大面积脱落，屋顶上的瓦片也凋零不堪，不知道是被人偷了，还是年久失修，都被风刮下去了。
大门虽然上着锁，但围墙不高，两人直接翻墙进去，木头做的屋门也是破烂不堪，上锁和没上锁没什么两样，轻轻一撬，也就开了。
屋内昏暗无比，蜘蛛网到处都是，最恐怖的是，陈渔还在墙根看到了一截蛇褪下来的皮。
参观完这栋老房子，陈渔再也不敢说什么住在这里的话，拉着秦妄眠就跑了回去。
岳书谦还留在房车里，看见他俩回来，陈渔的脸色又有点奇怪，他就问了一句，知道原因以后，他立刻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亏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连蛇都怕，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岳书谦嚣张的笑声都快能传到外面去了，笑够了，他站起身，“走吧，出去吃饭。放心，我和秦妄眠都会好好保护你，肯定不会让你被蛇虫鼠蚁吓死的。”
陈渔今天没想欺负他，但没办法，谁让他上赶着找虐。
他转身就要出去，陈渔拽住他，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手机里的所有数据，我都复制了一遍，假如你又想逃跑，注意，不是你成功逃跑，而是你只要打算逃跑，被我们抓到了。我就会把你看过的那些高清□□的种子，用你的账号，全发给你的父母、亲戚、老师、还有你认识的那些长辈。”
岳书谦脸上的笑僵住了。
“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我从公安系统里查到了过去几年你的开房记录，从你十四岁开始，一直到两个月之前的数据，我都打印出来了。根据我的调查，你好像一共有过十一个女朋友，到时候我就按照你们交往的时间段，把相应的开房记录发给她们看，你觉得怎么样？”
岳书谦脸上的笑彻底消失，想起自己偷偷摸摸干过的事，以及那些女人的战斗力，他突然有点腿软。
“要是你还觉得不够，我这里还有很多我精心p过的照片，比如这张，我把男主角的脸p成了你的，你看，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完成的最优秀的作品了，毫无ps痕迹。到时候我帮你发到你的社交网上，一定能给你吸引几百个赞。”
岳书谦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主角已经替换成了他，女主角却还是原来那个人，这位是着名的爱情.动作片女星，当代男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渔手指一动，又换了一张出来，“为了满足你的多种口味，我还准备了另外几张照片，比起刚才那张，你是不是更喜欢这张？”
这张照片里，女主角消失了，岳书谦看到自己仍然代替了男主角，然后，□□的躺在一堆浑身肌肉的男配角中间，一副楚楚可怜、即将惨遭蹂.躏的模样。
岳书谦：“…………”
寂静的三秒钟过去，岳书谦转回身，坐到迷你餐桌边上，他微笑着看向陈渔和秦妄眠：“我就不出去了，还是留在这吧，你们别忘了给我带一份回来就行。”

第59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9）
岳书谦乖乖的待回房车里，再也不提想出去的事，陈渔满意的离开房车，按下锁车键，整辆车就变成了一个豪华版的监狱，岳书谦仍然坐在窗边，微笑着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
整治了岳书谦，陈渔现在的心情相当好，刚刚他和秦妄眠直奔老房子，都没怎么看过这个村庄，此时慢慢悠悠的溜达，陈渔才发现，虽然这个村庄没有影视剧里的那么好看，但也配得上宁静致远四个字。路边时不时就走过几个人，他们大多都上了年纪，迎面走来的时候，好奇地看看这两个陌生人，见他俩看了过来，还会笑呵呵的对他们点点头。
秦妄眠十年都没有再回到这里，他的样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时候那个总是吃不饱、浑身黑不溜秋的小孩子，和现在身姿挺拔、鲜衣怒马的年轻人几乎就是天壤之别。哪怕有人依稀辨认出他是谁，也不敢再上前相认，他们只会晃晃脑袋，把心里不切实际的猜测晃掉，然后继续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陈渔看看两旁的道路，然后又看看秦妄眠，他还是老样子，走到哪都是一张古井无波的脸，陈渔收回目光，盯着已经沾上不少泥土的鞋面。
这座村庄不大，只有主路上开了两家小餐馆，一家专门做面条、炒饭、炒饼这种小吃，另一家是个炒菜馆，菜单看起来还挺丰盛。
虽然卫生都不怎么样，但陈渔没有那么严重的洁癖，来都来了，总要尝一尝当地人经常吃的东西，陈渔点了几个本地菜，又要了几张饼，然后就原路返回了。
房车停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这里大概就是露天的简易停车场，周围面包车、运货车、还有巨大的重型卡车、林林总总停了十几辆，角落里还停着自行车和电动车，陈渔的这辆房车刚开进来的时候，引来了几个小孩子的围观，他们从没见过造型这么奇怪的汽车，绕着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了，夏天夜晚来得慢，此时天还没彻底黑透，只是天幕已经变成深蓝，村里稀稀拉拉的路灯也都亮了起来，偶尔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玩笑声。
村里的炒菜馆手艺真不怎么样，食材好像也不太新鲜，勉勉强强吃完晚饭，岳书谦被陈渔轰到前面玩单机游戏去了，他和秦妄眠坐在床上，陈渔挪动屁股，挪到床边，他把胳膊放在窄小的、姑且称之为阳台的地方，一面望着杂草丛生、时不时传来一声虫鸣的停车场边缘，他一面说道：“我其实也不是一直都想混吃等死。”
他把下巴搁在小臂上，陈渔闷闷的说道：“我也想过未来，以前我经常想，等再过几年，三十岁，或者三十多岁的时候，我就去找个安静淳朴的地方，开一家农场。”
秦妄眠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想了想，他问道：“开农场……养兔子吗？”
陈渔姿势没变，他把头搁在胳膊上，后脑勺抵着车窗，回过头，他弯起唇角，“兔子当然要养，但也不是只有兔子，小猫小狗，小猪小鸡，还有很多很多的动物，我都想养。这么想想的话，我开的可能不是农场，而是不让别人参观的动物园。”
秦妄眠想象了一下陈渔被一群小动物围在中间的画面，他也笑了笑，“挺好的。”
陈渔耸耸肩，“不过么，那是我之前的想法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秦妄眠没问他，可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陈渔轻轻笑了一声，跟没有骨头一样，他转身倒在秦妄眠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接着，他抬起手，手掌轻柔的贴在秦妄眠的脸颊上，他的掌根摸到了一点硬硬的、新长出来的胡茬，两人对视，陈渔觉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好像要把自己吸进去了。
抚摸着秦妄眠的脸颊，感受着他微凉的皮肤，陈渔没有再继续笑，他低低的说道：“我现在的想法是，我要和你一起开一家农场，我来养动物，然后，你来养我。”
闻言，秦妄眠稍稍垂下一点眼皮，半晌以后，他才回了一个好，不过因为接踵而至的就是一个深吻，所以这句应答也是转瞬即逝，连尾音都被吞了进去。
岳书谦面无表情地坐在前面，他眼睛落在手中的平板上，可是耳朵一直听着后面的动静，猝不及防又被强塞一口狗粮，岳书谦幽幽的叹了口气，把酸酸的心情再度压了回去。
没事，不就是吃狗粮么，吃吃更健康。
房车上只有一张大床，这张床很大，躺三个人肯定没问题，但是陈渔怎么可能让岳书谦上床呢，狗狗就应该呆在自己的窝里。
……
睡在椅子上不舒服，能活动的空间也太小，沙发同理，房车上的沙发都不大，岳书谦担心自己半夜睡相不好，会从上面掉下来。最后万般无奈，他只能打地铺。
被陈渔关押的这几个月，岳书谦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以前的他夜夜笙歌、每天都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现在到点就睡，眼底的黑眼圈早就消失了。夜已深，迷迷糊糊间，岳书谦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他揉揉眼、坐起来，发现刚刚出去的人是秦妄眠。
秦妄眠站在车外，身影笔直的伫立在月光下，岳书谦悄悄从地上爬起来，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心里感慨颇多。
虽然秦妄眠一直都挺淡定的，但他们忙前忙后，为的是寻找他的身世。现在站在这片哺育了自己的土地上，他涌起的情绪不是怀念，而是令人无措的陌生，他的心里一定没着没落。可是白天，他不能把这种情绪展露出来，因为陈渔为他做了那么多，他要是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一定会让陈渔担心，所以，他就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抒发自己的忧愁和怅然了。
……
岳书谦把秦妄眠想成了他自己，瞬间变得文艺起来，岳书谦特别想发条朋友圈，感慨一下这酸酸甜甜的人生，可文艺不过三秒，他突然想起来，刚刚秦妄眠开了车门。
那也就是说，现在车是没上锁的啊！
秦妄眠不是一直站在一个地方，此时他走的就有些远了。岳书谦沉默一秒，他倏地扭头，看看床那边的陈渔，帘子拉着，他根本看不见床上是什么情况，但同理，陈渔就算醒着，也看不到外面的他。
好机会就在眼前，岳书谦恶向胆边生，他刚蒙着被子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一步，就听到寂静的黑夜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长夜漫漫，谦谦同学，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岳书谦：“……”
停滞两秒，岳书谦悻悻的坐了回去，“你怎么也没睡。”
陈渔拉开帘子，同样看了看窗外的秦妄眠，他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就抬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陈渔看到，那是他爷爷奶奶住的那栋老房子的方向。
他没回答岳书谦的话，后者也看到了那么一幕，他奇怪的坐起身，回头看陈渔，“你不跟着一起去看看？”
“恋人之间也需要一定的空间，这时候就该让他一个人安静地待着，我去找他，那不是扰人清净么。”
夜太深了，连狗都不叫了，房车里本来就安静，现在就剩下空调细微的声响，岳书谦坐在地上，双腿随意的折叠着，他稀奇的看了陈渔一眼，其中意味有些深长。
陈渔觉得他这眼神不太对劲，便皱了皱眉，“看什么？”
岳书谦呵呵一笑，“我发现你对秦妄眠挺上心的，那你这次打算玩多久啊。”
黑暗中，陈渔看不清岳书谦的脸，但能看清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陈渔耐着性子反问他，“你觉得我俩就是玩玩？”
岳书谦摇头，“不是你俩，就只是你。”
哪怕是眼睛长在后脑勺的比目鱼，也能看出来秦妄眠对陈渔有多么死心塌地，指东不往西，指南不往北。虽然他们两人当中，陈渔才是不管怎么样都带着笑容的那一个，也是最爱撒娇、喜欢没事就撩拨两句的那一个，可是，深情与否，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岳书谦也是一位花花公子，所以他自觉陈渔和他是一路人。家里有钱、衣食无忧、出生就在终点的人，是不会思考太多的，喜欢就玩，玩腻了就扔，反正不管怎么样，身后都有人帮自己擦屁股。
岳书谦一直觉得，陈渔之所以找秦妄眠当保镖，就是因为他已经看上了秦妄眠的脸。秦妄眠失忆了，什么人都不记得、什么人都不认识，对于一张白纸的他来说，跟他示好、对他温柔的陈渔就是一切，所以根本不用太多的手段，秦妄眠就心甘情愿的留在了他身边。
岳书谦是他们这段关系的旁观者，兴许就是因为旁观了全过程，所以，岳书谦的态度更偏向秦妄眠，他对他有些同情，也觉得有些可惜。
他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更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不过人在晚上总是会做出一些冲动的行为，就比如现在，岳书谦这句看起来充满八卦的问句，其实是一句饱含奚落的讽刺。
他在为秦妄眠打抱不平呢。
陈渔坐直身子，颇为玩味的看着岳书谦，“那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对他就只是玩玩。”
岳书谦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用问么，别忘了，咱俩是一路人，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
陈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是什么德行，你就以为别人也是什么德行啊。岳大少，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是处处留情，从不动心，我是从不留情，只动一次心。”
岳书谦牙都酸了，“嗬，看把你能的，还成痴情种子了，别忘了咱俩是从哪遇见的，你也经常去那消费吧，在那儿消费的人，还能从不留情？”
“你爱信不信，”陈渔挑挑眉，“我喜不喜欢他，只有我知道。”
岳书谦看看对面的陈渔，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现在有种多管闲事的嫌疑，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还是想说一句，“随你，但是，你的喜欢和他的喜欢可不一样，你别做的太过分，毁了人家一辈子。”
现在满心满眼的注视着他，为他尝试曾经不愿意尝试的一切东西，为他费尽心思的寻找身世，带他回家见父母，陪他一起走过曾经人生中最经常走的道路。这些事情一一细数下来，换位思考一下，岳书谦觉得，如果他是秦妄眠，他也绝对招架不住。
花花公子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你不能指责他不爱你，也不能指责他骗了你的感情。
因为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过的情话、为你做过的事，全都是真的，也都是出于他的真心，那时候他是真的喜欢，后来，也是真的不喜欢。
岳书谦准备躺下接着睡觉，陈渔坐在远处，他定定的看着岳书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问你一个问题。”
岳书谦闭上眼，困倦的回了一句：“问。”
“你有对一个人产生过心疼的感觉吗？”
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岳书谦奇怪的睁开眼，他又爬起来，看向陈渔，“没有，怎么了？”
“我有。”
说完，陈渔就重新躺下了，帘子也被拉了回去，窗帘在自己的视野中晃动，岳书谦愣了愣，然后才慢慢躺下。
*
他们在这个小村庄只停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陈渔和秦妄眠、岳书谦三人一同出去，拜访了村里年纪比较大的几位老人，说起秦妄眠，他们都不认识，但要说起他爷爷奶奶的名字，这几个老人都有了反应。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秦家曾经发生过的大事小情全讲了一个遍。他们讲的，和剧情里写的差不多，不过细节更多、也更夸张，秦妄眠在他们口中简直是惨到没边了，回来的时候，三个人心情都很复杂，他们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中午不到，他们重新启程，这一回他们去的地方是孤儿院，不像在村子里无人问津，他们刚走到办公楼，就有人认出了秦妄眠，惊喜地拉着他去见院长。
院长和秦妄眠有很多话想说，听说他出了意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是心疼的不行。岳书谦和陈渔很快就走了出来，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外面院子里，小孩儿们都在玩，大的孩子凑在一起，小的孩子凑在一起，但不管玩什么，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是一样的。
坐在一棵两人抱粗的大树下，岳书谦感慨地说道：“我觉得我现在也会心疼了。”
顿了顿，他费解的看向陈渔，“怎么就这么惨啊，从小到大，没有一件好事发生在他身上，现在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也找不到，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陈渔默默瞅他一眼，“你这不叫心疼，叫同情。”
“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么。”
“差远了，”陈渔撕开刚买的一根冰棒的包装袋，舔了两下，他继续说道：“当别人过得不好，你觉得难过，这叫同情；当别人过得不好，你觉得痛苦，这才叫心疼。”
岳书谦皱了皱眉，如果用这种说法来划分，岳书谦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那他这辈子，还真就没心疼过别人。
岳书谦还想再问什么，却见陈渔突然变了脸色，他紧紧盯着一个从办公楼走出来的身影，然后迅速转过头，一把拉起岳书谦，让岳书谦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他。
等那个人走了，他才松开钳着岳书谦的手。
岳书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看看那个人离开的背影，他拧眉问道：“怎么回事？”
陈渔抿唇，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和恍惚，“我爸爸……”
话没说完，陈渔突然反应过来，他紧闭上嘴，连身后的岳书谦都不管了，径直走进办公楼。
他走的非常快，岳书谦得跑过去才能跟上他，往常有一丁点逃跑的机会岳书谦就不会放过，而现在，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他离开这里，陈渔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他抓回去了。可是，岳书谦看了看陈渔急匆匆的步伐，然后又看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孤儿院门口，疑惑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等他追进去的时候，陈渔正在和秦妄眠往外走，陈渔的神色恢复了常态，接下来，他们没在孤儿院继续停留，而是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孤儿院的大门比较小，房车开不进来，所以陈渔把车停在了远处的一个停车场上，今天早上，他们的计划是来孤儿院看一看，然后下午去市中心玩一玩，看看这里有名的古建筑。
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渔不想再去玩了，他们在这个小县城里又逗留了一下午，第二天，他们就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回程的路上，气氛总是很安静，粗略一看，车里的三个人好像都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但到底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陈渔总是心不在焉，他的手机响过三回，每一回，他都只是看一眼，然后就按了静音。
相比于陈渔，岳书谦觉得秦妄眠更加怪异，因为他好歹明白陈渔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秦妄眠不知道，他没见到那个男人，陈渔也没跟他说自己遇上了什么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渔不对劲，可秦妄眠就跟完全没察觉一样，仍然沉默寡言，像往常一样守在陈渔的身边。
很快，他们就到家了。
陈渔这一路上都没想过要低调，他那辆房车本来就是全球限量，全国更是只有他才有，因此，他们还没离开这个小县城的时候，白廿棠的父亲就已经知道他儿子也在那个小县城的事情了。
他还算有耐心，没有当晚就打电话过来询问，等到了第二天，他才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第一次没有人接听，他不动声色，过了几个小时，又拨过去第二个，仍然没有人接听，他脸色沉了下去，然后拨了第三个。
等到这个也自动挂断以后，他就坐不住了。
陈渔估计他要亲自上门，于是一大早上就把秦妄眠支了出去，他让秦妄眠帮自己去买东西，那家店在市区，没有一上午，他肯定回不来。等人走了，陈渔就坐在客厅里，等着某个人上门。
秦妄眠被支出去了，岳书谦虽然没走，但也不准下楼，听到门开的声音，岳书谦直觉进来的人肯定不是秦妄眠，于是，他飞速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出来，站在楼梯旁，听楼下交谈的声音。
楼下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开始他们的声音不大，后来突然之间，白廿棠他爸的声音就高了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你跟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陈渔平静的看着他，“就这么认识的。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跟他以前也认识么？”
“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认识他！”
“那你的手下为什么会出现在孤儿院？”
陈渔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对方沉默两秒，突然问道：“白廿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原本不知道，”陈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但现在你的态度，让我知道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变得苍老，“……以后我再跟你解释，你先告诉我，他在哪。”
楼上的岳书谦皱了皱眉，陈渔回答了什么，他没听到，紧接着，一声怒吼响了起来，“白廿棠，注意你的态度，我可是你爸爸！”

第60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10）
这场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到了后面，两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起来，陈渔的声音一直很低，而他爸爸隔几秒就要吼一声，很明显，他的情绪相当激动。
巨大的关门声响起，楼下重归平静，岳书谦站在楼梯口，沉默的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信息。
住在这里两个月，他从来不知道陈渔的真实姓名，现在知道了，他却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如果手机还在他手里，也许他就可以联系上自己的朋友，向他们打听一下。
——白廿棠。
岳书谦在心底慢慢的默念这个名字，这三个字书卷气很浓，只听的话，感觉应该属于一个温润如玉、知书达理的人，把这个名字安在流/氓手段无数的陈渔身上，真是相当违和。
不过，又细细的咀嚼了几遍以后，岳书谦突然又觉得，其实这个名字很适合他。
因为不管个性有多奇葩、行事有多乖张，从本质上看，陈渔还是一个纵情恣意、无忧无虑的人，他独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活的比所有人都自由、快乐。这个名字淡泊如水、不争名夺利，倒是挺符合他这个特点的。
陈渔和他父亲的一番争吵中，他透露出了很多重要的信息，比如前天他俩看见的那个男人，原来是陈渔父亲的手下；又比如陈渔的父亲隐瞒了陈渔一件事，而现在，陈渔知道了那件事，他心神大乱、一直不得安宁，都是因为那件事。
有那么多更加重要的信息在，可岳书谦第一反应却是他终于知道了陈渔的名字，在楼上待了好长时间，岳书谦才重新看向楼下，然后抬腿走了下来。
陈渔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机一片黑屏，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们刚刚吵得那么凶，不用问，陈渔也会知道，岳书谦肯定是听见了。因此，看到岳书谦走向自己，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岳书谦坐在他不远处，沉默一会儿，他问道：“你早就知道他会来了。”
他说得很笃定，陈渔一开始没有任何动作，过了几秒，他才慢慢翻过手机，拇指轻轻摩挲着磨砂的手机背部。
“嗯。”
“毕竟是我爸爸，我太了解他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重量，岳书谦转过头，他皱眉看着陈渔，“回秦妄眠的老家，也是你早就设计好的吧？”
岳书谦是个聪明人，稍微一想，就能把自己曾经不在意的蛛丝马迹全都串联起来。那天陈渔看到那个男人，第一反应不是疑惑，也不是发愣，而是担忧的事情终于成真一般的不敢置信，以及淡淡的恐惧。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他根本不会露出这样的反应。这说明，他早就发现了端倪，所谓的带着秦妄眠回老家寻找身世和记忆，其实只是一个幌子，他回去，最主要的还是想调查他爸爸和秦妄眠的关系。
因此，确认了自己心中隐隐的猜测以后，他就怎么也待不下去了，执意要回来。因为他知道，以他爸爸的脾气，用不了多久，就会亲自来找他问这件事。
岳书谦变得更加沉默，他虽然不是富二代，可他是官二代，知道他们这群人光鲜亮丽的背后隐藏着多少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丑陋秘密。财富和地位，永远都伴随着深渊与凶险，真正清清白白爬上高位的人实在太少了，大环境如此，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要沾一点伦理道德极其唾弃的东西，只是不知道，陈渔的爸爸沾了多少。
别人家的私事，岳书谦也不好打听，再加上陈渔现在沉默的有些吓人，他一个字都不愿意往外说，岳书谦也没办法，在沙发上局促的待了一会儿，然后他就站起身来，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把安静的环境还给陈渔，自己则在楼上走来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淡淡的不安，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糟糕的事情拉开了序幕，而在这一刻以后，事情只会越发的糟糕。
*
中午。十二点刚到，秦妄眠就回来了，在客厅里坐着的时候，岳书谦发现，陈渔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的嘴角仍然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好像上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吃过午饭，大家都回到自己房间去了，关上卧室的门，陈渔走向秦妄眠，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一点变化，这些变化都是润物无声的，很慢、也很自然，等他跪坐在秦妄眠身边时，他已经不再是岳书谦眼中的白廿棠，而是彻彻底底的陈渔了。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秦妄眠稍稍惊讶了一下，没过多久，他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很诡异，可是发生在陈渔的身上，他就觉得很正常，没必要对此大惊小怪。秦妄眠挪开腿上的笔记本，他直起腰，温和的问道，“怎么了？”
每当陈渔一言不发的靠近他，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时候，秦妄眠就知道，陈渔这是有话说，而且还是挺重要的事。
陈渔眨了眨眼睛，“今天上午，我爸爸来过了。”
秦妄眠没有说话，他仍然看着陈渔，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他和我吵了一架，一直问我你在哪里，还有，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白廿棠的父亲是把秦妄眠当成了不怀好意、企图复仇的仇家，他以为自己的儿子一直都蒙在鼓里，所以才会急不可耐的上门，让他赶紧离秦妄眠远点，最好能把秦妄眠交到他手里去。陈渔自然不愿意，而且明显地表现出，他要站在秦妄眠那一边。
他爸爸差点气死，但看着异常执着的儿子，他又没法当场做些什么，这才摔门而去。
陈渔从一开始就没想隐瞒秦妄眠，可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把这件事告诉他，突然出现这样的剧情，陈渔也很头疼，他怕自己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秦妄眠受伤。
等了好一会儿，陈渔都没看到秦妄眠有什么反应，似乎还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把整件事情都说完。
陈渔叹了口气，他已经发现了，每过一个世界，秦妄眠对自己的印象就会深一些，同时，他的性格也会变得更加深沉、神秘，很多时候不需要陈渔去干预，他自己就会做出背离剧情的事情来，就好像，这个世界自主运行的规律已经影响不了他了。
陈渔抿了抿唇，只好继续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上回你跟我一起回家吃饭，我爸爸盯着你打量了很长时间，那时候我觉得奇怪，因为他表现的就好像认识你一样，所以，回来以后我就查了查——”
后面的话有些难以说出口，虽然世界是假的，秦妄眠也不是那个真正被害苦的秦妄眠，但机缘巧合下，他们两个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他怕秦妄眠会被这件事影响到。
纠结半天，陈渔才再度开口，但还没发出声音，秦妄眠就打断了他。
他身子前倾，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望着陈渔的眼睛，他低声说道：“我知道。”
陈渔微微愣了一下，“啊？”
陈渔很少会露出现在这种呆呆傻傻的表情，看着他这个模样，秦妄眠不禁笑了一声，“你能查到的，我也能查到。”
发现陈渔还是没反应过来，他把放在一边的电脑拿起来，转向陈渔那边。
他俩用的不是一台电脑，但是两个电脑配置一样。只不过陈渔那个是酒红色，他的则是金属黑，秦妄眠当着陈渔的面，用自己的笔记本连接上躺在房间角落里的另一台，然后，陈渔就眼睁睁看着他用三秒时间破解了自己的防火墙，打开了他曾经看过的历史页面。
陈渔：“…………”
震惊了好一会儿，陈渔才合上惊掉的下巴，然后神情复杂的看着秦妄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虽然陈渔知道，他和真正的秦妄眠没有一丝一号的关系，可他不明白世界的真相，记忆全盘清空以后，秦妄眠就是他的身份了。陈渔看上去有些忐忑，秦妄眠伸出一只手，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一侧，拇指轻轻抹过他的眉骨。
下意识的，陈渔放松了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心，他凑过去，微凉的薄唇贴在他刚刚放松的位置上，一触即分之后，他又向下挪了几厘米，亲在陈渔的唇上。
最开始的时候，秦妄眠吻技青涩，很多地方都不得要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他已经成了接吻高手，陈渔很快就被他吻的气息不平。
厮磨了好一会儿，秦妄眠才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陈渔原本闭着眼，他慢慢睁开眼睛，露出承载着水光的眼眸。
“不管过去发生什么，”秦妄眠的声音有些喑哑，“现在的我都是你的。”
慢慢的，他抵着陈渔的额头，低笑起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等着你。”

第62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12）
当初不让岳书谦走，是因为陈渔怕他搅黄外面正在争取的项目，但现在陈渔不在乎那个项目了，于是，他也不会再囚禁岳书谦了。
陈渔喝的太多，此时的动作有些迟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才撑着桌面站起来，虚浮的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手机静静躺在自己面前，随着关门声传来，厨房重归寂静，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岳书谦什么都听不到。
之前的他为了能逃离这里，无所不用其极，几乎什么办法都想过了，那时候拼了命的想出去，自由对他来说无比重要，而现在，他得到自由了，他却觉得，自己走不动了。
仿佛被人一瞬间抽干了力气，身体累，心也累。
这天晚上，岳书谦在厨房里沉默的坐了很长时间，当时针静悄悄指向三这个数字的时候，一个人影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他握着重新回到他手里的手机，穿着两个月前穿的那身衣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下山的道路上。
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无限长，值夜班的保安打了个呵欠，随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不感兴趣的垂下了发困的头颅。
消失了好几个月的儿子突然回到家中，岳书谦的父亲觉得很诧异，他放下手里的报纸，“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明明前两天他问的时候，岳书谦还告诉他旅途很愉快，要在那个地方多玩几天。
岳书谦进门的脚步顿了顿，“累了，我就回来了。”
岳书谦的父亲愣了愣，缓缓地，他点了下头，“这样……等等，你的行李呢？”
“在朋友那儿，过几天我再去拿。”
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岳书谦的父亲不太懂，他只觉得自己儿子看起来不太对劲，可要让他说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看着岳书谦越走越远，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好奇的问了一句，“儿子，印度好玩吗？”
岳书谦上楼的脚步停在原地，只是一个背影，岳书谦的父亲却好像从中看出了寂寥又复杂的情绪，他皱起眉头，彼时，岳书谦正好回头，对他淡淡的笑了笑，“挺好玩的。”
*
岳书谦走了以后，陈渔的收尾工作也彻底展开。没人把一个恋爱脑、败家子放在眼里，所以陈渔很轻易的就收集够了证据，当年参与过那件事的人，只要还活着，陈渔就一个都没放过，全都举报了一遍。
小鱼小虾很快落网，反而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依旧坚强的在外面蹦跶着。
比如白廿棠的父亲，还有当年的工地负责人。
收拾他们费了一点时间，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混了那么多年，人脉和实力都不容小觑。陈渔大义灭亲，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爸爸送进了监狱，罪名当然不止一个，还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陈渔也一并检举了，首富梦彻底告终，原本就对他家虎视眈眈的那些人，立刻一拥而上，不到几个月的时间，活活把一个大集团给整垮了。
这些和剧情里讲的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这回白家大厦将倾，没有岳书谦和秦妄眠的插手，因此，没有人丧心病狂的针对白廿棠。虽然白家破产了，可白廿棠之前从没参与过白家的任何事务，只要放弃白家的财产继承权，陈渔就不用背负那些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白廿棠的父亲一夜间老了十岁，他看着陈渔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白廿棠的父亲落网的时候，那个工地负责人居然还没出事，仍然在外面疯狂的找关系，保自己，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找来找去，那个工地负责人发现，目前能救他命的人，就剩下岳书谦的父亲了。
他赶紧变卖自己的所有家产，凑成一笔巨款，然后偷偷摸摸的找到了岳家。
可是，他连岳书谦父亲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岳书谦拦下了，而且没过两小时，岳大少就把那人送进了警察局，同时，还提交了一份最新的录音证据。
那份录音里有他亲口承认的犯罪事实，这下，他怎么躲都躲不掉了。
白家的所有财产都要抵押还债，其实白廿棠名下有一笔不小的资金，那些钱如果陈渔不交出去，也没人会知道。但陈渔还是把自己名下的所有房产、车辆，还有存款，全都交给了银行。
现在陈渔是彻底没钱了，曾经住了小半年的别墅已经被查封，坐在市政府门口的喷泉花坛边上，陈渔撑着脸，表情很是苦恼。
“这下我养不起你了。”
秦妄眠递给他刚买的冰淇淋，闻言笑了笑，“那我来养你。”
陈渔拿着冰淇淋，眉毛高高地挑起，“真的吗，可是养我很费钱，万一你以后觉得不值了，怎么办？”
秦妄眠垂下头，就在喷泉边上，他克制的吻了吻陈渔，周围人来人往，他们看得到秦妄眠做了什么，却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他的嗓音低沉又性感，只有陈渔一个人听得到。
“不用说以后，我现在就觉得不值，哪怕把全世界的钱都聚集起来，在我眼里，也不值得一个你。”
陈渔蓦地笑了，他仰起头，回亲了一下秦妄眠，然后自然的拉住他的手，带他离开了这个地方。
未来是个很虚幻的词汇，但只要喜欢的人在身边，那么未来的每一天，对陈渔来说，都是脚踏实地、充满了意义。
有钱没钱，其实都是一个活法。陈渔和秦妄眠浑身都是本事，不管到哪里，他们都不会为钱发愁，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回秦妄眠的老家去，那里还有一栋很久没有人管的老房子等着收拾，对于暂时没地方可去的两人来说，那里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临走前一天，陈渔又见到了岳书谦，他看上去和前段时间不太一样了。
他原本和一群朋友走在一起，看见陈渔站在路边，他愣了一下，立刻转头跟那群朋友说了几句，然后快步向陈渔走过来。
陈渔笑着看他，“岳大师，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到他的称呼，岳书谦愣了愣，转而，他也笑起来，“挺好的，你呢？”
陈渔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贫穷的日子啊……”
停顿半秒，陈渔的语气恢复轻松，“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岳书谦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心里的那颗石头总算落了下去，他左右看了看，“秦妄眠呢，他没跟你一起？”
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俩人的感情都没有一点裂痕，反而越来越坚固，岳书谦觉得，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分手了。
这样也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长的那点心思，岳书谦彻彻底底的把它压了下去，短时间内，他没法让它消失，但他想，应该过不了多久，这点不该出现的感情就会慢慢变淡，最终化成怀念，藏在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他在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走了，我想着，临走的时候应该跟你打个招呼，所以就过来了。”
岳书谦有些惊讶，但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问清他们要去的地方，岳书谦微笑，“以后有时间，我去看你们。”
陈渔轻笑一声，“行啊，不过你要做好来了就回不去的准备，虽然我现在很穷，但绑架的手法还是很熟练的。”
岳书谦被陈渔逗笑了，好半天过去，他才慢慢止住笑声，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说话，陈渔望着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怎么正经，“谢谢你。”
岳书谦不明白，“谢我什么？”
“谢谢你——”陈渔微微敛眸，“做了那个看不惯的人。”
岳书谦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淡，他站直了身子，过了很久，才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也很难得了啊，”陈渔歪了歪头，“临走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你知道，我现在很穷，这样吧，我送你一句话，让无价的知识充盈你那空空的头脑。”
熟悉的调调再次出现，岳书谦竟然还有点可耻的怀念，沉默片刻，他问道：“……什么话？”
陈渔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说完这句话，陈渔就走了，岳书谦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最后有朋友过来叫他，他才转身离开。
*
陈渔他们离开的时候，任务进度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二了，陈渔和秦妄眠又在任务世界生活了三年，然后进度才达到百分之百。
系统已经跪了。
【不愧是金牌宿主，兵不血刃！当然，最让我想不到的是，任务对象他居然是个抖m……】
陈渔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他的方法之所以能起作用，是因为他赌任务对象心里还有那么一点良知，万一他真的无药可救、自私到了极点，那即使陈渔进来，这个任务也没法完成。
而相反的，只要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点点是无私的，那么，他就一定会被动容。
脱离时间仍然定在凌晨，陈渔还是照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到了晚上，身边的秦妄眠已经陷入了浅眠。陈渔突然坐起来，他打开自己那边的台灯，灯光照着秦妄眠的一半侧脸，映的他无比柔和。
陈渔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
他悄无声息的靠过去，先轻轻的摸了摸秦妄眠的鬓角，见他下意识的皱眉，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只足够秦妄眠一个人听见。
“……萧缪？”
一秒过后。
秦妄眠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然后才困倦的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看到陈渔脸上遮掩不住的震惊，他才怔了怔，拧眉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第63章 苦命小白菜一朝失忆（13）
脱离任务世界以后，陈渔没有立刻起身，他睁着眼，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才慢慢坐起来。
陈渔其实没觉得秦妄眠就是萧缪，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虽然他心里有这种猜测，可每次这种猜测出现在脑海里，还不等停留半秒，就会被陈渔自己猛地按回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再出现。
系统不太明白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因为在它看来，宿主明明是很期待这种猜测变成现实的，但当心中涌起一丁点的窃喜以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满满的恐慌。系统看出来陈渔在害怕，却又看不明白，他究竟怕什么。
怕希望落空吗？
出了门，陈渔走得很慢，完全没有上一次醒来以后的威武霸气，敲敲门，不等里面的人说话，陈渔就走了进去。
主系统也在等待他的到来，照例，他还要客气两句，“这次干得不错，任务对象也已经醒了，他的家人知道任务已经成功，很感激我们，任务对象的父亲原本想要跟我打听你的名字，当面对你进行感谢，但因为平台的规矩，我拒绝他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能来平台消费的人，基本上非富即贵。虽然大部分宿主都不是他们这个宇宙的人，但还是有几个特例，因此平台有规定，决不允许透露平台员工的信息，平台员工出去以后，也坚决不能和他曾经帮助过的任务对象相认。
辰子弥那件事纯属意外，他哥哥太厉害了，越过一众规定，背着主系统查出了陈渔的信息，他们保证不会向外透露，主系统才不得不给辰子弥开了一个特殊通道，让他能进来探望。
定这些规矩，是为了防止某些人见财起意、图谋不轨。如果是面对着其他的宿主，主系统肯定连这番话都不会说，就当没有这回事，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陈渔，他信任他，所以也就告诉他了。
就跟他想的一样，陈渔根本不在乎什么任务对象，他往前走了两步，紧紧的盯着主系统的眼睛，深呼吸两遍以后，他才鼓起勇气，“是他吗？”
虽然他已经看到了秦妄眠最真实的反应，可相对来说，他更信任主系统，如果主系统也点头了，他才能最后确认。
轻轻的叹了口气，主系统嗯了一声，“是他。”
陈渔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血压迅速升高，然后又迅速降低，大脑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顿时变得晕眩，耳朵里突然有尖锐的蜂鸣出现，过了好一会儿，陈渔才渐渐听到主系统说话的声音。
萧缪，就是陈渔小时候的邻居。
小时候志愿者经常光顾他的家，而那些人往往待几小时就走了，不同的面孔在他家来来往往，白天有多热闹，夜晚就有多凄凉。
志愿者会离开，住在他隔壁的大哥哥却不会，大哥哥白天上学，要忙自己的事，等到了晚上，他会温和的敲响陈渔家的门，然后穿着家居服走进来，给他辅导作业，陪他聊天，跟他讲外面发生的好玩的事。
“……他也算是平台里的一个工作人员，具体身份……你就当他是半个管理者吧。几年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出现意外，他的意识和身体连接被切断了，意识一直沉睡在炮灰起义部门的位面里，我们想救他，可是位面实在太多，他的意识究竟在哪儿我们也找不到，就只能一直维持着现状，然后慢慢的在各个位面里找。”
陈渔愣了愣，然后才抬起眼睛，“他也是宿主吗？”
主系统摇摇头，“他不是，他是跟我们合作的数据工程师，唔，原本他来我们这里，是要跟我们一起完成一个项目，具体是什么项目，我不能告诉你，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这个项目涉及保密，我真的不能说。”
“总之，现在他的意识已经在渐渐复苏了，之前我们一直找不到他，就是因为他的意识不断地在位面里游走，他完全忘了自己是谁，每一次都和那些角色融入得相当完美。我们认不出他，他也认不出我们，现在好了，他记得你，你只要让他想起来自己是谁，他就能醒过来了。”
陈渔想起自己在脱离前问的问题，“我已经叫出了他的名字，他还没想起来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没有，”主系统解释道：“强行提醒没有用，因为那不是他自己想起来的，而是你灌输给他的。得让他自己想起来，比如给他重演一些记忆片段，提示一些小细节，只要打开一个小小的豁口，很快，他就能回忆起更多的事。”
陈渔皱眉，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主系统温柔地看着他，“我已经查过了，原来你和他以前就认识，现在他又是你谈过好几个世界恋爱的爱人，让你去把他带出来，你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萧缪是在和他们平台合作的时候出的意外，主系统愁了好多年，都没法唤醒萧缪，那边年年都在催，毕竟萧缪是不可多得的国家栋梁，就这么脑死亡了，任谁都没法接受。
早知道萧缪和陈渔有这么一层交情，第一次陈渔做任务，他就会把陈渔安排到炮灰起义部门。
不知道他就是萧缪的时候，陈渔想的十分坚定，能把人带出来就一定要带出来，带不出来他就自己进去，然而现在知道对方是萧缪，是他从小仰望着的厉害哥哥，陈渔突然有点迟疑了。
“……我去带他，他就一定会跟我出来吗？”
假如他失败了，怎么办？
假如他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怎么办？
主系统第一反应是陈渔在开玩笑，他好笑的看着陈渔，过了好几秒，他才明白过来，陈渔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不确定。
倏地，主系统笑了，“陈渔，你知道萧缪是什么时候出的意外吗？”
陈渔当然不知道，主系统缓缓开口，“星历4253年9月23日。”
陈渔一怔。
这是……他被谋杀的日子。
主系统把胳膊放在桌面上，他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平台建立了那么长时间，最注重的就是安全，萧缪是合作方送来的顶级工程师，他的安全显然更加重要。为了保证合作不会出现问题，里里外外都由我亲自检查，确认所有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我的认真工作还是有成效的，最起码萧缪出现意外，与平台没有任何关系。”
陈渔的心脏慢慢往下坠，“那他……”
“他会出现意外，是因为工作的时候，他的智脑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那是一条私人设置的最高级别紧急通知，收到通知以后，他立刻就停止了工作，不要命的主动关闭位面，我猜他当时是想要马上出来，只可惜，他没成功。”
主系统露出一个微笑，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残忍，“你能猜到，他这么拼命的要立刻醒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主系统不是人类，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能照顾到人类的情感，但显然，现在是小部分情况。
他只是想把萧缪过去发生了什么告诉陈渔，却没想到，他这样揭开真相，会对陈渔造成什么样的冲击与伤害。
系统一直默默旁听，听到这儿，它有点看不下去了。
【宿主，你没事吧？】
陈渔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一些，双唇紧抿，他垂着眼眸，半晌，才再度抬头，“什么时候开始？”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主系统听明白了。
“一周之内，我要提前选一下任务世界，争取给你找一个轻松又好玩的任务，到时候你一边做任务，一边拯救我们的睡美人工程师，正好一举两得啊。”
陈渔：“……”
这时候都不忘继续压榨员工，不愧是主系统。

第64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
这次任务用时一个月，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小香猪就再也不小了。
……
随着身形膨胀了好几倍，胃口也膨胀了好几倍，系统心情复杂的把小香猪从同事那里接回来，给它准备好食物，然后才找到陈渔。
陈渔坐在书房里，眼神微垂，目光落在虚空的一个点上。
系统操控着家用机器人，安静的站在陈渔身后。
伪装了一会儿现代家具，系统才小声问道：“宿主，你真的没事？”
陈渔被拽回了思绪，他的目光渐渐落在实处，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轻呼一口气，向后靠去，“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意外。”
系统想了想，“因为突然发现对方是萧缪而感到意外？”
陈渔摇头，“……不是。”
他意外的是，萧缪原来那么在乎他。他们是邻居，萧缪比他大了十岁，两人与其说是哥哥与弟弟，更像是老师和学生，正因为年龄差的太多，所以他们之间没有多少话题可以聊。
在陈渔还小的时候，陈渔依赖他，会有事没事就跑过去找他，而他也会遵守着和陈渔的约定，每天晚上过来帮他辅导学习。这样的相处模式大约维持了三年，后来陈渔渐渐大了，有了自己的朋友，也不再把学习当作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萧缪也渐渐忙了起来，两人从以前的每天都会见面，慢慢就成了几天见一次，然后是一星期见一次，到了最后，好几个月才见一次。
而在陈渔出事之前，他和萧缪已经一年没见过了。
那么长时间都没见过，他以为两个人就这么渐行渐远了，原来，不是么？
陈渔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也太刺激，以至于他非常想倾诉，而这个各方面都不着四六、但奇葩的善于揣摩人心的系统，就成了他的情感垃圾桶。
系统一本正经的听完陈渔说的话，过了一会儿，它总结道：“这么说，你完全没看出来过他喜欢你？”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十六岁，而他已经二十六岁了。”
喃喃的说完这句话，陈渔突然感到不对，他皱了皱眉，“谁说他喜欢我了？也许现在的他对我有不一样的感情，但那个时候，他只是把我当弟弟。”
系统用观赏智障的目光看着陈渔。
陈渔：“……你这是什么眼神？”
系统油然而生一种我的宿主不可能这么傻帽的感觉，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问道：“宿主，麻烦你用你的头发丝想想，你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理智丧失、连命都不要了吗？”
“而且，你会在记忆封闭的情况下，第一次看见你弟弟，就激动的一见钟情吗？”
又叹了口气，系统沉痛的拍了拍陈渔的肩膀，“否认现实，是鸵鸟才有的表现，宿主，别人都在进化，你可不能退化啊。”
陈渔：“……”
都是他教育系统，没想到还有一天会出现相反的画面，陈渔愣了半天，最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连声音都变小了很多，“可是，我真的从没看出来过。”
没出事之前，陈渔才十六七岁，那个年纪最阳光、浑身上下都是青春的味道，那时候的陈渔可以用傻白甜来定义，他当然也会期待着谈恋爱、结婚、和喜欢的人建立一个新的家庭。
站在二十六岁的立场上，去看待十六岁的自己，陈渔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假如那个时候萧缪跟他告白，他估计，自己会激动的连续失眠三晚，然后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
……
那时候他太崇拜萧缪了，即使两人的联系慢慢变少，萧缪也仍然是他人生中最在乎、最依赖的人，这样的人向他索要任何东西，他都会立刻双手奉上，哪怕是他自己。
十年前的萧缪也是二十六岁，他比陈渔更聪明，比陈渔更成熟，而且没有陈渔那么死气沉沉，他肯定也能推断出这一点，那么，他为什么不说？
这个问题，系统也没法回答，恐怕只能等萧缪醒了，自己来解答了。
陈渔在公寓里待了三天，期间他保持着每过两小时就催一遍主系统的习惯，烦的主系统都想把他拉黑了，幸好，再拉黑前，有个人解救了他。
陈渔在平台工作了那么多年，之前隔三差五的、陈渔还会收到邀约，从他工作的第三个年头开始，外面的人就再也不找陈渔了，任谁也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因此，收到某人的邀请时，陈渔还很惊讶。
再看对方的名字，陈渔思索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陈渔准时来到对方说的餐厅，跟着机器人服务员进去，对方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
辰子弥的哥哥是一位年轻军官，辰子弥能进平台来找他，都是托了他哥哥的福，而自己刚从任务世界出来三天，对方就知道了，还请他出来吃饭，陈渔想，大概自己刚出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前三天没找他，恐怕也是出于礼貌，不想打扰他休息。
蛛丝马迹都说明辰子弥的哥哥不是普通人，坐下以后，听着对方自我介绍，陈渔才恍然想起来，原来这位就是经常在新闻里出现的、军部最年轻的少将。
新闻里的辰少将只有名字没有脸，因此外面人都不知道他的长相，如果之前陈渔还觉得他曾经也许和辰少将有过一面之缘，那现在这个猜测已经打消了，他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家里虽然有点钱，可还是没机会和少将这一级别的人物产生交集。
这个猜测打消了，另一个猜测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不等对方发问，陈渔率先问道：“您和萧缪，是什么关系？”
辰少将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我和萧缪有关系？”
陈渔一哂，“我不知道，我就是猜的。”
陈渔身边和军方人员能扯上关系的人太少了，而能劳动一个军方人员几次三番打听自己的人，就更少了。前几天主系统说了半天，也没说萧缪到底来自哪个公司，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萧缪代表的合作方后台非常深厚，他们的合作保密性也非常强。
能让主系统这么严阵以待的，想想除了政府、军方，也没别人了。
而他又记得，萧缪上的大学是一所军校，他是以特殊人才的身份破格招录进去的，如果一直正常的工作到现在，军衔肯定也不低了。
果不其然，陈渔没猜错，辰少将和萧缪是同学，刚毕业的时候还分到了一个部队里，当了一年多的战友，后来萧缪作为技术专家调去了另一个部门，两人就没再见过。
陈渔不是奸细、也不是国家的敌人，所以辰少将面对他的时候还算客气，谈吐举止间都把陈渔当做朋友来对待。
“……以前我和萧缪关系不错，我就是从他那里听说了你，看到了你的照片。”
陈渔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可我从没从他那听说过你。
抬起眼睛，他问道：“他怎么说我的？”
想起好友说过的那句话，辰少将沉默一瞬，有点不想回答，不过他还是平铺直叙的复述了一遍，“他说——你是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他在等你长大。”
陈渔微愣。
辰少将请陈渔吃这顿饭，其实就是想从他这里打听萧缪的情况，他能轻易的得知陈渔的近况，却不能知道萧缪的，当然，在偶然见到陈渔之前，他也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消失了好多年的好友。
因为了解萧缪，所以在得知陈渔是他的心上人以后，他就暗暗记在了心里，毕竟以萧缪那种生人勿进、不识相者死的性格，他这辈子能喜欢上一个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那时候萧缪很少提起陈渔，可一提起来就满面温柔，看得出他俩关系很好，辰少将下意识的就认为，过了那么多年，这俩人应该是在一起了，说不定都结婚了。
他调查陈渔的时候，能调查到他在外面的事，却调查不到他在平台里的情况，平台那边放水，也仅仅是让他知道陈渔的住处、以及什么时候结束任务，多余的就不再说。他哪知道，这俩人不仅没结婚，就连萧缪喜欢自己这件事，陈渔都是三天前才知道的。
辰少将就是想打听萧缪的近况，知道人还活着他就放心了，他还有事，付了账单以后就走了，陈渔则一直留在餐厅里，垂眸想着萧缪的那句话。
——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不听话。
他的确不听话。
萧缪跟他说过无数次，不要轻信别人，他却不在意；十六岁时，萧缪临走之前，要他一定保护好自己，他却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只当这是一句唠叨。以至于到了最后，他的一时轻信，害了两个人。
直到现在，陈渔心里才密密麻麻的泛起一种名为后悔和痛恨的情绪。
那个人杀了自己的时候，陈渔恨得要命，可完成十个任务重新活过来以后，得知那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他心里的恨意就淡了，因为说到底他想杀的人是自己，而自己最终没有死，也就没有什么损失。
但他的“死”让萧缪沉睡九年，如果不是他觉得无聊，一时兴起想要转部门，那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萧缪发生了什么，更不会误打误撞找到他，说不定直到死，萧缪也不会醒过来。
陈渔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抠进肉里，刺痛传来，陈渔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异样，他只是慢慢闭上了眼，任由浓烈又痛苦的情绪在心中翻江倒海。
随身携带的智脑响了两下，陈渔拿过来，刚看一眼，他就立刻站起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
主系统仍然温柔如水的笑着，“这一次的任务十分简单，这个任务对象不是未成年的孩子，是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演员，她之前拍的戏得了很多奖，但她自己因为入戏太深，现在已经走不出来了。她的经纪人希望她能尽快恢复健康、重新工作，所以她的心理医生就推荐了咱们平台。你的任务就是帮她破解心里的屏障，她现在认为自己是苦命女主角，全世界人都对不起她，总想着复仇、报复社会。她的心理医生说，只要让她别再执着于那些爱恨情仇就可以，情绪淡了，屏障自然就消除了，但有一点，千万不能让她体会到亲自复仇的快感，不然会加重她的病情，你做任务的时候注意一下。”
陈渔哪会在乎任务是什么，他就想快点进去，好不容易等主系统说完，陈渔立刻就找他的办公室去了，主系统眨眨眼，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陈渔走的太急，他还想说一下那个女演员的病情，以及她之前扮演的角色，不过……不听也没关系，等他自己进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想到这，主系统眼中闪过一抹名为看热闹的光芒。
*
陈渔在任务世界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病房里面，周围人还不少，他站在靠门的位置，并不是中心，而另外还有几个医生围着房间正中央的一对男女。
女人心如死灰的躺在病床上，男人西装革履，语气有些急速，他完全不看病床上的女人，只盯着医生，“我的话你们听不明白吗！”
一个医生难为的看看他，“可是黎先生，我们已经从您太太身上抽了很多血，再抽、再抽的话，我怕她会有生命危险，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也……”
男人勃然大怒：“只要能救细雨，把她的血都抽干我也不在乎！快点，要是细雨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陈渔：“……”
陈渔眼皮一跳，真是好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智障霸总了，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皇帝啊，妃子出事了就拉整个太医院陪葬？
场面过于紧张，陈渔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能说话，他赶紧找系统要世界资料，还没打开，那个男人突然动了，他推开面前的医生，大步离开了这个病房，陈渔不想在这时候跟他起冲突，于是往旁边挪了一点。那个男人就跟没看见陈渔似的，径直出了门，脸上的关心和急切不似作伪，陈渔看看他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刚刚医生好像说的是，被他留在病房里的这个女人才是他太太？
那细雨是谁？
为什么要抽他太太的血去救另外一个女人？
陈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的去看病床上的人，只见那张苍白又美丽的脸上流过两行清泪，她其实一直都醒着，只是装睡而已。现在她颤抖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到这一刻，她总算是看透了她爱的人对她是什么态度。
以为房间里没人了，她紧闭双眸，任凭眼泪流下：“黎倾泽……你好狠的心。”
咔啦！——
一声天雷骤然出现，闪电划过夜空，乌云遮住大地，暴雨倾盆而下，一如床上女人凄凉绝望的心境。
以及陈渔苍凉的心情。
……现在他知道，那个女演员演的角色是什么了。

第65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2）
病床上的人念出的台词实在是太着名了，以至于陈渔刚听见，就下意识地虎躯一震。
周围没有别的人，就一个疑似女主的人躺在病床上，陈渔沉默一秒，果断离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开始看世界资料。
*
陈渔现在的这具身体，名叫江亦临。
江亦临是江家唯一的孩子，从小就是江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今年年纪才二十五岁，但已经进入集团高层，正式接手集团内部的重要工作了。
江亦临长相俊秀，举止优雅，待人亲和，年轻的同时，还是单身。按理说这样的条件，至少应该是一个戏份重要的男配，可现在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倒霉的炮灰，而陈渔看完了完整的资料以后，觉得用炮灰来形容都不恰当。
他顶多能算一个有名有姓的路人甲。
至于为什么连江亦临这样的男人都只能沦为路人甲……
那当然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已经个性鲜明到了脱离正常人的地步，像江亦临这种正常人，就不配进入重要角色的行列了。
……
世界的主角名叫江落雪，就是刚刚念出那句经典台词的女人，现在她还叫赵落雪，没有找回自己真正的名字。
没错，其实江落雪才应该是江家的继承人，她和江亦临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因为江家得罪了一些人，江家的仇人不想让他们好过，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刚出生的江落雪和江亦临掉了包。
好好的千金小姐，最后沦落成了一个保姆的女儿，那个保姆家里还不止一个孩子，她上面有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姐姐，这个姐姐从小就恶毒无比，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江落雪抢东西，小时候抢玩具，长大了抢男人，发展到最后，连命都要抢。
江落雪一生的悲剧，就是从她姐姐身上展开的。
江落雪的养父母一个是司机，一个是保姆，他们都在另一个豪门黎家工作，黎家有个小少爷，叫做黎倾泽。江落雪误打误撞的遇到了小少爷，然后又误打误撞的救了人家一命，可之后小少爷受了伤，被送往国外治疗去了，两人就这么分开，江落雪也没来得及告诉对方自己叫什么名字。
时间一晃而过，长大了的江落雪和黎倾泽重新相遇了。黎倾泽是世界的男主，各方面都强悍的逆天，江落雪很容易就喜欢上了他，优秀的男人谁都喜欢，她姐姐知道黎倾泽是黎家的大少爷以后，嫉妒的不行。恰好她得知黎倾泽回国是为了寻找当年救他一命的初恋，她就冒名顶替，让黎倾泽误以为她就是自己的挚爱。
那时候黎倾泽已经和江落雪有牵扯了，渣男就是渣男，找到初恋立刻就甩了江落雪，发现她们是姐妹以后，他还自己脑补了一出妹妹喜欢姐夫、妄图占有姐夫的大戏，把江落雪狠狠奚落了一顿。江落雪无法接受，她想去找黎倾泽问清楚，她姐姐却提前拦下了她，还制造出自己被江落雪推下楼梯的场面，正好让黎倾泽看到。
当时姐妹俩都摔倒在地上，但黎倾泽抱起的是姐姐，江落雪伤心的不行，两人都被送进医院，做了一通检查。这一检查可不得了，竟然检查出来，江落雪就是江家一直在找的亲生女儿。
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人是姐姐，她当然不能让江落雪回到江家，于是，她买通了医生，把两人的血样掉包，她又一次顶替了江落雪，被认回了江家。
姐姐名叫赵细雨，没两天就改成了江细雨，她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时候，江落雪这个正牌千金还在为几千块的医药费发愁，这时候她和男主之间的爱恨纠葛还没断，赵细雨当了江家大小姐以后，就不怎么看得上黎倾泽了，她想要嫁给更厉害的男人，于是，对黎倾泽的关注度就少了很多，也就是在这个时间里，江落雪和黎倾泽发生了更多狗血的故事，最后，江落雪怀孕了，为了孩子，黎倾泽不得不和她结婚。
得知江落雪怀孕，赵细雨立刻就疯了，她又回来和江落雪抢黎倾泽，而且心狠手辣的想要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谎称自己得了一种罕见的绝症，需要有人给他长期的提供血液。医院里的医生和赵细雨狼狈为奸，拿了赵细雨的钱，于是跟着附和，说是只有江落雪的血才有用。
可怜江落雪怀孕了，还被绑到了病床上，一次又一次的抽血给赵细雨治病，其实赵细雨没病，她就是想折磨江落雪。期间江落雪逃跑了很多次，但都没成功，抽血太多，孩子很快就没了，刚刚流产的那个晚上，赵细雨还耀武扬威的来到她的病房，说黎倾泽有多爱她，即使她要江落雪的心脏，他也会眼睛不眨的亲手把它挖出来，再送给自己。
她把自己两回顶替江落雪的事都说了，然后洋洋得意的告诉她，哪怕她把这些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因为现在的江落雪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暗害姐姐的毒妇、疯婆子，想攀高枝想疯了。
她还特意讲了一遍江落雪的亲生父母有多疼她，知道只有江落雪的血才能治她的病以后，他们立刻就出了一大笔钱，从养父母那里把江落雪的命买了过来，拿到钱，养父母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江落雪是死是活，他们都不在意。
身体打击加上精神打击，江落雪的情况越来越差，为了让她快点死，赵细雨还让医生替换了给她治病的药，最后在一个雨夜，江落雪静静的断了气，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胳膊上的无数个针眼，告诉着人们，这个女孩经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陈渔默默看着这个结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逻辑呢？常识呢？就算这是一个独立的平行世界，也不能连基本法都不遵守了啊！这么大一个医院，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觉得私自抽血犯法？！”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还是继续往后看吧，你的结局也不怎么好。】
陈渔皱起眉头，翻过一页。
只见下一页的第一行写着——江落雪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仇恨死去，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回到了两个月前，江落雪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眼中充满了凛冽的冷意。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心软，这一次，她要所有人，都为她血债血偿！
陈渔：“……”
后面的故事就简单了，纯洁的白莲花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莲，对不起她的人，她挨个报复，养父母被她送进监狱，亲生父母被她搞破产，赵细雨和那个医生死的连渣都不剩。而江亦临，他比较特殊，他其实没做过对不起江落雪的事情，发现自己是抱错的孩子以后，他本来想回到亲生父母那里去，可他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江家父母也舍不得他，就让他留下了。
他的亲生父母巴不得江家能留下他，就没说别的。他一直很忙，只有赵细雨刚进医院的时候，他来看望了两回，后来就没再参与过这边的事。江落雪重生以后，江家垮了，他作为当时的江家继承人，也受了不小的波及。一朝变成穷光蛋，还没等他喘口气，另一边，黎倾泽知道了赵细雨欺骗他的真相，他悔恨交加，终于认清自己爱的人是谁，为了讨好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江落雪，他找人弄死了江亦临，希望这样能让爱人开心一点。
只能说黎倾泽这个人的脑回路真厉害，不愧是智障狗血世界里的男主。
如果说看到这，陈渔的心情还只能算是复杂，等看到最终的大结局，江落雪报复完所有人，和黎倾泽he的时候，陈渔就再也忍不了了。
“报复完？这叫报复完？？那个傻逼男主还在喘气，怎么就叫报复完了，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有啊。】
系统老实回答。
【就是你啊。】
陈渔：“……”
按照资料说的，今晚就是女主重生的时候，资料没说是几点重生的，可能现在里面的女主已经换了一个灵魂。陈渔神色复杂的把资料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一面查找着有可能是萧缪的角色，一面在心里担忧着。
萧缪不会也被这个世界影响到，变成傻逼了吧？
陈渔揉了揉眉心，算了，他先去看看江落雪。
江落雪和赵细雨不在一个病房，此时，江家父母、黎倾泽，还有无数的手下、医生都聚集在赵细雨的房间中。陈渔慢慢往江落雪的房间走，突然，江落雪的房门开了。
陈渔脚步一顿，江落雪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了他，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脸上的表情还没调整好，陈渔清晰的看到她露出了警惕又厌恶的神情，和刚刚无声哭泣的女孩判若两人。
江落雪身体僵硬，死死的盯着他，心里不住地想着对策。
江亦临居然在外面，她该怎么办，今晚是医院人手最少的一天，大家都在关注赵细雨，没人关注她，过了今天，她要想逃出去，就比登天还难了！
一瞬间，江落雪甚至起了杀心，反正江亦临是赵细雨的亲弟弟，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江落雪还穿着病号服，手背上的针已经被她拔掉了，她看着陈渔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最终停留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
他平静的看着她，淡声开口：“你要走么？”
江落雪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她紧张的身体都在发颤，就在她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陈渔却向她伸出了手，“你一个人没法离开，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

第66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3）
刚重生，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江落雪先是怔愣了一秒，然后才变得神色复杂起来。
经过快速思考，最终，她还是抬起了瘦弱的胳膊，把冰冷苍白的手，放到了陈渔的掌心上。
不是说江落雪选择相信陈渔，而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不管陈渔是真心实意、还是跟别人一样，也筹划着什么阴谋，现在她已经被陈渔发现了，不跟他走，往相反的方向跑，那边都是看守的人，过去了只有死路一条，而跟着陈渔离开，这一路上，也许她还有逃跑的机会。
陈渔也明白，自己这么突兀的出现，以江落雪那颗千疮百孔、历尽千帆的心脏，绝对不会信他，不过他也不需要江落雪的信任。
带着人快步离开这里，江落雪失血过多，走得踉踉跄跄，经常跟不上陈渔的步伐，陈渔不得不放慢速度，而黎倾泽很快就发现江落雪不见了，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追赶了出来。
彼时，陈渔和江落雪刚到地下停车场，站在自己的车旁边，陈渔仍然握着江落雪的手，这一路上江落雪都被他拽着，好几次她故意装出跟不上的样子，想挣脱开，结果都没能成功。陈渔宁愿耽误时间，也绝对不会让她落下。
眼看着陈渔就要带自己离开了，江落雪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另一边的电梯门打开，黎倾泽大步走了出来。
江落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对黎倾泽一直都是又爱又恨，她心里也明白，黎倾泽现在追出来，不是因为他担心自己，而是因为赵细雨的药不见了，他很生气。
黎倾泽的目光锁定在眼前这一男一女相握的手上，他怒火中烧的盯着陈渔，“江亦临，你在干什么？！”
陈渔看到这个智障男主就没好气，他实在无法理解，到底智商低到什么程度，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而且，凭着年幼时候的一个救命之恩，就认为对方是自己一生不会更改的挚爱，那他爱的到底是那个人啊，还是那段救命之恩啊？
如果不管谁救了他，他都能爱得要死要活，甘愿为她杀人，那假如是个老大爷救了他，他也会充满深情的爱上那位老大爷吗？
陈渔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起冲突，按照世界设定，黎倾泽几乎是个可以只手遮天的人物，江亦临以前和他能够平起平坐，但现在江亦临真正的身世被揭露，他自己的处境很艰难，如果这时候跟黎倾泽硬碰硬，他会平白增加很多麻烦。
于是，陈渔垂下眼睛，掩盖住自己一时流露出来的鄙夷，同时，他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住黎倾泽落在江落雪身上的视线。
“我想带我姐姐出去治病。”
这话一出，不止黎倾泽，连江落雪都愣了，因为以前的江亦临从没表现出过对江落雪的感情，也没听他称呼过江落雪姐姐，反而是对着赵细雨的时候，他非常淡泊地叫了一声姐。
黎倾泽最先反应过来，他冷笑一声，“治病？她有什么可治病的，再说了，这里就是医院，这里有最好的大夫和最好的医疗设备，如果真有病，那就在这里治啊。江亦临，这么蹩脚的借口你都能说出来，我是不是该说，你俩真不愧是一个爹妈生的。”
一句话把四个人都骂进去了，陈渔当然不会在乎这种无关痛痒的言语，但江落雪没法做到，她的心脏本来就鲜血淋漓，现在更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她垂下头，无声的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黎倾泽还在说着：“江亦临，你明知道细雨的病需要她的血，你在这时候把她带出去，是想害死细雨吗？还是说，你——想和我作对吗？”
最后两个问句，一个比一个声音阴沉，江落雪本就冰冷的手变得更加冰冷，她觉得自己今天出不去了，不从自己身上抽出一管温热的血来，黎倾泽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她身前的陈渔皱了皱眉，说道：“我没有这么想，她们两个都是我的姐姐，我都想救。可是，黎倾泽，假如你不让我把她带出去，那她就要死在那张病床上了，她要是死了，你还找谁抽血救命呢？”
黎倾泽想要反驳，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七，直接把江落雪带回去，可是突然，他发现有点奇怪。
平时总是会用那双噙满了泪花的眼睛控诉自己的人，此刻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她的身影单薄，摇摇欲坠，双手紧紧护在自己的肚子前面，仔细看的话，她的手指好像还在发颤。
黎倾泽痛恨自己，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是怎样的蛇蝎心肠，明明知道她是怎么设计了自己，和他一夜风流，然后才怀上了这个不该有的孩子，可他总是会被这个女人展现出来的假象迷惑，不自觉的心疼她，关心她。
“我只是想带她出去治病，外面的环境更轻松，也能让他尽快恢复健康，你放心，不管你需要多少血液，我都会按时给你送来，这样可以了吗？”
最终，黎倾泽还是放他俩走了，黎倾泽这个人虽然浑身都是缺点，但他身上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优点，那就是不会对女主角下死手。赵细雨不止一次的想弄死江落雪，但好几次，千钧一发的时候，都是黎倾泽突然出现，救了江落雪一命。上辈子的江落雪最后死在医院里，那时候黎倾泽没去救她，那是因为黎倾泽出差了，临走前他留了人在这边，看着那两姐妹的情况，可是他留下的人被赵细雨收买了，直到江落雪死去那一刻，黎倾泽也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把车开出停车场，陈渔一面关注着路况，一面在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办。江落雪就坐在他身边，她只觉得自己真是够蠢。
刚刚，她居然真的以为，陈渔是想要救自己的，因为他以为自己是他的亲姐姐，出于这个原因，他不忍心看着自己死。可后来再听他的话，江落雪才嘲讽的发现，他也是为了赵细雨，他跟那些人一样，都是为了赵细雨，才会对自己施舍一点恩惠。
江落雪的指节渐渐泛白，这个世界从没给过她一点善意，那她又何必继续用善意揣摩人心，这些人恶，她以后就比这些人加在一起还要恶。
*
陈渔把车开回到距离医院十几公里的一个住处，这里不是江家大宅，屋子是空的，正好适合用来安置江落雪。
到地方以后，他打电话叫来医生，还有一直跟着自己的秘书，医生的诊断结果和陈渔推测的一样，失血过多，营养不良，再加上先兆流产，陈渔没有避讳江落雪，医生说诊断结果的时候，她在一旁听着。
江落雪的神情一直都很平静，医生出去准备药物了，很快，秘书又拿着电话走了进来，“江总，黎总让你半个小时内就把血液送过去。”
估计那边的赵细雨又对黎倾泽说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要的那么急，这个节骨眼上，江落雪再多流一点血，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虽然陈渔觉得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但他也不想让这个孩子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他看了看江落雪，后者恰好抬起头，她沉默的望着陈渔，眼中空空无一物，陈渔心脏一跳，然后收回了目光。
刚刚江落雪那个眼神有点可怕，就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陈渔抿了抿唇，秘书还在询问他，“江总，需要我去准备什么吗？”
秘书根本没想过，陈渔会不听从黎倾泽的。所以他问的准备什么，是问抽血需要准备什么，这栋房子里没有专门的抽血用具，他正想着要不要赶紧让人送一套过来，只见陈渔点了点头，对他吩咐道。
“嗯，你现在去菜市场，买一只活鸡。”
秘书：“……啊？”
陈渔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啊什么啊，黎倾泽不是要半个小时内就把血送过去吗，那你就快点，赶紧去买鸡，给他抽一管鸡血，要是一只鸡不够，那就买两只。”
秘书总算反应过来陈渔要干什么了，拿鸡血换人血，那、那那不会出人命吗？！
他说话都结巴了，“鸡、鸡/鸡/鸡/鸡血？！”
神色一怔，江落雪也扭头看过去，空空的眼眸里总算是多了一点疑惑与神采。

第67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4）
秘书走了，诺大的房间就剩下陈渔和江落雪，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江落雪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渔随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说过了，因为你是我姐姐，因为我不想看你死。”
江落雪的双手抓着被子，纤瘦的手指紧了又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信，半晌，她才又说道：“你这么做，会得罪黎倾泽。”
“他会发现，然后来找你的麻烦。”
江落雪没有看陈渔，她还是低着头，微弱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再配上她现在这副脆弱又无助的模样，真不是一般的我见犹怜。
假如陈渔是直男，那他现在肯定要心疼死了。
不过他不是，所以陈渔只是自顾自的看了一眼手机，心不在焉的敷衍道：“知道，放心，他发现不了。”
江落雪疑惑的看过去，陈渔看完自己想找的东西，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他又多解释了一句，“他还没聪明到会事先把血液检查一遍。连你们都没想到我会不听他的，他那么自大又自负的一个人，就更想不到我会在血液里做手脚了。”
江落雪皱了皱眉，“那也只是短时间内发现不了，等他们开始用那管血了，你——”
“他们不会用的。”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江落雪接下来的话，江落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了陈渔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以后，她立刻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知道，赵细雨的病其实都是装的？！
没道理啊，他怎么会知道的，假如他真的知道，那为什么上辈子修手旁观，这辈子却愿意来救她？
江落雪的心中掀过惊涛骇浪，她惊疑不定的看着陈渔，这一瞬间她都开始怀疑，陈渔会不会也是重生的了。
后者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回答道：“我虽然不愿意掺和你们之间的事，可我不是傻子。江细雨没有失血，也不需要换血，这几天她该吃吃该喝喝，除了气色很差，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即使用你的血作药，也绝对用不了这么多，她要你的血，不过就是想折磨你，你这几天被抽出去的血，足够她用很久了，我新送去的那管鸡血，她会不会用，还是两说呢。”
发现是自己误会了，江落雪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陈渔则走到她面前，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陈渔还有自己的工作，江家人知道他带走江落雪，肯定也会过来找他，陈渔倒是可以把江落雪藏起来，但江落雪本人不一定愿意过东躲西藏的生活。
果不其然，江落雪刚刚放松的情绪瞬间又变得紧绷，她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恨意，“……等我身体好了，我就离开。”
她把自己所有的真实想法都藏起来，然后静静的看着陈渔，“谢谢你。”
她仍然不信任陈渔，同时，也不想把陈渔牵扯进来，经过今天的事，陈渔在江落雪心中，已经从赵细雨的一丘之貉升级成了路人甲，她不讨厌陈渔，但也不喜欢陈渔，只想离他远远地。
她打算尽快和陈渔撇清关系，陈渔自然不会让他得逞，蹙起眉头，陈渔盯着她的双眼，突然发问：“你想杀人？”
江落雪心头一跳，但表情还算冷静，只可惜，她这点段数，根本就骗不过陈渔。
以及他脑子里的系统。
……
“不管杀人，还是报复，你都没有那个本事。”
陈渔抱胸，十分淡定的说出这个事实，江落雪本来还想伪装到底，但她今天才刚刚重生，情绪一直大起大落，离崩溃就只差一步，现在陈渔还刺激她，而且一针见血的点出了她的想法和她最无法反驳的事实，江落雪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这么崩了。
“那又怎么样！现在的我没本事，不代表以后的我没本事！我受够这种不被人当人的生活了，我什么都没有做错过，凭什么我就要承受这些！被绑在手术床上抽血的人不是你，怀着身孕还被丈夫利用的人不是你，孤立无援、被别人逼着走向死亡的人不是你，那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江落雪激动的挺起上半身，声音大的几乎刺耳，陈渔看着她发疯，最后只回答了一句，“凭我是你弟弟。”
江落雪充满怒气的面孔突然僵硬了一下。
——凭我是你弟弟。
多讽刺啊，她的养父母、亲父母都没帮过她，也没关心过她，她无数次渴望过她的家人能救她，能带她离开痛苦的深渊，可最后，愿意对她伸出援手，对她还有一丝亲情的，居然是这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弟弟。
在这一刻，她特别想告诉陈渔，他不是她弟弟，他的姐姐其实是那个赵细雨，他关心错人了。可看着陈渔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这些话，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说不出口，陈渔说的出口。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不想看着你死。你不愿意听也没办法，以你现在的水平，根本没法做你想做的事，连我努力了那么多年，不也还是这个样子，继续做他们江家的傀儡么。”
江落雪愣了愣，“傀儡……是什么意思？”
比起其他光芒四射的豪门公子哥，上辈子的江亦临始终都沉默寡言，他虽然不比任何人差，但他永远都很低调，就像个默默无闻的背景板。以前江落雪从没想过这是为什么，现在，听着陈渔的话，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是江家父母要他这么做的？
那对夫妻为了救赵细雨，可以用钱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对别人的生命藐视到了这种地步，即使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江落雪也不敢对他们有任何期待了。江亦临曾经作为他们的独生子生活了二十多年，她以为那些年他过得很好，原来，不是么？
人们总是对跟自己有类似遭遇的人更有好感，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同病相怜。
江落雪往陈渔的方向挪了挪，她张张口，刚想说什么，就听陈渔说道：“总之，我希望在你养病的日子里，你能好好的冷静一下。我会尽快帮你安排好去处，也会帮你摆脱那些人，但相应的，你也不要冲动，不然你我都会有危险。”
身为女主角，江落雪自然还是很善良的，虽然重生回来以后，她变得心狠手辣，可对着无辜的人，她不会做什么。从本质上来说，江落雪其实没什么变化，陈渔这一晚上做了那么多暗示，如果那些暗示都成功了，那江落雪现在应该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即使是为了陈渔的安全，她也不会再贸贸然的出去复仇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陈渔说完这句话就要走了，江落雪怔了怔，然后急急的问他，“你去哪儿？”
“去找个人，”陈渔回过头，“过几个小时才回来，你先睡吧。”
听到陈渔还会回来，江落雪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她躺回到床上，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沉默的看着窗外的雨幕。
在她静静思考人生的时候，陈渔自己开车，循着手机朋友圈里的地位，来到了一家酒吧。
他要找的人是这个世界里的男二，任云竹。
任云竹一直都喜欢江落雪，整个世界里喜欢江落雪的男性其实不少，但能够和黎倾泽抗衡的，就这么一个任云竹了，陈渔把世界资料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最后觉得，就这个任云竹，最有可能是萧缪。
江亦临和任云竹是同龄人，他俩有互相的好友，任云竹爱玩，经常会发自己的生活动态，刚刚他发了一条在酒吧看人跳舞的动态，陈渔就跟着找过来了。
不过开车的时候，陈渔一直都皱着眉。
居然在酒吧……虽然还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萧缪，但陈渔已经开始不爽了。
另一边，某酒吧。
任云竹今天难得心情不错。
自从江落雪和黎倾泽结婚，任二少每天都借酒消愁，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忧郁小王子，他父母疼他，见他这样心疼的不行，但父母的劝慰根本不起作用，没办法了，二老只好请动自己的大儿子，小儿子从小谁的都不听，就听大儿子的，希望大儿子能让小儿子重新变得开朗起来。
父母有命，没法不从。就这样，任家的大少爷任云闻问了问弟弟，想去哪里玩，他可以带他去，任云竹满脸黑线，感情他大哥还把他当成十几岁的小孩呢，不过还别说，真的有用，一想到是大哥带自己出去玩，他的心情还真就好了很多。
然后，他就说了这间酒吧。
任云竹以前经常来，在这里吃得开，任云闻却是第一次来，他坐在包厢里，皱眉看着形形色色的男女进出，有不少人大着胆子跟他放电，可是越放电，任云闻身上的气压越低。
任二少玩得开心，但还没忘了自家大哥，他笑嘻嘻的坐过去，好言好语道：“别这么紧张，你工作那么忙，适当的时侯也应该来放松下，这里多的是年轻人，说不定就有你喜欢的呢。”
任云闻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他还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来这种场合。
这样奇怪的想法再度出现，任云闻拧眉看着手里的酒杯。
喜欢的人……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精神病，哪有人可以未卜先知的，可他就总是觉得，自己有一个很明确的喜欢的人，只是现在，他还没见过那个人。
任云闻更加不开心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身边的弟弟又跑到另一边去了，他往那边看了一眼，恰在此时，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清隽的相貌胜过在场的所有俊男美女，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在自己的方向。
那一瞬间，任云闻的心脏都停跳了。
完了，他的精神病升级了。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他早就喜欢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呢。
这个包厢相当大，有单独的调酒师在这里服务，任云闻就坐在迷你吧旁边，伪装成一个被任二少带进来的普通朋友，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还真就被他骗过去了。
陈渔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任云闻拿着酒杯的手都开始渗出细汗。他紧张的不行，而且有些懊恼，如果知道今天会遇上他，他绝对不会穿这么低调简单的衣服出门。
陈渔越走越近，任云闻闭了闭眼。
他调整好心情，适时站了起来，刚想对陈渔露出一个笑容，就见陈渔脚步不停，越过他，继续向后走去。
然后，他停在了任云竹面前。
他对任云竹说了一句话，任云竹先是愣了愣，然后就笑起来，跟着陈渔一起出去了，走的时候，不管是陈渔，还是任云竹，都没看到任云闻那彻底黑下去的表情。

第68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5）
包厢里声色喧嚣，外面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出了包厢是一条视野开阔的空中走廊，知道今天有大人物来这里消费，酒吧的负责人已经把二楼清空了，陈渔和任云竹站在外面，耳边虽然吵闹得很，但没人能看见他们，也没人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任云竹和江亦临不熟，此刻见陈渔突然找过来，心里还存着几分警惕，好歹他也是任家的二少爷，说话办事都是滴水不漏，即使是陈渔，也看不出来他此刻真正的内心想法。
“什么事，你说吧。”
任云竹声音温和，神色坦然，没有因为江亦临的身世发生变化就对他改变态度，陈渔站在他对面，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遍。
不对。
不是他。
一瞬间，陈渔眼中的温情就彻底消失了，他是来找萧缪的，既然眼前这人不是，陈渔也就没有多少耐性了。不过任云竹好歹是男二，他对任务有用，所以，陈渔没有立刻离开，他皱眉看了一眼楼下纵情歌舞的男男女女，快速说道：“赵落雪在我那里。”
没想到能从江亦临嘴里听到自己心爱之人的名字，任云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他就再也装不下去了，焦急地问他，“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在你那，她是不是和黎倾泽吵架了？”
任云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没吵架，”自从知道自己猜错了，陈渔的情绪就变得很漠然，“黎倾泽只是想要她的命而已。”
冷漠的说出这句话，任云竹果然大惊失色，他赶紧打听出了什么事，陈渔简略地说了一遍，任云竹气的眼睛都红了。
这位男二是真的痴情，现在陈渔实力不够，就他一个人，他怕自己保护不了江落雪，而一旦江落雪被黎倾泽带走，那他们就会继续相爱相杀，主系统说了，绝对不能让任务对象亲手复仇，也不能让任务对象继续执着于那些糟心的爱恨情仇，思来想去，陈渔觉得，这位痴情男二就是他最好的帮手了。
任家的地位和黎家的地位差不多，如果把江落雪送到任家去，任家肯定能把人看好，到时候，他也就不用顾及后方，可以放开手脚的去收拾那个智障男主了。
陈渔不管任二少现在的情绪有多不稳定，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任二少当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关心则乱的那段时间过去，任二少终于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迟疑地看着陈渔，眼中的红血丝还没彻底褪去，“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落雪？”
甚至不惜为了落雪，和江家、黎家反目成仇。
陈渔此时穿着西装，他把双手放进口袋，双眼低垂，半晌以后，才平静的说了一声，“因为她是我姐姐。”
“我想让她过得好一些。”
任二少愣了愣，随即，神色变得动容。
本来任云竹就是一个偏感性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痴情了，陈渔打出一副感情牌，他立刻就招架不住了，之后陈渔又趁热打铁，多说了几句，等任云闻坐不住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弟弟已经开始和陈渔勾肩搭背，和平时的客套笑容不一样，现在他弟弟是真的很开心，他的笑容中还夹杂着几诡异的慈祥。
任云闻自然是不知道任云竹已经自来熟的把陈渔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小舅子，他脸色阴沉的站在原地，没心没肺的任云闻看到他出来，还很高兴地对他招招手，然后本着和未来媳妇家人友好相处的原则，热情道：“亦临，你先别走，我大哥今天也来了，我带你去见见他。”
江亦临和任云竹同岁，任云竹又比他大哥小五岁，年龄差的太多，所以江亦临和任云闻以前几乎没有交集，只有一些特大场合，两人才会见一面，任云闻性格冷淡，江亦临默默无闻，两个不爱说话的人碰到一起，最终结果就是，十来年间虽然他们见了几十次，但每次都是一点头就过去了，一句话都没说过。
尤其这些年，任云闻接手了家中的事业，忙得脚不沾地，很久没见过这位江家小少爷，现在他连江亦临长什么样都忘了。
听到弟弟介绍，任云闻才突然想起来，他是江亦临。
被介绍完以后，任云闻盯着陈渔的眼睛，然后缓缓伸出一只手，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中，“好久不见。”
陈渔对任云竹这个男二都不感兴趣，就更别说他的大哥任云闻了，这位大哥在世界资料里连个名字都没有，可见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因此，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陈渔先是停顿了两秒，然后才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同时抬起右手。
“好久不——”
陈渔的声音微微卡了一下，他睁大双眼，先看看任云闻，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任云竹，怔愣片刻以后，他露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笑容。
“好久不见。”
原来没有变成男二啊，而是变成了男二的背景板大哥。
本以为自己今天是白跑一趟了，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的找对了地方，陈渔心情不错，收回手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容加深，指腹有意无意的在任云闻手心扫刮了一下，任云竹没有看出异样，任云闻却抿了唇角，他神色不明的看着陈渔，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
“那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家了，”陈渔看向任云竹，“那件事我还要再回去告诉她一声，等她同意了，我就把她送过去。”
任云竹立刻点头，“有需要我的就告诉我。”
陈渔微笑，“一定。”
说完这句话，陈渔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到了任云闻身上，后者也在看着他，他上前走了一步，“这就要走了？怎么不多留一会儿。”
陈渔笑笑，“家里有病人，今天就没法跟你们一起玩了，这样吧，过两天，等我有时间了，我请任大哥吃个饭，怎么样？”
任云竹不明白，他的场子，他喜欢的人的弟弟，为什么要单独请他大哥吃饭？
“好，给我你的手机号。”
“任云竹有，让他给你吧。”
“嗯，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好。”
这俩人一唱一和，很快就达成了共识，陈渔走了以后，任云闻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然后也转身回了包厢，只剩下任云竹一个人，一脸懵逼的留在原地。
……什么情况？！
陈渔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江落雪太累，早就睡着了，陈渔回来以后，先到她的房间里看了一眼，确认人还在，而且没有什么问题，他才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江落雪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到陈渔坐在餐桌边上吃早餐。
陈渔又换了一身西装，今天的是酒红色，他皮肤白，身材修长，很适合这个颜色，江落雪慢吞吞的坐到他对面，陈渔把豆浆全都喝完，然后才抬起眼睛。
“昨天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江落雪扯起一个笑容，“挺好的。”
陈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两秒以后，他把豆浆杯子放下。
嗒的一声响，江落雪心脏一颤，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现在这个样子的陈渔，她突然有些害怕，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江落雪有些懊恼，都已经重活一辈子了，她怎么还是这个德行，陈渔没对不起她，她还这么怕，那要是见到那些对不起她的人，她是不是就要怕的哭出来了。
可是……
江落雪仔细想了想，面对黎倾泽和赵细雨他们的时候，自己的情绪其实也不是怕，而是无奈、屈辱、忍让，她其实不怕他们，他她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才一步步的忍让，忍到最后，就把自己的命忍进去了。
在她走神的时候，陈渔开口了。
“我把你从医院里带出来，不是让你继续受欺负的。”
江落雪的思绪被拽回来，她愣愣的抬头，“什么？”
陈渔皱着眉，“昨天你还想报仇、想杀人，但今天，我只是问了你一句睡得怎么样，你都不敢说实话，怎么，你怕我不高兴吗？”
“我……”江落雪张了张口，“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她从小就这样，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希望自己的存在可以让别人过得轻松，希望别人想到自己的时候满脸笑容，而不是露出嫌恶的表情。
她只是……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好人而已。
江落雪心尖苦涩，陈渔眉头越来越皱，不过他也知道，长久的观念一时之间是改不过来的，免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刺激到她，陈渔低下头，遮住脸，淡淡的说道：“我们是家人，只要不是你故意的情况下，你可以随意的给我添麻烦，这是你天生的权利。”
说完之后，陈渔沉默一秒，好像他刚刚说的太冰冷了，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弟弟就是要帮姐姐解决麻烦的，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欺负了。”

第69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6）
江落雪沉默了好长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除了感动，更多的还是悲凉和苦涩。
她和赵细雨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同吃同住，赵细雨做了她二十多年的姐姐，到最后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她的命，而陈渔和她非亲非故，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姐弟情谊，仅仅是见过几面而已，就这样，陈渔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把她当成亲人的人。江落雪深深的垂下头，本就单薄的身影越发伶仃。
陈渔看看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又问道：“对于报仇——你打算怎么做？”
从他把江落雪带出医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站到了赵细雨的对立面上，没法再回去了，不过看陈渔的言行也能知道，他根本就没想过再回去，继续和那些伪善的家人虚与委蛇。
原本，江落雪打算先去给自己找一个安身之所，保住自己的性命以后，她就准备找机会和江家父母见面，告诉他们自己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虽然她不想再和江家有瓜葛，可这是她扳倒赵细雨最重要的筹码，其他的事情短时间内她没法找到证据，而她身上流着的血是做不了假的，只要证明她是真的江家女儿，那赵细雨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个计划虽然简单粗暴，但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刚重生的时候，江落雪想的很好，可现在，听着对面陈渔平静的声线，她悄悄握紧了双手。
她不想用这个计划了。
如果拆穿赵细雨，那所有错位的都会回归，到时候侯陈渔就会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姐姐，他的关心与温情，大概就要转送给赵细雨了。
要说这个世界上，江落雪最恨的人是谁，她想都不用想，绝对是赵细雨，连黎倾泽那么混账的人都只能排第二。
陈渔不再关心自己，江落雪还能忍受，可她坚决无法忍受，像陈渔这么单纯善良的孩子，会变成赵细雨的傀儡，被她利用，为她卖命。
越想，江落雪的双手越紧，过了几秒，江落雪闷闷的声音响起来，“我不知道。”
旋即，她逃避的闭上眼，又说了一句，“我还没想好。”
陈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这么快剧情就已经出现了偏差，看来这位任务对象还是很容易被影响的，想想也是，要是不容易被影响，她怎么会入戏太深以至于走不出来呢。
陈渔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准备对黎倾泽怎么办。”
报仇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江落雪还怀着黎倾泽的孩子呢，两人也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江落雪不可能一直躲着他。
说到这个问题，江落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会跟他离婚的。”
她没提孩子。
陈渔心里有数了。
流产是江落雪上辈子最痛苦的事情之一，现在有了机会，她应该还是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人家是孩子的妈妈，不管她做了什么样的决定，陈渔都会尊重，不过，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吐槽。
被渣男害成这样，还要生下渣男的孩子，看来女主角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陈渔的食指无意识的在餐桌上敲了两下，“黎倾泽很难缠，和他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管他对你有没有感情，你现在都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而他的控制欲又很强，我想，很快他就会过来，把你再带回去。”
江落雪抬起了头，面带担忧的看着他。
陈渔顿了顿，继续说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我没法保证一定能护住你，所以我打算……把你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哪里？”
“任云竹家。”
江落雪愣住了。
“我知道你和任云竹之间有些复杂，但没有办法，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你的人。”
陈渔的说法比较含蓄，其实任云竹是现在唯一一个愿意帮助江落雪的人，黎倾泽家大业大，几乎所有人都忌惮他，根本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接收江落雪，触黎倾泽的霉头。虽然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江落雪自己也想到了，她的脸色变白了一些，陈渔还在望着她的眼睛，“你愿意去吗？”
女主角可是一种十分神奇的生物，她们大多都没有能屈能伸的品质，很多时候宁愿被男主角糟践，也不愿意接受来自男二的帮助。说好听了这叫有骨气、不与暧昧对象藕断丝连，说不好听了，这就叫一根筋，不懂变通。
当命都要保不住的时候，还管什么藕断丝连、欠人情啊，先把命保住再说吧。
任云竹在江落雪心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毕竟任云竹一直都对她很好，如果没有陈渔，江落雪自己逃出来，她也会想着要不要找任云竹寻求庇护，但这个想法一出现，就会被她自己死死的摁下去，还是那句话，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更不愿意看着任云竹因为自己，被黎倾泽疯狂的针对报复。
但陈渔刚刚才说过，让她不要害怕给人添麻烦，而且这个建议是陈渔提出来的，比起自己，陈渔显然更加有分寸。
江落雪不答反问，“你觉得，黎倾泽会放过我吗？”
半晌，陈渔摇了摇头。
这个答案江落雪心中有数，蓦地，江落雪惨淡的笑了笑，“也对，我和他之间剪不断、理还乱，他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的。”
垂下眼睛，江落雪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起眼眸的时候，她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此时她的笑容看起来没有那么凄惨了。
“那你送我走吧，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江落雪嘴角的笑容浅了一些，“我想做流产手术，你能帮我安排医生吗？”
陈渔万年不变的表情都流露出了明显的讶然，不过没有保持多久，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江落雪这是不想再和黎倾泽有牵扯，当初他们结婚，就是因为她怀了孩子，要是孩子没了，那他们的婚姻也就没必要维持下去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别人的帮助了，那么相应的，她也应该做出自己的努力，比如和黎倾泽彻底恩断义绝，只有她和黎倾泽没关系了，这些帮助她的人，才会变得安全。
陈渔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想叹气了，看看，多好一姑娘，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陈渔知道剧情，其实再过一个月，江落雪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因为她情绪太糟糕，又被抽了那么多血，根本就没法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即使她不做流产手术，这个孩子也会自动消失，只是那样的话，对她的身体伤害更大。
这样也好，早点做手术，早点把身体养好，而且做了手术以后，江落雪就只能在床上躺着了，到时候她出不了门，陈渔也就不用担心她给自己搞破坏。
餐厅变得安静，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都没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渔站起身来，他该出门了。
“明天我就送你过去。”
整理了一遍自己的领带，望着一言不发的江落雪，陈渔又说道：“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有更多的孩子。”
这种冠冕堂皇的安慰话，江落雪听见也就跟没听见一样，她以为陈渔说完了，就打算跟着站起身来，送送陈渔，她刚站起来，陈渔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
“但我希望，下一次你再怀孕的时候，可以带着跃跃欲试的心情获得这个消息，，然后开心又忐忑的准备做一个妈妈，最后，和你的家人一起，欢天喜地的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总之，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过得痛苦不堪。
说完这句话，陈渔就走了，今天他要去公司，还要去处理江家父母，他忙得很，能和江落雪说几句话已经不容易了，本来他应该一起床就出门的。
大门早就被关上了，江落雪的表情一直都没什么变化，慢慢坐回去，她的视线逐渐挪到不远处的餐盘上，那里留了一人份的早餐，还热着，看起来刚出锅不久，这里没有佣人，这份早餐是谁做的，显而易见。
眼泪倏地掉在胸口的衣服上，然后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根本止不住，伤心的哭泣声在餐厅里盘旋，声音的主人好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越哭声音越大，越哭心脏越疼。
*
之所以当天没把人送走，是因为系统告诉陈渔，小区门口有黎倾泽的人，估计他前脚把人带出公寓，后脚黎倾泽就会杀过来，在公路上把他堵住，于是，陈渔又等了一天，他自己先出门，把门口的人引走，然后才让秘书把江落雪送了出来。
把人送到任云竹的地盘，陈渔叮嘱了几句，趁江落雪没注意，告诉任云竹过几天就给江落雪安排流产手术，任云竹都快心疼死了，扔下陈渔就回去安慰心上人了，陈渔也懒得和他客套，拍拍屁股，转身出了大门。
然后，他就找任云闻约会去了。
……
任云闻这两天就跟后宫里的妃子一样，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陛下能快点临幸他，好不容易等到陈渔兑现那晚的饭局，他火速换好两天前就已经选好的衣服，确认了好几遍现在的他帅到掉渣，他才矜持的开车出来，矜持的来到约定地点，矜持的坐到了陈渔对面。
陈渔比他到的早，见他过来，抬起脸，对他浅浅的笑了一下。
微笑着的富家公子直击任云闻那柔软的小心脏，让他的脚步都停了半拍，好不容易保持着淡然的表情坐下去，任云闻还想再矜持一下，然而他的心脏不同意。
“我想你了。”
……
露骨的四个字脱口而出，说完以后，陈渔和任云闻都愣住了，任云闻表情僵硬的看着陈渔，后者眨眨眼，很快就开心的笑起来，“我知道。”
任云闻：“……”
不应该说我也是吗？
两个之前没有交集的人，第一次出来约会很容易冷场，毕竟他们没有什么可说的话题，如果不谈工作，就只能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打转，一顿饭过去，陈渔把自己家的糟心事全都告诉任云闻了，虽然任云闻也是这个圈子的人，他一早就知道这些事了。
之前听说的时候，任云闻心里没有任何感觉，甚至听过就忘了，反正都是别人家的事，现在，他皱了皱眉，只觉那个江家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陈渔端着红酒杯，慢悠悠的说道：“给我姐姐报仇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姐姐现在状态不好，随时可能崩溃，不然我也不会找你弟弟帮我。”
任云闻嗓音低沉，“你很在乎你姐姐。”
陈渔大方承认，“毕竟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养父母亲父母都不算，那些人活着，在陈渔眼里也就相当于死了。
任云闻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是姐姐，他总不能在第一次约会就掉价的说自己连姐姐都嫉妒。
他没说话，陈渔好奇的靠近了一点，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我要对付的可不是一般人。”
好歹关心一下嘛，说句多加小心也行啊。
任云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有我在，他就是个一般人。”
陈渔怔了一秒，旋即笑起来，“这么说，你要帮我一起对付他？”
任云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然？”
如果按照任云闻自己的想法，那这件事就没有陈渔的事了，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把黎倾泽处理掉，可还是那句话，第一次约会，他不能这么快暴露自己控制欲强又极具破坏力的本性，还要尽量的多矜持一会儿。
陈渔笑着摇头，“没什么，对了，我姐姐已经去你弟弟那里住了，我家里现在就剩我一个。”
陈渔眨了眨眼睛，真心实意的邀请道：“我不习惯一个人，要不……你今晚去我家，陪我一晚上？”
在陈渔看来，俩人都老夫老妻了，就别计较那么多，这个任务用时不会太长，他还要唤起萧缪的记忆，必须争分夺秒才行，像现在这样，他俩根本没有多少相处时间，所以不如住到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
从见面到现在，任云闻一直都表现的对他很有好感，所以陈渔觉得任云闻是不会拒绝的，但两人对视，陈渔眼睁睁的看着任云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半晌，他放下酒杯，低沉的说道：“你一直都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吗？”
陈渔：“…………”
我随便？！
刚刚一上来就说我想你的人是谁啊？！？！

第70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7）
陈渔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确定，任云闻他不是开玩笑，他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也是，在任云闻的眼中，他们两个之前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第一次出来吃饭，陈渔就丝毫不害羞的提出要同住一晚，任云闻就是想不多想也难。
虽然他以前从没听说过江亦临私生活混乱，但万一这人就是比较能装呢，万一他跟别的花花公子一样，也喜欢猎艳和一夜/情呢。
任云闻越想心越凉，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搞不好自己也是对方的猎物，而现在就是对方捕猎的过程。
陈渔无语的看着他，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放下酒杯，陈渔向后靠了靠，他扬起下巴，对着任云闻微微一笑。
“任先生。”
刚刚还是任大哥，现在就成任先生了，任云闻心头一跳，又听陈渔对自己说道：“从出生到现在，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因为之前没有经验，所以不知道对着喜欢的人应该说什么，如果我刚刚的言语有冒犯你的地方，那么，我向你赔罪。”
“还是说，”陈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你觉得，我连说我喜欢你，都是一种很随便的表现？”
任云闻：“……”
任云闻肠子都悔青了，他张了张口，刚想道歉，却见陈渔果断的站起身，“这顿饭是我请你，我来买单，任先生继续享受晚餐吧，我就不奉陪了，免得你又说我随便。”
说完，陈渔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渔预定的这家餐厅不大，总共面积也就两百多平米，但因为风评很好，所以不管工作日还是节假日，每天这里都是爆满，陈渔能在当天定到位子，也是一种本事。
因为面积不大，所以大家都坐在大厅里用餐，餐厅本就安静，来这儿吃饭的肯定不会大声喧哗，陈渔最后的几句话声音有点高了，坐在他们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那些人目送着陈渔离开，看不见陈渔的身影以后，刷的一下，他们纷纷把目光转向还坐在餐桌边上，已经呆若木鸡的任云闻。
大家的眼神变得有些嫌弃，看着一表人才的，没想到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坐在他们左手边的小姐啧了一声，提醒道：“还不快去追？”
任云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他就慢了半分钟，而就这半分钟的时间，外面的陈渔已经没影了。
站在餐厅外面，任云闻懊恼的皱了皱眉，拿出手机，他给陈渔打电话，连续打了两个都不接，果断挂掉，任云闻又拨向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陈渔面无表情的开着车，稳稳地控制着速度，很快就开回了家。他没关手机，自然能看到任云闻给自己打的电话，但他一个都不想接，男人就该适当的调/教，不然他怎么能知道花儿为何是这样红。
……
从电梯走出来，站在门外，陈渔还没按指纹，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危险的环境里待得时间长了，现在陈渔对危险格外敏感。
他的动作迟缓了一秒，同时，系统也提醒道。
【宿主，里面有五个人，四个保镖，还有一个黎倾泽。】
陈渔明白了，这是守株待兔呢。
陈渔不再迟疑，打开大门，走进去，大门口就守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黎倾泽坐在客厅的正中央，听见开门的动静，他连头都没回。
他淡定，陈渔比他更淡定。
不换鞋，也不换衣服，陈渔走进去，越过这些保镖，先到厨房，给自己拿了一瓶饮料，然后才慢吞吞地回到客厅。
他做这些的时候，用了一分钟的时间，黎倾泽被他晾了一分钟，原本还能压制的暴脾气就再也忍不住了，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陈渔，黎倾泽神色阴沉的站起来，“江亦临，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我的夫人呢？”
陈渔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在哪里，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黎倾泽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陈渔的衣领，他手里的饮料瓶没有盖上盖子，陈渔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发难，瓶口倾斜，饮料洒在两人的胸口上，黎倾泽不在乎，陈渔却皱了皱眉。
“江亦临，你想死吗？你居然敢骗我？！”
陈渔抬眼，“我骗你什么了？”
“不是你跟我说的吗！你要带她去治病，这就是你说的治病？！”
陈渔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被人拽着衣领不是什么舒服的姿势，不过这样，他们两个的距离就更近了，这可以让他清晰地看到黎倾泽现在扭曲的嘴脸。
“我不这么说，怎么把她带出来啊。”
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的承认，黎倾泽眸中的怒火更甚，他握紧右拳，想要揍陈渔，陈渔仍然无动于衷，语气也越发讽刺，“况且，不把她带出来，难道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把她折磨死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暂停键，让黎倾泽的动作停滞了两秒，就趁这两秒的时间，陈渔挣脱出来，他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黎倾泽从刚刚的呆滞中反应过来，语气阴鸷无比，“你说什么。”
这四个字，他说的时候一字一顿，陈渔整理好了衣服，才再次抬起眼睛，“明知道她怀孕，你还从她身上抽这么多血，你不是想害死她，又是什么？还是说，你觉得她的身体已经到了金刚不坏的程度，哪怕失血过多、哪怕流产、哪怕大出血，都不会出人命？”
“那是她欠细雨的，她做了这么多坏事，这就是她的报应！你也欠细雨，细雨原本是江家的大小姐，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在那种环境里长大，怎么会受这么多苦，这些全部都拜你们姐弟所赐！别说我没想要赵落雪的命，就是我想要，她也没资格说一个不字！”
这人真的脑子有病，陈渔不想再跟他辩解了，反正未来有他哭的时候。
不耐烦的皱了皱眉，陈渔说道：“既然你都看的那么透彻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总之，我姐姐现在过得很好，她不会跟你回去，我也不可能让她跟你回去，还有，离婚律师我已经找好了，你不是一直都说她不配当你们黎家的夫人吗，正好，你们离婚吧，这样黎家夫人的位子就空出来了，你也可以随意去娶你的真爱了。”
真爱两字被陈渔用了重音，黎倾泽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还能管我离不离婚？”
陈渔望着他，“这是我姐姐的意思。”
黎倾泽愣了一下，陈渔没再看他，只自顾自的说道：“我姐姐不会要你们家一分钱，她现在身体不好，所以这件事由我来处理，你只要把离婚协议签了，你们两个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孩子你不用担心，你给她抽了这么多血，孩子早就保不——”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陈渔察觉不妙，迅速往后退，但他身后还有保镖，那些保镖阻断了他的去路，陈渔避无可避，最后只能撞到墙上，后脑勺撞得生疼，眼前的黎倾泽还一副嗜血的模样，现在的他比刚才还可怕，陈渔毫不怀疑，他这是想杀了自己。
奶奶的……
好多年都没挨过揍的陈渔瞬间怒了，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刚要反击，就听到大门传来一声电子音，然后，大门就开了。
【宿主，你家的安保情况不容乐观啊。】
怎么谁都能进来呢。
陈渔：“……”
进来的人是任云闻，他让助理去查陈渔现在住在什么地方，然后他又自己研究了一下这个门锁，不到两分钟，他就把门打开了，看清门内的情况，任云闻原本忐忑又愧疚的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立刻冲过来，拽过黎倾泽，重拳狠狠的砸在他脸上，陈渔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围过来的保镖，陈渔说道：“别动！把他留给我，你解决他们四个！”
不管任云闻还是萧缪，他们身手都很好，更别说萧缪曾经还在军部待了那么长时间，他不止有技术，还能打。
任云闻还想继续揍地上的黎倾泽，可是听到陈渔的话，他满眼戾气的把黎倾泽摔到地上，转而去收拾那些碍眼的保镖。
黎倾泽想要起来，可陈渔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也揪住黎倾泽的衣领，陈渔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他的左腿膝盖还压在黎倾泽的肚子上，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陈渔冷漠的看着他，“从你帮江细雨害我姐姐开始，我姐姐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黎倾泽，麻烦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眼瞎嘴烂心肠黑，你有哪点配得上我姐姐，你不想离婚是么？那我偏要让你们离，有一句话说得好，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你这种人，就活该被江细雨操控一辈子，你们俩互相折磨去吧，等我姐姐摆脱你，我会亲自给他挑一个爱她、尊重她的男人，而那个人，绝不会是你这种傻逼比得上的。”
黎倾泽张口就要骂，陈渔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提起黎倾泽的领子，然后狠狠的往地上一撞，算是报了自己刚刚的仇，黎倾泽晕了，陈渔那一下力气不小，估计他得脑震荡，陈渔站起身，跟踢垃圾一样踢了他一脚，然后才看向周围。
四个保镖已经被解决了，可任云闻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他迈过地上的保镖，大步走到陈渔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疼吗？”
陈渔摇头。
任云闻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黎倾泽，眸中闪过一抹阴狠，他握住陈渔的手，带着他向外走。
“去哪儿？”
“我家。”任云闻头也不回的说道。
陈渔无声的笑了笑，“现在怎么不说随便了？”
任云闻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他又继续向前走去，他的声音仍然平静，如果不是他的耳朵变红了，也许陈渔都发现不了他的异样。
“……随便点挺好的，我就喜欢随便的人。”

第71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8）
任家四口人一向是住在一起的。
他们家没有矛盾，家教又比较传统，所以在两个儿子各自成家立业以前，他们都住在一起。前两天，小儿子突然抽风，带着自己的东西风风火火的搬了出去，任家父母虽然奇怪，但也没说什么，毕竟都那么大了，不愿意住在家里父母也管不着什么。
再说了，大儿子不是还没走么，虽然大儿子常年不说话，但有个孩子总比没孩子强。
就在任家父母自我安慰的时候，他们接到了大儿子打回来的电话，任云闻言简意赅的说了说自己的想法，大致意思就是，他也要搬出去，最近一段时间就不回家了。
人家父母：“……”
儿大不由娘啊。
陈渔坐在任云闻的床上，东看看，西瞅瞅。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的任云闻出来了，他走到陈渔面前，抬起一条膝盖，半跪在陈渔身边。
他按住陈渔的肩膀，低声道：“低头，让我看看。”
回来的这一路上，陈渔都是正襟危坐，根本不敢放松，他怕自己一往后靠，就碰到后脑勺上的大包。不用碰，陈渔也知道那里一定肿起来了，不过这种伤也没法治，只能等着它自己慢慢消退。
闻言，陈渔眨了眨眼，然后乖巧的垂下头颅，任云闻的动作很轻柔，他小心翼翼的拨开头发，看到里面红肿的大包，他眼神暗了暗。
“今天不要洗头了。”
陈渔应了一声，抬起眼睛，看到任云闻严肃又阴沉的表情，他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勾住任云闻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快的晃了两下以后，他明知故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任云闻看他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陈渔表示他懂。
拽住任云闻的手，稍微一用力，任云闻就坐到了自己身边，都坐下了，两人的身高就变得差不多了，陈渔主动往任云闻身边蹭了蹭，直到两人腿挨着腿，他才说道：“不用担心我，我可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黎倾泽他死定了。”
对方的温度穿过布料，传达到自己的神经上，任云闻看了一眼两人紧紧相贴的部位，心猿意马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他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陈渔微微一笑，摸着下巴，他回答道：“第一步，先让黎家破产。”
这话说的有点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短时间内让一个百年基业倒塌是不可能的，陈渔能做的，只是让他们沾上一点麻烦，情况大不如前。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黎倾泽焦头烂额的了。
黎家的家业可不是黎倾泽自己打下来的，他只是一个继承者，还没彻底继承到自己手中，他的所有底气，全都来自于背后的黎家，没了黎家，那他就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根本就蹦跶不起来了。
陈渔很想看看，等赵细雨发现黎家要完蛋以后，她会露出什么样的嘴脸。
望着陈渔狂傲且自信的小表情，任云闻的神情不自觉地染上了一点笑意，“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让江细雨露出她自己的本来面目，而咱们，就坐在一旁隔岸观火。”
陈渔脱口而出的“咱们”两个字取悦了任云闻，他挑了挑眉，继续问：“有没有第三步？”
“当然有，”陈渔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如果第一步和第二步进行的顺利，等到了那个时候，黎倾泽一定肠子都悔青了，以他臭不要脸的程度，肯定还会来纠缠我姐姐，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姐姐和别人幸福美满，刺激的他死去活来。”
杀人诛心，陈渔显然很懂这个道理。
任云闻终于忍不住了，他低低的笑起来，愉悦的笑容就像低音炮，争先恐后的钻进陈渔的耳朵里，把他迷得五迷三道，小心脏砰砰跳，恨不得今晚就把任云闻给办了。
不过还不行，任云闻的性格比较古板，假如他真的一上来就这么热情，估计等第二天早上起来，任大少又要躲一边去怀疑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了。
陈渔压下心中不和谐的念头，退而求其次，整个人靠了过去，他钻进任云闻怀里，双臂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喟叹一声，陈渔感慨道：“我家我是回不去了，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要打扰你了，你不会嫌我烦吧？”
说完，陈渔仰起头，从他的角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任云闻的下巴，从他靠过来的一刹那，任云闻已经整个人都僵硬了，不过潜意识中、这种亲密的姿势他并不陌生，所以又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察觉到怀里那道期待又炽热的视线，任云闻端着高冷的表情，手臂却本能般的收紧了许多。
“不嫌弃，永远都不嫌弃。”
陈渔勾起唇角，撑起身体，在他下巴上印了一个湿润的吻。
……
这一晚上，任云闻激动得只睡了四个小时。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陈渔就回公司去了，不出他所料，江家父母终于坐不住了，他们来到公司质问陈渔，陈渔四两拨千金，把他们堵回去了。
江家现在还不属于陈渔，可陈渔是集团内部不可或缺的管理人，江家父母还不能直接把他踢出去。
但要是陈渔继续藏着江落雪，不把人交出去，估计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会收回江家给他的一切。
一个江家而已，陈渔本来就不在乎，他忙了好几天，任云闻也忙了好几天，两人下班腻乎，上班就各干各的，陈渔也不知道任云闻究竟在忙什么。
很快，就到了周末，这天是江落雪做流产手术的日子，陈渔和任云闻一起来看她，等手术结束，陈渔还想跟任云闻一起回去过二人世界。
江落雪的气色比前两天好很多了，任云竹现在哪儿都不去，就天天待在家里守着她。任云竹是怕她想不开，会自杀，不过他这完全是多虑，江落雪重活一世，惜命得很，绝对不会自杀的。
手术之前，她很淡定，任云竹把她送到了他们任家的私人医院，等手术结束，他还会把人再带回去，陈渔走进病房，江落雪看见是他，还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陈渔不会安慰人，也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安慰人，所以，他进来以后，只是问了句感觉怎么样，然后就坐到一边去了。
他一个字都没在说过，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也不看手机，就看着江落雪的方向。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江落雪已经大致了解了陈渔的性格，她明白，陈渔这是在守着她，保护她，用他自己无声的方式，践行着之前的诺言。
她在任云竹这里待的几天，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过外面的情况，连陈渔来了，也不会对她说半个跟外面有关的字，他不说，这不代表江落雪不知道，江家、黎家，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但即使再艰难，陈渔也会默默的扛下，因为，他想保护他的姐姐。
江落雪垂下头，她的手又放到肚子上，慢慢闭上眼睛，江落雪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立刻就坚定下来。
她也要保护她的弟弟，即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把江落雪送进手术室，没过多久，她就又出来了，流产手术不是大手术，因此比较简单，听说江落雪还有几个小时才会醒过来，陈渔想了想，拉着任云闻离开了。
出去的路上，任云闻问他：“不等了吗？”
陈渔摇头：“不等了，明天我再来看她。”
他越忙，江落雪对他的愧疚和感动就越深，所以，他要营造出一种自己已然焦头烂额，连今天的看望都是百忙之中才抽出空闲的假象，等江落雪醒了，她肯定会问任云竹自己去哪儿了，任云竹能说什么，哪怕看出来陈渔不是那么上心，他也会客套的说陈渔太忙，所以提前离开了。
任云闻听了，没再说话，直到上车，他才又问了一句，“现在咱们去哪儿？”
陈渔对他笑了笑，“回家。”
陈渔已经问过上回任云闻是怎么打开他家大门的了，方法很简单，他打开隐藏的密码锁键盘，辨认了一下上面哪几个数字上残留有痕迹，然后做了个算法推测，推测出最可能的几组数字，挨个试，第二组他就答对了。
……
陈渔听完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流氓会算数，谁也挡不住。
那个家陈渔估计自己在任务完成之前都不会回去了，也就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但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他可以从萧缪的特长上唤醒他的记忆。
萧缪最大的特长是数据操控，换成现代说法，也就是研究计算机。
回到家里，陈渔兴致勃勃的要和任云闻一起玩游戏，他设置防火墙，然后给任云闻设定时间，让他在规定的时间内破解防火墙，陈渔的技术超出这个世界好多个等级，任云闻要是能破解，势必要想起现实世界里的知识和习惯。
任云闻不觉得这个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但看着陈渔特别兴奋的表情，他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陈渔用十分钟做出一个程序，然后把它交给任云闻。
任云闻看了看，敲打两下，破解了。
陈渔：“……”
他好像就闭了个眼吧，然后就破解了？！
陈渔愣愣的看着他，又把电脑拿回来，这回他花费了一点心血，等级比之前那个高了不少，再次交给任云闻，十秒后，又破解了。
陈渔：“……”
陈渔不信邪，他坚决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如此弱鸡，他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出第三个程序，这个程序已经是陈渔的最高水平了，然而任云闻看了看，半分钟，砍瓜切菜一样，又破解了。
陈渔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脑子里的系统本来很沉默、不想打扰这对小情侣，可看到这里，它撸胳膊挽袖子，恨铁不成钢的怒吼一声。
【辣鸡！换爸爸来！！】
陈渔：“…………”

第72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9）
系统一声吼，地球抖三抖。
陈渔已经没脾气了，听到系统的话，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手放到键盘上，开始在系统的指挥下写新代码，系统确实比陈渔强很多，它写的代码足足撑了两分钟，然后才被任云闻破解出来。
……
陈渔和系统看着电脑双双沉默，陈渔面无表情的把手放上去，和系统商量着最后试了一次。
之前的失败已经可以证明任云闻的实力了，所以这最后一回，一人一统都没较真，就用现实世界专有的方法设计了一个程序，把电脑还给任云闻的时候，陈渔的表情都麻木了。
任云闻本来就是一个各方面都碾压别人的强者，但今天这个游戏，他玩的神清气爽，就好像一个喜欢水的人在陆地上待久了，虽然陆地上的生活也能适应，但当终于回到水里的那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无比怀念游泳的感觉。
一高兴，任云闻就没控制好力度，等他后知后觉的发现陈渔情绪不对劲的时候，任云闻的手已经放在了键盘上，还差最后几个字母，他就能把这个程序的防火墙破解开了。
任云闻的动作突然顿住，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陈渔，无辜的眨眨眼睛，他又默默的把头转回去，然后做出一副被难倒的模样，写了一串错误的代码。
陈渔：“……”
系统：“……”
这一刻，一人一统的心情同步了。
实力被碾压也就算了，他居然还用这种方式嘲笑他们！
……
游戏输赢不是重点，重点是任云闻这么轻易就破解开了他和系统设下的防火墙，也许他已经记起了什么。陈渔默默安抚好自己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小心脏，凑过去，小声询问道：“你从哪里学的计算机代码？”
任云闻想了想，回答道：“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但以前上学的时候，我选修过两门程序设计语言，后来又看了几本书，再之后，就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了。”
微微停顿一秒，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陈渔，“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是一个计算机天才。”
陈渔：“……”
神他妈计算机天才。
陈渔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个问题，结果证明，任云闻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如此厉害有什么不对劲的，他想起了如何写代码，如何黑别人的电脑，却想不起自己曾经学习和研究这些知识的经历。
陈渔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江落雪的手术很成功，可术后恢复一波三折，后来因为恢复的不好，她还又躺了一回手术台，等她差不多把伤养好的时候，都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江落雪天天都待在房间里，陈渔基本上一周去看望她一次，又到了看望江落雪的时间，陈渔和任云闻一起来到任云竹的家里，他俩走进来，第一个见到的是这里的女佣，听女佣说，江小姐和任先生都在后院，两人才找了过去。
江落雪坐在后院的凉亭里看书，任云竹则坐在离她一人远的地方，眼中含笑的看着她，俊男美女，岁月静好。
陈渔盯着这副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拽拽身边人的衣袖，“你把你弟弟弄一边去，我和我姐姐说两句话。”
任云闻不怎么乐意，按理说江落雪是陈渔的亲姐姐，他不该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可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俩人确立了关系，该做的也都做过了，身边人是独属于自己的，他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那就不该再对陈渔的姐姐生出敌意。
然而，没用。任云闻还是一看见江落雪就心生警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能说，热恋期的男人比女人直觉还灵敏。
……
不管怎么样，任云闻还是依言走过去，三言两语就把任云竹带走了，江落雪回头看着他们，陈渔也看着她，等到周围清净了，他走进凉亭，坐在江落雪身边。
江落雪对他浅浅的笑了笑，“来啦？”
陈渔望着前方，“江细雨出院了。”
江落雪嘴角的笑容僵住。
陈渔也挺佩服赵细雨，装病足足装了一个多月，要不是黎倾泽家里出了事，她还能继续装下去。
过去的一个月，陈渔一直在搜集对黎家不利的信息，同时和黎家的各个对手交好关系，陈渔原本计划三个月以后，才会对黎家发难，但任云闻等不了那么久，他没跟陈渔商量一声，就在暗地里给黎家使绊子，那时候陈渔才知道，原来他之前忙，就是在忙黎家的事情。
因为之前亲眼看到黎倾泽伤害陈渔，所以任云闻对黎倾泽已经是欲杀之而后快了，陈渔信任他，直接就把黎家交给了任云闻，自己则对付江家的几个老狐狸。
黎家自身难保，江家丑闻不断，连江落雪和赵细雨之间的恩怨都被曝光了出来，外人都认为江家大小姐就是赵细雨，而江家大小姐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把从穷人家长大的妹妹变成了自己的移动血袋，甚至是明知道对方怀孕的情况下，不顾对方的意愿，从对方身上抽血。
网友本来就容易被煽动，陈渔找了几个会写故事的营销号，然后又适当的放出一些证据，很快就把江家和赵细雨推上了风尖浪口。至于江落雪，她被任云竹保护的很好，即使有人想采访她，从她身上找新闻，也没机会。
网上的消息一天一个反转，赵细雨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她把以前泼在江落雪身上的脏水都抖了出去，这下可好，黎倾泽也被拉下水了，不管怎么样，用自己的夫人给别的女人治病这一点没跑，网友们今天骂赵细雨，明天骂黎倾泽，后天骂江落雪，总之三个人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三人里只有赵细雨的地址是曝光了的，也就是那家医院。
天天都有人在医院门口蹲守，还有激情网友往医院的墙上砸烂水果，赵细雨太害怕了，所以就从医院里搬了出去。
江落雪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她坚信清者自清，沉默了几秒钟，她轻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陈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果真的觉得我辛苦，就别再对那群人心软，也别再和他们纠缠，把一切都交给我，就是对我最大的体谅。”

第73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0）
陈渔每回和江落雪说的话，虽然字面不一样，但意思都是同一个意思。
也就是让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出去玩复仇游戏。
江落雪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受人影响的人，而且她还特别相信陈渔、关心陈渔，同样的一番话，任云竹告诉她，她会听进去五成，陈渔告诉她，她会听进去八成。
再加上陈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江落雪的心情渐渐就平复了下来，虽然仇恨仍然在，但她愿意韬光养晦，愿意把复仇的任务交给别人，她的底线已经从必须亲自手刃仇人，变成了必须亲眼看着仇人不得好死。
手里的书再没翻动一页，江落雪保持着这个动作很久，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却没有看上面的字。
终于，她合上了手里的书，转过头，她认真的看着陈渔：“我想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这是她第一次对陈渔说她想要什么，陈渔微微诧异了一秒，洗脑洗得太成功，江落雪居然都开始跟他提要求了。
主系统这回居然没骗他，这个世界真的好简单啊。
日常生活中总是不苟言笑的陈渔对着江落雪极淡的笑了笑，清冽的声音仔细听去，竟然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当然。”
江落雪的脸有点红，不管怎么说，陈渔都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人，他长得本来就帅气，还这么专注的看着自己，甚至还对自己温柔的笑了，江落雪虽然对陈渔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但心脏还是忍不住快速跳了两下。
她原本想说什么，但余光瞥到身后的房子，江落雪想起每一次都会跟着陈渔一起来的任云闻，虽然她已经从任云竹那里听说过了，但她还是想亲自问问。
“你和任云闻……你们是认真的吗？”
江落雪以前不问，是因为不想过多插手陈渔的私生活，但现在陈渔对她来说已经和亲弟弟没有差别了，她就很想知道，他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是玩玩？
还是……
陈渔眨了眨眼睛，“当然是认真的。”
江落雪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可你们俩……”
她想说的有很多，比如他俩家世差距很大，比如他俩都是男人，而大部分情况下，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都没有那么牢靠，再比如，任云闻复杂的家庭背景会给陈渔带来很多很多麻烦。
她想说的那么多，可一句她都没说出来，因为陈渔看着她的眼神太平静、太透彻，好像他已经看出来她究竟想说什么了。
轻轻吸了一口气，陈渔看着她，“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在现在这个时刻，能让我在乎的，只是他喜不喜欢我。至于外界的影响，大概只有等影响到来的那一天，我才会考虑考虑。”
江落雪愣了愣，旋即，她笑起来，“你说得对，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
恋爱之所以吸引人，让人趋之若鹜、心生憧憬，就是因为只有恋爱才可以让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亲密无间起来，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拥抱、每一次抑制不住的扬起嘴角，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江落雪也短暂的体会过这种感觉，但实在是太短了，她的感情经历根本不能称之为恋爱，那只是一场带着讽刺意味的飞蛾扑火。
江落雪又陷进了自己的回忆里，她垂着头，手里仍然拿着那本精装书，突然，她听到身边人清冽的声线在自己耳边风轻云淡的响起。
“拘泥于过去，不如珍惜眼前人。”
陈渔暗地里给任云竹这个万年男二做了一回助攻，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让江落雪改变主意，毕竟江落雪和任云竹认识很久了，而江落雪一直都没喜欢上他。
也许是因为江落雪一直被黎倾泽纠缠着，她没有精力去喜欢任云竹，也许是因为江落雪就不喜欢这一款的。结果出来以前，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渔想着，反正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没有任云竹，陈渔也会给江落雪介绍别的男人，那就试试呗。
万一这俩人能成呢，他也就不用再去物色别的男性了。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过去的一个月，黎倾泽一直都在疯狂地找江落雪藏在哪里，任家的地产就那几个，没几天黎倾泽就找到地方了，陈渔原本还担心黎倾泽会突然闯进去，打算往那边安插一些人手，不过任云竹比他更快，他自从知道黎倾泽对江落雪做了什么，就对黎倾泽恨得不行。江落雪还没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周围方圆五百米都安排好了自己的人，不管黎倾泽打算怎么进来，只要他出现了，那群人就会直接把人打出去。
相比于什么都不会，就会陷害、嚼舌根的赵细雨，黎倾泽其实更难缠，他就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隔几天就来一次，而且会带着一群手下，现在黎倾泽和任云竹已经闹得相当僵了，但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任云竹是吃亏了还是占便宜了，他都不会告诉江落雪。
这样也挺好，就让男主和男二battle吧，他也乐得清闲。
坐在车里，任云闻没让司机立刻开车，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去哪，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任云闻提议出去玩，陈渔撑着头，眨了眨眼睛，蓦地，他眼中亮起一抹光，“好啊！我有个想去的地方。”
任云闻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就痒痒，忍住没有过去动手动脚，他克制的问道：“你想去哪里？”
“新华书店！”
任云闻：“……”
一开始他还以为陈渔是开玩笑的，等到了书店，看到陈渔真的在挑书，他就默了。
陈渔在一排排的书架前走过，他并没有什么想要买的书，所以只是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任云闻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直到走到一个书架前，陈渔停住，转身问他：“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这里都是文学名着，长篇小说居多，任云闻平时很少看这些，上学的时候倒是看过几本，他拿过一本，点了点烫金的封面，“这本是讲人权的，内容不错。”
陈渔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看过了。”
任云闻没说什么，又把目光放回书架上，找了一会儿，他又拿下一本，“这本翻译成了二十多种语言，全世界销量都不错，但是比较短。”
“讲什么的？”
“爱情，还有生老病死。”
书店里有不少像他们一样边看边走的人，大家都很安静，所以他们两个也是压低了声音，陈渔问什么，任云闻就回答什么，他总是很有耐心，挑了五六本，陈渔总算是看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他从任云闻手里把书接过来，相接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任云闻的手背，这是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陈渔都没有发觉什么不妥。
可就在那一瞬间，任云闻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帮别人挑书，以前他身边也有一个跟陈渔差不多的小少年，不爱学习、挑三拣四，每次都要耐心的哄他很久，然后他才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书籍。
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学生啊。

第74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1）
两人在书店逗留了两个多小时。
现在的书店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过去的书店只卖书和文具，进去转一圈就会出来，现在的书店和咖啡厅结合在一起，可以一边看书一边休息，书店还专门提供了一大片休息区，供给客人使用。
陈渔就坐在这里，他把任云闻推荐的那本书翻看了一遍，书很短，也就不到十万字，陈渔看书速度很快，基本上扫一眼过去就知道这一页的内容了，他看书的时候，任云闻也没闲着，他去买了两杯饮料回来，然后安静地看着陈渔的侧脸。
有其他人路过，见到这么温馨的一幕，都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笑容，任云闻今天也是格外的有耐心，发现有人看自己，他不但没有冷眼看过去，反而还送给对方一个和善的笑容。
直把那俩小姑娘电的晕头转向，差点忘了自己进来是干什么的。
安静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从书店出来，陈渔和任云闻一起走在路上，他状似无意的问道：“你以前有没有来过书店？”
任云闻点点头，“上学的时候会来。”
陈渔观察着他的表情，“除了上学的时候呢？”
任云闻的脚步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落在陈渔的眼眸上，两人对视了大约三秒，任云闻微微扯起一个笑容，“没有了，我平时很忙，不会来书店。”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陈渔落了他半步，走在他身后，确定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了，陈渔才露出了一点发自内心的失落。
还是一点用都没有啊。
看来，他得换个方法了。
晚上，躺在同一张床上，陈渔很快就睡着了，他心里想着很多事，所以睡着以后眉头还是淡淡的揪着，晚风有些冷，睡前两人都没想起来关窗户，风吹动窗帘，缓缓拉开一点缝隙，外面的月光洒在地板上，照亮了细白密实的地毯。
感觉有点冷了，任云闻给陈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才翻身下床，关上了窗户。
回来以后，他没有立刻躺回床上，而是坐在陈渔身边，用目光细细描摹陈渔的长相。
不一样。
但又一样。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任云闻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但很快，他就收起了这一点疑惑，然后掀开被子，躺进去，紧紧抱住了睡得香甜的陈渔。
舆论发酵了那么多天，网络民众已经进入了疲软期，他们对这些豪门秘辛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甚至出现了逆反心理，一听到江家的事情，就生理性地感到厌恶。
这场舆论中，虽然被牵连进来的是两个家族，但受损最严重，连着股票都一落千丈的，还是江家。要不是陈渔在这里帮他们撑着，估计江家就要一蹶不振了。
也是因为出了这件事，江家父母才突然发现，他们养大的这个儿子不是一般的厉害，他就是天生的继承人，原本腐朽又落伍的集团到了他手中，竟然开始隐隐的老树开花，集团声誉受损到这种地步，他还可以力挽狂澜，把损失降到最低。
江家父母觉得心惊，同时，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控制他，连赵细雨都被他们扔到了一边，毕竟在这对夫妻眼中，子女随时都可以换，可家里的钱是万万不能少的。
最开始的时候，江家父母隔三差五就来骚扰陈渔，对他吹胡子瞪眼，不止一次的让他把江落雪交出去，现在，陈渔都快忘了他们有多久没提过这个事了。陈渔跟这对夫妻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他能看出来，对于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江家父母其实真的挺在乎，他们的关心都不是假的，然而凡是都不能对比，一旦有了对比，这对夫妻的丑恶嘴脸也就暴露无遗了。
陈渔现在还在江家工作，今天他照常来上班，把秘书拿过来的工作看了一遍，陈渔坐在办公室里，开始思索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在他的计划中，第一个垮的是黎家，黎倾泽那个渣男，只有等他一无所有了，才能让他看清自己是个草包的事实，还有，赵细雨不是一直都想嫁个豪门贵公子么，那就让她嫁给黎倾泽吧，既然是彼此的挚爱，那就该好好的在一起啊。
陈渔端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搭着扶手，想到什么好玩的画面，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就在这时候，秘书敲了敲门。
秘书进来，然后对陈渔说道：“江总，江小姐来看你了。”
陈渔皱了皱眉，他第一反应是江落雪来了，可后来一想，江落雪跟自己保证过，最近一段时间她不会出来，那这个江小姐……
陈渔沉默两秒，“是哪个江小姐？”
秘书有点纳闷，还能是哪个江小姐，不就一个江小姐吗？
虽然这么想，秘书还是恭敬的回答道：“江细雨小姐。”
陈渔到这里已经几个月了，但他从来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恶毒女配，恶毒女配也一向都不屑于来见他，估计现在她是忍不住了，也看出来江家的大权已经落在了陈渔身上，所以她才会不管不顾的跑过来。
陈渔大致猜出了赵细雨是想干什么，微微一笑，陈渔对秘书说道：“让她进来吧。”
秘书应下，没过多久，他就把赵细雨带了进来，能和女主角斗智斗勇这么长时间，而且拥有无数追求者，恶毒女配自然长得也不会差，等看到真人，陈渔才发现，起止不是差，简直就是不相上下。
赵细雨和江落雪是完全不同的长相，但明显赵细雨更容易被人一眼就记住，女明星都没有她长得好看，也难怪渣男黎倾泽总说她是自己的一生挚爱。
陈渔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开口，赵细雨进来以后就把门关上了，她原本等着陈渔说话，这样自己才好诉苦，结果被陈渔平静又漠然的目光一看，她下意识地就僵了一下，等再回过神来，气氛已经有些变味了。
赵细雨眨了眨眼，当机立断。
然后，陈渔就眼睁睁看着两行清泪从她脸上划过。
她红着眼眶问陈渔：“亦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陈渔：“……”
你是什么品种的高洁白莲花。
赵细雨站在陈渔的对面，离他并不近，美人梨花带雨，哭的让人心碎，陈渔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
赵细雨以为他是要安慰自己，于是适时垂下头，做出一副有些难堪、又有些情不自禁的模样，她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下，声音带着哽咽：“我没有想要毁了你的生活，更不想让你和爸爸妈妈产生嫌隙，我只是想做你的姐姐，做你的第三个家人，我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根本不会跟你抢任何东西啊，现在爸爸妈妈因为我的事情难过，我没法帮他们，亦临，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都是他们的儿子，你——”
突然，门开了，赵细雨的话被打断，秘书走进来，问道：“江总，您叫我？”
对面的陈渔已经穿上了外套，“对，把王部长叫到会议室，他不是要给我做汇报吗，那就现在汇报。”
秘书看看赵细雨，有些迟疑，“您刚刚说您很忙，让王部长明天再找您，王部长现在可能已经离开公司了……”
陈渔动作一顿，“那就让他再回来，我现在不忙了。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去配合王部长的工作行程？”
秘书后背一凛，立刻站直，“我这就把王部长叫回来！”
陈渔这才满意，他跟秘书前后脚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关上办公室的门。
脸上还挂着两滴泪珠的赵细雨：“……”
我呢？我怎么办？？

第75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2）
现在赵细雨处于舆论的风尖浪口上，虽然她不是明星，但她是如今国内最着名的名媛，而且还拥有如此狗血的身世，人们最喜欢看豪门间的八卦，娱乐记者们深谙此道，为了各自的业绩，天天都盯着赵细雨的行踪，企图能得到第一手资料，爆出一个大新闻来。
她顶着巨大的风险偷偷跑出来，江家父母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天因为她，江家集团的声誉一落千丈，他们对赵细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关爱了，即使知道她有病，也懒得去看望，而是不停地为了集团奔波，假如让他们知道赵细雨不乖乖待在家里，偷跑出来给他们惹麻烦，他们一定会更加不喜欢赵细雨的。
到时候要想再出来，那就很难了。
赵细雨阴沉着脸，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
在她看来，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虽然陈渔现在明摆了要护着江落雪那个小贱人，但那是因为她还没出马，只要她出马了，别说陈渔这样的，就连黎倾泽那种硬骨头，不也被她轻易的啃下来了么。
想起黎倾泽，赵细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现在黎家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黎倾泽表面上对她很好、为了她什么都能做，但实际上自从江落雪走了，黎倾泽就再也没去看过她，赵细雨虽然恶毒，但她不傻，她知道黎倾泽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江落雪，即使自己占了江落雪的身份和过去，黎倾泽的注意力也一直都在她身上。
黎倾泽对江落雪，从来都是蛮横强硬、没有原则和底线，而对着自己，他温柔体贴、却从不过线，关于这些，赵细雨心里门清，要说以前，她还愿意看在黎倾泽的钱的份上，跟他做一对表面恋人，可现在的情况让赵细雨发现，黎倾泽根本靠不住。
不行，她得换人，得找一个既有钱、还有能力的人。
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赵细雨转过身，快速向门口走去。
秘书一个电话把王部长叫了过来，等王部长的时候，陈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就隐秘的勾了勾唇角。
快到中午了，他男朋友说要来接他一起出去吃午饭呢。
陈渔心情颇好的回了几个字，然后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上来，赵细雨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陈渔就站在电梯口，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迈着看似体弱多病、实际上脚下生风的步子走了过去。
“亦临，你为什么要躲着我，难道连你也——啊！”
陈渔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就已经转过了头，同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任云闻脸上带着笑，本以为能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当然，心上人他是看到了，只是没想到，还看到了另一个女人对自己心上人投怀送抱的一幕。
赵细雨“不小心”跌倒，而且跌的相当有水平，正好就冲着陈渔的怀抱去了，陈渔也是很佩服她，虽然外人都不清楚，但赵细雨本人是最清楚的，她和江亦临可是亲生姐弟，一母同胞啊！就这样，她居然还敢勾引江亦临？
陈渔一边惊讶于赵细雨的不要脸，一边灵活的闪了一下身，躲过赵细雨的投怀送抱，让她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尴尬的站在原地。
任云闻的脸已经黑了。
他走出电梯，目光在陈渔和赵细雨之间游离。
“亦临，这是谁？”
任云闻低沉的开口，陈渔无辜的站在一旁，“她叫江细雨，是我养父母的亲生女儿，我跟她不熟，以前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五句，今天也是她擅自来找我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快速解释清楚，陈渔小跑到任云闻身边，“你早上吃得少，现在应该饿了吧，走，楼下有一家餐厅特别好吃，我带你去。”
说着，陈渔牵上任云闻的手，他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而赵细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两个亲密的动作，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以后，她立刻露出了吃屎一样的表情。
江亦临是gay，怎么没人告诉她这件事啊？！
温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任云闻怒气冲冲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跟一个女人吃醋确实很掉价，但任云闻已经忍了很久了，之前那个是江落雪，陈渔很在乎的姐姐，他忍也就忍了，今天这位行动套路如野鸡一样的女士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撬他墙角，他要是还能忍，那他就不算个男人了。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赵细雨，话却是对陈渔说的，“你们公司的保安组和秘书组都可以换了，随便一个乱七八糟的人就让她进来，当你很闲吗？”
自家男朋友，陈渔当然要好好哄着，他一叠声的说道：“是是是，听你的都换掉。”
余光看到电梯里还站着一个人，而且那人全程懵逼脸，全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连电梯都不敢出，陈渔盯着他看了一秒，想起来这是谁以后，他云淡风轻的说道：“王部长，你看到了，我很忙，你就先回去吧，明天再跟我做汇报。”
王部长：“……”不是您三分钟以前叫我过来的吗？！
王部长敢怒不敢言，发现陈渔又看了自己一眼，收到老板的会意，王部长明白过来，赶紧出了电梯，把空间都留给了他们俩，看着电梯门关上，王部长无语的按了向下键，准备坐另一部电梯回去。
等待的时候，他不经意的往身边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被老板和老板男朋友一起无视的女人还没走，而且表情精彩纷呈，看样子就快吃人了。
王部长刚才也看的很清楚，不管这人身份如何，只看她做的事，王部长心里就叹息的摇了摇头。
正牌千金又怎样。
不入流就是不入流。

第76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3）
赵细雨很快就被得知情况的江家父母带了回去，刚开始，他们知道赵细雨跑出去，心情除了生气之外，还有不少的担心，而听陈渔的秘书讲完以后，他们心中的最后一点担忧也彻底消失了。
早就知道赵细雨不聪明，可也没想到她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她难道还以为这是女人间的争宠献媚、尔虞我诈吗？现在一个搞不好，损失的就是无数金钱，要是再严重一点，说不定连江家都会没落下去，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讨好陈渔和任云闻也就算了，居然还得罪他们，而且一次就得罪俩！
江家父母差点被气晕，赵细雨被他们严令禁足，再也没有偷跑的机会了。
江家焦头烂额的时候，黎家也是有过之无不及，任云闻的动作就像是一张严丝合缝的网，密不透风、且步步紧逼，黎家使出浑身解数，一开始还能故作逞强，到了最后，已经一点办法都使不出来了。
任云闻是明面上对付黎家的人，陈渔则是背地里给他们下绊子的，陈渔预估过，觉得他们这几天就差不多要找上门了，果不其然，黎倾泽的父亲约见任云闻，地点就在任家公司附近。
黎倾泽的父亲是条老狐狸，他提前调查了任云闻的情况，最后发现，任云闻和陈渔有关系，突然对黎家发难，也是因为陈渔，才想要间接的为江落雪报仇。
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黎倾泽的父亲表面上还是很诚恳的，他把黎倾泽也带了过来，打算让黎倾泽当场道歉。
这么刺激的场面，陈渔怎么可能不来，于是，黎家父子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对面，正优哉游哉喝茶的陈渔。
黎倾泽差点没忍住，想冲过来揍他一顿。
陈渔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任云闻坐在陈渔身边，他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睛，眼中的警告让人心生寒意。
黎倾泽被他父亲拦着，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了身体。
觥筹交错之间，一直都是黎倾泽的父亲和任云闻交锋，这俩人你来我往的，说了不少场面话，陈渔和黎倾泽全程沉默，一个专心吃喝，另一个则恨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来之前，陈渔和任云闻商量过，是以，任云闻一点点把对话带到了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上，黎倾泽的父亲这回过来就是想求和，发现任云闻主动说起这个，而且语气轻松，他就知道这件事能成。
求和就要讲究诚意，黎倾泽的父亲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张口的准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任云闻不是太过分，他都能接受。可没想到，听到自己要给他东西之后，任云闻却摇了摇头。
他仍然是最开始的那副温润神情，“您多虑了，我们不想要您的钱，只是需要您，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这顿饭吃到现在，任云闻一直都以他自己的立场来交谈，这还是第一次他用“我们”这个称谓，黎倾泽的父亲心里咯噔一下。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其实都是简单的小事，对方不要钱，那只能说明，他们的条件肯定很难达成。
他下意识的看向陈渔那边，陈渔放下筷子，恰好抬起头，两人对视，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黎家父子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陈渔接替任云闻，继续说道：“我们希望，令公子可以和我姐姐离婚，至于期限么，就是今天。”
陈渔话音刚落，黎倾泽猛地站起身，“你做梦！”
“黎倾泽，”任云闻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眯着眼睛看向黎倾泽，“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黎倾泽冷笑一声，“我个人的事情，跟你们二位有什么关系，闹来闹去，原来就是想让我离婚啊，我就是不离，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任云闻对他笑了笑，眼中的温度却直接降到冰点，“那你就做好当一个穷光蛋的准备吧。”
黎倾泽挥起拳头就要打人，任云闻气定神闲，动都没动一下，突然，他的胳膊被人拽住，黎倾泽转头看过去，他父亲也站了起来，神情坚定。
黎倾泽好像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了。
“只要我儿子和那个女人离婚，你们就不会再为难黎家？”
陈渔微笑着点头，“自然，但这是有期限的，今天我就要看到他们两人的离婚证书，假如你们没拿来，那咱们的约定就算作废，以后也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陈渔不想给他们拖延的机会，同时，他想让黎倾泽体会一把绝望又窒息的感觉，黎家继承人这个名头纵然风光，但那是没出事的时候，一旦出了事，黎家最先抛弃的，肯定就是他。
陈渔和任云闻的感情如何，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得到了陈渔的承诺，也就是得到了任云闻的承诺，黎倾泽的父亲放下心，他点了点头，然后就要带着黎倾泽离开。
现在是下午一点，立刻去办的话，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就能把离婚证书拿过来了。
他带着黎倾泽往外走，黎倾泽简直不敢置信，他狠狠甩开父亲，怒吼道：“放开我！我不可能和落雪离婚！”
陈渔端起酒杯，跟看戏一眼看着他俩，黎倾泽的父亲阴沉下脸，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包厢里，陈渔挑了挑眉，没出声。
“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黎倾泽被这一巴掌打蒙了，竟然没再反抗，他们推推搡搡的出去，陈渔往身后看了一眼，一个助理拿着公文袋也跟了出去。
江落雪本人不会到场，陈渔也懒得跟过去，于是就安排了一个小助理。
最后黎家父子也没回来，还是小助理把离婚证送了过来，而且不是半小时内送过来，是两个多小时以后才送过来的。
可想而知，那边又闹出了什么样的事，黎倾泽可以反抗这世上的所有人，却反抗不了给他一切的父亲，重新评估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以及他和江落雪彻底没有关系这两件事，足够把他打击一阵子了。

第77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4）
每次陈渔去看江落雪，都是上午过去，在那里呆上几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很快就会离开。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明明每次去了也说不了几句话，可他还是雷打不动的每周都去，在江落雪心里，陈渔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这么做，恰恰证明了他很在乎自己，只是不习惯用言语表达出来罢了。
这一次陈渔过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江落雪很惊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等她看到陈渔手中的离婚证书，她愣了好半天，才接到自己手里。
“恭喜你，”陈渔的声音平板无趣，不带任何个人情感色彩，听着甚至有些漠然，“你终于自由了。”
——自由。
上辈子竭尽所能也得不到的东西，这辈子轻而易举的就被别人送到了自己手中，江落雪一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有点悲凉，又有点可笑。
曾经她视为噩梦的男人，在陈渔这里连旗鼓相当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有点麻烦的跳梁小丑。原本她以为，自己想要复仇、想要离开黎倾泽，就要做好再一次被他们害死的准备，如果情况发展得好，也许他们会同归于尽，可现在她才明白，不是黎倾泽太强，只是自己太弱，她就是个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笨蛋，所以才会被黎倾泽和赵细雨玩弄那么多年。
以前的她把复仇当做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在她看来难如登天，而现在陈渔不费吹灰之力就帮她离了婚，这让她突然意识到，复仇并不难，既然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也就没必要太过重视了。
重活一次，她比任何人都惜命，也许这一次，她应该过一段截然不同、属于自己的人生。
紧紧攥着离婚证书，江落雪的眼眶又红了，任云竹就在她旁边，一直都担忧的看着她，此时见她要哭，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让她把紧攥的五指松开，可是刚碰到她，就见江落雪深吸一口气，把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感激的看着陈渔，“谢谢你。”
陈渔扯了一下嘴角，“不客气。”
江落雪的心情有点激动，虽然她知道陈渔应该不在乎，但她还是想说，“我以后不会再跟那些人有任何来往了，把爱情当作生活必需品的我真是蠢透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把我的精力都灌注到事业上，我会像你说的那样，自己主宰人生，我再也不要谈恋爱了！”
陈渔：“……”
任云竹：“……”
任云闻：“……”
陈渔很想说他没这么说过，但看着江落雪那一脸鸡血的模样，感觉现在打击她不太好，陈渔只能同情的看一眼旁边即将石化的深情男二，然后沉默的点点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已经没人会控制你了。”
江落雪灿烂的笑起来，连连点头，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陈渔原本最担心的就是她对黎倾泽余情未了，幸好，这几个月江落雪都没见过黎倾泽，在男二任云竹的疯狂洗脑下，江落雪总算是割舍了那段让她心力交瘁的感情。陈渔想了想，继续跟她说道：“你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如果想出门，想认识新的朋友，那就去吧，只是不能离开保镖的视线，现在外面想抓你的人很多，不要给他们机会。”
江落雪完全没意识到之前的自己是被软禁了，她还觉得陈渔就是为了保护她，听到这番话，江落雪不在乎的说道：“别担心，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还不想出去呢，我不出去，肯定就没人能抓到我了。”
陈渔很满意她的上道，点点头，陈渔提起赵细雨，“江细雨的那个主治医生，我一直都觉得他有问题，他很年轻，却能诊断那么复杂的病症，而且江细雨十分信任他，等我回去以后，我找人去查查他的底，你要是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也可以提前告诉我。”
陈渔说这些，就是想暗示她可以收拾赵细雨了，同时，她真正的身世也该曝光了，到时候江家父母也跑不了，那对恶心的夫妻一完蛋，江家的掌权人就会变成陈渔，陈渔肯定不想要江家，那接手的人就会变成江落雪，正好，她不是想要开拓自己的事业么，这下事业也有了。
陈渔想的挺好，可是他越说，江落雪的表情越僵硬，等他说完好几秒，江落雪才干巴巴的笑了笑，“是吗，我不觉得那个医生有什么问题啊，也许是你多虑了，一个医生而已，哪怕真有什么事，我觉得罪魁祸首也都是江细雨。”
陈渔盯着江落雪的眼睛。
江落雪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好半晌，陈渔才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任云闻对陈渔说：“她不想让你去查那个医生。”
他的语气很笃定，陈渔也没想瞒着他，“嗯，因为她不想让我查到真相。”
任云闻好奇的转过头，“什么真相？”
陈渔往旁边歪了歪，正好把头搁在任云闻的肩膀上，他闭上眼睛，声色淡漠的说道：“真相是——她才是江家真正的亲生女儿，江细雨、不，赵细雨顶替了她的身份，拿走了她的一切。”
陈渔看过世界资料，因此他从没去刻意的查过这件事，反正到时候说起来，他有一大堆说辞解释自己是怎么发现的，外人可以很轻易的被他骗，任云闻却是跟他朝夕相处，陈渔对他从不设防，他电脑里有什么、书房里有什么，任云闻全都一清二楚。
别人听到这番话，注意力肯定都在赵细雨和江落雪这对冤家身上，可任云闻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他只是看了看身边的人，然后垂下眼睛，“你好像知道很多别人没法知道的事情。”
听到话中的弦外之音，陈渔睁开眼，就着这个姿势仰起头，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任云闻，“所以呢？”
“你是觉得我神通广大，还是觉得我诡计多端？”
我是觉得……
任云闻抿了抿唇，心中的回答就卡在这个地方，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觉得，好像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处处透着不正常的人和事，却被自己当做理所当然的正常，有时候任云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不正常。
陈渔几乎是一有时间就对他进行心理暗示，见缝插针的想帮他恢复记忆，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成功，任云闻现在已经隐隐约约的发现，他有一段谁都不知道的人生，只是不清楚，陈渔在那段人生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就像现代人可以分析、理解元谋人的某些行为，可元谋人没法弄懂现代人的诡异行径，任云闻现在就相当于一个元谋人，除非让他彻底想起来自己是谁，不然他怎么也不会推理出，自己其实是未来的人，而他身处的世界，不过是一段历史剪影。
这个话题无疾而终，很快，两人就到家了，家门口有个人等在那里，正是之前跟着黎倾泽一起去办离婚手续的小助理。
比起天天跟着自己的秘书，陈渔更信任这个小助理，他走到人面前，对他说道：“去查江细雨的主治医生，派人跟着他，如果他要和江细雨见面，立刻来告诉我。”
小助理眨了眨眼睛，“好的，江总。”
小助理走了，陈渔转过头，发现任云闻正沉默的看着自己，陈渔挑了挑眉，“怎么？”
一直以来，陈渔表现的都是很在乎江落雪，为了她什么事都能做，可今天明知道江落雪不想回到江家，不想自己的身世被发现，他还是依着自己的意思去做了，陈渔大概也能猜到任云闻心里在想什么。
解释太多只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不如留点遐想空间，让任云闻自己去思索，说不定还能多想起一些东西呢。
微微一笑，陈渔走到任云闻身边，拽着他的衣领，仰起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别想太多，任务而已。”

第78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5）
陈渔说出任务两个字以后，就一直观察任云闻的表情，可是任云闻除了茫然，没再露出过更多的情绪。
陈渔以为自己又失败了，不禁有些失望。但他不想让任云闻担心，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抿直的唇角被他扯起，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仍然很轻松，“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任云闻无声地看着他，顿了顿，才跟着他一起转过身。
他确实是没想起来跟任务有关的事情。
可在听到陈渔说自己这么做是因为任务，他的脑中稍纵即逝的闪过了一个念头，闪的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深究那究竟是什么念头。
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思考，任云闻躺在陈渔身边，双眼合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一点眼皮。
任云闻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总是在半夜，陈渔不是夜猫子，那时候早就睡得死死得了，哪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而且任云闻也很令人无语，几次三番下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每回想起一些总觉得不该想起的事情的时候，身边都有陈渔，每一次，都是陈渔做了某些事情，才会引出后面的结果。
任云闻绝对信任陈渔，可陈渔很明显瞒了他很多事，这么多日子过去，任云闻自然也会猜测陈渔的真实目的，还有自己身上的某些“真相”，以他自己的阅历，他猜不到自己身处在一个虚拟世界中，他只能按照这个世界告诉他的逻辑，做出一些可能性比较大的猜测。
比如，陈渔其实是个催眠师，自己是他的实验体。
再比如，陈渔有个死去多年的爱人，自己长得和那个爱人很像，陈渔打算通过心理暗示，让自己逐步变成那个爱人。
……
总之，多不靠谱的事情任云闻都想过了，毋庸置疑，他是真的爱陈渔，在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不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像是跨过了长久的等待一般，想要发出喟叹的说一声，终于。
他爱他，更离不开他。
哪怕陈渔是真的想要伤害他，他也没法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去报复他。
威胁、伤害、仇恨，这都是没法用在陈渔身上的东西，陈渔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让他感到难过，包括任云闻自己。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反抗。
假如……陈渔真的是要对自己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任云闻睁着眼睛，望向黑暗中的虚空，他想，他应该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的爱人，只能爱他一个，也只能乖乖的留在他身边，只能。
任云闻半夜三更突然黑化的事情，陈渔当然不知道，他还是跟往常一样，一边给任云闻做心理暗示，一边处理主线剧情。派出去的小助理很快带回了消息，赵细雨一直都说自己有病，即使现在她不住在医院了，那个医生也还是隔三差五就去一趟江家，除了帮赵细雨作秀、给她处理外面的事儿，同时，他俩还有一腿，经常趁着江家父母不在，就在赵细雨的房间里鬼混。
这天又是那俩人见面的日子，陈渔让小助理在那个垃圾医生身上做了一点手脚，等小助理都弄好了，陈渔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微微一笑。
自从在任云闻面前班门弄斧以后，陈渔基本上就不会再用数据操控这种手段了，即使要用，他也会交给手下人，大概是因为那回输得实在太惨，陈渔现在一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非常丢脸。
但今天这个局比较重要，再加上他特别想亲自围观，所以就自己动手了，连好远程监控以后，陈渔立刻把笔记本的屏幕调整了一下，激动又兴奋的搓了搓手，等待着接下来的画面。
任云闻从门外经过，陈渔从来不关门，他看到陈渔的表情，不明就里的走进来，“你在干什么？”
陈渔头都没回，他把食指放到唇边，“嘘——好戏快开场了。”
说着，他赶紧站起来，然后急促的拍了拍身下的电竞椅，任云闻秒懂，他坐下去，陈渔怕错过开场画面，立刻坐到他大腿上，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脑屏幕。
……
电脑屏幕一直都是黑的，而且分为两块，突然，右边那块出现音**动，右边的是隐形监听器的传回音频，这个监听器还算高端，可以自主调节过滤，陈渔把它设置成了过滤杂音，只记录人声，有反应了，就说明那个医生正在说话。
陈渔调大音量，清晰的人声立刻传了过来，那个医生刚刚才到江家，和佣人管家说了好几句，又间隔一会儿，陈渔才听到他说了一句大小姐好。
听到这句，陈渔立刻伸出手，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右边的音频被他静音，左边的画面却突然晃了几下。
左边连接的是黎倾泽的手机摄像头，陈渔远程控制了他的手机，这是手机在震动呢。
黎倾泽的手机一直扣在桌面上，所以陈渔和任云闻看到的就是一片漆黑，等到黎倾泽走过来，把手机拿到手中，看着渣男那对明显的鼻孔，陈渔终于笑出了声。
任云闻：“……”
黎倾泽拿起手机就发现，自己的手机好像中病毒了，屏幕亮着不说，还怎么都关不掉，黎倾泽刚想拿着下楼，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细雨：“等嗯……等会儿！别这么急，门还没关上呢，我上次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清楚没有？”
“打听清楚了，是你弟弟和任云闻干的，黎倾泽那边被关了禁闭，我见不到他，现在他和赵落雪离婚了，你应该挺高兴的吧？”
这个男人的声音也很熟悉，最后一句话满满的都是醋味儿，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赵细雨哼了一声，声音立竿见影的娇媚了起来。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黎倾泽现在活脱脱一个丧家之犬，竟然被江亦临整的爬不起来，以前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觉得，嫁给他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么，想想也是，他连赵落雪都看得上，有这种眼光的人，能有多好的脑子啊。”
“哈哈哈哈……早就跟你说过，这种蠢材只有赵落雪那个蠢蛋才能爱的死去活来，我每回看见他都想笑，我听说他现在颓废的不得了，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赵落雪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再跟我提那个贱女人！”
听到赵细雨生气了，医生立刻改口，“好好好不提了，喜欢也好，他送来的那些血，我全都倒进垃圾桶了，他要是真的喜欢，等知道以后，还不得心疼死啊哈哈哈哈。”
医生笑的开心，陈渔比他笑的还开心，他没想到这个医生这么给力，一开始他只想让黎倾泽知道赵细雨真正的嘴脸，顺便让他发现赵细雨和医生的奸情，黎倾泽虽然渣，但还没真的笨到无可救药，发现赵细雨的性格和她表现出来的大相庭径以后，他肯定会怀疑的。他没法动名义上的江家大小姐，但他能动奸夫，那个医生就是贪财好色的小人，黎倾泽都不用对他做什么，只要吓唬吓唬，就能把一切真相都得到手。
本以为看不到黎倾泽在知道赵细雨的病是假装以后的反应了，结果医生一句话，就把这件事透露了出来，陈渔欣赏着黎倾泽染缸一样的脸色，看着他从极度震惊再到五官扭曲。那边的聊天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那对奸夫淫妇就忍不住了，限制级的声音传出来，黎倾泽差点捏碎手机，他面色铁青，很快，手机就被他扔了出去，摔得四分五裂。
画面彻底消失，陈渔不用想也知道，黎倾泽现在肯定是出去捉奸了，他笑得前仰后合，一不小心，还笑出了狗叫。
任云闻全程陪他一起听着，本来他是没什么反应的，也不觉得好笑，但看着陈渔这个即将抽过去的模样，他忍不住也勾了勾唇角，声音颇为无奈：“有那么好笑吗？”
陈渔缓了缓，揉揉僵硬的嘴角，转过头，“当然有啊，我最喜欢的就是看他这种人吃瘪了。”
说完，陈渔扬了扬下巴，“啧，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没有什么爱好吗？”
任云闻眨了眨眼，“有啊。”
“不就是你吗？”

第79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6）
明知道这是有人给自己设了个局，黎倾泽还是钻进去了。
最近跟他作对的人就那么几个，黎倾泽稍微一想，就知道今天这一出是出自谁的手笔，可他顾不上质问陈渔，那通对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他震惊又惶恐，他的心脏仿佛就被人放在悬崖边缘，稍稍吹过来一阵风，他就会落到崖底，摔个粉身碎骨。
赵细雨的病是假的。
赵细雨的性格是假的。
赵细雨的浓情蜜意也是假的。
那么，一直都在被她针对的落雪……几次三番对自己哭诉委屈、却只能被冷嘲热讽的落雪……
她……
黎倾泽已经完全不敢继续想了，他害怕自己的猜测会变成绝望的现实。
陈渔那边打情骂俏的时候，黎倾泽不顾家里人的反对，跟头失去神智的狮子一样，直接闯了出去，幸好，开车出去的一路上他冷静了一点，这才没莽撞的闯到江家。他在江家门外沉着的等了两个小时，然后才看到那个道貌岸然的医生走出来，尾随着医生的汽车，在医生即将进入电梯的时候，他走过去，一拳就把医生打晕了。
后续的事情由他的手下处理，他本人则把医生带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两人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待了一下午。
等再出来的时候，黎倾泽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人在极度愤怒和害怕的情况下，是没法像平时一样理智警惕的，所以陈渔派的人一路都轻轻松松的跟在黎倾泽身后，听说黎倾泽拎着半死不活的医生，又带了一堆手下往江家走去，陈渔撑着头，应了一声，“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
“是。”
挂掉电话，陈渔兴致颇高的转过身，看向仍然半躺在床上的任云闻。
两人刚刚才有一番激战，任云闻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淡然又宠溺的状态里，他的眼睛一直都黏在陈渔身上，此刻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任云闻了然，“想去看戏？”
陈渔连忙点头。
任云闻勾了勾唇，然后顺从的站起来，走到一边，拿出一套新衣服，然后给陈渔穿上。
伺候完陈渔，再伺候自己，给爱人穿衣服本身就是一个危险行为，一套两分钟就能换好的衣服，生生用了二十分钟才成功套上，不过陈渔也不着急，于是任由任云闻折腾，等他们出发的时候，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陈渔没有直接去江家，他来到江落雪那里，彼时是晚上八点，陈渔等了好半天，里面才有人开门，而且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任云竹脸色很不好，看上去像是要吃人，“干什么？！”
他站在门里，当然能看到门外是谁，知道是自家大哥上门，他居然还这个态度，陈渔和任云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里看去。江落雪也走了过来，看到是他们两个，原本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表情直接变成了尴尬的表情。
……
陈渔夫夫都是人精，哪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情况，以江落雪的性格，直接上三垒肯定不可能，所以他们打断的应该不是那么劲爆的事情，但要是人家正你侬我侬、准备挑破如今这种暧昧的气氛，让不明朗的关系明朗化……还是很有可能的。
任云竹喜欢了江落雪那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此时此刻，别说是他哥打断了他，就是外星人打断了他，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出来发火。
陈渔很同情他，但还是推开他走了进去，一边走，他一边说道：“准备一下，黎倾泽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任云竹黑如锅底的表情收敛了一点，但紧跟着，变得比之前更黑了，“来就来，他不是经常来吗，大不了再把他打出去一次。”
陈渔回头，默默看了任云竹一眼，任云竹一噎，突然有种他被鄙视了智商的错觉。
“这次不一样。”
任云竹皱眉，“哪里不一样？”
陈渔笑了笑，“这次除非你把他打死，不然他就是爬，也一定会爬进来的。”
江落雪一直没出声，看着陈渔的表情，她怔了怔，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亦临，你刚刚说他们，除了黎倾泽，还有谁？”
陈渔对上江落雪的目光，把她看的心中一跳，垂下嘴角，陈渔淡淡的说道：“还有你的亲生父母。”
你的，亲生父母。
这六个字如同重锤，直接把江落雪心中最后一点幻想也砸的稀巴烂，在身世这个问题上，江落雪一直都是逃避的态度，她不想找回自己的身世，因为不管是作为赵家父母的女儿，还是作为江家父母的女儿，都让她觉得恶心，一想起来就恨不得连胆汁都吐出来。可是，最起码，如果她还姓赵，那陈渔就会对她好，会继续做她的弟弟，要是找回自己的身世，陈渔就会明白，这些天他认错人了，他的好，全都给错人了。
活了两辈子，江落雪只从陈渔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亲情，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盯着陈渔那比平时冷淡许多的眼睛，刷的一下，江落雪流下了两行清泪。
陈渔：“……”
天地良心，今天他的眼神和平时一样冷淡，江落雪会觉得他变了，完全都是心理作用啊！
说什么都没用了，女主角想哭就哭的体质太可怕，短短几秒的时间，她的眼泪就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怎么止都止不住，任云竹熟练的过去哄劝，陈渔默默转过头，回到了任云闻身边。
就跟陈渔推断的一样，没过多久，黎倾泽来了，身后还跟着踉踉跄跄，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的江家父母。
比较让陈渔诧异的是，除了他们，赵家父母、赵细雨，连那个医生，都跟着一起来了，只不过这些人是跟囚犯一样被押送过来的，他们一个个抖如筛糠，看着黎倾泽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魔鬼。
赵细雨最惨，脸都被打肿了，青色红色到处都是，嘴角还渗着血，头发也乱糟糟的，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没钱还债、被债主臭揍一顿的老赖。
江落雪已经不哭了，昔日的敌人跪在自己脚下，昔日的爱人痛苦又疯狂的向她认错，养父母痛哭流涕，一边道歉一边求他谅解，因为他们也参与了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养父是个懦弱又无知的市井男人，江落雪小时候没少被他打，现在他跪在自己脚下，看着自己冷漠的神情，愣了一会儿，然后又看看一旁的陈渔和任云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竟然咣咣的磕起头来。
他想用自虐的方式，唤起江落雪的同情心。
亲生父母踹开这个男人，同样痛哭流涕的看着自己，说他们也是被蒙骗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做下这么多错事，江夫人甚至还想抱住自己，只是任云竹挡住了她，所以她没有得逞。
赵细雨还跟以前一样，用怨毒的眼光看着自己，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以前那么光鲜亮丽了，所以曾经让自己一想起来就恐惧的目光，这次反而让她发笑，因为这时候的赵细雨真的很滑稽，就像个小丑。
江落雪知道，黎倾泽把他们带来，是想要证明自己，也想要自己能够解气，同时，他还想用这些人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好像始作俑者被抓住以后，他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帮凶，就可以轻飘飘的放过了。
看哪。
这就是她恨的人们。
一个个丑态百出，原形毕露，江落雪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这样一群又蠢又毒的窝囊废害到这种地步，对这些人，产生一丝丝的感情都是浪费，更何况还要用尽浑身力气去恨。
赵细雨的所有骗局都被拆穿了，身世、病痛，还有当年的恩情，赵细雨从小被人宠到大，哪受过苦，所以黎倾泽只是扇了她几个巴掌，又让她看了看医生的惨状，她就吓得什么都说了。看到江落雪以后，她还习惯性的想要诬赖江落雪，可这一次黎倾泽不会给她机会，她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然后就被黎倾泽一巴掌扇的晕头转向。
黎倾泽不打女人，但前提是对方是人。
黎倾泽只扇了她一巴掌，江夫人却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她激动地差点亲手掐死赵细雨，江落雪奇异的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观众，她可以淡定的观察他们每个人的表情，看到他们竭力想要表现的一面，然后又洞悉他们竭力想要隐藏的一面。
大概是因为看穿了他们的本质，所以他们在她的目光下，已经无法遁形了。
如果江落雪有反应，不管是什么反应，在场人都可以继续声嘶力竭的表演下去，然而江落雪太淡定了，从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没变过，任云闻从旁边看着，突然觉得她有点眼熟，再一想，对了，这不就是陈渔平时对外的模样么。
当事人无动于衷，衬托的其他人就像是尴尬的跳梁小丑，气氛渐渐安静，没人再发出声音，黎倾泽颤抖着往前走了一步，任云竹仍然站在江落雪面前，警惕的看着对方，江落雪扯了扯任云竹的衣服，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往常江落雪从不会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和任云竹说不清的关系，她总是避嫌。
今天这么做，任云竹心里也明白，有可能他是被当做了挡箭牌，但他愿意被江落雪小小的利用一下。
其实都到了这个地步，江落雪已经没必要利用任何人了，她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内心的想法，看着黎倾泽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变得双目赤红，江落雪站起来，从任云竹身后走出来。
她仰着头，声音冷静：“黎倾泽，你爱我吗？”
黎倾泽的眼睛更红了，之前是被气的，现在是被疼的。
黎倾泽重重的点头，眼泪从他眼角流出，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江落雪笑了起来，“你说过，你会用尽一生保护你爱的人，现在你爱我了，那么，你也应该保护我了吧？”
黎倾泽之前确实说过那句话，但当时，他说这话是为了讥讽江落雪，也是为了警告她，让她不要试图逃跑，因为他要用江落雪的命，换赵细雨的命。
黎倾泽又点了一下头，他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江落雪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那就好，既然你记得，既然你也爱我，那么，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你应该都不会放过吧？”
黎倾泽现在的表情太可怜了，他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想要绝望的呜咽，却发现自己的咽喉被猎人掌控着，发不出任何声音，而这个猎人，就是他最爱的人。
黎倾泽第三次点头，江落雪再一次开口，这次的声音非常轻，“伤害过我的人，也包括你，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黎倾泽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陈渔坐在任云闻身边，眼睛滴溜溜的在这两人身上转，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现在的江落雪有点可怕……
果然，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招惹一个女人，哪怕她看起来相当无害。
杀人犯法，可这世上多得是不杀人、也能让人痛苦一生的方法，这场闹剧终于收场，江家父母还想继续留下，可黎倾泽一个眼神把他们吓得浑身一抖，虽然黎倾泽没对他们动过手，可是在过来之前，他们才亲眼看到过黎倾泽暴怒的样子，他们丝毫不怀疑，在这个时候忤逆他，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戏散场了，陈渔也打算回家了，他慢条斯理的站起来，一抬眼，发现江落雪已经转过身，看向了自己。
她又想哭，可还是生生忍住了，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她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以后……我还能做你的姐姐吗？”
陈渔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江落雪眼里打转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从头到尾，我都只认我想认的姐姐。”
江落雪愣住，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陈渔正视着她，没有挪开目光，过了几秒，江落雪好像懂了，她破涕为笑，也不管旁边还有两个大男人看着，直接就冲到陈渔面前，紧紧的抱住了他。
然后又在任云闻即将发火时，立刻松开了她。
可以说是非常识时务了。
……
按照陈渔原本的计划，他还应该继续收拾那群人，但没想到任务对象这么上道，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渣男本人，由此也可以看出来，任务对象的心结解开了，她不再在乎那些人，也不再心里只有仇恨了。
原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躺在任云闻怀里，想到停滞不前的记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系统，查查任务进度。”
系统依言查了一遍，看到数字，它也愣了。
【百分之八十九，好快啊。】
陈渔倒是早有预料，毕竟这回任务特殊，不是要教育任务对象，只是要让任务对象解开心结，这不像是改造性格，需要慢慢来，这就是治病的过程，有的病一瞬间就能好，这位任务对象其实已经算是比较慢了。
“那你再算算，还有多久任务就会结束。”
【最有可能的时间是三个月。】
闻言，陈渔又叹了一口气。
早就发现宿主心情惆怅了，只是因为系统自己也惆怅着，所以它就没说话，现在不说就有点尴尬了。
于是，系统礼貌的问了一句。
【怎么啦？】
陈渔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失望，当时主系统说的那么笃定，我就以为……我真的可以只用一个世界就把他带出去，毕竟我们是相爱的嘛。”
不等系统安慰他，陈渔自己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不急，一个世界不够，我就再用一个世界，他什么时候想起来，我就陪他到什么时候，哪怕他永远都想不起来也没事，反正我在哪里都一样，留在虚拟世界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系统一时之间没出声，它没跟陈渔说过，它其实已经测算过萧缪恢复记忆的时间了，陈渔完全没必要那么悲观，哪怕这个世界想不起来，下个世界也绝对想起来了，沉默半晌，系统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宿主，等萧缪醒了，你还会留在虚拟平台工作吗？】
陈渔眨了眨眼，话题跳跃的有点快，他想了想，回答道：“看情况。”
“萧缪不是接受了一个任务才来平台的么，我也不知道他醒来以后会不会继续执行那个任务，如果他留下，那我就留下，如果他要走，那我就辞职。”
陈渔是个一点牵挂都没有的人，萧缪有朋友、有家人、有战友、有引以为傲的使命和偷偷等待的人，但陈渔什么都没有。
所以当他终于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变了，他的中心彻底变成了萧缪，萧缪让他生，那他就能生，萧缪让他死，那他就会死。
萧缪可以为了使命一走好多年，把心中的爱人埋在心底，等着任务结束的那一天再回去找他，陈渔却做不到，因为他的人生里只有这么一个爱人，不管是工作、还是梦想，统统都要为这个人让步。
系统就是因为了解陈渔，所以才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得到这样的答案，它一点都不吃惊，就是更加惆怅了。
看来它和陈渔就快分开了。
系统不是新系统，它之前和很多宿主合作过，但和陈渔合作的这几次，它总是感觉自己特别“鲜活”，它喜欢这种感觉，不想离开带给它这种感觉的陈渔。
可它也知道，成熟的系统不能任性，于是，它只是低落的说了一句。
【那你以后，要照顾好猪猪啊。】
陈渔听到系统的声音，不禁挑了挑眉，“你是在不舍得我吗？”
系统哽咽一声。
【没有。】
陈渔：“……”
陈渔默了默，半天都没人再说话，睁开眼，看了看睡梦中的任云闻，陈渔在心中问道：“你们平台里的系统，贵不贵？”
【什么贵不贵，我们系统也是有统权的，不能用价格来衡量——】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是要把我买回去吗！！！】
陈渔掏了掏耳朵，虽然系统的声音是从大脑里响起的，可他就是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不能用价格来衡量，也就是不能买卖对吧，和人类一样，可惜了。”
系统连珠炮的声音立刻响起。
【不可惜不可惜！虽然不能买卖，但是可以派遣啊！现在统多人少，很多系统都会偷偷出去打工，只要给够钱，主系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渔忍着笑，又问道：“是吗，那要给多少钱，不会很贵吧？”
说完，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很穷的，一穷二白，所以只能住在平台给的公寓里，要是价格太高，我可能就没法——”
【嘘——】
陈渔的话被打断，系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做贼一样的用气声说道。
【主系统有时候会看虚拟世界的监控，不能让他听到。总之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以前做任务的时候，我攒了一点小金库，咱们凑一凑，应该够的。】
陈渔不解，“你们系统本来不就是有工资的吗？”
系统不屑道。
【只靠工资哪年哪月我才能奋斗到小康阶层啊，小金库里都是我藏的回扣，有些还是初级宿主送给我的贿赂，主系统他不知道的。】
陈渔：“……”厉害了。
另一边。
主系统坐在办公室里，微笑着听完虚拟世界里传回的话，然后微笑着叫进来一个仿生人。
交代好云端代码以后，主系统笑的更加好看了，“去把炮灰系统的小金库给我端了，任何东西、包括垃圾都不要给它留下，我要让它回来以后看到一个光洁如新的云端空间，明白了吗？”

第80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7）
熟知主系统的人都知道，他虽然外表温柔，但内心十分狡诈，而且相当抠门，每天都在想着怎么用最少的钱获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刚听炮灰系统说它有小金库的时候，主系统第一反应是不高兴，第二反应就是他要发财了。
……
本以为炮灰系统攒了那么多年，怎么也应该算是系统贪污界的大老虎了，结果把收缴上来的资金清点一遍，主系统发现，这里面的钱还没有他给渣受系统日常打榜时花的钱多。
沉默片刻，主系统难得发了一回善心，他让仿生人又把这些钱都送了回去。陈渔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萧缪更是不可多得的特级技术人才，假如送出一个系统，就能卖给他们一个人情的话，那么以后平台里出了什么事，他也好找这两个人帮忙啊。
心里的算盘打得叭叭响，主系统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系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上司琢磨着打包送出去了，它现在正徜徉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当中，心中的烦心事被解决，系统不再惆怅，可陈渔还是老样子。
江落雪那边进展神速，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江落雪和任云竹终于在一起的消息，任务进度隔几天就跳一格，照这个速度下去，连三个月都不用，任务也就彻底结束了。
可任云闻这里，还是半点进展没有。
陈渔算是没脾气了，因为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做好了还得再来一次的准备，陈渔反而淡定了不少。
一天晚上，两人躺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渔突然想起一个话题，“你有小名吗？”
任云闻怔了一秒，然后摇摇头。
男孩子有小名的少，陈渔也知道，抿唇笑了笑，陈渔翻了个身，趴到他身边，下巴搁在任云闻的肩窝里，嘴唇对着他的耳朵。
他轻轻的张口，但还是有一点微弱的气流钻进任云闻的耳朵里，然后顺着耳道，流淌到心脏中。
“我有，别人都不知道，我只告诉你。”
“我的小名叫小渔，是不是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
小渔。
小渔。
小……渔。
任云闻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越念，他脑中就越有什么像要呼之欲出，垂着眼睛好半天，任云闻才抬起头，温和的看向陈渔，“没有，很好听。”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陈渔定定的看了任云闻两秒，然后也勾起唇角，他整个人都抱过去，撒娇一般用额头抵住任云闻的心脏，脸颊贴着他的胸肌，强有力的心跳声立刻传进耳中，陈渔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感慨一般的说道：“我只要你一直爱我。”
这样我就有底气和胆量一遍又一遍的来到你身边，努力把你唤醒，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按理说任云闻应该听不懂，可是听到这句话以后，他竟然出奇的放松了身体，甚至有种一直以来的担忧被解除的感觉，任云闻望着前方，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吻了吻怀中人的头发。
第二天，陈渔去上班了，还是跟往常一样，两个大忙人约定好了中午一起吃午饭，然后再回去处理工作，陈渔那边有事耽误了，他让任云闻再多等几分钟，任云闻只听话的等了半分钟，然后就从车里走了出来。陈渔就知道他会这么干，所以迅速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也很快就下来了，任云闻过马路的时候，正好看到陈渔站在外墙的透明电梯中，他还穿着任云闻今早给他穿上的浅棕色西装。
任云闻挑起唇角，站在红绿灯路口，等着红灯变化。
红灯变成了黄灯，黄灯消失，绿色的灯光出现在视野中，同时出现的，还有他始终追逐的那个身影。
任云闻抬起脚，刚要下去，却看到一辆汽车不管不顾的开过去，里面的司机明显很着急，所以即使灯已经变了颜色，他还是要硬闯，而就在汽车开过去的一刹那，陈渔已经站到了马路上。
汽车撞过来的时候，陈渔早在一秒前就已经接收到了系统的警告，所以他迅速的向后闪身，顺便还揪住了身边一个人的后脖领，带着他一起向后躲。千钧一发，汽车过去了，没撞到人，陈渔松开揪着别人的手，差点爆粗口，他撸起袖子，看着早就开走的汽车，心里想着一定要把这个人好好教训一顿，心中的怒气刚升腾起来，突然，一个人冲到自己面前，紧紧的抱住自己。
陈渔愣了一下，对方用的力气太大，他都快喘不过气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连忙拍拍任云闻的背，“没事没事，吓到了吧？”
任云闻紧紧的抱着他，陈渔的肋骨都要被他挤碎了，而这还是马路中央，陈渔刚想提醒他先过去再说，就听任云闻颤抖的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小渔、不要出事……等等，等等我……”
陈渔抬起的手变得僵硬，他愣愣的睁大眼睛，不再管这是不是马路中央，他挣扎起来，想要问任云闻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陈渔力气也不小，很快就从任云闻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任云闻突然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系统说话了。
【宿主，萧缪醒了！】

第81章 重生千金要复仇（18）
当记忆恢复的那一刻，萧缪的意识就会回到他身体里，意识都被抽离了，那么现在的这个任云闻，就会迅速变成真正的任云闻，也就是被采集记录下的一串数据。
任云闻原本靠着陈渔，睁开眼睛以后，他站正身子，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渔没有时间跟他解释，他果断的转身，快速离开这里，根本不再管身后的人。
萧缪是醒了，可任务进度还没有达到百分百，陈渔不能立刻脱离，而宿主和任务对象是绑定的，宿主提前脱离，任务对象也会被带出去，为今之计，只能从任务对象身上下手了。
可怜的任务对象被陈渔刺激了一通，短短两天，就把任务进度突飞猛进到了百分百，虚拟世界的两天，在现实世界相当于不到一个小时，脱离出虚拟世界，陈渔不顾自己还头晕目眩着，猛地坐起来，扶着墙休息片刻，他跳下床，大步走向门口。
还没按向开门的按钮，突然，门自己开了，一个瘦削高大的身影冲进来，一把将陈渔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九年没见，萧缪的模样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比以前更成熟，也比以前更苍白了。
可是不管外貌怎么变，那种只要看到他，就会打心眼里觉得安心的感觉，仍然深深的镌刻在灵魂中，以至于当独属于萧缪的那种冷淡药香铺天盖地的将自己包裹住的时候，酸涩的心情瞬间就浮上来，陈渔一眨眼，两点水渍掉在了萧缪的肩膀上。
萧缪是不听医生劝告自己跑过来的，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仿生人，余光看到那些人的身影，陈渔突然觉得有点丢人，于是他伸出手，紧紧抓住萧缪的前襟，然后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虽然两人共同度过了四个虚拟世界，可直到今天，他们才算是真正的重逢。
回到主系统安排的病房里，萧缪不耐烦的任由一群仿生人对自己不停检查，好不容易把他们都应付走，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萧缪看向坐在他旁边的陈渔。
陈渔可以肆无忌惮的对虚拟世界里的爱人撒娇、撩拨，可望着这张从小仰望到大的脸，陈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也变得局促了起来。
就跟小孩子捣蛋之后，发现来抓他的家长差不多。
最激动的时刻过去，萧缪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陈渔身上，见陈渔不开口，于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沙哑的声音落到心房，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击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不疼，但也无法忽视。
“你长大了。”
萧缪的声音很温柔，再加上他始终温和的目光，陈渔总算是明白了，他根本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
陈渔的眼眶又有些发红，张了张口，他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哥。”
萧缪张开双臂，像过去一样，把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拥进怀里。发生意外不是他们的本意，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也就没有提起的必要了，他们还有更加美好和长久的未来，只要两个人此刻都还好好的，就足够了。
现今的医疗技术非常发达，没过多久，萧缪的身体就恢复了，当年他跟进的任务因为他出事而无限期中断，过去的九年里，军部也没派人来代替他，现在他恢复了，这个任务也就跟着恢复了。
陈渔的想法一直都很明确，就是萧缪去哪他去哪，既然萧缪要留下，那他就没辞职，只是接受新任务的频率大大降低，很多时候，他都是留在萧缪的工作间里，陪他一起待着。
完成军部的任务用了两年的时间，任务完成的当天，萧缪就递交了辞职申请，申请理由是，军旅生活耽误他陪老婆。
……
不管军部的领导看到以后有多生气，审批的过程又有多艰辛，总之，最后他还是辞职成功了，主系统见缝插针，适时递上来一份技术顾问的合同，合同里写了，薪资优厚，时间自由，每年出山一两次就足够。
萧缪看着合同沉默半晌，然后还是亲自去找了一趟主系统。
半个月后，陈渔也辞职了，同时还收获了一份扮演顾问的新聘书，在平台公寓住了快十年，终于可以搬出这个地方，陈渔还挺兴奋的。
拿着新聘书，牵着小香猪，揽着亲老公，跟着狗系统。
人生赢家不过如此了。
系统还在用那个家用机器人的身体，陈渔准备过段时间给它买一个仿生身体，但是现在不能说，说了系统会激动地飞起来，那他期待的搬家日就要被搞砸了。
坐在悬浮车上，陈渔想着给系统一个惊喜，突然，额头被亲了亲，萧缪也说道：“回家以后，给你一个惊喜。”
陈渔眨眨眼，瞬间把系统忘到了三千万光年以外。
……
新家很大，但再大的房子，在陈渔眼里也没有区别，反正能用到的空间就那一点，萧缪牵着陈渔的手，领他参观新家的格局，来到一个密闭的房间面前，萧缪打开门，陈渔看着熟悉的环境，顿时愣住。
这个房间和他在平台的办公室长得一模一样，每一次，陈渔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进入虚拟世界的。
陈渔怔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你从主系统那里买过来的？”
萧缪点头，“买了一套设备，还买了一个虚拟世界的使用权。”
陈渔震惊的看着他，萧缪摸摸他的头，温柔的说道：“离开平台以后，这个虚拟世界就不会再重启了，你可以随时进去，随时出来，当你出来的时候，里面的时间就会定格，等你进去了，时间才会继续流淌，要不要进去看看？”
虽然这样听起来很炫酷，就相当于他们拥有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但陈渔心里想的不是这些。
卖出一个虚拟世界……这得多少钱啊！！！
主系统不会把萧缪的所有存款都坑走了吧！！！
恍惚的陈渔被萧缪按到了床上，然后他自己也躺了上去，吩咐系统开始传送，再一睁眼，陈渔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山坡上。
湛蓝的天，浓密的草地，不远处一群群的小动物都在悠闲的散步，还有农夫打扮的人走来走去。
手突然被牵住，陈渔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萧缪没有说话，牵着他向前走，遇见一个农夫，对方还冲他们笑了笑，“老板来啦，这位是……我知道了，这就是老板娘吧！”
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很快，农夫爽朗的笑起来，萧缪也勾了勾唇，扬了扬牵着陈渔的手，他说道：“不是，是另一位老板。”
农夫很快就走了，两人继续往前走去，又走了一段路，陈渔才停下，看向身边的人，“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安排这些的？”
萧缪也停下，“半个月前。”
陈渔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想开个农场，他没有多么伟大的志向，甚至这都算不上一个梦想，只是实在没有想做的事情了，才想开个农场打发时间。陈渔自然很感动，可他还是觉得这样太浪费了，外面有的是真正的农场，买一个花不了多少钱，而这样直接买下一个虚拟世界，简直壕无人性……
听了陈渔的吐槽，萧缪抿了抿唇。
“我买下的不是世界，是时间。”
他垂眸，看向陈渔，“小渔，我们错过了九年。”
“听到你出事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后悔没有留在你身边，后悔选择了一条总会跟你聚少离多的道路，后悔总以为时间还很多、所以毫不在意的挥霍着可以跟你相处的日子。
虚拟世界的好处有很多，它可以让人获得新生，可以让人体会不同的人生经历，还能研究历史、学习已经消失的文化。
但那些，萧缪都不在乎，对他来说，虚拟世界只有一个作用。
就是错觉一般的放大时间，延长他们相伴的年月。
然而，假的终究是假的，错过的时间无法弥补，现在的延长，其实也是一种心理作用。
关于虚拟世界的时间流速，外界其实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人们一致认为，这就是一种自我欺骗的行为，萧缪怕陈渔也会这么想，所以说完以后，他又抿了抿唇，“小渔，你觉得我贪婪吗？”
陈渔仰着头，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有一点。”
笑容越来越放大，陈渔踮起脚，亲了亲萧缪湿润的唇瓣，“但是我喜欢。”
虚拟、错觉、欺骗。
好像每个词都在宣昭着这种行为的虚假，可那又怎么样，如果可以死在一场极美的梦里，如果那场梦里有他最爱的人，那他想，他是一定会沉醉在其中的。
因为，他追寻的从来都不是虚假或者真实，而是从陪伴中汲取的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