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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钱后，抛弃我的老公又回来了/黑魔法师的教宗之路
作者：徐渣渣
内容简介
 当杨远是杨远时， 兰斯洛特：你这个淫|荡的恶魔，魔鬼的使者，杀人如麻的黑法师！你给司美纳大陆带来了灾难与瘟疫，你屠杀了圣教的神圣骑士团，利用无辜者的灵魂制作魔器。我要将你彻底净化！ 杨远：对不起，我确实不该随便滥用你的身体，我道歉。 当杨远是梵洛丝时， 兰斯洛特：哦，我圣洁的梵洛丝！你有着这世上最无暇的灵魂，最纯净的神圣力量，和一颗最善良的心。你拯救了这个世界，也拯救了我。你是我灵魂的指引者，我将永远追随你。 杨远：哦，不了，谢谢。 杨远内心独白：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们的，但是只有女装才能活下去啊 ORZ。。。 这是两个钢铁直男阴差阳错搞在一起，并向全世界撒狗粮的故事。 史上最强大的异端审判者神圣骑士＋钢铁直男 X 史上最倒霉的黑魔法师＋钢铁直男＋女装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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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杨远在这个落后且贫穷的世界流浪了一个多月，走过的不是荒野便是小村落，里面的村人穿得有些比他还破旧。
没有食物，只能啃野果，手无缚鸡之力，连一只兔子都逮不到，这儿的晚上还很冷，穿着乞丐装的杨远在这个贫瘠的异世界游荡了一个多月，在经历了饥寒交迫之后，就再也维持不住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尊严了。
因此，在他终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城市，还没想明白城外的世界明显还处于类似欧洲中世纪的时代，为何这个城市的城墙便能建得如此之宏伟高大，简直堪比现代——他就已被城外贵族布施的免费面包吸引了。
他一边想着，这个世界的贵族也没当初流浪时，那些小村落中的村民说得那般凶残无道嘛，一边慌不择路地上前便跟着其他同行者们开始哄抢。
但是显然当地贵族们对此早有所准备，杨远还没靠近，便被一个无形的巨力大力推开，重重摔落到了地上。他还没从背部的痛楚中反应过来，便被砸向自己的坚硬面包吸引了注意。他立马捡起怀里的面包，想都不想便吭哧吭哧地啃食起来。
而此时，他显然没工夫去注意，城外临时搭建起来的布施棚屋外站着一溜全副武装的士兵，而屋里有几双冷酷的眼睛，正在观察这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当杨远把手中的面包啃了一半，稍稍从烧穿胃部的饥饿中恢复过来神志时，他却已经被一群衣着光鲜华美的人包围住了。
“少爷！少爷我们终于找到了你！”其中一个满头花白、身着电视上经常能见到的燕尾服黑西装的老头，正站在他面前喜极而泣，他伸出双手似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拥抱，但是不知为何双手半路拐了个弯，只握住了杨远的手晃了晃。而后那老头朝身后人点了点头，那群人便一拥而上将他“带回了家”。
杨远全程有些懵逼。
他是魂穿到这个世界来的，所以确实能听懂他们的语言，但是他当时穿来时，这身体是趴在寸草不生的荒原上饿死的。
大概穿越大神怜悯杨远，稍微给了他点“金手指”，他才能拖拉着一具饿死的“尸体”爬到不远处的一棵枯树边，用手指挖出几根枯树根填肚，而得以活命。
你看，这世上会有饿死的“少爷”吗？更何况这个“少爷”虽然长得还算可以，金发碧眼、有着西方少年惯有的富有朝气的立体五官，但是他五指粗大，布满老茧，头发干枯，身体黑瘦，脚底更是带着明显常年不穿鞋子才磨出来的厚厚一层老茧皮。
杨远还是靠着这层老茧，在这个大陆里行走了一个多月，不然以他自己那双长年累月穿着鞋的“娇嫩”贵脚，大概早就血肉模糊了，肉烂骨穿了。
但是即便杨远心知这事有异，那些力大无穷的卫兵们也不容他抵抗，轻易地便将他带进了城，到了他所谓的“家”里。
慌乱间杨远根本无心观察这城里高大华美的建筑、干净平整的路面和路上穿着或华丽或整洁的路人及各色稀奇古怪的动物拉的车。
当他被带入一个占地广阔的府邸时，他终于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
这个城市外面很多都是荒野地带及原始森林，除此以外，还有些零星散布的村落，茅草屋、木屋占据多数，里面的村民大多衣不蔽体，面黄肌瘦。
但是这个城市里，所有的房子都是石头建成，而这个府邸里的建筑物更有着欧洲十七世纪巴洛克建筑风格，奢华宏伟，色彩艳丽。
而里面即便作为“垫脚石”伺候主人下马垫脚所用的仆人，穿着都比外面的流浪汉齐整干净。更别说那些训练有素，被主人允许进入高大华丽如宫殿的建筑物内伺候的男仆女仆了。
他们各个身着合身简易礼服，或娇美或英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让人感到亲切却不失礼仪，看起来每一个都比他更像是这个家里的少爷或小姐。
当他被一群人强制着洗了个澡，清理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陈年老垢及老茧，理完发之后穿上了一身有些不合身的繁复华丽的礼服，他跟着那老头走在宽阔长廊中，看到走廊两边挂着的肖像及肖像底下的那些“小蝌蚪”时，他才再次醒悟过来。
这世上有不识字的小少爷吗？当这个家里到处可见书画，显然并不奉行无知是荣耀的时候？
所以在他被领入一个装潢富丽的房间里，见到了里面一对同样金发碧眼、面色和蔼的中年贵族夫妇时，他既感到害怕，却又十分谨慎地收起了自己面上的防备，一脸茫然地听着对方的叙述。
“我亲爱的都德，你一个人走失了这么多年，妈妈我便肝肠寸断了这么多年。现在圣神保佑，终于让我们找到了你！”那妇人唱作俱佳地边说边拿出帕子抹了抹眼角。
“蒂芬妮，你别再伤心了。既然都德找到了，我们便再次拥有了这个孩子，以后我们要给他最好的一切，让他一辈子幸福快乐！”那挺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也一脸感动地说完，便转头看向杨远，显然在等待他的回应。
杨远此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将一个落魄村野小子被贵族误认为自己孩子而感到惊喜、恐慌又想就此赌一把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两只手在身前紧张地交握着，双脚也不规矩地撵着地面奢华的长毛地毯，他低着头，胆怯却又喜悦地看着对面两夫妻，而后磕磕巴巴地回应道：“爸、爸爸妈妈，我、我也很想你们……”随后便不知所措地红着脸又低下了头，似是有些羞愧。
那对夫妻在杨远看不到的时候均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杨远心中不由对自己的演技精湛点了个赞。
而在那之后，那对夫妻果然实现了他们当初所言的，给了杨远最好的“一切”。最好的书面教育，最好的礼仪训导，最好的衣食住，当然不能“行”了。
杨远在这个叫做霍尔公爵府邸的地方，开始了他漫长的填鸭式学习生涯。
他知道了他所在的这个大陆叫做司美纳大陆，这大路上盛行着魔法和武技。
而他所在的国家叫做朗加公国，是广袤的司美纳大陆上众多小国之一。而司美纳大陆上，屹立着四大势力：加玛兽人帝国，梵斯特人类联邦，伊凡圣教和西岩自由联盟。
而朗加公国便是在梵斯特人类联邦的管辖范围内，不过既然说是联邦，那就显然有很明显的各自为政现象。所以朗加公国的国王贾希尔&#183;朗加对整个公国有着可怕的控制力，所有贵族在他面前甚至都不敢高声说话。
这不仅因为他是国王，还因为他是个高阶战士。在这个魔武盛行的世界，一位高阶战士的战力是一个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在千年前，顶级的战士甚至能屠龙。
而这位国王还是在四十岁的壮年。
这就意味着，他在有生之年，很有可能踏上顶级战士之列。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或者也只是平凡的低阶战士之流的贵族，怎么敢在他面前壮胆说不呢？
更何况，贾希尔还养着一位黑法师，伊芙琳&#183;伦萨。
魔法师本就稀有，黑法师更是在百年前的猎巫行动中差点被剿灭。而伊芙琳&#183;伦萨却凭着她过人的本事逃过一劫，甚至躲到了人类城邦中。谁也不知道伊芙琳如何逃过了圣教的追杀，更不知道她如何结识的贾希尔。
等到众人发现贾希尔在短短十年间从武士一跃成为了二阶武尊时，整个公国已经笼罩在二人的势力阴影下了。
圣教的猎巫行动早已结束，在这个长达上百年的行动中，圣教的骑士团、戒律院也受损严重，他们已经失去了百年前对大陆的掌控，而在偏远的朗加公国，更是难以施展他们的理圣之杖。
民众们只能一日日生活在两位强者的势力笼罩内。
当然，普通民众其实感受不深。毕竟国王陛下和黑法师再厉害，也只一天吃三顿，一个身子穿一套衣裳而已。最多就是收的税多一些，受的苦役多一些，以拿来去购买陛下和法师所需要的材料。反正荒灾、兽灾、瘟疫之类的从来没少过，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是对于贵族们而言，他们近几年感受到的压抑和恐惧却是越来越深刻。
甚至一年前，陛下开始征集贵族子女充实后宫。
是的，包括贵族男子。而且陛下对少年的需求显而易见地已经开始慢慢超过了少女。
最重要的是，他还只要贵族家的孩子，平民出生的少年少女他根本不屑一顾，认为他们会玷污朗加皇族高贵的血脉。
如果陛下能善待贵族子女，甚至宠幸之后惠及家族，那些对权势如饥似渴的贵族自然也是要欢欣鼓舞的，但是事实恰恰相反。
贾希尔&#183;朗加却是个一千零一夜中的山努亚。每一个少年少女，在他房中都过不了一晚，第二日便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在短暂的期待过后，整个公国的贵族便开始惶惶不可终日。
而后有一天，便有聪明的人开始了他们培养“替子”的计划。
当然，仍旧处在水生火热中如饥似渴地学习当地文字和礼仪的杨远，显然还并不知道后半段。只是他心中早已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时刻警惕着想要找机会出逃。
但是在半年后，直到他的枯黄的头发变得柔顺晶亮，他的皮肤不再如从前般厚黑粗糙，身上的老茧都已褪去，整个人还猛的窜了五公分，变得修长俊挺。
他还在各位教师的惊叹中学会了司美纳大陆的语言文字及文学、历史，能娴熟地赏析书画、音乐，举手投足间已经变成了一位合格的娇生惯养、风度翩翩的贵族小少爷。
——他仍旧没能找到机会逃走。
并且他发现，看管他的人越来越严格，府邸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直到有一天，他的“父母”罕见地接见了他，并告诉他，国王将要召见他。

第2章
事实上国王要见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众多其他贵族子女。
当晚他便被打扮一新，穿上了一身华丽贵族礼服，被两个壮实的显然是卫兵改扮的男仆一左一右挟制着上了马车，在这期间，他亲身体验了普通人与战士之间的力量差距。
他踏着下马奴走下马车，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群落及两边全副武装的士兵时，他就知道，他已经错过了最佳出逃的时机。
而送他过来的“父亲”霍尔公爵仍旧在继续他的角色扮演，在一边对他慈爱地谆谆教导道：“亲爱的都德，请你一定要在陛下的宴会中表现得稍微平庸一些。爸爸妈妈送你过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想当你进去之后，你便能知晓情况的险峻。”顿了顿，他又接着道：
“但是只要你不那么引人注目，不被陛下挑中，爸爸便还能接你回家，以后我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前那样幸福生活。”那么起码还能再替他们的儿子替个一两次，运气好可能可以替一辈子。
杨远转头看向霍尔公爵，乖巧地对他点了点头应下了。
当他被一队皇宫中的士兵带入一个宽阔的广场，慢慢走向当中的大殿时，他不时还能看见一些十五六岁甚至十三四岁的贵族子女，他们都与他一样穿着华美服饰，身边跟着一队士兵，也与他一样一脸警惕与害怕，有些甚至脸上带的绝望恐惧之色，显然这是知道内情的。
杨远心中非常紧张，他并不知道他将要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境况。但是显然不会是好事。他在害怕之余，仍不时的观察着周围的建筑与地形，寄希望于能找到一个出逃的机会，可惜这个世界对他并不友好。
接着他想，扮演平庸应该不难，尤其是在见到了他的这些同行者之后。
这些贵族子女经过了数代的基因优化，比他屋子里的那些俊男美女仆役更加耀眼夺目。而他一个乡下小子才刚刚经过半年训导，显然不可能就此变得出类拔萃。
但他不可能永远这么幸运。他不知道这样的“选拔”会有多少次，可听他那便宜爸爸的说辞，显然这选拔目的并不单纯，并且他还想重复利用他这个捡来的儿子。那么可见，起码不会只有这么一次。
他不可能愚蠢到以为自己躲过这一次，便能真的后患无忧地过上贵族小少爷的生活。
既然已经在这半年里学会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并且他身上还偷偷藏着些金银珠宝，那么显然在这次宫宴之后趁机潜逃，才是最佳选择。
进了宴会大厅之后，他借机躲到了一个小角落里，还在那边发现了一个聪明的小同行。不过对方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杨远便也跟他一样安静如鸡地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而他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他能早点发现他身边那个小少爷有多貌美并且提早离开那个角落的话。
当朗加公国的国王陛下贾希尔&#183;朗加带着一群人进得大厅来时，一众惶惶不安的少爷小姐们仍旧秉持着贵族礼仪向他行礼。
当行礼完毕，杨远抬起头来，便看到了这个将要改变他一生的男人。
贾希尔据说有四十二岁了，但是显然自小修习武学的他，比普通人年轻强健很多。他看起来仅有三十多，且没有蓄须的习惯。他身材高大挺拔，五官深刻英挺，只是双颊带着些红晕，似正处于情绪兴奋中。
他嘴角勾着笑，大喇喇地扫视着大殿中的少男少女们，大殿之上巨大晶莹的水晶灯投射下来的光线照射在他的脸上，使他显得更为阴骘可怕。
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瑟缩发抖，杨远甚至听到了不远处微弱的啜泣声。
听到这样的声音，不禁加剧了他的紧张感，他立马低下了头，缩着脖子贴墙躲在了角落中，一声不吭。
即便他并不知道这次选拔目的为何，他也从那些少年少女的表现中感受到了危机。
而当他听到那皮鞋踩在光滑地板上而发出的哚哚之声越来越近时，他还有些茫然于自己是否真的长得那么出众？以至于就这么点功夫，那国王陛下便在人群中一眼瞧中了自己？
不过显然并不是。
当他听到躲得比他更为隐蔽的那小少年发出的惊恐呼声时，他才敢微微抬起头，却瞧见了贾希尔正伸手抚摸那少年光滑柔嫩的脸颊。
“亲爱的，你是长得如此的美丽惑人，以至于我一见到你，便被你所深深吸引。”贾希尔深情地对那少年说道。
可那少年并不买账，他听闻此言意识抖如筛糠，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恐惧，绝望的泪水早已冲垮了眼睑，滑落了下来。
贾希尔显然非常享受这一切，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脸，并缓缓向脖子慢慢滑下，似就要在这儿就要脱下他的衣服。
杨远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作为钢铁直男，他无论如何都没想过，剧情竟然会如此发展。
同时他又深深松了口气，毕竟穿着一身帅气少年身体的他，并不在意国王陛下的狩猎范围内。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
那美丽少年在最深层的绝望过后，轻轻闭上了眼睛，随后纤细脖子上的可爱喉结小小地滑动了下。
在贾希尔想要上前一步，将他搂紧怀里的刹那，他身体一软便向下滑去。贾希尔忙将他扶稳，抬起他的头，却见他殷红的嘴唇上流下了一丝漆黑的污血。
“啊！”在众人的一声惊叫声中，杨远又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从贾希尔手中再次滑落的少年尸体。
“砰！”尸体砸落在地面的声音似乎在嘲笑杨远的天真，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高估这个宴会的可怕了，可没想到，死亡离他是那么近。
而且还在靠近。
贾希尔看都不看尸体第二眼，转头面无表情地朝众人扫视，但是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玩乐的兴致，只朝前几步，随手抓了一个少年便匆匆朝殿后行去。
而那最终被选中的少年，便是倒霉透顶的杨远。
在身后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杨远却害怕得直发抖。
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是能让人宁愿选择死亡都不愿意面对的。
而他现在根本连选择死亡都不能，难道要咬舌？可是连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去死。
当贾希尔将杨远拖到了一间装饰富丽的寝宫内时，他首先便被殿内宽大奢华的大床给吓到了。
而贾希尔将他带入房内之后，便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在平复着什么。
而后他转身拿起身边桌子上的酒杯，将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继而才转头过来打量杨远。
杨远此时正小心地低头瑟缩在刚刚被贾希尔丢开手的地方，并不敢多挪动一步。
“抬起头来。”贾希尔冷声命令道。
杨远恐惧地咽了咽口水，随后便听话地抬起了头，却不敢看对方一眼。
贾希尔冷漠地瞄了他一眼，之后似起了些兴致，慢慢朝他走了过来。
杨远的心跳跟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缓缓加快，紧紧贴在裤腿边上的手微微发着抖。
“我倒是没发现，其实你长得也不错。”贾希尔的声音比刚刚温和了许多。
随后他抬起手，如刚刚在大厅中一样，伸手开始抚摸杨远的脸。
杨远的脸颊感受着对方掌心的粗茧，身上有如被某种爬行动物盯上般的丝丝发寒，胃里却隐隐起了心理性的恶心。
他的另一只手也开始伸向杨远，饶有兴趣的解着他的衣服，并缓缓问道：“你叫什么？”
“回陛下，都德，都德&#183;霍尔。”杨远非常认怂地回答道，即便胃里的恶心已经翻江倒海，他仍旧不敢有一丝挣扎。
家庭教师们曾告诉过他，凡人若是拼尽全力还能击伤低阶战士的话，那么对中阶战士来说，普通人便是永远都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的、拔了牙齿和爪子的猫咪。而对高阶而言，大概蝼蚁也不为过。
此时的挣扎显然是不明智的，如果仅仅是被当做女人用一次的话，就当便了一次秘吧，杨远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事情远不会如他想的那般轻松。
而第二天，他是直接被贾希尔从床上拽起来的。

第3章
他睁开眼便看到了贾希尔惊奇的眼神，似乎在惊叹于他竟然还活着。
是的，如果他再多干几次的话，真的能把我干死。杨远还没睡醒的脑子漫不经心地想着。但是显然他干得还不够卖力。
“你感觉如何？”贾希尔双眼发亮地看着他。
你的技术很差。
“陛下，我有些累。”杨远在心里吐槽着，脸上却仍旧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贾希尔显然并不满意这回答。
哪儿都不舒服，胃里最不舒服。
“陛下，我后面有些疼。”杨远快被自己恶心坏了。
“就只有那里不舒服？”贾希尔继续问道。
“是的，陛下。”其实里面更不舒服，好像这畜生射进去的东西会自己持续加温似的，现在都感觉滚烫的。
但是杨远显然觉得这□□犯并不会关心这个，而且他的羞耻心让他也实在说不了更多了。
更重要的事，他担心他要是说了，可能会恰好满足这傻逼的男人自尊，进而再来一发他可就真亏大发了。要知道，现在可是早上。
贾希尔闻言便放开了他，他站起身来，□□着身体站在床边打量他，看着杨远小心地坐在床上，将被子高高拉起直盖到了脖子。
他想了片刻，便拉响了房内摇铃，招来了侍女和侍者服侍他们俩起床穿衣洗漱。
待杨远的样子已是能见人了，贾希尔又如昨晚一般，拉着他便匆匆朝外走去，并不顾及刚被折腾了一晚、连迈腿都有些吃力的杨远。
杨远只能咬咬牙紧跟在他身后，被他带着走了一段路，直到道路两边已经失去了侍卫和侍者的身影，连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不再前行，杨远看到前方矗立着一座巍峨高耸的白塔。
贾希尔将他拉入塔内，他发现里面的空间远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要宽阔得多，而里面的人也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
塔内两边有螺旋向上的楼梯，中间却有类似电梯的装置，贾希尔将他拉上电梯，便朝上升去。电梯只有底盘和顶盖，既没有支撑顶盖的柱子、纤拉电梯的绳索，周围也没有任何遮蔽。在一路上升过程中，杨远可以清楚地看到各层里的奇怪摆设和穿着黑色袍子，在里面快速行走的男男女女。
电梯升得越高，里面的人的年龄看起来就越大，直到电梯最终停止了上升，贾希尔将他粗暴地拽了出来，匆忙敲了敲一个房间的门。
在门外等候的过程中，杨远忍不住偷偷观察了下四周，发现这里并不如下层那般有许多房间和人。这里只有这一扇门，门外立着两个石像，四周悄无声息，连电梯上下的圆形洞中，都没有传上来一丝楼下的响动，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这两层楼。
当眼前唯一的门被打开的时候，杨远似乎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他抬眼朝里面看去，却发现里面空间开阔且异常明亮。而进入门中，他发现，里面竟像一个类似现代社会里的实验室，里面排满了一张张的宽阔的长桌，桌上放满了各色各样的器具材料，房间四面墙上也都是摆满了东西的巨大的直接连接天花板的架子。
而在靠近天花板的架子边上，却有一个坐着宽大椅子的人，正漂浮在那边挑拣着什么。
杨远有些吃惊地看着那人身下似乎会飞的椅子，感觉世界观有点崩坏。
“伊芙琳，你快看看他，我昨晚跟他做了一晚上，他怎么还没死？”贾希尔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朝里面的人问道。
杨远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这个世界对他的满满恶意。
而那椅子上的人闻言并不搭理他，只依旧耐心地将东西挑完，才缓缓落到了实验桌边。
杨远此时才能看清，这是一个身材干瘦、穿着稍显凌乱的中年女人。她表情阴沉，古怪的气场似与贾希尔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均让人忽略了他们五官的美丑，而被他们的阴骘气质所震慑。
她从头到尾只淡淡看了杨远一眼，便低下头继续自己手中的活，只低哑着嗓音冷漠地说了一句：“快了。”
贾希尔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冷漠态度，但是她的话却让他失望透顶。他放下了拽着杨远的手，心中的喜悦如潮水般退去。他在房中呆立了一会儿，然后便看也不看杨远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杨远也被那古怪女人的话吓到了，他听得出来，那女人的意思是，他快要死了。
为什么？就因为□□了一晚上，他就要力竭而死了？
他才刚刚死过一次，好不容易在这里挣扎着活了下来，就因为这种操蛋玩意儿的事情，又要死了？
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愣在那边，竟也没发现贾希尔的离开。
直到身后的门再次打开，有一个少年的声音在杨远身后响起：“老师，这是您要的东西，加西亚导师让我给您拿来。”
随后那穿着一身黑袍的少年也并不等那个叫伊芙琳的古怪女人回应，便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门边上的一个浮空盘子里。
杨远转身愣愣看着他，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看起来倒是没有延续一点他老师的阴沉，脸上带着少年们独有的活力与朝气，看到杨远还朝他笑了下，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
还没等杨远有所回应，伊芙琳便头也不抬地沙哑着声音开口道：“带他出去。”
那少年愣了愣，随后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杨远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最后还是跟着那少年走了出去。
一出了门，那少年边带着杨远走向楼梯，边兴奋地叽叽喳喳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哈罗德&#183;特纳，我刚来一年。你是新来的学徒吗？你跟的是哪位导师？”
杨远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显然他并不是新来的学徒，但是他要怎么说？如果他说他是那个山努亚昨晚的新娘，立马就要死了，是不是就要被他们扔出塔外，自生自灭了？
而且他怀疑那个伊芙琳的意思真的就是让这个男孩将他扔出塔外，而这个男孩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
杨远张了张嘴，随后假装有些不确定地道：“我也不知道。我叫杨远，老师既然让我跟着你，大概就是跟你一样的意思吧。”
“杨远？古怪的名字。”哈罗德低头想了想，便又抬头一脸遗憾地对他说道，“哎，那真可惜，我就是在三层打杂的。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以后就能轻松一些啦。”
说着，便一脸高兴地将杨远带到了二楼，期间在楼层中来来去去的人们并没有多看他俩一眼，而杨远则见到有些半开的房门里，有些透出古怪的光线，有些则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凄厉惨叫，当然更多的是悄无声息的。
看到杨远在四处观察，哈罗德便善意地解释道：“光梯平时不能随意搭乘的，我们只能走楼梯，只有导师们才能坐光梯。平时你不要随意上楼来，但是你可以下到一楼二楼去，跟低层的学徒们聊聊天。我们可以在三楼最左边的那间餐厅里吃饭，也能到下面跟他们一起吃。”
“我的房间在二楼，正好有一张空床，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住吧！咱们还能在晚上聊聊天！”
“待会儿我先带你去二楼领一下你的东西，学徒们每人都能领到一个空间手环，这在外面可是非常珍贵的魔法物品。不过质量有些差，是导师们实验失败的产物，你比较珍贵的东西不要放进去，它的内部空间随时都会崩溃。”
到了二楼，哈罗德带着杨远来到了一间小房间，里面有一个干瘪的老头坐在里面打瞌睡。
“嘿，乔治，醒一醒！”哈罗德推醒了他，对睡眼惺忪的老头说道，“我们来了个新的学徒，你把那些东西给他一套。给我来些好点的，我下次回来给你带些酒！”
“什么好的坏的，都是些破玩意儿。”那老头嘀咕着，起身进到后面的小隔间里，拿出来了一个黑色手环丢在了桌子上，“拿去，克罗新拿来的，东西都在里面了。记得我的酒啊！”
“嘿嘿！会的！”哈罗德满意地拿起那手环递给杨远，边走出门边高兴地对他说道，“克罗是科布雷?利顿的首席学徒，利顿导师主要研究空间魔法，克罗拿来的绝对是好东西，耐用！”
随后又带着杨远到了三楼他平时工作的地方，途中有很多少年甚至有几个少女朝哈罗德打招呼，哈罗德也嘻嘻哈哈一个不落的回应着，显然他在这儿的人缘很好。
哈罗德工作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里面用白布格出了很多小空间，“每人一个小间，里面随你干什么。我们就是打杂的，不如克罗他们受重用，能学到很多高深的魔法知识。但是我们自由，只要完成了上面导师布置的打杂任务，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可以自己用来学习和研究。”
“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通过每三个月一次的试炼，通不过的——”说到这儿，哈罗德转头对他扯了扯嘴角，但是没有能笑出来，“大概我就要再换个室友了。”
听他的语气，大概通不过的下场，跟杨远自己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不是死，就是离死不远。
想到这，杨远不禁扯了扯嘴角。他以为自己的运气稍微好一些了，没想到仍旧在谷底趴着。
不过他也许不需要担心所谓的试炼，因为听伊芙琳的语气，他根本撑不过三个月。
这般想着，杨远感觉自己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那里面胀鼓鼓地疼，而且有越来越疼的趋势，唯一需要庆幸的大约就是那混蛋射进去的东西，并没有在他行走的这段时间里流出来。
这般想着，杨远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我给你看样好东西，上次楼上处理垃圾的时候，我偷偷从乔治那边搬过来的，”哈罗德神秘兮兮地将他带到自己的工作间，走近一张盖着白布的床，布的下面鼓鼓囊囊的，似有什么东西。
哈罗德走过去，便将那白布一扯，“你看——”
“嚯！这是什么！”看到那东西的瞬时，杨远脑子里所有东西都被吓走了。
“哈哈哈！你吓着了！胆子这么小！”哈罗德站在那边叉着腰哈哈大笑道。
杨远抚了抚被吓得砰砰跳的胸口，仔细定睛一看，却见到那床上躺着一个□□的男性。他双眸紧闭，五官深邃立体，有一头金色头发和一身雪白皮肤，他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看起来就像是古希腊人形雕像的美化版，而且还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就算是杨远这个钢铁直男，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只是那人额头很女性化地放着块鸡蛋大的椭圆形宝石，但是看那个高度——好像是嵌在脑袋里的？
但是更奇怪的是，看着看着，这人身上就开始出现了一些光亮的线条，那些线条杂乱纠缠在一块儿，身上腿上甚至脑袋里都有。而且这些线条明明灭灭，有些粗，有些细，似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这人身上——”杨远刚想对哈罗德说什么，抬头却是一愣。
哈罗德身上怎么也有这东西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朝自己身上一看，却又被自己小腹位置满满一团的明亮光团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连他自己身上都有？
“怎么了？”哈罗德看到杨远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地问道。
杨远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哈罗德脑袋里稍微比身上明显一些的线条，感受着自己小腹中滚烫的温度，忽然朝门外跑去。
当哈罗德追着杨远出去的时候，便见到他傻傻地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外来来去去的学徒发呆。

第4章
“怎么了？”哈罗德奇怪地顺着他的眼睛看向外面，没看出什么问题，又转头问他。
杨远看到的却与他完全不一样，不，或者说他也不知道他看到的和别人看到的是否有不同，可是显然与他自己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现在的眼睛里，他能看到那些在外面来来去去的人，身上甚至头上脸上，到处爬满了丝丝缕缕、断断续续的发光细线，有些粗，有些细，有些多而有些少。
忽然他转头示意哈罗德朝那方向看，之后问道 ：“那是谁？”
哈罗德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却是看到了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高瘦青年正朝他们走来，他立马扬起笑脸迎了上去道：“嘿莫特利学长！您来找我吗？是不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那个叫莫特利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将一个黑色盒子递给了他，道：“老样子，将东西处理下，明天早上给我送来。”
“好的，没问题！明天早饭前我就送到你的工作室！”哈罗德满脸笑容地说道。
莫特利对他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整个过程中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一旁的杨远。
而目送他离开的哈罗德，转头就哭丧着脸对杨远说道：“死了死了死了！这下要完蛋了！”
“怎么了？”杨远一俩茫然地看着他。
“这么多晶石要处理，我一天哪里处理得完啊！”哈罗德掂了掂手中的盒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抱怨道，“就算通宵也干不完啊！”
杨远也不禁替他着急起来，刚想说话，却听哈罗德脸上又挂起来了笑容，贼兮兮地对他说道：“先不管啦，我先教你用那东西，嘿嘿嘿可玩好了！”
说着他就把杨远往他的工作间拉，期间还与其他工作间里的学徒们不停地笑闹着。
他边走还边回答了杨远刚刚的问题，“那人是莫特利&#183;卡特，是加西亚导师的学徒。你别看他年轻，他很厉害的！比你刚刚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当然，除了萨伦导师（伊芙琳&#183;萨伦）！”
杨远想着刚才那人脑中比所有人都更明亮一些的线条，心中有了些猜测，可是他一想到自己正在不断抽痛的腹部也有这样的光亮，就有有些疑惑了。
想了想，他又问道：“是不是越厉害的人，活得——越久啊？”
“那当然！不管是武修还是法师，那都是越厉害的越长寿啊。你看看我们的萨伦导师，可是经历了七十年前的百年猎巫行动的，你看现在看起来不还是很年轻吗？虽然我不知道导师具体几岁了，但怎么算也有一百多岁了吧？”哈罗德边说着边摇头晃脑地掰起了手指。
杨远听着他的分析，心中却更加疑惑了。这么说来这亮晶晶的东西还是好东西了？越多的人越厉害，越厉害的人越长寿。难道威胁他生命的并不是这东西？
正皱眉思考着，两人便已回到了之前的工作间，而那个男人依旧在床上躺着。
哈罗德将盒子放在靠窗的工作台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从中取出了一根细针，在一旁的一座燃着幽蓝色火焰的烛灯上扫了扫，便朝那张床走去。
“你把手给我，我要取一滴你的血。”哈罗德伸手将杨远的手拉到了那男人额上，在杨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用手中的针轻轻扎了下杨远的指尖，一滴鲜血冒出，被哈罗德一挤，就缓缓滴到了那男人额头的红色宝石上，却被那宝石迅速吸收了。
“要做什么？”杨远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哈罗德。
哈罗德朝他嘿嘿一笑，道：“那是萨伦导师研究了好多年的东西，人形傀儡！咱们低阶学徒根本接触不到这玩意儿，不过这是垃圾，我捡来的。不过你别小看他，就算是垃圾，那也是高阶魔法物品啊，外面根本见不到的！”
说着，他就把杨远的手按在了那个红色水晶上，又说道：“来来来，你感受下你手下的这个宝石，里面有你的一滴血，你顺着你的血将精神力注入，启动里面的阵法，就能控制这个傀儡了。”
杨远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说完，有些将信将疑地闭上眼，手轻轻按在那宝石上，感觉着上面冰凉的温度。他不知道什么叫把精神力注入，但也不是很敢问，怕露了马脚。于是他就只是尽量用手心的皮肤去感受那宝石的触感，然后结合触感脑中慢慢回忆着那宝石的样子。
想着想着，他便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抽离感，有点像脱了一件紧身衣，然后又穿上了一件似的。
而后他便“看到”了面前出现了一滩猩红的血液，而周围却好像有许多飞速游动的蝌蚪连成了许许多多的链条。它们杂乱无章地纠缠在一起，好似一个巨大的麻花。
他隐隐明白这大概就是哈罗德口中的“注入精神力”，他应该是把感觉延伸进入了那个宝石内部。这个魔法世界真的是太神奇了！
那么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怎么启动哈罗德口中的阵法？
他仔细观察了下四周，发现除了那滩红血和那个麻花外，这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他想了想，还是走到了那滩血面前。那应该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那滴血，怎么说都是他的东西，总归比较安全点。
他在那滩血面前蹲下，想了想，就伸出手指碰了碰它，随后他就感觉到脑子一震，开始晕乎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高烧四十几度之后，世界都在晃动。又好像小时候躺在妈妈的怀里，暖洋洋的非常安心。
他晕晕乎乎的脑子不甚清明，东想想西想想，竟然慢慢在心中哼起了他妈小时候给他哼的童谣。而他自己也跟着那童谣的调子，摇头晃脑时快时慢地晃悠起来。
忽然他哼歌的声音就停了下来，“身体”却维持了一种很奇怪的频率微不可查地震动着，然后，床上的男人便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白色天花板上，杨远有种世界观崩裂的感觉。他现在既能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又能看到傻愣愣闭着眼站在床边上的自己，还能看到哈罗德正对他笑得得意。
“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玩？”哈罗德对着床上的“杨远”说道。
“杨远”愣愣看了他许久，却忽然皱起了眉头，发现了什么异样。就在此时，他又感到了一阵晕眩，再睁眼时，已是恢复了正常。
“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哈罗德有些遗憾的说道，“不过你真厉害，竟然能这么精准的控制傀儡的表情和眼神，简直就跟真的一样！我第一次玩的时候，就看到自己——不是，就看到床上的傀儡一脸痴傻地发呆流口水哈哈哈哈哈！”
杨远一言难尽地看着哈罗德笑得前仰后翻，想象着他描述的画面，也不禁跟着笑了出来。脑中却是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幕，自己的身体和傀儡的身体看到的东西似乎是不一样的。在傀儡的身体里，他好像看不到人体上的那些发光线条。
“萨伦导师真是厉害，还能制造出这么像人的东西。”杨远一边禁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傀儡的手臂，一边感叹道。
“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罗德听到他的话，又放声大笑起来，“杨远你怎么那么好玩啊！这不是什么像人的东西，这就是人啊！这是人形傀儡啊，当然是用人做的了！我们这儿还有用动物做的各种傀儡呢，有机会我指给你看！哈哈哈哈哈！”
杨远看着哈罗德笑得脸上泛红，却感觉到自己背后发凉，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傀儡，这个还浑身温热的东西，竟然真是人？
“那、那他还活着吗？”他瞠目结舌地问道。
哈罗德停止了嘲笑，伸手将白布重新盖到傀儡身上，又给他科普道：“当然是死了！灵魂都碎成渣渣了。傀儡制作的第一步就是嵌入傀儡水晶，然后就是击碎傀儡的灵魂，用水晶代替灵魂控制机体。当然，如果你说的只是机体的话，那还是活着的，你刚刚也摸过了，都还是温的呢！”
说着，他走到窗前的工作台前，打开盒子开始工作，嘴里却还在与他说道：“不过这东西养着比养宠物还省心，都不用管吃喝拉撒，想用就用，用完就让它躺着。等晶核里的能量用完了，它就歇菜了。”
“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它很难控制，需要非常细微且精准的精神控制。我听说萨伦导师正在改进这一点，这个傀儡估计就是她试验的失败品。你看它头上的这颗晶核就知道了，一看就是高级货，可惜一旦被制作成傀儡水晶，就没别的用处了。”
细微且精准的精神控制？杨远听着就皱起了眉头，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所谓的精神控制，只是——哼了首歌，晃了几下身体？好像跟哈罗德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什么原理？

第5章
可是还没等他想清楚，肚子就又疼了起来。
他忍着疼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团明亮光团依旧存在。那光团盘踞在他的下腹中，却如八爪鱼般伸出长长的触须，那触须遍布他的全身，那些触须形成的线路，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而那触须里，又好像有东西在缓缓流动。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也有着的明亮线条。他想了想，看了看床上的傀儡，又抬头看了看正背对着他工作的哈罗德，然后便悄悄伸手将傀儡身上的白布掀开，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那傀儡身上的线条，却失望地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他依旧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好像这傀儡身上的线条虽然比所有人都粗，却不怎么连通？他又抬头看了看哈罗德，再回忆了下之前看到过的其他人，才终于总结出一个结论：好像所有人的线条都不是连通的？
那为什么他这具身体，身上的线条却是头尾相接，连成了许多相通的回路，就好似——好似人体的经脉！
先不说他和别人之间的差别，难道这就是类似经脉的能让能量流走于全身的东西？
这样就好像能解释得通了！
可是——那依旧解释不了，他肚子里的这些光团，为什么让他这么疼啊！
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想找出自己体内的发光的能量与别人身上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之后他就发现他手指里的能量在缓缓流动，而那傀儡身上的，好像一动不动？他又抬头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哈罗德，发现他身上的好像没在动，脑子里的——有那么很少一部分在动？
他皱眉思考了会儿，又伸手按在了傀儡额头上，重复了之前的步骤，让自己重新进入了那种一魂二身的状态。
然后“他”闭上眼睛，慢慢像之前那样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手指上，然后憋红了脸，终于将里面的一段经脉里的能量缓缓驱动起来。果然，河水流动了！
他有些好奇地再次用自己的身体碰了碰傀儡的那根手指，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疼痛，不是，是“两阵”！
他奇怪地看着两边的手指，而后弯下腰不停地观察研究了许久，才最终哭笑不得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的能量通路，竟然也适用他原来世界初中物理的电磁感应原理！
有电流通过的导线周围产生磁场，磁场与磁场之间有相互作用力，或吸引或相斥。
而他刚刚感觉到的那两股刺痛，分别来自两具身体。大概由于类似“磁场”的作用力，两条经脉都感受到了拉扯，才产生了刺痛感。
这么说来，这经脉还能移动啊？简直不可思议！果然知识的力量是伟大的！
物理没白学啊！
可是就算搞懂了这玩意儿又有什么用啊！妈的肚子越来越疼了！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他既然能上傀儡的身，引动傀儡身上的能量，那应该也能用自己的身体引动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吧？也许就能把它排出来呢？
这么想着，他赶紧试了试，果然发现，所谓的精神力真的是无所不能。他慢慢驱动那团光团周围的经脉中的光亮能量，而后那些能量便随着经脉游走去了身体的其他地方，他甚至还能感受到身体其他部位有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而后腹部的光团慢慢变暗，可奇怪的是，小腹的疼痛却越来越明显，人也开始越来越虚弱。
直到那光团外的光亮能量稀薄到能看到里面暗金色的物质，他才发现，那些暗金色物质里，好似有丝丝缕缕的亮银色丝状物缓缓稀释出来，进入了被他驱离的光团中。可是还未细看，杨远便疼得忍受不住，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光团能量再次驱赶到了小腹。
果然疼痛一下子小了很多，人也慢慢恢复了点精神。
杨远跪趴在地上，回想了刚刚的整个过程，慢慢理清了思路。
哈罗德说得没错，那光亮的能量真的是好东西，而它包裹着的那暗金色的东西，才是威胁他生命的罪魁祸首！可是那暗金色的物质，好像又在不断转化成光亮的能量物质。
哈罗德忙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杨远已经没声响很久了，转头一看却看到他弯腰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
“啊？你要拉肚子吗？来来我带你去洗手间。”说着他走过来扶着杨远去了大工作间外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
“这儿就是，你进去吧！我就不等你了，那活儿真他妈的烦！你上完来我那儿吧，我隔壁那间工作间刚空出来，你正好也能用。”哈罗德说完又一脸烦躁地回去了。
杨远进了厕所却不知道要干嘛，他是怀疑肚子里的那东西就是那混蛋射进去的，可是这还能再弄出来吗？要是真能，那之前那个漂亮小子干嘛要自杀？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进了隔间努力抠了很久，然后又一脸愤愤地走了出来，在类似水龙头的东西下面，泄愤似的用力搓了搓手，倒把手指给搓了个通红。
然后洗着洗着，他又进了隔间，在里面折腾了许久，接着依旧一脸暴躁地走了出来，再次洗了洗手，将手上的白色痕迹洗去。
妈的！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那鬼东西弄出来！他可不想就这么死了，那也太憋屈了！
杨远怏怏回到工作间，看到哈罗德正在桌前埋头苦干，便想起他之前说的要糟的事。他想了想，还是上前问哈罗德道：“嘿，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你好了？”哈罗德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笑容满面地说道，“你要是乐意，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你能帮我粗磨下这些晶核吗？很简单的，只要仔细点按照上面已经刻画好的线路来，用这个魔能刀慢慢切下去，就成了！”说着，他还重新拿了一块还没有打磨过的晶核，在杨远面前演示了一遍。
“你要做的就是仔细点，宁可少切，也不能多切。”哈罗德又仔细地嘱咐道，“这些晶核里不止有能量，还有导师们已经刻画好的魔法阵。打磨坏一个晶核没关系，但是糟蹋了导师们的心血，可是要被丢去喂魔兽的！”
杨远听了就有些心虚，他这种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东西的人，还真没信心能在生命安全的威胁下心不慌手不抖地完成任务。
只是已经说出口的话，他可没脸再收回来，就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地切下了他人生的第一刀。
虽然第一刀确实是抖着手切下去的，但是等他切完，他就发现这事儿比切橡皮擦都容易。这魔能刀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看起来跟电影里的激光刀似的，切那种宝石般的晶核，就跟切豆腐块似的，都不用使劲。
只是有一点，这东西也跟激光刀似的一直在发光，他不能很好地判断刀刃具体在什么位置，才切得很小心，生怕切到了“导师的心血”，那他就要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物种的多样性了。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这些晶核被设计得有许多面，乍一看起码有几十个面，所以完成一个晶核的粗切就非常费时间。
这事儿做得久了，再加上小腹还在隐隐作痛，他就有些不耐烦了。拿着刀想了想，他忽然一愣，才发现他现在看不到自己手上的经脉了。
他愣愣呆坐片刻，才有些恍然大悟地闭上了眼睛，再次像之前那样驱动起自己脑中的能量，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丝催入了眼睛周围。
做完这一切，他张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就有些得意地笑了。
既然这样能看到手上的能量，那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方法直接看到魔能刀上的能量，而不是被它发出来的光误导视线呢？
可是眼睛实际看到的东西，和被能量加持之后看到的东西，要怎么区分呢？
联想到他曾在那傀儡水晶里看到的东西，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感知延伸了出去。
果然，现在他能很清晰地看到魔能刀的刀刃边界，那满含能量的晶核，以及晶核上被导师们用能量刻画上去的线路。
他闭着眼开始了切割工作，效率高到难以想象。可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体内的能量正在朝他的脑中疯涌，而脑中的能量又在快速消耗。很快，他的小腹就剧烈疼痛起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丢下手中的魔能刀就从凳子上滑了下来，他蜷缩在桌角急喘着，喉咙中还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呻吟声。
直到挨过这阵剧痛，他才发现自己缩在了地板上，身上流出来的汗已经在地上洇出了一个人形。
他手脚无力地扶着凳子站了起来，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蛮干了。他体内的能量现在就是他的救命药，消耗多了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坐在凳子上轻轻喘息着，伸出手想继续，却发现手在不可抑制地发着抖。他有些泄气地放下了手，却懊恼得狠狠踹了下桌腿。
正在他隔壁间工作的哈罗德听到了他这边的声响，便走了过来，看到他弓着背有些颓唐地坐在那边，桌上却放了四五颗已经粗磨好，甚至不需要太多精磨的晶核，他有些惊喜地对他说道：
“嘿老兄！你可干得真快！”
说着他就走了过来，拿起晶核细看了很久，才又对他说道：“你这一会儿可是干了我半天的活，圣神在上，我们下午努力一把，晚上我还能带你去挑点你能做的活计呢！”
杨远见他进来，就下意识挺直了身，伸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闻言就朝他爽朗一笑，道：“能帮得上你就好，不过我下午可能干不了太多了，刚刚用眼过度，眼睛都有点花了。”
“哈哈哈！伙计，你这不是眼睛花，你这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了！”哈罗德哈哈一笑道，“我的圣神，你都不知道使用魔能刀也会消耗精神力的吗？来来来，我正好饿了，咱们一起去餐厅吃点，顺便给你说说这儿的其他规定。回来你冥想会下，晚上估计才能恢复点精神了。”
说着他就拉着他走出了工作间，沿着回形走廊往另一头的一个大厅走去。
“在我们这儿，你要学什么都很方便，二楼有一个很大的图书室，你可以在那里借到大多数你需要的书，就是看不看得懂就看你自己了。”哈罗德指了指楼梯道，“平时魔务处会下发任务给各个学徒，我们必须完成他们的任务，不然有一天你醒过来就会发现有一群人站在你床前，磨刀霍霍正打算割开的你额头给你来点装饰。”

第6章
杨远一听不禁打了个哆嗦，哈罗德哈哈大笑道：“你别怕，魔务处的人会比你更惨的。要是他们胆敢把导师们的任务搞砸，导师们会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放进净化瓶里洗一洗哈哈哈！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完不成导师们的任务，魔务处的人会手把手教你。不然你还有我呢，怕什么。”
“不过导师们的任务有好有坏，坏处是没有奖励。毕竟萨伦导师召集我们就是为了打下手的。有一个图书室的魔法书给我们看已经是异常大方的老师了。”
“这么说，除了导师们的任务，还有别的？”杨远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玄机。
“没错！”哈罗德对他爽朗一笑道，“我们会被分派任务，更高级的学长学姐们也会有任务。但是有一些往往单调又枯燥，比如我们今天干的这个。他们不想浪费时间，就会把这些任务也放到魔务处，我们要是能完成，还能拿到晶核做奖励！有些干得好的，学长们还会直接找过来就不用跟那帮人去抢任务了。”
“那晶核有什么用？”杨远现在知道的，除了晶核能做傀儡水晶，就不知道还有别的用处了。
“圣神在上，这你都不知道？”哈罗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拉着他进了三楼餐厅。
杨远有些心虚地躲开了他的视线，却发现这个餐厅非常现代化，明亮的落地窗，简单整洁的桌椅，其中还穿梭着的穿着白色侍者服饰的服务生。除了那些穿着黑袍的看起来像是邪教份子的学徒们，整个餐厅看起来就跟他之前世界里的一样。
他还以为所谓的餐厅应该就类似学生食堂，没想到这么高级，竟然是点餐制的高级餐厅。里面的服务生比他家，哦，不，是霍尔府邸，比那儿的近身侍者看起来还要漂亮，礼仪上简直堪比他这个冒牌的贵族少爷。
不过想到那国王的荒唐样，这边就是弄得再奢侈都不奇怪，更何况只是弄点人了。
哈罗德拉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又点了着面包、肉类和汤，杨远也有样学样，点了些跟他差不多的东西。
在等餐的时间里，哈罗德又给他详细科普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树。
“晶核主要是用来为魔法物品提供魔能的，就像你刚刚用的魔能刀，从乔治那里拿来的空间手镯，和放在我桌上的那些包括魔焰，都有镶嵌晶核，所有的魔法物品上的魔法阵都是需要消耗魔能的。除了少数几个高阶魔法阵能自主聚集周围魔法元素化为己用，其他都是需要晶核驱动的。”
也就是晶核类似这个世界的蓄电池？
“那晶核是从哪里来的？”反正已经暴露了他的无知，杨远破罐破摔地拉下脸皮问了起来。
“晶核有两个来源，矿物晶核和魔兽晶核。矿物晶核一旦开采出来，数量庞大，但是每个晶核内含的能量不比魔兽晶核多，所以市面上还是魔兽晶核比较受欢迎，也比较贵，当然高纯度的矿物晶核也有，但就更稀有了。”哈罗德边吃边说着。
“比如咱们的那个傀儡，”哈罗德瞧了瞧周围，小声对他说道，“我还没见过那么大颗又纯净的晶核，可惜被制作成了傀儡水晶，不然挖出来能卖个大价钱。”
杨远回忆了下那个傀儡额头上的那个宝石，确实在他被能量加持过的眼睛看来，异常夺目且刺眼。
两人正说着，哈罗德忽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把杨远一扯，拉离了他的位置。杨远一个趔趄，差点跪趴下，耳边却听到哈罗德怒声喝到：“杰姆斯！你他妈找死啊！”
随后便有一个嚣张的声音大笑道：“我这不是跟咱们的新朋友打个招呼嘛！”
杨远抬起眼，还没看到杰姆斯，却被身边的一片狼藉给吓了一跳。
刚刚还好端端立他面前的餐桌现在却熊熊燃烧着，热气一阵阵朝他喷来，把他吓得一脸懵逼。
而身边的哈罗德说着，却开始口中喃喃自语，什么风啊神啊之类的，等杨远转头看看向他时，却又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哈罗德面前的空间慢慢扭曲起来，然后缓缓出现了淡青色波纹，那波纹随着哈罗德的声音慢慢呈现出了薄薄的片状，之后哈罗德一声“放！”那东西就飞速往前而去！
杨远脸上努力保持平静，心里已经惊掉了下巴。虽然他已经知道他在一个魔法世界里，但是心里知道和亲眼看到还是两回事。
他的眼神跟着那玩意儿一路看去，就看到前面一个褐色头发、狭长眼的男孩子站在那里，面前却有一层薄薄的透明水波样的东西挡着，他一脸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还有兴致对身旁的一个浅灰色头发的秀丽女孩说话。
见他这个样子，杨远心中的火灸蹭蹭往上冒。他以前在原来的世界，平日里倒是从没不曾与人发生过冲突。可是自从到了这儿，麻烦接二连三，本来已经小命堪忧了，竟然还有人直接想烧死他，再好脾气的人都要冒火了。
他气红了脸，甩手挣脱了哈罗德，随手操起另一旁的椅子就冲了过去。
之前哈罗德bbb那么久，那玩意儿才晃晃悠悠半死不活成个形。他就不信对面那个小弱鸡bb速度有他跑得快。
对面的杰姆斯转头就看到那个新来的金发小子像个魔能炮弹一样朝他奔来，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地呆立在那里，一脸呆滞。他身边的女孩子倒是有些害怕地倒退了几步。
不过杨远的目标也不是她，毕竟作为一个绅士，他是不会对女士动手的。眼看着那淡青色薄片在那透明水波上一砸，那水波好似有些支撑不住地颤了颤，最后却还是坚持了下来，反而那去势汹汹的薄片一下子在那水波前碎成了渣渣。
那个杰姆斯都没时间得意，杨远已经赶到了水波面前，他略一迟疑，还是决定不去硬碰硬试探那鬼东西的坚硬程度，方向一转便绕过了那层水波。
幸而那水波确实如他之前所见，只是一层膜，并不是蛋形，那弱鸡站在水波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杨远揣着把椅子就往他头上砸，根本连bb的想法都没有，抱头就躲！
可是杨远哪里能让他躲开，这弱鸡刚刚下手那么狠，要不是哈罗德拉了他一把，他现在可能都被烧成干尸了。不砸他个半死不活他就不叫杨远！
这么想着，他抬着椅子就猛地朝那弱鸡的后脑砸了下去，顿时血花四溅！
那杰姆斯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看到溅在地板上的血渍，吓得直哆嗦，可是杨远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劈头盖脸又是一顿砸，直砸得他鼻青眼肿，满脸血污。
一边往那弱鸡头上狠狠砸凳子，杨远的耳朵却再次灵敏地听到了一阵含糊不清的BB声，杨远警惕地转头，却看到了之前那个女孩站在不远处，嘴里正喃喃念着什么。见杨远朝她挥了挥占满了鲜血的凳子腿，她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下意识一退，就忘了自己刚刚念到哪儿了，面前的浅蓝色波纹瞬间消散无踪。
此时哈罗德也跑了过来，往那弱鸡身上又打又踹，直把他揍得声响都没了，两人才停了手，又互相看了眼对方的狼狈相，哈哈大笑起来。
而餐厅里的其他人却都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
杨远笑完，支着膝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又感觉到了小腹在隐隐作痛，可能是刚刚那顿单方面殴打也消耗了点体内的能量，可是这回他却觉得爽快无比，一点都不后悔。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迄今为止，最开怀的一刻。
最后杨远是在哈罗德的搀扶下回到的工作间，哈罗德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捂着的肚子，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怎么又疼了？”
杨远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能含糊说道：“我这是老毛病，动作剧烈点就会疼，不用管它，疼完就没事了。”
哈罗德有些不放心地把他扶到了自己工作间的凳子上，又拿了点他自己收藏了很久的活力药剂给他，“你试试这个，我有时候做任务累得撑不住了就喝点这个，很管用。”
杨远抬眼看着那杯东西里有淡淡光亮闪烁，想了想就接过来喝了一口，“啧！这什么古怪味道？”咸中带甜，还隐隐有股臭味，简直说不出的恶心。
“哈哈哈！所以我一直怀疑这东西之所以能起作用，完全是因为这股味道，真他妈提神！”哈罗德在一旁揣着腰笑道。
杨远也跟着笑了起来，自从刚刚在餐厅宣泄过一场后，他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他举了举被子朝哈罗德一笑道，“谢了。”
不仅是感谢他的活力药剂，更重要的是哈罗德刚刚救了他一命。
接着两人就又说起了刚刚那件事。
“你刚刚真是帅呆了！简直是战神降临啊，拿着那把椅子就那样往杰姆斯身上砸，砸得他叫都叫不出来，我还看到他哭鼻子了哈哈哈哈哈！”哈罗德兴奋地说道。
杨远被他说得有些红了脸，笑了笑道：“我看他们两个人，怕你吃亏。”
哈罗德听完，就有点丧气地说道：“哎！没有办法，我精神力等级太低，需要咒语集中精神沟通元素，一旦不够集中注意力或者被打断还得重来，不小心都有可能被聚集了一半的元素力量反噬，还是战士好，挥起拳头就能刷刷刷！早知道我以前就该选择走战士的路！”
哈罗德站在那里还在回味刚刚的情景，不过转而又说道，“但是说起来，还是魔法师比较厉害，等到我们精神力强大起来，就能快速精准操控魔法元素，那时就能使用精简咒语甚至默发了！要是我能达到大魔导师级别，还能使用禁咒，一个禁咒就能毁掉一座城！”
说着，他的两眼就开始发光了。
杨远听他说着，也起了兴趣，他想着自己体内应该有跟他们差不多的能量，才能加持眼睛看到那些东西。既然这样，禁咒是不敢想，但是他也许能使出那些酷毙了的刀片啊火焰啊之类的。虽然很废柴，但是很酷啊！
这么想着，他就开口问道：“这东西难不难？我能学吗？”

第7章
哈罗德被他问得一愣，随后抓了抓脑袋想了想说道：“这个跟元素亲和力和精神力都有关系，具体吧，要不这样，我给你写几个咒语，你每个都试试。看看能使出哪个，就是对哪个系的元素更亲和。”说着，他就从一旁柜子里拿来一个本子，写了满满一页纸给他。
杨远看了不禁乍舌，他没想到这所谓的咒语竟然这么长，这不得背死？
“我先演示一个给你看看，之后你就自己练，不行就晚点冥想会儿，晚上再试试。”哈罗德说着，就挑了其中他最擅长的风系风刃术演示了起来。
他肃立在原地，面朝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闭上眼睛缓慢而深情地念了起来：“伟大而自由的风之女神赫米拉?坎贝尔，您的精神指引我前行。”
他一边念着，杨远就下意识在眼睛上使用了力量，便见到了他的脑袋里那些原本发光的“经脉”满满变暗，里面的能量缓慢而艰难地渗透了出来，聚集到了他的额前，然后再像八抓鱼般朝外面伸出了触角。
“您无影无形而有无处不在，您温和而又锋锐，轻柔而又疾速。”
而在那些触角旁边，也慢慢汇聚起了不同颜色的能量，但只有一种浅浅的青灰色占据多数，而后那眼熟的波纹开始出现在那里。
“请收起您的温柔展露您的锋芒，赐下您的利刃，它无坚不摧、无可阻挡，将敌人撕成碎片！风刃，去！”
那波纹随着哈罗德咒语越来越明显，而后形成了锋利的浅青色薄片，最后那薄片在哈罗德的一声爆喝中，朝着窗外迅速飞去！
杨远站在哈罗德身后，眼神跟着那薄片前行，便见到它快速飞到了塔下的一颗树上，“唰啦”一声——切断了大约胳膊粗的一断树枝！
“呼！好了！”哈罗德松口气般转头看着他，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频繁使用魔法，还以为要失败了哈哈！”
虽然没有火焰什么的吸睛，但毕竟是凭空变出一把刀来，而且还能远距离飞射。既然能切断树枝，那切得好，切个脖子绝对没问题。
这么想着，杨远转回头，感叹着说道：“真是帅呆了，这要是切到人身上，大概就没命了吧！”说着，他就发现了哈罗德的脑袋里，那些光亮细线变得更为黯淡了。
“哈哈哈！现在我只能做到这些了。你去试试吧，反正就是集中精神，释放精神力感应元素力量，然后通过咒语掌控它们。只要你能沟通元素了，即便暂时不能完整使出法术也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哈罗德说道。
杨远笑着点了点头，拿着他的那张纸就回了自己的工作间开始练习。
他想了想还是先挑选了风刃术，毕竟看到过的完整形态，多多少少还能有点概念。
这么想着，他默念了几分钟，将那句咒语背了下来，然后就也对着窗户练习了起来。
他闭着眼睛，将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的脑袋里，渐渐就观察到了自己脑袋里的状况。他脑袋里那些线条的粗细程度并不比哈罗德的粗或亮，唯一好一点的是它们互相连通，所以当他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将能量往额前驱动时，那些能量根本不需要往线条外渗透，而是直接通过线条到达了离额头最近的位置，然后才慢慢挤出去，贴到了他的额头内壁。
然后他依旧嘴里缓慢地念着咒语，想把它们推出体外，像哈罗德那样通过这些能量控制空间里的其他能量。但是如论他如何用力驱动，只有越来越多的能量从身体其他部位涌到额前，额前满满聚集起了超过哈罗德使用的能量，但是它们依旧贴着前额内壁一动不动。
直到他的小腹开始抽痛起来，他才不甘心地将它们又重新撤了回去。
他坐在凳子上歇了会儿，想了想，又重新换了不同的方式试了几次，比如将能量的形状捏成针尖状，或者刀片状，或者干脆类似电钻的螺旋状，但是都没用，或者说，在他如此尝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比小腹剧痛还要可怕的痛苦感，简直好像真的有电钻在钻他的脑仁，疼得他都吐了。
这种疼痛让他不敢再瞎试，想了想，他又走到哈罗德那边，站在一旁细细观察了他良久。哈罗德正在专心打磨那些傀儡水晶，也并没有注意到他。
许久之后，杨远才发现了一个异样。其实他之前操控那个傀儡时也察觉到过类似的情况，只是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那个傀儡被加工过，才会变成那样，现在仔细观察，其实哈罗德也是这样的。
他们脑袋前额处，竟然有个洞？
那洞并不是实际肉体意义上的洞，而是能量层面的。哈罗德在工作的时候，杨远能看到他的前额有丝丝缕缕的微不可查亮光在进出他的前额，而那里，有一个供能量进出的通路！
虽然那种进出的感觉，让他很难判断哈罗德到底是在吸收能量还是在不断流失，但是起码这个通道大约才是他能使用魔法的原因。而且不只是额头，要是仔细看，哈罗德的小腹也有这样的一个通路。
杨远有些愣神地转过头，又重新闭上眼观察起自己的身体来。
但是如论他怎么找，都没有在自己的身体上找到那个东西。他回想着哈罗德跟他说的话，他说过，如果能沟通元素，那么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他没有说的下半句大约就是，如果不能沟通元素，那么一切就都是白费功夫。
难道这就是魔法师和战士，与普通人的区别！
这也就是为什么霍尔公邸里的家庭教师说过的，魔法师和战士们都是这世界的宠儿、天之骄子，而普通人只能默默无闻地成为垫在他们脚下的基石！
这么想着，他就有些颓唐地坐到了哈罗德背后的实验床上，看着前方发起了呆。
好像他到了这儿就一直很运气很废，从来就没什么所谓穿越者的幸运BUFF加持，没有金手指不说，现在小命都快玩完了。好不容易到了魔法世界，就是想死之前爽一把，穿的竟然是个普通人的身体！连个最基本的小魔法都使不出来！
想想真想掉眼泪，还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他有些无力地往后躺了下去，却忽然被背后的东西嚇了一跳，转过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那个傀儡边上，吓得他赶紧跳了起来！
他抚着胸口站在那里，站着站着，他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他想起来，他好像是能操控傀儡的，而那傀儡——好像是个战士？
不不不，只要能把能量驱动到脑袋里，反正他那里也有一个洞，使个简单的小魔法——应该不成问题吧？说不定还能玩个魔武双修？

第8章
那么又有一个新问题了，他既然没有能量通路，那他又是怎么控制那傀儡的？
他想起来，他之前还能闭眼观察魔能刀的能量范围，哈罗德也说操控魔能刀是要消耗精神力的，那么——他应该是有且能正常使用精神力的吧？
杨远站在那边皱着眉头沉思了很久，简直比做高考数学题都认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是有精神力的。那应该是一种感知、意识，他能用它感知身体外的世界，还能用它感知自己体内的环境，所以即便眼睛看不到自己的脑袋，他依旧能观察到自己脑袋里的能量流动情况。
他还能用它驱动体内能量，用它控制傀儡，甚至驱动傀儡体内的能量流动。
这么想着，他走到了那个傀儡身边，重新运用起感知进入了它的身体。
当“他”在床上睁开眼确认了自己的状态之后，“他”又闭起眼睛调动“体内”的能量往头部走。但是就像哈罗德的体内一样，“他”的体内能量脉络非常纷乱无序且不联通，即便“他”体内能量庞大，依旧非常难以驱动。
好不容易将一丝丝能量推到了脑袋里，“他”却忽然感受到了一阵诡异的吸力，唰地一下那些能量就——跑出去消失了？
随后“他”便感到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哈罗德被他发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他又虚弱地扶住实验床躬身直喘气，他赶紧起身跑了过去，扶住他问道：“你没事吧？你是又哪里疼了吗？”
被他一问，杨远才反应过来，这回他不止头晕，小腹也在抽痛。但是他刚刚根本没用体内的能量，只是使用了精神力啊。
“我好像是练习魔法太久了，有点晕。”杨远想了想说道。
哈罗德听他这么说，就扶着他回到了杨远的工作间让他坐在了一旁的靠椅上，对他说道：“那你冥想会儿吧，应该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知道怎么冥想吗？”
哈罗德现在也发现了，杨远可能在来白塔之前根本没接触过魔法知识。
杨远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哈罗德便拿了把凳子坐在他面前，对他说道：“冥想能帮助我们恢复精神力。我们的脑袋里，”哈罗德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又道，“有一个世界，好吧，这是导师们的说法，反正我是没有找到过那个世界。
“我的经验就是，闭上眼，放松心情，什么都别想，然后非常非常缓慢地，你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微微发热，但是你也别管它，直到你觉得胀鼓鼓的了，你就可以结束了。这是导师们的忠告。
“总有学生们为了锻炼精神力，相信过度冥想能加速精神力的成长，但事实上，我在白塔里，已经见过三四个过度冥想导致七窍流血死亡的学生了。所以你千万要记住这个！”
杨远有些懵逼地点点头，不敢相信就发个呆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恢复精神力，他回想到刚刚自己小腹抽痛，沉默了会儿，问道：“你能不能演示一次给我看看？”
哈罗德有点不明白冥想有什么好演示的，但是想了想，他还是照做了，反正他工作了很久，也需要恢复点精神力了。
他就坐在了那把凳子上，闭上眼，花了很长时间才进入了冥想状态。
杨远坐在他对面，就那么看着他，很久之后，他才发现了异样之处。
哈罗德的额前那个能量通路，施展魔法时，基本只有能量输出。而他工作时，能量进进出出无法判断进出具体哪个多。但是他在冥想时，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吸收的能量比输出的能量稍微多了点。
所以精神力的恢复就是对能量的吸收？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刚刚因为操控、观察魔能刀和控制傀儡，过度使用精神力，小腹却开始抽痛了。
能量不是精神力，但是却能帮助精神力恢复，所以消耗精神力，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在消耗能量。
那他没有能量通路，怎么吸收能量恢复精神力？
不，不对，他是没有能量通路，但是他有他的能量来源——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所以——那暗金色的东西，可能是另一种能量形态，它密度更大，蕴含的能量更多，但是也更具有破坏性！
但是既然是能量，那它就肯定有驱动方式。
杨远在心里默默想着，毕竟，它不就是被驱动着，才来到他体内的吗？
在恢复了点精神之后，两人坐回工作台，杨远帮哈罗德又处理一下午的傀儡水晶，直到晚饭前，两个人才将所有东西处理完。
“圣神在上，总算做完了！”哈罗德坐在凳子上伸了个懒腰，转头对杨远笑道，“我这是第一次干得这么快，明天拿到报酬，我算你一份！”
杨远闻言翻了个白眼，道，“我谢谢你了啊！我真是爱死你的报酬了！”
哈罗德看他这样反而毫不介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有点找回了跟之前那个室友相处时的感觉。
两个人去餐厅吃了一顿，路上还被与哈罗德要好的几个人拦下说了会儿话，才知道那个杰姆斯伤得挺严重的，塔里又没有治疗系牧师，导师就让他回去了。
“他真是活该，平时就仗着他的火焰魔法和他那个水系女朋友，在我们这些低阶学徒里嚣张，我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一个叫威尔的灰褐色头发的男孩说道。
“下次他回来要是还敢折腾，就让他尝尝我们拳头的厉害！”另一个叫伯蒂的抬了抬拳头说道。
跟他们说笑一阵，哈罗德带着杨远去了魔务处。
“虽然晚点去就能晚点接任务，但是能接到有报酬的人任务就更晚了，所以还是早些去吧！”哈罗德解释道。
杨远点点头，毕竟就他所说强制性任务根本不用怕完不成，他也没什么压力。
掌管魔务处的是两个比乔治年轻点的男人，不过也有四十来岁了，其中一个看到哈罗德还打了声招呼后道，“怎么，又缺晶核了？”
哈罗德笑嘻嘻地回道：“刚刚干完一批，快累哭了！”
说着他将手臂环在杨远的脖子上往自己身边一扯，道：“杨远，新来的，你给个简单点的让他适应适应。”
那个叫韦恩的中年男人有些疑惑不解的嘀咕了声：“最近没听说招新学徒啊？”
不过他也没细究，低头翻起了桌上一本厚厚的本子，反倒是他身边的另一个叫艾登的说道：“最近萨伦导师的研究好像有了点突破，消耗得有点快啊！”
杨远听着就觉得背上有点发寒。
哈罗德倒是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还不时低头跟韦恩讨论着适合杨远的任务。
最后杨远接到了一个不知算是简单还是艰难的任务——清理破碎晶核。
两个人艰难地四只手拎着满满四个笼子往工作间走，边走哈罗德边跟他介绍着：“你刚刚也看到韦恩的操作过程了，是不是特别简单？你只要不使劲往这些狂暴兽的要害扎，它们根本死不了，多切几刀总能找到晶核碎片的。只要在它们死之前取出碎片，那碎片就仍然存有一定能量可供使用！”
杨远听着就不禁打了个哆嗦，想起刚刚那个叫韦恩的，拿着把锋利的类似手术刀的东西，几乎把实验台上那个可怜的小动物活活给切碎了，才找到几颗晶核碎片。
可是整个过程中，那头类似小黄鼠狼的动物都是活着的，既没有麻醉，下刀也不算干净利落，直到韦恩取出最后一块晶核，那个黄鼠狼才彻底解脱。简直像是噩梦里的情景。
可是哈罗德非得让他接这个，直到出来才告诉他，这活儿虽然脏了点，但是能偷藏一些晶核碎片。这些碎片对导师们来说几乎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太计较。晶核破碎之后绝大多数能量都溢散了，剩下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再少也是肉啊！”哈罗德舔了舔嘴一脸夸张地说道，“我的魔能刀，魔焰灯用的可都是这玩意儿！所以你知道我看到那颗傀儡水晶时的痛心了吧！”
杨远被他逗笑了，想了想，就也不再纠结了。毕竟就算不是他来下手，总归这些动物还是同一个结局。
起码——他的眼睛有加持，也许能尽量给它们一个痛快。
“其实你也不用觉得残忍，”哈罗德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自然也明白杨远的心情，开解他道，“这些狂暴兽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它们的晶核已经碎裂，直到它们消耗完晶核里剩余的能量彻底死亡前，它们都会维持这种毫无理智、暴力狂乱的状态。
“我听一个学长说过，其实它们就是因为被不能承受的狂暴能量摧残身体甚至大脑，时时刻刻都在被难以想象的巨痛折磨，死亡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而且你的切割，它们可能根本感觉不到，因为那完全比不上它们原本在承受的痛苦。”
杨远听完想了想，觉得这种状态好像跟他自己的情况有些相似？他下意识催动了脑内的能量，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那些狂暴兽的体内，真的布满了许多暗金色的物质！
所以他体内的这些正在折磨着他、威胁着他的生命的东西，就是晶核里的能量？
难道他以后也会跟这些狂暴兽一样吗？被永无止尽的巨痛折磨得神志全失，却直到消耗完体内的能量，才能彻底死亡？
不，不对，哈罗德说的是晶核能量，而他并没有晶核，所以伊芙琳才会说他很快就会死了。
一想到他可能会有各种凄惨下场，他就不寒而栗。
既然如此，这次清理碎片的任务，对他来说反而是研究这个物质最好的机会。
回到工作间，哈罗德帮他将一个笼子里的四个长相各异的狂暴兽抓了出来，动作迅速地固定在了工作台上。那些狂暴兽虽然凶恶，但是身娇体弱的魔法师们当然有制服它们的方法。
一个类似针筒的东西远距离唰唰唰四针，它们就歇菜了。

第9章
“就是这玩意儿效用过去很快，你的动作得非常迅速，不然一旦它们恢复过来，那就不知道到底谁给谁开膛破肚了。”哈罗德自我感觉很好地调侃了一句，“你这批都我来给你固定，等你以后熟悉了你再自己弄。”
果然，哈罗德刚把最后那个长得像个小蝙蝠的东西固定住，它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差点把哈罗德的手指给切断。
哈罗德迅速收回手，却是毫不在意地对杨远一笑，道：“好了，看你的了！”
杨远站在那里踌躇了下，还是依照哈罗德的指示，从空间镯里取出了人手一份的实验工具，从中拿出切割刀，挑中了一个跟刚刚的韦恩下手的那个狂暴兽差不多的魔化版黄鼠狼。
虽然像哈罗德说的那样，狂暴兽的体内，到处散布着那种暗金色能量，但是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杨远加持了双眼观察着，估摸着那些物质最集中处，大约就是他的目标了。
果然，一刀切下去，他就感觉到了坚硬的阻力。他在那狂暴兽的腰腹上划了个十字刀口，想了想，另一只手轻轻扒开那个伤口，却没有见到他想象中那种暗金色液体流出来的景象。
而一旁的哈罗德却惊喜地欢呼道：“圣神在上！你第一刀就找到位置了！”
确实，里面是有晶核碎片。杨远一边小心用镊子将碎片一颗颗取出放入一旁的盘子里，一边听哈罗德道：“你真是天才！我原本想等你受点挫才告诉你有些晶核的位置规律，没想到你一找一个准！”
杨远咧嘴笑了笑，道：“幸运女神附身！”
哈罗德哈哈一笑，并不深究。直到杨远将目之所及的所有碎片清理了出来，他又举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有些愣神地看着依旧在不断挣扎的狂暴兽。
他抬头望了哈罗德一眼，问道：“它怎么还没死？”
哈罗德闻言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起来，笑完才擦了擦眼泪道：“圣神啊，祂给了你脑子，却忘了给你常识吗？”
说着，他接过杨远手中的刀，朝那狂暴兽的脖子上一划，而后又顺着驱赶将它对切完，那狂暴兽才彻底不动了。
杨远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刚刚吃完饭的胃有点难受。
哈罗德看了他表情一眼，理解地一笑，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咱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带去你上面溜一圈，回来再继续。”
杨远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洗了洗手，跟他回了两个人的宿舍。
那宿舍在二楼，下楼梯拐个弯就到。哈罗德带他进了他们俩的房间，指着其中一张床说道：“你就睡这儿吧，镯子里有床具，盥洗室在走廊尽头，简单梳洗的话房间里就可以。”
说着他打开了一旁的一扇小门指给他看。
之后他却走到杨远的床边，躬身将床铺上的床单被子都收了起来。
杨远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但依旧跟他一起下手收拾了。
“这是我之前那个室友金的东西，我一直没动。”哈罗德情绪有些低落地解释道，“他上次试炼失败了，被当作实验材料做成了傀儡。我本来想讨过来的，但没有这个权限。”
杨远闻言便是一愣，看着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哈罗德说完却是抬头对他笑了笑，道：“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这在这儿太正常了。其实那个杰姆斯能回家真的挺好的，就算他不回来，导师们也不会在乎。”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想回家了吗？”杨远轻轻问道。
“想，”哈罗德抬头对他苦笑了下，道，“可是我不能回去，除非我有了压倒性的力量。”
杨远看着他的表情，发现这个永远一副笑嘻嘻样子的男孩，其实心里应该也是有不为人知的苦楚和无奈的。说来也是，如果有得选，谁又会愿意留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地方呢？
杨远当晚躺在自己的床上，在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亡的时候，却反而第一次踏踏实实地睡着了。因为未知而恐惧，因为明白而坦然。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清醒了，那时候哈罗德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了想，闭上眼开始努力想驱动自己体内的暗金色物质。
但是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东西确实能转化成银白色能量，但是起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不可控制的。
或者他可以用那个傀儡试试？
这么想着，他就睡不住了。他轻手轻脚爬了起来，简单洗漱番就穿上了白塔里统一发放的黑袍，然后就去了工作间。
早上塔里的人不多，他很快就到了哈罗德的工作间。虽然这事儿不问下哈罗德就用他的傀儡似乎有点说不太过去，但是有些事真没法说，只能先用了再说了。
这么想着，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了人形傀儡身体里。醒来后，“他”试着动了动手，然后才动作缓慢地下了床，直到“他”彻底站在了床边，才真正感受到了这具傀儡的高大。
随后他站在窗边，有些兴奋地试了试风刃术。考虑到他之前遇到过的那股吸力，这回他就非常警惕了，一旦感受到那股力量他就赶紧将能量往回拉，就跟拔河似的，慢慢让能量延伸了出去。
虽然艰难无比，可他最终还是成功了。杨远兴奋地扒着窗口看着那截被截断的树枝，感觉自己好像有了超能力，特别新鲜。
如果他能把这具傀儡的能量脉络修复好，那它体内的能量应该能上移得更轻松顺利，也许也算是一种修炼方式了？
不过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这么想着，他转头将自己的身体提了起来放到了自己工作间的实验床上。然后他转身看了看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剩下的三个狂暴兽，挑中了一个长着又尖又长类似剑齿虎的牙齿的——老鼠？嗯，它竟然还没有尾巴。
拿着解剖刀，杨远正打算下手切下第一刀，手上的动作就又停了下来——
咳，刚睡醒脑子还没回过神来。
他哭笑不得地躺回床上，两具身体互相作用，花了许久将才傀儡眼睛周围的脉络整理得跟他的身体差不多，才又重新走回试验台操作起来。
他这次依旧选择了晶核碎片处，切了个浅浅的十字刀口，手指轻轻将刀口拉开，他眼中就看到了碎片以及碎片周围如液体般流动着的暗金色能量。
就是它了！
很显然它并不会真的流出来，杨远试了试用控制体内能量的方式驱动它，显然也是无用功。
他还想了很多办法，比如给那个地方放血、轻轻刮掉一层那部分的血肉，甚至还残忍地拿魔焰烫了烫那地方。做完这些他就有些崩溃地取出晶核让那小老鼠解脱了。
他有些脱力地坐到凳子上，沉默许久才开始总结刚刚的试验。
其实三种方式都有用，但是效果微乎其微。那些暗金色能量好像已经进入了血肉细胞里，与血肉同在。而最有实操价值的放血，也必须在受创部位放，否则大概要把他体内的血都放完，他才可能摆脱掉很小一部分——显然也并不可取。
他低头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傀儡水晶里的那滴血。
虽然完全是两回事，但是也许可以试试？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又重新回到实验台前，发现已经死亡的狂暴老鼠体内已经看不到任何能量迹象，只能无奈选择了下一个受害兽——一只半透明的蝙蝠。
这只蝙蝠在笼子里时他就注意到它了，因为他那会儿就差点被它抓伤。它最神奇的部分就是它的翅膀，所谓半透明并不是整个身体半透明，而是翅膀末端时隐时现，当它的翅膀末端隐身时他妈还能穿墙穿笼子——他昨晚差点就要跟陪伴了他二十几年的小伙伴说拜拜了！
这么想着，他就嘿嘿嘿狞笑着，朝那只可怜的小蝙蝠伸出了恶魔之爪——这表情可真一点都不适合他现在的身体，违和感太强了。
这次他花了更多时间才切开了那个小蝙蝠的一个翅膀，还得感谢哈罗德固定得好，刚刚卡在它不能隐形的地方，才让它不能逃脱。
这次当他能触摸到那些暗金色物质时，他放下了刀，试探性地伸出食指触碰到了那被能量持续吞噬着的血肉。
随后他闭上眼睛，再次用进入傀儡水晶的方式感受着那片能量。当他眼前慢慢出现星光闪烁时，他就知道他成功了。这跟用意念宏观观察不同，这次他感受到的似乎是这些能量的内部。
眼前的情景很奇妙，他好像看到了金色的银河流淌在夜空中，又好似身处夜晚的漫漫黄沙中，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庞大的能量，却又感觉一片寒冷。
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在心中轻轻哼起了歌。他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在意念中哼歌大约有一种调频的功能，能让他不停调整自己灵魂的震荡频率，以求与外物同频，来达到控制外物的目的。
而这次，他的目标就是那片暗金色银河。
可是直到他哼完那首歌，他都没有进入那种感觉。他又不放弃地换了几首音调高低不同的歌曲，直到他微微产生了一种晕眩感，他忽然敏锐地停止了哼唱，开始根据那种感觉让自己持续地微微震颤着。
当他慢慢有了种缓慢的、粘腻的、却又充满热力与冰寒的感觉时，他有意识地轻轻将意识半抽离，直到再次感受到了身体的束缚。然后他保持着这种半抽离感，缓缓将手从那蝙蝠身上挪开，远一点，远一点，再远一点——他猛地一个甩手！
杨远睁开眼躺在床上直喘气，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在不停旋转，一个没忍住便支起手趴在床侧吐了。
许久之后，他才恢复了点精力，起来将摔倒在地上的人形傀儡摆正先暂时放在了地上，之后他站起身，观察起那蝙蝠来。
然后他便惊喜地发现——那伤口处的暗金色明显黯淡了许多！
杨远傻愣愣看着那伤口许久，才啊啊啊狂吼着欣喜若狂地在原地蹦了起来，却一个不稳被脚下的傀儡绊个正着，差点摔个狗啃泥。
随后他就看着地上的傀儡傻乐起来，实在没忍住趴了下去叭叭亲了他两口，搂着它又笑又哭。
当哈罗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幕让他浮想联翩的画面。

第10章
直到他跟着哈罗德上了五楼，他还一直处于兴奋当中。
“嘿，远，请求你不要这么对着我笑好吗？我今天早上出门前真的应该再在里面穿件背心，我快冷死了。”哈罗德语气戏谑地说道。
杨远此时心情好到爆，一点都不介意他的调侃，反而一脸幽怨地对他道：“亲爱的，你真是翻脸无情，过了一晚就这么嫌弃我了，呜呜呜～”
逗得哈罗德站在楼梯角落里搂着他哈哈大笑。
笑闹完了两人才整了整神色，一脸严肃地走出拐角，还不时与路过的学姐学长以及导师行礼打招呼。
两人直到来到了加西亚导师的实验室门口，才停了脚步站在那里等候起来。
闲得无聊，两人就唠起嗑来。
“我跟你说，我有一次来的时候运气特别好，遇到加西亚导师发火！”哈罗德将嘴巴贴近杨远的耳朵悄声说道。
杨远有点懵逼地听着，不知道这发火怎么就跟好运联系在一起的。
哈罗德看他一脸茫然看着他，就贼兮兮地说道：“他在教训一个他的学生，说他刻写的阵法简直跟‘智障儿玩屎一样随心所欲’，这是导师的原话。然后他就点了刚进门的我随便那么一教，我就随便那么一学，你猜如何？”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问道。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根本不用猜，“你画得比他好？”
“哈哈哈！没错！简直难以置信，我竟然有这样的天赋！”哈罗德眉飞色舞的说道，“后来我回去就找了颗晶核碎片练习起来了。我这次的试炼就想用这个，要是成功了，我想我应该能有机会引起加西亚导师的注意。加西亚导师是跟着萨伦导师专门研究傀儡水晶的，在塔里地位很高，我要是成功了，就前途无量了！”
杨远听着点点头，也替他高兴。要是成为了高级导师的学生，哈罗德在塔里应该就更安全了，而不会是动不动就被拿去做实验材料了吧！
两人正说着，昨天那个莫特利就朝他们迎面走来了。
哈罗德赶紧朝前两步，满脸含笑地将盒子递给了他，道：“莫特利学长，已经完成了！”
莫特利接过盒子打开查看了番，才挑了挑眉道：“不错，进步了。”说完从兜里摸了个指甲盖大小的晶核给他。
哈罗德笑嘻嘻地接过，并没有提到是有别人帮的忙，因为这在下发任务的人看来，其实并不妥当。
莫特利说完朝他点了点头，就转身要走，随后却脚步一顿，转头问他道：“你的刻写练得怎么样了？”
哈罗德一脸惊喜地看着莫特利，随后手脚迅速地在怀里摸了起来，将一个核桃仁大小的晶核递了出去。
莫特利接过之后就闭上了会儿眼，才睁眼对他点了点头道：“继续努力。”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一直站在哈罗德身后的杨远，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莫特利不太明显地沉了脸色。
在回去的路上，杨远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之前说的那个被加西亚导师教训的学生是谁啊？”
哈罗德正高兴地拿着那个晶核看，盘算着怎么分一份给杨远，闻言有点微微愣神，想了会儿才说道：“好想是一个叫鲁尔的人？”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道，“可是我好像有很久没见过他了。”
杨远听着就皱起了眉头，“做导师的学生也这么危险？”
哈罗德耸了耸肩道：“这里是白塔。”
两人又嘻嘻笑着去餐厅吃了早饭，才回到了工作间，哈罗德便帮着杨远一起将傀儡搬上了床，对他说道：“既然你喜欢，这傀儡就送给你了，反正也是我从乔治那儿弄来的。”
杨远闻言，确实很心动，毕竟如果没有这个傀儡，他根本没办法使用魔法。而现在这个傀儡又成了他活命的希望，放在他这儿他用起来也更方便。
还没等他说话，哈罗德又从口袋了掏了掏，把刚刚莫特利给他的那个小晶核递给了杨远，道：“这东西有你一份，你先拿着。你现在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总要稍微攒一点的。”
这下杨远就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拒绝道：“你已经给我傀儡了，这晶核你留着。”想了想又说道，“反正我有那些晶核碎片，以后还能做任务。”
“我是想着这三天后试炼结束，下一期你就要参加了。留点晶核，也许能用得上。”哈罗德笑着解释道。
“真不用，要是用得上，我再来找你借就是了。”
哈罗德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收回了晶核，教他处理了狂暴兽尸体后，就回了自己的工作间。
正当杨远诧异地研究着那透明小蝙蝠身上已经恢复了一小半的伤口时，却听到了隔壁传来的桌椅撞击声。他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一看却发现哈罗德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一个晶核却魂不守舍。
杨远赶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问道：“怎么了？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哈罗德转头看向杨远，有些绝望地说道：“有人动过我的傀儡水晶，里面刻印的魔法阵被毁了。”
杨远听到这话，立马想起了之前那个莫特利的脸色，随即问道：“莫特利学长给你之后，你查看过里面没有？”
哈罗德被他一提醒，才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得罪他啊！”
“先别管为什么，可能性最大的只有他。”杨远皱眉说道，“只是现在你这东西坏了，会影响你的试炼吗？”要是有影响，那就麻烦大了。
哈罗德苦笑地说道：“不是有影响，而是必定过不了了。”
“不能补救一下吗？修改下魔法阵？”杨远仍旧对此抱有一线希望地问道。
哈罗德摇摇头说道：“不行，魔法阵刻印一旦出错，就不能修改了，而要将这个魔法阵更改成别的魔法阵就更不可能了。每一个魔法阵的现世，都是一位大魔导师以上级别的法师经年研究构画而成的，所以魔法阵之间往往没有那么多相同结构。”
“那再刻一个？”杨远又地问道。
“做不到了，”哈罗德哭丧着脸道，“我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刻废了十一颗晶核，才有了今天这个成果。我现在手头上只有两颗晶核了，根本不可能做到。”
顿了顿，他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哦，现在有三颗了。”
杨远一脸凝重地看在那里看着哈罗德，问道：“那结果会怎么样？”
哈罗德低头想了想，忽然将自己手上的空间镯撸了下来，塞到了他手里，道：“我里面有串钥匙，能打开我这些柜子，柜子里的所有东西就是我在塔里最重要的财产了。这些都给你！我拜托你件事，如果你有机会出塔，请你去科尔巴夫的鲁尔堡，帮我把我的母亲和妹妹接出来安置一下，随便给她们点钱让她们能生活就行了！”
杨远闻言却是手一抖，立马把镯子塞还给了哈罗德，反身退了几步，在工作间里又来回踱步起来，边说道：“等等，咱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不能现在就放弃！”
杨远根本没想到，他刚刚才为自己身上作祟的能量找出了解决苗头，转而却有了这样大的危机。哈罗德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无私对他表现出善意的人，他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失去性命！
这么想着，他又走到了哈罗德身前，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先再跟我说说试炼的规则吧，我们再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哈罗德颓丧地坐在横躺在地上的凳子脚上，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之后又失魂落魄地说道：“其实没有什么规定，就是每次试炼时间里，我们拿出自己的作品给几位低级导师们打分，分数超过五分，包括五分，就能通过试炼，低于五分就不能通过，要被当作魔法材料使用了。”
杨远想了想，又问道：“那没有什么报名申请的环节吧？可以临时更改试炼物品吗？”
“没有，可以改啊，很多人都是直到试炼那天，才会将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的，在那之前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试炼物品是什么。”哈罗德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
杨远闻言便又开始在工作间里走了起来，甚至还去了自己的工作间遛了一圈，才疾步走了回来对哈罗德道：“那我要是能清理狂暴兽呢？我是说——我能让他们不再狂化，这种技术有用吗？能让导师打五分吗？”

第11章
哈罗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震惊地问道：“你能修复破碎的晶核？”
杨远赶紧摇摇头道：“不不，晶核还是碎的，我是说，我能把那些让他们狂躁的能量清理出来，让它们不再受折磨，只是它们的晶核仍旧是破碎的。”
哈罗德听完皱眉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这能打几分，但是若是晶核破碎，即便能量被清理出来，只要碎片仍旧在魔兽体内，魔兽通过这些碎片积聚元力，元力又从碎片渗漏出来，它们依旧有狂暴的危险。而且晶核破碎，魔兽已经不能正常使用它们的魔法能力了，其实也失去了魔法价值。”
“也就是说我必须还得修复好它们的晶核？”杨远有点为难地问道。
哈罗德看着他一脸纠结地表情，虽然自己仍处于性命威胁中，依旧忍不住松了眉头，笑道：“这世上大概只有神才能修复晶核，晶核事神的杰作。”
“那用完整的晶核代替呢？”杨远突发奇想道。
哈罗德有些疑惑地想了想，道：“还能这么用？我只知道晶核能用在魔法阵和魔法物品里，没听说过能用到生物体内。”
“可这本身不就是用在生物体内的吗？”杨远说道。
他边说着，边又快步走了起来，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说道：“这样也不行，来不及研究这个了。我得找个稳妥点的法子。”
说着他又忽然眼前一亮，一脸喜色的问道：“那我要是能强化魔兽呢？”
他在之前稍微研究过那魔化蝙蝠的翅膀，当初就有个猜想，若是他将它翅膀内的能量脉络合理地连接起来，也许能让能量顺利游走在翅膀各处，它也许就能让一对翅膀隐身。
更深入的，他也许能让它整个都隐身！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用这招修改过人形傀儡的眼睛部分了，这并不难并且能很快完成！
哈罗德听了他的话，也是一脸惊喜地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你能做到吗？这可是很多导师们的秘密课题，你从哪里学来的？”
但是正在思考着的杨远却又皱起来眉头。
他能更改傀儡身上的脉络是因为他能操控傀儡身上的能量走向，可是他怎么操控蝙蝠身上的能量走向呢？难道还得用上傀儡水晶？
哈罗德听着他的喃喃自语，试探着问道：“你要用到傀儡水晶？”
杨远一脸凝重地抬起头点了点，心中却想道，如果实在不行，他就只能把那个人形傀儡拿出去了。
“我有啊！”哈罗德一脸喜色地说道，“我就是用那颗水晶来照样刻画魔法阵的，当初金——”
说着，他脸色又黯了黯，才又苦笑着说道：“当初金就是为了帮我拿到这颗水晶，才被那帮混蛋趁虚而入，毁掉了他的试炼物品。”
而他原本打算如果能抱上加西亚导师的大腿，也许就能替金报仇了，可讽刺的是，现在他却遇上了跟金一样的困境。
边想着，他从手镯里拿出一把红铜色钥匙，转身打开了柜子下面的门，从里面的盒子里拿出了一颗玉米粒大小的晶核递给了杨远。
杨远拿到手里一看，非常诧异这东西的大小：“这是我见过的最小的晶核了。”
哈罗德勉强一笑道：“从针尾鼠的尾巴里掏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杨远有点无奈地问道，“你知道哪里能搞到健康的魔兽吗？最好是那种半透明的蝙蝠。另外，你知道怎么给魔兽安装傀儡水晶吗？”
“魔兽好弄，你要求又不高，我去楼上找个学长要一个就行，但是傀儡水晶——”哈罗德为难地皱了皱眉头，沉思许久才忽然道，“我知道有个人应该会比我们懂得多一些，就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个了。”
说着，哈罗德先带着杨远去四楼找了个叫本尼的男孩，问他讨要了个暗影蝙蝠，随后又去了二楼，进了宿舍区。
哈罗德在一个比较角落的房间找到了一个叫弗里曼的黑发男孩。
弗里曼的房间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工作间的样子，他一听他们说的事，立马笑开了，道：“哈迪，你真是找对人了！怎么样，你这次是不是打算干点大事？替金把那些混蛋给剁了？”
哈罗德苦笑道：“现在不是我剁人，而是别人想剁我。”说着，便把事情前后都跟弗里曼说了。
“是莫特利？”弗里曼阴沉着脸道，“那小子一直待在上面，倒是没怎么接触过。没想到这么心狠手辣。”
说着，他从杨远手上接过那个暗影蝙蝠，将它弄晕固定在实验台上，又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湛蓝的液体里，挑挑拣拣找了根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比发丝还细的针来，一边说道：“弗劳尔导师有一个叫多恩的学徒，以前总叫我给他做这个，我留了材料自己偷偷做了点，正好便宜你了。要安置傀儡水晶，没有这种破核针是不行的。”
边说，他边从一旁的工具架上找了个结构复杂的金属架子，将那枚傀儡水晶固定在上面，然后将他说的那个破核针叶固定在架子上端，花了很久时间，才非常小心地将破核针插进了傀儡水晶里，仅露出一个针尖。
“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么东西安装在一个暗影蝙蝠上？”他拿着加工过的傀儡水晶走到蝙蝠前，一边有点疑惑不解地问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依旧十分小心地找了许久，才确认了位置，将水晶安置了上去。
“我们想试着强化它，但是得让它听话。”哈罗德说道。
“那我需要打算把它的灵魂击碎吗？”弗里曼回头问道。
“可以不击碎吗？”杨远惊讶地问道。
“可以啊，只是不击碎，你不控制它的时候，它就是自由的，你得小心点，最好把它关在笼子里，以免它攻击你。这样的傀儡能用得久一点，它还能自己吸收元素转化元力，补充它体内的晶核和傀儡水晶。”弗里曼耐心解释道。
哈罗德听完感叹了句，“就看你每天窝在这破地方，可你知道得还真多。”
“有什么用？我只会这些后期的处理，”弗里曼扯了扯嘴角道，“最关键的东西根本没地方学，魔法阵及刻写，精神力的深入应用，高级魔法实施，一丝一毫都没人透露出来。你是走了狗屎运了，才知道了点刻写皮毛。”
说着，他把还在昏迷的蝙蝠放进了笼子递给了哈罗德，对他道：“有灵魂的傀儡和没有灵魂的傀儡，操控起来不太一样，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拿到了傀儡蝙蝠，杨远拉着哈罗德匆匆回了他们自己的工作间。路上，他还有些好奇的问了关于弗里曼的事，“他为什么把工作间放在宿舍里？”
“他之前也在我们那个工作间，但是他一直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很能搞到点好东西，左右都有人知道。所以有一次他的东西就被人偷了个干净，从此对身边的人都很防备，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在这儿干活了。”哈罗德说道，“不过他原先是金的朋友，金来得最早，平时非常照顾我们，因为金的关系，我和他也不错。”
听哈罗德几次提起金，杨远大概能猜出对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可惜这里是吃人的白塔。
两人七手八脚把傀儡蝙蝠固定到了杨远的工作台上，不知道为什么，杨远总感觉好像他一进来，原先那只被他解剖过的蝙蝠原本凄厉的惨叫声就会稍微小一点。
只是他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血液滴进了那颗水晶里，然后开始将意识延伸进去。
因为弗里曼的提醒，他下意识仔细观察了这次进入的空间，发现确实跟人形傀儡的水晶内部不太一样。
虽然空间内部依旧充满了看不懂的符文，但是它们并不是纠缠在一起的，反而像一条条细细的链条，飞旋在空间周围。
空间正中的地上倒是依旧有一大滩血，杨远看着这滩血就叹气，这真的太不美观了。而最不一样的却是，空间正前方还有个类似祭台的东西，上面竟然站着一个黑色小蝙蝠。
杨远想了想，还是走了上去。
那蝙蝠看起来好像有点害怕，但是依旧站在那里并不动弹，杨远怀疑它并不能动，只是他也仍然非常小心，犹豫许久，才试探性地朝它伸出了手，摸了摸它的头，并且开始调整自己的灵魂波动，试着与它同频。
他第一次与生物同频，这次比上次同频暗金色能量还要艰难，花了他非常久的时间才成功。
但是结果却是相当让人惊喜！

第12章
那种感觉很奇妙，他好像跟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了一个地方，你贴着我，我贴着你，不时还能从互相贴着的地方传达一些彼此的情绪和想法。
他试着向这个小东西传达出了自己的善意，用自己的灵魂波动来安抚它的情绪，花了很久的时间一点一点与它磨合着。
这小东西好像出生没有很久，思想非常简单没有防备，在他不断的安抚和诱哄下，终于慢慢地放下了心中的防备，最后竟然在他的感知里朝他撒娇般地蹭了蹭，彻底放开了心房。
杨远非常高兴能有这样的效果，如果它愿意与他沟通，那么他就能在它强化过后，让它能成为哈罗德的左膀右臂。
与小蝙蝠的沟通虽然他觉得很新奇，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能拿来浪费的了，他想了想，用自己的意识将那小东西往自己意识里一拉，让自己彻底将它掌控在他的意识里，瞬间他便取得了它身体的控制权。
蝙蝠的身体太小了，它的脉络相对于人来说就更小了。整个调整过程非常艰难，比他想象中的慢了许多，直到当天晚上，他才只是完成了小半个翅膀，然后他就再也忍不住小腹剧烈的灼疼，从傀儡蝙蝠中退了出来。
哈罗德赶紧上来将跪趴在地上的他扶起，紧张地问道：“怎么了？你又疼了？”
他将杨远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立马去拿了瓶活力剂给他。
可是活力剂作用有限，杨远有点头晕地把头靠在墙上，却能感觉到自己腹部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甚至感觉到了有湿滑的液体从下面洇到了椅子上。
“是什么？”哈罗德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我怎么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杨远心中直喊遭，没想到这次太着急，一下子用了太多元力，恐怕他现在体内已是一团血糊糊了。
他有些虚弱地朝哈罗德说道，“你把我扶到傀儡那床上去。”
待他与傀儡并排躺在床上，他便将一脸担心的哈罗德赶了出去。
今天他用这个傀儡将狂暴蝙蝠体内的暗金色能量导出了一部分，只是当时还是用直接接触来引导的，而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来探寻别的办法了——
当杨远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从傀儡身上下来时，感觉体内的疼痛已比之前的好了许多。
现在由暗金能量转化的元气，大概能稍微帮他修补一点体内受损的器官了。
他有些无奈地趴伏在床上，觉得这一切好像就是老天爷的一场恶搞，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种事。
只是时间太紧迫，他当时又是时刻要小命不保，实在是没得可迟疑。
这么想着，他又叹了口气，接着便趴在一旁睡了过去。
等到半夜他醒转过来，精神又好了些，而小腹已经只有微微抽疼，看来元力的效果真的不错。
要不是那些暗金色能量在时刻威胁着他的生命，他可真不舍得把它们弄出来。
之后他又花了两天时间，断断续续地把那个暗影蝙蝠的两个翅膀彻底强化完毕。中间还与小蝙蝠又进行了一次灵魂沟通，教会了它几句简单的人语命令，并且了解了它表达需求的肢体语言，又将这些和小蝙蝠一起交给了哈罗德。
“你自己也可以进去与它沟通，它很好说话，”杨远虚脱地坐在椅子上，喝下了哈罗德珍藏的最后一瓶活力剂，一边说道，“它平时就吃点生肉就行，熟的应该也没问题。”
哈罗德有些茫然地将小蝙蝠捧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看着它收起在背后的两片薄薄的小翅膀，伸手轻轻摸了摸，却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它的翅膀尖为什么都不变化了？”
暗影蝙蝠的翅膀尖在正常情况下，都是时刻在实体和透明间不断变化的。
“我帮它联通了它体内贯穿在翅膀上的脉络，现在它能直接通过它翅下的两颗小晶核，来控制翅膀里所有的能量，现在它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才施展它的能力。”杨远边说着，边按着自己的依旧微微发疼的腹部叹了口气。
看来他还得趁着有时间得空就优化下人形傀儡的脉络，以期能一次性把所有暗金能量导出。另外，在这段时间内，他还得找出一个补充元力的方法，不然他一旦失去那些暗金能量，所有的能力就都要歇菜了。没有了能力，他在这白塔里的地位估计会连这小东西都不如。
那小蝙蝠好像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似的，在哈罗德手心走了几步，就试探着催动了自己的能量晶核并且伸展了下自己的翅膀。那种感觉很奇妙，是它从未有过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就轻了，它没有一点防备地就呼地一下从哈罗德手上飞了出去。
它能感受到翅膀依旧在煽动，但是更有力量，飞得也比以前更轻松、更快。
它欢呼着在房间里急速绕行，快得让人看不清它的样子。
杨远有点无语地看着它，它现在的身体只能看到中间一部分身体，就像有只黑乎乎的小老鼠在空中乱窜，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它一个猛冲朝杨远疾驰而来，杨远下意识一个后退，便看到它在他面前一个急转弯飞掠而走，只有自己耳边几根发丝轻轻飘落。
杨远伸手接过发丝，心中吓得砰砰直跳。看来魔兽这种东西，还是需要有束缚的，幸好它刚刚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而一旁的哈罗德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他瞪大了双眼看着还在空中飞驰的小蝙蝠，看着它的速度仍在不断加快，他转头惊异地看着杨远，许久之后才小声说道：
“你真的打算把这个蝙蝠拿出去吗？”
杨远有点疑惑地反问：“怎么了？还是不行吗？”
“不不不，”哈罗德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以为你说的强化只是——好吧，我没想到你能让它直接升级，它这样，起码是三四级暗影蝙蝠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暗影蝙蝠到三四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三四级的暗影蝙蝠，那可就真的是暗影杀手了——它的速度和隐身能力，是所有法师的克星啊！”
杨远听着他的夸奖，心中不由有些得意，不管怎么说九年义务教育还是没有白学的嘛，这不，有些科学总结出来的规律，在异界也能通用啊！
“既然这样，这次你应该能通过了吧！”杨远笑着道。
“可是，我要怎么说？”哈罗德忧心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把一个一级暗影蝙蝠强化到了三级——导师们估计能把我拆了生吞。”
杨远听了眨了眨眼睛，才有些回味过来。哈罗德的意思大概是，这样的能力太过逆天，恐怕在白塔有点怀璧其罪了。
小蝙蝠终于玩腻了，看两人只顾着说话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关注它的表演，它就有些意兴阑珊地停了下来，慢慢往杨远肩上飞去。
杨远下意识还想避退，但看它速度不快，就不想露怯，只能壮着胆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战战兢兢地看着它缓缓落在他肩头，还有些好奇地侧了侧头，好像在听他们讲话。
杨远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感觉到它在他手心蹭了蹭，才有些放心地放下了手，又思考了片刻，才有些犹豫地说道，“其实没有人知道我们才准备了三天，除了莫特利，本尼和弗里曼。”
他顿了顿，又说道，“莫特利也不一定就清楚。所以你可以说你研究了快一年了。”
哈罗德闻言点了点头道：“弗里曼不会说的，本尼不是个多嘴的人，没遇上跟他有关的事，他不会多事。但是就算是一年——”
“我还能教小蝙蝠让它收敛点，如果你觉得三级太高了，我就让它装个二级怎么样？暗影蝙蝠的二级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二级——它速度稍微快一点，能隐身的部位比一级多，但是依旧不能彻底控制隐身能力。”哈罗德皱眉回忆着。
杨远闻言点点头，又花了一番功夫，用哈罗德找来的鲜美的嫩肉诱惑加逗哄，终于说服了杰尼——小蝙蝠的名字——来做个小演员。
“导师们会问你是如何强化魔兽的吗？”杨远让哈罗德手持鲜肉喂杰尼，边问道。
“不会，其实缓慢强化用魔兽强化装置就能做到，只是前期容易，后期几乎没用而已。”哈罗德有点新奇地看着杰尼伸出翅膀尖的小爪子，捧着鲜肉美滋滋地小口小口啃着，边说道，“或者强化阵，甚至投喂高级魔兽的血肉，都有用。我只要说我是喂养出来的，就不会有问题。”
“这样听起来，好像就没什么问题了。”杨远有点舒了口气地点点头，转头看着自己工作台上还躺着的三只狂暴兽和另外三个满满当当的笼子，心里又不禁叹了口气。
他的任务可不止这一个呢！

第13章
这一晚他终于能睡了个踏实觉，第二天一觉醒来，却发现杰尼正站在他枕头上，抓着一颗晶核磨爪子。
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刚洗漱完，就看到哈罗德端着两个盘子进来。一个递给了他，一个却放在杰尼面前，上面是切成小块的鲜肉丁，正方便杰尼用爪子抓。
就见他拿着个小夹子夹起一块肉，递到杰尼面前，一脸殷勤地哄道：“小杰尼，尝尝这个，今天新杀的立尾兔，最新鲜了！”
杰尼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反正还是将手中的晶核放了下来，却又一脚踩住，才矜持地双手接过那肉丁，三两下啃完了。
杨远坐在一旁吃着早餐看着他们俩，一边调笑道：“你要是真那么感激，还不如想法子伺候伺候我，看我坐在这儿多可怜，还没人搭理。”
哈罗德回头甩了他个白眼，脸上却已经忍不住笑开了，道：“我帮你把那些狂暴兽处理了下，就给你留了那个狂暴蝙蝠，我看你似乎有用，就没动。”
杨远一听便舒了口气。这两天他消耗得厉害，回头还得强化下傀儡，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处理那些狂暴兽了。蝙蝠留下来倒是不错，他可以用它研究下怎么重建内部的元力发生源，如果狂暴蝙蝠能重建发生源，那么他以后把暗金能量全部导出以后，也能有办法继续使用元力了。
哈罗德喂完杰尼，就拉着杨远一起去了试炼场。
试炼场在二楼的一侧大厅里，门外已经等了许多穿着黑袍的学徒们，门里还有许多人，乍一数大约就有上百人。
哈罗德小心将杰尼护在怀里，拉着杨远挤进了门，站在一群人身后，边看边给杨远解说。
这回杨远算是开眼界了，这些学徒们的试炼真是五花八门。
有上来施展各色魔法的，这种人最多，他们基本都能顺利施展出魔法，有小火球、水盾、风刃之类的，就跟看魔术表演似的，还挺喜庆，但是试炼失败的也是最多的。
因为除非是魔法力量比较强的，或者是能比他人更快速施展、能精准操控魔法的，才能让导师们点头，其他的都被机械傀儡带走了。
“这其实是最省力的试炼，如果这次能通过，下次他们还能用这方式通过，一般都不用为试炼发愁。”哈罗德悄声解释道。
杨远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也小声问道：“那你不是也能用杰尼一直过试炼？”
“不行，试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施法能力是一直保有的，只要能施展，就说明你有价值。但是杰尼是杰尼，我是我，下一次，我必须再次证明我的价值。要么是再次强化杰尼，要么就是强化别的魔兽，这倒不一定非得强过杰尼了。”哈罗德微微侧头解释道。
“所以用物品的，必须重新制作一次，用能力的，重新施展一次？”杨远总结道。
哈罗德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场中，忽然伸手拉了拉杨远，杨远赶紧转过头看去，却见到了弗里曼。
他上去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个制作精良的木偶人放在了场中的展示台上，并且拨动了它的各个关节来展示它的灵活性。
那个人偶制作得确实非常精湛，身上有许多有意思的机关甚至精巧的武器，唯一遗憾的是，它不能像场中的机械傀儡一样自己行动。
“弗里曼一直想进入沃利斯&#183;柯克导师的机械傀儡实验室，他一直在精修傀儡制造，可是学不到相关魔法阵，制作得再精良，傀儡也动不起来。”哈罗德有些可惜地说道。
“图书室里没有魔法阵相关学习内容吗？”杨远问道。
“有的，但是那里只有一些简单的魔法阵图，真正的魔法阵的学习、辨认、联合和刻写、启动，一个字都没提。每一个魔法阵都有它不同的能量轨道顺序，就算照着阵图刻写完毕，不能正确启动仍旧是一堆废品。”哈罗德一脸沮丧地说道，“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刻写就入门了，可是等我刻写完一个魔法阵，启动失败直接炸裂了整个晶核，我才知道，我之前实在是太天真了。”
没有知识屏障，这些导师又如何能执掌这些小学徒的生死呢？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想进入导师的实验室，只有真正到了他们的手下，大概才能真正接触到一些核心的知识，也才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弗里曼毫无疑问通过了试炼，但是依旧毫无疑问没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柯克导师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或者说他对人形材料没兴趣，很少下来，弗里曼已经努力很久了，也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哈罗德一脸遗憾地说道。
之后有陆续上来几十个人，基本都捧着东西上去的，有炼精魔法材料的，培植魔法药材的，也有跟哈罗德一样带着个魔兽上去展示的，好像也是强化了某方面的魔法能力。
还有少数几个，竟然带了自己制作的魔法物品上去，还有个灰棕色头发的女孩子，竟然拿了一个空间手镯上去，说她改良了手镯内的法阵，使得其内部能量路线更为稳定。
“一般我们学徒的手镯一旦过于接近能量波动剧烈的地方，就会出现空间崩溃的可能，表现在外的就是手镯断裂，遗失所有物品。”那个女孩说着，将自己的手镯放在展示台上，却开始念起咒语来，最后竟然朝那个手镯扔出了一个小火球。
看到这样的情形，所有人的屏住了呼吸，连哈罗德都紧紧拉住了杨远的手，睁大了眼睛看着场中的那个手镯。
很显然那姑娘的改良非常成功，火球把展示台烧了个干净，等到火焰熄灭，掉落在地上的手镯却毫发无损。
“不可思议——”哈罗德低声惊叹道。
“很厉害吗？”杨远也跟着表现得一脸吃惊，但他依旧不明白这情景有多震撼。
“非常厉害！她简直是天才了！克罗据说跟在礼顿导师身边十几年，都还不能制作出一个稳定的空间镯！”哈罗德转头激动地对他说道，“她的能力已经超越了首席学徒，甚至可以作为助理导师了。太不可思议了！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连成功刻画都还难以做到，她已经能徒手改良魔法阵了！”
“啊，那真的是太厉害了。”杨远感叹道，等于没有教材靠自己摸索就考了个大学，不，甚至是考了个研究生的感觉吧，果然天才处处有。
那个叫伊迪丝的姑娘最后果然被一个临时让人喊下来的青年带了走，“那就是克罗，你手镯的制作者。”哈罗德介绍道，羡慕地感叹道：“她进实验室了。”
之后有很长时间众人都有些兴奋和恍惚，直到哈罗德被点了名带着杰尼走了上去。
杨远的眼睛一路跟着他，却是一错眼瞥到了站在一个机械傀儡身边的莫特利。
杨远能确定之前他根本没在那里，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知道哈罗德会在这个时间点上展示试炼，特地过来的！杨远不禁恶意猜测，他也许就是过来打算带走哈罗德的。
只是哈罗德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伸出手，小心地让杰尼站在他的手臂上，然后对它吹了口口哨，另一手画了个圈。杰尼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一大群人，似乎有点胆怯，双脚在哈罗德手臂上挪了挪位置，却并不动弹。
杨远已经看到对面坐着的导师中，有人皱起了眉头。
果然还是太着急了，实在是半天时间真的很难与杰尼培养好默契。
杨远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去直接操控杰尼时，哈罗德却从兜里掏出了一枚小晶核，就是杰尼早上用来磨爪子的那枚。他将晶核作势要递给杰尼，当杰尼要伸手时，却又收了回去，再次用手画了个大圈。
杰尼歪着脑袋想了想，才终于鼓起了勇气，展开微微发亮的翅膀飞了起来。
直到飞到空中，也没见有人来阻拦它，它才慢慢放开了胆子，鼓动翅膀在空中迅速转了几圈，却聪明地没有忘记杨远的吩咐，只发挥了部分实力，自我感觉是慢悠悠地晃荡了会儿，便想回去玩石子儿。
此时导师们已经不再关注它，有几人已经挥了挥手让哈罗德下去了。哈罗德正咧着笑伸手想接杰尼，却没想到不知哪里忽然冒出了几根冒着寒气冰锥刺向了杰尼！
杰尼吓得发出一阵人类听不到的惨叫，立刻全力启动了翅下晶核，一对翅膀忽然消失在了人们眼前。在人们的一声惊呼中，它猛然加速躲过了冰锥，却如一个影子般回到上空盘旋许久，最后蓦地却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杰尼！”“杰尼，停下！”哈罗德和杨远见状都大喊着想喝止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杰尼朝着那个始作俑者——莫特利飞速前行，手上的利爪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闪烁着锋芒，一眨眼的时间便划过了莫特利的脖子，而后消失在人们眼前。连导师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莫特利就轰然倒在了地上，脖子上喷涌出来的鲜血把他身边的机械傀儡染得一身血红。

第14章
随后杨远便听到学徒中发出几声惊呼，他一转头才发现杰尼已经拖着一条残影冲进了他的怀里，把他撞得一个趔趄，它却还躲到了他的衣服里面瑟瑟发抖，却把他身边的学徒们吓得立时退开老远。
他伸手下意识想把它拽出来，但是又怕再次激怒它，一个不慎被他划个开膛破肚。于是他便有些胆战心惊地站在那里，连动都不敢动。
而场中的低阶导师们此时才陆陆续续竖起了各色防御屏障，也让杨远不由感叹魔法师的脆弱。
其中有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性导师小心走到了莫特利身边，躬身检查了片刻，才又抬起头说道：“死了。”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又都集中在了杨远的身上——不，应该说是他怀里。
杨远战战兢兢站在那儿，咽了咽口水才小声说道：“这、这是个意外——”
“你们是怎么喂养这个暗影蝙蝠的？”那个导师却打断了他，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
杨远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坦白他改造蝙蝠能量脉络的事，而一旁的哈罗德却已经接上了话，道：“尊敬的克莱夫导师，我们用了换来的强化阵，一直将它放在阵中。”
克莱夫闻言皱起了眉头，似乎有点不太满意他的回答，随后他又开口说道：“你们平时怎么控制这魔兽的？我看你们给它打了傀儡水晶，既然打了水晶为什么不击碎它的灵魂？这样能自由行动的强化魔兽可是非常危险的，你看今天就出了人命。加西亚导师还不知会如何发怒呢！”
哈罗德也被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答到：“杰尼平时很听话的，我喂养了很久，从来没伤到过我。只是今日它受到了攻击，才有这种反应。”
“不管如何，它杀了人是事实。既然你们控制不住，就不该继续把它留在你们手里。”克莱夫厉声说道，随后声音却又有些缓和下来，“你们把这东西给我，等我百分百能够控制住它了，它就没有危险性了。”
“太难看了，克莱夫。”此时在场的导师中又有一个女声开口讽刺道，“白塔什么时候惧怕危险了？”
她身边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也轻笑道：“白塔本来就是危险的聚集地。”
“你这样迫不及待地夺取学徒们的试炼成果，看来你最近的研究很不顺利啊！”那女人又说道。
“闭嘴尤妮斯！”克莱夫恼羞成怒地喝道，“我要收下这个学徒，教他控制魔兽不行吗？”
“呵呵。”尤妮斯不再说话，脸上却依旧带着嘲讽的笑。
杨远听着几位导师之间的唇枪舌战，心中了悟起来，也许白塔漠视人命，但是似乎对于研究成果，却依旧有着尊重和保护。
这个克莱夫很明显眼里已经流露出了对于杰尼的贪婪渴望，但是却不能直接从哈罗德手中夺取，只能用收学徒的方式间接获得杰尼的控制权。如果哈罗德真到了他手下，也许他会为了彻底得到杰尼而杀死哈罗德。
可是如果他一定要收下哈罗德，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拒绝。
克莱夫见尤妮斯不再插嘴，便扯了扯嘴角，慢慢走向哈罗德，对他说道：“去，把你的小蝙蝠拿来，跟我走。”
哈罗德显然也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苍白着脸转过头看着杨远，眼里却有着深深的恐惧。
杨远站在原地，手下意识地抚摸着怀里的杰尼，咬了咬牙，便举步走向哈罗德。
如果实在不行，就把强化杰尼的方式当众对所有人说出来，他就不信这样这个克莱夫还会继续觊觎他们。
只是还未等到他走近，试炼厅的大门却忽然被人轰开了！
杨远被巨响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却见到有四个身材修长健硕的男子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
那四个男子目光呆滞，表情麻木，却又行动一致，且浑身散发着逼人气势，显然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
而那老头反而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脸色阴沉，一进门便眼神阴骘地扫了所有人一眼，最后把眼光集中到了如今依旧躺在地上的莫特利身上。
此时那四五个导师们也没了之前的轻松样子，都非常恭敬地朝他行了礼，那个年轻的导师还开口对那老头说道：“尊敬的加西亚先生，您的学徒莫特利被试炼的学徒失手杀死了，我们现在正在讨论如何处置他。”
加西亚的视线并不落在他身上，只是转头看向了场中唯一的学徒——哈罗德，而后开口沉声问道：“是你？”
哈罗德在他迫人的逼视下几乎瑟瑟发抖，声音颤抖地回答道：“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莫特利学长他先动的手——”
那老头却根本不管他说了什么，就有一个男子猛地朝哈罗德扑了过去！
那男子的行动非常快，几乎只有一个残影，哈罗德吓得连退数步，却根本躲不开那男子的扑杀，一瞬间就几乎被他抓住。
可是此时却又有一阵风刮来，那男子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就在众人以为他就要和莫特利一样身首分离时，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便将再次袭向他的杰尼狠狠拍向了地面。
脆弱的魔法师和锻体的战士在肉提上根本不是同一种生物，三级的杰尼根本没办法对他造成阻碍。
而那人在击退了杰尼后，又对跌坐在地上的哈罗德的脖子伸出了手——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头碎裂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有些学徒已经吓得闭上了眼，可是待他们睁开眼，看到的却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画面。
哈罗德依旧跌坐在地上，可是他全身玩好，根本没有一处损伤。
反而是那原先正在攻击哈罗德男子，此时却被人捏碎了肩膀，犹如一条被人提在手里的蛇，扭来扭曲无法挣脱。
而那个把他提在手里的人，却是一个他们之前根本没见过的人。
这人身材高大修长，有一张刀刻般硬朗俊挺的脸，最令人诧异的是，他浑身上下带着一股绝不可能出现在白塔的神圣气息。
而此人正是被杨远控制着的人形傀儡。
杨远在傀儡体内艰难地控制着他的行动，缓缓转身看着眼前几人脸上震惊的表情，他努力了许久在让傀儡终于开口说了几个字：“他有用。”
哈罗德活着可比死的有用，他起码还能打磨傀儡水晶、刻写魔法阵，总比死的好用啊，毕竟白塔可不缺尸体！
可惜杨远在傀儡体内，真说不出这么一大段“有理有据、发人深省的肺腑之言”啊！
“伊芙琳？”加西亚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傀儡。
他知道伊芙琳手里有这个人，只是不知道伊芙琳用这个人做了什么。现在既有人能控制他，还能让傀儡开口说话，那必是伊芙琳无疑了。
只是他也不明白伊芙琳怎么会说一个小小的学徒有用，不过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学徒跟伊芙琳作对。
这么想着，他就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杨远在傀儡体内一脸懵逼地看着这老头的反应，一阵头脑风暴过后，他脑中响起了“叮”叮一声，立马弯腰小心提起了哈罗德领子，轻轻丢向了加西亚。
加西亚控制着身边的傀儡接过了人，却有些不明白伊芙琳的意图，不解地看着他。
“学徒赔你。”杨远控制着傀儡，用他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简单说道。
加西亚挑了挑眉看了看在傀儡手中瑟瑟发抖的哈罗德，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便转身带着他离开了。
杨远见状赶紧放下了手中几乎被他玩坏了的加西亚的傀儡，那傀儡便像是被上了发条似的，磕磕绊绊也朝外走了出去。
等到杨远拎着杰尼开足了马力，几乎用瞬移般的速度躲过所有人的眼睛跑回了工作间后，便立马从傀儡体内逃了出来，进入跌坐在地上的身体里，随后却又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第15章
那时那老头带着四个傀儡进来时他就意识到不对，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哈罗德死，于是便留下了杰尼，自己使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上楼套上马甲去救人。
虽然不知道他的这个傀儡到底够不够厉害，但是起码他身上的脉络是比那四个傀儡加起来还粗的，想想应该如论如何能抵抗一阵。
谁知抵抗是抵抗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操控比任何一次都还要艰难，他百分百能确定不是使用了身体原本力量的关系。他一进入傀儡就感受到了那种粘稠的难以动弹的束缚和排斥感，还带着难以抑制的晕眩和恶心。这大概还消耗了他体内大量的精神力外加元力，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他在剧痛中再一次发誓，一定要把那该死的东西彻底导出来！
而当哈罗德在被加西亚带着去实验室遛了一圈之后，他就偷偷与加西亚前后脚的出了实验室往三楼跑，进了工作间就见到了趴在地上的杨远。他赶紧把他扶上了床，想了想又往外跑了出去。
等他从弗里曼手里讨来活力药剂跑回来时，杨远已经睁开了眼睛。其实他刚刚就醒着，只是当时他刚刚做完力量导出，心理上还没调整过来，实在觉得有点丢脸不想面对朋友。
哈罗德看他醒来激动地抱住了他，有些无语轮次地说了许多话，最后还泪眼汪汪地抹了抹眼睛。
杨远也很高兴这次能转危为安，还让哈罗德进了他期待已久的实验室，也不枉费他又遭了一次罪。
随后他们俩还找到了躲在柜子一角养伤的杰尼，哈罗德感激地吻了吻它，又给它找了点高级魔兽肉吃，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爱护它！
杨远在一旁嘲笑他，说他比在教堂里对着新娘说出誓言还肉麻。
惹得哈罗德又给了他一个白眼。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杨远开始了日以继夜地强化傀儡的工作。
如果让傀儡体内的能量脉络彻底通顺，他大概只需两三次就能彻底把这事完结。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一点点小事都要用傀儡导一下能量的恶心劲了。
他之后不是没有试过别的办法，但是他发现那些暗金色的能量和亮银色的元力根本不是一回事，大概就是气态和液态水的区别。当水是气态时，你从远处轻轻一吹就能把水蒸气吹动，但是你就算是把你的嘴巴吹破也不可能吹动液态水，你必须用手用实实在在的力量去推动它。
所以要驱动暗金色能量，他也必须用实实在在的接触来控制它。
虽然有人说过有些事做着做着就能习惯了，杨远自己也说服自己说就当这是个割盲肠的外科手术，还不用真开膛破肚，多省心。
可那也只是安慰人的话，有些事人类一旦赋予了它不一样的意义，它就再也不可能变得跟别的事一样简单纯粹了。
他只想尽快利落地结束这种事情，否则他担心再过不久他可能就要阳痿了。
真太他妈别扭了！
另外关于元力发生源，别人大概类似是太阳能电器，呼吸下空气都能积攒点力量。而他是个落后的只能靠使用蓄电池的破烂电器，所以他需要一节蓄电池。如果能找到一个充电器，他也许还能升级下成为一个可循环充电的绿色环保电器。嗯，为了低碳环保而努力吧！
杨远在心中自我调侃调节着自己的心情，一边借着杰尼的身体研究了许久它的身体与它体内晶核之间的联系。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晶核大概是最好的电池选择，只是就像哈罗德所说，晶核内的能量似乎非常难以利用。
可是它在魔兽体内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即便成了碎片，它都能维持住它们的生命，直到消耗完最后一丝能量为止。
那么魔兽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在使用晶核呢？
他观察研究了杰尼很久，才有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发现。
杰尼是通过能量脉络与翅下的晶核联通，从而利用了晶核内的能量。而晶核内的能量却又是杰尼通过下腹的能量通路吸纳外界元素能量，输送到翅下的。
他再次用傀儡水晶沟通杰尼，亲自体验了把背后灵的感觉，通过与杰尼灵魂相契合，被它引导着感受它控制身体使用力量的全过程，最终得出了一个使用晶核的方法：调频共振。
为什么说这个结论让他哭笑不得呢？因为他这才想起来，他控制那些从晶核中泄露出来的暗金色能量时，用的不也是这个方法吗？
既然可以用这方式控制泄漏出来的能量，那么晶核内的能量应该也是一样能控制的。这样简单的结论，他竟然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得出。
随后他拿着手术刀在杰尼和自己的人形傀儡间犹豫许久，看着杰尼湿漉漉的小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人形傀儡做了实验。
他选择了哈罗德给他的一块晶核。
哈罗德自从进了加西亚的实验室，便开始沉迷魔法阵的刻写无法自拔了。他果然在这一方面非常有天赋，只是加西亚让学徒稍微教了他几招，他便已经能非常快地完成一个魔法阵的刻写。
其实魔法阵的刻写本身是非常机械的一件事，完全不需要学习和理解，按照阵图均匀刻写就行，而这一切只需要良好的记忆能力和认真刻苦的精神。所以他很快便获得了加西亚的赞赏，得到了许多点拨，并且从导师的手指缝里接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傀儡水晶的魔法阵图共分十五层，每层都有几十个相互交叠的魔法阵，所以要学会制作一个傀儡水晶，我起码得记忆五百多个不同魔法阵，这根本不是一个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
哈罗德苦笑道，不过随后他又高兴起来，“不过加西亚导师说过，傀儡水晶是这世上最复杂的控制类魔法阵，只要掌握了傀儡水晶魔法阵，以后就没有什么控制类的魔法阵能难得倒我了！”
而杨远表示，他宁愿改造五百个杰尼，也不愿意背五百个魔法阵，不知道他是理科生吗？背诵什么的最恶心了！
所以他现在也已经在改造的崎岖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当他在没有任何麻醉消毒的环境里，亲手剖开了人形傀儡的肚子，把经魔法火焰稍微消毒过一点的晶核放入它体内时，杨远真的觉得自己就是童话故事里那些可怕的、视人命为无物的巫师。
不过幸好它已经死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愿你早升极乐！
杨远一边喃喃着，一边小心地将它的肚子又缝了起来。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把晶核放在它的肚子中间，毕竟那里可全是大肠小肠一堆东西，放入个石头万一把肠子磨破了，那可就是一场灾难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它肠子里还有没有东西。
他最后选择的还是将晶核缝在了它的肚子的肌肉组织间，幸好他选择的晶核够小，也幸好傀儡的身材够好，要是他自己——好吧，他的当务之急还应该锻炼锻炼腹肌了，不然他可只能选择缝在屁股肉里了。
等到缝合完毕，他迫不及待地进入傀儡体内时，却一下子又从里面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妈诶，疼死了！T皿T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化身孝子贤孙，擦身上药换纱布，就差把唾沫抹在傀儡的伤口上让它赶紧愈合了。
等到他终于战战兢兢进入傀儡体内时，他总觉得，好像那种凝滞感更强了。
不过想想即便没有灵魂，大概身体本身也是会有怨气的，他又是拿来当按摩棒又是给人家开膛破肚的，人家不高兴了也是应该的哈。
杨远心大地安慰了下自己，就又开始折腾了。刷刷刷把傀儡体内最粗的几条脉络连接上晶核，他再通过脉络连接晶核，开始控制晶核中的能量。
最后他发现其实每个晶核的能量频率都是不一样的，他体内的和蝙蝠体内的就不一样，这颗他植入傀儡体内的更不不一样。
而导出来的能量也需要非常小心地引入脉络中，并且量一定不能大了，否则估计就会跟他自己一样悲剧。
这种感觉很奇妙，当他把一丝丝暗金色能量导入到脉络中，它就像是夏日里的寒冰般慢慢融化，与周围的亮银色元力融为了一体，成为了对方的一部分。
而当他停止引导时，暗金色能量却又乖巧地呆在晶核内，没有一丝要出来的迹象。
这简直就是自带开关的蓄电池嘛！
杨远嘿嘿嘿地笑着，从傀儡体内出了来，不禁感叹自己不愧是个天才啊！
等到把杰尼还给了哈罗德，他又从哈罗德给他的几个晶核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中了个大小适中，形状圆润的晶核打算拿来给自己用。
他还给那个在他工作台上躺了好久的蝙蝠清理了下身体，然后趁着它那股狂暴劲还没过去，给它也放入了个完整的晶核。不过由于他已经没有傀儡水晶可以用了，并不能教导它如何重新使用新的晶核，所以现在它已经是个废蝙蝠了。
杨远邪笑着用手指弹了弹对方的小JJ，惹得小蝙蝠一阵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出他的手掌心。
报了一爪之仇后，杨远开始着手于给自己安装晶核。

第16章
其实一想到自己要做的那些事，他就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毕竟要亲手给自己开膛再把一个石子儿放进去再封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溃烂发炎，伤口以后还能不能愈合。
最重要的是，他会不会痛死啊！
思来想去，他又想到了弗里曼。也许应该去他那里问问，指不定能倒腾出点类似麻醉药的东西来也未可知。
这么想着，他便起身往楼下走。
谁知刚走到楼梯拐角处，他却被人拦了下来。
看到把他拦下来的人，杨远心里便是一凛，赶紧站到一旁恭敬行礼道：“克莱夫导师，日安。”
那中年男人朝他扯了扯嘴角，却开口道：“日安，亲爱的杨。你要到哪里去？”
他稍显和蔼的态度让杨远不禁毛骨悚然，他赶紧低下头背靠楼梯的墙面，小声回答道：“先生，我要去二楼餐厅。”
克莱夫闻言撇了撇嘴，显然对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感兴趣，接着他便开门见山问道：“听说那个蝙蝠是你强化出来的？”
杨远就知道他的目的肯定是杰尼，虽然他确实很不愿意把这事告诉别人，只是事到如今，克莱夫看样子已经十分肯定这件事了，他便不能再隐瞒下去。
他脑子动得飞快，可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丝迟疑，马上恭敬答道：“是的，先生！”
克莱夫挑了挑眉，看样子是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随后他又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的实验室最近缺人手，你是否愿意来当我的助手呢？”
说到这儿，他还瞥了眼楼梯口几个正打算下楼的学徒，吓得他们连行礼都没顾上，赶紧跑开了。
“当然，先生！这是我的荣幸。”杨远笑得勉强，心中却已经怕得要死，这克莱夫来者不善，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可是如果真进了他的实验室，他以后也是吉凶难卜。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人形傀儡，大不了再想个办法搞个傀儡水晶、改造个蝙蝠时刻带在身上，到时对付个脆弱的魔法师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他能先逃过今天这一劫。
克莱夫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接着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强化魔兽的了。”
杨远简直对他的急切感到震惊，可是他也不敢迟疑，反正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他立马将自己强化魔兽的方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克莱夫皱眉思考了许久，才面带微笑缓缓说道，“强化的第一步就是把魔兽变成傀儡，是吗？”
“是的，先生。”杨远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可是看着克莱夫脸上的表情，他心中又咯噔了一下。
失策了！他不该这么简单说出来的！如果克莱夫知道这些后会立即杀人灭口，这样他就连反击的机会都没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没有把杰尼带在身边，要是有杰尼在，这个克莱夫估计还会有所顾忌，可是如今他就是克莱夫手中的蚂蚱，跳不出去了。
克莱夫想了想，却露出微微一笑，随后手上便闪过一道光芒，一颗鲜红菱形的傀儡水晶出现在了他手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试试看吧——”他嘴角含笑说道，“若是你说的是实话，那我便让你继续当我的助手。”
说着，他便口中默默念了几句咒语，杨远此时心中的警铃已经敲响，他再也顾不得惹怒克莱夫，赶紧撒开腿便往楼上跑。
可是克莱夫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的魔法施展速度非常快。杨远还没跑出几步，就觉得身体一轻，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提了起来，并且束缚住了手脚，被固定在了墙面上。
杨远使劲地挣扎着，可是却觉得束缚住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大，快把他的骨头勒断了。
克莱夫缓缓走近，边对他笑着说道：“水缚咒虽然没有强大的杀伤力，但是对于困住小猎物却非常有用。你越是挣扎，它便缠得越紧。如果你不想被勒断全身的骨头，就最好保持安静。”
杨远闻言赶紧停止了挣扎，可是眼前的克莱夫却已经拿出破核针娴熟地插入了傀儡水晶，而后便向他的额头而来——
他只听到轻轻“嗤”的一声，脑子就是一疼。随后他便感到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尤其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所有的力气都被脑袋上那个破开的大洞给吸走了。
“哦，那么第二步，就是激活阵法，击碎灵魂了——”克莱夫轻笑道，而后便闭上了双眼。
杨远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耻，他说的强化步骤里根本没有击碎灵魂这一步，这混蛋果然想杀人灭口！
可是现在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也不知道那混蛋做了什么，他的头越来越疼，而后他便感觉有只大手紧紧抓住了他，然后把他的灵魂拽进了一个又挤又硬的容器里。
后来想想，那应该就是他额头上的那颗傀儡水晶里。
等他稍微清醒点时，他便感觉自己被无数粗壮的锁链紧紧缠住了，而锁住他的链条却越缠越紧，他简直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惨叫声。
他痛得浑身发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周围的景象，却看到了对面站着个半透明的人，就是那个厚颜无耻的混蛋，正在不停嘴唇翕动念着咒语。
杨远恶狠狠看着那混蛋，双眼眼睛疼到充满了血丝，他感觉锁住他的链条不仅在用力挤压他，还在不停吸食他身上的力气，让他越来越虚弱，幸而他依旧能感觉到不知道从哪里还有丝丝缕缕的力量在进入他的身体，让他还能多坚持一会儿。
可是即便如此，恐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难道他真的就要死在这家伙手里了吗？
好不甘心啊！他努力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刚刚摆脱死亡的威胁，为什么又要被这贪婪的家伙害死！
就算要死——那也要拉着他一起！
这么想着，他朝克莱夫狰狞一笑。
他调动全身的力气咬紧牙关慢慢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在周围徘徊的力量全部吸入自己体内，然后他便猛一咬牙，朝着眼前的克莱夫冲了过去！
——既然要吸，那就一起吸吧！
而对面的克莱夫依旧紧闭着眼睛，心中却涌起了一个烦躁感。这次的击碎过程已经远远超过了以前他对其他人所用的时间，而他所使用的精神力也远远超过了以前。
他口中咒语越念越焦躁，越念越心慌，等到他心烦意乱地睁开眼时，却看到了憋得一脸青紫的杨远正朝他狞笑，随后便有一股巨力猛地将他推到在了地上！
随后便一股克莱夫的脖子上便传来一股巨痛！杨远狠狠咬住了他，又将双腿紧紧缠在了他身上，在链条将他拖曳回去的同时，也将克莱夫拉了回去！
而克莱夫口中此时正发出凄厉的惨叫，显然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果然！这个链条现在敌我不分！它也正在吸食克莱夫身上的力量！
而且杨远还能感觉到在接触到克莱夫后，他身上的力量流失缓解了许多，他想了想赶紧又使劲扭动着身体死死压住身下的克莱夫，尽量让自己与他身体的接触面扩大。
一边还依旧撕咬着克莱夫，势要在自己死前先将他咬死在身下！
等到杨远从疯狂地撕咬中清醒过来时，克莱夫早就已经没有了生息。不，或者说，他早就已经被杨远和链条一起撕成了碎片。
而此时链条也跟着松开了杨远，显然它自我感觉已经完成了任务，至于剩下的那个人，就不在它的任务范围内了。
杨远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赶紧爬了起来，躲到了一边，离得那铁链远远的。
而后他便看到了被他撕成了渣渣的克莱夫碎片，有一些竟还在朝着那些大一点的碎片蠕动着？
什么鬼？这是恐怖片吗？杨远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不敢置信地想着。
随后他赶紧跑了过去，捡起地上的碎片就往自己口中塞！
妈的，撕不碎你就把你消化成屎粑粑！看你还怎么拼回去！拼成个屎哦！
等到杨远吃得快撑死了坐在地上直打嗝的时候，还在心里庆幸，幸好灵魂没有骨头啊！
随后他在周围观察了许久，才在地面中央看到了一个形状怪异的类似魔法阵围起来的缺口，从中还有丝丝银色冒出。
他想了想，试着把手指伸了进去，果然随后眼前一亮却又是一黑——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却又被小腹中的剧痛痛晕在了地上。

第17章
杨远是被自己小腹中的剧痛痛醒的，他大概昏迷没多久，这会儿似乎还没有人发现克莱夫已经死了。
可是杨远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了。这次他身上的疼痛与以往并不一样。以前都是通过一阵就好了，但是这次，即便是已经昏迷了不知多久，他醒来之后等待他的依旧是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
似乎体内的暗金能量根本没有在他昏迷期间转化为元力为他修复身体，可这显然不太可能，那么问题只会出在他现在额头上的那个傀儡水晶里了。
杨远被疼痛折磨得浑身无力，但是抬眼看着依旧斜倚在楼梯转角的克莱夫的尸体，他还是咬咬牙爬到他身边，将他身上可能的空间物品都摸了出来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便四肢着地，吃力地往三楼爬去。
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自己的样子有多难看了，要是不能尽快返回工作间，他大概会直接肠穿肚烂死掉，当然也有可能直接从腹部断成两半。
最后他还是被哈罗德的两个朋友威尔和伯蒂发现了，才被两人抬进了工作间，而后还帮他通知了在楼上忙活的哈罗德。
有了哈罗德在身侧，杨远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趁着自己还没还有意识，就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给自己做了开膛手术。
显然剧痛是最好的麻醉剂，除了锋利的刀刃划在肚子上的冰凉感，他根本没能感受到除了心理恐惧之外的痛苦。
但是他想，这幕情景大概依旧会成为他这辈子难以忘记的噩梦。
简单处理完伤口，他将哈罗德赶了出去，便用傀儡将自己的能量脉络连接上晶核。
但是现在他还不敢使用晶核能量，谁知道晶核内的能量释放出来之后，会不会加重自己体内的能量灾难。
无奈他最终还是爬上了床，咬牙用了傀儡导出体内的能量。
几天前他刚刚完成了人形傀儡的全身脉络的连接和重新布置，现在它应该能发挥出它最大的疏导能量的能力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疏导完毕，他艰难地从傀儡身上爬了下来，躺在傀儡身边便闭上眼睛开始引动体内晶核释放能量。
果然，当晶核内部一丝丝暗金能量，沿着与晶核的连接部位能量脉络进入他身体时，便迅速稀释膨胀，变成了一股有着融融暖意的亮银色元力。
而后这股元力在他精神力的指引下，沿着他体内的脉络游走到他身体的损伤部位，开始进行修复。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缓慢地释放并引导能量，最终将体内被之前大量的暗金能量摧毁的组织和内脏彻底治愈了。
当杨远第二天清晨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清晨的阳光这么温暖，空气如此清新，连门外学徒们的吵闹声，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
活着是如此美好，不枉费他为了活着，做出了这么多努力，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只是美好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等到杨远知道他额头上的傀儡水晶根本除不去时，他才真的懵逼了。
“那我——难道要一辈子顶着这么个玩意儿在额头上了？”杨远拿手指指着自己额头火红色的晶石，简直难以置信自己要娘娘腔一辈子！
更关键的是但凡有这东西在，就意味着任何人都能上来摸一摸，让他尝尝皮鞭链条的滋味！
这在白塔不就跟裸身美女去男浴室差不多吗？
哈罗德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你没发现那东西原本是整个的，到了你额头上就变成半个了吗？它剩下的一半并没有消失，而是与你的身体与灵魂彻底结合在一起了。”
趁着杨远还在消化这个噩耗的间隙，他伸手递给杨远一个做工粗糙的——铁环？
好吧，杨远真不愿意承认那是个戒指，黑乎乎的看起来好像连锈迹都还没擦掉，上面突兀地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粘着个红宝石，还他妈没粘平，歪的！
杨远接过戒指一脸的惨不忍睹，抬头对哈罗德道：“你要求婚也不能用这么丑的戒指啊，我要求也不高，你拿杰尼当聘礼吧！”
哈罗德闻言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杨远即便在这样的处境下，还有心情开玩笑。
“亲爱的，你要求真多。这可是我为了你向马修学长说了一箩筐好话讨来的，你要是不答应求婚，我就只能拿回去还给他了。”哈罗德笑着顺着他的玩笑接口道，随后却指着那戒指认真说道，“这是一个欺骗眼睛的小玩意儿。你把它戴上，用精神力启动它，它能帮掩饰住你额头上的那个水晶。”
杨远照做了之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脸惊喜地问道：“这是什么原理？太牛逼了！它能不能再改进下，比如让我显得更高点？还有我其实一直很不满意我的头发，这颜色亮得跟只鸟一样，能不能让我变成黑发？”
哈罗德站在一边气得拿起杰尼的肉干就朝他丢了过来，“就你要求多！还黑发，你不觉得像只黑狗吗？”
随后两人就头发的颜色展开了激烈讨论，讨论的结果是——杰尼的肉干都被杨远吃掉了——气得杰尼狠狠挠了哈罗德两下。
只是这问题也就只解决了一半。
“那天估计还是有很多人见到了我的样子，”闹腾完，杨远捏着杰尼放到工作台上的笼子边上，让它找那只废蝙蝠玩，自己又对哈罗德说道，“恐怕我会强化魔兽的事也有一部分人猜到了，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我进入了加西亚导师的实验室，已经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他们管不着我。只不过像克莱夫这样来找你的人，却不会只有他一个。我觉得你最好也尽快找个实验室进去待着。”哈罗德皱眉说道。
“哪里那么好找？我看那些高级导师对于收学徒本身就兴趣缺缺，”杨远叹了口气道，“除非我把强化方法拿出来做敲门砖。”
“我觉得不行，”哈罗德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法师们对力量的渴望。白塔的终极研究就是傀儡水晶，那是能让脆弱的魔法师身边永远有强大的战士保护，让他们再也不需惧怕其他任何职业攻击的人肉护盾。只要他们能找到合适的肉体，他们甚至能制造出一支傀儡军队，而只要法师的精神力够强大，那些傀儡就能发挥出生前百分百的实力。”
“想像一下，如果是一支高级战士组成的军队，那将会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大概连当年圣廷最强大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成规模的高阶圣骑士军团。那简直就是可以横扫司美纳大陆的力量了。”哈罗德一脸感叹的说道，“这就是萨伦导师当年被圣廷主力军集中围剿的原因。虽然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没能制造出这样一支军队来。”
杨远眨了眨眼睛，并不明白这跟自己的魔兽强化有什么关系，“可是高级战士也不是地摊货啊，哪儿能找到那么多。”
“你说到点子上了。”哈罗德对他笑了笑说道，“那要是一支高级战士级别的傀儡魔兽军团呢？”
杨远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哈罗德。
“所以你死也不能承认你花了三天就讲杰尼升级到了三级！否则你一旦说出强化方式，根本活不过第二天。”哈罗德一脸严肃地说道。
杨远赶紧点了点头，一想到自己手里攥着个这么危险的东西，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可是这事根本不是他想瞒就瞒得住的，第二天就有另一个人找上了门来。
那个能修改空间镯魔法阵的女学徒伊迪丝，穿着一身用金色丝线绣着漂亮纹路的黑色魔法袍，站在杨远狭小的工作间里，再加上她一身的雍容气质和漂亮脸蛋，简直让杨远觉得自己的小工作间蓬荜生辉了。
“您好，尊敬的杨先生。”伊迪丝朝他简单行了个礼，而后开门见山道出了她此行的来意，“听说您能强化魔兽，我想与您做笔交易。”
杨远闻言赶紧遵照哈罗德的嘱咐摇头想否认。
可是伊迪丝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她伸手朝杨远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随后接着道：“您难道不想问问我能给你什么吗？”
杨远在心里吐槽道，我要是开口问了那我不就是默认我能强化魔兽了吗？我又不傻！
伊迪丝礼貌性地朝他笑了笑，说道：“您可以到礼顿实验室来，作为礼顿导师的学徒，您将受导师及我的庇护。”

第18章
难道又是一个克莱夫？可是杨远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再等等，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伊迪丝说着，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个——绿毛蜥蜴？
这是什么诡异的品味？蜥蜴不仅长毛，还他妈浑身上下都是绿油油的？还把这东西往自己怀里揣？她刚把这东西揣哪儿了？
杨远正一脸懵逼脑洞大开时，伊迪丝已经又说了起来：“我只是想请您帮我强化一下蒙哥马利，它已经快五百岁了，如果再不升级，它很快就会在几个月内死去。”
五百岁的蜥蜴？？？五百岁都不够，它还想活到什么时候啊！
杨远心中简直无力吐槽。他自己都是活一天赚一天的人，看着这个活到了五百岁竟然还想继续悠哉悠哉享受蜥生的蜥蜴，真是嫉妒得眼都红了。
“我可以与您缔结一份契约，保证在契约执行期间，不会做任何损害您利益的事。而当契约履行完毕之后，我想以您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再需要礼顿实验室的庇护了。”
契约？杨远听到这个词便皱了皱眉头，随后想了想开口道：“你知道的，这事是哈罗德和我共同完成的，我必须征求下他的意见。另外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强化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更不是一定能成功的。它既需要大量的时间，还有很大的失败可能。我们强化魔兽时，失败就换一个，但是你这个蒙哥马利——恐怕你也不想换吧？”
伊迪丝闻言便皱起了眉头，随后想了想才开口道：“那您是否能减缓强化的速度，来增加确定性？我不需要它变得快速升级，只要您能延长它的寿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它是我祖母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了！”
杨远看着一直一脸严肃的伊迪丝此时眼中隐含的悲伤，心中也是跟着柔了几分，只是这件事事关他的性命，他也不敢大意，就又说道：“强化本身就快不起来，哈罗德强化暗影蝙蝠前后可花了数年时间，这样就更没有减缓强化速度、增加确定性一说了。再说，我们也只能做到强化升级，没有延长寿命的能力啊。要不你再找找别人？”
说话间伊迪丝已经收起了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情绪，又向他解释了下绿云蜥的能力：“绿云蜥这种魔兽本身就没有什么魔法能力，它的所有力量都用来延续自己的生命了。等级越高的绿云蜥寿命越长，也仅此而已。所以只要你能让它升级，它就能活下来。”
杨远闻言点了点头，才明白这就是一只绿毛龟嘛，蜥生的最大志向就是活到天荒地老。
他伸手接过伊迪丝手中的蒙哥马利，看了看它体内的能量脉络，而后惊讶地发现，它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能量脉络在体内分布最均匀的生物了。
几乎它体内所有的地方都有脉络分布，虽然它们依旧断得碎碎的。而分布最密集的地方，却是它体内的各种脏器周围。它细得像是头发丝一样的脉络，将它所有脏器都密密围住，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生理构造，它体内的能量才能被用来修复老化的脏器和身体组织，也才能实现长寿。
看着眼前绿云蜥的脉络分布，杨远第一次模糊意识到，也许他身体内的脉络分布，也不一定就是最合理的。
随后他将强化还需要打上傀儡水晶的事与伊迪丝说了，让她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之后，他又上楼去找了哈罗德问了契约的事。
哈罗德将他带到了自己在加西亚实验室里的工作间，而后与他分析了下这件事的优缺点，然后说道：“契约的事就如她所说，确实能保证在契约履行期间的言行。不过我想她也不会愿意将契约履行时间定得太长。”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这事我觉得可行，只要你慢慢强化那蜥蜴，没成功之前她肯定不会对你动手。但是你要能保证，在强化期间你不会将强化方式泄露出去或不会被她看出来。”
杨远回想了下自己的强化步骤，他想除非是跟他一样能用眼睛看到能量的人，不然这事应该还没人能看出来。
于是他便开口道：“这应该不成问题。”
哈罗德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答应她，礼顿导师潜心研究空间魔法，跟克莱夫那类人又不一样，你在他那儿可能是会安全不少。还有你还可以问她要几个强化过后的空间镯，要是有能放入傀儡的就更好了，你到时就把那人形傀儡天天带在身上，那谁还能对你下手啊！”
于是两人商量完，就与第二日再次找上门来的伊迪丝定下了互不伤害契约。
契约内容包括了杨远尽力帮伊迪丝强化蒙哥马利以延续寿命，成功与否不论。伊迪丝帮助杨远进入礼顿实验室，并在契约履行期间内尽力给予杨远庇护。两人在契约履行期间不得做出伤害彼此的言行。
契约履行时间为三年，强化失败或蒙哥马利死亡，契约也将自动失效。
待契约成立时，一条亮绿色的咒文便出现在了杨远的手腕上，看起来好似一条随时会钻入皮肤爬到他心脏的毒蛇——而哈罗德肯定了他的猜测，这咒文的功能就是如此。一旦一方违背契约，咒文便由此进入违约者的身体，钻入心脏将之绞烂。
杨远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抹了下那咒文，想将它抹去——显然是徒劳的。
哈罗德却已是在一边满面笑容地接过了伊迪丝手中的蒙哥马利，随后手法娴熟地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傀儡水晶安置在了绿云蜥额上。
现在哈罗德手上已经能匀出几块傀儡水晶来了，而杨远借此向伊迪丝要来了两个强化后的手镯，与哈罗德一人一个，虽然那手镯只是简单强化，并不能放入傀儡。
但是哈罗德和杨远已经很满足了，现在他们可以将自己所有身家都放入手镯里，再也不怕一不小心就回到解放前了！
随后哈罗德从自己的空间镯里取出一个样式复杂的装置，然后转头又将伊迪丝请了出去，让她明天再过来。
伊迪丝看起来不是很放心，但是想了想，还是摸了摸蒙哥马利的头之后，转身离开了。
见此哈罗德又笑嘻嘻地将那装置再次收回到自己的镯子里，自己也走到了他之前的工作间里，把空间留给了杨远。
其实杨远觉得这事儿没必要隐瞒哈罗德，不过想到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那绿云蜥看起来非常温顺，被杨远抓在手里都是一动不动的。不过即便如此，杨远还是将它固定在了工作台上，随后才对着傀儡水晶滴入自己的血，将意识延伸了进去。
只是当他再次能察觉到周围情况的时候，却感觉有点懵。
他目之所及的，不再是之前那个空无一物的石室，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而阴冷的大殿，殿中唯一的光源只有那雕刻着不知名浮雕的墙上、无规律地镶嵌着的一些发光宝石。
杨远仔细瞧了瞧，才发现那些浮雕中，有一部分可能就是他在其他水晶中看到过的傀儡咒文，只是不知为何在这里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这一切都没有他现在眼前的这个东西更令他感到惊讶的了，不，或者说是惊惧了。
那东西乍一看像是一团黑乎乎的棉花糖，靠上的位置有两个绿油油的亮点，应该是它的眼睛，最上头还有两个非常典型的西方恶魔的角。嗯，所以是个带着犄角发箍的棉花糖，还是很萌的对不对？
如果它不是巨大到已经挤满了大半个大殿的话，杨远也会想上去给它来个爱的抱抱的。
而现在，他心中有的只有恐惧和害怕。
那东西好像整个都是由黑色烟雾构成的，没有实质的形状，它背后挤在大殿中，面朝杨远的那部分依旧在不断变化着形状，还有丝丝缕缕的雾气向前方蔓延着。
它用它那巨大的碧绿眼睛紧紧盯着杨远这个外来者，眼中没有透露出一丝情绪，却依旧把杨远吓得退后了两步。
这她妈到底是什么？难道灵魂的大小还跟寿命有关？骗鬼吧！那东西头上都长角了！那绿毛蜥蜴哪里来的角啊！
这不会又是一个小矮星彼得吧？杨远被看得一阵心悸，心中却又不禁吐槽道，祖母们留下来的礼物怎么都那么邪乎呢？

第19章
杨远脑中一阵头脑风暴之后，便赶紧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还用一脸爱宠协会资深会员的痴蠢表情，抬头看着眼前的漆黑一团除了角和绿眼睛之外没什么形状的东西，口中却说道：“蒙哥马利？你是蒙哥马利吗？啊，你怎么那么大只啊！你的毛是绿色的，怎么你灵魂是黑色的啊？哈哈哈！不过还是黑色更好看点！”
最后一句倒是实话，是男人都忍不了一身绿好嘛！
笑完，见那东西依旧没什么反应，杨远见气氛尴尬，才又重新一脸痴相地哄孩子似的说道：“蒙哥马利，我是你——你主人的朋友啊，她拜托我给你看下身上的病，等我把你的病看好了，你就又能活蹦乱跳啦！”
说着，他是试探性地朝前走了两步，却不敢伸手去碰触那东西。以他之前和杰尼的接触来看，意识的触碰应该是能浅层地沟通彼此的情绪的，他怕他会因此暴露此时心中的恐惧。
不过显然那东西也不愿意与他接触，它缓缓地将自己的逸散在周围的黑雾收拢了一些，避免与杨远产生接触。
不过看样子这对它来说有点艰难，收拢的效果不怎么好，它依旧占据了整个大殿的大部分空间。
杨远咽了口唾沫，却是努力对它露出善意的一笑，道：“没事，你呆着吧，我就在这儿站会儿就行。”
他说着，他转头打量了下周围，又一脸惊恐地看着背后一个正在冒泡的血池。
杨远看着那血池中不时翻滚上来的白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谁要敢跟他说他背后那个黑棉花糖是个好东西，他非揍死那人不可！
可他此时一想到自己手腕上那该死的咒文，就想把当初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先揍一顿！
真是世上坑有千千万，他的脚下占一半！
尽管心里不停吐着槽，他还是决定试一试。这大殿中怎么看也只有那血池比较像他滴进来的那滴血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血会变成这么邪乎的东西，但不管怎么说，那诡异棉花糖现在还没对他动手，就应该是知道他来干什么的。
既然他不得不做，现在气氛又如此“和谐”，那他还是得试上一试的。
这么想着，他回头看了依旧一动不动的那东西一眼，随后朝血池走去，绕到了血池后面。他面对着那黑东西，缓缓蹲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伸出一根手指，十分谨慎地地伸了个指尖进去感受了下，果然发现那血池并不会伤害到他。
见状，他又抬头看了看黑棉花糖，见它依旧待在那里没有其他动作，他才咬了咬牙，闭上眼用精神力通过血液沟通——就在此时，杨远的灵魂蓦地一震！
随后他头一晕，涌起了一阵恶心，还没缓过劲来，一股大力便将他狠狠弹出了绿云蜥的身体。
杨远撤回精神力后，便一阵踉跄，随后就止不住地扶着工作台就一阵吐。
哈罗德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进来，他刚刚待在那里就是为了防止有什么突发状况，好给杨远帮忙，毕竟杨远可是经常性地不是痛到不能走就是直接晕了。
果然这次又有状况，虽然好一点，变成吐了。
哈罗德扶着他走到一旁凳子上坐下，又拿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活力剂递给杨远，杨远这次却推开了并不打算喝。他这次的问题不是元力不足，喝这个没用。
等他喘匀了气，哈罗德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杨远脸一僵，想到那鬼东西就在旁边，也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说话来，便想了想说道：“蒙哥马利好像不是很欢迎我，我觉得得让伊迪丝过来给它做做心理工作。”
哈罗德不是很明白什么是心理工作，但是还是点了点头道：“你这样直接控制灵魂自由的傀儡本来就很危险，毕竟那是它的身体，肯定对它更有利。如果实在不行，就把这事儿推了——”
还没说完哈罗德便是一愣。
杨远见状便苦笑起来，这也是他之前在水晶里发现不对，却依旧硬着头皮打算干下去的原因——他的手腕上还有一条随时想要绞碎他心脏的咒文呢！
不过这次他努力去沟通了，却被排斥了出来，应该不算没有尽力吧？反正契约没有规定一定要强化成功，实在不行以后就走走过场也行。
伊迪丝倒是个守信用的人，虽然杨远告诉她强化一开始就遇到了阻碍，她还是有条不紊地将杨远安排进了礼顿实验室。
礼顿实验室的大老板科布雷礼顿，是个沉默寡言醉心研究的老法师。伊迪丝进入实验室后，在研究方面给了礼顿很多启发，礼顿便将她提升为了助理导师。现在伊迪丝是礼顿实验室的二把手，而杨远在这个二把手手底下过得也是相当滋润了。
日子舒坦了，他就觉得对伊迪丝有点过意不过去，之后还是尝试着给蒙哥马利进行了几次强化沟通，但是结果跟第一次一样。
另一方面他心中也是觉得伊迪丝是个不错的姑娘，身边没了这个邪乎蒙哥马利也许会更好。
于是他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开始着手强化乔尔——就是那个废蝙蝠。
自从杨远将乔尔体内的狂暴能量引导出来以后，乔尔就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它体内的晶核碎片已经被清理出来，而被放进去的晶核既没有连接到能量脉络，它又不会能量共振，所以它就变成了一只普通蝙蝠。
杨远倒是没打算养着它，当时放入那颗晶核也只是一时心善。等它伤口愈合之后，杨远就没关着它，只是没想到它竟然一直留在了杨远工作室里，偶尔从工作室的窗口出去捕食，吃饱肚子就又会回来。
后来它还跟杰尼交上了朋友，不过迄今为止看起来似乎还是杰尼对乔尔的单箭头。
有一天杨远正坐在窗边晒着太阳思考人生时，乔尔竟然扑扇着翅膀吃力地给他提来了一袋子的——肉干？
他可从来没给它准备过肉干吃，或者说他从来就没给它准备过食物。这肉干的来源可想而知——哈罗德，你家杰尼这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哈哈哈！
杨远笑得得意，伸手拨了拨，却发现里面的肉干上面一层还好些，底下的都快发霉了。
看来乔尔是积攒了很久才好不容易攒了这么一袋子啊。
这么想着杨远就觉得有些感动，他伸手捏了一块上面还新鲜的肉干，递到了乔尔嘴边。乔尔并没有接过那肉干，只是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杨远，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杨远不吃。
无奈杨远只能将那块肉干丢进了自己的嘴里，又拿出一颗给了乔尔。如此，乔尔才开心地接了过去，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之后杨远便开始琢磨强化乔尔的事了。杰尼之前击杀莫特利的那幕，至今想起来依旧让他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可是它当时展现出来的实力，也让它在一群法师中有了一定的威慑力。
如果他身边能一直带着有同等实力的乔尔，他在白塔也就能多一份安全保障了。
要知道之前他杀了克莱夫之后，在众目睽睽下离开凶案现场，可是至今都没有人来找过他。可见人命在白塔的廉价了。
可是当初他将那晶核只是随手一放，仅在乔尔的单边翅下放了一颗，另一边并没有晶核。现在要强化它就只能重新布置脉络，从左翅下延伸到两边翅膀。想了想，杨远便在给它安置完傀儡水晶后，干脆直接帮乔尔把它躯干上的脉络也整理了下，还现学现卖，将一部分的脉络缠绕到了它的内脏上。
不过这一部分非常难，需要卡各种角度，杨远也只能帮它寥寥缠了几根而已。随后他还替它简单连接了下脑中的能量脉络，这部分需要很精细的操作，毕竟大脑娇贵得很。
杨远花了半个月时间完成了这一切，还根据杰尼吸收和运行能量的方式，替它将能量引导出来在身体各处走了一边，以测试各处脉络的通畅，而后他还惊喜地发现乔尔不仅是两个翅膀，现在它在运行元力时，整个身体都能处于隐身状态了。
杨远有些好奇地仔细又观察了下乔尔身体各处，却有些不太明白，它到底是用什么在控制这个魔法能力。它身体里必定还有一个地方，是与它的魔法能力有关的。而晶核大约只是动力系统。
一切结束之后，乔尔轻轻舒展了下翅膀，却不见有任何动静，它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它自己就不能将能量运行起来。
杨远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笑着对他说道：“剩下最关键的部分，我明天开始教你，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学会了。”
说完他转身打算给自己酷炫地用魔法弄点水来喝喝——是的，他已经学会了用另类的法子使用简单的魔法。虽然他体内的能量不能运送到体外，但是自从发现共振能操控能量之后，他就开始试着不输出能量，而是通过精神共振直接操控空间中的元素能量了。
虽然这方式用起来比其他人艰难得多，而且他用这种方式操控元素，并不能完成哈罗德他们那种复杂的魔法效果，但是毕竟他能自己使用魔法了不是吗？这就已经让作为普通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杨远感到非常新鲜和满足了。
这不，他就经常耍帅地用来弄点水、吹个凉风什么的，有时候还确实比哈罗德用咒语甩风刃快一些——虽然杨远的风就真的只是风而已。
只是今日当他再次想耍个帅时，却脸色一变，一脸纠结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他的“电池”快耗尽了。

第20章
能量消耗有这么快吗？杨远有些疑惑地想了想，随即便想起了那次刚刚被克莱夫安上傀儡水晶时，那次的腹部剧痛一直没有像往常那般过一阵便有所缓解。
彼时他就有过怀疑傀儡水晶可能对体内元力循环有负面影响，但是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他都没来得及仔细想。
这么想着，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开始仔仔细细观察起自己体内的元力走向。
最后他一脸苦笑的睁开了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小腹上微微凸起的疤痕，心中却得出了一个结论——傀儡水晶还有单向从体内泄出元力的效果。
而他刚刚还试了试通过水晶从外界吸收元素，却发现根本不可能。
这东西果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害，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还有什么没被他发现的其他邪恶功能了。
这里的其他人还能靠吸收外界元素来维持这种元力外泄，可是他这个靠蓄电池过活的过时旧家电，却只能选择更换蓄电池了。
他恨不得回去知乎上提个问：一年剖腹产上百次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他真不知道他的肚子能不能撑过一年，而且他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让他拿来消耗的晶核。
可是晶核与脉络的连接本身就是另一种强化，也需要消耗元力，而更换晶核就需要再连接一次。
也就是说，一旦他真的断电到没能留有足够元力给自己续电，他就有可能再也启动不起来了。
这么想着，杨远便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随后他便赶紧拿出仅有的几颗晶核，又去弗里曼那里倒腾到了些有类似麻醉效果的药剂。这次他完全处于清醒状态，当他拿着刀轻轻切割自己的腹部时，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简直比疼痛更让他感到害怕。
废了许多功夫，他才颤抖着手完成了这次简陋的外科手术，而他之后再也没有心情坐在窗边思考人生了。
还思考个鬼人生啊，他现在变成了个随时在漏电的、更为破烂的废机器了，如果不能找到大量的蓄电池，他就要跟这个不怎么美好的世界说拜拜了。
而另一边哈罗德也遇到了一个让他束手无策的大麻烦。
“你是说金的身体现在被加西亚导师用来做魔法阵阵基？”杨远将正抱着他的手指啃得口水直流的乔尔轻轻甩开，一脸茫然地问哈罗德道，“什么是阵基？”
“用来维持住魔法阵运行的基石，阵基是魔法阵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它既是魔法阵能量运行的通道，又可以为魔法阵提供能量。很多大型法阵都会用上上百个阵基作为基础，再在上面布置魔法阵。阵基越稳固，魔法阵就越不容易被破坏。”哈罗德皱着眉头解释道。
杨远听着似懂非懂，不过他明白金对哈罗德的重要性，便又开口问道：“那——他会有危险吗？”虽然他知道金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留在那里的只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哈罗德闻言脸上便露出了沮丧之意道：“阵基为魔法阵提供能量，这会不断消耗阵基自身的魔法储能，直到其全部消耗完毕，彻底报废。而这对傀儡而言，就是生命的终结了。”
也就是说，金的身体被用来作为魔法阵的蓄电池了？
杨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眨了眨眼睛才问道：“那我们可以把他替换出来吗？比如再制作一个傀儡跟加西亚导师换？”
“不行的。加西亚导师非常重视他实验室中的这片区域，从不让学徒们靠近，根本不会答应的。我也是从其他学徒那儿打听来的，当初金一开始是在莫特利手中，直到——”哈罗德说到这，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才又继续道，“直到杰尼杀死了他，他手中的所有魔法材料便又重新回到了加西亚导师手里。
“那时正好加西亚导师需要大量的傀儡，便留下了莫特利手中的所有傀儡，又把剩下的其他东西给了学徒们。西格玛跟我说，导师手中唯一需要用到大量低阶傀儡的地方，就只有那个魔法阵了。”
“那阵是用来干嘛的？那个西格玛靠谱吗？”杨远一边问道，一边伸手接住了刚与杰尼打闹完，又扑扇着时隐时现的翅膀，摇摇晃晃朝他飞来的乔尔。
“据说是加西亚导师用来关押某种实验材料的。”哈罗德回忆着之前西格玛说的话，然后又说道，“我之后就让杰尼偷偷溜进去看过了，金确实在里面。”
“那我们得想办法把他救出来。”杨远说道。
哈罗德站在杨远面前，却是一脸纠结地欲言又止。
杨远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哈罗德咬咬牙，还是开口说道：“阵基想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能先关闭魔法阵，再立马用新的阵基替换上。但是我们既控制不了这个魔法阵，也无法做到快速替换阵基，就只能——”
“只能什么？”杨远着急问道。
“杨远，你能不能帮金在体内安置一个晶核？就像你一样？”哈罗德涨红着脸问道。
杨远一愣，沉思片刻才恍然道：“好主意！这样是不是起码魔法阵不需要关闭了？也就是说不会引起加西亚导师的注意？”
虽然安置完晶核后还需要帮金联通脉络，但是如果只是维持生命的话，应该不需要很复杂的操作，到时随机应变，看哪里在泄漏能量，就把脉络往哪里铺设就行了。
哈罗德看到杨远的反应，心中才轻轻舒了口气。杨远在魔法研究领域有着超越常人的天赋，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取得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完成不了的魔法成果。
就像他在短时间内就能快速提升魔兽的魔法能力，又能给生物在体内安置晶核。这两者和在一起，再加上傀儡水晶的操控，简直又能掀起一场灭巫行动。
这样可怕而珍贵的研究成果，当然不能轻易在人面前显露。
他这次提的要求其实是非常无礼和冒犯的，在那样的情况下，杨远要是替金安置晶核，势必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操作，那他就很可能暴露自己的研究成果了。
可是杨远却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哈罗德目光灼灼看着他，什么感激的话也没说，眼眶却有些发热。
两人一说定，就打算着手准备起来，一回头，却看到了一脸兴味的伊迪丝，“是什么样的大型魔法阵需要用到大量傀儡阵基？能带我一起去看看吗？”
杨远一脸黑线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问哈罗德：“你的工作间竟然都没有关门吗？”
“我关了啊！”哈罗德说着，一脸茫然地看着伊迪丝。
“啊，你说的是这个吗？”伊迪丝说着，伸手拿出一个半球形的银色装置来，边说道，“我觉得这个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就稍微试了试，只是好像不是很结实的样子。”
所以伊迪丝用她的实力说（wei）服（xie）了杨远他们，最终也加入了这支队伍。
反正暂时有契约在，杨远也不是很担心。
哈罗德所说的魔法阵，在加西亚实验室里面。两天后的晚上实验室没人之后，三个人就偷偷溜了进来——哈罗德甚至没用上钥匙。
“我有钥匙！你干嘛要这么开锁？”哈罗德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眼前洞开的门，朝伊迪丝抱怨道。

第21章
“试试嘛，我刚做出来的魔法物品。”伊迪丝好脾气地笑了笑，对哈罗德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满。
哈罗德沉脸看了她一眼，随后带着人走到了实验室一角出现的走廊里。
“这里有一队机械傀儡，不过我拿到了口令，所以不存在危险。”哈罗德便带头往前走，便在走廊上出现的第一对傀儡面前站定，而后面对傀儡说了串口令。
随后他又小声说道：“麻烦的是整个走廊铺设了一整套防护魔法阵，从这里开始——”
他指了指第一对傀儡身后的位置，“不过我有办法！”
说着他从手镯里拿出一个徽章，朝他们示意了下道：“加西亚导师今天让我来送过东西，给了我这个，效力只到今晚，但足够了。”
“所以这就是魔法师们所谓的重重防护？”杨远有点无语地看着他说道，这可比电影里那些博物馆里的防盗装置弱多了。
哈罗德朝他翻了个白眼道：“还有呢！那扇门！我本来想让你的傀儡来的，不过现在有伊迪丝了，先让她试试看吧！”
最后伊迪丝检查过那个门之后说道：“幸好我来了，这门根本不能直接接触。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有隐形的魔法阵，吞噬、传送和空间扭曲。啊！空间法阵竟然还能这么用，加西亚导师在这方面也有研究啊！”
哈罗德有些受不了地推了推她，让她赶紧想办法。
“大魔法师的魔法阵，我怎么可能有办法？”伊迪丝瞪大了眼睛对他说道，“我就是来观摩的。”
不过伊迪丝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贡献出了她珍藏已久的一个小型不定向传送魔法阵，“只能用一次，你们进去可就出不来了啊！”
虽然这么说，伊迪丝还是跟着他们一起穿墙进来了。
然后三个人就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由上百个形形色色的人组成的宏伟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肉眼可见地可分成五层，每层上又有数十种复杂的独立魔法阵，而不同颜色的元素在其中飞快流转，将整个漆黑的空间的中央照得如同白昼。
“聚魔、次元空间、吞噬、召唤、弱化、重压——”伊迪丝目瞪口呆地细数着她能认得的魔法阵，最后叹息道，“里面肯定是个大家伙。”
哈罗德却没有理会这些，拉着她着急问道：“你看到没，那个——”他指了指在一旁角落里的一个灰色头发的男孩，问道，“我们从这儿走过去会不会有麻烦？”
伊迪丝闻言从空间手镯里拿出一幅厚重的眼镜，戴上之后仔细瞧了瞧，才对他们说道，“加西亚导师大约是害怕魔法阵会互相影响，在这里除了这个大的，其他什么都没有。”
哈罗德听了赶紧拉着杨远跑了过去，留下伊迪丝继续对着眼前的魔法阵流口水。
杨远此时才真正看清了金的样子。他浑身僵直地站立在那里，紧闭着眼睛，面色苍白。那是个瘦小又秀气的男孩子，不超过十八岁，可是却再也不会长大了。
他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却不耽搁手中的动作。因为金面朝着魔法阵内部，杨远想了想，选择了他背部侧腰的位置。
他这次与哈罗德准备了五颗比较小的晶核，打算全部放入他体内。小晶核占据的位置小，就不需要切得太深，也能避免出现大出血。
他动作飞快地将五颗晶核连成一排安置进去，随后伸出手指小心触碰到他额上傀儡水晶——他的水晶也被连接入了那个超大型魔法阵里，好在依旧有空间能容得杨远的一只手伸进去。
进入金的傀儡水晶里时，他又感受到了那种黏腻的排斥感，甚至比他手中的那个人形傀儡更甚。
他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没有时间让他细究，只抓紧时间快速连接了几根脉络，而后全部通导到傀儡水晶上——主要的泄能点在这里。
做完这些，他赶紧退了出来，摸了摸有点发晕的脑袋。
哈罗德已经在一旁帮他收拾好了东西，他最后深深看了金一眼，便拉着杨远就想离开。
可是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金却忽然睁开了他那灰绿色的双眼，瞬间从它额前的水晶中一股能量喷涌而出！
走在最后的杨远一个趔趄便跪倒在地，随后他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陷入了地板中，并且还在不断往下沉。
哈罗德转头一看，下意识伸手死死拉住了他，却把自己的脸都憋得通红，杨远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伊迪丝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拉着他的手说道：“那是传送阵，拉不走了！我们快走，保护阵正在启动！”
“你不是说没有其他阵法了吗！”哈罗德双眼通红地朝她大吼道，手上的力气却更大了，紧紧抓着杨远不肯放。
“这是大魔法师的地盘！我只是个学徒！”伊迪丝也红着眼睛朝他大吼道，可是却依旧努力在扯哈罗德的手臂，想将他拉走。
杨远根本没精力去听两人之间的争吵，他双手死死撑在地上，可是下半身依旧毫无停歇地在往下陷，他此时已经半个身子陷在地板里。
地板中的不知名物质紧紧挤压着他的下半身，让他的下肢渐渐失去了知觉，而此时他支撑在地板上的双手，也已经被吞噬了进去。
他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抬起头来想让哈罗德赶紧走时，却发现哈罗德跪在地上的双腿也已经大半陷入了地板。
杨远红着眼愣愣看着他，哈罗德却对他坦然一笑道：“我不能再抛下我的朋友了。”
“蠢货！”哈罗德身后的伊迪丝朝他们大声喊道，双足却也已陷入了地板。
当杨远的头被彻底吞噬前，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叫声朝他疾驰而来。
在他彻底被地板吞噬后，就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狭窄的产道里，不停地被向下挤压着，直到他快窒息的时候才忽然感觉眼前一亮，他开始在一个空间中快速掉落——
随后他便看到了一个血盆大口朝他扑来，他几乎能听到一声清晰的咔嚓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他身体右侧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他惊恐地转头，却发现自己的右半边身体已经空荡荡的了，而那血盆大口在瞬间便咀嚼完了他的右半边身体，再次朝他扑了过来。
杨远的理智几乎被剧痛淹没，只剩下半边的身体颤巍巍发着抖，随后便闭上眼睛等待着彻底的解脱。
可此时他的身体却忽然感受到了另一边的一股拉力，随后他便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等他再次迷迷糊糊醒转过来时，身体一侧传来的疼痛和麻痒简直快把他折磨疯了。
他睁眼便看到了一双与他对视的豆豆眼和一个小猪鼻子，正是贴着他的脸不停蹭着他的乔尔。看来之前听到的那声尖利叫声就是它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还能醒过来，模糊中竟还闻到了烤肉香和吵闹声。
“肉不够啦！没你们的份！”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声嚷嚷道。
“是的是的，奎尼说得对，你们都不许吃！这些都是我们攒的！”另一个粗哑声音跟着附和道。
“可是我们很久没吃东西了，再不吃的话会饿死的。”只听得伊迪丝声音柔弱地祈求道。
“不要求他们，我们自己去找东西吃！”只听到哈罗德精神抖擞地说道，听起来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然后那第一个叫奎尼的便嘲笑地说道：“好啊，你去找，看你能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来！”
“这儿什么都没有，我们都找遍了，除了那个大家伙，就只有我们了。”此时另有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友好地提醒道。
“你们干脆把你们的那个朋友吃了吧，我看他活不久了。腐烂了可就不好吃了。”原先那个粗哑的声音大大咧咧道。

第22章
这可把正在苦苦煎熬着的杨远下了一大跳，赶紧睁开眼大声说道：“我还没死！我活得好着呢！”
抬头却看到眼前站着的除了哈罗德和伊迪丝之外的三个——小矮人？
“哈哈哈！你都没了半边身体了，怎么能好着呢！要不是你身边那个小玩意儿关键时刻拉了你一把，你另外半个身体也成了那怪兽的一坨屎了哈哈哈！”那个矮人奎尼又开启了嘲讽模式。
杨远一愣，这才不再关注对方的身材，忍住剧痛转头看向自己身体的另一边。
事实上他刚刚在昏迷前并没有看错，他的另外半边身体已经根本不存在了。手、肩膀、躯干以及腿的位置都只有血肉模糊的伤口及白森森的断骨。他赶紧伸手一摸，然后才舒了口气。嗯，幸好男人的尊严还在！
不过奇怪的时此时他的创口上并没有在流血，甚至已经有些发白的肉慢慢地在伤口上蔓延开来了，看起来像是在愈合？
我什么时候这么非人类了？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有这功能？
看着他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身体的样子，奎尼又哈哈大笑道：“傻眼了吧傻大个！也算你运气好，竟然给自己装了傀儡水晶！”
听他这么一说，杨远才感觉到在疼痛和麻痒之余，他的小腹和额前有异常温暖的气息在涌动。愣了愣，他才调动元力，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惊喜地发现，他体内的晶核正在缓慢输出能量，转换成元力修补他的身体。
“你怎么知道杨远有安装傀儡水晶？”哈罗德好奇地问到。其实刚刚看到杨远被那魔兽吃掉半个身体时，他简直肝胆欲裂，恨不得去跟那魔兽拼命。
后来在伊迪丝的提醒下他发现杨远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他才冷静下来，还有心情与人斗嘴。
“这不明摆着吗？正常人没了半个身体还能不死？”另一个叫格雷的矮人翻了个白眼哑声说道。
哈罗德闻言嘿嘿一笑，随后走到杨远身边给他说了下现在的情况。
原来他们是掉进了加西亚隔离出来的一个次元空间里，里面地方不大，只有一小片森林，其中大半还是那个咬掉杨远半个身体的魔兽的地盘。
这个次元空间里还住着三个矮人，是加西亚抓紧来的苦力。加西亚的很多魔法物品都是自己设计好之后，由这三个矮人打造的。甚至他们还会制作机械傀儡，加西亚实验室里那一队机械傀儡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可是每次就给我们那么点吃的！喂猫呢！”格雷在一边愤愤道，“干的活多，吃的少，还没有酒！”
“别说了！我都有多少年没碰过酒了！你再说我可揍你了！”奎尼咽了咽口水，朝他挥舞拳头道。
杨远侧躺在地上疼得低声呻吟了声，却还是动了动手，从怀里摸出了个戒指丢给了哈罗德，道：“里面有肉。”
那是克莱夫空间戒指，杨远在弗里曼的指导下花了些时日才取得了使用权，却发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就一些魔兽的尸体——当然没有晶核，有的也只有碎的。
杨远后来猜想，那应该是他用来处理强化失败的魔兽尸体的地方。而且空间物品一般都有保鲜功能，所以竟然还有不少能吃。
三个小矮人看到哈罗德从戒指里取出老大一具魔兽尸体，都欢呼着跑过来围在他身边，还自动拿出刀斧处理起来。
没过多久，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肉吃，连杨远都忍住疼痛，在哈罗德的帮助下吃了点。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体内的消化器官是否还能运转，但是摄入食物应该还能补充点营养，用蛋白质制造肌肉什么的。
而在食物的调和下，杨远他们与矮人们顺利地打好了关系。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杨远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很多，伤口几乎被新生的组织和肌肉覆盖。但是杨远却很害怕伤口会不会就这样彻底愈合，自己会不会永远只剩下半边身体了。
他现在几乎连坐都坐不稳，只能靠着东西支撑，才能勉强保持平衡。至于站，那几乎都不可能。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迫切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害怕自己体内的晶核在这样的情况下会被快速消耗完，到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就直接变成一具尸体了——他现在完全是依靠元力活着的。
“加西亚导师一般是怎么从这儿将魔法物品拿走的？我们能不能通过这种方法离开这儿？”杨远坐在地上，艰难地依靠着身后的树干，问向对面正幸福地啃着魔兽肉的三个矮人。
“就那儿！”奎尼边吃着，边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台子，台子边还零零散散堆积着一些破旧玩意儿。
伊迪丝起身走了过去，蹲在那边研究了下，才转头对他们说道：“这就是双向传送阵，但是传送点另一边的定位是固定的，并不能更改。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破解加西亚导师的魔法阵，通过它回到主世界。就算我们能使用，到时候我们也只能传送到加西亚导师设定的固定传送点——也就是把我们直接送到加西亚导师的手里了。”
剩下的几人一听这话，都忍不住颤抖了下。显然要是他们通过这种方式落到加西亚手里，那没有一个人能有好下场了。
“所以这方法不能用？”格雷有些失望的问道，他们三个被困在这里有十几年了，比杨远更希望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也不是不能用——”伊迪丝皱着眉头边往回走边说道，“这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我们不能用这个传送阵，但是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传送阵把我们送回去啊！”
哈罗德惊喜地问道：“你会做传送阵？”
“不！”伊迪丝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你说这个有屁用啊！”哈罗德一脸崩溃地吐槽道。
“但是我们进来之前看到的那个魔法阵，我可以想办法研究一下。然后再结合这里的这个魔法阵，可以试着模仿一个。只要我能弄明白那些关节阵点是什么意思。所以复制一个魔法传送阵不是很难，但是关键是——现在这里的整个空间都在加西亚导师的那个巨大魔法阵的控制下，我必须先让它失效，才能让新的魔法阵起效。”
“那个魔法阵你怎么研究？那东西在外面。”奎尼也放下了手里的肉，抬头问道。
伊迪丝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脑道：“现在它们在这里。”
哈罗德和杨远闻言都不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就花了这么点时间，就把那个巨大的魔法阵给记下来了。果然不愧是能徒手修改魔法阵的天才少女！
“那你要多久时间能研究完呢？”哈罗德问道。
伊迪丝一边从自己的空间手镯里拿出一张小桌子和纸笔，开始将她脑子里的魔法阵画下来，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起码三四年吧。另外你们都找找有没有多余的晶核？我们只用一次的话，材料不用多讲究，我刚刚看了那边台子周围能勉强凑一些。但是没有晶核就没办法启动了。”
三个小矮人闻言都开心地跳了起来，从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兜兜里掏出一大把晶核就往伊迪丝身前丢，还围着伊迪丝就蹦蹦跳跳跳起了舞。虽然真的很伤眼，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能出去这件事的开心。
可是杨远的心却开始往下沉。
这时间也许对于研究一个大型魔法阵阵的不算多，但是对于他来说，却实在是太久了。
先不说他的身体能不能坚持这么久，单就是他们的食物，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显然哈罗德也想到了这个，他转头一脸担忧地看向杨远，想了想他咬牙开口说道：“我手头上还有几颗傀儡水晶，要不——你帮我安置上吧？这样我不吃东西也能活下来。”
“你们疯了吗？傀儡水晶有这么好安的？它会不断削弱你的精神力，还会让你的精神世界彻底对外开放，随便什么人都能直接伤害到你的灵魂。”奎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杨远也并不赞同哈罗德的想法，他知道他只是想省下些食物给他们，但是这真的没必要。如果真要省，也是他来，毕竟他可能是最不可能坚持下来的那个了。
可是现在还不到那时候，他皱眉想了想，转头看了看周围，想到矮人们说过，这儿会下雨，有泥土和水，他们完全可以找找有没有适合种植的食物。
当他提出想在周围看看寻找植物当作食物的时候，矮人们虽然口中嘟囔着麻烦、不死心之类的话，却还是手脚迅速地给他做了个类似轮椅的东西，好方便哈罗德推着他四处看看。
“那一片，”菲力伸手指了指道，“你们别过去。虽然那魔兽不被允许吃我们，但是却会经常来找我们麻烦，所以我们之前都生活在地下。后来我们用那黑魔法师给的材料，拼拼合合做了个屏障，那不会飞的傻大个就跳不过来了。可是一旦你们越界，屏障就保护不了你们了。”
杨远一想到当初的那张差点终结他生命的血盆大口，感觉至今都还能闻得到它口中血腥及腐臭的味道。
两人花了近半个月时间，才勉强找到了几种宽叶植物当作蔬菜补充维生素，和一种能当主食的植物。它是某种植物的茎，杨远还是一次在意外看到被他的轮椅压倒的地上，看到了爬满小昆虫的断口，才意识到了它的可食用性。
那东西在次元空间里长了满满一大片，手臂粗细、又有大约半米高度，一根完全足够杨远三人吃一顿还有多。再加上乔尔偶尔虎口夺食，从那看守三个矮人的魔兽嘴里偷来的肉食和杨远空间镯里的存货，养活几人一段时日是足够了。
杨远还用他们的发现所得，向矮人们换来了几颗晶核，来应对自己可能即将面临的断电。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和哈罗德两人想方设法试着种植这种植物，只是短期内是没什么成效了。
不过起码现在生存问题是暂时解决了。
但是，当格雷告诉他们，加西亚就快要来取他们这次的劳动成果了时，三个人吓得脸色都白了。
“不用担心，他不会亲自过来。”菲力笑着安慰他们道，“只要在那个台子亮起来的时候，我们把东西放上去，东西就会消失，然后食物就会出现了。”
杨远和哈罗德闻言舒了口气，伊迪丝却依旧白着脸，喃喃说道：“可是他的意识会关注这里。以他大魔法师的精神力，整个次元空间都在他的意识延伸范围内，我们根本躲不过去。”
“哦，对，然后他就会又多上几个低阶傀儡了。虽然没什么大用处，不过毕竟免费嘛！不要白不要！”格雷在一旁哈哈大笑道。
杨远简直不明白他到底在幸灾乐祸什么，“我们被抓走了，你们还怎么出去？你们自己是能研究魔法阵还是能布置魔法阵啊？”
格雷的笑脸一滞，皱眉想了想，才又哭丧着脸去找奎尼了。

第23章
第二天台子上的魔法阵准时亮了起来的时候，杨远三人哆哆嗦嗦地紧紧搂在一起，躲在了森林的一角。
奎尼三人将加西亚要的一个小型飞行傀儡放到了台子上，随后魔法阵一闪，傀儡就消失不见，换成了一头刚刚杀死的氓猪和一些生活用品。
“又是氓猪！次次都是氓猪，都快吃成猪了！”格雷嘀嘀咕咕着走上前，将那头氓猪抗了下来，放到了他们平时处理食材的地方，开始整治那头氓猪。
直到烤肉的香味传到了杨远三人躲藏的地方，他们才终于舒了口气，松开了紧紧抱住彼此的手。
杨远捞过肩膀上的乔尔就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一口，要不是它的配合，他们三人今天就得完蛋了。
就在昨天，奎尼告诉他们到达一定等级的暗影蝙蝠不仅自身拥有的隐身能力，还能连带隐去身边的事物，是最好的用来躲避和逃跑的魔兽。
“对于魔法师来说，高阶的暗影蝙蝠契约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你既然有一只，怎么不好好学会如何使用？”这是奎尼的原话。
而此时杨远才知道还有所谓的契约兽这种东西。
“契约兽是比傀儡好用多了，但是法师们往往不愿意在身上背上过多的契约，这就像是在自己身上打上了一个别人的印记，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破绽。”伊迪丝说道，“要不是为了蒙哥马利，我也不会愿意与你签订契约的。”
有了乔尔的掩护，之后的日子里，一行人轻轻松松躲过了加西亚的探查，可是杨远在更换完第二个晶核之后，却忽然有一天一针心悸，差点昏倒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的第三个晶核消耗得比之前更快了。
原先那两个即便身体在非常缓慢恢复的情况下，依旧能使用近一个月。可是在次元空间中的第四个月里，他新换上的晶核在短短五天时间内就告了急，那速度吓得他连麻醉药都差点忘记上，赶紧抓起个晶核就换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随后他和哈罗德讨论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直到伊迪丝提醒之后，他们才想起之前签订的契约。
“可是我那个印上契约的手臂都已经没了，”杨远有些茫然地说道，“它又是怎么影响我身体的？”
“契约并不是印刻在身体上，而是在灵魂上的。”伊迪丝皱眉说道，“只要你的灵魂不更换，契约永远和你绑定在一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段时间没有努力去强化蒙哥马利，所以契约判定我违约，就要制裁我绞碎我的心脏？”
“是的，而你身上的晶核应该是为了修补你的心脏，能量消耗得才这么快的。”伊迪丝说道。
杨远闻言便开始纠结起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尽办法延缓自己的能量损耗。
自从他的伤口愈合后，他的另外半边身体就没怎么长出来。主要是在他知道自己将在这鬼地方呆上几年后，刻意引导了体内元力的走向来节省能量。
可是他其实也非常害怕，怕自己这样不抓紧在创伤愈合期恢复身体，以后会不会就再也恢复不了了。
可即便如此，也比彻底失去魔法能力强吧！若是失去了魔法能力，他难以想象自己要如何在白塔生存下来。
大概第二天就被拉去做魔法材料了。
可是现在如果要想办法强化蒙哥马利，再加上现在这样的身体情况，那简直就是在烧晶核。
“我们能不能先解除契约？等我之后恢复好一些，有晶核能维持身体机能了，我再重新着手强化？”杨远问道。
“除非契约另有约定，否则契约定下就不能解除，即使双方同意都不行。”伊迪丝沉着脸说道。
说完伊迪丝看了眼杨远只剩下半边的身体，咬了咬唇，还是转过身继续去计算魔法阵了。
她这段时间其实已经非常努力了，平时除了吃东西和睡觉，几乎没有一刻停下来过。之后她更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折半，半夜还就着矮人们的炉火计算公式。
而另一边杨远也开始想办法自救。
他再一次进入了蒙哥马利的傀儡水晶里，在那座黑暗的神殿里，与沉默的蒙哥马利对视了许久，最后还是鼓了鼓勇气，朝它伸出了手。
事实上之前的几次失败，对于蒙哥马利来说更不好受，让它原本脆弱的灵魂更加虚弱了。它以为这个人几次失败之后就会放弃对它灵魂的侵犯，却没想到时隔几个月，他再次出现了，而且还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
它有些胆怯地往角落里又努力缩了缩，却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越走越近，最后甚至还朝它伸出了邪恶之手——
“你想要能填满这整个大殿的晶核吗？你想要成为这人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吗？你想拥有最美的女人最奢侈的一切吗？”大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低沉雄厚的声音，娓娓诱惑着。
正站在蒙哥马利面前的杨远却是一个激灵往后蹦了好几步，差点就要砖头就跑！
是谁在说话？
他有些惊恐地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随后他才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庞然大物，一脸诧异地道：“蒙哥马利？”
“我不叫蒙哥马利，我是凯恩斯?迪赛尔?塞西尔。”对面的黑色巨影上幽绿的眼睛紧紧盯着杨远，随即又低沉地问道，“你想要吗？我可以帮你实现所有的愿望。”
虽然这声音不知为何充满了诱惑的味道，但是搭配起蒙哥马利现在的形象，真是没有一点说服力啊。
而且这样的开场白，一看就是反派人物出场，让人不得不警惕。这大兄弟估计是真没什么经验。
但是现在杨远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依旧开口问道：“既然你不是蒙哥马利，你为什么会在它的身体里？它又去哪里了”
“我不叫蒙哥马利，我一直沉睡在这个身体里。这个名字是那些人类自己取的。”那声音缓缓说道，紧接着却又问了一句，“你想要这一切吗？”
被第三次问道这个问题，杨远心中更为警惕了，他不敢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就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沉睡？那你现在醒了，是不是不用继续沉睡了？”
这个问题显然似乎并不好回答，那个声音过了很久才说道：“神魔之战后，魔神被驱逐，众神陨落无数，我也受了很重的伤，才需要沉睡。只要让我恢复一些力量，我就能给予你所想要的一切。”
杨远在心中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对方的语序似乎想误导他，让他以为它是众神中的一员。但是——考虑到这座神殿的样子和殿中的那个血池，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再说就算它真的是神，西方神和东方神可是两回事，再加上它话里话外的黏糊糊的利诱之意，反正是得防着点。
“可我并不想要那一切，你看起来——可不是很好恢复的样子。我觉得我还是靠自己努力吧！”杨远坚定地拒绝道。
凯恩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和我签订下契约，我就能通过你从外界获取能量。而等我恢复之后，通过契约，我的力量将为你所用，想一想，你将能拥有一个神衹的力量——”
“谢谢您了啊！”杨远一点都不为所动，反而说道，“可是我现在只想完成之前的契约，而且如果我完不成，您现在沉睡的身体将会彻底死去。我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找身体的，但是我想这对您来说应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您还是想办法配合我一下，可以吗？”
说完，杨远对他善意一笑，却让凯恩斯再一次想起了以前与人类相处时的恐惧。
虽然大多数的人类都是贪婪又愚昧的，但是总有那么些人，总是让他束手无策。
可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暂时也并不想轻举妄动。
于是他笑了笑，回道：“那么，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在凯恩斯的配合下，杨远指导他自己调动体内元力走向，强化就变得顺利许多。
杨远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把凯恩斯的事情跟伊迪丝说起。他也不知道伊迪丝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无论如何，即然之前她们两人相处都平安无事了，那么他也不打算增加伊迪丝和凯恩斯之间的变数。
只是杨远体内的晶核消耗得越来越快了。
既然不能在自己身上节约晶核，他又与哈罗德一起，想方设法协助伊迪丝加快计算速度。
实际上伊迪丝甚至已经快把手头上的纸用完了，虽然心里焦急万分，她也没有跟他们说，反而找上了奎尼他们，想让他们想办法弄些纸出来。
矮人虽然能工巧匠多，但也不是万能的，奎尼他们刚好就不懂纸张的制造。只是为了能出去，他们也是拼了老命了。
即便不会，他们也只能埋头研究，总不能为了区区几张纸，就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吧！
所以当杨远找上他们，说要请他们帮忙做点东西的时候，他们一开始是拒绝的。
只有年轻些的菲力心肠更软些，背着奎尼他们来给杨远帮忙。

第24章
“你是说你想要有个能做出简单计算和将计算结果直接投射出来的魔法物品？”菲力听完杨远的讲述，皱眉沉思了许久，才又开口道，“公式计算的话——机械傀儡的核心数化魔法阵能做简单的运算，但是复杂的做不到。就是你说的多联计算——确实需要存储和提取数据的部分。”
杨远闻言便眼睛一亮。虽然他不懂魔法傀儡的制造原理，但是想来应该跟机械制造有关，而在这方面，怎么可能没有类似计算机的功能呢？
“可是你们说的存储数据，输入和提取——”菲力拧眉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先做个输入和计算吧，然后用水镜就将数据投射出来。”
杨远觉得这个可行。计算机这东西算是现代社会发展的结晶，想来他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研究出来。
可是就算是单联计算，也比伊迪丝徒手开方快吧？
这么想着，三个人就开始着手做起来。
菲力将他知道的数化法阵画出来，由哈罗德刻写到材料上，他则和杨远一起将水镜魔法固化到魔法装置上。
花了两天时间，三个人才终于将东西做好，由菲力指导哈罗德启动了法阵。
他们这次做出来的应该是一个简单的计算器，不过比较先进的是它能直接识别手写数据再投射出计算结果。
看着这个魔法世界的计算机第一次计算出成果之后，菲力和哈罗德都开心地跳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自己设计魔法装置呢，没想到竟然成功了！”菲力说着，还又写了个稍微复杂点的公式放到输入板中。
杨远看着菲力的操作，埋头想了想，忽然脑中一闪，他开口说道：“那我们能不能再做一个？我们要做的是多联计算，那如果让第一台计算机算第一步，将计算结果投映到第二台计算的输入板，然后第二台计算器不就能算下一步了吗？其实所谓的复杂运算，都是在简单运算基础上的演化，我们把复杂运算简化为长公式的简单计算不就好了！”
菲力闻言眼前一亮道：“对啊！然后第二台计算器再把计算结果投映到第一台。反复循环，无论是几联计算都可以做到了啊！”
说完他又想了想才说道：“我们应该做三个，第三个上直接输入复杂公式，让它将任务布置给第一台和第二台，这样我们只要在第三台上直接操作和读取就行了。”
杨远听完点了点头，这大概就是用多个单进程计算机完成多进程任务吧！
说着，三个人就又重新动起手来。
这次是熟能生巧，一天功夫三个人就把另外两台计算机做出来了。
重新把三台装置用一个盒子装起来，三个人兴冲冲跑去找了伊迪丝。
正好奎尼和格雷终于想办法做出了一些勉强能用的纸送来给伊迪丝，两人便也兴致勃勃看着菲力朝伊迪丝展示他们三人设计出来的怪东西。
奎尼和格雷一开始还并不当回事，以为是小孩子弄出来的玩意儿。等到他们看着那怪东西，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内算出了伊迪丝要花上一个上午才能做出来的计算结果时，两个人都傻了眼。
“伊迪丝小姐，这东西算得对吗？”奎尼转头问伊迪丝道。
伊迪丝翻了翻自己之前的计算结果，也非常吃惊地说道：“没错，数据还非常详尽。”
杨远三人闻言都挺起了胸膛，哈罗德还大声说道：“这东西实在是太简单了，我们做了两天就做出来了！”
杨远笑着推了推他，转头问道：“伊迪丝，要是有这个东西，你能多久算出魔法阵的破解方案来？”
“不是破解方案，是逆向法阵，逆向法阵能使目标法阵失效。”伊迪丝纠正道，随后她想了想说道，“那也需要几个月吧。主要是魔法阵群里每一个阵点、阵脚的更改，都有可能牵涉到其他的法阵。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对其他法阵有什么样的影响，所以每次更改都有可能失败。这才是最花时间的地方。”
杨远闻言点了点头，将做好的计算机递给伊迪丝，又转头拉着奎尼他们去讨论更新方案了。
奎尼和格雷也对这个“计算机”很感兴趣，听完菲力的复述，他们才恍然大悟。
“这非常简单啊！”格雷粗着喉咙说道，“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而一旁的奎尼欣慰地摸了摸菲力的脑袋，笑着说道：“菲力，看来你可以成年了。”
菲力转头激动地看着奎尼，尖叫着眼泪汪汪地抱住了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对于矮人来说，成年不仅是时间的问题，还与他们的技能有关。不过即便技法娴熟，没有创新能力，便不能被其他矮人承认。
这也是矮人一族在制造方面优于其它种族的原因——他们重视创造。
可是自从被困在这个次元空间里，菲力便再也没有了灵感和动力，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竟然就完成了成年试炼。

第25章
随后奎尼摸着下巴又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你们现在的装置，计算方式依旧太过简单。你们说的数据存储器——我们可以用晶核和储能装置来做存储器。做魔法物品的时候我们有时会做储能装置器，魔法能量都是能计算出来的。如果一个单位的魔法能量代表一个数字，那么只要把数字转化为能量导出，再传送到储能装置中储备起来，那就是存储了一个数据！只要读取能量储备，我们就能读取出数据再进行二次计算！”
“可是迄今为止，我们都没办法做到精确导出晶核魔能。”格雷反驳道，“那些愚蠢的法师们想出来的破核针彻底破坏了晶核的结构，导出来的能量大部分逸散，他们还洋洋得意于终于能使用晶核了！可是事实上，这确实是我们至今为止能用的唯一一种利用晶核能量的方式了。但这种方式，如何做到计算从晶核中导出来的能量单位呢？”
杨远闻言挑了挑眉，转头问道：“你们既然能用魔法物品做出魔法效果，那就代表你们是有办法用装置操控能量的。晶核内部的能量只是形式不同，但是性质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们做不到精准操控呢？”
“不一样。同样是魔法能量，但是我们用相同的方式操控晶核内的能量，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奎尼皱眉说道。
“也许只要做一些细小的更改？”杨远皱眉说道。就他所知，所有的晶核共振频率都不一样，与空间内的魔法元素操控频率也不一样。奎尼他们恐怕是没有掌握好这个频率。
可是这种说话本身就是他自己的经验所得，而且还是用了原来世界的理论，根本很难让这里的人理解。
想了想他还是向奎尼他们摇了摇头，拿着之前和菲力一起做出来的多余的水晶装置研究了起来。
虽然杨远一直是将晶核放入体内使用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在体外控制晶核。
事实上他确实可以直接在体外将晶核内的能量导出来，只是他又没有其他人那样的能量通路，根本无法利用这些能量，所以导出来的能量很快会逸散到空气中。
他这两天跟着菲力和哈罗德两人，也学到了一些魔法阵的知识，就试着找出其中跟频率有关的部分，试着做出修改。然后他发现，共振频率不仅跟魔法阵有关，还跟魔法材料有关。
“魔法材料当然很重要！这就是为什么有些魔法材料便宜到烂大街没人要，而有些材料甚至能引起几大势力的争夺。像圣廷的教宗权杖，用的就是千年前神圣骑士从龙族守护的地心中，挖掘出来的整个的龙魂晶所制成。可笑的是龙族的东西，竟然与圣廷的信仰有高契合度，被做成了圣廷的圣物。龙族从那时起就与圣廷势不两立了。”
菲力对两人侃侃而谈道。
然后从那日起，杨远就天天埋头在奎尼他们早先制造的废弃材料垃圾堆里，想找出能与手头上这个晶核的共振频率匹配的材料。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他拿着找到的一个灰不溜秋的圆盘，拿回去刻写上他修改过的水镜法阵时，终于在没有破核针的情况下，启动了法阵。
奎尼简直有些不敢置信，他就花了这么点时间，就把难住了所有法师千年的问题给解决了。
“只要找到契合的材料，所有晶核都能被这么使用。”杨远说道。
“原来如此。每一个晶核的利用方式都不一样，而我们一直以来都把所有晶核当作了一个整体来研究，怪不得我们从来没有成功过。”奎尼恍然大悟道。
当伊迪丝拿到了他们制造出来的第二代计算机时，简直是爱不释手。
奎尼甚至还根据杨远的回忆，添加了魔法阵模拟器的功能。虽然不能实验魔法阵效果，却能直接验算能量通路，大大减少了伊迪丝的验证过程。
而杨远还又在矮人们的帮助下制造了第二台计算机，研究了傀儡水晶内部的阵法，想把能量泄漏和灵魂保护的开放状态都关闭。
可是因为他对傀儡水晶内部的魔法阵并不了解，而且缺少魔法阵的基本知识，就只能试着稍微修改了下浅层的魔法阵，也并没有什么效果。
但是在研究的过程中，他却发现了傀儡水晶的魔法阵图中，有一些魔法阵好像有着和他发现的频率共振相似的功能。
他不知道这功能有什么用处，但是他却找到了改变共振传播方向的方法。
也就是说原本共振的传播方向是朝向傀儡机体内部的，而当他把方向朝外，并且不断改变共振频率时，一旁正在与矮人们学习刻写工艺的哈罗德却忽然晕了一下，差点摔进矮人们的炉子里。
杨远看到吓了一跳，赶紧推着轮子过去。
“奇怪了，就忽然晕了下，现在人还是晕晕乎乎的。”被矮人们扶到一旁坐下的哈罗德靠在树干上虚弱地说道。
杨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说可能是他做的坏事。
后来他就不敢随便用这个了，只是觉得傀儡水晶这东西，不愧是白塔的最高成果。真的是牛逼大发了，不仅不会死还能用来攻击，用处这么多。
要是能让所有人离他远远的不能一伸手碰触到他的额头就能干他，还不会泄露能量就更好了。
在之后的短短一个月内，杨远又连续更换了四个晶核，直到把从矮人们那里换来的晶核都用完了，而哈罗德也终于心满意足地学会点矮人们的制造工艺。
伊迪丝终于在某一天扔下笔召齐所有人帮忙一起布魔法阵，之后她才狠狠睡了一觉。
第二天她一起来又爽快地吃了一顿，就把所有人喊来让他们好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
“我们要出发了！”伊迪丝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地说道。

第26章
三个小矮人几乎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就把他们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哈罗德也一脸兴奋地将杨远推了过来，还在杨远的轮椅下面放了一大堆他们后来种出来的薯杆。
“可是我们消失了近半年，怎么向大家解释？”哈罗德却皱眉思考起回去之后的问题来。
“杨远应该没关系，他不是导师的学徒，没人会关注他。我的话，礼顿导师应该也不会在乎这个。就是哈罗德——”伊迪丝为难地说道，“加西亚导师的魔法阵失效的时间和你出现的时间吻合，加西亚导师肯定会联想到两件事的联系。”
正当所有人为哈罗德的事一筹莫展时，杨远想了想说道：“我打算离开白塔。”
说完他转头看向哈罗德。
他之前用萨伦导师的名义将哈罗德救了下来，可是时间越久，这件事被揭露的可能性就越大。再加上现在这件事，哈罗德真的不能再留在白塔了。
哈罗德皱眉想了想，他其实很想学会制作完整的傀儡水晶。但是所有进入加西亚实验室的学徒，都能学到一部分阵法，但是没人能学到全部。即便所有学徒所学的内容加起来，都不是完整的一套阵法。
而真正完成的水晶却又因为是用精神力刻写的，学徒们根本没办法从成品中观察阵法线路，导致至今除了加西亚和伊芙琳?萨伦，根本没人知道傀儡水晶的全部法阵图。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走了。虽然他之后很快就惊奇地发现，傀儡水晶的全部法阵图已经在他和杨远的计算机里了。
当所有人做好准备，走到伊迪丝的法阵里时，菲力看着这个占据了他年轻生命一半时间的地方，忽然发出了一声感慨：“我想，我会想念这个地方的，虽然回忆很糟糕。”
伊迪丝闻言笑了起来：“你不用想念它。你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
“难道你要做次元传送阵？你怎么去找到那么多傀儡做那么庞大的阵法啊？”哈罗德疑惑地问道。
“根本不需要！”伊迪丝笑着说道，“就是简单的空间镯那种法阵就行。这个次元空间原本不是这么小的，应该比这大得多得多。但是加西亚导师为了能保护和控制奎尼三人，才用了那么复杂的魔法阵将空间切割出来，加以稳定、防护和约束。可是现在有了奎尼他们做出来的屏障，完全可以简单地将我们需要的地方圈起来，其它部分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切割和维持。”
众人闻言似懂非懂，却依旧一脸开心地回到了他们期盼已久的主世界。
可是当真的所有人顺利回到主世界，拿到金的身体，并打算离开时，杨远却第一个反悔了。
看着眼前王宫内亮起的灯火和陆陆续续走进来的少年少女们，杨远停住了脚步。
“我想我还得再做完一件事，才能安心离开。”杨远这么对哈罗德说道。
而当其他人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所有人都提出了反对意见。
杨远却把自己的那台计算机递给了哈罗德，道：“这个你拿去。你去外面等我十天，我要是十天之后还是没有来找你，你就自己走吧！”
看他态度如此坚持，奎尼皱眉想了会儿，才道：“好吧，矮人不欠人情。既然你帮了我们，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但是我们得有一个计划——”
几日后，皇宫中就又举行了一个晚会。
当贾希尔?朗加带着他的新猎物走入自己的寝宫时，却差点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孩，他坐在一把造型独特的木质轮椅上，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却依旧难以掩盖他的苍白脸色。
而他身上最吓人的，却是他那仅剩了一半的身体，连胸膛都只有一半！看他胸膛微微起伏，贾希尔才敢确定这是个活人。
“你是谁？”贾希尔警惕地站在门边，开口问道。
“晚上好，贾希尔?朗加。”杨远对他故作深沉地微微一笑，手中紧紧抓着奎尼他们给他的防御屏障，心里紧张得不行。
这可是个高级战士，抬根手指头都能弄死他。就是防御屏障，按照奎尼的说法，也只能抵挡住贾希尔的一击而已。
“显然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几个月前的一天，我就跟他一样，”杨远说着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贾希尔身后的那个男孩，继续道，“被你带到了这儿。”
“不过我很幸运，第二天竟然还能醒来。”杨远点到为止，并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贾希尔却已经想起来了。自从他变成这样之后，他的床上能活着走下去人，迄今为止也只有那一个。
贾希尔皱眉看了他许久，才忽然笑着说道：“你竟然还没死！”
杨远也朝他灿然一笑，道：“我才应该觉得惊讶，你竟然还没死。”
在杨远的眼里，贾希尔现在几乎是个以他的腹部为圆心的明亮的发光体。那些暗金色光芒已经延伸到了他的胸口和大腿，看着他这样，杨远几乎可以想像他每天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贾希尔听到杨远的话，脸色忽然沉了下来，阴鸷地看着他说道：“我怎么会死？我会比任何人都活得长久！”
“贾希尔，别欺骗你自己了。”杨远一脸淡然地说道，“你现在五脏六腑几乎被侵蚀完了，等到能量侵蚀到你的大脑，你就跟狂暴兽没什么差别了——哦，还是有的，毕竟是第一个狂暴人哈哈哈！”
说着，杨远有些畅快地笑了起来。
贾希尔闻言紧紧捏起了拳头，举步就往他走来。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简直有如实质，压得杨远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努力调动自己体内的元力运转到身体各处，才稍稍缓解了自己的窘状，而后便不再激怒他，笑着开口说道：“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还没死吗？”
贾希尔的脚步一顿，他拧眉看了他一会儿，才微微松开了眉头，问道：“为什么？”
杨远朝他勾了勾嘴角，得意地笑道：“当然是因为我找到方法，将那些狂暴能量疏导出来了。”
贾希尔挑了挑眉，看起来却并不感到惊讶。
杨远却又笑着说道：“当然不是用你这种愚蠢的办法。你这方法对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毫无用处。如果我用的是你这个方法，我早在半年前就死了。而你——不出几个月，你就会彻底狂化——到时候，除非耗尽你体内的能量，否则你就只能痛苦哀嚎到死。”
贾希尔此时才真正有点相信他的话，他沉着脸阴测测看着杨远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杨远扯了扯嘴角，低头示意他看自己的身体，而后说道：“看到没有？我现在能活下去全靠体内的魔法装置，但是一旦装置内部能源耗尽，我就必死无疑了。而在白塔，晶核可不是那么好拿到的。”
贾希尔闻言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好奇对方能以这种姿态活下来的原因，不过如果是魔法装置，那还真不好说。
既然对方有所求，那么跟伊芙琳一样，他们也可以各取所需。
双方达成一致之后，贾希尔还要求先观看一次杨远为狂暴兽疏导能量。
这对杨远来说轻而易举，但是他并不想轻易答应他，只轻蔑地朝他说道：“爱来不来，朗加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有晶核。”
说完，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前便出现了一个传送法阵。
他操控轮椅移动到法阵内，便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法阵。

第27章
在法阵启动的瞬间，贾希尔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跳入了法阵内，与杨远一起抵达了法阵目的地。
那是一座简陋的法师塔，甚至还放置了许多隐匿和封闭气息保护法阵。而在法师塔的周围，则是空旷的平原，和一旁的茂密森林。
杨远和身边的贾希尔则刚好出现在了法师塔内。他转过身朝贾希尔挑了挑眉，才抬了抬下巴朝他示意道：“躺上去。”
这个法师塔内部也非常简单，里面只有一个房间，房间中间是一张工作台，类似手术床，靠墙一个书架，旁边还放着一张书桌。
而杨远示意的地方，正是那张工作台。
贾希尔皱眉看着那张台子许久，才有些不情愿地躺了上去。
杨远看着他这样乖乖躺上了工作台，想起自己以前在他面前甚至连个大喘气都不敢的样子，忽然发现，知识和力量，真的是最好的防卫武器。
杨远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术刀，连麻醉都没有，就直接割开贾希尔的衣物，想给他来个开膛破肚。
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
他抬起头怒视着贾希尔道：“我要切开你的肚子给你清理！懂吗？必须得切开！你给我把防御撤了！”
贾希尔却是哈哈一笑，对他说道：“没有防御，这是我身体本身的力量。”
说着，他接过杨远手中的手术刀，抵在自己的肚子上，微微使力，便切了进去。
不过待他切完，手术刀也废了，刀刃弯曲，刀柄变形，彻底不能用了。
杨远心里有点吃惊于他的身体的强度，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低头小心地用工具撑开里他腹部的创口，再用了类似无影灯的魔法装置一照，果然看到了他体内的那个巨大且血红的晶核和他腹内被能量侵蚀得一塌糊涂的内脏。
他“啧啧”两声，才伸出手指，直接按在他的伤口上，接触到那些暗金色能量后，就开始帮他疏导。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引导出了一大股力量。他随手一甩甩到地上，能量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贾希尔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腹部的疼痛在减弱。他微微松开眉头，开始对这个小法师有了点信任。
可是随后杨远伸手就想将他体内的晶核取出来，就被一直密切注意着他行动的贾希尔一把抓住了手。
“你想干什么？”贾希尔声音低沉语带威胁地问道。
杨远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跳，面无表情地说道：“截断源头。你不会是想让我做你一辈子的私人牧师，天天跟着你给你疏导力量吧？”
“这破烂东西，”杨远说着指了指那巨大的晶核，脸上却带着明显的鄙夷道，“你还想一辈子放在肚子里吞噬你的内脏？还不赶紧换一个！”
说着他从贾希尔手中挣脱开，转身从书架上拿出来了一个黑色木匣，打开之后从中取出了一个样式普通的晶核递给贾希尔。
贾希尔拿起那个晶核仔细看了看，而后说道：“你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远嗤笑道：“我有好东西我还会来找你？”
随后他一把拿过那晶核，摸了摸它上面的棱角，又嘲笑道：“它再差，也比你肚子里那东西好。起码我手头上这个是完整的，你肚子里那个——上面那洞大得比晶核碎片也好不了多少了。”
贾希尔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开口问道：“你要放进去，难道不用破核针？”
“哈！破核针。”杨远坐在轮椅上，一脸嘲讽道，“晶核是圣神留给我们的最完美的能量，愚蠢的法师们却想尽办法要破坏它的结构。蛋都被扎破了，还能孵出幼兽来吗？自以为是的法师们，从来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晶核，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圣神的宝物。”
“你是说——”贾希尔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虽然杨远刚刚对他做的疏导确实有用，可是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贵族小子，能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学会并研究出别人一辈子都研究不出来的东西。
杨远坐在轮椅上，冷漠地俯视着贾希尔，随后伸手盖在了他脸上，冷声道：“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合理利用晶核。闭上眼睛，按我说的做。”
随后，杨远在贾希尔的配合下，替他连接好了他眼部的能量脉络，还教会了他如何调动体内元力，来辅助双眼看到能量。
当贾希尔再次睁开双眼，看到自己的身体时，他真的惊呆了，连伤口都不顾，就从工作台上坐起来，低头愣愣看着自己发出耀眼光线的腹部。
“你晚上出门都不用点灯了。”杨远坐在一旁嗤笑道，随后却朝后喊到，“乔尔，过来。”
一旁一直在抓着肉粒啃的乔尔，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乖巧地飞到杨远伸出的手掌上。
杨远将乔尔递到贾希尔面前，而后问道：“你看得到它体内的晶核吗？”
贾希尔闻言仔细看了看乔尔，而后点头道：“在它的右翅下。”
“暗影蝙蝠的晶核都是在两边翅膀下，每处各一个。乔尔之前是晶核破碎的狂暴兽，比你的情况还要糟。我帮它清理晶核碎片之后，重新替它放入了新的晶核，并改造了下，它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乔尔，让他看看你现在的力量。”
乔尔闻言，便启动了自己翅下的晶核，挥舞着翅膀朝天花板飞去，还没碰到天花板，它就彻底消失在两人的眼中。
“看到了吗？”杨远勾了勾唇角，对贾希尔说道，而后又指了指自己只剩下一半的腹部道，“再看看这儿。你看到了什么？”
贾希尔回转视线，看向杨远指向的位置，惊讶地发现那里也有一颗晶核安静地待在那里，却一点没有自己腹部那明显的能量溢出的问题。
他愣愣看了许久，才抬起头看向杨远。
那个暗影蝙蝠的晶核还能用它天生畸形来解释的话，那么人类本身就不可能拥有晶核，对面这小子的晶核必定是跟他一样放置进去的！
杨远对他得意一笑，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成了这样子，还能活下来了吧？”
“所以我说，晶核是圣神的恩赐。”
说着，杨远将手中的晶核递给贾希尔，在他愣愣接过后，也不再问他的意见，扒开他的腹部，就将手伸向了他体内的晶核。

第28章
当他真正触摸到那颗与他自己的命运都息息相关的晶核时，他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下。
他深吸一口气，手用力握住了那颗晶核，也不管晶核此时已经与贾希尔体内的脏器及组织紧紧相连。
他手一用力，便将它从贾希尔体内扯了出来！
“当啷”一声，杨远将晶核丢进了一旁的匣子里，而后盖上了盖子。
他朝疼得脸色微变的贾希尔伸出手，取来那个他准备的晶核便随意丢入了他的腹部，而后连缝合都不做，拍了拍手说道：“好了，我去洗个手，待会儿给你做个连接。”
“连接？”贾希尔不解地问道。
杨远边走边说道：“你不会以为这东西丢进去就能用了吧？天真。”
他走出门，拐到一旁的角落里打开水龙头。
随后便听到不知哪儿传出来一声“咔嚓”声，杨远赶紧一按轮椅上的一个按钮，轮椅便飞也似地朝外而去！
而房中的贾希尔，直到感受到周围空气中渐渐加重的压力，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愈合了的伤口，跳下工作台就想顶住重压往外走，转头却看到红光一闪，一头巨大的一身通红的血魔兽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杨远远远跑到了一个小屋子里，就看到里面的哈罗德、伊迪丝及三个矮人们已经现在那里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你传送过来的晶核我们已经封印好漏洞，按照你说的方法放进你的傀儡体内了。”一旁的伊迪丝一脸严肃地说道。
杨远点点头，驱动轮椅来到这个房间内同样一个类似工作台的地方，就抓紧时间帮他自己的傀儡连接晶核。
那个血魔兽大概只能挡贾希尔一段时间，而他真正的杀招，还是这个体内放置了这个从贾希尔体内被挖出来的晶核的傀儡和它额头上的傀儡水晶。
将傀儡体内的脉络连接好，杨远深吸一口气，就进入傀儡体内，而后提起矮人们替他制造的一柄长枪，就朝外而去。
而此时，贾希尔已经敲碎了血魔兽的头盖骨，一把掏出了他体内的晶核。他有些兴奋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想到眼睛被改造过后，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找到魔兽的晶核。
随后他便看到了朝他走来的那个男人。
对方面容冷肃，身材结实挺拔，神圣气息在他身上简直暴涨到有如实质，浪潮般朝贾希尔倾轧过来。他右手握着的长枪爆射出炙热白芒，还没到贾希尔面前，贾希尔便能感受到自己身上出现了如针扎般的刺疼。
“神圣骑士？”贾希尔面色微变地看着对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想了想，开口说道：“你别被那小子骗了，他是个黑魔法师！我是朗加王国的国王！你如果对我动手，便是圣廷朝梵斯特人类联邦宣战！你在挑起战争！”
杨远并不搭理他的废话，依旧缓步走着，眼睛虽然看着他，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人形傀儡额头的傀儡水晶里。
他这几天主要就是集中精力修改了一部分它的傀儡水晶，将它变成了一个频率发射器，用来干扰对方的灵魂。
而对方在刚刚失去了晶核的情况下，体内还有一个弱化重压阵法的阵点——也就是杨远新放入的那个晶核。
双管齐下，不信搞不死他！
在不断调整频率之后，杨远目光灼灼看着他，直到对方说着话，却忽然一个趔趄。趁此时机，杨远调动体内元力疾步前行，举起长枪便朝他挥舞而去！
贾希尔摇了摇有些晕的头，却依旧动作迅捷地闪避开了杨远的攻击。可是当他想反击时，却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他虚弱地不断躲避杨远的攻击，却仍旧被他扎伤了几处。
可是即便如此，杨远也并不能拿他如何。杨远自己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经历过战士的残酷训练，即便穿着最好的装备，也发挥不出其本身的实力。
如此两人都是踉踉跄跄、旗鼓相当地磨了半天，连小房子里的人都忍不住出来看热闹了。
格雷还笑嘻嘻地嘲笑道：“我喝醉了都比他们能打啊！这也太儿戏了！”
“你知道什么！”哈罗德有些不满地说道，“杨远能控制傀儡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以为控制傀儡就跟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么简单吗？每一个动作都是要用精神力精确控制的！比小时候玩提线木偶难多了！”
格雷听了有些哈哈笑着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没玩过傀儡嘛！我们矮人用不了这玩意儿。”
正当他们嬉闹间，被打得练练败退的贾希尔，却是忽然伸手抓向自己的腹部，用力一掏就将那个晶核掏了出来远远丢了出去！
伊迪丝和奎尼脸色大变，杨远也紧张地停了手，站在原地看着缓缓站起了身的贾希尔。
贾希尔此时的脸色却比刚刚好了许多，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却是勾起唇角嘲笑道：“都德?霍尔，小婊子，竟然敢给我使阴的。看来是还没把你干怕了。等我这次抓住了你，我要好好尝尝你的滋味。我还从来没干过只剩下半边的人呢！”
他此时已经了解了眼前这人的实力，没了那婊子给他使的绊子，要对付眼前这人简直易如反掌。
他朝杨远阴恻恻地笑了声，随后便急速而来，一脚踹掉了杨远手中的长枪。
杨远虽然能看清对方的动作，反应却跟不上，直到手中的长枪被踹了出去，他才下意识侧身一避，虽然避开了贾希尔接下来第一次攻击，却依旧被对方之后的连番攻击击倒在了地上。
他赶紧用手支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一边还努力用精神力干扰对方的精神。
贾希尔一遍摇了摇头，想摆脱脑中的晕眩，一边却依旧脚步稳健地走向那柄长枪，举起便贯入自己的力量，随后便朝杨远冲了过来！
杨远反应过来连退数步，看着对方气势汹汹，他吓得转身就想逃。这下却正中贾希尔的下怀，他嘴角勾起得意一笑，右手用力一掷！
长枪瞬间穿透了杨远的身体，将他钉在了地上！
杨远痛苦地咳嗽着，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用手支撑起自己的上身，却能感受到起身过程中，长枪在体内穿过的巨痛。
他反手想将长枪拔出，却被身后的贾希尔一把抓住了枪柄，而后便缓缓拔出，又用力再次扎向杨远的胸口！
“噗嗤！”一声，杨远咬牙忍住惨叫，低头却看到了穿过自己胸口的带血枪柄。
“忠贞的神圣骑士，你宁愿背叛信仰也要保护的黑魔法师在哪儿？”贾希尔像是逗小动物似的用脚踩了踩杨远背后的伤口，心情愉悦地问道。
随后却不等对方回答，便用长枪再次刺入对方了的后脖颈。
杨远听到了清晰的一声“咔嚓”声，随后便一暗，瞬间失去了知觉。
看着眼前人断裂了一半的脖子，贾希尔愉快的笑了起来，缓缓说道：“不要担心，我会送他下来和你团聚的，当然——在我玩爽了之后。哈哈哈！”
说着，他转身便往对面的小屋子飞掠走去。
当他一脚踹飞了那木屋门的时候，门内人正瑟瑟发抖打算启动传送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贾希尔眼睛都没有瞟其他人一眼，在魔法阵启动的瞬间伸手抓住了杨远的身体，将他狠狠掷在了地上！
奎尼、格雷和伊迪丝紧紧抓住了想要跑出来的哈罗德，终于在魔法阵启动后安全地离开了这个次元空间。
而杨远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却又由于背部的剧痛而疼得蜷缩了起来。
贾希尔此时双眼已经发红，他兴奋地看着眼前的法师被他自己咬得通红的嘴唇和他纤细的脖颈，伸手便将对方的魔法袍撕了开来。
杨远只剩下半边的苍白胸膛露了出来，看到这样残缺的身体，贾希尔却更兴奋了。
他低下头便狠狠在杨远的胸膛上咬了一口，杨远痛得一声惨叫，抬头便惊恐地看到对方将口中猩红的血肉吞咽了下去！
“我还从来没干过法师呢！”贾希尔舔了舔自己的嘴边的血迹，沙哑着声音说道，随后便向杨远扑了过来！
杨远下意识紧闭双眼，等待着接下来的凌虐，却听得“噗嗤！”一声，脸上一片湿热。
“咳咳咳！”贾希尔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穿过胸前的枪柄，刚好扎入了杨远空缺了半边胸膛而露出的地面，他有些疑惑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杨远也呆愣愣地睁开了眼，抬起头看到了他身后的一身鲜血的青年。
对方面容冷肃，气势沉毅，他轻轻抽出了长枪，随手在身旁一插，又面无表情地弯下腰，轻巧地控制住了被他一脚踩住的贾希尔，随后便捏住了他的脖子，微一用力，彻底结束了对方的挣扎。
杨远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的一系列动作，有种如在梦中的茫然。
这是谁？是谁在控制这具傀儡？傀儡自己会动吗？
而那青年解决完贾希尔后，便直起了腰身，目光冰冷地看着蜷缩在地上，一身狼狈又残缺的黑魔法师。
这是兰斯洛特对杨远的第一个印象。

第29章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又陷入了昏沉中。
直到对方闭着眼睛在那里站了许久，杨远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停机了。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撑地坐了起来，却又因为没有半边身子而不稳地摇了摇，最后他咬咬牙，艰难地朝一旁的轮椅爬了过去。
直到他好不容易坐上轮椅，转头看到那人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他才轻轻舒了口气，启动了手中的传送钥匙。
离开前，他思考了许久，还是选择带上了傀儡。
当伊迪丝设置的主世界锚点亮起来的时候，五个人都吓得在乔尔和杰尼的保护下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毁掉魔法阵——万一是杨远幸免于难呢？
所以当他们看到杨远带着傀儡回来的时候，心中既惊喜又庆幸！
哈罗德哭着跑过去抱住了他，扯动了杨远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一阵欢庆过后，却又到了离别时刻。
伊迪丝选择留下来，而把蒙哥马利暂时交给了杨远。等到她找到材料，便能制作出来去次元空间的魔法卷轴，也就不需要临时画魔法阵那么麻烦了。到时候她就能通过卷轴来找带着锚点的杨远。
至于奎尼他们，则选择继续到各地历练。虽然他们这次的历练过程有点惨烈，但是闭门造车不是他们矮人的习惯。
于是几人决定躲在杨远和哈罗德的宿舍内，当晚半夜偷偷出去。
哈罗德最后还是没憋住，带着杰尼去看了看他的朋友弗里曼。
而杨远也回到自己的工作间，稍稍整理了些东西，将它们都丢进了自己的空间镯里。
收拾完一切，他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心情也不禁明朗起来。
虽然他现在残废到生活不能自理，但是奎尼却认出了，从贾希尔体内挖出来的那颗晶核却是这世上最极品的晶核——神魂。
这颗晶核中蕴含的能量几乎是无限的，就算是安装在魔能炮上，都还没人能用完神魂的所有能量。
只要有了这颗晶核，杨远额头上傀儡水晶的能量泄漏问题几乎可以忽略，而他身体也能凭借神魂的力量恢复如初。
这简直就是个无限发电站！
我体内有个发电站！可以无限发电哦！
以后我就可以各种强化魔兽，签订契约，成立魔兽军团，称霸司美纳大陆，走上人生巅峰！
爽呆！
杨远心情暴爽地转头，却看到了身后的傀儡。
他顿了顿，驱动轮椅来到它面前，犹豫了许久，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
傀儡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反应。
杨远这才安心了下来，他不知道傀儡之前在次元空间里的行动到底属于什么性质。
一想到对方可能是活着的并且是有意识的，他想起自己以前对它做的一切，就觉得毛骨悚然。
可是这又不可能。这个傀儡的傀儡水晶空间里，明明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这么想着，他又很阿Q地安慰自己，这有可能是自己留在傀儡体内的残余意识在作祟。
随后却又笑着自言自语道：“等我的身体恢复点了，我再给你打个好点的晶核，到时候你就可以活得更久了！”
他笑着转过轮椅，却没注意到身后傀儡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微微动了动。
晚上躺在宿舍里，杨远还与刚刚从弗里曼那里回来的一脸兴奋的哈罗德商量了接下来的行程。
可是转眼，一切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远是在半夜被哈罗德推醒的，他一醒来就听到了外面惊天动地地轰响和人群的哭喊声。
之后还有远远近近传来的整齐划一、低沉而又铺天盖地的咒语声。
“怎么回事？”杨远惊恐地从床上挣扎起来，却被哈罗德一把抱上了轮椅。
三个矮人都拿着斧头，战战兢兢缩在角落。而一旁的两只蝙蝠，也乖巧地站立在了杨远的肩膀上。
“圣廷的远征军和异端审判所。”哈罗德悄声在杨远耳边说道。
杨远小心驱动轮椅来到床边，却震惊地看着窗外的茫茫一片白色。
那是与他们的黑袍相对的另一种纯色——牧师袍。
在黑夜与火光中，几百个面目祥和的牧师们站在战圈外，闭着眼睛口中念着祝祷词，为战场中的同伴施加着各种正面增益法术和恢复法术。
这一幕看起来如此安详平和，与杨远耳中听到的凄惨绝望的哭喊完全不像是在一个世界。
杨远呆呆地看了许久，才忽然反应过来，转头小声道：“乔尔，去找伊迪丝！”
乔尔听到命令，翅膀微微一动，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此时哈罗德耳朵一动，悄无声息打开了房门，将门外的人放了进来。
“你们跟我走，我那儿有个隐蔽魔法卷轴，能躲一时是一时。被他们搜到就没命了！幸好他们先往楼上去了！”弗里曼说着就要拉着他们走。
哈罗德赶紧将他拉住，随后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便走到了杨远身边。
杰尼跳到了杨远的肩膀上，所有人都围在了它身边，它挥了挥翅膀，将能力发挥到极限，终于把所有人都笼罩在了它的隐形屏障里。
“等等，我的傀儡呢！”杨远焦急地握住哈罗德的手说道，还有他的无限发电站！他明明记得把它带在身边了，怎么现在没有了？难道忘记在楼上了？
“我得去找找！”
“别傻了！现在外面全是圣廷的人！出去就是死！”弗里曼咬着牙对他说道。
哈罗德也皱眉对他摇了摇头，道：“萨伦导师被判定为黑魔法师，虽然圣廷现在并没有启动猎巫行动，但是一旦被他们遇上还是必死无疑。而我们——当然也是一样的！”
“是的，连我们都被他们当作异端！”奎尼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杨远无奈咬咬牙，收起轮椅，趴到了哈罗德背上，几人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爬了出去。
哈罗德背着杨远，与其他人紧紧贴在一块儿，朝着背离火光的方向而行。
杨远偷偷往回看了看，白塔中不少窗口都有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可以想见，那里面该是一个怎样的人间地狱。
他没想到自己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白塔。
就在快离开圣廷众人的视线时，杨远却忽然开口了。
“等等！”杨远忽然出声喊住了所有人，“前面有东西！”
“是什么？”哈罗德赶紧带着他趴到了草地上，小声问道。
杨远皱眉仔细看了看，才说道：“亮亮的一层膜，上面有各种颜色闪过。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魔法阵！这里有圣廷布置的魔法阵！如果是各种颜色，那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多元素魔法阵，肯定不只有屏蔽功能，我们得离它远点！”弗里曼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挖地道如何？”格雷也趴在地上问道。
“不行，魔法阵的范围不只有地上，地底下也有。”在乔尔的带领下也来到了他们身边的伊迪丝悄声说道，却把前面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伊迪丝还带来了两个礼顿导师的学徒，其中一个就是克罗，还有一个是伊迪丝的小学妹费琳。
随后她拿出了自己的一个魔法装置，在上面摆弄了许久之后才道：“哦，禁魔阵，风刃切割，重压加强，真是个好组合！幸好你们没过去，不然我刚刚过来就只能看到肉泥了。”
众人闻言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趴在这里吧？”哈罗德也紧张地问道，“圣廷到时候打扫战场，还是会发现我们的！”
杨远看着眼前的魔法阵上的流光溢彩的魔法元素，却是心中一动，而后便在众人的讨论声中集中起精神，让自己的精神力试着去接触这个魔法阵，与它同频。
随着他不断调整自己的精神波动，他眼前的魔法屏障忽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杨远努力保持着自己平稳的精神状态，而后拍了拍哈罗德的肩膀，让他往前走。
哈罗德非常疑惑杨远的指示，可是看他面无表情甚至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搭理他的提问。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同伴，不顾众人的阻拦，背着杨远在他的指示下走了过去。
众人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朝前走了过去。
而哈罗德直到走出百米远，也一点事都没有，而他背上的杨远此时已经不再给他指示了。
哈罗德愣愣转回头，却看到了身后一脸不可置信的伊迪丝。
“你怎么过来了！”哈罗德震惊地看着她问道。
“我看你过来了，就想试试，没想到——”伊迪丝说着便赶紧转过头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沿着原路一个个走了过来。
众人汇合后，杨远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赶紧启动了自己体内的另一个备用电池——这是他之前强化金时想到的办法，即然开了肚，干脆多放一点晶核进去，也可以不能那么频繁给自己开刀。
随后一群人偷偷摸摸走了许久，才溜到了王宫外，而后直到晨光熹微，才到了一个城墙根下。

第30章
伊迪丝也没废话，在城墙跟下抖开了一个传送卷轴，深吸一口气便启动了起来，却阻止所有人靠近传送阵。
直到传送阵亮起，完成了传送之后消失不见，伊迪丝的脸上才有了些轻松笑意。
她接着又拿出一个传送卷轴，这次拉着所有人传送到了离朗加都城几十公里远的一个森林里。
直到从传送阵里顺利出来，一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圣神在上，我们竟然躲过了圣廷的围剿，这下回去有得吹了！”格雷笑嘻嘻地说道。
“可惜导师是他们追踪的主要目标之一，没有办法带他出来。”伊迪丝有些伤感地说。
礼顿跟其它导师不太一样，性情比较温和，有时候还会耐心教导学徒们一些知识。所以伊迪丝虽然进入实验室不久，却和导师及底下的学徒们关系不错。
这次一发现情况，她就想办法去救人了，可惜她只来得及救了礼顿的一些魔法成果和书籍。
“我回去以后把导师的东西放到次元空间里吧，”伊迪丝说道，随后从身上拿出了几个做工精致的饰品分给了众人，“你们身上带上一个空间锚点，等我回去以后制作一些传送卷轴，然后通过锚点去找你们。你们用卷后就能进入次元空间里了。若是你们以后能用到这些资料，也就没有枉费导师这么多年的研究了。”
哈罗德闻言叹了口气，却有些沮丧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太吓人了，白塔里的高层法师们大概没几个能逃得出来。那些圣骑士——他们几乎不要命地填补所有防护法阵，再多的法阵都挡不住他们。”
“没有传送阵吗？导师们开启传送阵应该很快能逃离吧？”杨远不解地问道。
“屏蔽法阵是圣廷的拿手好戏，不仅能切断传送通道，还能直接杀死传送阵里的所有人。所以一旦遇上圣廷围捕，一定不要用传送法阵！”克罗严肃地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直到逃到城墙边缘才是用传送阵的原因。”伊迪丝解释道，“如果第一个传送阵使用失败了，那么我们就是还在屏蔽范围内。”
杨远闻言才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一想到白塔里的凄惨状况，他心中也是戚戚然。虽然有些导师们视人命为无物，手段残忍可怕。但是也不是所有导师都这样。
而那些学徒们就更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善恶都不一定能准确分辨。
圣廷却对他们一视同仁地残忍杀害。
在现在的杨元心目中，圣廷几乎一下子超越了白塔，成了最可怕的代名词。
而他现在还需要面临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现在白塔也没了，以后他要去哪里弄晶核啊！
没有晶核，他不仅要保持现在这种残废状态，而且可能会很快消耗完晶核能量然后歇菜。
可是一想到失去的傀儡和它体内的无限发电站——神魂，他又觉得心痛万分！
他刚刚一眨眼失去了上百亿，又变成了在饥饿线上挣扎的穷鬼。
杨远绝望地抹了把脸，这前后的心理落差实在太大了，真有点调整不过来。
了解他情况的伊迪丝首先拿出了一些晶核给了杨远，“先不要着急，在外面晶核虽然难找，但是还是可以用钱买到的。”
矮人们和弗里曼、克罗也贡献了不少，伊迪丝的小学妹费琳急得在一旁跳脚，最后眼睛红红地小声道歉：“我……我没有晶核……”
可把杨远给萌得，要不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这残废样，他真想试着追这姑娘——虽然她真的是稍微小了点。
最后所有人在这个小树林里分道扬镳。
奎尼继续他们的行程，弗里曼在见识到了矮人们制造的傀儡之后，毅然决然跟在了奎尼他们的屁股后面。
克罗打算回家，伊迪丝也打算回去看看，小姑娘费琳倒是意外地并没有地方可去，最后跟着伊迪丝走了。
杨远当然还是选择跟哈罗德一起。
哈罗德原本并不敢回家，虽然他非常想念自己的家人。但是他家里情况复杂，没能获得足够的实力前，他以法师学徒的身份在外，还能稍微震慑下他叔叔，一旦以他现在的实力回去，反而会让他叔叔看清他的底细，也就失去了震慑效果。
而他现在除了能用最低阶的几个魔法，对付一下普通人还行，要对付他叔叔豢养的由低阶战士组成的骑士团却完全不够看。
“所以——你们又忘记你们的契约兽了？”奎尼在无奈地说道，格雷和菲力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杨远抚摸乔尔的手一顿，随后哑然失笑。
实在是乔尔和杰尼在他们身边太乖巧且不引人注目了。平时除了偶尔喂点吃的，它们俩更多地是在一旁打闹玩耍，就跟小宠物一样，几乎很难让人想起它们真正的实力。
“乔尔和杰尼现在的实力，对付低阶战士绰绰有余。你们又有这个次元钥匙，想躲避危险更简单。”伊迪丝笑着说道，“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也来找你们玩。”
就这样一群人从次元空间来到奎尼他们定位的锚点，再次出发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这次在哈罗德的带领下，两人走过的不再是荒野和乡村，而是一些中小型城市。杨远也跟着领略了这个世界独有的风光。
总体来说这些城市不如朗加王国的都城发达，但是各有各的特色。有些看起来非常祥和安逸，有些则杂乱但热闹。
在路上，哈罗德对杨远介绍起了自己的家乡。
哈罗德的家乡科尔巴夫，是一个围绕鲁尔堡发展起来的村落群，离鲁尔堡较近的地方有一个普伦镇，也是附近最繁华的地方了。
哈罗德的父亲庞德&#183;纳特，则是科尔巴夫之前的领主。哈罗德作为领主的长子，理应继承科尔巴夫这片领土。
可是庞德&#183;纳特早先因疾病去世，那时哈罗德太小，母亲苏珊娜又不够强势，便被哈罗德的叔叔米尔顿&#183;纳特篡夺了领地所有权。
米尔顿还将哈罗德的母亲和妹妹控制了起来，要不是哈罗德在忠仆的帮助下，偷偷逃离了监禁，并且留下书信说要去追随大魔法师学习魔法，他的母亲和妹妹可能已经性命不保了。
“我在白塔时，每个月都会托人送去一封信，可是只收到过两封回信，”哈罗德有些伤感地说道，“不知道她们两人怎么样了。”
鲁尔堡后破败的石塔内，艾米丽从一脸傲慢的下等女仆手中接过今日的食物。看到盘子里长着白毛的面包和发出一股酸臭味的汤，她抿了抿唇，在女仆一脸嘲讽的表情中，转身便关上了这个塔顶唯一的小房间的门。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才面带笑意地转头对坐在窗边的纳特夫人苏珊娜道：“妈妈，今天的面包比昨天的大，你可以多吃一点了。”
苏珊娜面带愁苦地回视自己的女儿，“艾米丽，我可怜的女儿，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妈妈，哥哥会回来的。”艾米丽放下盘子，走到母亲身边，安慰她道，“哥哥现在是大魔法师的学徒了，他上次来信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带我们离开。”
“如果他能回来，早就来接我们走了。”苏珊娜虽然不强势，却不代表她不聪明，“他走了两年多了，来了那么多封信，却一直没能回来。可见他的处境并不乐观。而且他已经半年多没来信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艾米丽心里也在担心这个，可是她依旧笑得甜美，对自己的母亲说道：“学徒们都是要跟着导师各处历险的，之前哥哥来信说他的大魔法师导师非常看好他，这回肯定是带他去了外面。再等等，过几天肯定会有哥哥的信的！”
之前哈罗德进入加西亚实验室之后，随信带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宝石戒指，上面的魔法气息让科尔巴夫现任领主米尔顿&#183;纳特豢养的魔法师柯雷吉都垂涎不已。
要不是哈罗德信中言明这是给艾米丽的礼物，上面有他施加的魔法诅咒，除了艾米丽以外的人佩戴，都将会受到诅咒，柯雷吉早就将那枚戒指据为己有了。
而那段时日，也是苏珊娜和艾米丽在被囚禁以后过得最好的一段日子了，两人还被允许迁出现在的石塔，住进了鲁尔堡内的一栋房子里，米尔顿的妻子埃拉还殷勤地安排了女仆来服侍她们的起居，又送来了许多精美的衣服首饰。
可是自那以后，哈罗德却不再有来信。
米尔顿夫妇不久就又回归了本来面目，一脸凶恶地遣人来将两人赶出房子，重新关进了石塔，还不允许她们带走房子里的任何东西。
甚至待遇比以前更差，连食物都不再新鲜。米尔顿的女儿珍妮丝还想抢走艾米丽的戒指，不过还是被埃拉阻止了。连魔法师柯雷吉都不敢碰的东西，她可不敢让自己的女儿去碰。
而这日，珍妮丝却罕见地来到了石塔内。

第31章
她进来后先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两人简陋的衣饰和发霉的食物，而后才笑着开口道：“我亲爱的艾米丽，我有个好消息要与你分享。”
说着，她伸出了自己修长纤细的左手，上面的中指上戴了一个做工精美的、镶嵌了一颗碧绿宝石的戒指，上面的戒托上，还有一个复杂的标志。
艾米丽看到这枚戒指，脸色就沉了下来。
珍妮丝非常满意于她的表现，脸上的神色却更加温和了，“乔伊斯昨天向我求婚了。”
“圣神在上！我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害得我都没做任何准备，手忙脚乱地都被她们笑话了！”珍妮丝一脸羞涩地说道：
“爸爸妈妈说我年纪也不小了，打算尽快完成婚礼，应该就在下月了。到时你能来参加吗，艾米丽？当然我知道这可能有些为难你，我还记得，当初你们俩有多好，大家都说你们俩是天生的一对，当时乔伊斯根本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说起当初的事情，珍妮丝脸色也渐渐有了变化。
当初艾米丽是领主的女儿，那纳特家的大小姐，天之骄女。她身边围拢着的都是科尔巴夫附近最优秀的青年，而乔伊斯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乔伊斯的父亲拥有这附近最大的一片领土，比科尔巴夫繁华得多，而他自己年纪轻轻已经是中阶战士，非常有可能在壮年时突破成为高阶。到那时，普通人轻易不能伤害到他，他也将成为妻儿和整个家族最大的保障。
而他也正在艾米丽十六岁生日那天正式向她求了婚，那日的场景，她至今记忆犹新。
在舞会上艾米丽穿着一件纳特夫人苏珊娜为她准备了多时的镶满了华丽宝石的纯白色华丽长裙，上面用昂贵的丝绸装点在腰间，衬得她的腰不盈一握。
而她头上戴的，脖子上挂的，无一不是纳特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首饰。
最让她艳羡的，却是乔伊斯亲手为她带上的印有达勒家族徽章的求婚戒指。
而现在，她代替她，拥有了所有的这一切！
就算艾米丽有一个魔法师的哥哥又能怎么样？就算她有一个魔法戒指又能怎么样？她的那个倒霉哥哥早就已经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而那枚戒指，也只有好看而已！
而她，还能对她做更多！
“真是太可惜了。达勒家族要求陪嫁中必须有两位身份高贵的贴身女仆，妈妈本来都打算送你跟我一起去了。”珍妮丝对艾米丽善意地笑笑，道，“但是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虽然你已经这样了——”
珍妮丝眼神含蓄地示意了下艾米丽的衣裳和周围的环境，随后却又笑着道：“但你毕竟还是纳特家的小姐，怎么能作为女仆去达勒家呢？所以我建议妈妈给你找了个新的未婚夫。”
艾米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对于她这个堂姐再了解不过，她从来对她没有善意。
果然，珍妮丝脸上已经有了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你不要太感谢我，毕竟你还是我的妹妹！我妈妈给你找的未婚夫可是拥有了一大片领土的大领主，他财富众多，又拥有强大的护卫骑士团，甚至——还有一大群儿女！”
珍妮丝的声音里透露出来的喜悦简直比她刚刚说自己被求婚时还要抑制不住，“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嫁过去都不需要担心子嗣的问题，而且爱德华领主还是个相当慷慨大方的人，如果他去世，想来也能给你一笔不小的遗产。”
艾米丽脸上露出嘲讽一笑，并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内心的悲痛。
可是她的母亲苏珊娜却再也忍受不了了，她一脸悲愤地看着珍妮丝道，“珍妮丝！你怎么能这样？在过去我们有哪里对你不够好，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艾米丽！怎么能让她嫁给爱德华那个残忍阴暗的老头子？她也是你的妹妹啊！”
“苏珊娜婶婶，请您注意您的用词。”珍妮丝有些不满于艾米丽的表现，“我们难道对你们不够好吗？你们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给的？去年冬天你知道外面饿死了多少人吗？可你们有哪怕少过一顿吗？好吧，如果你们不满意今日的饮食，那就不要吃了！”
说完，她轻蔑地瞥了眼剩下的两人，转身便走了。而她身后的女仆赶紧上来将艾米丽放在小桌上的餐盘端走了。
苏珊娜看着那盘吃的，欲言又止地站在那里，却怎么都开不了口让她把东西留下，可是那又是她们一天里唯一的一顿饭了。
直到屋门被重重关上，苏珊娜才又转过身，抱着女儿伤心地哭了起来，“艾米丽，我可怜的艾米丽！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艾米丽叹了口气，却还是轻轻拍了拍苏珊娜的背，柔声说道：“妈妈，我觉得这样更好。以女仆的身份进入达勒家，我就要一辈子做珍妮丝的女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可是乔伊斯——”苏珊娜一脸悲伤地看着女儿道。
“他既然选择了珍妮丝，那以后就与我无关了。”艾米丽眼中含着泪水，语气却坚定的说道，“如果能成为爱德华家的女主人，我会努力讨好兰伯特&#183;爱德华。我想只要我不冒犯他的权威，我们总能活得更久些。”
至于所谓的女主人的权利，她就不奢望了。一个没有父兄的女主人，大概连深得丈夫宠爱的情人都不如。这也是米尔顿能放心将她嫁到爱德华家的原因。
而在一个月后的一天，珍妮丝&#183;纳特和乔伊斯&#183;达勒的婚礼如期举行了。
珍妮丝特地派人来将艾米丽带到鲁尔堡楼上的一间小厅里，让她从楼上亲眼看到了一头金发、长相英俊的乔伊斯身着盛装，来将珍妮丝从鲁尔堡接走。
他手上还捧着一束粉雏菊，那曾是艾米丽最喜欢的花，而现在，由他亲手递给了珍妮丝。
在女仆的强迫下，艾米丽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哭了就遂了珍妮丝的愿了。
可是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当泪珠滑落双颊时，艾米丽看着乔伊斯的背影在心中喃喃道。
乔伊斯，你背叛了你的诺言。
我要诅咒你，诅咒你永世不得所爱。
虽然一路有惊无险，但是两个人在路上还是愁翻了天。
“鲁尔堡的骑士团现在掌握在我叔叔手上，他手里还有个正式魔法师柯雷吉。我父亲死后，科尔巴夫有名望的贵族和乡绅们都支持他。我想救回我家人，除非他愿意，不然我们根本没办法。我又不能真的让杰尼把叔叔一家杀死。”哈罗德越说越发愁。
杨远觉得哈罗德叔叔的继承事件本身可能就是个阴谋，否则他叔叔不会在继承之后立马下狠手将前任伯爵的家人都囚禁起来。
这也就意味着普通的沟通根本不可能让对方将人放出来。如果要动手，对方却也有那么多底牌等着他们掀。
真真是没有他们出发前想得那么简单。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接近科尔巴夫时，两人却在一个小城里，再次遇上了圣廷的圣殿骑士。
哈罗德推着杨远的轮椅赶紧刹住了脚步，一脸紧张地转向一旁的一个小巷子。虽然乔尔和杰尼在他们身边，但是它们也只能做到帮杨远两人隐匿身形，却做不到掩饰轮椅转动和脚步声。
杨远有些愁苦地面对着小巷子里的垃圾，道：“为什么他们会在这儿！都快到你家了！”
想了想，他又一脸期盼地说道：“也许他们不认识我们呢？毕竟我们只是小学徒。”
哈罗德看着杨远隐藏在黑色斗篷下的苍白脸色和畸形的身体，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倒是不要紧，你这样——一旦走近谁都能发现不对劲啊！”
杨远这才反应过来，傻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哈罗德看他这样也觉得好笑，谁能想象是这样一个傻小子杀了朗加的国王——一个高阶战士呢？
现在全朗加的贵族大概都在内心默默感谢他了。
笑完，哈罗德想了想说道：“要不你用那个戒指换个形象吧？虽然耗费点魔力，但是起码安全点。”
杨远摸了摸之前哈罗德给他的用来掩饰额头上的那颗傀儡水晶的戒指，之前他为了节省元力，已经很久没用了。
随后他闭上眼睛，用戒指漫漫改变着自己的形象，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有受伤时的样子。
然后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哈罗德道：“这样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正常了？”
哈罗德拧眉看了他很久，才犹豫着说道：“好像怪怪的。”
虽然杨远的神情看起来乐观开朗，但是这个样子——“对了，你既然坐在轮椅上，显然不能这么健康啊？你是不是还把自己变高变结实了？”
哈罗德一脸怀疑地问道。
“哈哈哈被你发现啦！”杨远不好意思地继续修改自己的形象，边说道，“你就不能让我过过瘾吗？我现在这样子也太不能看了。”
哈罗德一脸无可奈何地道：“我看你也别修改了，干脆换一个形象吧！我觉得——变成一个女孩子怎么样？这样比较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心。你现在这样——让人看着就觉得非常可疑。”
“女孩子？女孩子就不能是魔法师了？白塔里那么多女孩子，哪个不是比我们厉害啊！伊迪丝还凶猛地把加西亚导师给打败了！”杨远嘀嘀咕咕地碎碎念道，非常不赞同这个主意。
“可是我总觉得——”正说话间，两人却忽然听到了身后整齐的脚步声，和一个略带警惕的询问声。
“请问，有看到过一个坐着轮椅的金发少年吗？”

第32章
哈罗德下意识转回头，便看到身后一队身披银色铠甲，外罩纯白披风的圣殿骑士。
其中领头的人在哈罗德侧过身后，才看到了置身于阴影中的杨远和他的轮椅。
瓦伦丁看到那个身影之后，立马捏紧了手中的长剑，左手向后一挥，身后的十二人小队立马得到了指示，拿起武器做好了时刻进攻的准备。
站于小队中的罗杰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手心已经不自觉出了一手的汗，而他身边的人也不比他好多少。
瓦伦丁这次带领的小队是刚刚从完成圣殿骑士试炼晋升上来的。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行动。
而在行动中，年轻的骑士们之间已经传开了。据说这次抓捕黑魔法师，强大且凶残，是大魔法师伊芙琳手下最得力的助手，曾残忍杀害了朗加帝国最强大的国王，还轻松逃过了这次由异端审判所的神圣骑士进行的围剿。
所以所有人都非常紧张，既希望这次能抓对人，又希望不是。
而杨远比他们更紧张，他吓得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看了看坐在自己膝盖上的乔尔，而脑中却在飞速转动。
坐着轮椅的金发少年？
这是什么问题？为什么形容得这么精准？他难道真的这么出名吗？
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乔尔和杰尼和他们对拼吗？
一想到当初哈罗德说的用圣殿骑士用人命填魔法阵，他就不禁咽了咽口水。
而此时，他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一旁的哈罗德已经完全傻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了。
瓦伦丁右手紧紧握着插在剑鞘里的剑柄，却依旧挺直了背脊，步伐坚定而有力地走向了那个黑色的背影。
站定在背影一尺之外，瓦伦丁瞥了眼一旁面色紧张的哈罗德，又微低头对着那盖着黑色兜帽的人礼貌地说道：“请问，能摘下您的帽子让我们看看吗？”
哈罗德咽了咽口水，手却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一副随时想推着轮椅逃跑的样子。
随后瓦伦丁便看到眼前那人缓缓抬起了右手，雪白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简直有些透明。
那只手轻轻拉下了黑色兜帽，帽子里的金色长发立马顺势披散到了他的肩膀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那人此时却轻轻咳了下，随后立马止住了咳嗽，虚弱无力地掩了掩嘴，才微微侧过身，转头看了眼瓦伦丁和他身后的圣殿骑士们。
罗杰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丽的女人，他出生在北方大贵族家庭，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但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指代她。
那应该是一个女孩，挺翘的鼻尖，樱桃般水嫩双唇，还有一双忧郁而深邃的碧绿眼睛。她的五官并不完美，可是浑身上下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芒，照射到了他的心底。
当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他时，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加重的心跳声。
这绝对不是因为美色的吸引。圣殿骑士从来不会为美色所动容。
可是当他看到她微微垂下眼帘，只能看到金色的睫毛轻轻扫动时，却又像是扫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不禁想用手轻轻拂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让她能对他展现一个笑容——哪怕只有一瞬也好。
而罗杰身边的每一个人，感受都与他相似。
连瓦伦丁都愣了一会儿，才缓了缓神，右手放开了剑柄，放到胸口躬身一礼道：“抱歉，冒犯您了。”
她将手放回膝盖上，只露出了娇嫩的指尖，最后用她那如湖水般的眼睛又看了他一眼，继而垂下了眼眸，一语未发。
瓦伦丁感觉自己的灵魂差点被吸入她的眼睛里。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才后退几步，还想继续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圣殿骑士专用的角笛声。
瓦伦丁面色一肃，再也不顾得此时的尴尬情况，朝一旁的哈罗德点了点头，转身便想带人去支援。
可就在他要步出巷子时，他却又犹豫了，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留下两人，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那个女孩美得太过惊人，这大概就是她一直带着兜帽的原因。现在这里的情况太复杂，恐怕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而这，也是他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罗杰听到了队长的命令，脚步鬼使神差地一顿，便脱离出了队伍，与另外一个人一起留在了巷子口。
哈罗德全程一脸懵逼地看着杨远的表演。要不是之前他还在和杨远讨论着变不变女孩的问题，他自己都要怀疑轮椅上的人是不是被调包了。
可是只是换了个形象而已，怎么会有这么惊人的效果？连他这个明知道对方是个男人的人，都差点被他迷得窒息。
他有点忍不住地低下头又看了看杨远现在的脸，却对上了对方冷不丁的一个白眼，让之前所有的绮念都烟消云散了。
可是现在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那个好心的队长给他们留了两个大麻烦。
杨远背对着两个圣殿骑士，朝哈罗德使了使眼色，却看到了对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哈罗德还不停地露出一脸的猥琐笑容，对着他挤眉弄眼。
要不是杨远发现自己的声音并没有改变，他真想撇开这傻逼自己来调走那两个圣殿骑士。而他现在却只能对着哈罗德那张蠢脸而无可奈何。
他们俩身后的罗杰，则站在巷口踌躇了会儿，才和同伴走了过来。
“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我是罗杰&#183;冯&#183;纳菲克斯，这是我的同伴，里约&#183;乔齐亚。现在外面不太安全，请让我们送你们回家吧！”罗杰对着哈罗德说道。
“哦不，没关系，我们自己回去就行，实在没必要麻烦你们了！”调笑完杨远，哈罗德转头一脸正经地说道，“我看你们的同伴好像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你们没必要为了我们耽误时间。”
正说着，不远处那队圣殿骑士离开的方向，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阵轰响，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随后连这儿都能看到火光和黑烟了。
正要开口劝说的罗杰一顿，转头看了看他们的同伴离开的方向，也犹豫了起来。
哈罗德乘势道：“我们家就在前面，没几步就到了，那我先带她过去了，你们也赶紧去帮忙吧！”
说着，他便推动了杨远的轮椅，来到巷口，作势要往前去。
罗杰想了想还是开口对同伴里约说道：“你先送他们过去，我去队长那里！”
圣殿骑士之所以十二人一队，是因为十二人可以组成一个特殊方阵，能发挥圣殿骑士最大的威力。
而现在前去支援的人，加上队长也只有十一人，再加上那边持续传来的明显不是来自圣殿骑士的响动，让罗杰心里也很不放心。
不过里约的行动比他更为迅捷，他只拿着剑柄碰了碰罗杰的胳膊，就转身前去支援了。
罗杰脚步一顿，不得不回头继续送哈罗德他们。
而正当杨远和哈罗德还在想办法把剩下的最后一个骗走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嘿！瞧瞧这是谁！”一个让人讨厌的声音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响起。
杨远和哈罗德抬眼一看，两人的脸色均是大变。
那个之前在白塔的餐厅里被杨远和哈罗德合伙揍了一顿的杰姆斯和他的未婚妻，竟然好死不死在这里被他们遇上了！

第33章
自从那次被遣回家修养，杰姆斯之后回白塔就没再见过哈罗德和杨远，此时好不容易跟着他的导师跑了出来，却遇上了这个他找了好久的人，真是让他既惊又喜。
只是在看到哈罗德身边的那个女孩时，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道：“被赶出家门的纳特竟然也有女人了？可惜是个残废！”
听到这句话的罗杰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并不清楚双方的关系，只是下意识挡在了杨远身前，看着眼前的黑袍少年和他身后的女孩。
杰姆斯看着眼前的圣殿骑士，挑了挑眉，诧异地说道：“圣神在上！你竟然跟圣廷的人搅和到了一起，白塔的灾祸难道是你带来的？你这个白塔的叛徒！”
“你他妈给我闭嘴！”哈罗德看着转过头看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圣殿骑士，心中也焦急万分。
听了两人的对话，罗杰心中一动，正想转回头看向哈罗德时，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个略带沙哑的提醒声。
“小心！”
他抬头一看，却看到了眼前忽然出现的大片冰锥正朝他和他身后的人疾驰而来！
“去死吧！叛徒和圣廷的走狗！”杰姆斯一脸狰狞地说着，而真正动手的却是他身后一直在做准备的未婚妻，卡罗琳在杰姆斯的示意下，几乎倾尽了所有的魔力施展了这个冰锥，还用上了预存的魔法卷轴！
这是他们之前在杨远和哈罗德手上吃过亏后，才准备起来的东西。
罗杰在冰准砸向他的瞬间，训练有素地启动了臂腕上的保护盾，将大部分冰锥低挡在了护盾外。
本来这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难以应付，但是一想到身后还有一个连独立行走都做不到的女孩，他想了想，还是咬咬牙将护盾扩大了面积，并且迅速挥动手上的大剑，将部分不在护盾范围内的冰锥击碎，力求能挡住所有的冰锥。
而这显然超过了他臂腕的承受能力！只听得“刺啦”一声，罗杰便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护盾被冰锥砸得碎裂开来，而对面的冰锥却依旧源源不断，甚至还有三团魔法火焰已经蓄势待发了！
那一瞬间罗杰脑中闪过的，却是那一双碧绿的眼眸。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几秒时间内，哈罗德仅来得及将杨远扑倒在地面上，等他转过头，却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圣殿骑士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耀眼圣光，还有他大剑底下身首异处的杰姆斯。
罗杰抬起头看了眼卡罗琳，发现这个黑魔法师也不知何时被人切断了喉咙，他来不及思考更多，就闭上了仰面轰然倒下了。
被压在身下的杨远见状一愣，赶紧推了推哈罗德。哈罗德这才起身，跌跌撞撞跑了过去，却惊恐地发现了对方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到处都是血洞，尤其脖子一侧也有个血窟窿！
哈罗德扶起罗杰一探口鼻，随后就惊慌地转过头对杨远说道：“没气了！”
杨远闻言一惊，此时也顾不得难看了，单边胳膊肘撑着身体就往前爬去，边爬边焦急说道：“傀儡水晶！快！”
等到杨远艰难地爬到了对面两人身边，哈罗德已经把自己手中剩下的最后一个傀儡水晶匆忙安置在了罗杰的额头上。
杨远随即进入水晶中，惊喜地发现周围竟然是一个类似神殿的地方。这就说明罗杰应该还活着！
他不知道傀儡水晶对于将死之人到底有多少续命效果，还是又拿出了一个晶核随便找了个罗杰身上，离腹部比较近的被冰锥扎出来的血洞就放了进去。
随后便连接脉络，疏导能量，尽量帮他将能量引导到他体内各处伤口周围，加速愈合。
做完这一切，杨远睁开眼看着眼前额头上镶嵌着一颗绿色晶核的圣殿骑士，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在他将圣廷当作了洪水猛兽般惧怕之后，竟然是一个圣殿骑士救了他们的命。
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这个圣殿骑士用身体帮他们挡住了杰姆斯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和哈罗德又哪里能躲得过去呢？
最后结果大概就是留下四具尸体而已了。
转眼看到杰姆斯和卡罗琳的样子，杨远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可是，他们俩也是圣廷在追捕的黑魔法师啊！
“这个圣殿骑士如果知道真相，大概要懊悔死。”杨远喃喃自语道。
“杰姆斯都那么说了，我看他差不多也猜出来了。”哈罗德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将圣骑士放到了轮椅上，而后又不顾杨远的抗议，将只剩半个身体的他放在了罗杰的膝盖上。
随后他看着杨远脸上依旧留有着些惊惧和恐慌，想了想他又笑着说道：“大概还是被你的美色所迷，昏了头了吧！”
杨远很不满意他这说法，更不满意自己现在的姿势，拿起拳头便朝哈罗德挥了挥，“要不是我随机应变，我看你现在就只能去你圣神的身边说风凉话了！再给我提这事，小心我叫乔尔让你尝尝变女人的滋味！”
哈罗德想起之前那群圣殿骑士一脸看到圣女的样子，心中也觉得好笑。不过看杨远这个样子，也实在不敢再刺激他，赶紧陪笑道：“对对对！你最英明最厉害了！要不是你这么自我牺牲了一下，我就要小命不保了！哎，不过话说，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么一个样子的？还真挺好看的！”
“哈哈那是！”杨远听到哈罗德夸他，就有些自得地说道，“我那是见过多少美女的人啊？能不知道男人心目中的女神该是什么样子的吗？再说他们又都是圣廷出来的，加点圣光特效啥啥的，效果更佳哦～”
两个人嘻嘻哈哈又偷偷摸摸在城中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在店主异样的眼神中，哈罗德堂而皇之地推了一个超级大胖子进了个房间。
随后两人就对着罗杰不停地唉声叹气了。
“这要怎么办？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就算恢复了，回到圣廷，他肯定会把我们供出来吧？”哈罗德愁眉苦脸地说道。
但是现在叫他让这个圣殿骑士直接闭嘴，他更做不到啊！人家可是为了救他们差点送命啊！
杨远也皱着眉头沉思着，随后问道：“他额头上还有这个傀儡水晶，你说圣廷的人能接纳他吗？”
哈罗德闻言才注意到这个问题，看着圣殿骑士苍白的额头上那颗显眼的水晶，一时默然不语。
许久之后他才沉声说了一句，“圣廷一向对与黑魔法师有关的所有事物赶尽杀绝的。”
杨远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忽然，杨远的脑中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有一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罗杰出生在一个大贵族之家，他的父亲拥有着一片广袤的领土和富裕的城市，纳菲克斯是北方有名的大领主。
但他是他父亲的私生子。即便他的母亲很受宠，这依然不能改变他无法继承家业的命运。
他从小就知道这一点，但也从未为此烦恼过。
罗杰的母亲是一个虔诚的圣教徒，一生只着白袍。要不是遇上了罗杰的父亲，她现在大概早就成为了圣廷中的圣洁者，一辈子为圣神守贞了。
而他的父亲为了照顾爱人的信仰，大多数情况下也是恪守教条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罗杰，性情纯善又刻板，对圣神有着忠贞不渝的虔诚，年满十二岁就向父母提出要进入圣廷为圣神献身。
而那时，他的父亲罕见地提出了与他母亲截然相反的意见，可这并不能改变另外两人的意志。
他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亲自送了心爱的儿子去圣廷，并在暗地里花了巨资供奉圣神，才换来儿子进入了在他看来勉强能学到一技之长的圣殿骑士团。还要求保证儿子能一直不必去执行任何危险的任务。
只不过这次由于情况特殊，才让罗杰遇上了杨远他们。
当罗杰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时，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件事物便是那流淌在蔚蓝天空中的银色长河。
河水闪烁着点点星光，从天空分成数十支流，流入大地，滋养土壤，供养生灵。他甚至还能从自己站着的地方看到圣城，看到科尔巴夫，甚至是纳菲克斯家族的领地。
可是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安详平和的。河水刚刚隐没的地方，土地肥沃，植被茂盛，人们安居乐业，生活富足，那里正是那些强大城邦和圣城所在之地。
而那些远离河流之处，却渐渐泛出焦黑之色，土地贫瘠无法供养人们，罪恶开始滋生，人们的生活越发苦难，甚至有瘟疫横生，尸野遍布。
他茫然地看了许久，心中不禁有了对此地的猜测。圣经上曾说过，亲近圣神之人，便能获得一切，远离圣神之人，便要失去一切。
他转回头开始打量起着四周，发觉这里与圣经中描绘的圣神天国有些相似。
他所站的地方，高高地远离地面，脚下所踏之处都是由莹润透白的半透明巨石铺垫。目之所及，皆是纯白，尤其不远处那由白色巨石建造而成的高大尖顶的庞大建筑群，更是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光芒，比他见过的圣城中的圣神神殿更为神圣。
而在他耳边还不时有轻灵的吟唱声和远处传来的悠扬钟声，无不是圣经中描绘的圣神天国才有的。
他没有想到，自己死后竟然能来到圣神天国，心中尤为喜悦。他虔诚地看着眼前的神殿群，然后站直了身体，一步一跪拜地往前而行。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一次从地上起来时，却看到了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他不远处，正对着他微笑。
罗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身着最普通的宽松白袍，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身后，在圣光中几乎被染成了纯白色。
她微笑着看着他，目光温柔又慈和，随后在罗杰的怔愣中，她轻启双唇，用略带低哑的声音开口道：“罗杰&#183;冯&#183;纳菲克斯。”

第34章
“是。”罗杰下意识地应声道，随后他又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用她幽绿的双眸注视着他，眼神中悲悯让他不禁想到了神殿中的圣神雕像。
“你该离开了。”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手，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指向了罗杰来时的方向，表情温柔地说道，“离开这里，回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她最后用她那深邃的眼眸看了罗杰一眼，便转身而去，而后她的身影在罗杰的眼前忽然消散不见了。
罗杰愣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地方，才忽然明白，她不是他所见过的那个少女，而是他心中所以为的圣神天国里的存在。
明明知道自己应该照着她的话去做，可是他心中却有一股冲动，让他不自觉便迈开了脚步，顺着她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越往前走，眼前的圣光就越耀眼，当他来到其中一座最大的神殿外时，圣光几乎有如实质，重重压制在他身上，可他却并没有被灼伤，而是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在体内不停流转，似乎在治愈他的伤痛。
他心中充满了不知名的喜悦，好似就要见到多年未见的母亲，又好似第一次通过试炼时期待着导师认可的心情。
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当他迈入神殿，疾步而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震惊地看着她。
只见她姿势艰难地站立在神殿的最前方高台上，右手高高抬起，被一个木楔穿透，钉在了身后的十字型架子上。
她身上的木楔不止有这一个，手臂上、身上、腿上，加起来足有十二处！
那些从伤口中流出来的献血几乎将她的右半边身体染红。
而此时，他才发现，他之所以只能看到她的半侧身体，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左半边身体！
她身体的左半边是一片耀眼光芒，合着从她伤口处流出来的鲜红血液一起，缓缓往神殿的顶端而去。
罗杰的目光顺着圣光而行，便看到了圣光与血液渐渐变成了银色，成为了天空之上那条璀璨的银色河流的源头。
想到那条河流的去处和用途，罗杰不禁打了个寒蝉。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出现在神殿中，“你不该来的。”
罗杰闻言双目赤红地看着她，不可置信地问道：“是谁这么对待您的！他怎能如此对您！”
说着，他便疾步上前，想将她解救出来。
“不要过来。”十字架上的少女轻声说道，此她不再是之前那般面带笑容，只有些悲伤地看着罗杰，而后说道：“没有人，只有我。”
“只有您……”罗杰愣愣站在那里，思考了许久，才有些茫然地说道，“可是圣经上说，圣神天国有诸神，有圣神罗曼，战神菲尔德，司欲女神——”
少女一语不发，只是依旧带着悲痛的表情看着他。
“——众神之战后，众神陨落的陨落，归国的归国……”罗杰慢慢停住了口中的话，蓦地睁大了通红的眼睛，开口问道：“所以——只剩您了吗？”
少女依旧不言语，幽绿的眸光中的悲伤却愈发浓重了。
“不！不对！”罗杰忽然皱眉说道，“这里没有圣神的十色殿，那是由永恒十色石所建，永不消逝。这里也没有战神的战车，那是由人间的战争驱动的神之车，只要人间一日有战争，战车便永不停息。这里更没有司欲女神瑰丽花园，没有瑰丽花园，人们又怎会拥有欲望和子嗣呢？”
十字架上少女的脸色随着他的问话越来越黑，待她忍不住想干脆敲晕他的时候，却听到他抬头看着她，语声悲痛地轻声问道：“所以您说‘没有人’，只有您。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有您，是吗？根本就没有诸神——”
这就是为什么神迹永远只出现在书上，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却从来没有真正在众人眼前出现过。这也是为什么当他在神学院里的同学开口质疑诸神存在的时候，司铎和祭祀们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那么您呢？那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您的身体——”
“……我在赎我的罪。”
“您的罪……”罗杰有些疑惑地问道。
少女垂眸看着他，眼中隐含泪意，“大地上罪恶肆虐，饥饿和苦难永难消灭。这一切，都是我的罪。我只能用我的力量滋养水土，洗涤黑暗，带来暂时的光明。直到罪恶消失的那天，才是我行刑结束的那日。”
“可是圣经上说——”苦难是诸神对不信仰者的惩罚。
可是一想到，眼前的少女所做的一切、承受的苦难，想到人间正在嬉乐玩闹人们，啃食的却是她的血肉，吞咽的是她的灵魂。
罗杰忽然掉下了眼泪，他跪倒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脸，哽咽着说道：“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根本没有所谓的诸神！只有您！您用自己的血肉哺育着地上的人们，可没有人知道您，没有人传颂您，没有人信仰您！甚至当我无意间进入这里时，您也只是让我离开，并不想让我知道这一切。”
少女看着他这么痛苦，有些手足无措。她实在不知道这对他来说会是这样大的打击。
“你——诸神是有的，”顿了顿，她怕他受到的打击太大，连忙开解他道，“只是与我不在一处。”
罗杰闻言带着满面的泪水抬起头来，一脸痛苦地看着她，“那他们又在做什么？他们降下苦难，让您来承受这一切吗？”
“不——苦难，苦难来自人心。”她玄之又玄地说了一句后，又紧接着转移话题道，“只是我的力量即将耗尽，恐怕当我消散之时，这个世界将被黑暗所吞没。”
罗杰看着她正在缓慢消失化为圣光的身体，悲痛万分地说道：“请您不要再牺牲您自己了！请让我为您做些什么吧！”
少女面带微笑地对他说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但是有些事是我必须做的。
“而且一切已经有了转机，这便是我用分身去到人间的原因——命运之星已降临。他将成为救世的契机，若是救世成功，我也将赎完我的罪。”
“命运之星？您是说——您身边的那个人吗？”罗杰忽然双眼发亮地问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少女含糊说道。
“我明白了！”罗杰握紧拳头点点头，随后紧接着说道，“若他是命运之星，我便将追随于他，以我毕生之力帮您完成救世！”
少女幽绿的眼眸欣慰地看着他，却又开口说道：“三年。若成功，便只需三年；失败，你便在三年后离开吧！”
“不！若是失败，请让我回到您的身边！”罗杰朝前两步，再次跪倒在她面前，低头将额头贴于地面，虔诚地说道，“我将永远属于您。”
当再次启程时，他们一行便从两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出发前，罗杰从外面回来，已经换下了身上圣殿骑士的铠甲和戴着圣廷印记的披风，却又拿出了一件漂亮的金边纯白斗篷，恭敬地披在了杨远身上。
杨远只能尴尬地朝他笑笑，无声地对罗杰背后正在憋笑的哈罗德威胁地龇了龇牙。
罗杰还带来了一辆马车和一位车夫，将杨远和他的轮椅一起抬起，轻松地放到了马车里。车中地板上铺着昂贵的毛皮，桌上放着鲜花，点了薰香，甚至还有一个跪坐在角落的女仆！
杨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转头看着车外一脸欣羨的哈罗德，却又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对方对她露出了调侃笑容。
杨远一脸狰狞地拉下了车窗。
哈罗德骑上罗杰一并带来的马，与他一起左右护在马车旁，一行人便朝鲁尔堡出发了。

第35章
杨远舒适地靠在被铺垫了一层厚厚绒毯的轮椅上，想起之前自己利用傀儡水晶对罗杰做的忽悠，心里又有些过意不过去。
就凯恩斯告诉他的，傀儡水晶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好的精神控制魔法装置。就像他一开始拥有的第一个傀儡，当他进入傀儡水晶时，看到的是一间空空如也石室，而当他进入凯恩斯的水晶里时，却成了一座神殿。
这些其实都是由精神力构筑的幻境，单看傀儡水晶里的灵魂哪个力量更强大。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进入暗影蝙蝠杰尼的水晶里时，里面依旧是一个石室了。因为杨远自己下意识就觉得那应该是一个石室。
而对罗杰的忽悠，同样离不开环境的帮助，只有让他自己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到达了天国，他才会把杨远认成神。
可是杨远也不知道，这样忽悠罗杰到底对不对。反正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一路除了稍微舒坦点，不方便的地方真的很多。
他由于声音问题，基本不能说话。
至于生理问题，他以前都是由哈罗德来帮忙的。现在当着罗杰的面，他也不能再求助哈罗德，又不能让罗杰安排的女仆帮忙，情况就很棘手了。
于是这一路他尽量少吃少喝，每天只一次将所有人遣开，留下哈罗德帮他解决他的生理需求。只是每次被遣走时，罗杰脸上的失落表情，都让杨远很心虚。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哈罗德已经过了之前总拿这件事嘲笑杨远的时候，他看着杨远越来越瘦的半个身躯，发愁道，“再这么下去，你就要虚弱而死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打发走！”
杨远也觉得这段日子异常煎熬，尤其他还需要用元力维持外表上的假象，以至于他几乎都停止了对身体的修复，就怕哪一天剩余的晶核就这么消耗完了。
想了想，杨远不禁叹了口气，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
这日杨远正在马车里与那女仆默默相对时，马车停了下来。
罗杰拉开车门时，杨远才发现，他们停在了一个村庄里。
“路上的村民说，前面没有可以停靠的村子了，我们就在这儿停留一晚吧！”罗杰恭敬地朝杨远行了一礼，便让女仆将杨远推到了马车边，将他连带马车一起抱了下来。
杨远下来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比较安详宁静的村庄。看到他们这群陌生人进来，很多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有人特地从窗户里伸出头来观望。
还有小孩子跑到了他们面前好奇地摸了摸马车，却被车夫赶了开去，“走开走开！小心被马踢了！”
只是这里的人们，衣衫已经不像城市里的人们那么整齐鲜艳，有些破旧，但还算干净。人们的面色也不是很好，显见地并平日里也吃得并不好。
村子里没有旅馆，他们借宿的是一户村子里相对而言比较富裕的人家。
那家的女主人带着十五六岁的女儿拘谨地站在一边，并不敢上前来。直到罗杰将杨远送入了房间内，女主人罗丝又主动搬来个干净的床具，却被女仆黛拉婉拒了。
“多谢您的慷慨，不过我们自己带了。”黛拉笑着说道。
罗丝闻言站在那里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却碰到了正抱着被子、床垫进来的罗杰。
其实杨远对生活的要求远没有那么精致。除了拒绝喝生水外，他基本生冷不忌，几天不洗澡也行，到哪儿都能倒头就睡，更别说只是睡别人睡过的床单和被子了。
哈罗德跟他也差不多，只是没想到罗杰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糙的骑士，竟然能把生活过得那么精致。
别说是床具，他几乎帮杨远准备了一整套的所有生活用品，塞进了哈罗德的空间镯里——当然，没有哈罗德的份，也没有他自己的。
看着女仆黛拉铺好的床，罗杰又抱着换下来的床具走了出去，正与端着盘子进来的哈罗德擦身而过。
两人并没有打招呼，虽然杨远对罗杰说了哈罗德可能是“命运之子”——杨远自己这么说的时候，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罗杰对哈罗德依旧没有好印象。
从早已死去的杰姆斯的口中，罗杰不难猜出哈罗德的来路，即便他现在已经叛出圣廷，依旧对黑魔法师没有好印象。
至于哈罗德，当然也不会去贴他的冷屁股了。
“这里的主人给我的，你吃点。”哈罗德将盘子递到了杨远面前，上面是五个樱桃大的红色果子。
杨远其实是想拒绝的，但是他已经一整天没怎么喝水了，看着眼前鲜翠欲滴的果子，实在没忍住吃了一个。
哈罗德见状，便将盘子放在了杨远的膝盖上，自己靠在窗口上跟他说话。
罗杰拿着一个花瓶进来时，就看到了杨远正咬着果子，笑着听哈罗德说话。
他顿了顿，才走到窗边，将花瓶放下，整了整里面的花，转头对杨远微微行了一礼，就又出去了。
直到傍晚，主人家的女儿埃德拉又捧了一大盘子的尤尤果进来，一脸害羞地递给了杨远。
杨远有点诧异，却还是笑着接了过来，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还伸手拿了一个放进了嘴里。
埃德拉见状，犹豫了会儿，才小声说道：“这个可以把皮剥了吃的，更好吃。”
杨远看了看自己另外半边虚构的身体，还是抬头朝她笑了笑，也轻声说道：“没关系，已经很好吃了，谢谢你。”
“不不，请不要谢我，这是那位纳菲克斯先生找来的。”埃德拉说着，语速便快了起来，她红着脸双眼发亮地说道，“纳菲克斯先生真的是太厉害了！我们这儿尤尤果还没成熟都被孩子们摘光了，我那几个都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没想到他竟然能一下子找到这么多！他对您可真是太好了！”
杨远闻言愣了愣，才有点尴尬地对她笑了笑，又拿了颗果子塞进了嘴里以掩饰窘迫。
埃德拉羡慕地看着杨远身上那身华丽精致的长袍，床铺上柔软蓬松的枕头、被子。甚至对方轮椅的靠手和脚踏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毛皮。可见其平日生活的精致程度。
“您真幸福，”埃德拉感叹着说道，“能嫁给这样一位男子。”
“噗！咳咳咳！”杨远一下子没防备，被她的话惊了个正着，差点被嘴里的果肉呛到，赶紧捂着嘴巴咳了几声。
而刚刚走到门外的哈罗德也听到了这句话，他人都还没走进屋，就扶着门笑得直不起腰来，随后大笑着对埃德拉说道：“罗杰不是——咳，不是——不是梵洛丝的丈夫，哈哈哈对！梵洛丝！”
杨远理顺了气，就听到了哈罗德在给他瞎编名字，伸手拿了颗果子就想砸哈罗德，却冷不防看到了哈罗德身后的罗杰。
而哈罗德顿了顿，却又贱兮兮地补充道：“他其实是梵洛丝的未婚夫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罗杰愣了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杨远。杨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看见对方像是吓到了般立马躲开了他的视线，说了句“我去看看晚上吃什么”就匆匆跑了。
这下杨远手上的尤尤果终究还是落到了哈罗德头上，把他砸了个一脸红。
而匆忙离开的罗杰，来到厨房，看到自己在水缸里的倒影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晶核。那是一颗与梵洛丝的眼睛一样颜色的圆形晶核，颜色碧绿，非常漂亮。
那应该就是受到她承认的标识吧！
罗杰看着那颗水晶，想起她目光幽幽看着他的样子，心跳不由自主地便开始加快。
晚上吃饭时，大家都坐到了一起，只有女仆黛拉和车夫库克在厨房吃饭。
餐桌上，哈罗德却向房子的男主人麦克问起了一件事，“我记得以前，在你们村子之后不远处，往鲁尔堡的方向上，还有一个小村子。可是之前我却听你们说，前面没有地方可以落脚了？”
男主人麦克今日好不容易能吃到一顿肉，正高兴地放开了膀子吃，听到哈罗德的提问，却一下子没了胃口。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愁容满面地说道：“那边确实还有个村子，叫阿卡村。以前也跟我们一样，虽然不富裕，但起码能吃得饱。但是前段日子却开始，他们村子里的人却陆续病倒了，没过多久几乎一半的人都躺下了。领主派人过来看了，说是有瘟疫，把那村子给封了起来，说要把所有人都烧死。”
杨远听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不是说人还只是病了一半人吗？”
这是要把人活生生烧死啊！而且里面还有那么多健康的人。这个领主也太心狠手辣了！

第36章
麦克有点诧异于这位小姐的低沉嗓音，但依旧苦笑着回答道：“领主的医师也并不能分辨出村人哪些得病了，哪些没有，而且他们还怕没得病的人出来会将疫病带出来。所以领主去外面请了位土系法师，在阿卡村外竖起了高墙，将所有人都围困在里面了。”
“他怎么能这么做？”哈罗德气愤地说道，“瘟疫也并不是不能清除的，他有钱请土系法师，完全可以拿这个钱去请圣廷的人来做净化。”
今天在饭桌上异常沉默的罗杰也忽然开口道：“请牧师做净化不需要花钱，只要内心虔诚，圣神便会降下慈悲。”
“哦，虔诚，当然！圣廷一向宽待虔诚的信徒！”哈罗德闻言，讽刺地勾了勾嘴角，朝罗杰说道，“但是圣廷也一向以捐献衡量虔诚。没有捐献？那就是异教徒。没有捐献就想请到牧师？那是不可能的。”
罗杰闻言皱起了眉头，随后看到哈罗德身边已经放下了餐具的杨远。
杨远难以想象，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正发生着怎样的惨事。一想到阿卡村里那种可能弥漫在所有村人心头上的恐惧和绝望，和他们即将面临的悲惨结局，他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完全吃不下去了。
在他回到房间里之后，没过多久哈罗德也进了来。帮他处理了下个人卫生之后，哈罗德将他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想了会儿，才开口道：“我想去那个阿卡村里看看。”
杨远一愣，随后说道：“你想去做什么？那里有瘟疫，你自己染上了怎么办？”
“我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科尔巴夫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瘟疫了，现在在外面也没听说有哪里有瘟疫，为什么偏偏是阿卡村？我得去看看。”哈罗德沉眉说道。
杨远却不赞同地说道：“那可是瘟疫。你一旦得上了，难道我们还能去找牧师给你净化？”而且他也不确定这所谓的净化到底有没有用。
“那个圣殿骑士也有净化能力，只不过他们的能力有限，只能抵挡疫病侵袭，并不能净化别人。之前你帮他强化过之后，他大概能力有提升，他的净化屏障大约能把我也保护在内。”
杨远没想到罗杰还有这种能力，想了想，他最后说道：“那我们一起去，把黛拉和库克留下。”
第二天，三人大清早就启程去了阿卡村。还未到达阿卡村的地界，三人就看到了那高高耸立的石墙。等到了近前，杨远才发现，那石墙起码有十来米高，而且看起来非常结实，不知道里面有多厚，不过恐怕是不太好打洞的。
“我们要怎么进去？”杨远有点傻眼地问道。
哈罗德知道别看杨远厉害起来什么事都能办到，但是很多时候也容易犯迷糊。
所以他并没有搭理他的傻话，只是口中念起了咒语，随后风慢慢聚拢在他们周围，将三人轻轻托了起来。
杨远下意识捏紧了轮椅把手，随后在左右两人的护持下，登上了围城的墙头。
那石墙果然很厚，墙头上放下杨远的一辆轮椅绰绰有余，杨远下意识往墙内看去，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人间炼狱。
目之所及，破旧房屋旁的空地上、从窗户中可见到的屋子内，到处都有人倒在地上，有些不知生死，而有一部分人，露出在衣物外的皮肉已经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
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几乎看不到女人、老人和孩子。
而人们对于他们的出现也熟视无睹，在这样的降临在自己身上的苦难中，他们对于外界，已经没有了感知意愿。
杨远还看到有几个人或坐在墙根下，或逡巡在地上的人或尸体周围翻看，不知道在找自己的亲人，亦或是——
“呕！”当看到那翻看的人忽然低下头一口咬在了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抬起头时，沾满了鲜血的嘴便满足的咀嚼起来时，杨远忍不住就一阵干呕。
原来那些人根本就是在找新鲜的尸体当做食物！
罗杰也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些人已经被魔鬼侵蚀了，彻底堕落了，没有必要再救了。”
杨远皱眉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搭理他，只开口问哈罗德：“你还要下去吗？”
哈罗德看着下面的惨状，还是摇了摇头道：“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我们能不能出钱去请牧师来？”杨远忽然问道。
哈罗德却又摇头道：“牧师也不是万能的，他们最多只能净化一下轻微的病症，这样的——司铎以上才能净化出效果来。在科尔巴夫这种小地方，哪里能找得到司铎。”
可是杨远脑中却忽然出现了另一个更为低沉又带有磁性的声音：“你想救他们？”
杨远有些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问道：“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之前他就是在紧急关头下，听从了这个凯恩斯的建议忽悠了罗杰一番，虽然罗杰确实没再回圣廷，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救这些人，至于要不要救，决定权在你。”凯恩斯笑了笑，无所谓地说道。
“你又有什么条件？”因为上次的事情，凯恩斯后来对他提出了要求，希望他在强化他身体的同时，能强化一下他的脑子。
虽然杨远觉得这个要求听起来很可笑——总感觉凯恩斯并不是用那个蜥蜴的小脑子思考问题的——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你知道这个瘟疫是怎么回事吗？”凯恩斯不答反问道。
“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说这瘟疫不是自然产生的？”杨远诧异地问道。
“自然产生就不可能只波及了这么小的一个村子，起码整个科尔巴夫都得遭殃。”凯恩斯轻笑了声，又说道，“到那时，才是人间炼狱呢！”
凯恩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充满了愉悦。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人为的吧？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杨远皱眉问道。
“好处？多着呢！”不然他没事跳出来干嘛？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灵魂，可是最美味可口的点心。“这里的尸体，将死之人，还有已死之人徘徊不去的怨灵——起码对于修死灵系或者□□系的法师来说，这就是个小型农场。”
杨远吃惊地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虚空。
哈罗德和罗杰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并没有出声打扰他。
而凯恩斯还在继续给杨远科普，“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瘟疫，而是化尸。你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这个村子的上空，既然你可以看到魔法阵和结界，那么你肯定也可以看到这个化尸阵。”
杨远将能量汇聚于眼睛，仔细查看了这个村子的上空，果然看到了一片黑色的云雾悬浮在那边，而其中不断有黑气朝下蔓延，侵袭着每一个笼罩在云雾底下的人们。
就连他们三人周围也有这样的丝丝黑气盘旋，只是圣殿骑士的护盾一直保护着他们。
“所以——你想救他们吗？”凯恩斯又问了一次。
杨远闻言低下了头，将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尽力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掩藏住，才在心中对凯恩斯说道：“你想要什么？我可说好了，我不是什么圣母，你要是想狮子大开口，那就趁早打住。”
凯恩斯轻笑了起来，笑声在杨远的脑子里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停歇。
“好吧，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帮我在这里建一座神殿，告诉他们是神殿里的神下达的旨意拯救了他们，就可以了。”
杨远皱眉想了很久，才问道：“这是为什么？这么做你能得到什么？”
“信仰。”凯恩斯并不隐瞒，“远古众神靠的是与生俱来的神力，他们神力无边，寿命无穷，几乎是这个世界永恒的主宰。而后来，他们却被新神们所打败，退出了这个界面。你知道新神是怎么出现，又是怎么获得更为强大的神力的吗？”
“因为信仰？”杨远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他难以想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能造神？
“虔诚的信徒，能完成神降。不是因为他的虔诚感动了神祗，而是他的虔诚，为神祗打开了一个通道，允许神的降临。并且，最重要的是，他将自己献祭给了神，使神祗获得了他——身躯和灵魂的——所有权。

第37章
一个魔法师也许灵魂能量比普通人庞大很多，也许是一百倍，也许是一万倍。那么想象一下，当一个人拥有了那么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躯体及灵魂能量——那么他有可能拥有的是上百甚至上千个魔法师的灵魂能量，那就是十个法圣了。”
“等等，那你的意思是，神祗完成一次神迹，就要使用信徒的灵魂能量，那信徒不会被抽干吗？”杨远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忽然觉得信仰这东西太可怕了。
凯恩斯哈哈大笑道：“他们又不像你，可着劲地用一个人，而且灵魂能量本身还能恢复。”
笑完，他却又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当然，如果信徒能更快地恢复灵魂能量，那就意味着，这个神会变得更为强大了。”
杨远却并不感兴趣神祗如何变得强大，而是问道：“那我给你建立神殿了，你就能获得这些人的信仰？然后就能使用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凯恩斯一噎，立马否认道：“当然不是，我只需要他们的信仰，不需要他们的献祭。”
“哦，是吗？”杨远淡淡地反问了句，表示并不相信。
凯恩斯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愚蠢，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跟他多说呢？
最后，他咬咬牙说道：“那你就将自己雕刻成神像，告诉信徒你的真名，由你接收信徒的信仰，而我——你就像圣神赋予教宗及教众的神力一样，将信仰之力分我一部分——你之后随时可以收回。”
“那你要信仰之力有什么用？”杨远继续问道，虽然他一直觉得凯恩斯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是依旧觉得他有些邪乎，不是很敢相信他。
“用来修复我自己的灵魂。”凯恩斯坦白道，“我说过，我也受到了重创。”
杨远想了想，觉得如果能随时收回的话，好像也不错。而且若是信仰之力真的这么神奇，也许他以后能用这个来修复身体？
当然现在首要的事，还是将这些人救下。
杨远听完凯恩斯说的方法，一脸黑线地让哈罗德和罗杰将他送到了村子里，随后在一些还算正常的村人惊惧的目光中，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将收集到的六颗晶核放到了空间镯里。
而后那些黑雾就在杨远的眼中烟消云散了。
随后，村子里的人，甚至包括了杨远三人，都明显感觉到天空明朗了、空气变新鲜了，之前那样好似有东西沉沉压在身上的感觉消失了。
连躺在地上的将死之人，喘气也忽然通顺起来，精神明显好了。
可这一切还不够。
做完这一切的杨远，扫视四周，看了眼渐渐关注起他们这一行人的村人们，随后挑选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五六岁的孩子。
罗杰紧跟在她身后，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来到孩子面前，眼中透露着悲悯和哀伤。她微抿着双唇，将她那洁白而娇嫩的手贴在了那孩子肮脏甚至发臭的额头上，随后闭上了她的碧绿双眸。
当她的手离开那孩子时，她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
可那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却在众目睽睽下，忽然一个蹦跃便跳了起来。他自己似乎也有些茫然，站在那里许久不知道该干什么，随后便被一个蹒跚赶来的妇人喜极而泣地拥进了怀里。
罗杰看着她面对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阳光洒在她的金发上，反射出来的金色碎光，简直要将他的眼睛灼伤。
随后那妇人搂着自己的孩子感激地跪倒在杨远面前。
杨远有些手忙脚乱地想将他们扶起，而此时，有更多的人朝他们蜂拥而来，趴在他的脚下，请求他的赐福。
村子里的人已经死了差不多一半了，可是剩下的也几乎没人是真正健康的。原来他以为这个村子已经没什么老少女人了，后来才发现，村长竟然是将他们都藏了起来，还将村子里仅有的食物留在了那里。
而他也是第一个带着男人们吃尸体的人。
有了村长的决定，这个村子里存活下来的人比杨远以为的多很多。
当净化到最后几人时，杨远几乎以为自己要彻底断电了，幸好他及时启动了备用电池。
但是即便这样，他的脸色也非常难看，苍白的脸色，几乎比他面前的病人还要吓人。
周围的人除了哈罗德，几乎都战战兢兢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生怕她一个支持不住就停下了手，那样他们的亲人或者家人可就遭殃了。
而罗杰，想到的却是她在天国中那只剩下了一半的身躯，看着她在这儿又花费仅有的神力拯救这些连灵魂都已经被玷污的黑暗信徒。
他知道圣廷所说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而现在，他开始真正怀疑起自己的所信奉的所有的一切。
原来，神爱世人，是爱所有的人吗？
所有的——好的，坏的，富有的，贫穷的，信仰她的，甚至是不信仰她的——当然，其实这世上除了他，大概根本没有人信仰她。
他看着她朝最后几人伸出的手，几乎在微微颤抖。他红着眼眶站在那里，内心深处有声音在咆哮：不要再继续了！不要再伤害自己去拯救这些愚昧的世人了！根本没有人知道你的付出！根本不值得！
可他最终也只是满脸是泪地跪倒在她脚下，额头贴着底面，膜拜着她脚下的土地。
随后有更多的人——被救的和还未被救的——都含泪跪在她面前，感激着她的慷慨恩赐，惭愧于自己的自私与贪婪。
当杨远一觉睡醒时，已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而前一天，村长带着幸存的人们已经清理完了村子，吃过了哈罗德拿出来的薯杆，而后在罗杰的带领下，在村子的四个方向上，将石墙砸出了四个洞，安上了门。
而后罗杰又带着他们用这些挖出来的石块，在村子的最东边垒起了一座神殿。
人们把自己亲人的尸体运送到了神殿的后面，在那儿建起了一座墓园，希望他们死后能到达半身女神的天国，受到女神永恒的庇护。
当杨远被哈罗德推着，来巡视自己的第一座神殿时，看到的是一座由人们徒手垒起的简陋石殿。
石殿最里面树立着一座木雕，那是一个只有半个身体的女人。她穿着杨远最近常穿的白色袍子，仅剩的右手被牢牢钉在了身后的十字架上，兜帽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只隐约露出了她的一缕头发、精致的鼻尖和正温柔微笑着的双唇。
罗杰正站在神像的下方一侧，向人们描述他所见过的半身女神的天国，他将杨远描述成了女神在人间的化身，还提到了女神的另外半个身体——银光河。
这时，忽然有一个村民激动地开口说道：“我见过银光河！有时候夏天太热我就睡在外边，天气好的时候我就看到过！那么大！那么亮！星星点点的！好多银光！那肯定就是银光河！”
其他村人闻言也纷纷议论起来，确实有不少人见过这情景，此时再回想，却与罗杰的说法刚刚相吻合！
“那女神该是流了多少的血啊——”一个小孩子忽然轻声说道。
众人忽然都静默了下来，想起那坐在轮椅上的纤弱少女，微微颤颤伸出手抚摸在他们额头上的样子，再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半身雕像。
人们忽然都又跪了下来。
“你的祭祀很称职啊！”凯恩斯在杨远的耳边说道，“不需要你的吩咐，他就把这一切都做好了。”
当村人们看到杨远的到来时，他们脸上的神色却是羞惭的。
村长犹豫着走了过来，红着脸跪倒在她面前说道：“我主在上！请原谅我们的无能！时间紧，我们手头上只有这些石料。等我们以后再把墙砸了，然后再去山上搬石头，以后每天晚上我召集村人一起修建，肯定能修建起一座更好更大的神殿！”
“不，这样就很好。”杨远笑着对他说道，“墙留下吧，抵御外敌很不错。你们有时间不如多种点粮食，不需要把精力花在神殿上。”神殿又不是给他本人住的，修得那么好有什么用？
罗杰知道她肯定会这么说，也早就和原本打算将所有石墙都敲掉的村人们说过了，他们的神，在乎的不是他们的供奉捐献，而是他们自己。
而村人们更是眼巴巴地围在她的不远处，看到她脸上满意的笑容，才高兴又跪了下来，朝她虔诚地祝祷。
那一瞬间，杨远感受到了某种力量，徘徊在他的周围，游弋着、逡巡着，最终进入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小伤疤，进入他的身体和灵魂，化为他的一部分。
凯恩斯在他脑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果然，最虔诚的信仰，才是最纯粹的力量。”

第38章
“可是我并没有告诉他们我的名字。”杨远奇怪地说道。
“这并不重要，你的祭祀将信仰与你连接在一起了，信徒们知道自己在向谁祈祷。以后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也将成为你与新的信徒之间的桥梁。”
“所以你钻进我的脑子，就能分享我的力量，对吗？”杨远忽然冷冷问道。
凯恩斯一咽，随后装作不存在似的一声不吭了。
杨远在心里冷笑一声，他总有一天要找到办法将这家伙关在脑子外面。
随后哈罗德又拿出了薯杆来给他们做种。今年小麦的播种已经被耽误了，却还来得及种一批薯杆，起码在今年的冬季，他们应该不需要挨饿了。
而在杨远一行三人打算离开时，村长伍德却将村里仅剩的二十个年轻人推了出来。
“我给他们带了干粮和银币，吃完了他们还能在外面找活干，肯定不给您添麻烦。请一定带上他们，让他们服侍在您身旁！”伍德说着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年轻人，那显然算是个小头领的青年赶紧带头跪了下来，剩下的人立马一溜地扑倒在了地上。
杨远很不适应他们这种动不动就跪趴下的沟通方式，而且他留着这些年轻人也没用啊！待他正想拒绝，凯恩斯却又不甘寂寞地跳了出来，故作深沉地说道：“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你赶紧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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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一天，珍妮丝从达勒家坐马车回家，快到鲁尔堡的时候，却被一伙蒙面强盗给打劫了。
珍妮丝原本带了四个护卫，可那些强盗狡猾得很，竟然在路上挖坑还用了绊马绳，护卫们摔下马没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从两旁草丛里钻出来的强盗们给制服了。
之后那强盗的头领粗暴地将马车里的都人拖了下来，将珍妮丝身上的首饰都扒了下来，连女仆身上的东西都没放过。
珍妮丝确实听说过这段时间科尔巴夫出现了强盗，但是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也会成为强盗打劫的对象。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可是鲁尔堡的大小姐！达勒家的夫人！你们敢抢我的东西，我回去之后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珍妮丝躲避着那些强盗从她身上扒东西的动作，愤怒地喊道。
“哈哈！原来夫人您的身份如此高贵啊！”强盗首领哈哈大笑道，“既然这样，那看来我们是不能让您离开了，不然以后我们不是得遭殃！”
说着，他就伸出了一双大手，朝珍妮丝的脖子掐了过来。
珍妮丝此时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可为时已晚。
这时，忽然不远处有个人匆匆跑来，大声说道：“老大，不好了！后面来了一队骑士！”
说着他伸手往后一指，连珍妮丝都看到了他身后的那队银甲骑兵的来势汹汹。
那领头人的声音明显慌张了起来，对收下喊道：“快快快，将值钱的都收起来，我们走！”
说着便理也不理珍妮丝，带着人着急慌忙地跑了。
那队骑兵却并没有往前追，那银甲骑士的领头人在珍妮丝面前停下马，将盔帽摘下，他金色的碎发和镶嵌在宽边秘银头饰上的翠绿宝石，都在阳光下几乎闪耀夺目。
“夫人，您还好吗？”那骑士一脸冷肃地问道。
“是，是的，我还好。”珍妮丝有些被他们的气势吓到了，磕磕绊绊地答道。
那骑士却上下打量了珍妮丝，之后朝她微一点头，说道：“您的马车被抢走了，您要去哪儿？请上我们的马车吧，我们送您去您的目的地。”
珍妮丝有些窘迫地拉了拉自己弄脏的裙摆，尴尬地笑了笑，表示了同意。
在看到那辆精致华丽的、全车由塞克钢制成的马车时，珍妮丝就在想，坐在这样一辆昂贵马车里的，该是怎样一位稀世美人，才能让那位一路走来都沉默不语一脸冷淡的骑士头领，露出那样的神色和柔情。
他走到那马车边上时，连脚步都好像是刻意放轻了。
只见他对着那马车车窗说了几句话，脸上的表情和眼神，让珍妮丝不由想到了几年前的乔伊斯——那个属于艾米丽的乔伊斯。
随后他朝不远处的珍妮丝点了点头，珍妮丝才在女仆的服侍下，走到了那辆马车边上。那银甲骑士身姿挺拔地站立在那里，为她将门打开，而此时，珍妮丝才终于见到了那个让她好奇了许久的女人。
珍妮丝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内那个女人的样子，许久没有动作。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长得还算漂亮，一双碧绿的眼眸中露出和善的笑意，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亲近的气息。她身上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纱裙，不过裙边上的闪着银光的蕾丝却是精灵的工艺，在科尔巴夫这种小地方甚至根本买不到。她也是去了达勒家之后，才接触到了这种高级服饰的。
可是除此以外，这位女子却身形削瘦，面色苍白而憔悴，一看就不是个健康的人。而她坐着的，也明显是一把不是年轻女子该坐的椅子。
“这是我的未婚妻，梵洛丝。”银甲骑士介绍道，声音中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让珍妮丝倍感熟悉的羞涩与甜蜜。
那位叫做梵洛丝的女子对珍妮丝笑着点了点头，开口对她说道：“请上车吧！”声音是沙哑且低沉的。
珍妮丝坐上马车之后，车子便缓慢移动了起来。车中的梵洛丝对她友好地笑了笑，还吩咐车中的两位女仆拿出了一条干净的裙子，帮珍妮丝换上了。
那条白色裙子非常华丽，整条裙子竟然用了上百颗细小的粉色宝石镶拼点缀，简直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裙子了。
梵洛丝有些抱歉地说道：“我带的衣物不多，只有几件没穿过的裙子了。”
珍妮丝下意识伸手抹了抹裙子上那些粉色宝石，惊讶于对方竟然在得到这样的裙子之后，能忍住不去穿它。
“它真的太美了！”珍妮丝不由感叹道。
梵洛丝有些无奈地笑道：“可惜并不适合我。我觉得您穿着就非常漂亮。”
一边说着，杨远的心中一边在滴血。那可是他花了一个晶核，又连夜与刚刚跟他们联系上的伊迪丝一起，专门为普通人制作的空间镯换来的几件衣服里的其中一件！能不漂亮吗？
珍妮丝抬头又打量了对方几眼，发现她说的并不是客套话。梵洛丝的脸色确实很不好看，这条裙子虽然漂亮，但是它的华丽却会把它的主人映衬得更为憔悴。
“您适合穿些粉嫩点的颜色。”珍妮丝真心说道，尤其是粉色，可以将她的面色映衬得健康一点。
梵洛丝感激地对她笑了笑，说道：“我平时也很少出去走动，所以对穿衣不是很讲究。”
说话间，她示意了下自己的双腿。
珍妮丝也跟着看了眼，随后顿了顿，最终也是没憋住，好奇地问道：“您的腿是——”
“我生了场病，已经走不了路，大概不久之后就要回归圣神的怀抱了。”梵洛丝有些伤感地说道，“所以罗杰才带我出来，看一看这个世界。”
珍妮丝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以为对方最多就是不能走路，没想到却马上要死了。
她心中对于她的那些仅有的一点淡淡的妒意，也跟着烟消云散，反而感叹道：“幸好您还有一位爱您的未婚夫。”
只是以后，他大概也会拥有别的妻子。
这么一想，珍妮丝心中忽然伤感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和梵洛丝比起来，到底谁更幸运一些。
梵洛丝显然占据了她未婚夫的整颗心，这毋庸置疑——连她这样一个刚刚认识他们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是她却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而我呢？珍妮丝自问，相较于梵洛丝，我拥有什么？
梵洛丝长得并不特别美丽，她的未婚夫爱她，也肯定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在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珍妮丝能感受到对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而当有这样一个人占据了一个男人的心之后，他以后还能再爱上他的妻子吗？
就像乔伊斯那么爱艾米丽，她真的能让他爱上她吗？
可是为什么？她哪里比艾米丽差？
艾米丽一直以来都是一副骄横的性子，乔伊斯以前在她手上没少吃苦头，可是他却一直甘之如饴。
而她，对乔伊斯千依百顺，他说什么她做什么，她唯一一件违逆他的事情，就是没有将艾米丽带去达勒家，他却因此对她在达勒家的一切不闻不问，任她被达勒家的所有人欺凌耻笑——
他们笑她没用，笑她留不住乔伊斯，笑她没有一点达勒夫人该有的气势——乔伊斯在新婚之夜都不曾来过她房间，她如何能在达勒家挺起胸膛，拥有达勒夫人该有的气势？

第39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比艾米丽更爱他，对他更好，他为什么不愿意试着去爱她——
珍妮丝再也忍不住，当着梵洛丝的面捂着脸痛哭起来。
梵洛丝有些无措地来到她身边，犹豫了会儿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起来。
珍妮丝握住她的手，看着对方脸上担忧的神色，满脸是泪地将自己的伤心处都说了出来。
杨远听完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他是站在哈罗德这边的，当然觉得珍妮丝抢了艾米丽的未婚夫很可恶，但是乔伊斯这种做法，真的非常不男人。
“明知道会很艰难，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珍妮丝接过梵洛丝递过去的手帕，将脸上的泪水擦干之后，她才苦笑着说道：“我从小就梦想着能嫁给他，当我父亲说要与达勒家重启联姻时，我就以为这是圣神对我的恩赐，可没想到——”
说着，珍妮丝的眼睛又湿润起来。
“我也曾以为成为罗杰的未婚妻，是圣神对我的恩赐，可我后来才发现，有时候对于恩赐，我们应该更为谨慎一点。”梵洛丝有些感慨地对她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是一个小商人的女儿，而他是一个大贵族的儿子。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我们相识、相爱——”
梵洛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接着清了清喉咙说道：“而后他的家人却找了过来。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跟他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鸿沟。而我那时候的心愿是，无论如何，我都想成为他的妻子。”
珍妮丝有点惊讶于这位优雅的小姐竟然是这样的出身，可见她之后肯定是受到过很好的教养，她未婚夫的家庭才能接纳她。
“圣神也确实达成了我的心愿，”梵洛丝羞涩地对她笑了笑道，“可是当我得了这个病之后，我才明白，这也是圣神对于我的考验。”
“为什么这么说？”珍妮丝不解地问道。
“因为罗杰说，在我回到圣神的怀抱之后，他也将献身于圣神，成为圣神的无暇者。”梵洛丝哀伤地说道。
珍妮丝惊讶地长大了嘴，难以相信这是一个贵族子弟会做的事。
贵族的次子进入圣教，成为教徒，并在圣教中获得一定的权利，是贵族弟子们的一条出路。但他们绝对不会选择做无暇者。
无暇者与其他的教徒不同，他们守护在圣庭最艰苦的驻地里，终身守着圣教最严格的戒律，每天一睁开眼便开始向圣神祈祷，直到这一日他们闭上眼睛，让精神进入圣神的国度。
日复一日，直到他们回到圣神的怀抱。
他们也许比苦修士好一点，但是绝对比大多数人——甚至是大多数穷人，过得还要艰苦，所以往往寿数很短。
“圣神在上——”珍妮丝不可置信地说道，“他这是——”不想活了啊！
可是圣教的教条不允许自杀，所以珍妮丝没有把话说出来。
梵洛丝却明白她的意思，苦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珍妮丝这下是真的被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感动了，眼睛湿润地说道：“他是真的很爱你啊！”
梵洛丝顿了顿，却还是咬咬牙说道：“我——我也很爱他。所以——我觉得我也应该为他做些事情。”
“你想为他做什么？”珍妮丝又主动握住了梵洛丝的手，轻声问道。
“我想为他再找一位未婚妻。”梵洛丝碧绿的双眸看向珍妮丝，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哀伤和痛苦。
凯恩斯实在忍不住，在他的脑中拍手叫好道：“这眼神漂亮！”
让杨远不禁再一次咬牙发誓要把他赶出自己的脑子。
珍妮丝震惊地看着她，深吸了口气，才缓缓说道：“你们——是真的爱着彼此。”
最后，珍妮丝真诚地邀请了梵洛丝和她的未婚夫罗杰去鲁尔堡做客，“或许在你的心愿上，我还能帮上忙。”
在她看到的东西和梵洛丝透露出来的信息里，珍妮丝明白罗杰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联姻对象。而她自己正好还有两个妹妹。
当然，如果真要联姻，还是得让人再去打听下真实情况。
当罗杰带着人马出来到鲁尔堡的时候，受到了科尔巴夫领主纳特伯爵一家人的欢迎。
纳特夫人还邀请了他们一起共进晚餐。
在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内，刚刚通过卷轴到达的伊迪丝一边为两人准备着合适的衣服，一边叮嘱道：“你们一定要表现得非常亲密，要像一对热恋中难舍难分真心相爱的恋人！否则接下来梵洛丝为罗杰选择未婚妻的做法就难以取信于人了！还有你，罗杰——”
伊迪丝将挑选好的礼服交给黛拉让她去熨烫，而后对站在一边正替杨远剥尤尤果皮的罗杰说道：“你首先要表现出良好的贵族礼仪和教养，当然，梵洛丝说你在这方面没问题，那就先放在一边。但是你在今晚一定要把梵洛丝照顾得体贴入微！你现在这样做就没错，千万要把梵洛丝看作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当然，她现在本来也不能自理哈哈！”
罗杰看着伊迪丝对梵洛丝的轻慢态度，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还要表现出对于女色的不熟悉感。”偷偷跟着伊迪丝溜进来的哈罗德提醒道。
“对！你要记得，你原本是守贞的圣殿骑士，遇到梵洛丝之后为她倾倒，才重新回到世俗的世界——这跟你原本的背景也是差不多的。所以你虽然真心爱着梵洛丝，但由于没有过多地接触过其他女孩子，在她们面前也要表现出羞涩和无措——这样才能为后来的计划做铺垫。”伊迪丝叮嘱道。
罗杰垂眸将剥好的几颗尤尤果小心放到了杨远面前，随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还有！你们的计划实在是太不周密了！”伊迪丝在一旁教训道，“要让别人相信，首先你们得把所有漏洞给补上。罗杰的身份你们怎么能含糊带过？真是白塔出来的人，天真得很！”
“说得好像你不是白塔出来的似的。”哈罗德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却不料被正走过来的伊迪丝听了个正着，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哈罗德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伊迪丝将为杨远挑选的裙子放到了他面前，又说道：“要让他们相信你们的身份，虽然你们不需要明说，但你们心中必须有一个固定人选，而且一定要准备好所有与其匹配的东西！
“首先，我们得选择北方的几个大领主姓氏，比如伊门法公国的尤森尼亚，多拉马斯的菲利兰，塔斯维亚帝国的纳菲克斯，卡萨兰的曼努埃尔。我觉得曼努埃尔就不错，曼努埃尔公爵的领地靠近西岩自由联盟，是一个非常富有的领主。而且他们家族庞大，嫡系的年轻人就有十几个，比较好冒充。”
一旁扮演女仆的费琳却犹豫着开口道：“但是总得有信物吧？”
“这个简单，做一些有曼努埃尔家徽章的东西就行。”伊迪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纳特家也不是什么望族，能知道个徽章就不错了，哪里搞得清谁是谁长得什么样？再把你们准备的家底摆出去，不怕他们不信。”
“为什么不是纳菲克斯？”哈罗德在一旁提出了异议，“罗杰本来就是纳菲克斯家的，我觉得他对于家族里的内部成员更熟悉，也不容易出错吧！”
“纳菲克斯跟曼努埃尔不一样，”伊迪丝翻了个白眼解释道，“纳菲克斯嫡系一直以来人口就很少，到了这一代，纳菲克斯公爵只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查普曼，二儿子霍布斯。一个是未来纳菲克斯家的继承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一个却进入了圣廷，现在已经是最年轻的司铎。你觉得哪个有可能这么有时间在这里陪未婚妻看世界？”
“那你不是说有第三个吗？”哈罗德不甘心地说道，就是想跟伊迪丝唱反调。
“好吧！第三个！”伊迪丝没好气地解释道，“这个更麻烦，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纳菲克斯公爵的私生子，普丽夫人的儿子。但是一直以来外界就没什么他的消息，纳菲克斯公爵将他保护得非常好。尤其这几年，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那不是刚刚好！”哈罗德兴奋地说道，“谁也不知道他的信息，那不是更好冒充了吗？”
“那更难好吗？你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什么特点吗？你知道怎么冒充得更像吗？”伊迪丝冲哈罗德说道。
“我——”罗杰闻言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听一直没说话的杨远开了口。
“扮演私生子——不太好吧？”杨远小声说道。
他不太懂圣教的教条，但是就他所知，在他以前的世界，好像很多宗教对于私生子都不太友好。他觉得也许对于出身圣廷的罗杰来说，扮演私生子对他来说可能会很为难。
罗杰顿了顿，忽然闭上了嘴。
“不过我觉得这个倒是可行，”倒是一旁的费琳赞同道，“我听说普丽夫人是一位虔诚的信教徒，我觉得作为她的儿子，很有可能也信教——甚至有可能进入圣廷。这样就和我们为罗杰设定的背景契合了——而且以纳菲克斯公爵对于这个私生子的保护，在他还没结婚就给予大量的金钱与财产也是说得过去的。”
“而且也许罗杰还见过那个私生子呢？”哈罗德忽然眼睛一亮说道，“罗杰，你见过他吗？知道他长得圆还是扁吗？你能模仿他吗？ ”
“我——我小时候见过他。”罗杰含糊地说道。
将熨烫好的礼服拿到一旁挂起来的黛拉下意识看了罗杰一眼，随后又沉默地低下了头。
“那他长得怎么样？头发和眼睛是什么颜色？他有什么习惯或爱好吗？”伊迪丝也跟着好奇地问道。
连杨远都对这个深受其父亲宠爱的私生子产生了好奇心，咽下口中的尤尤果，巴巴地看着罗杰。
罗杰站在那里，嘴巴翕动了会儿，才犹豫地开口道：“长得跟我差不多，以前确实也信教。爱好的话——如果吹笛算的话，就这个吧！”
伊迪丝皱眉想了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道：“果然还是自己家里人知道得比较多！吹笛！我想起来了，好多年前，纳菲克斯大公忽然派人去自由港，重金求购精灵树树枝制作的笛子，原来就是给他的小儿子的吗？太好了！这个就非常隐晦又有说服力了，我们连徽章都可以省了！而且这么说起来，你们对于罗杰的身份含糊其辞也说得过去了！”
“那我们去哪里找精灵树制作的笛子？”哈罗德却皱眉道。
“随便找一根不就完了？谁还真见过啊？”伊迪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随后她和费琳就兴奋地推着杨远进了换衣间，将一条华丽繁复的礼服穿在了杨远身上，里面给他套上了衬裙以支撑起裙摆，起到一种蓬松感。还给他安装了一个半个假体，支撑起衣物。
“到时候要是有人碰到你，也不会立马察觉出异样来，比你单纯用那枚戒指好。”伊迪丝说着，和费琳一起将只穿着半条内裤的杨远颠来倒去地折腾了一番，才帮他换上了裙子，直把杨远给羞得满脸通红。
这些女人可真是——
伊迪丝和费琳打量着穿着礼服裙、双颊绯红的杨远，却忽然嘿嘿嘿笑了起来，伊迪丝还伸手摸了摸杨远的脸蛋调笑道：“我还真没发现，你这个样子跟你原来的脸还有几分相似来着啊？但是没想到换个女人的样子，竟然这么漂亮！”
“对啊对啊！”费琳在一旁兴奋地说道，“尤其是那双绿眼睛，湿漉漉雾蒙蒙的，看起来可真让人心疼！我都想把眼睛换成绿色了。”
杨远有点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艰难地驱使着轮椅出去了。
罗杰也换好了礼服，正在理袖口，听到声音抬起头，却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第40章
这是罗杰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外貌带来的震撼。
他见过的她，总是一身素色白袍，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即使是今天，也是以简单舒适为主。
可是没想到当她穿上这层层蕾丝褶边的蓬松长裙之后，竟然会这么合适。
裙子的上半身紧贴着她身上的线条，微微拉低的领子上是复杂而精致的细碎珠宝拼织而成的花纹，将她的曲线完美地刻画了出来。那手肘处从内部延伸出来的细纱，柔软地贴伏在她的皮肤上。
而从被伊迪丝用力勒出的腰上开始，出现的被特意褶出波浪皱纹的半透明轻纱，又轻巧地盖在了她长裙的繁复花纹及蕾丝上，不仅没有遮盖住这条裙子的魅力，竟然还将她的圣洁气质完全衬托了出来。
伊迪丝用一个金丝绞成的金色花冠戴在了她蓬松的发上，再搭配起她脖子上的翠绿枝条状项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含羞待放的弗罗兰卡，娇艳而美丽。
罗杰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却又立马停了下来，对于自己心中的形容感到羞愧。
他怎那么能用花、用这些词来形容她呢？简直就是亵渎！
而另一边的伊迪丝却是一声惊叫：“订婚戒指啊！这么重要的道具我竟然给忘了！”
说着她闭上眼在自己的空间镯里翻找里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戒指。
正当杨远打算就拿那个欺骗戒指来暂时充当一下的时候，罗杰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
他取下充当坠子的戒指，想了想，而后他单膝跪在杨远的面前，试探着朝他伸出了手。
杨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但是考虑到自己只剩下了一只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罗杰轻轻地捏着她纤弱的手指，感受着指尖那柔软的触碰，他暗暗深吸口气，将戒指调整好角度，左手微颤着轻轻执起她的手，将戒指套了上去。
众人都在忙着手中的活，并没有看他们在做什么。只有一旁的黛拉抬眼轻轻瞟了眼罗杰手中的戒指，而后又一脸凝重地低下了头。
当梵洛丝和罗杰出现在主楼客厅里时，纳特家的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客人拥有的是怎样的财富。
华丽的他们从未见过的礼服样式，昂贵又精致的珠宝首饰，连那位进门时面色苍白身形憔悴的病弱女孩，在这些事物的陪衬下，也展现出了让人惊叹的美丽。
纳特伯爵和纳特夫人的态度简直肉眼可见地殷勤了起来，甚至纳特夫人转头便悄悄嘱咐了自己的贴身女仆，让她将自己剩下的两个女儿也叫出来见客——她之前并没有让自己女儿随意见这些无关紧要人的打算的，即便她的大女儿珍妮丝已经告诉她，这位贵族之子有可能会在近期挑选一位新的未婚妻。
“妈妈，您早该这样了。”珍妮丝用羽毛扇掩住嘴巴，小声在纳特夫人的耳边轻声说道。
纳特夫人轻笑着瞥了她一眼，随后与自己的丈夫和两个儿子一起，起身将罗杰和梵洛丝迎了进来。
几人在客厅寒暄了几句，纳特夫人的另外两个女儿便也盛装出场了。
随后，一行人都去了餐厅用餐。
期间罗杰和梵洛丝表现出来的餐桌礼仪，让纳特家的人对他们的态度更为亲切了。
而纳特家的女人们的眼睛，却一直没有从梵洛丝身上的首饰和衣物上移开过——女人对于美好的事物，有时候比男人敏感得多。
纳特伯爵问了些关于罗杰的问题，罗杰谨慎地对于自己的身份尽量含糊其辞，不明确表明自己是位纳菲克斯，让对方自己去猜——人们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而不是别人告诉他的信息。
纳特伯爵见问不出什么来了，便与他随口聊起了最近在王都发生的事情。
罗杰一边礼貌地应付着这种对他来说无聊且无趣的社交礼仪，一边却细心地替梵洛丝处理各种她难以食用的食物。
所以桌上的众人就看到，所有端上来的食物，只要是有形状的，这位贵族之子都要切成小丁，还要粘上满满的汤汁，再端到他的未婚妻面前。
蔬菜叶片他就要将它们卷起来，再切成一个个小卷，用签子固定好，再放在盘子里整齐安放，才小心让她食用。
至于汤和美酒，那更是时刻注意她的需求，时刻添加，却又能做到不让她感到碍事。
餐桌上的几位女士，看着这样的场景，几乎同时在心中发出了一声羡慕的叹息。
这大概是她们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了，一位英俊体贴的未婚夫——而且看起来还颇为富有。
纳特伯爵的小女儿贝芙丽甚至还仔细观察了梵洛丝许久，想找出她身上与众不同的优点来，可惜最后还是失望地移开了视线。
而纳特伯爵只是笑着继续话题道：“现在王都大概一片混乱了。先王没有预定的继承人，所有的朗加们都要为了这个位置打破头了。”
王族在现在这样的分封制度下，本身对于各大贵族就没有什么控制力。现在朗加最为强势的国王无故离世，整个朗加一族的威信，瞬间降至最低。连纳特这样的小贵族，都敢用这样的口气谈论王位之争了。
罗杰对于这个话题却没多大兴趣。朗加公国偏居在司美纳一隅，占据着一块贫瘠又不起眼的小领土，这块领土甚至连纳菲克斯家领地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更别说纳菲克斯所在的塔斯维亚帝国了。
这样的王位之争，根本引不起罗杰的兴趣。
于是他只是笑着对纳特伯爵点了点头，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都还没有去过朗加的王都，看来现在也不适合去了。”
听到罗杰提起他们的旅程，贝芙丽好奇地问道：“你们去过很多地方吗？都有哪一些啊？”
罗杰礼貌地看向她，对她颔首道：“我们主要去过自由联盟的一些城市，虽然异族们比较排外，但是在那些地方，仍旧能与城市里的异族们聊天、交易。我们还有幸受邀参加了精灵族内的圣凡布斯节，可惜据说已经有好多年，没人能真正看到精灵树开花了，我们那一次也只是见到了精灵们举行的仪式。”
罗杰说的当然不是他们真正的行程。他们之前那一个月都待在了偏僻的阿卡村里，罗杰负责训练那些年轻人，起码让他们有了一点骑士的花架子，并且学会了闭紧嘴巴——要是他们一开口，那一嘴的科尔巴夫味的口音，就能让他们前功尽弃。
而杨远则负责与联系上的伊迪丝一起制作普通人适用的空间镯，由奎尼他们负责去自由港贩卖，而后再采购他们需要的所有配置。顺便他还利用了村民们给予的信仰力量，稍稍恢复了点自己的身体——这也是抠神杨远终于舍得拿出几颗晶核用来买装备的原因了。
但是罗杰说的也有一部分事实。他小时候在普丽夫人身边长大，平日的爱好就是看圣经和与圣神有关的故事。他的父亲在他稍大点的时候，便开始担心他的眼界和教育问题，随后，他便开始将他带在身边，尤其是每一次外出远行，必定带上小儿子。
希望他能在这些旅途过程中，多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不要被那些圣书上愚蠢的言论所迷惑。
“你们见过真正的精灵？”贝芙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惊叹，“据说他们长得非常漂亮，不管男女都有着美丽的容貌。”
纳特伯爵的大儿子休斯也开口了，他有些怀疑地问道：“你们竟然还能被邀请进入精灵的领地吗？不是说精灵非常敌视人类吗？”
“是的，”罗杰点点头说道，“有些精灵确实敌视人类。但很多精灵同样需要人类制造的物品，所以他们不得不出来与我们交易。久而久之，有一部分精灵渐渐地就能够接受与人类的交流与接触。甚至在自由港，还有不少人类和精灵有过亲密关系的。”
说到这个，罗杰还有些不自在地顿了顿，随后才又接着说了下去，“但是精灵本身并不像我们人类一样拥有家庭观念，他们很少与同族保持长时间的稳定关系，跟人类的就更少了。所以在自由港，你们有可能还能见到半精灵，但是这些孩子往往都是跟在人类父母身边长大的。即便如此，由于精灵们拥有的惊人美貌，依旧有不少人类前赴后继地与他们陷入爱河。”
杨远在一旁听着罗杰的说辞，也禁不住在心中惊叹于精灵族的种族优势。有美貌加持的风流任性，和这个种族本身具有的自由婚恋观，简直是渣男渣女的标配啊！
不过想想要是他自己也能与一位美丽的精灵女孩来一段旷世之恋，即便只能维持短暂的几天，他也是乐意的。
而在罗杰眼中，看到的却是双眼亮晶晶一脸羞涩的梵洛丝。他看着这样的她，心中却升起无限柔情来。想到她在那神殿之中不知将自己困了多少年，大约也很少来了解人界的一切。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他一定要带着她走遍司美纳，让她看一看这个她守护了那么多年的人间界。
“所以你们的东西也都是在自由港买的吗？”纳特夫人终于忍不住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地方，她用眼神示意了下梵洛丝今日戴在脖子上的——那条精巧的翠绿枝条状项链，“这样的首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杨远赶紧下意识挺了挺胸，将胸前这条花费了他又一个空间镯的项链再次展示了下，才含蓄地点头道：“我觉得精灵的工艺很有趣，人类制作的首饰很少有这样的设计。”
其实就是用金子将碎宝石拼接成了一条树枝的样子，这些碎的绿色宝石的颜色深深浅浅，搭配得非常自然，在女人们的眼中，简直可以说是可爱了。
杨远其实觉得在脖子上挂个树枝感觉非常愚蠢。但是就像普通人很难理解T台设计师的设计风格，他虽然同样不能理解这种美，却有着普罗大众的朴素审美——只要是贵的那肯定是好的。
所以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选择了最贵的这一套。可惜今天要戴这个所谓的订婚戒指，不能把他精心准备的最昂贵的整套饰品——包括三枚样式不一的戒指——都展示出来。
要不然，以杨远的直男审美，他真的有可能会把三个戒指都戴在同一个手上，来展示他“未婚夫”的富有。
而在座的四位女士，除了对美的感受外，也有着与他一样的审美观念，珍妮丝忍不住问道：“不知道这样一条项链需要多少第纳尔？”
她已经在考虑回去以后拿嫁妆找人去自由港购买了。
可是杨远在这个关键时刻却卡壳了。
一直站在杨远身后费琳见状，赶紧一脸歉意地说道：“小姐平日里并不关心这些，这都是我们在打理的。这一套饰品包括一条项链，一只手镯，一对耳环和三枚戒指。总共是三万第纳尔。”
闻言，在场的所有纳特家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费琳微笑着看着他们，很能理解他们的失态。
这就是魔法师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异。就算是再穷的，甚至像杨远这样穷得连自己的身体都修复不起的魔法师，也拥有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休斯更是惊呼道：“三万第纳尔买一套首饰？你们疯了吗？”
鲁尔堡一年的收入也才三万第纳尔，可能还不到！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休斯！”纳特伯爵不愧是历经风雨的人，立马回过神来斥责了自己儿子一声，随后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即便这么说着，他也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的富有程度。
在场的几位女性更是变了神色，那条原本只是过于精美的项链，如今在她们眼中几乎闪闪发光了！
而罗杰却皱起了眉头道：“精灵制作的首饰，这样的价格并不算贵。”
事实上他的母亲就有许多这样的首饰，只是普丽夫人很少佩戴它们。
珍妮丝想到自己在达勒家看到的，乔伊斯嫁到王都的姐姐回来参加乔伊斯婚礼时，穿在身上的带着一小朵由精灵编织的蕾丝花，就要一百第纳尔。
觉得三万第纳尔买一套精灵的首饰，好像也真的不是特别夸张。
于是她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乔伊斯姐姐也有精灵工艺的衣饰，确实都非常昂贵。”
但是对于在科尔巴夫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长大的人来说，这样奢华的生活，真的很让人难以想象和接受。
在对面这对未婚夫妻眼里，他们纳特家的人过着的该是怎样贫穷又可怜的生活啊！
而现在，拥有这一切她们难以想象财富的人，却仅仅是一位地位低贱的商人的女儿。这给在场女士们的冲击比男人们还大！
随后罗杰对一旁的黛拉点了点头，黛拉便从端着的盘子里打开了一个盒子，稍稍倾斜了下展示给了在场所有人看。
那是一盒制作精美的四个胸针和三个袖口，款式与杨远那套首饰有些相似的。
“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也是在自由港买的手信。”罗杰坐在座位上，对着纳特伯爵颔首说道。
作为客人，给主人家准备一些小礼物是一种礼节，他不知道杨远的安排，所以也单独准备了一些以防万一。
不过之前杨远已经让费琳拿来了几瓶酒，所以罗杰本来没打算再多此一举。
只是休斯的质疑让他觉得梵洛丝被冒犯了，才让他改变了主意。
“精灵的首饰之所以如此昂贵，是因为精灵本身便受自然之神的宠爱，通过他们的双手制作出来的器具，都有着虽然微弱但是神奇的功效。你们戴上便知。”罗杰在一边介绍道。
而餐桌上的其他人，在拿到胸针之后，女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佩戴了上去，而后便一脸惊奇地发现，好像有一股舒适的气流环绕在自己身边，连精神都好了不少。
“这就是精灵首饰的奇妙之处？”贝芙丽惊叹道，“这真的太神奇了！”
她原本因为束腰而有的呼吸不畅，此时也缓解了不少。
随后在场的男士们也禁不住女人们的表现，纷纷佩戴上了胸针。
之后休斯红着脸彻底闭上了嘴。
对于这样的结果，罗杰感到很满意，他下意识看了梵洛丝一眼，却看到她有些笨拙地拿叉子叉了一块滑腻的芙兰草茎，放进嘴里嚼了嚼，却一脸震惊又艰难地咽了下去。
罗杰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刚刚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憋着笑，一脸无奈地递上了一杯卡蒙果果汁给她，“我都放那么远了，您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个来尝试？”
梵洛丝赶紧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才泪眼汪汪回看着他，小声说道：“看着挺好看的。”却没想到吃进嘴里又甜又辣，还带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简直比哈罗德的活力药剂还要提神醒脑。
罗杰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抖着手拿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边刚刚因为喝得急而残留下来的果汁，他一脸笑意地说道：“这是芙兰草茎，一般人受不了它的腥辣味。您要是想尝试，可以在甜酒里泡一泡再吃，或者酸蓉酱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杨远有些尴尬地想躲开他的动作，但想到伊迪丝的吩咐还是强行忍住了。他还是有点佩服罗杰为了这个计划的自我牺牲，他的这些体贴入微的照顾，看起来真是相当辛苦了。
当然他那一盒子的首饰也是，他之后一定还给他！
但是对于他的提议，他还是赶紧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不试了。”
罗杰依旧满脸笑意地看着她那有些紧张的表情许久，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了视线。
在场的女士们，看着对面这对未婚夫妻之间的互动，内心已不仅仅是羡慕梵洛丝能获得这样完美的爱情了。
更多的是嫉妒这位地位低下的女人，却能得到她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圣神真是太不公平了！
纳特伯爵的二女儿妮娜手中不经意地抚摸着胸前精美的精灵饰品，眼神瞥过的却是对面那位幸运女孩脖子上和手腕上明显更为珍贵的首饰，甚至是她身上的那条粉色坠满宝石的华丽礼服，和她那位英俊体贴的未婚夫眼中的深情蜜意。
一个商人的女儿，当然承受不起这样的幸运了。她在心中轻笑了声。
当天晚上，当纳特伯爵从魔法师柯雷吉那里回来后，有柯雷吉确认了罗杰所送的确实是精灵饰品之后，在场的所有纳特家人都沸腾了——包括被特地请来的纳特伯爵的叔叔一家人。
而此时，他们才真正重视起珍妮丝所说的，那位即将回到圣神怀抱的幸运女孩，想要为自己的未婚夫再选择一位妻子的事。
“问题是，她能做主吗？”纳特伯爵的叔叔诺里斯问道。
“那位富有的先生都要去做无暇者了，他父母能不愿意吗？别说只是个小贵族的女儿，就是个男的，他们估计也要欢天喜地了吧？”纳特伯爵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自己的女儿嫁入这个未知的大贵族之家后，他能获得的利益了。
“也许他们是很有钱，但是你怎么确定他是贵族？如果是贵族，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身份含糊其辞？”诺里斯犀利地抓住了重点问道。
而一旁一晚上都不怎么说话的纳特伯爵的大儿子戴维斯却忽然开口道：“我注意到了那个女孩的戒指，好像不是我们这儿的款式——非常粗犷的设计，一大颗宝石，戒托却又花纹繁复。宝石不像是特别贵重的样子，成色不够澄澈，里面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纳特伯爵转头问道，眼神不由自主瞥向了儿子的袖口，他自己的那枚已经赠送给了柯雷吉——这段时间这位法师不知为何一直情绪暴躁，他觉得这个礼物也许能稍微安抚下这位法师的情绪——而这对于他们俩都好。
戴维斯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好像一直在动，看不清样子。”
“宝石里一直有东西在动？”见多识广的诺里斯忽然重复了一句，皱眉思索了许久，却依旧想不起在哪里似乎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而一旁因为两个未婚女儿不在，纳特夫人说话更直接了：“我们为什么要去在意他是不是贵族呢？只要他有钱，能支付得起娶妻的费用，就算只是商人又如何？而且他看起来礼仪方面没有一点问题，竟然还知道芙兰草茎的两种吃法，即便是商人，那也绝对是大商人了！”
“妈妈说得没错，”休斯也赞同道，“嫁给商人和贵族，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姐姐嫁给了达勒的长子，可又有什么用呢？在这次我们与菲普斯的领地争议中，达勒家根本没有给我们一点支持。”
纳特伯爵闻言却并不赞同，“就算再有钱，商人就是商人，我怎么能把女儿嫁给一位商人的儿子？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死！”
“就算是商人，这次的机会我们也不能错过。”纳特伯爵的叔叔诺里斯说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如果这位尊敬的富有先生真的这么富有，你还可以考虑将你封臣的女儿嫁过去。”
一套首饰就是鲁尔堡一年的收入，这样的财力的诱惑，是任何人都难以抵挡的。
其实诺里斯更想说，如果纳特伯爵看不上这位商人，完全可以将诺里斯自己的女儿或者孙女嫁过去，他可不介意对方是不是贵族。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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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之都昆因米亚位于司美纳大陆的正中心，整个都城内所有的建筑都由纯白的费因塔巨石建成。它们都有着高高的尖顶，繁复的浮雕，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户。
而路边则栽满了鲜花，一年四季从不凋谢。
昆因米亚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圣神最为虔诚的信徒，他们有些一辈子呆在昆因米亚，从早祈祷到晚。
而有些人则是从司美纳大陆的各地前来朝圣的信徒。他们惊叹于昆因米亚的恢宏气势，感叹于昆因米亚的繁华富丽。
离城市中心越近，建筑的就越华美宏伟。
而最中心，便是那圣梵蒂斯神殿——每一个信徒心中的圣地。
对于昆因米亚的普通信徒和教徒们而言，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清晨。人们早起之后，先做完早课，才陆陆续续从家中出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而对于圣廷中那些位高权重的神职人员而言，这又是特殊的一天。
这一天，千年前封圣的圣徒——制裁者兰斯洛特，重新回到了昆因米亚。
圣廷内的高级神职人员们早在几个月前就得到了制裁者复活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不啻于是一个惊雷。
圣廷历史上封圣的圣徒有十九位，而制裁者所在的那个年代就出现了十二位。那个年代发生了许多不曾被记录下来的事，人们只知道十二位圣徒击退了恶魔的再一次入侵，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住了十二位恶魔，才留给了司美纳如今的和平。
但是两百多年前，有黑巫师潜入圣徒们所在的圣殿中，偷走了其中一位圣徒的圣体。这不仅是对圣徒的亵渎，更是为司美纳大陆带来了新一次的危机——被封印的恶魔很有可能再次回来！
这才引发了持续了百年的猎巫行动。
但是现在，称号为制裁者的圣骑士兰斯洛特，却回来了！
也许对于普通信徒而言，这是再次证明了圣神存在的神迹，但是圣廷高级神职人员们却一点都不敢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圣徒死了，圣廷可以大肆鼓吹他们的事迹，用这些事来巩固信徒对圣廷的忠诚和信仰。
但是如果圣徒还活着，那么曾经被鼓吹过的事迹，将为他带来怎样的威信？
教宗的理圣之杖，还握得稳吗？
而对于这些人的不安，兰斯洛特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得知制裁者已经抵达昆因米亚，但却无视了枢机院安排的迎圣典礼，直接进入圣梵蒂斯神殿，教宗也只能带着人匆匆赶去了那里。
对于兰斯洛特而言，现在的圣梵蒂斯是华丽的，也是陌生的。
到处都在闪闪发光的圣梵蒂斯，就像是一个身上戴满了珠宝的祭司，显得那样的世俗和违和。
兰斯洛特走过了竖立着十九位圣徒雕像的理圣广场，进入圣梵蒂斯神殿之后，他看着眼前高大的圣神凯因蒂恩的神像许久，才缓缓跪了下来。
圣神凯因蒂恩——这大概是他在这里唯一熟悉的了。
教宗带人进入神殿之后，也跟着和兰斯洛特一起做了早祷。
直到早祷结束，兰斯洛特才站起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现任教宗。
“尊敬的神圣使徒阁下，圣安！”教宗率先朝兰斯洛特行了一个圣教内部的平级圣礼，他微笑着说道，“我是现任教宗，纳撒尼尔圣安德森。”
兰斯洛特依旧冷冷看着他，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也没有回礼。
安德森身后的主教们不管是教宗一派的，还是枢机院一派的，都皱起了眉头。如果圣徒连面子上的尊重都不愿意给教宗的话，那么对于他们来说，以后的麻烦事还会有很多。
七十多岁的教宗纳撒尼尔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依旧神情温和地说道：“您能归来真是太好了！封印之地的危机我们已经在百年前处理好了，您守护了我们千年之久，现在轮到我们回馈于您了。您原先的住处虽然整修过，但那已经成了信徒们的朝圣地，所以我们为您安排了新的住处——”
“我就住这里。”兰斯洛特终于开口了。
“可是这里不是——”枢机主教格雷斯希尔忍不住开口道。
纳撒尼尔却抬手制止了他，他神色不变地笑道：“那么我让人为您在神殿之后建一座圣殿，供您居住，只是会花一点时间。”
“不用了。”兰斯洛特言简意赅地拒绝道。
纳撒尼尔顿了顿，想了想也并不打算与他为此起争执，于是又说起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那么请您在这儿修养一段时间，您带来的人我先让他们回到他们的职守之地去了。”
他不知道是谁动用了圣殿骑士团去朗加解救了这位圣徒阁下，不过这件事他肯定会查出来的。
他一直知道圣廷中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窥探和警醒着他，但是他却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找到，而现在他们终于出现了。
他也终于能想办法将这股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股力量与圣徒有关。但是就算是圣徒，就算制裁者是十三圣徒中的最强大者，那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纳撒尼尔笑得温和，兰斯洛特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随后在众人不满的注视中离开了神殿。
安德森，背叛者的血脉，和他的祖辈一样。
而在另一个地方，同样在这天清晨，杨远和罗杰便在纳特伯爵长子戴维斯的带领下，去了他们“原本的目的地”——博亚湖。
博亚湖上有一片月影花，只有在日月交替时才能开放。开放之时，一整片美丽的白色月影花散发出来的芬芳香味，能让人想起甜美的初恋——这是哈罗德对于自己家乡的广告语。
好吧，杨远表示，虽然他的初恋非常惨烈，但依旧不妨碍他去那边装会儿逼——还可以将他买的那三枚戒指展示下！
而后这个提议被伊迪丝残忍地拒绝了，她的原话是：“圣神在上！醉木犀你竟然还想重复使用前一日用过的整套首饰？你这是想被嘲笑吗？”
就算是三万第纳尔，也挡不住女人们对于同性服饰的挑剔。
杨远对此一脸懵逼，“可是我只买了这一套啊。”
花了他整整一个空间镯呢！他哪里舍得多买？
幸好罗杰及时地拿出了他准备的东西，才化解了这场危机。
对于罗杰提供的这套首饰，在场的两位贵族小姐都表现出了超强的占有欲，就算是伊迪丝这位潜心钻研魔法的女魔法师都不能幸免，“这朵花用完给我们戴一下吧！”
罗杰笑笑并没有说话，只是亲自将那朵盛开的弗罗兰卡戴在了梵洛丝胸前。
弗罗兰卡盛开在遥远的极冻之巅上，传说那是由巨龙们守卫着的神之净土——当然现在罗杰知道了，这些说法都是假的。
弗罗兰卡的盛开比月影花难得得多，它不像月影花总是成片出现，开放时间还有规律。
弗罗兰卡总是孤独地生长在荒无人烟的极冻之巅上，毫无预警地静悄悄开放，又无声无息地凋谢。商人们为了在其盛开的瞬间将这世之难有的美丽保存下来，甚至用重金打动了精灵一族，购买到了他们的精灵树树脂。
他们派人年复一年地守候在弗罗兰卡的周围，在它开放的瞬间，用魔法卷轴将树脂凝结在佛罗兰卡的花瓣上，将这一瞬间的美丽永恒地保存了下来。
而这朵永恒之花最令人爱不释手的特点是，只要它不凋零，盛开时出现的萦绕在它身周的萤萤微光也将永不消逝。
所以它又被称为永不消逝的佛罗兰卡——代表永恒不变的爱情。
看着伊迪丝和费琳眼里亮闪闪的光芒，杨远有点明白这朵花的价值，但是这东西毕竟不是他的，他也不好做主，也只能抱歉地对两个女孩笑了笑。
在被科普了这朵看起来跟一朵漂亮点的菊花没什么差别、最多只是自带了荧光效果的弗罗兰卡的价值之后，在杨远的眼中，这朵花也瞬间颜值达到了顶峰——简直闪瞎了他的狗眼！
一朵花要一百多万第纳尔？一百多个空间镯？
杨远霎时僵在了那里，动都不敢动了。要是不小心震掉了一个花瓣，卖了他都赔不起啊！
为了衬托这朵真正价值连城的花，伊迪丝和费琳想尽办法找出了一条由金色花纹镶边的红色绒裙，底下的衬裙也小了一号。抛却了上一套礼服的甜美娇艳，这条裙子让杨远显得修长而艳丽。
在罗杰眼中，那暗红色裙摆微微蓬起的绒面长裙，完全衬出了梵洛丝作为女神的冷艳气势，连胸口的那朵弗罗兰卡，都掩盖不住她惊人的美貌——这就完全是被苍蝇屎糊了眼了，杨远塑造的这个外貌，最多只能说是楚楚可怜的忧郁少女，就只是为了能让男性卸下防备而已。
所谓惊人的美貌，完全是罗杰戴着信仰滤镜在看女神。
在出门前，杨远又犹豫地开口问了句：“这样把这么贵花戴出去真的好吗？”
会不会太夸张了？昨晚他们对于三万第纳尔的项链已经是表现出了不可置信，现在一下子戴出个一百多万第纳尔的东西，会不会直接被他们杀人越货？
而且罗杰又是哪里来的这么贵的东西？他不就是个圣殿骑士吗？难道圣廷这么有钱？随便一个圣殿骑士都比个贵族有钱得多？
把他的思虑看在眼里的伊迪丝笑着说道：“如果真动手，我们难道会输？”
只是罗杰的身份恐怕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但现在有杨远忽悠着，暂时还没必要为此费心神。
至于纳特家人是否会因此起了恶心？
伊迪丝笑了笑。
永恒之花可不是有了第纳尔就能买到的。
这样的东西拿出去，恐怕最多只能让他们吓破胆而已——惹不惹得起，难道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吗？

第41章
但是他们都没有料到纳特家人的真正反映——那就是没反应——他们根本不认识弗罗兰卡。
“这花好漂亮，竟然还带着荧光，是被施加了魔法吗？”贝芙丽在欣赏完梵洛丝今日的装扮后，好奇地走过来，便想伸手摸一摸。
杨远这下可真表现出了守财奴该有的反映，他下意识就想躲。
不过费琳的动作比他更快，她立马闪身挡在了贝芙丽面前，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贝芙丽小姐，梵洛丝小姐的这朵花有点特别，不太好被触摸的。”
站在贝芙丽身后的纳特家二小姐妮娜，抬眼看了看罗杰的反映——他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别人——于是她微笑着轻轻拍了拍自己妹妹的手臂，小声劝道：“待会儿我给你摘月影花，梵洛丝小姐应该很珍惜这朵花，你就不要去摸了。”
贝芙丽有点失望地嘟了嘟嘴，纳特伯爵的叔叔诺里斯送来的两个孙女雪莉和阿芙拉，也跟着走了上来，在她身边安慰着她——竭尽全力表现出自己作为贵族小姐的雍容与体贴。
随后她们还不经意地开始与梵洛丝搭话，却非常有礼貌地并没有涉及到梵洛丝的身体或者首饰衣物价值的话题。
站在一旁的纳特夫人有些不满地看着着两个姑娘的喧宾夺主，便推了推自己的大女儿珍妮丝，让原本不打算参与的她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了。
在纳特家两位少爷的带领下，一行人便在太阳升起前来到了博亚湖，随后还在仆人们点起的朦胧灯光中开了个小茶会。
梵洛丝全程只负责微笑，并紧张地全神贯注保护着胸前的花朵——而罗杰则全神贯注地在时刻注意着她的需求。
两位主角都漫不经心，剩下的人便也慢慢息了谈性。女孩子们非常明智地没有在这样的场合里主动与罗杰说话，毕竟他的正牌未婚妻还在呢，据说她对于之后的那场争斗也将会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在谈话声渐渐停歇下来的后，罗杰忽然转身朝黛拉伸出了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绒毯，轻轻盖到了梵洛丝身上——过程中绒毯被费琳强势地往下拉了拉——就是杨远感冒病死了，都抵不过一朵弗罗兰卡好嘛！
罗杰无奈地替梵洛丝摘下了那朵花，费琳赶紧小心翼翼地接过，随后便放入了黛拉递过来的还冒着冷气的盒子里。
而由于这段时间的折腾而疲累不堪、最终在这样的清晨陷入沉沉梦乡的杨远，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
当月影花在日月交替间绽放的那刻，即便是看过许多次的纳特家人，都不禁再一次屏住了呼吸，欣赏这世间难得的美景。
但当费琳想将梵洛丝喊醒的时候，却被罗杰制止了，轻声对她说道：“让她睡吧。”
费琳耸了耸肩，并不打算与他对着干。虽然杨远错过这样的美景很可惜，但是反正之后还是能来看的。
当梵洛丝在温暖的阳光中醒来时，看到的就是众人围坐在不远处轻声交谈的样子。
“你醒了？”费琳笑着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朵花苞，“可惜你睡着了，看不到盛开的月影花，但是这花苞也是很好看的。”
梵洛丝笑着接过那朵花看了看，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注意就睡着了，花好看吗？”
“好看，下次再过来一起看吧？”费琳安慰他道。
“你想看吗？”身后的罗杰却忽然弯腰问她道。
梵洛丝有点迷糊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笑道：“想看，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不用下一次。”罗杰对她微微一笑，随后便直起身，拿出了一支翠绿色的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梵洛丝很难形容这笛声的美妙，但确实在这笛声响起之后，她身上的各种不适都有所缓解，让她有一种徜徉在温暖的羊水里的感受。
随后她便听到了身边人的惊呼声。
她睁开微闭着的眼睛，随后夜跟着惊讶地瞪大了眼，看着眼前那一湖的花苞，竟又开始争相盛放。
虽然少了月光的加持，但是这样的盛放依旧让人有一种难以呼吸的美感。
直到笛声结束，花朵在阳光中再次逐渐凋零，梵洛丝才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这么多花——”要是能像佛罗兰卡一样卖掉，她这辈子就只需要躺着了。
“还会再开的。”罗杰却误会了她的叹息，低声安慰她道。
这天上午，一行人回到鲁尔堡，都还在谈论刚刚的那场奇景。
而当纳特伯爵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是找来了他的叔叔诺里斯。而诺里斯也早就从自己的孙女那里知道了今日发生的这件事。
“纳菲克斯。”纳特伯爵的书房门刚关上，诺里斯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他肯定就是纳菲克斯家的那个私生子！怪不得他一直对自己的身份含糊其词。我想起来戴维斯说过的那枚戒指了，那就是纳菲克斯家的所有儿子一出生都会拥有的——一枚代表其作为纳菲克斯一员的徽章戒指，也将是他这辈子拥有的所有纳菲克斯产业的所有权象征。”
“私生子也会有产业和家族徽章？”纳特伯爵不可置信地问道，连一直下意识抚摸袖扣——长子戴维斯在那晚之后，就非常体贴地将自己的袖扣又赠送给了自己的父亲——的手，也停了下来。
在当时的贵族风气中，一般一个家族的所有产业都会由长子继承，而其他儿子包括女儿，都只会获得一些微不足道的第纳尔。只有一些非常得父母宠爱的孩子，才有可能得到一点点的实体产业。
但是私生子是绝对不可能获得这些的。
“所以普丽夫人才是普丽夫人啊！”诺里斯感叹道，“这个女人把纳菲克斯公爵迷得晕头转向，我估计她再使把劲，整个纳菲克斯家都会是她儿子的。”
“可是我听说普丽夫人是位虔诚的信徒，一生谨守教条，连稍微奢侈点的首饰都不佩戴，更不在乎这些俗世的财富。”纳特伯爵说着他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信息。
诺里斯笑着摇了摇头，道：“如果真是这样，她的儿子就不会拥有一朵永恒之花了。”
随后他将永恒之花的价值告诉了纳特伯爵。
纳特伯爵和他身后的长子戴维斯在听到永恒之花的价值之后，那瞬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太——惊人了！”纳特伯爵最后只憋出了这么句话。
诺里斯却笑着道：“这对一位纳菲克斯来说，也并不是不能承担。”
而以后，这些中的一部分也有可能将会是他的——是的，他已经打算加入这场争夺了。
而事实上，杨远为他们准备的冲击还不止这些——当晚在多话的费琳口中，珍妮丝得知了一个让所有的纳特家人呼吸停止的消息——梵洛丝手上的那枚戒指，代表着一个晶核矿场！
那是罗杰的父亲提前给他的产业，而他选择将这个产业交给自己的未婚妻——当然这枚戒指，最终也将属于他的新任未婚妻。
这个消息不知为何在短短半天里传遍了整个鲁尔堡，甚至有向外蔓延的趋势——消息包括了这位富有的贵族之子，将重新挑选一位不论身份高低的未婚妻。
这下，连纳特伯爵的几位封臣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不可能是真的吧？真的会有人这么有钱吗？三万第纳尔的项链，一百万第纳尔的花，还有一个晶核矿场——那又值多少第纳尔？这种人为什么要来科尔巴夫？就为了看一场花？”里德邓肯的妻子莎拉不可思议地对自己的丈夫说道。
“有钱人就是这样，”里德颇有经验地道，“他们就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还有人为了体验刺激，直接跑到鲁瑟兰巢穴被吃掉的呢！”
莎拉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丈夫，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而重新急切地问道：“那位富有的先生真的打算在我们这儿挑选一位未婚妻？不论身份高低？以后那位新的未婚妻是不是也能拥有三万第纳尔的项链，一百万第纳尔的花？”
莎拉一想到这样昂贵到可怕的东西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就禁不住开始激动得浑身发抖。
里德有点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道：“你激动什么？不论身份，并不代表不论是否未婚！人家挑选未婚妻，跟你有什么关系？”
莎拉闻言气得直冒火，伸手狠狠拍了自己的丈夫一下，差点把里德给拍下了床，“蠢货！跟我是没关系，可是跟我的亲亲甜心薇薇安有关系啊！我的薇薇安，那么甜美可爱，那位富有的少爷肯定会爱上我的薇薇安的！到时候，到时候我不要一百万那么多，只要给我三万的项链就够了——”
莎拉说着就忍不住做起梦来。
“算了吧！薇薇安是可爱，但是领主大人不可能将这样的机会让给我们的。”里德一边说道，一边却也跟着发梦，“而且三万第纳尔干嘛非得买个项链？咱们完全可以用这些钱搬去王都，买一套大房子！然后我再用这些钱买个王都的官职，到时候赚得肯定比现在多！”
虽然作为纳特家三大封臣之一，里德还事负责收税的肥缺。但是这段时间税却越来越难收，收上来的少，他的收入就也跟着变少了。日子过得艰难，他就开始想动脑筋了。
“愚蠢！到时候你的女儿嫁给了一个超级大贵族，你还赚什么钱啊！要官职也完全可以问你的女婿去要！还花钱买官职！愚不可及——”
而这样的梦，在这个晚上，出现在了大多数有女儿的人家中。
甚至连身在石塔里的艾米莉和她的妈妈苏珊娜都听说了这件事，苏珊娜有些激动地握着女儿的手说道：“艾米莉，这是你的机会啊！只要你穿上你以前的裙子，在舞会上出现在这位少爷面前，以你的美貌，他肯定会爱上你的！到时候，到时候你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还不用嫁给那个爱德华了！”
“妈妈，您清醒点！”艾米莉却不为所动，“先不说我们根本出不去，就是我真能出去，我也并不比别人漂亮多少。听说那位先生钟爱于自己现在的未婚妻，我并不觉得我能够使他为我动心。”
“可是艾米丽，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苏珊娜红着眼眶哀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哽咽道。
“那也与我们无关。”她现在只想快点嫁出去，然后带走苏珊娜。至于别的事，她根本没有精力去关心。
从那一日开始，鲁尔堡就出现了络绎不绝的访客，罗杰但凡出了房门就能遇上起码不少于五位小姐的或眼神或言语的搭讪。
他在这方面并不擅长，经常被她们逗得不知所措。
而另一边，纳特家的二小姐妮娜却在某一日挑选了罗杰不在的时候，带着一束月影花来拜访梵洛丝。
梵洛丝态度热情地招待了她，而妮娜也是显然准备好了聊天话题才过来的。
这整一个下午，基本都是她和一旁搭腔的费琳在说些科尔巴夫以及周边地区的风土人情和奇闻逸事，把见识浅薄的梵洛丝听得一愣一愣的。
几个人度过了一个很是愉快的下午。
此后妮娜就每日下午过来陪梵洛丝说话，每次都能说到梵洛丝感兴趣的话题。偶尔一两次遇上了罗杰，她也是矜持得与他微笑点头，并不搭话。
一次当她提议去花园走走时，几人却遇上了正在与贝芙琳说话的罗杰，气氛很是尴尬了一阵。
当天晚上梵洛丝就没出去用餐，罗杰对纳特伯爵、纳特夫人和在场的其他闻讯赶来的贵族们道了声歉，匆匆用完餐也提早回去了。
只是第二日两个人又恢复了正常，随后据仆人们说这对未婚夫妻好似又闹过几次不愉快。
之后有一日，这对未婚夫妻正式拜访了纳特夫妇，这次谈话由梵洛丝主导，暗示了想要为她的未婚夫暂定纳特家的二小姐妮娜为第二任未婚妻的事。
纳特夫妇开始还沉吟了会儿，之后在罗杰送出了一盒冰封的摩洛果后，便彻底放开了矜持，满脸笑容地答应了下来。
妮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依旧优雅而端庄地朝祝贺她的雪莉姐妹微笑致意，只有她放在膝盖上紧握着的双手，透露出了她此时内心的激动。
随后，鲁尔堡在第二日晚上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晚会，却并没有邀请许多人。出席这场晚会的有纳特主人一家，诺里斯一家，纳特家的几位重要封臣，和那对新来的未婚夫妻。
即便如此，晚会的气氛也很热络，就在罗杰即将交出信物要将妮娜纳特定下来的时候，却又发生了意外。
妮娜眼巴巴地看着罗杰收回了手中的那枚戒指，转头看向闯进来的那位不速之客。
“我敬爱的叔叔，如此盛大的晚会，怎么能不邀请我呢？”哈罗德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了宴会大厅，身后还跟着一个灰色头发的男孩。
纳特伯爵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但是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财富，他又努力扯出了笑容，对罗杰说道：“这是我的侄子哈罗德纳特，他出门去游学刚回来，没想到今日正好遇上这么好的日子。”
“什么好日子？”哈罗德一把推来了正在拉扯他的仆人，转头对纳特伯爵道，“你们搞得这么隆重，难道不是在欢迎我吗？对了，我的妈妈和妹妹在哪儿？她们怎么没有出现在这儿？”
“她们有点不舒服，所以并没有参加这次的晚会。”纳特夫人不悦地说道，随后又紧张地对梵洛丝解释道，“苏珊娜一直身体就很不好，她的女儿艾米丽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你们才没有见过。”
“哟，这又是谁？怎么还坐着这种椅子？这是残废了吗？”哈罗德嘻嘻笑着说道。
罗杰瞬间皱起了眉头，怒视着脸上依旧带着嘲笑神色的哈罗德，他语气不善地说道：“这位小纳特先生，请您注意您的用词，否则我将用我的生命来捍卫我未婚妻的名誉！”
梵洛丝坐在轮椅上，看着这场闹剧也皱了皱眉，随后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之前，她伸手拉了拉罗杰的衣袖，低声对罗杰说了几句。
罗杰于是又瞪了眼一脸无所谓的哈罗德，转身对纳特伯爵说了声抱歉，“我想今日可能不太合适继续我们之前的约定，既然你们久违的亲人刚好回来，我和梵洛丝就先告退了。这件事我们之后再继续吧！”
说完，也不等纳特夫妇反应，他便推着自己的未婚妻离开了。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识趣，那么明晚我的叔叔为我举行接风宴，到时候请一定要参加啊！我会邀请鲁尔堡附近所有的淑女来参加这场盛宴的哈哈哈！”哈罗德嚣张地站在那里，完全把一个纨绔子弟的样子表现了出来。
而在两位客人走后，哈罗德却阴沉着脸对自己的叔叔米尔顿道：“我亲爱的叔叔，如果您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最好让我的母亲和妹妹现在就出来见我！”
纳特伯爵看着自己长大了许多的侄子，眉角不禁跳了跳。
他在之前确实很忌惮这个据说在一位大法师门下学习魔法的侄子，但是今日看到他这个落魄却一点都不具危险性的样子，他终于放下了一直悬吊在心中的巨石。
“哈罗德，我亲爱的侄子，如果你想见你的母亲和妹妹，我就让人带你过去。”他微笑着说道，“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她们两人最好还是不要出现。”
他意有所指地道。
“为什么不能出现？我才是这个城堡的主人！我的母亲和妹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凭什么她们不能出现？”哈罗德怒极道。
“哦，哈罗德，难道你忘记了？你父亲去世之前就将你的叔叔、我的丈夫——米尔顿&#183;纳特定为了继承人？你已经不是伯爵的儿子了，亲爱的。”纳特夫人用扇子掩住口鼻，一脸嘲讽地说道。
对于这件事，哈罗德并不想跟他们纠缠，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给他们母子三人带来了这样几乎灾难性的后果。但是他也同样不会因此而放弃对鲁尔堡的继承权。
“当然，我当然记得这件事。”哈罗德也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对纳特夫妇和其他客人微微一笑，而后道，“但是这样的继承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国王陛下也非常不满，所以特地为此下了指令，要求你退还爵位和家产给我。”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份文件，展开来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会儿。
纳特夫妇闻言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荒唐！法律规定爵位的继承者由上一位拥有者指定，国王陛下根本没有权利干涉这件事！”纳特伯爵愤怒地说道。
“但是对于国王陛下领土内的不合理的继承，陛下也同样拥有否决权！”哈罗德抬头挺胸反驳道。
这也是很多爵位和领地继承人在继承前，都会拿出一部分第纳尔去贿赂王都官员的原因。国王虽然不能干涉继承人的选定，但是他可以否决继承。
就算本来就是婚生长子，都会有可能因为身高太矮、长相粗鄙、有口臭等原因被否决——但是这一切缺点在第纳尔面前就显得相当可爱了。
纳特伯爵咬了咬牙，抢过文书仔细看了许久，才咬咬牙将怒火忍了下去。他没想到哈罗德真的能拿到陛下印鉴的文书。
他拿着文书想了许久，脸上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他对哈罗德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之后就召齐纳特家的亲族和封臣，将这件事说个明白吧！”
哈罗德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却听纳特伯爵又说道：“但是最近鲁尔堡有一位重要客人，等这位客人走后，我们再来谈，如何？”
哈罗德沉吟了片刻，抬头说道：“那么将鲁尔堡后面的那几栋房子先空出来，我母亲和妹妹搬进去和我一起住。另外——我们以前的所有私人物品，请你都先让人放到那几栋房子里去。”
纳特夫人站在纳特伯爵身后，咬牙切齿地看着哈罗德，却被自己的丈夫拦着，一声不能吭。
哈罗德的母亲和妹妹作为前任伯爵夫人和伯爵家的小姐，拥有的私人物品价值高昂，纳特夫人不舍得丢，都收到了自己和女儿的柜子里。现在让她吐出来，简直比挖心还疼！
但是纳特伯爵却已经点头应了下来，还让人带着哈罗德以及他的朋友去了后面楼里休息。
对于自己儿子单枪匹马回来，甚至带着一副落魄的样子，苏珊娜虽然高兴但却依旧放不下心。
“妈妈，您别担心！”哈罗德红着眼眶看着自己母亲和妹妹身上破旧的衣衫，随后安慰她们道，“我拿到了国王陛下的手书，一定可以拿回爵位的！”
苏珊娜却并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她甚至想劝儿子干脆带着她们离开这里。
“米尔顿不是个轻易会放弃到手财富的人，”苏珊娜担忧地说道，“他手上有自己的骑士团，甚至还有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在背后支持着他。我们争不过他的。”
艾米丽闻言也皱起了眉头，“哥哥，妈妈说得对。陛下离我们太远了，这里的事他根本控制不了。”
哈罗德看着两个亲人脸上的忧愁神色，不敢跟他们说那个给他手书的国王陛下根本早就已经死了。米尔顿更不可能会轻易将鲁尔堡给他。
“你们不要担心，”哈罗德脸上却依旧带着轻松的微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不然他们之前就不会做这么多事情了。
先不说这一家人团聚后如何高兴和忧虑，第二日纳特伯爵却真的依言为哈罗德举行了盛大的欢迎舞会。
“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些？”纳特夫人不满地用扇子遮着嘴向自己的丈夫抱怨道，“根本没这个必要，还多增加了支出。”
“我们怎么能让他们知道纳特家中的不和？”纳特伯爵皱眉对自己的妻子道，“这种事情只要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万一他们因此觉得我们家的家教不好，对妮娜产生了不满怎么办？你有这个时间抱怨，不如多去讨好那位梵洛丝小姐。”
至于他，当然要想办法隔开哈罗德和罗杰阁下，让哈罗德没有机会对他尊贵的客人瞎说。
纳特夫人撇了撇嘴，非常恼怒于自己和丈夫现在不得不讨好一位商人的女儿这件事。
但是一想到那盒摩洛果，她又眉开眼笑起来。
一盒摩洛果几乎就能抵纳特家族一半的财产了，再多受点委屈也值得。
反正等到她的女儿成为了那位纳菲克斯的未婚妻，那个病鬼也就差不多该去天国了。
这么想着，她又殷勤地跑去了宴会厅门口，想亲自去迎接那对未婚夫妻。
可是没想到今日却只有罗杰一人来到了舞会现场，“梵洛丝从昨日开始就有些不舒服，今日便只有我能来了。真是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您能过来就很好了！”纳特夫人满脸笑容地将手挽入罗杰的臂弯，而后便将他带到了自己女儿面前，将女儿的手交到了罗杰手上。
“那么今晚，我就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了，请您务必要照顾好她啊！”说着，纳特夫人便用扇子掩了掩自己的下半张脸娇笑了起来。
罗杰礼貌地对妮娜行了礼，而后邀请她跳了支舞。
妮娜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高雅娴静的姿态，但是搭在罗杰肩膀上的手指微微颤动着，暴露了她心中的激动。
她不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其他男性。当初为了帮助她父亲得到爵位，她甚至还放低姿态，亲近过那个身份低贱的人。
但是在罗杰面前，她却第一次感受到了男性真正的魅力。
其实当日他第一次踏入鲁尔堡的时候，她的心神就被他吸引住了。
她相信她不是第一个被他的气质和气场所吸引的女性，甚至就算没有那惊人的财富，也会有很多贵族小姐愿意甘心下嫁。
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魅力，沉稳可靠，高贵而冷淡，甚至透露着神职人员特有的神圣禁欲感，让她一见到他，心就不可自抑地怦怦跳了起来。
而最吸引她的，却是他看向他未婚妻的眼神。
她曾经羡慕过拥有乔伊斯全部注意力的艾米莉，而现在她才明白，当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是不敢多看对方一眼的。
她好几次注意到，罗杰在与梵洛丝说话的时候，都是眉眼低垂不敢直视。偶尔一个对视，都能让他呼吸微促，神情紧张。
但是转而与别人说话间，罗杰的注意力却又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梵洛丝后，马上转移开。一旦梵洛丝有了什么需求，他又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满足她。
这样小心翼翼的恋慕，用情得是多深？
她当时就在想，要是她能获得这一切该有多好。
所以她才选择了从梵洛丝那里下手，千般讨好他的心爱之人，现在才能如此靠近他。
而很快，她将取代那个病鬼，成为他的女人了。
妮娜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意，眼睛却甚至不敢看眼前的人一眼。
但凡她看一眼，也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因为她面前的罗杰正一脸冷漠地迈步跳着不知所谓的交谊舞，心神却早已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一支舞结束，妮娜正站在那里，期待着他的再一次邀请——在这样的场合里，若是一位男士特别重视另一位女士，就会连续三次邀请对方跳舞。
就在妮娜的一脸期待中，罗杰却将她带回了舞场边缘，瞟了一眼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哈罗德，转头向妮娜行了个结束礼便干脆地离开了。
妮娜站在那里，深吸了口气，才又艰难地露出了个微笑，眼眶却终于还是湿润了起来，心中咬牙切齿地默念着一个名字。
梵洛丝，梵洛丝，梵洛丝！！！
罗杰在会场角落站了会儿，这期间，会场中的女士们对于这位年轻英俊又富有的贵族少爷的拜访简直是络绎不绝。
即便他不选择她们作为未婚妻，能成为他的情人也是这儿大多数女性的梦想。
可是罗杰对此却感到不胜其烦，最后甚至躲了出去，让还没有行动的诺里斯的两个孙女——雪莉和阿芙拉含恨地跺了跺脚。
罗杰随着月色往舞会大厅外的花园走去，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却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啜泣声。
他有些好奇地循声望去，便见到了一位躲在花丛中的美丽精灵。

第42章
莎拉&#183;邓肯，纳特伯爵封臣里德&#183;邓肯的妻子，她对于自己的女儿薇薇安的赞美虽然有偏袒的成分，但是也并不夸张。薇薇安五官精致可爱，还有着白皙细腻的肌肤和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这一些都让她成为了附近少年们争相追求的对象。
而当她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循声而来的罗杰时，罗杰有那么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就像是一个漩涡，将他的心神牢牢地吸引住了。
直到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有着三分熟悉的脸，和那晶莹地挂在那双迷人眼睛里的泪珠，他不禁开口问道：“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薇薇安坐在地上，有些无措地缩了缩脚，之后才有些怯生生地小声说道：“我没事。”
不过罗杰已经注意到了她脚踝上的那道伤口。
他屈膝半跪在她面前，轻声吟唱着咒语，施展了圣殿骑士的回复技能。虽然神圣骑士的恢复技能不如牧师有用，但是治愈这样的小伤口还是绰绰有余的。
薇薇安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英俊的青年低垂着双眉，神圣气息萦绕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肃穆又圣洁。
她的心禁不住便怦怦跳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腿上的伤口便在一阵温暖柔和的光芒中慢慢愈合了。
罗杰收回手站了起来，礼貌地朝薇薇安伸出了手。
薇薇安红着脸搭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低着头拘谨地理了理自己的裙子。
罗杰看着她那湖绿色、裙身微微蓬起的礼服裙，便想到梵洛丝也有类似的这样一条裙子。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穿着这种裙子，站起身来时，会把身形修饰得如此修长。
如果梵洛丝能站起来——
“谢谢你。”薇薇安对着他羞涩地一笑，随后却一脸伤心地看了看自己裙上被勾破的地方，有些伤感地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我是第一次来参加鲁尔堡的舞会，却没想到——”
裙子破了，当然就不能再进去跳舞了。
而这时，舞会欢快的音乐声却又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看着眼前女孩一脸低落的表情，罗杰想了想，在那音乐声中朝她行了一礼，伸出手表情温柔地问道：“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薇薇安的脸在那瞬间忽然亮了起来。她禁不住深吸了口气，红着脸将手放到了他手上。
那晚薇薇安在鲁尔堡度过了一个梦幻般的夜晚。
她与那位不知名的先生之后跳了不止一支舞，还听他说了一些他在外面的见闻。而薇薇安则和他讲述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和小秘密。
等到薇薇安离开那个如梦境般的花园时，她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坠入爱河的模样。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罗杰的表情却渐渐冷淡了下来。
他握了握自己依旧带着那女孩体温的双手，想起那双在他怀中凝视着自己的、闪烁着欢快情绪的碧绿双眸，想起她听他说起那些见闻时，眼中亮起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熟悉，而那欢快的神情却如此陌生。
如果说薇薇安的眼睛是春日的碧池，那么梵洛丝的就像是一片被忧郁填满的深绿色湖水，又像是将所有星星都藏起来了的沉沉夜空。
虽然美丽，却从不快乐。
他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更为强烈的、想要为梵洛丝做些什么的欲望。
梵洛丝，梵洛丝。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也能这么快乐，让你能重新站起来——去看一看你守护着的这个世界呢？
而另一边，哈罗德和金——杨远控制的——却在准备着这次计划的另一个环节。
“你确定那位鲁尔堡骑士团长和妮娜有暧昧？”杨远眉头紧皱地问道，“这样真的靠谱吗？会有人为了得到喜欢的人而去伤害她的家人？”
“普利斯就是这样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太了解了。他为了得到妮娜而背叛了我的父亲，同样会为了得到妮娜而背叛她的父亲。”哈罗德坚定地说道。
杨远虽然还是不懂这种的逻辑，但依旧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去找他聊聊。”
这是一个对很多人来说非常普通的傍晚，但是对于普利斯来说，那却是个改变他命运的转折点。
在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普伦镇的哈伦酒吧喝酒。
他已经好几日天天在这里喝得烂醉了——因为他即将失去自己的恋人。
而这日，他才刚刚坐下点了杯麦麸酒，对面就有一位打扮精致的贵族小少爷坐下了。
“这是我的位子，小子，赶紧给我滚！”普利斯恶狠狠地对那位小少爷说道，他现在对于任何与贵族搭边的人都异常反感。
那位小少爷却置若罔闻，只是拿出了一袋第纳尔，掏出了一个放在桌上，同样叫了一杯麦麸酒——却要了这里最好的麦麸酒。
在这样的地方，一杯最好的麦麸酒也只要五十个铜币，而一个第纳尔却能换一千个铜币。
正在老板为难地拿着那个第纳尔时，那位小少爷——杨远却慷慨地说道：“再给我来点你们的特色菜和点心，剩下的都归你了。”
酒吧老板立马喜笑颜开地拿着第纳尔走了，没过多久就端上来满满一桌的酒菜。
作为领主的骑士团长，其实普利斯也并非没有钱。但是他的大多数钱都拿来买妮娜喜欢的首饰和衣物了——虽然她并不是很看得上这些东西。
而他对自己却相当苛刻，平日里很少买好酒喝，更别说这样一桌子的菜了。
他像是受到刺激般一下子站了起来，捏紧拳头就想动手，却见到对方正对着自己微笑。
“普利斯，你好。”杨远笑眯眯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普利斯警惕地看着他。
杨远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抬起手，将一柄长剑放到了桌子上。
“将它抽出来。”杨远依旧笑着说道，“抽出来，它就是你的了。”
普利斯看着那柄长剑上繁复的花纹和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几乎可以想像这是一柄多么贵重和锋利的宝剑。
而没有一个男人，尤其是像他这样，所有的钱都拿来讨好女人而手上只有一柄破剑的骑士，更难以抵挡这样的诱惑。
他抬头又看了这位莫名其妙的少年一眼，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抓起那柄长剑，随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使劲一拉！
“嚓！”一声，那柄剑却被他轻易地地拔了出来，根本不像是他想象中那么难拔。
他莫名一愣，随后都来不及欣赏这难得一见的锋利剑刃，抬头看向了那位少年。
杨远却对他神秘一笑，道：“美酒，宝剑，你现在只缺一样了——美人。”
“普利斯，”杨远忽然站起身来，缓缓将那袋第纳尔推向了对面人，他倾身向前紧盯着普利斯的眼睛，缓缓说道，“你现在什么也没有，可你也能转瞬便拥有一切，单看你愿不愿意为此付出一点代价了。”
普利斯看着对面这人眼中荧荧火光，忽然心中也热了起来，他不再在意对面人的身份，只想知道他能给他带来什么，“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而你——又能给我什么？”
这一日，当罗杰像往常一样去找梵洛丝时，却被费琳挡在了门外。
“梵洛丝小姐身体不舒服，一直在睡觉。”费琳抱歉地说道。至于杨远控制了金的身体去做了别的事，就不好和罗杰说了。
而罗杰听到这个消息，他愣愣在门外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了。
这天，罗杰带人去了普伦镇游玩了一天，在回鲁尔堡的路上，却又遇上了和母亲一起出门回去的薇薇安。
薇薇安至今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却非常高兴地与他打了招呼。
“真巧，在这儿遇上你。”罗杰也笑着回应道。
“是啊！我今天和我母亲一起去亲戚家做客，才刚回来！”薇薇安说着，脸上却渐渐浮起了红晕。对于前一夜两人之间的交流，她至今想起来，仍然感到喜悦和羞涩。
“那真可惜没有在去的路上遇到你。”罗杰对她微微一笑，随后转头从仆人手中接过了一样东西，递到了薇薇安面前，“这是我在普伦镇买的香水。虽然不贵，但是这个味道非常适合你，希望你能喜欢。”
薇薇安愣了愣，才一脸惊喜地接过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为她准备了礼物。那是不是意味着，即便他们今天没有意外遇上，他也会找机会去找她？
这么想着，一股莫名的羞怯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甚至连头都不敢抬，捧着盒子低着头，面红耳赤地不敢说话了。
罗杰却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依旧跟在了她们的马车后面，直到把她们送回了家，才与她们道别离开。
薇薇安的母亲莎拉全程只与罗杰点头致意了几次，并没有打扰两位年轻人之间的交流。而在他走后，她赶紧打开了女儿手中的礼盒一看，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克维洛奇的香水，竟然还说不贵。”莎拉拉着女儿的手拍了拍，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是我的薇薇安有福气啊！”
这日晚上，身体不好的梵洛丝依旧没有出现在晚餐桌上，而罗杰的态度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紧张，反而还有兴致与在坐的人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而第二天，他又一大早骑着马跑去了普伦镇，而后顺路便到了薇薇安家做客，还给她的家人带了礼物。
第三天，他甚至直接邀请了薇薇安去看月影花——在白天。

第43章
这时，纳特家的人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纳特夫人用力扇着扇子，气急败坏地说道，“那个薇薇安，就是长得稍微漂亮了点，他有必要一连三天地去找她？他不是特别爱他那病鬼未婚妻吗？怎么现在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了？”
“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珍妮丝坐在一旁冷冷说道。就像乔伊斯，即便他心中依旧爱着艾米丽，不也娶了她？
“可是他和我们的妮娜之间还有婚约啊！他现在怎么能一个字不提，天天围着别的女人转悠？”这句话纳特夫人几乎是喊出来的。
其实她并不在乎这位富有先生到底喜欢谁，但是她非常在乎他到底会不会履行这个婚约！
“都怪那个该死的哈罗德！要不是他的出现，那晚我的妮娜就能拿到那枚戒指了！”纳特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妈妈，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姐姐长得不够漂亮呢？要是当初让我去，也许现在我就成功了！”贝芙丽在一旁说风凉话道。
“得了吧，让你去？你难道没去过？不知道那位富有先生有没有送你香水、邀请你去看花呢？”妮娜终于忍不住了，对着自己的妹妹讥讽道。
“哈！对，他是没有，但是你呢？你靠着讨好一个女人得到了这个婚约，到头来不也跟我一样一场空？”贝芙丽不服气地说道。
“够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纳特伯爵烦躁地朝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大吼了一声，随后瞪了她们一眼，一甩手大步离开了。
回到书房里，纳特伯爵和两个儿子商量了很久，才最终做出了决定。
那天薇薇安在罗杰的护送下从博亚湖回到家中，还兴奋地与母亲说了那精灵树制作的笛子的神奇之处。
邓肯夫妻满意地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都已经开始想象怎么花那三万第纳尔了。
谁知当天晚上，邓肯家就起了大火，一家三口差点被烧死在床上。
而当薇薇安被救出来后，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罗杰当晚匆忙跑过去，看到她一整张脸都被包裹在纱布中，血水渗透出来，让她整个头部看起来都一片血红。
而她的母亲莎拉正抓着她的手，差点哭晕在一旁。
他在步履匆匆的救护人员中站立许久，却一步不敢靠近。
他没有想到，纳特伯爵会用这种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罗杰在那里待了一整晚，随后回到鲁尔堡后，就再也没去找过薇薇安。
这件事就像是一粒阳光中的灰尘，虽然显眼，却微不足道。
很快，鲁尔堡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而另一边，珍妮丝的丈夫乔伊斯达勒也赶来了鲁尔堡。
对于乔伊斯的到来，纳特家的人态度不一。纳特夫人非常热情地招待了乔伊斯，但是纳特伯爵却并没有出来见他。
纳特伯爵的两个儿子对乔伊斯的态度也很冷淡，反倒是珍妮丝的两个妹妹，对于这位姐夫的到来表示出了应有的欢迎。
至于珍妮丝，她在高兴之余，心中也有着忐忑和踌躇。
在之前那段婚后相处中，她能明显感觉到乔伊斯心中依旧放着艾米丽。而她在回来这么久之后，乔伊斯才来鲁尔堡——却是在哈罗德回来没几天之后。
她很难说服自己说乔伊斯是为了她而来的。
而乔伊斯此行的目的，也确实不是为了珍妮丝。
他给鲁尔堡带来了个坏消息，科尔巴夫的邻居，巴德嘉的菲普斯家族买通了王都的某位大臣，拿到了对方给予的领地证明文件，证明了普伦镇以北的三个村庄均归菲普斯家所有——这为两家的领地之争基本下了定论。
虽然王庭对于各大领主的控制力日益下降，但是当出现这样的争端时，王庭又有着超然的地位，往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纳特伯爵知道后简直暴跳如雷。他们和菲普斯家的争端已经持续了很久，一直都是势均力敌，没想到菲普斯能为了三个村子下这样的血本。
要知道王都的那些家伙，可都是吃惯了好处的，要想让他们出手，没有几万第纳尔根本不可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真把那三个村庄给他们吧？没有一点转圜余地了吗？”纳特伯爵的儿子戴维斯一脸焦急地问道，要知道这些地方以后可都是他的领土！
那三个村庄靠近普伦镇，比别的村子更大更为富有，也为鲁尔堡带来了更多的税收。要是就这样被菲普斯家族拿走，那他们损失就大了！
“我听说这次他们找上的人，是新国王的拥趸者，在这次的王位争夺中出了不少力，现在在国王陛下面前也很说得上话。”乔伊斯&#183;达勒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个该死的菲普斯！”纳特伯爵咬了咬牙恨声说道。
就算他要失去这三个村庄，他也同样不想让那个老家伙得逞！
就算他得到了那些土地，他也要让他血本无归！
这么想着，他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神色。
当天晚上，他就通过地道，找上了在地下实验室里的魔法师柯雷吉。
柯雷吉对于纳特伯爵忽然的大方倒是迟疑了一阵。
他当然希望养尸地能越多越好，尤其在他刚刚失去了一个之后。但是那次的失手也让他有些犹疑，生怕是被圣廷或者某位大法师发现了。
但是事情发生至今都快过去两个月了，都没有人来找上门，他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之所以选择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就是看中了圣廷对这里鞭长莫及，就是王都出事了，他们都不太可能来这里。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他帮助现任纳特伯爵得到了这块领地的所有权之后，他也获得了不少好处——不仅得到了科尔巴夫一半的税收供奉，还得到了一块养尸地。
可惜他刚刚收割完一批，这个养尸地就被人破除了。而养尸地里出来的尸鬼，是养成得越晚越厉害。他现在手头上这批几乎就是废物，派不上用场，最多就是拿来吓吓人。
现在纳特伯爵说要给他三块养尸地，他确实很难不动心。当然他也知道这个纳特伯爵突然的慷慨肯定是有原因的，但那就跟他无关了。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再去外面收集些材料，然后去那三个养尸地好好布置布置。
对于乔伊斯的到来，艾米丽比所有人都知道得要早。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去见对方，反倒是罗杰邀请了乔伊斯一起去打猎。
第二日，纳特伯爵的长子戴维斯非常热情地带着两位客人去了鲁尔堡旁边的马尔森林，那里还有他们纳特家的庄园。
而一边闻讯赶来的男男女女，也跟着一起乘马车而去，一时间倒是热闹非常。
自从米尔顿接手了科尔巴夫，他便禁止附近的村民到马尔森林里打猎。到了秋天，动物们个个吃得膘肥体壮，倒是打猎的好季节。
罗杰沿路看到了一些衣衫褴褛的村民，见到他们的车马就远远躲开了。他原本以为这样的季节能在路上看到不少农田，却没想到大多成了荒地。
“这些穷人，平时只知道偷懒，一说到种地没一个肯动的。今年倒是被我们抓了不少跑进马尔森林来偷猎的，都被我们吊死来了！”戴维斯皱眉看着那些人，转头对罗杰说道，“你们那儿肯定没有这样的人吧？就是因为有他们，科尔巴夫才会越来越穷。只知道吃吃吃，地上的草都被他们吃完了！”
罗杰对于这种人也没什么好感。
在他看来，真正虔诚的信徒才是值得梵洛丝去拯救的。这些只知道啃地皮，除此之外脑子里空空如也的愚夫愚妇们，死后只配去到梵洛丝看不到的荒芜地狱去——如果真的有的话。
跟在他身后的二十位全副武装的骑士，看着这些人却另有一番感受。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甚至更为凄惨——他们曾到了要吃尸体的地步。
可是现在，他们坐在高头大马上，穿着盔甲，吃着美食，现在正要去之前不被允许踏入的马尔森林，打猎为乐。
即便是他们的家人，也一样受到了半身女神的庇护。女神在人间的化身，不仅为他们驱走了恶魔，还给予了他们永远吃不完的粮食——从女神的国度里移栽过来的薯杆，在他们出发前已经成熟了，就那么几片地，却收获了他们村一年都吃不完的粮食，而这还只是一季的收成。
女神说了，薯杆一年可以种三季！三季！一年下来收获的薯杆大约能把所有人家里都塞得满满的！而且女神还教了他们恢复地力的法子，草木灰、动物骨灰，就是人畜的粪便，放一段时间都能用来恢复地力。
虽然女神说平日里土地还需多多养护，但是即便是一年种两季，中间还能用来种些豆子。这样既能让家里多一道菜，而且竟然还是个恢复地力的法子！真真是太奇妙了！
而这一切，都是半身女神为他们带来的。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神，从来不会因为一时的喜怒而降下神罚。真正的神明，是慈爱宽厚，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是为他们的苦而苦，为他们的乐而乐——甚至愿意为他们牺牲自己。
这么想着，这二十个人的领头人——村长伍德的孙子格兰特便紧了紧抓着马缰的手，又抿着嘴看向了前方。
那么现在，该是他们回报女神的时候了。
这一日一群人都玩得非常愉快，但是当快结束的时候，森林里却忽然窜出来一群狼。
即便男士们奋勇搏杀，人们依旧死伤不少。尤其是那些侧坐在马匹上，只为了展示她们骑装下曼妙身姿的女士们，在这样的危机中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罗杰带来的骑士们给众人帮了很大的忙，受伤最严重的也是他们，但是依旧有不少人处在了危险之中。尤其诺里斯纳特的小孙女阿芙拉，虽然她反应快速地在马上调换了坐姿，并且迅速策马跑了起来，想躲开这些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狼里有很大一部分好像盯准了她似的，紧咬在她的马屁后面，把她吓得都快哭了。
而她不远处的罗杰看到这情景，想也没想地提剑策马冲了上来。他一边跟着阿芙拉一边不停地击杀她身后的狼，但是这好像激起了狼群的血性，更多的狼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阿芙拉惊慌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等她反应过来时确实已经到了一处断崖旁。
马匹在这样的境况中也受惊不小，竟然一下子没能刹住脚，带着阿芙拉就要往崖下冲。
眼看着阿芙拉就要香消玉殒，罗杰猛地朝她扑了过去，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却与她一起掉下了山崖。

第44章
而这件事杨远直到第二天傍晚醒转过来时才知道的。
他这段时间都在忙别的事，根本没时间关注罗杰的动向，却不料现在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他虽然告诉自己，罗杰现在已经是中阶骑士了，应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是一想到是他把他带到了这里，又让他遇上了这种危险，他就又不禁自责起来。
他实在不应该利用他，将他卷入哈罗德的这件事里的。
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他就应该让他离开了。
待他匆匆来到那断崖上，纳特伯爵派去救人的人却刚好把两人拉了上来。
那时，阿芙拉浑身衣物多处破裂，裹着罗杰的外套靠在他身边瑟瑟发抖。罗杰也一直搂着她，用歉意的眼神看了梵洛丝一眼，便匆匆带着阿芙拉上了马车离开了。
人救上来了，大家看热闹的心思也就起来了。看着罗杰连一句话都没有和自己的未婚妻说，就带着刚刚孤男寡女相处了一个晚上的另一位贵女离开，众人的眼神显见地暧昧了起来。
杨远却没有管这些，罗杰没事他放心不少，但其他他带出来的骑士里却重伤了好几个。他没想到好好一场狩猎能出这样的事。
他随即又匆匆去了鲁尔堡，在凯恩斯的指导下，用信仰之力施展了类似治愈系的魔法。
“信仰之力其实是没有属性的力量，你可以用它施展任何魔法，即便是黑魔法与信仰之力也并不相斥。”这是凯恩斯的原话。
可是对于杨远来说，他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将力量直接使用出来，用共振施展魔法，总比直接使用吃力很多。
但是看着这些趴在床上浑身是血的青年们，杨远心中叹了口气。
“罗杰也太任性了！这种关键时刻，他怎么会带着人去打猎？”哈罗德时候在杨远的房间里抱怨道，“格兰特带领的那些年轻人，有几个受了那么重的伤，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上次薇薇安的事情，估计他心里也难受，所以才想散散心的。”杨远摸了摸站在他肩膀上吃肉粒的乔尔和杰尼，皱眉说道。
说起这个，哈罗德就语音一滞。
虽说薇薇安是自己跳出来想引起罗杰的注意，他们也是顺水推船想逼反她的父亲里德&#183;邓肯，但是这件事的结局却实在太出人意料。
他们都没想到纳特伯爵会直接下杀手。
一位妙龄少女就这样成了一个不能见光的“怪物”，跟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再说当初以罗杰的表现来看，他可能也是真的喜欢薇薇安。现在她被人害成这样，他又因为他们的计划不能表现出难过和关心，也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情绪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倒霉，遇到狼群发疯袭击人群。
而回去之后的当天晚上，鲁尔堡就又闹了起来。
诺里斯表示自己的孙女阿芙拉在那样的环境里与一个男子相处了一夜，身上连件完整的衣裳都没有，这样以后让她怎么嫁人？
虽然罗杰是为了救人才下去的，但是也不能因此忽视对女方名誉的伤害。最好还是能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诺里斯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要动手截胡，与纳特伯爵争夺那个晶核矿了。
纳特伯爵怎么可能会答应？他根本连让罗杰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一口拒绝了。
“罗杰阁下是为了救人才跳下去的，他这样的行为是值得赞扬的。如果因此而需要让他承担任何风险，我觉得这就是在败坏品德！”纳特伯爵义正言辞地说道，因为并不方便公开称呼罗杰的姓氏，现在纳特家的人都是用这种方式称呼罗杰的。
“如果你们实在觉得这件事情对阿芙拉影响很大，那么也不能给别人添麻烦。我想你们自己也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吧？”纳特夫人暗示性很强地说道，反正最多就是让阿芙拉去死，想要夺走他们的晶核矿？想都不要想！
“这件事——”罗杰却终于还是找到机会开口了，“我回去找梵洛丝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纳特夫人简直是惊叫出声了，“这件事情有什么好商量的？根本不需要商量！阿芙拉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的！”
说着，纳特夫人就动手将罗杰往书房外面推，根本不顾他一脸为难的样子。
诺里斯皱眉看着这一幕，心中对于纳特伯爵夫妇的行为非常不满。
当晚，他阴沉着脸回到家里，看到了翘首以盼的一家人。
诺里斯并没有搭理在场其他人的渴盼的目光，只叫了孙女阿芙拉和自己的长子——阿芙拉的父亲卡特去了书房问话。
“跟我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诺里斯坐到自己的书桌后，沉声问道。
阿芙拉乖巧地站在那里，想了想，有些害羞地开口说道：“我掉下去后，罗杰阁下奋不顾身地紧跟而来，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救了下来。但是我们依旧掉到了山下，我还扭伤了脚。”
闻言，诺里斯看了眼阿芙拉轻松站立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便背着我，想找路绕出来。”阿芙拉想起当时的情形，心中便扬起了丝丝甜蜜，“可是没想到却下起了雨，阁下他只能先找个了山洞躲雨，还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我取暖。”
“好了，这些不重要的都不用说了，”诺里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如果有，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阿芙拉闻言便脸色一红，咬紧了唇，还是有些难堪地摇了摇头，道：“罗杰阁下是位绅士，并没有——”
书房里的另外两个人男人闻言却都皱起了眉头。
独自一人面对着一个衣衫不整还淋了雨，长相身材都不俗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显然并不会拒绝对方的任何要求，这个罗杰阁下却连一点逾矩的行为都没有。
不知道他是真的绅士，还是真的无能了。
阿芙拉的父亲卡特甚至有些不满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似乎对于她的没用感到了失望。
“那你们之后就什么也没发生了？”卡特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阿芙拉咬了咬嘴唇，抬眼看了诺里斯一眼，随后便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曾因为当时的处境，而难过地哭泣过。罗杰阁下便——便对我说，让我不要担心回来后的事情，他会把事情办妥的。不会因此让我的名誉受损的。”
诺里斯闻言眼睛一亮，细细品味了下这句话的意思，随后想起在鲁尔堡纳特伯爵的书房中，那位富有先生说的话，内心禁不住又火热了起来。
他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了许久，随后像是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挥挥手将阿芙拉遣了出去，开口对长子道：“你说罗杰阁下说的这句话，是不是就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
卡特也是满脸笑容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说道：“恐怕就是这个意思了！”
顿了顿，他却又有些忧虑地说道：“可是米尔顿——”
“不用管他，只要我们能让罗杰阁下点头，米尔顿改变不了什么。”诺里斯的脸色敛了敛，却并没有露出愁色。
卡特却没有他这么乐观，他依旧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之前罗杰阁下似乎很喜欢里德邓肯家的那个女儿，米尔顿就下了狠手，我怕我们的阿芙拉——”
诺里斯闻言却忽然露出了个阴狠的表情来，“那么——就先让他闭嘴！”
第二天诺里斯便派人来找了哈罗德。
而此时，杨远才知道，罗杰到底为什么要去打猎。
送走诺里斯，哈罗德也是一脸震惊地对待在金身体里的杨远说道：“所以那次狼群袭击事件，是他计划好的？就为了逼反诺里斯？”
“应该就是了。”杨远皱眉说道。
“他不是圣殿骑士吗？他怎么会——圣殿骑士不应该是一群脑子僵化、思维迟滞、只知道默守陈规的肌肉都长到脑子里的无脑怪吗？”哈罗德一不留神就把他们以前在白塔里的吐槽说出来了。
杨远却没能笑得出来。他现在感觉非常糟糕。
他觉得为了救罗杰而骗他，不是一件错误的事。但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却有些严重了。
他拜托罗杰做一些事——比如和薇薇安走得近一些，给邓肯家一点希望，再让纳特将这希望打破——由此逼出邓肯的贪婪和不满。
和罗杰自己主动去做一些伤害别人而利他的事，是不一样的。
他还记得刚认识罗杰的时候，他是一个为了救两个陌生人而愿意牺牲自己生命的圣殿骑士——善良而正直。
而不久之后的现在，他却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女神而扭曲自己的本性——当然自己也有错，他根本不应该把罗杰扯到这件事情里。
可是对于杨远的忧虑，哈罗德却有相反意见。
“他以前是被圣廷骗，现在是被你骗，有什么两样——起码你还是好意。而且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一直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他又能活多久？要不是有你，他早就善良死了。我反而觉得他现在的变化是好事，以后离开鲁尔堡，他也有了起码的生存能力。”哈罗德的经历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危机感，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
杨远知道哈罗德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是他也知道，有一些人是宁愿正直地死去，也不想扭曲地活着。这样的蜕变，对于罗杰来说，也许是非常艰难和痛苦的。
而他也难以想象这件事情拆穿之后，对他来说，会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他现在面对罗杰是越来越心虚和愧疚了。
之后某一天，就在纳特伯爵拉着罗杰说婚约之事时，诺里斯带着纳特家的一大群人来到了鲁尔堡。
纳特伯爵不满地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罗杰阁下，日安。”诺里斯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朝罗杰点头致意道。
“日安，纳特先生。”罗杰站起来回礼道。
“我们有事想与纳特伯爵商量，您能否——”诺里斯立马地问道。
“当然。”罗杰对他笑了笑，随后便向纳特伯爵告辞了。
他去楼上敲响了梵洛丝的房门。

第45章
出来的却依旧是费琳。
“抱歉，罗杰。梵洛丝在休息。”费琳歉意地对他说道。
之前为了将引出来的黑魔法师杀死，几人摸黑设下埋伏。
原本打算让乔尔和杰尼作为主力，没想到这位在外面漂泊多年的魔法师在自身安全问题上很是谨慎。两只蝙蝠一靠近他，他身上的不知道什么的魔法装置就立马启动，将蝙蝠们隔绝在外。
随后他便在兜里摸出一把粉末随手在地上一洒，默念咒语召唤出了一大群尸鬼。而空气中也不知何时出现一股浅灰色烟雾，朝着他四周蔓延开来。
这可把一群人给吓坏了，纷纷往后退。像柯雷吉这样的黑魔法师，能杀人的阴毒手段层出不穷，一旦不能抢得先手，他们就被动极了。
只有罗杰非常镇定，一刀一个把所有靠近杨远的尸鬼都给劈成了两半，还不断往柯雷吉方向靠近。此时其他几人才发现，那些尸鬼都是面子货。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敢穿越那层不知名的烟雾。
而事实也证明他们的决定是对的。那烟雾途径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焦黑，小动物和小虫子们纷纷往外逃窜。但是依旧有一些在被烟雾触及的瞬间皮肉腐烂，脓血四流，倒地之后尸体就支离破碎，白骨都化了。
控制着金的杨远看着这场面，直觉得毛骨悚然。
但是罗杰却并不退却。
圣殿骑士本身就是为了狩猎这种魔法师而存在的，天生就是这类魔法的克星。
他们的圣神护盾能保护他们不受这类魔法的伤害，而他们灌注了神圣力量的武器，更让对方的尸鬼不堪一击。
而在被杨远强化过后，已达到中阶骑士的罗杰，在这样的攻击强度下，更是显得游刃有余。
在发现对方是圣廷的人之后，柯雷吉就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大胆的一次行动，就能引来圣廷的人。
眼看着罗杰一步步接近他，柯雷吉咬咬牙拿出了一张卷轴，这是他用来保用的传送卷轴，没想到现在就要用掉了。
哈罗德看到对方拿出卷轴，急得连连催伊迪丝，“好了没有？他快跑了！”
“快了快了快了！你别催啊！”伊迪丝和费琳依照柯雷吉的位置用计算机快速计算和布置魔法阵，而杨远则一心二用，还控制着乔尔在远处根据两人的计算放置魔法阵材料。
这是他们原来准备的最后的一招——传送——让罗杰吸引柯雷吉的注意，他们在后面不知传送阵。。
传送魔法阵的布置需要根据环境做调整，所以传送阵往往需要长时间的计算和布置。
但是现在有了计算机，临时传送就变成了可能。
他们既然不敢靠近柯雷吉，那就把他传送走！他们设定的锚点是阿卡村附近的一个深水钢铁牢笼里。
就不信淹不死他！
而事实证明黑魔法师是真的会被淹死的——在他护盾内的空气耗尽后。
那一池水旁边就是阿卡村人新建的墓地，而那个池子就是村人们为柯雷吉挖的坟墓。
村人们面无表情地围在池子边，透过清澈的池水，看到穿着黑袍的柯雷吉在钢铁牢笼里无声地痛苦挣扎，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女神护佑。”村长伍德泪流满面地跪倒在池子边，趴伏在地，面向那座简陋的神殿。
“女神护佑。”村人们都无声哽咽着，将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那晚战斗结果是，杨远超负荷使用晶核，荷包严重缩水的同时，精神力几近枯竭，身体的修复再次停滞了下来。
而罗杰也因此已经很久没见到梵洛丝了。
罗杰看到费琳身后的黛拉朝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就此离开，但是他的脚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牢牢粘在梵洛丝门外的地板上，一动不肯动。
费琳也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
犹豫了很久，罗杰才轻声问道：“我能进去待一会儿吗？”
费琳愣了愣，一时没想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还是打开门让他进去了。
罗杰进去以后下意识扫了一眼整个客厅，发现和他最后一次见到的没什么变化，随后他便在客厅一侧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那是梵洛丝经常待的地方，她没事就爱坐在这里，一边看着享受着窗外吹进来的风，一边听他们说话——这其实是杨远在白塔里养成的习惯。
白塔虽然内部空间不小，但是依旧时刻让人有一种逼仄感，只有能看到天空的窗口，才能让他有点舒畅感。
罗杰在梵洛丝房里发呆的时候，哈罗德和杨远却在之前他所在的鲁尔堡客厅中，看着纳特家的人闹内讧。
“当初的伯爵庞德&#183;纳特病得昏沉，你拿出文书说庞德指定了你作为鲁尔堡的继承人。我们当时都觉得震惊和诧异，但是想到这是庞德的意愿，也就同意了。”诺里斯沉声说道，“但是，我们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你策划好的骗局！”
“诺里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纳特伯爵米尔顿沉下了脸，威胁地瞪着诺里斯和他身后其他纳特家的人道。
诺里斯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里德&#183;邓肯。
当年里德&#183;邓肯，还是哈罗德父亲庞德&#183;纳特的书吏，虽然油水少，但是做的却是一些非常重要的事。
“当年您拿出来的那份文件，就是让我替您做的。”里德一脸痛苦地说道，“当年我就是太过贪心，才辜负了老伯爵的信任，做出了这种事。而现在，老伯爵的真正继承人——长子哈罗德&#183;纳特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国王陛下的正式文书。伯爵大人，您还是放手吧！”
“撒谎！你们都在信口开河！”纳特伯爵有些慌了，当年的是确实有这两个人的参与，他现在甚至不敢说让他们拿出证据来，因为连他都不知道，他们手上是否留有当年的凭据。
他慌乱间朝门边的管家使了个颜色，管家心领神会，匆匆出门而去。
“米尔顿，作为你的叔叔，我为你的行为感到痛心。我没想到你为了争夺爵位，会让人伪造文件来欺骗我们。而现在，我甚至怀疑庞德的死，也与你有关！”诺里斯一脸沉痛地说道，一点看不出来当初这件事里他也是参合了不少的。
“你给我闭嘴！”纳特伯爵米尔顿看到管家出门，心中有了底气，又指责道，“你不就是想让你的孙女嫁给罗杰阁下，才捏造这种事情来陷害我？诺里斯，你为了利益连纳特家的脸面都不顾了！还有你们——”
米尔顿伸手指了指诺里斯身后的一行人，“诺里斯承诺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跑来这儿看热闹？”
诺里斯身后的几个纳特家的远亲及有名望的乡绅们脸色尴尬，但是依旧配合着诺里斯，神情失望地指责米尔顿的低劣行为。
诺里斯知道对方会提到这件事，但是他却根本不在意，“一码归一码，罗杰阁下是否愿意娶阿芙拉，那是他们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而我们今天要说的，是你用卑劣手段骗取鲁尔堡继承权的问题。”
米尔顿慢悠悠地坐回了沙发，一脸讥笑地看了眼诺里斯，却并不回话。
其他人又接连出来一脸义正言辞地指责他的无礼和贪婪。
直到管家重新进入客厅，朝米尔顿点了点头，米尔顿才又站了起来，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道：“我没有骗取继承权，文件也是真的。但这些我都不需要向你们解释。鲁尔堡的继承问题，除了老伯爵，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干涉——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随后仆人们将客厅的大门整个儿打开，门外便进来一队几十人全副武装的骑士。
诺里斯带来的人看到这副阵仗都有些慌，诺里斯却一动不动，依旧站在那里一脸平静地看着米尔顿。
米尔顿见他这样，心中不禁涌起了一阵不安。
随后他便看到他的骑士团长普利斯带着人站在了他对面，朝他行了个礼后，却一脸严肃地道：“尊敬的伯爵阁下，既然您不是鲁尔堡真正的继承人，那么作为鲁尔堡最忠诚的守护者，我们便也不能再为您驱使了。”
米尔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捏成拳头的双手微微发颤，心中却一片冰凉。
这天，鲁尔堡重新回到了哈罗德手中。
对于父亲庞德&#183;纳特的死，哈罗德一直耿耿于怀。但是他的母亲苏珊娜却告诉他，庞德年轻时受过很重的伤，几年前是因旧伤复发才去世的。
就这样，哈罗德才让米尔顿一家安然离开了鲁尔堡，还允许他们带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这对于这家人来说不啻于是从天上跌倒了地下，尤其是家中的女性，谁都没法适应这样的变化。
大家都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过上躺在晶核上睡觉的日子了，却没想到到最后，他们连鲁尔堡都失去了。
而珍妮丝，更是被乔伊斯&#183;达勒单方面解除了婚姻关系。
跟随他而来的仆人拉来了一大车东西，之前一直没人关注，这天他却特地让人交给了米尔顿一家——原来是之前珍妮丝带到达勒家的所有东西！
看着这一车的衣裳首饰和其他各色物品，纳特伯爵愣神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乔伊斯给骗了——他将他最后的护盾柯雷吉骗了出去！
而珍妮丝心中，却觉得是一颗大石落了地——果然，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随后，在鲁尔堡骑士团骑士们的驱赶下，这一家人终于还是离开了他们霸占了几年的地方。
珍妮丝在离开前，来见了一次梵洛丝。
她卸下了脸上过重的妆容，露出了她那个年纪应有的青春和美丽。
她站在梵洛丝面前，有些如释重负地对她笑道：“你说得没错，有些事确实是圣神的考验。如果我当初选择了拒绝，那么现在也许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她的丈夫为了旧情人，设计坑害了她的父亲。而她父亲之所以会毫不迟疑地选择相信，却恰是因为他丝毫不知道他们夫妻关系不和——她根本一个字都没在家中提起过。
而她的丈夫，更是在来之前，已经准备好将她赶出家门了。
可笑的是，她还在为他的到来感到惊喜和忐忑，害怕他不凑巧遇到曾经的恋人而旧情复燃——她根本就是想多了，他们的旧情从不曾熄灭。
想来当初他答应娶她，也只是为了能救出艾米丽而已。所以才在发现她根本没带艾米丽去达勒家时，对她露出了本来面目。
杨远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她还不知道，他的到来，也是为了今天这个结局。
“愿你以后能遇到真心对你的人。”——抱歉。
在送走米尔顿一家后，哈罗德对家中的仆人也进行了一次清理，将所有被米尔顿一家重用过的仆人都遣散了。
至于里德邓肯，考虑到他已经受到了惩罚——薇薇安至今人不人鬼不鬼地躲在家里不能见人——哈罗德也并不打算再计较，甚至依旧让他担任了收税官一职。
乔伊斯在这次事件里帮了他们很大的忙。
当初伊迪丝出了这个主意后，哈罗德并不赞成去找乔伊斯帮忙，但是乔伊斯自己却找上了门来。艾米莉背着哈罗德找他谈了谈，随后乔伊斯便匆匆而去，又大张旗鼓而来。
现在事情办妥了，乔伊斯留在鲁尔堡却不肯走了。
哈罗德三天两头不给他好脸色看，他却一点不介意，天天跟在艾米莉身后大献殷勤。
当初鲁尔堡出事，艾米莉和母亲被纳特伯爵囚禁，乔伊斯想尽办法都没能救出恋人。一个是达勒家并不同意他与鲁尔堡的现任主人为敌，另一个则是纳特伯爵有意与达勒家联姻。
几年过去，乔伊斯一直见不到艾米莉，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安好，无奈之下只能答应父母的安排与珍妮丝结婚，想借此将艾米莉救出来——可惜却因为错估了女人的嫉妒心而惨遭滑铁卢。
几次三番下，就在他绝望之际，哈罗德回来了。
在那样的境况下，别说只是撒个谎演个戏，就是让乔伊斯捧着头去见艾米莉，他都是愿意的。
而现在，即便不能得到艾米莉的原谅，能看着她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他就已经满足了。
哈罗德站在二楼的窗户内，一脸愤愤地看着楼下绕着艾米莉团团转的乔伊斯，“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当初背弃誓言娶了别的女人，现在还好意思来追求艾米莉？脸皮厚到可以当城墙了啊！”
杨远在一旁有点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道：“有完没有，你都唠叨一个上午了。能不能直接下去怼？别在这儿烦我。”
一听到让他下去，哈罗德瞬间熄火。他倒是想下去，但是之前有一次他怒怼乔伊斯后，苏珊娜拉着儿子哭了一个晚上，只说是自己的错，没能照顾好兄妹两，才让他们一个个都遭遇不幸，害得哈罗德有家不能回，艾米莉嫁不了爱的人BLABLA——
自那以后，哈罗德就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这件事了——苏珊娜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艾米莉又没有表示反对，他也不敢让两位亲人伤心。
哈罗德瘪兮兮地走到杨远面前的沙发上坐下，过了会儿却忽然说道：“骑士团长普利斯你打算怎么办？”
杨远一只手被乔尔啃得口水滴答，自己却双眼放空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这段时间他绞尽脑汁又东奔西跑，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他几乎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听到哈罗德的问话，他几乎脑子都不带动地说道：“换掉。”
一个为了女人能两次叛主的人，留着有什么用？而且他的骑士团还是鲁尔堡唯一的武装力量，当然不能继续让他抓在手里了。
哈罗德闻言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能找谁来代替他？像他这样的中阶骑士太难找了，我们从阿卡村带来的人，连骑士团里普通的骑士都比不了。”
想了想，哈罗德试探着问道：“要不——让罗杰来？”
一听到罗杰的名字，杨远立马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着哈罗德，语气坚定地道：“不行！”
哈罗德有些苦恼地说道：“我知道这不合适，他肯定也是个贵族少爷。但是我真的拿那个骑士团没办法，要不——直接解散掉吧！”
杨远又翻了个白眼，简直懒得搭理他，决定回房继续发呆。
哈罗德却拉着他不放，继续问道：“还有那个诺里斯，他怎么办？他还想把阿芙拉嫁给罗杰呢。”
刚和费琳一起进门的伊迪丝听到这个，开口便道：“你现在是领主了，还怕他什么？他再啰嗦就让人把他赶走！再说了，你也说了，当初你父亲去世后，那个诺里斯也是上蹿下跳好不热闹，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参合？”
杨远却觉得这么简单粗暴不太好，他沉吟了会儿，才说道：“既然选择演戏就把戏演完。我们是来旅游的，总有回去的时候。至于能不能让罗杰娶到阿芙拉，那就要看诺里斯能不能说服他了。”
——而杨远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隔天，他就找了罗杰，给了他新的任务——回家。

第46章
“我不能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这样就太自私了。你有你的亲人和人生，你出来这么久，父母肯定很想你。那么你现在就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吧！而我这儿，如果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让人来通知你。”
杨远觉得自己的说法非常合情合理，但是这对于罗杰来说不啻于是一个晴天霹雳。
他愣愣站在那里许久，才哑声问道：“您是不满于我在诺里斯这件事上的自作主张吗？”
“当然不是！”杨远赶紧否认道，“只是我也不知道救世到底需要做什么，要花多少时间。我并不想让你的时间一直荒废在这里。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和自己想做的事。”
我就只想留在您身边。
罗杰紧抿着嘴站在梵洛丝面前，看着对方脸上的苦恼神色，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既然是您想让我做的，我自然会如您所愿。
见他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杨远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随后他试探着对他伸出了手，罗杰有些不明所以地微微一愣，随后立马走了过来，半跪在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便见对方有些害羞地朝他笑了笑，随后那只手便轻轻覆盖到了他的额头——他的圣印上。
“闭上眼睛，不要抗拒我。”她声音低哑地吩咐他道。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罗杰有些不舍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过了许久，杨远才结束了强化。他看着眼前一身冷汗的罗杰，才反应过来强化可能是非常疼痛的。
他连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罗杰，却见到对方睁开眼睛，双眼通红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杨远有些内疚地问道，大概真的很疼吧？好像都快哭了。
罗杰凝视了她许久，才终于收回眼神，目光低垂道：“我没事，您需要休息会儿吗？”
杨远顿了顿，他这一强化却是消耗了不少，见对方没事便点了点头，随后放心地回去休息了。
希望当谎言被揭穿后，罗杰能念在他曾不断补偿他的份上，不会想要杀回来干他。否则他这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杨远边回去边在心中可怜兮兮地期盼着。
而罗杰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之后，又一个人默默待到了日落西山，才转身离开。
梵洛丝，我的主。
你要我如何甘愿离开你？即便我的身躯走了，我的心也永远留在了这儿，再也收不回了。
罗杰将自己从圣殿骑士导师那里学到的一切都记录在了一本书里，而后交给了从阿卡村里带出来的格兰特手中。
“你不识字，可以去问哈罗德或者伊迪丝，”罗杰耐心地说道，“但是不要忘记带着他们日日训练和祝祷。你们的力量将成为我主最强大的臂膀，千万不能松懈！”
“您放心吧，大人！我们一日都不会松懈的，我现在都能认识一部分字了，以后肯定能帮上更多的忙。只是大人，您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年轻的格兰特好奇地问道。
回来吗？恐怕遥遥无期了。
罗杰在离开前，最后去了趟邓肯家探望薇薇安。
薇薇安依旧不愿意见人，邓肯夫妇对于他的到来也表现出了不欢迎的态度。
他在邓肯家门开待了会儿，最后抬头看了眼楼上窗帘紧闭的窗户，便驱马离开了。
他来的时候，带着一队人，护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的，是他生命的中心。他那时不知自己将面临什么，可心中充满了无畏和憧憬。
而去时，他却只身一人，形单影只。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是他的心却再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了。
对于罗杰的失魂落魄，杨远看在眼里也非常愧疚，可这件事他也不得不做。
“好了，人家不想走，你非得赶他走，他走了你又一副被抛弃的样子，我的眼睛快瞎了！”哈罗德在一边拿着书吏们递上来的文件看，一边忍不住吐槽道。
罗杰走后，就迫不及待换回男装的杨远，舒心地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根本不想搭理他。哈罗德自从得偿所愿之后，人活泼了，说话也神经得很。
他最近在伊迪丝和哈罗德的劝说下，开始使用剩下的晶核恢复一部□□体。恢复身体的能量消耗多了，他就有点懒洋洋的做什么事都没什么精神了。
“我看你就是瞎的！”费琳跟伊迪丝处久了，嘴巴也跟着犀利起来，“你的骑士团长跟你的老对手的女儿走得那么近，你都不知道警惕一下吗？”
哈罗德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就是妮娜的跟屁虫，一辈子好不了了。”
“那你还敢用他？”费琳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能怎么办？我手头上一个能用的人也没有，我也很绝望啊！”虽然说着绝望，哈罗德的表情可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在白塔待久了，其实已经不怎么把俗世里的财富和权力当回事了。
他急切地想回来，主要还是为了母亲和妹妹，还有这个他曾经的家。现在他的亲人一切都好，生活幸福，敌人赶走了，家也夺回来了。他对于其他事情，就没那么在乎了。
“对了，那片月影花后面有温泉的，上次我们没去。过几天我带你们去玩玩呗？”哈罗德忽然放下手中的文件，双眼发亮地说道。
秋天快过去了，这种时候去泡个温泉，倒也不是坏事。
他们这边一群人开始享受悠闲生活，而在圣神之都昆因米亚，有许多人正处于不安和焦虑中。
自从兰斯洛特回到圣都，教宗纳撒尼尔便感到了权利行使时的迟滞感越来越强。
首先当他想要遣退随兰斯洛特而来的骑士团，和宗教裁判所的人时，便遭到了一部分人含蓄的违令。他们其中一部分职守不明的人，以朝圣为名留在了圣都昆因米亚。
而回去的那部分人，枢机院曾下达指令，为保护圣徒的安全，要求他们暂时将圣徒回归的消息隐瞒下来——然而总有一部分人已经被狂热的信仰冲昏了头脑，以致于连枢机院的圣令都违逆，几乎是一路回去，一路将消息散播了出去。
那群人还没到达自己的职守之地，圣都昆因米亚已经被前来朝圣的汹涌人潮给挤得水泄不通了。
而这次，信徒们不再是为了参拜供奉在圣梵蒂斯神殿的圣神凯因蒂恩而来，也不是为了参加由教宗纳撒尼尔安德森主持的圣典。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觐见复活的圣徒——制裁者兰斯洛特。
在此之前，教宗一直是圣神在人间最重要的使徒，也是信徒们心中唯一能代表神的存在。即便教宗已经很少接见普通信徒，但是他一直知道，即便他在圣教中其实并不是唯一的那个声音，但是在信徒心中，除了圣神便只有教宗。
但是现在，他连这样的地位都要失去了。
教宗是会更迭的，但活着的圣徒是唯一的——而现在还加上了个永恒不死的。
教宗在信徒们心中的地位瞬间被回归的圣徒所取代，甚至更为崇高。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教宗并不是信徒们选出来的，所以信徒们的虔诚度并不会影响教宗在圣廷中的地位。
但是神职人员们却可以。
直到此时，纳撒尼尔才发现，原来圣廷并没有真的如他想象得那么腐朽。
不仅是低阶神职人员，甚至是那些老家伙们中，依旧有不少人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了对圣徒的向往。
圣梵蒂斯神殿并不允许普通人随意进出，它一月也只有一个开放日。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依旧有络绎不绝的人出现在神殿后院一角——圣徒用力量分割出的一块私人区域里。
事实上圣典中从来没有提到过圣徒制裁者是位施法者——被称为制裁者，是因为他的特殊能力——制裁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他就是神。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生物，都将被他所主宰。
但是并不包括非生命物体。
可是现在，他派去的人却亲口告诉他，圣徒凭空制造了一座小神殿，就坐落在圣梵蒂斯神殿后面——就像是使用了土系魔法一样。
但在信仰滤镜下，大多数人把它当作了另一种神迹——圣徒将一座真正的神殿从圣神天国搬迁至人间。
瞬时间人们奔涌而至的脚步都放轻了许多，生怕不小心侵扰了圣徒的休憩，让他一个不满就将那座真正的神殿再次送回圣神天国。
而事实上，兰斯洛特也根本没给他们机会侵扰他。他直接打开了制裁领域，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
可越是如此，那些愚蠢的人们就越是痴迷于根本见不到面的圣徒。
枢机院中所有关于不利于圣徒的决议都被压倒性的票数否决了，而那些脑子已经被圣徒光环烧坏了的人们，却开始不断提出加重圣徒在圣廷中权利的提议。
只有少数一部分人并不乐意见到这样的现象，但是这已经不能阻止大多数人的疯狂了。他们几乎是跪趴着来到被他们称之为圣一神殿的门外，祈求圣徒能接见他们，或者出来享受他应有的权利与荣光。
但是神殿的大门依旧紧闭。
自从醒来到现在，兰斯洛特脑子就没有特别清楚过。
他一开始有意识的时候——那段记忆他并不想再回忆一次了。
而之后他在那位黑魔法师的改造下，渐渐地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可依旧意识不清，或者说他只能被动地接收信息，却没有自我意识，就更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哪里了。
更糟糕的是，他有了意识，却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看着那个——该死的家伙肆意使用他的身体。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他在对方的使用过程中，也渐渐学会了一些时候用能量的技巧。
而直到他感受到了体内一股特殊的力量忽然喷薄而出，将他所有的一切渗透浸润，他才由此彻底复活。
而那时他其实是有机会杀掉那个邪恶的黑魔法师的——如果他没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的话。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长相，一个脆弱而可怜的家伙。
兰斯洛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将他的样子从自己的脑子里清除出去。
——下一次。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犹豫了。

第47章
而在昆因米亚的一处富丽堂皇的主教府邸内，五十多岁的枢机主教梅尔维斯&#183;坎贝尔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缓缓说道：“冬天快要到来，那些感染瘟疫的部分地区，大概很快就能清理干净了。”
“近几年这种灾难越来越多，前段时间还有卡西菲尔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一大片森林一夜间枯萎，连其中的魔兽都没能幸免。”一旁的主教彼尔德杰拉德跟着叹息道，“冬日里又是魔兽们骚动的时间，这回几大魔兽汇聚的区域能抵抗的力量会少很多了。”
“那就看他们会不会来圣廷申请救助了。”枢机主教梅尔维斯坎贝尔微微一笑，道，“我正愁没事情给敬爱的宗教纳撒尼尔忙活呢。他天天没事抓着制裁者阁下的待遇不放，真正是让人感到心寒。”
来自信理会的康格里夫帕西闻言开口笑道：“纳撒尼尔，继承了他祖辈的贪婪，永远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可惜圣廷中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太少了，还把他们安德森一系当作了有功者的后代。”
“既然圣徒已经回归，那么真相早晚会揭晓，安德森得意不了多久了。”枢机主教梅尔维斯冷笑了下，却又皱眉说道，“只是预言所说的恶魔已重回大地，灾难将要开始，而我们却连恶魔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愚昧的黑巫师们破坏了十二圣徒封印，释放出了被封印的恶魔。传说恶魔原本被封印在圣徒阁□□内，也许——”主教彼尔德试探着说道。
“不可能！”一道清凉的声音忽然响起。
枢机主教梅尔维斯闻言，转头看向一直站在窗边面朝屋外的银发青年，信理部审判长——埃利诺&#183;纳尔森，开口问道：“纳尔森？”
待那青年转过头来，认识他多年的几人依旧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他的美貌。
他身型笔挺修长，一头令人赞叹的银色长头发，将他冰蓝的眼睛和微翘的红唇衬得格外妖异。
他缓步走到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座的几位高级神职人员，眼波流转间薄唇轻启，低声道：“你们没有见过制裁者阁下，才会有这种担忧。但是我见过。”
说着，他微微抬起头，双眼直视前方，眯起眼回忆起那日见到的制裁者兰斯洛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微微发热起来。
“阁下跪在圣神神像下时，周身萦绕着比圣神神像都要浓厚的神圣气息，那是只有最虔诚者才能拥有的神的信仰力量。”
“这世上不会有比阁下更为虔诚的信徒了。”
“没错，”梅尔维斯点了点头，却一脸愁容地对在坐的几位客人道：“圣徒阁下的力量几乎源源不绝，他开启制裁领域已经半个月了，却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我试了无数次，都不能进入圣徒阁下的领域。”
“不愧是圣徒阁下！”主教彼尔德&#183;杰拉德却一脸兴奋地说道，“如此霸道的能力，却能维持这么久，这世上除了圣徒兰斯洛特，又有谁能做到呢？阁下肯定能带着圣廷重拾昔日荣光的！”
“可是阁下根本不搭理我们啊！”红发的康格里夫&#183;帕西叹息道，“阁下自从进入圣梵蒂斯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也不让任何人进入。如果不能觐见阁下，阁下又怎能知道我们对他的信奉与忠诚？”
埃利诺闻言微微一笑，瞬间柔和了他的五官，让他的姿容显得更为艳丽：“阁下来自千年前，猛然复活，肯定不能适应现在的人界。我想他应该会非常想念以前的日子，和以前的同伴。”
“同伴？”彼尔德皱眉想了想，道，“你是说其他的圣徒？难道我们要将其他的圣徒搬迁至圣梵蒂斯？这——”似乎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啊。
“愚蠢！”信理部的康格里夫跟随埃利诺多年，对他的了解比别人多一点，“审判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找一些跟千年前有关的事物，或者与其他圣徒们有联系的东西。将这些进奉给圣徒阁下！”
“我看这个可行！”红衣主教梅尔维斯眼睛一亮，微笑着说道，“据说制裁者阁下在千年前与灵魂射手蕾娜塔是一对情侣。蕾娜塔阁下的圣弓格雷戈里就在阿凡斯特神殿。”
“那就让他们进献上来。”信理部——宗教裁判所——审判长埃利诺纳尔森，皱了皱眉头，最后却还是嘴唇微微勾起说道。
制裁者兰斯洛特——
圣廷历史上最强大的圣徒，曾带领余下的十一位圣徒，将在千年前肆虐司美纳的恶魔们屠杀得连连败退，以致于千年之后的现在，依旧很少有人知道恶魔的存在。
这个故事他从小听到大，曾经梦想着能有一天回到过去，成为制裁者的同伴，与他一起并肩作战。
而现在，这样强大的人物，却真真实实地站在了他面前。
只要他伸手，也许就能触碰到。
兰斯洛特——
“阿嚏！”杨远半裸着身子坐在温泉里，被秋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收着点，本来半个身体就够惨的了，感冒了指不定另外半个也要烂掉了。”一个声音在杨远的脑中轻笑道。
杨远下意识往水中又缩了缩，随后便看到蒙哥马利肚子朝上漂浮在温泉里，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简直让人看得牙痒痒。
杨远伸手就抓住了蒙哥马利的尾巴，轻轻甩了甩，将它背上绿毛里的水都甩了出去，随后便用脖子与肩膀将它夹住，开始给它拔毛。
凯恩斯一开始是震惊得愣住了，等到他感受到背部的剧痛后，整个蜥蜴都懵逼了。
“杨远！你在干什么！混蛋你给我住手！！！”凯恩斯惊恐地在杨远的脑子里吼叫道。
杨远却嘿嘿一笑，对脖子下的蒙哥马利道：“你知不知道男人身上是不能带绿色的？我这是为你好，不然你这辈子都会娶不到老婆，要么就是娶到老婆老婆却出轨了哈哈哈哈哈！要不我之后再给你找条母蜥蜴？保证不会出轨的那种！”
“杨！远！我诅咒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哈哈哈哈哈！”
折腾完凯恩斯，杨远舒服地靠在石头上喝着带来的温酒，感叹着这才是贵族应该享有的生活啊！
可惜他直到现在才享受到。
以后哈罗德就是伯爵了，他这个伯爵的跟班，应该也能享受享受了。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让人把温泉引到鲁尔堡去。反正这边温泉很多。”哈罗德在一边说道，一边抓着杰尼给它搓泥。
杰尼很怕水，挣扎得厉害，乔尔就在一边看热闹，不时还用翅膀撩水泼向绝望地挣扎着的杰尼。
“很多？这里有火山吗？”地理白痴杨远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火山？没有吧，这儿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火山啊。”
“是吗？”杨远皱眉想了想，想不明白就放弃了。
“就是温泉多了，周围的山都不长树，土地也种不了东西。”哈罗德想了想又叹了口气。
这几天他在看科尔巴夫的文件，发现这几年米尔顿一家真是在可劲儿地折腾。
按理说原先这家人也不算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执掌鲁尔堡之后，日子过得却异常豪奢，几乎将鲁尔堡多年积蓄挥霍一空。
不过想到他们用一个鲁尔堡供养一个魔法师，又因为米尔顿的好大喜功，将骑士团在几年间硬生生从一百五十人扩充到了三百人，也就难怪没钱了。
只是他们入不敷出，便只能加税，却加得农民都不敢种地了。因为一旦有收成，被收去的税甚至还有可能让他们负债。
可是即便这样，米尔顿也能想出别的办法收钱，到最后农民们陆续往外逃，他又想把人逮回来，便和邻居巴德嘉的菲普斯家族有了矛盾，进而引发了领土争端。
现在他们是拍拍屁股走了，却给哈罗德留下了个千疮百孔的科尔巴夫。
幸好田地的收获时间快到了，即便少，多少还是能有粮食产出的。到时候哈罗德再想点办法，总能先把这个冬季度过去的。
“不能种地啊——”那是盐碱地还是高岭土？
杨远趴在石头上晕晕乎乎地想着，忽然身体一个哆嗦，大喊道：“蒙哥马利！从我身上下去！”
凯恩斯正往杨远背上爬的动作便是一滞。
温泉的温度高，时间呆久了蜥蜴也受不了了。休息的话，岸边的石头虽然也成，但哪里有软软滑滑还有点微凉的皮肤舒服呢？
犹豫了会儿，凯恩斯却依旧不愿意离开，便在他背上开始装死不动了。
蒙哥马利的体形不算小，压在他的半个背上，简直让他喘不过气来。杨远伸手便抓住了它的尾巴往下拖，却又疼得大吼道：“凯！恩！斯！你给我把爪子收起来，收起来！信不信我晚上吃碳烤蜥蜴！拿签子捅你菊花啊！”
凯恩斯听到最后一句话便觉得那里一紧，下意识就松了手。
杨远趁机将它从身上拽了下来，狠狠掼进水里折腾了一通，才算报复完。
等凯恩斯有气无力地爬上岸，哈罗德已经快笑翻在水里了。
“凯恩斯？你给它取的新名字？哈哈哈它还知道怕捅菊花呢？它知道它的菊花在哪里吗？哈哈哈哈哈！”哈罗德边笑着，边贱贱地淌水过来，想拉蒙哥马利的尾巴看看它的下面，吓得它一个激灵，伸爪就在哈罗德手臂上挠出了三道血痕，而后四爪用力赶紧又爬远了。
这下轮到杨远在一旁笑到直抽筋。哈罗德以为杨远在笑他，不过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丝毫不以为意。
但是凯恩斯知道其实杨远是在笑话他，笑他一个神灵，却被人拉着尾巴看菊花。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魄到这程度，连一个小小的人类都能随意这么轻侮他。
就在他气得牙痒痒，想要找机会报复哈罗德的时候，杨远笑完却挪了过来，拉住他的尾巴将它拖到自己身边，把它的头放在了自己另一个刚刚长出来一小截的肩膀上，笑嘻嘻地道：“你该下手再狠点，把他的爪子挠掉了才够！让他手贱！”
“杨远！在你心里我的地位连个蜥蜴都不如吗？你太伤我心了！”哈罗德气呼呼地假哭了起来。
凯恩斯在心里轻轻哼了声，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在杨远身边换了个位置，将半个身体泡在水里，半个身体靠在杨远肩膀上，惬意地甩了甩尾巴。心里却想着，这次就放过这小子了，等下次再惹到他，他就给他点颜色瞧瞧。
哈罗德见一人一蜥蜴不搭理他，便又嘻嘻哈哈地抓着乔尔开始给它搓泥，这下轮到杰尼看笑话了。
而对于杨远这边的热闹，另一处温泉里的伊迪丝和费琳却翻了个白眼，男的真的是够幼稚，洗个澡还能这么闹腾。
跑完了温泉，一行人溜溜达达回到鲁尔堡吃晚饭，刚进门天就下起了大雨。
一开始哈罗德还没当一回事，但是这大雨却接连下了半个月。雨停没多久，里德邓肯匆忙跑了过来找哈罗德说起了收税的事。
“正好是收粮的季节，这大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地里的麦子一大半没收上来，收上来的也发霉不能吃了。现在农民们交不起税，只有几家有积蓄的，才能勉强交一些。”对于收不上税来的事，里德显得比哈罗德还着急。
他现在是在戴罪之身，总想把事情做好了，能让自己在伯爵心中的印象稍微改善点。
毕竟，他还是很感激新任伯爵对于他的宽恕的。
此时哈罗德才后知后觉，明白那场雨将会给科尔巴夫带来什么。
原本鲁尔堡就几乎是一个空壳了，现在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这个冬天就几乎没有收入了。他们没钱倒也没什么，但是如果是收不上来税，那就意味着农民们自己也要挨饿了。
果然没过多久，哈罗德巡视村庄时，就发现情况开始越来越严重了。
其实饥荒早在夏天就开始了，可是那时候是因为赋税，农民偷偷摸摸种，种得少，但是多少还能找到点吃的。
原是想着秋天再收点，偷偷留着过冬，可没想到一场雨，什么都没了。
本来就没有存粮，现在田地一点收获都没有。还没到冬季，农民们已经饿得眼冒绿光了。
再这么下去，科尔巴夫很快就会乱起来。

第48章
可是就算再快，也要等到夏天才能有新的粮食收获，到那时，整个科尔巴夫估计都要尸横遍野了。
杨远听到哈罗德的描述，也吓了一跳。
饥荒意味着什么，杨远在现代看的电影电视剧里讲得不要太详细——大约也就是阿卡村的放大版本了。
这么想着，他就不禁一个激灵。
最后两个人把窝在原来柯雷吉实验室里的伊迪丝和费琳拉了出来，商量起解决办法来。
其实最简单的就是买粮食，但是第一这次暴雨的区域据说很大，几个邻居也都遭了殃。这就意味着要去远处买粮，而远处买粮的运输成本——
依杨远的估计，这次粮荒起码得延续半年，科尔巴夫有两万五千人左右的人口，要是乐观点估计有五千人能自给自足的话，那起码也有两万人的口粮需要解决。
那就是起码三千吨的粮食。
如果用魔法阵——呵呵，那还是大家一起饿死吧！
魔法阵的传输所需要的能量是根据传送物品或生物的质量、体积，以及传输距离来消耗的。再加上魔法阵所需要的其他材料，那都不是在烧钱的问题了，那是在烧晶核啊！
估计就算是之前杨远狗屎运拿到的那颗神核，也禁不起几次使用的。
而空间镯的限制也基本与魔法阵相同。
那就只能用传统的驽驽兽来驮粮食。购买粮食就需要六万第纳尔，再加上路上的消耗损失和购买驽驽兽及驽驽兽的口粮，起码得是十五万的第纳尔才能解决问题。
可是四个人一拉口袋——哈罗德所有的晶核都给杨远了，杨远这几天一直努力恢复身体，手头上只剩下四个晶核，费琳连根毛都没有，伊迪丝倒还有几颗，但是她对于这件事情却不是很热心，最后只勉强拿出来一个算是意思意思。
哈罗德也只要了杨远一颗晶核，剩下的要拿来救急，杨远的身体可一天都离不开晶核的——这已经不是失去魔法能力的问题了，以杨远的身体状况，一旦失去晶核，很可能就直接死了。
所以哈罗德对于伊迪丝的抠门非常能理解，紧要关头可还要向她借晶核的！
但是晶核本身最多能卖个几千第纳尔差不多了，贵的是两人合力制作的空间镯。伊迪丝耸耸肩将制作的任务接了过去，杨远只要负责最重要的连接晶核就行。
就是这样，乐观点那两个空间镯也只能卖六万第纳尔。杨远又将之前买来的“装备”拿出来，但是衣服首饰这东西，买价贵，二手货可就不值钱了。
拼拼凑凑的，又将纳特家的家底都掏空了，才勉强凑足了十万第纳尔。
可另外五万第纳尔的缺口却怎么也补不上了。
“那盒摩洛果呢？不会被米尔顿他们带走了吧？”费琳忽然眼前一亮，问道。
杨远表情一顿，随后哈哈大笑道：“哈罗德没跟你说？那盒果子就是普通的拉市果，用冰系魔法冰了起来的。”
费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震惊地问道：“拉市果？那难道他们没认出来？”
可事实就是，米尔顿和他的妻子埃拉，至今都没认出那就是普通的拉市果。
事情紧急，哈罗德也不放心交给别人。
几天后，拿到卖掉东西的第一笔钱，哈罗德就自己带着骑士团和辅兵们凑成的一千人队伍，浩浩荡荡往南出发了。
没过几天，骑士团团长普利斯就带着第一批粮食回到了鲁尔堡，但同时也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粮食涨价了。
荒灾年代，粮食涨价很正常，但是杨远没想到会涨得这么快，又这么高。
“五倍？”杨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们抢钱啊？”
普利斯苦笑道：“五倍的价钱还是因为我们下手快，才拿到手的。估计之后会涨得更离谱。”
其实普利斯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领主要带人去买粮食，毕竟，就算领民死光了，他们过段时间再去别人的领地抢一些回来就是了。
何必花这么多钱去买马买粮。
杨远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真涨了五倍甚至更多，那就是把伊迪丝的口袋掏干，估计也要饿死一大批人。
“死了也不要紧，你们不就是想收税吗？用死灵魔法将他们转化成骷髅兵或者僵尸，也能让他们种地上税，还不用粮食。”凯恩斯趴在沙发上看他一脸愁容，忍不住说道。
杨远简直没话跟他讲，这种人还说自己是神灵？哪个没脑子的才会相信？
要不是看他太蠢，他早就不搭理他了。
杨远撑着拐杖在房间里急得来回踱步，想找出个能赚钱的法子来。
反正每次车队都要从鲁尔堡出去，要是能带出去一点东西卖，也能赚点钱。
但是杨远拉着普利斯想了一个晚上，也没能想出一样好卖钱的东西。
普利斯没能帮忙想出办法来，倒是被杨远的焦虑感染得，也觉得死那么多人似乎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回去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他就让自己的副手带着运输队伍出发去找哈罗德，自己却另外带了几个人留了下来继续想办法。
杨远一大早起来就见到普利斯肿着眼皮进来，一下子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邀请普利斯一起坐下来吃早餐时，杨远还问了他关于他跟妮娜之间的事。
普利斯却苦笑了下，道：“就算她不再是领主的女儿，也依旧出身高贵。而且之前我还做了那样的事，她现在对我的态度非常冷淡。”
杨远对于妮娜这个姑娘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是一个心思比较深的女孩，对于自己的目标非常清楚，也会努力想办法去达成。
目标明确的人往往对于真正看不上眼的人，根本不会花心思去搭理。如果她还会理睬普利斯，那么普利斯身上就还有她想要的东西，或者她还在给他估价。
杨远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开解普利斯道：“会理你就是好事，你不需要跑太勤，做出点成绩出来给她看。这样她才能知道你有多优秀。”
虽然杨远本身也没有恋爱脑，不过想来之前普利斯频繁献殷勤并不能打动妮娜，那就只能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了。
普利斯一听，忽然对于杨远所说的，要想办法赚钱的事情更为急切了。
如果能帮鲁尔堡在几个月间赚上几万甚至几十万第纳尔，那就能说明他其实并不比那些出身高贵的贵族子弟差了吧？
杨远看他低头沉思的样子，不由笑了笑，想抬手招呼乔尔，却没想到蒙哥马利刚一爪子拍上了他手背，他这一动手就把蒙哥马利给掀翻在了桌上。
“啪！”一声，一个盘子落到了地上。
杨远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才庆幸，幸好餐具都是银器，否则——
否则？
杨远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从来没在这儿看到过陶瓷？
“陶瓷？这是什么？”普利斯被杨远问得有点懵。
杨远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词的发音他用的是中文，那就意味着，可能这个世界还没出现陶瓷？
随后杨远用语言描述了下陶瓷的特点，普利斯想了很久才摇头道：“没有见过，应该没有这样的东西。”
如果有，那除非贵到离谱，否则不可能不曾出现在鲁尔堡过。
随后杨远便兴奋地扶着拐杖站了起来，拉着还没吃完早饭的普利斯赶到了之前泡温泉的地方。
在周围跑了一圈之后，果然发现之前哈罗德说的不能种地的山和土壤，就是被温泉酸化的高岭土，也就是瓷土！
陶瓷，瓷器！欧洲人对于陶瓷和茶叶的疯狂，间接引发了鸦片战争。
有了陶瓷，他还怕没有钱吗？
看着杨远脸上的简直有点邪气的笑容，普利斯都觉得有点怕了。
领主的这个朋友，看起来很不简单啊！
不，那不是不简单，那是很神经！凯恩斯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回到鲁尔堡，杨远便命人去挖瓷石。
正好普利斯带来了第一批粮食，杨远就用这些粮食雇佣农民干活。
可是一开始，当杨远派人发出通告之后，却不见有一个人来。
农民们已经被之前的领主吓破了胆——交不上税，拉出去吊死；擅闯森林狩猎，拉出去吊死；见到领主没有行礼或远远躲开，拉出去吊死。
他们交不上税，又迟迟不见有人来拉他们去绞刑，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着，现在看到了这个公告，只以为领主要把他们骗过去吊死或卖掉。
于是根本没有人敢来。
杨远简直哭笑不得，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真的白给粮食，恐怕都没有人会来领取。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阿卡村的人却拉着批薯杆来了。
“今年大丰收，薯杆并不受暴雨的影响。”村长伍德兴奋得满脸通红地对杨远道，“格兰特去村子跟我们说了，哈罗德阁下需要粮食，村民们留下了自己到明年夏天的口粮，其他的都让我带过来了！”
杨远愣愣地看着眼前已经满头花白的老人，和他身后都是一脸霜土的村人，第一次觉得，其实做好事并不是没有好报的。
伍德虽然不认识杨远，但是听说鲁尔堡现在暂时他做主，便高兴地将粮食交给了杨远。之后听说梵洛丝正在修养，便没有要求请见，转身便不做任何停留地打算回去了。
可是格兰特却拦下了自己的祖父，转头对杨远道：“阁下，我祖父曾去外面的煤窑里做过事情，也许比其他人更懂一点建窑的事。您不如留下我的祖父，让他去看看。而且现在是冬季，正式农闲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们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阁下您不如就让他们来帮你做事吧。”
还不等杨远开口，格兰特又向自己的祖父介绍了现在的情况，“祖父，这位阁下是女神的另一位祭司。我们按照女神的吩咐，要兴建一座工坊，包括一个炉窑。”
伍德听到女神有用得着他的地方，立马眼睛一亮，转头直直看着杨远，等着他开口。
杨远想了想，伍德这个人，有脑子有能力，品性也是经过时间考验的，这件事交给伍德他也放心。
而且人都有从众心理，阿卡村的村民来鲁尔堡做事之后，也许就能带动其他人过来。这样他就不愁没人用，也能顺利将粮食按劳分配分发下去了。
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把建窑的事情交给了他。
选定地址，就开始兴建工坊和炉窑。阿卡村里的青壮年甚至是老弱妇孺都过来帮忙了——杨远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工钱的事。
为了达到更好的广告效应，杨远要求他们每天乘坐驽驽兽往返工坊驻地及阿卡村。
又让普利斯按日发放工钱——粮食给他们。
至于之前他们带来的薯杆，杨远用第纳尔买下了，打算来年用来做种。
普利斯还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教了阿卡村村民一首欢快的歌曲，让他们在往返的路上唱这首歌，以此引起其他村民们的注意。
果然很快在连接阿卡村和工坊的路上，就出现了观望的其他村民。
看着眼前这一车车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面色红润，身形健康壮硕的阿卡村村民，那些面黄肌瘦的旁观者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人走上车道，拦下了其中一辆马车，向他们打听了起来。
“你们每天这样来来往往的，都是去做什么了？”瓦伦站在停下来的马车前，不安的拉了拉自己身上破了几处的单衣，鼓起勇气向他们问道。

第49章
“我们去替领主干活了！”女孩贝拉率先高兴地回道。
“领、领主让你们做什么了？”瓦伦听到领主两个字就觉得浑身发寒，但是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腹中火烧般的饥饿感，让他终于还是战胜了心中的恐慌，开口问道。
“挖石头，砸石头，捏泥，还有就是建炉窑。”阿卡村的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回道，“不是什么太重的活，女人孩子都能干。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还有衣服发，甚至每天还能带粮食回家给家里的老人和小孩。”
“你看——”说着，他向身后的车板上一指，上面放着一个麻袋，这就是他们这一群人今天的工钱。
中年男人心里明白祭司要让他们做什么。
其实这两天他们做的事情并不多。村里真正能干活的人就几个——最强壮的青年早就已经跟着女神离开了阿卡村，而他们现在主要负责女神的安全。
跟着村长进入工坊驻地干活的，也就三十来个中年人和一群干不了什么活的妇孺。
但是普利斯大人依旧每天发放足量的粮食给他们，又让他们坐马车，又教他们唱歌，为的就是能吸引更多的人来替女神做事。
于是，他当着瓦伦的面撕开了袋子，将里面的小麦展示给他和路边其他一直在观望的人看。
那群人在看到麦子的瞬间，眼睛都冒出了绿光。
瓦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那时的心情，但是那一瞬间他眼里和心里都只有麦子。他一定要去试一试，就算是假的，那也不亏——反正他就要饿死了。
就这样，鲁尔堡真正的第一批工人就此到位。
人多起来了，粮食又暂时足够，工坊和炉窑的建造速度就渐渐加快起来。
因为需要管理的人比较多，而普利斯主要负责人手调动，于是杨远把里德邓肯也叫了过来，让他专门负责后勤——反正他现在空得很，科尔巴夫已经没什么税能让他收的了。
就这样，在杨远画出的简陋图纸基础上，鲁尔堡的第一座瓷器工坊就此建成。
杨远曾经在旅游时在景德镇玩过一段时间。男人嘛，有时候突发奇想，就会对某样东西特别好奇，就想搞明白这东西头头尾尾到底怎么做出来的。
他在那里待了半个多月，直到自己成功地烧出了第一个碗，才彻底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揣着那只碗回家了。
许多工艺上的问题，他并不如那些师傅知道得清楚，但是他人多，可以试啊！
再说他并不准备做那些难做的骨瓷或釉下彩，甚至不一定非得是白瓷，只要有个样子，即便是青瓷，做个釉上彩，也能有市场。
等到工坊建成的那天，杨远亲自去了那里。
现在的工坊与之前只有阿卡村寥寥几十人的样子相去甚远了。
杨远贪方便，直接把工坊建在了采石场旁边。一车车的瓷石源源不断地被拉入工坊旁边的练泥区，那里正有一群在大冬天也只穿单衣的壮年男子，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击打着大块的瓷石。
杨远看到他们的样子就皱起了眉头，转头问普利斯：“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我们不是有分发工作服吗？”
普利斯却苦笑着回答说：“我们发的工作服比他们最好的衣服还要好，他们怎么会舍得在干活时穿？而且主要是他们在干活的时候根本也不冷，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普利斯至今都不知道杨远想做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关注这些村民们的衣服和吃食待遇。但是既然他是领主的朋友，又能做主拿出第纳尔和粮食去做这些事，那他也只需要照做就好了。
在杨远观察他们的同时，工坊里的工人们也在偷偷地看他。
只见这位年轻的贵族少爷拄着拐杖走路，一边身体少了一个胳膊一个腿的模样，他们黑乎乎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这段时间，他们在这里虽然为了赶工起早贪黑干得很辛苦，但是每一顿都是干的，晚上睡的地方也干净，而且还能带一点粮食回家，不用担心家里人饿死。
虽然杨远说，要保证每一位工人拿回去的工钱能养活家里人，但是里德依旧没有照做。他觉得一位工人的工钱能顶自己一天的口粮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他给工人们带回去的工钱就是一个成年男子一天的口粮。
但是即便如此，这些东西已经能保证他们的家人不被饿死了。
瓦伦□□着上身，手中拿着重锤，一下一下地狠狠砸向面前雪白的瓷石，一边偷偷瞄向正在往里边走得一行人。
在来到这儿之前，他家里已经饿死了两个孩子，而他自己很可能成为第三个。但是现在，在他来到卢堡干了几天活之后，他把他的妻子汉娜和两个儿子都叫了过来。
虽然女人和小孩每天只能领三分之一的工钱，但是他们能在这儿吃得饱饱的，根本不用再消耗工钱。带回去的工钱和他的凑在一起，甚至还替他被领主吊死的兄弟养活了另外三个孩子和家里最后的一位老人。
而鲁尔堡发下来的衣服，更能保证几个孩子在这样的冬天都不需要受冻。
这样的好日子真是再好没有了。
如今看到这个据说是发起这项工程的人，他心中对他有着说不出的感激。只可惜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分量，并不敢上前，只能这样偷偷看几眼，以期日后在路上看到时，能在路边向这位大人行个礼。
而其他人同样对于杨远心中充满了好奇，毕竟这些天做的那些东西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不知道这位大人脑子里是怎么想出这些东西的。
而他们也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过想到贵族们都是那些不缺吃不缺穿，每天光想着怎么玩的人，也就不奇怪他怎么会想出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了，也许就是拿来玩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给了他们吃的喝的，让他们免于忍饥挨饿，浮尸荒野。就算他长得这么奇怪，要做的也是些古怪的东西，他在人们眼中也依旧有着光辉和智慧的形象。
“还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一个男人转头对瓦伦咬耳朵道，“竟然每天给我们这么多吃的，还雇了那么多人，天天晚上让我们睡觉。这样的人，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就是！”另一个村人感叹道，“其实他完全可以让我们不吃不喝不睡觉把这些东西建造好。以前的领主可从来没有给我们吃的过，不问我们收粮食就已经很仁慈了。”
“所以我们得赶紧加把劲，把剩下的活干完，否则让那位阁下以为我们在偷懒，也许就会让我们把拿走的和吃下的粮食再重新交上去了。”一旁负责监督的村人，见杨远已经走进工坊了，就转头对他们说道。
剩下的人一听这话立马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赶更为卖力地砸起了石头。
“都是按照您的图纸做的，”普利斯指着工坊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器具道，“只是没人知道怎么用。”
杨远有些惊叹的看着这些工具，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能根据他的简陋的图纸，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东西做得这么好。毕竟他也只能模糊地想起那些工具的样子，并不能给出准确的尺寸。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会不断地找他问细节，可是没想到普利斯第一次来找他，就是让他来看成品了。
他们竟然根据自己的猜想，按照不同的尺寸制作出来，这样，他就能从中挑选出正确尺寸和样子的工具了。
“谁想出的这法子？”杨远好奇地问道。
“是我。”普利斯干脆地承认道，“招来的人里有两个铁匠，但是他们说图纸不是很清楚，我就让他们带着人多做了一些，好节省时间。”
杨远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继而转头挑出了正确的工具，开始制胚。
制胚是个技术活，他打算自己亲自来，随后再教出几个师傅来。
但是他的另一个手至今只在肩膀处长出了个嫩芽，一只手干这种细致活的时候，艰难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不得已，他只能选择找别人来做。
他首先想到了金，但是最近在使用金的时候，他却觉得越来越吃力。现在的他是最穷的时候，是真不敢再用了。
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普利斯主动问他道：“您还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杨远便一脸无奈地跟他说了自己的难题。
普利斯闻言想了想，才开口道：“您要是不介意，就把这个过程仔细跟我说一遍，我可以去试试。”
据杨远说，如果成功做出来东西，甚至能卖出上万第纳尔。对于这样价值的东西，普利斯觉得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其中的秘诀才好。
可事实上，制胚的过程确实不算简单，两个人在刚建好的工房里，这样的天气都忙得满头大汗，也没能做出个像样的东西来。
毕竟普利斯从来没有见过制胚，光凭杨远的描述，他很难正确领悟支配的技巧。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之际，凯恩斯忍不住跳出来了。
“你可以用忽悠罗杰的方式，告诉普利斯怎么制胚啊！”凯恩斯有点无奈地说道。
杨远闻言却皱起了眉头，“可那需要傀儡水晶啊。”
“你额头上不就有一颗吗？你是怎么影响珍妮丝情绪让她带你们回家、留你们做客的？”凯恩斯提醒他道。
“难道情绪的共鸣能做到的不仅是情绪？”杨远眼睛一亮，随后便试验起来。
在凯恩斯的指导下，这个试验比之前的制胚简单许多，很快杨远就能在普利斯的脑中将制胚的画面呈现出来了。
普利斯愣愣地接受完信息，根本不明白刚刚发生的什么事，杨远却等不及解释，催促普利斯动起手来。
两人忙活了一整夜，终于制出了一个像样的泥胚，之后又经过几道细致的工序，连晒胚都是在工坊里面完成的。
第一次杨远并不打算刻花和施釉，便连夜将东西装入匣钵、送入窑炉中烘烤起来。
杨远对于这一次的成功并不抱希望，只是把过程教给了普利斯他就回去了。
之后就是不断制胚和烧窑的过程，当普利斯终于拿到一个成型的、颜色浅青剔透、摸上去细腻滑润的花瓶时，他将它拿到太阳底下细细端看许久，却一直不舍得放下——他简直要为它的线条和颜色着迷了。
原来这就是瓷器，他做出来的，从他手里诞生的，属于他的。

第50章
这一刻，普利斯这样的一位硬汉，眼睛里也闪烁起了莹莹水光。
对于普利斯的激动，杨远很能理解。毕竟这样的东西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而它又是如此美丽且迷人。
瓷器的魅力，是中国人用血与泪证明过的。
当工坊里的工人们，将一个个根本不像是从土里烧制出来的华美器具，装入填满了稻草的木箱，放上驽驽兽背上的车厢里时，所有人都有一种丰收的喜悦。
终于做出成果了，领主大概也不会叫他们把粮食重新拿出来了，他们终于安全了。
虽然还没有卖出去，但是杨远已经预见了第纳尔如潮水般涌入他口袋的情景。
所以在成功烧纸出一窑青瓷后，他就给所有人加了工钱——虽然里德非常不赞同。
他觉得他觉得给工人们吃的，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而杨远却还让他们把粮食带回家，而现在甚至还要给他们分发更多的粮食——这真的太奢侈了。
而杨远却恨不得能找各种藉口把粮食分发下去，毕竟白给是不可能的，否则就会养成了他们的惰性，明年就难以收场了。
瓷器做出来了，粮食也快吃完了。哈罗德的第二批粮食正在路上，但是坏消息来得比粮食更快——钱快用完了。
由于工艺的不成熟，以及工人们的熟练程度不够，瓷器的出产产量非常小。尤其是成套的瓷器，三五窑的泥胚里都很难烧出一套完整的。
所以杨远把整套瓷器的价格，定得非常高——一万第纳尔总是要的吧！
但是考虑到科尔巴夫周围都是小地方，瓷器在这儿根本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你完全可以用传送阵将瓷器运往自由港，对于瓷器的价值来说，这样的运输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凯恩斯舒服地躺在一个被他挑中的浅青色瓷盆里，懒洋洋地说道。
杨远很不忍心告诉他，他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像是一条已经被煮熟了的鱼——正等着人大快朵颐。
不过他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毕竟要把瓷器卖出高价，就要选对市场。而自由港，是商人们最多的地方，他们可以将瓷器带往大陆各个地方，这样他的瓷器就不愁卖不完了——毕竟他可能要建一个一万人的工坊呢！
这么想着，他就联系了矮人们，率先通过传送阵将几套完整的瓷器餐具交到了矮人们的手中，随后请求矮人们将这些瓷器以精灵出产的名义高价出售给当地的贵族——毕竟矮人们的制品经常与武器有关，而精灵们出产的却是精美的饰品与布料。
就连审美过于迟钝的矮人们，在拿到整套的青瓷餐具后，也为它们的魅力所震惊与折服，连将要出口的拒绝都吞咽到了肚子里——要知道，矮人可是从来不说谎的。
——当然，那只是因为第纳尔不够多。
这是菲利心中的腹诽。
而以后这句话将要再增加半句，那也有可能是瓷器不够美。
杨远将其中一套最完美的瓷器餐具，送给了三位矮人。奎尼将它们小心地收了起来，放进了他的空间镯里——这个也是杨远送的，为了感谢他们替他买卖空间镯和他所需要的“装备”。
弗里曼也收到了一套精致的茶具。
虽然他觉得这东西看起来也没有比银器好在什么地方，但是当他和矮人们享用下午茶的时候，他却小心地拿了出来，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还不让人碰，让三个矮人看得眼睛都红了。
几个人商量许久，还是决定将几位与他们打过交道的商人叫到家里来，直接向他们展示手中的瓷器。
于是这天，他们邀请了四位从他们手中购买过空间镯的大商人，来到家中作客。
商人们原本以为这几位矮人又有空间镯需要出售，都一脸兴奋地围在矮人们身边，言语间甚至开始不断挤兑彼此、顺便谈及要提高收购价格。
但是当矮人们表示，这次出手的并不是空间镯，而是一样新的东西时，商人们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是态度却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矮人们的东西，怎么说呢，就像杨远说的，往往与武器有关。但是武器在人类贵族们手中，却又不如那些精致又精美的物品卖得上价钱。
也许那些冒险者们或者是施法者们会更喜欢矮人们的产品，但是他们却并不会向这些商人们购买——那就是另外一些商人们的事情了。
所以之前当矮人们第一次找上他们，拿出空间镯说是普通人能够使用的时候，这些商人们都感到惊讶无比。
但是他们并不认为矮人们还能再次拿出适合卖给王宫贵族的东西。
果然——
当他们看到那些不起眼被放在黑糊糊的木头桌面上，连本身的颜色都灰不溜秋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制作的惨剧时，心中真的是没有起到一丝涟漪。这些东西既没有银器的光泽，也没有金器的高贵，真是普通得很！只是为了维持住与矮人们的关系，才勉强夸了几句。
而矮人们一开口就要一万第纳尔，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商人们瞬间就失去了兴趣，只是为了维持彼此的脸面和以后空间镯的生意，依旧热情地与他们交谈了许久，才纷纷告辞离开。
见他们在离开前都没有提到要购买瓷器的事情，矮人们才明白这场宴请是彻底失败了。
当杨远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简直不可置信。瓷器销售竟然碰壁了，他是在做梦吗？
随后他就决定亲自去一趟自由港。
考虑到他的行动不便，伊迪丝和费琳——凑热闹的——又是女孩子，这时他就不得不怀念起有罗杰在时的方便了。
最后经过商量，普利斯将最重要的工坊的内部管理交给了阿卡村出来的怀特，炉窑则一直是老伍德在管理，不需要他费心。
于是他便跟着杨远陪他去了自由港。
四人通过布置在矮人们家中地下室的魔法阵，第一次踏入了这个自由之都。
“嘿！伙计，终于再次见到你了。”奎尼热情地抱住了杨远，随后又感叹道，“你那半边身体终于长出来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你呢!”
杨远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托你的福，要不是你们给的那些晶核，我现在估计还坐在轮椅上呢！”
一番叙旧完，三位矮人就热情地招呼几人沿着阶梯，来到他们的起居室。
杨远原本以为因为是地下室，所以那里才房顶低矮，灯光昏暗。
没想到当他们踏入矮人们的起居室，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
看着那黑乎乎看不出本色的地板，与同样色系其他家具，在过小的窗口中射入的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陈旧与诡异，就像是一个鬼故事里经常出现的背景板。
而放在油腻腻的桌子上的那套青瓷餐具，在杨远看来也真是毫不起眼。
这样的东西也想卖出一万第纳尔，简直是做梦！
杨远听到凯恩斯在自己脑中吐槽，苦笑着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也不禁跟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再好的东西没有包装，就像是蒙尘的珍珠，也散发不出其原本的光华。
之后杨远不得不故伎重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装逼。
半个月后某个雾天的清晨，当有些人还在梦乡里时，自由港最大的港口加利多斯迎来了一艘巨大的超乎人们想象的商船，其样式与司美纳大陆的船都很不一样的。
这艘商船甚至不能在加利多斯停靠，其吃水的深度很有可能让它在加利多斯搁浅——这实在太疯狂了，加利多斯不仅是自由港最大的港口，也是迄今为止司美纳大陆最大的港口了。
如果连加利多斯都不能停靠，那么它是怎么装货的呢？
答案很快揭晓了。
一条条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巨大怪鱼漂浮在水面上，它们背上固定着一些木箱子。随后它们将这些木箱子驼到了岸边，由一群早就在那里准备多时的工人将货卸下来，装上驽驽兽车，运出港口。
船虽然巨大，但货却并不多。大概装满了十个板车，那些怪鱼就全部回去了。
港口的人们对这艘船充满了好奇，向正在搬货的工人们打听。就工人们所说，这艘船本来就不是在司美纳大陆建造的。
他们的主人乘着司美纳的商船出发，前往神秘的东方国度。在那里，他发现了流淌着奶与蜜的土地。
那里富裕得不像话，根本没有穷人。没有人忍饥挨饿，没有人需要为生活奔波，那里普通平民们每天只要劳作一点点时间，大多数时候便是在喝茶聊天看戏剧——就像是他们的贵族老爷们的生活。
“那他们吃什么？他们不用种地吗？”一个在码头兜售鱼货的小贩惊奇地问道。
那个搬运工笑着说道：“听说那里常年只有春秋两季，没有严寒的冬季和酷暑的夏季。那里的人们在土地上只要随意撒些种子，没过多久就能收获大量的粮食，吃都吃不完，只能撒在地上供鸟兽啄食。既然不愁吃喝，又有什么必要那么辛苦的劳作呢？”
“那他们的贵族姥爷呢？他们过得又是怎么样的生活呢？”
“他们的贵族老爷啊，他们喝的水都是每天清晨有仆人从花朵上一滴一滴接下来的花露，他们吃的东西都要经过几十道工序的制作烹调。而且他们只吃最好的那部分，比如鱼的唇，动物的舌尖或者每棵菜芯子里最嫩的那个芽。他们还有将整头动物放上各种香料蒸煮，最后却只喝一口汤的呢？而且还不能是第一道头汤，必须是第二道！”一个少年向人们细细历数着自己知道的细节。
围拢过来的码头装卸工们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说话的人，却又不敢打搅他说话。
要知道在司美纳，由于生产力低下，种植技术的蒙昧，粮食的产量非常低。这种意味着他们不会用大批的土壤去种植牧草，圈养牲畜。
贵族们的生活水平因此受到的影响，根本不会像中国古代的贵族那样过着物资丰富的奢侈生活——当然中国那也是在生产力水平尤其是种植技术得到长足发展的秦汉以后的事了。
所以对于这些工人而言，这些事情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连听都没听说过，实在是太新奇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那里的黄金白银实在太多了，只有那些地位最低下的商人们才会使用金器、银器，他们都称这些东西为俗器！他们的贵族老爷们，甚至是皇族，都只用另一种高贵的器具来吃饭喝水，欣赏把玩，他们称之为雅器。”少年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又是什么样的东西？能比得过金银？那肯定是特别美丽、特别昂贵的东西吧！”码头工人们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有人却是一脸怀疑地问道，“你只是个搬运工，怎么会知道那边贵族老爷的生活呢？而且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少年闻言得意地朝他们咧嘴笑道：“因为我们的夫人就是东方贵族出身啊！我的妹妹就在夫人身边做贴身女仆，当然知道得比别人多！”
“哈哈哈什么妹妹？我看是相好吧！”其中一人调笑道。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把少年笑得面红耳赤。
就在众人说笑间，忽然巨轮那边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乐声。
那是人们从来不曾在司美纳大陆听到过的乐器声，连音乐的风格也完全不一样。
众人惊奇地转头看向远处，忽然有人惊呼出声：“快看，天空中的那是什么？”

第51章
就连之前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此时也张大了嘴巴，看向了巨轮的方向。
只见在巨轮不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
那身影头颅有着尖尖的喙嘴、几条向后飘动着的颜色艳丽的翎毛，那一对巨大的翅膀缓缓扇动着，好似燃烧着的修长翎尾在空中拖得远远的，连天边的云彩似乎都要被它点燃了。
那生物忽然抬头鸣叫了一生，那清灵的声音，穿透云间，漫入众人的耳中，让人有一种在大夏天吃了一块冰块的感觉，舒爽又迷醉。
随后之前还忽隐忽现的乐声，也跟着飘向了这边，在那样悠扬又空明的乐声中，人们渐渐看清了那火红的生物背上竟然还站着一个雪白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飘逸的白色纱裙的女性，那衣衫的袖子和裙摆长长地拖曳飘荡在身后，风不是很急，刚好只是将她的衣服吹得飘动起来，却越发把她衬得仙气四溢——现在的司美纳人还不知道这个说法，但却已经被这样的美所震撼。
而当那红色生物飞地越来越近时，人们才发现那个女性竟然有这一头乌黑的直发！
黑色的头发！
她的头发非常浓密，被松松的挽在脑后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繁丽的发髻。最让人惊叹的是这发髻上簪插着许多他们从来不曾见过的精美的头饰，那精致的做工，复杂而美丽的花型，还有那细细长长垂坠下来的、被串在一起或几颗或一颗的小珠子。
而她身上的衣服其实也不是单纯的白色。她的上衣底色为白，上面绣有繁复而精致的花纹，腰间是一条同色系的宽腰带，温柔地束缚在她的腰线上。
而从腰部以下，裙子部分则是与袖子相似的结构：由层层叠叠看似毫无规律又层次错杂的柔软绸缎和细纱叠成，最外面的则是一层稍短些、厚实又有垂坠感而精美裙面，将里面深深浅浅的粉色内衬压在底下。既庄重，又飘逸唯美。
这一切的一切，都将这位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异国女子，衬出了无人可抵御的吸引力，让所有人都彻底看呆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怎么能拥这般独一无二的衣饰，漂亮而神奇的坐骑，和如此惊人而震撼的美貌！
直到那位美人从坐骑上下来，被人扶上在码头准备好的、四周用半透明细纱遮掩着的车子，人们才渐渐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跟着这辆车走了过去。
此时人们才发现，这车子根本不是用驽驽兽或者其他动物拉的，而是——让人抬的？
由十六个健壮青年稳稳抬着的巨大竹轿上，透过被风微微吹动的纱帘，人们能隐约看到，那位美人跪坐在上面，正拿起面前小几上的一个杯子，缓缓靠近红颜的双唇啜饮着。
那样优雅的姿态，在悠扬乐声和仙气萦绕的氛围中，搭配上她身上那长长的袖子，和头上由于竹轿而小幅度晃动珠串，简直把她身周的所有人都看得痴迷了。
出了加利多斯港，一开始是一片占地极广、热闹又杂乱的店铺和仓库，而后是平民的居所和街道。随着渐渐接近城市繁华地段，杨远便能看到商业街和成片的贵族府邸了，而这里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炉，点上火将茶壶放了上去。水开之后，便学着那些古装片里的情景，姿态优雅地倒水，泡茶，再把泡好的茶水倒掉，再加水，继续泡，然后再倒掉——唔，真是奇怪又无聊的流程。
只可惜杨远的另一只手还没长出来，只是一个假肢，所以不能做出那些美人们一手挽袖，一手倒茶的优美动作。
只是即便如此，她现在的神情动作和衣饰，甚至是排场，都再再让周围的路人们感受到了一种新奇的优雅与高贵。
就这样，路上被吸引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也包括街边的商人，和路过的贵族们。所有人都想多看一眼这样一位独一无二的美人。
直到这位美人走下竹轿，步入了自由港最大的酒店身影消失不见，人们才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能见到一位这样的美人，即便只是远远看着，也是一件值得炫耀和铭记一生的事了。
而事实上，跟随在竹轿身后的人中，可不只有看热闹的平民。杨远这一次拉风的出场广告，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生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乔纳森布雷斯就是其中之一。
他这天原本只是因为通宵玩乐，早上反而睡不着，便来港口想从那些刚刚靠岸的船主那里倒腾一点有意思的东西，来讨好哪位看得上眼的姑娘或夫人，也许能来一场不错的艳遇。
可恰是在这一天，他遇到了自己的命运之女。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另一种美。那种动人心魄的美，让他在神魂颠倒的同时，却只敢远远观望着，连靠近一步都不能，心中也不敢升起任何一丝轻侮之意。
从这一天起，乔纳森&#183;布雷斯开始了他长达一生的苦恋。
而装了一早上逼的杨远，现在只恨不得能脱下假肢躺在床上，好好的挠一挠断肢处的皮肤——真他妈痒死了！
矮人的东西虽然好用，但是舒适度和美观程度真的惨不忍睹。
幸好蝠鱼和凤凰的形象，是他和伊迪丝、费琳两个女孩子共同设计的，不然要是让矮人们来，大约只能用来演搞笑剧了。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伊迪丝将马修的欺骗戒指上的魔法阵分析了一番，做了一定的改动，又布置在了矮人们制作的外形粗糙的蝠鱼形船和鸟形飞行装置上，才有了这次这么拉风的出场——至于乐声，除了笛声真的是提前录制时杨远自己吹的——感谢素质教育，感谢小学老师——而后用魔法装置播放出来，其他的伴奏部分就是没有任何规律的叮叮当当了。
当时录制的时候差点没把杨远给笑死，他们这一群人里竟然一个有音乐细胞的人都没有，直把整个曲子伴成了群魔乱舞——幸好精灵本身就是一种独具审美意识和审美细胞的种族，矮人们的精灵朋友在这方面帮了不少忙。
不过，也真是没想到伊迪丝不仅魔法阵做得好，缝纫技术也是超一流的。在杨远把自己看过的那些古代宫廷华丽服饰的影像投射到伊迪丝脑中之后，她就能根据司美纳大陆人的审美修修改改，竟然做出了好几套综合了两种风格的衣服和首饰——当然首饰的制作还是拜托了矮人们的精灵朋友的。
这次的行动中，普利斯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那些群众演员都是他找来的，据说有几个还是专业人士。希望这次能出效果。
杨远还没恢复过来，伊迪丝就匆忙推门走了进来，对他说道：“快快快，赶紧换衣服。外面已经布置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来了。”
演戏就要演全场。杨远本来计划是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停留三天，然后就坐车离开。他们也曾做过准备，觉得有可能会有人来拜访，但是没想到人却来得这么快。
自由港来了一位异国贵族夫人，她拥有一艘连加利多斯都停靠不下的巨轮，拥有无数怪鱼帮她装卸货物，是乘坐着一只巨大而美丽的火鸟来到自由港的。
最重要的是，这位夫人的美貌已经超过了自由港所有女性的最高峰。
这样的消息在非常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自由港，而且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所以那位最高峰就来比美了——这是费琳的说法。
可莉尼雅奥利弗，自由港最美艳的伯爵夫人，常年辗转于各大贵族举办的宴会中，人们都以能邀请到她而感到荣幸。
这位夫人据说还是塔斯维亚帝国现任皇帝的情妇——可见其美貌程度和影响力了。

第52章
而在圣都昆因米亚，当银发审判长埃利诺纳尔森，拿到阿凡斯特神殿进献上来的圣弓格雷戈里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圣梵蒂斯神殿后的圣一神殿前，跪在地上，将圣弓举过头顶，大声喊道：“神圣使徒阁下，信徒埃利诺纳尔森，来进献圣弓格雷戈里！”
兰斯洛特坐在神殿的正中央，平视着外面的天空，脑子里却一片浆糊。
他醒来这么久，依旧对以前的事情印象模糊，他想他大概是沉睡得太久了，所以才会记不清以前的事。
虽然最近来打扰他的人变少了，让他能够静下心来回忆以前的事情，可他依然没能想起什么来。
而这天，当格雷戈里这个名字传入他耳中时，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长相可爱的红发少女脸上带着灿烂笑容，拉着他的手开心地问道：“兰斯洛特，这件事情解决完，你就娶我好不好？”
兰斯洛特忘记当初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
但是那少女随后就又欢快地笑了起来，“那好吧，你不愿意娶我，那我娶你吧！哈哈哈！”
他想他那时候大概是拒绝她了，但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依旧能笑得那么开心。
蕾娜塔。
随着这个名字出现在了脑海里，兰斯洛特的心猛然抽紧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出神殿，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他将领域撤去了。
埃利诺惊喜地看着瞬间出现在他眼前的白袍袍角，连头都不敢抬，只高高地举着盒子，却激动得双手发颤，差点没捧住。
兰斯洛特低头看着盒子中那个外表相当朴素的圣弓格雷戈里许久，才伸出手在弓身上轻轻地摸了摸。
就在这一刻，那不起眼的圣弓却忽然猛地一颤，爆发出一道极端刺眼的亮光。
兰斯洛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锤击在自己的灵魂上，让他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眩。
直到他花了许久时间恢复过来时，却发现除了他以外，身边的一切——包括一直捧着格雷戈里的那名祭司，都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好像之前的一切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兰斯洛特皱眉沉思了许久，都没想明白什么格雷戈里会有这样的反应。
格雷戈里是蕾娜塔连睡觉都不肯放开的武器，它这么做实在谴责他吗？谴责他的愚蠢，轻信，谴责他没能保护好蕾娜塔。
是的，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才让她——甚至是所有人都沦落到了今天这个惨痛处境。
现在，只剩下他和格雷戈里了。
这样的一个世界，圣神为什么还要让他复活？
为了让他付出鲁莽的代价吗？
为了让他品尝无尽的懊悔和深渊般的痛苦吗？
还是为了——让他来赎罪？
见眼前的人站在原地久久不作声，埃利诺踌躇许久，才小声开口道：“尊敬的圣徒阁下，您若是喜欢这样的圣器，我会想办法为您收集更多。它们有一部分在圣廷的一些大教堂和修道院内，另有一部分流落在外。过几天我将会去一趟自由港，那里据说会有一场拍卖会，其中就有可能会拍卖另一件雷娜塔阁下的圣器——一个皮质护腕。”
护腕？那好像是雷娜塔做给他的。只是实在太丑，他一直放在一边没用，后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被她收起来了吗？
他原本一直以为她只是爱开玩笑，毕竟像她这样总是把喜欢放在嘴上的女孩子，他从来不曾见过——当然，他见过的女孩子本来就不多。
可是——他没有好好珍惜那个护腕，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大概还是伤心的吧。
那么，这一次，我会亲自把它收回来。
而另一边听完普利斯的介绍，杨远却感到一阵头疼。他没想到来的是这样一位大人物，他完全没有应付贵族女性的经验，而现在他自己又是女性身分，更不知道该怎么与对方说话了。
“继续演呗！”奎尼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你演的沈夫人本来就是一位话少冷艳的女人，对方讲话，你不搭话就是了。”
虽然这话听着挺有道理，但是杨远却并不愿意得罪对方。既然普利斯说对方是一个有这么大能量的人，如果得罪了对方，那么瓷器在自由港的销路就会成问题。
想了想，杨远决定还是要不着痕迹地讨好对方。
所以当可莉尼雅走进被他们重新布置过的客厅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在跪坐在对面矮榻上，正对着她温和微笑的东方女人。
可莉尼雅不得不承认，对方身上确实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连对方其实并不怎么突出的五官都显得异常吸引人。
尤其搭配上对方身上的奇异的衣饰和她身后的环境，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遥不可及的高贵女性，让人生不出一点的亵渎之意。
而当她对着可莉尼雅微笑的时候，可莉尼雅甚至有一种荣幸感，觉得这并不是她的常态，只是为了表现出对她的尊重与欢迎。
她下意识回以一笑，就见对方挺直脊背，向她微一躬身，然后伸手一指旁边的座位。
杨远不是不想起来迎接她，但是矮人们制作的假肢，即便再好用，在近距离下还是能看出不同来的。
可莉尼雅倒并不介意对方的姿态，她今天也不是真的来比美的，只是听说又这么一位独特的美人出现，为了满足好奇心过来看看而已。
于是她笑了笑，挑了个沙发位置坐了下来——这一点也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布置的。
既要表现出沈夫人生活环境的与众不同，又不能让习惯了坐高脚椅子的客人们感到尴尬和不适。
所以他们布置的时候，留下了沙发，除此以外，基本都换上了中式古代的家具。杨远坐的地方就是一个类似榻榻米的台子，他跪坐在上面，正好可以与坐在沙发上的客人们平视。
可莉尼雅坐下之后就环视了一下四周。她发现这位夫人似乎很喜欢用纱制的帘子，对方所在的那个位置四周都有浅色纱帘层层叠叠围了起来，营造出了一种优雅又宁静的氛围。
在她身后一角处，还有一个铜制的类圆形的怪模样东西，从中有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可莉尼雅猜想，这大概就是她进屋时闻到的一股隐隐幽香的来源。
随后杨远朝站在一旁的费琳招了招手，就有人进来，为两人上了一壶茶水。
那香炉中燃着的，其实是科尔巴夫马尔森林中的一种树枝，没什么特殊，只是有一股怪好闻的味道，烧出来的烟还是白色的，刚好可以用来充当檀香。
但是对于茶叶，杨远就真的没有办法了。茶叶这种东西，也许司美纳的某个角落里有，但是就算杨远能找到，他也不知道怎么炒制。
所以仆人们端上来的，其实是一种花果茶，也正好符合一般女性的口味。
当可莉尼雅看到仆人们端上来的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精致茶具，放到了她身边的茶几上时，她就发现，这套茶具有着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温润颜色和优美线条。她有些惊叹地伸手摸了摸那茶杯，就被它表面光滑柔和的触感迷住了。
看到她这样，杨远满意地笑了笑。
为了能衬托出瓷器的美感，他特地布置脸这样的一个环境，吩咐仆人将整个房间的所有门窗打开，让阳光照射进来，刚刚好投射到茶几上。
这样瓷器的颜色在阳光下才能显得晶莹剔透，光华夺目。
“这是什么？”可莉尼雅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关于瓷器的。
“这是雅具——瓷器。”杨远装个逼，说完抬起手握住茶壶的手柄，动作轻柔地往杯中倒茶，阳光轻轻洒在他的手与茶壶上，让两者都形成了一种光华剔透的美，搭配上他布置的这个背景，这个画面显得异常的优雅带有仙气。
“这可真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器具。”可莉尼雅感叹着，心中也不禁幻想，当自己身穿那样的衣裳，坐在如此与众不同的环境中，举起这样一个精致漂亮的茶壶倒茶的情景——大概她也并不会比对方差到哪里去。
——当然不可能。
要是西方女性穿上这身装备，还能展现出一身仙气的话，杨远就不会成为这场大戏的颜值担当了。
要不是第一人选伊迪丝和第二人选费琳在穿上这套衣服之后，都显得那么不伦不类，差点没把三个矮人笑死，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再一次穿上女装？
“如果您喜欢，走之前请一定带一套回去。这是我从遥远的家乡带来的物品，希望在这儿也能有更多的人欣赏它的美。”像可莉尼雅这样的人物，真的就是打广告的最好人选——就跟在CCTV打广告的效果也差不多了，还不用广告费的。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可莉尼雅也不客气，将杯子拿在手中又缓缓抚摸着，感受着掌心的触感，随后笑着说道，“我今天一起来就听到了关于您的消息，知道自由港有一位像您这样与众不同的夫人到来，就迫不及待地来拜访了，希望您不要见怪。”
杨远实在不知道所谓的冷艳一笑是怎么个笑法，只能依旧板着脸，语调却温和地说道：“我很高兴能见到您。您拥有如此惊人的美貌和温柔善良的性格，让我在到达自由港的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您对我的欢迎。”杨远差点说出人间的温暖——这是他以前经常和朋友之间调笑的话，没想到真能遇上这么适合使用这个词的语境。
不过这位可莉尼雅夫人也真的是一位大美人了。浅金色的头发，海蓝色的眼睛，鼻子就不用说了，西方人最漂亮的部分就是这里了。而她上薄下厚、唇珠与微翘的嘴角形成的美丽弧度，让她的嘴唇成了脸上最为吸引人的部分——尤其是男人。
杨远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朝她脸上看，倒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对美的欣赏——就跟可莉尼雅对他的观察一样。
杨远的视线让说出来的话显得分外真诚，可莉尼雅听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能从一位如此美丽的夫人嘴里听到对我容貌的夸奖，我真是感到不胜荣幸。”
虽然杨远的五官并不符合现在司美纳的主流审美，但是正是这样的一股异国风情和他那异于司美纳人主流审美的沉静优雅的高贵气质，才真正吸引人让人一见难忘。
怪不得她一来到自由港，便能有这样大的名声。可莉尼雅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魅力，在某些人眼里，可能确实超过了她自己。
随后两个人就彼此的外貌和衣服首饰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夸赞和探讨，直把杨远累得精疲力竭、腰酸背痛。
最后可莉尼雅满足地结束了话题，在离开前还邀请了杨远参加今晚的宴会。
可算是能歇息了，杨远赶紧对她歉意一笑，道：“我的丈夫刚刚离我而去，我在短时间内并不能参加这类宴会，真是抱歉了。”——女要俏一身孝，他可不是无缘无故选择白衣的。
可莉尼雅顿了顿，才理解地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位和她一样的寡妇。她有些感同身受地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却并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朝她笑了笑就起身告辞了。
离开时杨远让人给她带走了两个古色古香的匣子。
一个里面装着一整套完整的陶瓷餐具，另一个则是一套饰品。
而当可莉尼雅回到自己的府邸，还没来得及打开这两个匣子，就迎来了一位英俊的客人。
“哦，亲爱的乔纳森，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可莉尼雅半靠在沙发山上，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人鱼，拗出了个迷人的曲线，半眯着眼朝来人说道。
她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就像是一把毛刷子，轻轻地在人的心上扫动着。
但是此时，她却并不能触动来人——乔纳森&#183;布雷斯的心。
乔纳森&#183;布雷斯，多拉马斯帝国布雷斯家族的不知道第几个儿子。
在长子继承制为主流的司美纳，一般家族中除了长子，其他儿子基本拿不到什么家族资产。所以这些贵族子弟们都会想方设法找寻别的出路。
乔纳森就选择了自由港作为他的战场。
自由港的位置优良，拥有好几个深水海湾，还是各大航海线路的必经之处，渐渐就由一个小渔村发展到了今天这样一个自由贸易城市。
它隶属于塔斯维亚帝国，但又由于其巨大的贸易吞吐量，造就了无数大商人及大贵族，口袋里有钱了，说话的声音也就响亮了。塔斯维亚的皇帝慢慢就失去了对自由港的绝对控制。
而相对独立政治环境，反之又推进了这个城市的自由贸易，使得它成了为司美纳最大的贸易城市。
在这样一个城市里，一个小小的贵族庶子，就像是一粒沙漠中的沙子，渺小又不起眼。但是乔纳森凭借着他独到的眼光和惊人的魄力——当然也离不开布雷斯家族在背后的支持，在短短几年间就成了自由港最大的商人之一。
他拥有三个船坞，五条航线，几百条商船，每天都有他的船在自由港或停靠或出发。
而他，也是可莉尼雅的众多情人之一。

第53章
乔纳森今天并没有心情与她调情，只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随后便开口问道：“你今天去拜访那位来自东方的夫人了？”
可莉尼雅闻言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调侃的笑容：“怎么？看上她了？”
对于可莉尼雅来说，也许年轻的时候，她也曾拥有过爱情。但是岁月是残酷的，它会慢慢揭开某些东西表面鲜亮的面纱，露出底下丑陋可怕的真实模样。
而爱情，对于可莉尼雅便是如此。
所以现在拥有众多情人的她，对于彼此间的关系心中非常明确，并不会为此感到伤心或气愤。
乔纳森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道：“你们聊什么了？她——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可莉尼雅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笑着看着他道：“她啊，性格温和，待人和善。乍一看好像有点冷漠，脸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温柔到即便她看起来已经非常疲惫了，都没有对那些无聊话题显露出不耐之色来。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为难这位一到自由港，就隐隐压了她一头的女人了。
乔纳森闻言，脸上便不自主地带上了微笑。
是的，看上去高贵而冷淡，实际上却是一位善良的人。
跟他想象中的她，没有一点出入。
“至于我们聊了什么，你不会感兴趣的——女人的话题，无外乎衣服，首饰和男人。”
乔纳森听到男人这个词，就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像可莉尼雅这样的女人，是不会介意在任何地方与人说这种话题的，但是那位夫人——
可莉尼雅兴味十足地欣赏了他的表情许久，才轻笑了声，道：“我还邀请了她参加今晚在西奥多公馆的宴会，你会去吗？”
乔纳森一听到西奥多公馆立马坐直了身体，震惊地看着可莉尼雅，问道：“西奥多？你邀请她参加那种宴会？她答应了？”
“那种？是哪种？”可莉尼雅勾了勾唇角，问道，“你不是最喜欢这样的宴会吗？尤其是午夜时的狂欢，你可是一次都没落下过呢！”
乔纳森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那样的舞会——她一进场，大概就会被男人们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乔纳森就觉得浑身发热，可心却是冰冷的。
不行，他不能让她去！
乔纳森连招呼都没打，站起身来就打算赶去斯宾塞官邸——自由港最大的酒店。
可莉尼雅看他神情紧张脚步匆忙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骗你的！沈夫人的丈夫刚刚去世，她说她不方便参加宴会。”
乔纳森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可莉尼雅，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他站在那里又气又高兴，伸手指着对方笑骂道：“这种事你还能拿来开玩笑的？这事关沈夫人的明誉，你以后不能再这么玩闹了！”
“好啦！我也就是跟你说说。”可莉尼雅终于收住了笑，脸上却依旧带着残留的淡淡笑意道，“你要是对她有心，现在就可以行动了。她拥有的美貌和财富，恐怕会让她在短短几日内就吸引住一大批追求者。到时候你可就难以脱颖而出了。”
这话倒不假。长子继承制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保持家族财富不被分散。所以很多家族在其他儿子们成年之后，会给与他们一点微薄的财产，就把他们打发出去，再也不许他们消耗家里的资源。
那些出身高贵的贵族子弟们很多因为难以适应生活水平的骤然下降，而选择去追求寡妇——或者他们的父母在这之前就会为他们找好富有的妻子。因此在婚姻市场上，拥有庞大遗产的寡妇往往比未婚少女们更为吃香。
但乔纳森原本是并不打算迎娶寡妇的。他虽然不能继承家业，但是现在他所有拥有的一切，比他的长兄将来要继承的还要多——即便是土地，他也已经在慢慢积累了。
这样的家底，让他完全可以选择一位出身高贵而纯洁的未婚少女——这也是他至今没有结婚的原因。
在自由港，若是想找到一位纯洁的贵族少女——还不能那么无趣刻板，那恐怕比让驽弩兽上天还难。
在自由港开放的风气下，只要某位追求者能讨得少女的欢新，想一亲芳泽并不是难事。就是乔纳森自己，也与多位未婚小姐有过露水姻缘——有几个不止他一个这样亲密的追求者，
而有几个则可能只有他一个。
就在他沉吟间，可莉尼雅打开了面前茶几上的两个匣子，展露出了其中的物品。
乔纳森看着眼前熟悉的物品，瞬间明白过来这些东西的来源。
“她送你的？”乔纳森转头问道。
可莉尼雅拿出其中的一根发簪，看到上面用拉得极细的金丝绞缠而成数朵形状不一、紧靠在一起花朵，在其上用小颗粒的宝石镶嵌成花蕊，又有几颗珠子用丝线吊着垂坠下来。其做工与设计让可莉尼雅惊叹不已。
她让仆人拿着镜子，自己将发簪插入披散在背后的头发里比着，还转头问向乔纳森：“好看吗？”
乔纳森看着她这不伦不类的模样，一脸黑线地回视她。
“哈哈哈！我知道这很愚蠢。”连可莉尼雅自己都笑弯了腰，放下发簪让仆人收起来。
乔纳森此时却开口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入股我的船队吗？怎么样，现在还想吗？”
可莉尼雅的动作一滞，她转头仔细看了看乔纳森的表情，而后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让男人偶尔送一些珠宝首饰给她，这是他们都乐意之至的事。但是如果涉及到他们的生意或财产，那么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作为一个寡妇，可莉尼雅拥有的遗产并不算多，她这些年日子过得奢侈，花费巨大。虽然有情人们的补贴，依旧入不敷出。
前段时间她就想找个生意投点股，好有个进项。但是当她向乔纳森提起的时候，却被他一口拒绝了，没想到现在他却主动提了起来。
乔纳森眼神朝着桌上的两个盒子瞟了瞟，然后对可莉尼雅道：“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并不合适，你不如把它们让给我。近期我的船队将要出发去兽人加玛帝国，我算你一条船的货物，卖出的第纳尔全归你。而你不需要花一分钱。”
虽然不是可莉尼雅期望中的长期生意，但是一船的货物还不需要她投本钱，那可就是一大笔的收益了。
可莉尼雅爽快地将两个盒子推向了乔纳森，笑着对他说道：“归你了，痴情种！”
而第二天早上，她就又带着礼物去拜访新朋友了。
她要送给沈夫人的，是她的收藏之一——一条造型独特又精致的项链。
穿过一片被挡在大厅里的贵族子弟，可莉尼雅第一次沐浴在男性们嫉妒的眼神中，被迎入了内室。
沈夫人当然对于她的礼物表现出了莫大的惊喜，随后又邀请她观看了一场戏曲——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戏曲，半个月时间怎么都不够培养出真正的戏曲演员。
但是话剧可以啊！
在司美纳，至今为止也才刚刚出现歌剧——也就是全程由音乐及各种唱腔表达剧情及思想的艺术形式。
这样的表演更注重演员的歌唱技能及音乐的感染力而非剧情，其实在杨远看来更像是大型的演唱会。
但是考虑到现在的人们更适应这种表演模式，他也在这次的话剧中增加了音乐及歌唱部分，所以现在的这个话剧其实更像是现代音乐剧——这依旧要感谢精灵雅克力。
不过由于时间紧张，他只是找朋友们随便安排了几出，反正但凡涉及到剧情，只要故事讲得好，就能遮盖住很多其他的瑕疵。
故事其实很简单。
讲的是一位东方女性出生贵族之家，在一次意外中被一位远渡重洋来冒险的异国青年所救，两人在几次短短相处中陷入深深爱河不能自拔。
但是碍于青年的身份——异乡人，在当地人看来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平民——女孩的父母并不同意他们的婚事，还为女孩安排了另一位未婚夫。
两人都为此痛苦万分——这是一段重头催泪戏，两人各种偷偷摸摸见面抱头痛哭等。最后还讲到女孩甚至想要为此殉情，但是在关键时刻被匆忙赶到大青年制止了。
被女孩的爱所感动，青年终于咬咬牙将祖辈留下来的唯一一套盔甲卖掉，换成了一船的当地特产，而后挥别爱人乘船驶回家乡。
他承诺她，将会带着一船的黄金回来娶她——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一船的黄金能把这条船压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
女孩站在码头，满脸带泪地目送爱人远行——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尾了。
可莉尼雅完全被这个故事迷住了，直到故事结束，她才发现自己也已经是满脸泪痕了。
她不好意思地朝杨远笑了笑，便起身匆匆去了一旁的盥洗室梳洗了番，才又出来对杨远感叹道：“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表演，真的是太——太惊人了。”
当人类有了思想，就有了故事。对于刚刚开智的孩子来说，没有比故事更能吸引他的东西了。那是比音乐更为魔幻的存在，只要能让观众起到认同感，便能在表演故事的这段时间里，让人们完全沉醉其中。
而这个故事里的两个主要角色——被家族掌握了命运的贵族之女和一位落魄的正在寻找出路的贵族庶子——都深深触及到了自由港这个庞大市场的主体观众——挣扎在被家族安排的枯燥甚至可能是痛苦的婚姻中的贵妇人，正要进入这种悲惨境况的未婚少女，以及被迫离开家族来到自由港寻找出路的贵族子弟们。

第54章
所有人在前期铺垫后，都会抬着头巴巴地想看到一个美好的结局——就好像这样便也能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不一样的可能，而故事也似乎正往这样一个令人期待的方向发展——可惜却戛然而止。
可莉尼雅的情绪恢复以后，又拉着杨远问故事的结局：“最后他回来了吗？她有等到他吗？他们有在一起吗？”
杨远正因为坐得太久难受得偷偷挪屁股，听到她的问话赶紧转过头对她笑笑道：“应该回来了吧？”
其实这是一个问句，可是可莉尼雅却满足地笑了出来。
在离开前，她向他提出了要借他的人去家里宴会表演的事，“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欣赏到这样美好的表演。其实是由您来主持这样的晚会更合适，但是我想您应该是不愿意出现的。”
杨远闻言高兴地应了下来——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在她离开前他还又送了她一套瓷器——可莉尼雅坐下不久就提到他赠送的那套瓷器被一位非常好的朋友看中，她就把它们送了出去。
目的达成，送走客人，杨远扶着还穿着演出服的普利斯的手缓缓挪到一旁沙发上，赶紧撩起裙子在普利斯的帮助下卸下了那折磨人的假肢。
普利斯现在对杨远是真的心服又崇拜，这位阁下脑子里好像有无数的主意和想法，每一个都那么新奇又有用。
今天的这场表演一开始仅仅起源于费琳小姐的一个念头——她被杨远印入她脑中的那些奇怪服饰和情节迷住了，想要过一把表演的瘾。
原本大家都不以为然，因为这听起来简直有点胡闹。
但是在阁下的规划整合下，最后却变成了一场视听盛宴。
虽然道具简陋——只有几套中式服饰，和几张背景图。
当然为了推广瓷器，一套榻榻米和小几的组合，和一套在整场表演唯一特效——魔法照明——下的精美瓷器是不可或缺的。
除此以外就是精灵朋友雅克力的友情伴奏。
但是这样的剧情，这样的表演形式，却让瓷器和这个故事一起，彻底进驻到了人们的心里。
就这样，在杨远他们离开后，这场音乐剧却永远地留在了自由港，成为了瓷器最源远流长的广告。
可莉尼雅奥利弗当晚的晚会显然是异常成功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场表演深深吸引住了，甚至有人冲上舞台想要为男主出钱让他们俩结婚。
而扮演男女主角的普利斯和费琳更是受到了热烈的追捧。
可莉尼雅笑眯眯地吩咐仆人，将这位喝得有点过头，甚至已经开始忍不住哭泣的贵族老爷扶到一旁的休息室休息。
随后她转头笑着对纷纷询问结局的众人说道：“表演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过这位故事的主人已经告诉了我，最终少女还是等到了她的骑士带着一整船的黄金回来娶她。”
“那他们结婚了吗？少女的父母答应了吗？”一位贵族小姐期盼地问道。
“当然。”可莉尼雅意味深长地朝她笑了笑。
众人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才终于满足地笑了起来，随后又开始讨论起剧中出现的各种服饰和那永远被灯光聚焦的精美茶具。
可莉尼雅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心中却叹息道，可惜——青年最后还是早逝了。
可莉尼雅很怀疑这个故事其实是真实存在的——沈夫人也许就是那位愿意为爱殉情的贞烈少女。而她那位刚刚离世的丈夫，便是那位带着一整船黄金回到东方只为迎娶爱人的青年。
所以她才能拥有这样庞大的财富，却只身一人来到这个异国他乡。
而乔纳森布雷斯想得也跟她一样。
他没有想到，她与她的丈夫之间，竟然有着这样美好而感人的爱情——让他那颗早就冰冷的心也跟着再次跳动起来。
原来这就是爱情吗？可以为它生，为它死。
她丈夫为她抛下了祖辈留下来的荣耀，而她则愿意为他放弃生命。
沈——
乔纳森嘴里默念着对方的姓氏，第一次感受到语言的美好。即便只是这样咀嚼着与对方有关的一点点信息，都能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就在乔纳森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可莉尼雅又宣布了一件事：“剧中使用的这套茶具——瓷器，已经由它的主人无偿捐献给了我们的远征军。它将会在明晚哈里森堡的拍卖会上正式拍卖，到时它的主人也将会出现在现场。”
说完，她就对众人勾唇一笑，无视了他们的惊喜，走下台挽着还木愣愣的乔纳森跳起了开场舞。
杨远其实并不是很愿意去参加这场拍卖会，第一是走路不方便，第二就是又要穿女装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实在太破他的耻度了。
可是他实在难以拒绝一位金发蓝眼的大美人的恳求，而且这大概是他留在自由港的最后一天了，他也想好好看一看这个司美纳最大的贸易之都，感受一下这里不一样的繁华。
于是，这天从下午开始他就陪着伊迪丝、费琳两个女孩子出来逛街，虽然他很想换回男装，但是考虑到万一露馅，那么之前的所有功夫都要白费了。
所以最终他还是被迫简单打扮了一下，坐着轮椅出来了——反正他最近装逼装得够多了，现在露出一点残缺来，应该对陶瓷也没什么太大影响了。
本来今天晚上他也是要近距离出现在人前的，跛脚这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要是让他带着假肢来逛街——那还是让他去死一死吧！
这一天他们逛的主要是服饰店，两个女孩不仅给自己买，还硬拉着杨远给他试了好几套女式礼服。最近这几天大家都过得很紧张，杨远也愿意在这些小事上逗她们开开心。
于是，在一家自由港特色服装店里，杨远任由她们将他拉进了换衣间，把他当洋娃娃似的摆弄了起来。幸好她们还仁慈地给他留了件贴身内裤。
而这一天，刚来到自由港的罗杰，也来到了这家店——据说每一位远行的旅人来到自由港，都会为自己的爱人，从这家店里买一件带有自由港特色的礼服。
罗杰这近三个月来，除了回家看了一趟父母之外，都一直在外面行走。他还记得梵洛丝在听他说起那些司美纳大陆各地的趣事时，眼中闪烁着的光芒。他想为她多看一看这个世界，那么下次，当他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能为她讲述一些不一样的新鲜故事了。
但是当他看到那些偏远地区，生活在残暴领主下的普通平民甚至农奴时，他就会更加思念她——如果她看到这一切，该有多伤心啊！
那么希望当她来到这些地方的时候，她能看到的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他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他也不能动用武力去解决这种事情。于是他便想起了梵洛丝之前使用的方式。
此时他才猛然醒悟，其实有时候说谎恰是一件能减少彼此冲突的有利方式——这大概也是她的仁慈了。
可他当初却还那么误会她。
于是，他就开始用各种办法来“说服”那些领主们善待他们的领民，有一些效果显著，而另一些似乎没什么效果。那么他就只能用一些不一样的办法了。
——换一位领主就是一个立竿见影的好办法，而那些贵族家庭里总是不缺已经失去继承权的次子们的。而在武力的绝对压制与贪婪的欲望面前，那位凶残领主的抵抗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就这样，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就“教化”了三个领地的领主们，也为他的女神又建了两个教堂。
而每当他新到一个地方，他还会为她购买一些当地的特产。每当夜深人静，而他不知道该如何排遣思念时，他就拿出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细细抚摸观看，想象着当她拿到这些有趣的东西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用着这种方式，他才能渡过那些漫漫长夜。
走进店内的罗杰在店铺仆人们的招待下，挑选了几件尺码合适的礼服，放进空间镯里就匆匆离开了。
而店铺的门刚合上，伊迪丝就推着杨远出来了。
“我觉得杨远也可以试试穿这种款式的礼服出席今晚的拍卖会，”费琳笑嘻嘻地跟着走了出来，对伊迪丝说道，“应该也会很好看！”
伊迪丝着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等回去你想让他穿什么就穿什么。”
杨远一脸黑线地看着她们说笑间就决定了他回去以后的悲惨命运。
晚上是可莉尼雅亲自乘着马车过来接杨远。
看着杨远扶着普利斯的手缓缓走了出来，可莉尼雅惊讶地发现她这位新朋友走路竟然有点不稳。回想起她几次来拜访，都没有见她站起来过，现在想来，她应该只是不方便起身而已。
杨远乘坐可莉尼雅的马车来到哈里森堡，哈里森堡有一个会厅是剧院式的，周围是由低到高的台阶式座椅，最外面则是一圈包厢。
包厢面朝正中央舞台的那一面，只有一排低矮的围栏作为安全防护，其他没有任何遮蔽，以方便上面的客人，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中央的表演或拍卖物品。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下面人的视线也可以穿过围栏看到上面的客人。

第55章
杨远本来是不可能订到包厢的，即便他现在在自由港声名鹊起。但是可莉尼雅在这儿有包厢，当然不会让他坐在下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围观，两个人早早便到了哈里森堡，杨远还戴了古代女人会用的幂篱。
坐定之后，却依然有不少人来拜访。杨远为了避免尴尬，全程跪坐在重新布置好的、用纱帘遮着的高台榻榻米上默默泡着茶，背对着客人一语不发。
不过来访者们显然也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好似看到一个背影就使他们感到了满足。
只是客人来访的频繁程度，已经使可莉尼雅都不胜其烦，最后她干脆吩咐仆人门外放了一个插满花的花瓶，以示其拒绝所有来客的拜访。
杨远也不禁松了口气，递了杯茶给终于闲下来的可莉尼雅。
可莉尼雅无奈地对他笑了笑，道：“您可真是魅力无穷，这些人恐怕有一大半是冲着您来的。”
杨远自然也知道男人的劣根性，于是也只回以淡淡一笑道：“人们总是对新奇的事物抱有强烈的好奇心，无论男女都是。”
可莉尼雅闻言便笑了出来，“您这也是在说我吧！”
杨远一愣，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笑间，可莉尼雅又提起了关于音乐剧的事，“这样的表演真是前所未见，昨晚的宴会异常成功，观众们简直要为它如痴如醉了。我想如果它能出现在更多的人面前，那也将会让所有人都喜爱上它。”
杨远缓缓喝了口杯中的茶，随后笑着道：“只是一项消遣，能让您喜欢就已经足够了。”
好听的话反正是不要钱的，尽可以大方地多说一些。
这也是可莉尼雅乐意与这位美名甚至已经超过她的女□□往的原因——谁也不会讨厌一个说话总是捧着你的人，更何况对方看起来似乎比你更优秀。
可莉尼雅被杨远的话逗得忍不住甜蜜一笑，随后才说起了正事，“我想开一个剧院，把这出故事放到公开场合来表演，您看怎么样？”
杨远微微一顿，他虽然想用这个音乐剧来推广瓷器，但倒真没想过要将音乐剧放到剧院里一直表演下去。
其他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这出剧的主要表演者是普利斯和费琳，两个人都不可能长期在舞台上表演，不过除此以外，对于瓷器的推广倒是很有好处。
于是他沉吟了片刻道：“如果这是您希望的，那么请您随意安排。但是我的两位仆人恐怕没有办法为您服务了，我们将于明天启程，但是我会让人将剧本写好交给您。”
可莉尼雅没有想到，沈夫人会这么快离开自由港，她顿了顿，才开口问道：“您打算去哪里？”
这问题可把杨远给难住了，他总不能说他要回科尔巴夫吧？
想了很久，他才犹豫着说道：“我打算去外面到处看看，并没有具体的目的地。”
可莉尼雅觉得非常遗憾，她好不容易认识一个说得来的同性朋友，却要在认识的三天后与她挥别。
“那么请您一定要在有空的时候给我写信，这样我就能多知道一些您的事了。”可莉尼雅伤感地说道。
这可真不是一件好办的事，杨远纠结地想着，却依旧点了点头，把事情应了下来。
两人说话间，会场的客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没过多久，就有人走上中间的舞台，拍卖会开始了。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参加哈里森堡拍卖会。我们这次拍卖的物品主要是为远征军筹集军费，感谢各位爱国人士对帝国的支持，能捐献出你们心爱的物品以及买下这些物品的各位贵客！希望这次的远征能取得圆满胜利！”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站在舞台上对大家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洪亮，应该是使用了某种魔法装置。
杨远并不知道远征军的事，只是当可莉尼雅提出想邀请他参加拍卖会时，他就想以此推广瓷器。现在听完主持人的话，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是一场善意的国际主义支援。
可莉尼雅却笑着，轻声对他小声说道：“这位主持人就是哈里森公爵，他非常喜欢主持这类活动，而且也非常擅长。”
杨远转头对她回以一笑，果然便听到下面的哈里森公爵又说了几个有意思的笑话，随后场内的气氛就慢慢热了起来。见已暖好了场，哈里森公爵便率先推出了第一件拍卖品。
而此时，杨远也终于让人将遮挡在围栏上的纱帘拉开，以方便看清拍卖物。而他这一决定也符合大多数人的期望。
会场里的氛围瞬间更为热烈起来，乔纳森努力看的侧后方，为自己今天选择坐在下面的决定感到庆幸不已。
沈夫人似乎走到哪里都喜欢使用这种坐姿，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乔纳森会觉得对方愚蠢至极，毕竟这样的坐姿本身并不舒服。但是，在沈夫人身上，他就觉得这恰恰是她优雅高贵而意志坚定的体现。
对杨远来说，意志坚定是有的，优雅高贵就算了吧！要不是为了第纳尔，谁想拖着一条残腿，摆这种姿势啊。
而场中哈里森公爵开始介绍起这第一件拍卖品。
“这是百年前画家科尔&#183;霍普的一件作品，由迪罗斯&#183;吉普斯伯爵捐献。”哈里森公爵说着便朝场外一指，便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站了起来，脱帽向众人行礼致意。
哈里森公爵也朝他躬身表示了感谢，随后他侧身面向身后，众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见到他身后的纯白色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副巨大的彩色油画。
杨远惊叹地睁大了眼睛，原来这个世界的投影仪并不是他第一个发明的，而且这投影效果还显得非常真实。
只见油画上那脸上带着两坨高原红的棕发少女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目光亮闪闪看着画框外的某人，人们明显能感受到她眼中带着的羞涩情意，能让看到这幅画的每一个人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恋情。
唯一遗憾的是，这位少女穿着朴素，显然是一位平民少女，而且长相并不算特别好看。杨远倒很喜欢这幅画，但是最终它的拍卖价仅有一万两千第纳尔，连一套当代的精灵手工饰品的价格都不如。
随后陆续又拍卖了一些艺术品，还有一些明显由女性捐赠的首饰，杨远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只能默默低头，又开始了砌茶倒茶的无聊循环。
在之前半个月中，他除了出出主意，在大家脑子里面投点影像之外，就光练这几个动作了。现在他自己对着镜子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都觉得分外有美感。
而这一次，在矮人们的帮助下，他终于能用左手的义肢做到挽袖这个动作了。
可喜可贺！广告效果肯定更佳哦！
显然，坐在下面与他审美相似的直男们，感受与他一样。
甚至有人为了观看他的“表演”，而忘记竞拍自己心仪之物。
乔纳森简直想调整座位，直接让自己面朝侧后方的包厢。
只听有人在一旁轻声叹息道：“这位沈夫人果然魅力十足！您看她的动作和神情，还有她的发饰和身上的衣物，没有一样是与现在的女人一样的。而她坐在那里，就好像身边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面前的茶水和手中的杯子。我从来不曾见过这样一位女性，看着她就感觉好像时间都走得缓慢了。
“真不知道她的丈夫为什么会让她一个人出来，要是我，恐怕会将她永远关在城堡里，不让任何一个男人见到她。”
另一人闻言笑着说道：“所以你不是她的丈夫。这样一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容易掌控的人，如果你选择那么做，那么你恐怕也将失去她了。”
乔纳森虽然不悦于有男性用这种语调讨论他的心上人，但是他听到这句话也不禁在心中点了点头。
这样一位女性，她可以为爱情放弃自己的生命、违抗家族的命令，当然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但他同样也可以理解第一个人说那句话的心态。
她就像一个随时随地在吸引人眼球的发光体，但凡接触到她的人——就算是女性，也难以抵抗她的魅力。他相信她这一趟出来，肯定会为她的丈夫带去无数情敌，也幸好他已经从她的生命中离开了，否则他恐怕也难以永远拥有她。
只是既便如此，他依旧羡慕他，能与她有一段这样刻骨铭心的恋情，能在一段时间里占据她全部的心。
而他自己就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幸运了。
这场拍卖会的高潮大概就是在，那套与正静静观看瓷炉烧水的沈夫人面前茶具差不多的——一个长颈印花花瓶出场的那刻了。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男人似乎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哈里森公爵笑着看着这群年轻人一副即将要上战场的样子，心中不禁感叹青春的美好。不过即便是他这种拥有过美好爱情和美满婚姻的中年人，也不得不为这位沈夫人的魅力所折服——年轻人们的热血更是理所当然的了。
所以当那个花瓶被喊出三十万第纳尔高价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意外。
——可是杨远已经快意外死了好嘛！三十万！！！从底价一千开始竟然能一千一千到后来一万一万地一直加到三十万！这些人到底是有多爱这花瓶！！！为什么这笔钱是要给什么远征军的！为什么！他现在真的是特别后悔啊！！！
有了这三十万，起码科尔巴夫一小半的问题能解决，购买七八千人到明年夏天的口粮都足够了。
而这个价格还在持续往上升。
杨远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下面还在持续喊价的几个人，简直想跑下去跟他们说，别喊了！我这儿不只有一个，每人一套，每套给你们还给打对折哦亲！！跳楼价只要十五万哦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亲！！！
直到后面价格喊到了四十出头，几个人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为博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这种事，毕竟还是要考虑性价比和荷包饱和程度的。
这个价格喊道如今这程度，恐怕那位最终赢得花瓶的男士，是对这位沈夫人势在必得了。
此时场中哈里森公爵笑眯眯地问向全场人：“现在乔纳森布雷斯阁下，为这款由沈夫人捐赠的汝窑青瓷花瓶喊价四十二万第纳尔。那么现在还有人要喊价吗？”
在场的人士此时已经没有了继续跟价的欲望，只最后等着看乔纳森抱得美人归了。
“如果没有人了，那么我将——”
“五十万！”忽然一个之前从来没出现过的声音开口喊道。

第56章
这个声音不仅让所有在场人士都吃了一惊，连杨远都诧异地看向了那处。随后他地目光蓦的一怔，看着那背影许久，才忽然朝身后招了招手。
普利斯见状赶紧低下身等待吩咐。
杨远转过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普利斯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了一眼，便领命下去了。
可莉尼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想开口询问，却忽然听到楼下的喊价一下子从一万一万地加变成了十万十万地加。
她诧异地往下看去，便看到乔纳森已经一口将价格从七十万喊道了八十万。而后那个从来不曾在自由港出现过的年轻人又毫不犹豫地加了十万。
这下全场人是真的只剩下看戏的心情了——为了讨好美人而付出这样一大笔钱，对于大多数人来，已经是不能承受的代价了，也没人会仅为一面之缘的女人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对于乔纳森的坚持，可莉尼雅倒并不意外，他对沈夫人的痴迷在之前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可莉尼雅笑眯眯地看着这场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非常期待看到乔纳森吃瘪，又对那位能与乔纳森战得旗鼓相当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到底是哪家的少爷，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如此豪奢？还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这真是太稀奇了！要知道只要是在自由港待过几个月，并且是手握重权的贵族或财富惊人的商人，没有一个是她不认识的。
这个年轻人不是太低调，就是刚到自由港没多久——看来她又多了个猎艳对象了。
可莉尼雅勾了勾嘴角，很是期待与他的相遇。
就在全场人都在关注这一场财力争斗时，一位英俊的金发青年出现在了那位眼生的年轻人身边，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年轻人不知为何忽然猛地站了起来，随后转身扫视了一遍全城，却又有些失望地看向了金发青年。
随后两个人便离开了远处，从场边的过道离开了。
看戏的人有些失望于他的不战而退，很多人心里猜测恐怕是这位年轻人的长辈派人来警告他了。
而另一边乔纳森趁此机会又再加了十万。
这个价格让杨远听得心怦怦直跳，连故人重逢的警惕都忘记了。看着那个脑后绑着个小辫子的棕发青年将价格喊到一百一十万之后，杨远自己不知为何也跟着紧张地抓着手中的杯子不放，咽了咽口水紧紧盯着场中哈里森公爵手中的锤子，生怕他一不小心这锤子就落错了地方。
而显然哈里森公爵并不是个弱智，在倒数三个数之后，这个锤子稳稳地落在了它该落的地方。乔纳森布雷斯，最终成为了这个从遥远的东方而来的神秘花瓶的拥有者。
杨远见状也跟着吐了口气，随后他耳中便听到咔嚓一声，身后的门打开了——
随后，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可莉尼雅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这不就是那个在下面与乔纳森争夺花瓶的男子吗？
近看才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神职人员的禁欲气息，但是他又身材匀称高挑，结实而有力，包裹在外衣下的紧实肌肉在可莉尼雅眼里充满了□□的味道。这两种气质结合在一起，让他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一个男人也是沈夫人的追求者吗？
自从认识了沈夫人，可莉尼雅对自己的魅力有了新的评估。
她现在但凡看到有男子在朝这个方向观察，她就会下意识认为对方是沈夫人的追求者。
而正在被追求的沈夫人也在一瞬间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慌忙转过头，便看到了一脸茫然的罗杰。
罗杰皱眉看着这个装扮奇异地女人。他在买特产的时候，就听说自由港来了一位神秘的东方女性贵族，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她了。
他疑惑于对方为什么不穿正常衣服，而是把纱布一层层叠在自己身上。而且她身上的首饰还这么多，显得特别累赘，还让他看得晃眼。
可是仔细打量，又发现这个女人正用一种惊恐而可怜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曾经在鲁尔堡，当梵洛丝遇上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转而他求助时的眼神——慌张中带着可爱。
这一个从外表上来看与梵洛丝是没有一点相似的女人，不知道为何神情中却带着让他难以抗拒的熟悉感。
联想起之前那位骑士来找他时说的话，所以——梵洛丝？
罗杰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而跪坐在台子上的杨远，此时却有些慌张地想站起来。他不知道普利斯怎么会将罗杰带的这个包厢里来的。他原本只想让他把罗杰带出去，不要花这个冤枉钱去买一个陶瓷花瓶。
反正如果他想要，他可以送他一大车。
可是他现在却来到了这里，看到了他现在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会被他看出什么来——又会联想到其他什么。
可是，由于跪坐得太久，义肢又没有自己的腿好用，杨远还没站起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身边的人都下意识想去扶他，但是只有罗杰动作最快，手也最稳。
他一个掠步来到他面前，小心避开他的左手，稳稳握住了他的右臂。
杨远借他的力道又重新坐回了身体，不禁松了口气，差点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洋相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们俩现在的姿势，在别人看来有多暧昧，而这一切又已经被下面一直关注着这个包厢的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乔纳森一个激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包厢里的两人。
看着将她拥在怀里、让她露出那样羞涩笑容的青年，乔纳森第一次有了一种想将人撕成碎片的冲动。
而其他人也又不禁对这位金发青年的身份再次兴起了好奇。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在拥有如此财富的同时，竟然还能博得美人的芳心。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人还长得出众。你看这位金发的英俊青年还只是参与了竞拍，就被从不接近男性的沈夫人邀请了上去，而船业大佬乔纳森的追求，却又被沈夫人视而不见了——虽然在众人看来乔纳森长得也并不比那个金发小白脸差。
而在包厢中，两人的相遇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顺利。
罗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由于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说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是为了什么而要将自己换成了这样一个形象？
杨远见他这么说话，惊讶地发现他可能已经认出了自己。虽说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这样一张完全没有相似点的脸上看出梵洛丝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是否因此联想到之前梵洛丝那个形象的真假。
但是既然对方已经看出是他了，他自己反而不紧张了。
只是尴尬还是难免的。他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我来这儿有事，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回家去了吗？”
罗杰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见到她，看着对方脸上熟悉的表情和说话方式，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内心的激动，可是手却依旧微微颤抖着。
他半跪在她身旁，用眼神仔细地描摹着她脸上的所有细节，眼中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

第57章
“我回去过了，爸爸妈妈都很好，所以我就又出来了。”罗杰语调轻柔地说道。
杨远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却又对他道：“那花瓶——”
随后他眼角瞄到了可莉尼雅，又立马收住了嘴。
提到花瓶，罗杰这才又皱起了眉头，“我刚刚不该这么着急上来的，那个花瓶很漂亮，我觉得您应该会喜欢。”
杨远一愣，没想到他拍那个花瓶是为了送给他，随后却又笑了起来，对他说道：“我的东西，我当然喜欢。”
罗杰怔了怔，随后想起那个花瓶的样式和梵洛丝现在的装扮，便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虽然他不知道她这次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那恐怕也和那个花瓶脱不了关系。
而且他发现，梵洛丝现在的装扮也非常符合她的气质。那衣服穿在她身上，是那么与众不同，飘逸又高贵，衬托出了她安静娴雅的气质。而她头上那些繁复华丽的饰品，完全不会遮盖住她的美丽容颜，就像是月亮身旁的熠熠星芒，只会更添明月的辉光。
她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那么美丽而耀眼。
而杨远已经转过头替可莉尼雅和罗杰做起了介绍。
“可莉尼雅，我在自由港的朋友。”然后他指了指罗杰，“罗杰，我——”
“等等！先别说，让我猜一猜！”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可莉尼雅一脸兴味盎然地说道，“我记得您曾跟我说过，您的丈夫刚刚离开您。所以您所谓的离开，其实根本不是我所以为的离开对吗？”
杨远一脸蒙逼听着可莉尼雅一嘴的离开，还没有理清楚她这句话里面的逻辑关系。
但他身旁的罗杰却听懂了，他的心猛然就热了起来。
可是他又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也许是梵洛丝的又一个计划，她所说的丈夫不一定指的就是他。而且更重要的是，即便真的说的就是他，他都不应该因此而感到快乐——这种快乐本身就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可莉尼雅见两人都没有反应，却以为是自己猜对了，她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俩的眼神一看就能看出东西来。”
可莉尼雅自认为在容貌上并没有比沈夫人差太多，即便乔纳森心仪沈夫人，昨晚还是在她的府邸里过的夜。
但是这个男人，自从走进这个门，他眼中就再也没有装下其他东西了——当然也没有她，自由港第一夫人可莉尼雅。
而两个人之间不管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都有着普通人没有的默契——好似有些话根本不用说出来，用眼神就能沟通。
所以除了沈夫人的丈夫，那位甚至能为了她放弃家族荣光的男人，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了。
而杨远闻言，却尴尬地笑了笑，也许是两人之前假扮未婚夫妻扮出习惯来了，现在却被可莉尼雅误会了。
正在他打算否认时，楼下却传来惊呼声。
原来哈里森公爵拿出了这场拍卖会的压轴物品——一件圣器。
“各位朋友们，今日最让人激动的时刻就要到来。这次来参加拍卖会的你们，恐怕有一大半就冲着这件物品来的。他原先的主人也非常慷慨，将它无偿捐献给了远征军，那么现在就先由我在这儿将它做一番展示。”
说着，他用带着手套的手从一个黑匣子中摸出了一个——同样黑糊糊的东西？
由于刚才哈里森公爵的介绍，杨远对这件东西也产生兴趣，他眯着眼朝哈里森公爵背后的白幕看去。
但是被放大后，这件东西看起来就更奇怪了。
那是一个由黑色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围拢制成的圆筒状物品，上面又用了许多各色小颗粒的珠宝拼成了两个心形，简直恶俗得可以。
最可怕的是这个动物的皮不知道为什么上面有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点，似乎是皮本身带有的花纹，又似乎是有人刻意添加上去的。
看了会儿，杨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开视线再也不敢看了——尤其被放大后，看起来实在是太恶心了！
“这个皮质护腕，据说是圣徒蕾娜塔亲手制作的。当她成为封印的一部分之后，后人们在她的遗物中找到了这个。”哈里森公爵在上面介绍道。
杨远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位名留青史的女性会有这样独特的审美。那最重要的是那两个心形，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看着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加上那根穿透两个心形的箭矢，整个图形特别有现代感——蕾娜塔不会也是穿越人士吧？
就在杨远脑洞大开之时，拍卖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的拍卖，显然比之前的所有拍卖过程都要竞争激烈得多，底价也不是之前的一千，而是十万了，但是竞拍价格很快飙升到了一百多万，而且有上涨得越来越快的趋势。
直到涨到了五百多万第纳尔，竞拍的人才渐渐减少了。
果然对于人类来说，他们对信仰的忠诚程度远远超过了爱情。
而从乡下来的杨远，因为没有见识而对于圣器的惊人价格显得过于一惊一乍。他不可思议的转头问向莉尼雅道：“五百五十万第纳尔，它原来的主人怎么会舍得无偿捐献给远征军？而且这样的圣器买回去有什么用？它是有什么特殊作用的吗？”
对于杨远的问题，可莉尼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它的主人当然舍不得无偿捐献，但是如果无偿捐献能给他带来更多好处的话，那么一个圣器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塔斯维亚帝国可不像其他那些国家，对已经封赏给贵族的领地没有一丝掌控力。
塔斯维亚帝国在圣廷发动的猎巫行动之前，就已经招来一批魔法师们，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信息传递网络。
这也就意味着，帝都对于各封地的掌控力大大加强。在塔斯维亚，除了自由港，其他地区都被彻底掌控在皇帝手中。
因此贵族们为了得到晋升或者保留原本的继承权，只能想方设法讨好皇帝了。
这个蕾娜塔阁下圣器原本的所有人，就是其中一位。
至于用处——“他们大概也不会买来真的当护腕用，大约会放在供台上一日三次地做祷告吧！”
可莉尼雅哈哈笑道。
“真是——虔诚啊——”杨远一脸惊呆的表情感叹着。
杨远刚说完，拍卖厅的正门却忽然被人打开了。
在场的众人被开门声打断，皱眉地转过头去，却看到走进来一群白袍的人，其中有几个还把兜帽戴了起来，看起来倒是相当神秘。
人们瞬时把不悦的表情收了起来，甚至有人站起来，朝那群白袍人躬身行礼。
可莉尼雅也站了起来，她仔细看了会儿那队人，随后转过头来轻声对他们说道：“是圣廷的人，竟然还有红袍，看来也是为圣器而来的。”
杨远听到圣廷两个字就觉得紧张，立马想站起来拉上纱帘或者直接离开。可是随后他又想到，现在离开，那才最为引人注目，而如果有什么躲避的姿态，又怕引起在座两人的怀疑。
毕竟对于罗杰来说，他现在的造型其实已经漏洞百出了，而他也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如果在做什么令人猜忌的事，罗杰恐怕很快就会想到，不仅他现在的形象可能是拟化的，他之前梵洛丝的形象也很有可能是假的。
于是他纠结来纠结去，最后也只能对可莉尼雅笑了笑，依旧安静如鸡地坐在那里。
而下面圣廷的人里，已经有人走出来，开口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各位兄弟姐妹们，日安！想来大家也知道，神圣使徒蕾娜塔，为了解救被恶魔入侵的司美纳，勇敢地无私无畏地献出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将自己永远封印在了双界通道。”
说着，那儿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而现在！你们却要将圣徒蕾娜塔的遗物作为商品来拍卖，来获利！”
“圣主的羔羊们啊，你们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你们在午夜梦回时不会感受到心灵的拷问吗？你们对得起圣主和圣徒的仁慈和护佑吗！”
这一连串的诘问，简直慷慨激昂，振聋发聩。
杨远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发现在教廷神职人员开始演讲之后，空气中的魔法元素便慢慢地有规则的开始震动起来，离得越紧，魔法元素的震动就越明显，而在站在魔法元素中的观众们受到的影响就越大——最明显的表现是，离他们最近的一批观众已经有不少人泪流满面的跪下去了。
情绪是会彼此感染的，看到前排的人的表现，后面的人也因此受到了震动，开始谴责自己的内心。
“如果你们的良心还依旧在跳动，如果你们依旧是圣主凯恩蒂斯的信徒，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做圣主虔诚的羔羊，那就赶紧迷途知返，结束你们正在做的罪恶之事，将圣徒蕾娜塔的遗物重新归还圣坛吧！”
那神职人员用这些听起来平平无奇的话，轻易地控制了这一整个会场内所有人的情绪。在他说完后，哈里森公爵还亲自捧着那个皮质护腕，将它递到了白袍人面前。
原来精神力是这么用！那可比他自己的山寨版高端多了，竟然能一次性影响这么多人！
杨远惊奇地看着这一切，还没感叹完，便看到白袍人中有一个高大身影走了出来，他身边的人包括那个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红袍，都立马往后退了几步，恭敬地垂下了头。
而那身影随后便伸手接过那个护腕，还小心地抚了抚。
杨远看着那个身影，忽然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那个身影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他努力回想间，那个人却已经转过头打算离开了。
可就在那一刻，他的目光正好与杨远的对上了。

第58章
杨远震惊地看着那个白袍青年，那熟悉的五官和他更为熟悉的结实身材，让他认不出来都难。
那个他第一个拥有的人形傀儡？他还拿来当emmm……用过的傀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在被人使用吗？还是——
杨远吓得一哆嗦，赶紧伸手将帘子拉了起来——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兰斯洛特看着那个把自己打扮成了个可笑模样的黑魔法师，再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嘲弄。在他已经把他彻底丢进了回忆的角落里时，他却又再次出现了。
还是以着这样愚蠢的姿态。
那么这一次，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杨远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兰斯洛特已经一个闪身，瞬间来到了包厢护栏外延伸出来的、仅有一尺宽的平台上。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将他从沉睡中拉出来，又亲手将他推入另一个深渊的黑魔法师。
杨远却被他的行动和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藉着罗杰的手，踉跄地站了起来。
而包厢里的另外两个人，也是震惊又意外地看着兰斯洛特，不知道是什么触怒了他，让他的表情显得这么可怕。
却听到杨远在对方暗沉的目光下，犹豫地开口问道：“你——是活的？”
这句问话在旁人听来似乎很莫名其妙，但是兰斯洛特和杨远都知道他问的到底是什么。
是的，他当然是活的。只不过在到对方手上之前，他活得毫无意识，而在他手中，他渐渐清醒过来了。
可是这并不能抹消他对他所做的一切。
兰斯洛特根本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翻身便跳进了包厢，伸手便抓向杨远。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连罗杰都没办法阻止他。他轻易地就将杨远的脖子抓在了手里，手上只要稍一使劲，就能彻底了结对方的性命。
杨远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死神的召唤，瞬间的窒息和喉间的剧痛逼出了他生理性的眼泪，而他却只能用一只手抓着对方的手腕，无力地挣扎着。
兰斯洛特看着眼前这个人的可笑装扮——一头杂乱的头发和饰品，身上的衣物松垮垮地挂在他失去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的身上，那由木头制造的假肢上斑斑驳驳、坑坑洼洼。
他这个样子，简直比他第一次看到他时还要可悲和可怜。
他是怎么能每次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他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呆在一个地方不折腾吗？
感受着手心那熟悉到让他浑身发颤的温度，兰斯洛特渐渐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而此时罗杰的身影才刚刚冲到兰斯洛特面前，挥剑就向他的右手砍去。
那个瞬间，兰斯洛特其实是可以轻松躲过去的，但当手中人的那颗眼泪滴落到他的手腕上时，他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手中的动作，好像被灼伤了般下意识放开了手。
罗杰趁此机会赶紧将杨远抢过来，护在了身后，又持剑站在杨远面前，怒视着兰斯洛特道：“圣廷的人，你们想做什么！”
而一旁的普利斯此时才刚反应过来，也持剑站在了杨远身前。
兰斯洛特根本没管罗杰的问话，只是看着对方额头上的傀儡水晶，却又怒意上涌，沉声问道：“又一个傀儡？”
杨远吓得躲在罗杰身后痛苦地咳嗽着，听到问话心知他问的是什么。虽然喉咙暂时受伤不能说话，但是他依旧赶紧摇了摇头，生怕罗杰的遭遇让对方想起以前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从而再次引发对方的杀心
可是罗杰并不知道他们俩之前的纠葛，只怒视着兰斯洛特，大声质问他道：“所有圣廷的教徒，入教时都曾向圣神凯恩蒂斯发誓永不滥杀无辜，作为圣神的牧羊者，你怎么能如此违背誓言？”
听到他所说的话，兰斯洛特才确信对方确实不是傀儡。这个黑魔法师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邪恶的魔法师身边留着这样一个明显看起来是出身圣廷的骑士，显然也并非心存善念。这么想着，他朝早就已经在包厢外时刻待命的宗教裁判所的成员们命令道：“把他带走。”
埃利诺&#183;纳尔森，闻言便带着人冲了进去。罗杰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而他也不知道为何对方会想要把他带走，难道是要在之后对梵洛丝不利吗？
这么想着，他咬了咬牙开始奋力抵抗起来。在离开圣廷后的现在，他终于还是将自己的剑尖，朝向了原先的同伴。
埃利诺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神圣殿骑士，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他今天带来的人手，有一半是经验老道的巫师猎手，而这些人不是中阶骑士，就是高阶骑士。现在他们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年轻人，却依旧显得非常吃力。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年纪拥有这样的实力的？
就在几人纠缠间兰斯洛特又朝杨远看了过去。杨远被他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一边又动用精神力想调动身边的魔法元素去协助罗杰。
但是，圣廷又怎么会在狩猎时忽视魔法师的存在？在行动之前他们就已经启动了禁魔法阵。
在这个法阵里，失去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的杨远，连一个女人都不如。起码可莉尼雅还能试图冲出包厢外求救，虽然最终还是被那些神职人员们阻拦了下来。
看着一脸沉郁的兰斯洛特以及他身后的惨烈战况，杨远禁不住开口求饶，可是碍于喉间的伤，他只能嘶哑着声音发出急促低哑的短语：“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不知道，你活的。”“请、请放过他！”
却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却又勾起了对方那些不堪的回忆。
作为神圣血脉的延续者，兰斯洛特从小的生活环境就非常严苛与单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训练着克制自己的欲望——包括对这世上所有一切的渴望——只为留下对神圣凯恩蒂斯的虔诚。
只是成年后，他又遇上了一批同伴，如今才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
可是即便如此，那些被他深深压抑在心底的欲望，依旧从未被他释放出来过。
只有当他不是他的时候，当他不知道他是神圣血脉的延续者的时候，他才能放开对自己的束缚，享受自己的欲望。
可是那样的享受是短暂的，也是虚无的。
当死去已久的那个兰斯洛特再次回到他的身体，他就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了。
而之前的那些回忆，却又成了折磨他的原罪。
兰斯洛特闭了闭眼睛转身便走，再也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了。
随后众人便觉得空气一滞，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众人惊恐地看着视线内狭小的空间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幸而这一切只在一个呼吸间，等再次恢复正常，刚刚还与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得罗杰却已经被宗教裁判所专用的枷锁锁住了全身，一动不能动弹。
杨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罗杰就被制伏了。随后这群人就压着罗杰，想要将他带走。
杨远一想到罗杰头上的那颗傀儡水晶，和之前那男人脸上可怕表情以及浓浓杀意，再也不敢犹豫了。
他用几乎失声的沙哑声音，轻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冲我来，不要动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兰斯洛特却依旧不给予他任何回应，只是略过不能动弹的罗杰，朝外走去。看到这个年轻人睁得大大的眼睛仇恨地瞪着自己，兰斯洛特心中充满了悲哀。
这是一个受到了黑魔法师诱惑的神职人员，而他至今还没能从对方的假象中挣脱出来。
眼看着他即将迈出那个房间，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一阵晕眩袭向了他！
他脚步一滞便站在了原地，许久他才慢慢转过身，看向了身后正单手扶着柱子，死死瞪着他的杨远。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的对视了许久，就在众人以为他们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杨远的表情狰狞了起来，鼻腔中竟然流出了一道鲜红的血液。
实在调动不了空间中的元素，眼看着这群人就要将罗杰带走。想到他额头上的那个傀儡水晶，杨远简直不敢想象对方会怎么对待他。
最后被逼无奈，杨远竟然直接使用了精神力远距离袭击了兰斯洛特的傀儡水晶。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试图控制一个完全不配合的人，而显然现在的情况也证实了，他根本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这种徒劳的努力，甚至严重消耗了他的精神力，以及腹部的晶核能量，并且因此损伤了他的大脑。
但是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群人将罗杰带走。
他和罗杰的关系一直是他亏欠得更多，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让罗杰再次受到他的牵连，这次就算是死，他也要救下罗杰。
对于这样的精神力冲击，并不是说谁的精神力强大，谁就能占主导的。
他们在争夺的是兰斯洛特身体的控制权，而兰斯洛特早已在神核的帮助下，挣脱了傀儡水晶的束缚。
在自己的主场里，兰斯洛特拥有绝对的优势。他原本可以轻易的击溃杨远的精神攻击，甚至可以彻底击碎他的灵魂。
可是兰斯洛特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又一脸狼狈的黑魔法师，想起这个人曾在白塔里亲手脱下自己的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一边替他擦拭身体的样子。
想起这个人用他的身体救了同伴之后，痛苦地倒在他身边悲惨□□的样子。
想起这个人最终还是选择爬上床，一边对着他说着抱歉的话，一边缓缓坐下来的样子。
想起这个人在获救之后，一身狼狈却又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的样子。
他甚至还记得，当他终于能离开白塔时的那一天，他特别高兴地看了许久塔外的天空。随后转过身来背对着阳光，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一脸温柔地对他说，以后给你换一个好一点的晶核，你就能活得更久一点了！
那时，他脸上带着的，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对他的眷恋。

第59章
而现在，他站在他面前，一脸狰狞又仇恨，鼻腔中溢出的鲜血滴落在他那怪异的衣服上，破碎成一朵朵艳红的花朵，好似想要在最后的时刻释放出最绚烂的美丽——
而在旁人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幅诡异的画面。
只见那个靠墙站着的优雅贵夫人，脸上忽然出现了一阵水波样的波纹。在这一波动之后，她脸上的五官如潮水一般褪去了，留下的是一个深目高鼻的、典型司美娜大陆男性青年的脸。而对方的左手臂甚至仅仅是用木头制成的。
罗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是谁？难道其实她并不是梵洛丝？可是之前他们说话的方式，以及她的眼神、神情，都跟以前的梵洛斯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到底是谁？梵洛斯又去哪里了？
突然，不知不知是谁的男人，表情蓦的一松，随后缓缓闭上眼，往地上倒了下去。
那一刻，兰斯洛特控制不住地往前迈了一步，只是随后他便止住了脚步。
而罗杰身上的枷锁，却不知为何忽然松开了。
他傻傻站在那里，最终也只踌躇了那么一瞬，便依旧飞奔向那人，终于在他跌倒前将他拥在了怀里。
兰斯洛特看着对面两人搂在一起的样子，忽然明白为什么之前两人会为了对方如此拼命。
在心中轻轻嗤笑了一声，他最后看了那人一眼，终于还是带着人离开了。
杨远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鲁尔堡了。
睁眼看到一脸惊喜的哈罗德、伊迪丝和费琳等人，他开口便想问什么。
随即，他便因喉间的不适感而皱起了眉头。哈罗德见他表情如此，立马开口对他说道：“罗杰没事，他就在外面。”
杨远闻言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在心中贱贱地想着，万分感激对方的不杀之恩。
他以后见到那个人，一定会悄悄地躲得远远的，再不出现在对方面前。想来对方没有杀掉他，心中也肯定是纠结又痛苦的。
见他醒来，众人都松了口气，随即又围了上来，询问起来具体发生的事情。
杨远只是简单说了下，对方是他之前拥有的那个人形傀儡，但并没有说他之前对傀儡做了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其他人也很能理解傀儡所做的一切。
哈罗德拍拍胸膛，庆幸的说道：“幸好你之前大多数时候都是让他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的，不然现在你的下场，就不会只是被掐晕了。”
杨远在心中呵呵，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这个话题，只能机智地保持了沉默。
伊迪丝也跟着点了点头道：“对方是真的仁慈，才会如此轻松的放过你。”
费琳却歪了歪脑袋，有点疑惑的问道：“你到现在都还是沈夫人的样子，他是怎么认出你的？”
“大概圣廷有专门的办法识破一些幻象吧！”哈罗德想了想说道。
其他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又讨论起圣廷那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来。
杨远却想起之前为了导出那股金色能量，他将对方的脉络完整的连接了起来，包括了对方眼睛周围的那些，所以他现在跟自己一样，是能清楚的看到能量的。
这也就意味着对方还能透过能量营造的幻象，看到事物的本质。
这么想来，自己当时在对方眼中的形象恐怕非常可笑，对方没有当场笑出来，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但一想到这样的结果，完全是由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又不禁为自己的悲惨命运感到痛心。他似乎就被霉神附身了似的，一直在倒霉，而且好像经常自己给自己挖坑。
蒙哥马利趴在杨远的胸口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在他脑中说道：“你这段时间最好什么也别做，否则很快就会变成白痴了。”
杨远闻言一愣，随后想起当时的那场对峙，此时心中依旧有些后怕。要不是对方及时收手释放了罗杰，恐怕他最终也赢不了对方——那么现在就真的是白痴一个了。
蒙哥马利并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杨远和兰斯洛特之间的事情。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杨远的情绪不太对，便在众人的那讨论声中好奇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为什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明明听罗杰的意思是说对方来势汹汹，但是最后却又没有伤他们俩一根毫毛地离开了，连杨远所受的伤，都是因为他擅自动用精神力，不自量力直接攻击对方而造成的。
对方的安稳离开，显然说明了一个问题——在这场精神力对峙中，对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一方全力攻击而另一方却始终手下留情，这听起来明显有着不为人所知的隐情。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杨远心里也不是很清楚答案，刚刚所说的一夜夫妻百日恩，只不过是他在心中的一种调侃而已。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对于任何一个男性来说都是难以接受，并且——恶心且抵触的。
而看对方现在的反应显然也跟他想的一样。
也许，大概因为对方真是一个仁慈的信教徒，不愿意在手上沾上人命吧！
可是自己在对方看来又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异教徒，还是个黑魔法师，他们之前铲除白塔的人时可是一点都没留手的。
杨远想了又想，依旧想不明白，最终只把自己的脑仁想得越来越疼了。
最后他不耐烦地将蒙哥玛利掀翻在床侧，在朋友们的讨论声中闷头又睡了起来。
而站在房外的罗杰，在听到他们的说笑声后，也悄悄离开了鲁尔堡。
那天，当匆匆赶来的哈罗德看到他怀里的这个人时，在找人对他进行救治的同时，又向他解释了事情的真相。
罗杰一步步走出了鲁尔堡，走到外面，看到他这几天看得一场熟悉的画面。
那些从科尔巴夫各个地方来的饥民们汇聚在一起，正在鲁尔堡附近的空地上，辛苦劳作着，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在这个明明是饥荒的时候，这些人却干活干的满面通红，一脸兴奋又满足。
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们在为自己建房子，等这些房子建成，他们就能搬进去住，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而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虽然干着活，但是肚子却吃得饱饱的。而当他们做完今日的工之后，晚上还能再吃一顿饱饭，甚至还能带点口粮回家给家里人吃。
而他们家中的那些老弱妇孺，也并不是不能挣口粮的。堡内还有一些其他轻松的活可以让他们做，也能让他们吃饱饭。
甚至家中的小孩和老人就算不干活，每天也能吃一顿饭。就是这么一顿饭，让所有赶到鲁尔堡的人，都能够活下去了。
而在罗杰看不到的远方，还有许许多多，穿着破烂肚子空空的饥民们，抱着一丝仅有的希望，朝着鲁尔堡赶来。
这样一个鲁尔堡，就诞生在那个人的手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是骗了他，他以□□义欺骗她，还哄骗她他与他做戏，将这座城堡的真正主人驱赶了出去，而他最终却获得了这座城堡的真正掌控权。
但是当他得到了这座城堡的之后，做的却又是他曾给他的那些诺言。
他在拯救这些人，用他曾经教给他的方式。
而他在最后，还用那样惨烈的方式将他救了下来。
哈罗德请来的医师告诉他，就差那么一刻，他的大脑就彻底废了，或者死了。
可是即便如此，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却又立刻询问了他的安危。
他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个人，他只知道，他暂时还难以面对他。
罗杰最后转身看了眼身后的鲁尔堡，便离开开始了他之前未曾完成的旅程。
至于鲁尔堡的困境，由于大家的善后工作做得好，并且成功说服了可莉尼雅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因此他们在自由港偷偷开的那家瓷器店铺销售非常火爆。
当然价格跟那个卖出去的花瓶是不能相比的，店里最贵的整套瓷器餐具，也只能卖个一两万第纳尔，至于其他的零散的瓷器器具，就只能卖个几百几千了。
而且由于工艺的不成熟，以及工人的操作熟练程度不够，高档瓷器的产量非常小，尤其是成套的瓷器，几窑的泥胚里都很难出一套完整的。
但这些对于鲁尔堡来说却已经能解决现在的燃眉之急了。
饥荒到现在已经一个半月多了，之前凑的那十万第纳尔全部用完。要不是在瓷器店开门之前，普利斯和费琳答应了可莉尼雅，在她能成功培训出新的演员之前，替她演几场音乐剧，可能现在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现在看着源源不断的驽弩兽车从远方将粮食运往鲁尔堡，工坊里所有工人们干活的动力更足了。
而随着粮车而来的，是科尔巴夫地区所有的饥民。

第60章
在这样的时代，消息传递得非常慢。虽然杨远在饥荒的一开始就将鲁尔堡雇佣工人的消息传了出去，但是至今为止还有许多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现在随着粮车的回程，越来越多饿得快吃人的人，如豺狼般盯上了那源源不绝的粮车。
要不是护送粮车的人一发现他们，就大声将领主的雇佣消息喊了出去，恐怕粮车这一路上要遭受到的袭击会让他们寸步难行。
要是以前农民们知道领主要用人，跑得会比兔子还快。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一得到消息，那些饥民中的很大一批人就迅速往回跑，随后一个村一个村的人就跟着粮车赶往了鲁尔堡。
其间也有其他地区的人跟着粮车而行，但是都被骑士们驱赶了。只有科尔巴夫地区的居民被允许跟在粮车后面。
这一刻科尔巴夫的领民们感受到了深深的庆幸，他们在其他地区饥民羡慕妒忌恨的目光中，走在了粮队后面。
但是被留下来其他地区的居民也并不愚笨，不管是科尔巴夫的人还是其他地区的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衣着，都没有非常大的区别。甚至因为地区狭小连口音上的区别都很小。
于是这些人在被驱赶之后，就绕路连夜赶到了粮队的必经之路上，又跪在路边，装作是科尔巴夫的领民祈求粮队带上他们。
显然他们这招非常管用，不管是骑士们，还是跟着粮队饥民们，都没有认出他们就是之前那一批人。
就这样，混杂着不同地区饥民们的难民队伍，用着渴望和贪婪的眼神，望着面前的粮车，在这条间隔着生与死道路上，踽踽而行。
走在他们面前的粮车，就是他们目前所有的希望。要不是有全副武装的骑士们时刻保卫在粮车旁，他们甚至能爬上辆车挖出粮食直接往嘴里塞。
期间也不断有人因为饥饿而永远倒在了赶往鲁尔堡的路上，而这个人的倒下，又同时拯救了一批人。
有些骑士看不下去，向骑士团副团长桑代克建议提前发放粮食给饥民，“之后可以从他们工资里扣。”
桑代克却摇了摇头，“先不说记录和扣粮的问题，我们单单现在打开粮袋，就有可能引起暴动。”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看着饥民们一个个倒在去鲁尔堡的路上。
他知道领主带他们去买粮本来就是为了救这些饥民，现在粮食到了却不能救这些人，到时他到了鲁尔堡恐怕也要受到谴责。
他沉吟了片刻，随后依旧骑着马跟着粮车往前走。在经过其中一辆粮车时，他忽然用贴身的匕首在一个麻袋上，轻轻划了一个口子。
就这样他重复了几次这样的动作，就把匕首重新插回腰间，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这一天，跟在粮队后面的饥民们惊喜地发现，粮车经过的路面上出现了细细密密的麦粒。
他们脑中什么都没有想，眼中就只能看到粮食，一个个就在后面开始争夺了起来。看看他们争抢的骑士们作势就要上去驱赶，吓得难民们纷纷停止了动作，趴跪在地上哀声求饶。
现在这个粮队已经是他们活命的最后希望，甚至现在还能捡几颗粮食吃活命，他们怎么敢离开？怎么能离开？
为了不惹恼这些骑士老爷们，饥民们的争夺一直被控制在小打小闹的程度。有时甚至连个孩子都能捡几颗麦粒吃吃。
就这样，在骑士们的仁慈下，这群饥民终于在几天后看到了鲁尔堡高高的尖顶。
这一刻所有人都激动得泪流满面。
虽然依旧有不少人怀疑自己是否能被领主雇佣，或被雇佣后又是否能真能得到粮食。但是现在起码他们走到了这里，比那些永远留在路上的人已经幸运很多了。
所以当杨远醒过来的时候，除了有三千人在瓷器工坊里工作之外，还有一万多人围在了鲁尔堡外，张着嘴等着吃喝。
由于瓷器定价高，现在的产量基本能解决吃食问题。但是正是由于定位的高端，瓷器并不能一次性往市场投放太多，导致除了往自由港的店铺里放了一部分之外，还有大量的品质一般的瓷器滞留在鲁尔堡。
这样就意味着鲁尔堡的收入其实没有那么多。
杨远让人将这些滞留的次一级瓷器，偷偷卖给了自由港的一些其他商人。
由于品质的明显差异，这些瓷器并不会影响鲁尔堡自己店铺的销售，但却又能解决这些品质低端瓷器的销路问题，还给鲁尔堡带来了另一笔进项，简直是一举两得。
但是在粮食问题暂时得到解决的时候，由于他有两万人要养，那也就意味着，除了瓷器工坊的三千人，他起码还需要提供起码七千个工作岗位——老人，女人和小孩就不用了——才能名正言顺的将粮食分发下去。
可是工坊现在已经完全饱和了。
而且由于工坊对鲁尔堡的重要性，普利斯也建议杨远不要再继续往工坊里塞人了。
平日里普利斯对于工坊的管理也非常严格，根本不许任何人靠近那些技术含量较高的工种——这类工人上下班都有护卫保护，不许他们与任何陌生人接近说话。
但他们自己也甘之如饴。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所做的工作的重要性，平时他们的工资收入是其他普通工人几倍甚至十几倍，现在的他们比以前靠种植粮食为生不知道富裕了多少。而且他们的每天的口粮也比其他人丰富，身上的衣物比其他人好许多，所居住的环境更为舒适也更为温暖，连他们的家人也得到了更好的待遇——甚至不需要去工作。
在这样的区别对待下，在所有人羡慕且嫉妒的眼光中，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耀和骄傲。
但是普利斯也警告他们，他能培养出他们来，同样便也能再培养出一批来。如果他们不珍惜现在生活，那么也将会有人取代他们拥有这所有的一切。
在这样的棍棒和红枣的交替驯养下，普利斯为鲁尔堡培养出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技术工人。
而老伍德则牢牢守住了炉窑区，甚至自己日日夜夜亲自守在最大的那个炉窑前，从不让任何人在他同意前接近炉窑。
而其他的炉窑，也都由他亲自挑选的阿卡村人守护。至今为止，除了阿卡村的几个人，没有其他人知道炉窑煅烧瓷器所需要的真正正确温度与时间。
而作为前收税官、现在的后勤官——里德&#183;邓肯，也感觉现在的工作更适合他。
在之前，他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收税官，每一个人看到他，虽然脸上带着讨好的表情，但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些人肯定在心底狠狠咒骂着他。
而且由于前任领主的贪婪，他这个收税官从来没有从对方手中拿到过一个第纳尔。米尔顿的意思很明确，他收税官的收入来自鲁尔堡，而鲁尔堡的收入又来自这些领民们，那么就让里德&#183;邓肯直接向这些领民们收取自己的工资吧！
但是话虽这么说，领民们必须向鲁尔堡上缴的税却一分不能少。
这就意味着，里德必须向领民们再增加一份负担，才能满足自己的生活需求。
里德一边在心底恶狠狠的咒骂着米尔顿的贪婪，一边却又不得不伸手向已经负重累累的领民们榨取最后一滴油脂。
这对于还一丝良心的里德来说，是一件郁闷又烦躁的事。
这也是他一直想去王都谋求生路的原因。
而现在他面对的一切却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现在是瓷器工坊的后勤官，专门负责向所有人提供他们的生活必需，连给他们造房子都归他管。
所有人都从他这里要吃要喝要穿要住，那些人看着他，都是满脸笑意。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充满感激真正笑意，和之前的那些虚假笑容又怎么能一样？
而他们的领主又十分慷慨，根本不需要他做一个吝啬的后勤官。甚至有时候领主的朋友——真正拥有工坊决定权的人——还会对他设定的供给数量太少而感到不满。
最重要的是，领主的慷慨，不单单只针对于这些领民们，他们这些为他做事的人得到的更多。每一次拉出的一批瓷器售卖出去后，领主就会慷慨地向每一个官员分发第纳尔——是的！领主和杨远阁下就是这么爽直！他们从来不送那些珠宝服饰等作为赏赐。要发就发第纳尔，而且是很大一笔第纳尔。远远超过了他们以前为领主做事一年所挣得的收入。
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中，即便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内心也充满了成就感及满足感。
能这样工作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他再也不想做回原来那个税收官了。
希望领主的这个瓷器工坊能永远开下去，越做越好！
每一个为鲁尔堡做事的人，心中差不多都这么想着。
就这样，热爱鲁尔堡的人们，全心全意全力付出地工作着，往往一个人干着两三个人的活，导致杨远一直想不明白鲁尔堡为什么一直就缺工作岗位。

第61章
无奈，杨远只能让普利斯找人研究制造玻璃，他自己只知道玻璃的原料有石英，硼酸，长石，石灰石等，这里石英好找，至于其他部分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摸索了。
而且在短时间内研究出玻璃制造方式可能也性不大，但是他现在人多，任性。
另外他还从中挑出了一部分青壮年，交给格兰特训练成为护卫，以防止难民过多而造成的混乱。
而格兰特依旧维持了罗杰交给他的那一套，白天训练肉体，晚上灌输精神。
很快工坊附近就多了一批女神的脑残粉。
他们甚至连女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雕塑都没有见过。但是当他们知道就工坊就是在女神的旨意建造而成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吃饱，他们心中就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女神有了超越所有一切的虔诚信仰——毕竟对于矇昧的普罗大众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还当一个神能真正关心他们的穿衣吃食时，那么信仰这个神，大约也是没有错的吧！
随后，他又不得不在科尔巴夫大兴土木，兴建的许多房屋，大多数是给难民们住的，这一部分在他醒来前，普利斯已经根据他的计划执行下去了。而当难民的住房建完之后，他又想出了别的折腾方式。
比如兴建学校，虽然当学校建设完毕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教师资源。在这个时代，连贵族都有不识字的，那些在科尔巴夫认识几个字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来教这些难民的孩子。
而且让这些孩子学习识字，其实也没有太多意义。
最后没办法，杨远只能依旧让格兰特负责这部分孩子的学习问题了。至于要教什么，他就不管了，他只负责发放粮食就行。
当这个鲁尔堡工程队把学校、医院、升广场，甚至是神殿都建设完了之后，杨远无奈，只能把他们招回来，开始扩建鲁尔堡。
他不明白，在这样工具短缺的时代，为什么这群人建造房子的速度会这么快？他本来实在不愿意在冬天让他们做太多辛苦活，但是当他仅仅只是想，在两个工程衔接之间放他们几天假，就让他们吓得连饭都不敢吃了。
最后他被他们吓得只能不断的想出工程来让他们来做，还花费了他一大笔购买配件原料的钱。
而在鲁尔堡扩建过程中，他又让人将温泉引导了鲁尔堡内——反正人手多。
鲁尔堡的冬天非常冷，他让人重新改建了鲁尔堡的部分房间，将火墙和地龙引进了科尔巴夫。
在冬天时，科尔巴夫有许多地方的湖面结了冰，杨远一时兴起，就吩咐兴建了冰窖，让人去湖面上凿了冰块储存了起来——他现在是各种想法办法折腾，用来消耗人力。
他还让人从外面买了原材料，在科尔巴夫境内建了几家织布厂、制衣厂，这样比他直接从外面购买成衣便宜了很多，反正粮食都是要发下去的。
又因为工程队在科尔巴夫境内不断兴建建筑，杨远干脆让人又造了砖窑，用砖头来造房子的话会快很多。但后来杨远又想到，他这其实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要这么快做什么？快了他不还得再想法子折腾这些人吗？
考虑到瓷器工坊和窑厂每天都要烧窑制瓷器和砖头，鲁尔堡和其他工厂也需要制暖，整一个科尔巴夫境内燃料消耗比前十年的总和还要多。
又想到可持续发展，杨远便成立了一家种树厂。
当他提出要建立一种树工厂的时候，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都非常诡异，甚至连凯恩斯都想不通他这么做的原因。
但这其实并不费多少钱——现在树苗也没处买，也就是雇人保护下树林，然后将伐木场那片林子里的小树苗移栽到别处而已。
于是杨远的坚持下，这件事依旧办下去了。
之后连鲁尔堡的仆人都一下子增加了许多。现在凯恩斯要去别的地方，甚至都不用自己爬，他已经有了一个专门的仆人给他使唤，还非常机灵可爱。
凯恩斯舒服地躺在铺了毛绒绒垫子的瓷盆里，感受着房间内简直温暖得有点过头的温度，嘴边却吸溜着冰镇饮料，一旁还有个小仆人随时等着伺候他——感觉蜥生简直不能更美好了。
人类真是太会享受了，所以才会如此弱小，不懂得强化自己，迟早都是会堕落的！
凯恩斯一边享受着，一边感叹着。
这个冬天，杨远除了一开始的忙碌了一段时间，之后的日子就过得非常惬意了。
他现在唯一需要烦恼的事情是给得多想出一些东西来折腾，消耗人力好将粮食的分发下去。
而这一天，哈罗德却忽然一脸激动的跑过来找他。
“醒了！醒了！我看到金睁眼了！”
杨远愣愣地看着哈罗德，花了许久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赶紧随着哈罗德往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跑了过去。
由于口袋逐渐丰满起来，杨远又用第纳尔购买了不少晶核，用它们恢复了自己的身体。现在他已经又能跑又能跳了。
当他推开门走进去后，便看到那个一直被他们摆在床上了灰发少年，虽然依旧躺在床上，却睁着一双细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们。
杨远惊喜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赶紧走了过去，替他检查了一下额头上的傀儡水晶，发现它依然完好无损，也没有被别人的精神力侵入的迹象。
那么也就是意味着，金是真的复活了。
当杨远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哈罗德几乎喜极而泣地冲了过去，将金抱进怀里。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说道：“你活了！你活了！太好了！呜呜呜太好了！”
只是金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在状态，杨远皱眉观察了会儿，心想可能是因为他刚刚复活，脑中的记忆还很混乱，等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这一天，对于鲁尔堡里所有的人来说都像是节日般欢乐。
为了庆祝金的复活，哈罗德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派对，并且像是不要钱似的见人就乐呵呵地伸手掏口袋发第纳尔。
杨远看他这样，心中也很为他高兴。他不知道哈罗德和金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但是看哈罗德以前偶尔露出的愁绪，就能猜想到之前的那些事情，恐怕不是很好的回忆，还使得哈罗德对金似乎充满了愧疚。
那么现在金能复活，对于哈罗德来说就是解除了他心上的一道枷锁，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虽然人们都不认识金，但是现在的领主但凡高兴就会撒第纳尔，所以对于能让领主高兴的人，他们也分外喜爱。
刚刚复活的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没事就喜欢游走在鲁尔堡各个角落，虽然他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所有人看到他，都会对他点头微笑，露出温暖的笑意。
这里的人似乎都活得很快乐，他们见谁都笑，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愁苦的表情。
他们对他还相当热情。只要看到他，就会问他有什么需求。饿吗？渴吗？冷吗？热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需要叫人来唱个歌，跳个舞，让他开心下吗？
似乎但凡是他能说出口的需求，他们都能满足他。
而且他们也乐于满足他，反倒是当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对方脸上会露出明显失落的表情。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让他更乐于在不同的地方游走，看看那些不同的人，和他们不同的反应。
但他最喜欢的却是和杨远待在一起。
他对杨远做的那些事情都非常好奇，尤其是当杨远与众人开会讨论接下来该如何做的时候，或者当杨远坐在沙发上，捧着本子写写画画的时候，他就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他。
杨远其实也没有在做什么，只是他发现，鲁尔堡周围的人好像稍微多了一点。
之前，依照哈罗德给他的数据，科尔巴夫所有的人加起来也只有两万五千人。
而他之前规划住宅区的时候，是按照五千人一个区规划的。可是鲁尔堡周围的住宅区却有整整七块！要知道，其中还有三千多人是住在瓷器工坊那边的，那么剩下的最多也只有两万两千人，这还是基于这次饥荒中没有饿死一个人的数据。
可事实上，饥荒是不可能不死人的。
那为什么科尔巴夫的饥荒，却会多出这么多人来？
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等等！难道这一个冬天，一直有比原计划多了百分之五十的人从他这儿领粮食吗？
杨远震惊地开始估算起这个冬天他花去的买粮的钱。
随后他在身后的金好奇的目光中，带着他匆匆走出了休息室，找来其他人询问起来具体的事情来。
在杨远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其他人也都一脸懵逼。
哈罗德是只管买粮食，反正只要有人跟他说粮食不够了，他就会带人跑出去买。
普利斯现在的所有精力都放在那陶瓷工坊里，甚至连妮娜那边都没怎么去过了，哪有精力去关心那些住在鲁尔堡周围的难民到底有多少人？
伍德甚至连这次的会议都没有过来参加，他依旧时时守在那个最大的炉窑旁一步不肯离开，只派了他的一个孙子过来。他那个孙子当然更不可能知道关于难民的事情了，他现在满心满眼地就是研究如何将瓷器烧的更白更透更好看！
伊迪丝和费琳现在最大的兴趣是在研究魔法之余，用魔法阵跑去自由港找可莉尼雅，排演新的音乐剧。由于两人时间不够多，只能遗憾地出演了配角。但是这依旧不能阻挡她们上台表演的欲望。
所以她们就更不知道难民的事了。
一个个问下来，最终竟然只有里德那里有真正精确的数据。
37832人，杨远震惊地看着笑呵呵的里德，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怎么没有来跟我说？这么多人在鲁尔堡吃饭？这些人都不是科尔巴夫的人啊！”
里德却依旧笑呵呵地看着杨远，随后说道：“我一开始也没发现，只是粮食消耗的特别快，于是我只能不停地催领主增加粮食的库存。可是粮食依旧不够用，我只能不停地催。等到我发现问题的时候，仓库里面的粮食已经多到根本吃不完了。”
而且，鲁尔堡也根本不缺钱，里德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就算当时告诉了您，您最后的决定也不过就是留下这些人而已。
里德没有讲，完全是因为他真的忘记了。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是因为忘记，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遗漏了。
其实，杨远想想也能理解。
因为本来他把里德找来，只是为了想让他接管瓷器工坊的后勤工作。
但是当灾民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就习惯性让所有人要东西，就去找里德。现在想来，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里德一个人是怎么能够管理几万人的吃喝拉撒的。
那么遗漏那么一两件事情，忘记跟他讲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拿这些人怎么办？
在春天来临之时，杨远关闭了一部分工厂，将去年阿卡村送来的薯杆分发了下去做种，让原本属于科尔巴夫的人们回到自己的村子去种植薯杆，将薯杆普及了到了整个科尔巴夫。
他告诉他们，不管他们种植出了多少的薯杆，收获季节他都会派人去收购。
如果这些种子不能保证他们丰收，那么这一年的冬天，他们依旧可以来鲁尔堡过冬。
当然，前提是他们真的遵照他教给他们的方法，种植这些薯杆了。
如果有人敢投机取巧，为了去鲁尔堡而浪费种子不好好种植，那么一旦被他发现，这个人将被永远赶出科尔巴夫。
对于曾经一无所有的农民们来说，被赶出科尔巴夫，成为别的领主的领民，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经过这一个冬天，是否能成为科尔巴夫领民，已经成的为了他们绝对不愿意放弃的身份和待遇。
于是习惯了在工厂与工地工作的人们，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鲁尔堡，重新回到了田间劳作。
但是依旧有一部分人选择留在了鲁尔堡。虽然鲁尔堡周围的土地不适合耕种，但是由于这边聚集汇集了十几家工厂一万多工人，其中还有三千多人是在瓷器工坊里拿着高薪的工人。这里已经比一个普通城市还要繁华了，很多人都可以在这里谋求一条生路，而不必再回家乡种地去了。
当然，领主的号召还是要响应的，于是他们将自己的土地交给了别人去租种，自己则选择留下来，留在这个科尔巴夫最繁华的中心。
至于原本并不属于科尔巴夫的人，那他们能做的唯一选择也就是留在这里了。在鲁尔堡过了这样一个温暖而幸福的的冬天之后，他们完全不愿意再回到之前的地方了。
现在想来，之前的那些日子过得简直犹如在地狱。
杨远虽然并不想再继续供养他们了，但是也不会真的去驱赶他们。当他打算找个地方起码能让他们吃口饭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也不需要他来发愁了。
去年一个冬天，鲁尔堡虽然消耗了不少物资，但是也积攒了不少库存——衣服，砖头，木材。甚至种植场——专门负责种树——的工人们，在初春将一种叫摩多树的叶子摘下来进行腌渍，又用瓷器工坊里的被划为废品的瓷器罐装起来，作为种植场的出产。
杨远尝过那味道，跟现代现在的秘制酸梅之类的味道很像。难以想象，这竟然是用一种树叶的叶片制作出来的。
之前为了让工人们每天都能领到工资，工厂就一日不停的运转着。这几月下来，仓库里积累的货物远远超过了科尔巴夫领民们需求。
于是杨远将这些东西低价转卖给了鲁尔堡附近的人们，人随后这些人就成群结队的带着购买到的货物，向远方出发了。
在这样的时代里，行商是非常危险的，他们在路上，不仅会遇到强盗打劫，甚至还会遇到各个领区领主们直接带着骑士团来抢货物，有些残暴的领主还会把商人们本人也抢走，当作奴隶卖掉。
但是愿意去开荒种地的人已经去开荒了，不管原本是不是科尔巴夫的人，只要他们愿意去种地，杨远就允许他们挑选一块无主的土地，开荒种植。
剩下那些不愿意去开荒的，是那些脑子灵活，心思活络，更想发大财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机遇与风险并存，而鲁尔堡正好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他们自然想抓住。
关于这一点，杨远觉得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既然他们想去做，那他也不会去阻止。
见又解决了一部分人的吃饭问题，杨远心里很满意。他默默地算着，只要等到今年的夏天，薯杆在科尔巴夫得到丰收，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再成为问题。连瓷器工坊，都不一定需要再经营下去了。
将事情解决完，杨远转头看着依旧笑眯眯望着他的金，他想了想，随后对他微微一笑。
于是这天，当蒙哥马利舒服地躺在它的小窝里，享受着融融暖意时——他房间里面的地龙，在他的坚持下，一直开到了现在——却遭受到了，一波恐怖袭击。
杨远哈哈大笑地抓着他的尾巴，将他丢进了一个木桶里。那木桶里的装着满满一桶水，还被恶趣味地撒了几朵花瓣。
凯恩斯惊恐的在水中挣扎着，随后便被一只手抓了起来，将他的头固定在水面上，随后杨远就给他洗了个世纪大澡。
其实他一直非常想将他背上的绿毛给搓掉，因为他总觉得蒙哥马利顶着一身绿毛，像是发霉了似的。而且它鳞甲的隙缝间，黑黝黝的，看起来总是不太干净，杨远一直有一种给他做个全身清理的冲动，但是之前天气实在太冷，他怕真把他给折腾病了。在温泉里，他又不想跟他做清理，否则一池的温泉水都有可能被他给污染。
现在天气暖和了，他也终于闲下来了，总算能好好给它洗个澡了。
他拉着金给他帮忙，固定住蒙哥马利的两只爪子，避免让他挠杨远。醉木犀而杨远则趁此机会，不仅好好清理了一下它的鳞甲和背部的绿毛，还在将他安抚好之后，给他修剪了指甲。
“我又不是不愿意洗澡，”凯恩斯懒洋洋地趴坐在杨远的大腿上，一脸郁闷的说道，“你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也是会配合的。”
杨远嘿嘿笑了声，轻轻挠了挠他的尾巴根部，笑着说道：“就跟你开个玩笑，也是给金找点事做。”
心里想的却是，我要是直接跟你说，转个身的功夫你就能给我闹失踪。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凯恩斯最不满的就是这点，洗澡就洗澡吧，干嘛还非得找个人来抓着他？被这么个陌生人看到了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让他以后怎么做……？
这么想着，它的尾巴又狠狠甩了甩坐在一旁的金，幸好金坐的远，它的尾巴只能拍到沙发上，于是便又悻悻地收了回来。
而杨远还在一旁嘲笑他：“叫你每天只知道吃睡吃睡，连动都不肯动，你看你现在胖得，连尾巴都短了。”
凯恩斯闻言，气得狠狠一拍另一只爪子，抬起头愤怒地在杨远脑中大声喊道：“哪里胖了？哪里短了？尾巴怎么可能会变短？是你眼睛瞎了！”
“好吧，那就没变短，但是你肯定胖了。”杨远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趴在我腿上的重量重了这么多，我都快支持不住你了。”
听完杨远的话，凯恩斯怒拍着的爪子一顿，一脸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原本有他的大概十几二十块块优美的腹肌吧，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有那么点隐形。
愣了许久，凯恩斯最终还是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放下爪子又将脑袋靠在了杨远腿上，假装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他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金在一旁憋笑憋的肚子疼，第一次知道这个一直以来对所有人都态度冷淡的绿云蜥，在杨远面前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逗弄完凯恩斯，又将他舒舒服服的伺候好，杨远将他轻轻放进了他的陶瓷小窝里，随后对他说道：“春天到了，地龙该开关了。你平时多去外面晒晒太阳，否则你背上的那些毛都得枯萎了。”
“我跟你说过了，那些不是毛，是绿云，绿云你懂吗？绿云不是毛！而且这些绿云也不需要晒太阳，不会枯萎的！”凯恩斯在他脑子里大声吼道，已经有了一股想要化身人形，将这个嘴贱的杨远撕成碎片的冲动。
“绿云罩顶了你还不发愁？”说完，杨远还伸手贱贱地扯了扯他的尾巴尖，随后才哈哈大笑着跑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凯恩斯才翻了个白眼趴回自己的小窝里，将头放在柔软的靠枕上，闭上眼睛休息起来。而他那张尖尖的蜥蜴嘴，竟还弯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一年冬天，在科尔巴夫上的人忙忙碌碌，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它的几个邻居们却几乎都过着安逸祥和的日子。
爱德华&#183;费因今年有六十七岁了，他有六个儿子十几个女儿，但至今为止，他留在身边的，只有一个大儿子和几个小女儿。
刚进入冬天没多久，他的一个孙子就跑来告诉他，“有一大队粮车经过了达勒家的领土往科尔巴夫去了。那粮队有好几麦尔长，车上装着大批粮食。”
这个冬天遭遇饥荒的不只有科尔巴夫，爱德华&#183;费因今年收上来的税也不多。听到有人竟然还有第纳尔去购买大批量的粮食，他感到非常惊讶。

第62章
而且这个地方竟然还是鲁尔堡，那个已经快被米尔顿给挥霍空的地方。
“你确定那些粮车上都装满了粮食？”爱德华坐在宽阔的高背椅上，沉着脸问道。
“是的祖父，我还看到他们两袋中露出了大颗大颗的麦粒，圆润且饱满，绝对不是我们这儿能出产的。”洛克&#183;费因谨慎地说道，“而且达勒家的骑士团也跟在粮车后面，应该是在护送。”
爱德华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又开口道：“你继续叫人看着，看看他们之后是否还会有其他的粮队进入科尔巴夫，除了粮食以外，他们是否还购买了其他东西。”
洛克乖巧地点了点头，就领命出去了。
爱德华坐在书房里，年老的充满褶皱的脸一半处于灯光的阴影中，他的唇角紧抿着微微下垂，显露出了一丝莫名的残忍。
科尔巴夫，看来比他想象得更为诱人。
随后的一个月内，洛克又观察到了两次粮车的出入，之后有越来越多的粮车将粮食拉入科尔巴夫。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段时间他观察到的粮车数量以及车上的粮食，之后却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一万人半年的口粮？！他买这么多粮食干什么？”温妮&#183;费因——爱德华&#183;费因的小女儿——听到洛克闲聊时与他们说起的这件事，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们纳特家有这么多人需要吃饭吗？这粮食放久了，可是要放坏的。”
“而且现在粮食的价格比以往的高很多，他们哪来第纳尔买粮？”温妮的姐姐佩蒂也有点不敢置信。
“祖父已经派人去科尔巴夫调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洛克老实地回答道。
“我记得父亲与科尔巴夫的一位小姐有婚约的，”温妮忽然了想起这件事，随后说道，“我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与一位失势的小姐订婚，那并不能昆森堡带来任何财富，而且我们走出去还会被人耻笑拥有这样一位母亲。”
“如果你说的是艾米丽小姐，那么我恐怕你的消息已经有点滞后了。这段时间我出去时听说，达勒家的继承人乔伊斯&#183;达勒正在追求这位我们父亲的未婚妻。您觉得他为什么要去追求她呢？”佩蒂对温妮神秘地一笑。
“为什么？”温妮好奇地问道。
佩蒂笑眯眯地看了眼洛克，随后洛克便开口说道：“这位艾米丽小姐的哥哥哈罗德&#183;纳特已经回来了。他将科尔巴夫的前任领主赶出了鲁尔堡，重新掌控了整个科尔巴夫。现在这位艾米丽小姐重新成为了科尔巴夫的贵小姐。”
“而且如果科尔巴夫真的拥有如此财富的话，这位艾米丽小姐恐怕还会有一笔庞大的嫁妆。我们父亲的这次婚姻并不亏。”佩蒂总结道。
温妮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既然如此她就应该好好呆在家里，等待父亲的迎娶，而不是去外面勾三搭四，还与有妇之夫搅和在一块。”
佩蒂哈哈大笑起来：“乔伊斯&#183;达勒已经不是有妇之夫了。在哈罗德重掌科尔巴夫之后，他就迅速地抛弃了自己的妻子——科尔巴夫前任领主的女儿——随后，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对艾米丽的追求中。”
“这个乔伊斯——也太不要脸了！”温妮瞪大了眼睛道。
“他一直就是这样子，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当初会选择与珍妮斯结婚才让我感到惊讶呢！”佩蒂感叹道，“只不过鲁尔堡一直没有与我们提出更改婚约的事情，恐怕这位新的领主还是更重视我们能给出的高额聘礼。”
“那是当然的！达勒家可不比我们有钱，鲁尔堡穷成那样，当然会选择我们啦！”温妮摸了摸腿上的猫，语气骄傲地说道。
佩蒂闻言在心中轻轻嗤笑了声，温妮完全把之前洛克所说的粮车的事忘记了。
在春天来临后的某一天，哈罗德接到了他的邻居——爱德华&#183;费因的一封来信。
信上首先是恭喜了哈罗德能重新取得鲁尔堡的所有权，便提到了，他与哈罗德的姐姐艾米丽的婚约。他在信中表示，希望能尽快迎娶艾米丽，与哈罗德和科尔巴夫，成为最亲密的朋友。
另外在信中还附了一张列表，上面写的是他将给予科尔巴夫的聘礼。那一张长长的单子要是被递到了米尔顿手里，恐怕会让他高兴得发疯。
但是哈罗德对此却一无所感，甚至在念完这封信之后就勃然大怒地将它撕碎了。随后他匆匆找到杨远，将事情说给他听后，又说要给艾米丽和乔伊斯举行婚礼。
对于这件事，杨远当然没有意见。在之前饥荒中，乔伊斯也来帮过不少忙。制衣厂织布厂的那些棉麻，就是从乔伊斯领地购买的，价格非常低廉。而当时在买粮队伍，考虑到鲁尔堡本身的军事实力，他们又向达勒家借了一批人，才将粮食安然运回了鲁尔堡。
当然当他们手头宽裕了之后，也给予了回馈。
但是这件事并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地处理，“你起码得给他回一封信，告诉他之前的婚约是因为米尔顿订下，而米尔顿是通过篡夺的手段拥有的鲁尔堡，所以他定下的决策并不能作数。”
“我觉得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应该找其他人过来一起商量一下。最起码我们应该了解一下这一个爱德华的性格和背景，之后再做打算。”伊迪丝也在一旁说道。
“不嫁就是不嫁！管他是什么性格什么背景？艾米丽即便不嫁乔伊斯，也绝对不会嫁给这个糟老头子的！”哈罗德在一旁愤怒地说道。
伊迪丝却依旧一脸平静的说道：“我只是担心他的目标并不是艾米丽，而我们却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最终会被对方打得措手不及。”
想了想，杨远也觉得有道理。反正艾米丽无论如何不会嫁给爱德华，所以艾米丽想什么时候想与乔伊斯结婚都没有问题。但是他们总得搞清楚这个爱德华的真实目的。
于是几人找来了里德&#183;邓肯和普利斯来询问。
“爱德华&#183;费因说起来并不算是我们的邻居，他与我们科尔巴夫之间甚至还隔了一个伯爵的领地。这个人生性残暴，他原本是费因家的次子，可是在他二十岁那年他带人冲进了昆森堡，杀死了他的父母兄弟，甚至所有姐妹，由此，掌控了昆森堡，和费诺里领地。”里德细细地与他们说起了爱德华的背景。
“在那之后，他先后娶过五位妻子，但是每一任妻子都没能活过太长时间。这五位妻子却又为他带来了大批的嫁妆，让他能够组建一支由一千位骑士组成的军队，成为了这一块区域里最强大的，并且是拥有最多领土和领民的领主。”
“也就是说这位爱德华伯爵，并不是一个耽于美色的糟老头。那他当时为什么会米尔顿缔结这样的婚约呢？毕竟在当时，艾米丽并不能为他带来提供大量的嫁妆。”杨远皱眉说道。
这件事普利斯倒是知道的，“爱德华伯爵曾经也迎娶过孤女。但是他却带着他的整一个骑士团而去，又带着这位新娘以及她所有亲人的头颅而回。他说是因为他新娘的亲人在她的新婚前夜将她杀死，又用了别的女孩代替。却被他认了出来，所以他要用此方式，替他的妻子报仇。这就是爱德华的第二任妻子，以一颗人头的姿态嫁进了昆森堡。”
这样的战斗方式让杨远想起了特洛伊木马。
而两个女孩子对此的感受，比在场的所有男性都更为强烈。伊迪丝和费琳闻言都不禁打了个冷颤，费琳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手段如此血腥且残忍，简直没有人性。”
“那么也就是说，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娶艾米丽，而是要占领科尔巴夫。而且他是在很早之前，就将科尔巴夫定位了新的目标。而在看到我们的这一冬季的变化之后，更为引发了他的贪婪，所以他就加快行动了。”杨远总结道。
“是的，”里德点了点头道，“这位伯爵信后的那封那张聘礼清单，让大多数人都难以抵抗。而且刚刚普利斯说的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他恐怕以为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了。所以他就打算再次使用这样的手段来吞并科尔巴夫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应对？”伊迪丝沉着脸问道。
“那当然是开战啊！”哈罗德直接了断地说道，“普利斯暂时放下瓷器工坊那边的事，回到骑士团重新开始进行训练。还有格兰特那边的人，也让他们一起来。我这边就带人出去买武器装备。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
这些准备肯定是要做的，杨远想了想，点头道：“最后我和伊迪丝再在边界那片区域不布置一个魔法阵——”
“这不行！这是为荣誉而战，法师是不能参与的。”哈罗德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他成为法师已经几年，但是却依旧摆脱不了贵族们的那些固有思维。
随后他又向杨远解释道：“一般魔法师是不参与两个领主间的战斗的，除非当一方使用了魔法师，那么另一方也将会请求自己的魔法师加入战斗。但是一般往往是暗杀许多。而首先让魔法师参战的那一方，终归是要受到谴责的。”
杨远闻言皱眉想了想才明白，魔法师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大概就像是在现代社会的核武器。有钱的领主们多少会豢养一个魔法师作为威慑，但却很少请求他们真正参与到世俗的战争中。
“其实国与国之间有魔法师参加的战争更多一点，但是那些大魔导师之类的人物，也很少参与到小规模战争中。否则大魔导师的一个禁咒就能毁灭一座城，几个禁咒下去，一个国家就没了。”普利斯补充道。
杨远闻言笑了笑，他倒是希望自己能达到这种程度，但是至今他也只能点一根蜡烛而已。
但是即便如此，杨远也不打算真正袖手旁观。
伊迪丝想了想开口说道：“你就给他回封信，告诉他艾米丽原本就与达勒家的乔伊斯有婚约，对方与她缔结的婚约是米尔顿擅自定下的，并不能作数。但是作为关系一向不错的朋友，对于他被米尔顿欺骗的事情，我们也感到很抱歉。所以我们打算对他进行一些补偿，过几天将会让人送一批礼物过去”
哈罗德却很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还要给他们送礼物。明知道他们要打过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讨好他们？”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爱德华肯定不会同意将婚约作罢，所以我们还得跟他们扯一会儿皮，再把婚事定下来。然后我们得派人过去，与他们商量一个婚期。将一整套流程都走下来，起码应该能为我们争取两三个月的时间。
“在这期间我们需要加紧时间训练新的骑士，扩充军队，购买军备。还要在科尔巴夫领地内增设一些防御措施。我们原本的骑士团也就只有三百来人。相较于对方的一千多人的骑士团根本没有一击之力。所以现在只能争取时间加强防御能力了。“伊迪丝分析道。
“我觉得爱德华不会这么愚蠢，他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的。今天这封信，有可能就只是一个试探。他可以从我们的态度中看出我们的底细和实力。而他一旦看出我们的虚弱，就有可能抛开这个借口，直接攻打进来。”杨远却有不同意见。
“但是如果我们态度过于强势，也有可能激怒他，令他提早开战。”普利斯想了想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用不断送钱的方式来拖延时间。”里德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先恳求他放弃婚约，然后不断给他送钱。”
“可是不断的送钱，会使对方变得更加贪婪，也会坚定他攻占科尔巴夫的心。难道不是这样吗？”杨远不解地问道。
“他本来就想攻占科尔巴夫，我们不送钱，他也会过来。但是，我们送钱会让他以为他在不断削弱我们的实力。这样到时候他来攻打我们，就不需要花那么大的力气了。骑士可是非常昂贵的资源，尤其是培养一个成熟有经验的可以参加战斗并且拥有全套装备的骑士，起码得有一两千第纳尔。”里德分析道，“对他来说，骑士的损耗越小越好。他的领地可不比我们科尔巴夫富有。”
杨远闻言却摇了摇头道：“这么算来，爱德华有一千位骑士，那就是一百万第纳尔。我们科尔巴夫现在哪有这么多钱？”
里德一脸茫然地看着杨远，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科尔巴夫当然没有两百万第纳尔，但是它有瓷器工坊、制衣厂、织布厂、砖窑和种植场，每个月的出产就有三四十万。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完全不需要烦恼销量的瓷器。至于其他出产，也已经由领民们自主组成的商队带出了科尔巴夫。
最早出去的那一批商队，最近刚回来。据他们所说，虽然路上他们也确实遇上了强盗，但是那些强盗们还没有他们结实勇武，连武器都没有他们好。他们可是在饥荒中挣扎着幸存下来，肚子空空还跑过了骑士团绕到他们的前方，才有幸进入鲁尔堡的。
不过他们也一说有一批比他们晚出去几天的一队人，就被他们路过的那片领地的领主给抢了，连人都没能回来。
不过即便如此，出去的人依旧络绎不绝。领主卖给他们的那些出产，实在太便宜了。如果他们能平安回来，就能挣一大笔第纳尔。
在这样巨大的利益诱惑下，科尔巴夫的出产被源源不断的带了出去，而第纳尔也源源不绝地进入了鲁尔堡。
而且现在鲁尔堡已经不需要再继续采购粮食了，所有的出产都可以换成第纳尔。也就是说鲁尔堡现在每个月就有三四十万第纳尔的收入。
听着里德的分析，杨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我们这一次应该送他多少钱呢？太少应该不行吧？要不先送他十万第纳尔？”
普利斯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他狠狠咳嗽了几声，才哭笑不得地开口道：“你想再给他送一百个骑士吗？十万第纳尔，恐怕是爱德华&#183;费因的领地——费诺里一年的税收了。您这样送过去，第二天科尔巴夫就要被围攻了。”
虽然科尔巴夫之前大量采购粮食的行为非常可疑，但是他们的粮食并不是只走一条路进入科尔巴夫的。爱德华无论如何都肯定想不到，科尔巴夫现在的富有程度。
但是杨远的做法无异于将科尔巴夫的家底，彻底暴露在爱德华眼中。
一开口就是别人一年的税收，恐怕圣徒都要心动了。
最后大家商量出来的是，先送对方一万第纳尔，等到对方的回信之后再看要不要增减。
哈罗德一开始发火只是有点气不过对方拿艾米丽威胁他，对于第纳尔的损失他倒是无所谓。
而且他一向习惯了听从杨远的意见，既然杨远都同意了，他最后也虎着脸点了点头，随后就出去了。
正在走廊上抓小猫玩的金，见他出来，赶紧站了起来，一脸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哈罗德见到他这样，心里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金复活到现在，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是他的记忆却依然没有一点恢复的迹象，整个人看起来也傻乎乎的，与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他有时候会告诉自己，只要金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不要要求太多，否则会遭到圣神的责罚的。但是一想起以前那个温柔又善良的金，他心中总是又会抑制不住地涌起一阵悲伤。
而他的心情也往往会影响到金的情绪，于是他只能做到尽量避开金，这样也许对两个人都好。
最终他也只是对金勉强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反倒是杨远走了出来，对金说道：“他遇上了点事，心情不太好，你别在意。”
金赶紧笑着对他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刚刚看到他怒气冲冲地走到了你这儿，就知道他恐怕是遇上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眼红了，想要来分一杯羹，”杨远不在意地说道，“反正也是早晚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又蹲下去玩猫了。
那一万第纳尔送过去之后，果然爱德华那边很快又有了回信。他在信上理所当然依旧坚持要娶艾米丽，但是同时为了感谢鲁尔堡的慷慨，他在这次信后又附上了一份被加长过的聘礼单。其中增加的新的聘礼价值，显然超过了一万第纳尔，看起来似乎真的非常有诚意。
“那是当然的，他又不用真的拿出这些聘礼来。到时候他带着骑士团过来，难道还会真的在骑士团后面拉一个车队的聘礼吗？没有拉一车队的武器装备就很好了——显然，这都是不可能的。”哈罗德在一旁嘲讽地说道。
“但是看来这位爱德华伯爵还是被那一万第纳尔给打动了，我们应该还可以跟他再拖延一些时间。瓷器工坊和窑厂那边的工人大多数都被召集起来去建设防御工事了，进度很不错，我想只要再半个月，应该就可以完成杨远阁下您设计的图纸了。”里德笑眯眯地说道。
“只不过最近骑士们的训练情况不是很好。本来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我们应该除了睡觉时间都在训练，但是格兰特却坚持要在晚上做祷告和晚课，浪费了很多的时间。”普利斯在一旁说道。
杨远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大概就猜到了这些祝祷和晚课为的是什么。他最近确实感到了体内信仰力量的逐步增强，但说实话信仰力量本身就是微乎其微的，这种增强更是难以察觉。它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让杨远更顺利的施展出治愈系的魔法。
“既然这样，我会找他谈谈的。”杨远说道。
他最近正好做好了准备，打算从所有骑士以及预备骑士中挑选出一部分人进行强化。只是这个人选，也很难选定。
他并不想暴露鲁尔堡有魔法师的存在，所以他考虑再三还是打算用梵洛丝的身份去强化这些人。
这同样又能增强自己的信仰力量，杨远觉得并不是件坏事。他当然更倾向于挑选格兰特的人进行强化，尤其是从阿卡村出来的那些人。
但是如果只强化格兰特那边的人，普利斯肯定是会有意见的。
于是最后他打算两边分别给一半的名额，加起来总共一百人。
对于杨远而言，只要对方能够进行配合，调动体内的脉络能量，就能直接强化他们，而不需要傀儡水晶。
这样就能省很多钱了。
虽然并不打算做彻底的强化，但是这个数字对于杨远来说依旧已经很可怕了。
而这对于科尔巴夫骑士团的成员们来说，不啻于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甚至有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这也是难免的。
对于有很高天分的骑士而言，他可能在二三十岁就能升级为高阶骑士，当然这种人也就十万分之一。而稍微差一点的，这指的是天赋能力者中的差一点的，在其四五十岁时，也差不多能成为中阶骑士了。
但是有大多数天赋能力者，一辈子都不可能突破起低阶。

第63章
甚至鲁尔堡的这些人中，有大半甚至不是天赋能力者，而只是稍作训练的普通人——当然爱德华&#183;费因的骑士团也一样。
而这次，杨远将为所有人提升一个阶层，让他们彻底摆脱了天赋的束缚，甚至还有可能拥有更多的可能性。
普利斯明白，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连他都不例外。所以他非常谨慎地决定，用比赛的方式分配这五十个资格。
知道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欣喜若狂，而且骑士团中的人甚至还提出，应该把另外的五十个名额也都要过来。
“格兰特那边的人都是农民，根本没有经过有效的训练，他们甚至晚上还要进行祷告和晚课，根本不是一群合格的骑士。”马拉蒂斯一脸不屑地说道。
其实普利斯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杨远阁下说这祝福来自于半身女神。他虽然不是很了解半身女神以及这个宗教，但在科尔巴夫却听说过不少，也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信仰着她。
既然这是来自于女神的赐福，那女神肯定更倾向于她的信徒。格兰特那边每天晚上的祝祷和晚课就是针对半身女神的，对于这样的信徒，女神怎么可能不偏袒。
所以他们现在能拿到一半的名额，就已经是女神的垂怜了。
正想着，一旁的桑代克开口说道：“我看你们是皮痒了，连领主的命令都想违背。今天的训练量再加一倍，要是谁没完成，谁就不能参加明天的比赛。”
所有人听完，立马精神十足地继续训练了。
而另一边当格兰特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与几个信任的人一商量，也想出了一个分配方式。
这天晚上，当他们的训练结束之后，他将所有人召集到新建的神殿里。应杨远阁下的要求，在这座神殿中，女神的雕像只被允许雕刻出下半张脸——只露出了嘴唇与下巴。
在做晚祷前，他对众人宣布了这件事，随后他说道：“今天晚祷结束，我们就进行一次甄选，被选中的人将有机会被女神亲自召见。珍惜这个机会吧，这也许将会是你们今生唯一有幸觐见女神的机会了。”
而后他还将赐福的事略略讲了一下.
下面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简直欣喜若狂，甚至有人当场激动的跪倒在地上掩面哭泣——半身女神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信仰，而且还是实实在在的救赎。如果没有女神的救赎，他们早在饥荒中死去了。
当然鲁尔堡能度过这次饥荒，靠的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但是对于格兰特在信众中传播的这种消息，哈罗德和杨远都没有制止和反驳。对于他们来说，名声和名誉是不重要的，实实在在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才是他们所看重的。
这番说辞，能增加信徒们的虔诚程度，这对鲁尔堡也是有好处的。
这一天，科尔巴夫原来的村民——后来在瓷器工房的碎石场工作的瓦伦，跪在人群的最后一排含泪向半身女神祝祷着。
当鲁尔堡的建筑大队将神殿建好之后，就有人在神殿中不断宣扬半身女神的事情。当瓦伦知道所获得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半身女神，他变成了女神最虔诚的信徒之一。
不管他白天在碎石场工作得多累多辛苦，每天晚上下班之后，他都会来神殿做晚祷。
也因此让格兰特记住了他。
随后当得到扩军命令之后，格兰特去各大工厂挑选合适的人时，就选中了他。
格兰特还替他做了洗礼，让他成为了半身女神教众之一。
虽然他知道这次他肯定不会被选中，但是每当他跪在这里时，他对神女都依旧有种浓浓的不能言喻的感激与感恩。
这种情绪萦绕在他心间，让他总是难以抑制眼中的泪水——而今天也跟往常一样，当他结束晚祷，睁开眼睛时已经泪流满面。
可与平日不一样的是，他今日与另外四十八人一起被格兰特留了下来——他被选中了，他可以去见女神了！
格兰特手头上有罗杰交给他的一套分辨虔诚程度的术法，并不需要很高深的精神力量，却可以由此来鉴定信徒的虔诚程度。
而这也是他与几个亲近之人决定的、用来甄选被赐福人选的方式。
这世上，当然是最虔诚的信徒，才能获得女神的赐福——在这次甄选中，连格兰特都没有特权。
“你完全可以让那你的那个乔尔去割了那老头的脑袋，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做这些事情？”凯恩斯看着呲牙咧嘴擦着腹部伤口的杨远，不解地问道
杨远这段时间为了强化骑士，消耗了不少晶核，这也就意味着他要动许多次开腹手术，虽然有麻醉药物，手术中疼痛是可以忍受的，但是术后这种持续性的伤口还未愈合又再次动刀，动完刀还没有完全愈合又再次开腹的一个过程，却让他感到异常痛苦。
在忍受这些痛苦的同时，他每次还都要对着那些泪流满面的信徒们，保持一张高雅端庄的慈爱笑容，真的是累死他了。
而且现在梵洛丝女□□声在鲁尔堡已经很大了，真不知道那些以前知道罗杰的未婚妻梵洛丝的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反正杨远是不在乎了。
他将染血了毛巾就进了水盆中，随后穿好睡衣躺上床，才转头对凯恩斯说道：“以暴制暴，只会引发更为暴力的反抗。如果我开了暗杀的头，那么我们将来也很有可能将会死于暗杀。”
那么就将所有人都杀死。凯恩斯的嘴动了动，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好吧，但是你不觉得你总是这样更换晶核，有点太血腥了吗？看的我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凯恩斯似真似假地抱怨道。
“那有机会给你做点好吃的，给你赔礼，”杨远好脾气地对他笑笑道，“但是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置换晶核了。”
“你有没有想过按照你这个方式做下去，你的肚子总有一天会缝不上的。”凯恩斯危言耸听地说道。
杨远知道凯恩斯是在隐晦地表达关心，却也只能无奈地说道：“但是现在鲁尔堡缺人，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强化骑士太消耗晶核了，我又想不出补充能量的其他方法。”
“但是你也不一定非得将它放到你的肚子里去啊，你就不能试试别的地方吗？”
杨远闻言一愣，低头思考了几秒，随后便抓起凯恩斯的尾巴狠狠甩了甩他。
“你这个一身绿毛的蜥蜴，思想也太龌龊了！看我的天龙夺命甩！！！”
这下轮到凯恩斯一脸懵逼了。
好不容易挣脱了杨远残暴的虐待，他晕晕乎乎地趴在被子上，完全不明白怎么就这么一个善意的建议，就被下了如此狠手了？
他撑起脑袋甩了甩，随后用他的短小四肢轻手轻脚爬到了杨远的枕头边，试探性的伸出他的爪子，碰了碰由于刚刚运动量太大、现在在床上挺尸的杨远的脸颊。
“再碰我一个试试，我就用签字扎你菊花。”杨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生怕像刚刚那样，牵扯到腹部的伤口。
凯恩斯的爪子一顿，愣了几秒，随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了很久，笑得都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要不是杨远动作迅捷地伸手一捞，他真能摔个狗啃泥。
杨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笑得不能自已，随后报复性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白肚皮。
凯恩斯一边笑一边挣扎着想躲开他的手指——它被他戳得肚子痒，狂笑就更止不住了——无奈，它最后只能求饶道：“别、别戳了，要笑、笑死了！”
杨远最后又使劲戳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指——凉凉的软软的，手感还真不错。
“你到底在笑什么？能把你笑抽成这样？”杨远不解地问道。
凯恩斯费了老大的劲才翻回身，闻言又咧嘴笑了笑，才开口道：“我说让你找个别的地方放，你刚刚为什么甩我？”
杨远翻了个白眼，又伸手想往他脑袋下的肚子上摸，却被凯恩斯一爪子将他的手给按在床上，让他好半天都没能收回来。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绿云蜥的力量有这么大。
见杨远不肯理他，凯恩斯又翘了翘嘴角道：“你就不能把东西放你嘴里去吗？为什么非得放到肚子里？或者——菊花里？你也不怕拉不出屎来？”
说完凯恩斯立马放开了他的手，哈哈大笑着甩着四条小短爪跑掉了。
杨远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想找棍子戳它，随后他一愣，瞪着碧绿的眼睛在床上想了很久，才缓缓坐起身来，看着自己的腹部上的伤口嘿嘿嘿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给凯恩斯做了一顿大餐——烤蜥蜴肉。
吃得凯恩斯满嘴流油，旁人一脸黑线。
“这蜥蜴也太奇怪了，连同类都吃。还有什么是他不吃的吗？人肉吃不吃？”哈罗德在一旁也拿了根签子与凯恩斯抢肉吃，一边还逗它道，“凯恩斯，人肉吃不吃？下次让杨远割点他的屁股肉给你烤着吃好不好？”
听得杨远伸腿就踹了他屁股一脚。
凯恩斯一边吃得停不下嘴，一边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他没吃过似的——不过杨远的就算了，他的肉肯定又酸又老又难吃。
等伺候完这个大恩人，杨远兴高采烈地去上工了。
这一天他的效率出奇的高，完成的工作量几乎是以前的两倍——没有剖肚子的心理阴影，下手的动作当然快了。
随后没几天，杨远就完成了一百个骑士的强化。
瓦伦至今想起那一日女神的召见，依旧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女神的样子与神殿中的她一模一样，但是她脸上的笑容更为仁慈，眼中的温柔也更耀眼夺目。
他虽然在这天清晨就起来做了清理，并且三天前就开始断食，还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裳来觐见女神，但是当他看到那好似浑身都在发出柔和光芒的女神时，他依旧感到了自惭形秽。
可女神并不在意他的样子，还对他露出了慈爱地微笑，依旧对他进行了赐福。他没有想到女神的赐福是需要接触身体的，当女神纤长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身体时，他不禁浑身颤栗起来——这与任何□□都无关，只是单纯的感动及激动。
赐福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但也是幸福的，只是等他清醒过来时，女神已经离开了。
而他也获得了一次新生。
他只是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消耗不完力量，走路都是轻飘飘的。回去参加训练的时候，以前做不到的动作都可以轻易做到了，学不会的剑术剑法也一学就会。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能直接释放出元力，而击倒对方了。
格兰特说，是由于他的虔诚，女神对他的赐福更为厚重，所以他的晋升也更为明显。
瓦伦闻言又忍不住激动得泪流满面。
只是只有杨远知道，这完全是因为瓦伦的体质关系。他在为他连通脉络时，就发现他身上的脉络断的不如别人那么细碎，而且有些脉络还稍微比别人粗一点。
他当然不会因为但脉络比较完整就将赐福偷工减料，所以在得到同等的赐福待遇下，瓦伦被强化后，就当然就比别人更厉害了。
经过殊死搏斗而获得强化机会的骑士团的骑士们，在强化结束后，当发现自己的能力有了大幅度提升，他们的兴奋之情简直难以抑制。
甚至有些一结束强化，就想给凡洛斯一个热情的拥抱。
他们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被人轻轻摸了几下，就能抵他们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强化训练。
而有些人更是是从普通人跨过了门槛，直接成为了天赋能力者——是的，最低阶的天赋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其实并没有这么大。当普通人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之后，也有可能凭着一己之力击倒最差的天赋能力者，可他们之间付出的努力与汗水却是天差地别的——所以在骑士团中，也有寥寥几个普通人获得了这次的机会。
二十五岁的史密森就是其中之一。
史密森的祖祖辈辈都是鲁尔堡的骑士，在他的祖辈中，也曾出现过天赋能力者但不幸的是，在最近三代中却一个都没有。史密斯的家族因此地位跌入了低谷，在骑士团中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当年轻的史密森代替父亲进入骑士团之后，也曾因此受到过欺凌。他曾试图反抗，但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更为残酷的欺压——连骑士团长普利斯都不管这些事。
有一次团中的人实在太过分，副团长桑代克看不下去，出声制止了他们。之后他却又劝说史密森，这是个强者为王的世界，天赋能力并不代表一切，但是如果把时间都花费在这样与这些人争斗上，那么他将永远成为被天赋能力者碾压的普通人。
这原本只是桑代克用来安抚年轻人的话语，不想却激励了当时处于颓唐期的史密森开始奋进。
但是即便当他已经成为骑士团中的佼佼者，他依旧明白，他永远超越不了同样勤奋苦练的天赋能力者们，甚至将会与他们差距越来越大。
圣神实在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让人一出生就有了差别，一辈子无论如何努力都追赶不上。
可是现在，半身女神给了他重获新生的机会。他永远摆脱了被踩在天赋能力者脚下的悲惨命运，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努力奋进，去追赶那些同样优秀的能力者们了。
这是女神的恩赐，也是女神的慈悲。
团里偶尔会有人提及女□□字与形象与之前一位贵族小姐相类似，怀疑这个女神是假的。
但是在这次赐福之后，所有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圣神决定了他们的天赋，而半身女生重塑了他们。
半身女神是与圣神一样的存在，值得他们最虔诚的信仰。
这些被强化后的骑士和准骑士们，受到的训练量比旁人大了很多。尤其是格兰特手中还有罗杰留下来的圣殿骑士训练手扎。
罗杰几乎将自己知道的倾囊相授，格兰特这边的五十人，可以分成四个小队阵型。罗杰在手札中说过，使用这样的阵型，当遇到强者时，能保证大家尽量少受伤，而遇到对方比较弱时，又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而圣殿骑士的阵型不光适用于地面战斗，还可以用在上马之后。
这个阵型是得到圣廷几千年的不断研究和强化的，尤其被用在强化之后的骑士们身上，在之后科尔巴夫附近这一片区域上，鲁尔堡的骑士团几乎成了个绞肉机。
甚至之后当格兰特手下没有被强化过的准骑士们，学会了这个阵型之后，也大大提升了实力，成为了哈罗德手上的一个大杀器。
而这时，鲁尔堡也已经送了三次礼给爱德华&#183;费因了。
在几次三番收到鲁尔堡的第纳尔之后，爱德华的长子布鲁斯简直都想建议父亲就这样吊着对方算了。两个月送来四万第纳尔，鲁尔堡的新领主实在是太慷慨了。
但是这样的话，他当然不敢向自己的父亲提，只是犹豫着问道：“我们要不要暗示他再多出一点第纳尔呢？”
“不需要了，”爱德华摇了摇头道，“既然他们这么有钱，我们就亲自去拿吧。写封信答应他们，我们出双倍的聘礼，婚期定在下个月。”
爱德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布鲁斯听出了父亲的意思，点了点头，随后却又问道：“那我们这次带多少人过去？我听说鲁尔堡有三百骑士。”
爱德华沉吟了片刻。带骑士们出去征战，也是需要很大花费的。他们的盔甲需要重新保养，他们的士兵需要口粮，还有他们的马，马鞍需要维护，还要准备豆料。
虽然鲁尔堡已经为他们送来了这次战争需要花费，但是昆森堡常年养了一千多个骑士，虽然不出征就不需要大笔的第纳尔，但是，平日里的耗费同样不少——简直有点入不敷出了。
因此为了省下笔钱，爱德华决定只出动六百骑士。
两倍于对方的人，想要占领科尔巴夫，已经绰绰有余了。
布鲁斯闻言赞同道：“我们的骑士常年在进行艰苦的训练，但是鲁尔堡的那些人恐怕已经被卖酒和女色侵蚀了。父亲您实在是太谨慎了，要是我，四百五十骑士就已经够足够了！”
爱德华坐在灯光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把布鲁斯看得浑身发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赶紧缩了缩脖子，闭嘴不吭声了。
在爱德华第三次的回信中，双方最终还是确定了这次婚约的有效性，而爱德华也将聘礼增加到了之前的两倍。双方似乎对于这次的婚约都非常满意，随后约定了下个月月中，由费因家的人带人来鲁尔堡迎娶艾米丽。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大家反应不一。
年轻人们有些同情艾米丽要嫁给一个老头子，而有些则羡慕她能成为一个大领主的妻子，享受富裕而奢豪的生活。
只有一些年纪大一点的人，才想起了多年前发生的那些事。
“这一次，爱德华又要出手了吗？”一个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抽了口烟问道。
“这也不好说，”他身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缓缓说道，“那时他年轻气盛才会用这种方式扩大领土，但是他现在也老了，不一定还会想这么做。也许他真的只是想娶一个小娇妻呢！”
“我倒觉得十有八九是。就算之前不是，过了这一个冬季，也要变成是了。”另一个年纪看起来大约五六十岁、脸上戴了一副眼镜的男人说道。
“确实。”老头又点了点头，道，“科尔巴夫这次实在是太打眼了。这一个冬季他们起码往鲁尔堡拉了十几万第纳尔的粮食。”
“我是真的不明白，他们要这么多粮食干什么？总不能是给那些贱民们吃吧！”小胡子纳闷地说道。
眼镜男闻言微笑着瞥了他一眼，随后说道：“我反倒是不明白他们的第纳尔是从哪里来的。只听说这位年轻的新领主在鲁尔堡附近建了几家工厂，生产的却是一些衣服、以及一种叫砖头的、根本卖不出去的东西。我当时向他们买了些砖头用来造房子，快是快了很多，可惜不如石头结实。”
“所以原来他们买粮食，真的是用来给那些贱民们吃的吗？”听完眼镜男的陈述，小胡子这时还哪有不明白的，只是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说的这些东西都不值钱，根本不可能用来买那么多粮食。所依他们第纳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白发老头摸了摸手上的拐杖头，随后轻轻笑了声道：“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等到爱德华拿下鲁尔堡，我就把我最小的那个孙女嫁给他——当然，我会亲自派人送过去。”
不知道什么东西竟然能让空空如也的鲁尔堡，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富有。又有哪个人能不眼红呢？
只是希望鲁尔堡这次能坚持得稍微久一点。
而事实上，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最大的却是乔伊斯。

第64章
他连夜快马赶到鲁尔堡，敲开哈罗德的房门就连声质问他：“你有这么缺钱吗？如果你真的缺钱，我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艾米丽？就算你不想让她嫁给我，你也可以替她再找一位更为优秀的未婚夫。而不是这样一个两只脚都快迈入棺材的阴毒老头！”
哈罗德却是一脸茫然。
当他们做决定之前，哈罗德就已经去问过艾米丽的意见了。他跟她说过，绝对不会让她嫁过去的，只是为了减少死伤，他们想将爱德华费因的人，引入科尔巴夫已经布置好的陷阱里。
他以为这件事艾米丽会跟乔伊斯说的，却没想到乔伊斯几乎一无所知。
他愣了会儿神，随后便想开口解释，谁知这时穿着睡衣的艾米丽却已经赶来了。
“哥哥，这件事我会与他说的，您去睡觉吧！”艾米丽说完，便强势地将乔伊斯带走了。
哈罗德看着两人的背影以及艾米丽身上的睡衣，有点想上去将乔伊斯重新拉回来，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动作。
艾米丽是个大姑娘了，她聪明又理智，知道应该做什么。
他不知道艾米丽最终是如何说服乔伊斯的，可显然她并没有把真相告诉他。随后乔伊斯便一脸落寞地离开了鲁尔堡。
哈罗德看着乔伊斯的背影，欲言又止。随后一脸纳闷地找了伊迪丝讨论这个事情。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呢？万一乔伊斯以为是真的，在这期间与别人定下婚约，那艾米丽以后要怎么办？”哈罗德一脸郁闷地问道，虽然他觉得没有乔意思，艾米丽也能嫁一个优秀的贵族青年。但是艾米丽的心在谁身上，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他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幸福。
伊迪丝也非常想不通，倒是费琳突发奇想地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之前乔伊斯和珍妮丝结过婚，所以艾米丽也想让乔伊斯尝一尝这种看着爱人与别人结婚的痛苦？”
哈罗德闻言低头思考了会儿，随后抬脸哈哈大笑了起来，“艾米丽好样的！就应该让他也伤心伤心！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做让艾米丽伤心的事！”
随后，这个傻哥哥便一脸满足地离开了。
伊迪丝在他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费琳逗得咯咯笑。
其实事情的真相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曲折，艾米丽不是说完全是因为考虑到保密性。
达勒家人口复杂，乔伊斯又是个比较单纯的性格，很难保证他不会被别人套出话来。如果告诉了他，那么这个将敌方引入陷阱的计划，就会有失败的风险。所以最后艾米丽决定不告诉乔伊斯。
她只是跟他说，她很感激对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与她定下了这个婚约。当时要是哈罗德没有回来，那么她和她的母亲也能因为这个婚约而保得性命。
哈罗德已经替她回绝了三次，但是对方依旧坚持要娶她。所以她还是决定嫁给他。
如果乔伊斯真的爱她，那么等她当了寡妇的时候，再来追求她吧！
这对于乔伊斯来说，是一件他不能也没有资格阻拦的事情。当初是他首先违背了两人的承诺，迎娶了别人——即便他当时做这件事，也是为了救艾米丽。
可也恰恰是因为他的无能，才让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救自己的爱人。
而现在也是因为他的无能，才让他失去了艾米丽。
所以现在他只能选择等候，即便那老头能活到一百岁，那他也只需要等三十多年，他想他应该是能够等到的。
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爱德华费因的迎娶队伍一大早浩浩荡荡的从昆森堡出发，花了五天时间来到了科尔巴夫的边界上。
而科尔巴夫周围的所有人，都翘首盼望着这场婚礼的结局。
爱德华费因年纪大了，并没有亲自带人过来。但是为了展现他的诚意，他让他的大儿子也就是他的继承人布鲁斯费因带队过来。
多年过惯了舒适生活的布鲁斯，对于这五天的行程感到异常痛苦。但是他很清楚他父亲对他的期望，而且他也很明白他父亲的为人，如果这次他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很有可能将失去继承权。
他父亲可不是典型的司美娜贵族，他没有牢固的长子继承观念——他父亲本身便是那一代费因家的次子。
所以这次无论有多艰难，他都要把科尔巴夫给攻打下来。
但是当他迈入科尔巴夫的领地内，却没想到这艰难来得这么快。
“这该死的，科尔巴夫的地面为什么这么不平整？他们是吃不饱饭，每天挖泥吃吗？”布鲁斯坐在马背上被颠得骨架子都快散了，一边恶狠狠地咒骂道。
昆森堡的骑士长卡布尔骑着马走在一旁，一边看着布鲁斯骂骂咧咧。
对于骑士们来说，五天的行程并不算多，毕竟他们有马，即便是士兵们，这几天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走那么点路，完全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
科尔巴夫外面的路也不算好走，只不过这里更难一些罢了。其实是那些拉着武器的驽弩兽车和马匹，在这样的地面上根本跑动不起来。
卡布尔一边指挥着骑士们排好阵列，一边催促布鲁斯走到阵列后面去。
“离鲁尔堡还有一天路程，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快排列阵型？有了阵型，我们走得就更慢了。”布鲁斯并不情愿地说道。
卡布尔却依旧坚持，并对他说道：“我们已经进入了科尔巴夫，如果这位新领主警觉一点，他就能发现异常。为了防止被他的骑士们打个措手不及，我们最好现在就排列好阵型。”
布鲁斯依旧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阵型后面，卡布尔做了爱德华二十几年的骑士团长，在爱德华面前比他更有话语权。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他不高兴了，让他的父亲知道，他恐怕也得挨训。
反正再过不了几年，他肯定就能接手昆森堡了，到时候，就再也不会有人敢反驳他的意见了。
布鲁斯一边阴沉着脸往后走，一边愉快地想着。
卡布尔却不管他的脸色，他对于这位无能的继承人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只是爱德华阁下仍旧希望能由他的长子继承昆森堡，既然是阁下的意愿，那么他肯定要帮助他完成。
卡布尔一边站在后面指挥着骑士与士兵们排列阵型，一边带着一队人前后跑动，督促所有人做好迎亲队伍的伪装的同时，准备好时刻拿起武器进行战斗。
就这样，他们全副武装地在这条路上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卡布尔心里有点奇怪，但是想到一个冬天过去，加上饥荒，科尔巴夫的农民们肯定饿死了不少，在这样与其他领地接壤的区域不见农民们的踪影，似乎也算正常。
就这样又走了会儿，昆森堡的骑士们渐渐走到了一片宽阔的平地上，视野之上一片荒芜，连草皮都没有。看到这样的情景，卡布尔反而松了口气。
在这样的春天，科尔巴夫的土地上竟然一片荒芜，看来科尔巴夫的饥民们已经把草皮都啃光了。
也许布鲁斯说的没错，坑坑洼洼的地方，真的是被饥民们给啃出来的。
只是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卡布尔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却发现他们似乎正走在一片斜坡上，他们前进的方向便是这片斜坡的坡底。这片斜坡的坡度并不明显，如果不是他他细心，恐怕也发现不了。
奇怪，科尔巴夫怎么会有这样一片斜坡？难道是自然形成的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卡布尔依旧指挥着军队向前行进着。
而就在他们前进方向的不远处，鲁尔堡的军队已经集结阵列完毕。
杨远站在队伍的后方，通过乔尔的眼睛看到，前方正有黑压压一片五六千人马向他们进发而来，心中不由倒抽一口气。
“这也太多了，带了这么多人？还想让我们相信他们是来迎娶新娘的吗”？杨远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们以前也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吗？”
普利斯只是摇了摇头，他也只是听父辈们说过爱德华伯爵的事情，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并不知道。
哈罗德却说道：“用这种方式去攻占别人的领地的事情实在太少了，谁又能想到呢？我们科尔巴夫平时甚至连守卫都没有，一旦有人攻打进来，也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杨远听完，不禁叹息了声：“这也太没有警觉性了，竟然连最起码的瞭望守卫都没有。”
“科尔巴夫既不邻近边境，周围也没有魔兽森林，没有人会想到要这么做。”哈罗德解释道“不过以后恐怕是要设置一个这样的卫队了。”
杨远边听哈罗德说话，边通过乔尔的眼睛继续观察着昆森堡的军队。
显然，昆山堡的骑士们训练有素，他们即便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阵型依旧丝毫不乱，而对方的指挥也非常谨慎，现在已经排起了防御阵型，竟然还没有丢掉他们的伪装，阵型之前的那些喜庆的花朵与服饰依旧非常显眼。
而此时，鲁尔堡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桑代克带人保护着领主请来的机关大师弗里曼，一群人悄然出现在昆森堡军队背后的斜坡上。

第65章
杨远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们的行动，生怕在机关启动前，昆森堡的军队已经离开了预定位置，或者被他们提早发现异样。
幸运的是，大概这样的作战方式在司美娜从来没有出现过，即便经验丰富的卡布尔，依旧没生出警惕之心。
就在他们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小村落的时候，卡布尔勾了勾唇角，放下了最后一丝警惕。
待他要指挥军队绕过村落而行，背后却忽然传来了奇异的吱嘎吱嘎声。这声音非常小，卡布尔甚至是在听到声音的许久之后，才转过头疑惑地朝后望，却看到身后的斜坡上忽然出现了几十座巨塔。
他震惊地拉住了马，却看到那几座巨塔依旧在缓缓升高，同时还有许多人在围着它们跑来跑去。随后，似乎有细长的手臂从土壤中伸出，斜向上抓住了巨塔的顶部。
这时连布鲁斯也发现了巨塔的存在，他张大了嘴，看着身后，擦了擦眼睛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手臂，而是又细又硬的铁木。
这时卡布尔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知道这些巨塔是有什么用处，但是他觉得他预感到了危险，他觉得他必须带人离开这片区域，或者——带人去毁掉这些巨塔？
他沉吟了片刻，看着那些还在像蚂蚁似的匆忙围着巨塔奔跑的人，咬了咬牙做下了决定。
他叫停了队伍，大吼着指挥骑士们掉头，随后便带着他们往斜坡上冲，吓得布鲁斯也只能跟着他们往后跑。
而他们身后的杨远，看着他们的行动，紧张得腮帮子都被他咬酸了。
“快点！快点！快点！”他在心中不断祈祷着，希望巨塔那边的人们能在昆森堡的骑士跑到警戒线之前完工。
此时，巨塔传来了更为明显的吱嘎吱嘎声。
卡布尔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他已经顾不得保持阵型了，挥着剑怒吼一声，便带着他最精锐的一队骑士，往巨塔冲锋而去。
桑代克骑着马站在巨塔之下身后，仅有的几十名骑士们和几百个士兵们，都一脸坚毅的看着面前向他们猛冲而来的几千人队伍，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他们的使命便是保护这些巨塔，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靠近。
眼看着卡布尔的人即将迈过警戒线，桑代克终于拔出了腰间的剑，就要指挥所有人跟着他往前冲。
远远关注着的杨远见状吓了一大跳——桑代克这样带人冲上去，就要进入陷阱范围内了！
幸好此时斜坡上的弗里曼匆匆跑了过来，伸手拦住了桑代克。
随后他向后轻轻一挥，巨塔便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桑代克转头一看，便见到前些日子，被伐木场的工人们刨得干干净净的巨木，从一座座巨塔的顶端沿着铁木斜架，轰然往下滚去。
那隆隆的声音不仅让地面跟着随之震动，也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的心随之震颤不已。
卡布尔在一阵惊恐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撤退！”——此时他们离滚木已经太近了，根本来不及往两边跑。
而昆森堡骑士们的悲剧，便是从这一句撤退开始。
卡布尔带着的一部分精锐骑士由于跑得开，骤停和转向倒还不曾造成太大问题。可是他们身后的是几百个正在急速往前冲的骑士们。
就在前方骑士勒住马绳的那几秒钟，后来的部队便狠狠撞了上来，两批人马冲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力让最先接触的那批人几乎全部摔下马去，死于马蹄之下。
卡布尔又惊又怒，不停在队伍后方狂吼着，驱赶着后面的骑士与士兵们往后逃。
骑士们慌不择路的往后退去，可是没跑几步便遇上了正在溃逃的士兵们。眼看着巨木翻滚在地面上的隆隆声越靠越近，骑士们终于还是瞪着通红的双眼，驱马踩踏在了士兵身上往后逃去。
卡布尔一边痛心自己带出来的军队一半折损在与自己人的踩踏中，一边却又咬咬牙，踏着士兵们的尸体而逃。
昆森堡士兵们的惨叫声几乎传遍了科尔巴夫半边天空，连杨远都不忍听。
最后昆森堡的士兵有，三分之一是死在自己骑士的马下的。
而这还不是最惨烈的。
士兵们的双腿既跑不过骑士们的快马，也根本跑不过正在沿着斜坡向下滚去的巨木。
在卡布尔的身后，巨木像是擀面杖一样，将所有的士兵们擀成了血泥。
站在斜坡顶上的桑代克的人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转过了视线。
而惨剧还在继续。
当昆森堡的骑士们，踏着士兵们的尸体逃窜了一段路之后，眼看着就能进入前方的村庄，有了这些房子的抵挡，那些巨木的威力就能被削减不少。
骑士们正庆幸着能够逃过一命，他们身下的马忽然却马腿一弯，带着它们背上的骑士一起翻进了面前忽然出现的鸿沟里。
随即惨叫声响彻天际。
原来他们的面前出现的那道又深又宽的鸿沟，里面竟然竖满了锋利的尖刃。
眼看着前面的同伴一个个一排排地掉进了鸿沟里被串了起来，还在后面的骑士们赶紧勒住缰绳想要避免相同的命运，他们身后的同伴却依旧在往前冲，生生把他们挤进了鸿沟里。
卡布尔此时依旧还活着，但是对于他来说，现在的活着比死去还痛苦。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骑士们，还没有开始战斗，便折损在这样的巨兽之下。
他在骑士们身后狂吼着，却不知道到底应该让他们往前冲，还是往后退，巨木的范围实在太广了，他们根本来不及逃出去。
直到骑士们和马的尸体填满了一段鸿沟，最后一批骑士们才有幸逃出这片地域。
而等待他们的却是鲁尔堡的银甲骑士们。
幸存下来的昆森堡骑士们根本再无反抗之力，如果是士兵们早就开口投降了。可是他们是骑士，是昆森堡战无不胜的骑士团。
卡布尔带着最后一批人站在鲁尔堡的军队面前，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随后带人冲了上去。
这几乎是一场屠杀。
在战斗的后半段，杨远就已经不再通过乔尔观看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前面不远处腥红一片，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
他只是想要保护鲁尔堡，只是想要减少鲁尔堡的伤亡。
现在鲁尔堡的伤亡是减少了，但死的人却实在太多了。
而他身旁的人想法都他一致，或者说，大家都被吓坏了。
要不是剩下的骑士们凭着一股信念坚持战斗，站在这儿的这批人很有可能被悲愤交加的卡布尔带人冲杀一批。
战斗结束后，战场几乎不需要打扫，汇报上来的我方伤亡人数，只有几十个。
哈罗德发下去了厚厚的抚恤金，甚至每一个参加战斗的人都有一大笔奖赏。
但是鲁尔堡中却并没有弥漫着胜利的喜悦。
骑士们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参加一场正义之战。这场战斗也确实是为了鲁尔堡而战，为了科尔巴夫而战，但是战斗的过程却实在太过血腥，也太过残忍。
而那些被强化之后的骑士们，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发挥用武之地了，可以一展所长，却没想到，只做了清扫战场的任务。
只有少数一部分人与卡布尔带领的残兵们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战斗，瓦伦也参与在内了，他还赢得了两颗人头。可是在一场气氛凝重的欢庆会结束后，他却来到神殿，在半身女神身前祝祷了一个晚上。
希望这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能得到圣神的护佑能回到圣神身边。
希望女神保佑，不要再有战争，希望和平永远留在鲁尔堡。
这天晚上除了少数骑士在拿到奖赏之后跑去了普伦镇，喝酒欢庆之外，大多数人都沉默地回了家。
史密森回到家中之后，见到的是家中父母一脸期待的笑容。
“怎么样？战斗胜利吗？听说是打赢了，你在战场上表现得怎么样？有得到领主的赞扬吗？”史密斯的父亲一脸急切的问道。
史密斯森的母亲却满脸笑意地推了推自己的丈夫，随后对儿子道：“先快进来，在欢庆会上吃得饱吗？再来吃点东西吧，然后跟你的父亲慢慢聊。”
史密森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他走进餐厅，一看到桌上的肉味，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对自己的父母道：“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没什么需要我特别发挥的地方。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但是领主对每一个参加战斗的人都赏赐了第纳尔。”
虽然父母对于史密森的回答有点失望，毕竟他们的史密森在还是普通人时，就已经比所有人都优秀许多，等他成为天赋能力者之后，父母对他的期望就更高了。
他们当然更希望自己的儿子在战场上能有非常好的表现，能得到领主的关注与赞赏，才能让他们的家族重拾荣光。
但是他们的儿子已经够努力了，史密森的父亲并不想太苛责儿子，见他一脸疲惫，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不管如何，是你们为领主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儿子，你该感到骄傲！”
史密森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感觉更复杂了。
这一场战斗根本不是骑士们的胜利，而是那些木质怪兽们的胜利。
是那些怪兽们替领主打了胜仗，将昆森堡的军队们永远留在了科尔巴夫的土地上。
而他们这些骑士只是一些清理战场的帮工而已。
只是这些话，他不知道该如何与父母说。如果要说，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说呢？
最后他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只是对父母笑了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愣愣的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洒向地面的盈盈月光，他发了许久的呆。
他今天实在有些疲惫，觉得好像这段日子里没有比今天更疲累的时候了。但是他却不敢睡，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回想起那些巨木，那些掉入深坑中被串成人串的骑兵们的哀嚎，和那些被碾成血泥的士兵们，以及他们来不及出口的惨叫声。
他知道鲁尔堡甚至没有启用原先准备好的连发巨箭。因为根本就不需要了，已经没有什么敌人，需要这些木质怪兽们张开他们的巨口再进行吞噬了。
人类的力量在这种木质怪兽的面前，显得太过渺小了。
如果今天是他处在昆森堡骑士们的位置，即便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天赋能力者，他恐怕也躲不过被碾成泥，串成串的下场。
人们一直说，即便再强悍的骑士或者战士，在那些强大的魔法师面前，也不堪一击。
现在他终于相信了。

第66章
虽然杨远阁下并不是魔法师，但是他的手段却依旧如此可怕。只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就有这样恐怖的能量，他难以想象那些真正强大的魔法师们该有多么令人恐惧。
这一晚有参加过战斗的骑士和士兵们回到家中，与家人们谈起刚发生的事情之后，几乎让所有人对那位总是微笑着与他们说话的杨远阁下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不要去惹他，也不要与他作对，这是一位非常可怕的大人。
有些人甚至觉得这位阁下太过残忍，那样的东西是不该被使用在战场上的。
“这些简直就是恶魔的玩具，难以想象在圣神护佑的天空下，会出现这样黑暗而可怕的事情。这位杨远阁下，不会是恶魔的黑暗信徒吧？”一名骑士团的成员喝得醉醺醺的，朝身旁的同伴说道。
另一人不可思议地道：“杨远阁下不是半身女神的祭司吗？怎么会信仰恶魔？”
“怎么不会了？你们一直说女神女神的，可是圣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半身女神，她是凭空冒出来的，你怎么能肯定她就是真的女神呢？”一开始说话的那名骑士一脸这也许才是真相地与同伴说着那些没有边际的猜测。
“可是——可是女神能改造我们的身体啊！它能使我们变得更为强大，除了神，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呢？”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骑士不赞同地反驳道。他在前几天刚刚接受了女神的赐福，还见到了女神的真身，那样一位温柔又慈爱的女神，怎么会是恶魔呢？
“我听说恶魔也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千年之前有那么多人信仰恶魔呢？那些黑魔法师们也是从恶魔的手中获得力量的，你看百年前圣廷还在执行猎巫行动！这说明邪恶的力量一直存在于司美纳大陆上。”那名骑士说得自己都相信了，甚至开始放大声音说道，“如果女神不是恶魔，那么为什么她的祭司会做出这么残忍而血腥的事情？如果这样的人都能做祭司，那女神又怎么可能会是神？”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想跳上桌子大声演讲自己的新发现。
而这时一个高大身影，却忽然走近了他，随后便一拳将他狠狠打倒在地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昏眼花。
那名高大的身影便是刚刚从家中出来买酒的史密森。
即便在心中对杨远阁下所做的事情也充满了质疑，但是他绝不允许有人敢质疑女神。
尤其是这种——由于嫉妒才对女神心生不满的失败者——这个说话的骑士便是曾经败于他手的天赋能力者，他因此失去了被赐福的机会，在这场战斗之前就已经对仅仅只给予一百个赐福名额的女神产生过不满。
而他现在竟然胆大到敢污蔑女□□声，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他抓着倒在地上的这个人，猩红着眼睛一拳一拳地砸在对方的脸上。在被强化之后，他的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原本就是他手下败将的人根本敌不过他的一击之力，很快便满脸血污，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昏死了过去。
可是史密森依旧没有停手，他心中充满了愤懑与愤怒，这股愤怒既是对手中这个人的，也是对他自己的——因为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曾起过类似的质疑。
只是很快，当想起女神望着他时的眼神，对他进行赐福时微微颤抖的双手，和她脸上隐隐露出的痛楚表情，还有那天从女神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血腥味，都在表示女神为对他们进行赐福，而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他便被自己的羞愧淹没了。
他想起神殿中传颂的女神的事迹，女神的半个躯体化做银光河洒落人间，为了就是驱散大陆上的邪恶力量，使土地肥沃，养育地上的子民。如果不做这一些，那么女神也许强大到可以强化所有人，那就是与圣神同样的存在了——可那也就没有他们了。
而现在，这个被女神用血肉养大的人却因为女神的虚弱而对女神产生不满，进而污蔑女□□声，这种人真该死！
史密森这么想着，击打对方的力道越来越大，对方的牙齿一颗颗从嘴中脱落出来，差点连脑子都要被打出来了。幸好有身旁的人及时出手拦住了史密森，才让他没有犯下杀罪。
而这一番却反而坚定了史密森的心。别的事他不知道，但是女神为了他们而付出的代价是他亲眼所见。这世上有太多愚昧的人和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怀疑揣测女神。那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科尔巴夫，任何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的人，他都会让他们闭上嘴！
今晚在就把发生的这一幕，并不是唯一的。
今天发生在战场上的事情，让人们对于杨远的为人产生了质疑，却忘了杨远的残酷手段为他们带来了什么。而真正愿意全身心信任他的人却少之又少。
不管外面闹得如何，而事实上，正在恐惧的不只是这些参与战斗的和听说这些事情的人们，还有杨远自己。
那些巨塔的图纸并不是他画的，却是他出的主意，也是他找来弗里曼设计，并派人制造的。
他不能说他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惨烈的结果，事实上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但一切只曾出现在他的想象中，他并没有预料到，当他看到真实的一幕时，内心会受到这样的冲击。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但却他第一次意识到，即便杀的是敌人，即便是在战场上杀人，也是罪恶的。
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让昆森堡的人冲进鲁尔堡，鲁尔堡的人们下场并不会比现在昆森堡的骑士们好多少。
不管是怎么样的死法，痛苦只在一瞬间，被碾成碎泥也是一瞬间，被昆森堡的骑士们一刀砍下头颅也只是一瞬间。
可即便他心里都知道，当他真正看到这一幕之后，却依旧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场战争是正义的——而他是无罪的。
他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中呆坐了许久，忽然想念起了以前的世界。
自从他来到这儿之后，除了一开始的那段时间，现在是第一次那么怀念以前。
以前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出生一个普通的家庭，有父母，有哥哥。
他在那里平平无奇，谈过几场恋爱，有一份喜欢的工作。
他曾嫌弃自己的生活过于平淡，连恋爱都没有波折。
可是他现在忽然发现，平平无奇并不是件坏事，起码活得开心，没有压力，也不会像他现在这样——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闭了闭眼睛，无力地靠在了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他放在沙发上的手背上微微一凉。杨远睁开眼睛，便看到在月光下，一双微微发光的黑眼睛正看着他。
杨远与它对视了会儿，才问道：“怎么了？这么晚还不去休息。”
凯恩斯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杨远的手背上，随后开口说道：“有人在神殿的广场上，为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士们祈福，你不过去看看吗？”
杨远摇了摇头，他觉得他现在最好不要出现。
“乔伊斯刚刚到了鲁尔堡，正抱着艾米丽在发疯，你也不去看看吗？”
杨远闻言弯起嘴角笑了笑。乔伊斯的开心可想而知，失而复得的滋味，恐怕不是每个人都能淡定品尝的。
“那么，战争留下来的孤儿，你打算怎么办？”凯恩斯最后问道。
杨远闻言一愣，随后问道：“什么孤儿？”
“骑士和士兵们死了也有十几个，其中留下了几个已经失去所有亲人的孤儿。”凯恩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幸好死的人不多，不然不知道会留下多少这样的孩子了。”
杨远坐在那里看着一脸长吁短叹的蜥蜴，却并不觉得可笑，他沉思片刻后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有孤儿？”
“里德那里。”凯恩斯回答道。
杨远并不想探究他现在这样的身体，是怎么到处爬来爬去得到这么多消息，只问道：“里德现在在哪里？”
“就在哈罗德的书房。他们在商量善后的问题，还有就是昆森堡的事情，还是有一部分人跑了回去的。消息传了回去，木质陷阱下次应该用不上了。”
那些陷阱的作用是惊人的，但是其中人力和物资的耗费以及在战场上的准备工作，注定了它们不能一直成为战场的主要力量。
哈罗德在今天已经看出了杨远的异样，所以体贴地没有来打扰他。他大概能明白一些杨远的心情，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有一些类似的感慨。但他毕竟是在这个世界长大，比杨远更能明白一些战争的残酷。
所以他已经打起精神来，准备处理之后的事情了。
杨远闻言便站了起来，想了想，抓起凯恩斯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便走出了房门，重新打起了精神。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来做，他暂时没有时间来惆怅了。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战斗，昆森堡那边可还有另一半人马等着，而下一次木制陷阱已经起不了作用了，他们之后将会面临一场苦战。
而在昆森堡，爱德华直到两天后才得到消息，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连卡布尔都没有回来？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回来你们这一些？”
被士兵们押解着站在昆森堡面前广场上的逃兵们，都战战兢兢不敢答话。
他们是偷偷摸摸跑回来的，战斗打成这样，死的只剩他们这几百人了，他们根本不敢回来昆森堡，甚至有一批人已经逃往了其他领主的领地，就怕被安德森迁怒。
可是他们这批人非常不幸地在刚进入领地边界时，就被抓住了。
安德森一直在派人关注领地边界的情况，就是为了能尽快得到卡布尔传回来的消息，可他没想到他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这样一个噩耗。
看到安德森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一旁的洛克赶紧用剑鞘戳了戳地上跪着的一名逃兵。
那名逃兵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却只能磕磕巴巴地说道：“所、所有人都、都死了……全都死了！骑士们，士兵们都被那些木头碾死了！还有掉进坑里，摔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什么木头？他们还挖壕沟了？”爱德华声音沉沉的问道。
“是的，阁下！”那名士兵磕磕绊绊地回答道，“他们建了一种巨大的木塔，然后将木头从上面滚下来，一直滚下来。我们没有地方逃，逃不掉！很多人都被马踩死了，剩下的人都被木头给压死了。骑士大人们踩着我们往前逃，逃着逃着，人便不见了，掉坑里也摔死了。”
爱德华拄着手杖站在那里，听见那士兵语无伦次的描述，却依旧渐渐把事情给理清楚了。那些该死的鲁尔堡人，设下了陷阱等着他们，让他的长子布鲁斯和他的骑士团长卡布尔都中了埋伏。
可是又是什么样的陷阱，能让他的五千军队死伤得只剩这么一点人？
鲁尔堡又是哪里来的办法？
但是这些，这些士兵都是不知道的。
“布鲁斯和卡布尔是战死了被俘虏了？”爱德华拧眉问道。
“卡布尔大人，卡布尔大人战死了。他被那些鲁尔堡的骑士们残忍地杀死了，他们还将他的头割了下来，说是要拿回去领赏拿回去领赏。”士兵战战兢兢地说道。
“布鲁斯呢？他还活着吗？”爱德华紧张地问道，爱德华对于长子的重视有点超乎了人们的想象。
那名士兵有些害怕地抬眼看了看爱德华的脸色，才吞吞吐吐地道：“布、布鲁斯阁下，他一开始，在骑士们的后面，后来骑士们往后方进攻时，就、就没再见过阁下了——”
士兵说得含糊，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布鲁斯的骑术比骑士们差太多，连那些身经百战的骑士都被那些物质怪兽的吞噬，就更别说是布鲁斯了。
爱德华已经明白，自己的长子战死在科尔巴夫了。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布鲁斯，他的布鲁斯死了。他的长子，他和蒂芬尼的孩子，他死了。
爱德华愣神了许久，才缓缓吸了口气，转身往回走，似乎连身形都有点佝偻了。随后他边走边朝后挥了挥手，轻轻说了句：“都吊死。”
立时身后便传来无数哭喊声，但这些他都不关心了。
他缓步走在昆森堡昏暗的走廊里，回想起了布鲁斯刚出生时。那段时间他总是哭泣，蒂芬妮原本就不想生下他，更不会来哄他了。而仆人们都哄不好，他便总是将他放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声音不够温柔，怀抱不够柔软，但是他在他的怀里却总能睡着。
待他稍大一些的时候，他就喜欢在城堡里到处跑，搜看那些房间。很多没有被使用的房间里，家具都盖着白布，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布鲁斯总能从中得到乐趣，不知疲倦地一间又一间的搜看。
只是当他再大一些的时候，他的胆子反而不如小时候那样大了。看到他总是不太敢说话，也不再对他笑了，或者只是那一些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是很后来才明白，他的长子大约是害怕的——他怕他会因为喜欢新娶的妻子以及新生的儿子，就不再关心他不再重视他，于是他便再也不敢在他面前任性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便将除他之外的所有儿子，都赶出了昆森堡。
他希望他能明白，他将会是昆森堡唯一的继承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他。
可是他大概至死之前，都不曾领会到这一点。
爱德华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前，他用怀里的钥匙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随后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这个房间里的布置，与其他空房间都差不多，只是当他来到一个柜子面前时，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柜子侧面，随后那柜子却忽然自己移动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黑黝黝有细窄的楼梯间。
爱德华在楼梯前站了会儿，随后他稍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将手杖靠在墙壁上，便抬脚走上了楼梯。
这个楼梯的尽头又是一扇小门，当他伸手轻轻推开这扇门，后面露出的却是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
仔细看，这个房间的墙壁上有这几个高大的书架，架子上放满了书。而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又长又宽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桌子旁还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坩埚，有一些噗噗地似乎在煮着些什么东西，而另一些则盖着盖子悄无声息。
“爱德华，”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房间里，“我说过，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
原来这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袍子，头发也是黑的，正站在一个沸腾的坩埚旁观察着什么。她的身影几乎与环境融为了一体，才显得那么不起眼。
爱德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占据了他整颗心的女人，如今依旧拥有着让他一见钟情的容貌，而他却已经老了。
当年他就是在格里芬的领地里遇到她的。那会儿她就与现在一样，美丽而冷漠，却一下子将他的心紧紧抓住，再也不能挣脱。他为了能娶到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随后迎娶了一位富有的寡妇，最后将获得的所有财富，双手捧给了蒂芬妮那对贪婪的父母。
他以为这样他就能娶到她，然后与她一起生下一堆可爱的孩子，让他们的长子继承费诺里，然后与她躺进同一座墓地，一同回归圣神的怀抱。
可是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蒂芬妮确实同意嫁给他，但却不是因为他送上来的财富，而是因为她非常赞赏他为获财富所使用的手段。
当她答应来到昆森堡后，她却又要求他，帮她获取所有亲属的一滴心头血——我已经厌恶了现在这种生活，也厌倦了他们从我身上榨取每一分财富，现在该是他们回报我的时候了——她这么说道，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让他痴迷的冷漠。
他应该庆幸，她是一个信守承诺、言出必行的人，所以在来到昆森堡之后，她依旧履行了对他的诺言——成为他的妻子，为他生下长子。但是在那之后，她便再也不愿意规规矩矩地做一位伯爵夫人了。
“这世上的女人多的是，你可以让任何人来做你的伯爵夫人，为你生下无数的儿子，但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说完，她便走进了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屋子里，再也没有出来过——或者她曾出来过，但并不曾让他知道。
他也曾想尽办法，想让她爱上他，或者让自己不再那么爱她。可是不管他迎娶多少任妻子，对她们多么宠爱，都无法引起她的一丝嫉妒。而那些女人不管长得多么甜美、还是多么与她相像，都不能让他对她的爱意减少那么一分。
他彻底沦陷在对她的爱情里，却永远不曾被满足。而布鲁斯大概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蒂芬妮说完那句话之后并没有抬头看他，依旧盯着锅中的东西，时不时还拿出纸笔记录着什么。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想起爱德华一直没有说话。这与他平日的表现有些不同，但她也并没有去关心，只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把事情做完，她才停下了火炉，将坩埚的盖子盖了起来。
看着蒂芬尼将手头的事情做完，爱德华才缓缓开口道：“布鲁斯，他死了。”
“哦？这个蠢货终于死了？”蒂芬妮毫不在乎地说道。
她并不崇拜血脉，尤其当她生出来的唯一的一个孩子还是个蠢货之后。
爱德华默默看着她，眼睛却渐渐红了起来。
“我们的儿子——死在敌人的陷阱里，连尸体都找不到了。”他说完深深吸了口气，才抑制住了喉间的哽咽。
蒂芬妮轻轻瞟了他一眼，又低头整理着手头上的笔记，随后不经意地问道：“敌人？什么敌人？你打不过了？”
爱德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想在蒂芬妮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但显然他是骗不过蒂芬妮的。
蒂芬妮终于将笔记本整理完，随后合上本子将它放进了抽屉里。她站起身来，来到靠墙的一个架子上翻检了会儿，找出其中一个瓶子。然后轻轻丢给了爱德华。
“你会喜欢它的，它能帮你解决任何敌人，只需小小一滴，或者在水源里撒一点——只是要小心，可别洒到你自己的碗里。”蒂芬妮说完又转头重新打开了一本书，低头看了起来，不再搭理爱德华。
爱德华不知道自己来这儿，是想从蒂芬妮身上得到什么。他认识了她这么多年，也爱了她这么多年，他了解她，她是不会为任何人悲伤的，为布鲁斯不会，为他也不会。
可是即便知道这个，他心中依旧对她有着一丝期待。只是现在，他捏了捏手中有些微凉的瓶子，心也是冰冷的。

第67章 蹭榜
最后那天晚上哈罗德与众人商量的结果就是，他们并不需要主动出击，毕竟鲁尔堡没有攻打城堡的经验，他们本身也并不打算去占领别人的领地。
如果爱德华安分守己，那么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毕竟他们也不希望再死人了，不管是科尔巴夫的人，还是费诺里的人。
而那些孤儿，众人也决定将他们暂时寄放在神殿中，由神殿的神职人员们——也就是原来阿卡村的村民们来抚养。
随后的几天里，杨远基本呆在自己的房间，很少出去。他有些不太想看到人们看他时的眼神——猜疑中带着恐惧和敬畏，虽然没有恶意，但是也同样令人感到不舒服。
对于凯恩斯来说，他本来对此事也是无所谓的，但是现在他只想让杨远赶紧能多出去就多出去，因为他一旦闲下来，就开始折腾他。
“你大概不记得了，前两天你刚给我修过爪子。”凯恩斯趴在沙发上，无力地说道。
杨远拿着把锉刀搓着他的爪子，一边说道：“修爪子不是看时间的，而是看指甲的生长情况的。你看看你，三天两头光长爪子，难怪一直不长脑子！”
凯恩斯闻言，气得伸出另一个爪子挠了挠杨远的手背，疼的杨远丝丝吸气。
“干嘛这么小气？明明我说的是实话，你还挠我？”杨远不服气地说道，伸手拉了拉凯恩斯的尾巴作为报复。
凯恩斯甩甩尾巴，才将尾巴尖那种麻痒感甩掉。心里却想道，我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小气，你只是不知道而已。
随后他朝杨远威胁性的弹了弹爪尖锋利的指甲，便听到还在抱怨的杨远语声一顿，随后嘿嘿笑了笑伸手替他挠了挠背，讨好地说道：“这两天我有空，再给你强化一下你脑子里面的脉络，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你不长脑子了哈哈哈哈哈！”
凯恩斯对嘴贱的杨远翻了个白眼，正打算再挠他一下，却忽然动了动鼻子疑惑的朝周围张望了下。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敲门，随后一个仆人端着餐盘进来，躬身恭敬地对杨远道：“尊敬的阁下，这是您的早餐。请您慢用。”
仆人将餐盘放到了房间的一张桌子上，随后又行了个礼才退出门外。
杨远其实最近都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既然送了进来，他还是会吃掉的。
他坐到餐桌边，将餐盘里的食物分成两份，将其中一份放了一旁，随后便拿起勺子打算吃起来。
此时凯恩斯才察觉到那股异样的来源，转头看到杨远的动作，他吓得背上的毛都立了起来。
他赶紧四肢用力，一个飞扑扑到了杨远身上，将他重重地压在地上，随着一声啪喀声，杨远的那份早餐便掉落在了地上。
“凯恩斯！你干什么？！我都给你把早餐留出来！！”杨远大吼道，挣扎着想把身上的凯恩斯甩开，一般怒吼道，“我的那份都被你摔坏了！”
凯恩斯正想张嘴解释，却忽然从杨远身上跳了下来，走到阳台迅速的爬到了栏杆上，往外张望了许久。
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凯恩斯沉思片刻，才转头看向杨远道：“我想去泡温泉。”
“要泡你自己去泡，隔壁就是。”杨远有些不高兴地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道。
“我不想在这泡温泉，一点情调都没有。我们去有温泉的那片山上吧！”凯恩斯边说，边爬到了杨远的脚边。
“你真是大爷了，都是温泉，干嘛非得跑那么大老远去泡？而且那边已经是采石区了，水上肯定布满了灰尘，有啥好泡的？泡灰呀？”杨远不赞成地嘟哝道。
凯恩斯却依旧坚持，见杨远不肯同意，他还爬出门去在鲁尔堡中各种捣乱，将所有人的早餐都搅和了个干净！
不仅如此，他还闹了脾气，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闹别扭了。
杨远无奈，只能挨个地方找，等找到他时，外面已经下起来了倾盆大雨。可是看起来有些蔫蔫的凯恩斯却依旧坚持要去泡温泉，杨远有些担心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最后只能无奈答应了，
听说杨远要带着凯恩斯大雨天出去泡温泉，哈罗德觉得这个世界都有些魔幻了。
“乔伊斯对艾米丽都没有这么迁就，你是中什么魔咒了吗？对一个蜥蜴这么千依百顺？你打算娶它为妻吗？”
乔伊斯闻言，顿时感到不服气了，他转头问艾米丽：“亲爱的，你想去泡温泉吗？我陪你去！不管你要去哪里？在什么样的天气里都可以！我都陪你去！”
艾米丽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但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睛，却又不舍得拒绝，便只好也点头答应了这个愚蠢的提议。
哈罗德的视线茫然的在一对情侣和一对人兽之间转来转去，感觉自己似乎被这个残酷的世界狠狠地嘲笑了。最后他拉着伊迪丝和费琳强势插入，连金和弗里曼都没有被放过，抓着他们一起参加了这个浪漫的行动。
凯恩斯在杨远怀里翻了个白眼，真是一个讨厌的人——但是讨人厌的人也往往命大。
他刚刚发现有人在科尔巴夫投下了充满了黑暗力量的魔药，他不知道这种模样的具体效用，但但凡跟黑暗力量扯上关系，接触之后不是死，就是变成黑暗生物了。
他用他的小脑子想一想，也能猜出到底是谁下的手。他本来应该告诉杨远的，但是一想到这段时间里科尔巴夫尤其是鲁尔堡附近的杨远的态度，他就觉得很不高兴。
这些人就是因为没有感受过敌人的残忍，才会有心情来猜忌同伴。
而这次恐怕是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战争的最好机会了，他可不愿意错过——尤其是那些伐木场的工人，杨远最近打算关闭伐木场，他们对杨远的意见最大，这段时间在外面蹦跶得最多的，除了骑士团那些人，就是他们了。
只是也不能太过分了，万一一不小心科尔巴夫的人全被毒死了，那杨远这段时间的忙活就全白费了。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稀释一下水中的毒素——只是果然，还没有恢复过来的灵魂，虚弱得连一个小小法术都难以支持，害得他现在连说话的精神都没有了。
杨远看着怀中的凯恩斯，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小瞌睡，不由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感觉还真有点可爱。
随后，一行人便出发去了离采石区最远的那片温泉区。
当乔伊斯与艾米丽分开，走入与男人们相同的温泉池里时，他便开始后悔了。
什么事情不能做，非得要来泡温泉？他是能与艾米丽多说几句话呢？还是能多看几眼艾米丽那甜美可爱的小脸蛋？
像这样的下雨天，他就应该邀请艾米丽坐在温暖小客厅的窗户前，吃着小甜饼，喝着可米洛，随便聊点什么都好，而不是在这里——与一群又脏又臭的男人们泡同一个温泉。
“谁又脏又臭了？我天天洗澡的！”听着乔伊斯的抱怨，哈罗德愤怒地说道，“听着，你要是敢去偷看艾米丽，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杨远有时候觉得，哈罗德对乔伊斯的敌意，并不是因为乔伊斯以前的那段婚姻，而仅仅只是因为对方要将他可爱的妹妹带走——所以他总是想尽办法让对方更难过一点，因为他已经很难过了。
乔伊斯当然不敢与哈罗德作对，便只能讨好地对他笑了笑，随后与弗里曼聊起了那些让他非常感兴趣的木质机关。
弗里曼在三位矮人身旁学习了许多与傀儡相关的知识与技能，还亲手动手做了几个简单的机械傀儡。而且在杨远的帮助下，他的傀儡比别的傀儡都要省晶核，一度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这次当杨远向他求助之后，他便毫无二话便来到了鲁尔堡。
他原本只对那些精致的机械傀儡感兴趣，但他接触到杨远与他所说的那些机关之后，却发现有些东西即便不精致，但也有它自己的魅力。
他现在沉迷于那些用最少的力量达到最大效果的机关设计，而且最重要的是，尽量少用晶核，或甚至不用晶核——减少成本，对于机关的设计是非常重要的。
他与乔伊斯聊起了这些，乔伊斯也兴致勃勃地说了些自己的想法，有些在弗里曼看来显得非常可笑，但有一些想法是他自己所没有的，却是乔伊斯这种从小在贵族家庭的浸淫中，对战争和战斗有着不同看法的人才拥有的一些想法——非常有用且非常有意思。
杨远也在一旁听了会儿，却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已经不是那种守在电脑前幻想着争霸世界的宅男了。他见识到过战争的残酷了，知道死去的那些人并不是一些简单的数字，而是活生生并且万分痛苦地死去的跟他一样的人了。
他现在只想做回一个宅男，撸撸蜥蜴，打打电玩——如果有的话。
但是蜥蜴他还是可以撸的，这么想着他便挑了一块合适的石头，将凯恩斯轻轻放了上去。让他的口鼻刚好能露出水面，而身子却泡在温泉中。
随后，他便给它搓起了澡。
凯恩斯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双手在身上力道合适的揉搓按压，舒服地叹息了声——这大概是他变成蜥蜴的唯一好处了。
不知道杨远知道为他做的这些事情之后，会不会因为感激而愿意多帮他按摩几次呢？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了，他觉得他要是告诉他这件事，那恐怕就真的要被他做成烤蜥蜴了。
几人正悠闲地享受着雨中的温泉时——说实话并不舒服，现在可是已经临近夏季了，几个女孩子下去没多久就已经上来了——鲁尔堡那边却忽然有人派人快马加鞭来找他们。
“领主大人！杨远阁下！出事了，有很多人病倒了！”那人刚下马，便连滚带爬跑到几人身旁，对他们焦急地说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有一大帮人倒了下去，之后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邓肯大人让我来找您们，请快回去吧！”
几人闻言都吓了一跳，连身体都来不及擦，便穿上衣服回了鲁尔堡。
只是当他们来到人群聚集地时，就发现，整一片区域里已经是哀鸿遍野了。
几人连忙上前检查。发现所有的症状都很相似，脸孔发黑，嘴唇青紫，严重一些的皮肤已经溃烂。而有些人已经痛苦地倒在地上□□，或者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圣神的怀抱。
这像是大范围的瘟疫或者是中毒现象，杨远不是很能肯定。联想到阿卡村发生过的事情，他便将力量集中在眼周，向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看去。果然，所有人身上都萦绕着浓郁的黑气，尤其是那些死去的人身上，黑棋愈发浓郁。而那些黑气还似乎有活性般，缓慢地朝那些健康的人涌去。
杨远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便发现整个天空都被那些灰暗的气息所笼罩，他惊恐地望着那些不断在蔓延灰雾。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又将会给鲁尔堡带来怎样的命运。
哈罗德安排人们对这些倒下的人进行救治，可是医生们对此束手无策。
在从杨远这儿得知这样的病情可能会传染之后，他将所有有类似症状的人都隔离起来。可是即便是这样，这种病情也很快蔓延了开来。
“我们必须找到这个病症的源头。”杨远这么说道。随后他便找了一匹马，用他那并不娴熟的骑术驾驭着它，向病人出现得比较集中的地方找去。
瓷器工坊、窑厂、种植场，人群的汇集地必然是病症出现最多的地方，但它必定有一个共同点。随着杨远的渐渐寻找，他发现天空中的灰雾渐渐变得深色。
而一直紧紧趴在马背上的凯恩斯已经忍不住开口提醒他：“别靠的太近，你会被侵蚀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知道？”杨远闻言边观察着四周，朝着颜色最深处跑去，一边问道。
“我只知道这是黑暗力量，有很强的腐蚀性，但是这种力量的源头各种各样。”
而当眼前视线渐渐开阔之后，杨远也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日影河。
贯穿整个科尔巴夫的日影河，已经变成了一条好似从地狱中流出来的黑暗之源。浓浓的黑色雾气漂浮在河面上，向周围不断弥漫着。而河边竟然还有人在汲水——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是科尔巴夫唯一的水源，这也是病人一直出现的原因。
杨远看得目眦欲裂，到底是什么人，会用这么狠毒的手段？这是想让整个科尔巴夫变成一个死地！
他赶紧回鲁尔堡，将发现告诉了哈罗德。随即哈罗德调遣军队将水源全部隔离起来，避免让人们喝到被污染的水——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人们总不能一直不喝水。
而且即便如此，黑暗仍在扩散。
“这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它。它会将整个科尔巴夫吞噬的。”费琳红着眼，在一旁喃喃道。
“也许圣廷的牧师会有办法。”杨远一想到当初圣廷围攻白塔时的场面，那几百人的牧师队伍，要净化科尔巴夫应该也是办得到的。
哈罗德却摇了摇头道：“这样大范围的疫病，如果找到圣廷他们为了节省人力，彻底净化，恐怕会将所有人都烧死。”他们并不会比当初的米尔顿做得更好。
“那如果我们能给他们很多钱呢？”杨远一脸期待地问道。
“那他们就会把我们的钱都拿走，然后将我们一把火烧死。”哈罗德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他曾经在白塔中过得也并不算太好，但是亲眼看到白塔毁在圣廷手中，他对他们的敌意是难以消除的。
“也许圣廷的祭司们会大发慈悲地解救我们，但是领主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里德在一旁解释道。
也就是说如果去找圣廷，圣廷的牧师也许真的有办法能解决，但是也有可能整个科尔巴夫依旧会灭亡。
杨远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如此捉弄人，就在刚刚他们还在欢快的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日，而现在却面临着几万人的生死存亡问题。
“那我们总不能看着人们就这样死去，”杨远指着那些躺在隔离区里已经开始哀嚎的人们，“找圣廷总比看着所有人死好。”
“其实你们也可以自己想办法，”凯恩斯在杨远脑中插嘴道，“那些圣廷的牧师能做的，你也能做。”
杨远闻言一顿，皱眉沉思了片刻随后却说道：“可是我们只有我一个人，你知道的，现在神殿里的那些神职人员们只是普通人而已。阿卡村那件事，完全是因为阵法被我破坏了，那些力量自己就像散了。但是在这里，我要做的不仅是净化这些人，还要净化这里所有的黑暗力量，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够。”
“不，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拥有科尔巴夫的所有人。你忘了我说过的？信仰力量能让你拥有所有信徒的力量。而你刚刚强化好了一批骑士，还有这些急需你拯救的人们。你比那些牧师们拥有的可多得多。”凯恩斯示意杨远看向那些正在哀嚎的人，一边说道，“而他们对你的虔诚度，也会前所未有地高。”
可是杨远依旧不明白他的意思，“即便是科尔巴夫，真正信仰半身女神的人也不多。而我现在又不可能立马让所有人都成为我的信徒。我必须展现力量，人们才会信仰我。可我现在缺少的正是展现神迹的力量。这是个悖论。”
“你说得没错，你现在确实应该做些什么。我觉得祭祀就是一件非常有用的、可以一次性达到这两个目的的事情——既能让你展现力量，又能让你获得所有人的信仰。”
凯恩斯从小仆人的怀里跳了下去，沿着杨远的裤腿缓缓爬到他肩膀上，一边说道：“想象一下，你正在举行一个万人祭祀，你站在所有人面前，先通过傀儡水晶用迷惑人的力量感染一部分人，这样你便得到了一部分人的信仰。随后你通过获取的信仰，施展力量净化一部分人。如此后面看到这个‘神迹’的人也能很轻易被打动，那么你就能获得更多信仰——然后继续施展净化。这是个良性循环，它能帮助你，在净化所有人的同时，得到所有人的信仰，而力量不会枯竭。”
“而且你的信徒里有起码一两百位中低阶骑士，还有这些人对于求生的强烈渴望。这都有助于你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来进行净化。”凯恩斯非常有蛊惑性地说道。
听完凯恩斯的话，杨远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他将凯恩斯所说的一切将在脑中展现了一遍，随后他便发现，这确实是一个很有可行性的方案。
“你要做的仅仅是在一开始将气氛渲染出来，只要你打动了第一批人，那么所有人都将成为你的信徒。所以仪式！仪式很重要！”凯恩斯强调道。
“我想你肯定已经有一个计划了，对吗？”杨远闻言笑了笑，转头问道。
凯恩斯得意地甩甩尾巴，不由自主地缠在了杨远的脖子上，“当然，这对我来说非常简单。”
随后杨远便朝着正一筹莫展的哈罗德他们走了过去。
既然有了计划，所有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第68章
演戏就得准备一个舞台和观众席，一个需要容纳三四万观众的地方可不好找。于是之前为了打仗而准备的那个斜坡便又被派上了用场。
普利斯带人迅速去斜坡上搭起了一个祭台。他们有那么多石砖，要搭起一个看似神圣且宏伟的祭台，实在再简单不过了。
鲁尔堡本身就有一个乐队供领主取乐，祭祀所需要的音乐庄严隆重，却又比普通抑扬顿挫的乐曲更为简单。杨远根据自己以前所看过的那些电视电影，随后编了个曲调，便将这一部分打发了。
伊迪丝和费琳还去可莉尼雅那边借了将声音放大的魔法装置——这一点杨远倒是没有想到——随后她俩还在杨远以前的那些裙装里挑了件稍微素雅一点的进行了修改。
这两位小姑娘的手艺和审美可真不错，经她们的手一改，一件普通的礼服裙就变成了高雅高雅神圣的祭司袍。
就连金也过来帮忙，守在两个小姑娘身边端茶递剪刀。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可是当听到凯恩斯说他必须在这个祭台上跳一场舞时，杨远却觉得有些崩溃。
“为什么要跳舞？圣廷祭司从来不跳舞啊，他们最多就是——”杨远一下子咔壳了，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参加过圣廷的祭典，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只能转头求助地看向哈罗德。
可是哈罗德也并不知道圣廷的祭司在祭典上做的是什么，于是他只能一脸茫然地与杨远进行了几秒钟的对视。
最好还是伊迪丝解救了他们，“是的，圣廷的祭司在进行祭祀时只会进行唱祷和礼赞。”
杨远赶紧跟着点了点头，“我也可以唱歌，起码比跳舞好。”
众人一脸莫名地看着杨远对着空气在说话，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问他在与谁说。
而凯恩斯也并不想提醒他做了件蠢事，只是开口问道：“那你想唱什么？”
杨远就又懵逼了。
刚刚教给乐队的那些简单的乐曲本身就不适合拿来唱歌，而即便他能唱出前世那些圣歌，乐队也并不能配合他。
见他回答不出来，凯恩斯又问道：“如果你唱不了歌，那你打算去祭台上发呆吗？”
杨远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祭台上，面对着几万名观众，与无数张脸面面相觑的样子，便感到了让人呼吸凝滞的尴尬。
于是众人便见杨远对着空气发了一阵呆，随后转头对他们勉强笑道：“我还是跳舞吧。”
说的好像有人反对他跳舞似的。
杨远能跳的舞肯定不会太难，而祭司的舞蹈也本身也不是为了美观。见众人此时都有事要做，杨远只能躲在一角，向脑中的凯恩斯学习了一个简单的却具有感染力的祭祀舞蹈。
只花了半天时间，众人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而里德也已经完成了将所有人转移到斜坡地区的任务——包括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病人。
作为第一批人被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朱迪有着不可言说的绝望。他知道自己是所有病人中最严重的那一批，也知道这个病是会快速传染给别人的。
那么现在，终于到了要处置他们的时候了吗？
朱迪躺在那依旧有些发红的土地上，不停的咯着血。
他原本是伐木场的一名工人，不，应该说他原本是科尔巴夫之外的一名饥民。
他的全家都在饥荒中饿死了，他是偷偷带着一位亲人的大腿肉跟上了科尔巴夫的粮队，来到了鲁尔堡。在这儿，他终于吃上了正常的食物，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并且幸运地即将要迎娶一位温柔善良的妻子。
可是有一天，伐木场的官员就忽然宣布领主将要关闭窑厂了。
这个消息对朱迪来说，简直是一个毁天灭地的噩耗。
他在这儿一无所有，只有这一份工作，而就是这一份，让他拥有了现在这一切。如果他失去了这工作，他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
他会失去他那温暖舒适的家，没有收入，将积蓄吃完，他就会开始饿肚子，那就更不可能去迎娶安娜了。
这个消息摧毁了他至今拥有的整个人生。
他由此对领主以及做下这个决定的杨远阁下心中充满了怨恨——整个科尔巴夫的人都知道，在鲁尔堡，真正能做决定的人是杨远阁下。
于是在战争过后，当他发现周围很多人在偷偷议论着杨远阁下的凶残手段——甚至由此牵涉到半身女神时，他也跟着大发起牢骚来。
他希望领主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将杨远阁下从现在的位置上赶下来。
这样也许领主自己或者新上来的官员，会选择继续留下窑厂，能让他们这些可怜无助的人拥有一个活口的机会。
可是现在，他却是第一批倒下的人之一。
虽然大家都说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但是他心中却在偷偷忏悔着——他觉得这个有可能是来自半身女神的责罚，惩罚他们这些忘恩负义、自私自利，不心存感恩的人。
而现在他即将要死去，他希望圣神或者半身女神中随便哪一个，能接收他这低贱而卑微的灵魂，让他到达神的国度之后能不再忍饥挨饿。
只要能让他每天吃上一顿就行，他没有更多要求了。
当人们陆陆续续到达之后，这一片被清理过的斜坡上站满了人。
之前战场清理得并不是很干净，现在依旧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再加上有些病得严重的人身上因溃烂而发出的腐臭味，让很多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圣神在上，领主为什么要将我们集中在这里？不是说这个病是会传染的吗？让我们跟这些人待在一块，是想让我们也得这个病吧？”一个穿得还算干净的妇女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向一旁的丈夫抱怨道。
那个长相忠厚的男子手里紧牢牢抓着两个孩子，他心中也有些惊疑不定，但嘴里却依旧安慰着自己的妻子：“不会的，不是说要进行一场祭祀吗？祭祀能净化一切邪恶之物，包括那些人身上的病症。”
“算了吧，你觉得祭祀真的会有用吗？神殿的那些祭司们也倒下了不少。要我说，还是圣神的祭司比较有用。我听说以前领主生病的时候，医师们医不好，都会去神殿请牧师来净化。可是你看半身女神的祭司们，却连自己都净化不了。”那妇女偷偷在自己丈夫耳边说道，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质疑和不屑。
她丈夫有些惊恐地往四周看了看，忍了忍，还是放开了一个孩子的手，捂住妻子的嘴，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了。
那妇女只好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却又快速地伸手抓住了被放开手的那孩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一家人于是紧紧挨在了一块，连孩子们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安。
事实上这种不安存在于大多数人的心中。
这场疾病来得太过突然，甚至已经有人在传言，但凡是生活在科尔巴夫这块土地上的人，都会得上这个病。这是因为杨远阁下的残暴手段惹怒了圣神，于是圣神将下责罚，责罚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还有人说是因为半身女神是异神，那么信仰她的人就是异教徒，都不受圣神的庇佑，所以他们才会遭殃。只要把神殿推平了，他们不再信仰半身女神，这病就会好了。
另一部分人却坚信着，这场病症正是由那些被残忍杀害的费诺里士兵们的灵魂凝聚力量，对整块科尔巴夫土地上的人进行的复仇。
“为什么要向我们复仇？这并不是我们做下的。如果他们要复仇，就应该找真正那个做下这个决定的人去。”有人小声地与身旁人抱怨道，一边说一边却又谨慎地朝四周不停观望着。
事实上，相信这言论的人最多。甚至已经有人悄悄地议题道：“不如让领主将那罪魁祸首交出去，也许就能平息那些怨灵们的怒火，将他们的力量收回了。”
如果杨远听到他们这些话，估计就会立即扯下身上的裙子，结束这场让他尴尬的闹剧。
只不过他现在正紧张地站在刚刚建好的祭台后面，不断地在哈罗德几人面前练习着刚刚学会的动作。
“没问题，没问题，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哈罗德在一旁鼓励道。
伊迪丝也对他微微笑着说道，“你很有天赋，这样的动作你做来非常好看，绝对没有问题的。”
凯恩斯闻言勾了勾嘴角。这还是得归功于杨远这个形象选得好。尤其是那双绿眼睛，幽幽看着别人时，真的是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人痴痴地看很久。
杨远却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衣服，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向祭台走了过去。

第69章 神的慈爱（蹭榜）
虽然舞台远离人群，但是为了能让人们看到他的动作，他拿出了之前伪装巨轮所用的魔法装置，将自己的身影投影在之后祭台上缓缓出现的白色烟雾上。
这样就能让所有人看到他的身形，再加上放大效果的音乐，以及他自己的力量——之前圣廷的牧师们使用精神力量，渲染情绪的方式给了他很大启发。让他现在能对一小部分人同时使用精神力量了，当然效果就没有直接针对一个人的好了。
希望一开始就能起效果。否则若进行到他力竭，都没能得到足够的信仰继续下一阶段的净化的话，那么他估计就只能让自己原地爆炸来缓解尴尬了。
等到一切布置完毕，悠扬又节奏简单的乐声忽然出现在整个平原上。人们停下了所有的讨论，将目光投向了那高台之上。随后他们便见到一个巨大的纯白身影缓缓走上了祭台。
那人脚步庄严而沉重，白色长袍下的身姿优美。当她来到祭台中央，面朝着台下的所有人时，人们看不到她的正脸，却能见到一个精致的下巴和微抿的迷人双唇。
可是众人却纷纷吓了一大跳，甚至一度出现了这骚动。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个巨大的身影，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东西或者怪物——如此巨大，肯定不会是人！
只是他们还没能做出什么，便见那人伸出纤长白皙的手，缓缓将头上的兜帽摘了下去。
当那幽绿的双眸用一种慈爱而温柔的眼神看着他们时，这股骚动才渐渐平息了下来。有些人甚至已经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即便更多的人并没有见过她，也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看着她的样子，人们心中的恐惧也渐渐消散了——人们总是对于美好的事物更为宽容，也更容易对他们失去警惕心。
“天地初开，其有无穷潜力者，可移山填海，可改天换日，而后为神。”那低沉而舒缓的声音，在所有人耳旁温柔响起，“众神陨落，神力回归自然，依旧守护在这片大地上。而今日，我将借助自然的力量，清除这世界的黑暗，净化你们身上的污浊——”
那声音好像就在人的耳边诉说，带着磁性而蛊惑，有些人甚至还没有听清楚她说的内容，却依旧不舍得让这样的声音消离开。
可是她却只说了这一句话，随后在众人的迷茫的眼神中，将那双碧绿眼眸缓缓闭了上去。
身后的乐声渐渐有了节奏感，而她的身体也随着乐声缓缓摆动起来。一边摆动着，她脚下还轻轻踏着祭台，节奏缓慢，声音沉闷。
人们奇怪地看着她，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看起来既不像是在跳舞，更不像是祭祀。
只是随着她脚下节拍的慢慢加快，人们的心不知为何也随着节拍跳动起来。有些人甚至还跟着她微微摇摆起身体。
就在人们慢慢沉浸在这样奇怪的舞蹈中时，祭坛上的那人也开始真正舞动起来。她伸出修长的双手，手心似乎捧着什么东西，而后缓缓举高，轻轻打开双手，好似把什么东西洒向了地面。随后她低下了头，将收回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口中似还在呢喃着什么。可她的脚步不停，依旧缓慢地打着节拍，随后转向另一面，又重复起了之前的动作。
之后她的动作渐渐复杂起来，在那华丽长袍的衬托下，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是那么美丽而神圣。人们被她的舞姿所吸引，即便那舞蹈动作简单，但是在那样一个人跳来，都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而凯恩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要他们为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越痴迷，那么杨远之后要做的事情就会越轻松。
显然，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朱迪躺在地上，已经起不了身了。他的位置距离祭台还算近。他能看到祭台上还有一个娇小身影在舞动。
他这辈子没能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即便不知道她正在做什么，他也想多看一眼。于是他微微侧着脖子，将视线凝聚在这个美丽身影身上。他想在临死前多看几眼，带着这样美好的记忆，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当他看着看着，就觉得这样的舞蹈不仅是美丽的，而且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不知为何忽然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这世上除了她，还有谁拥有这样的气质，这样的美貌，这样让人不敢亵渎的气场呢？
原来女神并没有放弃他们！这也并不是她降下的神罚。这真的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范围瘟疫。而女神现在的祭祀，就如带他们过来人所说的是，想要治愈他们！
朱迪激动地想着，心中不禁更为懊悔。他双眼发红地开始挣扎起来，他觉得他不该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这位仁慈的神祗面前。他为了自己贪婪而丑陋的欲望抹黑了女神，可是女神却依旧愿意拯救他们。
朱迪一边想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翻转身体趴在了地上。然后他痴痴地看着舞台上这个身影，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神啊！请原谅我的自私与贪婪，请不要抛弃这卑微的灵魂！请让我在死后进入您的国度，成为您最忠心的守卫，永远守护在您身边。
朱迪不断祈祷着，不知不觉身上便慢慢温暖了起来。他不知道这是一种错觉，还是真实发生的，只是觉得自己的四肢忽然有力气，不再沉重，他已经能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胸膛了。而他身上那些溃烂的地方、胸口疼痛、甚至是鼻间呼出的腐烂气息都似乎在慢慢消失。
当他能成功地用双膝跪下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不断有人传出来的惊呼声。
可他此时已不再关心这一切，他眼中心中都只有那一个不断舞动的身影。
原先那个妇人满脸惊奇地看着远处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重病患者们，忽然一个个地都正正跪了起来，有些甚至开始一跪一叩身地超前不断爬去，好似想要爬到那身影之下，亲吻对方的脚背。
“他们——”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想说什么，却发现他早已拉着孩子跪倒在地上。
女人此时才有些无措地发现，身边已经有不少人跟她的丈夫一样跪了下去，有些甚至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呆了呆，便也立马跪倒在地上，闭目祝祷起来。
哈罗德看到那几万人像是被割倒的麦草般成片成片地往下倒去，终于轻轻地舒了口气。
“他成功了！”费琳有些激动地拉着伊迪丝的手说道。
“是的，当然，他又成功了。”伊迪丝微笑着回道，“他总是能成功的。”
而此时忽然一阵风轻轻吹过，人们好似闻到了青草的香气，让人闻的身心舒畅身体都轻盈了。
凯恩斯却起了眉头，疑惑地朝周围望了望，许久才又缓缓弯了弯他的蜥蜴嘴，有些得意地继续看一下祭台上的那个人。
这场祭祀持续了很久，直到杨远用收集到的信仰力量，净化了所有被黑暗力量感染的人，又将整个科尔巴夫上空的暗元素全部净化完，他才停止了动作，有些虚脱地跪倒在了祭台上。
杨远这天回去之后好好睡了一个觉，第二天，他是被科尔巴夫清晨温暖的阳光照醒的。
”早上好！“凯恩斯舔了舔刚吃完早餐的爪子，爬在杨远的枕头上对他打招呼。
杨远第一反应就是立马伸手，抓住了他那即将要放上枕头的爪子。
他对凯恩斯怒吼道：”我说过了，吃完饭没洗手之前，不许爬到我床上来！洗手！洗手！知道吗？舔是没用的，不要把你的口水沾到我枕头上！”
凯恩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我手早就已经放到你的枕头上了，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爬上来的？口中却连连应道：“好的好的，我下次一定洗完再上来。”
才不！下次我要让我的口水涂满你整个枕头！
整治完凯恩斯的手，杨远精神饱满地穿上衣服来到餐厅，用上了一直为他准备着的早餐。
知道他醒来，几人匆匆赶了过来。
杨远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一边用眼神示意他很好，让他们别担心——他只是有些饿得慌。
“简直太精彩了！”哈罗德忍不住感叹道，“所有人——所有人都没事了！一个人都没落下！而且从你躺下到现在，一个新的病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有些被净化的病人甚至依旧留在祭台旁在做祷告——拥有这么多信徒，现在你差不多是个名副其实的女神了。”费琳笑嘻嘻地调侃道。
杨远闻言，不禁咧嘴笑了笑。
随后，他拿起一旁的清水狠狠灌了一口，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才开口说道：“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那些重病的人大概已经绝望了，所以但凡有那么一线希望，都能引起他们心中求生的强烈渴望。这种力量非常强大，我的意思是说，比普通的那些信仰力量强大很多。我原本以为我要偷偷再往嘴里塞几颗晶核，补充中间用于净化而缺失的力量！”
凯恩斯闻言在一旁笑了笑，却并没有插嘴。他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自然意志，竟然至今还存在着。而最让他惊讶的是，它竟然会被杨远所吸引——大概是因为这小子真的是一个有趣的人吧！
哈罗德很高兴能听到杨远这么说，他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的：“辛苦了！你救了科尔巴夫上土地上所有的三万多人！你是个大功臣！”
“还是个大美人哈哈哈！”费琳笑嘻嘻地说道。
杨远不太适应被这么夸奖，于是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随后众人又说起了正事。
“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安排了不少人，依旧装作生病的样子徘徊在鲁尔堡外。所有工厂这几天也都停工了。我想过不了多久，对方就会露出端倪来了。”哈罗德说着，又替他递了杯可米洛。
普利斯也点了点头，“我派的人悄悄守在边界上，一旦发现问题，他们就会启用伊迪丝小姐的传送卷轴，将信息传递过来。”
其实对于下这个毒手的人，大家心里多少是有数的。所以他们猜测对方肯定会在科尔巴夫所有人都病倒之后，派兵来占领鲁尔堡。
考虑到对方兵力强盛，即便已经消灭了对方一半的力量，正面迎敌，对于鲁尔堡来说依旧是一场苦战。
既然如此，他们就打算再来一次将计就计。
当爱德华再次集结军队，打算进攻科尔巴夫时，他的领地费诺里内，平民们一片恐慌。那些普通士兵们，平日里不打仗时，也只是一个农民而已。打仗本身对于他们来说就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这一次，当昆森堡的军队第一次出征科尔巴夫便惨遭了全灭，甚至连骑士团长与领主长子都没能逃回来。
费诺里现在早就传遍了科尔巴夫的军队有多强大，他们的骑士有多勇猛。
而现在领主却在又要再一次攻打科尔巴夫，人们几乎可以想象这一次恐怕会有相同的结局。
可是如果他们要反抗领主的招兵，那他们会死得更快。
人们几乎是哭泣着送走了自己的丈夫、兄弟、儿子，对于他们是否能生还，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有爱德华知道这次的战斗是必赢的，他只不过是去替敌人收尸而已。

第70章 屠刀
爱德华派去科尔巴夫投毒的人，在看到第一批病人倒下的时候，便匆匆撤退离开了那片将要变成死地的领地，回到了费诺里。
而爱德华的军队也早在他派人投毒之后就开始准备起来。
他不确定鲁尔堡是否会派人去请圣廷的牧师来进行净化，所以他得抓紧时间——他要亲手为他的儿子报仇。
当他带着军队，日夜兼程，来到科尔巴夫的领地内，往中间的鲁尔堡赶时，沿路便看到了不少皮肤溃烂躲躲藏藏的平民。他们看起来相当虚弱，有些甚至已经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皮肤溃烂得面目全非的死尸倒在路边。
而越靠近鲁尔堡，他们能看到的人就越稀少了。
爱德华猜测那些人恐怕都已经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了。
当他终于能看到鲁尔堡那高耸尖顶时，周围几乎是一片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爱德华有些失望。
他想，科尔巴夫的人估计差不多已经全都回到圣神的怀抱了。
真遗憾，他不能亲自动手了。这么想着，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松了松。
随后他却看到似乎有一道微不可见的波纹出现在他眼前，他还没有想明白那是什么，视线却忽地一转，他不知为何看到了一片晴朗的天空。在一片惊叫声中，他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眼中的画面便彻底定格了。
就在爱德华失去头颅的身体掉下马之后，走在前面的骑士们连悲伤都还来不及，便受到了攻击——鲁尔堡方向忽然有无数巨箭向他们射来。
这巨箭密密麻麻，让他们根本无处躲藏，连身下的马都在箭雨中嘶鸣哀嚎，轰然倒地。
骑士们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中，根本组织不了阵型，只能不断的向后退去，终于退出了弓箭的攻击范围，却在原地留下了不少尸体——更多的又是被骑士们践踏而死的士兵。
而此时，鲁尔堡的骑士们终于正式走上了战场。
昆森堡新任的骑士团长卢瑟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按照领主所说的，应该是早就死绝的鲁尔堡，竟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来。
他们不是应该被领主的毒药快毒死了吗？他们不是应该跟他们在路上看到那些人一样，正受到病魔的侵蚀吗？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比他们这些侵略者都健康强壮，而无所畏惧。
鲁尔堡的骑士们非常狡猾首先出现在了侵略者的背后，挑选了那些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士兵们作为进攻对象，却一直躲避着，不与昆森堡的骑士们正面相接。
即便杨远的动作再迅捷，在这场灾难中，依旧有许多科尔巴夫人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土地。
而其中还有不少是他们的亲人。
所以这一次，骑士们挥向敌人的屠刀不再迟疑。
史密森面无表情地挥起长剑，不断刺向那些或年老或年轻的面孔。
既然是神注定了他们要互相为敌，那么心慈手软，只会为自己的同伴带来悲剧。
女神护佑，请让所有在这次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都能回归您的怀抱。
这些昆森堡士兵们几乎每年只在费诺里接受一两个月时间的训练，在这些训练有素的、甚至是已经被强化过的骑士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与之一敌的能力。
而罗杰留下了阵型，更是让鲁尔堡的骑士们成为了这场战场的杀戮机器。没过多久，费诺里士兵们的阵型就少了一块。
随后，鲁尔堡的骑士们便在桑代克的指挥下，往地方士兵中间不断冲锋，将他们的阵型彻底冲散。
在这样的情况下，昆森堡的士兵们几乎被吓破了胆，随后在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快逃啊！”呼声中，大多数人选择了逃跑。
这样的溃散根本拦都拦不住，昆森堡的骑士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召集起来的五千士兵，就这样在鲁尔堡骑士们的冲锋下，逃得一个都不剩。
而他们也在这场战斗中，发现了鲁尔堡骑士们的异常。
这些骑士们在不断躲避着他们进攻的同时，却依然能毫不迟疑的将长剑砍向那些士兵。而且他们大多数人一刀砍下去，能带起几颗人头——这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能拥有的能力。
对方有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天赋能力者吗？
鲁尔堡为什么有这么多天赋能力者？
如果这是真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对方？
而当他们终于要与他们正面相接时，他们才真正感受到了对方那不可抵挡的气势。
“他们的领主已经死了，为什么他们还要反抗？”杨远看着不远处骑士们不断向前冲杀的身影，皱眉不解地问道。
他原本以为这些骑士也会在几次冲杀之后，像那些士兵一样被吓跑。
“因为他们是贵族。如果他们输了，很显然，费诺里就会归我们所有。那么他们将从贵族降级为平民，甚至是奴隶。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比死亡更难以忍受的。”里德在一旁解释道。
这也是为什么士兵会这么容易溃散，而骑士们却会死战到底的原因。
“可是只要他们愿意投降，依旧可以当他们的骑士啊！”杨远蛮不在乎地说道，还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哈罗德。
哈罗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他们愿意投降的话。这有什么所谓呢？”
罪魁祸首已经被他们杀死了，剩下的这些人，也没有必要再浪费鲁尔堡的力量了。
随后他便派人向那些剩下的骑士们传话：只要他们愿意投降，那么他们在新领主手下就依然是贵族与骑士。
一旁的里德看着他们说话，心中却很是无奈。
如果占领了对方的领地，却依旧承认对方的骑士和贵族的话，那么下面这些为他们而战的骑士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虽然在科尔巴夫，信仰也是驱动他们浴血奋战动力，但是战后封赏依然不可或缺。
当然，里德心里又想道，先招降，至于之后的贵族待遇具体如何，还不是他们鲁尔堡说了算。
虽然爱德华手下的骑士们，依然有一部分是真正忠心于费因家族的，他们这些人为费因家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但剩下的大多数人在听到鲁尔堡喊话之后，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爱德华&#183;费因已经死了，他的长子也早在之前就已死去。当然费诺里依旧还是有其他继承人，但是在虎视眈眈的科尔巴夫这些强大到超乎他们想象的骑士们面前，又有谁能带领他们重振昆森堡的荣光呢？
如果没有，那么拼死反抗就失去意义了。
当最后一个昆森堡的骑士丢下长剑时，这场因为贪婪而引发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而这场战争的结果又完全出乎了其他所有人的预料。
“怎么办、怎么办？”拥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贵族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一边朝身旁的头发花白的老绅士苦恼地说道，“当初爱德华第一次去科尔巴夫迎娶新娘时，我就让他借了道。他第二次带着军队去攻打科尔巴夫，我还让他过去了。第一次还说得过去，可是第二次——
“鲁尔堡的新主人不会对我有所猜疑吧？他不会以为我是站在爱德华那边的吧？”
那位年纪比较大的绅士，一头花白头发，坐在那里淡定地喝着可米洛，一边在心里笑道，你本来就是站在爱德华那边的，又哪里来的“以为”呢？
可是他口中却安慰他道：“不要担心，谁能想得到爱德华会用这样的手段攻打科尔巴夫呢？我们又哪里知道他们之后在科尔巴夫打了一仗呢？我们又没有时刻盯着他们看。”
一旁戴着一副眼镜的中年男子却挺了挺自己的眼镜，说道：“只是确实没想到竟然是鲁尔堡打赢了，而且还赢得这么彻底——不仅杀了昆森堡的领主以及继承人，还将所有的骑士俘虏了。”
这等于是掌控了费诺里所有的贵族力量——每一个领地骑士团里的骑士，都是他所在家族的最重要的以及最受重视的中坚力量，只要他们不战死，那么很多人都是他们所在家族的家主或继承人。
“确实真的是太狡猾了。如果这些骑士们战死或者逃跑了，那么之后，鲁尔堡接手费诺里恐怕还会遇上些麻烦。可现在对着掌握着这些人的鲁尔堡，他们谁敢说个不字呢？尤其他们还承诺依旧承认他们的贵族地位之后——现在费诺里完全是鲁尔堡说了算了。”老绅士也点了点头感叹道。
小胡子也沉思了会儿，说道：“可是这真的很奇怪，鲁尔堡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骑士以及防御陷阱呢？我听说他们甚至没有出动任何的士兵，只用了三百骑士便将昆森堡带去的五千多人马冲杀了干净。这太难以想象了！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战果却又颠倒了！”
“如果他们用这些人来攻占领地——”小胡子一想到这种情况，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眼镜男皱眉说道，“国王不会允许他这样肆意攻占领地的。如果可以这么做，当初费诺里的面积就不会只有现在这么大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如果鲁尔堡以复仇为借口来攻打我，国王依旧没法阻止他。”胡子苦着脸说道。
其实另外两人也觉得这种情况有很大可能性，但他们实在没必要在这替他担心。
于是那位老绅士开口说道：“那么你可以选择先向他们投诚，这样也许就能稍稍平息一下他们的怒火。当然，我觉得如果你能再奉上点第纳尔点，那就更好了。”
眼镜男闻言也不禁点了点头，他笑着说道：“虽然鲁尔堡现在富裕得流油，但是谁又会嫌弃第纳尔多呢？”
说完两个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旋即又转开了视线。
很显然，两人都不觉得第纳尔能打动鲁尔堡，反而会因为小胡子主动坦诚而对其产生芥蒂——毕竟第二次的放行，非常明确地表明了小胡子当时的立场。
可是小胡子却信以为真了，还当场写了封信，派人带上了一大箱子的第纳尔，送去了鲁尔堡。

第71章 甜蜜的负担（蹭榜）
虽然哈罗德很不情愿，但最终他依旧不得不派人去接管费诺里领地。
“我要养的人数量翻了一倍都不止。我上哪儿去高兴？”哈罗德在战场打扫完之后，坐在书房里，一边整理里德送进来的文书，一边苦恼地向杨远抱怨道。
哈罗德甚至在偷偷庆幸，去年的冬天和这场战争里死去的人，为他大大缓解了不少压力。虽然这样的话他不会在杨远面前说。
“而且两块领地中间还隔了一个塞西尔领地。他们原本就和昆森堡来往得很亲密，爱德华的军队才能两次畅通无阻地进入科尔巴夫。现在我如果要向费诺里送资源或是从费诺里运输来一些东西，都非常不方便。”
杨远觉得也很有道理，但他不是很懂这方面的规矩。于是想了想，问道：“既然你不想要，那么会不会有别人是想要的呢？”
里德听到这话就心知不妙，赶紧插话道：“费诺里领地并不算穷，再说还有费因家族的多年积蓄。用这些东西应该能养活费诺里领地的人了。再说他们还有土地，我们只要提供一些薯杆的种子，以薯杆的产量，他们无论如何都能养活自己了。”
哈罗德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一点都不想管这些人吃什么喝什么，冬天会不会冻死？夏天会不会热死？
于是他依旧沿着杨远的思路往下思索了会儿，随后说道。“我想应该是有人想要这些领地和平民们的，你看不然爱德华为什么要来攻打科尔巴夫呢？他以前也还占领过别的领地。”
杨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不是真的无知，只是觉得，相较于古代中国，这里似乎真的又穷了很多。领地扩大平民多了，对领主而言，似乎也不算什么好事。因为有可能不仅收不上来税，还要赚钱去帮助平民们度过荒灾——可他却不知道，会这么做的只有科尔巴夫。
对于其他的领主而言，平民们饿死多少不重要，只要能收上他们定下的税，其他的他们可不关心。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第二年平民们的数量会不会有现在这么多——反正平民就像是草原上的立耳兔，几个月一窝，几个月一窝，根本死不绝。
随后他想了想，便朝哈罗德咧嘴笑了笑道：“那我们也可以将这块领地和上面的平民们给拍卖了呀，你觉得这样可行吗？会有人来买吗？”
杨远倒是没有问他们能因此赚多少钱？首先是他们真的现在一点都不缺钱了。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有人花了很多钱买下这块地，那么他势必要从这土地里搜刮更多的第纳尔。到时遭罪的依旧是费诺里的平民们，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里德简直想翻白眼了，或者他现在就很想掏钱把费诺里买下来。
但是最终他什么反对的话也没说，只是有些迟地问道：“那如果费诺里被一个残暴的领主买走了，那么那些平民们可怎么办？我们也不知道哪些领主是真正的仁慈，而哪些又是贪婪而残暴的。总不能到时候发现问题时，再把费诺里给攻打下来吧？”
杨远一愣，随后思考了片刻，便眼睛一亮地说道：“那就把费诺里封赏给那些立了功的骑士们吧！每人一小块土地，让他们自己去管理，不许把平民饿死，也不许残暴地对待他们。如果他们有违背，那就将领地重新收回来。你看这个怎么样？这样我们需要管的事情就会少很多，只是偶尔派人去查看一下就行了。”
哈罗德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样就能大大减轻他的工作量了。只要负责把领地分到每个人手上，然后他就什么都不需要管了。
“真是太好了！”哈罗德哈哈笑道，两个人一拍即合，完全无视了里德的黑脸，将事情决定了下来。
两人就根据普利斯和格兰特递交上来的战功记录本，为每位骑士划分领地。
费诺里确实是比科尔巴夫大了很多，土地上的平民们也多了很多。原本科尔巴夫有一百来个小村子，每个村子大概两百来人，再加上普伦镇那边的两三千人，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两万多人。
可是费诺里光村子就有三百多个，还有两个比较大型的镇——个靠近费诺里的中心位置，而另一个则在昆森堡的附近——所有人口总共有六七万人。
两人打算把除了两个镇之外的所有村子都分掉。
这次显然是被强化过后的那一百个骑士的功绩比较高——不仅拿的人头多，还成功驱散了对方五千多士兵却没有造成太多伤亡，更没有为了战功而放手屠杀。所以他们决定每人分一个村子。至于几个军官，比如普利斯、格兰特、桑代克等人，每人还能多分几个。当然里德也可以分到四个——这在朗加就几乎是一个低阶男爵所拥有的领地了。
除此以外，里德手下的那一些后勤人员们，参与制作机关的比较重要的技术人员，还有在这次瘟疫入侵时，帮忙负责转移重病伤患的士兵骑士们，也都与参加战斗的骑士们一起，按照功勋分了十几到几十户不等——杨远这么分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拿不出手，分领地竟然按照户数分，看起来真是太过小气吧啦了。
可是哈罗德却说，这样的分法已经是相当大方了，“科尔巴夫原本的骑士们所在的家族，拥有封地最多的也就是普利斯他们家——封地里也就三十来户人。他手下的那些骑士们，封地里有十几户的也就没几个，大多也都是几户几户的。”
杨远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科尔巴夫没多少人，也知道原本的骑士团有三百来个人。但他却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一个手头只有几户人家的贵族，听起来似乎——还没有他小学时的班长管的人多……
考虑到格兰特以及他手下的那些人，和参与机关制作的技术人员中有很多人都是平民，两人还决定再举行一场封赏大典，将那些人正式提升为骑士——这就不是一个职位，而是一个职称了，杨远是这么理解的。拥有这个职称的人可以被称为贵族老爷，但却并不是骑士团中的一员。
但是这对这些平民来说，这种身份上的改变，完全改变了他们的社会地位以及人际关系，让他们正式迈入了另一个社会阶层。
于是当封赏大典结束后，整个科尔巴夫的人都快疯了。
他们完全想不到领主有这样的慷慨。只是打了两场仗——真的是很随意的打了两场，科尔巴夫的人都没死几个，如果不包括哪些因瘟疫而死的人的话——就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尤其是对于瓦伦这种年前还挣扎在饿死边缘的平民来说。当他拿着封赏大典上领主赐下的勋章回到家中，告诉妻子汉娜他被封了一个村子的领地之后，他差点被热情的拥抱窒息在她胸口。
汉娜从来没想过，生活能带给她这么多惊喜。
就在去年即将收获的时候，一场大雨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她的两个孩子在那场饥荒中死去，而她的第三个也已经奄奄一息。正当她拿着一把石刀打算偷偷割一块肉下来给孩子吃时，瓦伦回来了。
他说有一个地方的领主，有那么长那么长一个粮队的粮食。他说只要我们能到达那个领主所在的地方，领主就会雇佣我们，发粮食给我们吃。
汉娜当时根本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领主，这样的贵族吗？他们不来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她便已经感激涕零了。
可是看着怀里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孩子，她咬咬牙抹了抹泪，便跟瓦伦一起带上家里全部的财产——一把石刀，两个破碗——走上了这条前途未知的道路。
当她跟丈夫匆匆追上那队粮车时，汉娜看着两车上装的满满的一袋袋粮食，心中却伤心得哭都哭不出来。她知道这是圣神给他们的希望。但她同样心中充满了怨恨——为什么同样生活在圣神护佑下的土地上，有的人可以拥有如此多的财富，吃都吃不完的粮食，而她的孩子却在荒灾里，饥病交加而死。
但是她现在不怨恨了——即便瓦伦没有获得女神的赐福，也没有得到这一个村子的封地，她对鲁尔堡以及整个科尔巴夫都心存了无限感激。
因为她发现有些人之所以能够得到更多，那是因为他们比所有人都慷慨，也比所有人都仁慈。
他们明明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奢侈生活，却用这些第纳尔养活了他们这些人。当她在制衣厂工作时，领主的官员们就一直在告诉他们，他们缝制的这些衣服，领主都低价卖给了科尔巴夫的领民们，而这些换回来的第纳尔根本就不够用来供养他们吃饭，发他们的工资。
而那些低价买了工厂出产的人们，又可以出去用这些出产换来大量的收入供养家人。
显而易见，领主建起这些工厂，就是为了养活他们这些人——包括外面低价购买出产的人。否则领主就不会在开春之后将一部分工厂关闭，让领民们回去种地了。如果工厂比种地赚钱，领主又怎么会关闭工厂？
而这样仁慈而慷慨的人，又怎么能不受圣神以及半身女神的偏爱呢？
汉娜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摸了摸丈夫的手，那上面的茧，因为练剑，而位置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笑眯眯的对着自己的丈夫说道：“那么我也是贵族夫人了，是吗？亲爱的。我也可以穿着漂亮的裙子，拿着扇子喝喝下午茶，跟贵族夫人们聊聊天了，对吗？”
“是的，汉娜。如果这就是你想做的，当然可以。”瓦伦一脸温柔地对妻子说道，“而且领主还允许我们每一家送两个孩子去鲁尔堡的学校里上学，将会有真正的贵族来教我们孩子念书。以后我们再也不怕孩子们因为不识字而没有办法获得更好的工作了！”——要知道骑士这样的称号可是不能继承的。
而显然他被强化过后的天赋，也不能传承给他的孩子。
他不希望他的孩子，在他身边长大之后，却又重新成为一无所有的平民。
而现在领主又提供了另一条路给他们走，让他们再也不需要为孩子们的出路而担心了。
汉娜难以想象今后的生活将会变得怎么样。
以后她走出去，别人也会对她驻足行礼，对她喊一声“夫人”了。
而他们手下还会有一个村子的领地，两百多个人归他们管，他们还可以向这些人收税而不用去劳作——他们再也不需要为生活所烦忧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孩子以后也能识字，找到一份高尚的工作，不用像她一样去种地或者去工厂里做体力活。甚至如果他能够出息，和他的父亲一样成为领主的骑士，他还能继承这一块领土，过上舒适而富裕的生活。
这一切真的都太美好了。
只不过他们英明而仁慈的领主和他善良的朋友还在为一件事所头疼。

第72章 建设
他们没想到里德在分领地的时候，竟然还留下了一大块没有分。
“这一块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没有分给那些人呢？”哈罗德不解地问着一旁的里德。
里德却非常无奈地看了看两位年轻的领导者脸上茫然的表情，苦笑着说道：“这是给您和杨远阁下的啊，你们俩总要有自己的领地吧！”
杨远掐了把凯恩斯的腋下，终于从他手中抢出了一块烤肉，塞进了自己嘴里。随后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可是这些领地本来就是哈罗德的啊，就算分给了别人去管理，也依旧属于哈罗德啊！”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省长还要自己管理一个村子的。省长当然只需要管一下市长就行了呀——这是小市民杨远心里对祖国行政官员职能的朴素理解。
里德当然知道，即使分封给骑士们的领土，也依旧属于哈罗德阁下。可是这样收上来的税金就不一样了啊，而且不能直接管理，阁下也将失去对这些土地的直接掌控权。这对于一位领主来说并不是件好事。所以即便是国王陛下，也希望能直接掌控在自己手中的领土越多越好。
可是杨远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他觉得让一个骑士管理几十户人家，简直就跟开玩笑似的。有什么好管理的？所谓的分封也不就是让他们多了一个收税的机会吗？
至于其他的，什么法律法规、行政管理之类的，还是需要成立相关机构去直接管理的。否则那些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骑士们能知道应该让他们的领民们做什么吗？——实际上连杨远自己都不是特别清楚。他还是个上过大学的高级知识分子了，杨远在心中调侃道。
之前科尔巴夫领地上所有的民生问题都是里德一个人解决的。但里德之后也跟他说过，他也是拉了之前老领主留下的封臣们一起完成的任务。
可这显然是不够的。要知道在科尔巴夫这个有着几万人的土地上，甚至连一个法庭都没有。更别说警察局、监狱、税务局、财政局、市政管理厅等等这类机构了。
而且他当然也不可能继续沿用费诺里原来那套机制和里面的官员。
所以现在他与哈罗德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机构一个个成立起来——是的，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将这样的框架建立起来。
一想到以前米尔顿所做的那些事，现在要让他对这些骑士们彻底放心，他还是有些犹豫了——将规矩和政策一条条设定好，现在分封的那些骑士小贵族们就能帮助他，将制定的政策一一落实下去。谁要是做得不够好，就把谁撸下来重新放一个上去。
这样就会轻松很多了。
不过他想，只要前期辛苦点，把这些建框架建立好之后，他以后应该还是可以喝喝茶，玩玩蜥蜴了。
里德目瞪口呆地看着杨远阁下几句话间，便剥夺了所有小领主们对于封地的管理权。要知道在司美纳，不管是多小的领主，其对于封地以及封地上的领民们所拥有的权利，可都是至高无上的绝对且唯一的——就是督查官员，在这类封地里行使权力时，也需要再三谨慎。
他想开口提醒杨远阁下这件事，但是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在杨远阁下手里，即便是一做荒山，都能让它变成一个藏满第纳尔的金库。如果让他自己来管理他的那四个小村子，能保证他的主意会比杨远阁下的更好吗？
尤其是这位阁下还是一位真正慷慨而仁慈的大人，根本就不会觊觎封臣们领地上的出产——当然税还是要上的——但是那也肯定不会比其他的大领主们收得更多了。
所以这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吗？杨远大人会出主意，会教他们如何管理他们的领民，而且当发生一些他们控制不了的事情之后，鲁尔堡也肯定会派军队出来替他们摆平——因为照杨远阁下的说法，现在这一切都归鲁尔堡管了啊——多么让人愉快而轻松的管理方式啊！
里德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决定提早将这件事情将与几个老朋友好好说一说，希望他们不要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而反对这样的提议。
而且显然在这件事情上，阁下看起来非常的坚定。那这就是一件不可能被更改的事情了——这也是在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之后，里德对于杨远的一个认知。
而且照杨远阁下的说法，之后将要成立许多的管理部门。而这大约才是以后鲁尔堡真正的权力中心了。他肯定要在其中占据一席之位！
但其实杨远根本不介意里德的积极参与，因为他现在忽然发现，知识分子真是一个稀缺资源啊！
他要做的这些事，有一些年纪大一些的小贵族，由于其固的惯性思维，不太可能为他所用。而年轻一些的贵族子弟们，又大多数进入了骑士团，成为了骑士。
而他们显然不可能再进入市政厅，成为市政管理的官员。
于是他只能向那些家族招集他们的次子们，却发现他们很多都已经被送到其他领地去了。
“什么意思？送给别人做仆人去了？”杨远目瞪口呆地问道，“为什么贵族的儿子要送给别的贵族做仆人？”
这个哈罗德倒是真的知道，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杨远不知道，“因为他们养不起。或者说他们养不起以贵族的标准来抚养的孩子。但是如果将这个孩子送到别的贵族家庭，作为寄养的孩子，他们必将以仆人或者是骑士侍从的身份寄居在对方家庭中，那么他们的生活消耗就不会这么高了。”
实际上贵族们将自己的次子们寄养到别的贵族家庭中，所用的名义，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寄养家庭男女主人的教养下，受到良好的教育，学习一切骑士需要学习的知识、礼仪、文化熏陶，以及最重要的骑士骑术、战斗的训练。
但事实上，就算这些孩子们已经具备了成为骑士的所有内在条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骑士。
骑士是需要战功与册封的，甚至后者才是首位。
骑士的册封不仅需要骑士准备好其战斗所需要的盔甲、武器等装备，还要有战马和封地，以及之后授剑仪式所需要的全部花费。
如果骑士所在的家族不能为他提供的话，他就根本没有办法成为骑士。
而大多数贵族家庭根本就没有能力供养第二个骑士。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将次子们送出去的目的，也仅仅只是希望能减少一点家庭的支出而已。
杨远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他似乎模模糊糊印象里有这么回事情，但是对于这的制度的具体情况及产生的根源就不是特别清楚了。
“那么——他们会识字吗？”杨远甩了甩头，将这些他不是很能理解的事情抛在脑后，直接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哈罗德一顿，挠了挠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也许——？”
还没说完，他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里德，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当然，当然！这也是我们将他们送出去的一个目的！”里德赶紧笑眯眯地点头道，“有不少孩子在寄居家庭也能学习到很好的文化知识或者成为骑士侍从。这些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如果您需要，完全可以将他们召回来。”
里德自己也有两个次子正寄居在外面，他每年都会让人送一些银币过去。尤其是今年，当他的收入大大增加之后，他的妻子莎拉甚至想要将两个孩子接回来——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寄居家庭对于这些孩子的抚养本身就不是无偿的，虽然他们也收到了孩子的父母送过来的费用。但是这些寄养费用有多有少，并不是每一对父母都是真心希望孩子能在寄居家庭过得好的。而他们对于这些孩子的教养，当然需要这些孩子在成年之后回报他们了。
所以在当时，这样的孩子往往会在寄养家庭中待很多年，有时候直到他们成家之后，都有可能会一直留在寄养家庭，或者成为该家庭中一份子，或者是一辈子为其服务。
这对于有一些家中条件不是很好的孩子来说，甚至是一个比较好的出路。
如果在他们刚好将孩子抚养长大，要求他们回报时，孩子的父母却把孩子找了回去，那么这些年的教养就全部成为义务劳动了。
所以里德一直没能答应沙拉这件事。
可是现在，如果领主下达了这样的指令，他就完全有理由带人去把孩子接回来了——当然必要的酬谢是肯定少不了的。
里德偷偷对即将背上无数个黑锅的领主阁下说了声抱歉，脸上却带着公正严明的表情，毫无私心地说道：“这恐怕比杨远阁下建议成立的学校里，重新培养贵族子弟，要快速有效得多。”
杨远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这个看起来一脸憨厚的手下给坑了一把。不过他依旧在询问了几个人的意见之后，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大家的意见是，这样做确实有利有弊，但是如果鲁尔堡真的需要这些人才的话，那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于是杨远最后和哈罗德决定，用每个人一百第纳尔的价格，将这些次子们从他们的寄养家庭中招回来。而且这些第纳尔将直接由鲁尔堡的人带去，而不通过这些次子们父母的手。
这些第纳尔将来，则需要这些次子们在为鲁尔堡工作之后，从他们的收入中扣除。
人们已经知道，领主将要成立市政厅，来直接管辖鲁尔堡权力范围内的所有领地。
这样，小贵族们的权力直接缩水，人们正在不停抱怨的时候，却听到了这样一个让他们惊喜万分的消息。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家中的次子们很有可能在市政大厅中夺得一席之位。到那时，他们手中所拥有的权力将覆盖整个鲁尔堡所有土地。
这可比他们家中那十几户几十户人家要多得多得多！

第73章 次子们的寄养生活
于是人们又立马互相奔走起来。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被召回名单的前列。这是显然的被召回来得越早，所能得到的机会越好。而最晚回来的那些人肯定就只能被塞在各个角落，做点杂活了。
而那些原本费诺里的贵族家庭们的孩子，竟然也被杨远算在了内。这让那些在杨远分封领地时失去了所有领土的贵族们，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位狡猾的新领主，明明答应我们，依旧保留我们的贵族地位，却将我们赖以为生的土地收了回去。”一位灰色头发的中年男子朝着自己妻子的弟弟抱怨道，“而就在我们对他心生不满时，却又给了我们希望——你说，我应该将哪个孩子先报上去呢？我觉得老三会比老二好一些，他更聪明，而且长得也好！我觉得他在新领主的手下应该能得到重用。”
灰发男子的妻弟对这两个孩子，倒也有一点了解，于是他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他们是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去找的。你为什么不干脆将两个孩子一起报上去呢？领主率先派人去的区域里，但凡有您的一个孩子，那么您起码会有一个孩子是先到达鲁尔堡的。”
很显然，这位妻弟的脑子比这位灰发中年人清楚了很多。上报哪里需要有先后的？一起报上去不就完了吗？可见这男子心中是偏爱自己的第三个儿子，所以才会想用牺牲哥哥的方式，来给他一个更好的机会。
灰发男子虽然有点不满意妻弟的回答，心中却知道这样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于是他只能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名字以及所在了寄养家庭的地址，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了鲁尔堡。
杨远没想到送过来的数量会有这么多。不过想到他手头上有十来万人需要管理，这一千多个人恐怕都不够用。
幸好他已经让格兰特将原先供孩子们玩闹的学校又整理了一遍，将新近封上来的骑士们的孩子也全部放进学校里面由里德找来的贵族教养——格兰特还义正言辞的表示过，之前的学校也并不是供孩子们玩闹的，他也有在教派人教他们识字、数数以及基础的骑士训练。
杨远对此倒不是很清楚，但是非常欣慰于对方在这件事上的用心。
“那就将这个学校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供贵族的孩子们学习，而另一部分则供平民的孩子们学习。”这倒不是杨远对阶级有歧视，而是这个社会原本就如此。而他也不打算做一个解放思想的大思想家——还是先让他们吃饱再说吧！
随后他便让人将这些递交上来的次子们的位置整理起来，按区域划分，在确定这些次子们的父母已经以书信或者派仆人通知的方式与寄养家庭沟通完了之后，他便派骑士团带着一箱箱的第纳尔出发了。
于是当塞西尔领地的马车带着第纳尔来到鲁尔堡时，杨远还非常高兴地与他派来的人，沟通起了在对方领地中的一些寄养家庭的事——毕竟不是所有的寄养家庭都愿意让那些次子们回去的——虽然一百个第纳尔确实已经非常诱人了，但是他们似乎想要更多。
小胡子当然愿意配合鲁尔堡，替他们做这些寄养家庭的思想工作。于是杨远非常大方地赠送了对方一套青瓷茶具，并隐晦的暗示了对方这套茶具的价值——当然是在白瓷出现以前的价值了。
是的没错，在阿卡村人的日夜努力下。他们已经成功烧出了白色瓷器。当然，在杨远看来，这些白色瓷器还不能称得上是纯粹的白色，但这些瓷器带着隐隐青色但颜色润透，也是非常迷人了。
而白瓷的出现，将瓷器在整个贵族阶层中的欢迎程度又提升了一大截。洁白而美丽的器具，难道不是最能体现他们贵族的身份吗？
尤其是当被镶上金边之后，它们简直成了身份的象征——比纯粹的银器、金器显然更为高雅，也更能体现展现他们的财富——毕竟一件金器再贵，又能贵上几万几十万第纳尔吗？可是白瓷就能！
当然，现在鲁尔堡的主要出产依旧是青瓷，毕竟烧制白瓷太过艰难，也更容易出现瑕疵。而且对于价值越高的产品，投入市场的数量越少越好。
但是在鲁尔堡内，所有的瓷器器具都已经被替换成了白瓷。而那些原本被放在鲁尔堡仓库准备替换使用的青瓷器具，因为至今还没有被使用过的，杨远就拿出来送人了。
至于小胡子之前对爱德华军队放行的事，他却并不放在心上。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他们之前跟小胡子没有打过一点交道，怎么会期望对方会站在他们这边呢？
只是现在双方都有互相亲近的想法，不用再树立一个新的敌人，这对于他们来说都再好不过了。
从仆人手中拿到那套青瓷茶具的小胡子，心中对于鲁尔堡给予的正面回应激动极了，高高兴兴地派人将寄养家庭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但是他对于手中这套茶具的真实价值，却有些半信半疑。
于是他便赶紧将两位亲密朋友请到了自己的城堡中，与他们探讨起了这套茶具。
这天，当他神秘兮兮地将这套茶具上所盖着的丝绸揭开后，面前两人反应却很不一样。
那位老绅士疑惑地从胸口拿出一只眼镜片，俯身仔细观察了很久，也没能看出这东西的不一样来。
反倒是那个一直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脸色就差点没能绷住。不过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对小胡子道：“恭喜！这套青瓷茶具，完全抵得过你送去鲁尔堡的那箱第纳尔了。”
小胡子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真的吗？就这么不起眼的一套茶具，还不如金器漂亮，竟然值这么多第纳尔？我可是送去了整整两千第纳尔呢！”
眼镜男禁不住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才开口说道：“这是青瓷，不是金器银器这样俗气的东西可以比拟的。当初最早出现在自由港的那一个青瓷花瓶，曾卖出过一百一十万第纳尔的价格！而你这套茶具——”
眼镜男顿了顿，其实他也没有见过多少瓷器，所以他也不能肯定科尔巴夫领主拿出来的东西到底算好还是坏，于是只能说道：“反正比两千第纳尔肯定多很多！”
当然真正让他嫉妒的也并不是这瓷器的价值，而是西赛尔所接收到的鲁尔堡的善意。
他没有想到鲁尔堡的新主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大度不计前嫌的人。不过联想到当初米尔顿一家能全从鲁尔堡全身而退，也许这位新主人真的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可怕，而且还有些年轻。
但是不管他怎么想，小胡子心中却对这位新领主充满了感激。对方不仅不计较他之前的行为，还回赠了他一样如此珍贵的礼物。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不再有所表示了——于是他非常大方地将一块连通科尔巴夫和费诺里的领地送给了鲁尔堡。
杨远一脸黑线地看着对方送来的文书，难以想象这位新认识的朋友竟然如此热情和慷慨。虽然他一点也不想要多出来的领地，但是这一块却又不一样。有了这块领地，他们以后出入费诺里就非常方便了，也便于以后的管理。
而现在他们就刚刚打算去一趟昆森堡，将费因家多年的积蓄给全部拉到鲁尔堡，作为这一次行政系统建设的基金。
只不过当杨远坐上去往费诺里的马车时，没走多久，他就后悔了。
“我觉得我真的没有必要跟你们一起去，”杨远坐在颠簸得快把他颠散架的马车里，推开窗户对骑着马走在一旁的哈罗德说道，“反正你们也只是去将东西拉回来，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昆森堡旁边的那个镇上去看看吗？那确实是我们这附近最大的市镇了。虽然比不过我们去过的那些城市，但也比鲁尔堡好玩。”哈罗德倾情推荐道。
杨远听着，依旧有些心动，但是他的屁股真的有点受不了了。虽然他以前不是不知道这里的路难走。尤其之前为了打仗让对方的骑士跑不起来，他还特地让人又重新挖了许多坑。
可是他真的不记得这个路有这么颠了。
他却不知道以前他去温泉去的时候，那路也是被以前的领主们给走平的。而他之前乘坐马车进入科尔巴夫来到鲁尔堡，之所以没有感受到这种痛苦，那也是因为罗杰准备的那辆马车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而现在，他坐着一辆最普通的马车，走在这还被他祸害过的路上，马车的轮子在路面上一个坑一个坑地滚过去，能不把他颠晕吗？
最后杨远还是选择咬咬牙，忍了过去。毕竟他在鲁尔堡已经呆了太长时间，闷了太久了，好不容易能去一个稍微热闹繁华点的地方，他还是有些心动的。
而当鲁尔堡的骑士护送着几辆马车进入费诺里的时候，沿途看到他们的平民们都纷纷逃窜躲了起来，根本不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
他们非常害怕这些能将原先领主的军队打击得溃逃的强大骑士团，不知道他们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但是恐惧已经让他们瑟瑟发抖了。
虽然爱德华&#183;费因，也不是一位仁慈的领主，但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这位领主手下讨生活。既然他们能勉强活下来，这是意味着之前的生活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在这位已经宣布占领费诺里的新领主手下，他们是否又能再一次如此幸运了。
费诺里的每个人对于未来都感到了非常的迷茫和恐慌。有一些甚至害怕的躲了起来，希望新领主根本不知道有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其中有很多就是在战场上溃逃下来的逃兵。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正是杨远和哈罗德有意击溃让他们逃散的——否则他们恐怕都走不出科尔巴夫。
昆森堡附近的那个镇叫做瓦尔镇，其实已经非常接近一个小城市了——街面干净，建筑都是石质的，看起来比科尔巴夫的普伦镇繁华多了。
街上本该非常热闹，可是当他们这群人走这座小镇时，大多数人却害怕地躲进了屋子内，不敢出来。
尤其是那些商铺，里面的店主和仆役们有些甚至微微颤颤躲在了柜台下，却依旧害怕得不敢去关门。
好不容易忍受过了路上那阵要命的颠簸，来到瓦尔镇，杨远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情景，他不禁非常失望地吐了口气，坐回了马车中。
“你要是真想出去玩，完全可以去附近的城市，那里又没有人认识你。或者自由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凯恩斯趴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下摆说道。
怎么说呢？杨远其实不是想去繁华的地方玩，而是就像人去国外旅游一样，他不一定非得是想去大城市玩乐，有些人就喜欢去更接近生活的城镇乡村，看看国外的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
他也想看看，除了他知道的大城市和小村子，那些生活在不大不小的城镇里的人，生活又是怎么样的。毕竟如果鲁尔堡已经被他改造得跟这儿的别的地方都不太一样，反而更接近他原先世界乡镇的样子了。
不过这一些跟凯恩斯说他也不懂。于是他只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背上了毛，忽然有些感叹的说道：“我发现你长的这些毛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摸着还挺舒服。”
凯恩斯感受的背上那轻柔的抚摸，却不禁脊背发痒，忍不住浑身轻颤了下，最后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了他的手底下一动不动了——看在他今天受了这么多罪的份上，就勉强让他摸一回吧。
就在杨远撸蜥蜴撸得正爽时，却不知就在马车的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普通农妇衣服的美丽女人，正站在一栋房子的阴影里，用她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紧紧盯着他的马车一瞬不瞬。
费利蒙来到史密斯家已经有快十三年了。
再过一年，他就能离开了——如果他能成为骑士的话，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依旧要留在史密斯家，直到未来的某一天，或者他有能力离开，或者他被史密斯家扫地出门。
费利蒙在晨曦的微光中，将院子里的木柴都劈完，之后一瘸一拐地走在院子里，将它们搬进草棚中码好。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一早上的劳作让他浑身都在冒汗。可是他所受的教养，让他不能将身上衣服脱下来。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他唯一的一件衣服了，显然今天之后他还得再洗一次，也不知道它到底还能支持多久。
他拖着腿来到厨房的水缸旁，舀起一勺水狠狠喝了几口，来稍稍抑制腹中的饥饿。他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现在还不到他吃饭的时候。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闻着厨房里传出来的面包香，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二十岁的人，却瘦成了皮包骨。

第74章 灰“姑娘”的生活
做完这一切，他还要去后院的马房里将马刷一遍。然后再马厩和马槽清扫一遍。事实上，这家中即便是马，吃得都比他好。
其实有一段时间，他真的存在马槽中捡过东西吃。
他只有来到这儿的头几年有好好吃过饭。那时候第一位史密斯夫人是一位非常慈爱的贵夫人。她很喜欢他，教了他很多东西，也就是在那几年，他真正学习到了骑士需要的礼仪与学识。
可是很不幸的，这位夫人没过几年就去世了。而史密斯阁下娶来的第二任妻子，却是一个非常刻薄的女人——这一点与史密斯阁下非常相配。
但是那几年他过得也并没有现在怎么难。
只是当他十四岁那年拒绝为史密斯夫人服务后，她才恼羞成怒，开始想尽办法的折磨他。
他那时以为这仅仅是一位女人的羞恼，并不曾产生警惕，所以他现在才成了这个样子。
他举起一桶水，最后往马身上泼了泼。将马清理干净之后，他靠在了马厩栏杆上休息了会儿，轻轻捶了捶发酸的右腿。这一条腿是在他十四岁那年，被史密斯夫人的弟弟用马蹄踹断的。
他至今还记得那条腿畸形扭曲时的样子，钻心刺骨的疼，却比不过看到那种畸形样子时心中的恐惧。
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做梦都梦到那条腿刚被踩断时的样子。
只不过当他发现，他开始天天饿肚子时，就再也不关心那条腿到底会如何了——活下去总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他没能从史密斯阁下手中得到任何与骑士战斗相关的知识与训练，但是这么多年，他在一旁服侍得也够久了，多少学会了一些。
于是从那之后，他就拖着一条瘸腿，想尽办法去周围找东西吃——这样才勉强活到今天。
他也曾想过偷偷离开这儿去外面生活，但他始终鼓不起勇气。
在他所能看到的范围内，即便是那些四肢健全还有地产的平民，过得也非常艰辛。
而他又是个身无恒产的瘸子，他不知道，当他真正离开史密斯家之后，是否能活过一个月。
“费利蒙，阁下快回来了。”一位胖乎乎的女士，从厨房窗户内朝他喊了一句。
“好的，蒙奇太太。”费利蒙感激地朝她笑了笑，又重新站了起来，开始打扫马厩。
史密斯先生也是一位非常刻薄的男主人，他一刻都不想看到这位年轻英俊的骑士侍从停下他手中的活。
但凡看到他没有在干活，他就要狠狠骂他一顿，或者甚至拿起鞭子抽他。
而往往在那时候，史密斯太太还喜欢火上浇油几句——她现在似乎又重新培养起了一个新的爱好，就是喜欢看费利蒙被史密斯先生虐打。
其实在那之后，史密斯太太还暗示过费利蒙几次。
费利蒙在过得最艰辛的那段时间，真的有曾打算过放弃自己的坚持。
但是他一想起第一位史密斯夫人教给他的那些骑士的守则与尊严，即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骑士了——他也不想成为那位令人尊敬的夫人的耻辱。
不过显然，今天费利蒙的运气不太好。虽然他在马厩中干得非常认真，史密斯阁下一到家就拿着鞭子来找他了。
“你给我出来。”史密斯阁下粗声粗气地对他喊道，随后用鞭子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地面，命令他道，“背对我，跪在这里。”
费利蒙默默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扫帚放在一边，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当他背对着史密斯先生跪下之后，甚至都来不及脱下身上唯一的这件衣服，就被狠狠抽了一鞭。立马背上就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在将衣服染红的同时，衣服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下就真的不能穿了，费利蒙在心中自我疏解的调侃道。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必须在我回来之前将马厩清扫完毕！我让你偷懒！我让你偷懒！天天只知道吃吃，活一点都干不好。像你这种废物，你爸妈把你生出来时就该扔进马厩里让马把你给踏死。废物一个！”史密斯阁下一边拿鞭子狠狠抽打着费利蒙，一边口中不干不净地骂道。他的双颊微微发红，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情绪非常兴奋。
费利蒙紧紧咬住嘴唇，忍耐着背部的剧烈疼痛。他不知道史密斯阁下在外面又受到了什么气或者遇到了其他什么事，让他一回家，到他身上来发泄。
但事实上，这种事情已经太家常便饭了。史密斯阁下高兴或不高兴的时候，都会想鞭打他。有时甚至在他正与家人正谈笑间，眼角瞥到他，也会瞬间拿起鞭子，朝他身上抽来。
他有时候怀疑史密斯阁下是不是知道了史密斯夫人曾经做过的事。因为他发现他好几次都想将鞭子往他脸上抽。不过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毕竟他不是史密斯家真正的仆人。
可是这一次，史密斯先生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放开手了。
史密斯阁下似乎终于抽累了，他停下动作，看了眼前这个金发青年被他抽得皮开肉绽的背部，满足地笑了起来，随后却又开口道，“把裤子脱下来。”
费利蒙一愣，有些不确定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了对方脸上诡谲的笑容。
他还瞥到蒙奇太太有些担心地站在厨房窗户内看着他，却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看到他的迟疑，史密斯阁下又拿起鞭子抽了他一下，沉声又重复了一遍：“把裤子给我脱下来！”
费利蒙心中升起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在他刚成长为一个青年时，蒙奇太太曾经暗示过他，让他最好不要在史密斯阁下面前露出身上任何部位的肌肉。虽然他身上其实没有几块肉了。
他那时不太明白。直到有几次听到史密斯夫妇的吵架内容，他才有些恍惚的猜测到，史密斯阁下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而蒙奇太太恐怕是担心对方由于嫉妒，会对他生出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而现在，蒙奇太太的猜测恐怕要应验了。
史密斯阁下却非常满意地欣赏着对方脸上有些惊惧的表情，随后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开口说道：“费诺里战败了。所有昆森堡的骑士不是被鲁尔堡的人杀死，就是被他们俘虏了。费利蒙，你不再是贵族的儿子了。”
费利蒙听完，一脸不可置信地地看着他。
虽然他父母给予他的并不多。甚至当初。他舅舅曾想将他接到家中教养，却被他的父亲一口拒绝了。
费利蒙很久之后才想明白，他父亲恐怕是不想让他那寒酸的寄养费用，让他在亲戚中丢脸。
可是即便如此，听到家中出现了这样的巨变，他心中仍旧难掩担忧。
史密斯阁下说完，脸上却露出了残忍的表情，“现在，把裤子给我脱下来！”他加重语气道。
说完，他已经有些忍耐不住地伸手抓住了费利蒙的手臂，想要亲自动手了。
史密斯阁下正是壮年，每天吃喝不愁，还非常注重锻炼。即便费利蒙也一日不曾放弃过骑士的梦想，但在肉体上确实不是史密斯阁下的对手。
他有些惊恐地想站起来逃开，却被史密斯先生狠狠掼倒在地上。随后，他便一脚踩住了他另一条腿。伸手就朝他的腰间袭来。
到了这时候，费利蒙已经不再留手了。他奋力挣扎起来，回身就一个肘击打在了史密斯阁下的脸颊上，瞬间将他击倒在地。随后他一手拉着腰带，一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史密斯阁下捂着脸，站摇摇晃晃站起来。他甩了甩头，恶狠狠地瞪着费利蒙，对他怒吼道：“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一个贱民，竟然敢对我这个贵族动手？”说着他满脸恶意地从腰间拔出了长剑。
费利蒙有些害怕的退了半步，他知道他犯下的罪已经完全足够对方借此来杀死他。
他吞咽了口口水，考虑着是不是在这时候向对方求饶，能留得自己一命。
可是他看着眼前一脸凶狠的史密斯阁下，却明白这根本就不可能。被锋利的剑尖指着的他，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恐惧和绝望。
史密斯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脸上露出的脆弱表情，心中充满了暴虐的快感。即便对方这么年轻、英俊、甚至健壮，那又如何？他依旧是他的附庸，他的仆从，他手下的羔羊！
这般想着，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长剑，眼中露出了一丝凶光。
就在此时，蒙题太太却忽然冲了出来，朝他喊道：“阁下，外面有客人来了！说是来接费利蒙的！”

第75章 梦
史密斯先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举着剑转头，皱眉凶狠地看着蒙奇太太。
蒙奇太太吓得有点哆嗦，却依旧站在那里，颤抖着声音说道：“说、说是科尔巴夫鲁尔堡，来接人了。一、一整队骑士，就等在外面。”
而此时，费利蒙也反应了过来。他有些疑惑地将蒙题太太的话又在脑中转了一遍，才明白是那个打败了昆森堡的领主派人来找他了。
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现在的费利蒙来说，却不啻于是一根救命稻草。
最终，史密斯阁下摄于蒙奇太太口中的那一队骑士，而收了手。甚至在考虑再三之后，他还扔了件旧衣服给费利蒙，随后才转身出去见客了。
蒙奇太太对他微微笑了笑，然后也匆匆跟了出去。
费利蒙捡起史密斯先生丢给他的那件衣服，直接套在了外面，忐忑不安地等在原地。他还隐约听到了前面，似乎是斯密斯先生在与别人争吵的声音。
可是没过多久，蒙奇太太便又小跑着过来通知他：“阁下让您收拾一下东西，跟随接您的人回去。”
说完还对他高兴地笑了笑。
从蒙题太太的脸上，费利蒙察觉出了对方表达的意思。随后他赶紧拖着腿，匆忙跑到厨房旁边的一个屋子里，随手拿起一个袋子，便随蒙题太太走了出去。
当瓦伦见到费利蒙时，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他那有些僵硬的右腿，随后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也让他皱起了眉头。
不过最后他也只是阴沉着脸看了史密斯先生一眼，便让人过去扶着费里蒙，离开了这个困住了他十年、也折磨了他十年的噩梦之地。
费利蒙走出史密斯家，便看到了门外的一队身披银铠的骑士，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一辆由驽弩兽拉着的车板。
车板上坐着三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有两个看起来衣饰干净整洁，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正端坐在车板一侧，还朝看过去的他礼貌地笑了笑。
但是还有一个少年与他差不多，衣服破旧，神色憔悴，身形削瘦。
不过他大约是所有人中最凄惨的一个——不仅瘸着腿，身上还带着伤。
他在身后士兵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了马车。身旁那个削瘦少年给他让了位置，还朝他羞涩地笑了一下。
费利蒙朝他点了点头，心中却充满了不安，不知道这一去前途为何。他咬牙忍受着背部的疼痛，一手紧紧抓着身后的栏杆支撑着身体，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只是过了没多久，原先那位将他从史密斯家领出来的强壮棕发骑士就朝他走了过来。
这位骑士脸上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却面容沧桑，可见是经历了许多。
他来到费利蒙身边，隔着马车的栏杆伸手便将他背上的衣服掀了起来，费利蒙身边的人见到他背上的伤，都惊呼出声。
瓦伦皱眉看着少年背部的伤，有些后悔之前没有狠狠揍一顿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随后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往对方背上洒了点。
“忍着点。回到鲁尔堡，让医师们给你看看。”瓦伦粗声粗气地对他说道。见他背上的伤口上的血差不多止住了，他便又放下对方的衣衫，将药品揣回自己的口袋里，转身便走了。
经过这么一遭，身边的气氛不知为何稍稍松缓了些。
刚刚对他微笑过的那个少年还开口对他兴奋地说道：“原来是要去鲁尔堡。我家就在鲁尔堡，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费利蒙有些羡慕地看着他，却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他不是鲁尔堡的人，甚至不是科尔巴夫的人，他来自被鲁尔堡所打败的费诺里。
这时身边还有一个红发少年也对他们笑了起来，露出了一颗可爱的虎牙：“他们是鲁尔堡的骑士团。我认得他们身上的徽章。我哥哥就是骑士团中的一员，他叫史密森，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骑士！”
费利蒙听到这个名字，心下意识颤了颤，不过随后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只是一个与史密斯有点相像的名字而已，不值得你去害怕。
“史密森&#183;霍格？我知道你们家曾出现过天赋能力者，不过似乎已经有三代不曾再出现过一个了。”一边一个穿着甚至称得上是精致的俊美少年忽然开口说道，“一个普通骑士能厉害到哪里去？”
他面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不屑。
费利蒙此时才发现车上的四个人，除了他之外好像都是科尔巴夫的人。他有些担忧地想到，会不会是鲁尔堡的骑士们搞错了，才把他也接了出来。
此时红发少年脸色却已经黑了下来，随后便开口讽刺道：“总比有些人卖屁股好。”
费利蒙听得一愣，随后却见那俊美少年的脸显见地涨红了起来。他瞪着通红的双眼，直直看着红发少年，甚至让人感觉有一种择人而噬的可怕。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费利蒙有一种恍然的了悟。
但是在这样一个几乎称得上是人吃人的世界里，有些人会想尽办法想要活下来，也并没有错。
就是费利蒙自己，在鲁尔堡骑士们到来之前，史密斯阁下想要杀他的那一瞬间，他就曾想过，如果史密斯阁下能够放过他，那么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眼看着面前两个人都恶狠狠瞪着对方，一副就要上手打起来的样子，费利蒙想了想却忽然开口道：“我不是科尔巴夫的人。”
他觉得这件事还是先说清楚的好。否则即便到了鲁尔堡，肯定还会再一次验查身份，到时候如果他们觉得他是有意欺瞒的，就不知道会如何惩罚他了。
另外三人闻言却都是一惊，愣愣看了他许久，那红发少年皱眉问道：“那你是哪里人？”
“我是费诺里的人。”费利蒙吃力地撑着手又稍稍挪了个位置，让自己没有受伤的腰部靠在栏杆上借力，好坐得更舒适些。
显然听到这句话的另外三人，心中想的跟他一样。但是那三个少年都眨了眨眼睛，却一声没有吭。就是那个说话很刻薄的俊美少年，都没有提到要将这件事情上报给那位骑士大人。
他们都看到了费诺里身上的伤口，知道对于这个温和的少年来说，离开那个寄养家庭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好事了。
“我想——”那位羞涩的少年忽然开口道，“我听说费诺里被鲁尔堡攻打下来了。那么大概费诺里也跟科尔巴夫一样，归鲁尔堡统治了。所以你跟我们应该是一样的。”
费利蒙知道少年是在安慰他，他也希望事情能如他所言。于是他对他笑了笑，开口轻声说道：“即便搞错了，结果也不会更差了。”
是的，即便是弄错了，他的下场也不会比在史密斯阁下那里更糟糕了。
而且从刚刚那位骑士大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他会来所要走的路，大约会比他想象的再好一些。
他们在路上又接上来三个年纪大小不一的同伴，随后整队人就开始匆匆往回赶。
神圣之都昆因米亚。
埃利诺坐在审判所的房间内，正捧着一本盛典，阅读上面关于千年前圣徒封印恶魔的事迹，却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一头红发的康格里夫一进门就焦急地对他说道：“我收到一个消息，据说教宗阁下正在找人想办法要复活其他的圣徒！”
埃利诺闻言一怔，随后他放下手中的书籍，缓缓站了起来。刚刚由于看书放松而放下来的一头银发披散在背后，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光芒。
这些日子以来，由于圣徒兰斯洛特的复活，圣廷中在势力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原本埃利诺手下的宗教裁判所一直都是教宗和枢机院手上的一把刀，正好与理圣法庭一系势力的神圣殿骑士团，形成两股平衡势力。
但是自从圣徒兰斯洛特复活，枢机院与理圣法庭之间就产生了巨大嫌隙。
枢机院坚持圣徒应该永远侍奉在圣神身侧，而不参与世俗之事。
可是理圣法庭却认为，圣徒应是最接近圣神的存在，能直接表达圣神的意志。应该由他出来指引他们，向人们传达圣神的旨意。
教宗原本以为，这个一直守在圣一神殿的圣徒对于世俗之事应该毫无兴趣。可没想到一直与他走得非常近的、宗教裁判所审判长埃利诺纳尔森这时候却站了出来，不仅站在了理圣法庭这边，还第一次向他提出了宗教裁判所应该听命与谁的质疑。
这一下教宗和枢机院就真的慌了。埃利诺的野心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他想脱离教宗和枢机院的控制，彻底掌控宗教裁判所，不再听命于任何人——或者只听命于圣徒。
理圣法庭这件事上却站在了枢机院和教宗这边。在他们眼中，宗教裁判所就是一把刀。而刀如果有了自己的意志，那将很有可能是彻底失去控制。
可是随后圣殿骑士团却出人意料的站在了宗教裁判所这边。这些在整个圣廷中都显得过于虔诚与守忠的骑士们，第一次向人们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下圣廷的两把刀都要失去控制了。而他们背后的人，却隐约指向了刚复活没多久的圣徒兰斯洛特。
教宗不知道这件事是兰斯洛特有意而为之，还是裁判所和圣殿骑士团只是想借此机会彻底夺得自主权。
但是不管如何，现存至今唯一在世的圣徒兰斯洛特，对于教宗来说都是一个问题。
所以在与几个心腹商量了之后，他们觉得既然一个圣徒能造成这样的势力大洗牌，那如果有了两个圣徒，他们手中起码还能在捏住一张牌——起码能借此控制住圣廷中大多数依旧心怀虔诚的人。
“如果出现两位圣徒，我们应该听命于谁？”康格里夫一脸茫然地问道。
在圣廷中，同资历者中，往往是虔诚者更能获得强大力量。这是宗教信仰一派与施法者之间最大的差别。
这也就意味着，在圣廷的两股武装势力——圣殿骑士团和宗教裁判所——中其实囊括了圣廷较为虔诚信徒中的大多数——这也是他们很容易被利用的一个原因。
但是自从兰斯洛特出现，这些虔诚的教徒们似乎终于找到了信仰的方向，甚至连教宗都后悔洗脑工作做得太好，反而为圣徒兰斯洛特做了垫脚石。
可是成长环境复杂的埃利诺，却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死脑筋。他真正信仰与崇拜的人就只是制裁者兰斯洛特，而不是其他任何圣徒。
他闻言思索了一会儿，才笑着看向康格里夫道：“那也要看他们是否能成功。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圣徒就不会复活在圣廷之外了。”
可是这件事可大可小，他最终还是选择禀报给兰斯洛特。
“兰斯？兰斯？”
兰斯洛特迷糊间，恍惚听到耳边似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轻声唤他。
他挣扎了很久，才终于睁开眼睛。
在他察觉到温暖阳光的那瞬间，他看到了一双闪闪发光的透绿眼睛。
眼睛的主人看到他睁眼，便露出了一张灿烂的笑容：“你醒了？你怎么在训练中就睡着了？”
兰斯洛特此时才发现，他是躺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上，而对方正跪在他头侧，低头与他说着话。她身后的红色碎发从脑后调皮地滑下，轻轻扫到了他的额头。
看着眼前这个人熟悉的容貌，他不自禁开口轻声唤道：“雷娜塔。”
红发的雷娜塔看他终于清醒过来，便笑着站了起来，伸手将兰斯洛特从地上拉起。
兰斯洛特有些怀念地握住了她的手，随后便借力站了起来。
而此时他才发现，对方竟然不是穿着他印象中那修身简洁的训练装，而是一身层层叠叠纱质的奇怪裙装。
那纱裙的样子虽然奇怪，但似乎有点眼熟。
对方发现了兰斯洛特脸上疑惑的表情，却是用手捏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一脸开心地问他道：“我新做的裙子，好看吗？”
兰斯洛特仔细看了看，实在说不出有什么好看的，便只回答道：“很奇怪。”
雷娜塔闻言便是翻了个白眼，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下却依旧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我跟你讲，你这么说话，以后是要单身一辈子的！”
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兰斯洛特并不在意这种说法，只是也跟着笑了笑，随着对方往前走去。
可是红发少女笑完之后却又一顿，随后却笑嘻嘻转头看向他，一脸得意地说道：“哦，我忘记了。我是要嫁给你的！所以你放心，你是不会打光棍的。”
兰斯洛特听完这句话，眨了眨眼睛，却并没有像多年前那样直接开口拒绝，反而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嫁给我？”
问出这句话，兰斯洛特才忽然意识到，他以前似乎从来没有这样问过她。所以他也根本不会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
谁知道少女却歪着头，看了他许久，就又满脸笑意地对他说道：”因为你好看呀！“
脸上的笑容灿烂把阳光都比得黯淡了。
兰斯洛特闻言就一愣，随后却又低低笑了起来。
这确实像是她会说的话。
他从来不知道他对雷娜塔的印象会如此深刻，深刻到他现在甚至还能清晰地描刻出对方的所思所想。
面前的少女看他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还伸手推了推他道：“我夸你好看，你竟然没有害羞。有长进了啊！”
兰斯洛特一边笑，一边却被对方手上的那个丑到有些恶心的护腕给闪了眼。
真是的，为什么做梦都要梦到这个东西呢？大概是因为最近看得实在太多了。
雷娜塔见对方痴痴地看着她手上的护腕，忽然伸手将它摘了下来就往兰斯洛特手上套去。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看上这个了，那就送给你吧。”她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强势地拉过兰斯洛特的手，真的将它戴了上去。
随后她开心地拉着兰斯洛特的手，朝他笑着说道：“这是给你的定情信物，既然你收下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兰斯洛特并不否认，只微笑着看着女孩脸上满足的神色，感受着手上那有些微凉的熟悉的温度。
那双碧绿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眼中闪烁着的星光，让他不知不觉便沉迷在其中。
随后他一阵恍惚，不知何时忽然又躺倒在了草地上，而雷娜塔却叉开了双腿，双膝跪在他身体两侧。
她那一头火红的头发，在阳光下不知为何闪烁出金色的光芒。她低头看着他，脸上却不再有之前的灿烂笑容，反而一脸愁容地看着他。
她一边伸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胸膛上，一边双眼幽幽看着他，口中悄声呢喃道：“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真的太痛了，我想活下去——”
兰斯洛特浑身僵硬地躺在那里，四肢明明是自由的，却不知为何根本使不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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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在这个落后且贫穷的世界流浪了一个多月，走过的不是荒野便是小村落，里面的村人穿得有些比他还破旧。
没有食物，只能啃野果，手无缚鸡之力，连一只兔子都逮不到，这儿的晚上还很冷，穿着乞丐装的杨远在这个贫瘠的异世界游荡了一个多月，在经历了饥寒交迫之后，就再也维持不住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尊严了。
因此，在他终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城市，还没想明白城外的世界明显还处于类似欧洲中世纪的时代，为何这个城市的城墙便能建得如此之宏伟高大，简直堪比现代——他就已被城外贵族布施的免费面包吸引了。
他一边想着，这个世界的贵族也没当初流浪时，那些小村落中的村民说得那般凶残无道嘛，一边慌不择路地上前便跟着其他同行者们开始哄抢。
但是显然当地贵族们对此早有所准备，杨远还没靠近，便被一个无形的巨力大力推开，重重摔落到了地上。他还没从背部的痛楚中反应过来，便被砸向自己的坚硬面包吸引了注意。他立马捡起怀里的面包，想都不想便吭哧吭哧地啃食起来。
而此时，他显然没工夫去注意，城外临时搭建起来的布施棚屋外站着一溜全副武装的士兵，而屋里有几双冷酷的眼睛，正在观察这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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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们似乎很赶时间，费利蒙他们几乎吃睡都在车板上。两天之后，他们就到进入了科尔巴夫。
这两天费利蒙几人过得非常辛苦，却也异常轻松。他们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要坐在车上聊聊天就可以。骑士们一日要给他们吃三顿，每餐都可以让他们吃得很饱。
当费利蒙那天吃到第三顿饭的时候，感动得想落泪。
车上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吃得很干净，他还看到那个一脸羞涩的少年，甚至在偷偷舔盘子。
等吃完饭，费利蒙想了又想，还是下了马车，找到那位给他上药的骑士大人，结结巴巴地把自己的身份说了。
瓦伦对于面前这位长相英俊的青年所说的话，有点不太理解。直到对方反复强调自己来自费诺里，他才忽然明白过来。
“是的，我知道你来自费诺里。当然，是的！”瓦伦强调地点点头，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一点。
“领主大人的意思是将所有人，”瓦伦伸手比了个圈，“所有归属于鲁尔堡的贵族次子们——只要你们的父母愿意，便将你们全部召集回鲁尔堡。不管你们原本属于科尔巴夫还是费诺里，现在你们都属于鲁尔堡了。”
费利蒙听到这话，才终于放心的舒了口气。他虽然并不知道鲁尔堡将他们召集过去，是需要他们去做什么。但是对于他来说，事情不会更坏了。
而现在，瓦伦大人一天给他们吃三顿饭，让他们坐在马车上，而士兵们却徒步行走，甚至还说要带他去看医师。
这一切的一切不都表明着领主对他们的态度吗？
等他一脸轻松地走回马车时，同车的另外几人看到他的表情，也都明白事情应该是没有搞错。
于是当第三天进入科尔巴夫之后，少年们发现他们所行走的道路比其他地方都平坦宽阔许多，还轻松地跟走在一旁的士兵聊了起来。
“以前我们的路比别的地方都还要难走。”那高大的士兵笑嘻嘻地对他们说道，“之前为了打仗，杨远阁下还让人把地都挖得坑坑洼洼的。可是仗打完之后，杨远阁下去了趟昆森堡，回来之后就找人重新开始铺路了。”
那士兵说完还笑眯眯地对费利蒙眨了眨眼睛，其中的隐晦之意不言而喻。
费利蒙和身边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他们这几天已经听士兵们说过很多关于这位杨远阁下的事情了。
杨远阁下在鲁尔堡建立了很多工厂，在去年冬天的饥荒中救了许多人。杨远阁下很聪明，会设计非常厉害的木质机关，正是这些机关，使费诺里的几倍于鲁尔堡的军队都全军覆没了。
杨远阁下还是半身女神的祭司，是能直接面见女神的人。
“哦，半身女神，你们知道吧！”
是的，他们现在当然都知道了。这一路上，士兵们说的最多的当然是这位半身女神了。
虽然费利蒙听得半信半疑，但是这位女神听起来似乎做的都是许多好事。而她的祭司杨远阁下又是个既聪明又强大的人。
不过最让他惊叹的还是士兵们所说的不久之前的那场祭典。
竟然一个人就能将一场波及整个科尔巴夫的瘟疫驱散——也许，那真的是一个坠入凡间的神祗吧！
而少年们对于这位杨远阁下所做的事情更感兴趣——那简直就是他们向往的、想要成为的人——一位博学多采又能力强大的贵族，在拯救他人的同时，又能建立自己的威名，举手投足间，便能决定千千万万人的命运。
这该是怎样一个人？
少年们不知不觉就在脑中幻想起了这位大人的形象
“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如果幸运的话。”士兵在一旁说道，“以后你们就要为领主和杨远阁下做事，成为鲁尔堡的书吏官员们了。我们打下了费诺里，那片领地太大了，不够人管。骑士大人们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没有心力去管理他们的领地。所以杨远阁下把你们招回来成立市政厅，以后你们都会在里面工作，或者去别的市政厅之类的。”
显然这个士兵知道的比较多，也很乐意告诉这些忐忑不安的少年们。
少年们此时才明白自己以后所要走的路，他们惊喜地发现自己并不是被带回去做仆役的。虽然他们也曾一度想象过有可能成为骑士，但是一想到家中的状况，就知道这是异想天开了。
但是现在，这条路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再好也没有了。
回到鲁尔堡，成为领主大人手下的书吏官，如果做得好，甚至有可能成为封臣。到那时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封地和领民。这是一条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前途太过光明的道路。
费利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为吃饭的事烦心。
而现在，他却有可能即将成为一位书吏官——直接为领主大人办事。
当他们行走在科尔巴夫刚刚铺好的道路上时，他们还能看到路边有不少人弯腰在清理新铺好的路。在他们走过去之后，那些人都纷纷向他们行礼。
甚至还有人捧着面包过来，进献给瓦伦大人。
“并不是所有的骑士大人都会有这样的待遇的。瓦伦大人来自神殿，他是神殿骑士，深受民众的爱戴。”那位高大的士兵有些得意地悄声跟他们说道。
费利蒙并不是很懂这个神殿骑士的概念。他只知道圣殿骑士，那是归属于圣廷的骑士。但那与各方领主大人们的骑士团完全不相干。
可是听这位士兵的意思是，瓦伦大人是听命于领主而来迎接他们的。
那么一位听命于领主的神殿骑士，这听起来就有些不太好理解了。
瓦伦当然没有接受他们的面包，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在马上与他们行了一个半身礼。
那捧着面包的妇人有些激动地赶紧跪了下来，不停地对他磕头。瓦伦有些尴尬地顿了顿，最后还是拉了拉马绳离开了。
越靠近鲁尔堡这样的事情就越多，瓦伦最后不得不在自己印着神殿徽章的盔甲外，又披了一身粗布袍。
而费利蒙几人却已经被眼前所见到的这个繁华的城镇给惊叹到了。
除了费利蒙以外的其他几人，都是曾经来过鲁尔堡。
可是现在这个鲁尔堡与他们印象中那个刚刚脱离出村子样式的小镇，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儿到处都是已经建成的和正在建的高大建筑物，道路宽阔到几辆马车并行都没问题，街边店铺里商品样式繁多且新颖，客人来往不断，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建筑，不管是店铺还是普通民众的住房，都是一个样式的，干净整洁。好像都是出自同一个土系魔法师之手——可是魔法师可不会为普通平民构建住房。
而他们这些人显然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也有不少人站在路边，笑眯眯地对他们行礼问安。
“日安，书吏大人们，欢迎来到鲁尔堡。”有些绅士们摘帽向他们行礼道。
几人坐在车板上，有些手忙脚乱地想站起身来回礼，被瓦伦给喝止了。
“危险，坐好。”随后他转头向人们点了点头，又驱马回到车队前的位置。
少年人们尴尬地朝绅士们笑了笑，只能坐在车板上躬身回礼。
那些绅士们却对他们露出善意的笑容，甚至有人还跟着马车走了起来，与他们说道：“市政厅就在前面的位置。你们以后大概会在那里工作。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请一定不要吝啬开口。我是费伦&#183;卡希尔。”
少年人赶紧又向他点头致意，还与他通了姓名。
那位卡希尔先生微笑着，非常认真地将他们的名字记了下来，随后站在原地向他们躬身行礼挥别。
这样的恭敬与热情，让费利蒙的心又热了几分。书吏官，听起来就是一份既高尚又受人尊敬的工作。
瓦伦看着那些人与未来的书吏官们各种套近乎，脸上也只是淡淡的，漠不关心地走在车队前，并不阻止他们。
未来的路要靠他们自己去走，而能留在鲁尔堡的永远是那些最忠诚、最虔诚的信徒们。
费诺里比科尔巴夫大了许多，不仅有几个规模还算不错的小镇，甚至还有一座圣廷的修道院。
对于圣廷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偏僻且没有油水的教区。所以这座修道院中也只有一位阿诺德神父，而没有主教。
年轻的阿诺德原本在另一个比较大的教区里面担任神父，而且他非常幸运地遇到了该教区主教的退休，他本来是主教的非常有力的竞争人选之一。可谁知道另外一个对手却用重金买通了上一级教区主教，在竞选还未开始时，就将他调离了那个教区，调派到了费诺里。
阿诺德当时简直是咬断了牙齿，眼睛睁看着将要到手的主教之位被别人夺了去。
而当他来到费诺里之后的几年里，他想尽办法托关系，想将自己重新调离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可是直到今日，当他花完了手头所有的积蓄后，都没有得到任何确定的答复。
这该死的破地方，这些该死的穷鬼！他来到这儿，连一个第纳尔都没有赚到，继续却全花完了。
最后他只能想办法从这个教区刮点油水出来，否则他有可能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个乡下地方了。
可是他现在所在的圣尼塔修道院是一个以种植为生的修道院，里面只有一些老弱修士。在爱德华的手下，他们也不能拥有太多的土地和农奴。这就意味着，修道院能养活他们这些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就赚不了什么第纳尔来。
而爱德华&#183;费因又是个强硬派，他从来不能从他那儿得到一点油水。他手下的那些小贵族们，也穷得勒紧了裤腰带在过日子——跟他之前教区里的那些贵族根本没法比。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这个该死的地方却要换新主人了。他原本以为穷地方，不管换成谁，都依旧是个穷地方。却没想到这位新领主竟然一占领费诺里，就开始大展手脚。
修桥铺路、招人建设什么市政厅，而最可恨的是他竟然分地！分地！他竟然把属于他们修道院的地都给分了出去！
阿诺德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事情。竟然还有人敢来抢圣廷的土地？
那个该死的骑士带着士兵进入他们的土地上后，竟然还将他们的修士赶了出来。
阿诺德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被气得晕过去。即便是再强势的爱德华都不曾做过这样无礼的事。
这个该死的新领主竟然把他们圣廷修道院的土地都强占了！这个强盗！
可是最终他也只能咬咬牙，骑上他那匹老马，前往鲁尔堡去找那位新领主了。
他不是不能把这件事上报到上级教区，但是现在他正在申请教区调任。如果他把事情报了上去，那就说明他不能独自解决教区里的麻烦——这在履历会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而这对于他这样急需要调任的来人来说，影响也是可大可小。
所以为了能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他不得不妥协。
可是当他带着两个修士，沿着鲁尔堡新铺设的道路进入科尔巴夫之后，他渐渐发现，这似乎是一个跟费诺里不太一样的地方。
进入科尔巴夫之后的那条路变宽阔了许多，道路两旁竟然出现了成片成片的——村子？
阿诺德不好形容他所看到的这种建筑群，那是朝向一致的成片石质建筑，基本都是两层楼的小楼房，楼房之间的间隔不是很大。而每隔几十栋小楼房之间又有一些店铺以及其他不一样的建筑。
事实上，这在费诺里是很罕见的。这样宽阔的道路往往是供领主的军队行进的。普通的平民们绝对不愿意出现在领主或军队的视野中，这种意味着他们也绝对不会愿意靠近这样的大路。
可是在科尔巴夫，道路两旁沿途全是这样的建筑，建筑里也全是一些身材健壮，面色红润的贱民们。。
而此时他甚至被一群贱民们给拦了下来。
一个脸颊上有两片粗糙红晕的少女，用自己的围裙兜着一大捧红色果子，靠近他身下的马，朝他热情地说道：“祭司大人，天气热，请享用一些尤尤果吧！刚摘下来的，已经清洗过了，现在就能吃！”
安诺德有些嫌弃地看着对方脸上那粗糙的皮肤，但是围裙上的尤尤果却显得鲜嫩可口。
天气确实已经非常热了，阿诺德骑马整整走了两天才走到这儿，口中也十分干渴。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矜持地微微弯下腰，从那围裙上拿了几颗果子。
少女脸上的笑容却猛然加大了许多，她开心地又朝他走近了半步，垫起脚尖将围裙捧过头，声音响亮地说道：“祭司大人，请多拿几颗吧！新鲜的尤尤果，又水又甜，特别解渴。不，请都拿去吧！请全都拿去。都给你吃！”
说着就要脱下围裙，想往阿诺德怀里塞。
阿诺德有些被吓着了，驱马连连退了几步。而这时围拢过来的其他人也都热情的捧了手中的东西，朝他涌来。
“祭司大人，请喝一点蜜水吧。河里当冰镇过的，冰冰凉！”“不！不！祭司大人还是请尝尝我新鲜做的黄油面包吧！放了好多黄油和奶油！特别香！”
香倒是确实挺香的。阿诺德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他这两天一直在马上，可是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了。
可是这些贱民的热情却让他感觉毛骨悚然。他觉得好像自己吃一口他们的东西，就会被迷晕在地，然后被他们拆骨入腹。
于是他一脸凶狠地对他们说道：“走开！什么都不需要了，赶紧走开！”
说完他赶紧拉了拉马缰，带着身后的两个憋着笑的修士逃走了。
身后的平民们看着那位祭司大人匆忙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祭司大人们都是这样可爱而善良呢！都不肯多拿一点我们的东西。安娜，你今天可真幸运，竟然被祭司大人挑中吃了你的尤尤果呢！你今年肯定能嫁出去了！”身旁人们善意地调侃道。
安娜闻言双颊也红了起来，却也是开心的捧着围裙中的尤尤果吃吃地笑着。
直到跑了很远，安诺德才勒了勒马绳，停下慢走。他伸手取出怀中的几颗红色果子，看了许久，才有些犹豫地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竟然真的是甜的！而且还是微微发凉的，可见也是在河里冰镇过的。
他还以为会是被津过毒药的毒果呢！
他轻轻嘘了口气，有些高兴地将几个果子分了身后两个修士。
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黑发修士一边吃一边对他说道：“这是科尔巴夫特有的尤尤果，长在山上的偏僻角落，很难能找到这么一大捧的。”
另一个年纪稍轻一点些的修士，却指着路边又有向他们涌过来的趋势平民们，悄声说道：“看他们又要过来了！”
果然，他还没说完，便又有一群人手上捧着各种东西向他们围了过来。这次的人们更为大胆，在他们的马驻足以后，竟然直接往他们挂在马匹上的马马兜里塞东西。
阿诺德震惊地看着他们的动作。他发现他们塞的不仅有食物、鲜花，甚至有布匹，他甚至还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银币！
他有些惊恐地伸手推开了人们，随后拉了拉马缰，马儿踩着轻快的小步子，温柔地挤开人群，然后慌忙夺路而去。
这回两个修士也有些吃不消了，赶紧沿着阿诺德神父开出来的路，紧随其后，一边歉意地朝众人笑了笑，一边赶紧离开了这个热情的包围圈。
在之后的路上，阿诺德但凡看到人们看向他的热情眼神，便赶紧驱马快速离开。
他总觉得这样的热情中包含着让他恐惧的东西。
实在太可怕了，这些人。尤其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和眼神中的光芒，都让他感到害怕。

第76章 科尔巴夫的变化
直到三人来到了一段僻静的道路上，他们才挑选了路边一个小树林，在树荫下休憩了会儿。
阿诺德犹豫着，从马背上的挂兜里掏了掏，果然掏出了除食物、鲜花、布料外，还有的一小把的银币，而中间甚至参杂着几个第纳尔！
两个修士之前并没有看到，所以当他们看到那把银币时，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科尔巴夫的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对神职人员如此疯狂？竟然还会塞蒂纳尔。”那年轻的修士震惊地说道。
不是说修道院没有收到过世俗的人们送上来的第纳尔。
那些贵族们向他们送钱是常有的事，但是他们往往想要从修道院中获取些什么，或者是请他们去为他们的亲人主持一场婚礼或葬礼或其他大型典礼，又或者是想在他们的忏悔室忏悔祝祷，以赎他们犯下的罪。
而平民们非常偶尔的，也会来到修道院中，将自己全部的积蓄敬献给修道院。这种人往往是非常虔诚的信徒。但是有一些只是为了请修士们去他们的村子替他们，杀死恶魔，清除黑暗，又或者是想来修道院中避祸。
所以但凡是向他们修道院送钱的，一般都是有所求的。
而且他们所见过的所有信徒，面对他们的时候，尤其是那些平民，都几乎是战战兢兢，脸上带着敬畏和恭敬。
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想把手中的东西全部给他们，根本没有开口说一句想要从他们这儿祈求什么的话——热情得像是要将他们整个吞吃下去似的。
一开始那个双颊通红的姑娘捧上尤尤果的时候，年轻修士甚至以为她是想要来把他们俊美的神父抢去做新郎了。当然，这句话他肯定是会捂死在肚中，不会说出来的。
“也许这是他们这儿的习俗？”年轻的修士猜测道。
“我可不知道科尔巴夫还有这种感人的习俗。”头发花白的老修士淡淡说道。
事实上，他们圣尼塔修道院由于一向以耕种为生，与周边的平民的关系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但是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更别说科尔巴夫这种从来没有接触过圣廷神殿与修道院的地方了。要知道，现在圣廷的名声可不如千年之前了，人们一听到圣廷两个字，第一反应也就是产生由衷的敬畏和害怕。
怎么可能会有科尔巴夫人这种让人吃惊的人热情。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阿诺德也懒得再计较，于是从马兜里拿出被塞进去了新鲜面包，分给了另外两个人。
面包松软可口，跟他平时吃的也差不了多少了。没想到科尔巴夫人竟如此富有，平民也能吃得起这种面包。
阿诺德正感叹着，却被忽然从小树林后面钻出来的一个黑小子给吓了一跳。
“祭司！祭司大人！”黑小子惊喜地看着眼前三个穿着白袍的成年男子，赶紧抹了抹脸上泪水，伸手就抓住了阿诺德的白袍子，“祭司大人，您终于来了。请跟我来，快请跟我来，我、我奶奶。我奶奶她——”
阿诺德皱眉看着袍子上的黑爪子，心里很有一股将它狠狠打下去的冲动。但是看在手上黄油面包的份上，阿诺德咬咬牙，只沉声说道：“你先放开我，你要让我去哪里？”
黑小子萨耶却看起来一点都不怕阿诺德，依旧抓着他的袍子，将他往后扯，“后面！就在后面。我奶奶快不行了，请您快一点。”
阿诺德听明白了，这是想让他去给他的奶奶做临终忏悔。
身边两个修士闻言赶紧将东西整了整，便牵着马跟随身前的两人往树林后走去。
走了没多久，面前就出现了一排小平房。
这排房子比刚刚在大路边上看到的房子就差一些了。只有一层，而且比较低矮，不过也比费诺里那些平民们住的房子好多了。这种房子好像是用一种红色的非常整齐的石头垒起来的，看起来倒还结实。
阿诺德看到其中一个小屋子外面围拢了几个妇女，见他们过来，赶紧迎了上来。对他热情地说道：“祭祀大人，感谢您百忙中抽空过来！快请进来，萨耶的奶奶快要去到女神的国度了！”
阿诺德有点不适应这里人的热情态度，下意识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却还是脚步匆忙地走进了那间小屋子。
阿诺德一进入小屋子就是一愣，明明看起来很低矮的房子里面竟然异常的明亮。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却惊讶地看到屋顶的中央有一块四方形的空缺。仔细看他才发现，那里竟然铺着一块玻璃。
竟然是一块玻璃！！！那种只有贵族和圣廷才用得起高档材料却被用在了这种，看起来似乎是科尔巴夫最差的平民房子里？
他轻轻嘘了口气，将这件事先放在心底。随后快步来到这个屋子唯一的床边上，便看到床上一位老妇人一脸灰白，双眼迷蒙地望着他。
“圣神护佑。”阿诺德举起手在胸前行了一个圣礼，然后表情严肃地问道：“您有什么需要向圣神忏悔的吗？”
待他说完这句话，他身后挤进来的几个妇人都是一愣。她们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没有插话。
那老妇人躺在床上，呼吸已经非常困难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身着洁白长袍的神职人员，缓缓伸出右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眼中含泪地对他低声说道：“我、我让他不要去、不要去——”
阿诺德皱眉思索很久，都没能明白她的意思。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想了想还是伸手抓住了对方伸出来的那只手。
“您想说什么？什么东西不要走？”阿诺德轻声问道。
“不要去，不要去——”老妇人却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一个妇人看着着急，赶紧贴近阿诺德耳边向他悄声解释道：“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去外面行商了，再也没有回来。所以他们才住在这种房子里——”
显然正如阿诺德所料，这种小平房已经算是科尔巴夫比较差的平民住所了。
阿诺德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他轻声对老夫人说道：“那么您的罪是没有阻止您的儿子去做那有违圣神之意的事，致使您的儿子受到神的责罚，将他拖入无尽深渊。而您也终生活在懊悔中。如此，您该赎你的罪——“阿诺德说到这里，语声一顿。
在正常情况下，他下一句应该接上的是“若不赎罪，您死后也将被拉入无尽深渊，无法到达圣神的国度，永远身受折磨而无法脱离。您可以选择用银币赎罪，也可以选择其他方式，这完全看您的虔诚程度。而我也将会将您的虔诚，禀报与圣神，愿圣神宽恕您！”之类的。
随后对方就会将自己全部的财产或者是一半献给神殿，他会将此记录下来，写入修士神殿典籍中，最后回去供奉到圣神面前，将此事向圣神告明。那么事情就算是完结了。
可是现在他的眼睛已经瞥到了，站在老妇人床头的几位妇女看向他的不赞同的眼神，甚至他明显能感觉到身后有一只小爪子死死掐着他的大腿，一副他敢接着说下去，他就要把他那块肉给掐下来的凶狠。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老夫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惊慌的，他最终柔声说道：“那么我将告知圣神，您此时心中的悔意，只要您此时心怀虔诚，那么圣神也将终将原谅您的罪。接纳您进入祂的国度。”说完他伸手又轻轻抚摸了下对方微凉的额头，闭上眼，做起了祷告。
老妇人似乎有些放松的吐了口气。可是她内心深处，却依旧不好受。她最想要的不是圣神的谅解，而仅仅只是真的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拦住儿子外出行商。
而且她也并不想去圣神的国度，科尔巴夫的人死后当然要去服侍半身女神。不过她想这位年轻的祭司大人，应该是不小心说错话了，就像她在之前也总是不小心就会说出“圣神在上”。没有关系，只要她自己记得她应该去向哪里就好了。
以前的神殿里老祭司们都是这么说的，闭上眼睛，让心来领路，就不会迷失方向，走错地方。
只是最后当她瞥到了站在祭司大人身后，她唯一的孙子萨耶时，她却还是不放心地狠狠吸了口气。
阿诺德做完祷告睁眼便看到那位老妇人，眼睛直直看着他，放在床上的手伸出一只手指，指着他背后。
他往后一看，便看到了一直在抹着眼泪偷偷哭泣的萨耶。
老夫人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双眼紧紧盯着阿诺德不肯放。
阿诺德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处理这件事。
看起来这个黑小子应该是没有其他亲人了，这位老妇人死后，他将成为一位孤儿。在这样的世道，一个七八岁的孤儿，怕是长不大的。
但是他也没有义务因为一个普通的临终忏悔，就答应替他解决这件事——毕竟对方可是一个第纳尔，都没有付出来呢！
见眼前的祭司大人苦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插嘴解释的妇人便赶紧低头对老妇人说道：“萨耶他奶奶，你放心，萨耶不会有事的！有领主大人和神殿在呢！萨耶可以免费吃住在学校里直到成年，还能学习很多知识，等到他成年，他能出去找活干，就更饿不死了！”
“是啊奶奶！”萨耶最后终于忍不住扑到床上，紧紧抱住他奶奶，却还是乖巧地安慰她道，“学校的饭菜可好了！天天都是署杆面包加牛奶，还有蔬菜和鸡蛋。住的地方也可舒服了，这几天领主大人还搬了冰块给我们解暑，还说以后冬天会有地暖和厚被子，一点不会冷。”
萨耶一边哽咽地说着，一边抱着他奶奶哭得伤心。
一旁的阿诺德却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牛奶、面包、鸡蛋？冰块解暑？还有什么冬天的地暖？还都是免费的？这日子过得比他这个神父都还好了！这个学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谁如此慷慨负担了这笔庞大支出？
床上的老妇人欣慰地听着萨耶口中说的这一切，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她最后吃力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孙子的小脑袋，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妇人们看着这一幕，都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她们便将几位神职人员和萨耶赶了出来。接下来的事就让她们来料理吧！
“我们就是专门负责做这些的，帮助社区里的孤寡老人及孩子，解决生活上的难题。”那有些微胖的妇人一边把几人推了出去，一边解释道。
阿诺德知道，有时候村子里面一户人家出了事，亲戚邻居都会来帮忙，但是却从没听说过有一帮人是专门给人家帮忙的，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善良的女士，您的善心一定会上达圣神。只是您如果专注帮助他人。那么用如何照顾家人呢？”
这位妇人看着可不像是个生活无虞的人，这样经济条件的家庭，即便是妇人也往往要去照顾田地或者找些手工活养家，而不会像她们这样，每天忙着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那妇人闻言却笑了起来，随后想到屋子里躺着的人，便又赶紧收敛了笑容，却和气地说道：“我做这些便是在照顾家人了。”
说着她脸上不经意露出了一抹稍显得意的神色，“我这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我们的骑士大人在许多人中，选中了我们几个做这份工作，每月还给我们丰厚的报酬。我每月带回家的银币都比得过我丈夫的收入了。”
匆匆说完这几句，她便与阿诺德行了个礼，转身回去忙活了。
直到走出那个明亮的小屋子，阿诺德都还在想着刚刚那个胖妇人和黑小子所说的话。
专门找人照顾老人、小孩——听起来像是神殿，尤其是那些名声特别的好的神殿才会做的事。
而刚刚她们提到的神殿和学校为孤儿提供奢侈的餐食和舒适的住所，还教他们生存的技能直到成年。这听起来似乎是神殿培养神职人员的地方——譬如神学院。可是这黑小子，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一个在学的神学生。
他转头看了那个黑小子一眼就与对方的视线相接了。随后那个黑小子不知为何瘪了瘪嘴，却忽然朝他扑了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又嚎啕大哭起来。
阿诺德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把他狠狠推开，还是应该将他踹倒在地上。可是过了许久，他也仅仅只是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贝拉匆忙跟着村民来到那排小屋前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情景。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觉得很是眼生。
想了想，她却还是走到近前，向他行了一个半身礼——便是一手五指并拢放在胸前竖立，微微躬身行礼——随后开口说道：“感谢您的帮忙。我来晚了，真是抱歉！”
黑小子听到贝拉的声音，赶紧丢开了阿诺德的大腿，嘴里边喊着“贝拉大人”，边又扑了过去。
贝拉有些心疼地搂住了萨耶安慰了许久，才让对方停止了哭泣。
随后见萨耶奶奶的后事都已有人在处理，她便替萨耶在家中整理了一些衣物及日常用品之后，便带着他与阿诺德等人前往鲁尔堡。
阿诺德在贝拉的带领下，见识了这一座正在崛起的城市。
他不知道未来这座城市会变得怎样，但是它已经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城市好太多了。
不过即便有贝拉的指引，他最终也没能在当天见到鲁尔堡的主人。
事实上在玻璃研发成功之后，即便道路坎坷，出生鲁尔堡的商人们依旧想方设法将它带出了科尔巴夫。
原本在司美纳大陆并不是没有玻璃。但是玻璃被垄断在大贵族及圣廷神殿手中，普通民众和商人们甚至是小贵族们都没有办法使用——或者说是买不起。
而现在他们又多了一个可以购买且便宜的渠道。
对于杨远来说，玻璃只是一些石头烧出来的，最多他就是向外面采购了些煤炭，而人力成本对他而言可忽略不计。所以玻璃卖出去的低廉价格，几乎震动了整个市场。
要不是担心原来玻璃的生产商们的联合抵制，他差点就想倾销了。
不过考虑到鲁尔堡本身并不缺钱，现在平民们也大多数都有了谋生的手段。所以最终他还是限制了玻璃的产量，意思意思地生产了点，卖给了当地的商人，由他们带出了科尔巴夫。
可是即便是这样，科尔巴夫鲁尔堡有廉价玻璃的消息依旧不胫而走。
对市场相当敏感的商人们，纷纷汇集到了科尔巴夫，想要求购便宜的玻璃。
可是科尔巴夫工厂出产的东西，从来只卖给当地的商人。这是从工厂建立一开始就默认的规矩，工厂的负责人们根本就不敢打破。
于是有些趁兴而来的商人们失望而归，而另有一些人在看到科尔巴夫出产的其他特产，比如尤立用不知从哪里流落出来的粗瓷器罐装的蜜渍尤利叶，由于大规模生产而价格低廉的成衣，甚至连他们的那种奇怪的红砖，都多多少少被这些商人们带走了一些——当然是从当地商人手中转购的。
只有玻璃！只有玻璃，是他们没有办法带走的。
很显然，所有人都知道玻璃的价值。其他的商品太过平常，最多就是价格低低廉一点。当地商人们即便带出了科尔巴夫，能挣的钱也不多——虽然对于普通小商人而言，已经是一条致富之路了。
所以有些当地商人也愿意直接在科尔巴夫就将东西卖给他们。
可是玻璃一旦走出科尔巴夫，价格便几十倍上百倍地往上翻。根本没有傻子会将玻璃在科尔巴夫就售卖。
还有一些头脑灵活的外来商人们，就想觐见这块土地的主人，企图用重金打动对方，从而获得玻璃的专项购买权。
但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杨远表示——不要拿第纳尔来侮辱我的人格。
在杨远那看来，这个世界的第纳尔和人民币对于他的意义还是有区别的。他不太能感受到第纳尔的真实价值，当然如果换成晶核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他现在对晶核的依赖性很强。
不过他现在也不太缺晶核就是了。哈罗德将鲁尔堡每个月的收入大半都换成了晶核交给了他。
“你一天都缺不了晶核。还是多收着点为好。万一哪一天瓷器工坊开不下去了，或者瓷器在司美娜再也不盛行了，咱们赚不了那么多第纳尔，那么你起码还能有这些晶核撑着。”这是哈罗德将那个装满晶核的空间戒指交给他时所说的话。
哈罗德就是这样一个人。但凡他有的，他从来不会吝啬给他的朋友。所以在旁人很不理解杨远为什么要为哈罗德如此掏心掏肺，忙上忙下的时候，只有他心里知道，那是因为哈罗德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他掏心掏肺的人。
但是即便如此，想要购买玻璃的商人们依旧锲而不舍地来找他。当发现第纳尔打动不了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控者之后，他们便拿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拿来见他。
杨远终于体会到了古代皇帝被各种献宝时的心情——每天都有新奇等着他。
不过虽然他们带来的东西有些确实挺有意思，但是杨远却并不打算打破这个规矩。
他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也只是想养活科尔巴夫——当然现在还要加上费诺里土地上的所有人。至于其他的，他就懒得去考虑了。
于是要求觐见领主的阿诺德也被城堡的守门人们挡在了鲁尔堡门外——伪装成神职人员要求面见领主这一招已经被用烂了。
阿诺德目瞪口呆地站在城堡外，这是第一次，他被贵族拒之门外了。
这天兰斯洛特醒来之后，对着放在一旁的那个护腕发了许久的呆。他至今还记得梦中当双手触摸到那片肌肤时手上的触感，和对方脸上的痛苦又愉悦的表情。
在白塔时他真正睁眼的时候其实不多，至今他也只见过那人几面而已。可是在梦里他甚至能清晰地记起对方对方脸上雀斑的位置，眉头皱起的样子，和溢出泪滴时眼角的那片红晕。
想到这儿，兰斯洛特不禁深吸一口气，却依旧不能抑制住渐渐热起来的身体。他有些烦躁了这站起身来，匆匆走到外面又去洗了个澡。
直到他彻底冷静下来，才又回来整理床上的那片狼藉。
而此时他终于想起来了，雷娜塔也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当莫里哀嘲笑他一脸木讷就比尸鬼好一点的时候，雷娜塔就会用她那双绿眼睛狠狠瞪着莫里哀，嘲讽对方的舌头比食尸鬼还长。
她还会在他冥想时坐在他身边，一直呆呆看着他。大多数时候，她眼中总是闪烁着快乐的光芒，但是偶尔地，当那双绿色眼眸变得深邃时，她就会变得异常沉默。
那时刚刚从圣地出来的他，对于外界的一切都不敏感，所以他从来没有去想过，为什么雷娜塔会喜欢他。
而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雷娜塔和那个人——
兰斯洛特闭了闭眼睛，努力将脑中的所有关于那个人的东西都丢到最深处，埋了起来。
随即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了外面。
埃利诺有些忐忑地跪在圣一神殿之外，心中却在感慨这个神殿的名称不知道是谁起的，实在是起得好。圣一，唯一的圣徒。
既然这样，这世上又怎么可以有第二个活着的圣徒呢？
正想着，神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身穿朴素白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埃利诺面前，甚至把他头顶的阳光都遮住了。
“起来吧，你有什么事？”兰斯洛特看着眼前的银发青年，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埃利诺动作利落地站了起来，却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呼吸都已经有些急促了。他努力压抑着自己急跳的心脏，恭敬地低头回答道：“尊敬的制裁者阁下，我们收到一条消息，教宗阁下正在着手准备复活其他圣徒，想以此来分化您的追随者们。”
兰斯洛特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皱起眉头，即便是千年后的圣廷，也依旧充满了这种利益争夺。可是随后他就忽然反应了过来，“他想复活哪个圣徒？”
埃利诺闻言一愣，却是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消息是从阿卡瓦蒂传出来的，阿卡瓦蒂神殿中有一位弗拉玛圣徒，恐怕教宗想要复活的便是他。”
对于这位弗拉玛圣徒兰斯洛特也是知道的。在千年前他所在的那个时代，弗拉玛就已经出现在圣典中了。但是据他所知，圣徒中除了与他一同成为封印一部分的另外十一位圣徒，其他都没有保留住完整的身体——即便有也不是具有活力的身体了。
所以他们打算怎么复活弗拉玛？
另外——
“在我离开那个封印魔法阵之后，你们是怎么将它修补好的？”兰斯洛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埃利诺反应却很快，他迅速明白过来兰斯洛特所问的事，随后便开口回道：“那是差不多两百多年前的事了，据宗教裁判所的典籍记载，当您离开之后，便有守护在神殿中的长老代替了您的位置，暂时稳住了魔法阵。随后圣廷中多位专精魔法阵的大祭司迅速研究出了替代方案，当时的教宗拿出了圣卡洛文权戒，在理圣之仗的加持下，放入了魔法阵中，成为了阵基。”
所以，当兰斯洛特刚刚复活的时候，圣廷中甚至还有人提出让他重新回去成为阵基，将圣卡洛文权戒换出来。
当然这样的声音，在制裁领域打开笼罩了圣一神殿一个月不散后就消失了。
兰斯洛特却知道圣卡洛文权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神核——和他们十二个人体内的神核一样——看来截断了双界通道的魔法阵，它的阵基就是神核。
“当时他们研究出来的那个魔法阵替换阵图，还在吗？”
“就在圣梵蒂斯神殿中，如果你想看随时都可以去看。”埃利诺恭敬地答道，却并不明白兰斯洛特想做什么。
兰斯洛克却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提出现在就要去看，只问道：“圣廷现在手中还有神核吗？”
兰斯洛特虽然问出了这句话，但是想到当初教宗连权戒都拿出来做阵基了，就心知结果不会太乐观。
果然——
“神核——您是说晶核吗？”埃利诺有些迟疑地问道。
“是从神体内挖出来的晶核，”兰斯洛特简单地说到，“圣卡洛文权戒中就有一颗，教宗的理圣之杖中也有一颗，教宗的皇冠上还有一颗。”
埃利诺终于抬头，有些震惊地看着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说着可能会让所有人心跳吓停的话。
从神体内挖出来的晶核？什么神？哪个神？又是谁将它挖出来的？那个被挖出晶核的神，祂——会怎么样？
而圣廷又为什么会保有这种弑神者手中才会有的东西？
教宗他知道吗？长老院有人知道吗？枢机院其他圣部还有信徒们，他们知道他们教宗头顶上戴着的，手上拿着的和用来保护他们不受恶魔侵害的，都是从他们所信仰的神身上挖出来的晶核吗？
兰斯洛特看着眼前人一片空白的表情，忽然意识到对方可能理解错了。
他不知道圣廷为什么要将这些事情隐瞒下来，导致现在的教徒们甚至连神核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那并不属于我们所知道的任何一位神，而是在圣神凯恩蒂斯出现前的那些原始神身上的晶核。”兰斯洛特并不打算多说，只是对他说道，“找到神核，越多越好，将它们带来给我——我将教授你千年前的神圣魔法，会比现在你们使用的强大得多——如果你还想要别的，我也可以帮你拿到。”
除了权力和力量，相必他们也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了。
这千年来，人类过得太过安逸，渐渐连自保的技能都快要遗忘了。而圣廷的人也只顾着内部的消耗却忘了封印不可能永远存在，而魔鬼们时刻在觊觎着这个物资丰腴的大陆。
埃利诺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直到兰斯洛特交代完事情，转身要走时，他看着对方高大结实的背影及浑身散发出来的迫人气势，他的心忽然又怦怦跳了起来，紧接着便开口说道：“那么——除了晶核，您还想要其他什么吗？”
是的，当然！不管您想要什么？即便是让我亲手将神的晶核取出，我都会为您办到的。只要是您想要的，我都会为您取得！
兰斯洛特却连头都没有回，在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埃利诺眼前。
他当然不会像以前那么愚蠢的，将所有的事只交给一个人去做了。这段时间有太多的人来找他，大多数人都想从他身上获得些什么，只要有求于他，便能为他所用。
但是他复活至今都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更不会想要见这些与他没有关系的人。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是圣神让他复活，不是在惩罚他，而是让他有机会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挽救那些因他而牺牲的人。
那么，也是时候去做些他该做的事了。
对于阿诺德来说，这世上从来没有能逼他放弃的事情。当初他要去神学院而他父母却想将他送到寄养家庭，接受骑士教育——当他是傻的吗？狗屁的骑士教育！
于是七岁的阿诺德偷偷跑到当地最大的神殿，一脸虔诚地跪在圣神凯恩蒂斯脚下，成为了一位苦修士手下的牧师学徒。
当然他也因此坑了自己一把。他没有想到，苦修士的学徒也要成为苦修士，害得他差点因为营养不良而长不大。幸好当他意识到这个坑之后，他就迅速了替自己搭了个桥——说服苦修士将他送入了神学院。
而当他在神学院毕业之前，神学院也曾打算送他前往神圣之都昆因米亚进修，不过最后他依旧想方设法回到了苦修士所在的神殿，留在他身边，起码能劝说他每天多吃一个面包。
可是那个该死的马蒂斯！那个贪婪而邪恶的马蒂斯！竟然为了主教之位，贿赂了上级教区主教将他调到了这种鬼地方！
更可恶的是这个鲁尔堡的主人，竟然将归属于圣尼塔修道院的田地分给了他的贵族。他是想饿死修道院里的修士吗？这个贪婪的恶魔！
他一定要找到他，狠狠教育他一顿，并且从他手中重新拿回土地，不！是更多的土地，还有更多的第纳尔！他要用这些第纳尔重新回到原先的教区，然后督促着那个老家伙好好吃饭，不然他总有一天要把自己给饿死。
这么想着，阿诺德就动力十足。随后他便在鲁尔堡的周围逛了起来，想找找有没有办法见到那个领主。
他一身白袍的样子，走到哪儿都能受到众人的礼遇，而人们实在太过热情，逼得他最后不得不找地方换了身衣服——顺便他还发现这里的衣物价格比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便宜——但是依旧把他给心疼得脸色都变了。
随后三人找了个酒吧坐了下来，阿诺德还特地与人拼了桌。旁边一行也是三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也正抱怨着：“这科尔巴夫的领主也太难见了。我朝守门的卫兵递了一大把第纳尔，他都不愿意去传话。”
阿诺德闻言赶紧竖起了耳朵，便听另一人也说道：“说是让我们去市政厅登记排队。”
阿诺德眼睛一亮，却听到对方接下来又说道：“可是他妈市政厅里排队要见领主的人已经有上百个了。而他们领主一天却只见三个。你说这队要排到什么时候去啊！”
听完后半句，阿诺德失望地转回头，却看他桌旁的侍应生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阿诺德犹豫了会儿，才在口袋里掏了很久，扣扣索索拿出三个铜币：“一杯麦酒。”
侍应生看了在座的三个人，又看了看三枚铜币，随后开口说道：“抱歉先生，我们这儿最便宜的麦酒一杯十个铜币。”
阿诺德闻言皱起了眉头，连隔壁的说话声都没心思听了，转头与他理论道：“我走过那么多城市，没有哪个城市的麦酒是这么贵的。十个铜币？那普通人怎么喝得起？”
侍应生听得一脸无奈，但是这样的人他也遇到得多了，毕竟科尔巴夫的麦酒确实比其他地方贵很多。于是他只是礼貌的答道：“先生，我们这里的麦酒确实最便宜需要十个铜币。这是领主定下的规矩，我们不能违背。”
“你们领主还管这个？”阿诺德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先生。领主说粮食是非常珍贵的，不能全都用于做酒，必须留给一部分作为穷人的口粮。所以他抬高了酒的价格，让更多人喝不起酒，却能吃得饱饭。”侍应生一脸崇拜地解释，随后带着满满的骄傲道，“现在我们科尔巴夫已经没有会饿肚子的人了。每一个人都吃得起面包，穿得到衣服。冬天不会被冻死，夏天甚至还可以买到冰！”
阿诺德听得目瞪口呆。吃饱穿暖也就算了，夏天竟然还能用上冰块，这是得多奢侈！
听他这么说着，连旁边正在抱怨的几个人也停下了说话声，转头看向他，其中一人有些好奇地问道：“可你们是卖酒的，酒的价格高了，喝的人少了，你们就赚不了太多钱了，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反对这样的规定？”
“是的。当然。”是侍应生却依旧微笑着点头道，“来买酒的人确实少了很多。毕竟像我们这种酒吧，买最便宜的低档酒的人是最多的。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们赚的也不少啊。你看现在科尔巴夫有那么多人，本地的外地的，口袋里都装满了铜币、银币、甚至第纳尔，赚这些人的钱就够了。”
说到这里，阿诺德确实对科尔巴夫的现状非常好奇，他来到费诺里时间也不算短了，对于以前的科尔巴夫，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这是一个比费诺里还要穷的穷乡僻壤之地。总共也没有几个人，每年冬天往往还要再冻死一批。自从他们的前任领主接任之后，据说科尔巴夫的人更少了。可是没想到等他来了这儿看到的却是这样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城市。
在这新领主接任之后的这段时间里，科尔巴夫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
它到底是如何从一个快要死绝的鬼地方，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蓬勃发展的新兴之地？

第77章 异教徒
“你们的新领主——确实很厉害啊。”阿诺德作势夸奖了一句，随后便问道，“那么除此之外，他还做的哪些伟大的事呢？”
“那可就多了。”侍应生一脸骄傲地说道，一边却用眼神示意阿诺德看向桌上的三枚铜币。
他见过太多这样想要打听消息的人了，他并不介意向这些人们多说一些他们领主以及杨远阁下的事，但是对方总不能一杯酒都不买吧！
阿诺德犹豫了许久，还是咬咬牙，又摸出了七枚铜币放在了桌上。
侍应生满意地将铜币收到怀里，随后替他们拿了一杯麦酒，放到了三人中间。见酒吧里面没有什么其他的客人点单，他便站在一旁，与他们说起了科尔巴夫从去年开始至今的变化。
“我们这去年冬天的时候，地里的粮食刚要收，却忽然来了一场大雨，下了整整半个月。我们一颗小麦都没有收到，家里的粮食却早就吃光了，没过半个月，村里的人都要快死光了。我们家就是！我妹妹差点被饿死，我爸妈还想带着我们跑到费诺里去，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活下来。可是走到一半，我们却看到了鲁尔堡的军队。”侍应生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军队后面跟满了人，当时我们吓了一跳，以为是外逃的人被领主派卫兵抓回来了，要去吊死。我们正偷偷躲在一边，一动不敢动，一名骑士大人却发现了我们。他带人朝我们走了过来，我妹妹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可是这位大人却一脸温和的对我们说，领主要雇佣我们——而他们护送的粮车上的粮食，便是要发给我们的口粮！只要我们能到鲁尔堡。我们就能吃上面包了！”
侍应生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周围的人也都开始转头听这位侍应生说着他们当初的事情。毕竟对于他描述的，去年的场景和今年他们所见到的科尔巴夫可完全是两个样子。
“那后来呢？鲁尔堡是怎么度过这个饥荒的？总不能是你们领主买粮食供养你们吧？”与阿诺德同桌的一位大胡子开口问道。
于是侍应生就与他们又说起了这些日子鲁尔堡出现的那些工厂——只有那些瓷器被鲁尔堡严格的保密了起来，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被卫兵守着的那一片区域里到底有什么。
“然后今年春天，领主又下发了薯杆的种子，还派人教我们如何种植薯杆。它的生长季节非常快，没过几个月——就在刚刚入夏天的时候，我们就获得了大丰收。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大丰收！一亩地竟然能产二百多凯格拉姆的薯杆！我们以前一亩地可只能出产二十多凯格拉姆的小麦呢！我们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薯杆的产量实在是太高了！”
“所以这么说来你们领主只花了半年时间，就将鲁尔堡打造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这世上竟然还有亩产二百多凯格拉姆的粮食吗？这是什么粮食？种子有卖吗？”一个商人惊奇地问道。
对于这些外来的商人来说，科尔巴夫亩产二十多凯格拉姆的产量确实是低的。一般情况下在土地比较丰饶的地方，亩产五六十七八十凯格拉姆的还是能有的。但是两百多凯格拉姆的产量却已经高得离谱了。
这样的粮食种子卖到外面，铁定又是一大笔生意！
侍应生闻言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粮食种子都是领主发的，别的地方可买不到。如果你们要买。也许可以问当地的农民买。”
有几个商人闻言都一脸兴奋地站了起来，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随后却又有另一位商人问那位侍应生道：“这么说来，连玻璃都是你们领主找人研制出来的？就这样花了这么点时间，你们就能制造出玻璃来了吗？”
侍应生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们家早就已经用上玻璃了，现在家里除非是阴雨天，否则里面都亮堂的很！”
玻璃？阿诺德忽然想起那间小屋子，屋顶上的那一片玻璃。鲁尔堡竟然能制造玻璃？那他们卖玻璃不是就赚大发了吗？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收回圣尼塔修道院的土地？都这么有钱了，还要收他们的土地？鲁尔堡的主人想钱想疯了吗？
阿诺德一边嫉妒得眼睛发红，一边越想越来气。花了十个铜币，在这儿买了一杯酒，却只打听到了这两个消息。一个是要见领主，排队便要排三十几天，一个却是他们家抢了修道院土地的领主，竟然富得流油。
阿诺德狠狠喝了口麦酒，随后将杯子推给两个修士，伸手抓起酒吧免费供应的零嘴，便气呼呼地走出了酒吧。
两位修士顿了顿，还是伸手将杯中的麦酒分了喝完了。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他们平时日里的日子也清苦，根本喝不到酒。
阿诺德越走越烦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想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市政厅排个队。要是万一这三个月他都想不到办法，也许到时候排队都已经排到了。
于是他凭着一张俊俏脸蛋一路向人们打听，终于来到了那所谓的市政厅。
这个市政厅的建筑与科尔巴夫新出现的那些房子的样式，都同出一源——都方方正正的，正宽带平顶的，并不带有那些司美娜大陆上流行的尖顶、浮雕、廊柱等。
这让阿诺德看起来感觉非常难受，四四方方一点美感都没有。这个领主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在这方面花一点心思？
虽然这么抱怨着，他还是不得不走进了市政厅前面的广场。
只见那巨大的广场上，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旁还有卫兵站在那里，不断提醒进来的人们按秩序排队。
阿诺德一看到这有上百人队伍，额头上的青筋就开始跳了。
这科尔巴夫是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是人？
想了想，他打算看看能不能以绅士的身份优先进入市政厅，却见到前面已经有人为此与卫兵吵了起来。
“我是贵族，凭什么要与这些贱民排在一起？排队也可以，但起码让我与贵族们和绅士们一起排队。”一个穿着干净笔挺的中年男子对着士兵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不与贱民为伍。”
阿诺德听到忍不住也想点头，却看到士兵也是一脸肃然地对那男子道：“抱歉阁下。领主吩咐了，只能排一条队伍。若您有意见，请排到您之后，向里面的书吏员们递交您的意见书。我们会有人将您的意见上交给领主阁下的。”
那位中年男子闻言就脸色一变。他自知拿这样的小事去麻烦领主，这不显然是找茬吗？但是如果是领主的吩咐，在领主改变规矩之前，他肯定也不能违背，于是他最终也只能咬了咬牙，重新拍回了队伍后面。
见此，阿诺德以及他身后的那些穿着笔挺的自认为是绅士的人们，都闭上了嘴巴乖乖排起了队伍——只是阿诺德想不明白的事，这样宏伟肃穆的市政厅，那些贱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只是这队伍实在太长，排了许久也没有轮到阿诺德。再这样盛夏的季节，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即便刚刚才喝了那几口啤酒，他也忍不住口干舌燥起来。
就在此时，他见到队伍前面有一个捧着背篓的少年笑嘻嘻地一路走过来，边走边对排队的人喊道：“冰水五个铜币！冰棍十个铜币！各位先生们，有人想要来一份的吗？”
虽然听到那几个冰字让阿诺德口中生津，可是一听到这价格，他就又歇了心思。冰水竟然要五个铜币。不就是放到盒里凉一凉吗？竟然要这么贵，这是抢钱了！
还有，这冰棍是什么东西？
可是虽然如此，阿诺德前面的人们却纷纷掏了口袋，向那少年走了过去。
阿诺德甚至看到有不少穿着非常普通、甚至有些脏兮兮的平民竟然也向那少年买了冰水。
就排在阿诺德前面的一个干瘦老头买了东西跑匆匆回来——阿诺德仔细一看他手中的，竟然是一块半透明的冰，下面插着一根木棍——递给了乖乖排着队的七八岁孙子。
那孙子高兴地接过了老人手中的那古怪东西，便往嘴里塞。看着那东西由于寒冷，周围漫出的白色雾气，伴着小孩的吸溜声，阿诺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么回事？科尔巴夫的人现在都这么富有了？十个铜币可能买两斤面粉呢！他们就这么随随便便拿来买这种东西解渴了？
这些可恶的贱民们，竟然比他这个神父还有钱了？
阿诺德一脸羡慕地盯着那个不停的舔的冰棒的小孩男孩，眼中的嫉妒犹如实质，吓得小孩子都不禁转过了头，将后脑勺对准了他。
阿诺德见状，不禁撇了撇嘴，最后咽了口口水却还是忍耐了下来。
之后又等待了许久，才终于快轮到他们了。
阿诺德此时也才看到前面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原来是有两个年轻的人站在市政厅门口，询问着排到的人：“请问您来办什么事？”
随后他便看到一位健壮的青年站在那里，畏畏缩缩地说道：“我、我听说这有种子可以领。我父亲让我过来领种子。”
阿诺德此时想起那侍应生说过的话，对那种子也充满了好奇。亩产两百多凯格拉姆，这么神奇的种子可以在市政厅领？他们能领多少呢？
随后他便见其中一位年轻人微笑着递了一张纸给那位青年，对他说道：“领种子的话，请您往右边走，那里有一个红色门牌的大厅，上面画着各色种子的样子，请您进去之后继续排队。”
那青年有些茫然地接过了那张纸，随后顺着年轻人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还不时转头回看后面排队的人，显然看上去非常的紧张和无措。
之后轮到下面的一位，看起来又是一个平民，而这一位竟然是来领农具的？
随后阿诺德见识到了一系列的各种领。
领种子的，领农具的，领猪仔的，领小鸡的，还有领学号的？——这还分各种学号，什么种植学号、养殖学号，种植学号的竟然还分种植薯杆的，种植大豆的，种植油菜的和种植牧草的？
阿诺德目瞪口呆地听着从那些面容沧桑的平民们口中，说出来的那些东西。简直不敢相信，在科尔巴夫这些农民们种植生活必需的东西，竟然都可以向他们的领主领取。
而这听起来显然是免费的，否则这些农民即便再有钱，也不可能会花钱来学东西。
当然，那些绅士们的事情又各种各样。比如申请农师的，申请养殖师的，申请织师的，竟然还有申请牧师的？这科尔巴夫哪来的牧师？难道要从他们修道院里调派吗？
但是眼看着队伍就要排到阿诺德，他先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开始思考起他到底应该申请领什么？种子、农具、鸡、猪，还有那些什么学号，他怎么说也算是鲁尔堡辖下的，应该也可以领东西吧？
可是随即他想到，如果没有那些土地的话，他即使领到了这些东西，醉木犀没有办法用。于是在那年轻人问到他的时候，他只能咬了咬牙，无奈说道：“我是来领土地的。”
年轻人听到阿诺德的话，却是一脸诧异。他在这做了一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是来领土地的。他有些茫然地转头问向一旁的另一位青年：“领土地的应该去哪里？”
被问的那青年显然也不清楚，两人对视一眼，那青年对阿诺德笑了笑，“我去找我们的书记官，他比我们更清楚。”说完便转身往里面走了进去，没过多久，他便带着一位红发少年走了出来。
哈利耶——与费利蒙同一车来到科尔巴夫的红发少年，在他来到这儿之后，便立马接受了训练，熟悉了他所需要做的工作，也很快就上手了。而现在他已经成为这些年轻人们的头领，负责解决他们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虽然哈利耶看起来比其他两人都年轻，但也许是对此有了丰富的经验，哈利耶一到便直指重点，直接问了阿诺德所发生的事情。
阿诺德一看到对方的样子，不知为何就觉得对方更加可靠。随后他想了想，便讲了修道院的土地被强占的事。
哈利耶听到事情的原委，皱眉沉思了片刻，随后对他说道：”这件事您最好向申诉厅申诉，只要合理，他们便会替您解决。”
说着他拿了张纸，在上面写了个符号递给了阿诺德，“请您拿着这张纸往右边，有黄色门牌的那个大厅去排队——我会替您联系他们的主管书吏官费利蒙阁下，到时候您与他将事情说清楚便可。”
阿诺德被绕得有点晕，什么是申诉厅？费利蒙又是谁？最后还是被动地接过纸条，走进了市政厅大门。
他没想到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很多，也宽敞明亮得多——毕竟四周几乎都用上了大块的玻璃，让阳光能完全照进来——也奢侈得可怕。
一楼大厅几乎人满为患，他一走进去就觉得很茫然，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又该找谁？
随后经身后年轻修士的提醒，他才想起他应该往右走。找到了那个黄色门牌大厅，他进去之后，发现依旧是长长的队伍，而队伍的终端是一排坐在长桌后面的年轻人们。
他们每一个都穿着与门外的那两人差不多的衣服，样貌谈吐看来都像是贵族子弟，而这些人似乎就是所谓的书吏员们了——阿诺德有些好奇地想，鲁尔堡到底是从哪里长了这些人呢？
又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了阿诺德。
而此时，他抬头便见到之前那位红发少年与另一位高大青年，从后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阿诺德还注意到，这位青年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竟然是个瘸子！
费利蒙虽然也注意到了面前人的异样表情，却并不在意。
一开始他也曾想要尽力避免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缺陷。可是渐渐地，忙碌的工作，充足的生活，早就使他忘记了所有这一切。
他现在是鲁尔堡申诉厅的主管书吏官，掌管了包括科尔巴夫和费诺里在内的所有土地上，人们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而提出的申诉诉求。他们替领主办事，代表的便是领主的脸面和尊严。他们既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所有人，而同时他们也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与敬意。
而这种尊敬并不会因为他的一条瘸腿而消失，反而给了他极大的勇气，让他能坦然面对所有人的异样眼光。
随后，他在听到阿诺德详细叙述了他的问题之后，也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可是棘手得很。竟然是来申诉领主占有了他的土地。
可是科尔巴夫，包括费诺里都是领主的土地，被领主占去了，算强占吗？
“这个原本就是我们圣尼塔修道院的土地，你们领主无故占去，又将它分给了你们的小贵族。你们这样做是不合理的，是有违圣神的公平原则的！你们必须把土地还给我们。这土地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它既不属于科尔巴夫，也不属于费诺里，是我们圣尼塔修道院的！”阿诺德越说越气愤，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而费利蒙却依旧一脸温和地看着对方，随后他想了想，微笑着对他说道：“我会将您申诉的问题记录下来，随后递交给我们的书吏总管里德&#183;邓肯阁下。请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回复的。”
可是对于这样的结果，阿诺德却并不满意。如果只是给他一个回复的话，那个拒绝归还也算是一个回复，但这并不是像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肯定不可能现在就解决。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费利蒙与一旁的书吏员一起，帮阿诺德办理了登记记录手续，并告知他，由于土地的问题非常紧急，事关下一季度的耕种与下下季度的收获，他们肯定会尽快帮他提交这个问题。并让阿诺德留下来住址或联系方式。
“一旦有了结果，到时我们会派人来通知您，请您一定要在该地等候。”费利蒙微笑着对阿诺德嘱咐道。
阿诺德其实并不打算在这里久呆，所以也根本没有订旅馆，当被问到地址时，他只好把他唯一知道的那家酒吧的地址留给了费利蒙。
随后他便拿着对方给他的一张回条，离开了这个混乱与秩序并存的市政厅。
“他们真的会帮我们提交吗？”走出市政厅，他的身后的年轻修士有些怀疑地问道，“我们要申诉的是他们领主的不合理行为，他们真的敢就这样递交吗？”
虽然之前阿诺德说着一脸的理直气壮正气昂然，可是当他走出了市政厅，离开了那井然有序的排队队伍，他看着手中那张回执，心中也充满了不确定。
就像那位年轻的书吏官所说，土地是个大问题，事关下一季的耕种以及修道院中所有人的口粮。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这一张小小的纸条上。
于是最后他还是打算再想想其他办法。
可是办法不是那么好想的。由于在市政厅住排队等候的太久，之后一行三人在外面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考虑到当初在市政厅中留下的是那座酒吧的地址，阿诺德带着两位修士，最后还是回到了酒吧门口。看着里面灯火辉煌的样子，阿诺德摸了摸口袋里面的银币，却觉得一阵心酸。
最后他还是没舍得拿钱出来住旅馆，带着两位修士在酒吧门口露宿了一夜——反正，现在是夏天，经常有喝醉的酒鬼在外露宿，虽说他们三人的穿着并不像是酒鬼，但倒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就这样三人在鲁尔堡一座酒吧外，整整风餐露宿了好几天，最后竟然是被那个黑小子萨耶给捡了回去。
萨耶一直以为阿诺德是半身女神神殿的牧师，直到他看到三人穿着快馊掉的衣服，站在酒吧门口外的一角，才意识到对方有可能是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却因为贫穷而饥寒交加，面容憔悴。
于是萨耶便好心地将三人带回了他所熟悉的愿意帮助穷人的地方——半身女神神殿。
当阿诺德得知鲁尔堡有一座神殿时，简直惊讶极了。
事实上，虽然修道院和神殿的职能不同，但是科尔巴夫以及费诺里周围的地方实在太小，太贫穷，太偏僻了。圣廷并不想在这花费巨资建一座神殿，而当地的贵族显然也没有这样的觉悟，所以圣廷便将修道院和圣殿结合起来，由修道院的院长掌管整片教区。
因此这片教区都是归阿诺德管的。
而他却不知道，在这一片教区里，还有这样一座气势恢弘、建筑宏伟的神殿。
而且在这样所有人都该在劳作的白天，竟然还有许多人跪在神殿的里面，甚至广场上做祷告——这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圣神的神殿前！
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阿诺德忽然想起之前他在路上所受到的热情招待。
他恍然大悟，异教徒！异神神殿！
阿诺德忽然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看来他不用担心从鲁尔堡的主人手中好不回土地了，说不定还能挖出点第纳尔来——只要能让他见到鲁尔堡的主人！
不过虽然对这座神殿充满了恶意，但是阿诺德最终也没能抵挡得了食物的诱惑。他跟随萨耶走进了这座恢宏的神殿，享用到了里面邪恶的牧师们提供的恶魔的面包、难喝的牛奶，竟然还有不新鲜的肉和恶臭的鸡蛋！
真是太邪恶了。阿诺德一边吃着，一边狠狠唾弃着恶魔的诱惑。
真是太难吃了，这些东西！
反倒是两位修士站在这异教徒的神殿中，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略略喝了几口牛奶，便不再吃了。其实这些天，阿诺德也并没有饿着他们。只是他花钱总有些扣扣索索，所以吃的东西比较差而已
贝拉有些同情地看着阿诺德的吃相，随后还特意嘱咐神殿中的仆人多送了三份肉汤来，还对另外两位不怎么动口的修士说道：“请再多用一些吧。这些都是半身女神的恩赐，神殿中有许许多多，并不缺少。”她以为另外两人是因为觉得不好意思，才不吃这些食物的。
两位修士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热情的劝说下，不得吃了些异教徒的食物。
说实话，异教徒的食物真的还挺好吃的。他们在圣尼塔修道院中日日过着清贫的生活，每天最多就是粗面包和清水。他们已经记不得了有多少年没有吃到过肉了。
嘴巴一旦尝到过肉的味道，两位修士也经不住异教神的诱惑，放开肚子，大口吃了起来。
贝拉满意地看着几人吃得欢快，等他们吃完才问道：“你们来鲁尔堡是来做什么的？怎么会流落街头呢。如果你们实在没有钱，可以在鲁尔堡找一份工作。在这儿工作是很好找的，只要你们愿意，养活自己总是没有问题。”
阿诺德闻言随意的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贝拉也并没有打算要长期供养他们，毕竟是三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于是向他们介绍了几个能找到工作的地方，便微笑着将他们送走了。
阿诺德擦了擦吃得油腻腻的嘴，随后便走到一个角落，从怀里拿出纸笔，写了起来。随后他将信折叠好交给了年纪稍大的那位修士，对他说道：“将这封信带回修道院。如果我一个月之后还没有回来，你就将这封信送到上级教区——”
话还没说完，他却忽然瞥到了黑小子萨耶向他们跑过来的身影。
“阁下！”萨耶气喘吁吁跑到三人面前，伸手便将怀里的一个包裹递给了阿诺德，“这里面是一些干面包，可以存放很久，请收下。贝拉大人说了找工作并不是一件很快的事，你们如果暂时找不到工作的话，请先用这些干面包充饥。如果吃完了，还没有找到工作，你们还可以来神殿领取。”
萨耶说完这些，将东西塞进了阿诺德怀里，便转身又匆匆跑走了。
阿诺德捧着怀里这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人塞进来的东西，犹豫了很久，才转头对那位年老修士说道，“如果我一个月后没有回来，你就将这封信——送到康格拉神殿，一位叫做赛楠苦修士的手上。”
——如果是赛楠苦修士的话，他大约能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年老修士并没有多问关于信的事，只是点点头将信塞进怀里。
阿诺德想了想，从萨耶给的包裹里拿出了几片干面包，又递给了年老修士，随后便将他送走了。
最后剩下两人便奶足饭饱地回到了酒吧门口，等待市政厅的召唤。
其实哈罗德和杨远在几天前就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当时两人都觉得，既然那片土地属于修道院，那就应该还给他们。
可是凯恩斯却提醒杨远，不要忘了鲁尔堡内的半身女神神殿。圣廷对于异教徒，可从不手软。
“他既然来了鲁尔堡，就不可能不知道半身女神。圣廷一旦得知鲁尔堡内有异教徒和异教神神殿，那么宗教裁判所的人很快就会到来。”
到那时鲁尔堡就要面临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了。
哈罗德和杨远这才意识到，他们又不小心站在了圣廷的对立面。
于是三个臭皮匠凑在一块，商量了许久。还是决定派人先去摸一摸这位阿诺德神父的底，随后再决定怎么对付他
因此阿诺德才在鲁尔堡流浪了五天之后，才被市政厅的人带去了鲁尔堡，正式见到了这座城市现在的主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位锻造了一段传奇的强势领主，竟然如此年轻，甚至还没有完全脱离脱出少年的模样。
站在书房落地窗前的哈罗德，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转头一脸深沉得看着阿诺德，却让对方不仅打了个寒颤——费诺里到底是如何落到鲁尔堡手中的，阿诺德可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对于鲁尔堡主人的机智与残忍，费诺里早就已经传遍了。这也是在第一次被拒绝接见后，他没有撒泼硬来的原因。
可是即便如此，阿诺德想到那个恢宏的异神神殿，他便不知从何处获得了勇气，绷紧了脸，肃然地对哈罗德说道：“哈罗德&#183;纳特，你可知罪？圣神凯恩蒂斯护佑的天空之下，是不允许任何异教徒和异教神殿存在的！你们竟然敢公然违背圣廷的教条，这是要受到圣神惩罚的！”
看到这位年轻的神父一开口就提到了这件事，哈罗德不禁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虽然这位神父已经知道了半身女神神殿的事，但似乎还有着可以沟通的余地，否则对方早就不会留在鲁尔堡等待他们的召见，也不会当面质问他了——虽然即便他们想走，也早就已经出不去了，那位年老的修士一离开这位神父的视线，就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
这么想着，哈罗德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这下阿诺德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对方听到圣上的惩罚时，会露出这样诡异的笑容，这看起来明显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这种人真的能沟通吗？不会神智上有点问题吧？
“阿诺德神父，”哈罗德面带笑意地对他说道，却闭口不提半身女神神殿的事，“您的申诉我已经看到了，关于圣尼塔被强占的土地——我很抱歉，但是既然已经分给了我手下的骑士，那么就不能再还给您了。”
阿诺德虽然心中充满了忐忑，但是听到对方说的这句话，心中却依旧克制不住地燃起了熊熊怒火，“可是这土地明明属于我们！在费诺里归属费因家族之前，这块土地就已经属于我们了！你没有权力收回这块土地，那是属于圣尼塔修道院的，是修道院修士们赖以为生的土地！”
这下连站在书房后面的杨远，都不禁露出了微笑。看来这位阿诺德神父，相较于异教徒的神殿，心中更的执着的还是那块土地。
一个不走寻常路的神父——探查来的消息果然没错，连去神圣之都昆因米亚这样对于神学院的学生来说无上光荣的事，他就能拒绝，确实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人。
“可是神父，不管您是否承认，费诺里现在都已经属于我了——包括那块土地。我有权将它分配给任何人。而且那块土地我们已经分给了一位贵族，这位贵族又将土地分给了他的领民们，现在它是也是领民们赖以为生的地方了。我并不能为了您的修士们，就将领民们赶走。”哈罗德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下阿诺德真的急了，他内心深处其实是认同对方的这种说法的，他知道那些贱命跟他的修士们一样，都是靠着土地生活的。如果将那些贱民们赶出那块土地，那么就要轮到他们被饿死了。
“可是，可是修士们也是人，你们把土地收走了？我们吃什么？费诺里的贵族们很少会向我们捐献第纳尔，这些未开化的野蛮人，婚礼和葬礼也很少邀请我们去主持。如果没有了这块土地，圣尼塔修道院里的修士们很快就会饿死！而且——你的异教徒神殿建得那么宏伟，你还有玻璃工厂，你那么有钱？完全可以再分一块土地给那些平民们！”
哈罗德看着对方着急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对他点头说道：“是的，您说得没错，我确实相当有钱。不过有一件事您似乎搞错了，那座神殿并不是异教徒的神殿，那本来就是我为圣廷建造的。可是您看，我实在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向圣廷报备，所以至今也没有向圣廷申请神父来主持这座神殿，而我为这座神殿配备的一整块土地，也至今没有被使用。
“那块土地就在鲁尔堡不远处，有整整五百亩，我已经为这块土地配了十户农民耕种，他们每年会上缴一半的收成给神殿。您现在大概也知道了，我们鲁尔堡的土地亩产大概二百多凯格拉姆，这也就意味着这座神殿每年可以收到十二万多凯格拉姆的粮食——哦，对了，我忘了跟您说，我们鲁尔堡的土地，一年种植两季。”
阿诺德听到这段话，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甚至根本不想去计较，那座神殿内明明竖立着一位他并不认识的女神的神像。
十二万多凯格拉姆的粮食，而他们修道院里只有五十多位修士，一年只需要一万多凯格拉姆的粮食就能养活了。剩下的粮食可以卖出去换成第纳尔，改善修士们的生活，他还可以用这些钱去疏通——不不不，那样他就不打算回到之前的教区了，他完全可以花钱疏通上级教区的主教，把赛楠苦修士调到他这儿来——那样就完美了。
“不！您没有必要去像圣廷报备，您要知道，”阿诺德语重心长地说道，想要阻止哈罗德这愚蠢的行为，“如果圣廷知道了，那么即便您的圣廷建的再宏伟，他们必定要派人过来查看一番才能通过。随后他们会派一位或几位神职人员过来管理这座神殿。您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别的人过来了，他们不一定能允许您树立那样的神像。”
阿诺德暗示着哈罗德道，“但是您看，我对鲁尔堡是非常有好感的，我甚至还与神殿中的牧师贝拉相处得非常愉快。如果将来由我来主持这座神殿，我必定会将它管理得很好，而且——圣廷那边的人，我也会为您全部应付好，绝对不会为您带来任何困扰的！”
一边说着，阿诺德一边已经忍不住在心中计算起，十二万凯格拉姆的粮食可以换成多少第纳尔了。也许他还可以向修道院内的修士们供应一些肉食了，然后夏天买点冰，冬天再建一个鲁尔堡的人们提到过的什么地暖？这样赛楠苦修士在冬天一定能过得非常舒服。
听到这儿，杨远在后面边笑着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抱着凯恩斯，带着金一起从暗门离开了。
金也觉得那位阿诺德神父非常有意思，“这其实是一位非常善良的人，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他确实在为修道院里那些修士的口粮发愁。”
杨远忍不住点了点头，“而且他写的那封信里，也只提到了修道院的土地被占，希望圣廷想想办法——一个字都没有提异教神殿的事。不过当然送信的人依旧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而杨远还不知道的事，这封信甚至是被交代送到一位苦修士手中的，这也就意味着，送信的人所说的话只有通过苦修士的嘴，才会转达到圣廷上级神职人员耳中——那么异教徒的事，即便送信的人说出去了，那位苦修士也会斟酌过后才会考虑是否上报。
“那么，你们真的决定将这座神殿和那块土地都交给这位神父来管理吗？”金有些好奇地问道。
毕竟神殿中已经有许多神职人员，和他们正照料着的无家可归的老人及孩子。而每天还有那么多人去神殿中做日常祈祷。如果换了圣廷的神父，那么半身女神的信徒们以及神职人员们应该怎么办？
“当然，”杨远微笑着点点头道，“我想这位阿诺德神父能很好地处理这些事的。”

第78章 三人行
于是，在完成了鲁尔堡几日游的任务之后，阿诺德获得了任务奖励——神殿一座，五百亩的种植地一块，雇农十户，“鲁尔堡的友人”称号一个，并获得了NPC鲁尔堡领主哈罗德的好感度十点。
带着这些收获，阿诺德神父在鲁尔堡骑士团的护送下回到了圣尼塔修道院中，跟随他们而来的，是一个粮队的粮食果蔬及肉类——把修道院中的修士们都给吓坏了，还以为阿诺德神父带人去抢劫了鲁尔堡。
而此时阿诺德才知道那封信和修士早就落到了鲁尔堡领主手中，不过他摸了摸口袋中的第纳尔，还是决定原谅鲁尔堡领主这无礼的行径。
就这样，在阿诺德神父的帮助下，鲁尔堡的神殿拥有了一位能灵活地帮他们遮掩的圣廷内部人士，再也不需要担心被剿灭的危险了。
虽然自从阿诺德神父掌管半身女神神殿及那块土地之后，生性扣扣索索的他，总是想尽办法克扣他们的伙食和日常用品，但是这位神父依旧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
他虽然看起来一脸严肃、不可亲近，但是人们似乎对于那些心地善良的人，有着天生的敏锐，尤其是那些小孩子，在萨耶的带领下，一旦从学校下课，就喜欢跑到神殿来找这位神父大人。缠着他，让他讲一些圣廷典籍中的故事。这些故事是神殿中其他神职人员不知道的。
阿诺德一遇到这些孩子就头疼。他现在每天忙得很，管理神殿中的神职人员以及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与孩子吃食用品问题，还要每天去一趟鲁尔堡外的那片土地上，督促农民们努力耕种，生怕他们耍滑而影响到土地的产量——那可事关他荷包的饱满程度的重要的事。
可是一旦这些孩子抱着他的大腿撒泼耍赖之后，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真是一些邪恶的小异教徒，不知道有着怎样的魔力，总是让人没有办法拒绝他们。
连金都很喜欢这位神父，每天没事干，就会跑到神殿去听故事，一听就是一下午。有时候听得连晚饭都忘记回来吃。
这天看着餐桌上沉着一张脸吃饭的哈罗德，杨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每天都不搭理金，他无聊了，自然会跑到外面去。反正最近也不忙，你不如多陪陪他。”
“他要是想去外面玩，这也没什么。可他不能天天呆在一个圣廷的神父身边，万一被教坏了怎么办？他现在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哈罗德口是心非地说道。
杨远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过了会儿，哈罗德却忽然说：“你上次说的农产品展示会要在费诺里举办，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杨远其实对于农产品展示会并没有多大兴趣，但是考虑到最近一段时间哈罗德的郁闷情绪，他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那就把金一起带上吧！”
哈罗德满意勾了勾嘴角，转头便安排起了去费诺里的事情来。
金对于这样的安排自然很高兴。他平时在鲁尔堡里没什么事可做，杨远一直很忙——除了忙领地里的事，他有时候还要去一下自由港查看下瓷器的销售情况，帮可莉尼雅创作一些话剧剧本——这是在伊迪丝和费琳强烈要求下他不得不做的——而他已经完全忘了之前不断强化魔兽，带领魔兽军团统治司美纳大陆，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伟大志向了。
而哈罗德基本见了金，便转头就走。仆人们会逗他玩，但毕竟不一样。
所以他虽然在鲁尔堡过得衣食无忧，却非常寂寞。
因此一听说哈罗德他们要带着他去费诺里玩几天，他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反而粘人精凯恩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跟杨远闹起了矛盾，说什么都不愿意去费诺里。
直到在去费诺里的马车上，哈罗德才从杨远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因。
原来是出发那天的早上，凯恩斯竟然再一次在早餐之后没有洗爪子，就爬上了杨远的床——最愚蠢的是他没有抓好时机被杨远给逮了个正着。
杨远第一眼便看到了凯恩斯竟然往自家爪子上吐了口口水，然后在他枕头上擦了好几遍。
他当时震惊得，都怀疑这是不是就是蒙哥马利自己的蜥蜴灵魂在搞破坏了，或者就是凯恩斯的智力出了问题。
杨远又好气又好笑，抓起凯恩斯，便狠狠薅了把他背上的绿毛，“凯恩斯！你怎么能那么脏！你这个单身蜥蜴！注定单身一辈子！”
也不知道是被拔毛惹恼了还是被杨远的嘲笑给惹毛了，在出发前，任杨远怎么哄，凯恩斯就是不出现。杨远其实还想留下来再找找，毕竟他可能真的不小心伤到他那颗幼小的自尊心。
可是哈罗德说什么都不愿意跟金两个人单独去费诺里。最后杨远没办法，还是抛下了凯恩斯，三个人去快活了。
对于农产品的引入，其实杨远并没有做多大的贡献。他只提供了一种薯杆来解决温饱问题。
之后他也只是提出了要建立一种奖励制度，给予那些种植能手一些好听的称号，以及给予乡绅地位之类的。甚至连具体的称号与地位怎么给，都是下面的人去想的。他最多只是出了一个主意。
但是即便是这样，当这一整套系统真正建立之后，所起到的作用，依旧让杨远都有些瞠目。
短短一季之后，科尔巴夫就出现了各种农师。而这些农师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其独到的种植技术。当然有些种植方式，在杨远这个现代人看来，其实是真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但对于种植技术落后到亩产只有五十斤——二十五凯格拉姆的科尔巴夫来说，这种种植技术的改进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再加上薯杆本身拥有的巨大产量，让这一片土地上的人们终于再也不用忍受饥饿了。
解决温饱问题之后，各种经济作物开始蓬勃出现在科尔巴夫。所以现在出现在科尔巴夫农民餐桌上的食物越来越丰富，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面包了。而这场农产品展示会之所以举办在费诺里，也是想将科尔巴夫的这种种植技术革新带入费诺里，让费诺里的农民们能更快地接受科尔巴夫已经成熟的种植体系以及种植技术。
杨远一行三人带着一队改装过后的骑士卫兵们，赶到了费诺里昆森堡外的瓦尔镇。
这次陪他们过来的卫兵队长是桑代克。普利斯这段时间正在筹备与妮娜的婚礼，他终于还是让妮娜点头答应嫁给他了。
米尔顿一家自从离开鲁尔堡，就蜗居在科尔巴夫的一座小房子内，过着对于他们来说相当困窘的生活。
鲁尔堡的那几年，他们已经习惯了作为领主及领主亲属所能享受到的一切。现在让他们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这样的落差，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
尤其当鲁尔堡开始崛起之后，米尔顿一家，甚至连乡绅的生活都没有办法维持了——因为周边的小贵族及乡绅们，对于米尔顿一家，已经不仅是敬而远之，而是甚至开始敌视与排挤了。
因此虽然普利斯在这次的封赏中也只拿到了六个村子作为领地。在米尔顿看来绝对是少得不能再少的封地。
但是米尔顿作为鲁尔堡骑士团团长，这样的身份对于处在正被周围小贵族们排挤的米尔顿一家来说，却不啻于是一根救命稻草。
他瞬间成为了米尔顿一家的座上贵宾，受到了他们的热情招待以及礼遇。
自然对于普利斯对妮娜的追求，他们也是乐意之至的。
于是没过多久，在普利斯的坚持下，妮娜也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她至少比被乔伊斯抛弃的姐姐珍妮丝，和不知道会被父亲嫁给哪个能给他带来更大利益的贵族的妹妹贝芙丽好——至少她知道普利斯喜欢她，也愿意给予她一定的尊重。
而据她所知，贝芙丽很有可能被嫁给当地的一位娶过两任妻子的贵族，而姐姐珍妮丝则已经完全放弃了婚姻，不断与父母抗争，据说是想要出去看看世界——
妮娜在心中轻笑了声，看看世界，也真不怕回不来。
而对于普利斯和妮娜的婚姻，杨远还是比较高兴的。
虽然米尔顿一家并不是良善之辈，但是普利斯也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心中很明白他能娶到妮娜的真正原因。
若他不能一直成为这一家人的依靠，不管妮娜是否已经嫁给他，或者甚至将来替他生了多少个孩子，他们生活得有多幸福，他都很有可能再次被这一家人所抛弃。
而能给予他所需要的地位和权势的人，肯定不可能是米尔顿一家，而是哈罗德——鲁尔堡真正的主人。普利斯但凡想要留住妮娜，他必定要维持住他在科尔巴夫的地位，也要努力保住哈罗德对他的支持。
但是对于这样的一位骑士团团长，杨远本身也并不能付出全部的信任，这也是他开始重用桑代克的原因。
桑代克是一个做事非常严谨的人，而且他还有一些与其严肃外表并不相称的机敏。
而在与费诺里的那场战役中，他也看到了桑代克对于骑士原则的执着和对鲁尔堡的忠诚。
他至今还记得，在昆森堡的骑士们即将接近他们所建造的木质机关时，即便桑代克心里非常清楚，一旦进入战场他们将遭遇什么，他最终还是下令，想带着手中的骑士们冲向昆森堡的军队，以此来为机关的启动争取最后的时间。
杨远当初之所以安排桑代克守着弗里曼，只是为了让他能在紧急情况下，能带着弗里曼以及那些技师工人们迅速逃离，而不是让他做出这种的牺牲的。
但正是在他的这种义无反顾的行为中，让杨远看到了他所欣赏的品质。
而这正是哈罗德这位年轻的领主所需要的。
由于费诺里的领土面积比科尔巴夫大了许多，离鲁尔堡的距离却又稍远了些，所以杨远和哈罗德计划将在昆森堡建立一个行政中心。
那么显然就需要再配备一个骑士团来守住它。
虽然杨远保留了昆森堡之前投降的骑士们及其家族的贵族地位，但他却并不打算重新启用他们成为昆森堡的军事力量。
而格兰特手中的神殿骑士，他依旧打算让他留在神殿中。这一批骑士们的忠心是最有保障的，他想把他们留在鲁尔堡，用来保护哈罗德一家及堡内所有人的安全。
所以这次他带着桑代克来到费诺里，不仅是来参加这个农产品展示会，最重要的是他们将在费诺里征兵——也许可能还要再进行一次女神的赐福。
所以这次桑代克不会跟他们一起回去，而是留在这里主持征兵事宜。
“最近听说有一座城市被黑魔法师给屠城了，一座城十几万人一夜之间死了个精光。”哈罗德边骑马边和杨远说道，“我觉得我们最好将边界给守起来，起码做一个最基本的防御。”
虽然如果黑魔法师想要进来依旧能想到办法混进来，但起码想要做其他动作，多多少少会有些难度。
哈罗德主要也是想到了科尔巴夫之前的那场瘟疫，怕动手的黑魔法师会再次卷土重来。
杨远听到这样反人类的惨剧就皱起了眉头，“我现在终于有些理解圣廷对于黑魔法师宁可错杀的态度了。这简直就是一帮随时会出现恐怖分子的邪恶教派。”
其实他在白塔里时，这种感受也很明显——竟然直接把试炼失败的学徒活生生制作成傀儡，实在是太残忍了，那毕竟也是他们的同伴啊！
而傀儡还仅仅是失败学徒们的其中一个用途而已，更不要说那些直接被当做零散材料使用的学徒们了。
只是白塔里面也有很多还都是正常人的学徒们，所以他对圣廷的剿灭行为感觉也非常复杂。
“其实这种人还是少数，大多数黑魔法师都是默默研究不被圣廷认同的领域而被判定为黑魔法师的，而不是因为对方是邪恶的。”哈罗德解释道，“在很早之前，甚至是那些元素法师都被圣廷归为邪恶施法者。圣廷为施法者划定身份的行为，本身就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而非为了什么正义和平之类的。”
这种事杨远当然也明白，就是圣廷自己的神父阿诺德，都对于圣廷的那些规则有着他自己的理解。
圣廷——早就不是其初期建立时，由那群真正有信仰的人组成的为信仰而战的神圣组织了。
由于瓦尔镇没有足够大的空旷场地来举办农产品展示会，所以这个展示会其实是在瓦尔镇外的一片空地上举行的。
鲁尔堡工程队仅花了半天工夫就将展示会所需要的基本设施建立起来。
而当人们走进入这个展示会场地之后，便被那些井然有序的摊位，高大而透光的遮阳顶棚，四处叫卖的冰水冰饮小贩，和面带微笑身着衬衫马甲制服的引导人员们所吸引。
他们惊讶于这个会场中那完全区别于费诺里其他城市的欣欣向荣的活力，里面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与骄傲，显见地这些人都非常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而瓦尔镇的人们更是诧异于其建立速度之快——他们不知道，鲁尔堡施工队在过去的半年里，几乎把整个鲁尔堡重建了一遍，这么一个小会场简直不足挂齿。
而这些面带微笑的年轻人们，也早已不是那些被召回科尔巴夫的次子们了。
在这蓬勃发展的土地上，那些能识字又熟识礼仪的次子们根本完全不够用。杨远最终不得不提早启用了学校培养出来的那些年轻孩子们。
当然，对于贵族子弟们来说，让他们这样服务那些平民农民是不可能的——对于这样的思想，杨远也无力去改变。
所以这些孩子们都是些平民的孩子。
而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份体面的工作，更是一条充满了荣耀和光明前途的大道——因为他们真正的服务对象也并不是这些农民，而是他们那伟大而强大的领主。
在这些年轻人们的指引带领下，那些由于好奇，或者由于领主的命令不得不来的农民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农业技术——施肥、灌溉、提早育苗，何时该除草除虫？何时该剪枝剪叶？甚至是人工授粉、培养挂果等等技术，都被那些农师们带到了这个展示会上。
费诺里的这些农民们，对于这样的知识显然有些茫然而不敢相信。
但是当那些摊主们拿出来的那些，显然比他们自己种出来的体型更大，或者颜色更艳的，甚至是颗粒更为饱满的农作物时，他们或多或少还是相信了几分。
“至于他们到底会在种植中使用多少那就不好说了。”杨远有些无奈地对哈罗德说道。
科尔巴夫之所以第一季就能让薯杆遍及整块土地，都是因为阿卡村的村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那时候也是形势所迫，杨远不得不拜托他们，去到科尔巴夫下辖的村子里，手把手地教导种植。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艰难及吃力不讨好的事，有好几个阿卡村村民甚至受到了那些无知的农民的攻击。因为他们觉得阿卡村人所传授的知识是邪恶的，违背了他们的信仰，是会为他们带来遭难的。
幸好杨远早有所准备。
每一位阿卡村村民们身上都带着他制作的自动报警和防御的魔法小装置。
如此在丰收季节过后，每一位阿卡村村民才能都安然无恙、全须全尾地回到鲁尔堡，而这也为整个科尔巴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但是对于现在的费诺里来说，由于科尔巴夫这个季节所积攒下来的粮食，已经完全足够他们的嚼用了。
所以杨远并不打算再用这样的法子来普及薯杆以及其他农经济农作物。
手把手教往往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反弹，但是先富带动后富，却能让所有人都涌起跟随潮流的想法。
反正都饿不死，就随他们去吧！
哈罗德对此，也完全没有意见。他甚至都觉得不需要去管费诺里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活，反正现在粮食价格便宜下来了，就算他们不会种，也饿不死。
“他们保留保持以前的小麦亩产量，卖掉小麦他们也能买到便宜的薯杆吃，总归饿不死。”哈罗德在一旁无所谓地说道。
而一直乖乖跟在他们身后的金，眼睛却完全不够用了。
他原本就没有见过多少农作物，而这农作物展示会上出现的各种样式的东西，就更加稀奇古怪了。
杨远是因为以前见过太多，而哈罗德却是完全没兴趣，两人都不曾驻足。所以金只能磕磕绊绊跟在两人身后，眼馋地看着路边两边摊位上的各种农作物以及副产品，甚至是制成的食物。
最后还是杨远发现了金脸上的好奇，有些哭笑不得地拉住了哈罗德，随后陪金开始逛起了各个摊子。
杨远甚至为这次农产品展示会设置了一个空调系统，所以在这个展示会上，人们并不会感到特别的闷热。但即便如此，由于四周并不封闭，里面的温度也依旧说不上是凉爽。
杨远首先就给金买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冰激凌——现在已经发展成有一次性碗和勺子了——递给金。
可是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并不代表他的心智是不成熟的。
不过这个温柔的少年发现杨远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他时，却依旧微笑着接过了冰激凌，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但是对于他来说，边走边吃东西是一件非常让他尴尬的事情。这一点显然哈罗德比杨远，更了解金，所以没走几步，哈罗德便伸手拿过了金手上的冰激凌，递给了身后的骑士。
杨远见了也只是会心一笑。
他知道哈罗德多少对金失去记忆这件事情有心结。但具体是一个怎样的心结，杨远却并不清楚。
只是他看得出来，其实金还是很在意哈罗德对他的态度的。
而哈罗德本身也并不是因为不喜欢金才远离他，他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跟这样的金相处。但是两个人总不能一直这样互相远远望着彼此，却没有进一步的接触。
杨远觉得，让他们独处一段时间，或许能让他们的关系稍微缓和一点。
所以没走几步，杨远便打算与他们分开走。
“我要去那边看看，”杨远随手一指，对哈罗德说道，“你跟着金，带她去玩一玩。看着他点，别让他吃太多。”
随后也不等哈罗德回答，便匆匆走了。
三个人一下子便只剩下了两个。

第79章 昆因米亚的变化
神圣之都昆因米亚。
红衣主教格雷斯&#183;希尔最近一直在找宗教裁判所的审判长埃利诺&#183;纳尔森。
之前卡拉斯城被屠城一事，显然有黑魔法师的手笔在里面。既然如此，圣廷就不能置之不理。而针对黑魔法师，圣廷中的两大军事力量中，显然是宗教裁判所更为得心应手。
所以教宗便决定，派遣宗教裁判所前往卡拉斯城调查此事，并将涉事的黑魔法师就地处决。
可是当格雷斯希尔想要将此任务派到遭到宗教裁判所时，却发现埃利诺就像失踪了似的，已经很久没有在昆因米亚出现了。
格雷斯以为他是去执行任务了，但是他翻看了枢机院的记录，才发现这段时间教宗以及枢机院都没有分派任务给宗教裁判所。
可是宗教裁判所在神圣之都昆因米亚总部内，猎魔人却几乎倾巢而出，根本找不到一个能用的人。
最后他不得不动用了枢机院内部的特殊联系魔法装置，才在十几天之后联系上了埃利诺。
看着魔法装饰投射出来的水幕中，埃利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枢机主教格雷斯&#183;希尔沉着一张脸问道：“纳尔森审判长，我都不知道信理部竟然如此繁忙，总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请问你们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据我所知教宗阁下可没有分派任务给你们。”
埃利诺依旧是那副死了娘的样子，脸上神情比格雷斯希尔还要冷，“我想我没有必要向您报备，主教阁下，这是我们信理部的事情。您动用了枢机院内如此重要的联系装置，就只是想向我进行问候吗？如果您没有什么事，那么请不要浪费圣廷的资源。”
“纳尔森审判长，我想您大概忘记了，九圣部隶属于枢机院辖下。我作为枢机主教，有权力过问信理部的动向。”格雷斯是毫不退让地道。
埃利诺闻言却是仍旧面无表情，只淡淡说道：“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在上次的会议中提出了申诉。直到会议结果出来前，信理部暂时将不再听命于枢机院。”
说完他也不再等待格雷斯的反应，便单方面关闭了联系装置。
这可把一直都高高在上的格雷斯气了个够呛。
埃利诺这种说法完全是没有道理的，即便他提出了申诉，但在申诉有结果之前，他依旧需要遵照原先的规定听令于枢机院。
更何况教宗与枢机院，甚至是宗教法庭，都不赞成让信理部脱离枢机院的控制。所以会议的最终结果也依旧会保持原样。
但是埃利诺这嚣张的态度，明确表现出了其独立的决心。
格雷斯希尔可以想见，在会议的结果递送到埃利诺手中之后，他仍旧会第二次提出申诉，而在这申诉期间，他依旧会坚持结果出来前保持信理部的独立性的。
如此循环，信理部将最终脱离教宗及枢机院的掌控。
这简直就是在耍无赖。
而又是谁给了埃利诺这样的底气？
格雷斯希尔在心中冷笑，即便圣徒再强大，在信徒心中的声望再高，那又如何？
埃利诺&#183;纳尔森。你以为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靠山？不，那只是一座海市蜃楼。
圣徒除了名声，什么都给不了你。
而宗教裁判所每次出动都将耗费大量的财力人力，这些都是由圣廷直接提供的。而一旦失去了这些支持，信理部将寸步难行。
兰斯洛特站在阳光下，手中轻轻抚摸着一颗翠绿色的晶核——或者说应该说是神核。
这颗神核的颜色总让他想起一双眼睛。
这是前几天埃利诺&#183;纳尔森匆匆赶来敬献上来的，大约是他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
但对于兰斯洛特来说，一颗显然是不够的。他需要十一颗，整整十一颗。
即便加上教宗手头上现存的两颗，那也只有三颗而已。
不过现在并不着急，他至今还没能想出能将同伴从魔法阵中救出来的办法。
两百多年前，教宗依靠几位专精魔法阵的大魔导师一起研究了许久，直到那位代替他的长老在魔法阵中彻底化为齑粉，才勉强修改了背叛者安德森设计的魔法阵，将其稳定下来。
而现在要做到的是将所有人从魔法阵中带出来，那就意味着需要更改的不只是一处，当然也有可能意味着接下来修改会更为简单——但这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个魔法阵阻断了司美纳大陆与黑暗魔界的通道，如果一旦魔法阵的修改出了问题，那么浩劫将再次来临。而这一次，失去了十二圣徒的司美纳大陆将毫无胜算。
所以对他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强大的专精魔法阵的魔导师，将他们聚集到一起，研究安德森留下来的魔法阵，从而修改出他想要的结果。
至于人带出来之后，如何让他们复活，那就需要再次找到那个黑魔法师了——兰斯洛特很庆幸当初他没有真正下手将其彻底净化。
那个永远在干蠢事的黑魔法师，希望这次找到他时，他能稍微正常一点。
圣殿骑士团团长马库斯，今年已经67岁了。作为天赋能力者，这个年纪来并不算大，但是依旧已经是能力的下坡期了。可是他身边的人们在这段时间却惊奇的发现，对方似乎看起来比以前更为年轻，也更为强壮了。
而马库斯对这样的转变，态度却非常淡然。
马库斯作为圣殿骑士团团长，已经有20多年了。在这期间，他经历了许多圣廷内部的势力变迁。他一直以来仅秉持着自己的原则，永远向教宗阁下效忠。不管最后赢得胜利的人是谁，他只听命于教宗。
这也是圣殿骑士在建立之初便定下的唯一准则。可是现在，圣廷中却出现了一位比教宗更接近圣神凯恩蒂斯的圣徒。马库斯曾有一段时间的迷茫，直到这位神圣使徒阁下找到他，提出要重新修补双界魔法阵。
在200多年前，双界魔法阵便遭受过一次重创，而这也恰恰是这次重创，造就了这位神圣使徒阁下的复活。但是从中人们也可以发现，这个双界结界并不是完美无缺的。而那位破坏过一次结界的黑魔法师伊芙琳&#183;萨伦也有可能依旧还活着。谁也不能确定之前他们清剿白塔的那一次，有将她彻底杀死，就像200多年前圣廷也曾以为萨伦已经被净化。
所以当圣徒阁下提出重新稳固双界结界时，马库斯才意识到，圣殿骑士团的唯一效忠准则应该进行修改了——教宗阁下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权利的欲望中，再也不是那个值得他们效忠的信仰之源了。
对于这个存在了200多年的问题，没有一任教宗有意识到其真正的危害的——或者他们意识到了，但是考虑到稳固的成本，与其能带来的收益，却让他们都对此事兴趣缺缺。
但是圣徒阁下一复活，便看到了这个威胁着整个司美纳大陆的巨大危机，并想尽办法想要稳固。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制裁者兰斯洛特能被封圣，而教宗，也仅仅只是教宗而已。
马库斯在经历过一次圣徒阁下的改造之后，便身负其嘱托，带着骑士团中最精锐的一批骑士出发，开始在司美纳找寻起，存活至今的所有专精魔法阵的魔导师们。
找到他们，说服他们，将他们带来给我。
这就是兰斯洛特给予马库斯的任务。
而另一边，在杨远离开后，金看到哈罗德正转头看着他，便不禁紧张地抓紧了裤腿。
自从他清醒到现在，他跟哈罗德就不怎么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从杨远口中知道了，两人曾经是非常好的朋友。但他总觉得哈罗德似乎有点不喜欢他。
他曾经跟杨远讨论过，失去了记忆的人，是不是其实已经不再是原先那个人了。而这样的他是不是也不该享受着原先那个人才该享受的一切。
“因为我是我，他是他。”说出这句话的金，脸上的表情让杨远都觉得有些心疼。
“而且其实你们也不能确定，我就是原先那个人，不是吗？”有一次进甚至忽然提出了这样的猜测，“我跟他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仅仅是因为我在他体内复活，也许我真的只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灵魂，在他的身体中复活了呢！”
杨远听到之后，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是金。“杨远对他肯定地说道，”你刚清醒的时候我就替你检查过，而之后我们还做过好几次测试，你应该是记得的。”
这些测试本来也只是为了想要找出金失去记忆的原因，并找方法帮他恢复。但是在几次精神接触之后，杨远发现了金灵魂上了一些特殊之处。
金的灵魂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完整的，或者说，更像是一个被打碎之后重新被人用胶水随意的粘合在一起的瓶子。那些黏合处没有完全契合，而有些地方根本也不该在那个位置。
虽然灵魂并不是实体物质，但是灵魂中心的震动不断往外延伸时所产生的波纹，杨远却是能看得到的。在金的灵魂上，波纹蔓延出来的样子并不平顺。就像湖心的水波在不断振荡传播时撞上了湖中的礁石一般，而这样的礁石点还非常多。
杨远由此得出结论，金很有可能在被置入傀儡水晶之后，便被人击碎了灵魂——那就是那个当初想要杀掉他的那位黑魔法师口中的击碎灵魂。
也许这样的击碎并不是击溃，而仅仅是把灵魂撕成碎片，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杨远可以通过灵魂共振来控制那些傀儡。
因为杨远其实并不是直接控制那些躯体的，而是通过被作为傀儡水晶核心魔法阵阵基的灵魂碎片——通过这些碎片，他才能控制真正与这些碎片契合的身体。
如此说来，也许每一个傀儡在其能量真正用尽之前，都是类似他之前世界中的植物人的存在——每一个都有复活的可能，只不过需要给他们一个契机，让他们的灵魂碎片能有机会重新愈合。
金听到这样的解释，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松了口气。
杨远看着心中好笑，其实金是真正那个不安的人吧！
他什么都不记得，有太多太多东西需要担心，需要去猜测，而这些没有人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不能，而哈罗德却是不愿意，或者说他也没有想到。
几个人中其实是费琳跟金玩得最好。费琳的小孩子脾气，又是一个女孩子，她比较能照顾金的情绪。一开始她也总是带着他玩，但是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便被哈罗德给遣去了自由港——说是也要给她也开一家剧院。
这可把费琳高兴坏了，什么都不管了，拉着伊迪丝就跑了。
想起这些，杨远心中就忍不住想笑。哈罗德就跟小孩子似的，手上有一颗特别好吃他馋了许久的糖，只不过糖纸有些难剥，他生怕自己粗手粗脚，剥坏了糖纸影响吃糖的完美感觉，所以他一直不敢动手。而当别人想拨开糖纸尝一尝时，他却要恶狠狠地把别人都赶走，不许任何人的靠近。
而他自己手却依旧中紧紧捏着那颗糖，始终不肯放开，也不敢下手。

第80章 凯恩斯的过去
塞西尔领地的领主，小胡子纳吉威尔今天也偷偷溜到了瓦尔镇。他之前送了鲁尔堡一块土地，而正是这块土地让他真正赢得了鲁尔堡的友谊。于是在鲁尔堡开始派守军驻守边界的时候，他依旧可以带着人来到鲁尔堡的领地内。
他听说这次有个所谓的农产品展示会，这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与种植有关的，而他也听说鲁尔堡有一种亩产二百多凯格拉姆的粮食。
这一片区域的土地都不肥沃，塞西尔领地也始终遍布着饥饿与贫穷。即便是他这个领主，现在过得也很一般。
所以一得到这个消息，他便立马带人过来了。
这个农产品展示会真正让他明白了，原来土地上能种植的这么多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不是他只以为的一种小麦。
“这个还能磨成汁？”他站在一家摊位前指着从那石台上流出来的白色浓稠液体，问道，“为什么要将它磨成汁？这个本来就能吃。磨了之后就变成水了。”
随后他又指着被撵出来的渣问道，“这东西，又能干什么？”
摊主是一个大胡子中年人，他和气地对纳吉威尔介绍道：“这样磨成的汁更好喝，还可以做很多东西。”他又指着摊上各式各样的豆制品，介绍了一通之后，又指着豆渣说道，“这东西能做豆渣饼，人也能吃，牲畜也能吃，并不浪费。”
虽然那些各种豆制品看起来都非常美味，但好好的豆子磨成渣之后竟然要给牲畜吃，纳吉威尔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这个是给贵族吃的吗？”
摊主闻言便笑了，“贵族和平民都能吃。谁想吃都可以吃。在科尔巴夫，这样的食品非常受人欢迎，几乎所有人都吃。”
纳吉威尔瞪大了眼睛看着大胡子，惊奇地问道：“所以说，你们科尔巴夫的豆子都是这么吃的吗？豆子磨成水，人喝水，豆渣给牲畜吃？”
你们的牲畜吃得可比我们塞西尔的平民们还要好了——当然那下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
逛过一遍之后，纳吉威尔对于科尔巴夫的富有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科尔巴夫已经不仅仅是没有饥饿，而是已经发展出各种各样美味的食物来增加日常的饮食种类——这在塞西尔几乎是只有贵族才会拥有的生活品质。
纳吉威尔很快就将这些食品定性为邪恶的——虽然他自己吃得很开心，甚至买了很多回去。但是他却并不打算将这样的东西引入到他的领地。
于是他一路买一路逛，将买到的东西分为了两类，一类是各种他喜欢的美食，另一类是类似薯杆这样产量比较大的粮食作物。他甚至想请一位农师，邀请他来塞西尔巡讲。
不过农师一听到对方并不是鲁尔堡辖下的区域便一口拒绝了。纳吉威尔很不高兴，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转身离开后却悄然交代身后的骑士，“结束之后，将这个农师给我带回去。”
几个骑士领命后便离开了。
其实要不是为了能增加领地内的粮食产量，纳吉威尔并不愿意在鲁尔堡辖下的土地上这样高风险的事。但是薯杆的产量实在让他眼红，他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此行的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之后，他便终于放开心开始闲逛起来。
一边走一边吃，却正好遇上了哈罗德一行。
他抬眼便看到了那个灰发的秀气少年，正一脸好奇地摸了摸一个摊子上刚刚孵出来的黄毛小鸡。
少年那表情，在纳吉威尔看来可比小鸡可爱多了。他的心看得砰砰跳，忍不住便走了上去，对那少年笑着说道：“这样的小鸡还不是最可爱的，我的城堡里有一种叫菲尼兔的动物，浑身圆滚滚，胖乎乎，还任摸任抱。冬天抱着，非常暖和！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送几个来。”
金显然被这个忽然出现的小胡子给吓了一跳。他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愣愣看了他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赶紧委婉拒绝道：“多谢您！但是请不必麻烦，我家里也有几个小动物，非常可爱，已经不需要再增加动物数量了。”
可是纳吉威尔却发现这个少年笑起来样子更可爱了，根本听不到对方的拒绝，忍不住又走近了半步看着金的眼睛，似乎隐隐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
“没关系的！这种动物在我城堡里非常多，一点都不麻烦！请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我回去便让人送过来。”
纳吉威尔说着，已经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手臂了。
金有些被对方的热情吓到了，他并不是真正的无知少年，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而身后的骑士们此时也迎了上来。
桑代克本身并不想打搅金与人交谈，但是现在金的表现很明显并不欢迎这位热情的绅士。
桑代克立马上前，两人中间对纳吉威尔说道：“尊敬的阁下，请不要再靠近了。我们少爷还有事，请您离开。”
在鲁尔堡的土地上，金几乎已经可以横着走了，所以桑代克这样说，其实已经相当有客气了。
但是纳吉威尔却明显感受到了冒犯，可他也并不像吓到这位可爱的小少爷，于是只能忍了又忍，转头依旧对金鑫笑着说道：“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送你一些小礼物，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想送他什么？”手上拎着一只蜥蜴，带着另外几个骑士走过来的哈罗德一看到这个小胡子就皱起了眉头，粗声粗气地问道。
纳吉威尔见对方来势汹汹，也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个不好惹的人，而且还是在鲁尔堡的领地内，他也并不想惹事，于是又只能礼貌地说道：“阁下，请注意您说话的语气。我们彼此都是有身份的人，我只是想要表达对这位少年的友好，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哈罗德闻言却冷笑一声，将那只蜥蜴扔进了金的怀里，便走过去狠狠推了纳吉威尔一把，怒气冲冲地说道：“友好？狗屁的友好！我让你友好！”
说着便伸手狠狠揍了起来。
两边的人马见状，也立马上前，与对方的骑士争斗了起来。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等到杨远酒足饭饱地来到他们相约碰头的地方是，便看到了鼻青脸肿的哈罗德以及一脸一脸懊悔的金。
从桑代克口中得知事情经过的杨远，明显感受到了哈罗德身上扑面而来的霸总氛围，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还拿这件事情嘲笑了哈罗德一路，“你说你一个魔法师，还与人家动起手来。你这不是纯粹找打吗？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要教训别人，也该用你的长处啊！”
哈罗德闻言便翻了个白眼，“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哪有时间去想怎么揍对方啊，还是用拳头比较直接！”
“怪不得你在魔法上的研究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呢，果然是做骑士的料啊！哈哈哈！”
只是经历了这一场，金和哈罗德两人的之间的氛围明显缓和了许多。
明白对方其实并不讨厌他，金也终于可以安心地坐在哈罗德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了。
“只是你们买的这个是想干嘛？”杨远笑着指了指金怀中的那只蜥蜴道。
“给凯恩斯找媳妇儿啊！”哈罗德蛮不在乎地说道。
听到这话，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把凯恩斯惹火了，哈罗德说总得想办法讨好它一下。鲁尔堡平时就它这么一个蜥蜴，估计平时也没人陪它说话应该很寂寞。所以想给它找个伴，平时陪它一起玩。”
杨远听到这话，在对面两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笑瘫在了马车里。如果他真拿着这个蜥蜴去向凯恩斯赔礼道歉，恐怕会被对方打得满头包。
他在与凯恩斯的相处中，一开始是对他有所警惕的，但是日子久了之后，他发现对方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意思、并且相对来说比较单纯的一个人——虽然他甚至还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人。
所以他有时候压力比较大的时候，就喜欢逗一逗凯恩斯，而对方的反应往往能给他带来很多乐趣。
他也没有想到平时无论怎么逗都不会生气的凯恩斯，在那天这样小小的一件事上，能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所以他在之前逛街的时候也为凯恩斯买了很多肉类零嘴。
凯恩斯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恐怕今天要哄好他，他需要大展身手一次了。
即便科尔巴夫与费诺里的路修得再好，来往两地也需要两天时间，而这两天时间根本不够凯恩斯消气的。
杨远的那句话唤起了他对千年前那场浩劫的记忆。他至今都能清晰记得，是他亲手将那女人送进了那座魔法阵，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生命被永远定格在了她最好的年华里。
雷娜塔，他彻底失去她——他唯一爱过的人。
这些年，他沉睡的时间比清醒时多很多。他被困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原本世界对他的呼唤。
可他却始终兴不起回去的动力。
这个世界很无聊，他的世界同样无趣。不管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现在已经不太能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想尽办法，想将雷娜塔带回去了。其实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如果她还在的话。
如果她还在的话，就这样留在这里陪着她，不也很好吗？
而现在，他依旧在这里，而她却不在了。

第81章 诅咒
杨远回到鲁尔堡的时，并没有看到凯恩斯出来迎接他。
于是他将自己买到的羊羔，交给厨师先去处理了一下，随后便在鲁尔堡的花园里，做起来室外烧烤。
等到烤好之后，他切下羊羔身上最嫩部位的肉，切成凯恩斯最喜欢的条状，便端着那盘肉去找凯恩斯了——剩下的肉当然是便宜了哈罗德和金了。
对于凯恩斯来说，这回忆对他的情绪影响非常大，所以他原本是不会如此轻易原谅杨远的。
但是当他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出现在他鼻尖时，他有些警惕地转过头，却看到杨远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
杨远弯下腰，将肉递到他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对他说道：“凯恩斯，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打你了。你看，其实我也是个单身狗，以后咱们俩一起单身一辈子好不好？”
凯恩斯看着眼前少年满含笑意的碧绿双眸，却被那钻入鼻中的异味里，弄得脑子阵阵发疼。
“该死的！你到底去哪里碰到什么鬼东西了？”凯恩斯猛地转过身，怒不可扼地质问道。
杨远有些愣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下子暴跳起来。只是看着对方一脸焦急的样子，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回忆了会儿，才说道：“我只是去参加了农产品展览会，除了展示会上的东西，其他什么也没碰过。也没在外面过夜，连夜赶回来的。全程都跟卫兵们待在一块，没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凯恩斯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中却涌起一股抑制不住的怒火。他只是与他分开了两天而已，对方身上就竟然带上了这样一股异味——这是恶性诅咒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红光，焦躁地在一旁踱起步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远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该死的，他早该想到的！科尔巴夫的那场瘟疫，就意味着由必定有一位黑魔法师插手了这场战争。
他早该把对方抓起来一口吃掉，而不是让对方有机会来复仇。更可恶的是，他竟然还单独放他出去了！这个该死的，愚蠢的蠢货，竟然还随便吃外面的陌生人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重要吗？
凯恩斯又回头看了一眼杨远，很有种想将对方脸上的茫然表情狠狠揉一顿的冲动。
“你中了诅咒，蚕食——连神都无法解除的恶性诅咒。”凯恩斯深吸一口气站在那里，看着对方的绿色眼睛，缓缓说道，“它会缓慢吞噬你的一切，记忆、人格、力量、灵魂，而后是你的身体，你爱的人对你的感情和记忆——直到这世上再也没有你存在的任何痕迹为止。”
杨远一脸茫然地听着凯恩斯所说的话。
这对他来说有点不太真实。他现在身上不痛不痒，并不能感受到这个诅咒的威力。
“你说的吞噬记忆我能理解，那吞噬人格又是怎么回事？”
凯恩斯跳下窗台，慢慢朝杨远爬去，眼睛却看着不知哪个地方，声音有些空洞地道：“就是让你变成一个与你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如果你善良、开朗，以后你将变成一个邪恶而阴郁的人。如果你热爱生活，积极向上，那么未来的你将变得痛恨身边所有的一切，消极、嗜杀，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杨远闻言便皱起了眉头。凯恩斯的话听起来非常可怕。如果一个人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并且变成了一个与其性格完全相反的人，而其所爱之人对他的感情和回忆也将消失。如果这一切都没有了，那就等于是完全抹杀了一个人的存在。
但是如果这个诅咒真的像凯恩斯所说，连神都无法解除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很快就要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了？
“真的不能解除吗？也许我们可以去找一找以前的记录诅咒的魔法书？你看故事中往往都有这样的情节，当主角遇到难题时，他们会去找寻那些富有智慧的老人，或者去寻找古代典籍。找着找着，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两条线索，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的。”杨远一脸乞求地看着凯恩斯说道。
“以虐杀10万人为代价的恶性诅咒，即便是神都没有办法破除——没有任何办法。”凯恩斯声音冰冷地说道。
“10万人？”杨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上这条诅咒是以10万人生命为代价而制成的？”
听到这句话的杨远，一瞬间甚至连自己身上将要遭遇的可怕未来都忽略了，反而被这个庞大的数字所震惊。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有个黑巫师为了下这个诅咒到我身上，而虐杀了10万人？”杨远有些不能理解地说道，“只是为了诅咒我？虽然你说的这个诅咒听起来有些可怕，但这只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其可怕程度与10万人的生命相比较，听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对等？”
相对于10万人这个数字，蚕食的诅咒内容听起来伤害小的多。
以杨远的理解，以这样巨大的代价而制成的诅咒，应该是要他痛苦万分，甚至让他身边，甚至是整个科尔巴夫的人死得一干二净的可怕诅咒内容才对。而不是这样轻轻松松只针对他一个人，甚至不是直接让他痛苦死亡的诅咒——这个诅咒听起来更像是精神折磨，而非肉体酷刑。
“当然。”凯恩斯边说，边爬到杨远身上，以精神力感受着其体内的诅咒力量，“那是因为代价的大多数被灌注于它的不可逆性和不可解除性。这个诅咒即便下在神身上，也是无解的。”
它的代价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它的不可逆。
恐怕那位下诅咒的黑巫师，多多少少对当初杨远化解这场瘟疫所用的手段有所忌惮，而将其看成了一个强大的大魔导师或者司铎。
因此对方才会用上这样凶残的手段，花上如此大的代价，想要对杨远进行报复。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一想到以后自己可能会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神经病，杨远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我们能不能去找那个下诅咒的黑巫师，让他主动解除这个诅咒呢？这样有用吗？”
虽然凯恩斯一直说这个诅咒不可解除，但是杨远心中依旧抱着一线希望。
凯恩斯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个诅咒的代价也包括黑巫师自己本身的生命。对方的灵魂已经化身成为这诅咒的一部分，其本人已经彻底死亡了。”
杨远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做了什么了，会招人这么狠？这应该就是费诺里的那个巫师吧，当初的瘟疫就是他制造的。可也是他们先动的手啊，怎么现在会想到用自己的生命来报复我？他有这么恨我吗？”
“许多黑巫师，在接触黑暗力量太过久远之后，慢慢会被其影响性格。黑暗力量本身就是负面力量，负面能量会影响改变灵魂，渐渐吞噬对方身上的正面情绪，扩大负面的部分。”凯恩斯边说边爬到了杨远的怀里，“所以那些黑巫师们，许多往往已经没有了人类正常的情感。他们不知道喜欢，不知道高兴，不知道爱。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是真的没有感情的，只不过那些正面的感情被无限的缩小，而负面感情却被无限放大。”
杨远听完思考了一会儿，才理解的说道：“也就是说，也许我只是让对方有点不太高兴了，可是他对我的负面情绪却扩大成了滔天恨意，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置我于死地？”
“是的，没错。”凯恩斯点了点头道，趴在杨远怀中闭上了眼睛。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如果不能接触，那能拖延吗？也许我应该把我的记忆都写下来，到时候看着那记录的东西，就能记得以前的事情。”杨远异想天开地说道，甚至还因此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其实这个诅咒真正可怕的地方，是会将对方改造成与其本人性格相反的人。所以现在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杨远，很有可能在之后变成一个阴郁、暴躁、易怒的人，而这种人如果失去了记忆，也没有强大人格的支撑，便很有可能一直活在茫然痛苦中。
“这么说来，这个诅咒也许还是个改造恶魔的好诅咒？能让他们改邪归正，立地成佛。”杨远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地说道。
凯恩斯睁眼看到对方脸上露出的乐观笑容，心中有一瞬间的茫然。
随后他低低笑出了声，最后在他怀中闭上了眼，轻声笑道：“那么你应该感谢一下这个好诅咒。”
如果只是性情大变，那他最多也就是没事揍一顿这臭小子，总归不会让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但问题是，这个诅咒可不仅仅只是这一点小小的威力。
吞噬完记忆和人格之后，它便会吞噬灵魂。这种蚕食灵魂的过程，凯恩斯自己没有经历过，但他多的是吞食灵魂时，感受到的食物本身所散发出来的绝望和痛苦的气息——扭曲、尖叫乃至被痛苦折磨得失去神智——这就是灵魂被吞噬时所经受的痛苦。
在用餐时，这样的气息是美味的，他甚至会有意识地延长用餐时间。
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杨远身上时，这样的时间多一秒，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但是这个诅咒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蚕食灵魂的时间，甚至可能长达几十年。

第82章 新地图展开
“这段时间你要一直将我带在身边。”凯恩斯在杨远脑中说道，“在想到办法之前，我先帮你压制住这个诅咒。”
杨远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那如果一直将你带在身边，是不是你可以一直帮我把诅咒压制着，让它不能发作？”
凯恩斯却轻轻冷笑道：“你想得太美了。我也只能帮你拖延一段时间。而且压制诅咒还会不断消耗我的力量，你必须时刻帮我强化身体，并将信仰力量引导给我。”
杨远赶紧狗腿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没问题，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凯恩斯嗤笑了一声，只在最后说道：“记得一定要将我的身体带在身边，千万不能丢失。但是你可以对它使用缩小法咒，方便携带。”
凯恩斯的身体，他当然不会将它丢失，否则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凯恩斯，杨远知道这一点。
于是他便匆匆跑到了鲁尔堡的地下实验室，翻找起伊迪丝留下的魔法典籍。
除了缩小法咒，他还打算制作一个能将凯恩斯的身体放在里面的挂坠，在设定一些保护性的魔法阵，这样应该就能万无一失了。
关于诅咒这件事情，他最终还是选择不告诉哈罗德几人。这件事情谁都使不上力，让他们知道了，也只是让他们担心而已。
于是他在之后的时间里，一直关在实验室中制作挂坠，而凯恩斯似乎因为压制诅咒的力量消耗过大，清醒的时候渐渐少了。而且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没有回到过蜥蜴的身体里。
不过世界并不会因为这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停止运转——科尔巴夫又迎来了一个的麻烦。
阿诺德这段时间一直在与上级教区的神职人员进行沟通，想要将苦修士赛楠接到科尔巴夫来。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毕竟只是调派一个没有任何影响力的苦修士，就能让他们拿到一大笔第纳尔，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于是他们办卖半送地又给了阿诺德一个消息。
“你是说上级教区要改换主教人选了？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里的神父始终是你。”哈罗德不解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阿诺德却一脸神情紧张地说道，“一旦上级叫去的主教换人，新主教很有可能会将下级教区的所有主教及神父排查一遍。新的主教必定会将那些油水丰厚的地区抓在自己手中。
“而科尔巴夫的变化人所共睹，从你们这出去的玻璃，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圣廷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切。之前正是因为主教的换届，让原先的主教无力他顾。可是新任主教一旦上位，科尔巴夫便不可能再继续如此逍遥了。”
哈罗德闻言便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段时间与阿诺德神父的合作非常愉快。这位神父虽然看起来总是显得那么不可亲近，且做事还扣扣索索，但他却不是个贪婪的人。神殿里的人和土地上的雇农也都非常喜欢他。
哈罗德也觉得将这两个地方交在对方手中，让他非常放心。
可是如果重新换一位合作伙伴，他很难保证圣廷派下来的第二个人会像阿诺德神父这样有配合度了。
他想了想，点点头表示知道这件事了，随后在阿诺德神父离开后，便转身去了地下实验室。
杨远最近一直在着手制作那个吊坠，但是制作的过程不是很顺利。
他放下手中的晶核，轻轻吐了口气。
他最近一直感觉精神不太好，老是觉得头昏脑胀的。他可能是太紧张了，睡眠不太好，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诅咒的影响。
想到凯恩斯所说的，他将会经历的诅咒过程，他便不禁有些头疼。
也许他应该想个办法，做点预防措施了。
所以当哈罗德将主教换届的事情与杨远说起时，他第一反应便是——这是个离开鲁尔堡的好机会。
他不能等到事情无可挽回之时，再离开这个地方。也许等他什么时候把诅咒的事情解决了，他还可以回到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城市。只是现在为了他所喜爱的人和这座城市，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你是说你要帮助阿诺德成为新一任的主教？”哈罗德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怎么可能！主教换届不是这么随便的一件事情！”
“但是阿诺德也曾说过，他原本是有机会成为他原先教区的主教的，只不过被竞争对手所陷害，才被调派到了这里来。”杨远耐心地解释道，“所以我们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将阿诺德重新供上主教职位——当然其中所需要的花费，可能就需要你来出了。”
能用第纳尔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哈罗德完全不在乎这一点，而且他一想到自己手中将会诞生一个圣廷的主教，就觉得无比兴奋。
而当阿诺德得知鲁尔堡要扶持他成为教区主教时，他的兴奋之情简直溢于言表了。
阿诺德终归是圣廷的人，他对于圣廷中的人事变化更为清楚，所以从阿诺德提供的信息中，杨远和哈罗德提取了他们所需要攻克的主要人物。
“也就是说，你们主教的换届基本上都是由上一任主教直接指定的，或者由其上级教区的主教任免？”杨远看着自己记的笔记，抬头问道。
“是的。”阿诺德点头回道。
“所以我们需要攻克的是两位人物——一位是将要退休的主教霍华德&#183;安塞，另一位是上及教区的主教巴特勒&#183;费德。”哈罗德总结道。
“其实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只攻克巴特勒，”阿诺德提议道，“因为如果上级教区已经决定了人选，那么原先主教所指定的人选将是无效的。而巴特勒这个人——”
阿诺德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他沉迷女色，而且非常贪婪，想要攻克他并不算难。”
杨远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与其他人商量起来。
费琳对于这次的计划非常感兴趣，因为一听到这位巴特勒主教贪恋女色时，她就想起了之前杨远在自由港的那场惊人表演。
“所以这一次可以让我来吗？”费琳积极主动地要求道，“我这段时间已经参加了好几场戏剧表演，演技突飞猛进，我觉得我可以担当重任了！”
对于费琳的主动，杨远乐见其成，但是考虑到这一次可能需要近距离与那位巴特勒神父接触，他不是很愿意让这样一个小姑娘去做这件事。
听到杨远的顾虑，伊迪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杨远总是将她们当做普通的女孩子，却忘了他们都出身白塔。虽然巴特勒神父是位神职人员，但是如果有心算无心，费琳能将他治得死死的。
于是确定好了一个粗糙的计划，杨远便带着两个女孩子，外加一对骑士护卫，便启程去了他们的上级教区的上级教区所在的城市——堪塔亚。
圣廷的组织机构的划分，与人类联邦中的国家及其行政划分是不重合的。
所以虽然鲁尔堡在朗加公国，科尔巴夫的上级教区却不在朗加。
而他们所要找的巴特勒&#183;费德所在的教区，更是位于离科尔巴夫几千迈尔远的塔斯威亚帝国。
塔斯维亚帝国作为人类联邦中最为强大的帝国，也是圣廷最重要的教区之一。
而作为它的首都，堪塔亚的繁华超乎了杨远的想象，也让他再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极端的两极分化。
堪塔亚这座城市的高大恢宏，几乎连他原先世界的世界级超级都市都不如。
那些耸立的高大建筑，气势恢宏，雕刻精美——虽然没有十几层高度的建筑，但是遍布着洛可可式华美建筑，让人看着变吃惊于这个城市的富裕与繁华。
这个城市所占的面积很大，而城市中布局规划得合理又分明。在这个城市中，甚至有着国家设立的公共交通工具，以及遍布整个城市的魔法能量网。整个城市在晚上也是灯火通明，正是由于那魔法能量网供给了整个城市的道路照明。
杨远一行人乡下人进城般进来到了这个城市，感受到了堪塔亚的繁荣。这是个比自由港还要令他震撼的城市，不愧是大陆最强大帝国的首都。
杨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有点担心它们未来所要遭遇到的命运。
几人在看塔亚一路走一路问，沐浴着当地人看乡下人的眼神中，终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那么贵的旅馆住了进去。
不过当付房钱的时候，杨远才轻轻舒了口气。这里的消费水平好像跟自由港也没有差很大——虽然确实比科尔巴夫贵很多，不过也在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内。
对于这一次的计划，阿诺德向他们提供了一位他熟识的人的联系方式，让他们到时候直接联系他在神学院时的同学——而这位同学将会替他们引荐巴特勒主教。
阿诺德的这位同学凯利也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他一见到他们，就非常清楚明了地告诉他们，对于他们想要的那个主教位置，巴特勒神父已经明码标价，价高者得。
“我所知，最高者已经出到了300万第纳尔。如果你们手中没有足够的钱，那么最好现在就放弃——其他任何努力都是徒劳而白费的。”据他所知，科尔巴夫不是一个富裕的城市，而他的老同学也不太可能出得起这样的价格。
杨远闻言也确实吓了一跳。
科尔巴夫这近一年来赚的钱虽然不少，但是大多用于建设。而收上来税都是粮食，粮食本身是卖不出什么价格的，运输出科尔巴夫又需要大笔的费用，根本得不偿失。所以他们才开发了很多粮食了多种吃法来消耗。
所以这一整年下来鲁尔堡统共也就两百多万第纳尔的积蓄，而他只带了一百万过来。
可是这里却要300万第纳尔，那还不一定能拿到主教的位置！
凯丽看着对方几人脸上的表情，心中也有了数。于是他笑着对他们说道：“不管能不能成功，既然来了，你们就在这儿好好玩几天吧！我明天找个人过来带你们玩。等你们回去了，麻烦替我带些东西给阿诺德，我跟他也是好久没有见面了。”
说完，他又向杨远他们介绍了一下堪塔亚的风土人情，与他们吃了顿饭之后才离开。
虽然对于杨远来说，来到堪塔亚的最终目的仅仅是离开科尔巴夫，但是他也希望在离开之前能为鲁尔堡做最后一件事。
可是现在手上的钱不够，他必须想方设法再弄点钱，帮助鲁尔堡渡过这个难关。
虽然对于不需要她的出场，费琳感到非常失望，但是他她也意识到了现在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三人凑在一起，又开始商量起来。最后想得头昏脑胀，也没能想出一个快速赚钱的办法。
他们自己最能赚钱的东西，也就是制作魔法装置。可是他们所能制作的最贵的魔法装置，也就是普通人能够使用的空间手镯——那也就是3万第纳尔一个。而且制作空间手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根本来不及救急。
此时杨远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卖出来一百多万第纳尔的青瓷花瓶。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花这个钱买一个花瓶，但是这世上要是能多一些这样的冤大头就好了。

第83章 寻找冤大头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在堪塔亚贩卖一些白瓷器具？上次拍卖会卖出一百多万一个花瓶，也许我们这一次卖不了这么多，但是几十万总归能卖吧？而且白瓷比青瓷可好看多了！”费琳提议道。
杨远闻言也是眼前一亮。
之前瓷器工坊出产的白瓷器具中，最好的都被哈罗德拿回了鲁尔堡。而这次出来，他硬往他的空间镯里塞了一大堆，如果能卖出去的话，那么这次竞选主教所需要的第纳尔就够了。
不过伊迪丝却觉得他们想得太简单了，并不看好这次的方案。
果然，第二天几人向旅馆老板，打听堪塔亚最大的拍卖行的位置之后，匆匆赶去时，却几乎是被拍卖行的拍卖师扫地出门的。
“你这样的瓷器在自由港就能随便买到，凭什么能进入我们的拍卖行？即便要收，我们也只收沈夫人亲手送过来的瓷器。至于其他的，你们还是送到餐具店里去吧！”拍卖师一脸高傲的看向明显是从乡下上来的几人，随后拍了拍衣摆，转身便走了。
杨远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身后的骑士手中依旧捧着那一盒他原本要用于拍卖的茶具。伊迪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正想开口安慰他，却看到杨远忽然转头，一脸坚定地对她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沈夫人送过来吧！”
对于可莉尼雅来说，自从有了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剧院之后，生活便丰富多彩了很多。她不再将大量的时间用于与那些男人的周旋中，而是专心安排起剧院中的一切事宜，看着那一幕一幕爱恨情仇在舞台上上演绎得催人泪下，让观众们沉浸在她所缔造的世界中，就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
她并不清楚沈夫人与圣廷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在之前的那场冲突中，她也是亲眼看到沈夫人从一位东方女性的脸孔，瞬间剥落成一位典型的司美纳大陆男性青年的脸，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场不小的冲击，可她似乎也看到了一场动人心魄的爱情纠葛。
虽然她知道这样很愚蠢，但是她依旧不禁沉浸在对这三人感情纠葛的幻想中不可自拔。随之她也对那位“沈夫人”产生了不少的好感，尤其是在对方之后，又为她的剧院贡献了大量的支持及剧本之后。
所以这一次，当她再次接到“沈夫人”的请求时，她便义无反顾地回到了堪塔亚，来助祝她一臂之力。
可莉尼雅出生在堪塔亚，她在这儿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和波澜壮阔的少年时期，她曾在这儿拥有过一份爱情，可最终却被现实所击倒。于是她跟着她之后的丈夫去了自由港，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现在她觉得她已经不需要再恐惧这个地方了。她的剧院，给予她的不仅仅是经济的收入，更多的是让她终于从那些没有意义的感情中挣脱出来，将生活的重心放在了能让她放心投入心血的事业中去。
当然杨远是不知道这一切的，不过他依旧非常感激对方能千里迢迢来到堪塔亚，助他再次进入这个城市的上流社会中。
可莉尼雅在堪塔亚有几位非常好的童年好友，在她来到堪塔亚之后，便带着杨远他们住进了自己在堪塔亚的一栋小楼中，随后向几位好友，发了几张请帖，将她们邀请到家中的一场小型的聚会里。
这当然不是杨远的最终目的，但却能扩大他在堪塔亚的交际圈，从而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到来。
因为所有的装备都是现成的——矮人们的那位精灵朋友，在之后便迷恋上了东方款式的饰品，还制作了很多，杨远便直接以友情价向他购买了些；而那些，东方款式的礼服，在傀儡的帮助下，伊利斯和费琳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缝制出许多来。
所以杨远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自己的装逼演技——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重操旧业了。
不过他还是感激沈夫人这个人设的，这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说话，全程只装逼的一个角色。所以他只要坐在那里，对着所有人微笑，听她们说一些以前的事以及现在社交圈的变化，而她则负责在一旁煮水斟茶即可。
即便可莉尼雅知道沈夫人是位男性，但是在看着对方动作优雅跪坐在那里，身周一圈纱帘、背后烟雾缭绕，伴随着那弥漫出来的淡淡清香，其营造出来的神秘氛围依旧让人难以抵抗。
而第一次见到沈夫人的其他堪塔亚的贵妇们，也对这位神秘的东方女人充满了好奇。
于是杨远非常识相地摆了会儿架势之后，将煮好的茶让人端给几位贵妇，就微笑着退场了——将剩下的时间都交给了可莉尼雅。
直到杨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可莉尼雅的一位好友奥克塔薇尔终于忍不住轻声说道：“我竟然不知道堪塔亚来了这样一位夫人，像她这样的女人来到，竟然没有引起那些男人们的注意，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确实。”丝特芬妮扇了扇丝绸扇子，笑着对可莉尼雅使了个媚眼道，“把这样一个女人带在身边，也不怕抢了你的风头。”
可莉尼雅闻言轻轻笑出了声，随后将手中的茶碗放下，对众人说道：“当初她来到自由港时，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为她所疯狂。但是她却只在自由港停留了三天便离开了。”
“三天？”一旁长得娇小可爱的昆娜，有些惊讶地说道，“如果能让所有男人都为我疯狂，让我一辈子待在那里，我都愿意！”
众人闻言都笑出了声，奥克塔薇尔轻轻用扇子拍了拍昆娜的肩膀，调笑道：“斯蒂芬亲王已经为你迷倒了，你还不够满意吗？”
昆娜有些不开心地撇了撇嘴，“那他今天不还是去了那个梅薇思夫人的府邸了？”
“难道你还想让他永远待在你身边？连你的丈夫都做不到，更何况只是个情人了。”丝特芬妮一针见血地说道。
可莉尼雅见三位同年好友口中聊着她们热衷的话题，心中却不知为何想起了，沈夫人给第一次向她展现戏剧魅力时，所演绎的那个故事。
那样的爱情，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
“所以，这次这位沈夫人来到堪塔亚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连自由港都不能留住她的话，堪塔亚又能留住她多久？”奥克塔薇尔好奇地问道。
“她只是来到处走走，整个司美纳大陆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新鲜感与神秘感的地方，而堪塔亚作为大陆最大的帝国的首都，当然值得她来一游了。”可莉尼雅避重就轻地说道，不过她也知道这样的说法是没有办法引起这些童年好友的兴趣的，于是她又隐晦地说道，“她有一位亲密的情人，但是这次似乎并没有在她身边。”
其他三人闻言都眼睛一亮，女人们对于这样的八卦是最为敏感的。
昆娜立刻好奇地问道：“一位能令自由港所有男人为之疯狂的女人，她的情人应该是会比大多数男人都要来得更有魅力吧？”
可莉尼雅闻言，不由自主便想起了当时的那次冲突。
在她看来，那位最先进来的、出手阔绰的英俊青年，显然看起来与沈夫人的关系更为亲密。
可是她一想到之后那位白袍人看向沈夫人的眼神时，连她的心都不由怦怦跳了起来——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感情——犹豫的，痛苦的，挣扎的，还有离开前，那最后一眼中流露出来的挫败和自嘲。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复杂感情，可莉尼雅也说不出来，但是她确实为那样的感情所震撼。她想有一些沉重到说不出口的感情，也许比那天天挂在嘴上的会深沉很多。
不过撇开三人之间的感情，就身份地位而言，那位白袍人显然是一位圣廷中的高级神职人员，其手中所掌握的权势，让所有自由港的贵族们都对其退避三舍。而其强大的天赋实力，即便是夫人的那位爱人已经强大到能与对方带来的骑士们势均力敌，似乎在对方手中都没有一击之力——可见其实力的强悍了。
可莉尼雅将事情掐头去尾，又稍稍修饰了一番，才向三位闺中密友叙说了。
昆娜听完，有些叹息地说道：“两位强大而优秀的男士，为争夺她的爱意而已起了冲突，最后他她选择了其中一位，而另一位黯然离开。这听起来就像吟游诗人口中的那些美好的爱情故事一样，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而让人心碎的结局。”
奥克塔薇尔却道：“可是最终赢得美人芳心的那位男士，此时却并没有陪在沈夫人身边，这么说来，她的那位爱人很有可能与她因此产生了矛盾，而最终离开了她？”
昆娜闻言皱起了眉头，“这怎么能怪沈夫人，一个女人魅力太大，引来了多方的争抢，这不是常有的事吗？而且这位沈夫人——也确实有足够的魅力引得他人动心。”
丝特芬妮轻轻哼了声，“这也很难说，也许是对方变心了也不一定，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虽然可莉尼雅觉得事情可能不是她们所想象的那样，但是她还记得那位罗杰阁下，在看到沈夫人底下的那张脸时，脸上露出的震惊表情——对比那位白袍人始终不变的神色，她又觉得，可能也许，沈夫人确实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第84章
对于她们幻想中遭人抛弃的沈夫人，女人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同情与热情。
于是在堪塔亚的几位贵妇人举行的宴会中，便出现了沈夫人的身影。很快堪塔亚的上流社会，便没有人不知道，有一位神秘的东方贵妇人出现在了堪塔亚。
而在这次奥克塔薇尔举办的宴会外，便来了有许多没有请帖慕名而来的男人们。
“男人就像苍蝇，总是会嗡嗡嗡地——”丝特芬妮还没说完，便听可莉尼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把自己比做了——”可莉尼雅也没有说出那个词，却已是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还用手肘碰了碰坐在一旁有些尴尬的杨远。
三人这回正坐在宴会一旁的一个小角落里，聊着女人们的话题。
“不过你听说了没有？皇后好像再次怀孕了。”丝特芬妮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对可莉尼雅轻声说道，“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生下来。”
可莉尼雅脸上的笑容也停滞了下来，她低着头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声音淡淡地说道，“如果能生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帝国确实需要一位正统的继承人。”
听着这个对话，杨远却忽然想起在不认识可莉尼雅之前，似乎听人说起过，她是塔斯维亚帝国皇帝的情人？
那么这就有点尴尬了，他微微转开头，瞥向了它处，打算装作没有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
“如果这一次再不能生下来，我想皇帝陛下很有可能会选择离婚，”丝特芬妮却语调轻松地说道，“帝国不需要一位不能生下继承人的皇后。”
可莉尼雅脸上却带上了讥讽的表情，“可他也需要一位背景强势的皇后，人不可以太贪心，他大概只能保有其中一样了。”
丝特芬妮看着好友脸上的表情，想起当初那一场惊动整个帝国的爱情，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你，我当初会选择留下来——那么起码我还拥有爱情。”
“什么是爱情？那只是男人为女人编织的一个美丽的谎言，为的是让我们放弃所有沉沦在其中，而他们却可以肆意妄为，任意践踏。”可莉尼雅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下杨远真的觉得坐不住了，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位男性，他简直有点如坐针毡。于是当一位男士出现在他面前，邀请他跳舞时，他简直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般，赶紧将手搭在了对方手上，转头对她俩微微笑了笑，便起身随着对方离开了。
直到走到了舞场中央，杨远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件怎样的愚蠢事情。
跳舞？还是跳女步？？我还没来得及学呀！
他尴尬地站在那里，看着身边的人有些紧张地轻轻握着他的手，才发现对方似乎有点眼熟。
乔纳森&#183;布雷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好运。他一进入会场就发现了这个曾不止一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女人。他以为他这辈子，都将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可现在，她不仅在他眼前，竟然还在他的怀里！
他紧紧握着对方有些微软的手指，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许久之后，他才发现对方脸上的尴尬表情，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来自东方的女性，可能根本不会跳司美纳的舞蹈。
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对方，犹豫了许久，他才语调轻柔地说道：“您看，今天的夜色非常美，您有兴趣与我去外面，看会儿夜景吗？”
谢天谢地，只要不是让他跳舞，去哪都没问题！
于是杨远赶紧对他笑了笑，便挽着对方的手离开了舞场——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在这会场中，还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和他身边的男人。
罗杰回到堪塔亚没多久，就从他母亲听说了沈夫人的到来。他不知道这位沈夫人是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位，但是当他的母亲普丽夫人提出要带他来参加今天的宴会时，他依旧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他从进会场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依旧是那样的装扮，依旧是那张脸，他看着他与那些贵妇人们坐在一起，脸上带着高贵而温和的表情——就与他之前的样子一样。
他不知道哪一张才是他的真面孔，就像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这么做一样。
一进会场，普丽夫人就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异样。她必须得承认，那位沈夫人看起来似乎确实魅力十足，会场中起码有一半的男性，都不知不觉将眼神往她身上瞟去。但她却不希望，她的儿子也在其中。
罗杰是她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过于单纯的环境中，造就了他纯良而天真的性格。而这样的他是不适合在上流社会中交际的，也不适合与这样的一位女性来往。
眼看着那位沈夫人与布雷斯家族的一位儿子从会场中离开，普利夫人下意识拉了拉儿子的胳膊，笑着对他说道：“我想向你介绍一位小姐，你以前应该也曾见过她。那是我一位好朋友的女儿，曾就读过圣廷的神学院，你们应该会有不少话题可以聊。”
那位沈夫人在这样的会场中与一位男士相携离开，显然不是为了什么正当的理由，她不希望让自己的儿子看到这些在她看来过于肮脏的事。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罗杰所经历的比他母亲知道的多得多，他很明白，这样的离开意味着什么——可那是梵洛丝啊，不是任何其他的女人。
罗杰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才转头对他的母亲微微笑了笑，由着她为他介绍了一位贵族小姐。
虽然只是作为纳菲克斯家的私生子出现在社交圈中，但是作为最受宠爱的儿子，罗杰所拥有的资源，甚至比他的第二位哥哥还要多——虽然这也曾一度引起纳菲克斯家其他成员的不满，但是强势的雷诺兹&#183;纳菲克斯根本不为所动。而这也造就了塔斯维亚上层社交圈，对于这位私生子的看重，就连皇帝陛下，也不止一次地提起，想要为这位普丽夫人的儿子封爵。
可惜出于对心爱儿子的保护，雷诺兹&#183;纳菲克斯一再拒绝了这样的殊荣，只将儿子紧紧捂在怀中不舍得让他走出来一步。直到今天，在他得知儿子早就离开了圣廷，而独自在外漂泊了很长一段时间时，他才意识到，他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那么该是让他接触一下这个世界了，也许他还会因此遇到一个心爱的女人，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雷诺兹对普丽夫人笑着说道。
这是他对儿子唯一的期望，希望能由儿子来完成，他对于爱情与家庭的所曾有过的期盼。
作为莱索公爵的第二位女儿，安妮&#183;莱索，不仅身世高贵，而且长相甜美，性格温柔恬静，在上流社会中属于非常受人欢迎的未婚妻人选。所以，当她选择去神学院念书的时候，他的几位姐妹都表现出了不可置信。
可是当纳菲克斯家族传出消息，要为其小儿子罗杰&#183;冯&#183;纳菲克斯挑选未婚妻时，安妮&#183;莱索却因神学院念书的经历却脱颖而出，成为了候选人之一。
此时莱索家的姐妹们才意识到，安妮&#183;莱索当初所做那个选择的真实原因——“我早该想到，她从小就一直很喜欢纳菲克斯家的那个私生子，”安妮的姐姐菲安娜，对着自己的好友，一脸不屑地说道，“如此费尽心机，却只是为了嫁给一个私生子，真是丢尽了我们莱索家的脸面。”却完全不提，在当初普丽夫人挑选未婚妻时，她自己的踊跃表现。
普利夫人非常喜欢这个出身神学院安静又温柔的女孩，她觉得他的儿子，也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女性——直到今天走入这个会场前，她都是这么觉得的。
而现在，虽然她依旧微笑着向儿子介绍着安妮&#183;莱索，可她心中却多了些不确定。
莱索夫人满脸笑容地将自己的女儿交到了罗杰手上，诉后便满意地看着两个年轻人一起走入了舞场中央。
直到挽着罗杰的手，与他在舞场中随着音乐跳起舞来，安妮才真正意识到，她终于成功地走入了这个男人的生命中——努力了那么久，花费了无数心血，她终于能让他正眼看她一眼了。
被对方握着的手微微颤抖着，安妮&#183;莱索简直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激动。她能听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她想她现在脸上一定带着难以抑制的红晕，她不想让对方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可是这样的感情又如何能遮掩得了呢？
可是显然，安妮的担心是多余的。
自从进入到这个会场，罗杰的灵魂便被一双手紧紧抓在手中，除此之外的其他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真正获得他的关注。
别说只是怀中的女孩脸上那微不可见的红晕，即便她整个人烧了起来，罗杰恐怕都注意不到。
他现在心中所想的、无论如何也抹消不掉的，都是那两个挽在一起向外走去的身影。他们轻轻靠在一块儿，看起来如此亲密，那个男人甚至还一手抓着他放在对方臂弯中的手，好似生怕对方会逃脱一般。
他曾经也是如此——总觉得如果不能用双手紧紧抓住对方，那么他一定会从他身边逃离，让他再也抓不住——如此患得患失，却又让他无法割舍。
即便现在他心中非常清楚对方的身份，他依旧抑制不住地不断猜测着，那两个人在外面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是否聊得开心？又是否——会让他心动？

第85章 愤怒
可莉尼雅早就发现了罗杰的存在，随后她在奥克塔薇尔的介绍下，才知道对方竟然是纳菲克斯家的小儿子。
“所以你说的那位沈夫人的情人，便是罗杰&#183;纳菲克斯？”昆娜刚刚从斯蒂芬亲王的怀中离开，双颊绯红、气喘吁吁地与她们八卦道，“我的天哪，怪不得你你说他们分开了，罗杰&#183;纳菲克斯，据说要与莱索家的二女儿订婚了，那沈夫人大概还是有些伤心的吧。”
“只是结婚而已，”今晚的主人斯特芬妮也终于得空，来到了朋友们身边，参与话题道，“除非沈夫人能与罗杰&#183;纳菲克斯结婚，否则他终有一天还是要娶别人的，她难道不清楚吗？”
“那恐怕夫人看起来是想与他结婚的。”奥克塔薇尔有些惋惜地道，“可是纳菲克斯家是无法接受一位寡妇的，即便罗杰&#183;纳菲克斯只是一位私生子，以普丽夫人与他的受宠程度，雷诺兹&#183;纳菲克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娶一位寡妇进门。”
“所以说，她早该清楚的，”丝特芬妮转头看着在一旁陪着“未婚妻”说话的罗杰，一边勾了勾唇角笑道，“你看，多么登对的一对！莱索家和纳菲克斯家的联姻，我迫不及待想要参加他们的婚礼了，那肯定是堪塔亚最为隆重的婚礼之一！”
可莉尼雅很了解自己的这位朋友，知道她现在说的是句反话。丝特芬妮，以前也遭受到过爱人的背叛，所以现在才变得有些愤世嫉俗，说话非常尖刻。但是作为她的朋友，她其实是可以理解她的，因为她曾经也有过一段这样的时光。只不过现在，她早就已经挣脱开了。
“不过我看，这场联姻不一定会顺利，”昆娜没有骨头般靠在沙发上，笑嘻嘻地对众人说道，“我可是一早就注意了，那位纳菲克斯一进会场，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沈夫人，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对沈夫人一见钟情呢，没想到他竟然就是沈夫人的那位小情人——看来今天有的热闹好看了。”
说着，她用眼神向会场靠近阳台的地方示意过去，众人顺着她的眼神便看到，原本一身仙仙纱裙的沈夫人，此时有些狼狈地被乔纳森&#183;布雷斯搂在怀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和窘迫。
而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似乎被淋了雨，其实沈夫人原本的衣裙是比较宽松的，只显得高贵典雅，而并没有着重凸显其曲线。可是那样材质的衣服在淋雨之后却特别贴身，猛然间凸显出来的隐隐曲线，比原本特意放在人眼前的更吸引人眼球，也更让人移不开眼。
可莉尼雅甚至能看出乔纳森&#183;布雷斯紧紧搂在沈夫人腰间的青筋毕露的手臂以及其急促起伏的胸膛——显然他是受影响最深的那一个人。
那时安妮正与几个闺中好友说着话，她虽然依旧表现得落落大方，可在朋友们艳羡的眼神中，她依旧觉得幸福得有点头晕目眩——纳菲克斯，塔斯维亚帝国最强大的一支贵族势力，拥有着北方大片的领土，和靠近自由港的巨大贸易财富。
而据说罗杰&#183;冯&#183;纳菲克斯，比他的大哥查普曼更早地拥有了纳菲克斯家族三分之一的财产。
但这都不是她想要嫁给罗杰的原因。如果真要追究，那大约就是一见钟情——当那个金发少年站在蒲璐曼树下，吹奏着一曲能让人的灵魂都快乐地飞起来的乐曲时，她真的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圣神天国。
而也就是在那时，她第一次有了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某样东西的欲望。
她为了年少时的那一段时光，努力的奋斗了这许多年，而今天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她有些忍耐不住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些她所期盼的东西。
但是也许那些东西确实是存在的，但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为她而存在的——
当她发现对方正侧着头看向会场的一角时，安妮有些心惊地看到对方脸上那汇集着愤怒与心疼的表情，以及对方眼中不容忽视的浓烈情感——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却终归不属于她。
当罗杰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转身快步走向舞场边缘的那一双身影时，安妮也禁不住跟着迈了几步才停下来，却看到对方用着她所不曾见识过的气势走到那两人身旁，随后便将那男子一把推开。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批在那看起来似乎有些茫然的女人身上，随后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弯腰将她一把抱起，不顾对方的挣扎便带着她从会场中离开了。
见到这一幕，会场中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们没有想到，纳菲克斯家的这位小儿子，竟然胆大到如此程度。即便是争风吃醋，也应该保持一个绅士应有的风度。而且即使要带那位女士离开，也应该保持应有的距离，而不是用如此亲密的姿态与她一起离开。
显而易见地他的情绪已经完全无法遏制，才让他有了如此无礼的举动。
随后人们的眼神转回到在场的另外两位主角——乔纳森&#183;布雷斯，倒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只是连忙站直身体，便匆匆朝外追去。
而安娜&#183;莱索，沐浴在众人的怜悯对目光中，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碎的痛苦。
即便是可莉尼雅，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虽然罗杰的情绪当时看起来已经是非常的激动了。
可是他现在做出了这样举动，让沈夫人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在堪塔亚的上层社交圈中与其他男士接触了——他在向所有在场男士宣告了所有权，不许任何人再靠近沈夫人半步。
“这可真是——”昆娜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双手不禁捧住了自己微烫的脸，有些欣羡地说道，“这可真是太浪漫了！真希望也能被斯蒂芬亲王如此对待啊！”
“浪漫？我看是愚蠢才对。”丝特芬妮冷冷说道，“这样他不仅丢了纳菲克斯家的脸面，还会害得沈夫人以后难以在社交圈中立足。”
“那又怎样？一位纳菲克斯诶！在塔斯维亚帝国，除了皇帝与皇储，还有谁能与一位纳菲克斯相提并论？”昆娜几乎星星眼地说道，“有了这样一位情人，哪里还需要有别的人来参合！”
“那么，希望雷诺兹&#183;纳菲克斯，对此事不要有太大的反应了。”丝特芬妮挑了挑眉说道。
而另一边的杨远直到被罗杰放到他的马车上，他依旧有些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之前跟那位乔纳森&#183;布雷斯先生在外面看了会儿夜色，然后随便聊了会儿天——其实主要是对方在说，而他因为嗓音的问题，一直尽量避免开口。
只是没想到两人边走边说，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把他们头顶上的一片树枝吹得哗哗响，竟然将之前下雨过后留在叶片上的雨滴全部倾洒到了他身上，害得他湿了半边身体。
这就让他显得非常狼狈了。
本来他是打算着，干脆偷偷溜走算了。毕竟这个样子再进会场就显得非常显眼了。
可是那位乔纳森&#183;布雷斯先生显得过于热情的态度，却让他觉得有点冷。于是他只得拒绝了对方带他去换衣服的邀请，而坚持回到了会场——但是要是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当初就算是冒着菊花凋零的危险，也不会回到会场的。
他现在菊花是保住了，可是貌似名声却丢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接下来卖瓷器的计划。
他现在跟罗杰两人面对面坐在马车里，对方一直拉着脸一声不吭。而杨远也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他轻咳了声，清清嗓子刚想说话，便看到对方眼神凌厉地看了过来。
杨远有些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又做错了什么，惹到了对方——自从被拆穿之后，他面对罗杰时就一直觉得非常心虚。
而罗杰却转头在马车中翻找了会儿，随后竟然找出一张小毯子，然后轻轻放在了杨远的膝盖上。
杨远下意识抓住腿上的毛毯，然后才明白对方的目的。现在已经是初冬了，被淋湿之后他确实感到有些冷。
杨远感激地看了一眼对方，就将毛毯披到了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见对方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杨远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抓了抓脑袋，为了缓解尴尬，他最后不得不主动开口：“你——你也在这儿啊！”
杨远说完心中就忍不住，狠狠拍了自己一下。他就算是在以前，撩妹子都没有撩得如此生硬过。
可是他心中确实对于罗杰非常愧疚，信仰骗子这东西对于有一些人来说，可是真的罪大恶极的。对方没有对他恨之入骨，他就已经非常感激了。更何况，从罗杰刚刚的表现来看，其实对他还是有维护之意的。
见对方仍然只是沉着脸看着他，并不说话，而且一副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要上来揍他一顿的这样子。
杨远只能对勉强扯了扯嘴角，下意识解释道：“刚刚树上的雨滴落下来，洒在我身上啊。不过还是谢谢你，我本来也是想要离开了。”——只是没有想过用这样引人注目的方式离开。
所以他其实不是有意穿着女装做出这种事的，希望对方不要因此勾起之前被他女装欺骗的回忆，而对他发怒了。
而对面，听着杨远的解释，罗杰不知为何心中的愤怒便渐渐消散了，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之前的熊熊妒火几乎快将他的理智烧没了——或者已经没了。
而此时，他才终于唤起了理智，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试着正常与对方开口沟通。
“您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事？”罗杰依旧忍不住对他用了敬语。
虽然在身份被拆穿后，对方表现得已经与之前的梵洛丝完全不一样了——那窘迫的笑容，抓耳挠腮的动作，甚至是对方不断闪避的眼睛，都在不断地提醒他，那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温柔而害羞梵洛丝——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每当对方看着他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愧疚眼神，以及夹杂在其中的，令人难以察觉的柔软情绪，又与他所熟知的那个梵洛丝有那么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所以——其实也不全都是假的，不是吗？
罗杰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个让他既感到陌生，又有那么一丝熟悉的女人，忍不住想要将她的假象彻底撕碎，看看对方在那张人皮下，到底是一副怎样的面貌。
虽然罗杰正愁肠百结，但是坐在他对面的杨远，却一丁点都感受不到。只是在被问及此行目的的时候，杨远有了那么一丝尴尬——貌似但凡他扮女装，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随后他便将科尔巴夫的现状以及此行的目的与罗杰交了个底。不管如何，罗杰在他看来都是自己人，而且由于对方的正直，这些事情告诉他也应该不会对事情的结果产生负面的印象。
“所以您这次还是想要贩卖瓷器赚钱吗？”罗杰点点头，探寻地问道。
“对，我们起码还需要300万第纳尔。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可以帮我们快速地赚取这样巨大的一笔钱了。”杨远点点头说道。
说起正事来，他的声音放松了许多，听起来和罗杰所熟知的梵洛丝的声音就相去更远了。
“可是我们送去拍卖行的白瓷却遭到了拒绝，所以就只能靠着沈夫人的名头再卖一次了——不，应该是几次，一次还不够。”杨远下意识地纠正道。
罗杰却从对方的言辞中，想到他当初所处的窘迫处境。想到对方被拍卖行严词拒绝时，遭受到的羞辱，他的心就忍不住轻轻抽紧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对方能一直像在鲁尔堡时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着——虽然那时候事实也并非如此。
而他至今还记得当对方，看到月影花白天盛放时，脸上上带着那抹惊喜而快乐的笑容——那样的真实而美丽。
可是此时对方却皱眉为第纳尔发着愁，罗杰捏紧了拳头，忍不住开口道：“如果您需要，我可以——”
“不不不！”罗杰还没有说完，杨远便赶紧摇了摇双手拒绝道，“我可以自己解决，这问题不大。你的钱也是你父母的钱，都是父母的血汗钱，可不能随便浪费。不管父母多有钱，我们都应该适度消费，把钱花在刀刃上。过于大手大脚可是不行的！”——比如花一百万买一朵花什么的，真的是太奢侈了。
罗杰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口中说着大道理，似乎为他的肆意挥霍头疼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能教育他改邪归正了。
他忽然忍不住轻轻低笑出声——原来这就是真实的他。
他终于读懂了当梵洛丝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帮她戴上佛罗兰卡时，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梵洛丝，梵洛丝。
你怎会如此可爱。

第86章 罗杰的誓言
当天晚上，罗杰把杨远送到可莉尼雅的房子时，在门外遇到了等候已久的乔纳森&#183;布雷斯。
杨远无视了在场另外两个男人眼中对峙中的火花，只是很不好意思地对乔纳森笑了笑，便裹紧毛毯，匆匆进了房子。
主角都不在了，另外两位男士自然无心再继续深情对望。
而当罗杰回到家中时，面对的就是又一场艰难的拷问了。
第二天杨远无视了可莉尼雅及其朋友们的暧昧表情，直接派人将他准备好的那套茶具送去了另外一家拍卖行。
而这次对方的拍卖师态度非常殷勤的接受了这套茶具，并且为之定了一个相当高的底价。
当天下午，可莉尼雅邀请杨远去观看她的剧团在堪塔亚上演的第一出音乐剧。
来到堪称塔斯维亚帝国第一剧院的蒙格丽剧院，杨远有瞬间的恍惚——这跟他以前看到过的剧院太过相似，尤其是那半圆形围绕舞台由低到高一层层上升的看台，似乎与现代剧院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一次，可莉尼雅依旧预定了一个包厢，但是这里的包厢却看起来更类似于卡座，除了周围位置稍微大一些能有容人起身站立的地方，包厢间有木板格挡外，正面却依旧是空旷一片，甚至连个纱帘都没有了。
“本来就是来看剧的，有什么事需要纱帘来遮挡？”可莉尼雅笑着轻轻看了眼杨远，又说道，“只有那些小剧院才搞这些东西，在蒙格丽我们只看剧。”
杨远有些尴尬地对她笑了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个话题，只得转过头，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欣赏起舞台上正上演的一出爱情剧。
他在欣赏同时，自己也成为了另一道风景线，而被许多男性偷偷欣赏着。于是在音乐剧中场休息时，终于有人忍耐不住找上门来了。
当包厢门被敲响时，可莉尼雅感觉似乎又回到了自由港那一次拍卖会上。
于是当乔纳森&#183;布雷斯走进包厢时，便看到了对方脸上似有若无的微笑。
乔纳森原本是打算在音乐剧结束之后，再来拜访沈夫人的。但是当他看到对方坐在包厢里，面容沉静地欣赏剧目时，他心中却看得越来越滚烫，那种想要近距离想要接触她的欲望简直难以抑制，让他最后不得不选择了中场时间。
“日安，两位夫人。”乔纳森装作与可莉尼雅不太熟识的样子，与两人打了招呼。随后他从身后的仆人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打开来朝两人展示了一下。
杨远看到那熟悉的瓷器样子，就不禁皱起了眉头，却听到对方一脸殷勤地说道：“吉维雅拍卖行是我名下的产业之一，所以当他们接到您送去的拍卖品时，便派人通知了我。我不知道您是否是遇到了困难，需要拍卖这些物品来解决。但是如果仅仅只是需要第纳尔的话，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乔纳森说完非常绅士地微一躬身，显得格外彬彬有礼。
杨远此时却感到非常头疼。他只是想卖几套茶具凑点钱，为什么能惹出这么多事来？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地赚点小钱妈？
他沉思片刻，在心中组织了下语言，才委婉的拒绝道：“非常感谢您的心意，但是我这次由于遇上了点小麻烦，需要的第纳尔不是一笔小钱，所以我想还是用这种方式来获取会比较好。”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是想送钱给他。有钱人追求女性的方式不外乎就这么几样东西。当然，如果他有钱，他也愿意这么为喜欢的女人砸钱——但当他变成那个女人时，他才意识到这种被砸钱的感觉是非常微妙的——而且是尴尬的。
可是乔纳森却不这么觉得。对于他来说，能为心爱的女人解决一件麻烦事，只要不会让他倾家荡产，都是一件浪漫的事。
尤其是当对方说出不是一笔小钱时，他就忍不住更为激动了。对他来说，这个麻烦越难解决越好，这样才能让对方看到他相较于其他人更为诚挚的心意。
于是他将手中的瓷器轻轻放在了包厢中的桌面上，随后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这是您贴身使用过的器具，绝对不能流落到别人手里。至于你的问题，请一定让我为您效劳！无论多少第纳尔都没有问题。我在自由港拥有三条航线，几百艘商船，无论您需要多少第纳尔，对于我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您——”
“只要您能给我一个，向您展现我诚意的机会。”
杨远虽然已经记起来，当初便是这位先生化了110万第纳尔买下了他的一个花瓶，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钱到这种程度。他在之后依旧有去过几次自由港，对其繁华程度是有一个清晰的概念的。所以“三条航线，几百艘商船”这其中所意味着的巨大财富，连他听了都不禁有些心动。
“为什么不答应他？只要你轻轻点个头，主教之位就唾手可得了。”许久没有清醒过来的凯恩斯忽然出声开口道。
“我他妈也想点头啊，可是点了头之后——我的菊花就保不住了！”杨远语带调侃地回复道。
不过其实他心中很清楚对方只是看上了他身上这个皮像，一旦对方知道他是个男性，别说是觊觎他的“贞操”了，估计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因为看一眼估计就能让对方恶心到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凯恩斯闻言却轻轻笑了起来，随后对他说道：“这世上多的是东西可以让你彻底转变为女性的身体，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一方面的事。”
杨远听到这句话却是脸色一变，在心中朝他愤怒地大吼道：“什么叫我不需要担心？你越是这么说，我越需要担心好不好！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竟然想让我变成女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动手，让你感受一下做女人的感觉？”
说着伸手威胁似地握了握挂在脖间的挂坠，一副即将要动手人道毁灭凯恩斯的样子。
凯恩斯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在杨远脑中哈哈大笑起来，把在身上积蓄了一段时间的阴郁气息全部笑散了。
与凯恩斯逗笑完，抬眼看到那位乔纳森先生依旧一脸殷切地看着他的样子，他心中又泛起浓浓的罪恶感。
但是他对于贩卖瓷器赚取300万第纳尔的计划本身也没有多大的信心，想了想，他咬牙试探性地问道：“您看我确实需要一笔钱。但是我有一个朋友，他那儿有一些玻璃，如果您需要，我便让他低价卖您一些。用来偿还我向您借的第纳尔，您看这样可好？”
玻璃的专项购买权在科尔巴夫已经被提起许多次，但是他们之前一直不缺钱，他也没在这方面动过脑筋。不过现在想来，只要科尔巴夫努力配合，获得该项专项购买权的商人，肯定能在玻璃上赚取一大笔钱。
但是显然在杨远眼中的一大笔钱，对于乔纳森&#183;布雷斯来说却根本不如美人的一个笑容重要。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便开口拒绝道：“您完全不需要在这方面有任何顾虑，像您这样优雅高贵的女士就不应该为第纳尔所烦扰。无论您需要多少，我都会无偿向您提供，您不需去考虑除了让您快乐之外的其他任何事。”
话说得可真好听。杨远在心中腹诽道，还不是想要他趁机卖身，趁人之危吗？
但说实话，这就是笔你情我愿的买卖，也不能说是强买强卖。
要他真是个女人，杨远还真愿意掉个节操卖一次，反正对方也说了，只是一个追求的机会。但是以现在的真实情况来说，如果他点了这个头，那就完全就是一场欺骗了——而且涉及到金钱的欺骗无论出发点是为了什么，都是肮脏而丑陋的——这跟他对于罗杰的那次善意的谎言完全不一样。
杨远心中很清楚这一点，于是他咬咬牙正打算开口严词拒绝时，包厢的门却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穿着一身骑士装的罗杰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乔纳森一眼，随后他迈步走入包厢，来到杨远身旁，抬手便轻轻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杨远一脸莫名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见到罗杰沉声对乔纳森说道：“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但是很抱歉，她的事情会由我来替她解决，无需您的过多干涉。”
乔纳森此时终于收起了面对杨远时脸上的无害表情，他微微直起身子双眼冰冷地看着罗杰，口中不客气地说道：“我恐怕您大概是没有太多时间来照顾沈夫人的，以至于当她遇到难题时，首先考虑的便是贩卖身边所使用的物件了。莱索家的二女儿，确实是一位非常好的联姻对象，但是沈夫人，也需要一位能全心全意对待她的人——而我，将竭尽全力做到这一点。”
还真是一个浪漫的宣誓，杨远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站起来对这位布雷斯先生致礼了。
乔纳森应该是一位情场高手，可惜这样浪漫的手段，却用错了人。
虽然杨远完全不在状态，可是乔纳森的话却显然非常有效地激起了罗杰的斗志，他紧紧握住了杨远的肩膀，一脸郑重地说道：“我比您更清楚他需要的是什么。自从我认识他到现在，无论他做了什么事——”
罗杰下意识低头与对方那双闪闪发亮的黑眼睛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又抬起头对乔纳森说道：“我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第87章 圣洁者
听完罗杰说的这句话杨远忍不住转头看向他，高兴得有些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虽然为了驱赶对方，罗杰说得暧昧。但是杨远依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显然罗杰确实已经原谅了他之前的那个谎言，并且以后依旧愿意和他做朋友。
与罗杰一起战斗过后，杨远想当然地把对方当作了自己的同伴，而当他做错了事却被同伴谅解之后，他心中的快乐显然是难以克制的。
而这一切，却被周围的人当做了两人之间的深情告白。尤其是那深深的一眼对视，甚至让很多在下面偷偷观看的女性忍不住猜想起两人的之间的过往来。
“多么感人的深情告白啊，看来这位纳菲克斯真的是一位用情至深的痴情人。”得到消息，特地从包厢偷偷跑到下面朝上张望的昆娜，拉着丝特芬妮轻声感叹着。
“他父亲就是一位痴情人，”奥克塔薇尔在一旁说道，“雷诺兹&#183;纳菲克斯对普丽夫人的感情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甚至还分了纳菲克斯家族1/3的资产给了这位私生子，可见其对普丽夫人的痴心程度了。”
在司美纳大陆，以长子继承制为主流的今天，在家族中除了长子以外的其他儿子，几乎分不到什么固定资产。这也是为了避免家族在不断分割财产之后，变得弱势。
更何况罗杰不仅不是长子，甚至还是非婚生子。
可见雷诺兹纳菲克斯在分割家产时所做的这个决定，给世人们带来的震撼了。
“这样是不是意味着罗杰&#183;纳菲克斯，很有可能会迎娶沈夫人？”昆娜好奇地看着奥克塔薇尔问道。
“这可就不好说了，”奥克塔薇尔微笑着看向昆娜，“虽然我听这意思是像这么回事儿，可是纳菲克斯家族真的能容许一位寡妇进门吗？尤其普丽夫人——还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呢。”
虽然在男人们看来普丽夫人能吸引住雷诺兹为其倾心可见其魅力十足，可是女人们心里大都明白，这样的一个女人绝对不会是真正单纯而无知的——那一定是一位聪明手段高超女人，而这样的女人内心深处还往往非常强势。
不过杨远显然不知道他的那些闺蜜们对他前途的担忧。只是在罗杰将乔纳森赶出去之后，他自己也终于想明白了，反正都是借钱，而且他也肯定还得出，那为什么不向罗杰借呢？他还可以让哈罗德扩大瓷器和玻璃工厂的产量，翻倍的还给他。
而且这应该还能给罗杰一个长远而稳定的经济收入——肥水不流外人田，两全其美！
看着杨远和罗杰三两句就将一笔价值300万第纳尔的生意谈成，而且几乎是杨远一个人拍案做的决定，罗杰全程只负责点头应和。可莉尼雅此时才真正意识到，罗杰在这段关系中所投入的感情有多深。在这世上无论感情多么深厚的爱人，一旦涉及到金钱，真正能毫无芥蒂地任由对方作主的也是少之又少。
而在剧院中发生了这场微妙的冲突，也很快在楼下观众们的口中传开了，这场冲突简直比舞台上的音乐剧还要精彩。
“恐怕你今晚会是整个剧院中最受人瞩目的‘女性’了。”表演散场时，可莉尼雅看着周围人偷偷观察过来的眼神，边走边打趣地说道。
站在两人身后的罗杰，闻言不知为何双耳微微泛红。
杨远却在避开了众人的眼神嘿嘿笑出了声，想起刚刚的场景，还觉得很有意思，“那位布雷斯先生追求起女人来可真够疯狂的，300万第纳尔说扔就扔。”
可莉尼雅闻言面上带着奇异的笑容，转头看了他身后的罗杰一眼，却并没有说破，只说道：“这还不是最疯狂的，曾经有人为了追求奥利维亚公主，将多拉马斯的费兰城买了下来，要送给她——不过依旧遭到了拒绝。”
杨远闻言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城市也能买下来吗？这得花多少钱？”
“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费兰城处于司美纳大陆的最北端，终年被冰雪所覆盖。那里有一种只开在费兰城的冰霜之花，整朵花看起来就像冰晶一样，非常美丽。卡萨兰的皇帝疯狂迷恋着奥利维亚公主，认为她比冰霜之花还要纯洁而美丽。于是想将冰霜之城买下来送给她，以此来表达对她的爱意。”
作为男人，杨远听到这样的话题，首先关注到的就是其中的一位主角，“奥利维亚公主？这么说来，她应该非常漂亮了？”
刚好走到他们身边的昆娜立马便加入了话题，“漂亮？这样的词根本不足以用来形容奥利维亚公主。她是塔斯维亚帝国上任皇帝与一位精灵所生下的女儿，完美结合了两人的所有优点，比一般的精灵都长得更为出色，有着比月光还要美丽的容貌以及一头铂金色的长发，那空灵的气质，几乎让人觉得不应该出现在人间——反正作为女人的我看到她的时候，也是被惊得一愣一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因为她出色的美貌，皇室将她保护得非常好，直到她16岁那年，才在成人礼上正式出现在了公众面前。那次成人礼，她的美貌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到失魂——而卡萨兰的皇帝就在那时见到了她，从此便展开了疯狂追求，可是至今都没有成功。”奥克塔薇尔补充道。
杨远对于这个世界的基本构架还是有所了解的，在司美纳大陆，人类联邦中有四个鼎立的国家，其中就有塔斯维亚帝国和卡萨兰帝国，和之前卖了一座城的多拉马斯帝国。
能毫无犹豫拒绝另一个强大帝国的皇帝，杨远对这位公主就更好奇了，“这位公主是不是有个心上人？非常优秀，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嫁的那种？”
好像故事里的公主都是这样的，一般不是爱上了国王，就是爱上了落魄的骑士。
昆娜闻言噗嗤笑了起来，她拉着丝特芬妮及奥克塔薇尔，跟在两人身后挤进了她们的马车，随后贴着杨远坐了下来挽着他的手笑道：“你说得太对了！她就是爱上了一个不能嫁的人，所以发誓要为他守贞！”
说完便笑倒在杨远怀中，反倒是让杨远尴尬得不行，尤其对方丰满的胸部还不停地蹭着他的手臂，让他不禁把视线转向了可莉尼雅求助。
可莉尼雅却坐在一边看着他的笑话，并不搭救他，倒是奥克塔薇尔解释道：“塔斯维亚帝国的很多家庭，从小就浸淫在圣廷圣典的教育中，所以我们从小都是听着圣典中的故事长大的。而在圣廷的故事中最有名的便是千年前出现的十二位圣徒。”
昆娜插嘴道：“这完全是因为其他的圣徒都已死去，而十二位圣徒的身体还都是鲜活可见的——至今仍旧完整地保存在无尽之城中，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维持着我们与恶魔界面的双界通道封印——用永恒封印在魔法阵中的为代价，保护着整个司美纳大陆。真希望能有机会去次无尽之城，亲眼瞻仰十二圣徒的真容。”
说着，她便忍不住捧着心双眼迷蒙地说道：“尤其是其中的圣徒制裁者兰斯洛特阁下，据说他有着刀刻般英俊的五官，高大强壮的身体，再搭配他留在圣典中，在最危机的时刻——在恶魔们即将要占领整个司美纳大陆的时候，制裁者阁下横空出世，带领圣廷的军队对恶魔们进行了反击。而他的制裁领域，让无论多么强大的恶魔，在他的领域中都没有反抗之力，将高级恶魔们屠杀得一干二净，完全击溃了恶魔的进攻，成为当时司美纳大陆最为强大的天赋能力者！”
“这应该不仅仅是在当时了，即便是但现在，也依旧没有人能战胜他。”可莉尼雅也忍不住补充道。
“所以你们都没有见过圣徒吗？连画像都没有吗？”杨远奇怪地问道。
“没有啊，除了神圣之都昆因米亚的理圣广场上竖立着十二位圣徒的雕像，除此以外，就再也没有流传在外的圣徒形象了——圣廷都是禁止流传这些的。”昆娜解释道，“但是就算如此，圣廷的典籍中都有许多对兰斯洛特阁下的外貌描述，而每一次圣廷组织的圣剧中，兰斯洛特阁下的扮演者都英俊到让人睁不开眼。所以可见阁下的真人肯定英俊到连太阳都难以遮蔽其光芒了！”
好吧，杨远听明白了，最重要的是，这位兰斯洛特阁下，除了世界第一强大以外，似乎长得还非常英俊——在这个看脸的世界，就算是做圣徒，也需要颜啊！
丝特芬妮闻言却翻了个白眼，随后转头向杨远总结道：“所以你看，女孩子总是听这样的故事，其实是不好的。尤其是在心智还未成熟时——当时的塔斯维亚帝国皇室，甚至还带着孩子们去了世界的边界无尽之城朝圣。那位比月光还要美丽的公主，从无尽之城回来之后连皇宫都没有回，便去了堪塔亚法恩尼斯神殿，要求成为圣廷的圣洁者，前往无尽之城为圣徒守贞。”
“那其实也能从侧面反映兰斯洛特阁下的英俊了！”昆娜赶紧说道，“他们都说就是因为兰斯洛特阁下的长相实在是连太阳神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使得奥利维亚公主殿下回来之后，其他男子根本无法入眼，才只能成为圣洁者，终生守在阁下身边。不然你们看为什么她不是在听到十二圣徒故事之后，就选择成为圣洁者，而是在去了一趟无尽之城回来之后呢？”
杨远像听故事一般张大了嘴，这样的逻辑听起来似乎真的有那么点道理。而他也对于这样的结局感到了无比的震惊，就像女孩子们小时候想嫁给圣斗士，男孩子们想娶雅典娜一样，但是这样的想法往往会在长大之后就改变。却没想到在这儿竟然还有一个人将幼时幻想坚持至今。

第88章 三角恋
“所以——她真的打算一辈子为一具尸体——”
“现在已经不是一具尸体了！”昆娜强势地打断他，双眼亮晶晶地道，“兰斯洛特阁下复活了！复活了，你知道吗？这位史上最强大的圣徒，一人就能消灭一支恶魔军队的天赋强者，他！复！活！了！”
杨远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随后才磕磕巴巴地问道：“不是说——他在守护封印吗？”
“别管封印了，反正封印又没有破！最重要的是他复活了呀！”昆娜已经抑制不住地双手紧紧抓着杨远的胳膊，再次重复道，“他复活了！而且他过几天就要来堪塔亚了！”
“我终于能见到他啦！神圣使徒阁下，制裁者兰斯洛特阁下！天哪天哪天哪，一说起来就好激动！”昆娜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星星眼地说道，“我们那天都将去城外迎接他的到来，贵族们可以站在最前头。你说我那天应该穿什么衣服好？我觉得穿礼服裙好像太过普通了，你说我要是穿上类似白色牧师袍的裙子，会不会比较能让圣徒阁下有好感？”
“别做梦了。”丝特芬妮冷冷地打击她道，“到时候在迎圣圣典上，你能占据的位子只够远远望一眼圣徒阁下的。而且有奥利维亚公主在，人家可是以公主身份成为圣洁者的，凭借着她的身份和美貌，你觉得圣徒阁下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杨远囧囧有神地坐在那里，听着三个女人八卦，感觉话题似乎不知不觉偏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昆娜听完丝特芬妮的话，不禁有些沮丧地耷拉下了肩膀，嘟哝着道：“真讨厌，她就不能在神殿中安安静静地做她的圣洁者吗？长得这么好看，还要出来迎接圣徒阁下，这又怎么能让圣徒阁下看到我们呢？”
“人家本来就是为了制裁者阁下在守贞，既然圣徒阁下现在已经复活了，当然是要过来守在他身旁了。”奥克塔薇尔勾了勾唇角，说道，“这位奥利维亚公主倒是真的很幸运。原本大家都以为她这辈子都要做一位圣洁者老死在神殿中，却没想到圣徒阁下毫无预警地复活了，这位公主殿下的愿望恐怕就要能实现了——又有谁能抵挡得了她那样的美貌呢，恐怕圣徒阁下都做不到。”
对于奥克塔薇尔的话，昆娜意外地没有反驳，反而赞同道：“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塔斯维亚帝国将会有一位圣徒皇亲？这样兰斯洛特阁下是不是就会在堪塔亚呆的久一点？那我是不是也能经常见到阁下了？”
奥克塔薇尔闻言也是眼睛一亮，随后附和道：“那以后我们可以多去拜见这位公主殿下了。”
“对啊对啊！我仰慕公主殿下已经很久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啊！”两位女人一边说着，脸上那奇异的笑容让身为男人的杨远几乎让不忍直视。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昆娜和奥克塔薇尔此时心中的想法，大约是想借此机会能接近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随后要是能再有个一夜情、两夜情的就更好了——这个堪塔亚的上层贵族圈真的是太没有节操了。
不过随后他便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对劲，不禁开口委婉的问道：“圣徒——他还能接近女性？”
他以为，圣徒应该就是神职人员，而圣廷的神职人员就跟僧侣一样，是终身禁止婚育的。
“啊！当然！圣徒阁下又不是神职人员，他不仅可以接近女性，他甚至还有一位未婚妻和一位恋人呢！她们分别是12圣徒中的治愈之手梅尔维尔和灵魂射手雷塔娜。”昆娜兴奋的说道，因为她身边的人，几乎每一个都对12圣徒的故事耳熟能详。所以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向别人讲述那些故事。而现在，她终于遇到了一个对此没有任何概念的杨远，便忍不住对她细细说了起来。
“灵魂之手梅尔维尔阁下是兰斯洛特阁下的未婚妻，她也是12圣徒中最为美貌的一位圣徒，据说她的容貌美丽到连真正的恶魔都不忍对她下手，以至于只有治愈之力没有其他任何自保能力的她，依旧在当时那样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了下来。”
可莉尼雅见状也说道：“而据说原本兰斯洛特阁下，与梅尔维尔阁下在神圣之地相遇，继而相恋、订下婚约，约定将恶魔赶出司美纳大陆之后就结婚。谁知，在这场战役中，他们却遇到了另一位改变了他们彼此命运的女人——雷娜塔。雷娜塔阁下一遇上兰斯洛特阁下，就为他的强大与英俊所着迷，开始疯狂地追求他，根本不管他还有另外一位未婚妻。而兰斯洛特阁下，似乎也并不能完全拒绝这样一位女性的追求，直到最后12人共同进入封印魔法阵之前，三人的关系似乎都依旧没能理清楚。”
“所以这也是世人对于雷娜塔阁下的评价一直褒贬不一的原因。”丝特芬妮说道，“作为圣徒，她当然是伟大的，在那场战役中，灵魂射手的名字让所有高级恶魔都为之颤栗，她的弓箭指向的方向永远不会落空，让所有躲藏在司美纳大陆的高级恶魔们无所遁形。她与兰斯洛特阁下是当时反抗军中的绝对主力，没有她，甚至都不可能会有现在司美纳的和平。”
“可是她与兰斯洛特阁下之间的关系，却依旧为人所诟病。甚至连兰斯洛特阁下完美的履历上都被添上了一丝污点——在所有人看来，圣徒就应该是忠贞而纯洁无瑕的，就应该忠于婚约、忠于爱情——而不能有所动摇，以至于在两位女性之间来回犹豫。”
作为男人，杨远听到这段话的唯一感想就是：这位兰斯洛特阁下真他妈是一位人生赢家啊！除了寿命短了点，他几乎已经达成了所有男人的人生目标——事业、名声、女人，一个都不少。
不对，现在他连寿命都不短了，而且以后看起来貌似还会有更多的女人前赴后继的朝他投怀送抱——真是让人嫉妒啊！
昆娜还在一边紧接着补充道：“而且据说在当时，其实已经有传出消息，兰斯洛特阁下想要与梅尔维尔阁下解除婚约。只是那会儿战况紧急，两人都没有时间去处理私事，才将事情拖到了最后都没能处理好——所以可见地，兰斯洛特阁下在当时确实是已经变心了。”
“这些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根本没有出现在圣典中。在已有的圣典中，梅尔维尔阁下一直是兰斯洛特阁下未婚妻的身份出现的。雷娜塔阁下与兰斯洛特阁下之间的关系，也从来没有被明确的提到过。这些都只是人们的传言而已，并不可轻信。”可莉尼雅却说道，“我觉得兰斯洛特阁下心中最爱的还是梅尔维尔阁下那样的美丽的女人，那可是拥有着连奥利维亚公主无法与之媲美的美貌，以雷娜塔阁下的外貌——”
说到这可莉尼雅不禁停顿了一下。撇开私生活而言，雷娜塔阁下确实是享有盛誉的圣徒之一，所以不管以何种方式评价对方的容貌，似乎都显得有点不够尊重。
不过在座的其他人其实都已经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即便是雷娜塔阁下忠实崇拜者之一的丝特芬妮，也不能违心地说雷娜塔阁下有一张美丽容颜。
雷娜塔阁下的容貌真的只能算得上是中上，只是从她那一头火红的头发中，约莫可以看出她热情如火的性格。这大约也是兰斯洛特阁下始终都无法拒绝她的原因之一吧！
“好吧好吧，我们也别管兰斯洛特阁下到底喜欢哪一位了，反正现在这两位圣徒阁下还依旧驻守在无尽之城呢！”昆娜靠在杨远身上，笑嘻嘻地对众人说道，“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在迎圣典礼当天，在那么多人中，吸引住兰斯洛特阁下的目光呢？”
“你还是做梦去比较快。”丝特芬妮翻了个白眼，冷冷说道。
将朋友们各自送回家，回到可莉尼雅家中，达成了目的的杨远就立马撤去了伪装，他穿着一身司美纳大陆流行的黑色小马甲加黑西裤，笑嘻嘻出现在罗杰面前，却把面前的人看得愣了神。
杨远却来不及观察罗杰的反应，叫来伊迪丝和费琳，将他与罗杰的决定说了出来，随后几人便商量起来与巴特勒讨价还价的事。
而在这方面，阿诺德的朋友凯利又帮了很大的忙。很快他们就和巴特勒达成了协议，付出了420万第纳尔的价格购买到了科尔巴夫上级教区的主教职位。
而这段时间杨远一边在堪塔亚等候着确切的消息，一边又带着两个女孩，在堪塔亚中逛起街来。等他们大包小包来到可莉尼雅的房子里，却发现屋子里安静得有些不一样。
可莉尼雅在堪塔亚的屋子并不算大，是一栋二层小楼，当三人走到客厅时，他们便看到有一位棕发青年从可莉尼雅的房间中匆匆走了出来，他看到他们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此时会有其他人进入这栋房子。
不过他依旧相当有礼貌地朝三人点头致意，之后才与他们擦肩而过，离开了这座房子。
三人对于这位男子的身份都有些猜测，可最终都没有说出口。可莉尼雅直到当天晚上都没有出现在一楼的餐桌上，直到第二天他们看到她时，也还能看到对方的眼睛有些微微红肿。
三人很有礼貌地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那位青年的任何话，只是与可莉尼雅聊起来，这两天他们在堪塔亚的逛街的收获。
可莉尼雅显然已经将昨天的情绪都收拾了起来，微笑着听完他们的话之后，甚至向他们介绍了一家堪塔亚的魔法商店，“那是我的一位朋友曾经带我去过的地方，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角落里。那家魔法商店在堪塔亚开了很久，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你们有兴趣，也可以去那里逛一逛。”

第89章 圣徒兰斯洛特真容
从来没有接触过塔外的魔法世界，杨远对于这家商店充满了好奇，而伊迪丝和费琳也同样如此。于是三人当天下午就在可莉尼雅的带领下，去那个商店逛了一下。
不过当他们来到那个商店之后发现很多商品其实都比较普通。
都是一些他们常常用到的材料，和他们经常自己制作的卷轴，还有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晶核。
当然也有一些魔法装置，但是与白塔内的那些实验装置相比，就显得更为粗糙和笨重了，当然与矮人们的手艺就更不能相提并论了。
这家商店的唯一亮点大约就是一些陈旧的、不怎么能看得出功能的，古早时期流传下来了魔法物品了。
这样的魔法物品，有一些可能真的具有强大的功能，但更有可能只是那个时代的人们生活中日常使用的物品，而非真正的魔法物品——而这就需要买家们自己去甄别了。
杨远对于这些物品兴趣倒是非常的大，因为他有一个远古时期魔法物品大全——凯恩斯。
只是他现在只能听着对方在他脑中不断的嫌弃那些物品。
“吃饭的叉子加一个咒语，也能成为魔法物品？”
“挖耳勺只是带了点魔法气息，还要卖这么贵？拿去干嘛用？让耳朵带点魔法气息吗？”
“哦这个手表，指针永恒指向南方——真是一个不错的指南针。”
杨远听着凯恩斯不停的吐槽，心中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依旧买下了那个指南手表，主要是觉得凯恩斯的形容非常有趣，而且也不贵。
不过当一只不起眼的黄晶耳坠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凯恩斯却忽然“咦”了一声，随后他忽然满含笑意的对杨远说道：“这东西适合你——欺骗之神——冯莫提斯耳坠，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伪装被拆穿，可以放心大胆的穿裙子了！”
正伸手想去拿那个耳坠的杨远闻言便是一顿，随后便缩回手，信誓旦旦道：“谁说我以后还要穿女装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穿女装了！这东西对我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说着他看也不看转头走了几步，随后站在那里想了想，最终还是回身，在凯恩斯的嘲笑声中将那个冯莫提斯耳坠买了下来。
一边买他一边还问道：“这东西怎么用？效果真的有这么好吗？”
“和你使用的那个戒指一样，将它戴在身上，集中注意用精神力控制它改变你的外貌。它能改变你身体的真实样子，让任何人都看不出一丝痕迹来。”凯恩斯笑完之后，还是向他科普了起来，“使用它之后，你身体的改变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利用了魔法幻象。所以，任何甄别手段都是无效的。”
杨远越听越兴奋，虽然他很不想再穿上女装，但是一想到以之前那简陋的手段，他根本不敢出现在圣徒面前，也就没有办法瞻仰一下这位死了1000年的圣徒，以及那位美丽到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奥利维亚公主了。可是现在如果他使用了这个冯莫提斯耳坠，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可以参加迎圣典礼了？
“所以圣徒阁下应该也看不出来的，对吗？”他有些不确定地再次确认道。
此时凯恩斯在一阵诡异的停顿之后，却满含笑意地回答道：“当然，他确实是看不出来的。”
“——你那段停顿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这么让人不安呢？”杨远狐疑地问道。
“哦，我只是在想，你那时候站得离圣徒阁下应该很远，即便用你那个戒指也是不用担心的。所以冯莫提斯耳坠也不一定用得上。”凯恩斯笑嘻嘻地解释道。
“这怎么成？我肯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啊！万一被看出来了，圣徒阁下不会把我当作恶魔来杀掉吧？”杨远一边说着，心中又有了些犹豫。不知道以生命为代价去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是否值得。
凯恩斯闻言不禁笑了出来，随后安慰他道：“放心吧，即便是神都是看不出来的，更何况只是一位圣徒。”——虽然这位圣徒已经有了弑神的能力。
在好奇心驱使下，杨远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参加这个迎圣大典——毕竟是人生赢家的喜气，他还是要去沾一沾的。
不过这样的典礼毕竟不是一些贵族的晚会，参加的人必须要有正式的贵族身份，而杨远这位沈夫人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推敲。
所以最终，他还是在罗杰的诚挚邀请下，作为他的女伴，出席了迎圣大典。
在仪式典礼的当天，杨远一大早就整装完毕，带着伊迪丝和费琳，乘坐了罗杰来应届他们的马车，和可莉尼雅一起来到了城门外。
这一天的堪塔亚几乎说是万巷空城了。这个城市中所拥有的几十万人，几乎把圣徒将要经过的道路全部团团围死，却根本不够位置让哪怕是百分之一的人占据能瞻仰到圣徒阁下真容的位置。
而出于对圣徒的尊敬，人们也不愿意站在比圣徒更高的位置，而导致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利用道路两旁的建筑物来站立。
以至于甚至有人提议在道路两旁建立魔法装置，将圣徒阁下经过的影像投射到水幕中，以供信徒们瞻仰。这一项提议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赞同，于是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在圣徒阁下到来的前一日，终于将其从城门到法恩尼斯神殿的整一段路都建立起了影像魔法装置。让他们能对圣徒阁下进行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视——呃，瞻仰。
而杨远一路走来，也完全可以感受到人们对于此次盛典所抱有的巨大热情。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情，有些人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地快要晕厥，或者已经晕厥了过去。
还有人是由儿孙辈背扶出来朝圣的，有些人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而眼中却抑制不住的流出激动的泪水。
要不是有卫兵们的格挡和阻拦，杨远相信他们这群贵族所站立的位置，很有可能会被那些狂热的信徒们推倒占领。
不过实际上，贵族中的狂热信徒也不少。显见地其中有许多女士有了与昆娜同样的想法，她们脱下身上那些隆重的繁复的礼服，穿上了洁白的素雅白袍。甚至连脸上的妆容都淡了许多，一个看起来清丽脱俗而圣洁。
而男士们则有许多都穿上了骑士铠甲，以此来表达对于圣徒阁下千年前那场战役的向往和尊敬。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连皇帝陛下与皇后都出于礼貌而穿上了白色礼服，与另一边圣廷驻守堪塔亚的主教们一起站在那里。
杨远还眼尖的注意到，几人身旁还站立着一位戴着兜帽的纤细身影。即便没有看到她的容貌，但是她站在那里，连身边的风似乎都显得更为轻柔，让杨远轻易便能猜测出，这大概就是那位比月光还要美丽的奥利维亚公主殿下了。
“该死的！我真不应该穿白色。”昆娜站在几人身旁，小声嘀咕道，“这样根本不能显现出我来，早知道我就穿黑色了。真希望兰斯洛特阁下能看我一眼啊，只要一眼我就能满足了！”
奥克塔薇尔闻言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还未嫁人的话，还能参加这次由圣廷举办的十二圣徒圣剧。据说其中每一位圣徒的扮演者都将从最虔诚的信徒中挑选，而其中三位女性圣徒的扮演者的人选，已经被人们抢破了头——据说这次剧目兰斯洛特阁下将会出席观看，那么你那被看一眼的愿望大约是能被满足了——如果你能成为其中一员的话。”
“圣神在上，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为什么我不能参加？我也是最虔诚的信徒啊！”昆娜瞪大了眼睛一脸激动地说道。
“你当然不能参加。圣徒只能由圣洁者来扮演，你要成为圣洁者，恐怕要回到你16岁之前了。”丝特芬妮调笑道，一边欣赏着昆娜的懊恼神色。
“而且兰斯洛特阁下有可能为其中一位扮演者亲手授予荣光之杖——不过奥利维亚公主殿下已经被钦定为人选之一，只不过还不确定到底出演哪位圣徒，所以其他人基本没有希望得到这项殊荣了。”奥克塔薇尔紧接着说道。
“所以这段时间，贵族少女们争相成为圣洁者，已经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一幕了。”可莉尼雅评价道，转头对一脸懵逼的杨远解释道，“一旦成为圣洁者，便终身需要守贞。除非——”
话还没说完周围却忽然一静。杨远顺着可莉尼雅目光向前看去，便看到了一支银色队伍出现在了道路尽头。
那是一支披着银色圣铠的圣殿骑士。他们身后的披风上，绣着圣殿的徽章。连他们身上的马都是白色的，看起来无瑕而神圣。
随着他们的走近，人们渐渐能看到，坐在马匹上的高大身影们了，而其中就有一位是他们众人期盼已久的圣徒阁下。
人影实在太远了，杨远又不敢使用能力，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眼巴巴的朝前看着。
一旁的可莉尼雅甚至还紧紧掐着他的手，掂起脚尖往前张望，把杨远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不过毕竟是在不同环境中长大的，他倒是可以理解对方的激动。要是今天齐天大圣出现在他面前，他估计也要晕厥过去。
以杨远看来，那些露出脸的骑士们似乎都没有英俊到如她们所说的“拥有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容貌”。不过其中还有寥寥几人，都戴着白色兜帽的，就看不清楚容貌了。
不过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就越是让人期待。杨远能听到身旁不少贵族女性由于激动到喘不过气来，而倒在身旁人怀中。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杨远自己都忍不住手心冒汗，伸长了脖子使劲往前张望。
随后那群人走到近前，纷纷下马而行。其中一位高大身影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缓步向向前。
而此时皇帝、皇后及主教们也激动地快步迎了上去。
那位从始至终都没有摘下过兜帽的公主，此时也露出了真容，跟着迎了上去——而人们此时已经无心再去欣赏她的美貌了。
杨远看着那众星拱月般的身影，却忽然升起了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他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些人激动地迎上前，在距离对方几步远之外站定，谒见圣徒。就在此时，那位显然是圣徒阁下的身影抬起手，将披在盔甲外的白袍兜帽揭了下来——刹时，那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忘记了呼吸。
用之后昆娜形容那一刻的话就是：“别说是太阳，就是世上所有的一切，在那瞬间都失去了光彩，人们眼中就只有圣徒阁下的英俊容颜了——呼吸是什么？反正我是不记得了。”
而此时杨远能听到身旁人们轻轻发出的叹息声：“天哪！”“好、好、好看——”“圣神在上——”“我、我的心脏——”
他甚至还听到身旁的可莉尼雅急急地吸了口气，差点没能呼出来。
可是杨远此时已经没有心力去管可莉尼雅，是否因为她所看到的圣徒容颜，而激动得晕厥过去了。
他愣愣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心中只觉得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此刻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这个被他——的人，竟然就是可莉尼雅她们所说的那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圣徒。
如果——如果他就是圣徒，一个在千年前便能带领人类军队将肆虐的恶魔全部驱逐出人间界的第一强者，那么——以他对他所做的那些事——？
杨远下意识往身旁人身后躲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他唯一就睡过这么一个人，为什么偏偏睡了这么个得罪不起人？——这也太背了！
而在他想尽办法想要躲避时，一抬眼却恰与对方扫视过来的凌厉视线——准确无误地对上了——
杨远一下子僵立在那里，在对方穿越一众激动的人群而向他投来的冰冷目光下，吓得一动不敢动，心中唯一的想法是：我要凉凉了。

第90章 我要见圣徒阁下！
杨远耳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都快要震坏他的鼓膜了。他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紧张得浑身都在颤抖。似乎因为血液都往心脏流去，脑内供氧不足，他甚至感到了有点头晕目眩，而双颊却又不自禁的隐隐发烫。
“怎么回事？我快要昏过去了吗？”杨远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凯恩斯，“我怎么感觉被他看得心脏快要跳爆了？”
他一边问着，眼睛却忍不住依旧看向不远处冷冷注视着他的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凯恩斯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似乎这段时间他有些太过放松，让那诅咒有了可趁之机而影响了杨远，便赶紧潜入了杨远的意识深处去抑制那个诅咒了。
兰斯洛特看着那个瑟缩在别人身后、甚至不敢与他对视的人，不敢相信对方竟然还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他这次竟然又是扮演女人来欺骗世人。
而且他这次的装扮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破绽了，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用了什么方式将自己伪装的如此好，可是他却使用了一张已经被他识破过的面孔。
这个黑魔法师，永远在做一些愚昧又可笑的事情。
他看着对方在自己的视线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很想走过去撕下对方脸上那张假面，看看他在那张面皮底下，会是怎样一张愚蠢的表情。
而此时，众人也发现了就在枢机主教法格纳&#183;格雷向圣徒介绍奥利维亚公主时，公主那美丽到令人心醉的容貌却几乎没能引起圣徒阁下的一丝注意，可是他随之却又转头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个方向，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令人十分玩味。
那似乎是看到了一件令他十分厌恶的东西，可那样东西同样也完全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根本无心关注身边其他的一切事物，以至于像奥利维亚公主这样的美人都被他忽略了。
所有人都非常好奇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近的如他身边的皇帝、皇后和主教以及贵族们儿，远的如那些紧紧盯着水幕的所有信徒们，都不约而同的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那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所在，随后，他们便看到了纳菲克斯家小儿子身边那一位东方美人。
那些从不知道沈夫人的普通民众们，看到水幕上那位不一般的美人——黑发黑眼，脸庞并不像典型的司美纳大陆女人们那般深刻，可对方五官柔和、气质沉静，最重要的是对方脸上双颊微红，露出的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实在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尤其对方在众人火热的视线下，看起来似乎已经被吓得有些泫然欲泣，紧紧抓着身旁之人的手臂，将半个身体躲在对方身后。
人们心中不禁都发出了一声“果然如此”的叹息——能战胜一位美人的，果然也只能是另一位美人。
随后周围的贵族们都开始窃窃私语，对她充满好奇的人不禁询问起旁人来。
于是知道的人也开始向旁人科普起来。
这位美人在堪塔亚上层交际圈中，确实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之前曾引起两位绅士的争夺，让他们甚至差点在公众场合大打出手。
随后纳菲克斯家小儿子，因此放弃了与莱索家的联姻，甚至放话出来非她不娶。那时人们就已经对她非常好奇了。这确实是位长得非常有特色的美人，但是在堪塔亚，美人多不胜数，单单凭靠美貌，是不可能获得男人这样的倾慕的。
而现在，甚至连那刚刚复活的史上最强大的圣徒阁下都被她深深吸引，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紧紧盯着这位女性，甚至连美貌如奥利维亚公主没有办法分得一丝注意力。
这个女人到底有着怎么样的魅力？为何甚至连圣徒都没有办法抵挡得住，让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她，并为其深深所吸引？
众人既好奇又不解，同时看着那位女士身前站立着的英俊青年，似乎仍试图努力遮挡着圣徒看向她的目光，人们心中又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从那女士的装扮看起来，似乎并非是一位少女。而她身边的那位男士，显然与其关系非浅。而现在她又吸引住了制裁者阁下的注意力，之后他们三人关系会如何发展？制裁者阁下是否会与其进一步发展关系？而那位神秘美人是否能抵挡得了制裁者阁下的攻势？那英俊青年又是否守护得住心爱之人？
人们禁不住开始兴奋地浮想联翩，发觉这简直是比圣廷的圣剧还要吸引人！
枢机主教法格纳&#183;格雷的视线在远远相隔着的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随后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似乎——是纳菲克斯第三子的未婚妻？”
兰斯洛特闻言不禁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这个黑魔法师扮女人竟然已经成功到这种程度，即便已经被识破，竟然还能继续让对方为其倾心。
塔斯维亚皇帝奥尔丁顿&#183;塔斯维亚闻言赶紧纠正道：“他们还未定下婚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解释，但是他也不想为纳菲克斯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圣徒阁下真的看上了这位夫人，那么纳菲克斯家族势必要做出退让，放弃所追求的女人总比放弃一项已经宣誓过的婚约听起来好一些。
兰斯洛特却不想再继续聆听他们之间的纠葛，终于放过了对方，收回将对方吓得快晕厥过去的眼神。
他垂眸看了会儿自己脚下的地面，沉默片刻，随后也不再继续等候格雷主教的介绍，对身旁的人点点头，沉声命令道：“出发。”
便率先越过人群向堪塔亚城门走去。
身边的人群立马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为圣徒留出了一道宽阔大道，随后也不知由谁开始，所有人纷纷跪下额头贴地，恭谨地为圣徒送行。只有寥寥几人在行过礼之后，跟上了圣徒的脚步为他护航。甚至连塔斯维亚帝国的皇帝、皇后及几位主教们，都只远远跟在身后不敢与其并行。
杨远见此也不得不与身边的人一起跪了下来。
即便是罗杰早已认出了对方便是那日在拍卖行里对杨远行凶的人，可自小所受的教育让他清楚地明白对方圣徒身份的重量，在紧紧护住身后人的同时，他也恭敬地曲膝跪了下来——守护了司美纳大陆千年的圣徒，值得他献上最诚挚的敬意。
直到圣徒的身影消失门外的众人视线内，人们才缓缓站了起来，之后杨远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身旁的人投射过来的火热眼神以及他们的窃窃私语。
他努力压制着依旧急跳的心脏，跟随罗杰以及可莉尼雅等人上马车匆匆离开。
而昆娜几人也迫不及待地挤上了他们的马车，还没坐稳，昆娜便红着脸拉激动地拉着杨远的手臂，低声尖叫道：“圣神在上！圣神在上！圣徒阁下看你了！看你了！看你了！我的天哪，他是不是爱上你了？被你的美貌迷住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嫁给他了？你以后能不能让我和他——”
即便是同样激动的另外三人，此时也有点听不下去了，丝特芬妮狠狠扯下了昆娜那几乎要把杨远掐出淤痕来的手，有些咬牙切齿地道：“镇定点！圣徒阁下只是看了沈夫人一眼！就算他已经爱上她了，他们也不一定会结婚！即便他们结婚了你也不能打圣徒阁下的主意！”
“没错！”奥克塔薇尔也跟着警告昆娜道，“好朋友的丈夫，你怎么也能下手？你这是不想做朋友了啊！”
昆娜也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瘪了瘪嘴小声说道：“我、我只是想——想要摸一下圣徒阁下的手而已——摸一下手都不行吗。。。”
奥克塔薇尔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虽然她心中也非常想能有机会与圣徒阁下握个手之类的，但是考虑到她们之前在沈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节操，这种事还是不提为妙。
不过想了想，她依旧忍不住转头对杨远道，“你看，我们之前其实只是开个玩笑。毕竟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绝对不会向朋友的丈夫下手的！我们基本的节操还是有的！所以呢你看——如果以后有机会，能不能让我们，让我们与圣徒阁下，说上几句话，握个手呢？”
这下轮到昆娜和丝特芬妮翻白眼了，而可莉尼雅已经彻底笑倒在一脸黑线的杨远肩膀上了。
她早在圣徒阁下摘下围帽的那瞬间，就认出了对方，那个在拍卖行中与杨远及罗杰&#183;纳菲克斯起过冲突，一开始差点杀死杨远——以及之后被她认为对杨远有着深厚的不可言说感情的那个人。
而他们此次的再次相遇，圣徒阁下那看过来的眼神，更是坚定了她的之前的想法。
她那会儿就站在杨远身旁，她不知道杨远有没有看出来，但是对方那种明知道杨远的真实身份，依旧用着那隐晦的贪婪眼神紧紧盯着杨远不放。她怀疑如果视线有力量的话，杨远早就被对方扫射得皮开肉绽了。
那好似想要把对方吞噬入腹，又想把他所有一切都映入心底的眼神，缓慢又热烈地描摹着杨远身上的一切，即便只是站在杨远身边，可莉尼雅都感到自己的身体，随着这样的眼神慢慢热了起来。
那冰冷面貌下所蕴含的炽热情感，能让费南城所有的冰霜之花都瞬间升华。
但这样的感情流露，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后他便将所有的感情都瞬间掩入眼底，要不是她就站在杨远身旁，也根本完全注意不到。
所以大概除了她，连一直在躲避对方视线的杨远不曾发觉对方的情感。
可莉尼雅这么想着，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为圣徒阁下的感情感到惋惜。
她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笑得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杨远，无奈为他解围道：“阁下只是认识沈夫人而已，你们不要想得这么远。你们这样的要求会让沈夫人感到很为难的。”
几位女士在一阵调笑过后也收敛了起来，不过依旧纷纷抓着杨远让他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介绍她们与圣徒阁下认识。
随后几人便纷纷下了马车，上了自家马车离开，留下可莉尼雅和杨远两人。
车内瞬间一静，杨远抬头便看到了可莉尼雅目含深意的看着她，杨远心中一阵纠结。
不小心在可莉尼雅面前漏了底之后，两人为了瓷器店以及剧院的事又接触了许久，这次可莉尼雅还特地为了他，千里迢迢来到堪塔亚。他觉得两人无论如何都能算是朋友了。
所以他觉得对于有些问题，他有必要向对方坦诚。可是他与那位——杨远至今都没有办法接受对方是一位圣徒的事——傀儡之间的事，要说出来耻度就实在太大了。
这也是他谁也没说的原因。
他估计哈罗德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但是肯定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
所以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迎着对方的眼神，却保持了沉默。
其实可莉尼雅倒没有一定要探听的意思，对于这种感情纠葛当事人往往很难启齿，而对于外人而言，最多也就是听个八卦，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可莉尼雅最后也只是拍了拍杨远的肩膀，就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杨远原本以为既然对方并没有当众过来掐他脖子，那么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等他们到了可莉尼雅的房子，刚下马车，转身便发现他们已经被圣殿骑士们团团围住了。
埃利诺这次犯了错误，不小心将圣徒阁下的行踪透露了出去。于是这次在向圣徒请罪之后，亲自接过了盯紧这个黑魔法师的任务。
虽然他觉得对于黑魔法师，就应该将他们所有人赶尽杀绝。
但是他同样知道，最好的属下所应该做的便是言听计从，绝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能将其付诸行动。
他必须让自己成为圣徒阁下最看重的左膀右臂，以后才能能与之并肩站在战场上互相扶持的人。
所以他下马之后摘下兜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又是一脸惊恐的黑魔法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让他带来的圣殿骑士们团团围住这座房子，随后便一声不吭的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了。
这样的阵仗，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即便他们没有进一步行动，所有人也都不敢上前去询问。
只有罗杰皱眉看着他们的行动之后，才走上前去选择了他原先的队长瓦伦丁进行询问。
瓦伦丁并不惊讶于对方竟然毫发无伤地活着。他之前原本以为在那场冲突之后，被他派去保护一位女士却久久没有回来的罗杰应该是已经遇害了。
罗杰对于自己之前的不告而别也感到了非常抱歉，不过他那段时间内心也非常混乱，直到很久之后写了封信，到他所在的圣殿骑士团，所以之后瓦伦丁也得到了消息。
两人叙了一番就之后，瓦伦丁稍稍向罗杰透露了这次任务的内容。
罗杰随后带着杨远和可莉尼雅回到房子中与她们说道：“他们只是接到命令，不允许您离开这座房子。其他的事情他们并不会干涉。”
杨远闻言却吓得浑身发冷，觉得对方肯定是要在抽空之后来杀他出气！
而可莉尼雅显然想到了与他完全不同的地方去，双眼发亮地看着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替他担忧。但是当她转头看向罗杰时，眼中却流露出了同情之色。
最后杨远没办法，只能先让伊迪丝和费琳先离开。随后也告诉罗杰，以后不要再来找他，打算独自一人面临之后的凄惨结局。
伊迪丝和费琳由于什么都不知道，倒是被杨远给轻松打发了。只是罗杰说什么都不肯抛下他一个人，两个人偷偷争执时，还好几次被可莉尼雅看到，导致她看向罗杰时眼中，怜悯之情愈发浓厚了。
不过这段时间她也没有太多心力去关注这段奇异的三角恋，因为圣廷将要在十二圣徒祭典上组织一场圣剧，献给唯一复活的圣徒制裁者兰斯洛特阁下欣赏。
而圣廷的一位主教看过之前可莉尼雅的剧团上演的那场音乐剧之后，非常欣赏这样表演形式，于是邀请她参与组织整个圣剧的排演，让她忙得团团转。
她经常深夜到家之后，对着坐在餐桌边看她吃夜宵的杨远抱怨道：“一个个表情僵硬得比雕像还可怕，念起台词来声音没有一点起伏，这种人怎么演音乐剧？”
“那些主教们也真是的，表演就表演吧，还非得挑最虔诚的信徒来表演。那些最虔诚的信徒天天只知道念圣典，脑子都僵化了，根本不知道知道要怎么表演啊！”
“还有那位奥利维亚公主殿下，美则美矣，表情比所有人都僵了，她这是想上台去表演背景板吗？”
每晚听可莉尼雅吐槽，大概是最近时刻保持着紧张心情的杨远，唯一能获得的一点乐趣的时候了，他很配合地笑了会儿，才替她发愁道：“那你应该怎么办？如果圣剧办不好，你应该也会受到牵连吧？”
“还能怎么办？”可莉尼雅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擦了擦嘴角，说道，“重新选人呗！反正自从圣徒阁下来到堪塔亚，这儿最不缺的就是虔诚的信徒。他们挑选的那些人都不行，就只能重新再挑一些，选一些知道怎么走路，怎么说话的人，再来排练表演。”
说着，她喝了口水，想了想，又说道：“那位奥利维亚公主殿下倒确实很认真，虽然基础不好，但是已经能看到，在不断进步了。所以估摸着她最终应该还是表演者之一——毕竟那张脸确实是给整场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一次，在城门外的迎圣典礼上，杨远其实并没能仔细看清楚这位美人的真实面貌。如果这次他也能去观看这场圣剧就好了，起码美人是应该能看个够了。
但是一想到守在屋子外面日日轮岗的圣殿骑士们，杨远又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圣徒要来就来吧！可是现在天天把他关在这里，让他提心吊胆的，却又一直不来找他麻烦，这又是怎么回事？
自从城门口回来，杨远就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中。
虽然他觉得他是非常恐惧那位圣徒阁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静下心来，那人的身影就不知不觉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的心脏吓得怦怦直跳起来。这就让他觉得非常坐立不安了，有时候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脑子给挖出来，在水中洗一洗，将那位圣徒的身影给冲走。
天天跑过来陪他的罗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这种不安，以为她是因为被关押在此而感到害怕，便也只能时刻陪在他身边，希望能稍稍缓解他的焦虑。
可这显然用处不大，最后杨远没办法，只能想方设法引开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便捉着罗杰和房子里另外两个仆人一起玩起了斗地主。
果然，赌博是一件能让人灌注十分热情的娱乐活动，尤其当它又涉及到金钱时，简直能让人为此全情投入又时刻保持万分激动的心情。
完全消灭了他那阵子的奇怪状态。
而这天，他们玩着斗地主解闷，他刚好运气比较好，和罗杰搭配着，将另外两个仆人杀了个片甲不留，正开心的哈哈大笑时，却忽然听到外面丝特芬妮焦急的呼喊声。
杨远忙站了起来，便看到丝特芬妮不顾形象地疾步冲了进来，对他大喊道：“沈！不好了！可莉尼雅出事了！”
几人闻言均是一愣，丝特芬妮却来不及细说，只喊了一句“皇后流产了，他们怀疑是可莉尼雅干的！”便伸手拉着杨远便往外跑。可是跑到屋外看到牢牢守着房子四周、并不打算让杨远通过的圣殿骑士们，丝特芬妮再也忍不住，拉着杨远的手便呜呜哭了起来。
认识丝特芬妮到到现在，杨远一直知道这是一个强势而坚强的女人，现在看到她哭泣的样子，他心中就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联想到之前丝特芬妮冲进房子里时所说的话，她也不禁焦急起来。
他此时再也顾不得对圣廷的恐惧，放开丝特芬妮的手便走到门外，找了其中一个看似是头领的人说道：“我要去趟皇宫，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去。”
埃利诺看着这个依旧顶着一张女人脸的黑魔法师，眼中透露着的鄙夷根本都懒得遮掩，只冷冷答道：“您不能离开这屋子。”
“我现在有急事，我的朋友遇到了危险，必须去一趟皇宫！”他此时其实已经想到这件事应该找罗杰帮忙，先让罗杰去皇宫——这大概也是丝特芬妮来找他的原因。
可是他又担心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考虑到可莉尼雅他们曾说过，这个国家的皇帝甚至还没有一个儿子，那么这次皇后的流产影响有多大？如果最终定罪，可莉尼雅可能受到怎样的处置？他就觉得自己必须跑这一趟。如果实在不行，他还能试着将她带走。
可是埃利诺根本就无视惹他的焦急，依旧只是重复地说道：“您不能离开这屋子。”一副完全拒绝与他沟通的样子。
杨远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脸冰冷的骑士，脑中却完全冷静了下来。他与对方对视了许久，忽然猛地深吸一口气，也冷下了脸，沉声对他说道：“我要见圣徒阁下，让他去皇宫等我。如果他不去皇宫接见我，我就让他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第91章 迫害
埃利诺闻言，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圣徒阁下对于这位黑魔法师的态度如此奇怪，竟然三番两次放过对方。即便现在要求他们将他看管起来，也不许他们对他进行过多干涉。
现在听到这个黑魔法师口中的含糊之辞，他却忽然惊醒——圣徒阁下的复活，与这个黑魔法师很可能有一定关系。这大概也就是圣徒阁下对他如此宽容的原因之一。
那么对方口中的所谓回哪里去，对于圣徒阁下来说，就很有可能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威胁。
埃利诺并不确定对方具体能做出什么事来，但是他也不想为此冒险。他凶狠地看了眼杨远，沉思片刻，随后挥了挥手让人去告知圣徒阁下，随后侧身让出了道。
杨远见状来不及高兴，便带着几人匆匆赶往皇宫，身后还跟着一整队的圣殿骑士。
到了皇宫门前，埃利诺看着皇宫门前的侍卫看到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咬咬牙，只带了三人紧跟在杨远身后，让其他人都守在皇宫门口。
杨远并不管他如何安排，也完全忽视了皇宫门口侍卫们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罗杰刷了下脸就往里冲。
可是越往里走，他的心就越沉。一进入皇宫的范围内他明显感觉到了身周空气似乎慢慢变得沉重起来，好似进入了水中，呼吸都没有之前那么畅快了。
可他实际上呼吸并没有受到阻碍，甚至风还在轻轻吹拂着他的头发。那么到底有什么改变了呢？
“魔法元素被抑制住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凯恩斯，声音有些虚弱地提醒他道，“塔斯维亚帝国应该是与大批魔法师建立了良好关系，不仅都城内有许多魔法设施，皇宫中甚至建立起了禁魔法阵和阻断魔法阵，为了就是要保护其中皇室人员的安全。”
杨远闻言不禁咬了咬牙，知道他想要用魔法传送卷轴带可莉尼雅离开的计划是破产了。他也听出了凯恩斯状态不是很好，可是现在也不是叽歪的时候，于是便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只想着将目前的这个问题解决之后，再细问凯恩斯的情况。
因为他身后跟着的罗杰及埃利诺等人，皇宫里的侍卫也不敢太过阻拦他，最后竟然真的让他直接闯进了皇宫中最大的那座宫殿里。
而此时宫殿中的所有人——皇帝、各大贵族，甚至还有几位圣廷的主教，都有些震惊地看着这匆忙走进来的几人。
尤其当埃利诺等人也走进来之后，众人看向杨远的眼神就更为惊异了。
杨远根本没有管其他人的目光，一进门便看到了被两个穿着盔甲的侍卫牢牢压跪压在坚硬地面上的可莉尼雅。她看起来相当狼狈，衣服凌乱，发髻已经散了，可她依旧紧抿着嘴，高高抬起了自己的头颅，不愿将头低下。
直到看到杨远几人闯进殿中，她转回头看向他们时，双眼才微微红了起来。
虽然他对可莉尼雅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是看到一位好友这样被人对待，杨远心中也抑制不住地升起了一丝心疼与愤怒。
“我从来不知道，皇宫竟然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闯入的。侍卫们都在干什么？你们连一个女人都抵挡不了了吗？”一位头发花白男人低沉着声音说道，率先向杨远发起攻击。
贵族中也有人是认出了杨远，便是那日在城门口引起了圣徒注意的那位女士，但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事关所有人的切身利益，他们也绝不会因为圣徒向她看了几眼便让步。
“确实，事关帝国的荣誉和血脉，在这样严肃的场合里，我们并不欢迎一位此事无关的人参与进来。这位夫人请您明白自己的身份，就此离开。”一位面容冷肃的中年男人也开口说道。
之后其他贵族们也都纷纷表示了对杨远入场的不满，即便他们中有许多人，也曾受到过沈夫人的魅力的吸引，但是当涉及到自身利益时，那么其他一切都要靠后了。
杨远闻言也为难了起来，他知道皇后流产事关重大，他如果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只是一个外来者，即便他再有道理，也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开口说话。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可莉尼雅受人冤枉。
他抬头看了眼站在大殿前头最中央的那位棕发青年，又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在城外看到站在人群前的皇帝时，他就认出了对方，便是那日出现在可莉尼雅房子里的棕发青年。
他隐约知道可莉尼雅与皇帝及皇后之间的三角复杂关系，但他也相信可莉尼雅绝不是这样下手很毒的人。在与她相处中，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性格中的爽朗与洒脱。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如此莫名其妙的要去毒害一位还未出生的无辜孩子呢？即便是从利益上出发，她这样做也毫无意义。
此时一直站皇帝下首的一位中年妇人也站了出来，甚至直接开口时指挥侍卫想将杨远赶出去，“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这是皇宫，怎么能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这里撒野？赶紧把她给我丢出去！”
侍卫们闻言犹豫片刻，迟疑着想要上前时。
罗杰却走上前去，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沉声说道：“我恐怕需要很抱歉地告诉各位，这位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正皱眉思考着的杨远，伸手便扶住了对方的手腕，转头对所有人道：“她是我罗杰&#183;冯&#183;纳菲克斯的未婚妻，而且很快就会成为另一位纳菲克斯，请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另外。我希望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受到公平的对待，事情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之前，你们也应该给予关于奥利弗夫人一位贵族该有的体面。”
在场的众人听到罗杰的话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其实在他们到来前，众人基本已经把可莉尼雅的罪定下来了，只是依旧在商讨应该如何处置她。可是现在，一位纳菲克斯站在了她这一方，这就让人很为难了。
“罗杰&#183;冯&#183;纳菲克斯，”那位中年妇人却不甘示弱地回道，“我想连您的父亲都不愿意插手此事，为这个恶毒的女人撑腰。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让我的女儿——塔斯维亚帝国的皇后流产了！她把我们帝国继承人活活毒死在腹中！”
“我确实并不清楚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罗杰依旧一脸冷静地说道，“那么既然您说奥利弗夫人毒害了皇后陛下，那么请问有什么能拿得出来的证据吗？”
“证据当然是有的，“另一位中年男子也向前站了一步，朝罗杰说道，“之前皇后陛下一开始是好好的，直到与这个女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忽然腹痛不止，随后便流下一个胎儿。圣廷的红衣主教法格纳&#183;格雷主教，曾对皇后陛下做过检查，说她是受到了黑魔法的侵害才会流下我们帝国的继承人的。”
杨远闻言，便皱起了眉头。这整个过程听起来似是而非的，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他想了想，才开口问道：“那你们又如何能确定是可莉尼雅下的毒？如果只是说过几句话，我想皇后陛下在当时应该不止跟可莉尼雅说过话。”
”没错。塞西莉亚在当时与多位贵妇进行过交谈。“帝国的主人——塔斯维亚皇帝奥尔丁顿终于开口了。
大殿中众人的声音顿时一静，许多人细细咀嚼着这句话，从中多多少少品味出了皇帝此时心中的偏向。
可是皇后陛下所属的格里芬家族在帝国中的势力也非常庞大，他们绝对不可能放过一位侵害了他们与帝国最高皇位连接的女人。
而且这件事本身还有圣廷的见证。
圣廷的枢机主教法格纳&#183;格雷也终于在思量过后开口道：“经由我们检查，已经证实了这个女人身上的黑暗魔法气息。拥有这样气息的人，必定是黑巫师。而这样的气息也会侵蚀人体造成伤害。所以皇后陛下流产，必定是因此造成的。”
杨远此时对于首所谓的黑暗气息已经有所了解，他闻言下意识变将力量注入眼睛底部，随后看向了可莉尼雅。
随后他便是微微一愣。可莉尼雅身上确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黑气，而且黑气又像是有生命般朝着她身周的所有人半蔓延着，就像当初在科尔巴夫出现的那场瘟疫一样。
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可莉尼雅见到他如此，心中却忍不住地伤心。现在她连她的朋友们也将要放弃她了。
可她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转回头默默盯着地面。
看着杨远的表情，那位中年妇人，也就是皇后的母亲——格里芬夫人以为他是听到黑暗气息感到害怕，轻轻哼笑了声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将她定罪了吧。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赶紧将这个女人送去绞死吧！”
杨远却并不因此而让步：“即便她身上有黑暗气息，也不能说与皇后陛下的流产有直接联系。黑暗气息的效用多种多样，如果她真的如此可怕，你们站在这里难道不会受影响？而且她身上的黑暗气息，你们又如何确定是在皇后陛下流产之前染上的，而不是在之后被别人故意陷害的呢？”
喝一口水都能让人染上带着黑暗气息的瘟疫，想要陷害可莉尼雅再简单不过。
可莉尼雅闻言，猛的转头双眼发亮地看向杨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又活了过来。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格里芬夫人沉声喝道，其他人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认同地看着杨远。
他们手头上确实没有实际的证据来证明。但是在他们看来，身上带着黑暗气息的人，显然就是邪恶而可怕的黑巫师。不是这种人害的皇后陛下，那还会有谁呢？
但是他们看着紧跟在杨远身后的罗杰，以及站在大殿门口的几位圣殿骑士，宫廷中的贵族们虽然不满于杨远的插手，却依旧不敢说出太过难听的话来。
“他说的没错。”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殿后响起。
随后杨远便见到面容苍白的皇后，被一位贵妇人扶着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到皇帝明显犹豫了会儿，才走了过去，轻轻扶住了对方，将她扶到上首的皇座上坐了下来。
皇后塞西莉亚朝皇帝点了点头以示行礼，才转头一脸悲伤地对所有人说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确实不能如此草率地定下来。我想我们必须找到切实的证据，来证明凶手到底是何人，绝不能放过真正伤害我孩子的真凶。”
众人沉吟了片刻，格雷主教身旁的一位微胖的白袍人，语调轻柔地说道：“那么还是按照之前说定的，由这位女士自己来告诉我们，到底是否做过伤害王后陛下的事吧！”
皇帝陛下沉吟了许久，低头看了看似乎因为身体的伤痛有些坐不住，而轻轻靠在他身边的皇后塞西莉亚，终于还是开口说道：“那么，请麻烦了。”
杨远闻言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这个方式，具体是怎么回事。
那白袍人朝皇帝微一点头施礼，随后慢慢走到了可莉尼雅面前。
随后侍卫们将可莉尼雅的头抬了起来，那位白袍人一脸厌恶地看着面前的狼狈女人，随后开口说道：“既然你什么也不愿意说，而陛下也坚持再给你一个机会。那么现在我将对你使用‘灵魂拷问’——就让圣神来证明你灵魂的纯洁度吧。”
说着在可莉尼雅惊恐的眼神中，他朝她缓缓伸出了手。
当兰斯洛特接到埃利诺派人禀报上来消息时，他正在塔斯维亚帝国的大祭司特罗洛普&#183;巴特里奇的书房中，与他探讨封印双界通道魔法阵的整体结构。
事实上，当他听到杨远说要见他时，她有一瞬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过，当来禀报的圣殿骑士说出事情经过之后，他心中又轻轻嗤笑一声。
那个胆小的黑魔法师又怎么可能是真的想见他？只不过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勇气，拿他当借口来欺骗埃利诺他们。
大祭司特罗洛普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位沉睡了千年的圣徒，在听到那个名字时脸上出现的细微却难以掩藏的表情，随后他想了想开口道：“这件事我知道，皇后的这次怀孕，本来就不是很稳，之前还让我去为她做过祈福。没想到这次依旧是流产了。”
兰斯洛特闻言垂眸沉思了片刻，随后看向他，拧眉问道：“这么说来，这事情也不一定就是那个女人做的？”
特罗洛普笑了起来，红润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苍老的迹象，只是一头雪白的头发暴露了他的年龄，“那我们就过去看一看吧，看看这件事情到底是否是这位奥利弗夫人做的。”
而另一边，杨远正在紧张地问凯恩斯：“什么意思？什么是灵魂拷问？”
这名字听起来就感觉不是件好事，看着那缓缓靠近可莉尼雅的手，他心中便忍不住涌起了不安。
“灵魂拷问就是用精神力将对方的灵魂从头到尾的撕扯一遍，从中读取自己想要的信息，随后再将灵魂碎片拼合——之后她大概会跟金差不多，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会变成痴傻。”凯恩斯在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杨远闻言吓了一跳，想都没有想，便立马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那位主教，紧紧搂住了可莉尼雅的头。
而此时，罗杰见状也紧跟着上前，将压制着可莉尼雅的两位侍卫放倒在地。
杨远赶紧将恐惧地瑟瑟发抖可莉尼雅扶了起来，紧紧护在身后，大声斥责那些人道：“你们想做什么？这样邪恶的法术你们都敢用在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如果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却又因为这个法术而变得痴傻，那你们又如何补偿她所遭受的罪呢？”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位一直皱眉看着他们的皇帝。此时他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可莉尼雅的迫害，无论她是否无辜，她最终都会被这群人给毁了。
“这本来就是给予她的最后机会了，所有的一切都能证明她是有罪的，如果你不愿意让她接受灵魂的拷问，那么就直接将他送去绞刑吧。”皇后母亲格里芬夫人一脸冷酷地说道。
杨远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次后悔将可莉尼雅请来帮忙。如果她没有回到这个堪塔亚，就不会遭遇到这样可怕的事情，也不会遇到这些恶心的人。
“放开她吧，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塔斯维亚帝国的皇帝奥尔丁顿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正躲在另一个人怀中，看都不看他的女人，最后开口几乎哀求着说道。
而那位一直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的冷肃中年男人，却直接开口命令侍卫道：“将这个女人抓起来！”
闻言殿中的侍卫首领看向皇帝，只等他点头并要上前。
杨远冷冷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冷漠表情，一手紧紧搂着可莉尼雅，另一手捏着拳头，脑中快速转动起来，思考着该使用哪些魔法卷轴——魔法卷轴中本身就贮存了魔法能量，不需要使用空间中的魔法元素，也就不受到禁魔法阵影响。
他最后深深吸一口气，咬咬牙便摸打算启动空间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如果真的逃不掉，那也只能算他倒霉。
而就在此时，宫殿外又忽然来了一群人。
看清来人之后，宫殿中的贵族们心中都是一惊。
皇帝皇后赶紧走下台阶，迎向来人。
杨远也跟着转头往后看，随后吓得连连后退几步，躲到了罗杰身后去。
他能明显感觉到，当这一行人进入宫殿中时，他身上就觉得微微一凉，好似身周的温度都低了几度。他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来人那黑沉的眼睛，虽然对方此次只是朝他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依旧觉得心中既冷又烫，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这个状态，连他怀里的可莉尼雅也察觉到了，她伸手轻轻握了握杨远冰冷的手掌，却发现对方的心跳跳得非常快，甚至脸颊也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红晕。
可莉尼雅见状一愣，随后在心中又微微笑了起来。
大祭司特罗洛普跟在兰斯洛特身后微笑着皇帝两人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归属圣廷系统，而是塔斯维亚帝国的祭司。但是在这个国家，他拥有着超然的地位，并不需要向两人行礼。
见过礼之后，他主动开口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一边仔细聆听，一边却转头笑眯眯地看着紧紧搂着可莉尼雅的杨远。
迎上他这样的眼神，杨远不禁在心中轻声低估道：“这个人是谁？他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凯恩斯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他看你好看啊！”
要不是在这种紧张时刻，杨远真恨不得狠狠摇一摇脖子上的挂坠，好好教训他一顿。
不过他心知凯恩斯这么说，就意味着对方应该是没有看出来。
可是他依旧站在那里坐立难安，手掌心不停地在出汗，眼睛却一直忍不住那边看去。
他有些疑惑于自己现在的状态，只能努力静下心观察场中的事态发展，做好随时带着可莉尼雅逃走的准备。
听完事情的经过，兰斯洛特脸色却沉了下来，他冷冷看向的宫殿中几位主教，沉声问道：“灵魂拷问？谁允许你们随意使用这个术法的？”
在千年前，这个术法是只被允许使用在恶魔身上的残忍酷刑暮花天。
几位主教闻言脸色开始泛白。
主教们对灵魂拷问的使用，是受到教宗允许的，千年来一贯如此。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这样说，就能受到圣徒的认可。
制裁者兰斯洛特的脾气和威名，他们甚至比那些普通信徒更为了解——很多都被记录在并不对外公开的圣廷典籍上。在千年前那样的环境中，带着司美纳联军共同抵抗恶魔入侵，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强大的天赋能力，其对军队的严格统治及其军事指挥能力，都是缺一不可的。
这也就意味着制裁者阁下绝对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圣徒。
再加上制裁领域这样霸道而绝对的控制系天赋技能，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不能、也不被允许有违抗之心。
这就是为什么即便教宗及枢机院内心深处都如此抗拒圣徒的存在，可是制裁者阁下依旧不需要说一句话，便在圣梵蒂斯神殿旁，筑起了圣一神殿，并直接统领起圣廷的两大军事力量。而教宗及枢机院，却只敢在圣廷议会中让下级主教提出抗议，却无人敢真正在制裁者阁下面前多说一字。
而现在，圣徒阁下的态度非常明确——灵魂拷问，不被允许在现在使用。
他们不确定，圣徒阁下对此事的观点，是因为其主观对此事的看法，还是仅仅因为那个——黑发黑眼的女人。
但这都并不妨碍他们领悟到此时他们该持有的态度。
枢机主教法格纳&#183;格雷以及他身边的巴特勒&#183;费德都赶紧退后两步低下了头认错，讷讷不敢辩解一个字。
他们这样的态度让在场的其他塔斯维亚帝国的贵族们心中更为震颤。
即便相较于千年前，圣廷的影响力逐渐式微，但是他们依旧是独立于帝国政治系统的另一支力量。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贵族们，在其权力斗争中，更为需要这一支力量的支持。
这也就决定了着圣廷主教们在各大帝国上层贵族中的超然地位。
那些主教们，尤其是红衣主教在各国几乎是横着走，从来不曾见他们向人低头的时候。
而现在，只是圣徒阁下的一句话，却让一位红衣枢机连解释都不敢。
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害怕而退缩？
此时，人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圣徒光环下的可怕掌控力。

第92章 真凶
就在众人都低头讷讷不敢言时，兰斯洛特又扫视了一遍全场，随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杨远的方向。
即便不抬头，杨远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冰冷视线。他有些胆战心惊地站在那里，不知是否该抬头。而这时兰斯洛特却开口了：“奥利弗夫人，你的双耳之后和手腕上，曾经碰到过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众人却都不禁转头看向了可莉尼雅。
杨远偷偷松了口气，知道刚刚对方不是在看他。随后他紧跟着又低头看向了怀中的可莉尼雅，观察许久之后，他忽然有些恍然。
可莉尼雅身上的黑雾，似乎在双耳之后和两个手腕上特别明显，而其他地方的要淡许多。而此时丝特芬妮却忽然开口：“是两耳之后和两个手腕内侧吗？那是我们经常涂用香水的地方。”
此话一出，杨远便忽然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赶紧低头问向可莉尼雅：“你今天用的什么香水？那香水又是从哪里来的？”
可莉尼雅皱眉回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是——好像是昆娜给我的那一瓶，芙兰草香味的香水。”
众人闻言，都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站在可莉尼雅这边，在杨远到来前一直与奥克塔薇尔一起为可莉尼雅说话的昆娜。
听到这话的昆娜也愣神了许久，之后却忽然双眼红了起来，泫然欲泣地看向了场中站在皇帝身旁的一位英俊青年。
那便是昆娜的情人——斯蒂芬亲王。
斯蒂芬亲王看上去比昆娜更茫然，他有些紧张地回视昆娜，随后疑惑地问道：“是我给你的吗？我给你的香水有问题吗？”
“荒唐！”此时从头到尾不曾开口过的太后却忽然站了出来，一脸肃然地看着可莉尼雅，“我们怎么能随便相信这样一个女人的话？她随口一句她的东西是别人送的，就能洗脱自己的罪名吗？就能将此事栽赃给别人吗？这是毫无根据的诬陷！”
“不错。这个一身黑暗气息的女人，满口都是谎言！她说香水是斯蒂芬亲王给他她的，你们就相信了？那如果她说香水是皇帝陛下给她的呢？难道你们也会相信？？问题根本就不在香水上。从始至终在作怪的，都是这个女人！”皇后母亲格里芬夫人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可莉尼雅道。
此时杨远也顾不得害怕，看到对面两人使劲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上引开，他立马转头紧紧盯着斯蒂芬亲王，一脸严肃的问道：“亲王殿下，您的回答将会左右一个女人的命运，请您一定要如实回答！您还记得您送给昆娜的那瓶香水是从哪里来的吗？”
“这有什么好回答的？斯蒂芬的香水当然是从堪塔亚的香水店买的！”太后下意识地维护着自己的儿子。
而此时，斯蒂芬庆王却不顾自己母亲的阻拦，皱眉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如果昆娜说的是那瓶香水的话，我记得——”
他话还没有说完，却忽然瞪大了双眼，重重咳嗽起来。随后众人便惊恐地发现，对方捂着口鼻的手上缓缓溢出黑红鲜血。
太后见状赶紧扑了过去，将自己的儿子抱在怀里，嘶声喊人过来查看。
就在此时，空气却忽的凝滞起来。随即众人就像被冰冻在冰块中的雕像似的不能动弹。
人们对于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想要尽量多地获取周围的信息。
只有斯蒂芬亲王看起来却像是好受了许多，停止了咳嗽，却看着自己手中的黑血一脸的恐慌。
“那么——告诉我，这瓶香水你是从哪里来的？”兰斯洛特依旧站在原地，双眼紧紧盯视着斯蒂芬亲王，声音低沉地问道。
斯蒂芬亲王试着深吸了几口气，发现刚刚咽喉间产生的剧烈疼痛，就像从不曾出现过一般消失无踪。但他依旧感到有点害怕地看了看周围忽然成了蜡像似的所有人，他抬头恐惧地望着这空间中唯一还可以动弹的另一人——制裁者阁下。
原来这就是制裁领域。
在这个领域中，领域的主人可以控制所有的一切，包括刚刚那即将要扼断他喉咙的黑暗之手。
斯蒂芬并不笨，他此时非常清楚，谁才是真正能救他的人
他赶紧放下手，张口说道：“是皇后！是皇后赏赐给我的！她给了我好几瓶香水，我都给了昆娜。”
即便众人在领域内一移动不可动，但是他们依旧可以听见，可以看到，也可以思考。
斯蒂芬亲王的回答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即便其中的前因后果依旧不是百分百明确。但是如果说香水来自于皇后，听起来似乎也并不突兀。尤其在斯蒂芬亲王即将开口时，却忽然遭受到了不明攻击。他最后的证词就显得尤为能取信于人。
斯蒂芬亲王应该庆幸于圣廷有不少主教祭司在场，虽然他依旧没能毫发无伤，但是性命却保下了。最终格里芬夫人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计划的。香水也是她派人以皇后的名义，赏赐给斯蒂芬亲王的。
“我知道那个女人喜欢芙兰草的香味。所以我特别挑了一瓶芙兰草的香水，再在其中放入了毒药。”格里芬夫人在被侍卫们控制起来之后，也依旧抬着她高高的头颅，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可莉尼雅道。
“这个女人，淫荡且恶毒！这么久以来，她在自由港过着荒淫的生活。过腻了，却又回到堪塔亚来破坏我女儿的婚姻。我女儿好不容易怀了孕，她却又趁机想方设法勾搭陛下。害得我女儿心绪起伏，影响了腹中胎儿，根本没办法将它健康生下来。而如果我的女儿再次流产，皇帝很有可能为了这个女人而废弃塞西莉亚！
“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方法，先下手为强！让这个女人彻底毁在她心爱的男人手中，尝尝被爱人背叛的滋味。”
众人闻言都默默看着她，没有一个人与她争辩。
在圣廷的人面前使用与黑魔法师有关的东西，格里芬夫人的下场可想而知。在一个将死的人面前，所有人都变得格外仁慈。
只有皇帝有些难以置信，他看着这个一脸狰狞的女人，犹豫许久，才开口道：”我并没有想要废弃塞西莉亚——”
而此时，皇后已经哭倒在身边的一位贵妇人身上。她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死在自己母亲手中的，甚至有些痛苦她对格里芬夫人道：“大祭司只是说这个孩子可能不保，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希望了，您怎么可以如此草率的决定他的命运呢！”
格里芬夫人转头一脸悲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却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见到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杨远心中却依旧有许多疑惑之处。
格里芬夫人辗转将香水送到可莉尼雅手中，为了就是将皇后流产的事陷害给可莉尼雅。
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在可莉尼雅使用那瓶芙兰草香水时，让皇后将其招到身边。
可是可莉尼雅有如此多的香水，她如何能确定可莉尼雅哪一天会使用这瓶香水呢？她又如何能让皇后在那一天准确无误地将可莉尼雅召唤到身边，致使皇后流产了呢？
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一遍，皇后就显得尤为可疑了。
而此时，皇后已经哭得差点要晕厥过去，随后她身边的那位妇人便扶着她，要将她送回后宫。
可是忽然两人正在前行的身影却顿住了，随后两人便以怪异的姿势转过身来。尤其是皇后身边的那位妇人，渐渐便露出了狰狞而扭曲的表情。
随后她脸上的那层脸皮，就像是干涸龟裂的地面渐渐剥落，露出来一张苍老而干瘦的面孔。
众人见状都吓了一跳，杨远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的大变脸，转而意识到自己曾经也有可能这样吓到过别人。
最后大家才知道，这个苍老的女人便是格里芬家族供奉在家中的魔法师。便是她制作了那瓶有毒的香水，而也是她在斯蒂芬亲王即将开口的关键时刻，将一直隐藏在斯蒂芬亲王身上的毒咒启动。
她心中一直忌惮着作为圣徒的兰斯洛特，可她也一直认为兰斯洛特成为圣徒，仅因其在战场上的战斗实力，而非其所拥有的魔法天赋。所以她才在即将暴露时咬牙当众启动了毒咒，却不想依旧还是暴露了。
而此事暴露的不仅是她，还有一直将她带在身边的皇后。此时皇后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显然就是在愚弄所有人了。
皇后此时也收敛起了情绪，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随后忽然微微笑了起来，用一种好像在梦里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轻轻说道：“我第一次怀孕时，高兴极了，想也没想便跑去想要第一个告诉奥尔丁顿。可是那天他却喝得烂醉，坐在那里听我把话说完之后，只冷冷看了我一眼，便起身走了。”

第93章 皇后的自白
皇帝奥尔丁顿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陪伴了他几年的女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可莉尼雅嫁给奥利弗伯爵的日子。”皇后说完自己便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依旧被杨远护在怀里的可莉尼雅，“我一直以为我比你幸运，因为我能够嫁给他，而你却不能。可我那时才明白，他不仅不爱我，也并不期待我们的孩子降临——在我因为抑郁流产之后，他看起来似乎松了口气，还转过头来安慰我。”
皇后塞西莉亚说完，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可她的眼睛却慢慢红了起来。
“他很少过来找我，所以我第二次怀孕时是在几年之后了。我原本以为那一次，会是修复我们关系的契机，我告诉自己，不管他如何表现，我都要努力将孩子生下来。只要有了这个孩子，我们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杨远听着这个女人的叙说，完全可以想象，这个女人在过去的几年里，是如何想尽办法弥合两人之间的裂痕——一个由皇帝亲手划下的鸿沟。
“他这次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你了，表现得像是非常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皇后塞西莉亚说着，微笑着看向了空气中的某处，好似回忆起来人生中难得的美好时光，“他偶尔有空会过来陪我吃饭，有时心情好了还会陪我散散步，跟我聊一会儿关于孩子的话题，就是想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一样。”
“然后有一天，他忽然说要带我去游湖。我那时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其实已经不怎么方便走动了。但是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要带我出去玩，我根本没办法拒绝。”塞西莉亚歪着头，脸上的带着些天真的表情看着身边的皇帝，眼中却噙着泪水，“你看起来那么开心，满脸笑容地对我说‘塞希，我们去游湖吧’，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我睁不开双眼，我怎么舍得拒绝呢？”
此时皇帝奥尔丁顿的表情却慢慢消失了，虽然眼睛依旧带着悲痛，却渐渐流露出了一个皇帝应有的强硬。
塞西莉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时的表情，几乎像是痴迷般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却慢慢滑落了下来，“所以我也根本想不到，这样的你——竟然会亲手将我推入湖中。”
皇后的这句话说出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尤其是那些贵族们，他们很多都是看着皇帝奥尔丁顿长大的，根本不相信他是这样一个手段残忍的人。
“我没有推过你。”皇帝此时才终于开口了，他与皇后对视着，却也只说了这一句话。
“我在水里不断挣扎着，冰冷的湖水淹没了我的口鼻，我不停地呛水，不断浮出水面希望能有人来拉我一把，可是始终没人跳下水来——直到我腹中剧痛，湖中蔓延出一丝血腥。”
此时的她脸上已满是泪水，双眼通红地看着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丈夫，轻声问道，“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没了，你开心了吗？那天你会那么开心，是因为你刚刚得知奥利弗伯爵坠马死了。可莉尼雅的丈夫死了，她很快就会回到你的怀抱。而我——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花了几年的时间掌握了塔斯维亚，你已经不需要格里芬的支持了。
“而你也并不愿意让我的孩子登上以后的皇座，所以必须为你们的孩子清理道路。”
塞西莉亚伸手轻轻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恢复了自己端庄典雅的样子，声音却渐渐沉了下来，“所以这第三个孩子，你也根本不可能让他顺利诞下来。”
“我日等夜等，终于等到你回到堪塔亚。”她转头看向站在那里冷冷看着她的可莉尼雅，“我看着你们频繁来往、旧情复燃，不仅在你的房子里，甚至还在法恩尼斯神殿幽会。我在想，奥尔丁顿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对我下手呢？他这次是打算再让我流产呢？还是直接让我和孩子一起回到圣神怀抱呢？”
“我没有跟他旧情复燃。”可莉尼雅忽然开口道，“我来到堪塔亚也不是为了他。”
“当然。你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就已经帮你把路铺好了——无论你来不来堪塔亚，他都会想方设法让你过来——参与圣剧排演是最好的借口。等到我流产，他迫于贵族的压力将我废弃。而后圣剧顺利完成，他就可以为你争取到圣廷的支持——这是当然的，选择一位完全没有关系的女性，远不如已经与他们有过合作的你来得更合适。”塞西莉亚轻轻瞥了眼在场的一些人，缓缓说道。
“还有你好友的情人，斯蒂芬亲王——那可是陛下千辛万苦凑成的一对有情人。只要亲王一句话，太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反对。现在再加上一位纳菲克斯，”皇后随后看了眼一直面无表情的兰斯洛特，轻笑了声，“当然还有我们伟大的圣徒阁下，你的皇后之位已经唾手可得。”
顺着皇后的话细想了会儿，杨远猛然发现，这一切听起来似乎也挺符合逻辑的。
“这不是显然的吗？”凯恩斯在杨远脑中轻轻哼了声，“有了爱的人，当然要想方设法将她娶回来。更何况是一个皇帝了，要是这一点都做不到，他还做什么皇帝？”
这个观点杨远倒是认同的，只不过这位皇帝陛下选择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有些不太高尚了。
“高尚？高尚能当饭吃？什么手段最能达到目的，就要毫不迟疑地使用。等你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别人摘了果实，到那时后悔都晚了。”凯恩斯冷声说道。
杨远被他说得一脸莫名，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惹这位大爷不高兴了。
最后只能识相地闭上了嘴，不敢再招惹他。
“所以你率先下手，将自己流产栽赃给可莉尼雅，来毁掉她？”丝特芬妮却一脸气愤地问道。
“对啊！”塞西莉亚闻言便高兴地笑了起来，“高兴吗？可莉尼雅？当陛下点头允许格雷主教对你使用‘灵魂拷问’时，你脸上的那个表情，真是精彩啊！”
“被自己的爱人亲手推入深渊的感觉，美不美妙？——而且我不仅让自己流了产，你以为我只会让自己享受这好不容易送到你手上的毒药吗？”塞西莉亚几乎可以说是恶毒地看着可莉尼雅道，“我没有办法生下孩子，那么你这辈子也别想拥有孩子了！”
此时皇帝奥尔丁顿才变了脸色，他彻底沉下了脸看着塞西莉亚，凌厉眼神有如实质，“塞西莉亚&#183;格里芬，你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栽赃陷害他人，却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了别人！你今天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的，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
随后他便不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下令将塞西莉亚和格里芬家族的族长格里芬公爵和公爵夫人都送入洛斯法克监狱。
而那位黑魔法师则由圣廷带走。
众人今天好似看了场大戏，情节跌宕起伏，结束之时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只是等到清场时，杨远非常庆幸的发现圣徒阁下已经带着人走了，完全忘记了是他把他威胁过来的。虽然出门之后他依旧被圣殿骑士给抓了个正着。
事情结束之后，昆娜和斯蒂芬亲王闹了一场别扭之后，便又和好了。
但是可莉尼雅在家中却一个人关了很久，晚上还经常做噩梦。对于她来说，最让她感到恐惧的，便是当格雷主教站在她面前，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伸手将要对她进行灵魂拷问的那一刻。
而这一切还是在皇帝的示意下进行的。
等到杨远发现可莉尼雅越来越憔悴时，与她沟通了许久才发现她的心病。他赶紧喊来了她的几个朋友，想让她们在夜晚陪伴在她身边，以消除她心中的恐惧，可这似乎毫无用处。
最后可莉尼雅还是在一天晚上，敲开了杨远的房门，哀求着希望能在他房中睡一晚。
在凯恩斯的嘲笑声中，杨远先是将自己化身成了沈夫人，随后又将自己裹得牢牢的，才胆战心惊地在床角缩了一晚——这明明是一件非常香艳的事，却不知道为何到最后，甚至让他有了那种贞操将要不保的危机感。
不过可莉尼雅却完全不在乎他有多么惊恐。睡在充满了另一个人气息的床上，她毫无顾忌地搂住了杨远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上便狠狠睡了过去。
就这样，在杨远身边充了几天电之后，可莉尼雅终于恢复了过来。随后没过几天，她便出人意料地开始在各大宴会中，出现在了皇帝的身边，成了皇后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事实上，在纳菲克斯家族忽而决定投资这位皇帝的初恋情人时，皇后之位基本就已经落入她手了。
“我该感谢罗杰，是他让他的父亲看到了我的价值，才让我有机会再次加入竞争。”可莉尼雅有一天坐在暖炉前，靠着杨远的肩膀轻声说道。
罗杰坐在他们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手中翻着一本书，随口说道：“这是因为你有投资的价值，父亲最终才会决定支持你的，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罗杰这么说，但是在场的另外两人心中都知道，这其中多多少少有罗杰的因素在里面。
只是杨远并不是很能理解可莉尼雅的选择。就他看来那天皇帝在大殿中的表现，实在让人很不满意——尤其对方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圣廷的人要对可莉尼雅使用灵魂拷问。
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可莉尼雅去爱的男人，“你不是曾说过最想做的，还是努力发展音乐剧，让更多的人看到它吗？为什么忽然想要留在堪塔亚了？”
可莉尼雅伸手拉了拉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随后将脸在杨远手臂上蹭了蹭，低声咕哝道：“做皇后不是挺好的吗？几乎每一个塔斯维亚帝国的女人都想坐上这个位置，我也想坐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杨远想了想，觉得似乎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再说可莉尼雅与皇帝本来便是一对互相深爱着的情人，以皇帝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对可莉尼雅也并没有忘情。从这一点上来看，如果可莉尼雅能成为皇后，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么也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于是他便笑了笑，真心祝福道：“那你就赶紧嫁给他，再多生几个孩子。以后我有空，一定会多回来看你们的。”
还可以帮她强化一下她的孩子们，起码能让他们比常人更健康一些——就像他对可莉尼雅所做的一样。
可莉尼雅闻言却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他：“你要走了？”

第94章 逃跑
杨远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也许他并没有机会参加可莉尼雅与皇帝的婚礼了，但是他也觉得现在不走，他很有可能再也走不掉了。
他现在觉得诅咒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每次见到那位圣徒，他都会脸红心跳，不能自抑。他怕再这样下去，等到诅咒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让他遗忘了过去的记忆，他真的很有可能变成一个圣徒的脑残粉，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来。
圣殿骑士们虽然看管着他，但是却并不禁止房屋中其他人的出入。虽然对方可能知道他可以随时变换面貌，所以那个圣殿骑士头领在他身上打下了一个印记，以区别他与其他人。
但是这一点对他来说是可以轻易解决的。这就类似一个小的魔法阵，想要破坏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但是难的是他必须再复刻一个这个魔法阵，将它安安稳稳地放在房子中，让对方以为他一直还在这里，所以他才花了这么久时间完成了逃跑计划的前期工作。
而另一点就是他必须换一张脸，才能从这个房子中走出去，但是变脸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之前使用的那两张脸都是他经过了日夜的修整之后，才会如此生动而自然。如果是潦草间换张脸，很有可能产生不协调的五官和扭曲的表情的问题。所以他还在这段时间里，为自己准备了一张屋中一位女仆的脸。
而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是他逃离这个牢笼的时候了。
可莉尼雅虽然感到不舍，她他也知道杨远不可能一辈子被关在这里。对于她来说，与他的相遇，就像圣神赐予她的一个奇遇，为她的生命注入了新的活力，也让她重燃了斗志，看清了前路。
她不能太过贪心。能有他陪她走过这一段，已经是圣神的恩赐了。而接下来，她只想祝愿他能跟她一样找到自己生活的目标，并且能比她更幸运地，找到一位真心与他相爱相伴的恋人。
虽然杨远在可莉尼雅面前说得信心满满，但真正实际操作起来时，他却遇到了各种麻烦。
首先这个冯莫提斯耳坠跟他那学长制造的粗糙的戒指有相同的问题——它其实并不能改变嗓音。
所以在他通即将走出这栋房子的时候，被圣殿骑士拦下来，问他要去做什么时，他紧张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幸好他所扮演的这位女仆，似乎确实是一位性格害羞的女人。当他嗫嚅着说要出去买几罐蜂蜜时，结结巴巴的样子，竟然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让他顺利走了出来。
可倒霉的是，他转头便遇到了那位看守他们的骑士团的首领。对方只轻轻瞥了他一眼，杨远便感到浑身僵硬，直觉被对方看了出来。直到凯恩斯再三告诉他，他的伪装天一无缝，他才敢放心迈步。
可是他僵硬的姿态已经引起了埃利诺的怀疑。他站在那栋小楼门口沉思片刻，忽然抬腿往房中走去，随后没过多久，他便带着人匆匆跑了出来，往杨远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当杨远正在赶往他与罗杰约定的目的地时，听到身后传来的喧哗及沉重脚步声，吓得连头都不敢回，只顾埋头往前冲。
他努力往人多的地方跑，希望能接着周围人的身影引开圣殿骑士的注意。
她身上穿的那件女仆装是可莉尼雅为他特制的，他边跑边不断调整身上配饰的位置，扔掉一部分女仆身上特有的黑色缎带，随后没走几步，他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一件当地少女常穿的白色长裙，而她头发也从原本的棕色变成了一头灿烂的金发。。
可事实上，身后的埃利诺一直在紧追不舍，虽然他眼中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但他却执着的依旧往这个方向而来。杨远吓得心怦怦直跳，开始考虑起要不要再还张脸。
而当他不断拨开人群往前挤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逐渐都变成了年轻漂亮的少女，每一个都穿着跟他类似的白色朴素长裙，脸上带着或紧张或期待的申请。
他来不及感到疑惑，只是依旧一个劲往前在人群中穿梭着，试图摆脱身后的追捕。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觉得身周的温度，随着对方的靠近而逐渐下降，让他寒毛都树立了起来。
想到被抓捕回去之后，他可能面临的凄惨结局——像那个黑巫师一样被执行绞刑，他便感到不寒而栗。于是他再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其他，转瞬间将脸换成了梵洛丝的脸——先逃过这一劫再说。
可是就在他匆忙变脸间，却一不小心一头撞在了一个人怀中。
“干什么？不知道去排队吗？一个劲往前冲，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男人用力抓住了杨远的手臂，将他从那人怀中推开，一脸凶恶的训斥着他。
由于害怕被身后的那个银发男子发现，杨远只能站在那里，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抓着她的男子不断赔笑，却不敢与他起争执。随后他便发现刚刚被她撞到的那人竟然还是个熟人——那个在宫廷中见过的主教巴特勒&#183;费德。
费德主教看着眼前少女一脸柔弱又可怜的样子，却感到了一阵惊艳和惊喜。
之前为了排演献给圣徒欣赏的圣剧，他们花费了很多功夫，却依旧没能排演出他们想要的效果。随后他们找来协助的奥利弗夫人告诉他们，原因全出在他们所使用的演员身上。于是他们不得不重新在众多信徒中挑选可以使用的演员。
而今天，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挑选日。让城中所有信奉圣凯恩蒂斯的少男少女们——当然重点还是少女们——来到这里，向圣廷的神职人员们展示他们的虔诚及信仰，当然最重要的是其容貌。
巴特勒想要为圣徒安排这场圣剧，可不是单单只为了让对方看一场表演的。他在堪塔亚待了太久了，却一直在主教这个位置上，不能更进一步。他想要回到昆因米亚，想要进入枢机院，成为真正执掌圣廷一方势力的枢机主教。
他之前想尽办法都不能达成这个目的，而现在圣徒来到了堪塔亚，这对于他来说，不啻于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圣徒一句话，便能为他搭上一座天梯。
所以他想尽办法地讨好圣徒，要不是圣徒阁下下手比他还快，早就自己动手将那位沈夫人控制在了手心中，他可巴不得亲手将这位夫人送到圣徒阁下的床上。
可是现在他也只能想方设法再为圣徒寻觅一些漂亮的姑娘。
虽然在城门口，圣徒阁下对于奥利维亚公主的无视，让他担心自己的这场计划有可能会破产。但是总归他还得再继续努力一把，如果就此让他放弃，他绝不甘心。
而现在看着撞到他怀里的这个漂亮的金发少女，她脸上柔弱又可怜的表情，与那位沈夫人几乎如出一辙，还有她那一双似乎能将人深深吸引进去的碧绿双眸，费德主教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缓缓笑了出来。
绿眼睛，当然有一双绿眼睛，那就更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巴特勒&#183;费德一脸温和地问道。
杨远被问得一脸懵逼，还以为自己遇上了有钱人欺男霸女的场景。但是现在轻易不敢与人产生冲突，否则身后的人必定会关注到他这里。于是他只得对那个胖乎乎的主教微微笑了笑，小声回道：“梵、梵洛丝——”
说完，杨远就在心中忍不住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这种一紧张就不动脑子光靠直觉做事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巴特勒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对身边的几位神职人员道：“这位梵洛丝小姐就不需要参加接下来的甄选了，将她带去法恩尼斯神殿，与其他所有入选的人一起参加之后的训练吧！”
说完，他还温柔的对杨远笑了笑。
而在身后如狼似虎的圣廷骑士的追捕威胁下，杨远一脸纠结，却又不得不选择入了这张虎口。

第95章 寝室生活
随后杨远就被几位神职人员带着穿过广场，直接进入了法恩尼斯神殿的偏殿中。
在那里，有许多经过甄选的少女们紧张而不安地等在那里。
当杨远跟着神职人员进入时，她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并露出了隐晦的警惕目光。
杨远其实至今都还不知道这些人将她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于是他只能乖乖地靠墙站在一边，跟其他人一起傻傻等在那里。
随后没过多久，便有一位面容冷肃的高瘦中年修女，从偏殿的另一个门里走了进来。
她眼神冷硬地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女孩，随后开口说道：“你们能入选成为圣徒的扮演者候选人，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件无上荣光的事，你们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并竭尽全力为此努力。”
“但是！”那修女着重语气说道，眼神凌厉地看着她们，“你们不要因此而感到自满！来到这里，并不代表你们已经成为了圣徒的表演者。你们在之后需要受到严格的训练，只有你们其中的最优秀者才有登上舞台的资格，也才能出现在圣徒阁下的眼前。”
“而你们在训练过程中，任何一个不守规矩的行为，或不能完成训练目标，我随时都会将不合格者直接丢出法恩尼斯神殿！请你们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
下面的少女们听到修女的训话，一个个都露出了些紧张的神色。对于她们来说，能被甄选成为候选人，就是无上的荣耀。但如果被直接丢出法恩尼斯神殿，就意味着她们在神殿中的表现极其恶劣。这不仅不能给家族以及她们自己带来荣光，甚至会让她们蒙羞。
一想到因此不仅会无法再次见到圣徒阁下，甚至还会给她们的前途带来阴影，她们一个个对之后的训练态度就更加谨慎了。即便不能成为最优秀者，那也不能成为最差的那一个。
随后，那位面容冷肃的修女转身便走了。
之后有几位穿着更为朴素的年轻修女们走了进来，带着她们去了法恩尼斯神殿后面的一座后殿中。
杨远站在人群中，跟着她们往后走。
越走，他就发现神殿的守卫越深严。神殿中虽然没有侍卫，却有圣殿骑士，以及一些看起来结实而强壮的神职人员——显然并不是牧师。
他们每一个都神情冷肃，目不斜视，但是杨远却知道他们的眼睛都盯紧了他们这些外来者——那样的关注绝不是因为这些少女们的漂亮脸蛋。
杨远越走越心惊，发现自己真的是进入了一个虎穴，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般容易逃离。
那些修女们将她们带到了一座三层宫殿里，随后将她们安排在了三楼的房间里。杨远跟其中的三个女孩子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有四张小床。还有一些简易的洗漱梳妆用具以及衣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床上也只有一张冷硬的床板以及薄薄一张被子，让杨远一看，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自从去了鲁尔堡一直到现在，他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现在再让他从奢入简，就让他感到非常不适应了。
而跟他一起进来的那些女孩子们，在这一次甄选中，能入选的大多数是一些贵族及小贵族的女儿，平民少女寥寥无几。毕竟圣徒扮演者的候选人，首先，那就必须是貌美且熟读圣经的。平民的女儿即便再美丽，在生活的磋磨下，也难以维持住美貌，而熟读圣经这一项，更是阻断了大多数平民少女们的进入神殿的道路。
所以她们对于这个简陋的房间，也与他有着同样的看法。
“圣廷这么穷吗？这被子也太薄了点，让我们晚上怎么睡啊！”一位有着与杨远相同金发的少女，看着床上的被子，一脸嫌弃地轻声抱怨道。
另一位棕发少女对她好脾气的笑了笑，劝说道：“忍忍就过去了，也住不了太多时间。”
那金发少女撇了撇嘴，便首先走到了最靠近阳台的那张床。随后，那位棕发少女挑了她旁边那张床，开始整理起来。她是准备得比较充分的，甚至还从带来的行李中拿出了枕套与被套。
不过对于她来说，替换枕套与被套显然是一件艰巨无比的任务。她站在那里奋斗了许久，也没能完成，而与她看起来相熟的金发少女，却只在一旁看热闹，并不给予任何帮助。
杨远选择了靠近门边的那张床。虽然他不知道在他之后努力拉低表现分后，还需要多久能被这里的修女们赶出法恩尼斯神殿。
但是既然要跟这群女孩子睡一个房间一段时间，那多少还是要避讳一些的。
而作为一个男人，睡在靠门的床边，也能起到一个守门的作用。
在那位棕发少女折腾了许久，也没将被套套完，最后没办法，她转头看向了房间中另外三人。
她知道米拉——那位金发女孩是不可能给她帮忙的，而那个挑选了最靠外那张床的金发少女，看起来一脸的娇弱，而且她还两手空空，连件衣服都没带，似乎比她还不善于打理生活琐事——也不知道她家里的父母及仆人是怎么想的，竟然就这样让她过来了。
于是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挑选了她身旁那位一直没有说话，拥有着一头红发的瘦小女孩。
“你好，我是佩里佩拉，你叫什么名字？”她笑得一脸温和地朝那女孩打招呼道。
那瘦小女孩，听到她的话。一下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乎有些害怕地看了她一眼，犹豫许久，才最终小声回道：“我叫雷娜塔。”
房中另外两个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后那个金发女孩便轻轻嗤笑了声：“像你这样的人，以圣徒之名为名，真是辱没了圣徒的荣光。”
那女孩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人如此耻笑，只是默默垂下了头，一声不吭。
棕发女孩佩里佩拉转头轻轻瞪了金发少女米拉一眼，随后依旧笑容温和地对红发少女雷娜塔说道：“你别在意。虔诚信徒的家庭中，以圣徒之名为自己的孩子命名是常有的事。再说你拥有一头与圣徒雷娜塔阁下一样如此美丽的红发，这样的名字也很适合你。”
那个金发少女见状，不禁撇了撇嘴。干脆懒得搭理她们，自己走到阳台上去吹风了。
最后那个红发的雷娜塔，在佩里佩拉的请求下，手脚利落的帮她将被套换好了。
而整个过程中，杨远只负责吃瓜看戏。他觉得这种直面大学女生寝室人际关系情景剧，非常有意思。完全满足了他大学时，对女生寝室的好奇。
吃完瓜，由于手头上没有带任何行李，他也不需要做其他什么事，于是便找出了抹布，将阳台栏杆擦了一遍，就将自己的被子拿出去晒了起来。
在阳台吹风的金发少女见状想了想，也跟着将自己的被子抱了出来。却与杨远的被子离得远远的，好像生怕沾上他被子上了什么脏东西。
杨远见状，心中不禁笑了起来。对与他一起吃瓜的凯恩斯说道：“我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女朋友，无论我做什么事情，她都要嫌东嫌西，但是但凡我稍稍哄一哄，无论我想要做什么，她都愿意陪着我一起。”
杨远此时想起大学时的那个女朋友，脸上不禁洋溢出了甜蜜笑意。
但是作为一个不知道做了多少年的单身狗，凯恩斯对于杨远这种想方设法使劲往他嘴里塞狗粮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哦，那真是一个可爱的姑娘。真可惜，不知道她现在在陪着哪个臭男人，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最后那三个字“任何事”竟然还非常恶毒地用了重音。
简直会心一击。
杨远一脸吐血地捶了捶胸，很有一种捏爆挂坠的冲动。
把凯恩斯得意得又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正说笑间，忽然一阵铃声传来。
习惯了大学中踩着铃声上课的杨远，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赶紧转回身，在房中喊了声集合了，便匆匆跑了出去，向之前那位修女所说的二楼训练厅而去。
走了一半，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可不是为了表现优异争取成为圣徒表演者而来的。
对于他来说，迟到早退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于是他赶紧放慢了脚步，一步三晃，慢悠悠地往二楼而去。
倒是身后三位室友，被他一开始的紧张感所带动，连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金发少女也有些慌张地跟了出来。
三人经过杨远时，那位棕发少女佩里佩拉还以为杨远不认识路才走得那么慢，还转头好心地提醒他道：“是去二楼的训练厅，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杨远笑笑正想让她们先走，却被佩你佩拉伸手一把拉过，将他往二楼拽去。
事实上，对于这样的集合方式，不管是平民家的女儿还是贵族的小姐们，都非常不适应。很多人对此也没有完全紧张起来，于是当杨远被佩里佩拉拉着到达训练场上时，她们这四人竟然是所有人中最早到达的。
四人匆匆走进训练厅，便看到了之前那位高瘦的中年修女一脸冷肃地盯着她们。佩佩拉下意识放开了拉着杨远的手，四人安静如鸡地默默走到训练厅中，靠墙站立默不作声。
就连原本一心想要拉低印象分的杨远，在这位修女的冰冷视线下也完全不敢造次，一脸怂样地随着另外三人贴墙站住，甚至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之后没过多久，训练厅中陆陆续续走入了不少人。有一些脚步匆忙，而之后的那一些，尤其是贵族少女们，走路姿态优雅而闲散，像是散步一样走到了训练厅中。
杨远站在那里靠墙站了很久，直到他的腿都开始微微发酸，最后一批少女们才姗姗来迟。
而最后到达的那一批，在中年修女爱丽丝的示意下，站到了离门最近的那面墙边。
艾丽丝修女待所有人都到齐之后，一句废话都没说，转头对着靠墙那一边的少女们说道：“你们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杨远闻言便瞪大了眼睛，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96章 如此优秀
一批年轻的修女出现在训练厅中，要将那些被淘汰的女孩们带走了。那些迟到的少女完全不敢相信，就因为她们晚来了几步，就要被送回家，而其中有许多甚至还是大贵族家的小姐。可是无论她们如何哭闹，爱丽丝修女都没有露出一点的动摇之心，甚至最后还叫来了神殿前那些修士们来将她们驱逐出去。
杨远全程一脸羡慕的看着她们，恨不能偷偷混到她们中间与她们一起离开。
但是即便这么想着，当着那位爱丽丝修女凌厉的视线扫向他时，他却又不禁挺直了腰背。一脸乖巧地站在那里，根本不敢表现出一点违抗之心。
今天的第一次训练课的主要内容是站姿与走姿。不过杨远觉得这不算什么表演训练，反而更像是贵族礼仪培训课，大概是为了训练那些平民出身的女孩。
这期间杨远多次试着扭曲站姿或者外八走路，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那位爱丽丝修女的冷硬视线扫向他时，他就下意识地站直走稳，根本不敢触摸对方的逆鳞。
尤其是当对方向他走来时，杨远简直如临大敌，浑身僵硬，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没办法，这都是他在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中养成的条件反射，是他在这七年里学习得最好、次次得满分的科目。
即便偶有那么成功的一两次犯错，但当迎向爱丽丝修女看向他的视线时，杨远也下意识地拿出了自己的招牌八齿笑容，使劲地朝对方讨好地笑。
这导致爱丽丝修女不仅并不因此而生气，反而连表情都变得柔和了。
她发现这个金发碧眼的女孩，虽然看起来一脸柔弱、楚楚可怜，可是笑起来却意外的爽朗，还带着些天真的味道，实在让人不舍得苛责。而且对方看起来格外害怕她，总是在她看过去时忍不住犯错。但是实际上她的仪态素养非常好，根本不需要她担心。所以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将她轻轻放过了。
等到杨远腰酸背痛满怀遗憾地与众人一起向爱丽丝修女行完礼，走出训练厅回到寝室之后，他悲催地发现，他晒在外面的被子被雨给淋湿了——
大冬天，在这没有暖炉、没有地笼、前后通风的房间里，瑟瑟发抖的杨远面对着金发女孩米拉看向他的愤怒眼神，只能依旧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一脸歉意地看着对方。看得米拉连骂都骂不出口，一口气堵在喉咙，憋得胸疼。
佩里佩拉赶紧做了和事佬，邀请了米拉晚上与她一起睡。随后那个红发女孩雷娜塔便有些犹豫地看向了杨远，似乎也想对他做出同样的邀请，但是又怕被拒绝。
杨远不小心对上雷娜塔的眼神，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惊恐地意识到了对方可能下一秒就会说出来的邀请。
杨远与雷娜塔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两人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不知道如何开口邀请/拒绝？
于是在晚饭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杨远头也不回地冲出寝室跑向了一楼的餐厅，又做了一次最早到达的——优秀生。
沐浴在爱丽丝修女慈爱的目光下，杨远却觉得口中发苦。
待所有人紧张而快速地到齐之后，大家悄无声息地排队入座、祈祷并使用晚餐。在这期间，杨远不得不使用了在霍尔家中学习到的贵族礼仪，努力做到不让餐具发出声音。
虽然他确实想做一个表现恶劣的学生，能尽早被赶出法恩尼斯神殿。但是在这样的场合闹出笑话，被众多妙龄少女们看到他的无礼，却又是他男性自尊所不允许的。
于是他只能挺起胸膛，拿出了许久不用的餐桌礼仪，努力展现他的男子气概，试图借此吸引一批为他的男性魅力所至倾倒的少女们——显然是想多了，倒是成功得到了爱丽丝修女一个满意的微笑，和周围少女们的敌视眼神——完全地事与愿违了。
虽然心中依旧暗暗期待着，能与其中某一个少女有一个浪漫的邂逅与甜蜜恋情，但是等到回到寝室，面临一个能与所有妙龄少女们的亲密接触机会时，杨远却又怂了。
“什么鬼？没有单独的寝室也就算了，竟然还没有单独的浴室？让我跟一群女孩子一起洗澡，我会肾亏的！”杨远一脸惊恐地躲在柜子边，偷偷跟凯恩斯吐槽道。
“只是在同一个地方洗澡而已，又不用你跟他们脸贴脸地洗。你在自己的盥洗间里洗澡不就行了？”凯恩斯完全get不到，女生浴室可以给一位纯洁少男带来的心理冲击。
“可是她们有可能在外面换衣服啊！而且那可是女生浴室，比女厕所还要禁忌而神秘的地方。我一个男人这样进去，也太不道德了吧！”杨远一个人贴在柜子旁捧着修女们发下来的统一换洗衣物，在那边碎碎念了许久。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去盥洗室洗个澡。
听得凯恩斯差点把自己的眼睛翻得回不过来。
可是由于爱丽丝修女严格规定了她们这些人的作息时间，所被允许的盥洗时间根本就不多。所以杨远也不可能趁着别人洗完之后偷偷去洗个澡。
而等到其他三人洗完澡回来时，也没人发现他没有去过盥洗室。
但是到了熄灯睡觉时，杨远看着床上依旧潮乎乎的被子，忍不住抱着自己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想仰天长啸。这真tm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无奈他最终也没能忍住，抱着衣服悄悄来到盥洗室，却对着盥洗室门上的铜锁欲哭无泪。
“为什么要锁门？这是怕我们偷水啊？万一半夜要上个厕所呢？”杨远不住地吐槽。
“外面天大地大，哪里不能解决？”凯恩斯幸灾乐祸地调侃道。
杨远咬牙切齿地狠狠晃了晃脖子上的挂坠，也没能报复回凯恩斯，第一次后悔将挂坠的安全性能做得太完美了。
不过这锁最终这也没能拦住他想要洗个热水澡的坚定决心。他将换洗衣服围在腰上打了个结，便从走廊的窗口爬了出去。随后幸运地发现，盥洗室的窗户并没有锁住。
他哆哆嗦嗦地在里面洗了个温水澡，便冲回寝室盖着潮乎乎的被子睡下了。
于是第二天，他终于成功地引起了爱丽丝修女的注意——他迟到了。
当爱丽丝修女僵冷着脸推开寝室大门时，却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杨远——他成功在所有少女中成为了第一个病倒的人，并获得了一个“柔弱少女”的美好称号。
好吧，其实爱丽丝修女完全不感到意外。这个金发少女梵洛丝，确实看起来比其他人都显得更为娇弱。摸了摸对方床上那床被子，爱丽丝修女想了想，最终大发善心地将所有女孩的被子都加了一倍的厚度。
在神殿的牧师及医师的照料中，杨远的病第二天就好了。
随后杨远便用加入了紧锣密鼓的训练中，虽然经常犯点小错误，闹出点笑话来。但是却总是被爱丽丝修女轻轻放过，从不苛责他。导致杨远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除了晚上的时间比较尴尬之外，杨远在法恩尼斯神殿中的这段训练生活其实还是轻松且愉快的。在他渐渐发现了爱丽丝修女的冷肃面容下的柔软心肠之后，有时甚至还能与她说笑几句把对方逗笑——却根本没发现自己离走出神殿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她们除了平时要训练走路、表演说话姿态及神情外，还需要训练唱歌。
而这一点对于杨远来说完全不需要假装，就能表现得让所有人感到害怕。导致之后，爱丽丝修女根本都不让他开口了。
除了这些训练项目之外，她们甚至还需要进行一些战斗训练，以将舞台上的圣徒们表现得更为生动。
与那些柔弱的少女们比起来，这种训练对于杨远来说更为轻松且游刃有余。
当然也让他更能随心所欲地找各种时机刷新自己的智商下限，经常被爱丽丝修女罚站面壁。
但其实爱丽丝修女对杨远的印象却不错，觉得他乖巧听话，大多数时候还很机灵，虽然偶尔会犯些小迷糊，但都无伤大雅。甚至在巴特勒&#183;费德主教提出想要送几个女孩去圣徒阁下在神殿中的住所中清扫打理，服侍起居时，她首先便想到了杨远。

第97章 初探“香”闺
杨远被爱丽丝修女约谈时，他第一次带着雀跃的心情去见对方。
可当对方说出要他去服侍圣徒阁下时，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爱丽丝修女当然不会认为杨远是不愿意去的，这显然是所有来这儿的少女们的最终目的，甚至比站在舞台上接受圣徒的荣光之杖，还要令她们期待。
于是她根据自己的猜测，努力调动已经僵硬了多年的脸部肌肉，尽力扯出一丝柔和笑意安慰杨远道：“不要紧张，你们并不需要直面圣徒阁下。平时圣徒阁下都是早出晚归的，你们只要在阁下出门之后，帮他清理一下房间就可以了。而且一定要在阁下回来之前离开那里，及早回来接受训练。要知道，你们只是暂时去服侍而已，并不是长期的，甚至不能出现在阁下面前。而是否能正式被阁下接受，得到荣光之杖，成为阁下的专属祭司，还要看你们在这儿的训练情况。记住，切不可因此而荒废训练。”
在爱丽丝修女的殷殷教导下，杨远自然不可能说出让对方伤心失望的话，只能无奈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令所有人都羡慕的安排。
可是回去之后的杨远，却对自己产生了自我怀疑。
虽然他在之前的生活中，确实也比较讨人喜欢。而他自己也一向标榜自己的男性魅力所向披靡，倾倒上到八十下到三岁的所有人。但这也只是平时与凯恩斯互相吐槽时拿出来皮一下的话而已。
“我平时干了这么多蠢事，为什么爱丽丝修女还会选我去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难道我的男性魅力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连我这个假面皮都掩盖不住了？”杨远不可思议地问向凯恩斯。
凯恩斯却轻轻嗤笑了声，反问道：“你怎么不说是你的女性魅力所向披靡？连圣徒阁下都为你倾倒呢！”
杨远当然也不是没有听到过外界这样的传言，却依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凯恩斯。
“你完全可以表现得再差点，让那个修女彻底讨厌你。可是你这段时间却一直小打小闹，被摊上这样的任务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凯恩斯忍不住冷冷说道。
杨远闻言一噎。
其实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自己这段时间里的行为表现，与其真实目的之间的分歧。
他确实如凯恩斯所言，每一次犯错误时，总是下意识地收手，没能让错误扩大，也就不能令对方厌恶。
而究其原因，却又是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在作怪。他很清楚，只要他不离开这座神殿，他就有可能有机会再次见到那位圣徒——虽然他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小错不断的情况下，他依旧顺利获得了这样的机会。
他不知道见到他之后，他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可是那种期待却令他的心怦怦直跳，根本难以抑制。这才是他制造错误时，束手束脚的元凶。
而这一切，凯恩斯都看在眼里，却直到今天才将话说破。
杨远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他这段时间受到诅咒的影响越来越严重，甚至已经开始不断的回想与那位圣徒从结识至今的所有记忆。尤其是那段在白塔中的相处时光，现在回忆起来，都让他的身体忍不住轻轻发颤。
诅咒的力量是如此巨大，在他明知道自己这一切变化都因它而开始，却已经忍不住忽略这一切变化的源头，而悄悄沉浸在了这隐秘而且甜蜜的暗恋里。
所以在凯恩斯这样的指责下，他也只是默不作声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曾努力过的，无奈敌人太强大，索性躺倒任虐吧！
这次被安排了这个令人艳羡任务的人不止杨远一个。他寝室的佩里佩拉，以及另外两个女孩也跟他一起，在第二天被带到了圣徒阁下所住的那座偏殿里。
随后，杨远便惊喜地发现，他的同事里不止有他的同学，竟然还多了一位比月光还要美丽的奥利维亚公主殿下。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在一位同样面容冷肃的中年祭司训话时，杨远喜滋滋地欣赏着对方的美貌，心里却跟凯恩斯不住说道，“确实是令人惊艳的一张脸啊！比我见过的所有明星都好看。西方人的基因实在是太有优势了，完全可以媲美CG动画里的那些美女了。”
虽然凯恩斯听不懂所谓的CG，但是他也认同杨远的观点，这位奥利维亚公主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不过他想到这位沉睡了千年的圣徒阁下，可是连那美丽到低级恶魔都不忍伤害的治愈之手维尔梅尔都能无视的性格，就觉得出了这个主意，想要讨好圣徒的那些主教们的期望，可是要落空了。
“不要担心，你的那张脸也不比她差。也许人家圣徒阁下就喜欢你这款呢！”凯恩斯在一边调侃道，把杨远的惊喜说成了惊慌。
最近凯恩斯跟他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杨远也知道对方可能是怒其不争。毕竟凯恩斯花了如此大的心力来帮他压制诅咒，而他却已经彻底被诅咒所击倒，完全想不到要抵抗。
这么想着，他想了想，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你说得也没错。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嘛，反正我也更喜欢我现在这张脸，不然我干嘛把她捏成这样呢？也许圣徒阁下就跟我一样，喜欢这个款式呢哈哈哈！”
凯恩斯听到杨远这么说，却轻轻冷笑了声，忍不住讽刺他道：“你想让他喜欢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的圣徒阁下，缺少某样男性必备的功能——连魅魔的陷阱都没能困住他，却将他那貌美的未婚妻丢在原地，任由魅魔玩乐。”
“咳咳！”杨远本来想拿他做过的那事来反驳，但是考虑到当初都是他各种里外刺激才成功，似乎也不能用来证明圣徒阁下功能没问题。正纠结着，却又被他的后半句话吓得差点被口水呛到。
上面正在说话的中年祭司立马看了过来，吓得杨远赶紧乖乖站好，还附送了对方一个八齿笑容。之后他却又忍不住向凯恩斯打听他们以前的事。
“所以——你以前其实是认识圣徒阁下的？”
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凯恩斯，此时却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杨远无奈，却又转而问起了别的事。
“听说他们以前还有一场旷世的三角畸恋，是不是真的啊？在那种浴血奋战的紧张时刻，他们竟然还有时间搞这种事情，想想也是很刺激啊！”杨远忍不住偷偷八卦道，“听说是那位热情如火的雷娜塔阁下主动追求的兰斯洛特阁下，那位未婚妻就没有与她展开殊死搏斗与小三撕逼吗？竟然还能一起对抗恶魔，修养也太好了！”
凯恩斯听了忍不住冷笑道：“明明是兰斯洛特那死人脸有事没事就勾搭雷娜塔！都已经有了未婚妻，却凭着一张脸硬是招蜂引蝶勾三搭四，也不对自己未婚妻好一点，活该被魅魔戴绿帽！”
本来以为所谓的“任由魅魔玩乐”是一件比较凄惨的事，所以杨远根本没往这处问。可是听凯恩斯这么说，这杨远是真的忍不住了，一脸好奇地问道：“这听起来，剧情似乎相当刺激啊，那啥戴绿帽是几个意思？难道那位梅尔维尔阁下——？”
凯恩斯却轻轻嗤笑了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随后却不再多说，任由杨远如何撒泼打滚都不开口了。
因为祭司的训话过程中与凯恩斯八卦得很欢，于是杨远完全不知道他们被分派了什么任务，只能一脸茫然地跟着佩里佩拉向殿中走去。
看着走在众人前面的奥利维亚公主殿下那曼妙的身姿，即便深受诅咒影响，杨远还是忍不住欣赏了几秒，才问向身边的佩里佩拉。
不过其实祭司们派给她们的任务也非常简单，就是进屋打扫而已。
只是那位祭司也警告她们，不许随意移动屋内的任何物件，清扫完毕，就必须立马出来。如果有发现换洗下来的脏衣服，当然也要带出来清洗、晾晒完之后，再送回去。但是这个任务就跟杨远没有关系了。
“这个任务是特别分派给奥利维亚公主殿下的。”佩里佩拉小声在杨远耳边嘀咕道，“说是公主殿下身份高贵，才有资格为圣徒阁下清洗衣物。”
杨远听了一脸黑线，此时才感受到这些圣徒脑残粉们的狂热。连洗衣服这种事情都要争抢，甚至还要分派别，身份最高贵、长得最美貌的公主殿下。
即便他心里已经开始偷偷喜欢这位圣徒阁下了，依旧抽了抽嘴角，对这种事情接受不能。
当那位面容冷肃的祭祀大人亲手打开了圣徒阁下的房门时，允许她们进入时，那些少女们不知为何都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随后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虽然我觉得我受诅咒影响挺大的，但我发觉有时候有一些东西比诅咒还要可怕。进个房间都能让她们脸红心跳，这他妈还有救吗？”
一边向凯恩斯吐槽着，杨远一边也走进了这个大约充满了神圣气息的房间。随后他就被一口“神圣气息”呛了个正着，愣了愣，随后便忍不住在心中哈哈大笑起来。
“功能障碍？这样的也叫功能障碍？哈哈哈！”

第98章 爱劳动的好女孩
仔细看，除了那若隐若现的气息之外，这位圣徒的房间却显得异常干净。
床铺整洁，桌面上没有什么杂物，地上更是看不到一丝灰尘。除了生活的一些必需品之外，房间里没有一件个人物品，干净得像是没人住过一样——当然，脏衣服也是没有的。
“这样的房间还需要打扫吗？”杨远忍不住吐槽道。
“你管它需不需要打扫，你又不是真的来做仆人的。”凯恩斯不满地说道，“赶紧出去，我快不能呼吸了。”
杨远知道他是嫌弃那股味道，嗤笑道：“你现在灵魂状态，哪里需要呼吸？完全是心理作用。”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走到窗边，将原本就开着的窗户推得更大了些。随后他转身看着几位在房间中其他的几个少女，鼻尖依旧萦绕着那淡淡的气息。
他轻轻瞥了眼站在门口的那位中年祭司，便见对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杨远微微一愣，随后便有些恍然大悟。
这些少女们可能不知道这样的气味意味着什么，但这些祭司们绝对清楚得很。即便他们再清心寡欲，身体的自动调节功能却不可能消失。
那么，他们将这些少女送来这里的目的，就很让人玩味了。
杨远缓缓走到那张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床边，看着床铺上雪白的床单，想象着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男人，躺在这里做着所有男人都会做的事，忍不住垂眸低低笑了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他似乎还能记起那男人身上结实又有弹性的肌肉，以及当他抚摸着对方的身体时，留在手心的滑腻手感。而对方高挺鼻梁下的嘴唇，似乎偶尔还会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张开，就像活着似的在享受着这一切，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将那片薄唇含进嘴里。
他那时怎么没有发现对方身上的这些优点呢？
杨远深吸了口气，才将渐渐出现在身体中热潮抑制下来。
“这里这么多女人，你却对着一张男人的床发情。”凯恩斯忍不住讽刺道，“这么饥渴，不如晚上就别回去了。既然他的功能没有障碍，想必不会拒绝一个愿意为他张开腿的‘美丽少女’。”
杨远差点被气笑，在心里反击道：“我这还不算饥渴，毕竟我才几年没纾解。你起码几百年没碰过女人，五指姑娘也不好用吧？”
凯恩斯轻轻冷笑了声，并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杨远却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偷笑了声，随后还特地在心里小声好奇地问道：“那啥，你不会试过雌蜥蜴吧？跟人类有差别吗？”
凯恩斯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中涌起的怒火，冷笑道：“我不仅跟雌蜥蜴试过，还跟精灵、雪妖、有翼人、娜迦、半兽人、魅魔都做过，你要问区别？”
凯恩斯顿了顿，随后却轻笑了声，道：“跟我试一试你就知道了。”
杨远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经验丰富，却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跟你试一试就能知道了？”
“跟我试一试，我保证能让你体验到，与各个种族做爱的快感。”凯恩斯语调轻柔地诱惑道。
“跟一个蜥蜴？”杨远却完全不为所动，“我怕你会原地爆炸——尺寸根本不匹配嘛！”
“什么叫不匹配？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蜥蜴！这只是一个寄居的身体，寄居的懂吗？我的真实尺寸绝对让你爽翻天！”凯恩斯气急败坏地说道。
杨远却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特别心疼他遗失的大叽叽。随后他还体贴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顺着他的话安慰道：“对对对，绝对爽翻天！等你哪天恢复身体了，咱们就来爽一爽啊！”
一边说着，杨远一边又猥琐地嘿嘿嘿笑了好久才停了下来。
气得凯恩斯干脆躲了起来，根本不想搭理他。
而周围的其他人认真打扫时，却看到这个金发少女，站在圣徒的床边笑得一脸羞涩，连一向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也不爱与人计较的奥利维亚公主殿下，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看了眼手边的水盆，忽然开口对杨远道：“你去端盆水来。”
杨远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在叫他，知道佩里佩拉朝他使了眼色，他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在场的少女们，一个个在本来已经很干净的房间中东抹抹西扫扫，而他自己却在跟凯恩斯摸鱼发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们笑了笑，便走过去，端起水盆去换水了。
在所有人将这房间重新清扫了一遍之后，一行人便跟着那位祭司离开了。
最后杨远却发现，真正离开那座偏殿的只有他们五人，那位奥利维亚公主殿下被留在了偏殿。
他边走边想着之前房间里的那气息以及奥利维亚公主优雅身影，便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凯恩斯说这位圣徒阁下似乎是一个不近女色的人，但也许完全只是因为对方在当初还没有开窍。
他觉得阁下多多少少对于白塔中发生的那些事情有些印象，否则当初见到他时反应就不会这么大了。
而一个男人开了窍懂得了情欲的滋味，就那么没那么容易克制住身体的本能了。
不过即便担心他正在觊觎的果实很有可能被别人摘得，他对此也毫无办法。于是只能将事情先放下，回去之后，便又紧张地加入了训练。
直到午饭结束后的午休时间，众人才有机会向她们几个询问圣徒阁下的事情。
“你们见到圣徒阁下了吗？有跟圣徒阁下说话吗？”跑到她们寝室的一群女孩围着杨远和佩里佩拉叽叽喳喳地问道。
“圣徒阁下人怎么样？好相处吗？人和蔼吗？”
“阁下有多高啊？我记得上次看到时好像比陛下还要高！”
她们的问题接连向杨远和佩里佩拉抛来，根本连让她们回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她们兴奋的声音。
杨远的室友金发女孩米拉被吵得直皱眉头，最后直接发了脾气，才将她们赶了出去，倒是替两人解了围。
可是当寝室里只剩下四人时，米拉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真的见到圣徒阁下了吗？圣徒阁下——人怎么样啊？”
“没有，”佩里佩拉好脾气地说道，“我们只是在圣徒阁下出去之后，为他打扫房间了。打扫完就回来了，没有碰到阁下。”
米拉闻言撇了撇嘴，有些失望地换好睡衣，便打算入睡了。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雷娜塔，站在一旁犹豫了许久，才小声问道：“那你们有机会能见到圣徒阁下吗？”
杨远躲躲闪闪地在柜子旁换好了睡衣，便坐进床中答道：“祭司大人让我们在阁下到来前必须离开，所以我们应该是见不到圣徒阁下的。”
“哦。”雷娜塔失望的垂下来眉眼，小声应了声，便也不再提问。
杨远没有在意她的反映，他现在还在想着公主留在了那偏殿中，不知道圣徒回来之后会怎么做。
是将她留在那边作为普通的服侍的人，还是顺水推船直接笑纳呢？
杨远想起那位奥利维亚公主殿下的姿容，愁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这样的美人直接送上门来，正常男人谁能拒绝？
“所以你说是那位梅尔维尔阁下长得漂亮，还是奥利维亚公主殿下漂亮？”杨远愁得睡不着觉，只能将凯恩斯抓出来打听道，“对了，还有那位雷娜塔阁下，这三个人谁比较漂亮？”
凯恩斯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算上？四个人里你最漂亮了行不行？”
杨远闻言轻笑了声，忽然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特别无聊。
其实他心中也很茫然，明知道他现在的心情都是受诅咒影响，却依旧忍不住地想见他，想要靠近他，触碰他。
而这样的心情也越来越强烈。
第二天在去偏殿的路上，杨远一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直到他见到了奥利维亚公主，视线在对方身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扫视了个遍，发现对方与昨日没有任何不同，才偷偷松了口气。
而当天回去时，他也发现奥利维亚公主与她们一起离开了那座偏殿。
于是之后的日子，杨远便开始了早上去偏殿打扫卫生，之后再回来训练的日子，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而这天他如往常般雨与几个女孩一起在偏殿打扫卫生，而他依旧负责打水。
打水的地方在这座偏殿后面的一个小角落里，这几天他打水的活做得越来越顺手，将盆中的污水往草地上轻轻一泼，他胡乱清洗了下盆，便舀上水往回走。
平时她们进出都有那位中年祭司代带领，偏殿里除了她们几乎没什么人。走在高大而宽阔的走廊里，杨远甚至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
等他走到圣徒的房间前，却发现门竟然被关了。
他只能借助腰部的力量，用一只手卡住水盆，随后将门轻轻推开。
门后，一双湛蓝的眼睛目光幽深地望着他。

第99章 趣闻
杨远的目光与门内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差点沉沦在对方碧蓝的眼睛里。
随后他才发现，那人竟然□□着上身，露出了他曾在这个房间中回忆并且垂涎了许久的胸膛。杨远紧紧盯着对方的胸膛及腰腹间看了许久，喉咙不禁微微发干。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中砰砰直响，几乎震破耳膜。
杨远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却发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口水吞咽的声音根本无处隐藏。他有些尴尬地回视过去，在对方凌厉的眼神下，条件反射地露出了他的八齿笑容。
兰斯洛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略显熟悉的脸上，露出的灿烂而天真的笑容，一瞬间产生了一丝恍惚。
这样的情景如此熟悉，好像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可是仔细回忆，却又想不起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
他当然不可能不记得，那个黑魔法师根本不可能朝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他只会惊慌而恐惧地望着他，时刻缩在别人身后，恨不得消失在他眼前。
而现在，如此相似的一双眼睛，看着他时眼中冒出的亮光，却几乎要将他灼伤。
兰斯洛特怔愣了会儿，才抓起身旁的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迈步走到了门口。
他伸手接过杨远手中的水盆，开口简短地说了句“谢谢”，便要转身关门。
杨远此时才反应过来，知道对方误以为这是替他端来的洗漱用水。
这水盆本来是用来洗抹布的，他换水之前也没有仔细清理，接来的水根本不能用作洗漱。
他慌张地赶紧伸手去抢盆想阻止对方，只是没想到他自己施力过猛，盆没抢来，却将水打翻了。而后水由于惯性朝着他泼来，淋了他一身。
穿着湿透的衣服，他有些懵逼地站在那里。
走廊里吹来一阵微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兰斯洛特默默收回了想要将对方拉开避免被淋湿、却因为犹豫而停在半空的手。他看着那少女身上的衣服因为湿透而紧紧贴在身上，使得少女的曲线毕露，而脸上却依旧带着一脸茫然的表情，甚至连一丝遮掩的想法都没有。
这一点倒是跟他很像，永远不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只会一个劲发傻做蠢事。
而对方脸上的表情却又更为熟悉。每一次当那个黑魔法师出现他梦中时，无论之前他们会说什么做什么，最后对方几乎都会用这样茫然的表情看着他，疑惑于为何他会对他做出这种事，甚至一次比一次的更为主动，也更为粗暴。
甚至不需要思考，他就能知道对方在梦中露出这茫然表情之后，渐渐就会有红晕浮上双颊。他会微微张开双唇，有些痛苦地忍耐着不发出声音。
可这样的忍耐是短暂的，而最后破碎的啜泣声会萦绕在他们彼此耳边，久久不能停歇。
心中这么想着，兰斯洛特的身体便不可自制地热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自制力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仅仅是一个表情，就能让他无法自控。
他深吸一口气，才将缓缓涌起的热潮压制下去，而后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可他转过身，却将门轻轻打开，然后对他说道：“你进来。”
其实杨远脸上的茫然完全不是兰斯洛特想的那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他只是纠结于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屡屡在心上人面前出丑。
但是当听到对方让他进房间时，他轻轻抓了抓身上湿透的衣服，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他让我进去想干什么？难道是被我的魅力所倾倒，想要对我酱酱酿酿吗？”他在心中不禁向凯恩斯问道，但却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虽然他觉得他此时脸上应该露出害怕的表情，配合地战战兢兢走进去，然后掏出大叽叽卖个萌什么的。
但是他的脸却完全出卖了他的内心，笑容就像是春天的花朵般在他脸上绽放，根本挡也挡不住。
看着对方在袍子衣襟中露出的隐约胸膛，他甚至想撕开袍子用眼神上下舔一遍。
这么想着，他便有些兴奋地迈入了这个现在似乎飘洒着粉色花瓣的房间，期待着接下来与对方的各种嘿嘿嘿。可是转过头，他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刚刚为他打开了的新世界大门，已经被严丝密缝地关上了——房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兰斯洛特走到殿外，找了一位守门的修士，吩咐他道：“去拿一套干净的女性牧师袍来。”
那位修士一脸震惊地回望着身上只披了一件袍子的圣徒阁下，联想起刚刚听到的内容，脑中已经忍不住对殿中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了无数猜测，完全忽略了杨远刚刚只进去了几分钟而已。
随后在去拿衣服的另外几分钟里，他忍不住朝给他衣服的另一位修士说道：“你知道圣徒阁下为何要问我要女性牧师袍吗？”
另一位努力忍住心中好奇的年轻修士听到这话，立马双眼发亮地看着他，一脸渴求地问道：“为什么？圣徒阁下那儿可没有什么需要用到这个的地方吧？”
守门的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随后转头往两边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在对方耳边悄声说道：“今天圣徒阁下只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于是卡达祭司大人便匆匆将那些被派来清扫圣徒阁下房间的女孩们送走，却把其中一个给落在了偏殿里。
“你知道的，我只负责守偏殿最外面的门，偏殿的门是不需要我守的。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落下的少女从后院出来，便往圣徒阁下的房间而去。然后我便听到了一些——的声音，”这个说话的修士在这里非常有技巧性地停顿了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才接着说道，“然后过了好久，圣徒阁下才出来。只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袍，里面什么也没穿，还问我要女孩的衣服。”
话语中的“什么”、“女孩”都隐晦地用了重音，让听者都忍不住在脑中演绎起殿中可能发生的一切。
而最后那位听完八卦的修士，又花了几分钟时间将自己的猜测咀嚼了一遍，觉得几乎已经接近事情真相了。
于是便又将其广而告之了。
就这样，在加起来总共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关于圣徒阁下的香艳趣闻，便传遍了整个法恩尼斯神殿，甚至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而另一边，当杨远看到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将干净衣服递进来时，看着那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粗糙干爽的手指弯出的诱人弧度，他被冰冻的心又渐渐融化开来。
他缓步走了上去，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手，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
心中做了无数斗争，他最终还是伸出手，完美地与对方的手保持了一毫米的距离，将衣服轻轻接过。
直到对方又重新关上门，杨远才忍不住在心中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怂货！摸个手都不敢！”
在门内患得患失地换上了似乎带着对方气息的干净衣服，杨远有些留恋地在房中扫视了一遍，最后还是推开门。他正打算露出矜持而迷人的微笑，与对方道谢，却发现门外寂静无声，连根圣徒的毛都没有。
他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失望地离开了这座住着他心上人的大殿。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中，兰斯洛特才从走廊的拐角处缓缓走出。
他边走，右手边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拇指与食指，似乎手指上还残留着刚刚那人接过衣服时，手指带过来的热度。
他知道对方大约是故意将手靠的这么近，甚至有可能还想触摸他的手指。可是最终对方还是退缩了，却犹自不甘心地保留了这一丝距离以试图得到某种慰藉。
这种——想占便宜，最后犹犹豫豫却什么也不敢做，却不想已经完全暴露了自己努力掩藏的企图——行为，简直让兰斯洛特忍不住心中发笑。
只是随后当他走进房间，看到空空如也的衣架时，却又真的嗤笑了出声。
看来他还是比他想象的更为大胆，竟然将他穿过的衣服给拿走了。
除了想方设法接近他这一点让人想不通之外，其他的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熟悉——那茫然无措的表情，那不曾展露在他面前，却无数次在朋友面前流露的灿烂笑容，还有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依旧能壮着胆子偷偷摸摸做坏事——比如以见他为借口入皇宫，又比如——换了张脸却又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
杨远，这次，你又想达到什么目的？

第100章 追求
杨远拿着那身衣服，一边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边嘿嘿笑得开心。走到一半他还忍不住将脸埋进了衣服里深深吸了口气。
虽然被穿过的衣服本身不可能没有味道，但是一想到这样的气味是从他身上遗留下来的，就让他忍不住身体发热。
回去之后，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杨远当然不会说他见到了圣徒阁下，甚至还用眼神舔了一遍对方结实的胸膛。
晚上他也只能偷偷摸摸在盥洗室里将衣服洗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早上还是湿的，去打扫时他也就没有带过去。
只是当他走出她们受训的那座南偏殿只后，他便觉得路上众人看他们这行人的眼神比往常多了丝莫名的意味。
不过他也没多想，心里还在打算着什么时候把衣服还回去——还能找机会再跟男神说说话什么的。
当他们抵达圣徒阁下所住的偏殿时，杨远远远就看到那位奥利维亚公主殿下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这一行人。
佩里佩拉率先上前向她行礼，随后杨远也和剩下的两个女孩走上前去，笑嘻嘻地行礼问安。待他抬起头，便看到这位公主殿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将目光郑重地落在了他身上。
杨远见状，微微一愣，随后便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奥利维亚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看了他一会儿，转身便朝里走去。
她依旧像之前一样首先清理了圣徒阁下的床铺，掀开被子抖了抖,让被子下面的空气能流通起来。
可是虽然在做着与往常一样的事情，奥利维亚此时却觉得手上已经失去了以前的力气，连一张薄薄的被子，都有些拿不动了。
她此时的心像是被紧紧揪着往下拉扯，酸胀又沉甸甸的。而那双大手似乎还吸走了她身上全部的力量，只留下她现在这一个干枯的躯壳。
她昨天便已经听到了传言，说是她们中最后被留在偏殿里的那个女孩，意外遇上了早归的圣徒阁下。随后便被留了下来，直到许久之后，才穿着修士们找来的衣裳离开。
这还只是众多传言中最含蓄的一个版本。其他的有些甚至能绘声绘色地描述出圣徒阁下与那位女孩在偏殿内发生了种种香艳故事，连他们的对话都能一五一十地陈述出来。
而这些版本奥利维亚根本就不敢去听。
即便如此，这也已经让她辗转反侧了整晚，根本没法入睡。
她根本没有想到，昨天她们匆匆离开之后，在这座寂静无人的偏殿中，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觉得她是不该相信这样的传言的。
她也曾留下来过，在这座充满了圣徒阁下气息的偏殿中，忐忑不安又充满期待地，等待着圣徒阁下的归来。
她也曾幻想过，也许圣徒阁下还能记得她曾经在城门外迎接过他。如果够幸运，阁下可能还记得她的名字。
他们也许会简单地聊几句，那么她也可以与他聊一聊千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以及这些年来司美纳大陆发生的种种变化。
而这些也已经是她对于她所能够遇上的最美好的期待了。
当然也仅仅是期待而已。
那一天，圣徒阁下很晚才从外面回来。那时天空中已经挂起了一轮弯月，她就站在殿门外，看着对方缓缓向她走来。月光洒在对方的脸上，将他的五官衬托得更为立体，也更加英俊。
正当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朝对方行礼时，却错愕地发现，阁下已经在她身旁擦身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她。
而第二天，她便失去了再次留下来的机会。
她确实也曾感到失望的，可是又觉得这大概才是圣徒阁下会做出来的事。
如果他真的因为她的容貌而关注到她，甚至对她区别相待，那他根本也不可能成为圣徒阁下了。
千年前的那场战争里，恶魔在司美纳大陆横行，遍地都是惑人心智的魅魔。如果连这样的意志力都没有，又如何能带领联军将恶魔们逐出司美纳？
她就是用这样的自我安慰，才从失落中走出来的。可是昨天的那个传言，却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彻底击碎。
这个金发女孩仅仅由于一个意外，与圣徒阁下相遇在了这座神殿中，却得到了与她完全不同的待遇。
有这样的传言传出来，他们必定是有过交谈的，甚至也许还非常愉快。他们会聊什么呢？奥利维亚完全猜不出来，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事能让圣徒阁下产生兴趣。
而她同样也不知道他们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那个女孩不得不换上新的衣服，才能从这座神殿中离开。
她看着眼前的这张床，猜测着昨天上午在这个房间里甚至是在这张床上，曾经发生过什么？这个幸运的女孩是否曾经被她渴望了许久的手臂紧紧搂在怀里？又是曾否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接受圣徒阁下的垂幸？
这么想着，奥利维亚抓着被子的手就忍不住轻轻发颤，嫉妒就像是毒蚁，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几乎想尖叫出声，发动所有她能够使用的魔法，让一切不属于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了那个金发女孩。现在她知道了，她叫梵洛丝，是与其他女孩一样在南偏殿接受训练的圣徒扮演者的候选人之一。
她紧紧盯着这个女孩，看着对方那还算漂亮的五官，和笑起来时亮晶晶的双眼。
那么普通，甚至称不上美丽。
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女，却博得了圣徒阁下的另眼相待。
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吸引住了圣徒阁下的注意？
奥利维亚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能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疼痛。随后她收回视线，默默看着这张也许已经被别人睡过的床，抓着被子的手缓缓捏紧。
相较于其他人的复杂心情，杨远今天却干活干得特别卖力。他为了端水来回跑了好多趟，打扫结束之后，又匆匆回去接受训练。
他已经决定了，他要努力争取到一个角色，这样才能站在舞台上，让他亲爱的圣徒阁下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只是这天，当他回到寝室时，另外三人却不约而同地转头紧紧盯着他，把他吓了一大跳。
只不过关于那样的传言，另外三人谁都没有开口询问。但杨远明显能感觉到，她们对他的态度变得有些不同。
他以为她们是气他没有把遇上圣徒的事情告诉她们，于是只能讨好地对她们笑笑，随后还端茶送水忙上忙下地求原谅。
三人佩里佩拉首先败下阵来。
虽然她也嫉妒杨远能有这样的美好偶遇，甚至是别的也曾出现在她们幻想中的种种。但是一直在讨好她们的杨远，也依旧让她难以拒绝。
于是她也只能叹了口气，接过对方从洗漱间打来了热水，便笑着原谅对方。
看着对方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杨远不禁松了口气。他还是很喜欢这几个女孩子的，即便是那个说话傲慢的米拉，都有其讨人喜欢的一面。他并不希望与她们因此产生矛盾。
随后米拉也被他讲的笑话逗笑了，还不客气地要求他说出之前他与圣徒阁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远当然是据实以告了，反正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
知道圣徒阁下仅仅是因为杨远的衣服湿了，才让人找了身衣裳给他，根本就没有传闻中发生的那些事情，几个女孩脸上都不禁露出了笑容。
杨远此时才恍然大悟。早知道将这件事说出来，就能让她们不再生气，他何必之前还忙活这么久呢？他真是太不了解女人了。
到了晚上，杨远发现被他偷偷晾晒在角落里的衣服已经全部干了。他内心争斗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起来，而后溜了出来，往圣徒阁下的偏殿而去。
在路上他的心情便忍不住雀跃起来，嘴角的弧度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双脚甚至都没有办法好好地一步步走路，开始一蹦三跳地往前跑。
路过一片草地时，他惊喜地发现，在这样寒冷冬天，竟然还开着一簇簇五颜六色的野花。杨远看着那些野花，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嘿嘿发笑起来。
随后他便蹲下身，每个颜色都摘了一朵，抽了根草藤花枝紧紧束住，做成了一小束鲜花。
之后他左手一盆花右手一套衣服，在去偏殿的路上东躲西藏，终于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偏殿大门口。
看着守在偏殿外的两位修士，杨远想了想，便挺起了胸膛，将衣服和鲜花都捧在胸前，气定神闲地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他朝他们微微一笑，随后开口道：“我来给圣徒阁下送换洗的衣服，这是昨天我拿去清洗的。”
两位年轻的修士站在那里，一脸严肃得点了点头，并不阻拦他的进入。
杨远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才抬步迈入了偏殿大门。
这座偏殿其实并不大，进了大门之后就是一个空旷的前庭，然后就是偏殿门口。
杨远咧着嘴抑制不住地开始傻笑，将鲜花藏到了背后，就快步往偏殿走去。
就在他即将迈进偏殿大门时，眼前的景色却忽然一转，随后他便看到了大门口站着的那两位修士。
他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与那两个朝内看着的修士对视了会儿，脑子里一时有些懵逼。
他转过头，果然又看到了那扇对他敞开着的偏殿大门。
他与那扇大门对视了许久，随后甩了甩头，便依旧迈步向它走去。
可是这一次与上一次还是一样，他连偏殿的门都没有摸到，一眨眼别就又看到了那两个修士。

第101章 回应
这一下他才有些明白过来，他大概是进入了一个类似魔法阵的地方，魔法阵阻止了他的进入，却也并没有伤害他。
杨远回过身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扇门，想了想，他开口大声喊道：“圣徒阁下，我来给你送衣服了。”
说着还将手中的衣服举了举，像是要展示给那双看不到的眼睛。
可是里面的人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杨远在原地等了会儿，最终依旧有些不甘心就此回去，于是他还是埋头往里走了进去。
而在一次被送出来之后，他还开始有意识地用不同线路往里走。先是一丝不苟地直行，然后Z字型线路、波浪形线路，而后他还相出了走两步退一步，或者是走三步退两步的走法。
最后他还按照以前看过的小说中那些奇门八卦解阵的方式，来来回回地走，直把门外看守的两个修士给看傻了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那跳舞呢！
走到最后，杨远也不禁有些气喘吁吁，可是依旧不得其门而入。
他走得汗都出来了，于是便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挂在手上，站在原地思考了会儿，就又想出了新的前行线路。
就这样，他跟那个阻挡他进入的某样东西彻底杠上了。一整个晚上，他就是想尽办法想破门而入见到心上人。
直到月上中天，守门的修士都换了一班，周围的气温也渐渐冷了下来。
杨远又一次被送出来之后，站在原地思考着新的前行路线时，被冷风吹得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的汗水微微微微浸湿贴在身上，冷得他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赶紧将手上的袍子又批了回去，还忍不住将手上的另一套衣服捧在胸前用以取暖。但是这看起来并不管用，一阵风吹来，冻得杨远使劲打了个喷嚏。随后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擦鼻子，将手上的鲜花藏到身后，就再次往里走。
而此时，天空却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庭院里被飘洒着的雪花装点得分外美丽，只有杨远有些悲痛地望着天空，被吹到身上的雪冻得瑟瑟发抖。
而更倒霉的是，当他再一次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送出来的时候，落地时却一脚踩到了个石块，脚一滑，一屁股坐进了水坑里。
杨远倒下的那一瞬间，原本下意识得想要用手撑地。但是他两只手一手拿着一束花，另一只手上却是他刚洗干净的衣服。两样东西都不舍得弄脏，他最终只能委屈了自己的屁股。
值得庆幸的是，他有着不错的平衡感，即便双手无法支撑，也没有因此摔个狗啃泥。
只是这下他身上一身的泥水，是真的没法儿见圣徒了。
抱着衣服他看着手上那捧花，有些忧伤的叹了口气。这可是他第一次给人送花呢，想想好像有些对不起以前的女朋友。如果以后有机会回去的话，他一定要好好补偿她，每次过节都要给她送！
这么想着他伸手将花束中已经有一些蔫了的花又择了出来，小心调整花朵的位置，试图填满出现的空缺。
虽然见不到圣徒阁下了，但是这束花却可以拿回去送给寝室里的另外三个女孩儿，可不能浪费了。
杨远一边整着花，一边考虑着如何废物利用。
却不知自己此时站在正飘着雪花的庭院中，在柔和的月光下，她看着手上的花朵时脸上忧郁的表情简直让人心碎。
连一旁的修士们，都不禁为她感到了伤心。
他们都看到了她一整个晚上想尽办法，想要进去为圣徒送衣服。那毫不气馁的样子，让看者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她心中对于圣徒阁下的恋慕有多么执着。
可是圣徒阁下不见她也就罢了，最后竟然还故意将她送到了水洼边上，让她跌进了水里。
这时的她该有多伤心？在这样大冷的天里，被心上人亲手推进了水中。而她在跌倒的瞬间，竟然还想尽办法护住了手中的两样东西，只摔了自己一身狼狈。
这样好的姑娘却遭受了心上人如此狠绝的拒绝，眼看着对方就要捧着花哭出来，其中一位年轻的修士甚至迈步想要上前去安慰她了。
可是显然，他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这天晚上，兰斯洛特根本没有心思做其他事情。
自从杨远来到这个偏殿，即便他已经决定了不搭理他，可是在对方一次又一次闯入他的领域中，做各种让他觉得可笑而无奈的举动时，他根本没有办法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于是他只能陪着他发傻，看着他在那边前前后后地走路，甚至又蹦又跳，那愚蠢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直到天空飘起了雪花，他才忽然惊醒这个愚蠢的黑魔法师已经在这个庭院中整整待了一个晚上。而对方此时已经被冷风吹得开始瑟瑟发抖了。
他有些烦躁地站了起来，再次将他送出去，希望能将他送得远一点，或者直接送出门口，也许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么想着，他的心却微微颤抖了下，随后却诧异地发现，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他就被他送到了一个水洼处，直接摔进了水中。
兰斯洛特看着那完好的花束以及依旧干燥的被他捧在手胸前的衣服，和他身上那沾了满满泥水的半片裙摆，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是那个愚蠢的黑魔法师却依旧站在那里，一脸惆怅地看着手中的那束鲜花，却仍然努力想要将它修整得更为完美。
他猜那捧花应该是他要送给他的——在他又是殷勤接近他，又是替他洗衣服的这些行为上来看。
而直到此时，他似乎依旧没有放弃这个意图。
看着对方站在风雪中，一身泥水又一脸傻乎乎的样子，兰斯洛特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出房间，缓步向他走了过去。
于是在杨远满意地看着已经被他修整好的花束时，忽然却发现头顶的月光好似被乌云遮盖，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张让他怦然心动的脸。
看着那张脸，他心中的喜悦就像是膨胀的爆米花，充斥了他整颗心脏，并且慢慢爬上了他的脸，让他整张脸都忽然亮了起来。
他双眼亮闪闪地看着对方，却下意识将鲜花藏到了自己的身后。随后他抬手将手中的衣服递了上去，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声音，开口说道：“那个，谢谢你给我找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这个是我看到你那天换下来的，也带回去帮你一起洗了，都还给你。”
这个借口说得冠冕堂皇，光明正大，杨远都不禁在心中为自己鼓起掌来。
而兰斯洛特却依旧皱着眉头，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才伸手接过衣服，开口对他说道：“那么，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可是杨远现在哪里舍得走。他努力了一个晚上才见到了他，如果说了那么一句话就走了，他今晚会懊悔得睡不着觉的。
于是他努力压了压可能已经笑弯得变了形的嘴角，将身后的花束摆到了预备好的位置，随后他空出手来，一脸神秘地开口对他说道：“你看地上。”
兰斯洛特皱眉看着他，却被对方脸上的灿烂笑容灼伤了眼睛，不得不垂下眼眸，看向了地面。
随后，他的眼角便瞥见对方微微岔开腿弯曲的膝盖，又伸手放在肩膀两侧，摆出了个前扑动作。而后他耳边便传来对方充满于快乐的声音：“你看，地上有一只乌龟！嘿嘿嘿！”
此时兰斯洛特才努力将注意力从对方身上移开，看向地面，果然发现了一个乌龟形状的影子立在了对方的脚下。他甚至还看到，对方身上不知什么东西投影成了乌龟的尾巴，还调皮地甩甩。
“你看，我还有条尾巴，你猜猜尾巴是什么？”杨远笑嘻嘻地说道，一边还摇头晃脑摆屁股。
兰斯洛特抬起头，看着对方依旧摆着那愚蠢又可笑的样子，却默不作声并不作答。
杨远却并不在意，只是缓缓转过身，似乎想要将背上的东西给他看。可是随后他就顿住了，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挠了挠头，窘迫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他还是重新转回身，伸手从身后将花束解了下来，却依旧满脸带笑地递到了他面前。
兰斯洛特最终也没将花接过来，只是让对方重新换上了的那套女性牧师袍，而后命人将他送了回去。
在对方失落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之后，兰斯洛特站在房间里，伸手拈起另一套干净衣物上掉落的一片花瓣，轻轻放在了手掌上。

第102章 毒害
在回去的路上，杨远一直没能成功说服两位送他的修士让他自己回去，最后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奈被一路送进了南偏殿——恐怕下次要去献殷勤会艰难重重了。
于是这天之后，一个女孩在圣徒所在的殿内待了一晚上，直到半夜才被人送回的消息便被传得沸沸扬扬。
而南偏殿内一时也炸开了锅。
修女们自然很反感有女孩偷偷摸摸溜去接近圣徒，而其他受训的女孩子们对杨远的大胆行为，更是又羡又妒。
不过杨远也没时间为此发愁，因为他第二天毫无意外地病倒了。
爱丽丝修女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病态的女孩，想了想又将所有人的被子加厚了一倍。
这下，听到传言的女孩们一边敌视着杨远，一边却又暗暗感激她病得如此及时。
由于不能前去偏殿打扫，前一天还因为传言而生气的米拉，转眼便提出了要代他去。
杨远倒不是很介意，于是便随意地点了点头。他生病时就一直没什么精神，凯恩斯也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搭理他。于是只能蔫蔫地躺在床上，一边心里却还在筹划着，下一次应该用什么办法见到圣徒。阿林
可是午休时，米拉给他带来的饭来，进来后却又愤愤说道：“都走到偏殿门口了，谁知却被人拦了下来，不知道是哪位主教下的命令，说你既然病了，就好好休养，以后不用去打扫了，我也不用替你代班了。”
杨远这回烧得有点厉害，闻言也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过还是强撑着开口安慰对方：“每天早上去那边也只是打扫下卫生而已，并不能见到圣徒阁下。我大多数时候负责打水，其实做起来还挺累的，不去了更好。”
米拉听了这话，心中平衡了一点，却依旧很不高兴，还为杨远打抱不平道：“你只是生了场小病，很快就好了，现在却有人趁机不许你再去偏殿，肯定是有人因为嫉妒，特意针对你，你以后进出要小心。”
杨远下意识点了点头，便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可是到了第三天杨远依旧烧得厉害，甚至开始出现了抽搐与昏迷。
当天夜里杨远是被身体剧烈抽搐从昏睡中惊醒的。他虚弱地躺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他感到鼻腔中呼出来的空气温度异常高，身体却因为寒冷不自主地颤抖着。
他当然知道发烧就应该努力降温，否则人就会烧坏。可发烧的人同样异常怕冷，即便盖着厚厚的被子，杨远都觉得身周如置冰窖，从周围汲取不到一点热量。
而最让他感到害怕的是身体依旧在无法自控地小幅度抽搐，甚至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直到抽搐渐渐停歇，杨远才缓过劲来。他艰难翻动了僵直在床上的身体，然后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缓缓吐了口气。
他知道身体的抽搐是因为缺少水分，虽然寝室的三位室友都不间断地替他带饭回来，但是他由于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中，所以没怎么吃，也几乎都没喝过水。
修女们也找了牧师替他做净化，但是他猜测，牧师的手段仅能治愈外伤及因能量带来的病痛，而他这种纯粹的生病，是没有一点办法的。
他侧躺着，感受着四肢抽搐过后，残留在肌肉内的酸疼。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挪动酸软的手脚，慢慢下了床。
他得去找点水喝，发烧脱水可是很危险的。
几个女孩子原本就都娇生惯养，即便是平民出生的雷娜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生活自理能力。她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平日喝水都是在餐厅里，晚上口渴也都只能忍着，就更别说照顾生病的杨远、贴心地在房间里准备温水了。
不过这一层走廊尽头有一个公共休息室，里面时常准备着茶水，杨远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虽然天气很冷，而他又因发烧对温度更为敏感，但是他却不想浪费时间在穿衣这件事上。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力流失得都快差不多了，于是干脆只穿着睡衣，轻轻推开房门扶着墙往茶水间走。
走廊里没有灯光，只有从窗户中映射进来的几缕月光，让杨远依稀能看得清路。他一边撑着墙一边费力地朝前走，整个走廊里只有他沉重的喘气声。
他觉得这条路远得超乎想象，而寒冷的温度又让他的体力流失得更快，没过多久他便因为体力的消耗，渐渐觉得头晕得更厉害了，而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他知道这是昏迷前的征兆，赶紧停下脚步想要节省体力，让身体能有一个喘息的机会。
可是他无力地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腿却渐渐再也不能支撑他的体重，他只感到双眼发花，耳朵上却似乎被盖上了层层纱布，整个世界离他越来越远——
兰斯洛特在这一晚睡得并不好，从那天之后堪塔亚就一直在下雪，尤其是今晚，他在屋中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世界在极度寒冷中缓慢结冰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似乎对他造成了影响，晚上做梦，他梦到了冰天雪地，还梦到那个愚蠢的黑魔法师竟然在结冰的冰面上像那天晚上一样，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地走，最后一个不小心踩破了冰面，掉进了冰窟窿里。
即便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兰斯洛特也忍不住吓得心怦怦直跳。他赶紧上前，将对方从冰水中拉了出来，然后脱掉他身上湿衣服，将他搂进怀里取暖。
他能感受到对方在他怀里冻得瑟瑟发抖，他手中抚摸到的皮肤也是一片冰冷，让他忍不住怀疑对方的血液是否已经结冰。
于是他伸手不停重重摩擦着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努力为他取暖，可是对方的体温却始终没能升上，甚至似乎开始逐渐僵硬起来。
直到发现手中的皮肤变得如冰块般坚硬，兰斯洛特才忍不住低下头，却发现对方紧紧闭着双眼，黄褐色的皮肤干枯，肌肉枯萎，已经变成了一具发硬的干尸——
黑夜中，兰斯洛特猛然睁开了眼睛，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中回荡着。直到过了很久，他不断起伏的胸膛才渐渐平缓下来。
随后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看着湿漉漉的掌心，脑子里却空白一片。
呆坐了许久，他才起床去擦了把脸，在房间中呆立了会儿，才拿出白天与特罗洛普一起研究出来的魔法阵部分修改方案，重新看了起来。
而另一边躺在走廊地面上的杨远，却被冻得就快要失去意识了。
迷糊间他只觉得置身在冰天雪地中，无处可以取暖，浑身冻得僵硬。他努力蜷缩着身体，想要用自己身上的温度来温暖自己。可是他四肢发软，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无力地感受着最后一丝暖意从自己身上缓慢离开，消散在空中。
可是忽然，那一缕几尽洇灭的暖意，却好似遇到了补充的能量，开始不断变大，随后便朝他涌了过来，轻柔地将他包裹了起来。
那暖意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皮肤，进入他的身体，温暖着他体内冰冷的血液，让它重新流动起来。
杨远明显能感觉到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并且不断充盈着他，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他有些满足叹息了一声，觉得自己身下的地面都变得柔软而温暖起来。就像婴儿时睡的摇篮，缓慢而轻柔的晃动着，让他原本紧绷的精神逐渐放松了起来，随后便沉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第二天，杨远是在被身边的惊叫声喊醒的。他猛然睁开眼睛，随后便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病彻底好了。
而那不断尖叫着的米拉，此时却已经吓得跳上了他的床，口中尖叫道：“死、死老鼠！好多死老鼠！”
杨远听到也吓了一跳，赶紧起床来看，却发现他床边的地上竟然真的有五六只死相凄惨的老鼠躺在那里，一个个都口吐白沫，四肢扭曲，显见地死得非常痛苦。
而在那些老鼠旁边却放着一份——他昨天只吃了几口的饭。
爱丽丝修女指使人将死老鼠和那份饭都收了起来，随后看着精神奕奕的杨远，嘱咐他今天就去重新开始训练，便带着人离开了。
杨远此时心里已经渐渐明白过来，那份饭里应该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东西，把吃下剩饭了老鼠毒死了。
这么想着，他心中就不禁打了个冷颤。他不知道是只有这份饭有问题，还是他一直以来吃的饭都有问题。
现在细想起来，他病倒之后身体就越来越沉重，并不是只在昨天才严重起来的。
而且奇怪的是，那饭为什么会在地上？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他下床时地上还没——
杨远忽然愣住了。
是的，他想起来了，他昨天半夜下床去找水喝，然后昏倒在了走廊里。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回来的？他完全没有往回走的记忆了，而且以他当时的情况，也根本不可能自己走回来，爬都爬不回来了。
而更奇怪的是，昨天那么一通折腾，今天早上他却忽然病好了，甚至连腰酸背痛肌肉酸疼等的发烧后遗症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努力想了很久，随后便在脑子里大声喊起来凯恩斯的名字。
如果有可能，他觉得应该是凯恩斯将他带回来的。可是凯恩斯却一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就像前几天一样，悄无声息。
没办法，杨远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反正他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暂时也不用去纠结。
随后他便起床洗漱了番，与寝室另外三人一起去参加训练了。
爱丽丝修女对此事非常重视，随后在训练中不断地派人将一些女孩叫出去问话。有一些很快就会被送回来，而又有一些出去后却一直没回来。
其中杨远寝室另外三个女孩也被叫了出去，不过随后就又回来参加训练了。
见此杨远忍不住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这三人与这件事情有关。
中午吃饭前，众人被修女们带到了一旁的小教堂中，随后爱丽丝修女站在众人前头，对她们公布了一个消息：
“你们中间有一个女孩。因为愚昧的嫉妒，使用了邪恶的手段伤害同伴。幸而圣神护佑，被害的女孩现在安然无恙，而我们也已经查出了下手的人。现在她已经被送走，去接受应有的惩罚。
“我希望你们所有人能记得她的教训。一个纯洁而美好的灵魂不能因为丑陋的嫉妒而堕落。圣神偏爱纯洁的灵魂，一切邪恶都不受人欢迎。即便你们想要争取一些东西，也应该使用正确的方法，让人们看到你身上真正的优点，而不是将自己的灵魂卖给恶魔，成为污秽而丑陋的存在。”
爱丽丝修女说完，眼神凌厉地扫向在场的每一个女孩。
每个与她对视上的人，好似都被这样的视线拷问了内心，问她们是否曾嫉妒过，问她们内心是否也曾被邪恶战胜过。女孩们都不禁避开了她的视线，有些脸上出现了羞愧的神色，而有一些则依旧神色不变。
这件事情就此落下了帷幕。
杨远到最后都没能搞清楚，下手的那个女孩是谁，又叫什么名字。只是确切地知道，有一位女孩被带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因为以前要去偏殿打扫，杨远和另外几个女孩一般起得比较早。
而现在不用去了，他这几天早上还能多睡会儿，此时一边在洗漱盥室内刷牙洗脸，一边又如往常般在心中喊了凯恩斯几句。
这几天凯恩斯一直没有出现过，他都开始不禁要担心起来了。
“干嘛？鬼喊鬼叫的。”谁知这次凯恩斯竟然给予了他回应，懒洋洋地说道，“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杨远有些惊喜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立在那里，脑中对凯恩斯说道：“你醒了？怎么最近一直没有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我在帮你压制诅咒，你没发现你这几天都不怎么犯花痴了吗？”凯恩斯说道。
杨远回忆了会儿，随后却笑嘻嘻地道：“我这几天是生病了，所以才没想去找圣徒。谢谢你提醒我了，今天下午我就去看看他！”
凯恩斯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
他确实使用了更多的力量去压制诅咒，这才虚弱到要进入沉眠才能维持住自己的灵魂的完整。
而照道理，杨远受到的影响已经变小，可是看到对方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却觉得有些无奈。
他多少还是对杨远有些了解的。
对方性格开朗，处事态度积极，可同时又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很少会对现世产生反抗心理。而在对于诅咒的态度上，他表现得尤为明显。除了不想因为诅咒伤害到朋友而选择离开鲁尔堡之外，他之后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只不过是随波逐流。
当然也是他这样的性格。才会对逗留在他身边不断汲取他的力量，已供养自己的凯恩斯毫不在意。
这么想着，凯恩斯又禁不住叹了口气，却又完全没有办法对他发火。
“这么说来，你这几天一直在我脑子里？那前几天我在走廊里昏倒，也不是你将我送回房间的？”杨远随后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凯恩斯对这件事情却完全不清楚，甚至不知道杨远曾经病得如此严重过。
随后在杨远的讲述中，他逐渐皱起眉头深思起来，不过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杨远却并没有纠结很久，之后他又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为了压制诅咒，消耗了你太多能量，让你精神不好了？我再多输送一点力量给你吧，你可别强撑。”
对于信仰力量，凯恩斯当然来者不拒。但是他也知道，其实杨远已经竭尽所能供养他了。过多的输出可能会导致对方开始消耗体内的晶核能量，到时候就又要开膛破肚放晶核了。
他不想见到这样的情形，于是说道：“不用，压制一个诅咒消耗不了太多。”
顿了顿，他随后却又紧接着问道：“你那天做的那个动作，是你想到的，还是从哪里看来的？”
杨远刷完牙，抹了把脸，随后拿起洗漱用具，踢踢踏踏走回寝室。
边走，他边思考着凯恩斯说的那个动作，随后便嘿嘿笑了起来。
那个动作其实是他以前在网上看到的，视频里一个男的就是这么讨好女孩的。当时他就觉得很好玩，一个男人竟然将自己装成乌龟，牺牲可够大的，让他印象深刻。
于是他回答道：“这是我从别的地方看来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新意？”
“你从哪里看来的？知道这个动作的人多吗？”凯恩斯却紧追不舍地问道。
杨远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脚步，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是在他以前的那个世界，那知道这个动作的人肯定很多。但是在这里，那恐怕大概只有他一个人了——当然也不排除别人能想出自己想出来。
于是他犹豫了许久，才踌躇的说道：“应该不多吧。”
听到杨远的回答，凯恩斯却又再次沉默了下来，不再接话。
见他如此，杨远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最后决定还是不打扰他沉思了。虽然对方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但是杨远却能感受到凯恩斯的严肃态度，于是也不敢嬉皮笑脸得闹他。
而这一天她们训练课上，出现了一个新的训练内容——射箭。
“圣徒——灵魂之手雷娜塔阁下，最为擅长射箭。而在我们之后的圣剧中，雷娜塔阁下的扮演者也需要表演一部分射箭的内容。所以你们今天要在这里接受一定的训练，而这节课的训练成绩，将直接关系到你们是否有资格竞选雷娜塔阁下的扮演者。”上面的一位教授射箭的修女表情严肃地说道。
在场的女孩们闻言，脸上的表情更为认真了。所有女孩都希望能成为三位女性圣徒的扮演者，但是其中雷娜塔和梅尔维尔阁下扮演者的竞争却更为激烈。
一位是最美丽的圣徒，而另一位却是最强大的女圣徒，两者都在圣廷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两人更是与现在复活的制裁者兰斯洛特阁下，有着微妙的关系，也更有可能得到圣徒阁下赐予的荣光之杖。
而杨远也收起来玩乐的态度，在授课老师将技能诀窍讲授了一遍之后，便拿起手头上的弓箭，打算试着先射一箭。
他先是根据授课内容，试着将手头上的弓拉开，随后他便发现，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于是他得意地跟凯恩斯炫耀了番，却被对方打击道：“这本来就是女性用的弓箭，你要是连这都拉不开，那连女人都不如了。”
杨远闻言嘿嘿笑了声，却并不在意对方的语气。他拿起一旁的箭撘在弓上——当然箭头已经被特殊处理过，箭头并不锋利，只会在肩膀上留下印记，却不会伤到人。
他拿着弓朝着靠墙的一面箭靶，眯着眼努力瞄准了之后，便松开手将箭射了出去。
杨远射得一脸轻松，却不知道凯恩斯全程全神贯注地关注着他的动作，生怕错过什么。
而当他将箭射出去之后，凯恩斯紧紧盯着箭矢行走的路径，直到它——与箭靶完美错过，掉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凯恩斯愣愣地看着掉进草丛里的那根箭矢，忽然觉得内心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气向上涌来，他怒气冲冲开口说道：“这么近的箭靶，你竟然还能脱靶，你到底是有多蠢！”

第103章 圣洁之境
杨远被骂得一脸懵逼。这只这是他第一次射箭，弓都还没摸热。况且这个地方还没有个瞄准镜，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瞄准，脱靶也很正常嘛。
听着杨远的自我辩解，凯恩斯的怒气蹭蹭往上涌，随后在杨远的脑子里大吼道：“看你左边，你看看那个红发的，第一次射箭就能射中靶心，而你呢？你竟然给我脱靶！连个女孩子都比不上，还给我找借口！”
杨远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雷娜塔前面箭靶上支支射中靶心的箭矢。
他有些诧异地在雷娜塔与箭靶间来回看了好几次，随后不禁佩服地说道：“这是天才啊，老天赏饭吃，佩服佩服，比不过比不过！”
看着杨远一副甘拜下风的样子，凯恩斯却又怒其不争。他不知出于怎么样的心理，开始在脑中催促杨远继续射箭，“你给我好好练，一定要练成箭箭射中靶心！要是射不中，我、我就不帮你压制诅咒了！”
杨远听得有点懵，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学射箭。
“竞选扮演者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行了，不用这么认真的呀！”杨远还笑嘻嘻地安抚凯恩斯。
凯恩斯却完全不搭理他的嬉皮笑脸，声音比刚刚还严肃，“射不中，就让你做白痴，你自己看着办吧。”
杨远闻言赶紧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狗腿地配合道：“射得中射得中！男人哪有什么射不中的？我一定努力练，练成个神射手，绝对不给你丢脸！”
说完他就赶紧拿起弓箭，又再次练了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凯恩斯为什么要让他练射箭，而且他心里也知道，即便他练不好，凯恩斯也不会真的如他所说，放弃压制诅咒。
但是他同样知道，凯恩斯帮他压制诅咒其实牺牲了很多。
那么即便只是为了逗对方开心高兴，他也乐意这么做。
凯恩斯看着他一脸笑嘻嘻的地开始练起箭来，可是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做到射中靠近靶心的位置，能不脱靶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射箭的天赋，也许即便再努力也不可能做到像雷娜塔一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会如此失望，却依旧忍不住叹了口。
虽然凯恩斯在说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提练射箭的事，但是杨远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时不时有空就跑来练，最后多多少少还是练出了一点成绩，在所有女孩中起码也能排个中游荡荡。
这么想着，杨远又有些羞愧地挠了挠脑袋。
现在的女孩真是凶猛啊，都是一起从头开始学的。他都这么努力了，还是个男人，竟然只能排个中游。
异界太难混，好想回现代啊！
只是异界的难混，杨远还远远没有体验到。
奥利维亚在法恩尼斯神殿中，大多数时间都在做祷告。之前因为要去圣徒神殿清扫，她每天前后都要做许多准备工作，祷告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即便如此，她每天回来之后，大多数时间也依旧是在圣徒阁下的雕像下祈祷。
在圣徒阁下复活之前，她每天祈祷的内容是，希望圣神怜悯她的虔诚，让她能在死后回归能去到圣神天国，而后能够有资格到阁下身边服侍。
而在之后，她祝祷的内容就变成了，希望能在复活后的圣徒阁下身边，为他做任何他她能够做的事。而这个祈愿最终也被实现了。她确实来到了他的身边，能贴身服侍他的生活。可是当看着另一个人获得了她连想都不敢想，而内心深处却深深渴望着的东西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仅仅只满足于这一点点小事。
可是要获得圣徒阁下的关注，又谈何容易，即便她曾站得离他如此近，都没能获得对方的一个眼神，更遑论现在要与他——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可那个梵洛丝，她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这一切。
即便是在圣徒阁下在时，她也能够频繁出入那座神殿，不会遭到驱赶。而她之后更是能在神殿中呆到半夜才离开，离开时又是被圣徒阁下亲自派人送回南偏殿的——从中也可对圣徒阁下的心意窥见一斑。
她并不比她漂亮，也不比她虔诚。甚至据她所知，她受训的成绩也很一般。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让圣徒阁下对他另眼相待，甚至很有可能已经——
想起她天都负责清扫的那张床，虽然她从不曾在上面看到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改变了。
那张床上似乎已经沾染上了别人的气息，而且越来越浓郁，也让她越来越失去理智。
她觉得她的心，快要被嫉妒啃食干净了。
于是当太后将她招过去，问起她的近况，想要帮她解决烦恼，让碍眼的人消失时，奥利维亚少见地对此保持了沉默。
太后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虽然不是亲生、却由她一手养大的女儿，见她脸上的憔悴显而易见。这与她之前在圣徒阁下刚刚来到堪塔亚时，脸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曾以为她的女儿会比她幸运得多，能得到女人一生中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没想到，圣神总是会与人开这样的玩笑。
他让她嫁给了她心爱的男人，却不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心。而当对方遇到了真心爱着的女人时，对方却又轻易离他而去，让他郁郁而终。
可她也从未憎恨过那个潇洒离开的女人，因为这个女人带给她的不仅仅是伤痛和嫉妒，还有她未曾体会过的情与欲。
她转头目光温柔地看着离开的女人给她与她的丈夫留下的这个孩子。
她与她的母亲完全不一样，纯洁、善良，又保守自持。她以前很担心这样的她将来，可能会遭受到外界带给她的种种伤害。可她没想到，这些伤害来得如此之快。
所爱人的无视，被人插足的嫉妒，求而不得的爱情。
作为母亲，她必须要保护她，绝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东西伤害她。
对圣徒她也许没有办法，但在其他方面，她可以帮她做许多事。
她希望她能够幸福，能够获得她期盼的一切。
而奥利维亚回去之后，法恩尼斯神殿中便发生了投毒事件。
奥利维亚冷眼旁观着，看着这个幸运的女孩，最终不负其幸运称号，竟然毫发无伤的幸存了下来。可是她的母后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既然她如此到圣徒的宠爱，那么必定需要保持一颗纯洁的心灵，和一个纯洁的躯壳。”太后微笑着对自己的女儿说道，“否则，又如何能有资格留在神殿中服侍圣徒阁下？”
于是这一天，当杨远一脸满足地将他午饭中的一份甜点打包好，偷偷送到了圣徒神殿中，然后再偷偷溜回寝室打算午休时，佩里佩拉却一脸严肃地拉着他说道：“神殿决定要对我们再进行一次圣洁测试。如果不通过的，会被直接赶出神殿，甚至让家族蒙羞。”
杨远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表情如此严肃，于是仔细询问了有关这个圣洁测试的具体内容，随后他便惊恐的发现，他真的很有可能过不了这个检查。
那竟然是一个检查处女的法术，异界竟然还有这种反人类的法术存在！
如果是检查处女的法术，那么他这个处男——呃，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他现在这个身体属不属于处男这一挂了——那么他这个男人，过得了这个测试吗？
于是他含蓄地提问道：“这个是只能对女的用吗？男的可以测试吗？”
不过很显然，这世上是不会有人无聊到拿这样的法术给男人做检查，所以佩里佩拉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来，不过她只以为对方是好奇。
但是她跟她说这件事情可不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
于是她又隐晦地暗示了一下，这样的检查是完全不能作假的。修女们会在所有人面前对测试者施展法术，而测试结果也会直接出现在众人眼前，根本没有办法隐瞒。测试者一旦发现有问题，就会被直接遣送出神殿。
杨远听着也紧张了起来。虽然他以前一直想要离开法恩尼斯神殿，但是现在他可一点都不想走了。如果因为这个检查而被迫离开，那么之后，他又怎么能再次见到他的男神呢？
于是他开始向凯恩斯讨教能通过这个测试的办法。凯恩斯却完全不想搭理他，并且非常想让他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于是便装作没听到，躲在他的脑中，一声不吭。
杨远于是只能失望地等候着命运的审判了。
而其实在这座神殿中，比他紧张的大有人在。
主教巴特勒&#183;费德此时便有些愤怒地朝着自己手下的祭司愤怒地说道：“这些蠢货，谁想出来的这个点子？竟然还想再一次做圣洁检测。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送这些女孩进去不就是为了讨好圣徒阁下吗？现在圣徒阁下临幸了一位女孩，我们就应该将她好好保护起来，让圣徒阁下能随时临幸她。可是他们现在竟然想出了这种办法，想将她赶出去！他们的脑子是被食人魔给吃了吗？”
“这当然是因为被临幸的，不是他们送去的奥利维亚公主殿下。这个女孩是由您亲手送进去的，这就意味着她就是我们的人。法格纳（枢机主教）怎么能甘心让我们的人安稳地睡在圣徒阁下身边？他还想借圣徒阁下重回昆因米亚，一旦让圣徒阁下偏向我们这边，这个机会就很有可能落到您头上了。法格纳可不傻。”
一旁一位年轻的祭司淡淡说道。
巴特勒转头看向他，却是一脸愁容地道：“我已经将我手头上能攒到的所有的第纳尔花在了回到昆因米亚的这件事情上，绝不能在此功亏一篑啊！否则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顿了顿，他随后又喃喃道：“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们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孩离开神殿。虽然我们可以将这件事情推到法格纳那边。可是圣徒阁下，他不一定会在意这件事情。而他们手头上毕竟还有一个奥利维亚公主，圣徒阁下既然能看上那个梵洛丝，也必定不会拒绝那样一个美人。可我们手头上却除了梵洛丝，没有其他出色的女孩了。”
“那么我们就让她留在这里，不让她离开就是了。”那年轻祭司依旧面色不变地说道。
“怎么让她留在这里？圣洁之镜可不是这么好通过的，那女孩在圣徒神殿那边滞留了两次，恐怕是通不过这个测试的。”
巴特勒说得含蓄，实际上他心中已经完全认定对方根本不可能通过测试，圣徒阁下必定已经夺取了这个女孩的纯洁。
“那么我们就说服施展圣洁之镜的那位修女，让她释放出的法术时，直接展现出圣洁效果。我想，这应该不难。”
这当然不难，在圣廷中的修女们，随时都可能需要接受圣洁之镜检查，可是除了那些地位低下的，却从来没有高级神职人员被检查出有问题。
可事实上那些修女们到底是否圣洁，大概只有圣神知道了。
巴特当然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可是这次被授予这个任务的可是爱丽丝修女，“那个女人是个狂信徒，油盐不进，根本不可能被收买。”
当然这也是对方能放心将这件事情的主动权交出去的原因。
“狂信徒才对我们有利，”年轻祭司勾了勾唇角，微笑着说道，“现在的狂信徒几乎都成了圣徒阁下的狂信徒，但凡是圣徒阁下喜欢的，他们又怎么会反对？”
巴特闻言一愣，随后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狂信徒，当然也有狂信徒们的弱点，而有弱点的人就可以被利用。
这天爱丽丝修女从巴特勒主教那儿离开之后，依旧神色不变地回到了南偏殿中。
这次巴特勒&#183;费德主教找她谈话，是为了接下来将要举行的圣洁之镜的检测。显然他们都怀疑梵洛丝已经不再纯洁，但是又不想将她赶出神殿，从而惹怒圣徒阁下。所以他们劝说她在施展圣洁之境时，用些小技巧，使其呈现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满意的结果。
爱丽丝站在箭场上，看着那个女孩拿着弓箭，一箭一箭地射向箭靶。可是显然她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即便她的努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但却一直没能在这方面取得一个很好的成绩。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从不气馁。
就像当初知道被毒害的真相之后，这个女孩脸上也从来没有流露出过一丝怨毒的情绪。她能从她身上看到的，永远是积极的、阳光的东西。
她觉得她可以信任这个女孩，她相信她是纯洁的。她绝不认同巴特勒主教的猜测，而神殿中传扬的那些传言，她也一个字都不信。
也许圣徒阁下和她一样，看到了这女孩身上的种种优点，所以同样欣赏着她。但是他们俩之间绝对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或者即便将来可能会有，那也不会是在现在——仅仅是如此短暂的接触之后。
这既是因为她信任这个女孩，也是因为另一人是圣徒阁下。
爱丽丝认为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但是如果她真的错了，那么这个女孩也不该继续留在这座神殿中了——神殿只容许纯洁的信徒存在。
所以她也绝不可能按照费德主教的话去做。
虽然她没有明的拒绝他，那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并不想让对方在被拒绝之后，想方设法通过其他途径来破坏这次圣洁之境的测试。
这一次的测试，不仅是为了梵洛丝，更是为了在圣徒扮演者被选定之前，做的最后一次筛选。她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否则就是对圣徒们的亵渎了。
杨远虽然在认真地练习射箭，可心中依旧担心着明天即将要进行的测试。
凯恩斯这段时间，但凡找他聊天，或者是探讨一下射箭的技巧，对方绝对态度积极又和蔼。但是他一旦提到这个圣洁之镜，他就立马闭嘴不说话了，无论他如何哀求都不给于任何回应。
他其实心里知道，凯恩斯是想让他离开这座神殿的，因为他现在的所有心情全部源自那个诅咒。
可同样地，诅咒影响的是他内心的思想和情感，他现在完全被其左右了，根本没有办法抗拒兰斯洛特对他的吸引。他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让他除他以外，根本注意不到别的东西。
“那你还没忘了吃喝，可真不容易了。”凯恩斯在一旁嘲讽道。
听他的语气，杨远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他也不再辩解哀求，只能努力认真练习起射箭来。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凯恩斯对射箭如此执着，但是他发现，似乎只要他认真练习射箭，对方对他的态度就能缓和下来——真是一个求和的锦囊妙技。
可是对于圣洁之境的检测，他依旧没有任何办法。他对这个法术一点都不了解，从来没有看到它被施展过，所以也根本不知道如何能影响或破坏它。
于是在满头焦虑中，杨远终于迎来了第二天下午的圣洁之镜的检测。
这天所有女孩在修女们的带领下，聚集到了这座偏殿的前庭里。
杨远站在人群中间，一脸忐忑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修女们。
他原本想要用装病来躲过这次检测，但是他又觉得这样做实在太明显了，指不定爱丽丝修女会第一个来到寝室直接给他做检测，想想那样的场景，就让人感到害怕。
爱丽丝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稚嫩且洋溢着青春的面孔，想起这些天来，她们在神殿中所经历的一切，和她们为此付出的努力。
她希望她们每一个人都能顺利通过今天的检测，也希望之后，即便不是所有人能都成为圣徒扮演者，所有人也都能达成自己的愿望，经由这次的训练获得更为光明的前途。
所有由她亲手送出这座神殿的人，都是她的孩子。在将来的任何时候，她都愿意成为她们背后的倚靠，陪她们度过人生中的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这么想着，她看向她们的眼神更为柔和。
“你们无需感到紧张，圣洁之镜永远只显示最真实的结果。只要你们守住了自己的纯洁，那便能轻松通过测试。”爱丽丝说完，便招手让第一个女孩走了过来。
杨远眼看着那个女孩紧张地站到爱丽丝修女面前，随后爱丽丝修女对他念起了咒语。
一道柔和的光芒打在了这个女孩身上，光芒将她整个人包围住，而后像是有生命般，缓慢而轻柔地在她身上蔓延着，却始终保持了它原本的颜色，最后渐渐消散。
见此，爱丽丝修女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随后让这个女孩回到原本的位置，便对第二个女孩进施展了相同的术法。
接连出现在几个女孩身上的光芒表现都如出一辙，而爱丽丝修女也并没有露出生气或羞恼的表情，显然这样显示的光芒的颜色或形状，就代表着这个女孩儿依旧是一个处女。杨远心中得出了个结论。
可是爱丽丝修女施展的这个术法，却与他平时见到的魔法施展过程不太一样。
这似乎看起来并不像是利用元素而制造的魔法，那些光芒并不是由元素组成，却像是凭空出现的。
“这是当然的，因为这不是魔法，这是神术。”凯恩斯忍不住科普道，“这是每一个神在这个世间留下规则之后，在规则之下诞生的术法，由规则来支持，不需要其他的力量。”

第104章 圣洁测试
杨远皱眉思考了会儿，才理解了凯恩斯所说的规则。
这大概就跟他原来世界的万有引力一样，有质量的物体相互吸引是天然存在的自然规律，它的存在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
所以这个神术也不需要消耗魔法元素。
“那她们是怎么使用这个神术的？不会是只要虔诚就够了吧？”杨远好奇地问道。
“想要使用规则，要么成为它的附庸，要么彻底掌控它。”凯恩斯玄之又玄地说道。
杨远闻言，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细细思考起来。
正沉思间，杨远忽然听到耳边出现了惊呼声，他抬头一看，便看到了那照射在一个女孩身上的光芒，此时竟然呈现出了淡淡的粉色。
杨远看着那粉嫩嫩的颜色，觉得这样照在人身上还挺好看的。可是他身边的其他女孩却都变了脸色，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那个女孩。
而那个正在接受测试的女孩却已经捂着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圣神在上，菲娜怎么会——”佩里佩拉不可思议地低呼道。
菲娜就是与她们一起去圣徒神殿清扫的另外两个女孩之一，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还有一把清柔的悦耳嗓音，唱歌非常好听。
而此时杨远已经明白，这样的粉色代表着什么。
他皱眉看着这一幕，觉得这样的事情既残忍又愚昧，“在自由港，女孩们可以选择在任何时候，与任何人做她们想做的事。”
“我也听说过，”米拉小声说道，“可是在堪塔亚，如果不能维持贞洁，就不可能嫁到好丈夫。也许只能嫁给贵族家的次子们。”
“而且我们来到法恩尼斯，就是为了成为圣徒阁下的专属祭祀。作为祭祀，维持身体的纯洁是最基本的，我们必须为圣徒阁下守贞。如果她在众人毫不知晓的情况下，以这样的身体成为了祭祀，那就是对圣徒的亵渎。这是绝不被允许的。”佩里佩拉轻声说道，看着杨远脸上沉重的表情，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安慰她。
杨远却被握得一惊，差点反应过度把手甩开，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凯恩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你是被握住手，又不是被握住别的地方，反应这么大！”
杨远被说得脸都红了。他主要是愧疚的，感觉像是欺骗了别人的感情，还占了别人便宜。
而此时爱丽丝修女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黑着脸看着跪倒在他眼前的女孩。
这个叫菲娜的女孩，在平时训练时的成绩都很不错，而且还是平时去圣徒神殿清扫的女孩之一。
最重要的是，每一个被甄选进来的女孩，在甄选的最后一步，都接受过圣洁之镜的检测。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叫菲娜的女孩，是在受训期间失去贞洁的。
“你是自愿的吗？”爱丽丝修女从头到尾只问了她这一个问题。
菲娜虽然哭得凄惨，此刻却依旧轻轻点了点头，点完之后才将头埋在了胸间哭，哭得更为伤心了。
虽然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爱丽丝修女有着自己的信仰和坚持。但是对于圣廷及神殿中发生的那些污秽的事，她也并不是不清楚。
当初挑选女孩去神殿清扫时，她确实曾在菲娜和另一个女孩之间犹疑过。只是有几位负责训练他们的修女，对于菲娜更为认可，所以她最终才选定了她。
现在看来，起码有那么一两个修女，对菲娜的评价存有偏颇。
而这件事，她之后会好好调查。
她最后看了这个女孩一眼，随后便指使着另外两个修女将这个她带了出去。
爱丽丝修女眼神扫向了剩下还未接受检测的女孩们，语气中带着沉痛与警告：
“圣洁的身体才能承载一个圣洁的灵魂。维持灵魂的圣洁是艰难的，可是身体的纯洁却是简单的。如果你们连这个都做不到，又如何能成为圣徒阁下的专属祭司呢？我想你们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可是却在这关键时刻轻易地失去了最基本的东西，那么将来又如何能够站在圣徒阁下身后，成为其坚定的支持？”
说完她又深深地看了这些女孩一眼，随后挥挥手，开始了下一个测试。
杨远听着爱丽丝修女的话，心中不知为何特别虚。他觉得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似乎扫向了他，听起来像是对他说的。
虽然他本身没有处女情结，而且也并不觉得这算什么事。但是被爱丽丝修女这么说的时候，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事——虽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哪件事算做错了。
令人惊讶的是，之后的测试中竟然还有两个女孩被检查出有问题。于是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导致杨远的精神更加紧张了。
兰斯洛特这天从大祭司特罗洛普&#183;巴特里奇那里回来后，意外地发现，这天他的房间内竟然没有一点变化。
事实上，自从那个黑魔法师病好之后，每天都会偷偷溜进他的神殿。
不是送花就是送吃的，有时甚至是一张纸，上面抄录着他不知从哪里看到的诗句。
对方甚至还几次将他已经清洗过的衣服拿出去偷偷洗一遍，再送回来。然后他的兜里就经常会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有画着奇怪图案的叶片，打着结的绳子，一小包零食，甚至是一个由于磨损导致图案变得很奇怪的第纳尔。
他有一次还从一件袍子的袖子上看到了一只被小心固定在那里的虫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植物的叶片做的。这种虫子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看着像是某种恶魔生物图册上出现的靑镰。
他能感受到，对方应该是在讨好他。但他不知道，原来讨好一个人是要用这种奇怪的方式。
而他现在已经养成了，每次回到神殿都会下意识地来回扫视一遍；每穿起一件衣服，就先上上下下摸索一遍——每天都有“惊喜”等着他。
他这么做，并不是在期待能收到这些东西——虫子、叶片之类的，有什么好期待的呢？只是如果不及早找到这些东西，要么很可能让它们在他的房间内悄悄腐烂——像是前几天那块蛋糕；要么就是在他毫无防备间，当着别人的面从衣服里面拿出一样莫名其妙的东西，而被特罗洛普嘲笑。
现在特罗洛普朝他打招呼的方式已经成了“嘿，昨天你又收到了什么礼物？”
对于他来说，找到这些东西，再将它们处理掉，已经成了他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可是今天，他并没有找到这样的东西。
兰斯洛特站在房间内，看着那个已经快被装满的昼夜之盒，思考着对方是否是打算换一种方式，或者——是已经厌倦这一切，打算放弃了。
这样也好，他就不用每天头痛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了。
不过显然守门的那批修士们比兰斯洛特更关注南偏殿那边的情况。
当他正犹豫着，是否将这个昼夜之内的所有东西全部处理掉时，隐约听到了修士们之间的交谈声。
“怎么莫名其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重启圣洁之镜？而且还把范围圈定在南偏殿那些女孩。”一位年轻的修士小声问道。
另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却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只测试南偏殿那些受训的女孩，奥利维亚公主殿下也要受到圣洁之镜的测试。所以这一次，圣洁之镜针对的是全部圣徒扮演者候选人。毕竟她们之中很有可能出现圣徒的专有祭司，那么保持身体的纯洁度是必须。”
“可是我听说这些女孩被甄选时就已经受到过圣洁之镜的测试了，”年轻修士疑惑地说道，“在这么短时间内，有必要再做第二次检测吗？”
年纪稍大些的那个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了个难以言喻的表情，随后他声音更小了，“我听说，其实那位梵洛丝小姐，是没有参加甄选，直接被巴特勒&#183;费德主教送进来的，所以也根本没有接受过圣洁之镜的测试。”
顿了顿，随后他几乎将嘴巴凑到了对方耳边更小声地说道：“而且那位小姐在我们这儿逗留了几次，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对她的纯洁持怀疑态度。”
年轻修士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可是那天晚上，她只是在庭院里——”
另一位修士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但这些只有我们知道——”而且之前还有一次的逗留，可是谁都没看到的。虽然这么怀疑有点不太道德，但是那样一位可爱的姑娘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面前，他很怀疑圣徒是否能对此保持冷静。
年轻修士看起来对此事抱有很大的不满，他有些愤愤地说道：“这简直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怀疑这样一位纯洁的女孩？梵洛丝小姐在来到这里之前也肯定是一位纯洁的姑娘，她绝对能通过这次测试的！”
年长的修士只是笑笑，并没有反驳——反正他们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而知道了杨远此时正在遭遇着什么时，兰斯洛特皱起了眉头。圣洁之镜——他当然是不可能通过的。这并不是因为他此时的伪装，事实上圣洁之镜原本就可以用在所有人身上，而不仅限于女性。
所以圣洁之镜并不会因为他的男性身份而显示失败的结果，但却会因为——
那么，这大概是他留在法恩尼斯的最后一天了。
而在另一边，杨远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最后的宣判。当爱丽丝修女的双眼神看向他时，杨远的腿都快发软了。他不知道最后的两个结果，被检查出是男性，还是被检查出非处，哪个更让他感到焦虑。但反正这两个都不是好结果。
这不单单意味着他将要离开法恩斯，再也见不到男神兰斯洛特。还意味着，他还有可能遇到很大麻烦——如果他们发现他是非处女，想要找到他的家族将他送回去，就会发现他来历不明，这就很可疑了。
或者他甚至可能会被送到监狱绞死——这是发现他是男性，之前却与众多女孩住在一起，而且依旧是个来历不明的人。那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他肯定要受到严厉的惩罚，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将很有可能影响到与他同住的几个女孩，甚至是这里的所有的人。
于是最后轮到他时，他几乎是胆战心惊地走了过去，脸上的惊恐表情遮都遮不住。
而他这样的表现，也正中了一些人的下怀。
刚刚已经接受完测试的奥利维亚公主，站在人群一边，看着对方一步步走向爱丽丝修女，心中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期待一个怎样的测试结果。
爱丽丝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脸上带着的怯懦表情，心中不知为何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她觉得她应该相信她心中所认定的一切，但是此时，她又是如此地不确定。
当她举起手，想要念咒时，她甚至有了那么一刻的迟疑，犹豫着是否应该听从费德主教的忠告。可是她最终还是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打算让圣神来决定这个女孩的前路。随后，她伸出手指向杨远，开口念起了咒语。
亮白的光团缓缓聚集在她手掌间，越长越大，蠢蠢欲动地就要从她的手中脱离射向杨远时，周围忽然出现了一阵煊华声。
爱丽丝修女顿了顿，最终还是将光芒收了回来，转头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爱丽丝修女愣神了许久，才忽然转身朝对方跪拜了下去。随后她身后的修女及女孩们都赶紧依次行了礼，有些甚至已经激动地跪趴在地上，泪流满面起来。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圣徒，完全超过了她们来到这里时对此的预期。
她们很多人在来到这里之前，都只见过那么一个模糊的身影，完全没想到是圣徒阁下本人长得如此高大英俊，气势迫人。
而对于兰斯洛特而言，自从复活到现在，他最不适应的就是周围人这样的表现。即便是在千年前，他在联军中声望最高的时候，都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现在人们几乎将他视作了圣神凯恩蒂斯在人间的分身，即便是圣廷中那些并不欢迎他复活的人，看起来似乎也非常惧怕他。
于是他开口让她们起来之后，便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抱歉，我需要从这里带走几个人，有些事需要帮忙。”
爱丽丝修女起身后也依旧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只在听到对方的话之后，赶紧恭敬地回道：“当然，您可以带走这儿的任何人。”
兰斯洛特闻言点点头，转头便看向了，爱丽丝修女身旁，已经笑成了一朵花的杨远。
杨远这么开心，当然不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此行的目的。只是自从那雪夜之后。他就不曾再见到过他。现在能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对方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怎么能让他不开心呢？心脏都快热得要爆炸了好嘛！
看着对方脸上几乎惨不忍睹的表情，兰斯洛特下意识转开了眼，在人群中随便点了几人。顿了顿，他最后又瞥向了那个愚蠢的黑魔法师所站的位置，看着对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但是发亮的双眼中透露出来的快乐，却让他的心也跟着烫了起来。
他忍不住抿了抿嘴，最后将手指向了他。随后他朝爱丽丝修女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回走。
被点名的几个人甚至都不需要爱丽丝修女的授意，便赶紧从队伍中走出来，跟了上去。
杨远虽然不知道要被叫去做什么事，但他被点到名的时候依旧感到十分惊喜，随后也毫不害臊地走在了所有女孩子的最前头，努力跟上对方的脚步，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雷娜塔看着那个离她越来越远的身影，双眼忍不住湿润起来。
他没有认出她。
他带走了这么多人，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她。她也许根本就不应该来，而他也根本就并不期待她的出现，或者有可能已经完全将她遗忘。
可是即便这么想着，她的双眼却依旧紧紧盯着那个身影，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爱恋，与身旁的许多人如出一辙。而就在对方的身影即将消失前，雷娜塔终于忍不住朝前迈了一步，忽然大声喊道：“兰斯洛——”
连那个名字都没有喊完，她就被身旁两个警觉的修女牢牢抓住胳膊，捂住了嘴巴。爱丽丝修女也转头，一脸不认同地看着她，以为她只是一个想要引起圣徒注意的普通女孩。
兰斯洛特当然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但是他完全没有将它放在心上。反倒是杨远听出了这是雷娜塔的声音，赶紧止住了追赶的脚步，转头看到了被众人控制住的雷娜塔。
他有些发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兰斯洛特发现身后的那个雀跃的脚步声忽然停止之后，他若无其事地又往前走了两步，最后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回去。然后他便发现，对方正有些傻愣愣地转头看着一个红发少女。
感受到他的视线，杨远回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下意识地朝他灿烂一笑。笑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有些犹豫地又看了雷娜塔一眼，随后踌躇地对兰斯洛特道：“这是我的室友——”
杨远并不傻，他当然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与众不同，而这也是他能一直毫无阻碍地进出对方神殿的原因。
所以他想如果没有太大的干系，也许兰斯洛特也能让雷娜塔跟他们一起来——如果她真的这么想来的话。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到兰斯洛特皱起了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兰斯洛特此时才知道，在这南偏殿中，女孩们竟然是混住的。而这个无耻的黑魔法师，竟然混在一群女孩子中，与她们睡一个房间。他难以想象，在平时生活中，对方该与那些女孩们有多少亲密的接触。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愚蠢的黑魔法师难道不知道羞耻吗？竟然还敢对他说出来？
兰斯洛特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几乎要让他的理智湮灭。他深吸一口气，却依旧抑制不住怒火，只能愤而伸手，狠狠抓住对方的胳膊，就将他往回拖。
这个无耻的黑魔法师，他绝对不能让他在继续留在这里了！
被抓住手臂那一瞬间，杨远和在场的其他所有人一样感到不可置信。他感受着衣袖外面的炙热手掌，觉得自己那片皮肤都快灼烧起来。他此时脑中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眼里心里都只有身前的这个身影。
杨远脚步凌乱的根紧紧跟着对方的步伐，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他胸中洋溢的快乐，满满地将他的胸腔填满，让他的嘴角咧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笑弧度。
兰斯洛特在感受到手腕间的那抹触碰时，身体下意识地轻轻颤了颤，他回头再次狠狠瞪了瞪对方，却看到了对方脸上那愚蠢又可笑的表情，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于是他根本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狼狈地转回头，却依旧没有放开对方的手，只是行走的步伐更快了。
这个无耻的黑魔法师！他竟然还敢这样笑！
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抓着他手腕的手，轻微地上下摩挲了一阵，就像他每一次要开始时，做的那些一样。
兰斯洛特的心紧跟着怦怦跳了起来，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将他此时胸中的怒火转化成了另一种火焰，从他的躯干出发，迅速蔓延至身体的各个部位。
他只能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好像只要这样，就能帮他稍微克制下身体中蔓延的火焰——那当然只是火上浇油。
而对方因为疼痛而丝丝抽气的声音，更是不断拨动着他理智中的那根弦，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他不悦地紧抿着嘴唇，感受着身体突如其来的变化，脚步越走越快，让杨远小跑着几乎都快跟不上了。

第105章 夜袭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站在一脸羡慕和吃惊的女孩们中间，奥利维亚面无表情地回想着刚刚那一幕。
在那之前，她从来不曾亲眼目睹过他们的相处。但她能想象得到，梵洛丝肯定是想方设法地接近并讨好圣徒阁下。而圣徒阁下大概只是懒得拒绝，或者只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无聊时候的乐子。
可是今天，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她才发现她似乎想得过于简单了。
梵洛丝跟她想象得一样在讨好阁下。不，她甚至做得比她想象中差劲得多，也更为稚嫩。在圣徒阁下面前，她似乎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会一个劲傻笑。
可是圣徒阁下在看起来不耐烦的同时，却再三地容忍着她。
当对方脚步停下时，他会回头等她；对方犹豫不决时，他会使劲拉她向前；而当对方忍不住想要更为亲近时，圣徒阁下的拒绝显得如此软弱无力，甚至更像是欲拒还迎。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被她深深地吸引着。
匆匆带着人来到神殿中，兰斯洛特赶紧放开了杨远的手，甚至还用力将对方的手也甩开。他之后看也不看对方，随手指了指庭院中掉落在地上的大片的树叶，而后便转身进了殿中，不再搭理她们。
杨远见状，想都没想抬腿就跟在他身后，想要跟他一起进殿，却被对方狠狠丢了出来，还顺手给他丢了把扫把。
杨远手中拿着那把扫把，喜滋滋地站在那里，好像被赋予了什么神圣任务般笑得一脸甜蜜。只是之后在执行这个神圣任务时，他却又刻意拖慢进度，恨不得一片一片地扫，能做得越慢越好。
只是他身边的另外几个女孩，却没有他这样的“心机”。她们兢兢业业地将几乎撒了半个庭院的树叶都清扫得一干二净，随后将叶片装进袋中，想要运送出去。
守门的两位修士见状，赶紧走了上来替她们扛了起来。
眼见着任务已经完成，杨远却不舍得离开。好不容易在对方在的时候来到这里，他并不满足于只见上一面，就什么都没做走了。眼看着另外几个女孩乖巧地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回去，杨远一脸纠结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耍赖继续留在这里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耍赖呢？
女孩们和帮忙的修士眼看着杨远站在离他们大老远处，悄悄躲在树后的，仿佛想装作自己不在这里，也并不需要跟着他们离开的样子。
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想了想，随后便招呼另外几个女孩，跟她一起离开。而修士们也配合地装作什么也没看到，扛着树叶走了。
见目的达成，杨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从树后走了出来。他当然知道他们几人是不可能真的忘记他的存在的，只是见他执意要留在这里，并不想说破而已。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能做什么。事实上，只要对方不愿意让他接近他，他就永远都不可能靠近对方一步。
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了。
杨远在门外纠结了会儿，最后还是试探性地朝神殿门口走了过去。他小心地一步步走着，生怕下一眼就看到神殿庭院大门。可是没想到直到他双手碰到了神殿门，却依旧没有被送出去。
杨远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抬腿迈过了台阶，走进了殿内。
这个神殿的结构并不复杂，进门便是一个正厅，正前方竖立着圣神凯恩蒂斯的神像。这里是用于祷告的。正厅的侧边，便是修士们的日常生活区域，而现在则变成了圣徒阁下的居所。
杨远慢慢走在他走过无数次的路，朝着他心中渴望的地方而去。
兰斯洛特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魔法阵修改方案，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却时刻关注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展开了领域，让自己的精神力充斥着整个空间，也让这个不小心走进他领域范围内的黑魔法师，彻底进入了他的控制范围。
他看着门外的他脸上带着这段时间少见的忐忑表情，一步步向他走来。他有些紧张地走得时快时慢，似乎在考虑是否应该接近他。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离他越来越近，甚至已经来到门外。
现在只要他伸手轻轻一推，房门就能被他打开。
可是兰斯洛特等了很久，门上才响起了“咚咚”两声。这声音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就像叩在了兰斯洛特的心口上，沉闷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
他终于从书桌前起来，转身紧紧盯着那扇门。他脑中的弦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在房门上，想要阻止它被打开。
可是只听“咔嚓”一声——房门就被那个显然不怎么有耐心的来访者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随后，兰斯洛特就看到了一双亮闪闪的碧绿双眼，充满着显而易见的快乐和许多其他难以分辨的情绪。
他看到他缓缓朝他走来，眼中的神采愈发灿烂，脸上带着的笑意有着强大的感染力。
只见对方在身上摸索了会儿，然后朝他递出了一个玻璃瓶，脸上带腼腆的笑意对他说道：“这个是活的，可以养很久。我在它身上还拴了根绳子，你平时还能放出来玩，它也不会逃走。”
兰斯洛特低头，皱着眉头看着对方掌心中的那个玻璃瓶。瓶中有一个色彩斑斓的甲虫旁边还放了一颗小果子，显然是作为它的口粮。
甲虫此时就用四只前肢紧紧搭在果子上，用口器不断的啃啮着果肉，从果子上扒拉下一小块之后，又用两只前肢快速的往嘴中塞着，看起来吃得很快乐。
兰斯洛特不知道，原来长得如此丑陋和愚蠢虫子，也可以当做礼物送人。竟然还在虫子上绑了绳子——为了能让他放出来玩耍？
他什么时候向对方发出了错误的信息，让他以为他喜欢玩虫子了？
他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个丑陋的虫子，思量着应该将这个瓶子扔到窗外，还是直接捏碎玻璃瓶，让这个虫子有多远滚多远。
随后他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伸手接过瓶子，紧紧抓在手里。他感受着指尖光滑的触感，耳中甚至还能听到虫子啃啮果子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春天的微风吹动树叶，带来生机的同时，让听到的人也心中充满愉悦。
看着对方因为他接过瓶子而咧嘴露出的傻笑，兰斯洛特努力抿紧嘴角，将它扯平，才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去将对面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打扫干净。”
而得到任务的杨远却显得非常高兴，这当然是因为他又能有借口留在这个有他在的地方了。于是他赶紧笑嘻嘻地接下了任务，最后留恋地看了对方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兰斯洛特才低头看着手中那个毫不起眼的玻璃瓶，犹豫了会儿，才唤来人取了几块新鲜的生肉来，将瓶子里的果子取出，重新把肉放了进去。
给比翁甲虫喂水果，只会让它们快速死去。
这个黑魔法师，总是在做这种傻事。
而另一边，当杨远拿着抹布吭哧吭哧打扫房间的时候，却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恍然地对凯恩斯说道：“我是要追求他，就应该多跟他相处啊！总是这样，得到一个任务就乖乖离得远远的去执行，那我最多就是任务期间跟他说个一两句话，怎么能培养出感情来呢？”
凯恩斯几乎想嘲笑他的异想天开，“你还想培养出感情来？像他们这种人，情感缺失得比我们恶魔还少——”
他忽地一顿，随后解释道：“我是说他们从小到大被培养得情感缺失，根本就不可能对别人产生什么深厚的感情。”
杨远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似乎获得了一个了不得的信息。他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旁边水盆倒映出了他脸上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凯恩斯知道他在笑什么，言多必失，他终于还是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显然对方看起来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情来嘲笑他，于是他也变得大大咧咧起来，毫不在意地说道：“恶魔又怎样？你可别忘了，我还在帮你压制诅咒，你要是敢嫌弃我，我就让你变白痴！”
杨远闻言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他懒洋洋坐倒在地上，将抹布一丢，平躺下来，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心中笑意满满地说道：“白痴，我早就猜到了。假扮神明一点都不像，平时只知道吃吃睡睡玩玩。我说你这样的恶魔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怪不得被人坑得连身体都没有了，你可长点心吧！”
话虽这么说，他却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甚至很有种取出凯恩斯的蜥蜴身体，摸摸对方背上绿毛的冲动。他也挺佩服凯恩斯的，做恶魔做到他这种幼稚可爱的地步，也是真的不容易。
“话说你原来的身体是什么样的？是动物形态还是人形？”既然说开了，杨远就问出了自己心中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凯恩斯却根本不想搭理他，在他脑中摆出了转身屁股朝着他、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杨远却并不气馁，坚持不懈地骚扰他，并且不断地说着好话哄他，“我觉得你肯定是个高大英俊的人形，或者是像巨龙那样威猛而强大的外形，实力肯定是恶魔中最强大的那一挂，所以才能历经千年而灵魂不灭。”
话虽这么说，杨远心中却完全不认为自己说的是对的。他其实觉得凯恩斯很有可能是当年那场战役中，最默默无闻的那种没有一点伤害力，可能仅仅是会一点恶魔小魔法的小恶魔。外形可能是软绵绵、浑身带毛，而且还肯定是白色的那种。
但是由于他的臭屁性格，他在族群中肯定很不合群，所以一个人偷偷溜出来，却刚好躲过了灭族之灾，反而一个人活到了现在。
至于人型什么的，如果真能变成人形的话，他也肯定是一个可爱的软萌男孩子。
杨远这么想着，忍不住在心中嘿嘿嘿笑起来。
而凯恩斯闻言，却被他捧得尾巴翘得高高，随后转头矜持地哼了声，说道：“我当然是最强大的！在当年没有任何一个恶魔有我哪怕1/10的实力。我的体型巨大到占据了恶魔界面的一半。无数恶魔生物生长在我身体上。我汲取恶魔界面的力量供养自身，并且养活了无数恶魔。”
杨远听着，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憋住了笑声。觉得这个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占据半个界面的恶魔之主的凯恩斯，真的可爱到让他不舍得拆穿。
半个界面到底是多大呢？杨远想，一个界面里肯定不止一块大陆，他把一个界面想象成了一个地球，那么就意味着凯恩斯所说的半个界面有半个地球那么大。那就很夸张了，世上有什么生物能长大到这个地步呢？
杨远可是一点都不信的，可是他也不想打击凯恩斯，于是配合地惊叹道：“那真的是太厉害了！那你的人形肯定也特别帅！”
“我的人形——”凯恩想了想，随后慢慢在杨远脑中幻化了出了一个形象。
杨远有些惊异地看着脑中的形象，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对方能想象出来的样子。
这是一个跟他以前一样的黑发黑眼的男子，身上穿着华丽的黑色长袍，五官当然是俊美无铸的——那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让杨远感到惊讶的是对方冷酷的眼神，凌厉的表情，和隐隐散发出来的残忍嗜血的气息。
这可跟凯恩斯表现出来的内心形象完全不同。
他消化了很久才有些张口结舌地问道：“这——为什么不是绿头发？”
话音刚落，那个形象就在杨远的大笑声中消失了。随后他脑中便响起了凯恩斯气愤的吼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个蜥蜴是我寄居的身体！寄居的！那绿色的毛跟我的本体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没有绿头发，身上也没有绿毛。听清楚了！没！有！绿！色！”
说完凯恩斯真的再也不搭理他了，转头便进入了意识深处，呼呼大睡去了。
而当杨远正在调戏凯恩斯时，两位修士却奉了圣徒阁下的命令，前去南偏殿为他收拾行李去了。
当爱丽丝修女得知圣徒要将梵洛丝留在圣徒神殿中，只让她白天过来接受训练，晚上回去住在圣徒神殿里时，她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明白——圣徒已经选定了梵洛丝成为其专属祭司了。
随后她请两位修士等了会儿，自己带着几位修女去替梵洛丝将她所有个人物品都收拾好，别修士带走了。
修女替梵洛丝收拾行李的消息一传出，整座南偏殿就炸开了锅。
有传言梵洛丝是直接被赶出法恩尼斯神殿了，但是更多人则选择相信另一个传言——梵洛丝已经成为了圣徒的专属祭司，被留在了圣徒神殿中——这才符合她们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一幕。
更有一些人开始怀疑圣徒在这样关键时刻带走梵洛丝的目的——她们当然不会以为圣徒是真的缺人打扫庭院，而过来带走几个女孩的。
显然他是因为担心梵洛丝根本没有办法通过圣洁之镜的测试，才在这关键时刻将她带走，以避免她被逐出法恩尼斯神殿的后果。
——从而也间接证实了两人之间存在的亲密关系。
杨远却完全不知道他人对两人关系的猜测，只是当他刚打扫完房间，转头便见到将他的个人物品送进来的两个修士时，才得知了这个惊天喜讯。
直到他这天晚上躺在圣神神殿中的房间内，盖着下午他才拎出去晒过的被子，感受着一旁壁炉里传出来的融融暖意，他才觉得有些真实感。
虽然现在的居住环境比在南偏殿时好得多，但他却兴奋得完全睡不着觉。一想到兰斯洛特就躺在他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他整个人就精神满满，哪有一丝睡意。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还是起床穿好衣服，便偷偷溜出房间，向这座神殿中离他最远的那个房间而去。
当他轻轻推开对方的房门时，有一瞬间他感到身周的空气都有些凝滞了。可是紧接着他便发现这种感觉已经消失无踪，没有一丝痕迹。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朝周围望了望，犹豫了许久，才依旧将门推开，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今晚的天气很好，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内的地面上，甚至还有一些调皮地跳到了床上人的半张脸上。
杨远站在离床一步远之处，看着床上睡美人的沉静睡容，不由自主地缓步走了过去。他轻手轻脚地一个膝盖跪到床沿，俯身用眼神瞄磨着对方深刻的五官——睡着时，依旧微微皱着的眉头，紧闭着的深邃双眼，还有那高挺鼻梁下紧抿着的嘴唇。
杨远久久地望着这张脸，一种淡淡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白塔，而他还是他手头上的一具傀儡。在他遇到困难时。他可以用他去抵御敌人；在他身体疼痛忍受不住折磨时，他用他来给自己续命；而最后，当他再一次落入那个国王的手中，以为这次连性命都将不保时，他不需要他的控制，便主动复苏将那国王杀死。
他那时应该就已经恢复意识了，也许是因为那颗神核，也许是因为他对他的改造。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敢深思，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他唯一知道的是，对方肯定非常憎恶他，以至于一见到他第一反应是想杀死他。
可是现在现在，当他面对着依旧紧闭双眼的他时，他忽然意识到，他肯定是记得发生在他们中间的一些事情的。可他清醒的那一瞬间，依旧愿意保护他，再次见到他时，也选择了放过他。
那么他是否可以有那么一丝丝期盼，也许他对于他真实身份，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而他自己呢？
他不知道自己的现在这种心情是不是完全出于诅咒的影响。可当他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时，他心中有的不仅仅是喜欢，他对他有着感激，还有着怀念。而当他站在他身边时，他还有一种肆无忌惮的安全感，潜意识里就知道，无论如何，对方总不会伤害他——所以他敢在可莉尼雅遇到危险时，选择撒谎进宫；所以他现在敢在没有他的允许的情况下，一次次进入对方的房间内，送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礼物。
因为有一个听不到的声音一直在对他说，不要害怕，相信他，他会保护你，他不会伤害你。
而他，也真的从来不曾让他失望。
这样的潜意识，也许更多地是来自于他们之前共同度过的那段时光。那段时光将他们两人紧紧地拴在了一起，让两人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默契，有一份特殊的信任。
杨远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这个诅咒，他也许会永远躲着他，害怕他，永远不敢正视自己对他的依赖。
他不知道这个诅咒的结果是好是坏，只是他现在非常惧怕诅咒解除的那一天的到来。
他不是害怕自己这段时间做出的这些愚蠢的追求行为，在将来的自己看来会显得非常可笑。他只是觉得，他确实值得他去喜欢，而这样的感情也很美好。
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留恋的。
杨远轻轻摩挲着对方的脸颊，心中充斥着这段时间以来少见的悲伤情绪。最后他收回手，眼神温柔地看着对方，俯下身轻轻含住了对方的双唇。

第106章 调查
入住圣徒神殿之后，杨远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只是他在平时的训练中更加努力，希望最后能脱颖而出，成为三位女性圣徒的扮演者之一。当然晚上的时间，他也变得忙碌起来。除了调戏调戏凯恩斯之外，他已经养成了夜袭的好习惯。每晚三更半夜都要去兰斯洛特房间里溜达一圈，回来之后才能心甘情愿地闭眼睡觉。
如果这一天圣徒晚上工作得太晚，以至于让他没办法夜袭时，他就会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去训练。
不过幸而圣徒也只有在一开始的头几天有过这样的彻夜工作，之后就再也没了这样的行为，让杨远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能心满意足的吃个饱。
很快，南偏殿的最后甄选就到来了。其实这个甄选跟女孩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各位训练她们的修女将她们平时的成绩综合总结起来，交到了爱丽丝修女手中。
自从爱丽丝修女将之前有问题的几个修女调出这里之后，现在留下来这些修女对各个女孩所做的评价看起来似乎已经非常客观了。
“奥利维亚公主殿下已经确认了，她想成为梅尔维尔阁下的扮演者。”一位年纪更大一些的修女坐在爱丽丝修女书桌旁，对她笑着说道。
艾丽丝修女闻言点了点头，翻看着手中女孩们的训练成绩，一边说道：“就只剩了两位圣徒的扮演者需要确认了。”
“是的，一位雷娜塔阁下，一位萨琳娜阁下。”
作为一位强大的元素法师，萨琳娜是一位严肃而强势的女性。但是在舞台上，她的角色却更容易被扮演。
爱丽丝原本意属让杨远扮演雷娜塔阁下，因为杨远的性格更为活泼，且热情开朗，这一点与雷娜塔格下记录在典籍中的性格描述非常相似。由他来扮演。会显得更为真实。
但是从发生圣洁之镜被打断之后，虽然杨远最后被圣徒留在了神殿中，但是爱丽丝却开始质疑起自己对梵洛丝这个女孩的判断。她犹豫着，是否该继续让她来扮演这位最为强大的女圣徒。
可是显然她也明白这一次圣剧的真正目的，便是让圣徒阁下能从中挑选一位女祭司。如果圣徒阁下并无此意，那么他当然不用头痛这件事情。但是显然，此时阁下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她们必定需要为他搭建好台阶，能让这个女孩沿着这个台阶，一步步走到阁下的身后。无论将来她是否能真正在战场上，在与他们与恶魔的战争中，成为阁下的坚定支持者。
一位守护了整个司美纳大陆千年的圣徒，也完全有权利，也有资格，享用一位少女。
所以这一次梵洛丝必定要成为其中一位圣徒扮演者。
“其实那个叫雷娜塔的小姑娘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她的各项成绩都很好，尤其在射箭上天资卓越。在舞台上就可以表演，箭箭射中靶心。”另一位修女说道，“尤其是她还有一头漂亮的红发，不需要任何装扮，就能成为阁下最好的扮演者。”
“她的性格太过内向、沉闷，与阁下的性格并不相符。”艾丽丝修女道。
“这并不需要担心，她的表演课成绩也很好，综合来说，几乎是女孩中数一数二的人选。”
爱丽丝闻言点了点头，可是思量半天，考虑到圣洁之镜当天这位小姑娘的表现，她有些担心，到时她见到圣徒阁下时，会表现得过于激动。
所以最终她还是决定放弃雷娜塔。
犹豫再三之后，艾丽丝修女才与身边那位年长一些的修女一起，定下由朱利安——也就是那位，在圣洁之镜测试当天，被圣徒选去清扫庭院的其中那位稍微年长些的少女——来扮演雷娜塔阁下。杨远则成为了萨琳娜阁下的扮演者。
消息传出之后，最高兴的莫过于朱利安，毕竟在三个人中，她是真的凭着实力获得这个机会的，但也是最没有把握的那个。
但是当杨远真正得到这个消息时，心情还是很复杂的。虽然他这段时间真的非常努力，想成为扮演者，但是考虑到他这段时间的真实成绩，他便觉得有些羞愧。他想他大概是沾了些圣徒阁下的光，才获得了这个机会。
可是如果让他把机会拱手相让，眼睁睁看着扮演者中的某个人有可能获得专属祭祀的称号，让一个女孩永远留在兰斯洛特身边，他就觉得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并且——恋爱大概真的让人变得自私。
之后便是紧锣密鼓的排练，比以前训练时还累。有时候杨远回到圣徒神殿时，都已经很晚了。有一次，他还在夜袭圣徒时，直接在对方的床上睡着。不过他之后大概可能在睡梦中迷糊醒来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幸运地第二天在自己床上醒了过来。
于是他第二晚便咧嘴，一副裂嘴女的样子，几乎是在圣徒房内灯一熄灭，便堂而皇之地摸进去。他爬到对方床上，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对方的四肢，还狠狠亲了口对方的脸颊——脸皮实在没能厚到在明知对方装睡，还亲吻对方的嘴唇——便一脸满足的叹息了声，睡了过去。
其实他之前就已经有所感觉。
一位强大的圣徒也许能被他成功偷袭一两次，但绝不可能每天晚上都让他成功占到便宜，然后安然无恙地回去睡觉。除非对方根本就没有睡着，才让他成功获得了日日夜袭圣徒而不被抓包的成就。
既然对方如此纵容他，他又怎么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追求女孩的一大诀窍就是要得寸进尺！要是两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却没有一个主动接近对方，那么也许一辈子都只能保持对视。
作为男人，他当然应该主动进攻。
兰斯洛特有些咬牙切齿地感受着身上的人缠得越来越紧的四肢。
这样无耻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即便是以前的雷娜塔，也只是一直对他说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想尽办法破坏他和梅尔维尔的婚约。却从来不曾真正像他这样，把所有心思放在他身上，想尽办法占他的便宜。简直没有一丝羞耻心！
而没有羞耻心的梵洛丝小姐，第二天当然依旧是在自己的床上安然醒来的。他满足地裹紧被子翻了个身，闻了闻自己身上睡衣——希望能在衣服上再嗅到一些对方的味道。
他在床上嘿嘿嘿地开心了许久，才起床，开始了这一天排演。
杨远对于自己拿到的剧本感到非常满意。这位萨琳娜阁下，属于话少戏份不多的人，而她出场时大多数时间都在念咒语施展魔法。所以他只要稍稍背几句台词，然后背几句咒语就可以了。
可是这段时间里却是意外频发——舞台突然塌陷，食物被下毒，演出服里有出现刀片，魔法特效往他身上扔时，要不是他警觉，可能已经被重创好几次了。
当然，被针对的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朱利安跟他一样，几乎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而就算是奥利维亚公主殿下，也没有被忽略，甚至有一次差点从舞台上掉下来。幸好她身边的杨远下手快，及时拉住了她，才避免了头破血流的下场。
可是当杨远把奥利维亚拉上来之后，自己却没有站稳，被不知什么人从后一推，一个倒栽葱跌了下去。随后他才发现那个位置竟然被撒了不少玻璃碎片，要不是他反应快，手掌撑住了地面，遭殃的就是他现在这张漂亮的脸蛋儿了。
杨远看着扎在手心的无数碎玻璃渣，哭笑不得的想，这得是多大仇，这些小姑娘们都疯了吗？
不过随后想到他自己即便不是以公正的方式得到了扮演的机会，也绝对不肯放弃的心态，想想也觉得能够理解。
既然他以这种方式获取了名额，那么受到忌恨，甚至是迫害显然也是他应得的。
只是当天回去之后，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决定放弃夜袭。
他的两只手都被扎伤了，无数玻璃碎渣钻进了他的手掌中，如果不能全部将它们挑出来，爱丽丝修女根本就不敢让牧师对他使用治愈之术。如果到时候伤口愈合，让玻璃碎渣永远留在了他的手掌内，会留下永远的隐患。
于是这天下午，爱丽丝修女找了两位医术精湛的医师来替他清理手掌。但是直到日落西山，都没能完全清理干净，却让两位医师清理得头昏眼花。
于是只能将他的两只手先包裹起来，等到明天第二天太阳出来之后，就着日光再帮他做第二次清理。
所以今天，拥有两只熊掌的杨远，不仅吃饭时是由室友照顾的，回来之后也没能洗个澡。带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他犹豫了会儿，还是无奈躺进了床上。脏就脏点吧，他今天也是有点精疲力竭了。只是这么脏，他肯定不能去见他的男神了，要是熏到他，让他对他减了印象分，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这天晚上，夜不能寐的便轮到了便变成了兰斯洛特——虽然之前的晚上，他也没有一天是睡得好的。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晚上，最终还是无奈起床，犹豫许久，才打开了自己的领域。
当他将精神力向着离他最远的那个房间缓慢延伸过去时，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皱起眉头，披上外袍就推开门。在精神里迅速展开的同时，他也在眨眼间，来到了对方的床前。
他低下头看着这张，即便在睡梦中依旧维持着隐隐笑意的脸，发现他安然无恙，兰斯洛特轻轻松了口气。
可是那股血腥味，却依旧萦绕在鼻尖。他在房间内打量了会儿，却才发现那股味道的来源正是床上的那个人。
他犹豫了会儿，轻轻叹口气，忽然将领域中的时间彻底静止下来。
随后他伸手拉开了盖在对方身上的被子，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被包裹起来的手。
兰斯洛特有一瞬间感受到一股怒火在胸间翻涌，让他的领域内的力量差点失衡。
这样的包扎方式，意味着对方的伤口，并不是简单的治愈术便能治愈的，而这样的伤他又是怎么在神殿中受到的？
他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才稳住自己的心绪，将缠在对方手上的绷带解了下来。
随后他握着对方的手指，将他的手掌轻轻摊开，便看到那几乎血肉模糊的掌心。上面不仅有被玻璃割伤的伤口，自然还有医师们动手挖除玻璃碎片而割下的刀口。
兰斯洛特皱着眉头，感受着心脏缓缓抽痛着，却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掌心，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了他此刻的情绪。
最后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才让情绪平静下来，开始帮他清理掌心的伤口，之后又用治愈术，让伤口全部闭合起来。
将被子重新拉上，兰斯洛特看着他躺在床上睡得一脸安心，忍不住伸手缓缓描摹着他的五官。可手却始终保持了仅有的那么一丝距离，并没有真正触碰到对方。
这个愚蠢的黑魔法师，甚至连几个小女孩都斗不过。那他又是如何在白塔中的生存下来，又逃过圣廷的追捕的？
他此时终于意识到，这怯懦而无能的黑魔法师，之所以一直维持着女性形象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遇见，也许仅仅是因为对方除此以外，根本没有其他办法逃避圣廷的追捕。
而这样的他，在外面的日子该是过得如何艰难？
第二天杨远醒来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手上的异样。随后他便猜测到是谁做的这一切。
于是心中充斥着的甜蜜让他就像一个真正的陷入了热恋的女孩一样，将脸闷在被子里，吃吃笑了起来。
当一个人感受到被爱时，他对于对方的感情就会越发深刻。而当他的付出得到回应时，他才能更加义无反顾的全身心投入，放心地付出自己的全部。
因为他知道他的付出不会被辜负。
这天排演开始前，爱丽丝修女宣布了一个消息：之前出现的那些意外，会由宗教裁判所的人直接接手彻查。
于是这天开始，神殿中的女孩不断被带走，大约只有一半会被再送回来的。而即便是那些被选定的候选者们，除杨远之外，没有任何人受到特殊待遇。而最后一次被带走的竟然是奥利维亚公主殿下。
杨远眼睁睁的看着这位美貌的公主殿下，一步步走下表演台，被四位白袍人带走。从那天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后来他才知道，针对他的一些事情中，有一部分便是出资这位公主殿下的手笔，当然还有她那位高权重的母亲，以及神殿中一些被收买的神职人员。
而之后这位公主也受到了惩罚。用如此手段，迫害一位同伴，显然不是一位心灵纯洁的圣洁者该做的事。于是这位公主殿下被摘除了圣洁者的称号，送入的苦修院中苦修。
她当然不可能再回到皇宫继续做她的公主。在她进入圣廷成为圣洁者的那一刻，就完全归属了圣廷。人们虽然称呼她公主殿下，但实际上，她的身份首先是圣廷的神职人员。所以圣廷对她有全权的处理权，完全无需过问塔斯维亚皇族。
当然其实这样的处理结果依然考虑到了她的公主身份，否则她受到的惩罚就不仅仅是被送去苦修院了。
反倒是其他女孩，只是作为表演者来接受训练的，并不算是圣廷的人，便只能被遣送回家了——当然其名誉的受损，也将会大大影响她们未来的路。
对于这样的结果，杨远在赶到惊讶的同时，又觉得相当愧疚。
本来就是他一个男的跑来跟一群小姑娘争夺原本只属于她们的机会，最后还凭着后门夺取了其中的1/3。
这让那些凭着努力一步步走上来的人感到不满和愤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而且他在这些事情里，也并没有真正受到伤害。总归只是一些小姑娘小打小闹的把戏。
而现在她们受到这样的惩罚，很有可能会毁了一生。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不想这些女孩因他而遭受到悲惨命运。
都是一些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即便是在现代，她们做的这些事情也最多是带去教育一下而已，她们还受着未成年保护法的保护呢！而现在他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一生被毁——而且还是因为他。
于是这天排演完之后，他在回去的路上想尽办法又抓了只跟之前那只长得差不多的花甲虫，又去找圣徒阁下献殷勤了。
之前那一只是他无意间看到，而现在为了找到一模一样的却没想到这么难。这种虫子好像在这特别少见，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一次之后，便觉得很有意思，抓来想让心上人也看一看这么漂亮的虫子了。
于是当兰斯洛特听到他说想让两个甲虫做个伴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瓶子里看起来似乎和原先那只长得没什么出入的花甲虫，并不想提醒对方，这支比斯特虫，是一种以比蒙虫为食的甲虫捕食者。
他只是拿起那个玻璃瓶，拿在手中转了转，又继续等着对方开口。
这个黑魔法师一进来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以前只知道傻笑，所以他当然看得出来，他这次是有事来找他。
他并不反感对方怀有目的地来接近他。遇到问题能想到来找他，总比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将伤口捂在被子里，让他费尽心机才能发现来的好。
他难以想象，如果对方像上次那样被人下毒而不自知，更来不及告诉他，便悄无声息地死在神殿中。那么他又该如何正视自己的疏漏呢？
就在那个晚上，那个他梦到他冻死在他怀里的那个晚上，那明明是对方在无意识地向他求救，可他却完全忽略了这一切，即便被惊醒，却依旧没有醒悟。
他决不能容许自己再犯这样的错误。
而当对方支支吾吾的提出，能不能特赦奥利维亚，别让她去苦修院时，他忍不住心中嗤笑了声。这样一个蠢货是如何在白塔中幸存下来的呢？他真的非常疑惑。
这个毫无自保能力的黑魔法师，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天真得多。而他身边的那些女孩子，看似纯洁，却个个张牙舞爪地正准备将他吞吃入腹。
他当然不能再将他这样毫无防备地放在那样一个环境中任人宰割。
既然他不能保护他自己，那就由他来保护他。
于是杨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们继续一个个被带出神殿，最后甚至连米拉都离开了。而他却不能得知这些人之后的下场，没有一个人再告诉他这些。
当事情彻底尘埃落幕时，修女们最终选定了雷娜塔，来接离开的奥利维亚。不过她们之后又将所有扮演者做了个调换，指定她来扮演雷娜塔阁下，朱利安扮演萨琳娜阁下，而杨远却奇异地收到了梅尔维尔阁下的剧本。
而之后的排演，每天在他们到来之前，便由宗教裁判所的人先对排演场地进行一次排查，每日的食物、衣服、表演道具也都一一在使用前进行了严格的检查。最后裁判所的人还会将大家送回各自的住所，就这样，在这不错眼的保护下，几人终于撑到了表演那一天。

第107章 回归
十二圣徒纪念日那一天，堪塔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纪念活动，而圣剧将在高潮时被搬上舞台。
这一天，整个堪塔亚的人们几乎都汇聚到了皇宫前那个巨大的广场上。而这一次，经过圣徒阁下的同意之后在，皇帝特许他们利用广场周围的建筑物，进行观看。
人们积极地围拢在广场周围，期待着这场前所未有隆重的祭典开场。而这一次，堪塔亚也再次启用了之前，圣徒阁下来到堪塔亚时使用的影像魔法装置，让那些没有办法挤进广场里的人们，也能看到这场祭典。
当然所有人——包括塔斯维亚的皇帝及太后——到场之后，祭典便开始了。
首先便是由红衣主教法格纳&#183;格雷进行了一场祭祀。
在杨远看来，这更像是一场圣讲。那位红衣主教在上面讲述了一些圣神凯恩蒂斯的故事，随后又唱又念了几句，伴随着那充满了神圣意味的音乐，让整场盛讲都显得庄严而神圣。
随后上场的便是各种各样的唱诗班，中间又参杂着一个又一个圣经故事。底下的观众们似乎也非常喜欢这样的表演节目，而且即便节目无聊时，他们还能时不时张望一下圣徒阁下的圣颜，让他们一直保持了高涨的激动情绪，直到他们的出场。
这一次演的圣剧主要内容便是十二圣徒大战恶魔，并封印双界通道。表演一共有三幕。第一幕里，恶魔侵袭司美纳，导致生灵涂炭。圣徒的扮演者们各自在与小恶魔们战斗着，随后他们因战斗而结识，便开启了第二幕的集结，与恶魔之主的大战。而第三幕便是，在将恶魔驱赶出司美纳之后，十二圣徒牺牲自己，建立魔法阵永远闭锁了双界通道。
整个剧本看起来写得非常老道，甚至还在中间参杂了一些似有若无的暧昧剧情。比如圣徒兰斯洛特一出场，身边就带着未婚妻维尔美人阁下。在几场打斗之后，却遇上了独自战斗的雷娜塔。随后梅尔维尔阁下几乎时刻紧跟在兰斯洛特阁下身后，但是兰斯洛特却一直在与雷娜塔阁下发生对话。这就显得非常有意思了。
即便杨远此时已经成了兰斯洛特的迷弟，但是这样的剧情，他一边表演着，一边依旧看得津津有味。在一部严肃的圣剧中找到这种暧昧点，然后隐晦地与那些同样看出这些暧昧的的人们相视一笑，大约是很多人看严肃剧目的终极目的。
当最后一幕表演完，十二人围成一个圈，在一片亮光中冻结了表情与动作，随后幕布落下，众人退场。
台下此时便传来惊天动地的鼓掌声，显然，对于这样的一个表演形式非常赞赏。
而此时，红衣主教法格纳&#183;格雷，以及主教巴特勒&#183;费德均出现在兰斯洛特身旁。行过礼后，他们低声询问了他是否有意愿赐予其中表演者荣光之杖。
兰斯洛特其实觉得这样的形式可有可无，他完全不需要一位专属祭司。同样的，这个黑魔法师即便没有荣光之长，他也不会允许他离开。
这不仅是因为，他还没有考虑好应该如何处理与他之间的关系。更是因为，在他破解完魔法阵，将另外十一位圣徒，从魔法阵中解救出来后，他还需要他来帮他复活十一位同伴。
不过随后他看到此时被安排重新走上舞台的圣徒的扮演者们，其中那个满脸灿烂笑容的梅尔维尔阁下，正一脸傻兮兮地望着他，显然对此非常期待。
兰斯洛特于是也无所谓地接过了荣光之杖——既然他想要这样的形式，那给他也无妨。
于是他手持荣光之杖走上舞台，在那双越发闪亮的绿眼睛注视下，缓步走到了他身前。
正当他在准备在所有人面前，将荣光之杖递给对方时，耳边却忽然想起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兰斯洛特，是我！我是雷娜塔！”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杨远耳旁响起。他有些疑惑的转过头，便看到了红发的雷娜塔双眼含泪，一脸激动地看着兰斯洛特。
“我是雷娜塔，雷娜塔&#183;特梅尔，特梅尔家族最后一位神射手。”
兰斯洛特震惊地转过头看着这个红发少女，脑中飞快地消化着对方提供的信息。随后他便意识到，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以及她的身份。
特梅尔，这个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圣典上的姓氏，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而在最后一位特梅尔牺牲之后，这个姓氏就被彻底掩盖在了时光流逝中，再也无人提起。当人们说起雷娜塔阁下时，从来不会有人记起她的姓氏，而这个自称雷娜塔的女孩，却知道特梅尔。
雷娜塔&#183;特梅尔。
所有人站在台下，看着圣徒兰斯洛特阁下走上舞台，随后便在两位圣徒扮演者间迟疑起来，犹豫了许久都不知道该选定哪一位。
这一幕似乎是重现了吟游诗人们口中，对于千年前那场可怕战役中出现的三角恋情的描述。
圣徒兰斯洛特阁下在两位优秀的女性中间犹疑不决，他心中放着两个女人，却始终无法作出选择。
而今天在这个舞台上，他也同样遇到了这个难题，显然两个女孩儿都吸引着他，而让他犹疑不决。
巴特勒&#183;费德看着台上的这一幕，眼睛转了转，便赶紧朝手下递了个眼色，随后一位牧师便匆匆下走了上来递给他一个盒子。
巴特勒拿着盒子便走上台，恭敬地站在兰斯洛特身旁，打开盒子小声说道：“阁下，这还有一把荣光之杖。”
兰斯洛特转头看了一眼盒子中那根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荣光之杖，随后再瞥了眼巴特勒脸上小心讨好的表情。
随后兰斯洛特便转回头，没有再搭理他。他随手将荣光之杖塞到了杨远怀里，便眼神柔和地看着那个还不及他肩膀高的红发少女，对她说道：“跟我来。”
便率先将那个女孩带了下去。
杨远有些茫然地抓着手中被塞进来的手荣光之杖，一时有些不知道是否该高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最终还是成为了兰斯洛特的专属祭司。
可是看着离他远去的两个身影，他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雷娜塔&#183;特梅尔。
这不会就是那位雷娜塔阁下的全名吧，难道第二位圣徒也复活了？
随后杨远便想起从别人口中得知的那段千年前的三角恋，看着慢慢走远的两人，他心中忽然不安起来。
如果对方会在兰斯洛特有了未婚妻之后，仍然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并且深深吸引着对方。那么显然，这个女孩现在对兰斯洛特也会有很大的吸引力。而这个变数，又是否会影响他与兰斯洛特之间才刚刚有些起色的关系呢？
他紧握着手中的荣光之杖，在拿到它的那一瞬间，他有那么一丝的惊喜，但是随后他便意识到，如果那女孩确实是他的那位同伴，圣徒雷娜塔阁下，那么兰斯洛特绝对不可能把荣光之杖交给对方。
祭司与圣徒之间是附庸关系，而圣徒与圣徒之间却是平等的。这就像你绝对永远不可能去雇用你的朋友，成为你的保姆一样，兰斯洛特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同伴成为自己的附庸。
此时拿着这把众人渴望已久的荣光之杖，杨远却觉得似乎有些重得拿不住。
这天回到神殿之后，杨远便发现兰斯洛特并没有回来。他有些无所事事地在神殿中转悠起来，却发现这里的每个房间都差不多，而庭院里除了枯叶，便什么也没有了。他站在空荡荡的神殿中，周围的空气却沉闷得让他几乎窒息。
最后他还是走入了兰斯洛特的房间，坐在他经常坐着的那张书桌前，翻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图纸。
“这是什么？”杨远看了会儿，才皱起眉头。这似乎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魔法阵的局部图纸，上面有不同的颜色的笔，标注了许多数字及各种奇怪符号，显然兰斯洛特在这张纸上写写画画了许久。
而凯恩斯此时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杨远的自言自语，他下意识地回答道，“这是双界通道的封印魔法阵图纸。”
“他研究这个干什么？”杨远不解地问道。
“他想救出他的11位同伴，让他们像他一样彻底复活。”凯恩斯有些有气无力地解答道。
杨远听完，便有些恍然大悟，觉得这个解释既合情又合理。
所以对方复活之后，便一直在着手此事，每天白天出去找人研究，晚上回来自己算。他把这一切当作自己复活后的唯一使命，想要复活所有人。甚至很有可能他最想复活的，就是现在正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杨远几乎可以想象对方现在有多高兴。舞台上他脸上那一瞬间的柔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那你说，他有多喜欢雷娜塔阁下呢？”从凯恩斯之前多次的叙述来看，他似乎对千年前的圣徒们也有所了解，所以杨远不由自主地问道。
凯恩斯听到这句话，也不由自主地问自己，你到底有多喜欢雷娜塔呢？
随后他便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他曾为了将她救出来，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只能像寄生虫一样，靠着寄生在别人身上维持生命。可他从来不曾后悔——不，他后悔过，他后悔不该设下那样的陷阱，自己被欺骗的同时，又害了她。
可是现在，他爱了千年的那个女人，重新出现在了他眼前。即便她换了一副样貌，那他也该认出她的。
她叫雷娜塔，她有一头红发，她射箭百发百中，这么多相似点，他为什么没有认出来？他之前都在做什么？替杨远压制诅咒？催促杨远练箭？然后看着杨远傻乎乎地接近他的心上人？
雷娜塔，他的雷娜塔在他面前出现了这么久，他却根本没有认出她来，最后依旧与她错过，让她重回了兰斯洛特的怀抱。
我怎么会再一次犯了这样愚蠢的错误呢？
就在凯恩斯不断懊悔间，杨远却放弃了纠结兰斯洛特对雷娜塔的感情，反而低头研究起了手中的图纸。他有十一位朋友被困在封印中，如果有其他办法将他们救出来，而不破坏这个封印的话，那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将手中的图纸，一个个输入到了他的自制电脑中，打算帮助兰斯洛特加快破解的速度。
直到第二天早上，兰斯洛特才回到神殿中，而他身后便跟着双眼有些微微泛红的雷娜塔。
看到守在殿门口，一直等待着他的杨远，兰斯洛特脚步一顿，随后却开口吩咐道：“你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我旁边的房间住。你的那个房间让给雷娜塔。”
杨远闻言一愣，随后就赶紧点点头，转身收拾去了。雷娜塔看着兰斯洛特的嘱咐，却有些欲言又止。
兰斯洛特转头看着她，温和地说道：“我们先在这里住一阵，等过段时间就回昆因米亚。”
“那他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吗？”雷娜塔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兰斯洛特却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摇头道，“不，只有我们去。”
雷娜塔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便乖乖听话，进去收拾屋子了。
杨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兰斯洛特让他搬到了他隔壁的房间，但是能住得离男神更近一点，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随后他就发现，自从雷娜塔来了之后，兰斯洛特便开始整晚整晚在房间里点着灯，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入窗户，灯光都不一定会熄灭。
杨远不知道对方在房间里做什么，但是他却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对方不再欢迎他进去的信号。
随即他也明显感觉到雷娜塔对待他有着明显的敌意，她经常会给他找事干，还指使他打扫各处地方。虽然他很乐意为兰斯洛特做各种事情，但却并不乐意，被其他人当做仆人一样使唤——即便对方是一位圣徒。
于是在雷娜塔再一次提出，要他将庭院中早上已经打扫过一次的树叶再清扫一遍时，他直接笑眯眯地对她说道：“抱歉阁下，我现在很忙。如果您实在介意有树叶落在地面上的话，您可以自己动手。”
说完他就不再搭理她，回到房间研究起阵法魔法阵来。
只是下午等他出去时，却发现对方手头上抓着一个玻璃瓶正在摆弄。而瓶中有两个彩色的甲虫，一只趴在另一只上，正在啃啮对方的尸体。
杨远看得瞪大的眼睛，震惊于这样的自相残杀。不过随后他便猜测起，这对虫子可能是在□□完之后，其中一只像螳螂一样食用伴侣的身体。
不过之后他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送给兰斯洛特的礼物吗？怎么现在却在这个雷娜塔阁下手中？
他有些不开心地皱了皱眉头，却拿她完全没有办法。他总不可能跟个小姑娘吵起来，再说也只是两只虫子而已，能被兰斯洛特养着活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即便对方拿来送给别人，也只能心里默默失落一会儿罢了。
于是他无奈叹了口气，便转身回房间，又继续研究魔法阵去了。一边他还在心理安慰自己，既然他对付不了这个雷娜塔，就让对方的死敌梅尔维尔阁下来对付她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嘿嘿笑着开始研究起魔法阵来。
自从结束训练之后，杨远就开始在神殿中用晚餐。
这段时间三人都是在一起吃晚饭的，可是今天晚上雷娜塔却没有出现，只有兰斯洛特和杨远两个人坐在餐桌的。
杨远虽然很好奇，但却并不想在这样珍贵的两人时间中提起另外一个人。于是他笑嘻嘻地将凳子搬到了兰斯洛特旁边，一边吃，一边想尽办法挑起对方聊天的兴趣。
不过兰斯洛特看起来显然没有什么心情与他说话，随便应付了他几句之后，就匆匆吃完离开了。
然而这天晚上，对方的房间却意外的没有点起灯光。
杨远一阵愣神之后，便欣喜若狂地洗了个澡便悄悄摸了进去。
可是等他进了房间，却傻眼了。
那张他睡了无数次的床，如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入睡过的迹象。
这天晚上杨远在兰斯洛特的房间一直待到天明，都没能等到对方回来。随后，他四肢僵硬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最后他连衣服也没脱，便躺在床上闷头睡起觉来。此时他脑子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想，昨晚他想得够多了，现在只想清一清脑子，好好睡一觉。所有的事情，都醒来后再说。
而与他一样一夜无眠的，还有凯恩斯。
在杨远睡着以后，他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脱离了杨远，取出链坠中的绿云蜥身体，向着雷娜塔的房间爬去。
只要一小会儿，他心中跟自己说，我只离开一小会儿，杨远应该没事的。
可是等他来到雷娜塔房间时，却发现对方也不在那里。他有些茫然地在神殿中转悠起来，最后却看到兰斯洛特和雷娜塔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神殿，随后还一起进入了兰斯洛特的房间。
期间也没有发生什么对话，只是随后雷娜塔出来时，脸上却带着隐隐的笑意。
此后她便回到房间，拿出了平时使用的弓箭，在庭院中开始练习起射箭来。
凯恩斯站在角落里，对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却依旧并不能在她身上找到那种熟悉感。
这个女孩她叫雷娜塔，她有一头红色的头发，她射箭百发百中，甚至连圣徒兰斯洛特都承认了，她就是雷娜塔。
可是为什么却不是那个他爱的雷娜塔？她的神情，她的言行，她表现出来的性格，与他的雷娜塔完全不一样。到底是他记忆出了错，还是这世上真的有两个雷娜塔？
杨远一直睡到当天下午才醒来，随后他有些恍恍惚惚地出去找了点东西吃，便开始坐在庭院中发呆。
冬日的不太烈，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让他甚至有种想要躺上躺椅嗑瓜子的冲动。
可是随后他却愣了神，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是瓜子？”
刚回到杨远体内，正一脸消沉的凯恩斯，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愣。
这是什么问题？他完全不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
可是随后杨远的表情却开始凝重起来，他想起刚刚自己的那个状态，能联想到的肯定是一种食物。可是现在他却完全记不得瓜子是一种什么样的食物，他曾在哪里吃过了？
所以他以前有吃过瓜子吗？可是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吗？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地面上被风吹动的树叶，发了会儿呆，随后却立马调转脚步，回到自己房间，埋头又重新开始研究起魔法阵来。
从这天开始，他甚至开始不再惦记兰斯洛特，只一门心思闷在房间中和这些魔法阵死磕。只是偶尔，他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不太明白自己坐在这里，是要在干什么。
而兰斯洛特显然也非常忙碌，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直到许多天之后，他才忽然想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在餐桌上看到杨远了。
于是这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敲开了杨远的房门，随后便看到了一脸憔悴的他。

第108章 失去
杨远有些惊喜地看着门外的人，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了灿烂笑容，并且热情的将对方迎了进来。
他将自己正在研究的东西，快速收拾了起来，并不像在能得出个成果之前，让对方看到。他想要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为他做出一个完美替换方案，到那时，他肯定会很惊喜！
兰斯洛特将带来的晚餐放在了杨远整理出来的桌面上，随后便看着对方狼吞虎咽地将食物全部吃完了。他不知道这段时间杨远闷在房间内做什么，却并不认同对方这样的生活方式。
“你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或者可以跟着雷娜塔一起射箭锻炼。”兰斯洛特看着对方脸上明显的黑眼圈，不赞同地说道。
可是杨远听到雷娜塔这个名字，心中却紧紧揪了起来。
他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一想到相隔千年的恋人再次重逢，如果因此突破障碍走在一起，似乎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到兰斯洛特转而来关心他的饮食起居。杨远就忍不住安慰自己，也许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也许他只是出去做别的事情了。
于是他随手擦了把嘴，便朝他笑着说道：“我有一件礼物要给你，我这段时间正在做，如果成功了，我就立马拿给你看！”
兰斯洛特闻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虽然他并不赞同对方这样，像是在消耗自己生命般，全身心投入到制作他口中的礼物。但是他又实在舍不得，拒绝他这样的心意。
那么看来他只能由他来，多注意他平时的饮食起居，不让他这样折腾他自己了。
杨远看着兰斯洛特脸上露出的微微笑意，确实惊喜地发现，这似乎是对方第一次朝他微笑。
随后他咬了咬牙，忍不住站起了身，跌跌撞撞走到对方面前，便弯下身，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轻轻含住了对方的双唇。
兰斯洛特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走过来吻他。可是由于之前的忙碌，他们两个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独处过了。于是在一开始的愣神之后，他便也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吻。
随后他还在对方的引导下站了起来，两人一边拥吻着，一边缓缓挪动着脚步。
杨远甚至忍不住开始伸手在对方身上摸索起来，想要解开他的衣服。来到床边时，他轻轻推了一下兰斯洛特，就顺势将对方压了在床上。
杨远跪坐在对方身上，俯身微笑地看着兰斯洛特，然后缓缓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切与兰斯洛特梦中多次出现的情景如此相似，让他的身体几乎快要爆炸。他忍不住伸出手，将对方的身体缓慢压向自己，想要加深这个吻。
可是随后他便被胸膛上的柔软触感吓得睁开了双眼，将杨远推开后，便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一脸诧异的杨远，站在床边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随后，他狠狠喘了喘气，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杨远愣愣看着被关上的门，花了许久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拒绝了。
他甚至还能听到对方不断远去的脚步声，那声音远去的方向，显然不是兰斯洛特自己的房间，那么他此行的目的就非常明显了。
杨远深吸一口气，却依旧不能缓解心中的抽痛。他仰躺在床上，伸出胳膊盖住自己的双眼，轻轻喘息着。
可是随后房间周围就响起来一声细微的、被努力压抑着的哽咽声。
杨远第二天起来之后，却依旧默不作声在洗漱完后，坐回书桌前，重新开始研究起魔法阵。
只是这天之后，虽然兰斯洛特再也没来找过他，但是一日三餐却一直有人按时按点地送到他房里，并且在夜晚，修士们还会礼貌地请他及早上床休息。
而当杨远发现自己遗忘的东西越来越多。有时甚至看着手中的图纸，都会觉得有些陌生。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如果诅咒让他遗忘了一些关键的东西，也许就真的再也帮不了兰斯洛特了。
于是这天他破天荒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环境，他茫然无措地不知该往哪里走。最后还是循着阳光照射进来的方向，慢慢摸索到了殿门外站，在那里，他等到了兰斯洛特的归来。
兰斯洛特看着眼前瘦得几乎不成人形的杨远，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比上一次见到时显得更为病态。他皱眉看着他，最后还是决定，跟对方好好谈谈。无论他要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必要这样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杨远却朝他递出了一张纸，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对他说道：“我曾在书上看到过一种方法，能连接生物体内的脉络，甚至也能将晶核放置入生物体内，用脉络连接从而利用晶核内的能量，让能量游走在脉络中修复身体各处的伤痛损伤。
“我不知道这个对你来说有没有用，但是我想，如果万一能用得上，那就再好不过了。”杨远一边说着，一边脸上也缓缓露出了微笑。
兰斯洛特有些惊喜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图纸，看着上面的详细解说。随后杨远甚至还亲自带着他操作了一遍，可是随后他却皱眉说道：“我忘记了，应该还需要傀儡水晶，需要很多傀儡水晶！怎么办，怎么办？”
说着，他便开始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还露出了焦虑的神色。
听到这句话，兰斯洛特才从喜悦中恢复过来，看着与往常判若两人的杨远，才发现了他的异样。
如果说教授他这个方法时，他还用从书上看来作为掩饰的话，那对方说出了傀儡水晶的时候，完全是将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在他面前了。
可是这又与对方之前想尽办法遮掩的行为自相矛盾，而此时他也才发现，对方不仅面容憔悴，实际上精神状况也很差，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抓不住重点。
而此时一脸愁容的他，甚至似乎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兰斯洛特来不及多想，赶紧开口安慰对方：“不要担心，傀儡水晶我有很多，方法我也已经学会了。”
杨远闻言似乎松了口气，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可是之后他想了想，却又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我有一个宠物——”
“停下！”凯恩斯此时却在他的脑中大吼起来，“不要告诉他！”
杨远闻言一愣，对脑中出现的这个声音，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但是他却下意识的听从了对方，将将要出口的请求收了回去。虽然他此时已经有些忘记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
兰斯洛特疑惑地看着对方脸上再次露出了茫然表情，随后与他对视了会儿，便转过身默不作声地就回到房间又将门关上了。
兰斯洛特皱着眉头一直看着他，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他不知道在杨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的精神状况这么差。而他自己这段时间由于忙于研究刚刚由阿凡斯特神殿进献上来的、据说是一份流传了千年的魔法阵修改方案。其中明确提到，用神核来代替12位圣徒，不仅能解救出其中的圣徒，还能让魔法阵更加稳定，不容易出现细缝。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与特罗洛普研究这份方案，实在是他觉得这份方案出现的太过蹊跷，时机又太过合适。
因为这样的忙碌，他这段时间忽略了杨远，却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事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而凯恩斯比兰斯洛特更为焦虑。他意识到了，正是他那次的离开导致了诅咒的迅速发展，现在即便他用尽了全力来压制诅咒，可是由于杨远甚至已经遗忘了如何将信仰力量传递给他，他自己也开始变得慢慢虚弱起来，无法再与诅咒进行对抗。
如果再这么下去，杨远不仅会遗忘所有的东西，甚至有可能变得开始歇斯底、神经质，甚至会慢慢虚弱起来。
而事实上，遗忘来得比所有人预料得还要迅速。
当某一天杨远看着书桌上那些完全不认得的图稿时，他唯一记得的便是要将它交给兰斯洛特。
他匆匆将东西收拾起来，便敲开了兰斯洛特的房门，却看到了一脸惊讶的雷娜塔。
杨远见状，想也不想，转身就走。可是他又不知道去哪里找兰斯洛特。只能蹲坐在神殿门口，怀里抱着凌乱的一沓纸，一脸茫然地看着地面的那不断被风吹拂着的树叶。
等到晚上兰斯洛特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画面。他快步走了过去，将对方拉了起来。刚要询问对方为何会蹲在这里，却见杨远一脸灿烂地看着他，完全不顾手中抱着的刚刚还珍惜无比的图纸，便伸出手想拥抱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神情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但是最终他却还是止住了动作，轻轻将他搂进了怀中。只是随后，他便发现了散落一地的图纸。
他安抚地拍了拍杨远的背，然后蹲下身将图纸收拾起来。可是当他转头问对方，这些图纸是用来干什么时，却看到了对方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兰斯洛特见状皱起了眉头，低头打量起手中图稿。随后他才发现，那竟然是魔法阵的研究图纸，而且正是他正在研究的那个双界通道封印魔法阵。
他随后便想起了之前杨远跟他说的，正在为他制作一件礼物，如果成功了便是惊喜，所以这些天来，他一直是在帮他研究这个魔法阵。
他知道他想做什么。他知道他想复活他的同伴，于是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帮他研究魔法阵，还教授他复活圣徒的方法。
可是显然这个魔法他只研究了一半，其中的基础修改方案与他手上的拿到的那个完整版方案显得如此相似，但是细微处却又略有不同。
只是这个魔法阵只研究了一半，而现在，杨远却根本不记得这个图纸了。
联想起他之前那焦虑的样子，以及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是夜以继日地关在房间里研究这个魔法阵，兰斯洛特心中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随手将图纸收了起来，便带着杨远匆匆去了特罗洛普那里。
特罗洛普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少女脸上天真又幼稚的表情，对方非常眷恋地依靠在兰斯洛特身旁，可是却对外界的其他刺激都没有什么太大反应。随后他在对她进行一系列检测之后，证实了兰斯洛特的猜想。
“确实是吞噬。很奇怪，吞噬似乎被另一种力量压制着。但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这些反应，证明她已经受到了吞噬很大的影响，而之后，恐怕也会继续被影响着。”特罗洛普有些遗憾地对兰斯洛特说道。
他看着兰斯洛特，伸手轻轻搂着那个贴在他身旁的少女，便有些同情地想道，如果这个少女此时这么依赖兰斯洛特，那么也就意味着在被吞噬之前，她恐怕非常想逃离这位圣徒阁下。
显然，兰斯洛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个，吞噬的威力可不仅仅是在记忆和人格，它很快就将开始消耗起杨远的生命力，让对方开始不断的变的虚弱的同时，承受着灵魂被啃噬的痛苦。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时刻将她带在身边，用你的领域控制她身体的时间，让她的身体的时间永远停留在现在。”特罗洛普分析道，“但是这样做就会有一个问题，时间是一直在流逝的，而你只是按下了暂停，并不意味着你截断了那段时间流。你将时间压缩在她的体内，可是一旦她离开你的领域，那么这段被压缩的时间将会一下子爆发。”
兰斯洛特听懂了特罗洛普的话，这也就意味着，杨远在他的领域中待得越久，离开领域之后所要受到的反噬就越严重，而且很有可能是直接面临死亡。
“我会把她一直带在身边。”兰斯洛特点点头，一脸凝重地说道。
特罗洛普看着离去的两个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以后这个少女生命的维持，全靠着爱人的一步不离。可是这世上，又哪里可能会有毫无差错的看护呢？
兰斯洛特一路牵着杨远回到神殿，随后便搂着他静静坐在神殿门口，看着怀中靠在他身上一脸满足的杨远，兰斯洛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心，心中却酸涩不已。
他难以想象，对方在逐渐意识到将要失去记忆时，心中该是多么恐慌。可是他最后却选择了用剩余的时间研究魔法阵，把自己所有知道的能帮助他的信息教给给他。他用仅有的随时可能失去的记忆，来帮助他完成他的愿望。
可是他却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的问题。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启用领域来控制他身上流逝的时间，是否他就会比现在好很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到什么都是一脸茫然。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对于吞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千年前他们就是用了这个诅咒，才取得了那场战争的决定性胜利。而在那之前，他们做了无数准备工作。
他自然知道这个诅咒是无解的，或者说，唯一解除诅咒的方式，太过苛刻——找到另一个受到吞噬诅咒的人，让两者的诅咒互相吞噬，才有可能将诅咒解除。
可是那一个他们在千年前付出了巨大代价制造而成的诅咒，如果那个身负诅咒的人，大约连灵魂都已覆灭了。
晚上雷娜塔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兰斯洛特开始做什么都将杨远带在身边，吃饭时甚至想手把手喂他。
杨远看起来似乎显得很开心，只是随后他便有些心疼兰斯洛特不能好好进餐，便拿过刀叉，自己吃了起来。幸好杨远只是遗忘了一些记忆，并没有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否则凭着他现在的身体，兰斯洛特即便想照顾他，也会显得非常尴尬。
而即便失去了记忆，杨远依旧保留着得寸进尺的本性。晚上睡觉时，他还非常自然地抱着枕头，敲开了兰斯洛特的房门。兰斯洛特当然不会将他驱赶出去，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抛开所有的顾虑，他现在只希望，对方能尽量开心一点。
杨远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她现在拥有的最早的记忆，便是她曾在一个巨大的人挤人的广场上走啊走，随后便被人带进了这座神殿。之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大概的事情她还是记得的。而就是在这里，她便遇到了兰斯洛特，随后与他坠入了爱河，她甚至还成为了对方的专属祭司。
可惜，这里似乎还有一个人，在与她争夺着兰斯洛特的喜爱。所以她必须时刻留在对方身边，这样才能霸占住对方的注意力，让他看不到别人。
兰斯洛特很早就熄了灯，然后带着杨远躺到自己的床上，将对方搂在自己怀里。他轻轻拍抚着对方的背哄他睡觉，可是杨远却睡得很不安分，甚至还对他动手动脚，想要钻到他的睡袍里。
但兰斯洛特哪里有这样的心情？而且现在杨远还是伪装着女性身体，让他更是尴尬得不敢触碰他身上的其他部位。于是他有些强硬地束缚着对方的双手，却又安抚性的亲了亲杨远的额头。
看着对方依旧亮闪闪的双眸，兰斯洛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抽紧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低下头亲了亲那双碧绿的双眼，随后才紧紧将他搂在怀里，深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兰斯洛特低声问道。
杨远闻言却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我想跟你做爱！”说着还有些不甘心的扭了扭身体，想从他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再次作怪。
兰斯洛特闻言一愣，他其实是想知道对方是否有什么愿望，他希望能多跟他沟通，了解他的需求，才能尽力满足他。
开始听到对方这样的回答，即便知道他的表现完全出自于诅咒的影响，兰斯洛特却依旧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他将脸贴到杨远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你想见你的朋友们吗？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兰斯洛特一边问着，一边心中却阵阵发酸。
因为他知道，他大概连这些都忘记了。
果然杨远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在他怀里哼唧哼唧着，就是一个劲想往他身上贴，除此以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兰斯洛特一边心疼他的状态，一边又被他贴得浑身发热，却实在舍不得将他推开，只能将他紧紧束缚在怀中，随后竟然拍着他的背，唱起了安眠曲。
这显然出乎了杨远的意料，即便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依旧不认为对方是一个会唱歌的人，甚至这竟然是一首语调轻柔的哄婴儿睡觉的安眠曲。
这下他也有点不舍得作怪了，静下心来听着这首由男低音唱出来的安眠曲，心中不知为何被这样的声音填得满满的，连之前的燥热也渐渐消失。他搂住对方的脖子，将脸贴在兰斯洛特的勃颈上，便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一刻。
看着对方恬静的睡颜，兰斯洛特忍不住再一次低下头，轻轻亲吻了他的鼻尖。

第109章 复活
对于雷娜塔而言，兰斯洛特的转变让她非常不适应。即便她回来时对方也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多大热情，可是现在看着几天来一直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她却感到非常失落。
她以为，既然兰斯洛特认出了自己，那么起码就该对她比对那个梵洛丝好。毕竟他们才是千年前的同伴，一起战斗过，一起度过了那么多。而对方仅仅是一个被神殿送上来的少女，而且还不是最美丽的那一个，身上也没有任何吸引人的特殊地方。可是为什么却能让兰斯洛特如此重视她？
甚至现在她连与他说话相处的机会都少了。
这天，兰斯洛特带着杨远从特罗洛普那边回来，回到房间内，打算再看一看之前研究的图纸，只是还没坐下，他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杨远，一脸无聊地玩着衣摆上的蕾丝的，却怎么都不肯一个人出去玩。
兰斯洛特想了想，走到一旁的书架上，从里面拿出了那只昼夜之盒，从中取出了一个玻璃瓶递给了杨远。
杨远接过那个玻璃瓶，有些好奇地看着瓶里那两只玩得不亦乐乎的花甲虫。
随后他便坐在兰斯洛特给他搬来的椅子上，歪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颠来倒去地玩着手中的玻璃瓶，最后还忍不住好奇打开了瓶塞，将两只虫子倒出来，放在手头上拨弄了很久。
兰斯洛特一边在图纸上进行计算，一边听着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肩膀上另一个人的重量，他忍不住便伸出手楼在对方的腰上，转头在他的鼻子上亲了亲。
杨远感受到鼻尖的轻触，赶紧抓紧机会跟他交换了一个吻。
“小心点，别玩死了，”兰斯洛特笑着开口提醒道，“这种虫子只在冬天出没，再过一段时间就抓不到了。”
杨远抬头朝他笑笑，随后随意地在他桌上拿了张纸，就将瓶子里的那块肉也倒了出来，将两只虫子放在肉上迫使它们吃肉。
兰斯洛特看着垫在下面的那张纸，上面画着部分魔法阵以及他的修改笔记，这是他前两天刚验算出的一个结果。不过现在看来，他恐怕要再抄写一遍了，兰斯洛特不在意地想道。
虽然这么想着，他另一只手却依旧放在杨远的腰上，一边低头写写算算，一边却不舍得将手拿下来。
雷娜塔敲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景象。她看了他们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听说你要去无尽之城，能带我一起去吗？”
即便听到开门声，也依旧在专心致志玩甲虫的杨远，一听到这个声音，却警觉地站了起来，他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雷娜塔，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了不悦神色。
兰斯洛特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回身答道：“我这次去是有正事。”
“我知道，你是想救他们出来对吗？我也可以帮忙的，我也想让所有人都能出来啊！”雷娜塔一脸焦急地说道。
兰斯洛特闻言，觉得带上她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点头说道：“我们过两天就出发。”
雷娜塔开心地笑了起来，可是随后她却听到了，站在兰斯洛特身旁的杨远一脸不高兴地大声喊道：不许带她去，不可以带她去！只有我可以去，她不许去！”
随后他想也没想，便抓起桌子上的玻璃瓶，就朝雷娜塔扔了过去。雷娜塔被吓了一跳，不过当然不可能被砸中，只是玻璃瓶砸在地上的破碎声却把始作俑者杨远给吓了一跳。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渣，一时竟然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兰斯洛特见状，赶紧侧身拉过他，伸手轻抚着杨远的背安抚他道：“我们一起去，大家都可以帮忙，你不要着急，我一定会带你一起去的。”
杨远听着对方口中的安抚，心中却不知为何空落落的。他闷闷不乐地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胸膛上，过了一会儿，却传出了轻轻的哽咽声。
兰斯洛特听到这个声音，却愣住了。此时他也顾不得雷娜塔还在场，伸手搂住了对方，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杨远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却并不能说出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伤心。
只是鼻尖充盈着对方的味道，杨远心中的委屈却一股一股往上冒，让这轻轻的哽咽声逐渐大了起来，最后竟然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股子委屈劲，好似要把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看得兰斯洛特一阵揪心。
随后他歉意地看了眼雷娜塔，便轻声在杨远耳边承诺道：“好好，都听你的，谁都不带，只带你一个人好不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轻抚着杨远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珠，当他注意到雷娜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这个房间之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吻上吻上了杨远的脸颊。
感受到脸上的轻触，闭着眼睛哭得伤心的杨远此时才睁开眼睛，一眼便望进了对方深情的蓝色双眸，他有些沉溺在这样的柔情里，连哭都忘记了，吸了吸鼻子，便迫不及待地与对方拥吻了起来。
这一天下午，兰斯洛特显而易见地没有办法再继续做任何事情了。
即便不能与对方做些什么，但只是小声地与他说些没有营养的话，时不时与对方交换一个吻，随后靠在彼此身上，轻轻闻着鼻尖只属于对方的味道，都能让他们消磨掉一整个下午。
兰斯洛特晚上不得不在浴室中狠狠泡了个冷水澡，才敢重新走进充满了彼此气息的房间内。随后他便在对方亮闪闪的双眼注视下，重新将他搂进怀里。
只是这样的甜蜜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几天，他们就不得不出发前往无尽之城了。
既然答应了杨远不带雷娜塔过去，他便吩咐人将，雷娜塔送去了昆因米亚。
杨远一脸得意地与兰斯洛特一起送别了一脸不甘愿的雷娜塔，然后便开开心心地整理好行李，跟在兰斯洛特身后出发了。
在大祭司特罗洛普&#183;巴特里奇邀请来的几位大魔导师的研究下，众人最终还是确定那份完整的魔法阵修改方案更为靠谱。
毕竟杨远的那一份，只是半份修改方案，而谁都没有能力将它补充完整。
根据大魔导师们的建议，由于魔法阵原本就已经被修改了一部分，用一颗神核代替了兰斯洛特的位置，所以现在他们的初次修改中，便可以将站在兰斯洛特对面的梅尔维尔，站位与其成九十度角的莫里哀，以及莫里哀对面的艾萨克替换出来。
而此时兰斯洛特手头上刚好有三颗埃利诺敬献上来的神核。
于是他便打算先去无尽之城，将这三人带出来。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做了一些准备。他并不想为此与教宗及枢机院的人周旋，所以他找了一部分圣殿骑士，替换了无尽之城中的守卫。这样他就可以在枢机院及教宗的眼皮子底下，将他同伴替换出来了。
而在之后，他只要收集到足够的神核，便将能将剩下的所有人都从这个困住了他们千年的陷阱中带出来。
只是无尽之城离塔斯维亚帝国真的非常遥远，即便他们可以通过几个超级城市中设立的传送阵，来到离无尽之城最近的多拉马斯帝国的边城，依旧需要在路上花费许多时间。
由于天气还没有彻底转暖，兰斯洛特特地为杨远准备了一辆马车，马车内还建立了特殊魔法正以维持内部的温度。可是杨远显然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马车上不折腾，于是大多数时候，兰斯洛特也不得不留在马车内陪着他。
不过即便把车再舒服，自然也没有床睡得好。所以为了给杨远提供尽可能好的条件，兰斯洛特依旧会在夜晚尽量找到合适的地方让他过夜。
有时候是城市中的旅店，而有时候却只能借住村间村民的房子。
而在经过那些有名的大城市时，兰斯洛特甚至还有心情带他去看了看那些城市有名的建筑与风景，停留个一两天才会离开。
整个行程中，杨远都显得非常开心，一直到了无尽之城，兰斯洛特都没有让杨远离开过他的视线。
无尽之城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神殿型的堡垒，里面的所有建筑都是类似神殿风格的白墙尖顶建筑，有着大片大片的玻璃窗作为。
而无尽之城的正中央便是无尽神殿。
事实上整一个无尽之城便组成了双界通道封印魔法阵，镇中心的那座无尽神殿中，驻守着的圣徒们便是这座魔法阵的阵基。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命人将预备好的魔法阵的修改材料，放在每一个需要修改的地方，随后他将开启领域覆盖整一片双界通道，由魔法师们快速修改魔法阵，替换出圣徒们的身体，然后重新启动魔法阵——双节通道本身的范围特别大，控制这个范围内的时间，让它绝对不能流逝，对于兰斯洛特来说是非常艰难的事。
他一手牵着杨远，一边看着众人们忙碌的身影。
杨远还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大殿正当中的那座色彩斑斓的魔法阵，以及魔法阵中心的那十一位面容沉静，时刻庞大能量溢出的人体。
“那是我的十一位同伴，我们曾经在一起战斗。随后被封印在这个魔法阵中，困住了千年之久。”兰斯洛特摩挲着杨远的手，对他说道。
“你以前也在这里吗？什么人这么坏，把你们封在这个地方？”杨远皱眉问道。
“一个叛徒。”兰斯洛特简单说了句，随后便在特罗洛普的示意下，放开了杨远的手，转头还不放心地对他说道，“要开始了，你站在我身边，别乱跑。”
杨远听话地点了点头，便退到了兰斯洛特身后。
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启动了领域，瞬间将双界通道周围的时间都停止了。
随后在场的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快速行动起来。他们有的修改魔法阵，有的将三位圣徒的身体从魔法阵中转移出来。将最后的修改做完之后，特罗洛普把手头上的三枚神核放置入魔法阵中，便启动了这个被修改过后的封印魔法阵。
领域撤离后，杨远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比刚刚还要光芒四射的魔法阵，呆呆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他却发现兰斯洛特正抱着一个女人朝他走过来。
他有些不悦地瞪着对方，走过去就想将那个女人从他怀里扒拉出来。
兰斯洛特却稍稍侧过身，轻声对他说道：“这是梅尔维尔，她现在暂时还不能走。我要将她从这个地方带走，以后等治好了她的病，她就能自己走路了。”
听着兰斯洛特这么说，杨远却依旧很不高兴。于是他伸出手挽住了兰斯洛特的一个胳膊，半个身子几乎是挂在了他身上的。
兰斯洛特无奈地笑笑，身上几乎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却依旧步伐稳健地离开了这座神殿。
在无尽之城内，兰斯洛特用杨远教给他的方法为三位同伴做了脉络连接和修复工作。随后，他便带着所有人离开了无尽之城，前往自由港。
他现在唯一缺少的便是神核。只要他能收集到足够的神核，就能将所有同伴从那个魔法阵中带出来。
而自由港这个这个司美纳最大的贸易之都，总归比别的地方有更多东西，也有更多的消息。
对于杨远来说，不管在哪里他的日子过得几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兰斯洛特做什么事情都带着他，还担心他会因此感到无聊寂寞，弄了只宠物来。
不过相对于，毛茸茸、粉嫩嫩的鲁鲁兽，杨远其实更偏爱那两只花甲虫，时不时就要拿在手上把玩。可有时候一边把玩着，他一边却又伸手抓东西吃，看得兰斯洛特不得不时刻看紧了他，一旦对方有抓东西吃的迹象，便抓他去洗手。
为此，杨远感到非常不满，甚至还跟他发了场小脾气，死活不肯洗手，还拿那只脏兮兮的手往兰斯洛特脸上抹。
兰斯洛特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只是担心对方吃下脏东西会拉肚子。于是他拿过对方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吻了吻。谁知他还没能吻到第二下，杨远却用力挣脱了手，有些紧张地拿袖子使劲给他擦了擦嘴唇，一边还焦急地说道：“这么脏，你怎么可以吻的下去，你也不怕生病了！”
兰斯洛特闻言便轻轻笑了出来，有些忍不住地搂过对方的腰，便吻住了他。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虽然兰斯洛特一直在焦虑杨远身上的诅咒问题，但这种无波无澜的日子，却依旧让他感到了满足。
他心里自然也知道杨远此时表现出来的任何对他的关心与爱意，都是受到了诅咒影响。而且这样的关心爱越为深刻，就意味着对方可能原本就越为讨厌憎恶他。可是即便如此，他也难以抗拒此时的杨远。
不管是否出自本意，起码现在他们两人之间彼此的感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兰斯洛特对于两人的未来，却依旧有着一份迷茫。所以他更为珍惜现在的这段时光，对杨远也更为纵容。
因此当杨远表现出了对雷娜塔的排斥之后，他甚至不再照顾这个少年同伴的心情，便将人将对方送回了昆因米亚。
而同样地，当杨远在经过一个正在举行婚礼的教堂，忽然提出想要跟他结婚时，兰斯洛特只是愣了一瞬间，便微笑着点头答应了。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两人站在一座空空的教堂里，兰斯洛特拿出了他前一晚用自己的骨头制成的一枚戒指，戴在了杨远的手指上。随后他便将另一枚，递到了杨远手中，让他也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你会永远爱我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杨远有些不安地问道。
“会的。”兰斯洛特抓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点头承诺道：“我会永远爱你，也会努力和你在一起。”
“如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还会爱我吗？”杨远说着，脸上的表情更为不安了。
他其实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正常人的记忆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点，可他却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也害怕焦虑，怕自己会渐渐将所有的事情都遗忘掉，甚至忘记了爱的人。
而到那时，他不知道兰斯洛特是会选择继续爱他，还是顺其自然地将他也忘记，然后选择另一个比他更为漂亮，也更聪明的女孩。
兰斯洛特看着对方脸微微发红的双眼，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捏着似的疼痛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搂住对方，而后深深看着杨远的眼睛郑重承诺道：“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是否还记得我，或者是否还爱我，我都会永远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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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维尔睁开眼的瞬间便听到了耳边传来惊喜的欢呼声。
只是她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一直愣愣盯着床顶看了许久，才有些费劲地爬了起来。
随后她便听到莫里哀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梅尔维尔，梅尔维尔，你也醒了吗？圣神在上，你可终于醒来了！”
莫里哀冲进梅尔维尔的房间，便朝她扑了过来，幸好他身后的另一人动作比他更快，及时制止了他，才没让他将梅尔维尔扑倒在地。
“她才刚醒，你别往她身上扑，她还虚弱着。”艾萨克紧紧抓着莫里哀的手，不许他再靠近梅尔维尔一步。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赶紧放开我。”莫里哀说着就在艾萨克手中努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出他的钳制，可是艾萨克说什么都不肯放手，两人竟就这般扭打了起来。
梅尔维尔看着眼前两人如以前般笑闹着，虽然还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却也不禁跟着微微笑了起来。
见打不过艾萨克，莫里哀只能动作别扭地转头看向梅尔维尔，并笑嘻嘻地问她道：“你猜猜看，除了我们，还有谁活过来了？对了，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吧？”
梅尔维尔闻言，脸上的神色便又收了起来。她当然还记得，她不仅记得他们走进魔法阵之前的事，也还记得在魔法阵中前期的那段时光。
他们并不是瞬间就失去意识的，只是在天地间能量的冲刷下，他们的灵魂被能量冲击得越来越虚弱，最终支离破碎，才让他们失去了意识。而在此之前，他们却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叛者，封印住了双界通道之后，转而拿起屠刀，开始屠杀他们的追随者，连恶魔们都没有杀完，他们就开始将屠刀挥向了同伴。
“那你猜还有谁活了呢？”莫里哀却毫不在意梅尔维尔脸上的沉重表情，依旧笑嘻嘻地问道。
听到莫里哀的话，梅尔维尔就知道并不是所有同伴都醒过来了，她心中叹息了声，却依旧带了些笑容回答道：“我猜不出来，还有谁复活了？快告诉我吧！”
“还有兰斯洛特！”莫里哀说完，便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是第一个复活的，然后就把我们给救出来了，真不愧是兰斯洛特，永远都是他带着我们在战斗！”
梅尔维尔闻言，脸上的神情也瞬间鲜亮了起来。兰斯洛特，她的未婚夫，她深爱着的男人，她终于又可以再见到他了。
这么想着，即便刚刚复活的梅尔维尔依旧感到有些虚弱，她还是站起了身随着另外两人走出了房间。
这是一座坐落在自由港富人区的别墅，只有三楼。一楼起居，二楼是众人的住所，三楼则是一些功能性的房间。而在别墅之外，还有几栋小楼是专供兰斯洛特带来的，其他人居住的。
他们刚走到一楼，便遇上了匆匆从外面回来的兰斯洛特。
梅尔维尔的脚步蓦地一顿，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与以往不曾有一丝改变的男人，用眼神描摹着对方深刻的五官，蔚蓝的眼睛，她忍不住轻唤了声：“兰斯！”
兰斯洛特看到安然无恙的梅尔维尔，也跟着脸上带起了微笑，开口对她说道：“欢迎回来，梅尔维尔。”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露出来的罕见笑意，梅尔维尔的双眼忍不住红了起来。她向前走了几步，便扑到了兰斯洛特怀中，紧紧搂着对方的腰，眼中的泪珠便扑簌簌滑了下来。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灵魂在那样的痛苦中煎熬了多久，唯有对他的思念，让她始终不曾放弃。即便他从来不曾对她的感情予以回应，可是只要站在他身边，就能给她无限的慰藉。

第110章 敌意
被抱住的瞬间，兰斯洛特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随后他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梅尔维尔的背，直到对方的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才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而后说道：“醒来就好。”
随后莫里哀和艾萨克也跟着又拥抱了一下兰斯洛特。
莫里哀一边说着他刚醒来时发生的那些趣事，艾萨克找人要来了些流体食物，梅尔维尔便坐在了餐桌边，听着众人说着自那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一边吃，一边微笑着看着他们说话，尤其是坐在一旁的兰斯洛特。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过了？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聊聊天，吃东西，而不用烦心恶魔、信徒、战争、联盟之类的。
“那个喜剧可有意思了！每天看得我快要笑死了，只要有那出戏上演，我就一定要去看一遍！真是太好看了。”莫里哀夸张地说道。
“那你也没必要每一次都去，看多了不腻吗？”艾萨克不理解地道。
“怎么会腻，每一次都很好笑啊！明天就有一场，梅尔维尔，你也一起去吧！”莫里哀热情地邀请道。
梅尔维尔闻言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
兰斯洛特此时却不知为何站了起来，一边说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休息几天再出去吧。等身体养好了，让莫里哀和艾萨克带你出去玩玩。司美纳和平了千年之久，发展出了很多娱乐项目，你可以一一去试一试。”
“说的没错！顺便带上爱哭鬼，练练她的胆子。省得她每次被我轻轻一逗就哭鼻子。”莫利亚也在一旁起哄道。
兰斯洛特闻言勾了勾嘴角，一边却往餐厅外走去，“我先离开一会儿。”
梅尔维尔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莫里哀却撇了撇嘴，“还能去哪里，哭包醒了呗！”
梅尔维尔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看到兰斯洛特快步走了出去。
兰斯洛特走出餐厅，便看到了站在二楼台阶上的杨远。他穿着睡衣，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正摇摇晃晃想往下走。随后抬眼看到兰斯洛特，他连想都没想便快步从楼上跑了下来。
兰斯洛特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一脚踩空，随后便张开双臂楼主了飞扑到他怀里的杨远。
兰斯洛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问道：“睡得舒服吗？肚子饿不饿？”
杨远却将自己的脸埋在对方怀中，狠狠深吸了口气，才有些含糊地说道：“好像有点饿。”
于是兰斯洛特便搂着他，将他带进了餐厅，随后介绍给了梅尔维尔，“梵洛丝，我的妻子。”
随后他在梅尔维尔僵硬的表情中转头对杨远笑了笑道：“梅尔维尔，你知道的，我以前的同伴。”
杨远在兰斯洛特低头的瞬间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敌意，朝梅尔维尔善意地一笑，却娇声娇气地说道：“梅尔维尔，这个名字真难念，我能直接叫你梅尔吗？”
那婊里婊气的味道，直逼在斯蒂芬亲王面前的昆娜，让梅尔维尔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兰斯洛特却拍了拍杨远的后背。示意他稍微收敛一点，才将他带入座位。
他伸手舀了些桌上的南瓜粥，放到了杨远面前。可是杨远的那股作劲却还没有下去，他嘟着嘴，在座位上扭了扭身子，娇滴滴地说道：“我不想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我想吃兰斯你煮的面条！”
尾音还故意拉得长长的，一副势要拉出一条波浪线的样子。
兰斯洛特只能无奈地对他笑笑，起身去为他煮面条了。
杨远却忍住了跟上去的冲动，大动作地伸手撩了把头发，随后将戴着戒指的手放在了桌面上，故意将戒面朝向了梅尔维尔。
这一套动作看得莫里哀都快被气笑了，“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做派？真的不怕被打吗？你这样做作，是会被兰斯洛特讨厌的，你知道吗？”
就没见过把心思表现得这么明显的女孩儿，那夸张的动作，简直让人笑破了肚皮。
可是梅尔维尔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兰斯洛特亲口向她介绍了，这是他的妻子。而这个女孩手上甚至还戴着一枚誓约之戒。这是用誓言将彼此的灵魂牵绊在一起，发誓永不背叛的誓言。即便当初她的那一场无疾而终的婚礼上，都不曾准备过这样的戒指。
而现在，它就那样明晃晃地戴在那一脸得意的女孩手上。
她显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并且对她充满了敌意。
她当着她的面，缩在兰斯洛特怀中与她说话，还差遣兰斯洛特去为她做面条。而现在，她甚至故意将这个戒指展示给她看，宣告她作为兰斯洛特妻子的身份。
梅尔维尔坐在那里，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紧握在一起。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发着抖，她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再次睁开眼的这一天，竟然会遭受到如此惨痛的一击。
甚至都不曾被雷娜塔夺走的兰斯洛特，此时却堂而皇之地将另外一个女人以妻子之名介绍给她。而这个女人，她脸上的得意和嚣张，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刺向她的心脏，让她甚至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
而此时在场的人中，只有艾萨克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他有些担忧地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旁说道：“梵洛丝的心智似乎有点问题，也许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梅尔维尔闻言，转头僵硬地朝艾萨克笑了笑，便低下了头，默默看着桌上的那一碗南瓜粥，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样的胃口。
兰斯洛特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时，便只见到莫里哀坐在杨远身旁震逗他说话，另外两个人却默不作声。
“你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连颗宝石都没有镶嵌，就圆咕隆咚一个，还真是难看死了。要不你把它给我，我拿去给你镶一颗宝石，这样肯定会好看很多的！”说着他便坏心眼地朝杨远伸出手，做出一副要夺他戒指的样子。
杨远却吓得脸都白了，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手指，不让戒指露出一分一毫，身子还使劲往椅背上躲，脸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兰斯洛特见状却无声地笑了笑。
自从莫里哀醒来之后，别墅里就多了份欢乐的气息。虽然他也经常逗得杨远哭，但是杨远看起来却并不真的讨厌他，所以他也很少阻止他们俩之间的玩闹。
将手中的碗放在杨远面前，兰斯洛特轻轻拍了拍莫里哀伸出来的手，随后便搂着杨远哄了一会儿，才让他静下心来吃面条。
兰斯洛特的手艺并不好，而杨远却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这顿不上不下的饭，兰斯洛特将杨远交给了莫里哀，并嘱咐他道：“只能在这个街区玩，不要带她去危险的地方，也别欺负她。你自己下手注意轻重，她比你弱得多。”
莫里哀闻言赶紧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就跟遛小狗似的带她出去逛一圈，绝对不让她遇到危险！”
杨远闻言，放下正在抹嘴巴的手帕便狠狠推了莫里哀一下。莫里哀也装作一副被推倒的样子，踉踉跄跄地跌了一跤，随后便伸手拉着杨远，笑嘻嘻地往外跑了出去。
杨远一边口中惊叫着，一边脸上却露出了快乐的神色。
兰斯洛特笑着看了会儿，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才转身朝另外两人点了点头，回书房继续整理信息了。
在兰斯洛特离开之后，梅尔维尔一个人默默在别墅外面的花园中走了会儿。
可是这里却到处充满了那两个人的气息。花园里有一座明显看起来是刚建起来的秋千，上面还细心地铺着一层软垫。秋千旁就是一张桌子，一些罐装的零食摆在那里，似乎随时等着主人的开启。而旁边的藤椅上，还凌乱地放了好几个抱枕，颜色艳丽到刺眼。
这样的场景，就是在梅尔维尔最甜美的梦中都不曾出现过。而现在却被一个无知又可笑的少女肆意享受和挥霍着。
即便是输给雷娜塔，她也不会像如今这般不甘心。这个女孩看起来幼稚而愚蠢，根本没有一点配得上兰斯洛特的地方，而现在却拥有着她和雷娜塔都不曾拥有过的一切。
圣神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自从梅尔维尔复苏之后，除了第一天，之后的日子她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内，再也没有出来过。莫里哀只知道带着杨远疯玩，艾萨克却没有办法像他一样没心没肺，最后还是忍不住敲开了兰斯洛特书房的门。
兰斯洛特对于他的到来倒是很意外。
作为一位强大的战士，艾萨克却很不乐意接触那些与文字有关的东西，就也很少来到他的书房。
他抬头朝他笑笑，便与他一起坐到了书房中的沙发上，还让仆人送来了茶水。
艾萨克看着眼前带着温和表情的兰斯洛特，发现对方与他所熟知的那个铁血□□的制裁者阁下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不知道改变他的是他苏醒后的经历，还是那个幸运的女孩。
“怎么？你找我有事？”兰斯洛特喝了口茶，缓解了口中因为埋头工作太久而升起的干渴，随后开口问道。
艾萨克却看着书房中摆得满满的各种书籍——显然是兰斯洛特这段时间眉头苦干的成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最后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那个——要不要我帮忙？”
兰斯洛特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再好好休息几天。我已经找到线索了，如果顺利的话，过段时间我们大约就有一场苦战了。”
艾萨克听完后松了口气，只是随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梅尔维尔不是还有婚约吗？现在你和梵洛丝结了婚，那你们的婚约还有效吗？她最近看起来似乎很伤心，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兰斯洛特此时也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婚约早就已经解除了，我和梵洛丝的婚姻是受到圣神承认的。”
艾萨克此时却是一脸的诧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听你们说起过？”
兰斯洛特随后便回忆着说道，“就在最后战役的开始的不久前，梅尔维尔提出来想要解除婚约，我便同意了。”
“是因为雷娜塔——”艾萨克有些犹豫地问道。
兰斯洛特却摇了摇头，“我只是答应雷娜塔，大战之后再履行与梅尔维尔的婚约。除此之外，并没有答应过她什么。”——只是现在看来，她确实如愿了。
所以最终是梅尔维尔放弃了这段婚约，才让兰斯洛特毫无负担地迎娶了另外一个女人。可是艾萨克却不明白，为什么梅尔维尔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从她现在的状态看来，显然不可能是因为不再爱兰斯洛特。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兰斯洛特答应了雷娜塔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而梅尔维尔却不知为何主动放弃了这段她珍惜不已的婚约？
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确定两人之间不再有婚约，那么兰斯洛特自然不必再对梅尔维尔此时这样的心情负责。
于是艾萨克便耸耸肩，将事情放下了——这种事，只能等梅尔维尔自己想开了。
只是在他走之后，兰斯洛特沉思了片刻，却起身走出了书房的门。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与梅尔维尔之间，即便现在婚约已经失效，但是他依旧觉得对她有一份责任。
如果当年不是雷娜塔的任性胡闹，现在他与梅尔维尔或许已经结成夫妻。在这件事情上，他一直愧对着梅尔维尔。所以当她提出要解除婚约时，他没有问她任何理由，便答应了她。他那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既然是梅尔维尔想要的，又是他能够做到的，那么他又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可是现在和杨远在一起之后，知道杨远在那样的情况下，选择默默承受诅咒，用仅有的时间来实现他的愿望时，他才意识到，有时候一个人的沉默，并不代表他不想要，而仅仅只是因为太过珍惜。
不管梅尔维尔当初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放弃了这段婚约，现在作为同伴，他都不应该对她现在的状况置之不理。
当这个脚步声出现在她房门不远处时，梅尔维尔就知道门外的那个人是谁了。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静静地等着对方叩响她的房门，可是她却并没有立即去打开，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叩门声响起第二次、第三次——
梅尔维尔就站在那里，直到泪水布满了她的脸颊，却依旧紧咬嘴唇，不让啜泣声从口中流泻出来。
兰斯洛特最后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再敲门，只是在门边低声问道：“梅尔维尔，你还好吗？”
梅尔维尔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滑落，打湿了她的裙摆。
兰斯洛特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了。
听到门外的动静，梅尔维尔赶紧抑住了自己的情绪，慌乱地擦干脸上的泪水，便开门快步走了出去，低声喊道：“兰斯！”
兰斯洛特转身看着梅尔维尔脸上显然并没有收拾好的情绪，却依旧装作没有看到似的，对她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这段时间恢复的怎么样？”
“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梅尔维尔努力在脸上绽开笑容对他说道。
谢谢你将我们救出来，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还关心我。
兰斯洛特闻言点点头，随后又说道：“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了，如果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是出来多走走。自由港有很多我们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你可以让艾萨克带你出去玩一玩。”
梅尔维尔却摇了摇头道：“我还是觉得呆在房间里最舒服，并不想要出去。”
兰斯洛特倒并不打算逼迫对方，只是梅尔维尔的情绪看起来确实也并不算好。他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接开口，“你是因为我和梵洛丝的婚姻而感到不愉快吗？”
梅尔维尔听到这话的瞬间，泪水便又抑制不住地出现在眼眶中，可是她强迫自己含住泪水，不让它滑落下来。
可是这表情就出卖了她，兰斯洛特对他人情绪的观察比以前敏锐得多。他从她脸上读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见此，兰斯洛特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她。
梅尔维尔此时却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微笑着抹掉了眼角滑落的泪珠，却哑声开口道：“是我主动放弃了这段婚约，所以我并不怪你。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她？我原以为你会和雷娜塔结婚。”
“我不会和雷娜塔结婚，”兰斯洛特摇了摇头道，“你知道的，她不是雷娜塔。雷娜塔也已经复活了，我想莫里哀他们应该已经告诉了你。”
是的，她当然知道，雷娜塔这个可怜而可悲的女孩，甚至连她自己的性命都没有保住。她被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灵魂占据了身体和她的能力，却最终成就了她的圣徒之名。
而正是那个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恶魔还是人、是男还是女的灵魂，一来到他们身边，却开始想尽办法破坏她和兰斯洛特的婚约，甚至直接在他们的婚礼上将兰斯洛特带走。
而最终她也确实成功了。
她让她变得疯狂，在临近大战时，却依旧一门心思想要兰斯洛特在一起。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从而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
而她最终也遭受到了报应。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这个女孩儿到底有哪里特殊，让你选择了她作为你的妻子，甚至还使用上的誓约之戒？”梅尔维尔双眼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问道。
听到梅尔维尔的问题，兰斯洛特皱眉沉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杨远身上真正吸引他的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在很早之前，他就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也许正是那段在白塔中相处的时光，那段他失去记忆甚至是自我的时光里，他与杨远一起只拥有彼此可以依靠，让他彻底接纳了他这个人。
而在之后，无论对方的身份如何变化，无论他做出好的或者坏的事情，都让他无法真正将对方，视作一个普通的而独立的个体来看待。他已经成了他生命和灵魂中的一部分，他会为他的高兴而高兴，为他的伤心而难过，更为他身上的疼痛而痛苦。
可是这一切他又怎么能和梅尔维尔说？
于是最后他只是有些无奈地对她说道：“大概是因为时机刚刚好。而且他虽然有些小脾气，但其实是一个非常善良温和的人。以后你也许也会喜欢上他。”——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
梅尔维尔听到这样一个回答，心中却不知为何为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感到可悲。
时机，所以她缺的仅仅是一个时机吗？
“还有，”兰斯洛特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说道，“我之所以能让你们复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梵洛丝提供了复活你们的方法。他为此也付出了很多，只是现在，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好。”
兰斯洛特含蓄地说道。他并不打算把杨远的真实状况跟其他人说，这会牵扯出很多东西，也怕让有心人知道杨远此时离不开他的保护。
这样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梅尔维尔的意料，可是这么说来，倒比对方确实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少女来得有安慰得多。
只是此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梅尔维尔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他。她之前自欺欺人地努力隐瞒着他们已经解除婚约的事实，而现在，她已经彻底失去他了。

第111章 耳环
这个男人现在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不管那个女人是好是坏，其实都已经与她无关。要怪，只能怪她当初太过愚蠢而愚昧。
“那么——恭喜你！”梅尔维尔最终还是微笑着对兰斯洛特说道，“恭喜你，遇上了她。”随后她伸出手，轻轻拥抱了兰斯洛特，最后一颗泪珠从眼中滴落，染湿了兰斯洛特的衣襟。
兰斯洛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对她说道：“谢谢！”
而此时杨远却正好与莫里哀一起走了进来，抬头便看到了二楼走廊上发生的这一幕。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这一对看起来似乎般配无比的身影，脑中却开始隐隐绰绰地出现了一些陌生的画面。一个红发少女手中的玻璃瓶，月光下黑暗房间中那一张空荡荡的大床，还有深夜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等到兰斯洛特注意到时，杨远已经哭得满脸通红。他微微一愣，随后便松开了梅尔维尔，快步走了下去。
他随手便从身上取出了一张手帕——这种东西在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便轻轻地擦拭着杨远脸上的泪珠，一边还轻声哄道：“不要哭了，发生了什么事？有谁让你不高兴了吗？还是你现在饿了？你想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杨远却依旧止不住地哭泣，而且有哭得越发严重的趋势，他不停哽咽着，口中支离破碎的说道：“你，你，抱她！不许，不许抱她。”一边说一边五官都皱了起来，话都还没说完，却似乎觉得自己委屈大发了，忍不住便抓着兰斯洛特便嚎啕大哭起来。
兰斯洛特有些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自从失忆过后，杨远的心智也由于记忆而渐渐变得有些幼稚，像小孩子似的表现出了对他的占有欲——就像是之前对雷娜塔，现在的对梅尔维尔。
他无奈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一旁的艾萨克，随后艾萨克便心领神会，带着莫里哀，拉着楼上的梅尔维尔离开了。
随后兰斯洛特便轻轻在杨远脸颊上吻了一下，柔声说道：“只是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抱她了，好吗？梅尔维尔才刚刚醒来，我们是并肩作战了多年的战友，我也很高兴她能复活。”
说着，他摸了摸杨远的头，又劝道：“不要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抱她了。”
随后又在他脸颊和耳边轻了好几下，才让对方渐渐止住了哭泣。
在失去记忆的同时，杨远也抛去了所有的羞耻心，将对于亲近的渴望完全表达了出来。由于兰斯洛特的坚持，两人至今都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但是除此之外，在相处中杨远时刻渴求着对方的吻，而兰斯洛特也选择尽量满足他——这同样也是在满足他自己。
对于这样的杨远，兰斯洛特只想让他感到愉快快乐。而安慰他的最好的办法，甚至都不是解释与承诺，只要给他一个吻，就让能让他完全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而重新开心起来。
就像现在，在连续得到兰斯洛特的几个吻之后，杨远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便将自己的双唇递了上去。无论在哪里，在什么人面前，只要有机会，他从不羞耻于向兰斯洛特索吻。就像小孩子，看到玩具就想要，才不管在什么地方，会不会被嘲笑——得不到就要撒泼。
兰斯洛特也拿他没有办法，要是他能拒绝得了，当然也不会为此而困扰了。
他内心也同样渴望亲近对方的同时，每一次杨远对他表达出的任何需求，都会让他想起，对方曾经在神殿中为他默默付出的样子。直到他失去记忆的最后一刻，杨远始终记得的是他想要复活同伴的愿望，而不是关于他自己的任何事。
这样的他，即便想要亲近他，也只能在夜晚偷偷摸摸来找他。而他那时，却由于各种顾及，还不能光明正大表达出对他的爱意，让他最终带着遗憾而忘却。
有着这样的遗憾和愧疚，兰斯洛特现在能做的，就是满足杨远的任何需求，让他感到满足和快乐。
而被拉走的梅尔维尔，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完全冻结了起来。
他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哄另一个女孩，口中却说着那么残忍的话。
她甚至还敏锐地听到了他们拥吻时交换唾液的声音，和那个女孩细细的喘息声。就在她的身后，他拥抱着另一个女孩，深情地吻着她，并承诺再也不抱她。
梅尔维尔双手紧紧握着。又想起了千年前，他人生中的那一次，唯一一次婚礼，他们站在神殿中，站在圣神凯恩蒂斯的脚下，在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们的祝福声中，将要交换誓言时，那个红发的女人却忽然出现，将兰斯洛特带走了。
她将她的丈夫带走了，而后还害她落入了魅魔的手中，让她彻底失去了本该属于她丈夫的贞洁。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奢望能嫁给兰斯洛特，虽然她依旧是他的未婚妻，他们的婚约也从不曾更改。
可是即便是在千年前，兰斯洛特也从来不曾这样对待过她，因为她始终是他的未婚妻。是名正言顺应该站在他身边、占据他怀抱、拥有他吻的人。
可是现在他完全无视了她，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女人。
梅尔维尔一边走着，一边却双眼憋得通红。
艾萨克见状，轻轻推了推莫里哀。
莫里哀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随后便伸手拉着梅尔维尔，边走口中忍不住吐槽道：“兰斯洛特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会爱上这种爱哭鬼。轻轻碰一下都要哭，饭做得不好吃也要抹眼泪，我就摸了一下她的虫子，她就能哭一整个下午。你说这种人，兰斯洛特怎么会喜欢上呢？这真的是太奇怪了。“
艾萨克听他说得越来越不像话，便捅了捅他的腰。莫里哀有些不高兴地转过头，狠狠给了他一个肘击，口中抱怨道：”你捅我干嘛？我又没说错，这本来就很奇怪！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兰斯洛特喜欢的类型。她不仅爱哭，看起来智商也有点问题，做事说话就像小孩子，时不时还要脑子犯浑，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兰斯洛特会喜欢上这种人不是很奇怪吗？”
“兰斯洛特喜欢谁还用你来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艾萨克没好气地说道。
莫里哀可不管他怎么说，依旧在那边抱怨：“可是他们俩人之间也太肉麻了，今天当着我们的面接吻，这已经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平时我们在跟兰斯洛特说话时，梵洛丝还会走过来，毫无预兆地坐到兰斯洛特腿上就开始吻她。我们一起在外面逛街，她忽然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就拉住兰斯洛特不吻个昏天黑地，还不结束了。而兰斯洛特竟然从来不拒绝她！现在我一看到她出现，就觉得汗毛直立，感觉她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将兰斯洛特吻的一脸口水！”
艾萨克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完全是莫里哀说得夸张了。只不过莫里哀总是喜欢逗梵洛丝，逗得她要么情绪激动，要么就直接被逗哭，看到兰斯洛特就会求安慰。两个热恋期的人说着说着就吻到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
再说莫里哀说得也没错，梵洛丝恐怕心智上确实有点问题，所以对外界的顾忌又更少一点。而兰斯洛特应该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看梵洛丝的情绪起伏比较大，所以他也尽量顺着对方。
只是这话却实在不适合在梅尔维尔面前说。千年前的事情已经够复杂了，现在再加上一个杀伤力十足的梵洛丝，梅尔维尔现在的状况也确实可怜。
但是其实这对于梅尔维尔来说，也不一定就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之间婚约的缔结本身就不是出自两人的意愿。可是对于兰斯洛特这样的男人，没有人是真正能够拒绝得了的。在这样婚约的缔结后，梅尔维尔也自然而然爱上了他。
而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兰斯洛特现在还娶了梵洛丝，梅尔维尔却还一直将自己困在其中。也许这一次，是该让它她挣脱出这个囚牢了。
而另一边，获得了足够安慰的杨远，却又拉着兰斯洛特去厨房做晚餐了。这是他最近发展的一项特殊爱好，虽然两人做出来的晚餐，都相当惨不忍睹。可他却对这件事乐此不疲，甚至将它发展成了日常。天天一到这个时间点，不管兰斯洛特在干什么，都要将他拉过来，陪着他一起做晚饭。
晚上吃饭的时候，众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摆放在杨远和兰斯洛特面前的两份晚餐，都对兰斯洛特露出了一脸同情的。
梅尔维尔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晚餐时也出现在了餐厅里，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太跟众人说话。
杨远本来也在一边安静地吃着，可是当他眼角瞥到梅尔维尔时，眼珠子转了转，却忽然对兰斯洛特说道：“兰斯，今天做菜做得我手好酸，连勺子都举不动了！”
说着他还娇滴滴地扭了扭身，朝兰斯洛特天真地眨了眨眼睛。
而一旁听到这句话的莫里哀，却做出了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小声嘀咕道：“一个勺子还用举的，举不动就不要吃，饿死了最好！我他妈看得都快吐了。”
兰斯洛特闻言却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随后笑着向杨远伸出了手。杨远见状开心地扑到他怀里，便坐到他腿上，张嘴等着投喂。
兰斯洛特喂他吃了几口，便见好就收，哄着他带着两人的晚餐回到房间去吃。他临走前歉意地对在座的其他几人笑了笑，才端着两人的餐盘离开。
莫里哀在他们走后才舒了口气，抚了抚肚自己的胃部吐槽道：“每天都要来这么一出，真是影响胃口。我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以后要是长不高，全都要怪他们，天天恶心我。”
“你恶心就不要看，”艾萨克皱眉说道。虽然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兰斯洛特对于这个女孩如此宠爱，但他实在听不得莫里哀，总是用恶心来形容他们，“有本事你以后恋爱了也不要和你的恋人亲亲我我。”
“凭什么啊？”莫里哀闻言却跳起了脚，“为什么就他们可以亲亲我我，我就不可以啊？我还要做得比他们更甜蜜，绝对不会输给他们的！”
说完，他便大口大口吃起了饭，努力想让自己吃得更多，长得更高，才能长得高大威武，吸引住女孩子们，也才能结束他这历经千年的单身狗生涯。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梅尔维尔竟然不知不觉也慢慢适应了那两人之间的肉麻。只要她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梵洛丝的表现就显得更为正常一些。但是只要她一出现，那女孩就一定要紧紧抓住兰斯洛特所有的注意力，让对方没有办法分出一点心思在她身上。
这个女孩毫无遮掩的表现出了对她的敌意，而此时她才得知，连雷娜塔都因她而被送去了昆因米亚。
“所以咱们最好尽量别惹她，”莫里哀在一旁嘀嘀咕咕地道，“我才不想去昆因米亚那种鬼地方，那里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神经病，跟那个背叛者一个样子。”
“你只要不要去招惹梵洛丝，兰斯洛特也不会把你送回去。”艾萨克在一旁略有些警告意味地说道。
虽说莫里哀嘴里总是嫌弃着梵洛丝，可是这里也只有他每天没事就要去撩拨她，尤其是兰斯洛特正在忙的时候，偶尔会将梵洛丝交给他照顾。他就会一边带她玩，一边忍不住地就去逗她，有时候非得把她弄哭了他才高兴。
艾萨克已经见到过好几次他把梵洛丝欺负哭的样子。
有一次梵洛丝哭着要去找兰斯洛特时，莫里哀甚至手贱地一直抓着对方的胳膊，不许她离开，委屈得梵洛丝哭得抽噎得差点昏过去。也就是那一次，莫里哀被兰斯洛特狠狠揍了一顿，整整两天都没法下床。但是第三天，他刚能瘸着腿走到一楼，就又把梵洛丝给惹哭了。
“我才没有去招惹她，我就是看着她烦，总是哭唧唧的，还爱告状，真的是太讨厌了——”
莫里安还没抱怨完，却忽然被一团泥啪叽一声砸在脸上。随后众人聊天的休息室外便传来了嘿嘿的偷笑声，还有一个快步跑开的脚步声。
莫里哀想都没想，愤而起身便冲了出去，艾萨克想拦都拦不住。
梅尔维尔看起来却像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伸手拿出一张帕子，轻轻擦拭着刚刚那团泥溅到她身上的几点小污渍。
听着屋子外传来的吵闹声，以及紧接着出现的啜泣声，梅尔维尔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笑意。
沉睡了千年，难道真的让他们的能力损失得如此巨大吗？以速度著称的刺客之王莫里哀，会连一个柔弱女孩的玩笑攻击都躲不开了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兰斯洛特有时候对于梵洛丝和莫里哀之间的吵闹也很是头疼。
杨远记忆决定了他的心智，竟然跟从小幼稚到大的莫里哀很能玩得起来。
兰斯洛特自己也很忙，除了想方设法在各种信息以及典籍中寻找神核的线索，他也没有放弃继续寻找破除吞噬的办法，以及那唯一一个他们所知道的，曾遭受过吞噬诅咒的那一位的下落。
所以他真正能陪着梵洛丝消磨时间间的机会并不多，能有莫里哀陪着他玩，本来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在安全上是不需要担心的，作为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同伴，莫里哀虽然看起来年纪小，还似乎有些不靠谱，但是作为曾经的战友，也曾与他一起带着联军抵御恶魔入侵，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丝不必要的失误，兰斯洛特对莫里哀非常放心。
可是莫里哀的心智显然也不够成熟，总是想方设法要把梵洛丝弄哭。而且在力量上，杨远确实敌不过莫里哀，除了偶尔有他在的时候能得逞个一两次欺负欺负莫里哀之外，大多数时候他都处于被欺负的状态。
可是即便这样，他无聊的时候还是会去招惹莫里哀，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倒是能消磨一个下午。只是莫里哀小孩子心性，有时候下手没有个轻重。那一次他发现时，杨远的手臂就已经脱臼了，把杨远疼得快厥了过去。
所以他才揍了莫里哀一顿。
而这一次，他竟然发现莫里哀竟然抓住了杨远，一个劲往他脸上糊泥。眼看着杨远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兰斯洛特在书房中轻轻叹了口气，合上手中的书，就打算去再教训一顿莫里哀。
只不过还没等他来到两人身边，便已经听到了杨远的笑声。他走近一看，却发现莫里安已经被杨远推倒在地上，整个人倒在泥浆里，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杨远还一边挖了自己脸上的泥往对方脸上糊，随后起身轻轻踹了莫里哀两下，便又笑嘻嘻地跑开了。
看来是莫里哀已经在与杨远的相处中学会了把握分寸，知道见好就收。兰斯洛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时刻担心自家女儿会被人欺负的老父亲，看到自己女儿欺负了别人，却感到异常的欣慰。
他笑着张开双臂，将朝他飞扑而来也是一身狼狈的杨远搂进了怀里亲了亲，便转身让杨远跳上他的背，背着他去做清理了。
显然今天下午的玩闹让杨远感到非常满足，洗完澡之后，他就乖巧地窝在兰斯洛特的书房里，打开他的昼夜之盒开始玩了起来。
他对于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兴趣相当浓厚，觉得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非常有意思。而且东西也非常多，让他有一种永远玩不完的感觉。只不过他每次玩的时候都非常小心，因为兰斯洛特非常珍惜这些的东西。
上次他有些嘴馋，将里面的一块糕点吃掉之后，却发现兰斯竟然还将包裹在糕点外面的一张纸收了起来，重新放进了盒子里。他有些心疼兰斯当时脸上的表情，所以之后他每一次玩时都异常小心。
只不过，他却还是对此产生了一丝疑惑，还差点因此吃了醋。后来兰斯才告诉他，这个盒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他曾经送给他的，所以他才异常珍惜。
杨远听了非常开心，这才又重新喜欢上了这些东西。
而这一天，他玩着玩着，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他伸手扯了扯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这也是他有记忆以来一直挂在身上的，从不曾拿下来过，是跟以前的他有关的东西。
他想了想，干脆将项链摘了下来，拿在手上细细把玩了会儿，却惊奇地发现坠子两旁那两颗小宝石竟然是两个耳环。
他将耳环取下，好奇地看了会儿，随后想了想，便将它们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兰斯洛特一边整理着书中的信息做着笔记，一边时不时抬头看杨远一眼，这次却看到杨远正歪着头，晃了晃脑袋，把耳朵上的耳坠晃得来回荡，而后对他笑嘻嘻地问道：“我好看吗？”
兰斯洛克看着他的样子，却低低笑出了声。他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他这个样子非常可爱，而后便忍不住俯身在他眼睛上轻轻一吻。
杨远当然不会让他就这样离开，于是两个人便在沙发上拥吻了起来。兰斯洛特一边吻着杨远，一边无意识地将他按倒在沙发上，双手不由自主在他身上抚摸起来。杨远也显得很激动，是只像八爪鱼似的紧紧缠在兰斯洛特身上。

第112章 第三者
亲吻了许久，两人的身体都变得滚烫，可是最终兰斯洛特还是推开了杨远，有些狼狈地起身匆匆走出了书房。
杨远有些不太开心地坐了起来，他此时也觉得非常难受。其实他这就是现在不太乐意跟兰斯洛特呆在一个房间里的原因。
两个人在一起待久了，总是会不知不觉接吻拥抱在一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拥抱和亲吻，总让他觉得不够满足，而之后的戛然而止又让他觉得异常空虚。
杨远知道兰斯洛特这一出去就要好，便有一些无聊地坐在那里。等到身体稍微舒服一些了，他便也走出了书房，找了莫里哀想叫他也带他去看剧院里上演的喜剧。
可是莫里哀却不肯答应。他眯了眯被杨远的耳坠晃得有些眼花的眼睛，说道：“兰斯洛特嘱咐过我，不要把你带得太远。剧院所在的地方，离我们已经隔了三个街区，超过了兰斯规定的范围。我不能带你去，否则兰斯还不得再揍我一顿。”
莫里哀不太高兴地拒绝着。
其实之前他有一次玩得太高兴，也曾不小心走出了那个范围，可是随后在卖出这个范围的瞬间，他们却又重新被送了回来。那时莫里哀才发现，其实他们一直处于兰斯洛特的领域中。
之后兰斯洛特跟他稍微提起过梵洛丝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为了不让他受到病痛的折磨，他一直将他保护在自己领域内。不过他也嘱咐他，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越少人知道越好。
莫里哀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却非常谨慎的将这个秘密保守了下来。此时他也没有对杨远说出这件事情，只是不乐意地说道：“你找我总是没好事，怎么做了好东西就不给我吃了，带你出去玩这种苦差事，反而来找我。”
随后他有些不耐烦地朝杨远挥了挥手便转身走了。
杨远站在原地想了想，随后却跑回了房子里。
于是当天晚上莫里哀便吃上了杨远的爱心面条。
看着他在杨远一脸期待的注视中，面容扭曲地将一整晚味道奇特的面条吃下肚，艾萨克在旁边快笑破了肚皮。
杨远却不满地看着莫里哀的表情嘟囔道：“哪有这么难吃？我和兰斯平时也都这么吃的啊，哪有你表现的这么夸张！”
莫里哀闻言却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们那是有甜蜜加成，我这是实打实地在遭受暴击。
他非常后悔自己下午说出的那个借口，但是面条也做出来了，他不吃估计还得挨兰斯洛特一顿揍，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我真是谢谢你了，下次做面条不要再惦记我了！”
“那你下次去看喜剧的时候带上我吧！”杨远笑嘻嘻地对他道。
“才不带你去，爱哭鬼！”莫里哀吃完饭，擦了一把嘴，朝杨远扮了个鬼脸就跑开了，把杨远气得差点拿碗砸他。
这一晚餐厅的气氛如往常一般和谐，连梅尔维尔似乎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事，看着这两人胡闹看了很久。
之后的几天里杨远的日子过得越发无聊，因为连平时会陪着他胡闹的莫里哀，都被梅尔维尔抓去给兰斯洛特帮忙了。莫里哀当然是非常不情愿了，他跟艾萨克一样，都非常非常讨厌文字和书籍。可是梅尔维尔却说，如果能早日找到神核，他们另外的几位同伴就能和他们一样复苏醒过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莫里哀听了这话，也实在没有脸再疯玩，于是便与艾萨克一起一脸颓丧地关在三楼的图书室里，开始一起翻找有关神核的线索。
莫里哀有看没看地翻着一本书，他当然也希望同伴们能早日苏醒，但是他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想打瞌睡，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他随手将手中的书往地上一丢，看也不看地从旁边又拿起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可是忽然他的视线却顿住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书上的那张图片看了很久，又仔细前后翻起周围的文字来。莫里哀一个字一个字读着上面的文字，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艾萨克见他脸色不好，便对他说道：“你看腻了就出去转一会儿，待会儿再回来看，你就会觉得好很多了。”
莫里哀抬头看了在座的两个人一眼，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便起身出去了
可是走到一楼，他却看到了正笑嘻嘻朝他挥手的杨远，“莫里哀，你快过来！”
莫里哀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抬腿缓步朝他走去。
杨远看着却有些着急，走过来便拉着他就往餐厅里面扯，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又换了种方法煮面条，你来尝尝味道是不是好了一点？”
随后他将莫里哀压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盛了一碗面条端给他。
莫里哀尝了一口，觉得口中的味道依旧古怪，说不上好吃，可也并不真正难吃。这就像梵洛丝这个人一样，说不上有多么讨人喜欢，可他依旧喜欢和她玩在一起。
杨远笑嘻嘻地趴在餐桌上，用手托着下巴满眼期待地等待着莫里哀的评价，“怎么样，好吃点了吗？”
莫里哀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却愣愣发了会儿神，他此时才发觉梵洛丝的嗓音比一般女孩子低沉很多。
杨远见他不吃，有些疑惑地推了推他，把正在沉思中的莫里哀推醒了。
被惊醒的莫里哀最终皱着眉头囫囵将整碗面吞下，便含糊地说道：“好吃的一点了。”
说完便丢下一脸不解的杨远，起身匆匆走了。
晚上吃饭时，莫里哀却又随口问起了兰斯洛特与梵洛丝如何相遇的。
杨远听到这个问题就非常兴奋地举起了手，激动地说道：“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让我来回答！”
兰斯洛特见状，笑着将他面前的餐盘稍稍推远了些，怕他太兴奋而碰倒。
随后杨远便将他记得的那些事情都说了出来。
其实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能记得的不过就是他去替兰斯洛特打扫神神殿，碰巧遇到提早回来的兰斯洛特，便与他一见钟情。
随后兰斯洛特将他招到神殿中居住，还赐了他荣光之杖。
“然后我们就结婚啦！”他笑得一脸甜蜜地靠到了兰斯洛特的肩膀上，对众人说道，“以后我还要给兰斯生好多好多孩子，再让孩子生好多好多孩子，家里要永远热闹闹的！”
说完，他还转头征询了兰斯洛特的意见，“兰斯，你说这样好不好？”
兰斯洛特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的希冀表情，心中却不忍让他失望，于是他点了点头，一脸温柔地应和道：“这样当然很好。”
杨远闻言便高兴地笑了起来，还将脸贴到了兰斯洛特的脖子上，一脸满足地摩挲了好久。
而餐桌对面的莫里哀看着他们两个人甜蜜的交流，脸上的神色却不是很好看。
之后莫里哀开始专注地投入到整理书籍信息的工作中，似乎真的非常努力想要找到神核的信息。他还将图书室的书籍带回房中，彻夜阅读，想要尽快找到线索，救出他的其他同伴。
艾萨克看着非常欣慰，倒是梅尔维尔对此没有什么表示。
随后有一天，莫里哀似乎厌倦了这种成日埋埋头看书的日子，便打算出去放松放松。杨远见状也赶紧跟上他，抓住了这好不容易出去玩的机会。
莫里哀带着杨远，虽然不能去看喜剧，但是离住宅区比较近的地方也有一条商业街。他们在那里可以吃到不少好吃的，也有不少可供玩乐的地方。
杨远这一天都过得非常开心事，莫里哀今天对他非常好，也不再故意逗他惹他不开心，事事都顺着他，还给他买了不少好吃的和好玩的。
一直玩到傍晚时，杨远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他依旧想要回去了。往常这个时候，兰斯洛特就快要结束工作了，他们一般就会一起去厨房做晚餐。
可是莫里哀却还不太愿意，他将一个做工非常精致的娃娃拿在手里，对杨远说道：“你再陪我玩一会儿，这个娃娃就给你。还早着呢，没必要这么早回去。”
可是杨远却不乐意，对于他来说，一个娃娃当然没有兰斯洛特重要。于是他拉着莫里哀的袖子，有些讨好地说道：“我们回去吧，我肚子都饿了。”
“你今天吃了那么多零食，怎么可能现在就饿了？”莫里亚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要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反正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杨远闻言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不少行人，表情看起来非常纠结。他现在的记忆力不是很好，虽然出来玩了这么多回，却根本就不记得回去的路。而且这里人这么多，他也有点怕，于是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莫里哀，却依旧不肯撒手。
莫里哀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来来回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却忽然开口道：“要么你亲我一口，我就带你回去。”
杨远闻言，脸上露出了茫然表情。随后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却说道：“我不能亲你，我只亲兰斯洛特。莫里哀，你快带我回去吧，我想回家！”
莫里哀闻言却不再搭理他，转身似乎一副想要走得更远的样子。杨远见状，赶紧快步跟上了他，手紧紧抓着莫里哀的衣袖不敢放开，口中却开始哀求道：“莫里哀，带我回家吧！我想见兰斯洛特，我该回去做晚饭了，不然兰斯洛特要饿肚子了。”
莫里哀却根本就不搭理他，只一个劲地往前走。
杨远见他这个样子，心中越来越不安。
莫里哀的脚步越来越快，杨远几乎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对方。他一边跑一边口中还说道：“莫里哀，我把我所有的吃的都给你好不好？你不要生我气了，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我想见兰斯洛特——”
莫里还听出了杨远语调中的哽咽声，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脸上却已经挂上了泪珠的杨远。
他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却又开口说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送你回去。”
杨远用另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看着眼前神情异常严肃的莫里哀，他一脸纠结地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垫起脚尖，在莫里哀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柔软的触感在莫里哀脸颊上一触既逝，可是却让他忍不住微微打了个颤。他此时才发现，原来梵洛丝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却跟任何他玩闻到过的花香都不太一样，淡淡的，甜甜的。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对面这个看起来似乎非常柔弱无助的女孩，心中却百转千回。
最后他忽然深吸一口气，便伸手抓住了杨远的胳膊，缓缓朝杨远俯下了身。
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人影，即便杨远现在不太聪明，却不是个真正的智障。这一瞬间，他非常清楚对方想要做什么。他吓得瑟瑟发抖，想要闪身躲避，可是紧紧抓着他胳膊的那双手却让他根本无处可躲。
杨远吓得紧紧闭上了眼，心中却越来越委屈，随后他再也忍不住，忽然在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刚要吻上去的莫里哀见状，也被他哭得有些发懵。看着对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胀得通红的样子，他有些手足无措地伸手抹了抹杨远脸上的泪珠。
可是杨远却根本不买账，抬手狠狠拍开了他的手，并又继续大哭起来。
就在莫里哀正看着对方手臂上，那些被他抓出来的红印子愣愣出神时，梵洛丝却在一眨眼的时间内就消失在了他眼前。
见到了兰斯洛特之后，杨远哭得更为伤心了。
兰斯洛特努力压抑着心翻涌的愤怒，将他搂在在怀里轻声哄了许久，才让他的情绪平缓了下来。随后，他依旧陪着杨远去厨房做了晚餐，回到房里两人一起吃完了饭。
晚上洗完澡，兰斯洛特搂着杨远对他说道：“明天我带你去看话剧，再陪你在外面好好玩一天好不好？”
杨远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侧过身将脸埋在他胸膛上，乖巧地说道：“不要，兰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玩。”
兰斯洛特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却很莫名。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随后问道：“莫里哀碰你这里了吗？”
杨远闻言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做过的事情，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虽然这并不是他自愿的，但是当时他真的很想回来给兰斯洛特做晚餐，所以他不得不屈服于恶势力，亲了莫里哀一口。
可他也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要是让兰斯洛特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嫌弃。
于是他避开了兰斯洛特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有，他才不敢呢！我还揍他了！”
兰斯洛特见状，不再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将他这沾了谎言的嘴唇含进了嘴里。
这天，兰斯洛特吻了他很久，甚至还将手伸进了他的睡衣里。当对方的手在他身后的某处轻轻摸索时，杨远第一次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身体。
兰斯洛特吻了吻他耳后的皮肤，然后开口问道：“你不是说想给我生很多孩子吗？今天我们就试试，好不好？你怕吗？”
杨远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却还是摇了摇头道：“不怕，和兰斯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害怕！”
兰斯洛特见状，眼神深邃地看了他许久，随后俯下身，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之后他从一旁扯过，被子盖在了他胸前，便将自己的身体覆了上去。
对于杨远现在的身体来说，经历一场性事，消耗掉了他大部分体力。在清理完身体之后，他便很快在兰斯洛特怀中沉沉睡去。
将他哄完睡着之后，兰斯洛特又看了他许久，才起身走出房门，找上了正一脸颓丧地站在客厅中等他的莫里哀。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似乎还没有长大的男孩。
事实上，在千年前的战场上，莫里哀是仅有的几个他可以放心将背后交给对方的战友。其他人不是太过柔弱，就是还不能被他完全信任。
可是今天，让他愿意付出百分百信任的莫里哀，却背叛了他。
莫里安显然也显得非常不安。他紧张地站在兰斯洛特面前，等了许久却并没有等到对方开口。
于是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对他说道：“我是喜欢她。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可爱的女孩。兰斯洛特，你拥用这么多。你有梅尔维尔，你还有雷纳塔。你能不能把梵洛丝让给我？我知道你们的誓约之戒，并没有真正成立誓约。”
兰斯洛特闻言，脸上神色更加阴沉了。
誓约之戒的存在，是为了让两个恋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一直和对方在一起，绝对不能移情别恋或背叛。
而他当初之所以没有完成誓约之戒，是因为真正的誓约之戒，需要取得两人双方的骨头，混合在一起制成两枚戒指。可是他却并不想让杨远承受这种断骨的痛苦。
而且他并不认为这样的誓约有什么真正的意义。这种誓约对于普通的情侣来说，只是一种羁绊。对现在的杨远来说，却是一种束缚。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杨远可以解除诅咒，那么失去了诅咒的影响，杨远对他的感情恐怕就难以维系了。
到那时，背负誓约之戒的杨远，又该如何懊悔！
而他对于杨远的感情，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又怎么可能再会改变，这样的感情又何须誓约来维持？
莫里哀却不知道这件事的真正理由，他只是固执地看着兰斯洛特，口中坚持道：“我喜欢她，我可以为她立下真正的誓约，我可以保证会永远爱她，照顾她。即便哪一天发生什么意外，誓约之戒也会让我履行诺言的。”
兰斯洛特却根本不想，搭理他的这种天真。他伸手便抓起莫里哀的衣襟，将他狠狠掼在了墙壁上，抬手就揍了他一拳头。
对于他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让他特别执着的。即便是当年的那场战争，驱动他走向战场的，也不过是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使命感。
所以莫里哀可以对他提出任何想要的东西，只要他有，他都愿意给他。
除了一样东西——或者说除了一个人。
爱人这种存在，是绝对不可以分享。这是一种独占的感情，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来觊觎。
此时，莫里哀在他眼中不再是那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而是一个想要与他争夺心爱之人的对手——是敌人。
他出手狠狠一拳打在了莫里哀脸上，不仅想打掉他的痴心妄想，还要打破他那觊觎杨远的胆量。如果实在不行，他也不介意让他尝尝濒死的滋味。
一楼的动静很快就惊到了楼上的两人，除了依旧睡得死死的杨远，艾萨克和梅尔维尔都匆匆赶了下来。见兰斯洛特正往死里地揍着莫里哀，艾萨克踟蹰地看了会儿，还是冲了上去，想要劝阻。
不过随后他却顿住了，以一种奇怪的动作僵在半路，一动不能动，只能愣愣地看着兰斯洛特揍莫里哀。
直到把莫里哀揍得瘫软在地板上一动不能动，兰斯洛特才停下了手。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随后声音冷冷地说道：“不许再碰他。”
说完，他转身便走。

第113章 恐慌
挣脱了束缚的艾萨克赶紧跑过去，扶起了莫里哀。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发现对方虽然看起来被揍得一脸惨样，实际上身上却没有什么大碍。
他开口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什么事情惹到兰斯洛特了？他平时可不会这样生气，你不会又把梵洛丝给惹哭了吧？”
莫里哀摸了摸脸上的伤口，轻轻吸了口气，随后却勾了勾嘴唇，虽然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却不在意地笑道：“对呀，我又把她逗哭了。这个哭包，遇上事情只知道哭，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梅尔维尔看着他的样子，却皱起了眉头。随后，她沉声问道：“你对梵洛丝做了什么？”
莫里哀抬头看了梅尔维尔一眼，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我没做什么啊，只是吻了她一下。”
在场的另外两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
艾萨克忽然收回了扶着莫里哀的手，站起来一脸愤愤地看着，脸上带着无所谓表情的莫里哀，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梵洛丝是兰斯洛特的妻子，你怎么可以吻她？莫里哀，你想女人想疯了吧？你要是真想女人，自由港多的是给些第纳尔就能随便睡的，你怎么可以去招惹梵洛丝？”
他还没说出口的是，梵洛丝现在看起来明显精神有点问题，要是被莫里哀一招惹，真脑抽喜欢上莫里哀，到时候兰斯洛特要怎么办？兰斯洛特现在好不容易这么喜欢一个人，要是因此遭遇背叛，还是被两个最亲近的人背叛，这还不得然他重新回到以前那种对外界漠不关心的状态？
莫里哀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那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收了起来，他神情严肃地对在场的另外两人说道：“我不要其他女人，我就要她。反正喜欢兰斯洛特的人多的是，分我一个又能怎么样？”
“莫里哀，你脑子睡糊涂了吧？别人是别人，梵洛丝是梵洛丝。那是兰斯洛特的妻子，不是其他任何女人。你用这样的语气说这种话，你的脑子是被食人魔吃了吗？”艾萨克边说着，边狠狠推了一把莫里哀。
莫里哀有些站立不稳地向后倒退了几步，最后似乎被激怒了，开口大声朝艾萨克吼道：“我就是喜欢她，我只喜欢她一个。管她是什么样子，是聪明还是傻，是健康的还是快死了，我都喜欢她！兰斯洛特怎么跟我比？他能接受任何样子的梵洛丝吗？要是她毁了容，换了一张脸，他还能爱她吗？”
莫里哀看着眼前两个同伴脸上露出的不赞同表情，却一脸坚定地说道：“我可以！她什么样子我都爱她。我这么爱她，凭什么不让我接近她？兰斯洛特只是早我一步认识她，但是以后，我有的是时间，可以让她爱上我！”
艾萨克见他越说越不像话，伸手便想捂住他的嘴，可是在速度上艾萨克又怎么可能比得过莫里哀？
只是莫里哀也并不想和艾萨克打起来，于是吼完这些话，他抬头看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二楼走廊上的兰斯洛特一眼，便转身愤愤不平地走了。
艾萨克也注意到了二楼的兰斯洛特，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莫里哀还小，没怎么接触过女人，才会一时糊涂。今晚！今晚我就带他出去见识见识，回来就没事了！”
说完，他朝兰斯洛特和梅尔维尔点点头，便也步履匆匆地出去找莫里哀了。
直到艾萨克的身影消失在眼中，梅尔维尔才忍不住也转头看向了兰斯洛特。却发现对方正一言不发、神情莫名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随后她的视线便黏着在了兰斯洛特的胸口处。兰斯洛特今晚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换衣服，只是披了一件睡袍。随后在打斗过程中，睡袍衣襟已经微微敞开。于是现在梅尔维尔就能看到，之前杨远留在兰斯洛特身上的那些暧昧痕迹了。
梅尔维尔看着那些痕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只是随后她便缓缓将头扭回来，一声不吭地便离开了。
第二天，杨远醒来之后，却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下午发生过的那些事。只一脸甜蜜地靠在兰斯洛特怀中，黏着他不舍得让他走。
兰斯洛特低头吻了吻他，随后笑着说道：“我不走，我去给你拿点早餐来。”
杨远于是有些羞赧地放开了他，却毫不客气地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早点。
看着他一脸娇惯的样子，兰斯洛特不知为何便想起了以前杨远在白塔中，一直过着有什么吃什么、随便什么都能吃的日子。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远的脑袋，看着对方像只小鸡仔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他笑了笑，随后才起身离开。
到了餐厅，他便发现今天的人还是挺齐的。梅尔维尔就如往常那样，静静吃着早餐。
艾萨克却一脸春色地拉着莫里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边嘴中还发出着嘿嘿的奇异笑声。
莫里哀脸上的神色很不耐烦，却不知为什么依旧忍住了烦躁，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人见兰斯洛特进来，梅尔维尔也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艾萨克却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对兰斯洛特说道：“嘿，兰斯！昨天晚上我带莫里哀出去玩了，你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这个家伙竟然是个——”
话还没说完，莫里哀便站起来，狠狠捣了艾萨克一拳。
莫里哀的速度太快，虽然力道不大，依旧打得艾萨克一个趔趄。不过他倒是没有恼，毕竟这种事情对于男人来说多多少少有些羞耻，所以他用一种男人都懂的样子与兰斯洛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嘿嘿地笑了一会儿，不再开口继续刚刚的话题。
莫里哀此时却转过头，看了眼兰斯洛特身后，但并没有看到杨远的身影。
艾萨克也注意到了，于是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问道：“梵洛丝呢？她怎么没有下来？”
兰斯洛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不置可否地说道：“他有点不太舒服，今天留在楼上休息。”
莫里哀闻言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语气很冲地对兰斯洛特的背影说道：“她怎么不舒服了，你是不是打她了？”
艾萨克看着兰斯洛特走向厨房的背影，却反应了过来，他有些憋笑地拉了拉莫里哀的手，随后附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莫里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有些不尴不尬地重新坐了下来。
而梅尔维尔却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了。
艾萨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莫里哀见状，翻了个白眼道：“艾老妈子，你操什么心？有这功夫，你不如解决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
“我倒是想，可你也看看我们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梅尔维尔，以前是兰斯洛特的未婚妻，即便现在不是了，眼睛里也放不下其他人。雷娜塔，好吧，不管是哪个雷娜塔，都是我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我。至于萨琳娜，见到她，我比见到兰斯洛特还紧张。好吧，现在又多了个梵洛丝，可那可是个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的主。你小子胆子倒是大，还敢打她的主意，也不怕兰斯洛特真的把你给废了。”
艾萨克一边抱怨，一边却转而调侃起莫里哀赖：“话说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看得上梵洛丝这个样子的话，却不喜欢酒吧里的那些小姐姐。不觉得那些小姐姐看起来比梵洛丝还迷人，身材火爆，脸也长得更好吗？”
莫里哀不耐烦地巴拉了下艾萨克搁在他肩膀上的手，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有毛病吧？拿梵洛丝跟她们比，你是想让兰斯洛特打断你那三条腿吗？”
艾萨克闻言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头却看到拿着餐盘从厨房走出来的兰斯洛特，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艾萨克紧张地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赶紧解释道：“我只是随便说说，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兰斯洛特倒是知道艾萨克和另外几个同伴荤素不忌的说话方式。这在以前，经常是在他们在战斗间隙拿来放松精神的玩笑话。只是这样的玩笑开在杨远身上就有些不合适了。
所以他用眼神警告了他一下，随后端着餐盘离开了。
虽然兰斯洛特陪了他一整天，但是到了晚上，杨远依旧感到有些无聊，随后他便坚持要去楼下吃晚饭。
于是当莫里哀几人到了餐厅时，便看到了正张着嘴一脸等投喂的杨远，以及身旁伺候他吃饭的兰斯洛特。
看到他们进来，杨远扭扭坐在垫子上的屁股，却并不搭理他们，只一边低着头玩着手上的东西，一边等着兰斯洛特喂饭。
莫里哀一边往座位上走，一边用眼角打量了杨远许久，直到确定对方看起来似乎真的没受到什么伤害，他才放心地坐到了座位上。
坐下后，他什么也没想，便从放在他面前的那小碗奶白色的汤中舀了一勺子送进嘴里。随后，他便一口咬到了一个口感有些脆的东西。莫里哀有些疑惑地伸手将那东西从嘴里拿出来，却发现竟然是一只绿色的虫子。
正在愣神间，他却听到了坐在对面的杨远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吃到虫子了，恶不恶心？哎呀，真是太脏了，虫子都被你咬断了，里面的脏东西你都吃进去了。好恶心啊！哈哈哈！”
莫里哀感受着手中那绿色虫子身上明显带着的叶片的纹路，表情僵硬的顿了顿，最后还是快速站起身来，做出一副恶心的样子，冲出门去大声呕吐了几下。
这显然让杨远更为满意了，他笑倒在兰斯洛特怀里，还非常得意地跟兰斯洛特说道：“让他欺负我。现在吃到虫子了吧。以后我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了？”
兰斯洛特闻言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却并没有说话。
杨远注意到兰斯洛特脸上神情并不显得愉快，他有些惴惴地从他怀里起来，想了想却一脸讨好地对他说道：“这个虫子是我新做的，不是从盒子里面拿的，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吓吓他。”
兰斯洛特见状，对她微微一笑道：“我没有生气，快吃饭吧。吃完了你回去再好好睡一觉。”
杨远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坐在餐桌边上吃饭不再作妖，吃完饭便乖乖跟着兰斯洛特回房了。
两人走后，莫里哀才重新回到餐厅。看着餐桌上已经有些冷掉的食物，他却毫不在意地大吃了起来，即便是那碗被放过虫子的汤，最后也被他喝得一干二净。
艾萨克不是很明白他这个状态，昨天还要死要活说喜欢梵洛丝，就算被他带去外面开眼界，最后他也是枯坐了一晚并不愿意接近那些女人。可是今天明明是一个和好的机会，莫里哀最终却躲了出去，直到他们离开之后才回来。
而且杨远和兰斯洛特之间表现出来的亲密状态，似乎对他也没有太大影响。
想了想，艾萨克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于这样的问题。反正莫里哀越是不在意就越好，这种看上同伴妻子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他们这些旁观者为难了。
这天杨远在花园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玩虫子的时，梅尔维尔却抱着一沓书从他面前走过。
随后她停下脚步，看了杨远许久却忽然开口说道：“你这个耳环挺好看的。”
杨远的动作一顿，抬头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发现梅尔维尔对他笑了笑，转身便走了。
杨远被她吓得有点浑身发寒，想了想，就放下了手中的虫子，匆匆跑到自己房间。
他将耳环卸了下来，随后找来找去都没能找到存放的好地方。焦急间，他灵光一闪，便想到了兰斯洛特的那个昼夜之盒。
所谓昼夜之盒，也就是说，东西无论在盒子里面放多久，拿出来之后，对于这个东西来说，也只仅仅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所以在里面放了那么久的糕点也还没有坏掉。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并不能经常拿出来，但是用于保管却再好不过了。于是杨远从柜子里面将昼夜之盒拿出，把耳环小心地放到了里面，盖上盖子才放心地拍了拍昼夜之盒。
随后，他有些无聊的爬上了床，打算睡个午觉，晚上好起来给兰斯洛特做晚餐。
谁知道他一觉醒来，正打算洗把脸下楼时，却在镜中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吓得他差点尖叫起来。
可是随即他便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虽然他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大概知道，但凡自己发出尖叫或大喊时，兰斯洛特便会立马出现在他眼前，好像时刻注意着他这边的情况。但是如果他只是默默地做了什么事情，即便是有些事兰斯洛特并不允许的，他也不会发现。
而现在这种状况，他显然并不能让兰斯洛特看到。
他有些惊恐地瞪着镜子里这个穿着裙子，额头上有个红色宝石的陌生男人，却渐渐不知为何升起了某种熟悉感。许久之后，他才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这个男人就是他。
他竟然是一个男人？那么以前的那个女性身体是怎么来的？他怎么会变来变去？最重要的是——兰斯洛特知道他是男人吗？
随后他才想起了那个被他藏起来的耳坠。
他有些惊慌地重新找出了那个昼夜之盒，将耳坠从里面取出，匆忙戴上了耳朵上。
杨远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没有镜子的房间里，忐忑不安地等了许久，才慢慢感受到了身上渐渐升起的异样感觉。那并不疼，只是有些酸酸麻麻，身上到处发痒的感觉。
直到这样的感觉消失之后，杨远才有些惊慌不定地重新回到镜子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性外形。
他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可是随后他看着手上的结婚戒指，想起以前兰斯洛特说过的，要与他生好多好多孩子的话，心中却涌起了浓浓的不安。
这天晚上，当杨远躺在兰斯洛特怀中时，却不知为何一直僵硬着身体，不像之前那样一直紧紧贴在他身上。兰斯洛特以为是之前的那场性事让他对此有些害怕，于是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并不敢靠得他太近。
可是随后的几天里，杨远的状态却一直不太好。
他看起来总是神思恍惚，也不像以前那样爱笑爱闹了，一直静静地呆在兰斯洛特身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兰斯洛特还以为他是无聊了，还打算抽了时间，陪他去外面逛玩几天。
却不想被杨远一口拒绝了，“我有些不太舒服，就想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兰斯洛特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却朝他笑了笑，点头说道：“那好，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也别胡思乱想。”
杨远闻言抬头看着兰斯洛特，脸上不知为何，却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神色。
兰斯洛特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
可是无论他怎么问，杨远却只摇头并不说话。无奈他只能将事情先放下，平日里却加倍关注他，并且花了更多的时间陪他。见他不愿意出去，便让人买了许多吃的和玩的回来，一天中总要抽出半天的时间陪在他身边。
杨远看起来显然是比较享受兰斯洛特的陪伴的，可是偶尔他脸上露出的恍惚神色，依旧让兰斯洛特非常担心。
而这一天，杨远罕见地在晚上睡前，大胆伸出手摸进了兰斯洛特的睡袍里。
兰斯洛特转头询问地看向他，却见杨远对他害羞地笑了笑，小声对他说道：“我想跟你生孩子。”
兰斯洛特闻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俯身便吻住了他。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兰斯洛特照例，将早餐取上来，陪他吃完了之后又说了会儿话，他才起身去书房。
在他走后，杨远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艰难地爬下床，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
昼夜之盒是一定要带上的，虽然这些是曾经的他送给兰斯洛特的东西，可是现在却成了现在的他与兰斯洛特之间的美好回忆。既然他要走，他就要把它们也带走。这样兰斯洛特就不会看着它们想起他而感到难过，而他却可以抱着昼夜之盒思念兰斯洛特。
而这段时间兰斯洛特给他买的吃的玩的，他也是要带走的。还有他的衣服，他还想带一件兰斯洛特的衣服，这样以后睡觉时还能抱着它，想象着自己是睡在他怀中的。这么想着，他觉得最好再带一套他睡过的床单。
于是杨远便将现在铺在床上的那张床单拿了下来，叠起来放进了他准备好的那个小包裹里。
可是随后他便发现东西越塞越多，他的那个包裹根本就放不下。无论他怎么塞，即便他将自己所有的衣服都丢了出去，依旧塞不下他想带走的有关兰斯洛特的所有东西。
他一边塞，一边委屈拼命掉眼泪，随后实在忍不住，抱着那个包裹悄无声息地哭了起来。
发泄完心中的委屈，杨远不舍地看着了那个包裹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东西都取了出来，只抱了个昼夜之盒便走出了房门。
莫里哀正在图书室里，与另外两人一起查询书籍资料时，却看到听到图书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随后梵洛丝的声音响起，唤了声他的名字，“莫里哀，你出来一下。”

第114章 胸痛
听到这个声音，莫里哀手上动作便是一顿。他抬头便看到了杨远，以及对方明显是哭过的通红双眼。
见状，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随后便在另外两人不赞同的目光下，走出了图书室。
拉着莫里哀匆匆走到了花园外，杨远才踌躇地对他说道：“莫里哀，我们出去玩吧。你能带我出去玩吗？”
莫里哀眉头皱得紧紧的，有些担忧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和兰斯洛特吵架了？”
杨远闻言摇了摇头，却什么都不肯跟他说，只一个劲地求他带他出去。
莫里哀不肯答应他，杨远的状态看起来就不太好。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敢带他出去玩？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兰斯洛特交代？
杨远见莫里哀，无论如何不肯答应。他却急得红了眼，踌躇了一会儿，他咬牙开口说道：“那、那我亲你一口，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莫里哀闻言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双眼红肿的杨远。想了想，他才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出去玩？兰斯洛特说你这两天身体不太好，要留在房间里休息的。”
“我身体好得很，我可以出去玩的。”杨远有些焦急地解释，随后他干脆破罐破摔地小声说，“我只是不喜欢兰斯洛特了。我喜欢你，所以我跟他吵架了，莫里哀，你带我出去吧，我们私奔好不好？”
这下莫里哀是彻底惊着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犹豫地看着急得满脸通红的杨远，沉思了片刻，随后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你真的不想和兰斯洛特在一起了吗？”
杨远看着眼前莫里哀脸上的不明神色，听到这个问题，双眼不知为何又红了起来，可是他却依旧咬牙点点头道：“是的，我不喜欢他了，我喜欢你！所以莫里哀，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了。”
听到他这么说，莫里哀怔怔地看了他许久。随后不知道他脑中想了些什么，却是一脸郑重地点头答应道：“好。你不想跟他在一起了，那你就和我在一起吧。我和你结婚，你做我的妻子，以后我来保护你。”
杨远闻言舒了口气，正焦急地想拉着莫里哀，想让他带他走，可是随后却听对方又说道：“但是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莫里哀始终记得兰斯洛特对他的嘱咐，知道梵洛丝不能离开兰斯洛特太远，否则她的身体就会出问题。
于是他说道：“兰斯洛特和我们都想将另外几个同伴救出来，现在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很可能很快就能找到需要的神核了。但是据兰斯洛特说，即便找到了那些神核的位置信息，想要取得却非常困难。如果我在这时候离开他，他就失去了一个帮手，到时候要取得那些神核就更加危险了。所以我不能离开。”
杨远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呆呆看了会莫里哀，随后转身便想离开。可是莫里哀却抓住了他的手，对他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但是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要做我的妻子，我要留在这里，你就一定要跟着我一起留在这里，绝对不能离开。”
杨远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本来是想找莫里哀帮他离开这里，随后偷偷溜走的。他觉得只要离的兰斯洛特够远，他就有离开的可能，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莫里哀，也不许他离开了。
他有些不太高兴地甩开了莫里哀的手，刚想开口拒绝他的自说自话，只是随后他忽然歪着脑袋思考了会儿，发现这么做似乎也能达到他的本意。
既然他不是女的，而且很明显兰斯洛特是被他骗了才跟他在一起的。那么以后等到兰斯洛特发现真相，就肯定会抛弃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即便兰斯洛特一直不能发现，可是他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留在他身边。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欺骗，对兰斯洛特来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原本是想着偷偷离开，这样兰斯洛特既不会被继续被他欺骗，而他也可以假装兰斯洛特也是爱，他得抱着这样的回忆度过余生。
只是现在，如果并不能离开的话，那么起码他也不应该在继续留在兰斯洛特身边欺骗他。
那么莫里哀就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对莫里安说道：“我们可以在一起，可是我不能做你的妻子，也不能给你生孩子。而且我也不想亲你，更不能跟你做——做那些事情。”
莫里哀闻言顿了顿，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却点头答应道：“好，我们什么事情也不做。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其他事情我会解决。”
于是两人达成共识，转身手牵着手高高兴兴地跑回屋子里，打算找点东西吃吃，却发现一楼客厅中有三个人正等着他们。其中兰斯洛特脸上神色晦暗不明，让其他人看了都有些心惊。
杨远下意识甩开了莫里哀的手，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可是随后他便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兰斯洛特，朝他大声说道：“兰斯，我要跟你离婚，我要和莫里哀在一起。”
听到这话，反应最大的却是艾萨克。
他觉得自己料中了，这个心智不全、爱玩爱闹的梵洛丝，果然喜欢上了与她能玩到一起的莫里哀却想抛弃对她用情至深的兰斯洛特。
莫里哀此时也走了上去，将杨远护在身后，对兰斯洛特说道：“我也很喜欢梵洛丝，我们已经说好了，以后要永远在一起。既然她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就让她和我在一起吧。”
兰斯洛特却不根本不管莫里哀说了什么，只眼神深沉地看着躲在莫里哀身后的杨远。这一幕看起来似乎非常眼熟，在失去记忆之前，杨远就经常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那时候他是真的非常怕他，害怕他会伤害他，害怕他会想要报复杀死他。
只是现在眼前人眼中流露的却不再是那样的神色，他眼神中的深深眷恋是如何都隐藏不了的。这样一个人告诉他喜欢上了别人，这让他如何能相信？
他漫步走上前去，在莫里哀警惕的眼神中，瞬间发动领域控制住了他。随后，他伸手抓住了杨远的手腕，无视对方的挣扎，检查起他体内的诅咒状况。
他一边检查着，一边却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非常可笑。即便能感受到杨远此时对他的感情，他却依旧需要通过诅咒来确认。
在检查到杨远身上的诅咒依旧牢不可破，他才非常讽刺地松了口气。
他朝杨远温柔地笑了笑，便将对方搂进怀里往楼上带。
可是杨远却不断挣扎着，怎么都不肯跟他一起上去。
“你放开我，我要和莫里哀在一起！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死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兰斯洛特转头好笑地看着他不断扭动身体，另一只手却依旧死死抱着那个昼夜之盒，怎么都不肯松手。
于是他开玩笑似地对他说道：“你不能喜欢莫里哀。”
“为什么？”杨远将昼夜之盒放在胸前紧紧抱着，一边依旧想从兰斯洛特怀中挣脱出来，一边却好奇地问道。
兰斯洛特想了想，对他说道：“因为他喜欢男人。”
听到这句话，除了兰斯洛特以外的另外四个人都愣住了。
莫里哀看着兰斯洛特这样空口白牙地诬陷抹黑他，急得满脸通红想要辩解，可是却连嘴巴都张不开。
不过兰斯洛特却还没有说完，他继续补充道：“他喜欢那种高大强壮的男人。”说完还瞥了眼艾萨克，“就像艾萨克这样的。”
被点名的艾萨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随后便在莫里哀愤怒的眼神中，抬手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杨远也好奇地在莫里安和艾萨克之间来回打量着，可是随后他就转头问向了兰斯洛特，“那你呢？你喜欢男人吗？”
兰斯洛特却依旧笑着看着他，对他说道：“我只喜欢你。”
“那如果我变成男人了呢？你还会喜欢我吗？”杨远有些不安地站在原地，也不挣扎了，双眼紧紧盯着兰斯洛特，不愿意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听到这个问题，兰斯洛特的眼神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他低头看着杨远那双碧绿的眼睛，忍不住的想要沉溺在其中，“你是女人，我就喜欢女人。你是男人，我就喜欢男人。不管你是谁，变得怎么样，我喜欢的总归只有你一个。”
虽然他至今还是不太能接受杨远的女性身体，不过他想，如果杨远已经真的忘记了如何变回男性的话，那么再过一段时间，他大约也能够适应的。
听到兰斯洛特的话，杨远的神情渐渐松弛了下来。他觉得兰斯洛特说的是真话。虽然他不知道，当对方发现他确实是男性时，最终会有什么表现，可是起码这句话让他的心中充满了甜蜜。
他的眼睛微微红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深刻的五官，他有些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随后深吸一口气，他开口说道：“我、我还是喜欢莫里哀。”
兰斯洛特即便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脸上神色却依旧忍不住沉了下来。
他伸手将杨远抱了起来，不顾他的挣扎就往楼上走。既然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说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么只能让他尝一尝说谎的惩罚了。
这一晚，杨远累瘫地趴在床上，感受着兰斯洛特在他的背上不断轻轻落下的吻。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胸压得好痛。”

第115章 坦白
兰斯洛克闻言一愣，随后却忍不住笑了场。他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后脖颈，便伸手托住他让他翻了个身。
杨远吸了口气，微微动了动两条腿，缓解了一下身后的不适，之后才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用这样的姿势？趴着真的很难受。”
兰斯洛特却有些尴尬地拿起被子盖住了他的胸口。他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是不太适应你现在的身体，总感觉怪怪的。”
杨远有些懵逼地看着床顶的天花板，将这句话来来回回咀嚼了很久，却忽然灵光一闪。他瞪大了双眼看着脸侧兰斯洛特脸上的温柔笑意，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知道我以前是——”
兰斯洛特闻言挑了挑眉，最后他也反应了过来，有些惊喜地看着杨远，开口问道：“你能变回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抱在一起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对于杨远来说是既痛苦又甜蜜的，而对于兰斯洛特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他毫无顾忌地享受了一顿饕餮大餐，很有一战到天明的架势。
直到杨远累得喉咙都哑了，不得不开口威胁他，“你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摘耳坠了。”才让他不得不罢手。
他有些眷恋地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忍不住又低头深深吻了他一会儿，才从他身上下来，把他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深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口中含糊的说道：“以后不要戴耳坠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杨远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轻轻喘着气，想了想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可是你的妻子，肯定是要变成女孩子啊，！”
他可不想因为换回男性身体，就空出了兰斯洛特妻子的位置，让别人觊觎。
兰斯洛特闻言一阵好笑，却也只能随他了。反正晚上没人看到的时候，总归还能再商量的。
第二天杨远虽然早上没能起来，到了下午还是挣扎地起了床。吃过兰斯洛特做的午饭，他想了想，却是打算下去找莫里哀，兰斯洛特倒也没有阻止他。
于是这天，当图书室的三人正在专心翻阅书籍查找信息时，便再次看到杨远进来找莫里哀。
见到他的出现，莫里哀想也没想立马站了起来向他走去，一边走，一边眼神上下打量他，走到近前，还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他当然有事了，现在他还有点站立不稳，两腿酸得很。不过他也知道，莫里哀问的不是这个问题，于是他笑着对他道：“我可比你好得很，你看看你的脸，都成调色盘了。”
莫里哀见他说话依旧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转而却又不服气地道：“你也不看看我变成这样是为了谁？竟然还敢嘲笑我？没良心。”
杨远闻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拉了他出来说话。
两人来到屋外的花园中，杨远先是看到了藤椅，走过去想坐，可是随后却又像屁股被刺扎了似站了起来。他有些尴尬地扶着藤椅的把手，转头却对上了莫里哀担心的眼神。
杨远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想想还是把它丢开了，直接开口说道：“那个——我昨天跟兰斯又和好了，所以我们昨天说好的不能算数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其实我没有那么好，脾气不好，还爱胡闹，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莫里哀皱着眉头听他说话，随后开口问道：“我也不比兰斯洛特差，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杨远脸上露出了为难表情，虽然觉得他觉得兰斯洛特比所有人都好一百倍，但是莫利哀也很好，他肯定不能这么对他说。于是他想了想，只说道：“其实艾萨克也很好啊，高大强壮还脾气温和，你还是喜欢他吧！我觉得他也肯定会喜欢上你的。”
莫里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根本不喜欢男人，昨天是兰斯洛特瞎说的，你不要相信他。”
杨远闻言眨了眨眼，他看着莫里哀脸上的认真表情，踌躇了许久，随后却转头看看四周，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人。于是他朝莫里哀招了招手，在附耳过来的莫里哀耳边悄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说出去啊！”
莫里哀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却听到杨远在他耳旁，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其实我是男人！”
说完，他赶紧又站直了身体，随后朝着莫里哀眨了眨眼睛，一副刚刚我什么也没说的样子。
莫里哀愣了许久，才在震惊过后终于把这个消息消化完。他原本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猜测，但当他觉得最不可能的猜测变成现实时，他还是依旧感到这个世界的离奇。眼前这个甜美可爱的梵洛丝，竟然是一个男人！
他不由瞪大的了眼睛看着仔细看了看杨远，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对方有哪里像男人了。
“你也太大胆了——”莫里哀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看了他的名字。
“莫里哀，你过来一下。”
莫里哀回头，却看到了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梅尔维尔。
两人像是做错事一般，下意识地一起瑟缩了一下，却让梅尔维尔的脸色更加沉了下去。
“莫里哀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梅尔维尔沉着脸说道。
正在犹豫间，梅尔维尔身后，却又走来另一人。
兰斯洛特手中拿着一个软垫，走到杨远身旁将它放在藤椅上。杨远见状赶紧走了过去，扶着兰斯洛特的手臂缓缓坐下，才不由轻轻舒了口气。
莫里哀看着他们俩的动作，眉头却皱了起来。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对兰斯洛特说道：“梵洛丝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站不住的样子。他身体不好你别对他动手。”
梅尔维尔身后的艾萨克闻言，脸憋笑憋得通红，赶紧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莫里哀又再次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杨远，随后脸色便慢慢红了起来。
这就让杨远很尴尬了，他大约能猜得出来艾萨克对莫里哀说了什么。于是他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体，下意识地把脸藏在了兰斯洛特身后。
兰斯洛特好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随后却示意莫里哀过去梅尔维尔那里听她说话。
只是莫里哀还没有迈步，梅尔维尔却开口了：“既然你们来了，那也正好。有一件事让我疑惑了很久，希望今天能将它解开。“
随后她便看向了杨远，杨远在她严肃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地躲了躲，却听到对方说道：“梵洛丝耳朵上的那对耳坠，我看着有些眼熟，能摘下来给我看一看吗？”
杨远闻言一愣，随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开口便拒绝道：“不行！”
梅尔维尔却并不放过他，步步紧逼道：“为什么不能给我看一下？这个耳环有什么特别的吗？”
“那是她的东西，不给你看也没有什么问题。”莫里哀紧张地维护道，“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去外面给你买一些，没必要非得看她的。”
梅尔维尔瞥了一眼莫里哀，转过头却依旧得紧盯着杨远，道：“远古时期有一位神祗名唤冯莫提斯——”
“够了，梅尔维尔，”莫里哀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到此为止吧！”
兰斯洛特却神色不变，转过身看着梅尔维尔道：“继续说下去。”
“兰斯——”莫里哀一脸焦急地看着他，想要阻止。
兰斯洛特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向了梅尔维尔，示意她继续。
梅尔维尔见状，重新又开口说道：“这位神灵，主欺骗与谎言。祂的信徒们借助祂的力量，制作了许多相关功能的魔法道具。这些魔法道具大多数在那些年代已不复存在，但是其中非常有名的一件叫做冯莫提斯耳坠，是当时的一位大祭司亲手制作。它的功能非常有意思，没有强大的攻击力，却能让使用者，欺骗过所有人的眼睛，改变身体的外部形态，彻彻底底变成另一个人。
而这样的改变，甚至连神明都难以分辨，所以后来人们不得不在这个耳坠上附加刻印加以辨别。”
话说到这里，众人显然都已经明白她想说什么了。艾萨克甚至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梅尔维尔身前，有些警惕地看着杨远。
杨远被他瞪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抬头看了看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却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中，低头朝他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耳坠，得到杨远同意后，他轻轻将它摘了下来。

第116章 诡异神殿
很快杨远便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开始起了变化。
这种变化的过程微不可察，只是等到杨远再次站起来时，在场的其他人便发现他比原先已经高出了许多，依旧是金发碧眼的他，此时五官变得更为立体深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只是站在兰斯洛特身边却依旧并不显得突兀。
杨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众人笑了一下，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没有告诉你们，我其实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在场的另外三人脸上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尤其是艾萨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一旁的梅尔维尔看着依旧扶着杨远腰的兰斯洛特，眼中的神采却渐渐消失了。
“这只是他的一个小爱好，”兰斯洛特在一旁解释道，“抱歉，没有提早告诉你们”
“你早就知道了？”莫里哀吃惊地问道。
兰斯洛特转头朝他笑了笑，眼中也露出了调侃之色，“比你知道得早一些。”
莫里哀闻言忽然失笑起来，觉得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一场闹剧，都可以搬上剧台了。
“可、可是他是男的——”艾萨克显然接受能力比莫里哀差许多，依旧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是的，他是男的。兰斯洛特点了点头道，没有打算再做进一步的解释，随后却说道，“既然大家都在，我也有一件事情要与你们说。”
说着他朝众人又笑了笑，“我找到神核的线索了，过几天我们就出发，去取神核。”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连梵洛丝是个男人的事情似乎都不再让他们关注了。
没过几天，他们就朝卡萨兰出发了。
他们这次目的地在卡萨兰与兽人帝国的边界，那里荒芜又贫穷。杨远跟着兰斯洛特到达费多蒙城时，简直要被当地人看着他们时流露出来的贪婪眼神给吓哭了。幸好他们来的人不少，还让他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费多蒙说是一个城，倒不如说是一个稍大些的小镇。城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房子，路上行人也都是又黑又瘦。由于费多蒙多风沙，这里的人们看起来还不太干净。还没走近就似乎能让人闻到一股异味，让杨远反感极了。
这几天他一直呆在马车里，连这里的旅馆他都有些受不了，总觉得脏。其实确实也脏，这里的水资源非常珍贵，旅馆里的老板并不舍得大量使用，进行清理洗涤。这座小城也不会有太上档次的旅馆，旅人们只会在这匆匆落脚一两天，也并不在意住宿条件的。
甚至兰斯洛特带来的圣殿骑士们和另外三位同伴，曾经也是过惯了苦日子的——行军打仗哪有不吃苦的？
只有杨远，有记忆开始到现在，最苦的那段日子也不过就是在神殿里与另外三个女孩挤一个宿舍，还很快就被兰斯洛特接了回去。待他彻底糊涂后，兰斯洛特几乎是像养女儿一样在养他。要不是怕尴尬，他甚至连洗澡都想代劳。
经过了这么段时间的娇养生活，他哪里还能适应得了费多蒙这样的生活条件。到了旅馆，他就赖在马车里说什么都不肯下去了。
幸好兰斯洛特准备得充分，甚至还给他打包了洗具用品及床具。把旅馆里的房间好好整理打扫了一下，都换上了他们带来的东西之后，杨远才勉为其难地住了进去。
艾萨克见状，忍不住在莫里哀耳边咬耳朵：“还说是个男人，比梅尔维尔一个女人还难伺候。”
莫里哀在这种时候也不站在杨远那边，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第一个跟杨远对着干的人，心中也非常赞同地点点头，趁着兰斯洛特不在，还上去踩了杨远的裙子一脚，故意在上面留了一个黑色脚印。
于是兰斯洛特回来时，便又看见到了正坐在一旁抹眼泪的杨远。
第二天清晨。地下旅馆外又来了一批人，却是特罗洛普带着几位之前帮忙的魔导师们。
人到齐之后，大家简单的用过饭，就出发前往费多蒙西边。那里没有什么成型的路，马车也不好走。于是杨远便坐在兰斯洛特身前，裹在他的披风里。因为早上没有睡饱，走到一半他便搂着兰斯洛特的腰又睡着了。
众人走了大半天，来到了一座破旧的神庙前。
说破那是真破旧，一座神庙，没有几间屋子大，却还倒了一半。里面的神像只有一座，半个身子已经风化，连是个什么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叫人下了马，稍作整顿，兰斯洛特便带着几人与特罗洛普他们一起说起具体事宜。
这座破旧的神庙，原本供奉的是月亮女神。
“但事实上，每逢月圆之夜，这座神庙便会出现另一个入口。而这个入口通向的才是一座真正的神殿。”特罗洛普介绍道，“这座神殿供奉着一位不知名的黑暗神，在不可知的年代里，由祂的信徒们所建。据记载，这位黑暗神以贪婪闻名，拥有庞大的信徒，记录中曾不止一次有提到祂的信徒们，为祂收集这世上各色美人与宝石，敬献给这位黑暗神。据推断，这座神殿中，就应该有不止一颗神核。”
兰斯洛特随后接着说道，“有记录的第一个发现这座神庙有问题的人，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圣廷。但是随后圣廷派来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回去，连一个信号都没有发送回来。我怀疑里面应该自成一个领域或者界，想要进去容易，出来却难。而且这样的神庙，不管里面是否有活物，都非常危险。所以我打算请特罗洛普和几位魔导师们，在外面帮我们撑住这个门。我只和你们几个进去，把东西拿出来。”
几人闻言都点点头，杨远也下意识跟着点头。随后在他们说完正事之后，他小声地问兰斯洛特：“我可以一起去吗？”
他不太想和兰斯洛特分开，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股不安。但是他又怕进去之后给他们拖后腿，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
兰斯洛特却伸手将他头上的帽子又拉了拉，笑着对他说道：“去，你和我们一起进去。”
杨远闻言便开心地扑他怀里，以为兰斯洛特是对此行充满信心，才会带他进去。
却不知道兰斯洛特恰恰是因为担心进去之后将无力维持笼罩在杨远身上的领域，所以才不得不把他带在身旁。毕竟领域范围越小距离越近，就越容易维持。
这里的白天似乎特别短，刚刚太阳还照得人发昏，谁知转眼间，一阵风吹过，便已是黄昏。
兰斯洛特起身，便让所有人集合，随后他们撤出这座神殿范围一迈尔外，静待门的出现。
当晚，一轮明亮的圆月出现在夜空中，月光透过神殿破烂的屋顶，倾泻在那座已被风蚀的神像上时，神像仅剩的那只眼睛却忽然睁开了。
它低头目光幽幽地看着眼前的底面，而在它的视线的前方，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座矩形的、将所有光线都吞噬了的黑暗之门。
特罗洛普见状赶紧带着魔导师们启动了之前他们已经准备好的魔法阵，在一阵忙碌过后，他转头向兰斯洛特点了点头。
随后兰斯洛特便带着莫里哀、艾萨克、梅尔维尔三人，一手拉着杨远，迈入了这座黑暗之门。
可是一进入这个空间，兰斯洛特却皱起了眉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力量被另一种力量压制住了，好像有一股比他更强大的力量，在排斥他们的进入，压制他们的能力。
而这样的能力类似于他的领域。
现在他们大概已经进入另一个领域中，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遵守这个领域的规则，受到这个领域主人的支配。
不过虽然这个领域压制了他们的能力，可是他们却都不由自主的露出惊喜的神色。他们每个人身上其实都有一颗神核，这也是他们能成为圣徒的关键。而他们四个人同时受到了领域的压制，也就意味着这个领域起码是有四颗以上神核，才能做到这点。这样的话但凡他们能带走一颗，那也不算是白来一趟了。
当杨远在兰斯洛特怀里睁开眼睛时，发现这里似乎比外面更暗了。随后他抬头，却发现他们竟然置身在一座恢弘而古朴的神殿中。神殿中立着不知道多少根柱子，柱子上模模糊糊可以看到雕刻着不同花纹，可是光线太暗，杨远看不太清楚。
不过随后，莫里哀和艾萨克便取出了照明装置。那是一种会漂浮在空中的小光球，还会随着他们的行走而移动。刹时他们身周便亮了起来，而杨文此时才能看到伫立在神殿尽头的那座高大而狰狞的的神像。
那并不是一个人形神像，而是一个巨大的兽形，而且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四肢着地威猛而霸气的兽形，却反而是烂烂糊糊一团，都看不出具体形状。像是一团层层叠叠摆在那的肉团，看起来怪恶心的。
“这什么东西？”莫里哀不可思议地问道，“怎么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史莱姆？他们供的是史莱姆神吗？”
兰斯洛特也皱眉观察了许久，却依旧摇了摇头道，“我们查到的典籍中没有出现过神祗外貌的描写。”
“唉算了，”艾萨克放弃道，“反正我们不是来做历史研究的，我们只要找到这里的神核，将它带走就行了。还是快点吧，不然特洛普他们撑不住咱们就完蛋了。”
艾萨克也觉得有道理，便赶紧催促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应该往哪里走？”
事实上，他们所在的这座大殿里，前后左右除了那些柱子便只有那座神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众人前前后后摸索了许久，最后却发现唯一的一个通道，竟然在神像的肚子里。
竟然站在那个诡异的通道口面面相觑了会儿，还是打算进去看看。

第117章 尽头
兰斯洛特带着杨远打头阵，身周依旧跟着那两个照明装置，因着有这样的光线照射的，杨远倒也不是很害怕。
门后面是一个幽深的走廊，似乎一望不见尽头。可是随着他们的越走越深，众人却觉得是身上似乎受到了重压，让他们举步艰难，步伐越来越沉重。除了好好待在兰斯洛特领域中的杨远，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兰斯洛特随后便将梅尔维尔也拉入了领域内。
杨远似乎也发现到了他们的问题，他有些不安地在兰斯洛特身旁，伸手紧紧抓着他。
兰斯洛特一边承受着别人三倍的重压，艰难前行着，一边却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杨远的背，将他搂进了自己怀里。在这时，杨远也不敢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乖巧地抬头朝他笑了笑，便安静地缩在他怀中，一声不吭。
不过走廊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当杨远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身周温度越来越高，人也渐渐热了起来。随后他便再次看到了一扇门出现在前方，而门中涌来一阵阵热浪。
终于将要走出这条看起来似乎没有尽头重压走廊，众人脸上不由带上了些喜色，可是随后在他们艰难的走到门外时，却发现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只有一条长长的铁索桥，连接了对面的一个洞口。除此之外，便是陡峭的山壁以及山壁上爬得满满当当的巨大的岩浆狮鹫。
而刚刚涌来的热浪，便是来自深渊底下正在不断翻滚冒泡的岩浆。
最让他们感到痛苦的是，原来重压并不只在走廊里。待他们出来，身上的重压也并没有消失。
眼见着这些正在峭壁上沉睡的狮鹫们，由于他们的进入而一个个清醒过来，莫里哀有些紧张地说道：“我走前面，我们赶紧过去。”
兰斯洛特却摇了摇头。他知道莫里哀是担心他身上承担了三人的重压，会坚持不下来。但是莫里哀的长处在于暗杀以及偷袭，这样光明正大的战斗，却并不是他的强项。
于是他对杨远说了句“别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便率先向前快速跑了起来。杨远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随后便是梅尔维尔、莫里哀以及殿后艾萨克。
认识他这么久，杨远今天才是第一次看到兰斯洛特的武器。他发现对方此时手上竟然瞬间出现了一大一小两把长剑。这两把看起来都并不轻的剑，却被他挥舞得快到让人感到眼花。
他率先将冲上来的几个岩浆狮鹫的翅膀挑断，便迅速带人向前冲，并不多做恋战。可是鲜血的味道唤醒了更多狮鹫，在几个狮鹫掉下去的同时，大片大片的岩浆狮鹫朝他们扑了过来，几乎象下雨般朝他们落下。
众人由于能力被压制，身上还背负着巨大的重压，只能吃力的与它们做肉搏。
三个人身上因此出现了大大小小许多伤口，莫里哀甚至差点被一只狮鹫抓住扔下岩浆。
只是千钧一发之际兰斯洛特一剑甩去，将那狮鹫的双腿砍断，才将莫里哀救下。
幸而梅尔维尔和杨远被保护在兰斯洛特的领域内，否则众人根本无法轻易走过这条吊索桥。几人终于艰难无比地通过吊索桥来到另一个门内，梅尔维尔迅速给三人做了治疗。而此时人们也发现，这个洞内的重压比门外更加巨大，已经快要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了。
稍作休息之后，几人又开始向前而行。这个走廊与跟之前第一个走廊相类似，两边只是墙壁，顶上什么都没有。不过意外的这条走廊非常短，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明亮的圆形大殿。
这个大殿非常巨大，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只是这样的环境总比一望无际的黑暗让人来得舒服些，大家刚想喘口气，兰斯洛特却忽然一闪身，随后他皱眉低声吼道：“警惕袭击！”
众人情绪立马紧张起来，可是他们瞪大双眼前后看了扫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不过他们都非常相信兰斯洛特的直觉，一个个都拿起武器，静静观察着身周的动静。而随后艾萨克就在攻击中受了伤，要不是莫里哀反应快，他可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一条胳膊。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什么都看不见，连个声音都没有。”艾萨克一边抱怨道，一边却更加谨慎地前后观察着。
而兰斯洛特此时也开口了，“这里没有门出去的门，看来我们要从这个攻击我们的怪物身上找到门的线索了。”
“可是这该死的东西到底在哪里？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攻击到他，现在我们什么都看不到！”艾萨克有些暴躁地说道。
紧接着他身上便又出现了两道血痕迹，显然这个看不见的怪物，已经学会挑软柿子捏了。莫里哀显然对于这种无声的攻击更为敏感，而兰斯洛特因为长久地使用领域，对于身周的空间也有着敏锐的直觉。只有艾萨克在这方面比他们稍弱一些，变成了那个软柿子。
“该死的，我们得想想办法，不然还没有找到门的线索，我就要先被它玩死了！”不过说是这么说，每次遭受攻击时，艾萨克还是能尽力避开了要害，这也是他多年来的战斗经验所得。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撑不了太久。此时若稍一疏忽，被攻击到要害，梅尔维尔也救不了他。
兰斯洛特皱眉朝周围，观察了许久，随后却忽然说道：“有什么办法是能让周围一下子暗下来的吗？”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后杨远便反应了过来，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兰斯洛特小声问道：“是光？”
兰斯洛特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我猜应该是。但是不知道怎么对付它。”
众人闻言也是精神一怔，可是随后却被难住了。他们只有点亮黑暗的办法，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光明从身周驱散。
“这种黑暗神殿里，竟然有一种以光明为武器的怪物。建造这座神殿的人，想法可真够奇特的。”莫里哀在一边抱怨道。
最后还是杨远想出了个办法。他灵光一闪，便从身上的口袋里拿出了把小镜子递给了兰斯洛特，“用这个能反射光，这样它就攻击不到我们了。”
兰斯洛特好笑地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还没有手掌一半大小的小镜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杨远的脑袋。随后他朝梅尔维尔看了一眼，对方迅速反应了过来，眨眼间便在他们身周召唤出来水镜。
随后梅尔维尔用水镜将这些光线攻击反射回去，然后开始反向追逐这些光线，逐渐向外包围而去。
最后他们身周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镜面朝内的圆形球。在这个镜面球最终合拢之时，杨远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光线暗沉了许多。
梅尔维尔控制着镜面球缩小，直到它只有一个拳头大时，才让它漂浮到众人眼前。兰斯洛特伸手将它接过，随后放进了领域中。光线球一进到兰斯洛特的领域，便瞬间溃散成了点点碎光，最后消失不见。
而在这些类似光线的小虫子消失的瞬间，这座巨大空间正中央便又出现了一座黑暗的门。
穿过这个门后，几人又经历了许多场战斗。
他们甚至在其中一关上遇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怪物。
那场战斗对于杨远来说，简直是经历了一场恐怖片。尤其一开始周身一片漆黑，只有两个光线球提供了些光亮的时候，他的脚下却忽然伸出了一张被压扁的脸，吓得他差点在兰斯洛特怀里哭出来。
那是一种贴在地板和墙面上，像一张皮一样不断向前蠕动，对他们进行攻击的怪物。它们能忽然膨大，或者忽而压扁。
而当它们变得正常大小时，竟然看起来是一个美丽而妖娆的少女。可是膨大之后的它们，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包括四肢胀大扭曲，看起来诡异而恐怖。而最让杨远感到害怕的是，当它们压扁时那贴在地上的五官，像是被一只巨手给压扁在地上的脸，连他最恐怖的噩梦中，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东西。
最讨厌的事，很多攻击都对它们无效。它们几乎对所有魔法免疫。而物理攻击，只会在它们那些弹性而柔韧的屏上一划而过，随后就被卸去力道，根本不会造成什么损伤。
最后还是梅尔维尔想出了个办法，“既然火伤害不了它们，我们就用火烤。既然是皮，肯定怕失水。”
果然最后在不断的烘烤中，这些怪物一个个被烤称了脆皮，甚至不用他们动手自己就裂成了碎片。
“感觉我们来这里不是战斗的，而是来做闯关智力题的。”艾萨克吐槽道。
终于又解决完一关，众人心情正放松，杨远也被他说的得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还有心情好奇地看了看树立在这个大殿内的不少雕塑。
这些雕塑在一开始他们进来之后便发现了。当时忙于战斗，还没来得及查看的杨远，此时细细欣赏起这些鲜活的少女雕塑时，心中却忽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发现这些少女的脸，很像那些攻击他们时那些皮影怪物的脸。而此时，其他人也渐渐注意到了这一点。
艾萨克还笑着安慰他们道：“也许这就是那些怪物的雕像，建造者还真有情趣，给怪物做雕塑。”
此时莫里哀却忽然动手用他的匕首柄，快速敲击了一座雕塑的身上几个地方。然后那个雕塑就在众人的眼中，剥落下一层薄而脆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那张表情扭曲显得痛苦、却已经失去了整张皮只剩下血红色肌肉的脸。还有那暴突的眼球，全部裸露的牙齿与牙龈，让人根本想象不到，她原先是一位美丽的妙龄少女。
艾萨克只在一瞬间的震惊过后，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如此完好的保存住这些身体构造的。”
而兰斯洛特此时却已经伸手捂住了杨远的眼睛，将瑟瑟发抖的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起来。
“这个大概就是典籍上所说的那些信徒们收集起来的美人吧。”梅尔维尔皱眉说道。
“他们应该是用了可怕的邪术，将这些美人的皮剥落下来，制作成怪物，用来看守这座神殿。”艾萨克也点了点头道。
“她们应该还是被活着封进热蜡里去的，”莫里哀伸手捡了一片地上的雕塑碎片，看了看后说道，“她们的鼻腔和口腔中都有这种东西。”
他用手指刮了刮上面残留的肌肉纤维，随后又补充道：“还烫熟了一部分肌肉。”
众人闻言都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此时似乎还能听到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的那些少女们凄厉而嘶哑的惨叫。
“好了，”兰斯洛特轻拂着杨远的背，安抚他此时的情绪，随后说道，“我们走吧。”
之后他们不知道经历了到底几个门，只是到最后，这些门几乎将他们被领域压制着后所剩无几的力量耗尽，让他们感到精疲力竭。
而最后，重压几乎已经达到了让他们寸步难行的地步。
不得已，被压得只能趴在地上的莫里哀率先被兰斯洛特遣回，随后消耗多大的艾萨克也跟着被留在了原地。
只有梅尔维尔，由于此时她已经离不开兰斯洛特的领域，只能跟着他一起前行。
当那一座门打开时，三人才终于松了口气。因为那扇门之后，是一座与他们刚刚进来时一模一样的大殿。

第118章 美梦结束
而兰斯洛特此时也已经有些站立不稳。杨远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兰斯洛特轻轻推开。如果他将手臂放在杨远身上，很有可能瞬间就将他的骨头压碎。
最后三人站在神像面前，看着它身前当初他们走进的那扇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与这里的氛围完全不相符合的华冠。那竟然是一个充满了少女心的美丽花冠。
上面用精致的工艺制作出了一朵朵逼真的花朵，还镶嵌了许多宝石。而华冠的底座上却正是六颗大如鹅卵的神核。
而此时这个花冠上的神核正在闪闪发光，无数光芒从它们身上射出，交织缠绕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复杂而巨大的魔法阵。这大概便是他们身上的重压的来源。
兰斯洛特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于是他朝身后两人说道：“你们待在这里，我去拿过来。”
说完，他便开始缓步向前走去。
事实上越靠近着这个花冠，兰斯洛特身上的重压就越发明显，到最后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在重压下发出的无声惨叫。
兰斯洛特咬了咬牙，最后他无奈轻声说道：“回头。”
随后他便不得不屈膝，用双手着地来支撑自己身上的重量。这样的姿势，尤其是在杨远面前，让他感到了一种耻辱，但是六个神核就在眼前，别说是爬过去，就是脸着地趴过去，他也要将它们拿到手。
只是最后，拿到那六颗晶核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当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殿中响起，杨远再也忍不住转回头，却震惊地发现兰斯洛特跪在地上，肩膀死死抵在地上——因为他左臂已经没有办法再起支撑作用，只形状扭曲的瘫软在肩膀处。
杨远一脸担心地看着兰斯洛特依旧在缓慢向前爬动，他心疼得想要上前去帮他，却被梅尔维尔拉住：“不要过去，我们俩身上的重压现在全部由兰斯洛特在负担。你过去只会增加他此时身上的压力。”
此时的梅尔维尔异常后悔与他们一起进入了这座神殿。她在这次的冒险中发挥的作用并不大，可是她的存在却也增加了兰斯洛特身上的一份压力，导致现在对方如此狼狈，却要又无论如何不肯放弃。
随后梅尔维尔咬咬牙，加大了施放在兰斯洛特身上的治愈之术。
此时兰斯洛特身上已经背负了无数个正面祝福及治愈术。它们在持续恢复他身上被重压压垮的部分，但是随后便再次被重压破坏。治愈和破坏，在他身上不断重现，断裂的骨头戳穿他的皮肉，血液滴溅在他爬行过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拖行的血痕。
看着从兰斯洛特耳中流出两道血痕，杨远知道他现在已经根本听不到声音了，可是杨远依旧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他知道兰斯洛特不想让他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却依旧忍不住无声哭泣起来。
而此时兰斯洛特离着那花冠竟还有两米远，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几乎是根本不可能到达的距离。杨远怀疑兰斯洛特很有可能在到达花冠之前就被压碎脖颈和头骨，到那时再为强大的治愈之术，都没有办法挽回他的生命。
而兰斯洛特看起来却根本不打算停下来，这让杨远看得格外心急如焚，一边又心疼得要命。
随后他忽然想到，他们一路进来，身上的重压越来越大，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出去，压力便会变轻？
如果他和梅尔维尔往回走，那么兰斯洛特身上替他们承担的重压便会开始减轻，也许这能帮他谨记一部分压力。
可是现在梅尔维尔正在借力维持兰斯洛特身上的治愈之术以及各种祝福，兰斯洛特一旦失去这些，恐怕也将寸步难行。
于是杨远最后转头看眼兰斯洛特那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样子，咬咬牙，便迅速往后跑去。
此时他都没有想过，兰斯洛特的领域是否能延伸到他所退之处，或者他其实已经想过，但是却不愿意深想。
让他自己被重压压垮，总比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死去来得好。
兰斯洛特用仅有的力量维持着领域，根本没有办法再束缚住杨远。他只是感受到了领域中有人要脱离，便下意识地将领域延伸。可这却又迅速消耗了他几乎被掏空了的力量，他甚至不敢再往前爬行，可也没有力量再往后退，只能死命支撑在那里，将仅有的力量附着在往后奔跑的那人身上。
虽然此时兰斯洛特感受到身上重压开始慢慢减轻，可并不能抵消力量的迅速流失，这让他在重伤之下双眼发黑，几乎难以为继。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力量将杨远拉回，他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也无力阻止。
随后当他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耗尽时，兰斯洛特便觉得眼前一黑。他感觉整个灵魂似乎都被撕扯着，叫嚣着。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灵魂中冲撞咆哮，似乎想要将将他最珍爱的一切撕成碎片，碾成粉末。
这种痛苦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范围，兰斯洛特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嘶声低吼，却不能缓解一丝疼痛。
有一瞬间，兰斯洛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可是很快他忽然觉得浑身一轻，之前的所有痛苦好像是错觉般倏然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有些茫然地趴在那里思考了会儿，却只觉得身上的压力似乎减轻了许多，治愈之术正在快速恢复他身体的创伤。
他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随后便开始重新向前爬动。
而另一边，杨远在不断向后奔跑过程中，却忽然出现了一道将他狠狠压趴在地上的重压。
杨远在那瞬间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这道力量压碎了他身上的所有骨头，让他只能像一个可怜的爬虫般，被拍扁在地上。
幸而此时他已经离那最后的神殿很远了，否则他可能就和那些人皮怪物一样，只剩下薄薄一层了。
他没有想到这会这么疼，身上好像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了，而那些碎骨又扎穿了他的肌肉和皮肤还有那些内脏，现在连呼吸都让他觉得痛苦不堪。如果他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以后的大概还会因此做恶梦。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后悔，想要回到兰斯洛特的保护中，想要远离这种几乎让他失去意识的疼痛。
而那个力量却还在不断破坏他的身体，杨远甚至能感觉到头骨发出的哀鸣。而与此同时，另有一股力量却又开始在他脑中肆虐，让他感到了那种大脑好像被切片的痛苦。
不仅如此，他此时甚至还感受到了心脏出现的一阵阵抽痛。在他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手腕上一道血红的红线已经隐隐出现，并且已经沿着他的手臂爬上了他的心脏。
那一个三年的契约依旧在执行着，只是原先在兰斯洛特领域内被压制住，而现在不仅是吞噬诅咒开始启动，连这个杨远遗忘了许久的契约，也终于开始要惩罚这个违背誓言的契约者了。
杨远此时四肢扭曲地趴在地上，脸被狠狠压在地面上，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他耳中什么声音都没有，显然耳膜已经被压破。
只是躺在那里，在痛苦的同时，他却感到一丝欣慰。他此时身上的痛苦，就意味着兰斯洛特已经卸下了这部分重压。这样，他大概很快就能拿到花冠了吧——
之后他一定会出来找他的，想了想，他用了仅剩的力气想要控制身体，让自己躺得自然些，不然等到兰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恐怕会心疼很久。
不过之后梅尔维尔肯定能用治愈之术来恢复他身上的伤口，然后他们就能出去，和莫里哀他们一起拿着神核重新回到自由港，回到他们的家。
兰斯洛特果然在之后迅速拿到了那顶花冠。
在他拿到花冠的瞬间，他身上所承受的重压忽然全部消失，让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才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随后他转过头，却看到了由于力竭而倒在他身后的梅尔维尔。梅尔维尔此时也耗空了体内的力量，她面色煞白，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可是在兰斯洛特回头的瞬间，她依旧忍不住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兰斯洛特见状，心中不知为何微微一痛。
他顿了顿，才快步走过去将梅尔维尔抱了起来。随后他便启动领域，瞬间离开了已经失去了魔法阵保护的神殿。
在他走出神殿不久，这座被人们遗忘千年的黑暗神殿，在失去了力量支撑后，开始快速倒塌。
兰斯洛特回过身，看着正在逐渐倒塌的神殿，却不知为何有些微微发愣。似乎有一直手紧紧抓着他的心脏，让它疼得想要哭泣，却又不知道该为谁哭。
他眼睁睁地看着神殿在他眼前碎成了废墟，里面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以及还未被他们杀死的怪物，全部随着这座神殿一起，成为了废墟的一部分，走向了它们在几千年前就应该抵达的命运终点。
而痛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杨远，却还在做着美梦。
他还想着，等到他们回到自由港的家，他一定要先好好洗个澡，然后要让兰斯洛特每天都陪着他，可不能让他再天天待在书房里整天不理他了。他还要让兰斯洛特陪他去看戏剧，陪他去自由港别的街区好好逛逛，还要吃好多好多零食，买好多好多玩具。
这么想着，杨远虽然身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依旧忍不住微微笑了出来。随后他像是放心了般，虽然身体还在阵阵抽痛着，他却轻轻舒了口气，在周围不断坍塌的声中满足而期待地闭上了眼睛——等他睁开眼，肯定就能看到兰斯了。

第119章 落单
当凯恩斯被契约唤醒时，他才发现杨远此时的情况。几乎不成人形的杨远血泊中，由于失血过多，四肢不断抽搐着。
而契约的惩罚力量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不断收紧，快要将他的心脏割裂成碎片。
在那瞬间，凯恩斯什么都来不及想，便发动了已经在他脑中盘旋已久的吞噬诅咒。
他比谁都清楚解除吞噬诅咒该用什么方法。在这千年间，诅咒不断吞噬着他力量，他也同时在努力研究它。所以他才在千年间不断更换身体，以骗过诅咒对他的侵蚀，从而保留住他最后的力量。
在这千年间，他也曾考虑过用诅咒互相吞噬的方法来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可是诅咒带给他的不仅仅是记忆的遗失和性情大变，还有由此带来的那些美好回忆，以及他此前从未品尝到过的爱情。
而如果解除诅咒。他虽然不会遗忘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甚至还能夺回被诅咒吞噬去的那一部分力量。可是同样地，恢复原本性情的他又会变成一个什么都不在乎，脑子里空空如也，除了力量之外什么都不想要的野兽。
以前他除了对力量的渴望和贪婪，什么都感受不到。而正是这个诅咒，却让他真正获得了喜怒哀乐，尝到了爱情的甜美与酸苦。
即便现在雷娜塔已经离他而去，他也不想就此将她遗忘，丢进记忆的角落里。
可是现在，除了解除诅咒，重获自己的力量来救杨远之外，他根本想不到其他办法。甚至在他发动吞噬的同时，心中还有着隐隐的绝望。他并不知道变回原来的他之后，他是否还会去救这个倒在他脚下，正在垂死挣扎的可怜而卑微的人类。
而就在凯恩斯闭上双眼，努力全神贯注让两个诅咒进行互相吞噬时，那紧紧缠绕在杨远心脏上的猩红丝线却根本就等不及凯恩斯的救援，忽然猛的一紧，就要将杨远的心脏绞碎。
可是忽然，一阵风轻轻吹过。
杨远在昏迷中似乎还闻到了一股属于鲁尔堡的青草香。
随后他便感觉到一个温暖而宽阔的怀抱，将他轻轻搂在了怀里。正在睡梦中的杨远满足地勾了勾嘴角，甚至忍不住在对方怀中蹭了蹭。
啊，果然！他就知道兰斯洛特很快就会回来找他的。
所以现在他终于能放心的眯一会儿了。
如此想着，他便沉沉睡去了。
当杨远还在睡梦中时，以为自己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能看到兰斯洛特。
只是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那灰蒙蒙的天空。他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才挣扎地坐起来，茫然地朝周围看了看。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片废墟之上，身下刚好是一块平整的墙面。这个废墟所在的位置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就是他们当初进入那座神殿的入口。
而此时，那座破旧的神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大片广茅的废墟。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他那舒适温暖的家，也没有等待他苏醒的爱人。
杨远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周围，随后摇摇摆摆地从废墟上站了起来。废墟所占的面积非常广，而他却恰好在废墟的中心。整个废墟上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他跑了两步就放弃了，又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想他既然能从神殿里面出来，肯定是兰斯洛特将他救出来的。而他现在身上的伤，也全都消失，那么就意味着梅尔维尔也在附近。
他们肯定在处理一些别的事情，所以他现在只要等他们来找他就可以了。然后他们就能回家了。
这么想着，杨远又安心地坐在原地，掰着手指等着兰斯洛特回来找他。
可是一直等到那太阳从西边滑落，月亮缓缓升起，却依旧没有一个人出现。他有些害怕地找了一个窟窿钻了进去，想要躲避夜晚刮起的风。
只是随后他就迷迷糊糊地在那个窟窿里又是重新睡着了。
第二天，他又等了一上午，却依旧没有看到有人来找他。
此时他才开始有些心慌，而肚子也已经饿得咕咕作响。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口中干渴极了，而他确信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解渴的东西。
他有些焦躁地躲在窟窿里躲避太阳的暴晒，心里却开始不安起来。
兰斯洛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过来找他？他不知道他在这里吗？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又是怎么从神殿里出来的？可是如果是兰斯洛特将他救出来的，那么此时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手脚了吗？还是出了什么其他的事情？他随后便回想起了他见到兰斯洛特的最后那一眼，有些担心地皱起了眉头。也许兰斯洛特出了什么事，也许他应该自己去找他，而不是在这里等他。
这么想着，他就再也等不住了。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从废墟中心爬了出来。当踏踏实实的站在平实的地面上时，他不由松了口气。
可是此时他身上却已经因为攀爬废墟，出现了诸多的伤口。而他身上那件原本已经沾满了鲜血的裙子，更是残破不堪。
因为攀爬而消耗了大量体力，此时他觉得又渴又饿，所以只在原地歇息了一会儿，便凭着感觉找了个方向，缓步走了起来。
这块荒原区域非常大，杨远走了很久都没看到人影，更不要说是人群聚集处了。但是他想起之前他们策马行走了大约半天才到了这片地方，那么无论如何，他想他再走个一两天肯定能走出去的。
只要他能坚持住，他一定能回到自由港，找到兰斯洛特。这么想着，他便充满了信心，走路的步伐也更轻快了起来。
随后不知走了多久，在太阳落山前，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落。他有些惊喜地揉了揉眼睛，随后发现自己并不是幻觉，便加快往那边赶了过去。
只是当他走进这边村子时，却发现周围的人们看着他的眼神十分不善，甚至有几个人目光紧紧盯着他，似乎想要扒下他身上的衣服，仔细瞧瞧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杨远有些害怕地停住了脚步，正犹豫着是否该选择离开时，却忽然看到一个面容还算和善的年老妇人朝他走了过来，她有些奇怪地朝他问道：“这位小姐，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吗？您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杨远身上那沾满血的衣服，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杨远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想了想，却随口说道：“我与家人失散了，在寻找他们的途中摔了跤，受了点伤，把衣服也弄脏了。我现在想找个城镇坐传送阵回家，老婆婆，请问这附近哪个城市有传送阵吗？”
那年老的妇人闻言却摇了摇头：“抱歉小姐，我并不知道您说的传送阵是什么东西。但是如果您想要离开这儿去别的地方的话，最好不是现在。天已经快暗下来了，在夜晚荒原中会出现许多可怕的怪物，您这样一位身娇体弱的小姐，行走在荒原中，恐怕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如果您不介意，请先在我家住一晚上吧，明天我让我的儿子送您去附近的城镇。”
杨远闻言，赶紧点了点头，口中连连说着感谢的话。他此时又饥又渴，也并不打算现在就离开。于是他便跟着这个老妇人去了她家里。
老妇人的家看起来也跟存在其他屋子一样非常破旧，只是两间低矮的用石头砌起来的房子，们非常低矮，进门还得弯腰。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嫌弃的，接过老夫人递给他的水，就狠狠喝了一口，随后他便呛住了。他口中的那口水味道非常奇怪，有点苦有点酸，甚至闻起来还有股异味儿。
老夫人见他如此，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说道：“我们这里的水非常稀少，喝的水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可能并不像您平时喝的那么干净，请不要介意。”
杨远赶紧摇了摇头，只是在他咽下口中的那口水之后，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喝第二口了。而随后他们这儿的那坚硬得像个土疙瘩似的食物，也让他难以下咽，他只匆匆啃了几口，便不再吃，打算明天到了城镇之后，拿身上的首饰或者是衣物再换点吃食，当然还要在好好的报答一下这位善良的妇人。
随后杨远在老夫人好心建议下，在屋内换上了对方提供的一身破旧的妇人衣服。他将身上那件带血的衣服脱了下来，整齐叠好，想了想，打算问那位老夫人要一块布包起来。
只是她刚要走出门时，却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了轻轻的讨论声。随后他便敏锐地听到了屋外急切的声音讨论着。
“妈妈，你把她给我吧！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姑娘。”一个粗哑的男声轻声说道。
随后便响起了那个老妇人的责备的声音：“这样的女孩，卖出去可是能拿一大把银币的，怎么能轻易的给了你！”
老夫人有些生气地瞪了自己的不争气的儿子一眼，随后却在儿子可怜的哀求眼神中，败下阵来，转口说道：“如果你实在想要，那么今晚你先用一晚上。但是你一定可得小心了，明天我们就将她带到镇上去卖了。得到的银币不仅能给你娶个媳妇，剩下还能给你养孩子。所以你一定得小心，千万不能伤了她，知道了吗？”
那粗哑的男声赶紧讨好地小声说道：“妈妈，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的。”
说着随后杨远便听到了脚步离去的声音。

第120章 长屋里的女人
听到这样的讨论，杨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位老夫人根本没有她表现得如此善良，而是对他另有所图。只是对方两人唯一想不到的，大概他的听觉会如此敏锐。杨远早就知道自己的五感一向比旁人更敏锐一些，所以此时才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杨远有些害怕地缩在房子一角，脑中迅速转动着，想要找到逃脱的办法。如果明天送他去什么城镇上，也许他在中途还能找到机会逃脱，可是听他们俩的意思，却是他今晚恐怕就要遭到毒手了。
而现在想起刚刚村子里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他也不敢现在跑出去求救。不然恐怕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于是这天晚上，杨远在老妇人安抚下，在其中一间房子内睡下了。
没过多久，他便听到了轻轻的开门声。他有些紧张地窝在床角，直到对方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个长相憨实的男人，只是对方此时脸上却流露着贪婪的淫邪笑容。
男人轻声哄他道：“这位小姐，您别怕，我是这家的儿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如此美丽的女人，请让我抱抱你，我一定会非常小心的，请一定让我先抱抱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裤子，随后便向杨远扑了过来。
只是很快他便发觉出了异样，床上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美丽娇弱的小姐，而是一个身材修长挺拔，与他同样充满力量的年轻男人。
可是此时他的警惕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在对方扑来的瞬间，杨远便将早就准备好的绸带绕上了对方的脖子，随后迅速翻到对方身后，将他牢牢控制在自己身前。
即便此时他是一个男人，他也同时对付不了两个人。所以他想到了用这种办法让这个男人不发出任何响动，这样另外一个房间内的那个老妇人便不会发现异样。
要知道一个年老的农妇，有时候可能甚至会比一个年轻人更为结实有力。
直到手中的挣扎渐渐停歇，杨远犹豫了一下，就想要放开手。可是随后他却看到了一旁窗户上投射下来的一个影子。
他心中一凛，咬咬牙手上却又加了一把劲。
直到许久之后，他将那沉重的身体放在了床上。看着那一动不动的男人，杨远站在床边，却吓得浑身发寒。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勇气和力量，能杀掉一个如此强壮的男人。他既为这件事情感到害怕，也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害怕。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在那里站了许久，心中却忽然升起了一股委屈。他不知道兰斯洛特现在如何了，如果他在自己身边，他又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而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在黑夜中忍不住掉了几颗眼泪，随后便又赶紧伸手擦了一把眼角。
因为此时他已经看到，窗外的那个身影开始朝门边移动了。
最后，杨远将那个老妇人绑在了房中的凳子上，又用东西将她嘴巴堵住了，让她无法开口呼救。
随后，他拿起自己的贴身衣物和首饰，再揣了两个黑疙瘩。走出屋外，在这个家里的水缸里，舀了瓢水，狠狠喝了口之后，在太阳还未升起前，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小村子。
原本杨远在跟老妇人交谈时，便有问起过附近最近的城镇的位置。
现在出了村庄之后，他便朝着那个方向继续前行。虽然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那个老妇人指的方向，很可能会有问题，但是如果不选择那个方向的话，他又能往哪里走呢？
他现在一刻都不敢在这个村庄中停留，现在的那些人在他眼里，比荒原上可能会出现的怪物更为恐怖。
将他换下来的衣服当作是包裹裹上那些东西背在身上，杨远一边恢复了女性样貌，一边往在前走的同时，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快要接近日出，或者确实是他运气比较好，直到太阳出来之后，远远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由于行走让他体力消耗了很多，口中也重新开始发干，他摸了摸包裹中的两个黑疙瘩，想了许久，还是不打算吃。
他心里也音乐明白，干渴比饥饿更为致命。
反正他现在并不是饿的受不了，那么还是不要吃了，否则吃了这东西可能会变得更渴。
随后他步履艰难地又走了一早上，累得实在受不了，便在一片低矮的小树林边，找了个枯树坐下。他在附近已经找过，并没有找到水源，却不知这个小树林是怎么生长起来的。
于是他只能无奈从包裹中摸出了一个黑疙瘩，放在嘴边啃了很久，用唾液濡湿了一小块，才终于让他啃下来一块吃了下去。
不过他也并不敢吃多，吃了两三口之后，便又将东西重新放进了包裹，起身打算再次启程。
可是随后不知从哪里却忽然冒出了几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他们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口中说道：“竟然出现个小美人儿。这都不需要出去做生意，美人就往咱们家门口掉啊！”
一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另外几个男人也面上露出笑意，一边却又用一种与昨晚那个男人相同的眼神打量着他。
这让杨远在害怕的同时，一边却又开始懊悔起不该走这个方向了。昨晚那个老妇人在与他交谈时说出了这个方向，是真的有问题。
昨晚杨远遇到一个男人时，还能绝地反击一下。
只是现在出现他眼前的却是五六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凶悍的气息，绝对不是变回男性身体的他就能对付得了的。
于是杨远又重新变成了个小鹌鹑，被这几个男人推推搡搡地带回了他们的地方。
原来就在这片小林子附近，便有一个隐蔽的山洞。从洞口进去，竟又是另一片天地。
这是一个低矮的山谷，山谷中坐落着不少小房子，而在山谷背后竟然还有一条浅浅的小溪。看到这片小溪，杨远才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附近能长出一片小树林来。
看来他很快就能喝到水，不用忍受饥渴了。杨远在心中忍不住不合时宜地开心了下。
可是他还没有高兴多久，身旁的男人就忍不住开始对他动手动脚起来。
那个一直抓着他手臂不让他逃脱的男人，伸手在他的胸上摸了一把，吓得杨远赶紧缩了起来，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被他一看，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开口说道：“呦！这不会是个雏吧。”
说着，竟又朝杨远胸上袭来。
杨远害怕地蜷缩着身体，想要躲避对方的袭击，可是眼见着又要被袭胸，忽然身旁有一个声音传来：“罗比，放下你的爪子。你忘了规矩了？”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道：“新来的女人必须让老大先尝一尝，然后才有我们的份。”
罗比闻言脸上一凛，放下手转头讨好地说道：“我当然记得，我只是我只是替老大验验货而已！”
那大胡子男人凶狠地看着他道：老大的货还需要你来验？我看你是等不及了吧。等不及就去长屋那边泻泻火，不该你碰的东西，你给我小心收住了爪子，否则我就先替老大将你的爪子砍下来。”
那个罗比此时却露出了愁苦表情，“不是我不想去长屋，可是那里的女人我都玩腻了。一个个又脏又臭，还满脸的丧气样，见了她们，我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泄火了。”
另外几个男人也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跟着抱怨道：“那几个女人我们玩了几个月，也都玩腻了，要不费罗斯，你跟老大提提意见，过几天咱们出去一趟，将这些女人都处理了，再重新弄几个进来吧！你看像这样的水水嫩嫩的多好。”
其中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一脸笑嘻嘻地指了指杨远，说道：“还知道害怕还会躲的，指不定到时候干起来还会尖叫几声，那才多带劲。现在的那些女人都跟死了似的，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这个男人显然说出了在场其他所有男人的心声，连费罗斯也没有反驳，“正好咱们今天抓了这个女人，长得又水灵又漂亮，到时候咱们献给老大的时候，我顺嘴提一句，老大肯定会答应的。”
费罗斯一边说着，一边安抚几个男人，随后便从罗比手中提过杨远，将他往其中一间显然比其他房子更大也更结实一点的屋子匆匆走去。
只是还没进门，众人却忽然听到屋中有人在咆哮：“一群废物！出门都不长眼，圣殿骑士团的人都敢惹，害得老子好不容易到手的货全他妈打水漂了！你们这群废物，一群废物！”
随后屋中忽然响起几声惨叫声。
门外这个男人闻声脚步忽然停止，随后面面相觑起来。正在不知所措间，费罗斯眨了眨眼睛，却对身后的几个男人道：“老大正不高兴，咱们不要用这种小事去打扰他，你——”
费罗斯忽然伸手指了指刚刚那个说话的年轻人，对他说道：“带这个女人去长屋，先把她安置了，等过几天老大心情好的时候，我们再敬献给他。”
年轻人点点头，拉过杨远将他往身边一扯。随后却又听到费罗斯警告他们道：“你们一个都不许给我碰她，跟其他所有人说好了，这个女人老大还没享用过，谁都不许给我碰。否则到时候有小命玩，没命享受，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几个男人乖乖点头，一副鹌鹑样。
他们老大的脾气，所有人都是知道的。现在屋中发出的那些凄惨叫声，便是那些不听话的人受到的惩罚。他们可不想到时候跟他们落得同样的下场。
于是杨远在被遛了一圈之后，就被这个年轻男人带去了这片山谷中最角落的一排又破又矮了长屋前。
这破旧的长屋门口守着两个差不多年纪面露凶光的男人，年轻人将杨远朝他们两人面前一推，随□□代了几句，便又回去了。
这两个男人见状，虽然不敢动手，却依旧用下流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杨远许久，才打开了身后的门，将杨远推了进去。
随后杨远就被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给震惊了。
这个屋子里关了十几个女人，这些女人身上都又脏又臭，浑身黑乎乎的，头发黏成一团。可是最让他感到吃惊的，却是这些女人身上几乎衣不蔽体，有些甚至是□□着。她们或面无表情地看着杨远，或眼神麻木地靠在墙角发呆。有些甚至是干脆□□地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
这些人对于杨远的到来，并没有露出什么惊奇的神色，有些甚至根本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仿佛对外界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兴趣与感知。
但是虽然这些女人脸上身上看起来都非常脏，周围的光线也并不好，可杨远依旧发现这些女人长得都挺漂亮，身上的气质不是周围村子里，甚至是那些城镇里的女人会有的。
只是现在，这些女人身上不仅肮脏不堪，有些人身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伤疤，有几个甚至手脚扭曲，举止怪异，显见地是受到了永久性的创伤。
更恐怖的是，杨远发现其中几个女人小腹已经有些微微隆起，想起之前那些男人说的话，杨远看得头皮都发麻了。
从这些女人们脸上麻木的表情和屋中的环境上，杨远完全能想象得到她们平时所遭受的苦难。
那些男人仅仅是把这些女人当做了泻火的器物。

第121章 炼狱
杨远看得手脚都忍不住微微发抖起来，不是怕的，而是气的。
这些人，实在是太畜生了。
杨远花了许久才消化完眼前这幕景象，随后却又有些尴尬的转过头。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是不该这么看这些女人的身体的。
这么想着，杨远捧着手中的包裹——这些男人竟然没有将他的包裹抢走——低着头畏畏缩缩尽量避免看到她们的身体，随后找了个角落，便蹲了下来。
只是地上也非常脏，全是黑黑滑滑的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打扫而积攒下来的陈年污垢。于是他脚都快都蹲的麻木了，也不敢往下坐。
见其他人都并不搭理他，杨远也不敢向她们搭话。只是他想了许久，也觉得这样不是回事。听那些男人的话，这些女人现在的样子恐怕就是他将来的下场——如果他不进行自救的话。而且这些女人很可能会在不久之后面临更为糟糕的生存环境，或者甚至是是去性命。
他一定得想办法逃出去，如果有可能，也要带着这些女人出去。
可是他总共也就只会那么一招，此时变个男人吓吓他们还行，如果没有任何逃出去的把握，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牌，那他恐怕就真的出不去了。他可不认为当对方发现他是男人时，会好心的将她放走。
于是他闷不吭声蹲在墙角，脑中来回想了许久，想方设法想逃出去。
他刚刚观察过了这里的地形，这个山谷非常完美地被包围了起来，除了他进来的那个路口，根本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去。
不过随后他便想到了那条小溪，不知道这个溪水的源头，是否有地方可以离开这里。可是这一切都需要他之后慢慢摸索，并不是今天一时半刻就能想得出来的。
只是他在这里蹲了许久，最后实在饥渴难耐。他抬头在整个屋子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能喝的水。想了想，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敲了敲门，想要引起门外两个男人的注意。
那两个男人听到杨远的诉求之后，却哈哈大笑起来，“想要喝水？你没有干活竟然就想要喝水吗？我们这可不养闲人。”
杨远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随后他便怯生生地小声说道：“我也会干一些活，我、我会煮面条，还会打扫屋子。”
两个男人又同时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男人才说道：“煮面条？面条是不需要你来煮的，我下面给你吃啊！”
说着他便掏出钥匙就想开门，可是随后便被身旁的同伴给拦住了。这时那个男人才想起来杨远的身份，随后有些不甘愿地撇了撇嘴收回了钥匙，轻轻啐了一口道，等着吧：“不干活是没水喝的。等什么时候老大想起你来，你就有水喝了。下面也够你吃的！”
说着还淫邪地笑了会儿，之后却无论杨远如何哀求，他们都不在搭理他了。
杨远此时才升起了一丝恐惧。想起刚刚之前那几个男人在他们所谓老大屋外的表现，杨远觉得他们这个老大估计短时间内应该是想不起他来的。
更何况他也不希望对方会想起他——在他还没有想出办法逃离这个地方之前。
那也就意味着，他近期很可能根本就喝不到水，然后直接渴死在这个长屋里。
杨远有些焦灼地重新蹲会那个小角落里，此时他也顾不上眼神避不避开这些女人了。
他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找了一个看起来比其他女人穿得更多一些，精气神看起来又稍微好一些的女人。杨远小心地避开那些躺在地上的女人们，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个女人身旁，见那个女人正坐在一旁，手中不知道在摸索些什么。
杨远然后蹲下身，有些犹豫地对那女人说道：“你、你好，那个——我叫梵洛丝，我来自自由港。我不小心被他们抓来了，我、我被抓来之前在外面流浪了许久，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我想请问、请问你们有没有——能、能不能借我喝口水啊？”
他想着这些女人既然能活到现在，应该是有水的来源的。他只要稍稍的喝几口，不会消耗太多水。以后有机会也会尽量还给她们的。只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了。
此时那个女人依旧低着头磋磨着手中的绳子，连头都没有抬着，伸手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桶。
杨远见状，赶紧惊喜地站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可是还没走近，他脸上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当他终于看清桶中的东西时，他脸上却彻底黑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看那个依旧低着头干活的女人，见对方没有搭理他。而身旁的那些女人们，只有只有一两个，抬头看了他一眼，可是随后也低下了头又重新发起呆来。
杨远看着这些女人此时的状况，愣了会儿神，转头又看向那个盛满了屎和尿的桶，胃里一阵翻滚，随后他的脸也更为阴沉了。
他一开始是以为对方是跟他开玩笑，可是看着这些女人此时的惨状，以及门外那些男人的调笑说法，再联想起之前那个罗比说的要将这些女人处理掉的话，他才意识到，这些女人在这个山谷中所处的地位，以及所经历的惨事。
那桶里的东西，也许确实是她们的水源，甚至很有可能还是她们的食物来源。
杨远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恶的事情。
这些看起来出生并不低微的女人们，被这些强盗们抓来，却过着畜生都不如的生活。贞操遭到剥夺，身体遭到残害，可是与此同时，她们甚至没有食物和水源。
他们根本没有把这些女人当人看，甚至连他们蓄养的动物都不如，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她们的生死，他们不仅把她们当做了器具，而且根本不打算长期使用。
杨远这天最终还是没有喝到水，他被这些女人的生存现状震惊得有些懵圈，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之后他不得不将手中的那件脏裙子铺在地上，在上面蜷缩着休息了会儿。
第二天醒来之后，屋子里的气氛依旧死气沉沉，杨远两天没有洗漱，浑身上下难受的很。他焦躁地在原地蹲了半天，可是脑中却依旧想不到逃离的办法。
就在他急得快掉头发的时候，屋子的门却忽然被打开了。门外进来两个壮实的女人，她们进门随手抓了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女人，拎着对方的头发就往外拖。
杨远被她们的气势吓住了，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看着那个身上几乎没有遮蔽衣物的女人，被人抓到了太阳底下，不着片缕、脏污不堪的身体就这样暴露了在众人的目光下。
可是门外的那些人对此熟视无睹，似乎也并不感到惊讶。
杨远不知道这个女人被她们抓去要做什么，于是只能警惕地观察着。
之后又陆续进来一些女人，就像之前的那两个人一样，随便在长屋中的这些女人中挑了几个就带走了，其中甚至有一个还想将她叫走，不过随后便被两个看守的人喊住了。
“这个老大还没用过呢，被你们带去用上一天，回来老大可就不能再用了。”其中一个看守不满地说道。
那些女人闻言悻悻地选择了别的目标，杨远却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了些许不太好的意味。但是他看那些长屋里的女人并没有反抗，而且来带她们的都是一些女性，想来应该也不会是太过过分的事情。
可是随后一件事情却打破了他这种天真的猜测。
有一个壮实女人进来的时候手上便带着条草绳，她随手从地上扯起一个女人的头发，就将草绳往对方脖子上一栓，而后转身便拖着那个身上没什么衣物的瘦弱的女人往回走。那瘦弱女人被拖了一段，最后不得不手脚支撑着，想要站起来。
可是随后，手上抓着绳子的壮硕女人，起脚就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狠狠踹了一脚，看得杨远差点惊叫出声。
瘦弱女人被踹得重重磕倒在地上，杨远甚至能听到膝盖撞地上的脆响。
而那结实的壮妇，却仍旧没有罢手。她用力扯了扯手中的绳子，也不管是否会令对方窒息，一边将地上的女人往外拖，一边嘴中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们这种贱妇，还想站起来走？每天只知道张开腿勾引男人的荡妇，根本不配用两条腿走路！”
被踹了一脚的女人原本已经四肢无力，站不太起来了。可是听到这句话，却不知为何又咬了咬牙，在被拖行的途中，又勉力想要站起来。
她的这种行动显然激怒了那个壮实的妇人，她随手捡起路边的一条木棍就狠狠敲在了女人的膝盖上。杨远只听到一声闷在口中的惨叫，壮妇的力气显然非常大，挑的角度也刁钻，竟然是从膝盖侧边往内敲击，女人的小腿瞬间被砸得扭曲的向外撇去，显然被敲碎了膝盖骨。
可是这还不够让她解气，之后她的木棍一下下的落在女人的身上、头上，甚至是肚子上，“贱妇！荡妇！我让你站起来，我让你站起来！你也配用腿走路？像你们这种烂货光知道，用你们下面那个烂洞勾引男人，浪费粮食！我让你走路，我让你走！”
一边骂着，一边她便放开了手中那根草绳，伸手便抓起地上那女人的一条腿，将她的胯狠狠扯开，“你这么想走路，是不是就想把你这洞露出来给男人看，你这么想被人玩？我就让你这洞永远都用不了！”
说着，她竟然拿着手中那根棍子就想往那女人腿间捅。

第122章 死去
看到这一幕，杨远的脸色都变了，他再也忍不住，把原本的担心胆怯都抛了开去。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冲上去狠狠一把推了那个壮妇一下，竟然将对方推得往外摔了一段，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女人被砸地一声闷哼，在地上迷糊了很久。而跟她一起来的另外几个农妇，以及两个看守此时反应过来。
只是那两个看守似乎也并太喜欢这些壮妇，只站在一旁看热闹并不打算上来帮忙。
而在场的另外三四个妇人却立马都变了脸色，其中两个将壮妇扶起来，另外两个走上前来，便想对杨远动手。
杨远此时其实也很害怕，他知道罩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保护圈，只是薄薄一层，仅是这些人处于对他们首领的惧怕，实际上他自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落得跟在场的其他那些可怜女人同样的下场。
所以他之前才几番犹豫。
可是刚刚那样的场景，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看得下去。他就算是想自保，也做不到对这样的惨状熟视无睹。
眼看着两个女人就要来抓他，他赶紧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根木棍，就快速在身前甩了几下，作势要往那些女人身上砸，口中大声喊道：“不许过来，我力气大得很，打到谁谁吃亏，砸到脑袋什么的可别怪我手狠！”
“你想干什么？”其中一个农妇恶狠狠地瞪着他，可是却真的不再上前，“你别以为现在咱们不用你，你就要上天了，等到什么时候老大用了你，你跟这些女人都是一样了！到时候咱们叫你吃屎就吃屎，叫你喝尿就喝尿！”
杨远听着，拿着木棒的手都在发抖了。他知道他只能虚张声势，这木棒要是真的落在对面女人身上，那两个男人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可是虽然如此害怕，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狠戾，“我怕什么，我都落到这田地了，我随便带走随便你们哪个，一命换一命，到时到了圣神那里我都不亏！”
说着他还用木棒指了指在场的几个女人，一脸的不要命的凶狠。
在场的几个女人闻言脸上却露出一脸，一脸莫名神色，其中一人甚至笑着对他说道：“你还想去圣神天国？我告诉你，你们一个个但凡不听话，我们不把你们折磨个痛快，是不可能让你们闭眼的！”
杨远闻言，却轻轻嗤笑起来：“我想活难，想死还不容易？只要能拉一个垫背的，我就亏不了！到时候我随便往哪块石头上一撞，你难道还能拦着我不成？”
“你难道是想自杀？”对面的女人们脸上的神情更为古怪了，“圣神不是说自杀的人都是到不了圣神天国的吗？自杀的灵魂都属于恶魔，你们死后还想去恶魔之界吗？”
听到这句话，杨远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长屋中的那些女人，经历了如此惨状，一个个看起来根本不想活的样子，却依旧忍受着这样的折磨，原来是因为圣廷还有这种教义。
虽然这么想着，他依旧用木棒指着屋外的几个女人，脸上将表情绷得紧紧的，恶狠狠地说道：“去不了圣神天国就去不了，连鬼都是怕恶人的，我到时候去了恶魔之界，指不定还能当个恶魔统领之类的。到时候，我还会再来找你们的！”
说着，杨远勾了勾嘴角，眼神凶戾地瞪着几个女人，面露一丝邪气。
摄于他手中的木棒，以及他之前撞到另一个女人时展现出来的巨力，几个农妇站在那里，一时却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最后她们只能朝他轻轻啐了一口，恶意满满地说道，“既然你们不想去干活，那就饿死在这里吧！”
说完她们又瞪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两个看守一眼，随后转身就走。
见她们走了，杨远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赶紧看向脚边的瘦弱女人，弯腰想要查看对方的伤情。随后却发现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人，此时却用着一种幽暗的眼神看着他，眼中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是似乎又充满了某一些东西。
他此时来不及多想，只伸手想要将地上的女人抱回长屋，可是看着对方一身□□的样子，却又不知从何处下手。
杨远有些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想了想，还是将自己身上的那件破旧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他原本在长裙内，就有一身紧身短裙，之前换下外裙的时候也并没有脱掉。
此时将外面那件旧衣服脱下来，露出一身内裙的样子，看得旁边两个看守眼睛都亮了起来。可是杨远此时不知为何已经不再害怕他们，他用衣服将那个女人裹住，随后弯腰咬牙想要将女人抱起来。
可是那女人却瑟缩了，躲了开去。
杨远一愣，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全程待在长屋里默不作声的女人们，此时不知为何，从中走出两个女人，帮着他一起将那手上的女人搬进了长屋。
随后屋中的那些女人，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竟都动了起来。
她们腾出了一块地方，给那女人平躺，甚至还有人起身走到她身边来照顾她。杨远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她们忙碌而娴熟的样子，随后便听到身后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这时才有些反应过来，想起之前那些农妇的话。似乎屋中的女人被带走，是去干活的，由此来换得口粮。而现在那几个女人被他吓跑了，也许留在长屋里的这些女人们就又要饿肚子了。
他现在也知道饿肚子的难受了，而且最要命的是这里严重缺水，想来长屋中的女人们，平日水的来源也并不多，不然她们也不会指着那个桶让他去喝。
处在这样的处境中，这些女人们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欺负新人的心态。
而他今天的这种见义勇为，很可能让这些女人们陷入更为糟糕的境地——彻底失去新鲜的食物和清水的来源。
这么想着，杨远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安置好那个受伤的女人，前一天被杨远问话的那个精气神稍好一些的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一脸无措的杨远。随后又转回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到傍晚时，被带走的那些女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但是她们的状态看起来也并不好，有些身上似乎更脏了，而另有一些甚至带着新的伤痕。
杨远不知道她们在外面有没有吃东西或喝水，但是她们回来后，一个个便倒在了地上，看起来似乎非常疲惫的样子。
而事实上，这些女人的噩梦远没有结束，夜晚才是她们噩梦的开端。
当门再一次打开时，杨远以为一天中起码总会送来的一次饭食终于要来了。
听着声音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可是有两天没喝到水了。
可是谁知进来的却是几个一脸凶悍的男人。其中一个看到穿着一身白色紧身内裙杨远就眼睛一亮，口中说道：“呦！这就是新来的那一个？看来咱们很快就能吃点新鲜的了。”
说着，就用黏腻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杨远许久，看得杨远忍不住往墙角缩。
随后，那男人似乎有些忍受不住地举步往他这方向走来，显然是打算不能就算不能来点实在的，也想吃几口新鲜豆腐。
面对这样的情况，依旧对方身后的几个高大男人，杨远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地有多么岌岌可危。
他忍不住双手保住自己的胸，吓得连连往后退。
可是谁知走到一半，那男人却被躺在地上的女人绊了一脚，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趔趄了一下，有些愤愤地踹了地上的那女人一脚。
地上的女人被他踹得翻了个身，露出了瘦弱却依旧线条优美的曲线，那男人看着地上女人的身体，呼吸便跟着粗重起来。
他在被激起了怒火的同时，□□似乎也开始在身体中翻涌，随后他再顾不得杨远，弯下腰伸手狠狠在地上的女人胸上用力掐了几下，便解开裤腰带开始折腾起那个女人来。
看着周围几个惨遭□□的女人脸上的漠然神色，杨远一边害怕得瑟瑟发抖，一边却又有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
杨远其实心里清楚，在他来之前，这些女人或许便是一直过着这样地狱般的日子。
可是当这一切发生在眼前时，他的心却被一个锤子狠狠撞击着，那股怒火从心间烧到脑中，将他的理智烧没。
他偷偷走到角落，从铺在地上的藏裙子下面摸出了一根他之前藏着的木棍，随后起身就要往前冲。
可是黑暗中却忽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了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杨远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上。随后，他便感到身上又出现了许多只手，一个个不仅抓住了他的腿和手。甚至还有在他开口之前，便死死捂住了他的嘴，让他不能发一点丝声响去打搅到周围那些禽兽们的兴致。
随后正坐长屋中，听不到女人们的一丝声响，只有一个个男人们的淫词浪语。
“骚货，叫啊，赶紧给我叫啊！”其中一个男人，一边狠狠动作着，一边用手啪啪地扇着身下女人的脸，“他妈的，跟个尸体似的，干你们，我还不如干头母猪呢！”
“什么圣廷的圣洁者？我看你们圣廷圣徒的干尸都比你们有味道。都他妈的一群木头人！”那男人一边恶狠狠地骂着，一边用手死命地掐着身下女人的各处，想让对方发出声音。
可是屋中的女人们似乎真如他们说的般已经死去，一点声响都无。

第123章 抗争
而这个男人的话却像一声炸雷响在了杨远耳旁。
怪不得这些女人们给他的感觉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原来她们竟然都是圣廷的圣洁者！那些一生只穿白色，永远只以清水和面包为食，发愿一生为圣神守贞的圣洁者！
可是现在这些女孩们，却受到这样非人的对待。这些人不仅折磨她们的身体，还用语言和行动侮辱她们，从中求取快乐。
他感受着身上那些女人们压在他身上的力量，眼里看着这些女人们的凄惨现状，和她们脸上的麻木表情。他的眼睛死死地瞪大着，眼中却不知为何发起酸来，最后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这些畜生们，迟早是会受到报应的！
这天晚上，这些男人们并没有折腾很久。似乎这些女人们的反应，让他们逐渐失去了兴趣。在解决的生理欲望之后，他们也懒得再搭理杨远便离开了。
直到长屋的门再次被关上，压在杨远身上的力量才退去。杨远空出手，他扔掉木棒，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再也管不了脏污，他叉开腿坐在地上，吸了吸鼻子，将不争气又到掉下来的眼泪，用袖子狠狠擦去。
杨远一个人坐在那里，心中憋着股气，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像是在生那些男人的气，又似乎是在气自己没有用。
晚上杨远是抱着那个木棍睡的。
他已经有两天没有喝到水了，晚上又哭了一场，导致身体失水严重。
半夜睡着的时候，杨远在梦中就觉得渴得不行。梦里他在一片滚烫的沙漠上赤脚行走，脚底被烫得起泡，而头顶炽热的太阳却不断在消耗着他体内仅有的水分。
他在这荒漠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寻找着能减缓他生命流逝的水源。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闻不到一丝水汽的味道。
而他皮肤在被火热的太阳炙晒得如枯枝一般，体内的内脏由于干渴而哀嚎，杨远最终无力地倒在荒漠上。
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害怕得想要哭泣，可是他体内根本没有一丝水分还能再流出来。
可是对于活着的渴望，让他无论如何不想放弃。虽然四肢无力，可是他依旧紧咬着牙死死瞪大了眼睛，不停地用鼻子探嗅着空中中的水汽，渴求着能在生命终结之前，找到水源。
最后他趴在沙漠上，用被火烤过般的喉咙轻轻低吼了一声，最终还是双手支撑起了身体，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在他站立住脚步，想再次起步开始寻找水源之时，他的鼻子忽然一动。
一丝水汽的味道蔓延至他鼻尖，他疑惑地顺着水汽的味道张望了番，随后在他猝不及防间，倾盆大雨从天上落下，将他淋了个湿透！
他惊喜地张大了嘴，抬头看着天空，用嘴巴承接着生命的甘霖。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连皮肤似乎都张开了嘴巴，吸收着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让他的整个人都饱满起来，似乎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喝足了水。
而他也在这样的满足中，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睁开了眼睛。
躺在地上，脑子逐渐清醒起来，他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却发现自己确实不再感到干渴。虽然肚子依旧饥饿，但却让他好受了许多。
随后杨远爬了起来，疑惑地朝周围看了看，却发现四周和昨天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昨晚入睡前自己身体还由于干渴而出现了各种不适，现在他却觉得无限满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口腔，不过随后在看到自己手上的脏污之后，他便放弃了——无论如何，现在这样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显然不可能一直如此幸运。长屋门虽然一直被封闭着，可是却有窗户。
山谷里的人们似乎也并不怕这些女人会逃走，窗户都是大开着的。
在醒来后不久，杨远便听到了屋外两个看守的兴奋的讨论声。
原来他们同伴又抢来一批货物，这很大的缓解了他们头领之前失去那批货物和一部分手下的暴躁心情，也让他有了重新玩女人的心思。
而很显然，这个将要被玩的女人，山谷中也只有那么一个了。
得到这个信息的杨远，心中非常不安。
这么快，他身上的这张保护膜就要被撕碎了。
他不知道，如果他成为了昨晚那些女人中的一个，他是否能像她们一样，有勇气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在此时，他又忍不住开始想念起兰斯洛特。他难以想象除兰斯洛特以外的男人，用手触碰他身体时，会带给他的是怎样可怕的触感？
只要稍稍一幻想，就让他忍不住浑身害怕得颤栗起来。
可他至今仍然想不出逃出去的办法。这里的男人们太多了，而即便是那些农妇们，一个个看起来其实也并不好对付。在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逃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就在他惶然无措间长屋的门再次被打开，杨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才有些庆幸地发现，来的是那些来找长屋中女人去干活的农妇们。
而且显然由于昨天的经历，她们稍稍收敛了一些，带着几个女人匆匆离开了长屋，并没有再做多少折腾。
但是到了傍晚，出去的女人们还没回来时，就又有人敲开了长屋的门，不顾杨远的挣扎，在长屋中的女人们沉默的注视下，将他带了出去。
穿过密布在山谷中的房子，随后杨远被带到了坐落在山谷正中的那间大房子中。
屋中或坐或站着十几个强壮的男人，看到穿着一身内裙的杨远进来，都忍不住停下了原本的动作，眼神忍不住地黏在杨远身上。
而正中央的一个50多岁的男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似乎非常满意杨远的样子，朝旁边一人说道：“没想到我们这儿还会有这样漂亮的女人？费罗斯，你们的运气倒是不错。”
大胡子费罗斯闻言哈哈大笑道：“那也是老大你的运气好，这女人本就是对给老大您享的！”
连头发都有些花白的男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朝杨远走过来，伸手就要撕扯他身上的衣服。
杨远吓得睁开了身后人的束缚，转身就想往外逃。那个老头却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搂进怀里，还将臭烘烘的嘴往他的脸上蹭。
而周围的男人们看着杨远挣扎的样子，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有些甚至忍不住开始抚摸身边的那些陪酒的女人们。不过这些显然不是长屋中的女人，她们都非常柔顺地靠在了这些男人怀中任他们作为。
杨远感受着身上大手在身上胡乱抚摸带来的恶心反胃感，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是有些憎恨起兰斯洛特。
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知道对方并没有死亡，依旧安好地活在某一个地方。
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不来找他，为什么对他近况不闻不问？为什么要抛下她一个人，让他落到这样的境地？
杨远的心中感到痛苦又委屈，红着眼睛伸手护住自己的胸前。
他狠狠瞪着周围那些人，脑中却开始阵阵发疼，好像有一个锥子在脑中某处用力钻着，疼得让他发疯。
他忍不住低低低吼了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喷薄出来。可是随后，耳中便忽然爆发一阵轰鸣声。
杨远和周围人都是一愣，随后，屋外便传来人们的惨叫声：“塌了！谷口塌了！”
抱着杨远的男人，此时动作也停了下来，随后将他狠狠往旁边一甩，便跑了出去，随后其他人也都匆忙跑出去看情况。
杨远如劫后余生般倒在地上，轻轻喘着气。
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猩红的夕阳倾洒下来，不知为何隐隐透露着一丝不祥。
忽然不知从哪个角落跑出一个瘦弱的女人，她抓起杨远的手就拖着他往外面跑。杨远被拉得一阵趔趄，随后认出对方正是长屋里的一员后，赶紧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这个女人带着杨远在密密麻麻的小屋间穿梭奔跑着，杨远不是还能看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了一阵阵烟火。
随后她便将杨远带回了长屋。
屋中的女人并不多，她们见杨远被带回来时依旧衣衫完整，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那个精气神稍好一点的女人，走过来拉着杨远就往那马桶旁边去。
此时已经有一个女人将马桶挪开，露出底下一个可容一人下去的洞口。
那女人推着杨远，让他下去，杨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顺着对方的力道跳了下去。
这里原本可能是这些女人们挖着想要逃出去的，可是最后她们似乎放弃了，并没有挖成隧道，却是形成了一个不小的空间。
杨远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们，以为她们也会跟着跳下来，可是随后上面的女人们却只对他说了一声：“待在这里。”
便重新用木板堵住了这个洞。
杨远能感受到这些女人们对他的善意，想了想，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在黑暗中摸索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这些女人恐怕是打算来个绝地大反击。只是不知道在这过程中，她们是否能保全自己。
果然没过多久，杨远便隐约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凄惨的叫声，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而有些声音离得非常近，杨远在那瞬间意识到，那很可能是守在长屋中的女人们发出来的。
他的心一紧，随后不安地站了起来。
此时他还感受到从上方的洞口中传来了一阵阵热气。
想起之前回到长屋的途中看到的阵阵火光，杨远心中更为担心。
他在黑暗中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周围摸索了起来。
既然这些女人们把他放了进来，肯定不可能让他困死在这里。于是他在黑暗中到处摸索，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一根长木棍。
随后他用这个木棍顶开了上面的木板，随后顺着木棍爬了上去。
只是随后在看到长屋里的景象的那一瞬间，杨远却是愣住了。

第124章 新生
半个长屋此时被熊熊火焰包围着，屋中仅剩的几个女人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每个人身上都被扎着几个深深的血洞，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痛苦神色。
此时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看着从下面爬上来的杨远，却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随后，她侧过身不顾身上的不断汩汩冒血的伤口，朝着杨远低声吼道：“下去，别上来！快下去！”
听着这样焦急的怒吼，杨远不知为何却眼中发酸。
他快步走了过去，看着这个女人喘着粗气满身的血污的样子，身上的血洞中的血几乎流干。
他脑中忽的一身声轰响，下意识伸手捂在伤口上，随后一阵白光从手中发出。
那个女人一脸惊愕地看着他，随后便感受到了阵阵暖意从对方手中传来。
她伸手想要阻止，却根本推不动杨远固执地按在她伤口上的手。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让她的身体痛苦到麻木的伤口，一个个被治愈，皮肤恢复如初。
随后杨远将她拉到一边，随手建立起一道水幕，将另外半边屋子扑灭。之后他又检查了屋中的另外几个女人，却发现只有另外一个还可以救，其他人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彻底离开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在治愈完两个女人之后，他不顾她们的意愿，将她们往那个地洞中塞，把那个木棍给拿了出来，不许她们再出来。
他还用厚厚一层土块将洞口死死压住，却不忘留下来几个通风口。
随后他便向外跑去，推开门却见到了一个火光遍地的山谷。
他心中焦灼万分，一头扎进火光中，想要找到长屋中的其他女人们。
而很快他便发现了她们的踪影。
这些女人们正疯狂地拿着燃烧这的木棍枝条往各处点火，看到人就往他们身上扑去，根本不顾手上的烫伤，以及蔓延到她们身上的火焰。
那些男人们见了这样疯狂的女人们，也害怕起来。即便他们手中有刀剑，可以往这些女人们身上扎，可也往往会被她们扑倒，随后即便是化成火灰也再也不可能将她们从身上扒拉下来。
这些女人们就用这样的方式，将那些有可能在火焰中生存下来的男人们，一个个带入了地狱。
看着这样的场景，杨远感到既震撼又心痛。
到底是怎么样的痛苦，能让她们有这样的勇气伤害自己，来报复他人。
可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得的复仇，真的值得吗？
不管她们经历过什么，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们总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根本不应该陪着这群畜生一起下地狱。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用还未熟悉的力量，在这座山谷中下起了一片倾盆大雨。
这些雨水像是有生命般，往那些女人们身上裹挟而去，顺着她们的皮肤，治愈着她们的伤口，并且阻止火焰进一步吞噬她们的生命。
可是当同样的雨水碰到那些男人时，却瞬间化为了柄柄利刃，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在火焰和冰刃的双重折磨下，终结了他们的生命。
女人们也被这场大雨浇醒，看着倒在她们面前的被无数冰刃刺穿的男人们，她们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这场从天而降的大雨，带走了那些肮脏的灵魂，留下一片洁净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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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似乎躺在一个不断晃动的摇篮里，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但这种感觉倒并不特别难受。
随后他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一块木板上被人抬着走，有人还非常细心地在木板上支了一个棚子替他遮挡了荒漠上的阳光。
见他醒来，走在身旁的女人递过来一个水壶给他。
杨远此时倒并不十分干渴，但是见到水壶的那瞬间，他依旧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打开盖子狠狠喝了几口。当将水壶递回去时，他才发现，走在身旁的以及抬着他走的，竟然都是长屋中的那些女人。
她们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裳，有些还带着干涸的血迹，不过一个个看起来倒还算健康，也不枉杨远耗尽了力气治愈她们。
女人们见他醒来也并没有露出什么欢喜的神色，领头的那个精神稍好些的棕发女人与杨远对视了会儿，才开口对他说道：“再走一段就到了费比蒙，你可以在那儿雇一辆马车，让他们送你去自由港。”
显然这个女人记性很好的，记住了当时杨远的自我介绍。
可是费比蒙离自由港何止千里，乘坐马车路途遥远，路上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而这一切，显然她们都不知道。
杨远当初来费比蒙也是坐传送阵过来的，并不知道费比蒙离自由港有多远，听到坐马车时，他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们，开口问道：“那你们呢？你们打算去哪里？”
杨远猜测，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这些女人恐怕不会再回到圣廷。再联想到当初她们在山谷中那视死如归的表现，杨远很担心在离开他的视线之后，她们会再次走上不归路。
那个女人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你放心吧，对于圣神的信徒来说，自杀是一种重罪。为了死后能抵达圣神的国度，我们也绝对不可能选择走这一条路。”
可是即便对方这么说，杨远却依旧很不放心，于是他干脆赖在木板上不肯下来，口中说道：“哎呀，我头怎么那么晕，身体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看来之前的那场雨真的让我耗尽了体内力气，现在一步都走不动了。”
说着，他便再次躺倒在了木板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女人们看见他这个样子，都呆立在了一旁，最后还是无奈地重新抬起了木板，抬着他往前走。
一路上，杨远一直在说服她们，和他一起离开，“我在自由港的家很大，家里人也都非常好，他们肯定会很欢迎你们的。”
不过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发起愁来。他从自由港出来时，身上就没带什么钱物，此时要从这儿回到自由港，搭马车以及路途中的吃喝住行，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第纳尔。
而且这几天的遭遇也让他非常担心旅途上的安全，他一边想着这些问题，一边口中也对她们说道，“我想我应该再去赚点钱，不然恐怕没有车夫愿意带我去自由港。”
身旁那个棕发女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竟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钱袋，递给了他。
杨远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大袋金闪闪的第纳尔。他抬头惊讶地看着那个女人，发现对方已经不再看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和身旁的那些女人们一起朝前走着。
杨远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这些钱财的来源，拿这个钱袋他心里觉得很难受，可是想了想最终还是将它藏在了身上。
随后，他更是想尽办法与她们沟通的，希望她们跟他一起走，可是女人们却没有一个人搭腔的。
而随后当她们来到费比蒙城外时，却被费比蒙的守城军们拒之门外。
城门外的人有很多，大多数着装与他们相似，都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他们一脸愁苦的守在城门外，苦苦哀求着城门守军能开门让他们进去，可是城门守军却对此漠不关心。
随后杨远才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费比蒙周边爆发了一场瘟疫。城主为了避免他们把瘟疫带到城中，便让守军关闭了城门。
等在门外的人，有一部分原本就是住在城内的，此时被关在外面，甚至回不了家。
还有一些则是住在城外村民，有些是想进城卖货，有些则想要进来买些生活用品。
不过杨远眼尖地发现，混在人群中的有几个脸色看起来却有些不对劲，站在原地就忍不住气喘吁吁的。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会儿，随后便警觉地将身旁的女人们往一边拉去。
不过其实杨远她们这一群人才是最特殊的。城外的人中大多数是男人，偶有几个女人也是跟在男人身旁的。只有他们这么一大群十几个女人中却没有一个男人的，尤其她们之前还用木板抬着人，在这种特殊时期，就更让人警惕了。
只是一群人站在城门外也不是办法，随后那些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只杨远一行人站在那里却不知该到哪里去。
这时带着杨远过来的那些女人们显得也有些无措。
她们显然也对这片土地没有多少了解，被费比蒙拒之门外之后，不知道该如何将杨远送回家。
就在她们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年老的妇人站在一旁看了她们许久，最后却走过来，面色温和地对她们说道：“姑娘们，现在费利蒙可不让我们进城了，你们想要去哪里？”
看着这个老妇人脸上带着的慈爱表情，杨远却立马警惕了起来，“我们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看见杨远脸上的表情，老妇人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有些愁苦地说道：“天很快就暗下来了，你们这些女孩子，呆在这里可不是很安全。”
“那婆婆您说我们该去哪里过夜呢？”在路上一直不与杨远多说话的棕发女人此时却忽然开口道。
杨远一顿转头就要让他她小心，却不想被对方，抓住手轻轻捏了一下。
杨远被捏地有些愣神，随后却反应过来，对方恐怕是另有目的，于是他也不再说话。
只见棕发女人和那个老妇人说了一会儿之后，便应对方的邀请打算去对方的村庄过夜。
女人答应之后，转头却对杨远说道：“你就待在这里，只要你展现你的能力，守城军肯定会让你进去的。之后找到马车，回自由港，都不会困难。”
说着她变转过头，看着身边仅剩的十来个同伴，与她们默默对视了一眼，跟上那个老妇人打算离开。
杨远见状，心中却担心极了。
虽然女人在离开前为他指了一条明路，可是就让他这样看着她们，跟着一个意图不明的老妇人去一个谁都不了解的地方，他却是真的做不到。
他不可能就这样放下此事不管。
这些女人们刚刚从地狱中脱离，他不想她们因为任何理由又再次陷入另一个泥坑。
不管她们是否愿意，或者有其他目的，他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于是他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城墙，最后还是追上两步，对她们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第125章
之后不管对方如何拒绝，他死赖在她们身边，怎么说都不肯离开。
如此那棕发女人看起来倒是开始犹豫起来，那老妇人见状，却轻轻叹了口气，对她们说道：“那就都来吧，管你们一顿晚饭我还是管得起的。等到明天，你们再回来想想办法。”
杨远见状，更是连连点头，赶紧走上前去挽起了那老妇人的手，举步就走。
最后她们还是无奈地跟上了他们，一起来到了老妇人所在的村庄。
那个村庄看起来跟杨远第一次落入陷阱的村子很像，到处都是破旧的房屋，削瘦且一脸愁苦的人们。只是村子里不知为何有许多饿得瘦骨伶仃的狗，一路警惕地看着她们，却是一声都不叫。
杨远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些狗，老妇人却安慰他道：“别怕，那是我们养的看家犬，不咬人的。”
杨远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却觉得他们看起来显然也不太能吃得饱的情况下还养这么多狗，似乎有些不太合常理。
老妇人的家中也并不大，只不过似乎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将女人们领到家中之后，物资小得连站都站不开。她却开始在那里团团忙碌起来，为她们准备吃食和清水。
当她将食物端上来时，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这儿只有这些东西了，你们先将就着吃一点。”
杨远低头一看，依旧是那些黑黑的疙瘩，以及看起来有些浑浊的水。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吃，倒是那些女人们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将桌上的食物吃了个精光。
老夫人看着她们吃东西的样子，脸上却露出满足神色。
随后她甚至从屋后端出一个桶，里面是满满一桶清水。她笑着对她们道：“在外面一天了，你们用这擦擦身子吧！我这儿的水实在不多，只能让你们将就着用这么一桶水了。”
说着她将桶放下，然后拿出几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放在桌子上，便转身离开了。
杨远才刚到这不久，所以不清楚费比蒙以及周边村子的缺水情况。
但是艾丽莎也就是那位棕发女人，确实对此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所以在那位老妇人端着那样一桶水，让她们擦洗身体时，她的神色也是微微一愣。
在场的女人们看着那桶水，面面相觑，却谁都没有动手。
她们有多久没有洗澡了？自从落入那些恶魔的手中，她们早已忘记了干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即便最后当她们终于能离开那座山谷，也终于有机会可以清洗自己时，她们也谁都没有提出要洗个澡。
现在，她们看着眼前这桶水，其中一个头发脏得都已经结快了的女孩，却忽然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杨远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桶水，能让这些看起来似乎已经被苦难磨去了情感的女人们，再一次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他只是有些尴尬地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悄悄的从屋中走了出来。
走到外面，他看到了在院子里正搓的草绳的老妇人，身边还有一条瘦弱的老犬伏在一旁陪着她。那妇人见他出来便露出了微微笑意，朝他说道：“是不是水不够？你们先用着，待会儿我再去打一桶来。”
杨远闻言赶紧摇了摇头，虽然他至今还不敢百分百信任这位老妇人，但是若是对方真的出于好意，他又怎么好意思做一个恶客？
只是自从来到这村子里，他却发现村子里的人少得可怜，人们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于是他走到老夫人身边，向她问起了此事。
“附近有个村子闹了瘟疫，”老妇人一边搓着草绳，一边说道，“大家都很担心。我今天本来是想去城里打听下消息的，可是没想到已经封城了。就怕瘟疫会蔓延到这里来，我们这儿既没有医师，也没有牧师，到时候就只能等死了。”
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叹了口气。
杨远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虽然他的记忆还未恢复，但是瘟疫两个字却依旧给了他非常不好的感觉。瘟疫的不可怕，并不仅仅在它本身。
而就在他还想多打听一些消息时，一旁伏着的那条狗却忽然站了起来，警惕地盯着门外。
随后门外便跑来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轻声朝他们说道：“他们来了！”
杨远闻言一愣，那老妇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忽然紧张地站了起来。
她抓起杨远的手，就将他往屋里推，一边推一边说道：“快！快躲起来！”
杨远被推得有些不知所措，老妇人此时却没空解释。她粗鲁地推开门，也不顾屋中的女人们此时在做什么，便匆忙打开了一个空水缸下的木板，让她们往下跳。
大家站在那里面面相觑，棕发女人艾丽莎冷冷地看着老妇人，却一言不发。
杨远心只艾丽莎自从答应这位老妇人来到这里开始，就对她抱着深深的怀疑。她们来这儿的目的显然并不是为了避灾。
可是在与那老妇人的几句交流中，杨远却慢慢地感受到了对方流露出的善意。
就在他自己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之时，耳中却忽然捕捉到了隐约的马蹄声，以及男人的怒骂声。他微微一征，随后咬咬牙，却第一个跳入了那个地窖中。
“快！外面有马蹄声！”他朝女人们喊道。
艾丽莎闻言，有些疑惑地朝窗外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任何迹象。不过等她转回头，看到杨远脸上焦灼的表情，犹疑了会儿，她还是带着其他人跳进了地窖里。
一群人在黑暗的地窖中呆了许久，一开始还能隐约听到上面那老妇人在紧张地整理清扫她们留下来的痕迹，随后便周围便没有了声响。直到过了许久，杨远隐约捕捉到了几声凄厉的哭喊。他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身旁手无寸铁的女人们，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当老夫人再次打开地窖门的时候，杨远发现对方衣服、头发都有些凌乱。
“好了，不用担心了，那些人已经走了。”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还安慰她们道。只是她口中说的含糊，杨远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见他们脸上露出的疑惑神色，老妇人苦笑了会儿，还是开口解释了：“我们这儿与兽人国相邻，皇帝陛下不允许我们与加玛帝国通商，却依旧有许多商人偷偷摸摸地想要经过我们这儿，前往加玛赚取毛皮和宝石。因为这些不受皇帝陛下的保护，就有越来越多的强盗们堂而皇之地驻守在这里，专门洗劫这些商人。”
“这本来是不管我们的事的，”老妇人苦笑道，“可是那些强盗们平时吃的喝的，却大多从我们这拿去的。有些好一点的会打发些钱给我们，有一却直接烧杀抢夺。他们缺吃的，就从我们这拿吃的，缺穿的就拿穿的，要是缺女人了，我们的女人们也就该遭殃了。”
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却依旧安慰她们道：“不过这些年是好了许多，毕竟他们总不可能将我们杀光，否则他们哪来的吃穿呢？但你们出去也要小心些，有许多村子里的人早就被他们买通，替他们通风报信，甚至搜集、搜刮女人。你们这样子一群人走在外面可是相当危险的。”
杨远闻言才明白，怪不得在城门外，这位老妇人会劝说她们跟她回来。
“你们应该将此事禀报给领主，费比蒙有守城军，根本不会怕这些强盗们。”艾丽莎却一脸严肃地说道。
老夫人闻言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强盗在费比蒙肆虐了几十年，领主要是想知道，早就知道了。”
杨远皱着眉头，细细咀嚼了这句话，才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官匪勾结这种事情，无论在哪里，都是屡见不鲜的。只是苦了费比蒙这些百姓了。
只是当天晚上，众人在老妇人屋中打了地铺正睡觉时，却又有人急匆匆敲响了屋门，
“尤拉婆婆，不好啦，我丈夫晕过去了，您快去看看他吧！”
杨远随后便听到隔壁“吱呀”一声打开门，以及脚步匆匆远去的声音。
他随之也清醒了，躺回地上眯了一会儿，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伸手摸了摸被他藏起来的那个坠子。在他有记忆以来，这个坠子一直在他身上。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坠子里面原先是封着一个小蜥蜴的，可是现在里面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好像从废墟上醒来之后，那些原本让他感到熟悉的、一直陪在他身旁的东西，都离他远去了。兰斯洛特是，这只小蜥蜴也是。
兰斯洛特，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他知不知道他一直在等他来接他回家？可他现在却在做什么呢？
那天，兰斯洛特带着梅尔维尔从那座黑暗神殿中出来，在他眼睁睁地看着神殿化为废墟之后，便毫无缘由地昏睡了过去。
莫里哀和艾萨克都发现了梵洛丝不知所踪，莫里哀疯了似地想要进入废墟去寻找。可是随后废墟中却爆发了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废墟中心向外蔓延，几乎将所有有生命的东西全部吞噬。
再这样的力量面前，莫里哀根本毫无办法。他和艾萨克将梅尔维尔和昏倒的兰斯洛特带着往后撤退。

第126章 黎明与黑暗
幸而这股力量蔓延得极其缓慢，才能让他们带来的其他圣殿骑士们幸免于难。可是当这股力量消失之时，即便再为悲痛的莫里哀，也心知梵洛丝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
所以在兰斯洛特从昏睡中醒来后，当他们发现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杨远的存在时，几人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谁都不知道他们在神殿中遭遇了什么，为什么最后兰斯洛特只带了梅尔维尔出来。可是事到如今，再为懊悔与悲痛都是枉然。
为了不让兰斯洛特起疑，他还带着其他人开始在这座别墅中清理梵洛丝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只是当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了那个被梵洛丝用来恶作剧的青色虫子时，他再也没能忍住，抓着那只蜻蜓轻声哽咽了起来。
兰斯洛特清醒之后，一开始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他总是不知觉地就发起呆来，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每天忙到傍晚，他都会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下楼去。可是站在楼梯口，看着空荡无人的大厅，他却总会有那么一丝的茫然，不知道自己下来要做什么。
几次之后，梅尔维尔会在那时候在一楼的客厅中等他，试图与他聊一些以前的事情,
兰斯洛特倒并不显得排斥，只是几次之后，他便渐渐改掉了这个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
但是每当晚上睡觉时，他依旧习惯性地睡在左侧。早上醒来第一时间就会去餐厅，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仆人依旧会在花园中的那张桌子上放零食，可是却不再有人去吃它。
兰斯洛特就这样看着那些零食不断地腐烂，被换掉，再腐烂，再被换掉。直到有一天，仆人们也不再继续往那些罐子中放零食。因为他们也发现屋子的主人，似乎不再关心这些罐子了。
于是，零食不再被替换，抱枕逐渐失去了原来鲜亮的色彩，秋千的支架上也长出了难看的锈迹。花园中的这一角落，就这样随之衰败了起来，再也没有人会来到这儿享受一个静谧又甜蜜的下午。
似乎它和它的主人一起，被所有人扔到了遗忘的角落，再不曾被人记起。
就在杨远沉浸在莫名的忧伤情绪中时，屋子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
一开始杨远还没有注意到，可是随后那个敲击声却有规律地响了好几声，虽然间隔的时间比较久。
屋中的女人们纷纷警惕地清醒了过来，其中一个娇小的女孩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来到门边，透过门缝朝外看去。她看了许久，转过头却有些疑惑地对屋内人摇了摇头。
艾丽莎见状也站了起来，站在门边仔细听了许久。可是除了那奇怪的敲击声，其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众人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杨远起身打开了门，却发现门外根本就没有人。
他见状也是一愣，可是随后他却听到不远处的墙角，传来一个轻轻的“喂”。
杨远循声望去，却发现那正是下午来给尤拉婆婆通风报信的小男孩。
那男孩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声音较之下午时带上了些沙哑，“尤拉婆婆让我来告诉你们，让你们赶紧离开。”
杨远闻言却有些疑惑，他开口问道：“为什么让我们现在就离开？尤拉婆婆说让我们明天早上再走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便走了过去。
谁知那男孩却忽然连连后退，有些惊慌地说道：“你别过来！”
杨远脚步一顿，便停在了原地。
那男孩此时却从黑暗中退到了月光下，杨远依稀发现对方红肿着的眼睛，明显带着哭过的痕迹。
他此时心中越发疑惑，声音也不知不觉沉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让我们现在就离开？”
那男孩不知是被杨远给吓住了，还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眼里忽然蓄起了泪水，用带着明显哽咽的声音对他说道：“因为瘟疫来了！”
屋中的女人们听到这句话，和杨远一样都怔住了。
随后，一直站在杨远身后的艾丽莎一脸凝重地问道：“你们发现瘟疫了？现在有多少人病倒了？你们有没有去通知神殿的人过来进行净化？”
小男孩伸手摸了摸眼泪，却摇了摇头，只重复着之前的话，“你们快走吧，尤拉婆婆让你们赶紧离开！”
“那你们呢？”杨远皱眉问道，“你们不走吗？”
男孩闻言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我爸爸病倒了，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了！婆婆说我们到了别的地方，也许别的地方的人们也会因此而病倒，所以我们只能待在这里。”
“如果没有人来进行净化，你们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艾丽莎沉声说道。
“可是婆婆说，我们哪里也不能去——”小男孩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瘦骨嶙峋的身子上顶着个硕大的脑袋，脸上稚嫩又无措的表情，却让杨远看得心酸。
艾丽莎见状，站在那里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跟她一样遭遇了不幸的同伴们，却发现她们虽然沉默不言，看向那男孩的眼神中却带着隐隐的动容。
于是她越过杨远，对小男孩说道：“带我去你家。”
而此时在小男孩的家中——一座同样破旧的房屋中里，却有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为是否去通知领主而争吵。
费比蒙城中原本就有贴出告示，让人们一旦发现瘟疫的踪迹，便要赶紧来禀报领主，而后领主会请求神殿中的牧师们前去净化。
可是另一部分人却觉得，通知领主并不一定会带来好处，反而有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坏结果。
于是当杨远他们到来时，屋中正有几个人匆匆离开。
而留下的人看到了艾丽莎带着女人们匆匆到来，却都皱眉看着她们。
尤拉婆婆也站了起来，第一次对她们沉下了脸，“我不是让你们走吗？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赶紧离开！”
艾丽莎却固执地走了进去，随后她便看到了被人群包围下，躺在床上的一个瘦弱的男人。
这个男人脸色青黑，呼吸急促，双颊却有着不自然的红晕。她不顾众人的阻拦以及一部分人的怒目而视，走到那男人身旁，查看了下对方的眼睛以及身体各处，随后她起身对身后的同伴们说道：“是黑暗力量的阶段性感染。”
这个词对在场的人们来说都很陌生，尤拉婆婆一脸沉痛地对她们说道：“这是瘟疫。而且这样的瘟疫感染性极强，与病人近距离接触过的人都会染上，所以我才让赛拉通知你们离开，可是你们为什么——”
艾丽莎并没有回答尤拉婆婆的问题，只是低下头将手放在了病人的额头上。
随后，她便低低地念起了咒语。
随着她的咒语声响起，一丝微弱的白光从她掌心出现。这缕白光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缓缓蔓延至病人的额头。
周围人见状，纷纷惊讶地张大了嘴。
尤拉婆婆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们，而就算是杨远此时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此时才知道原来这种力量不仅能治疗伤口，还能治愈疾病。
怪不得之前艾丽莎坚持带着他们过来，原来她是有办法对付瘟疫的。
众人见状，一边不错眼地看着这个衣着破旧甚至带着脏污的女人，以着一种他们从不曾见过的圣洁姿态，站在这个低矮窄小的屋子里，向他们展现着圣神的力量。
有人甚至已经忍不住跪倒在地上，开始喃喃祝祷起来。
只不过这样的净化，需要耗费非常长的时间，直到月上中天，艾丽莎才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她脸色苍白地退了开去，随后却有另一位少女接替她，再次用着微弱的白光笼罩床上的病人。
直到第三个女孩从床边退开，人们便见到原先躺在床上的那个病人，脸色显见地恢复了正常，而且此时他已经精神奕奕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就要跪下向艾丽莎她们道谢。
而一旁的村民们也都用着崇敬的眼神，望着艾丽莎及同行的其他女孩。
此时坐在一旁休息的艾丽莎才站了起来，用手扶住病人的同时，对在场的其他人说道：“暂时这样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但是我们必须得对其他人也都进行一次净化，才能保证黑暗力量不会余留在其他人身上。”
尤拉婆婆闻言，赶紧让人找了间大房子，方便女孩们对他们进行净化。
不过幸好给正常人做净化，所需要的时间却并不长，半下午的时候，她们便结束了手头的净化工作，宣布了瘟疫正式远离了这座小村庄。
村子里的人们闻言纷纷开心的欢呼了起来，在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这座小村庄之时，再也不见昨晚的焦灼与绝望。
他们脸上洋溢着朝气与活力，许多人来回在村中奔走，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村中所有人。就连村里的那些狗，也显见地活泼了起来，甚至还能听到几声罕见的犬吠声。
人们脸上的喜悦表情是那么鲜活，连熬了一夜精疲力竭的女人们，也被感染着忍不住露出了些微笑意。
村民们此时才反应过来，有些机灵的赶紧回了家中，想要拿出最好的食物招待她们。
就在一片喜气洋洋之时，村中的狗们却忽然都安静了下来。随后它们几乎同时朝着自己的主人小声却异常焦急地叫了起来。

第127章 铁蹄
见状，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随后手忙脚乱地再次行动起来。
等到重新回到尤拉婆婆的地窖里，杨远才听到了远处若隐若现的马蹄声。
只不过这次的马蹄声跟上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等到女人们都藏好了，村人中才有人战战兢兢地出去，看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随后有人从外面跑了回来，对村人们说道：“是骑兵，是领主的守城军过来了！”
原来前一天晚上与艾丽莎她们擦身而过的几个人，还是坚持想要将这件消息上报给领主。而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领主，诉后便下达了指令要来替着做小村庄进行净化。
看着全副武装的骑士们，将这座小村庄团团围住，村子中的人们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一个干瘦的老头见状，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谦恭地对领头的一位骑士说道：“这位大人，不知道您们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要事我们能帮得上忙的，请一定——”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那整张脸都被头盔遮住了的骑士大人，头盔上却被晨光映射出一抹不详的红色。
随后他忽然朝下一挥手，便有一支箭当胸穿透了村长的胸口，带出的一蓬漫天血花。村长带着那谦恭的表情，轰然向后倒去。
村民们见状，惊恐地向后逃去，而那队军队也并不管他们如何表现。只是随后被士兵们团团护住的一个白袍人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扫视了一下这个村子周围的环境。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不知道什么的粉末，洒到了地上，对着整个村子喃喃念起了咒语。
没过多久，杨远便听到轰响声在远处隐约响起。他和艾丽莎她们一起躲在地窖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在外面的村民们此时却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一堵厚达三米的石墙在村子周围缓缓升起，石墙升起时带起来的灰尘逐渐升高，连他们头顶的太阳似乎也被遮蔽了。
村民们沉默无声地站在不远处，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骑士团。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女人们却忍不住捂着嘴低低哭起来。
人们心中非常明白在这堵墙彻底封闭了他们的村子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一个年轻人见状，最后鼓起勇气冲了出去，对骑士团的人大吼道：“别隔离我们！瘟疫已经——”
这次迎接他的不再是一支箭矢，而是一片箭雨。被数支箭矢射中年轻人倒在地上，耳边响起亲人们的哭喊声，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再一次架起箭矢的射手们，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恨。可是情绪还来不及积攒，便缓缓在那双无神的眼睛中消散了。
而那些骑士们似乎有些不耐烦那位白袍人的动作，又或者是他们接到的命令便是如此。
那片箭雨并没有因为那个年轻人倒下而停止，射手们身后的士兵们开始拿出碎布和火油。
直到村人们眼前的天空只是剩下圆圆的一圈，而后被彻底隔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那堵团团围绕着整个村子的石墙终于不再上升，墙外却飞入一片火雨，那些火箭射到了屋顶上、草垛上，甚至射到了无辜的村民身上，凄惨的叫声瞬间不绝于耳。人们惊恐地往后逃去，连那些瘦狗们都保持不住平日里的温和，紧跟在主人身后逃命。
可是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整个围墙内，瞬间便便成了一片火海。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娇小的女孩一脸焦急地问道。
艾丽莎一脸凝重地站在地窖们后面，回头看了眼跟在她身后，此时都显得无比疲惫的女孩们，最后还是犹豫着没有拉开地窖门。
被一个年轻小伙子拖着跌跌撞撞往后跑的尤拉婆婆，身后紧紧跟着陪了她十几年的那条黑狗，火光在她身后熊熊燃烧，将她呆了大半辈子的家在一夕之间就彻底摧毁。
随后她被那年轻人扯着快冲进了自己的家中，打开地窖便走了进来。
此时她也没有精力与杨远她们解释，在村人们一个个进来的同时，她指挥他们将她地窖的地板一快快撬了起来，随后一个一米宽的洞口便出现在了人们眼前。
随后人们跟着尤拉婆婆跳了进去。
杨远她们见状，一阵犹豫之后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随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地窖竟然连接着一个深深的隧道。杨远被艾丽莎拉着，在一片黑暗中快速走着，当眼前再次亮起来时，他们已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山凹处。
总算从黑暗中走出，所有人都忍不住送了口气。可是一想到他们的家已经覆灭在火海中，不少人忍不住偷偷摸起眼泪来。
“不要哭了！我们还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尤拉婆婆脸色少见地沉着脸说道，“大家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要是再不努力，就只能和我们失去的那些亲人一样，白白送命了。”
尤拉婆婆看起来在村人中有着很高的威信，她一说话，众人都静了下来，即便有些人的眼睛依旧红着，却还是忍住了眼泪。
杨远见状，与艾丽莎对视了一眼，均忍不住松了口气。但凡是还有性命在，他们总归还是有希望的，总比那些丧生在火海中的人们更幸运一些。
可是他们显然高兴得还太早。
与他们一起逃出来的那些狗，此时却又齐齐发出了一声的低呜声，来提醒他们敌人的靠近。
众人立马警惕了起来。
虽然他们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跑了这么远，还是被发现了。可此时也不是考虑这一点的时候。
一个中年男人对着尤拉婆婆说道：“你带着女人和孩子们先走，我和几个男人们留在这里。”
尤拉婆婆转头一脸凝重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了。
几个年纪大一点的男人都主动留了下来，年轻人们也不甘退后，可是此时也不是他们任性的时候。
最终十几个老人和壮年男人留在了原地，尤拉婆婆带着剩下的人，往山坳的另一处洞口走去。
杨远其实不是很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留下一批人，毕竟这些人根本不会是外面那些强盗的对手——他此时依旧以为来的那批人是强盗。
可是，这件事情不容他来置喙。
只是最终在离开前，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些男人们。却发现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甚至连之前的慌张都没有了。其中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拄着拐杖看着他们，见他往回看，还对他安抚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没有什么特殊的，可是却让杨远看得眼睛发红。
他转过头，深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紧跟在其他人的脚步后离开了。
他们所在的这个山洞里面四通八达，里面有许多小洞口和洞道供他们行走。
只是尤拉婆婆却命令所有人紧跟在她身后，“其他哪里也不许去，里面的道路非常复杂，很多都是死胡同。要是走散了，我们也找不到你们。到时候走不出来，就只能困死在这里。”
随着越走越深，周围又重新回到了黑暗。
众人匆忙间也没有准备火把，幸好村里的狗们全都跟了过来，而尤拉婆婆的那条狗似乎非常聪明，而且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在黑暗中一直默默为他们引着路。
随后大家来到一个稍大一些的洞穴内，尤拉婆婆轻喘着气，对他们说道：“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去。”
原来这座山壁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通道，只是他们的一个避难所。不过好在里面道路复杂，那些人即便追上进来，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只是杨远却非常担心对方会重新用火攻，那么也许他们就会被闷死在这片山洞里了。
众人静默的坐在黑暗的洞穴中，此时甚至连哭泣的人都不再有，人们似乎由于一次又一次失去亲人，被打击得彻底麻木。连小孩子们都在父母的保护指导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点声响。
而在这样极端的寂静中，杨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细微惨叫声。这样的惨叫，比当时村中，被火焰燃烧建筑物的噼啪声所掩盖的凄惨叫声明显了许多。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中，清晰地在杨远耳边响起。
杨远忍不住一个激灵，此时脑中已经开始隐隐作疼起来。他死死瞪着洞道，双拳紧紧捏着。
许久之后，普通人根本听不到的惨叫声才停歇，可是敌人的追捕却并没有结束。
马啼声随后响起，越靠越近。
杨远甚至还能闻到微弱的枝条燃烧的烟火味。
这样的味道，一下下地刺激着杨远的鼻子，让他闻得头痛欲裂。他感到脑中的神经似乎将他的大脑当成了舞台，一根根欢快地跳着舞，想要将他的大脑蹦塌。
等到他痛得再也忍不住，想要惨叫出声时，脑中却忽然砰地一声，像是一颗鸡蛋爆裂了，又像是某颗种子发芽了了。
疼痛远离之后，杨远再次镇定下来。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黑暗，忽然抬手，抓住了尤拉婆婆身旁的那条黑狗。

第128章 黑犬军
在一片浓密的森林中，月亮都似乎被那些怪异的树枝所遮盖，投射到地面的月光几乎微不可见。在这森林深处，有一座再为强大的魔兽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建筑物。它在某一天夜晚，突然出现在这座被世人称之为索尔森魔兽森林的中央。
这座建筑高大且宏伟，整座建筑物却透露出一股怪异的气场。稍稍有警觉性的魔兽们都不敢轻易靠近这座建筑。即便是将这块土地视为自己领土的、身上带有一丝龙族血脉的魔角龙，也非常识时务的退却，离开了这块居住多年的土地。
而此时，在这座建筑物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由整块赤焰金雕刻出来的王座上，一头浓密而漆黑的头发在他身后铺散开来，从他的脚下蔓延至半个大厅。在这片区域内，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进入了他的掌控中，连光线都不得不为之而绕道。
此时他正目光幽幽地看着眼前的一片地面，似乎对它非常感兴趣，又似乎并没有将眼前的一切放在眼中。他幽深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是一种沉寂了千年的厌倦，但从中似乎又透露着对所有一切的贪婪渴望。
他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眼中不时有红光闪过，深刻的五官带给人的第一印象却不是此人似乎刻映入人们脑海中的俊美，却是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沉沉压在人心头的嗜血恐怖。
即便是寻找他多年依旧对他忠心耿耿的凡赛斯，此时也被他的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厚的黑暗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上，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言简意赅地禀报道：“圣徒已经拿到了六颗神核，只要再得到两颗，他就能彻底固化封印结界。我们原本安排进无尽之城的人，却已经被他们替换下来，没有办法根据黑魔法师萨伦的方法破坏结界。”
一边说着，他一边更是被身周涌动的力量压迫得微微颤抖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着镇定，接着快速补充道：“不过现在圣徒已经开始重新寻找第七块神核，我已经安排了人，与他们进行接触。如果到时候他们使用了我们送去的那块神核，那么我们也可以从中操纵破坏整个结界。”
说着，他开始兴奋起来，忍不住抬起头，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这个被他寻找了千年的主人，“到时候，我的王，您就能重新回到我们的世界，夺回您的力量，再一次占领整个司美纳大陆了！”
王座上的人闻言微微勾起的唇角，漂亮的弧度几乎让凡赛斯心醉。他的主人似乎非常满意他的努力，但是在凡赛斯看不到的地方，对方的眼中却依旧一片沉寂。
凡赛斯此时却越说越激动，他认为自己非常了解他的主人。对方似乎就是整个恶魔结界的所有欲望的集合体，充满了对力量、对财富的渴望。所有与之相关的东西，都能引起祂的注意，只要他能将一切捧到祂眼前，那么他的王就会牢牢的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
他一向知道如何讨好他的王，所以他才能成为他王座下的第一忠犬。而现在，他终于又再次找到了祂。而他们也将重拾当初的辉煌。
这么想着，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一颗黑暗的晶石，努力举过头顶，低垂着眼眸殷勤地说道：“我的王，这是您的信徒们为您收集起来的力量，希望您能够满意。”
王座上的人此时却根本没有抬起抬头看他一眼。
眼前人所说的话，与他手上的手头上的那颗黑暗晶石似乎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当对方小心地缩回手时，却发现那颗晶石却依旧安稳地待在原地。
凡赛斯轻轻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便带上了笑意，可他却不敢再多做滞留，随后便恭敬的退下了。
他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的王座下其他的追随者，很快将会陆续重新回到他的王身旁。他想维持住自己千年前的位置，就必须比所有人都做得更好，否则他的王可不会对他会有一丝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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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处在黑暗洞穴中的杨远，耳中清晰地听到了洞外的马蹄声，以及木材被运的声音。
他一把拉过黑狗，牢牢搂住对方的脖子，拿出一颗傀儡水晶，仔细找到黑狗额头上的脉络通道，将破核针的一端轻轻插入它的额头上。
随后，傀儡水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惊醒了洞穴内的其他人。众人转过头，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个一脸娇弱的少女手中毫不迟疑的动作。
杨远在瞬间便获得了黑狗的身体控制权，之后拿出一盏灯放在一旁，打算在魔法火焰灯下开始改造工作。幸而他带在身边的这个链坠，原先就被他改造过。几乎他所有财产都放在了链坠中，里面也不缺改造所必备的麻药。
只是当他举着刀想要划破黑狗肚皮时，却被尤拉婆婆制止了。
“你想做什么？”尤拉婆婆一脸严肃地拉着他的手看着他。
杨远此时脑中，其实还一片浆糊。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催促他赶紧动手，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拯救这个洞穴里面的所有人。
他体内所存的能量不多，没有办法再次实施山谷内的那种大规模的攻击魔法。而他此时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如何施展出那种魔法的。
于是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尤拉婆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他们要在洞口放火了。”
众人听到他的话，都不禁露出绝望的神色。
“你是怎么知道的？”尤拉婆婆却没有被这个消息打击得失去理智，只问他道。
“我听到的。”杨远老实地说道，“我能听到很远的声音。”
在昏暗的灯光下，尤拉婆婆深深地望着这个脸上依旧带着茫然神色的少女许久，最终却缓缓放开了抓住她的手。她并没有多问对方想对她的老伙伴做什么，看着她的老伙伴乖顺地躺在对方怀中的样子，以及对方给出的这个残酷的信息，她想她也就别无选择——除了信任这个女孩。
杨远凭着模糊的记忆，开始了对黑狗的改造工作。首先便是置入晶核，随后连接脉络，引导晶核内的能量游走在黑狗的全身。脉络在能量游走的同时，能量不断地滋润强大着这具身体。
这样的强化非常的耗费黑狗体内的晶核能量，但是这原本就只是一条普通的黑狗，如果不做这一步骤的工作，即便它身上带着一颗晶核，也发挥不出效果来。
随后，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人们眼睁睁地看着尤拉婆婆的这条黑狗，全身肌肉开始慢慢地鼓胀、膨大。
黑狗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可是却奇怪地没有丝毫的挣扎，就那样躺在那个瘦弱的女孩怀中，一动不动。
人们都以为这个黑狗已经失去意识时，它却由于痛苦而微微睁开了眼睛，时润的眼中流露出来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对身边人的依赖和顺从。
杨远见状，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这条狗的脑袋。尤拉婆婆见状，也跪倒在她这个老伙伴身旁，不断轻抚着它身上由于改造的痛苦而颤抖扭曲的肌肉。
这样的抚摸显然给予了这条黑狗不少的安慰，它甚至发出了轻轻的低呜声，像是在反过来安慰身旁的人们。
就这样。在一段不算长的时间里，杨远用一颗晶核改变了一条狗，以及他身边所有人的命运。
当黑狗终于能再次站立起来时，人们惊讶地发现，对方已经高大得犹如一匹小马驹，浑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众人见状，忍不住连连往后退。年轻的父母们甚至将自己的孩子藏到了身后，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会袭击他们。
黑狗此时焦躁地在原地走了几步，想要摆脱改造带来的肌肉酸软。随后它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湿漉漉的眼睛中映射出来的，却依旧是原先那个忠诚而温顺的灵魂。
尤拉婆婆见状，才不由松了口气。她犹豫地伸手轻轻拍了拍老伙伴的脑袋，却见对方温顺地低下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掌。
只是杨远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这条黑狗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狗而已。他并不知道如何激发对方的魔法能力，或者这样的动物，也许根本就没有办法被激发。所以他能做的只能是以数量取胜。
幸而这座村子里面的人，即便逃命也没有抛弃他们的伙伴。
于是当洞口弥漫起一股浓郁呛人的烟味，并且逐渐随着洞道往内部蔓延时，一支将来将闻名于司美纳大陆的黑犬军团，也在这座暗无天日的洞穴内成形了。
完成手头工作之后，杨远精疲力竭地站了起来。
他在旁边艾丽莎的搀扶下，跟着由他指挥着的黑犬军团一起缓步向外走去。洞中的人们见状，也随之想要跟随，可是却被由尤拉婆婆阻拦了下来。
她心里非常清楚，当这样一支黑犬军走出这个洞穴后，将要发生什么。而这一切将给它们原先的主人带来怎样的心理冲击，确实难以估量的。
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起码什么都看不到，那么也许将来，黑犬们便依旧还是黑犬，也依旧是他们的老伙伴。

第129章 缺粮
当站在洞穴外一旁，监督着手下士兵们搬运柴、火烟熏洞穴的骑士首领察觉到异样时，他赶紧挥了挥手，让自己手下的骑士们重新集结起来，搭上弓箭，蓄势待发。
可是随后从洞穴中飞奔出来的生物却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即便是再训练有素的战马，在被那群气势惊人的怪兽们袭击时，都惊吓得嘶鸣出声，转身想要四处逃窜。
而那些怪兽们又怎会给它们逃窜的机会？
在出洞的瞬间，它们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奔袭了上来。
身姿灵活地躲过了射向它们的箭雨，黑色怪兽们一口咬住了那些马匹的勃颈，随后将它们狠狠掼倒在地上，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马背上的骑士们，有些反应灵敏的，还能用手上的长剑攻击这些全身黑色的巨大怪兽，而有一些在被跟着战马一起掼倒在地时，就被一脚踩碎了脑袋。
而那个白袍魔法师，即便是在骑士们的重重保护下，却依旧成为了黑犬们的重点打击对象。他甚至来不及，使出一道保护魔法，便被撕成了碎片。
杨远站在被黑犬们踩灭的火堆后面，看着眼前发生的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意识有些怔忪的反应不过来。
艾丽莎却焦急拉了一把杨远，对他说道：“让他们停下来！这些都是费比蒙城的守城军，他们只是接到了命令来清理瘟疫。只要让他们知道瘟疫已经被净化了，这件事情就可以到此为止了，你没必要将他们杀的全部杀死！”
杨远抬头看着一脸紧张的艾丽莎，脑中回荡的却是那些被折磨得哀嚎不止，最终终于忍耐不住，透露出这个洞穴位置的男人们，最后的懊悔悲号。
他心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几乎将他的理智烧灭，可他心里同样清楚，艾丽莎说得并没有错。即便对方使用的手段过于残忍，但这一切也不过是出一道命令而已。
他闭了闭眼睛，将自己心中的激愤缓缓压抑住。黑犬们的动作也渐渐停歇了下来。
这些狗因为原本就忠于自己的主人，杨远只需要对它们下达命令，它们便会忠心地执行，而并不需要彻底控制住它们的行动。就因为如此，杨远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它们就能够快速灵活的使用自己的身体进行防御以及攻击。
得到命令之后，它们也迅速的停下攻击，却依旧警惕地聚集在一起，面朝着这些也同时摧毁了它们家园的敌人们龇着牙。
幸存下来的骑士们和士兵们，面对着眼前满口血淋淋的黑色怪物们，却胆寒不止。
当然折损了不少骑士的同时，黑狗们也不是没有损伤的。
骑士队长斯托芬将大剑从一头黑犬的身上狠狠一拔，鲜血顿时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可那条狗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他，挣扎地想要起来，对他再次进行攻击。
斯托芬挥动大剑，准备贯穿对方的大脑时，身边却忽然窜出两条怪兽，齐齐袭向他。另有两只迅速地将地上那只受伤已经站不起来的怪兽拖走了。
这些恶兽们显然被人精心调度着，根本不是一群无脑的畜生。斯托芬被之后陆续涌上来的几头怪兽攻击得避无可避之时，却忽然发现，对方的攻击在霎那间全部停止。
他粗喘着气，用剑拄着地面，抬头却看到了那个站在灰暗洞穴中一脸苍白的少女。
对方微皱着眉头，目光微冷地看着前方，可是脸上带着的却是带着一丝悲悯。她在身旁人的搀扶下，有些蹒跚地迈过了堆积在洞口的柴火。随后，她轻轻抬手抚摸了一下站在她身边的一头黑色恶兽。
她的目光游离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看向了斯托芬。
在那样的目光下，斯托芬感觉似乎周围的时间，在那么一瞬间忽然静止了。
“瘟疫已经被净化了，”对方声音轻柔地说道，“这些村民们不需要再次被净化了。”
斯托芬闻言站直了身体，他一手拄着大剑，支撑着自己疲惫无力的身体，抬头却用沉闷的声音说道：“领主的命令是清理。”
杨远与对方被隐藏在头盔后的双眼对视了许久，再一次重复道：“瘟疫已经被净化了，你们不需要清理被瘟疫感染的村民了。”
斯托芬顿了顿，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后却依旧固执地说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清理，清理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
艾丽莎见状，眉头紧锁。
身后的尤拉婆婆却苦笑地说道：“我们的这位领主大人豢养着一批忠贞的骑士。据说这些骑士们从不曾以真面目示人，却由于从小被豢养在领主大人的城堡内，对领主大人忠心耿耿，能完美执行领主大人的所有命令，从不违抗。”
“这也是费比蒙能始终伫立在卡萨兰与兽人帝国的边界中，从不往后退一步的原因。这些领主大人的骑士们，既强大又固执，死忠于费比蒙城主，也是卡萨兰最好的边界守卫军。”
杨远听懂了尤拉婆婆话中的深意。他抬头看着地上死伤无数的守城军们，知道今天的结果将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艾丽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重新主动回到这个山谷。可当她再一次踏进这块土地时，心中却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麻木与绝望。她几乎是非常平静地与村民们开始清理这块土地，将所有的罪恶留存下来的灰烬全部处理干净。
之后，村人们便着手在这个被周围的山脉团团包围起来的地方，重新建立起他们的家园。
考虑到当初这片山谷最终化为一片废墟的原因，杨远还让尤拉婆婆带着村民们用他们最擅长的方法，在这片山谷周围掘出了不少隐秘通道。这些通道既可以用以藏身，也可以通向谷外，让他们在危难时保得性命。
而这片山谷中的那一条小溪，也将为他们提供珍贵的水源，这在费比蒙可是异常奢侈的一项资源了。
村子里的孩子们显然对周围的环境非常敏感，当他们感到安全时，即便大人们还在愁眉苦脸为将来的食物发愁，他们却已经忍不住在这从不曾见过的大片溪水中嬉戏起来。
听到孩子们的嬉闹声，心事重重的大人们都忍不住脸上带上了笑意。
杨远和艾丽莎一起，走到了人们随手搭建起来的一个棚子下面。看着他们小心地将车板上的东西卸到了棚子下。
而身旁的几个孩子们，则有些胆怯地躲在大人身后，一脸好奇地看着那些被搬运下来的东西。
连杨远也没有想到，这些所谓最忠诚的守城军们，摘下头盔之后，露出来的竟然是这样的面孔。
他们一个个长得宽比厚唇，有一些身上甚至布满浓密的毛发。那位骑士团长，口中还有两颗尖利的獠牙，让人一看到就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些凶恶的猛兽。
尤拉婆婆见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些应该都是兽人与人类的混血。没想到领主大人竟然将他们都聚集起来，用这样的方式进行培养。”
艾丽莎也喃喃道：“怪不得费比蒙能多年驻守在这块土地上，不曾有过一次败绩。”
而杨远却比她们想得更多。
费比蒙城固守在卡萨兰边界可不只是仅仅那么几年而已。据尤拉婆婆所言，费比蒙伫立在边界已经有几百年。可是这几百年中，是谁提供了这源源不断的混血儿呢？
要知道，在司美纳，无论是哪种混血儿都是不受欢迎的，每个种族都不支持与其他种族的混血，自然混血是寥寥无几的。
可是要成为整编的军队，又需要多少的人兽混血？
想到他们出生的各种可能，杨远便觉得不寒而栗。
而对方那固执死板的思维方式，显然是被刻意教育城这样的。他们被培养成为守城工具，而不能有自主思维。
杨远看着躺在地上，在与黑犬们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混血骑士，也不禁感到棘手起来。
他现在只是在制服他们之后用傀儡水晶暂时控制住他们，让他们无法进行抵抗。可他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躺在那儿扮演死尸。这些骑士们显然也需要进食与基本的生理排泄，而这一切都需要让他们自主活动处理。
可他一点都不想控制他们的身体，帮助他们进食排泄。
而且现在村人们的食物来源还是个问题，他又哪里来的更多的粮食供给他们消耗呢？
“现在费比蒙城已经封城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进去那里购买粮食。”艾丽莎一脸苦恼地说道。
“即便城门开了，我们也不能去。”尤拉婆婆在一旁苦笑着道，“领主的一支骑兵队折损在我们这里，领主必定会全城警戒，排查所有可疑人。我们这样大批量的从城内采购粮食，肯定是会被盯上的。”
“再者说，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第纳尔啊！”婆婆无奈道。
说到这里，杨远的手不禁动了动。
他事前已经查看过坠子内被他预先封存进的空间，里面确实没有多少第纳尔，却有大批的晶核以及傀儡水晶。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记得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现在脑中的记忆一片混乱，只能模模糊糊地从中抽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此时，他心中也明白，如果现在他拿出一颗晶核去换粮食，那么显然更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可是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能获得粮食呢？

第130章 边境护卫队
马克推着辆独轮车，行走在费比蒙城外广阔的荒原上。头顶炙热的阳光照得他满头大汗。却浇不灭他火热的心。
今年他家里的收成特别好。
他有个亲戚是科尔巴夫人，为他带来了一种叫薯杆的粮食，还教会了他如何种植。
他这个亲戚，原本家中比他还穷困。在前年的雨季中，整片田地都遭了殃，颗粒无收。那会儿，他还接济了他一把。
可谁家也不是多富裕。几次之后，他的这个亲戚和他的家人便再不上门，没了声息。
他虽也担心他们，可家中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太过善心，只是最后一次，当他实在有些心疼对方家中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最后不顾妻子的阻拦，提了袋粮食连夜赶路，来到他家时，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屋空。
他那会儿还以为他们家中所有人都已经饿死，身体已经被人拖去充饥了。
可谁能想到，转眼不到一年时间，对方竟成了一个颇有家资的小贵族。
他拉着大批的粮食以及布匹，甚至是一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精美器具，送到他们家来，感谢他当年的接济。
马克至今还记得对方坐在高大马匹上，身披闪亮盔甲，面容肃然，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连马克所在的这块土地的领主闻讯赶来，也对其礼遇有加。
之后马克的一家人的日子就好了起来。粮食是不用愁了，对方甚至还表示愿意将他的几个孩子接过去教养。因为在科尔巴夫，每个孩子都能得到很好的教育。在学校里面，他们会有免费的吃食和衣服。而等到他们出来之后，无数体面的工作等着他们去做，再也不用像他们父母一样在地里刨食了。
而正因为对方是一位科尔巴夫的贵族，他手底下有好几个名额可供他使用。
可马克却不是那种只占人家便宜的人。
虽然在妻子和孩子期待又渴望的眼神下，他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但他却掏空了家底，把所有的钱财让孩子带了过去。希望能以此用于抵扣他们在那边的吃食以及其他费用。
妻子对此很不满意，家中的境况一下子又从盈富有余变成了一贫如洗，而他那个亲戚见此也无奈叹了口气。
随后，对方便交教了他一手种植薯杆的技能。
马克与妻子偷偷摸摸用这方式在家中培育薯杆芽，随后在半夜将之种了下去。几个月过后，他们的土地中的收成，却让周遭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甚至连领主都被惊动了。
只是当对方得知这便是科尔巴夫的薯杆时，对方除了一脸欣羡之外，却并不敢多为难马克。
如今的科尔巴夫早就不是之前那个谁都能欺凌的弱势领地了。
那是一座绝正在崛起的城市，有着让人眼馋的财富，从周边不断涌入的平民，发达的商业，还有让大贵族们都为之震颤的强大骑士团。
即便是他们的普通士兵，在用无数金钱堆砌起来的铠甲与锋利刀剑的装备下，都不是普通的贵族骑士能够对抗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科尔巴夫的那位领主，似乎是一个和平爱好者，除非有人主动挑衅，否则他一向是与人为善的。
就这样，在科尔巴夫领主的余威之下，马克平安地收获了土地中的粮食。
他用其中的一半缴了税，又拉走剩下一半中的一半，送去了亲戚家作为孩子的花用。即便如此，剩下的四分之一，他们夫妻俩也根本吃不完。
最后两人一合计，留下了一年嚼用和第二季的种子，在第二季薯杆种下之后，马克拉着剩余的所有薯杆，从艾比村出发一路向西，经过了数个城市，来到了费比蒙。
他知道很多大城市是不缺粮食的，而周边小城镇或者是山村里，不仅缺粮，还缺钱。他们剩余的这么多薯杆，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周边售卖。
但是他听说，在千里之外的兽人国度，这样的食物是十分受人欢迎的。而兽人们也拥有了大批的财富，可以换购粮食。所以他推着他们家所有的家当。一路偷偷摸摸，沿着深山丛林里小路赶到了这里，幸运的躲开了大多数土地上盘剥过路商人们的领主们和盗匪。
只要他能穿过这片荒原，通过最后的关卡，便能到达兽人加玛帝国。那么等他从兽人帝国回来，他所赚取的毛皮就有可能让他和家人一起获得科尔巴夫领民的身份。到那时，家中的一切便再无需担忧。只需好好的种地养家糊口，再不需担忧领主的剥削，以及随时随地可能降临到头顶的厄运。
原本便有人提醒过他，想要穿过这片荒原，最好在费比蒙城找一个商队，用一定比例的货物换取商队的庇护。可是费比蒙城如今闭城，任何人不得出入，他也便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于是他只能咬牙打算独自穿过这片荒原。
可是当他真正走入这片荒原，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太过天真。
拉比莫荒原以其广阔无垠闻名于司美纳，而同样有名的，还有它的盗匪遍布。几乎所有经过这片荒原的商队，都会经受不一次盗匪的抢夺，幸运的只是花费点财物，运气不好的，便将命留在了这片通往财富的荒原上。
马克原本以为自己独自一人，也许能不引起盗匪们注意，悄悄穿过这片荒漠。但是此时，在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却见到了数批暴尸荒野的商队。他才终于从独自一人穿越数个城市的傲慢中醒悟过来，可是此时让他回头，却也并不甘愿。
在这样的天气下，薯杆要是再不能送到兽人国度，也许就再也不能吃了。这可是他们家所有剩余的收成，他并不确定第二季种下去的薯杆是否能有这一次收成好。
再想一想家中的三个孩子，去了科尔巴夫没有几个月，竟然已经学会写信回家。虽然他一个字都读不懂，但是捏着那薄薄一张昂贵的白纸，和上面稚嫩的笔迹，却让他连着好多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即便是为了这三个孩子，他也决不能退却。
即便不能成为科尔巴夫的领民，他这次所赚取的钱币，也可以给予孩子们更好的生活条件，让他们不必在科尔巴夫，受到那些富裕的家庭出生的孩子们的歧视。
这么想着，马克心中又充满了力量。
于是他不顾头顶的炙热的阳光，与脚下同样与他一样，为了金钱甘冒风险，却最终命丧荒原的商队的尸体们，又重新踏上了这条前途未明的道路。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时，马克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他总想着，即便是盗匪，大约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吧！
却不知荒漠上的盗匪又怎可能顶着烈日做买卖呢？反正经过这片荒原的人，总要在这里度过几个日夜的，那便是他们辛苦种下的韭菜，完全无需着急，随时想割便能割一茬。
于是当马克考虑着是否应该找一处地方歇一歇时，却忽然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马克心中一凛，脚步慌乱地推着独轮车，想找地方躲避。可是在这片荒原上，又哪是如此好找地方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马克也脸色发白起来。这样急促的马蹄声，根本就不可能是带着货物的商队会发出来的。
马克吓得浑身颤抖，脚步焦急且凌乱，最后竟然一个不稳推得独轮车翻倒在地。他心中一凉，随后只能绝望地转头，看到了马蹄声的来源处。
那是一群穿着各种色彩鲜艳衣服的男人们，他们一脸凶狠地持刀向前奔驰着，那刀上有些甚至还沾着滴滴鲜血。
马克已经有些绝望地颤抖着双腿，忍不住无力地跪坐在地，心中已经在与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告别了。
可是谁知对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群人就这样从他身边奔驰而过。直到这群人的身影消失在马克的视野中，他才有些愣愣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独轮车上的成堆薯杆，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是因为他的薯杆太少了，对方看不上眼吗？
此时马克才想起来，刚刚那些人脸上似乎带着慌乱的神色，好像在被什么人所追赶。
随后果然有一对人马向马克这方向而来。马克这次是有些淡定了，他扶着独轮车站了起来，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不动，想着如果跑起来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
可是谁知第二批人一见到他，却眼睛发亮地停了下来，团团将他围拢，连之前在追赶的人也不管了。
马克此时才有些惊慌地看着周围的人，这些人跟前面那批穿着彩色衣服的人可完全不一样，他们竟然穿着制式的盔甲，连头脸都被头盔盖得严严实实的。
马屁精壮，骑手们高大壮硕，根本不像是荒原上会出现的强盗。
可是这些人又是什么人呢？
而最让马克感到胆寒的，却是这批人身后跟着的是那写黑色巨兽。它们双眼凶恶地紧紧盯着他，张开的血盆大嘴中留下的滴滴涎液，还有那伸出巨嘴的锋利的獠牙，一看就不是善类。
马克看着这样的巨兽，连身边的骑士们的威慑都有些顾不了了，心中想的却是今日，他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不仅是他的树干，连他这个人恐怕都要成为对方的粮食了。
就在他害怕得想要跪地求饶时，那队骑士却忽然往两边分开，从中走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穿着这种样式的人，马克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对方微微抬手，宽大的袖子下露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在阳光下映射下，那白嫩的皮肤，甚至显得有些透明。一看便是那些出身高贵的少女才拥有的肌肤。
那双手轻轻的撩下了白色斗篷的兜帽，而后便露出了一张柔美温和的脸。
那少女金色的头发在荒原炙热的烈日下，闪烁出点点碎光，碧绿的双眸如一湖清泉，看得马克身周都有了微微凉意，让人忽觉舒适了几分。
他有些忍不住想要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是被吓得出现了幻觉。眼前的人闪耀得，几乎不像是应该在他的世界中出现的。
“您好，”少女声音低柔地对他说道，“请问您是想要穿过这片荒原吗？”

第131章 推销
被这样的少女用敬语称呼，马克连之前的害怕都有些顾不得，他激动得站直身体，下意识弯腰躬身，谦恭地行了一个礼，随后才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是的，小姐。我、我是一个行脚商人，我想去兽人的国度，换一些毛皮。”
少女闻言微微一笑，随后开口问道：“就你一个人吗？您带了什么商品？”
马克甚至不敢抬头看这位高贵的小姐，依旧一个劲地低着头，小声回答道：“我就一个人。我没能进费比蒙城，找到商队寻求庇护，只能一个人进来拉比莫荒原了。我带了一车的树干。听说兽人很喜欢这种食物，我想用它换点皮毛，回家能让妻子孩子吃口好的。”
“您真是一位好丈夫，一位好父亲。”金发少女脸上带着赞赏的笑意，双目温和地看着他。
听到这样的夸赞，马克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少女。发现对方脸上果真流露着赞赏的表情。
马克不知为何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推着这辆独轮车，从家乡行走了上千里，来到费比蒙。为了躲避所竟领地土领主盘剥，他每每走的都是乡间小路，甚至是茂密丛林。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只有他心里清楚。甚至在没多久之前，他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而这一切，他无人可诉说，更无人能理解。即便是他的妻子，在他出门前，还在怪怨他不该为了面子将家中一切让孩子带去科尔巴夫。
可是眼前这位高贵却不曾谋面的贵族小姐，却能理解他对妻子和孩子的心，肯定他所做的这一切。
马克忍不住鼻尖酸涩，眼睛微微发红，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小姐，膝盖一软，竟然忍不住想要跪下。
杨远倒被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赶紧上前扶住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您别这样。”
说着他从身后的马匹上拿了一个水囊，递到马克手中。
马克见状，咽了咽口水。他原本也是准备的清水的，知道这条路上几乎是找不到水源的。但是清水会加重他的负担，所以他带的并不多，也不敢尽情的喝。此时看了对方递过来的水囊，他忍了忍，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拒绝了。
杨远无奈将水囊的盖子打开，递到对方面前，笑着说道：“您喝吧，我们的家就在附近，水源很充足。这就是为您准备的，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说着将整个水囊塞到了马克怀中。
马克虽然还没有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可是鼻尖闻到的却是清水散发出来的清凉味道。在这样的荒原上，这样的味道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要诱人。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拿起水囊，狠狠喝了一口。随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杨远笑了笑。
见对方喝了水，杨远也满意地笑了起来。毕竟潜在客户吃了你的东西，总归是会产生一定的愧疚心，那么到时候生意就好做了。
于是他又开口说道：“您看，拉比莫荒原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上面遍布着盗匪，稍小些的商队都不敢独自在这样的荒漠上行走，您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马克想起刚刚匆匆而过的那队人，也忍不住认同地点了点头。
杨远见状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您看我也有许多人要养活。”
杨远朝后一直指了指身后人高马大的骑士们，随后转头对马克笑了笑，毫不留情地说道：“但是平日里，他们除了吃什么也不会干。所以我想着便让他们来荒漠上做点买卖，为自己赚点口粮。”
马克听着也忍不住点点头，对于一位贵族小姐来说，能想到这一点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所以我想着，要是您愿意，能否让我的这些手下们，护送您去到卡萨兰与兽人帝国的边界。而途中您只需要支付一点费用，我们甚至还能为您提供清水，当然食物您得自备。”
马克闻言一愣，随后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向他招揽生意。
可是接着，他却看到眼前的少女羞涩地朝他笑了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家中长辈都去世了，领地也被心怀险恶的叔叔给夺走了。只有我这几位忠诚的骑士，护送我到了这儿。可是我们已经身无分文，饿了好久的肚子了。”
杨远脸上露出了窘迫的神情，随后却一脸正气地说道：“但我却并不想像那些盗匪一样做杀人越货的买卖，毕竟我们都是虔诚信徒，不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
马克听闻又忍不住点点头，觉得对方真是有着高尚的情操和高贵的灵魂，宁愿用双手打拼赚取钱财与口粮，也不做那些无本买卖。
少女随之又对他羞涩地一笑，道：“我想，像您这样，为了家庭愿意奉献如此多的一位父亲，肯定也能理解我的这种心情。我再无能，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饿肚子。如此，我便只能想方设法，找点活计供养他们了。”
马克被对方夸得，黑黝黝的脸都不禁红了起来，可他心中却是无限满足，并且认同对方的行为的。
他有些紧张地抓着手中的水囊，想了想，小声地说道：“您说得对！饿肚子是不成的，饿久了是会要命的。我、我有好多薯杆，您、您要是愿意，要不您——”
马克刚想说“您都拿走吧”，可是想到家中的妻儿，赶紧将话头掐住。想了想，他胀红着脸，小声说道：“您就拿走一半吧，剩、剩下的，我也好赚取点皮毛，给家中的妻儿。”
杨远闻言，嘴角满意地微微上勾了几分，口中说出来的话声音却更为轻柔了：“您实在是太好心、太过慷慨了！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安全地将您送到边界。而到时如果您想要回来，我们依旧会派人等在那边，护送您再一次穿越荒原，决不让您为此冒一点风险！”
马克抬头看着眼前许下承诺的少女，脸上带着的笑意，身周似乎都泛着点点金光，圣洁得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他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意，高兴地狠狠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这样虽然赚取的钱少了，但他却能安全的将东西带回家，妻儿也不用为此担惊受怕了！
这一切，真的是太好了！
斯托芬看着眼前这个憨厚老实的农民，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交出了辛苦穿越千里带来的一半商品。此时对方心中，大概还觉得分外满足。因为他帮助了一位高贵的小姐，为对方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而他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斯托芬却又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许下诺言的过程。
他还记得，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这位少女。
当他意识到自己头上的头盔已经被卸下时，他惊慌地想要将自己的头脸遮盖起来，却发现对方一直一脸温和的看着他，并没有露出那些被送到营地来的少女们脸上惊恐的神色。
她还劝说他不要在意自己的样子，“我甚至见过真正的兽人，那些兽人有些强壮健美，有些美丽妖娆，都是生活在圣神护佑下的鲜活生命。每一个能被生下来的生命，那都是圣神的恩赐。”
他还记得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来的郑重神色，让他第一次开始有那么一丝怀疑从小教育——他们的导师们一直告诉他们，他们这种人兽混血的样子，本身就是罪恶的证明，根本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在外面，他们他们一旦露出原本的样子，就会被人们抓起来送上绞刑架甚至火刑架。只有他们的领主好心收留了他们，教养他们长大。
这世上除了他们的领主，再也没有其他人能接受他们的样子，所以他们一定要学会感恩，付出他们所有的忠诚。
可是对方却只是带着温柔的笑意，一点不害怕或者嫌弃他的样子。她将早已烤好的食物递送到他嘴边。见他不肯开口，还温言软语地劝说了他许久，生怕他饿肚子。
“你无需这样，大家都是为了一口饭吃，才如此拼命，我并不会怪你在之前屠杀了大批村民。毕竟你也只是奉你们领主的命令而已。”
即便是在为忠贞的斯托芬，在这样无害的笑容以及烤得喷香诱人的食物面前，最终也是放下了抵抗——他想这并不会侵蚀他对他们领主的忠诚。
当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眼前的食物，对方却又轻声地对他说道：“我知道您是前来执行你们领主的命令的。如果不能完成任务，我想。你们也不太好回去的。”
“我们必须完成任务。”斯托芬一边大口咀嚼着口中的肉，一边粗声粗气地说道。
“如果你们不能完成会怎么样呢？”少女有些好奇地问道。、
斯托芬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之后才说道：“那就要受罚，杖责、割鼻、腐刑——”
少女似乎被这样的回答吓着了，她瞪了大双眼，花了许久时间才消化完了这个信息。
随后她轻轻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又对他说道：“那看来，如果你们完不成任务，还不如不回去了呢！”
斯托芬狠狠喝了口水，却摇头说道：“我们必须回去。”
因为我们无处可去。

第132章 普玻市场的建立
少女闻言点点头，有些无奈地道：“确实，你们是忠诚的骑士，怎可以背叛你们的主人呢？而且我想你们的主人，大约也是希望你们能完成任务的。但是如果你们就这样回去，那恐怕就会让你们的主人非常失望了。”
斯托芬闻言也点了点头。
这次他带队出来是为了清理一个小村子的。这样的任务本不应该遇到任何的折损和危险，可是现在他手中的大半人，却已经成了那些黑色怪兽的口中餐食，而且他还没有把任务完成。就这样带着人回去，主人恐怕会非常愤怒。
“这样说来，我其实应该帮助您完成任务的。”少女有些愁苦地说道，“毕竟领主大人们的命令，所有人都应该听命。但是我也被这些村民所欺骗了。本来他们村庄发生了瘟疫，请我们过来做净化。于是我便带着我的姐妹们来帮助他们，而他们原本许诺将会支付我许多第纳尔。”
“可是当我们做完了净化之后，他们却连半个铜币都给不出来。这样就让我非常苦恼了，我们可是依靠这样的收入来生活的啊！”
斯托芬闻言也皱起了眉头。这些村民确实是太过可恶，不仅在领主下面清理时逃窜反抗，竟然还是一些满口谎言的罪恶之徒。
“所以您看，现在我和我的姐妹们为了净化他们，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物力，可是却分文未得。如果您把他们都杀了，那这笔生意我便彻底亏了。所以我才阻止你伤害他们的。”
顿了顿，杨远立马补充道：“当然，我也没有想到，这些可恶的村民们手中竟然还有那些巨大的黑色恶兽。实在是太可怕了！”
斯托芬此时也皱起了眉头。
想到丧生于这些恶兽口中的同伴们，他眼中也不禁黯然了起来。
杨远见状心中忽然涌上一些愧疚。虽然他觉得这样的愧疚实在可笑，毕竟对方在对村民们下手的时候，可也没有一丝手软。
不过他依旧接着这样的愧疚情绪，微微红了眼睛，随后小声地对他说道：“您不要难过。虽然我很抱歉，没有办法拯救您所有的同伴。但是大多在受伤的时候，都有我的姐妹们给予了一定的医治。所以真正前往圣神怀抱的，并不多，大多数还是活了下来的。”
斯托芬惊喜地抬头看着她，却见对方朝他微微一笑，“这些村民们还有赖于我和我的姐妹们的继续净化，所以并不会对我们做什么，也为此做了一些妥协，答应我们不再对你们动手。而且他们还答应努力偿还欠我们的一些第纳尔，但是说实在的——”
少女有些苦恼地轻轻皱起了眉头，转而对他说道：“我并不是十分信任他们，毕竟他们已经骗过我一次了。”
斯托芬认同地点点头，低哑着声音说道：“黑暗信徒不值得信任。”
“是的！”少女眼中闪烁着天真的光芒，微微靠近他，小声对他说道：“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
“您看您想要完成任务，但我需要拿回第纳尔，否则我的这些姐妹们，将来恐怕吃穿就要成问题了。我既然要带着她们，便不能让她们饿肚子，就像您带着您的同伴，便希望对他们都好好的，不是吗？”
斯托芬想到那些与他一起长大、一起受训亲如兄弟的同伴们，心中也忍不住颇为认同对方的说法。
“所以即便是为了我的姐妹们，我也不能就这样把这些村民交给您。所以请您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控制住了您。”少女脸上带着窘迫的红晕，目光湿润地看着他。
斯托芬此时心中完全没有办法对她生出一丝责怪，最终只是保持了沉默。
“但是如果您能帮助我获得一些第纳尔的话，足够我和我的姐妹们过活，我就无需再为这些村民们所挟制。也就无需再对您进行压制。而等您自由之后，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到时候您便可以完成任务，回去向您的领主教有个交代了。”少女一脸天真地说着，眼中闪烁着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期待。
斯托芬用他那不太灵活的脑袋，想了许久。看着眼前少女脸上那带着的希冀以及乞求，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本就别无选择，只是现在又多了一条路而已。
于是他便陪着这个少女，做起了护送的买卖。
不过这显然也并不违背他的信仰与忠诚。这片领土原本就属于他的主人，而那肆虐的盗匪本也是他的敌人。他现在既是在帮助这个少女赚钱够活她的姐妹们，也是在帮助他的主人清理、守护他的领土。
只是看着眼前这些被这少女劝说着乖乖交出大笔护送费用的人，他不知为何心中便想起了，当初在对方闪闪发亮眸子下，忍不住的点头许下承诺的自己。
即便如此，斯托芬也兴不起一丝想要违背承诺的想法。
这世上大概总有那么一些人，总是能轻易的说服他人，获得别人的认同。
即便许多地方都显得那么不合常理，却依旧让人心甘情愿地去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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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克被他们带领着。来到一片背风的山坳处时。发现此地已经建起了一片营地，营地中散落的许多与他相似的、形单影只的行脚商人。
“您先在这儿待一个晚上，明早我们便启程送您去边界。”少女用轻柔的声音对他说道。一边说着，她一边还将那个他用过的水囊再次塞到了马克怀中。
马克被对方的敬语以及水囊弄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几次推辞不过，他最终还是涨红着脸收下了。
随后他便在一位从营地中走出来的、带着热忱笑意的少年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小巧的帐篷边。
“您今晚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我们周围时刻有大批骑士以及驯兽们为您守夜，绝不会让您发生危险的。至于您的货物，我们刚刚也已经派人送到了仓库。明天有专人拉着与您一起上路，绝对不会少一颗粮食的。”
马克闻言赶紧点点头，他怎么会信不过这些人呢？此时他们只要挥刀砍向他的脖子，便能夺走他所有的财产。可是现在他却受到了这样的礼遇，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随后他还与周围与他差不多身份的小商人们聊起了天。
其中有人竟然已经是第二次来寻求这位善良的小姐的保护了。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那个四十几岁一脸沧桑的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篝火中扒拉出一块黑黝黝的东西，拍掉上面的灰，掰开一小半，递给了身旁几人。
大家有些大方接过，还与他交换了自己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拒绝了。
马克此时也发现，对方吃的竟然就是他拉过来的那种薯杆。
那个中年男人随后又接着说道：”那时我也是觉得别无选择，便只能点头答应了。可谁知这位小姐的骑士们，竟然真的将我安然无恙，送到了边界。甚至还派人在那边等着我，随后又将我接送回来。”
“我以前有许多同伴，跟我做一样的买卖。可其中大半都丧生在这片荒原上，剩下的也大多已经不敢再走这条路了。可如今，我却再也无需担心性命。这位心善的小姐，要求的护送费用虽然高昂，可是一想到对方却是用高贵的骑士，以及我们从未见过的巨大魔兽来护送我们的，我便觉得安心无比。”
旁边其他商人们人们闻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昨天我刚遇上他们的时候，就正被一群强盗打劫的呢！我的同伴就死于那批强盗手下。”一个年轻人此时脸上依旧露着惊惶不定的表情，一脸凄惶地说道，“可是血腥味却引来了那种黑色的魔兽，随后便又一头扑向了那正向我捅来刀刃！诉后那些魔兽和骑士们便蜂拥而至。几乎是一瞬间，所有强盗便死伤大半，最后逃窜而去。如果不是这位小姐，我早就命丧黄泉了。别说是一半的财物，就算全部给他，我都愿意！”
听他这么说，马克才想起之前自己遇到过的那一群仓皇逃窜、刀上带血的强盗，不禁拍了拍胸膛，庆幸自己的好运。
“原来在我前面的便是你们，我也遇到了那批强盗呢！”马克跟着说道，“幸好他们忙于逃命，顾不上打劫我。”
“而且这位好心的小姐，确实是为了供养他的骑士们才做这种活计的。“一位年老的商人面露同情地说道，“她一开口便想问我要粮食，知道我身边只带了一小部分粮食之后，还露出了非常失望的神色。所以她绝不是为了奢侈的生活，或者是衣饰、珠宝，才做这种低贱的活计的。”
说着他一顿，又赶紧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说做这样的活计是低贱的。但是对于这样的贵族小姐来说，她本不应该去担心那些经济上的事情，而是应该无忧无虑地打扮自己，然后等着嫁一个同样的贵族。”
周围的人闻言都不禁点点头。确实，这样的小姐，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又怎会去操劳这样的事情了？
“可惜我这次带来的粮食却并不多，”那位年老的商人有些懊悔的说道，“要是知道有这样一位小姐，拥有这样的难处。我便早就将我所有的商品换成粮食给她送过来了。”
马克闻言却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还剩半车的薯杆。
他本来也是要将它带到兽人领地换取皮毛的，但是他想这些商人们带在身边的商品肯定也是那些兽人们需求的商品之一，而现在有一半在那位小姐手中。
如果就在这儿，向那位小姐换取一定的商品的话，那么薯杆就可以全部给那位小姐了。而他依旧可以带着那些商品去兽人领地换取第纳尔。
这么想着，他便高兴的站了起来。他为自己能想到这样的主意，帮助那位高贵的小姐而感到异常高兴。
随后他找到的那位引领他进入这块营地的少年，表示自己想用粮食换取其它商品的意愿。对方脸上流露出来的惊喜表情，也让他感到了无比欣慰。
看来那位小姐是真的在全心全意供养她的子民。所做的这一切，完全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和享乐。
可真是一位伟大的贵族。
他之后在惊喜地换得了一大批货物之后，满足地爬进了那个帐篷，却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厚厚的床垫以及柔软舒适的薄被。甚至帐篷周围还被精心的打了许多洞，让里面显得一点都不闷热。
于是在周围一刻不停巡逻着的马蹄声中，马克轻轻地闭上了眼，睡了一个从他家中出发，便再也不曾有过的安心觉。
杨远坐在门边，一边看着村民们在仓库中清点货物，一边听着孩子们在溪水中嬉闹的声音。这段时间，仓库中的货物逐渐堆积起来。
杨远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他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或者说只需要其中的很少一部分。与他们一起来到山谷的村民只有百来个不到，即便再加上那几十个骑士，和被他强化过的那批黑犬，也用不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物品都是他从那些途经拉比莫荒原的小商人手中获取的护卫费。
由于兽人帝国严重缺少粮食以及各种人类特有的精细的生活物品，前往兽人帝国的商人们大多会携带这些东西，用以换取兽人帝国的毛皮，以及珠宝等其他物件。
兽人帝国的冬天非常寒冷，即便是拥有丰厚皮毛的种族，都不太愿意在冬天出去寻找食物。而他们又不善于种植，只会在冬季来临前囤积大量的肉感、腌肉，而后整一个冬天便靠这些食物过冬。于是便于储存的粮食，小麦以及近几年刚出来的薯杆，便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
但是粮食的运送原本就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在海运还未成规模的加玛，靠着驽弩兽，甚至是人力拉运，运送途中的损耗异常大。只有极少数的商人会选择携带一部分粮食，那大多还是因为对方已经与加玛的客户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应对方要求而不得不运送的。
即便如此，粮食也只会占据他们货物中比较小的一个比例。
而且穿越荒原想要抵达兽人帝国做生意的商人中，成规模的大型商队往往会雇佣卫队，有些甚至本身就有着强大的护卫队。即便是荒原上的强盗们，见之也要退避三舍。
当然这些商队的商业行为由于被卡萨兰帝国皇帝所禁止，为了通过最后的边界，这些商队首先要买通费比蒙城主。所以获得了足够好处的城主也对其视而不见。
而那些荒原强盗们的主要目标却是那些中小型的商队。
每一批强盗都有他们自己的地盘，有些强盗选择割一茬韭菜便放行，而另有一些，则喜欢连根拔起带回家。所以行走在这片荒原的商人们，逐渐对这些强盗团伙有所了解，而开始选择走那些稍显安全一些的道路。
这就是流传于外的穿越拉比莫荒原的路线图。当然，这样的路线图有许多个版本。有些甚至是故意将他们误导入死亡地界的。
而杨远就是在这样的死亡地界上做起了买卖。
不过这样的地方，真正来往的商人已经为数不多，大多数是对此不太有了解的新人。而这些人也往往并没有足够的财力，携带大量财物，当然也不可能会雇佣护卫。
但也恰恰是由于这些个原因，杨远带着人，来来回回地在这块地界上跑了许多次，也接到了不少订单，但是真正拿到手的粮食却不多。
于是到如今为止，堆积在山谷中的生活用品倒是多到让人惊喜。但是山谷中的村民们却依旧面临的时刻会断粮的危机。
而这片山谷本身也不大，想要找到地方进行种植养活自己，几乎并不可能。而更让他感到头疼的是，那些强化过后的黑狗们，胃口大得惊人。当然他们所做的贡献也是不可忽视的。
所以杨远只能要求斯托芬尽量带着黑狗经常去打猎，但是荒原上又有多少动物能够他们吃的呢？
这般想着，他转头看一下成堆的货物又动起了脑筋。
很快在费比蒙的拉比漠荒原周围，就流传出了这么一个消息。
想要安全地经过拉比漠，就去找拉比漠黑犬护卫队。只要上缴一定的货物，就能由其护卫着，安全抵达卡萨兰边界。而对方甚至还会免费在之后接送他们回到出发点。
这一支护卫队武力强大，不仅有上百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甚至还有数不尽的黑色魔兽用以护卫。而且黑犬护卫队特别欢迎粮食作为会护送费，如果上缴的是粮食，护卫费还能再便宜三成。
而且最让人感到惊喜的是，当他们穿越过卡萨兰边界，抵达兽人帝国后，也再不需深入兽人帝国内部兜售产品。
黑犬护卫队竟然在一处水土丰茂处，开辟了一座市场。
他们可以在那儿，寄卖所有的产品。
只要在那市场周围舒舒服服地呆个三五天，哪也不用去，就能把产品全部卖完，随后又可以又黑犬护卫队护送回荒原的边界，带着满口袋的宝石以及毛皮回家。
这对于那些家当微薄，又对于拉比漠荒原以及兽人帝国没有什么认知的小商人来说，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拉比漠荒原的盗匪，以及兽人帝国里那些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冲突和攻击。
毕竟兽人对于人类可没有那么友好，两个种族之间的纠葛仇怨，可能都要追溯到上古时期了。
可是现在他们都不需要担心这一切了，因为黑犬护卫队会帮他们解决接下来的所有问题——只要他们能安全的抵达拉比漠荒原的边界，找到黑犬护卫队。
虽然护卫费用有点高，但总比丢了性命来得要好——而且还能省却一笔过境费！
而对于杨远来说，这一切的建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133章 离别
他原本只是在思考了一段时间过后，决定也将手头的这些货物拉到兽人帝国去售卖。
但是为了躲开边界守卫军对于他这些血汗钱的盘剥，他在几条黑犬的帮助下，找到了一种专门喜欢在荒漠地下打洞的蠕虫。
那种巨大的蠕虫，每穿过一个地方，就会在途径之处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隧道。而他要做的是带着村民们加固这些隧道，防止塌陷。不过随后他也用自己那并不熟练的土系魔法进行了层层加固。
随后，他便通过这个隧道抵达了兽人帝国的边界了一个小村庄。
那个村子其实相当穷，有些人甚至还处于饿肚子阶段。在兽人帝国的秋季，这已经是相当罕见了。毕竟在这样的季节里，如果他们都不能积攒足够的食物的话，那么当冬天来临时，这个村子里的人大概要死上一大半了。
不过后来杨远才知道，实在是因为这些兽人所在的村子太过偏僻，人类商人们根本就不敢过来。而靠着打猎为生的他们，所处的这一块地方，土地却甚为贫瘠，这也导致了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生物们数量稀少，即便再为擅长打猎的兽人也吃不饱饭。
这是一个脸上还留有许多动物五官特点的兽人种族，杨远看不太出来他们具体可能与哪种动物有亲缘关系，大约是熊。
这个村子的受人们对于人类商人的到来，是感到非常惊喜的。
村子里有些见识的老人们曾告诉过他们，人类有着广茅而肥沃的土壤，他们只要在春天往地上洒一点东西，秋天便有无数的食物从地上长出来。而这些食物比他们能在森林中找到的任何肉类都更容易贮存，也更容易获得。
加玛帝国的大城市中，许多贵族都喜欢食用这种人类的食物。
人类的商队大批大批地将食物带到兽人帝国，但是他们的村子实在太过偏僻，而且他们也拿不出太多的可以用作交换的东西，所以人类商人根本就不会过来。
现在，出现了这么多人类商人，他们多少都可以换用点食物用于过冬了！
可是随后当他们看到商队拿出来的用于交换的货物时，却有一个个失望而归。毕竟对于他们这种连吃都吃不饱的兽人来说，那些精致的货物根本就没有用处。
杨远也没有想到，他的那种软体地龙竟然将洞打到了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他原本是觉得但凡打通了，来到加玛帝国，总归东西是能卖的出去的。可却不曾想到，边境这种地方大多都是贫瘠的，毕竟经历了无数战乱的碾压，这样的地方又如何发展得起来呢？
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便不打算再回去重新打洞了。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用非常低廉的价格买下了大片兽人的土地，当然在兽人的观念里，还没有土地也能卖钱的概念。因为其实他们根本没有权利处理这片土地，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们的主人。但恐怕现在土地的主人也并不关心这块贫瘠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所以在杨远的劝说下，他们收下了从未见过的精美布匹和生活器具，对杨远他们在这块土地上所做的一切睁只眼闭只眼了。
甚至杨远还雇佣了当地的一些兽人，在他们的帮助下，在这块土地上建立起了简易仓库以及旅店、酒馆。
而后给他的所有顾客们赠送了一辆特殊服务——免费过境。
以前他护送客户们来到边界时就结束了，至于之后他们是如何过境的，就不是他的事了。但是他想，这些客人们多多少少还要再次被边境的军队们抽成，才能顺利进出。
但是现在，他的这项服务却可以为他们省下不少第纳尔，受到了绝大多数客户的热烈欢迎。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走了这条路来到加玛，可能会需要多花几天才能来到他们平日兜售货物的城市。但是但凡是黑犬护卫军所开辟的道路，除了多走几天之外，不管是安全上还是舒适性上，都无需担心。
黑犬护卫队的护卫，高大强壮，连那些兽人都不一定比得上，更别说那些巨大的黑色猛犬了。而护卫队中，那些前后奔走为他们提供贴心服务的的年轻小伙子小姑娘们，一个个热情开朗，态度友善，服务周到，会为他们准备除了食物之外的所有东西。再加上还能剩下一大笔过境费，真是再合算不过了！
只是在这项免费服务之外，他们却还需要分担一项微不足道的义务——那就是替黑犬护卫队兜售一些他们的货物。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产品有些甚至是原本就是从他们身上取走的，但是面对着满脸微笑，态度异常亲切的黑犬护卫队——连那些始终戴着头盔，气势惊人的骑士们，在他们面前说话做事也异常和善——在这样的服务态度下，再加上兜售这些货物，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难度，他们又怎么能拒绝呢？
更何况，护卫队甚至还主动提出由他们从都收售的货物中抽成，那几乎是一笔皆大欢喜的生意。
甚至有一些商人从加玛帝国的城市中售卖回来之后，看着源源不断被运送而至的商品，还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商机。
有些机灵的赶紧掏出了口袋中好不容易赚回来的毛皮和宝石，找上护卫队的负责人——斯托芬，要求是否能以稍微低廉一点的价格购入这些商品。
斯托芬一直知道杨远在为粮食发愁，毕竟他们的护卫队成立也没多久，知道可以用粮食廉价抵扣护卫费的人，也来不及再次回去找粮食了。
即便现在他们已经能吃饱饭了，但是为了节省粮食，很多也都是尽量省着点吃的。就算是那些明显看起来出生高贵的女人们，吃的也跟他们一样粗糙。他好多次看到那个金发少女穿着粗布衣服，姿势不雅地蹲在地上，看着仓库里的粮食发愁。
于是他想了想，提出道：“那么一半货物用粮食来换，另一半货物用其他东西抵。”
对于那些挖空心思想要赚钱的人来说，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想办法弄到的。即便是在普遍缺粮的加玛帝国，他们也能弄到想弄的东西。
更何况，斯托芬所谓的粮食，也并不只局限于人类的小麦和薯杆，加玛帝国的各色肉类照样可以。
于是那些头脑灵活的商人们，便找到了另一条商路。
虽然赚得可能没有他们直接兜售自己的货物来得多，但是他们再也无需从人类帝国和兽人帝国之间来回奔波，而直接便能找到货源。
而且他们的供货数量可以成倍扩大——他们可以从斯托芬这里赊账，货依旧留在市场的仓库里。等到他们找到买家，拿着货款再来拉货——商人们的级别直接从行脚商人升级为了稍有规模的中小商人，从此在这个市场上，诞生了无数为护卫队奔波的中小商人。
而另有一部分商人便负责则源源不断地从人类帝国赶来，为这个市场提供了无数商品以及消息。
一部分人负责供货，一部分人负责卖出。让杨远这个中间商，赚了个盆满钵满。
市场所在的这个小村子村民们也不再以打猎为生。他们有样学样的，建立起了一座座旅馆酒、吧，用兽人的特有食物来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人类商人。
商人们在经历了重重艰险，终于将他们的货物换成了价值更为高昂的兽人帝国特产，口袋中也不乏一些第纳尔。于是他们在消费上也更为宽裕一些。
而村人们也可以更为实惠的价格购买一些市场里的食物，这让他们的生活水平有了显著的提高。即便有那么些许兽人，对于人类频繁出没甚至聚集在他们村中，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大多也为那些口袋里渐渐胀鼓起来的亲朋好友们给劝服了。
谁也不会与第纳尔作对。
“你忘记了原先饿肚子的时候了吗？”阿加西的妻子玛莎狠狠撞了撞丈夫的肩膀，有些不满地说道，“去把柴劈了，晚点我还要做点烤肉招待家里的客人呢！”
阿加西黑沉着站了起来，最后却还是走到后院，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他当然记得以前饿肚子的时候。
其他的季节还好，每当冬天来临时，他都要担心家里的孩子，是否会因为饥饿而彻底离开他们。
可是现在同样也是在冬天，路面上的雪早已彻底覆盖了道路，驽弩兽车车轱辘随时有可能陷进雪里，再也走不动。可是这些人类商人却一个个前赴后继地来到沙比村，没有一个人被这样的气候吓倒。
而沙比村中的村民们，也不再为了节省食物而躲在屋中，不敢出门。
现在他们口袋里装满了钱币，屋中堆满了食物，再也无需害怕由于运动量过大，消耗大量的食物。所以即便是在这样的季节，他们也很愿意开门做生意，赚取更多的钱。
其实他们心中也有隐忧。
他们害怕这样的机会很可能随时会消失。
如果他们的主人知道了这个市场的存在，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
玛莎有些苦恼地喃喃自语了会儿，随后又甩头将这个让她觉得有些不安的念头甩了开去。反正过一天是一天了，尽量能多赚点钱就多赚点。
其实这个市场的规模并不大，毕竟大多数成规模的商人们还是有自己的渠道，但是它的成长也是显而易见的。
斯托芬骑着高头大马，行走在市场边缘。身后跟着十个同伴，以及另外的十几头黑犬。他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这里，负责维持这个市场的治安，并且护卫这里的商人前往最近的城市。
那些巨大的黑犬也有着非常显而易见的威慑力。在几次击退了那些由于贪婪而想半途截道的兽人之后，那些口中也同样长着獠牙的兽人们，见到他们也退避三舍了。
他的巨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这段时间的生活过得非常安逸。
有一次，他甚至还不小心喝醉了酒，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以为自己还在那座小山谷中，竟然随意摘下了头盔。可是身旁的人们在见到他的真实长相之后，除了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之外，并无其他表现。
是的，因为他就在兽人的国度。比他长得更像野兽的人何其多，人们怎会因为他的长相而感到恐惧呢？
可是同样地，不管是哪两个种族的混血，都同样受到原本种族的歧视。
可他在这儿，斯托芬一边目光犀利地查看着眼前走过的无数人类以及兽人——现在连兽人的商人都闻讯而至，开始想要提前一步。越过人类商人直接从这儿购买商品——却不断接受着这些人的带着敬畏的注目甚至是躬身行礼。
当然，他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礼遇，但那都是在他戴上头盔之后。而现在，斯托芬摸了摸挂在马背上的头盔，心中不知为何却无比的平和。
原来人兽混血也是可以受到人们的尊敬的。因为他守卫着他们、保护着的财物，让他们有机会来到这里，让他们能够赚取更多的钱。
而这一切，都是她给他的，是她，给予他与他的同伴的。
他的同伴们已经很少再与他提及要回去的事情了。
在他们逐渐的与这些村民，甚至是脚下的这些黑犬们熟悉起来之后。
在他们和那些村民们吃着同样的食物，穿着同样的由村中女人们制作出来的衣服，甚至是同样被他们的孩子恶作剧戏弄。当他们尝到了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的滋味，又怎会还留恋之前的那些黑暗时光呢？
可是这样的日子，又是否能真正长久呢？
自从有了足够的食物，不需杨远再担心之后，他也便渐渐闲了下来。
他已经不太记得他离开兰斯洛特多久了。杨远无意识地捏着手中的那枚戒指，觉得似乎自己甚至都有些不记得兰斯洛特的模样了。
他的脑中出现了更多其他的东西，那些更久远的，也更清晰的。
他至今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有些模糊，不知道自己人格中梵洛丝的部分多一点，还是杨远的部分多一点。
他有时候会非常想念以前的同伴，但又有一些时候，他会迫切地想要去见兰斯洛特。
他不知道如何去定义他与兰斯洛特的这段感情。
他此时还能清晰地记得自己当初对他的那种浓烈无比的爱意，而这样的爱，至今还在他心中有些许残留。
他还记得他们的那些甜蜜时光，他那技巧拙劣的追求，令人发笑的夜袭，恬不知耻的求爱，还有对方眼中无数次闪过的无奈，和隐含着的情感。
他还记得对方交出这枚戒指时，对他发下的那句誓言，以及对方脸上郑重的神情。
不管这段感情的起因为何，在这其中，他们两人感受的和付出，却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大概只有当人彻底失去理智时，才可能拥有那么浓烈的情感。而大概也只有那么浓烈的情感，才能如此彻底地打动另一个人，让对方也毫无顾忌地付出真心。
这样浓烈的感情，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即便对方是与他一样性别的男性，这样的经历也让他无法彻底割舍。
如果没有这个诅咒，他们俩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经历，也当然不可能获得这样的感情。可当诅咒消失之后的现在，他又应该如何处理这份感情呢？
杨远沉默地站在窗边，抬起头却看到了自己倒映在地上的影子。
随后，他便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又何须想太多？他自己已经作出了最真实的反应，不是吗？
即便已经清晰地想起了许多事，他也依旧保持着现在这样的装扮，留恋着以前的生活。
于是当艾丽莎敲开他的房门时，两人对视许久，却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句话，“我想离开这里了。”
随后两人一愣，又重新笑了起来。
“我觉得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村民们可以自给自足，我们已经教会了他们基本的记录用字，斯托芬他们看起来也并不打算再继续完成任务了。那些黑犬们一个个都非常的听话，尤拉婆婆他们能够轻易地控制住他们。”艾丽莎缓缓诉说着自己的想法，“这里的事情终于处理好了。但是根据那些商人带来的消息，我却知道费比蒙周边真的爆发出了大范围的瘟疫，我想那里才是真正需要我们的地方。”
经历了这么多，艾丽莎和她的姑娘们也不再沉溺于之前的那些悲惨经历。
与村民们，甚至是斯托芬他们一起，伴随着他们重新建立起新的生活，她们自己的内心也经历了重建。
生活是如此不易，她们又怎能不好好珍惜呢？
杨远闻言点了点头。
随后却听对方问道：“你呢？你是想要回自由港去找你的丈夫吗？”
杨远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抬起头，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结果会如何，他总要走这一趟的。这件事情，总要有一个真正的结果。
于是，他在为艾丽莎他们置入了晶核，重新连接了一次脉络，让她们能在接下来的净化事业中发挥出最大作用后，便与村民们以及斯托芬他们告别，离开了这座，让所有人都获得了一次涅槃的地方。
“梵洛丝，”在最后分别时，艾丽莎站在杨远面前，眼中却闪烁着点点星光，“谢谢您，出现在我们身旁，也谢谢您拯救了我们。”
艾丽莎身后的女人们也同样与她一样，带着一种让杨远说不清的神色，就那样看着他。
最后她们朝他行了一礼，目送他离开。
杨远朝她们挥了挥手，忍住心中的不舍，转过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在他的身后，艾丽莎和她的同伴们却已经跪倒在地，用她们最虔诚的敬意，送走了这位拯救了她们灵魂的女神。

第134章 婚礼
杨远身上带着不少用晶核换来的第纳尔，他想着用这些第纳尔，应该够他在费比蒙附近大城市中找到传送阵，沿路传送到自由港了。
在这期间，他终于还是换回了杨远的本来面目，以这样的样貌行走在费比蒙周边，会更为安全。可是随后他便发现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
一路走来，他遭遇的打劫次数躲到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有些他自己能应付的，而又有一些却来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差点就让他这个老司机翻车了，所以他非常庆幸斯托芬最后偷偷跟了上来。
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冲上来救他一命，此时他应该已经躺在一条小径上，横尸荒野了。
杨远没有想到的是，斯托芬不仅偷偷跟了上来，还没有因为他外形的改变而跟丢。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在逃脱了一群悍匪的追捕后，杨远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斯托芬一开始的时候当然也有迷惑过，只是当他完全找不到那位金发少女的踪影时，却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男子，身上却有着一股他所熟悉的气味。
斯托芬在嗅觉方面更敏锐于常人的，这样的味道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提示了。
虽然他也诧异于对方，此时竟然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但是那始终带着灿烂笑容的青年，脸上的五官却又与那少女，五分相似，如此，他最终还是确认这便是他所寻找的那个人。
对于他来说，对方是男是女，甚至是人或者是其他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所认定的只不过是那个一手将他，从深渊中将他拉扯出来的人而已。
杨远倒是很高兴，对方并没有因为他暴露原本的身份，而感到生气或愤怒。但是却并不赞同对方此行跟随他的目的。
“我自己能回去，你不需要一路保护我。”可是随后他便看到了对方脸上不赞同的神情。
想到刚刚两人所经历的一切，杨远脸上又露出了窘迫的表情，以之前的情形来说，他说出这句话，确实缺少一点底气。
于是在斯托芬的坚持下，杨远不得不带上了它他。
不过考虑到斯托芬的形象，他总不能让他一直戴着头盔吧。
于是杨远便拿出了之前白塔的一位学长所制作的那枚戒指，送给了斯托芬。
“这是我以前用过的，能欺骗一下普通人眼睛。当然如果遇到了圣廷的人或者是其他天赋能力者，你最好谨慎使用。”杨远希望对方不要遇到与他一样尴尬的情况。
斯托芬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那位粗制滥造的戒指，指尖感受着残留在戒指上的余温，他感到自己的体内充斥着一种柔软又温和的东西，那东西不断壮大着，将他整个人填满，让他感觉自己似乎都要飘起来了。
随后他在杨远的指点下使用这枚戒指，略略改变了自己的外形，隐藏起来了兽人一族外形上的特点。杨远倒是没有想到，当对方收起了獠牙和多余的毛发，五官看起来似乎还真带有那么点英俊的味道。当然这种粗犷的俊美，恐怕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欣赏。
现在斯托芬看起来就是一个稍显强壮一些的普通人类，他倒是对自己现在的形象感到有些不太自在，只是当他抬起头，看到杨远眼神中的欣赏意味时，不知为何，却忽然感到了一种已经远离他很久的自卑。
这样的眼神是之前不曾在对方脸上出现过的。所以不管如何，他还是更喜欢人类的形象吗？
随后，两人又重新上路。途中也他们确实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障碍，有一次斯托芬甚至还受了比较重的伤。幸好杨远关键时刻，想起自己多多少少还会几下三角猫的治愈术，才不致让斯托芬失血过多。
随后他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收藏的晶核中挑了一棵最大的，放到了斯托芬体内。
但是让杨远感到为难的是，斯托芬似乎并不能熟练的操控自己体内能量的流动，或者说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无论杨远如何引导，他都不能让体内的能量按照杨远需要的方向流动起来。
这意味着如果想要连接他体内的脉络，杨远必须主动操控他的身体。这样也就需要傀儡水晶的帮助了。
不过杨远却并不愿意往斯托芬身上打入傀儡水晶。
他自己便是傀儡水晶的受害者，体内的能量时刻通过傀儡水晶散失，若不是有晶核的时刻补充，他大约早就成为一具干尸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愿意为斯托芬打入傀儡水晶呢？
于是在考虑再三，他最终决定放弃强化，开口向他解释了这一个原因。
可是谁知当斯托芬明白这个傀儡水晶的用处时，却非常积极的表示了能够接受这样的副作用。
“如果只是您能够通过傀儡水晶控制我的身体的话，那我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呢？”对于眼前这位男子来说，即便是想要使用傀儡，大约也不会选择像他这样的吧。
“当然并不只有我可以通过傀儡水晶控制你，但是我可以在你的傀儡水晶中留下印记的同时，控制它闭合，再也不能接受其他人的印记，这样也许会安全上许多。但是能量的散失依旧不可避免，而你也将随时会有被我控制并且击碎灵魂的风险。我并不能保证，我将永远是正义的。”杨远一脸严肃地说道。
“有所得，便有所失。”斯托芬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微笑，“人不可能永远只获取好处的，而不承担风险。而这样的风险，我愿意承担。”
杨远目光怔怔地与对方对视了许久，却发现斯托芬意志十分坚定。随后他轻轻失笑了声，便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了。他想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利用这一位对他付出了百分百信任的同伴。既然对方对他如此有信心，那他又何必再三的自我怀疑呢？
至于能量散失的问题，司美纳大陆的生物们普遍比他更有优势。他们身上两处的能量通道，可以补充消耗的能量。
于是杨远在为斯托芬植入晶核之后，强化了他的身体。随后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不知为何，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变得更为接近兽人的体格与力量。在没有那枚戒指的伪装下，对方竟然在能量不断贯通全身时，身上属于兽人那一部分特征逐渐退化，越来越多的展现出了人类的样貌。
当斯托芬结束强化之后，有些虚弱地站在他面前时，杨远几乎有些认不出来，眼前的这位高大修长，甚至有些俊美的男子，竟然是那位半兽人斯托芬。
“这大约是因为你体内人类的血脉更为浓厚吧？”杨远思考了许久，才不太肯定地得出这一个结论。
斯托芬却站在杨远为他找来了一面全身镜前，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抛掉了兽人特征的年轻男子，感受着体内充盈着的强大力量，却觉得自己又再一次重生了。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从母亲的子宫中诞生，而是从他身后那位——正满脸愁容地看着他，似乎还在担心他会不适应自己的新形象的年轻男子——手中诞生的。
两人之后的旅途就顺利了许多。
斯托芬也不需要展示太过强大的武力。只要一剑砍倒那些强盗头领身旁的某个喽啰，就可以把对方吓退。
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但是脱胎换骨之后的他，对此事却十拿九稳。
于是两人轻松地抵达了卡萨兰边界最大的一座城市——比亚纳。这座城市人口就有几十万，这在边界城市中已经相当可观。而它同时也非常的繁华，毕竟大多数运往边境的物资都在这儿中转，而后去往各个边界小城。据说很大一部分运往兽人帝国的商人，也会途经这儿，再进行一次货物的跳调配中转后，前往拉比莫荒原。
不过比亚纳依旧走着边境城市了粗犷风格，不管是建筑还是那里的人们，都显得粗糙硬朗。
而比亚纳的食物和娱乐也比费比蒙丰富了许多。
杨远带着斯托芬在这个城市中好好玩了几天，还给他买了不少衣饰用品。直到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五天，他才开口与斯托芬告别。
“之后的行程再不会遇到之前那样的危险，可以一路乘坐传送阵抵达自由港。感谢你护送我到这儿，但是接下来的路我可以自己一个人走。”杨远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已经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斯托芬，对他说道，“我想普玻市场依旧是需要你的。你为这个市场的建立付出了许多，是与我一起看着他成长起来的。而在那儿，能发挥出你更大的左作用。”
“对我来说，无论在哪里都没有太大关系。”斯托芬却皱眉坚持道，“我也想跟着您去更远的地方，去领略司美纳各处的风景。”
杨远却知道，这只是斯托芬的一个借口。
这几天在比亚纳城中游玩时，斯托芬也没有表现出对新鲜事物的浓厚兴趣，只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旁，护卫着他的安全。
他只是因为在他的帮助下，斯托芬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所以对他心存感激，想要以此来报恩。但杨远却并不觉得他有多么有恩于斯托芬。
实际上，他最初原本也仅仅只是想利用这一队半兽人骑兵。即便是之后，他也没有努力去化解兽人骑兵与那些山谷村民之间的仇怨。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努力让这些人生活得更美好。只是希望他们能有办法在这个世道上生存下来，其他的他便也不愿再多管了。
所以对于斯托芬他们能真正走到阳光下，拥有一种全新的生活，也只是所有人共同无心促成的而已，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所以杨远最终还是拒绝了斯托芬的跟随，甚至不惜拿出了绝招。
“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第纳尔，可供两人乘坐传送阵抵达自由港。”最后杨远无奈地说道，他有些遗憾地看着斯托芬，向他告别道，“还是请你回到普玻市场，继续着守护着它吧！”
斯托芬看着眼前男子脸上那有些无奈的笑容，怔怔愣了很久。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转身，在一座巨大恢弘的建筑物中，在一片他所不能描述的辉煌而华丽的各色光芒中，从他眼前消失。
这一刻，似乎这个人，会如他的身影般，彻底退出他的生命，再也不会出现。
而千辛万苦抵达自由港的杨远，看着眼前如昨日一般繁华而吵闹的城市，心中渐渐涌起了一股似乎已经回到家中的归属感。
他低头看着风尘朴朴的自己，以及此刻自己身上的装扮。在想到之后他将要去见的那个人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启动冯莫提斯耳坠，随后走进了一家自由港的成衣饰品的店铺。
在店铺中，杨远重新变回了一个打扮精致的贵族女性。他甚至还让店中的服侍人员，为他梳理了一个妇人的头饰。
虽然此时看着镜中的自己，杨远心中已经不可自遏地升起一股别扭感，觉得这一切既可笑又荒诞。但是他依旧缓步走出了这家店面，就这样雇了一辆车，前往他曾经的家。
杨远并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住在自由港的那座别墅中，不知道他们是否在等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欢迎他的到来。
从他们分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如此久，他们是否曾去寻找过他，或者又是否因为失去他而感到悲伤？
他一边默默的静坐在马车中。一边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期盼着近在眼前的相聚。
可是马车行到一半，却渐渐慢了下来。
车夫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对车厢中的杨远说道：“这位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靠近这一块的道路都十分拥堵，要去到您所指定的地方，恐怕需要花上一点时间了。”
杨远并不在意有多久能抵达目的地，毕竟再长的时间他也已经等过了。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收拾，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于是他微笑着对车夫说道：“没有关系，您请随意。”
车夫似乎因为杨远的和善态度，而感到了一丝放松，随后对他的态度也亲切了起来。于是想了想，他接着开口说道：“您是第一次来自由港吗？那您可得到处好好看看，这里有许多其他城市所没有的东西。”
杨远却摇了摇头，道：“我在这曾经住过一段时间，这次只是远行回来了。”
“哦，那您的运气可真好！”车夫惊叹地说道，“竟然正好赶上了今天，没有错过这一件大事。”
听着对方口中所说的大事，杨远好奇的问道：“今天要发生什么大事吗？”
“哦，您竟然不知道？”车夫惊讶的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赶紧回过头，谨慎地控制着马车，口中却兴奋地说道，“您竟然不知道？今天是圣徒娶妻日啊！”
听到这句话，杨远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许久之后，在车夫的碎碎念叨中，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圣徒——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么现今为止存活的唯一以为公布与众的圣徒，也只有那一位了。
果然，车夫之后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制裁者阁下今日将会迎娶一位幸运的女孩为妻，就在前面的那做圣卡斯特教堂里！”
杨远愣了愣，随后说道：“那就去圣卡斯特教堂看看吧。”

第135章 启程
对于梅尔维尔来说，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第二次与兰斯洛特走进教堂。
那天在黑暗神殿中，兰斯洛特拿到那顶花冠后，缓缓向她走来的样子，不知为何，便让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的那场婚礼。
在那个她原本以为将会成为她的幸福终点的婚礼上，一个女人用着荒诞的理由将兰斯洛特带走了。
而那天当兰斯洛特再次走向她，将她抱在怀中的那一刹那，她心中的恶魔再一次复活。
她当然还记得，在兰斯洛特取得花冠最关键的那一刻，那个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却占据了他生命最重要的那个位置的人，最终做出了一个怎样的选择。
她不知道当这个人为了他的丈夫，甘愿冒这样的风险时，心中是否有曾曾有那么一刻感到懊悔。也不知道对方，在离开他们的视线之后，又遭遇了什么。
只是当兰斯洛特抱着她，发动能力打算离开时，她紧紧闭上了嘴，当做从头到尾似乎都只有他们两人的样子。
如果连兰斯洛特都不记得了，那么她忘记提醒对方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就让他，永远留在这座神殿里吧！
只是她从不曾想过，兰斯洛特的遗忘是如此的彻底。从那一天之后开始，他便真的彻底遗失了关于那个人的所有回忆。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有那么一位妻子，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么宠爱那么一个人，甚至遗忘了与那个人有关的所有一切。
在那之后，梅尔维尔也有曾有那么一刻，怀疑也许兰斯洛特原本对这个人的眷恋，也是出自某一种法术。或者原本那个狂热的爱恋着那个人的兰斯洛特，就根本不是他本人，只是一个被捏造出来的不存在的人。
所以当法术失去效力时，兰斯洛特也便变回了原来的他，自然也根本不会记得从不曾出现在他记忆里的那一切。
这么想着，梅尔维尔也终于可以让自己，从不被兰斯洛特所爱的失落中走出来。
如果兰斯洛特原本就不会爱任何人，那么不爱她也就变得没有那么让她感到伤心了。
只是过去发生的那一切，似乎依旧微不可察地影响着兰斯洛特。
他偶尔会在某一天中的傍晚，从书房中走出来，在餐厅与后厨中游荡；又很偶尔地，站在那个已经衰败了许久的花园角落里，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
但是更多的时候，兰斯洛特依旧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寻找解救他们同伴的神核。
而莫里安与艾萨克在商量了许久之后，也打算隐瞒住梵洛斯的存在。
“兰斯洛特曾经那么爱梵洛丝，可是梵洛丝在那样的能量爆发中，根本不可能再活下来。如果他记起了梵洛丝的存在，却发现对方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我想兰斯洛特肯定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所以我们还是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吧。”
这是莫里哀的原话。虽然梅尔维尔并不认为兰斯洛特会因此遭受不可承受的打击，但是最终结果却是她想要的。
既然已经被遗忘，那就让他彻底离开兰斯洛特的世界吧。
可是即便如此，那个之前总是在她面前彰显存在感的人，在这做房子中留下来的痕迹，又是那么好清理干净的吗？
梅尔维尔首先找到了那个昼夜之盒，随后莫里哀将它收了起来。
他们带着屋中的仆人一遍遍地清扫，这座梵洛丝曾经的家，想要将他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清除。可是最终兰斯洛特，还是在衣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件女士内衣。
这对他来说，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始终放在他面前的巨大谜团中的一条线索，能证明他心中的种种猜测。
缺失了那么大段记忆，他不可能真的毫无所觉。只是他始终想不起自己知道到底忘记了什么。
可是这件内衣，却证实了他心中的某个猜测——一个女人，一个在他生命中存在过的女人。
而这次在那座黑暗神殿中，他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将这段记忆遗忘了。而他身边的几位同伴，却也奇怪地努力想要掩饰这段记忆。
他重新翻开他之前找到的一本笔记，里面什么也没有写，却画着一个铺满鲜花的教堂。
兰斯洛特轻轻抚摸着，戴在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将所有的一切，串联了起来。唯一缺少的，便是画中那个并未画上五官的女人的身份。
她是谁？我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她现在又到底去了哪里？
随后，梅尔维尔敲响了他的房门。
在看到兰斯洛特放在床上，那件明显看起来是女性衣服的瞬间，梅尔维尔以为他已经想起来了。
可是随后看到对方脸上疑惑的表情，那瞬间梅尔维尔忽然反应了过来，快步走上前去，拿起那件衣服便藏到了自己身后。
之后她略带窘迫地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在成为兰斯洛特的未婚妻那天就用尽了，所以之后倒霉的事情接连发生。
可是那天，幸运再次降临在她身上。
她刚好在那一刻敲响了兰斯洛特的房门，也刚好在那一瞬间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在疑惑什么。
她也不知道当她如此表现之后，能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可最终兰斯洛特却给了她一个惊喜。
今天这场婚礼，是她千年才等到的。但是能拥有这样一个结局，即便让她再等一千年，她也是甘愿的。
梅尔维尔眼神迷蒙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浑身发光的男子。
对这个男子的爱恋，占据了她人生的大半比重。即便是对方在成为别人丈夫的那段日子里，她也从未真正停止过对他的爱恋。
而如今，她终于等到了——站在他面前，成为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梅尔维尔脸上带着从未曾出现过的幸福笑容，目光专注地看着兰斯洛特，等待着对方对她发下永恒的誓言。
杨远通过一只鸟的眼睛，看到了那教堂中，汇聚着无数的带着祝福笑容的信徒，以及里面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众人满含笑容地看着站在教堂最前方，那对在千年前便定下了婚约的恋人。
他们是被所有人所祝福的，他们的婚姻是受到圣神凯恩蒂斯所承认的。与他那段从不为人所知的婚姻相比，是显得如此的光明正大，又名正言顺。
他看着那个曾经对他发下那样誓言的男人，温柔地牵起了另一个女人的手，在那座高大又神圣的神像下，开口将要对那位与之异常匹配的美丽女人，宣读婚姻的誓约。
那一瞬间，一直异常平静地观看着眼前这一切的杨远，却忽然闭上眼，切断了与那双眼睛的联系。
将那个始终被他捏在手心的戒指，轻轻地放在了身旁一座雕像的掌心中，杨远在转身的瞬间，彻底脱离了女性的样貌，回归了他原本的样子。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这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不想去追究，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对方可以对他的安危置之不顾，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牵起了另一个女人的手。
他知道对方不是一个轻率的人，但是事已至此，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是希望，他的这第二段婚姻，不会如他们两人那段那般短暂，又结束地那么悄无声息。
一边走在自由港那依旧充斥着换了与鲜花的街道上，杨远与所有依旧想方设法往圣卡斯特教堂拥挤的人群背向而行，一边却开始回忆起他与兰斯洛特从开始认识到结束的所有一切。
想到当初对方无知无觉地如一具尸体般出现在他眼前的那样子，他甚至有些忍不住地轻轻笑了起来。那样的初遇，在那时谁又能想到，两人会发展成后来那样的关系呢？
他甚至还记得当他们分离后的再次见面时，他只是被对方的一个眼神，便吓得魂不守舍，惊慌失措。而那时兰斯洛特还想取他的性命。
而随后的第三次见面、第四次、第五次——
杨远的表情慢慢柔和了起来。
他想起了他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一些甜蜜往事。
在发现他的诅咒之后，兰斯洛特几乎对他寸步不离，如对孩子般地照顾他，迁就他。而即便是最后在那座神殿中，对方如一只被碾压的虫子般趴在地面上，却依旧没有撤销对他的保护。
而他那时也是如此地爱他，愿意为他冒任何风险，来完成他的心愿。
其实也许那个全心全意爱着兰斯洛特的人，一直都是那个痴傻了的梵洛丝。所以当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后，所有与她有关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包括兰斯洛特对她的爱，还有他对他的爱——都应该结束了。
杨远随后便启程离开了自由港，前往另一个他心心念念的地方——鲁尔堡。
从自由港去往鲁尔堡的路程并不算短。杨远再次通过那些大城市的传送阵，前往离鲁尔堡最近的城市。
在途中，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情欣赏各地的风光，只是匆匆赶路。所以当他踏入科尔巴夫领地内时，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让当地的人们都将他当做了一位落魄的外乡人。
而眼前的科尔巴夫也已经变得让他完全不认得了。
在他离开前，科尔巴夫的变化仅仅局限于，鲁尔堡周围的十几迈尔。那里分布了一些市政建筑，以及由他计划建造的工业区、几块居民区。最多也便是沿着科尔巴夫与与费诺里之间的那条大路两旁，少许的建筑物而已。
可是现在，他还未进入科尔巴夫境内，目之所及便已经是一眼望不尽的一片片房区、精致小巧的商业街，以及不远处几座高大恢弘的建筑物。
而这里离鲁尔堡却还有整整一天多的路程。
这里是科尔巴夫的最外围边界，这个边界显得如此异常的鲜明。
在一条十米宽的人工河一边，是欣欣向荣，连边缘已经半城市化的科尔巴夫。而在那条河的另一边却是草木枯黄、人烟稀少的荒地。
杨远怔怔地看着两地的鲜明对比，还是在身后拉维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开始回答城门边守卫军的问话。
“我是来找朋友的。“杨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脸，心中却忍不住期待着与同伴们的再次见面。
“好的先生，那么请问您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是做什么工作的？”卫兵们站在城门外一侧，特地建造起来的简洁高大的建筑物中，对前来科尔巴夫的每一位来客进行细致的询问。
杨远闻言却是微微一愣。他不知道，现在进入克巴夫已经如此严格了。想了想，他开口回答道：“我的朋友在市政厅工作。他的名字叫里德&#183;邓肯。至于住在哪里，我却有些不记得了。”
杨远想了想，还是搬出了这位在记忆中的那位圆滑的邓肯先生。他想在这时候搬出邓肯应该比哈罗德要来的合适一些，而且他也确实为这位邓肯先生带来了一件礼物。
可是谁知当卫兵听到这个名字时，脸上的神情却肃然了起来，“是邓肯市长吗？请您稍等，我这边需要为您确认一下。”
随后，他捏着手上的小纸条，便匆匆往后跑了出去。
此时杨远阻拦，已经来不及。他有些懊悔地站在那里，后悔刚刚自己太过谨慎，一开始便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如果这位士兵去找里德邓肯确认的话，那么显然就会引起误会了。
事情也并没有出乎杨远的意料，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将信息确认了个来回。但是最终那位士兵面带遗憾地跑回来对他说道：“真的很抱歉，先生。但是邓肯市长那边的人已经回复，邓肯先生认识的人里，并没有您。”
虽然杨远觉得对方此时肯定已经认为他是一个想借着大人物的名头，骗进城的虚伪之徒，可是对方的态度却看起来依旧和善。
这让杨远开始怀疑，也许真正这么干的人，这位卫兵已经见了不少了，所以才如此淡然。
随后他还是向对方道了个歉，说道：“我确实认识邓肯先生，但是也许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卫兵依旧满面笑容的点了点头，听着杨远的解释，“我这次来这是想拜访邓肯先生，也是希望能在科尔巴夫找到合适的商品运回普玻市场去售卖。希望能有这个机会，让我见识一下科尔巴夫的繁华。”
卫兵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先生，科尔巴夫是不会让您失望的。普玻市场也是一个发展的非常迅速的地方，希望我们科尔巴夫能与普波友更多的生意往来。”
杨远非常惊讶地听着对方对普玻市场的评价，没有想到远在科尔巴夫，也已经有人听说了这个由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小小交易市场。
随后他便见对方，在身侧的一个小匣子里翻找出了一块黄色的牌子，递给了杨远。
“请见谅，之前对您的询问，并不是想要阻拦您进入科尔巴夫。只是科尔巴夫，实在是太大了，新进入城市的人往往会因此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去哪里。所以我们只是向您进行了些许的询问，好给您建议该往哪里去。”
“这块黄色的牌子您先拿着，进城之后，道路上会有一些黄色的指示牌，您便沿着指示牌行走，在终点你会看到一个车马站。您只要将这个换色的牌子交给里面的工作人员，他们自然知道应该带您去哪里。之后您便可以免费乘坐我们的市政马车，到达科尔巴夫的商业区。在那在那里，您可以看到许多科尔巴夫的特色产品。希望您在科尔巴夫逗留的这段日子，能感到愉快并满意。”
杨远闻言惊讶地接过手中的牌子看了看，随后朝卫兵一笑，便带着身后的花哈维缓步朝着科尔巴夫的城门走去。
哈维异常兴奋地紧紧跟在杨远身后，忍不住转头又看了看身后那荒芜的土地。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回到这片土地上，也再不用为饿肚子发愁了。
哈维是杨远沿路赶往科尔巴夫，途经一个小村庄时，在哈维家落脚过夜，被哈维的父母托付，带来科尔巴夫的。
随着科尔巴夫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沿着不同的道路前往科尔巴夫。哈维所在的那座小村庄，幸运的成为了沿路的一个落脚处。
于是哈维的父母想方设法将自己原本破旧的家整理成了一个，稍能住人的地方，用于招待一些不太讲究的客人，以此来赚取一些额外的收入。
不过即便他们夫妻两人如此勤劳想要为家庭增收，他们的行为却完全逃不开领主的眼睛。于是一项项被加在他们、包括村中其他以此赚钱的村民们头上的税目，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幸而偶有几位从科尔巴夫返回的旅人，多次投宿他们家，见他们可怜，会偷偷再塞一些食物、甚至是钱给他们，才让他们勉强坚持到了今天。
所以即便他们从未见过科尔巴夫，可是在那些来往的旅人口中，却知道在离他们这个时不时要忍饥挨饿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块土地被神灵的圣光守护着。
在那儿，人们低头随便就能从街上捡起一块松软的面包，只要不嫌脏，都可以往口中塞。在那儿，没有任何人会挨饿受冻，整个城市在冬天都是暖意融融，根本就没有寒冷。
最重要的是，那个犹如圣神国度的地方，它的领主不仅不会想方设法的压榨他的子民，竟然还会为那些没有办法赚取口粮的人们，提供最基本的食物甚至是温暖而坚固的房子。
而他们那儿最差的房子，据说也比他们的领主所住的还要精美华丽。而人们口中吃的那些食物，可能也许连他们的领主都不曾吃过，而那些仅仅是提供给那些不能够养自己的流浪汉的。
“松软的白面做成的面包，上面涂着满满的黄油，香糯可口的薯饼，奶香四溢的流黄薯派，还有无限供应的热牛奶，你在里面加多少糖都没关系，可以一直喝到你想吐。”一个在科尔巴夫发展的初期，偷偷和村中其他年轻人一起溜到了那座城市中、最终想方设法拥有了科尔巴夫领民身份的一个年轻人，在一次工作中匆忙回家来看望亲人时，对着蜂拥而来好奇询问科尔巴夫的村民们说道。
那男子满脸骄傲地向他们叙述着科尔巴夫，那些让眼前的人们惊异的一切。
“外乡人来到科尔巴夫，连路都不会走了。我们那儿所有人都得靠右边走，马车也是靠右边的，人有人的道，马车有马车道，谁都不能越道。一个路口有时是东西方向人可行走，而另一段时间却是南北方向人可行走。不知道的人要是犯了错，可是要受罚的。”
“而在那儿，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找到工作，养活自己甚至家人。只要你肯干，就绝对饿不死，甚至还能过得很好。”说着，他拍拍自己说继续道，“像我这种从一开始，便想方设法进了领主的工厂里干活的人。我现在在科尔巴夫已经拥有了一座精美的房子，娶了同样在纺织工厂有工作的妻子，家里的两个孩子却由两个仆人负责照顾。因为我和我的妻子平时工作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他身旁的人都一脸惊奇且羡慕地看着他，有人甚至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说道：“齐哈尔，你现在也是大人物了吧，家里竟然还会有仆人了？”
“嘿！那算什么？每天每天科尔巴夫外都会涌入无数的外乡人。现在城主的工厂已经不再招收这些人了，有些运气好的，也许可以在其他的工厂找到活干，运气不好的，便只能呆在人力市场里，等着别人将他们领回家。反正雇佣他们花不了多少钱。让他们吃饱，有个地方睡觉，若是还能让他们手头上攒一些钱，他们都要高兴的跪在地上喊我老爷了。可是事实上，这又能花多少第纳尔呢？”他一脸得意地摊手，朝身旁周围一群面黄肌瘦、身穿破烂衣裳，有些甚至衣不蔽体的曾经的同伴们，骄傲地说道。
“所以你们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科尔巴夫，不要再留在这个没有任何希望的土地上了。”
哈维始终记得，他的那位少年同伴面容严肃地说的最后那句话。
对方所说的那段话，对他所造成的冲击，是如此的直观，连那些旅人们口中的叙述，都不如对方身上所带着的光芒来得直接又震撼。

第136章 少年们
那位同伴原本便是一个比他大了五六岁的同村男孩，两人差不多一起长大的。可是当初对方却拼着被领主抓住就要绞死的风险，与一群伙伴逃向了科尔巴夫。
据说那群伙伴中仅留寥寥几个，最终成功抵达了科尔巴夫，可是他们的人生从此便再也不同了。
而他当初却是因为实在胆怯，最终没有跟上他们的步伐。
那次齐哈尔回来，又带走了村中那几个，当初与他一起离开，却最终被永远留在了这块土地上的同伴们家中的几位亲人。
“我也帮不了你们多少，带走三个大约是极限了，否则便会引起你们领主的注意，到时就不好了。”
那天一早，哈维便站在村门口，送走了齐哈尔的马车以及马车中那三个命运从此将会改变的同龄人。
从那时开始，他便下定决心，要重新找到机会，前往那个充满了面包与牛奶的地方。
其实在杨远之前，哈维的父母偷偷拜托了好几位与他们相熟的商人，希望他们能带上他们的儿子前往科尔巴夫，可是这些人都表示了拒绝。
“到了科尔巴夫当然没有关系，但是我们却不知道你们的领主发现这件事后，会如何对待我们。据说现在科尔巴夫周边的那些领主们，已经已经非常警惕人口的流失。我们可不敢冒这样的风险。”商人们几乎都是以这样的理由拒绝的。
毕竟会暂住哈维那破旧的家的商人，又能有多大的能量呢？
而随后，他们便遇上了杨远。
那对夫妻在做了几年生意之后，见过了那许许多多的人，也练就了一双亮眼。
在见到杨远的瞬间，他们便察觉到了这一位，虽然看起来面目风尘朴朴，生活细节处却有些过于精致的贵族少年。
尤其是对方伸出来的那双手，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干净白皙。比哈维妹妹的手指还要纤细修长的许多。
这样的一双手，在这样的年代里，便代表了一个人的身份。
那不是大贵族，便是大商人。
而这样的人，却往往并不会惧怕那些小领主。
果然，哈维父母一开口，杨远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
只是带一个少年去一个不远外的地方，杨远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虽然对方一再强调，途中可能会遇上他们领主的审问和检查，但是杨远却依旧非常欣赏这种想要努力改变生活状态的精神。
此时，哈维紧跟在杨远身后，甚至有些害怕地伸手悄悄拉住了对方的衣服下摆。
身边人挤人的这个状况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他害怕，若是被挤丢了，也许变会从此与这位好心的少爷彻底分开。
而此时他对于这个城市还一无所知，如果离开了他唯一熟悉的人，他恐怕就要彻底迷失在这座巨大的城市中了。
而走进城中的杨远，最后转头看了眼城门外那片荒芜的土地，护城河两边形成的强烈对比，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无奈。
随后他转头，带着哈维走向了黄色指示牌指向的地方，随后乘坐了一辆由十匹马拉着的加长型宽大马车，前往了科尔巴夫的商业区。
沿路哈维都是一脸惊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那异常宽阔的马路，马路两旁成片成片的住宅区，其间穿插着的高大建筑物，以及路上行走着的那些一个个穿着干净整洁、脸上带着得体微笑的体面人，这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景象。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房子可以建的这么高，这么漂亮，而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可以这么友善，连领主的卫兵们也是。
而连杨远，也像他一样惊奇地观察着这个全新的科尔巴夫。
科尔巴夫带给他的惊喜，不在于它的繁华。毕竟他去过许多比科尔巴夫更为繁华的城市。他惊奇的是，这座城市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竟然有了如此大的变化。哈罗德这位领主。看来是在这座城市中花费了巨大的心血。
随后在马车到达目的地之后，他带着哈维在这个热闹程度堪比自由港，只是规模小了许多的商业区中逛了许久。甚至是带着一种骄傲的心情，欣赏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等他终于满足地停下脚步，打算去找哈罗德时，却遇到了和当初的阿诺德神父一样的问题。
现在被一脸陌生的士兵挡在如今也已经大变样的鲁尔堡门外，杨远一脸愁苦地思考起了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所以他到底要如何才能想办法见到哈罗德他们呢？
随后，他便想起了当初阿诺德见到他们时所使用的办法。
于是他带着哈维又跑了趟市政厅。
可是从市政厅中走出来，杨远手中拿着一张回馈单，想起当时接待他的市政工作人员脸上带着的遗憾表情，他才知道，原来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用这种方式见到哈罗德了。
随后，他又几次来到鲁尔堡门外，想着也许能在这遇到外出的哈罗德。可是谁知他在门外蹲守了几天，都没有看到有马车进出鲁尔堡。对此，他感到非常的奇怪，可却无人能问。
而杨远几次三番出现在鲁尔堡外的样子，也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随后便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削瘦少年来到杨远面前，表示能为他介绍他想见的人。
“整个科尔巴夫没有什么人是我不认识的，”那干瘦少年一脸得意地向杨远自我介绍道，“我在我们这儿最好的学校就读，同学的父母都是科尔巴夫的高官或者是大商人，无论您想要见到谁，只要我打一声招呼，就能帮您引荐。”
不过少年话头一转，随后却露出了一些为难表情，“不过您也知道，就算是同学，我也得打点一下。所以若您是想要通过我，找机会见这些大人物的话，您首先得让这些大人物愿意接见您。”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朝杨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朝他眨了眨眼睛，那蔚蓝的眼珠子倒显出一分天真可爱来。
杨远想了想，觉得这也是无可厚非，于是他开口问道：“我要见到领主大人，不知需要多少第纳尔？”
少年闻言便挑了挑眉头，大约是被杨远开口便要见这里最大的主人的口气，给有些惊着了。
不过随后他便立马收起了惊诧的表情，想了想，又开口问道：“您为何要向领主大人？领主大人每天都非常忙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您最好还是换一个人去见。”
听着少年口中对于哈罗德的描述，以及含蓄的维护，杨远心中感到有一丝的欣慰。
随后，他开口说道：“我有一笔大买卖要与鲁尔堡做，但是这样大的买卖没有领主大人的同意，恐怕是不能成功的，所以我才要见你们的领主。”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却说道：“如果是商业买卖的话，我觉得您最好还是选择金大人。现在是由金大人负责这方面的政务，领主大人不管商业的事。”
听到金这个名字，从这少年口中说出，杨远心中感到了一丝诧异。如果他记得没错，在他离开前，金可还是一个比眼前的少年还要天真烂漫的孩子——心理上的。
可是现在却已经被称为大人，负责掌管科尔巴夫的商业了。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鲁尔堡也是发生了许多事啊！
不过对他来说，见到金或者哈罗德是没有什么分别的，于是他点头说道：“你们的金大人也没问题，只要让我见到其中的一个就行了。”
见到杨远立马更换了想要见的人，少年心中偷偷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对方并不是为着领主大人而来，也许确实只是为了赚钱。
于是他笑眯眯地对杨远说道：“如果您想要见到金大人，那么最起码需要有——”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朝杨远比了比，随后说道：“没有这样的疏通费，恐怕我也帮不了你。”
杨远看着少年脸上狡黠的笑容，以及含糊不清的喊价方式，心中忍不住轻笑了声，却又觉得这少年一副大人的样子也很有些可爱。
杨远心中其实不太认为对方能带他去见到哈罗德或者金，但是这几天来，他却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所以也就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于是他便带着少年去了他落脚的旅馆，拿出了一千第纳尔交给对方。
“我手头上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你不能安排我见到金大人，或者领主大人的话，那么我很快必将流落街头了。”
杨远故意将话说得十分严重，随后便见到眼前的少年脸色一僵，伸出的手犹豫了会儿，却最终还是咬牙接过了他递过去的大包第纳尔。
杨远微笑着看着少年脚步匆匆地带着一大包钱离开了酒店，随后他便留在原地，开始等待这个少年的再次出现，无视了身后哈维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当然不可能让对方真的就这样毫无后顾之忧地带着他的钱离开。
贾维恩是科尔巴夫众多流浪儿之一。
他与许多科尔巴夫周围那些，听说了这座城市繁华的年轻人们一样，由于在家乡活不下去，抱着梦想、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了这座希望之城。
可是这个城市此时早已不是原先那样的充满机遇和财富了。
科尔巴夫的商业发展在杨远离开之后，虽然始终在努力的扩大规模，养活更多的人，可是没有新鲜的产品，以及适应新市场的商业发展计划，整个城市已经发展到了极限，再也吃不下更多的劳动力了。
幸运的是，贾维恩那年还不满16岁，所以当他被半神女神神殿的神职人员带回了神殿中，最后还被送入学校接受教育。如此，他才坐在这座城市中有了稍稍稳定些的生活。
可是在这座学校中，无论他学习如何优秀，等他年满16岁，便必须从学校离开。这样他便只能在这座学校里面待上两年，而这两年时间，他要学会许多人花了5、6年都学不完的知识，才能在毕业后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如果办不到，那么他只能进入工厂，与那些壮年劳动力们一起，暮花天用汗水换取面包。
对于贾维恩来说，能用汗水换取面包，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他不能接受的，是一辈子只能过这样的生活。
当他在学校中见识了那些贵族同学们所拥有的生活，当他知道那些贵族少年们的父母，在一两年前还与他的父母一样，时刻忍饥挨饿，为温饱发愁。而现在，他们一个个高高在上，成为了这座城市最上层的主宰者。
他们便是整个科尔巴夫最好的榜样。只要为领主尽忠，为鲁尔堡尽忠，那么不管你原先身份如何低微，都将有机会获得超乎想象的成功，获得财富和地位。
所以在科尔巴夫，有许多人和贾维恩一样，不甘于平静的生活，时刻追逐着机遇。
而且对于贾维恩来说，他还有着与其他少年们不一样的负担。
在几年前的那场饥荒中，他的父亲为了能给家中的妻儿留有一条生路，在最开始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家，身上没有带上一颗粮食，甚至连见连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留在了家中。只希望在冬日里，能为妻儿再添一层衣裳保暖。
当他们终于艰难地熬过了那个冬季之后，他们的父亲却再也没有回来。
贾维恩下面还有三个弟妹，而他们的母亲即便再为能干，也养不活四个孩子。而在贾维恩离开之后，那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也能吃垮整个家。
幸而当初贾维恩出来时，是借着一个专门做这个买卖的商人的手，来到科尔巴夫的。现在科尔巴夫周围已经陆续出现了这样的人——俗称蛇头，为那些希望来到科尔巴夫寻求工作机会的穷人们提供一个机会，带他们来到科尔巴夫。
这些人在科尔巴夫找到工作后，需要按月给那些蛇头们一笔钱，以此来支付那笔费用。而他们这些商人们最喜欢的客户，便是像贾维恩这样十四五岁的少年。
因为这样的少年既能在途中很好地配合他们，而来到科尔巴夫根本就不需要找工作，只要将他们在教堂门口一丢，这些孩子们就能立马获得免费的吃喝。
也不知道科尔巴夫的城主是怎么想的，他甚至为这些孩子们每月提供了一笔对于普通的科尔巴夫外的人们而言不小的零花钱，让这些孩子们可以在科尔巴夫度过一段快乐的少年时光。
而这些蛇头们便是看中了这笔零花钱。
而贾维恩所有的零花钱归了蛇头之后，学校中还提供了足够的吃穿与温暖的住房，所以他本不需要为生活发愁。
但是他却不能不考虑还留在家乡的母亲以及弟妹们。
当初他要来科尔巴夫，母亲是极力反对的。她害怕儿子将会与那些早年前往科尔巴夫的年轻人们一样，最终被领主逮住，送上绞刑架。
于是贾维恩也并不能带着自己的弟妹过来。
等他在科尔巴夫落脚之后，便拜托蛇头其将弟妹带到科尔巴夫。可是对方却拒绝了他的请求。因为他的弟妹们实在太小了，带着这样的孩子，要穿越周围领主们层层设立的警戒线，风险实在太大。
于是贾维恩只能在求学期间，想尽办法赚取更多的钱，拜托蛇头带回家。
虽然他也知道那蛇头，肯定不会一分不少地将他托付给他们的钱，带到他的母亲手中。但是他依旧尽自己最大努力赚取最多的钱，交给蛇头。他想着，如果他能给出十个银币，那么蛇头大约会良心发现，给他的母亲一两成。只要有那么一两枚银币，他的母亲和弟妹们，总归能吃上几顿好的。
于是这个少年虽然拥有聪明的脑袋，却根本没有办法将心思花费在学业上。
在他的同龄人们都为着能拿到一份优秀的毕业证书，得到一个体面的工作而努力时，他却时不时偷偷从学校中溜出来做一些赚钱的买卖。
而今天，就碰到了一个冤大头。
贾维恩此时脸色潮红，嘴唇却有些泛白。
他一边兴奋着，有这么大笔的钱的收入，一边却紧紧抱着手中的袋子，时刻害怕着有谁会忽然冒出来，将这笔钱抢走。
他从旅馆离开后，哪也没去，抱着怀中的这包第纳尔便来到了最近的一家市政房产中心，都没有仔细挑选，便购买了一间科尔巴夫的房子。
将他怀中甚至都还没有捂热的第纳尔，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中，拿着那本房产证明，他又匆匆跑了几趟市政厅的其他几个部门。知道拿到那一张薄薄的、在他眼中闪着金光的硬皮本时，贾维恩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终于获得了鲁尔堡领民的资格，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将他的家人接到科尔巴夫来了。
以后，无论如何，他肯定能养活自己的三个弟妹。至于母亲，他那勤劳能干的母亲，在科尔巴夫又怎么可能找不到活能干呢？
阔别了一年多的家人，他终于可以再次见到他们了。
当他在市政厅中递交了，接亲人入科尔巴夫的申请之后，微笑着的工作人员给他的回执中的答复便是，半个月内他的亲人便能被接到他家中。
拿着这张回执，贾维恩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眼泪，却又忍不住咧嘴嘴笑了起来。
可是当他回到学校，终于能够用心学习时，脑中却再一次想起了那个一脸心疼地将那袋第纳尔交给他的杨远。
即便他心中认为对方真的蠢得可以，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在科尔巴夫获得成功。但是随后，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坐了一早上之后，贾维恩最终还是放下了笔，犹豫着去了那个他们约定好的旅馆。
不过还没有走到旅馆，贾维恩便看到了那个看起来显然出生高贵的少年，和他的仆人一起蹲在街边的角落里，吃着一份上等人连瞟都不会瞟一眼下等食物——豆渣饼。
看着眼前两人像是吃着十分美味的食物一样享受着手中的那半个饼，贾维恩甚至能猜得出来，这位少爷可能根本只买了一张饼，随后掰开来两人分吃而已。
他想起那男子曾经说过，他可能会流落街头的话，不知为何贾维恩便感到了隐隐的心虚。
不过随后他便告诉自己，他只是拿了对方的钱，答应试图为他找到办法见到那些大人物，反正他现在也并没有打算对他们置之不理，既然答应了这件事他总归还是会想办法的。
于是随后他摸了摸口袋中，这个月新发下来的零用钱——因为他获得了科尔巴夫领民的资格，便不再需要向蛇头支付之前的那笔费用了。这是当初蛇头与他们说好的，要么分期付完所有的费用，虽然可能需要支付长达五年甚至十年。但是如果当他们获得科尔巴夫领民资格后，这笔费用剩余部分便可全部抹去。这也是蛇头的狡猾，因为即便抹去了这笔费用，这些新科尔巴夫人心中也会依旧留存着对他的感激，那么以后在这座城市中，这个蛇头将有无数对他心怀感激的新科尔巴夫人，时刻准备着向他报答这份恩情。
贾维恩拿着这笔钱，带着杨远和哈维，去了一家以前他也从不曾吃过的店中，好好吃了一顿。
杨远倒是没有拒绝对方这样的款待，不过等到吃饱喝足之后，他便问起了贾维恩这段时间的进展。
贾维恩随后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才露出了一副为难表情，“您知道您想要见的这两位大人，地位实在太高，即便我花了许多钱去打点，也并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杨远依旧微笑着点点头，看着眼前少年脸上流露出来的浮夸的为难表情，心中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他倒是没想到对方真的还会回来找她，他还以为他会带着那一千第纳尔，再也不出现了呢！
不过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想再从他这儿获取些好处，还是良心发现，打算帮他一帮了。
“不过您看，如果您实在想要见到这些大人物们，也许我们可以从小人物入手。”贾维恩一脸神秘地放低了说话的声音，将头靠近杨远，轻声说道，“小人物也有小人物他们的办法。只要您愿意耐心的去结交他们，总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您见到您想见的人，达成目的。”
杨远闻言点点头，看来对方此时确实是没有办法让他见到哈罗德了。
“我有一位朋友，他的父亲是一位骑士大人。这位骑士大人过几天将会在家中举办一场宴会，庆祝他的一位侄子正式成年，并且并且获得了鲁尔堡优秀毕业生的称号。到时我可以带您一起进去，在那儿，您应该可以见到不少的贵族，也许咱们就能找到机会见到那些大人物了。”

第137章 回到鲁尔堡
杨远对此事却是兴趣缺缺。
他想着，要是实在不行。他就想办法做个大喇叭，在鲁尔堡门外吼一吼，他就不信哈罗德会不出来见他。只是这样的出场实在太过可笑，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不过身旁的哈维听到说能带他们参加贵族的宴会，眼睛却闪闪发亮起来。但是他却并不敢在这件事上置喙，只是一脸期盼地看着杨远，等待着他的答复。
原本杨远对他的承诺，也只到将他带来科尔巴夫为止。
可是当他们发现像哈维这样超过了16岁的少年，除了去工厂里一天12小时地团团转，或者去别人家中做仆人之外，似乎很难找到其他的出路。
于是杨远最终还是决定将他带在身旁。
无论如何，他这也缺不了他一口饭吃。之后见到哈罗德之后自然能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地方，或者重新送到学校去读个一两年书也是好的。
看着哈维脸上的表情，杨远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在途中一直非常焦急地希望能回到鲁尔堡、早点见到哈罗德，但是当他踏入科尔巴夫领域内时，他这种心情却不知为何慢慢平和了下来。
他想他其实已经到了家中，整个科尔巴夫便是他的家。
至于能不能见到哈罗德——他当然是想见到他的，但却不再像之前那么急切了。
因为不管如何，他最终还是能如愿的。
几天后，杨远带着哈维跟随贾维恩去了他一位同学的家。
可是谁知马车在一个街区外停下之后，贾维恩却带着两人步行了一段，随后竟然等在街角，不是观察，看起来并不能带着杨远他们光明正大的走入，面前那一座与其他的房子相比显得更为华丽一些的府邸。
杨远有些惊诧地看着他，却看到对方故作掩饰地说道：“那个他给我的请帖，我忘记带了。所以我想我们最好还是跟随着其他的客人的队伍进去，这样也能省点事。”
于是杨远便意识到，贾维恩和这位同学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他有些好笑地与另外两人一起坐在街角，等了许久才等来真正的客人陆续到来。
显然贾维恩的这位同学的家族在科尔巴夫有一定地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所乘坐的马车以及马车后跟随着的那些仆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三人随后混在这群客人中间，顺利进入了这个府邸。
进去之后，贾维恩找了一个地方悄悄躲了起来，让杨远自己去自由发挥。
“我只能帮您到这里了，至于能不能攀上关系，就看你自己。”
随后，杨远看了看那一屋子的穿着高贵，举止典雅的客人中，却是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不过他倒是发现了几个举止彬彬有礼的人，却似乎也如他这般努力观察着周围的人，看起来似乎跟他的目的有些相似。
杨远有些无奈，看来他真的只能靠喇叭喊话了。
可是此时一个少年却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方一脸狐疑地看着正埋头大吃的贾维恩，“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不来吗？”
贾维恩一脸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的甜点，随后擦了擦嘴角，说道：“反正我也闲的无聊，就顺便过来看看。”
“你请帖都没拿，又是怎么进来的？”少年却依旧紧抓着不放。
贾维恩倒是想把责任推卸给守门的仆人，可是随后却想到那些仆人可能因此收到责罚，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找朋友带我进来的啊！”
少年闻言，转头看向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的杨远，发现对方倒像真是个有可能接到请帖的客人。
于是他礼貌地向杨远打声招呼，问候了几句，随后却又再次看向贾维恩，在对方一脸不情不愿的表情中，拉着他来到另一旁角落中，似乎还想说什么。
杨伟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对少年，随后礼貌地转开头，不再打量他们。
却不知道那个少年说的却正是他。
这个少年就是这家的主人的长子，也是贾维恩的同学齐哈尔。
作为一位贵族的儿子，他的消息总是比常人更灵通一些的。所以现在他抓着贾维恩，沉着一张脸问他关于他新获得的领民资质的事情。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钱？是不是这个人给你的？为什么他对你如此大方？”齐哈尔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手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不让对方找到机会离开。
贾维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管这么多？我凭本事赚钱，凭本事拿到领民资格，你这么审问犯人似的审问我，凭什么？”
“贾维恩，这个世道没你想象得那么干净。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好人，多的是那些想将人拆骨入腹的恶人。你不能因为这么点钱，就把自己给卖了。”齐哈尔沉着脸警告道，“你脑子这么聪明，好好读书，到时候拿张优秀毕业证是再轻松不过的一件事情。你的大好未来在等着你，千万不能由于一时急躁，就把自己给毁了。”
“我哪来的大好未来？几个月后我就要离开学校了。到时候只能进入工厂，每天没日没夜的干。哪像你们，有着这样的身世与父辈，即便你们不能拿到优秀毕业证，只要你们长辈打声招呼，你们都能得到体面的好工作。而我呢？我如果不自己想办法，我这辈子便只能与自己的亲人相隔两地。也许哪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回到家乡，看到却只能是一片废墟。”
“齐哈尔，我跟你不一样。你只要躺着享受你父母的荣光就好了，但我却要承担着一家人的希望。我不管别人如何，欠他的钱以后我会想办法达成对他的承诺，但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先救我的家人。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要太高看我。”
齐哈尔看着眼前说着说着，眼睛禁不住微微红起来的贾维恩，他抓着他的手忍不住便松了松。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却忽然开口问道：“你欠了他多少钱？”
贾维恩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抬头与他对视了一会儿，随后想将手抽回。
“贾维恩，你不知道这些人的用心。你欠了他们钱，总要为他们办事。你又哪里知道这些人到底想让你为他们做什么呢？你欠的钱我想办法帮你还，以后你再慢慢还给我，我总不能害你。”齐哈尔皱着眉头。如此说道。
他心中对于贾维恩所欠的数目有一个估计。
想要拿到科尔巴夫领民的身份，最起码得拥有一座房子，而现在科尔巴夫最普通的房子，起码也在几百到一千多第纳尔之间。
这笔钱对于他的家庭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对于他自己却依旧相当可观。如果想要还清这笔钱，他恐怕还得向父母开口。这事情可大可小，此时向父母求助，也总比看着贾维恩，陷在泥潭里再也挣脱不出来的好。
贾文红着眼睛，使劲的将手挣脱了出来。最后还是转开头，粗暴地说道：“我不需要还他，我只要帮他见到领主大人或者金大人就可以。你就是个傻的！我想办法让他慢慢接触上面的人，他总有一天能达成所愿，那我也不算食言了，又何必还他钱。”
齐齐哈尔闻言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去见领主大人？你带着这一个——”
齐齐哈尔转头，看向此时那个坐在角落里，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仆人，站在餐桌边，死命地将桌上各种食物往嘴中塞。
他想了想，倒是没能说出这位男子的不妥之处，虽然他的仆人看起来不太像是出自一个好教养的家庭里出来的。
可是随后他还是转过头看着贾维恩，对他说道：“你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想要见领主大人有什么目的，你就带他去。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给领主大人带来多大的危险？一旦领主大人出了事，整个科尔巴夫就倒了，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贾维恩闻言却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我就能带着他去见领主大人似的，我自己都见不到领主大人呢！”
齐哈尔被他一怔，随后却说道：“可是你还是会想办法让他去见领主大人的。”
“那也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啊，”贾维恩无所谓地说道，“整个科尔巴夫，想见到领主大人那么多，如果领主大人没有什么防卫的手段，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早就得逞了。你看像他那样——”
贾维恩用下巴指了指，正无聊地玩着一个第纳尔的杨远，转头说道：“我怀疑他努力100年都不可能见到领主大人，即便我给他安排了几次宴会，又能怎么样？”
齐哈尔闻言，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认同。那些汲汲于名利、想方设法见到领主大人以获得更大的财富的人，谁不是一进入这样的贵族宴会，就四处攀谈。就像此时场中的另外几个人一样。
所有人眼睛轻轻一瞟，就能看出这些人的目的。
许多人是不愿意搭理他们的，就因为大家的想法都和齐哈尔差不多，不想让这种身份不明的人，接近他们科尔巴夫的掌控者。
当然，或多或少有那么一些人被利益所打动，也会为他们提供机会，比如他眼前的这个好友。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机会，那些人也必须得珍惜，紧紧抓住，而不是像贾维恩带来的这个人一样，坐在角落不与任何人多说一句。
他坐在那里，似乎就像是一位勉强被拉来参加亲戚朋友间聚会的贵族少年一般，显得如此不甘不愿，似乎对这样的宴会厌烦无比，根本不想搭理宴会上的所有人。
所以就像贾维恩所说，这样的人即便参加了一百场宴会，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可能见得到领主阁下。
“反正我的同学这么多，带他多参加几次这样的宴会，他要是再见不到领主阁下，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这样我那一千第纳尔也不用还，又何必让你出钱？”
齐哈尔闻言皱起了眉头。
贾维恩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他却非常不认同他以这样的方式赚取钱财。
虽然他也很能理解对方迫切想见到亲人的心情。
而他原本也一直计划着，等他毕业之后，用他自己赚到的钱，加上从小积攒下来的那些，为贾维恩申请领民资质，再帮他把家人接到科尔巴夫来。可是贾维恩看起来似乎并不愿意等到那时候。
当然这个计划他也并没有跟他说过，因为他知道贾维恩并不是个轻易愿意领受朋友恩情的人。他宁愿去做这样坑蒙拐骗的事情，也不愿从他手中获得一个第纳尔。
齐哈尔这么想着，心中又不由叹了口气。
在宴会结束，贾维恩带着杨远离开之后，齐哈尔还是找到了家中的卫兵队长，请求他去调查一下那位慷慨地拿出了一千个第纳尔给贾维恩的人。
“我想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进城之后去过哪里？与哪些人接触过？”齐哈尔目光肃然地，对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卫兵队长说道。
无论如何，他都要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否安全。否则他实在不放心让贾维恩跟在这人身边。
对于这个家的长子，他未来的主人，卫兵队长当然不能拒绝他的请求。
只是在退下之后，他依旧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了他现在的主人——齐哈尔的父亲，瓦伦&#183;怀特。
瓦伦在这一整个宴会中都非常忙碌，甚至没有时间去照顾那些坐在角落的客人。
他一出现在大厅中，便被人团团包围，为了应付这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来客们，他一整个晚上甚至连口水都没喝。
不过他今晚依旧是高兴的。
他没有想到，他接来的那个侄子竟然会如此聪明。一年不到，便快速学会了学校中的所有知识，并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的称号。
他想，若是他堂哥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会高兴得流泪。
他们怀特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聪明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所拥有的未来，恐怕会比他这个叔父还更为光明。
不过随后当他得知自己的长子对卫兵队长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瓦伦一边喝了一口妻子汉娜端过来的清水，一边握着茶杯，沉思了半晌。随后他才开口对卫兵队长说道：“你去查，有结果之后先报给我。”
卫兵队长，得令之后，便恭敬地施了一礼，才躬身往后退到门口，转身出门。
瓦伦&#183;怀特，鲁尔堡最负盛名的骑士之一。他拥有的不仅仅是贵族的身份，以及随之而来的地位、财富，更让人深为欣羡的，却是对方在几年前曾接受过一次半身女神的恩赐。从此以后，这位从饥荒中逃难而来的难民一跃冲天，成为了当时的天赋能力者之一。
当年接受女神恩赐的骑士有一百位，许多人的经历都与瓦伦相似，但是真正能走到今天这样地位的却寥寥无几。
如今的瓦伦掌控着整个科尔巴夫一半的军队，连当初的骑士队队长普利斯，都对他敬畏三分。
因为这一位团长拥有的，不仅是一支强大的骑士团，更是一支对半身女神有着百分百忠贞、坚定信仰和不屈精神的神圣骑士团。
这样的骑士团，即便是鲁尔堡原本的守卫骑士团，在战斗力上，也略有不如。
而这个骑士团的团长，瓦伦&#183;怀特，个人所拥有的实力。以及其强大的精神力量，也是他们这些普通的骑士、甚至是士兵所景仰的。
有着这样经历的人，意味着他无论在多么悲惨的环境中，都不可能被命运所击败。无论在怎样的处境中，有如此强大精神的人，都能坚持下来，并获得成功。
瓦伦&#183;怀特是科尔巴夫许多年轻人的榜样。而科尔巴夫同时拥有着不少瓦伦这样的人，他们共同支撑住了科尔巴夫整一个上层结构。
他们拥有的不仅仅是强大的能力，以及能抓住机遇的幸运，更多的是他们坚定的信仰，以及强大的人格。这让他们在无数优秀的、甚至比他们更优秀的人群中脱颖而出，被领主所选中，交付了如此大的重任。
而便是因为有了这些人，才有了克尔巴夫今日的辉煌。
作为瓦伦&#183;怀特的迷弟，卫兵队长忠实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在两天内，他便查出了所有关于杨远到达科尔巴夫之后的信息，随后便交给了瓦伦。
在鲁尔堡的这几年间，瓦伦不仅努力的提高自己的战斗力与指挥能力，也在接近中年后，依旧想方设法学会了识字，才能查看文件与数据。
虽然这对他来说有些艰难，但就像所有人所坚信的那样，坚持去做，没有什么事做不到的，更何况只是学习这样的小事。
瓦伦在翻看了士兵队长递交上来的文书之后，发现这个叫科尼尔的年轻人，在到达科尔巴夫之后，开口你说的便是认识里德&#183;邓肯。被否定之后，他在商业圈中逛了一圈，又直奔鲁尔堡，说是想要见领主大人。所以他才因此认识了齐哈尔的同学贾维恩。
看着贾维恩，由此获得了领民资格，瓦伦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对儿子的这位同学没有太多了解，但是照这个孩子的行为，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品行端正的人。
想了想，他还是将这件事情暂时放下。
他的儿子还年轻，未来还有许多不可知。当然，如果他能拥有一份真正的友情，那是再好不过了。但是若是这段友情将来会给他带来一些伤害和挫折，那么也只是他人生当中的一个小小的波浪，他想着应该并不会打翻他儿子这一艘刚刚起航的小船。
只是这一位科尼尔阁下，来到鲁尔堡的目的似乎非常鲜明，他就是想要见哈罗德大人。那么这个年轻人到底为什么想见他们的领主大人呢？
考虑到这件事情还有可能牵扯到他的儿子，考虑再三之后，瓦伦决定还是去会一会这一位科尼尔阁下。
当瓦伦带着人来到杨远所在的那座小旅店时，杨远在房中正刚刚结束了魔法喇叭的制作。
带着哈维参加了几场贵族的晚宴之后，哈维也终于心满意足，对此不再感兴趣。而杨远从头到尾都没能在晚宴上遇到熟悉的人，所以最后他不得不选择这个，看起来似乎是非常可笑的计划。
只是随后杨远整理着，空间内的物品时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长条形包裹。
那东西看起来非常大，有一人长，被一整张黑色的布包裹着。杨远想了想，将它拿出来放在房间的地板上，随后却闻到了一种异常刺鼻、让人作呕的味道。这个味道迅速在整个房间中弥漫开来，几乎让人不能呼吸。
杨远一愣，心中却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蹲在那里，拿着个叉子，想要掀开裹在那东西上的黑色布匹。
可是随后露出来的内容物，却让杨远恶心得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那竟然是一具腐烂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可是他都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门却被人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门外的人惊诧地看着一个金发少年拿着刀叉，跪在一具腐烂的发臭的尸体上，看起来一副将要大快朵颐的样子。
这个场景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极为震撼。
尤其是那少年看起来干净清爽的样子，与他面前的那具腐烂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产生了鲜明对比。然而对方此时手中却拿着刀叉，为这幅画面增添了一重诡异的氛围，让不少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杨远木愣愣地看着闯进来的一对卫兵，看着他们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以及他们脸上惊惧又警惕的表情。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却发现他此时的动作，吓得眼前的那些人又往后退去了半步。可是随后，责任心又促使他们停住了后退的脚步，只能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诡异少年。
随后卫兵队长匆匆赶到，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他沉思片刻，挥手指挥卫兵道：“将他抓起来。”
杨远一愣，张口想要解释，却见对方已是全副武装地冲了过来。
杨远并不想将时间花费在之后的审问以及解释中，于是最后无奈，只能快速往后退去，控制着风元素，让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随后他在外面随便找了一匹马便骑上往外逃去，而在这逃窜过程中，他还不忘带上那个他花了许久时间才制作好的魔法喇叭。
可是瓦伦精心调教的卫兵又如何能让他轻易逃脱？
瓦伦原本是等在楼下大厅中，随后却见到自己的卫兵队长带人匆匆往下而来，开口就对他说道：“那人逃了。”
瓦伦转身，便见到了一个慌忙逃窜的身影。
随后，科尔巴夫的大街上便出现了这样你追我赶的一幕。
杨远原本就不善于骑术，身后追着的又是那些被精心调教的骑士们。眼瞅着就要被他们追上，杨远完全可以想象他之后将要经历什么。三严刑拷打可能不会有，但是被控制人身自由之后的一系列麻烦事情，他可不想经历。
于是无奈，杨远最终只能拿出了手中的喇叭，带着一脸窘迫开启了放大声音功能。
随后，鲁尔堡附近的上万人，在这一天都听到了一个异常响亮的声音：“哈罗德，我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顿，过了许久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巨大的声音在喊的确实他们领主的名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有人会有这样亲昵的叫法，用如此巨大的声音在城中说话？说话的人又是谁？和城主是什么关系？
而追在杨远身后的瓦伦，心中也有不少猜测。其实他一直觉得眼前的男子，看着有些熟悉，但是他心中却又不敢肯定对方的身份，毕竟对方现在的身体看起来完好，根本不像是当初他见到了那个样子。
所以在犹豫间，他也不敢贸然上前与对方近距离接触。若真是那位，那他恐怕就会冒犯到对方了。
可是随后对方喊出来的那句话，却又证实了他心中的隐隐猜测。
他想了想，随后大声朝对方喊道：“请您停下来，我们有事情当面说清楚。”
可是他即便是再为响亮的声音，也依旧被杨远那个可怕的喇叭声所覆盖：“哈罗德，快来救我。我在被人追！我是杨远！”
一边喊着，他一边心中也默默吐槽，这效果似乎太好了些，感觉半个城的人都快听到了。
瓦伦闻言，心中更为焦急。无奈他策马紧跟在对方身后，可是对方虽然骑术不精，却甚为狡猾。一边骑着马喊着喇叭，竟然一边还用各种不起眼的小法术偷袭他们。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始终没有办法追到眼前这个人。
而随后在奔跑的过程中，几乎半个科尔巴夫的人都能不断听到有一个男人在向他们的城主求救。
杨远这个名字在之前，只有科尔巴夫的少数人知道。
可是从今天开始，这个名字将真正家喻户晓，却不是因为他为这个城市所做的贡献，而是因为今日的这一场乌龙——
好不容易从费诺里的杂事中挣脱出来，哈罗德刚刚走进鲁尔堡辖区，不知为何迎面却有一群人朝他冲来。
他正奇怪着今日的回程，似乎并没有通知鲁尔堡的人，也不应该有人来这儿迎接他。
正疑惑间，他便看到了跑在那群人最前头的那个金发男子。
此时那个人还拿着一个可笑的器具放在嘴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并向他求救。而身后的那批人如此看来显然是在追捕他。
明明看起来似乎是一个非常紧迫的情形，可是不知为何整个场面显得异常搞笑。
而那个巨大的奇怪器具虽然挡住了那个男子的下半张脸，哈罗德却依旧认出了他。
这样的再次相遇，让哈罗德心中不仅充满了欢喜，还让他再一次掌握了一个可以嘲笑老友无数年的笑柄。
历时一年多再次回到鲁尔堡的杨远，发现鲁尔堡内部虽然已经大变样，但是他的房间及书房却纹丝不动，依旧是他离开前的模样。看着眼前的一切，杨远不知为何，却忽然感到非常疲惫。
他匆匆洗漱了一番，便躺在这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床上，狠狠睡了一觉。
等他醒来时，都有些不知今日是何夕了。
看着窗外的景色，似乎已到半夜。揉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杨远还是无奈起床，打算去厨房找点东西吃。谁知一开门，他却看到了楼下大厅的灯火辉煌。
他的几个好友却东倒西歪的在沙发上，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杨远见状，先是一惊。随后看到见他出现惊喜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的哈罗德，才知道他们可能是在等他。
“你们怎么还没去睡？”杨远一边下楼一边不解地问道。
哈罗德闻言翻了个白眼，“本来想庆祝一下你回来，谁知道你一上去就没下来。我们等着等着，差点睡着了。”
伊迪丝看着眼前成熟了许多的少年好友，见对方此时的脸色比之前他们刚刚看到时好了许多。他之前看起来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睡过觉了，而此时走下来的他，两颊微微透着红，皮肤也不再干燥，连服帖的金发，都显示出了对方愉悦的心情。
只见她的好友笑着朝他们走了过来，随后忍不住又再次拥抱了他们。
伊迪丝脸上带着笑，毫不避讳地也主动给予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边开口说道：“下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会胡乱猜想。比知道了真相还要着急。”
“是啊，”费琳也接口道，“你只说去外面看一看，也不告诉我们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担心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段时间以来想方设法在找你。幸好你现在终于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否则哈罗德都想扔下这个烂摊子，带着我们出去找你了。”
哈罗德此时早没有了在外面时那一脸严肃的领主大人的样子，放开杨远之后，便四仰八叉地半躺在沙发上，一边打着哈欠，毫不在意地说道：“就是不去找杨远，这个烂摊子，我也不想再收拾了。天天奔来跑去，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事，没有一天是能让我睡个安生觉的。我早就不想管这摊子事了。反正这些人饿不死就好，我还管他们能吃多好啊？”
站在一旁的金笑眯眯地看了哈罗德一眼，随后却是转头对杨远说道：“欢迎回来。你的那两位小朋友，我们暂时安排在附楼休息。你要是想见到他们，可以随时让人喊他们过来。”
杨远此时也看向了，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体微笑的金。他一直还记得在他离开前，金就像一个孩子，对所有发生在身旁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但他却不会像普通的孩子那样缠着人发问，只是会用那一双清亮的眼睛，默默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努力用他那受过创伤的脑袋，想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而现在对方看起来似乎已经用这样的方式，适应了周围的一切，并且逐渐成为了哈罗德的得力助手。
杨远有些惊叹地说道：“你成长得可真快，金。”
闻言费琳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金他不是成长得快，他是恢复得快。”
见杨远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伊迪丝解释道：“金受创的是灵魂，可是他的复活却是由于晶核能量。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设计了一个魔法阵，让阵中充盈着晶核散发出来的力量。让金每天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以此来不断修复他受创的灵魂。所以他现在已经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也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记得了的金了。”
杨远闻言才恍然大悟。虽然他还很怀念之前那个幼稚可爱的金，但是现在这样的结果确实符合所有人的希望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哈罗德和金的关系，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互相躲着彼此了。
随后，哈罗德拉着杨远，让他说说了在离开之后遇到的事情。
杨远先是讲述了在堪塔亚发生的那些事情。不过之后他进入神殿的事，他却没有多说，只是一句带过。不过却详细与他们讲述了普玻市场的建立过程，艾丽莎她们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在座的几人都有些惊叹的听着杨远的叙述，尤其是对普玻市场充满了好奇。
“拉比漠荒原一直都是兽人帝国与人类帝国之间的一座巨大天堑，而阻拦着商人们脚步的却不是其极端的环境，而是里面肆虐的盗匪。”金点了点头，说道，“以前也确实有不少佣兵团想要在这方面动脑筋，可是大多数却都铩羽而归。那些盗匪们的实力并不弱，而且总数量惊人。他们大多数都与费比蒙城主有联系，一旦有成规模的军队想动他们，可能就会遇到守城军。”
“黑犬护卫队之所以能建立起来，大概是因为你刚好挑选到了一条死亡路线。那种会做出赶尽杀绝的盗匪，大多数穷凶极恶，并且不被费比蒙城主所认可。而这样的盗匪团伙，也往往与其他团伙很少有联系。大家都是做劫道买卖的，其实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对商人赶尽杀绝，他们自己很快也会走向灭亡。所以稍稍有理智的盗匪们，也都非常厌恶这种手段残忍的人同行。”
杨远听着金的分析，任不注点点头。确实，在他们遇上的那些盗匪中，大多数人数不多，有些个体实力倒是强悍，可是他们这边的人也不弱。但凡对方没有成规模，斯托芬他们对付起来都还算轻松。
而费琳却对杨远所说的那种蠕虫非常有兴趣，“能一钻就钻出一个隧道来，那种蠕虫应该非常大吧？被你控制住之后，它听话吗？真的可以让它去哪就去哪吗？”
杨远闻言却有些无奈地说道：“听话倒是听话的，就是有些智商不太高。复杂的命令它根本听不懂，也就没有办法执行。”所以之前它们打通过进隧道的时候，就一不小心打到了一个偏远地方，从而造就了普玻市场的建立。
费琳听着却依旧觉得很兴奋。虽然她一直知道他们可以通过傀儡水晶控制许多生物，但是在她的人生中，真正遇到的奇幻生物却非常少。而且白塔的魔法师们也一直热衷于用傀儡水晶控制人类。
而事实上拥有着瑰丽幻想的费琳，却对于那些巨大的奇幻生物，甚至是魔兽都非常有兴趣。她觉着凭着人类的弱小力量，可以控制如此巨大的生物，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而在司美纳大陆上，奇幻生物们的力量往往都非常强大，而且随着它们体型的变大，它们的实力会越发强悍。所以他们最多也只能控制一些像乔尔这样的低等级魔兽，想要控制住高等级魔兽，在不伤害它们的情况下，植入傀儡水晶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能做到像萨琳导师那样，成为一位强大而可怕的黑魔法师。
但是现在这种地底蠕虫却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给费琳。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存在这样一种生物，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奇幻生物，而只是一种巨大的动物，智商也不高。可是一旦控制住了这种动物，她却不需要像控制普通的傀儡那样，一举一动都需要自己用精神力控制。只要直接下达命令，对方就能接受并执行。
而这样的动物战斗力也不一定会弱于奇幻生物或者魔兽，反正有杨远在，强化这一关却是好办的。这么想着，费琳便兴奋了起来。想着哪一天有机会一定要去普玻市场上去看一看那条杨远的地底蠕虫。
聊完了，让她最感兴趣的话题，费琳却又接着向杨远八卦了起来，“哈罗德的母亲为她找了一位可爱的贵族小姐，哈罗德自己也非常满意，鲁尔堡应该很快就要举行一场婚礼了。”
杨远闻言高兴地看向了哈罗德，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可是随后他却发现对方的脸上却并没有带着一位准新郎应该拥有的兴奋情绪。
哈罗德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费琳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为了玩完成母亲的一个愿望而已。”
话虽如此，但是杨远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忽然有些暴躁了起来。似乎大家说到了一个让他非常烦躁的话题。
可是这时，伊迪丝却忽然开口道：“丽娜小姐是位非常可爱的姑娘，性格温柔，还长得非常漂亮。我看纳特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在两个月内就把婚礼完成，毕竟哈罗德年纪也不小了。这段时间我正在协助纳特夫人准备婚礼的事情，到时候金再拨一点钱到鲁尔堡来，毕竟是领主的婚礼，我们当然是要大办的。”
“办什么办？都没钱了。我一天天忙得焦头烂额，是为了赚钱做这种事情了吗？”哈罗德忽然暴躁地说道，“随便搞搞就行了，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随后，他便站了起来，抬腿就想要离开，可是他转头看到正一脸诧异地望着他的杨远，脚步顿了顿，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杨远倒是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哈罗德的脾气似乎大了许多。只是随后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朝其他人笑了笑，便伸手拍了拍哈罗德的肩膀，带着他离开了。
杨远还注意到，从这个话题开始到现在，默默坐在一旁的金始终没有插话。既没有对这件事情表示赞同与兴奋，也没有在哈罗德发脾气时进行制止。
带着哈罗德去了自己的房间，杨远随后与他稍稍讲了些关于自己和兰斯洛特的事情。

第138章 圆桌会议
在他的几个朋友中，只有哈罗德略微知道些他俩之前的事情。而让他对几个女孩子开口说这些事，也有些难以启齿。
哈罗德听完之后，怔怔坐在原地愣了许久，随后却忽然说道：“他就这样抛弃你，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杨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却是与对方一起坐在铺了厚厚毛毯的地板上。他伸了个懒腰，靠在了身后手工制作的巨大靠垫上，脸上依旧带着不甚在意的笑容说道：“这一切开始得就有些莫名其妙，这样结束却刚刚好。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将这件事情做一个了结。”
“可是就算要结束，也应该是由你先提出来，他怎么能够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你们之间的关系？婚姻是神圣的，他明明已经和你——怎么还能和别人进行婚礼呢？”哈罗德皱起了眉头，一脸愤怒地说道。
杨远闻言却勾了勾嘴角，转而却应和着说道：“婚姻确实是神圣的。所以我才会又一次回去自由港。因为无论如何，我都觉得应该给彼此一个交代。至于对方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但是杨远随后话锋一转，看向了他的好友：“但是哈罗德，你不能像我一样，什么都还没想明白，就糊里糊涂地许下一个承诺，却连自己是否能真正做到都不知道。”
哈罗德闻言一愣，然后却忽然涨红了脸，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杨远见状却又接着说道：“我想纳特夫人想要让你结婚，并不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愿望，而是希望你身边能有一个真正相爱的人陪伴你左右。她应该也是不想看你忙进忙出总是一个人。可是如果你因此而匆忙的挑选了一个并不喜欢的人步入婚姻，那么最终也只会让纳特夫人失望，甚至让她伤心。我不认为你这样做是正确的。”
哈罗德叉着腿坐在毛毯上，靠着墙壁低头发了会儿呆，随后就忽然说道：“可是我觉得不管和谁结婚，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哪个女孩子在我看来都非常可爱，我觉得是谁都没有关系。只要她乖乖听话，不惹事就可以了。”
“那你觉得有谁是不可爱的呢？”杨远却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有谁总是让你感到烦躁、焦虑？没见到对方的时候总是很担心他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而见到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甚至常常说错一些话，说完又特别担心对方生气？”
哈罗德闻言抬头，目光怔怔地看着杨远，他张了张嘴，一个名字似乎就要脱口而出。可是最终他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吐露出来。
见状，杨远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其实他不一定非得知道哈罗德放在心中的那个人是谁，只要哈罗德自己能意识到就可以了。
“哈罗德，我不知道什么人让你喜欢得如此犹豫。但我觉得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几件事情，是要豁出去尝试尝试的。如果对方不喜欢你，那么咱们在尝试之后，要努力学会放下。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让自己开心更重要的。但是如果，你被幸运女神所钟爱，你喜欢的那个人，刚好也喜欢你。那么如果你不说破，对方也不说破，两个人就有可能就此错过。或者当有一天你娶了妻子，有了孩子，却忽然意识到对方其实怀着与你一样的心情。那你又该怎么办？”
“所以最起码，在你决定结婚之前，要么让对方答应成为你的妻子，要么真正将对方放下。否则以后的事情还会更麻烦，也可能会伤害到很多人。”
说完这些话，杨远站起身来，去了外面打算去找点吃的，打开门却刚好看到金端着个餐盘站在走廊上。
“晚饭大家都没吃，我让人给你们做了点，正好可以填一填肚子。”金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将餐盘递给了杨远。
他甚至还非常贴心的放了一瓶酒，“我想你们也许需要来点酒。”
金说完便朝杨远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说实话，在之前杨远只是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可是当他经历了与兰斯洛特之间的那些事情之后，回头再看看金和哈罗德之间的关系，便觉得其中多多少少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不知道金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但他能察觉得到，在这件事情中，金也并不是真正的能置身事外。
随后他和哈罗德两人一边沉默地吃饭，一边坐在那里各自思考着事情。
酒过半酣，哈罗德却忽然开口说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之后的样子的。我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一直心心念念地把他放在心里。我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感恩，等我某一天发现，他已经可以时刻牵动我的情绪了。不管是高兴时还是难过时，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他能复活过来，我很高兴。可是看着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我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后来他终于开始慢慢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来了，可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我不想跟他见面，又害怕不能跟他见面。见了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很尴尬。我见过他跟其他人讲话，满面春风笑意盈盈，但是在我面前，他却从来不主动开口。”
“我一直觉得他似乎是在怪我。之前让他陷入那样的险境，在他复活之后，又不能陪伴在他身边照顾他，反而因为一些自己的情绪而忽略了他当时的感受。这件事情我想过很多，想来想去，到最后满脑子都是他，连正事都办不了了。”
“可我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喜欢。”
杨远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随后问道：“你们有没有去过温泉？哦，对了，我记起来了。我们以前一起去泡过温泉的。那你当时对他的身体有好奇吗？你现在——”杨远忽然放下杯子，靠近哈罗德轻声问道，“你想知道他那身衣服下面，到底拥有着怎样的身体，和白皙嫩滑肌肤吗？”
哈罗德的脸，在杨远面前肉眼可见地胀红了起来，最后甚至看起来似乎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杨远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甚至一不小心还将毛毯上的酒杯给碰倒了。
哈罗德窘迫地看着眼前好友一点戏谑的样子，最终他自己也弄明白了。
如果之前所说的那一切都不能让他确认的话，那么杨远最后的那个问题，却是真的让他茅塞顿开了。
不过最终杨远也能没能给出一个合适的建议。
先不说这个世界对于同性恋的看法，光是哈罗德的母亲以及金自己本人的态度，都让杨远不知道该鼓励，还是劝哈罗德早点放弃。
虽然他觉得金的态度其实还是很有些耐人寻味的，但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总归比男女之间来得更为复杂。
在这一件事情上，他想哈罗德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作出决定。
但是起码在近段时间内，哈罗德大概不会轻易选择步入一段并不期待的婚姻了。
对于哈罗德来说，杨远的回来不仅仅是在事业上能给予他新的支持与指导，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私人情感，还是公事上的烦恼，他都可以朝对方倾诉。即便两人不能解决，但是那种能共同承担的理解与包容，甚至是轻轻一笑来化解他所有苦恼的感觉，却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所以这世上，大概真的有一种友情，对一个人来说，在人生中占的比重，并不比亲情和爱情少。
而随后这几天，想明白了一个重要问题的哈罗德，也忽然放松了下来，甚至连工作上的事情都不想管了。他带着杨远整个科尔巴夫地跑，与他一起吃遍、玩遍了整座城，甚至还打算带他去费诺里玩。
“你离开之前，费诺里还没怎么动过，但现在发展得快，都快追上科尔巴夫了。我觉得你应该去看一看。那里主要发展农业，种出来的东西都非常好。只是现在我们的土地不是很够，我打算试着让他们将那些山都开垦成农田。不过其实虽然农田不够，我们的粮食却是够吃的。我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名正言顺地将粮食发放给那些平民。”
杨远闻言又笑了起来。感觉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手中聚集了许多物资，得想尽办法挥霍，才能不让那些物资在仓库中腐烂。
“而且那个拉卡维公爵还不接受粮食作为税金，他一定要第纳尔。科尔巴夫虽然多粮食，但是我们却很难将粮食换成第纳尔。我听你的话，玻璃厂的规模不是很大，只是用此来吸引那些商人们。大头其实还是瓷器和布料。乔伊斯他们家的棉麻现在基本都由我们采购，我们直接以粮食支付，再附赠一些布匹和少量的第纳尔。”
“还有就是我们腌制的那些蜜饯，因为当时一开始就是用瓷器罐装的，不知为何，好像就因此打出了一些名堂，很受外面人的喜欢，觉得是一种高贵又奢侈的食物。而实际上那些蜜饯本身却不值什么钱，就是糖贵了点。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开始打算种植能出糖的植物了。”
杨远闻言点点头，说道：“其实不需要什么原材料，都由我们自己种植。我们只要能赚钱就可以了。”
“主要是我们的农民没事干，种薯杆不赚钱，种其他的，他们又不知道该种什么。所以你以前留下来的那一系列经济作物名单，我都让他们去外面找，但是有一些能种，有一些在科尔巴夫却种不了。”
杨远倒是没想到，科尔巴夫现在已经根本不缺粮了。
“我们不仅不缺粮，现在还非常愁粮食的销路问题。周边基本没有什么地方能吃下我们这样大批量的粮食，但是运到远处路上的耗费却非常之大。而用来缴税，拉卡维公爵又不肯要，我想他其实应该也是担心运输的问题。而且这个卡拉为公爵，既贪婪又可恶，已经一连向我们加了量次税了。前两天我刚刚接到公文，要第三次向我们加税，一开口就是我们所有收益的百分之七十。”
杨远闻言睁大了眼睛，对于这个数值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确定是七十吗？不会是三十吧？”
哈罗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第一年就交了百分之四十，你忘记了吗？随后是50、60，今年是70了。虽然我们想方设法隐藏起了大半收益，但是这样一车车地拉出去，就算是我也是忍不住心疼的。再说我们本来就缺第纳尔，要是能用资源换的话，问题倒不是很大了。”
“不是，”杨远闻言，却皱起了眉头，“百分之四十还能理解，可到了70%。这个拉卡维公爵的目的不是单单想要第纳尔了吧？”
哈罗德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年我本来根本就不想交了。可是金却劝我，说科尔巴夫和费诺里还需要时间发展。不能与拉卡维公爵起冲突。”
“你本来打算怎么解决？”杨远忽然开口问道。
“我们现在有四个骑士团。每个骑士团有500人，所以现在总共有两千人。”哈罗德说着，就开始掰着手指对杨远细数道，“但其实这些两千人之外，我们另外还有5000人的预备骑士团。这些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但是如果经历了那么一两次，也就都可以派上用场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两万士兵。当然这些士兵并不是全职士兵，只是农闲时将他们召集起来进行过训练。”
听着哈罗德的话，杨远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哈罗德这事想像与费诺里一样，将这个拉卡维公爵打得不敢吭声。
他对这个世界的整个的政治体系都不是很了解，所以他又接着问道：“那么一位公爵，正常情况下会拥有多少的军队呢？”
哈罗德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应该有2000到3000的骑士，以及2到3万的士兵。”
“也就是说，我们只比他们多了5000的预备骑士。”
“是的.”哈罗德有些无奈地承认道。
虽然原本他觉得拥有的军队堪比一位公爵，让他感到非常的骄傲。但是杨远的话却让他意识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动战争。即便赢了，也只可能是个惨胜。毕竟当初费诺里的那场战争，情况和现在可不太一样。
“拉卡维公爵的事情，单纯交税已经不能解决了。”杨远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得想想其他办法，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战争不是不能发动，但这只能是我们迫于无奈的最后手段。毕竟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影响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发展。我担心的是。即便我们惨胜，之后我们周边的那些领主们也不会就此放过我们。”
杨远的话说得哈罗德一凛，此时才意识到他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有拉卡维公爵。
自从科尔巴夫和费诺里发展起来之后，有许多周边的平民偷偷奔逃过来。让周围的那些领主们对此都非常不满意。而他们看着这两块土地，却又都像是狼群看着眼前两块烤得香喷喷的肥肉，虽然肥肉周围也有一群狼群护卫着，可是一旦当这群护卫显示出疲态来，其他的饿狼又怎可能视而不见呢？
“另外一个便是与周边贵族们的友谊，我们也需要好好的建立起来了。”杨远忽然说道，脑中想的却是他在科尔巴夫边境上看到的那幕场景。
那富得流油的土地旁。却是荒芜的寸草不生的土地。这样的反差，不仅仅会引起一些人的贪婪，更多的却是让他感到了那些平民们的悲哀。
他想他并不是一个英明的领导者。说实话，他在鲁尔堡所做的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头随意出的主意，并没有什么整体的计划。所做的只是鼓励农业和商业发展起来，让大家都能有口饭吃。
任何一个抱着这样心态的人，就算不是穿越者，也能做得很好。只不过他比他们多了些点子，但是看着乔伊斯他们的领地上，其实人们生活得也不算差。
可见，一个好的领主，对于领地上的平民们生活有多大的影响。
但人们并不是一个个都能如此好运，遇上好的领主的。所以一个好的机制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不过这件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杨远对自己说，要紧的事先解决科尔巴夫现在的危机。毕竟70%的收益他可不舍得拿出来。
在杨远进入鲁尔堡的一周之后，整个科尔巴夫的上层领导人包括在费诺里的普利斯他们都被召集到了鲁尔堡。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圆桌会议。
其实杨远原本只是说了句，希望鲁尔堡里能拿主意，脑子好些的人来开个会，大家一起商量一下鲁尔堡现在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
可是在得到这个命令的里的&#183;邓肯的安排下，所有鲁尔堡辖下的有话语权的上层人士会集中到了鲁尔堡，来了起码有二十多人。
这些人掌握了整个鲁尔堡辖下所有地区的行政管理、军事以及商业行为，其中就包括费利蒙骑士团长史密森，在费利蒙进城的第一天主动与那些少年们打招呼的投机商人费伦&#183;卡希尔。
而费利蒙，则在短短两年时间，从一个饱受虐待的敬仰少年，变成了一位主掌科尔巴夫市政厅的首席市政官，也是科尔巴夫市长里德&#183;邓肯的得力助手。
而史密森却与普利斯一起，瓜分了费诺里的两大骑士团。而且由于性情以及信仰的问题，史密森总是与普利斯在某些事情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常起冲突，倒是让哈罗德一直头痛不已。
费伦&#183;卡希尔，这一个对商业机遇十分敏锐的投机商人，一开始便想方设法地投资了不少次子们。虽然其中有许多，因为立场不稳，最终失去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其中也有不少人不仅牢牢矗立在了自己工作岗位上，而且还与费伦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反倒让双方都获益不少——而这其中便包括费利蒙。
大概所有人都很难以想象，这个看起来十分正直的少年，有一天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与商人们建立起合作关系。但恰恰是因为他的正直，让里德邓肯选择了他。并手把手的教会了他，如何从中为鲁尔堡争取更大的利益。
“我们的心和信仰当然应该始终保持正直，”一年前，里德一脸温和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随后却说道，“但是我们可以用一些不一样的手段，来维护我们心中的信仰。因为有些时候，大多数人其实与我们不一样。他们心中没有信仰，只有利益，我们若是与他们讲信仰。却只会让对方嗤之以鼻，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们在工作上配合我们。但是一旦涉及到利益，那么许多事情就有回转余地了。所以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法，但是目的始终是一样的。”
对于里德&#183;邓肯而言，她所做的一切当然不是为了信仰，但他依旧非常喜爱这些为信仰而活的孩子们。
与他们渐渐接触久了之后，连他自己或多或少都潜移默化的受到了一点影响。
而尤其当杨远回到鲁尔堡之后，没过几天，却让人给他送来了一盒药，随药而来的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交代了该如何使用这一盒药，最后又大概能有怎么样的效果，以及需要平日里注意哪些事项。
里德其实很清楚，自己女儿是代他受过了。
哈罗德领主在夺回领地的过程中，使用的那些手段波及到了他的女儿，甚至是利用了他的女儿，才让他那可怜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恰恰是因为这一点，他自己却又逃过一劫。所以他心中其实对于哈罗德以及杨远等人，有着复杂的感情。可是相较于始作俑者米尔顿来说，他当然更愿意选择效忠于哈罗德。
可这对他来说，也只是无奈之举而已。
当然最终让他忍不住全心全力付出的，却是科尔巴夫之后的从未有过的蓬勃发展，这让他从事业上获得了无限的成就感与满足感。而哈罗德与杨远也不计前嫌的愿意重用。
所以他才能渐渐将那些事情放到心里，不愿多去想。
可是今天，他看着手头上的这盒药膏，心中却忽然释怀了。
他想在这件事情上，所有人做的一切都无可厚非，只有他自己错了。
因为不够忠诚，所以给家人带来这样的灾难。如果当初米尔顿不上位，他的女儿薇薇安此时应该已经快快乐乐地嫁了一个与之相匹配的年轻人，甚至有可能已经有了孩子。
他轻轻揉了揉胀红的眼睛，随后找到了已经许久与他不曾说话的妻子。两人看着手中的这盒药膏与及药膏上的字，都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盒药膏最后能有怎样的效果，这已经是他们仅有的希望了。
所以在这个从未在鲁尔堡出现过的会议上，里德&#183;邓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
一进会场就能看着在那巨大的议政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圆桌时。圆桌周围放着二十几把椅子，除了中间那把之外，其他看起来似乎都一样。
而进入会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切，表现出了些微的诧异。
在此之前，他们并不是没有与哈罗德商讨过事情。但是第一哈罗德很少来市政厅，一般有事情也是在他书房中解决了。而他们谈事情时。要么哈罗德坐着他们站着，要么一起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商量事情，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并且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说话。
这多少有些不分尊卑。
因为来的人其中有贵族，却也有没有贵族头衔的商人们。不过在鲁尔堡，商人的地位又稍微好一些。于是那些贵族们，也不敢因为这种小事就触领主的霉头。
在哈罗德坐下后，向众人微一点头，人们便就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了。
哈罗德左右两边各坐着杨远和金。金下手坐着里德&#183;邓肯、费利蒙，以及其他一些市政厅的人。而杨远的下手则坐着来自阿卡村的格兰特，也就是现在神圣骑士团团长，瓦伦&#183;怀特——科尔巴夫守卫军团团长，掌管费诺里两大骑士团的普利斯和史密森。
接下来后面便是一些与科尔巴夫关系紧密的商人——掌握在鲁尔堡手中的几座工厂的负责人，以及商会里的一些大商人，而其中便有费伦卡希尔。
对于费伦&#183;卡希尔来说，他原本一直觉得自己选择鲁尔堡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在卡希尔家中其他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他选择了科尔巴夫作为他发展的落脚点。而科尔巴夫一开始也并没有让他失望，那蓬勃发展起来的商业，以及随之而来的带来的巨大人口，都让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可是随后不知何时开始，这座城市的发展却慢慢停滞了下来。
这城市的主人似乎非常谨慎。他们能制作精美的玻璃，奢侈地大块大块的使用在他们的土地上、田野间，甚至能让当地的人们在冬季也吃上新鲜的蔬菜。可是他们却非常吝啬于售卖给商人。而对于在整个司美纳大陆都享有盛名的瓷器，他们就更为保守了。
如今最为精美的彩瓷、白瓷，从来只出现在鲁尔堡直接掌管的在自由港的店铺中，而且数量依旧十分稀少。往往一上架便被人高价采购一空，随后转而却翻了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转卖，却依旧供不应求，甚至几乎是万金难求。
可即便如此，鲁尔堡从来不大量生产白瓷。而就算是其他稍微次级一些的瓷器，他们在售卖给商人的同时却附加了许多要求。比如一定得雇佣科尔巴夫的平民为他们运送货物，必须再采购一定比例的科尔巴夫的其他产品——比如布料、成衣等。
这对于很多商人来说。是一件比较不甘愿的事情。这就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瓷器的外售。
而最让人感到头疼的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似乎没有想要大力发展商业的意思，反而将赚取的钱财投入到了费诺里，大力发展农业，充盈军队，为所有领民提供福利，建立学校，收养孤儿。甚至是那些一无用处的老人，在科尔巴夫都能受到很好的照顾，白白浪费了大量钱财与粮食。
而这些钱如果用于发展商业，扩大工厂规模，开发销路，科尔巴夫早就不是现在这个状况了。
好不容易想尽办法成为科尔巴夫商业委员会的委员长，可是随后他便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科尔巴夫似乎离他所希望的道路越来越远。随后他就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及时止损，离开这个让他失望的地方了。
不过即便如此，费伦&#183;卡希尔在接到这个所谓的会议时，还是表现非常积极地来到了市政厅中，与在场的所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当看到一个新面孔，由领主带着走入会议厅时，他还悄悄地向身边的人打听这个来人的来历。
不过实际上他身边的大多数人却并不认识杨远，可他随后却看到几位掌控着鲁尔堡所有军事力量团长，都走了上去，恭敬地朝那位年轻人行礼。
这样的态度让费伦也不得不慎重了起来，虽然他其实已经在考虑要离开科尔巴夫了。
而随后领主的介绍，也让在场的其他人大吃一惊。
“我想你们很多人其实并不认识阿远，那么我今天在这儿向各位郑重地介绍一下。杨远——我最忠实的同伴，三年前与我一起来到科尔巴夫，亲手为这个城市画下了蓝图。随后我们一起建立了瓷器厂，玻璃厂，购买大量粮食，帮助所有人度过了那年的冬天。瓷器的销路问题也是阿远解决掉的。而在他离开后的一年以后的今天，我们依旧是根据他留下来的计划执行着的。他是科尔巴夫和费诺里发展计划的制定人，所以在这里，你们可以不听我的话，不按照我的命令去执行。但是如果有人敢违背杨远的命令，那么他将永远失去再次走进鲁尔堡的资格，鲁尔堡也再不需要这个人。”
听着哈罗德郑重其事的介绍，杨远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自己这位好友。离开了这一年中，成长的不仅仅只有他自己，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那个在以前一遇到问题，就会来找他帮忙，然后闷头东奔西走的哈罗德，如今也学会了怎么掌控局面，如何威慑他人。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这些年的经历，还因为他拥有了说这些话的底气与自信。如今的鲁尔堡已经完完全全掌握在他手中，而面前的这些人也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他不再需要惧怕他们，而学会了如何使用他们，才能说出今天这些话。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样的介绍，当然都是极为惊讶的。不仅是因为这样的言辞显然是将这位杨远阁下至于了他自己之上，更是因为从哈罗德口中，他们得知鲁尔堡那些竟然变化，竟然都出自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子之手。
虽然这样的情况甚为不合理，但是他们却不得不对这新出现的杨远阁下抱有了一丝慎重态度。
而之后，他们便见到这位金发青年脸上流露着灿烂笑容，与所有人说道：
“我没有想到，在我离开的这一年间，科尔巴夫和费诺里能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当我再一次踏进科尔巴夫的领地内时，我是既感到惊讶又感到惊喜的。但我知道，鲁尔堡能发展成这样，很大程度上是在座所有人的功劳。在这里，我要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这些年为了这篇土地上所有的领民所做的一切。如果没有你们，鲁尔堡不可能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说着，杨远对所有人灿烂一笑，眼神扫视过所有人，将他们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随后才接着说道：“
“其次，鲁尔堡发展至今，其实也是遇到了很多问题的。而今天将你们召集起来，就是要与大家讨论一下你们发现了的有关于鲁尔堡所面临的问题，然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将它解决。”
在场的众人都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在这样的场合并不敢随意开口，于是都保持了沉默。
费伦&#183;卡希尔坐在那里，虽然也是一言不发，但是现在的情况却非常感兴趣。这种汇报工作的形式，让他想到了国王与众大臣商量国事的情形。只不过此时所有人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即便保持了沉默，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显得尴尬了。
不过随后还是有一个人打破了沉默，那就是阿卡村的村长，也是现在整个瓷器作坊的负责人伍德。
“阁下您好，我是瓷器工坊的负责人伍德。现在我们瓷器作坊的瓷器主要分两类，一类是精美的白瓷与彩瓷，只供应给自由港的店铺。另一类是普通档的瓷器和低端的粗瓷，也是我们主要的产品。虽然销量都很好，但是粗瓷的利润低，赚不了多少钱。我们是否能够多烧一些白瓷，不用多，比现在多一倍，就能为鲁尔堡赚取大量的第纳尔。”
其实鲁尔堡的情况在场的很多人心里都知道。别看鲁尔堡的两座城市发展得如火如荼，但其实完全是靠着领主手中的几座工厂支撑着。现在鲁尔堡积攒着大量的粮食与布匹，却很难卖出去。
杨远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就说道：“瓷器工坊作为罗堡的支柱产业，已经非常好地完成了它的使命。但是我们，却不能靠着这一座工坊支撑整个鲁尔堡。这也是为什么我并不支持瓷器工坊以及玻璃工坊大量生产的原因。”
“我们鲁尔堡的其他工坊在生产上是很有优势的，我们这里有大量的劳动力，还有你们这些富有经验的管理人员。我们要做的是让鲁尔堡，实现多元化的发展。那么即便有一天瓷器工坊或者玻璃工坊遇到的问题，整个鲁尔堡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杨远的这番话中已经提到了，鲁尔堡现在最为严重的问题，粮食与布皮的大量积累，却找不到销路。
其实这两个行业是最消耗劳动力的，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再为艰难，哈罗德都没有想过要在这两个行业减员。因为他们做了这么事情，最终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养活鲁尔堡的这些人，他始终没有忘记他们的初衷。
但是除了一开始便跟随他们的人之外，许多人其实并不了解他们。几家布匹及成衣工坊的负责人听到杨远的话之后，便心中一凛，以为这是要拿他们开刀了。
其中一个人想了想，在心中组织了下语言，随后谨慎地开口道：“我们已经想方设法在提高布匹的品质，这一季度销售情况比上一季度好了许多。但是大多数来到科尔巴夫的商人，是冲着瓷器和玻璃来的，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提高对采购布匹的比例要求？”
杨远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也确实是一个方案，那么还有其他人对此有好的建议吗？”
众人见坐在桌边领主全程保持了沉默，一切都由这位新来的杨远阁下主持。而这位阁下此时所说的这句话，已经基本否决了用瓷器工坊带动布匹销售。许多人心中都对这位负责人以及这个行业幸灾乐祸起来。
其实鲁尔堡对于纺织业的扶持，一直是让所有人都眼红的。他们非常想不明白，为什么鲁尔堡会这么看重这个根本不赚钱的行业。现在即便是种植场赚得也比他们多了许多，可是也只有纺织业以及农业，受到了这样的优待。
而这个负责人，竟然还想提高布匹的附售比例，要不是瓷器工坊的负责人伍德老头一向对领主唯命是从，一般人早就要跳脚了。不过这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伍德才会被选定为鲁尔堡的支柱产业——瓷器工坊的全权负责人。

第139章 海妖一族的悲哀
“其实我们的布匹并不是不受欢迎，只是对于那些冲着玻璃和瓷器而来的商人们而言，布匹的利润太低。”另一位私人布匹工坊坊主随后说道，“即便是原本冲着我们的布匹而来的商人们，来到科尔巴夫之后也被瓷器所吸引。等到第二次来时又成了瓷器的买家。”
“没错，”另外以为头发已经有些发白的老人也跟着说道，“其实我们鲁尔堡的布匹在外是很受欢迎的，价廉物美，花色和质量都比同价位的布料出色很多。只是同样跑一趟，人们当然更愿意带走瓷器这样高利润的商品。”
杨远闻言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的问题是，瓷器太受欢迎，不能把瓷器和布匹放在一起。”
听到杨远说出这句话，几位之前发言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却又沉默了。其实他们才是整个鲁尔堡中最倚仗瓷器销售的行业，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太过忘恩负义了。
“也不是，只是——”那位开口过的私人纺织工坊房主，沉思了片刻，却忽然说道：“如果我们能把布匹运送出去，我相信我们的布料在其他地方应该会大受欢迎。因为我们的布匹相对来说成本不高，所以价格更低。而且在质量上，我们把控得非常严格，还有专门的花色设计人员，比一般外面在卖的布皮都要精美。如果能运出去，根本就不需要瓷器的销售来带动部品销售，这样瓷器便能去带动其他行业了。”
杨远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房主，脸上慢慢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费伦&#183;卡希尔看着这个表情心中却忽然怦怦跳了起来。
出生于一个庞大的商人世家，年轻时费伦跑过许多党费地方，见过很多东西。他时刻追寻着好的产品与机会，所以才来到了科尔巴夫。他不得不承认科尔巴夫的许多东西，都是非常好的。
而在其他地方，作坊最多只有几十人。他从来不曾在其他地方看到过这里这样的生产形式，一家工厂里就有几百人，甚至上千人，快速生产着同一样产品。一个成品完成的速度快得惊人，随之成本也迅速下降。
而且他们这儿生产分工非常细。有些人专门做计划分类，有些人专门做一配件的生产。而有些人却专门一群人围在一个屋子里，想方设法的将东西设计得更好、生产的更快、效率更高。
于是科尔巴夫的产品款式越来越多，质量越来越好，价格却越来越低。
这样的东西但凡能运输到其他地方，都会非常受人欢迎。可是遗憾的是，科尔巴夫实在太偏僻了。
而现在，鲁尔堡的上层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打算想办法解决了。鲁尔堡要有大动作了，而他的机会也要来了。
“其实我们的薯杆遇到的问题也是一样的。”费伦终于开口说话了。本来在此之前，他已经打算离开鲁尔堡了。可是现在，他觉得似乎一切又有了转机，因为这一个人的到来。
随后他便看到这个金发青年转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在对方的鼓励眼神中，费伦又接着说道：“手感便宜又能饱肚，而且能制作各种食物。甚至现在我们的农民还种出了一种变种，去掉了甜味之后，它能与其他各种食物完美搭配，成为了一种百搭主食。”
“其实我们种植薯杆的成本并不高，如果能控制运输成本，连最普通的农民都能买得起，销路根本不成问题。可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却是运输——而这，也是所有粮食产量大国所遇到的问题。”
“你说得简单，控制运输成本谈何容易？”一位坐在哈罗德右手那边的中年男子皱眉说道，“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用驽驽兽来运输粮食，驽驽兽走一千迈尔，几乎要吃掉一半的粮食，这样的消耗量谁能承受？走到两千迈尔之外，消粮食几乎消耗一空，回都回不来了。”
“而我们这里又不靠海，最近的海湾也在离科尔巴夫300迈尔之外，光是运输到那里，粮食就要消耗1/5左右。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里也根本没有港口，我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没有成熟的航线。这就意味着，即便船队愿意过来，也需要重新开辟航线，其成本之大，可能需要一两年时间才能回本。有这钱，他们不如多买点驽驽兽，来科尔巴夫拉瓷器，效果还更立竿见影一点。”
杨远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其实他心中想的也是海运。对于他来说，成本高没有关系，只要不亏本地将粮食和布匹销售出去，维持整一个行业的运转，能养活那些工人以及农民，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原本的想法便是在300迈尔之外的，那个海湾建造一个港口，随后雇船队将，货物运输出去。
“而且即便我们将粮食通过海运运输到了目的港口，也不一定有商人愿意购买。内陆运输也是一个大问题，这样的消耗，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那个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又接着说道。
“关于内陆运输，我这边有一个方案。我打算在运输沿线建立仓库，仓库与仓库之间的线路我会负责打通。但是我们首先需要使用海运，将粮食运送到一个中心位置的港口。所有仓库距离这个港口的位置好计划好，并且需要一一与当地的领主沟通打点好。”
杨远当初在，拉比漠荒原寻找那种地底蠕虫时，就发现这样的生物数量并不少。它们在地底运动的速度很快，而且力量非常大，这也是它们能在荒原地底能来去自如的原因。当初他们将存于仓库的货物运送到兽人帝国时，就是使用这种地底蠕虫完成地下运输那一部分的。而这种蠕虫也非常好养，它们几乎什么都吃，饿极了连土壤都不放过。杨远大略计算过这种蠕虫的胃口，承载量和运输速度，发现用来运输粮食非常合算。
“这个仓库的线路问题需要考量的因素非常多。你们有谁可以为我制定一个初步的计划？”远说完，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发现有一部分人已经全部开始思考，而另一部分人看起来一脸茫然，剩下的还有一部分人，却是一脸的事不关己。
随后他便见到之前说话的中年人男人，忽然开口说道：“这个事情是很复杂，但是并不是不能做到。只是如果您不告诉我们您准备使用的运输方式的话，缺失了相关数据，我们难以计算成本，以及需要准备的相关物料。”
杨远说道：“这部分数据我随后会给你们。”
那个中年男人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道：“我可以试试。”
杨远见状，微笑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了哈罗德和金，见他们都没有反对意思，又发现里德&#183;邓肯正朝他微微一笑。于是杨远便拿起手中的笔，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威尔森&#183;赫德。”——未来的地下商路总设计师。
那个瞬间，费伦&#183;卡希尔是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迟疑的。
其实他觉得他更擅长做这样的计划，毕竟他成长于一个巨大的商人家族，从小接触的便是这种类型的事。可是他却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其实当对方一开始提出这个沿线仓库计划时，他就非常心动。看着对方成竹在胸的样子。他相信这位青年不曾说出于口运输方式，确实存在，并且将会颠覆整个司美纳大陆的内陆运输。
对一个亲手将穷乡僻壤的科尔巴夫打造成如今这个样子的人，他觉得他可以对他有这样的信心。既然他说出了口。那么这样的运输方式就一定存在。
而一旦这个内陆运输网打通，并且将它牢牢掌握在手中，那么从中可以赚取到的利益，恐怕十个现在的鲁尔堡都顶不过！
这么想着，在场的许多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么现在，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是，如何解决海运问题？”杨远并不管其他人的对此事的看法，随后接着说道，”相对来说海运运输的成本会更便宜一些，所以这个计划的制定要围绕一个港口运行。但是我们现在确实缺少一个有效的航线，谁能替我想办法将航线这个打通并且组织好船队，我将赠与他十年免费使用整个运输网络，每年可占用十分之一负荷量。”
十分之一的负荷量！
费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鲁尔堡建立这个网络的目的是为了将粮食和布匹卖出去，那么其一年最大运载量就必须与那些物资相匹配。以现在科尔巴夫和费诺里的生产规模与效率，一年可以积攒的物资简直不可想象。而如果他能拿到这个运输网络十分之一的使用权，将各地最好的商品集中，分配发往每一种商品可售卖最高价的地方——
根本不需要十年！
只要一年！只要一年他就能成为最成功的卡希尔！
而对于这个任务，其实杨远本身心中是有人选的。他记得当初在自由港认识的那位年轻商人，自称有三条航线，还有许多船队。如果通过可莉尼雅找他合作，想来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他却并不打算将所有的问题由自己解决。
在场的这么多人里有一些生活以及经商的经验，比他丰富的人有许多，这些人也都是聪明人。如果他们愿意，他想肯定能提出比他更好的办法。他需要的是一群人能主动积极解决问题的人，和另一部分能忠诚执行计划的人。对于一个组织而言，整一个能动性强领导层比单独一个英明的领导者重要得多。
“很愿意为您效劳，阁下。”随后杨远便见到一位打扮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朝他微一躬身，说道，“我是费伦卡希尔，出生商人世家。另外，我也在今年很荣幸地成为了我们现在科尔巴夫商会的会长。如果您愿意，请让我为您解决海运的问题。”
杨远微笑的看着他，却并没有立刻给予答复。
随后，他便见到那位中年男子，表情紧张地看着他，紧接着说道：“航线的开辟需要用到几支船队以及大量熟练的船工，在新航线开发中，船只随时有可能触礁而沉没，船工也随时都会丧命。但是当然这些东西我们卡希尔家族都是有的，也能为此提供所有的支出。”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科尔巴夫的附近的海域，再往外走几百迈儿，会经过一片神秘的海域。那片海域由海妖所掌控，面积非常广阔，想要绕过去，几乎不可能。要穿越这片海域，我们需要请人将这片海域的海妖全部清理干净。”
杨远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只是想要将粮食运送出去而已，并不想为此大动干戈。而且他也并不认为光凭他们鲁尔堡的财力，真的可以雇佣到足够的佣兵团，将整片海域的海妖清理干净。
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非常地不靠谱。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种族灭绝的手段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费伦卡希尔见到这个年轻人皱起了眉头，自己脸上却露出来一抹笑容，“大人，除此之外，其实我们还有第三种办法。”
杨远闻言，挑挑眉头，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便听他接着说道：“我们还可以与对方进行合作。”
杨远与这位一脸精明相的中年男人对视了一会儿，随后缓缓露出了笑容：“可以。我需要你进一步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方案给我。”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的感受却很复杂。一条新航线的开发，就像刚刚接下设计内陆运输网任务的威尔森&#183;赫德所说的那样，耗费是巨大的。而听费伦的意思，他这是打算由他自己承担这部分费用了。
如此慷慨，当然是因为他看上了那个十分之一负荷量的十年免费使用权。但是这个计划真的能成功吗？如果失败了，费伦将会损失多少第纳尔？那几乎能把不少商人直接拖垮。
而他却如此轻易地许诺了出去。
看来他是对这个计划非常有信心了。
得到了这样一个肯定的表情和回答，费伦才终于稳了稳心神，面带笑容地坐了下去。
其实他原本更倾向于使用第二个方案。
海妖们说强大也强大，说脆弱也脆弱。它们的强大在于它们在海洋中，能展现出超强的力量，让脆弱的人类几乎无法抵抗。
但是它们的弱点也相当明显。离不开海洋它们，时刻被周围的海水所包围，只要对海水动一些手脚，那么整片海域中的海妖都会受到影响。
这种一劳永逸的事情，可比所谓的合作便宜多了。
不过显然，这位年轻的领导者。并不能狠下这样的心肠。当然这对于他来说也并不算是一件坏事，谁都愿意跟心怀善意的人合作。
而他之所以如此积极，还不仅仅是为了运输网络的使用权。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曾不止一次地懊悔过他来得太晚了。在他来到鲁尔堡时，鲁尔堡的领主已经将所有的土地都分封完毕了。这个领主慷慨到，自己手头上没有留下一块土地，却让他的所有骑士以及忠臣们富得流油。这在其他的土地上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情，又有哪个贵族是不贪婪的呢？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象，如果当初他早一步来到科尔巴夫，为这位领主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么也许现在他已经拥有了一个贵族的身份，与一片不小的土地了。那么从此，他便不再是低贱的商人，而是拥有产业的贵族。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身份。
当然在其他地方，有不少的国王及皇帝，允许商人用第纳尔购买贵族身份。但是那些商人每年都需要为此交一笔庞大的税金，以维持住自己贵族的身份。这不仅是一项颇有负担的支出，还让人感觉这是一种短期身份上的变化，并不是地位的永恒提升。
对于这种贵族，外面有一种叫法——租赁贵族。
听起来既可笑又无奈。
可是在科尔巴夫，却没有这种说法。在这儿，一旦成为贵族，就没有这种分别。并且除了对领地内的治理，必须要听从领主的吩咐与计划外，所有贵族之后便可以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土地上获取财富。
而现在，他终于拥有了再次为这个领主效忠的机会，在他需要开疆扩土的时候，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他相信一个人的慷慨是不会改变的，他为此付出了越多，那么将来有所收获的只会更多。看看在座的这些有——费伦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周围的人们，这些甚至还没有将自己指甲缝里面的泥土洗干净的新贵族们，就是他最好的榜样！
于是在座的二十几人，眼睁睁地便看着这个年轻的金发青年，在短短几句话之间，便似乎为鲁尔堡制定了一个能彻底改变它未来的计划——一条海运航线加一个内陆运输网，能让鲁尔堡的商品运往世界各地。
那么到时候鲁尔堡内的工厂扩建，就完全可以想见了。
可是实际上科尔巴夫以及费诺里的土地已经全都满负荷了，那么鲁尔堡发展的脚步又该迈向哪里呢？
“那么第三个问题，”杨远随后便开口道，“拉卡维公爵将向我们征收70%的收益税，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闻言，在场的许多人都心中一跳。
如果说在这里的有一部分人，对于商业发展没有那么敏锐的话，那么对于这样的政治问题，没有一个人会放松对此的警惕。
事实上，杨远之所以会堂而皇之的将这个问题提出来。是因为在场的这些人当中，一部分人他们的根基便在科尔巴夫和费诺里，与鲁尔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另一部分人也是追寻的机遇而来的。他很想知道，这些人当中，是否有哪几个人，是可以稍微缓解下现在鲁尔堡内部急缺管理人手的问题。
而且他想，这些人其实不会比他们更淡定。毕竟如果真的要加税，哈罗德可没有那么多钱。那么到时候这些税金将会被附加在谁手头上，众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瓦伦想了想，觉得自己该在这种时候表个态，但是他又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对于士兵而言，只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而他身旁的格兰特和史密森，此时也一直沉默地看着桌面，脸色非常平静。
在所有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里德&#183;邓肯第一次在这张桌子上发言了，“拉卡维公爵大人，是现任皇帝的叔叔。他原本也是有机会争夺王位的，不过中途却忽然放弃了，将所有的赌注压在了现任皇帝头上，亲手将他扶持上了王位。所以这位公爵现在才有这样的底气，向我们征收70%的税。因为他相信，即便我们想要有所反抗，国王也将站在他这一边，更是愿意为他派出军队。”
里德语气平缓地分析道。
他其实有时候也非常感叹人的成长真的是非常奇妙。有时候几十年都在原地踏步，始终看不清周围的一切，想不明白许多事。但是也有时，短短几年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就够让一个人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几年他几乎是跟着鲁尔堡一起成长起来的。他为哈罗德接手了大部分的琐事，将接到的任务分块一样一样安排给属下，与不同的人接触，摸清对方的真实想法。随后用利益打动对方。
当然有时候一些更为灰色的手段他也不是没有用过。只是事到如今他发现，他发现只要把握得好，大多数问题都可以用一个双赢的方案来解决。而大多数人。也往往难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坚持住自己原本的决定。
其实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考虑过鲁尔堡之外的事情。他愿意花费精力做手头上的这些工作，是因为他喜欢现在的工作。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为鲁尔堡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可是现在，里德微微转头看向那个面上始终带着微笑的温和笑容的青年。他自己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奇妙，而人的心有时候既复杂又简单。
“但是——”里德忽然话锋一转，转而说道，“鲁尔堡收益的70%，数字有多少庞大？——涉及到上千万第纳尔。”
商会的商人们闻言，一个瞪大了眼睛，惊异地看向了开口的里德。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耳中听到了这个数字。
这样的数字对于他们而言巨大到可怕。即便科尔巴夫与费诺里的发展，他们都看在眼里。但是这样的惊人数字，他们也是从未想象到过的。
在商业并不发达的司美纳，一小片土地的潜力居然会有如此之巨大！
这对于这些相较于自由港的那些商业巨擘们来说，实力弱小了许多的商人们而言，已经是一个完全可以将他们打动的数字了。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帮忙解决目前的这个问题之后，就能瓜分这一笔钱。但是鲁尔堡主人的慷慨，可是众所皆知的。没看到之前精于计算的费伦卡希尔，都已经愿意为一条什么都还没有的航线，便愿意出资出人了吗？
而随后里德却又接着说道：“我们已经连续两年向公爵大人上缴了大笔税金——”
至于上缴的税金的数字，当然与之前所说的那个数字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这位公爵大人，在积攒了如此大笔的财富之后，却从来不曾听说起有过大笔挥霍的传闻。那么他到底想要用这笔钱做什么呢？”
在座的所有人闻言，都慢慢反应了过来。即便连瓦伦和格兰特这种并不是靠脑子吃饭的人，多多少少也领会了一点里德的意思。
而随后散会后，在哈罗德的书房内里德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如果这位公爵大人，真的是一位生活朴素的人，只是单单喜爱第纳尔，想积攒大笔的第纳尔收藏在仓库中，而后安稳度日。那么我们也同样可以想办法让新任国王对其起疑心。”里德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说道，“毕竟这样数目的财富，没有人可以不动心。”
事实上对于朗加的国王来说，他所拥有的财富，大概连一个公爵都不如。更不必说如今的鲁尔堡了。
“可是如果让国王知道了我们的富裕，想要对我们加税，我们又该怎么办？”杨远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捏着自从再次见到他便始终粘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乔尔的，一边有些困惑地问道。
“国王是不能轻易对公爵加税的。国王所拥有的军队也不多，而且这位新任国王根基也不稳。而且他如果贸然加税，其他公爵也会人人自危。大贵族们与小贵族们可不同。大贵族们随时有实力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现在的这位新上任的国王。而我们上任之后，当然还需要与其他公爵们处好关系。”
杨远眨了眨眼睛，随后才意识到里德的话中的含义。他这是想让哈罗德争取到公爵的爵位了。
事实上，如今的鲁尔堡所拥有的实力已经堪比一位大贵族。如今这位拉卡维公爵，贸贸然大幅加税到这样一个可怕的数字，原本就已经是托大了。大概是因为前两年，鲁尔堡都一声不吭地交齐了税，导致这位公爵渐渐失去了警惕之心。
如果到时候真的能为哈罗德争取到公爵爵位，那倒是一件不错的事。至于那位公爵大人，他们就只能对他说声对不起了。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争取让国王站在我们这一边呢？”这时候金开口问道。
“汇聚在鲁尔堡周围的那些商人们，有一些是来自单打独斗的，而另有一些，其实都归属于他们身后庞大的商人世家。”里德随后分析道，“杨远阁下您已经将一个大蛋糕画了出来，剩下的自然有人拿着刀叉前赴后继。费伦卡&#183;希尔已经忍不住跳了出来，剩下的很快也将一个个出现。”
“朗加并不是一个适合商人生存的地方，整一个朗加，大约只有鲁尔堡有着最多的商人的身影。这些追逐利益的人们，拥有的不仅是发现利益的敏锐直觉，还有其庞大的关系网。以及时刻准备拿着第纳尔敲开任意一扇门的决心。而如今的鲁尔堡，只需等着这些人上门就可以了。”
里德没有说的是，利益联盟当然有可能会随时崩塌，但是若是将整个朗加绑上鲁尔堡的这艘刚刚起航的小船上，到时候他们想跳船可就难了。
鲁尔堡现在的确缺第纳尔，可是很快，他们积攒的物资将会变成源源不断的第纳尔，而流入鲁尔堡。金钱如果不能被使用，那么就毫无意义。所以这些第纳尔，当然需要好好挥霍。这些公爵们便是他们最好的挥霍对象。
一旦杨远阁下计划中的整个运输通道成型，他们鲁尔堡就再也不需要自己去生产产品了。整个朗加都将成为鲁尔堡的工厂，那些公爵们一个个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一旦离开了鲁尔堡，他们便将成为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鸡鸭，再能养膘，也卖不出价。
听了里德的话，杨远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其实原本他是想着是否有人能想到办法去向这位公爵大人身旁吹吹风。或者，来个军事演习，震慑一下这位公爵大人类似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没想到里德一来便是一个釜底抽薪。而他仅仅只是给予了一个大体的方向，剩下的却需要那些商人们来解决。
他实在不知道里德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大蛋糕是什么东西。如果只是将鲁尔堡的粮食以及布匹卖出去的话，杨远估算能赚取的利润其实并不多，能不亏本就满足了。而他原本的目的也只是希望能养活更多的一些人而已，比如科尔巴夫周边的那些荒芜土地上的人们。毕竟在整个运输过程中。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他原本是打算向周边的领主们，直接雇佣他们土地上的人。
不过若是以里德的计划来看，很快这些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们都将属于鲁尔堡。那么雇佣的事倒是可以先放一放了。
其实杨远完全没有想过一个畅通的内陆运输通道，对于整个司美娜大陆而言意味着什么——虽然在完成着一个运输网，之前鲁尔堡还将需要克服很多困难。
只是当里德知道杨远具体打算使用什么工具完成内陆运输时，却是真正意识到，鲁尔堡的时代即将来临。只要掌握了这个工具，那么其他一切都将只会是时间问题。有的是人愿意帮他们去解决，从而从这个只有一个简单设想的计划分一杯羹。
随后，罗尔堡的人们便开始快速行动起来。
无数消息，通过隐秘的渠道向外传递着。当然有很大一部分人对于这个内陆网嗤之以鼻。认为鲁尔堡的这些年轻人们异想天开，被一些小小的成功昏了头脑，自恃甚大。
而又有另一部分人持观望态度。打算在见到进一步进展之后再做决定。
而费伦卡希尔，在威尔森&#183;赫德第一次递交上内陆网计划书的时候，便已经带着哈罗德的授权书，匆匆离开了鲁尔堡，前往500迈外的那片神秘海域。
而杨远也在之后通过传送阵，带着人前往拉比漠荒原，猎捕地底蠕虫。
这些蠕虫们体型巨大，在地底力量强大，速度很快，非常难以追捕。
当初他为了抓住那一条蠕虫，特地强化了几头黑犬的鼻子。而这次由于他需要的数量庞大，于是在出发前制作了一个魔法器具用于探测地底生物。
他几乎带来了鲁尔堡的一半骑士，再加上原本的黑犬护卫队，花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抓住了十条蠕虫。
杨远将它们一一改造完，能通过傀儡水晶与它们能进行简单的精神交流之后，又用食物训练了一段时间，才将它们交到了伊迪丝用传送阵传过来的、刚接受了一段时间培训的“驾驶员”们手上。
为了能大量捕捉蠕虫并进行控制，杨远还特地培训了几个学徒，安排他们负责为被骑士们捕捉到的蠕虫安置傀儡水晶。还教会了他们简单控制并训练蠕虫。
而这些学徒中，其中一个是贾维恩。
随后，杨远便将这里的事情交给了费琳和斯托芬，自己匆匆返回了鲁尔堡。
等他回到鲁尔堡，一部分海妖已经进驻到了鲁尔堡为他们提供的设施先进的海妖园中。
那是杨远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种传说中的生物。
他原本以为那是一种非常丑陋，并且奇形怪状的生物，或者有可能像是童话中的美人鱼。
可是随后他便发现，海妖更像是这两种生物的结合体。
他们的确是上身为人，下半身有一条尾巴。但是这条尾巴却既长且细，有点像是蛇尾。尾巴两侧以及尾尖有着看起来美丽而飘逸的透明长鳍。但是看着那被反射出来的光芒，杨远却不禁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更别说当他们行动起来时，完全看得出来，这些鱼鳍全都是由密密麻麻的尖刺促成都
而他们的上半身、手臂两侧及耳朵尖，都布满了这种看似柔美实则杀伤力极强的鱼鳍。结合他们那一张张凶戾无比的脸，细长的眼睛中犹如眼镜蛇一般的眼珠，和一张开嘴之后，甚至能拉到耳后的巨嘴，都让人看得浑身发冷。
不过神奇的是，当这些拥有着奇幻色彩的生物，安静地呆在水里的时候，放松着表情一脸温柔的看着你时，只要他们闭上了嘴，隐藏住了他们密密麻麻的尖牙，却又能构成了一副具有迷幻色彩的美人图，让人心醉。
这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这种海妖，是靠近司美纳大陆的近海海域中的霸主。
光看看那些由尖刺组成的透明的鱼鳍，杨远就可以想象他们的战斗力。
只是圣神恩蒂斯似乎是一位非常公平的造物主——当然，杨远后来才知道，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中，造物主并不是这位圣神阁下。
一种既强大且美丽的生物，也往往有着其致命的弱点。而这种海妖的弱点，便是他们的幼体非常难以存活。
海妖竟然是胎生的——杨远一直以为鱼都是卵生的——而最为不合逻辑的，却是这种生物的婴儿刚出生时，甚至连它们的腮都还没有长成。而且那时候的他们体内竟然还是一个恒温系统。
也就是说，海妖族刚出生的婴儿，根本不能在水中存活。因为海水不仅让他们难以呼吸，而且还会让他们不断失温，直至死亡。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人类的婴儿一样，而不像是一种海洋生物的幼儿。
如此他们便需要一块温暖的湿地来抚养幼年的海妖，这也是海妖这个强大的海洋族群始终难以深入深海的原因。
当然，天生成为近海霸主的海妖们，自然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后代安全成长。
可是随着海陆的变迁，他们的抚育场环境逐渐改变，幼儿的死亡率越来越高，直到到了一个让人痛心的比例。而一直居住在那片海域中的这个海妖族群，在近百年来人口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最终，他们不得不选择走上陆地，使用他们自从成年以后，便再也没有使用过且已经萎缩了许多年的肺部来呼吸。
当那空气进入他们的鼻腔，通过他们的呼吸道进入肺部时，对于人类来说那温暖而适宜的空气，却能够对他们的整一个呼吸系统造成灼烧般的痛感。
而这对于他们来说，仅仅是无数痛苦中的很小一部分。
为了能在陆地上移动，他们慢慢学会了像蛇一般游走。可是已经习惯了湿润环境的鳞片，长期暴露在空气中，却会由于失水而慢慢硬化，随后由于行走中与各种异物不断摩擦而脱落。而这也包括他们用于捕猎的武器——组成鱼鳍的那些尖刺们。
于是登上陆地的他们，不仅呼吸困难、行走艰难，还丧失了很大一部分战斗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在人类的领地中，夺得一片生存之地。

第140章 这是海水
虽然普通人类完全不能威胁到他们，甚至还被他们捕捉来，成为幼体的最好食物来源。但是对于上岸的海妖，那些冒险者们却是趋之若鹜。海妖身上有太多的东西是他们所渴望的——那一身的鳍刺，柔韧而水火不侵的皮，还有他们体内的海珠。
对于冒险者们来说，海妖浑身上下都是宝。而上到陆地的海妖，几乎就是跳上他们餐盘的肉，要是放过就是太对不起圣神的恩赐了。
这就是大自然的一条食物链。彼此之间你吃我，我吃他。食物链的上下级之间当然是天然对立的，但是这世上的大多数生物，都不只是以一种食物为食。
而共赢才是这世上最霸道的规则，谁都没有办法真正违背它。
希尔有一位朋友叫科尔曼，在年轻时曾在海边捡到了一个海妖的幼儿。这世上总会有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费伦&#183;卡希尔这样一位精明的商人，他所拥有的那位朋友却是一位善良的而温柔的人。再比如，海妖这种残忍嗜血的近海霸主，幼年的样子却软萌可爱到连卡希尔都说不出将他丢弃的话。
当好不容易抽出空去拜访他这位童年好友时，年轻的卡希尔却在好友家中发现了那条坐在木桶里泡着温水，拿着条鱼啃的满脸都是肉渣，最后竟又因为吃得太急而噎到的胖头鱼。
他见到这条胖头鱼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讶，而是忍不住叉着腰，指着那条鱼，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考虑到海妖这种生物的性情，他也曾不止一次劝说自己的朋友，放弃抚养这条鱼。但是当他知道海妖的幼年竟是如此脆弱，只是一天晚上突然降温，科尔曼没有及时添加适量的热水，就让这条小鱼狠狠大病了一场。
看着科尔曼怀里抱着浑身湿漉漉的胖头鱼，那小鱼上半身还是一个人类婴儿的样子，只见他小脸绯红，嘴唇都是肿的，急促地呼吸着。可不知为何，这猛兽的幼儿竟不知不觉便被他的朋友抚养得也带上那么一丝温和的性情，他还伸出那带着薄薄一层软璞的小手，抓住科尔曼的手指，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
最后那小鱼还是活了下来，而从此以后，费伦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事情。
十几年后，直到那条胖头鱼长成了成熟体之后，他的朋友科尔曼最终还是将这个孩子放归了大海。只是那个海妖此后依旧会不时地来看望科尔曼，有时还会与他们说起海妖的近况。而由此，费伦也便知道了海妖们如今所面临的困境。
海妖们的幼体需要一个温暖而潮湿的环境。水不能太深，它们对水温的要求也非常高，既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否则就会让他们感到痛苦，甚至引起死亡。
而卡希尔首先想到的，便是鲁尔堡内那无论在冬天还是夏天，都异常舒适的温度。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是这对于海妖们来说却太重要了。于是他之后便向哈罗德提出了需要这样一个环境，来跟海妖们进行谈判。
当然，费伦中间说服海妖的过程也是异常艰辛的。只是海妖们此时已经别无选择，而费伦&#183;卡希尔也首先说服了自己的好友科尔曼。随后科尔曼联系了已经成为了海妖青年中，最为强大者之一的那个人鱼孩子，通过他解释了之所以选择科尔巴夫的原因。
“你们去过科尔巴夫就知道了，他们的这位领主，既天真又愚蠢，赚的钱全部给了他的平民。你简直难以想象，一位如此富裕的领主生活上会有多少朴素。而他的领民们，却一个个过得衣食无忧，有一些甚至根本不需要去外工作。由于身体残缺，或者是没有能力赚钱的人以及老人和孩子，都可以在科尔巴夫每月拿到一笔不小的第纳尔。这笔钱完全足够他们在科尔巴夫过上舒适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是直接从领主的金库中拨出去了。”
“还有费诺里，他们耕种的粮食已经多到连仓库都放不下了，可是那些农民们却依旧兴高采烈地不断种植。为什么？因为领主会花第纳尔将所有的粮食买下来。不管这个愚蠢的领主能否卖得出去，农民们的粮食却永远不会滞销。而现在他们的领主却为这他手头中的粮食苦恼着，可是向农民们采购粮食的部门，却依旧从不曾停止。”
“而且我最开始是提议过，直接将你们驱赶出这片海域的。以科尔巴夫如今的财力也并不是做不到这一点。不过他们的两位领导人却对这个方案非常不满意。所以我才敢提出这个方案。”
年轻的海妖莫比斯，站在海洋中的一块礁石上，看着辛苦一路乘船来到这儿的费伦。
他冰蓝色的眼神冷冷地看着对方，过了许久才用清冽的声音开口道：“即便再愚蠢，也不一定能抵制得了金钱的诱惑。据我所知，一个活着的海妖，在司美纳大陆可值好几万、甚至几十万第纳尔。”
费伦闻言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科尔巴夫有一种技术，只要将他们山上的泥土拿来揉一揉，捏一捏，再在火里面烤一烤，能烧出一个罐子或盘子。你知道这样的东西能卖多少第纳尔吗？”
莫比斯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位熟悉的长者，随后问道：“能卖多少？”
“他们最高曾卖出过110万第纳尔的价格，就只是这么一个小罐子！”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莫比斯这从来都不曾深入人类社会的海妖，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在科尔巴夫，他们的这位领主却对瓷器工坊下达了严格指令。最高端的瓷器一个月只允许生产20件，也就是说一年只有120件的最高端的顶级瓷器，允许被运出科尔巴夫。这样的瓷器，每一件都价值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可他们却严格控制了自己的欲望。”
“莫比斯，你觉得对于他们来说，比起背叛与海妖协议，预防着你们随时随地的报复，来贩卖你们的幼儿来赚钱，还是多烧能十几二十件这样的瓷器来赚钱，来得更为轻松呢？”费伦微笑着问道。
莫比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观察了对面人的表情许久之后，他才微微垂下了双眼，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你要如何保证他们会遵守协议呢？”
“莫比斯，你要知道，这世上绝对没有什么百分百的可以保证的东西。即便是你科尔曼的爱，如今也早已改变。”
听到这个名字，莫比斯眼皮跳了跳，他抬眼又直直瞪着费伦&#183;卡希尔。
费伦却并不以为杵，只是勾勾了勾嘴角，又说道：“你知道一条通顺的航线，对于这样一位领主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以为你把你们的幼体交到了对方手上？是让他们掐住了你的喉咙？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知道航线开通，整个科尔巴夫，甚至有可能是整个朗加都要完全依靠这条航线来维持住他们此后所有的生意。而控制住这片海域的你们，也将牢牢掐住他们的咽喉。”
“你们又不是全族举族搬迁过去，只是派一两百个成年体，带着你们的孩子过去抚养。剩下的大多数战斗力，都依旧在这里。一旦鲁尔堡违背了契约，你们会做什么难道他们会想不到吗？他们可不会为了那么几百个海妖的第纳尔，就毁掉一条航线，甚至是他们为此付出的所有的投入。”
听完这些话，莫比斯微微转头，看着眼前似乎一片平静的海面，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后他转头，看也不看费伦卡希尔，只留下一句“等我消息”便迅速跳入海中，消失不见了。
当然，最后莫比斯在与族中的长老们以及族长商讨了这件事之后，海妖们最终还是选择冒一次险。他们送来了1/3的海妖幼体，有28个孩子，另外还有50位强大的海妖战士。
可是当他们看到了那片为他们准备着的地方时，还是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是一座建立在远离喧嚣的土地上的大型园区，周围种植着各色花木，里面则有不少建筑物。有一些是用普通的石材建造，而另有一些，却奢侈地使用了大块大块的玻璃，让室外的天光可以完全照入。在建筑物里面的人，也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室外的美丽景色。
那些透明建筑物中，有着漂亮而洁白的地面，以及正中央那清澈见底的浅浅的水池。
而随后带着幼体们进入这其中一座透明建筑物中时，拉比莫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虽然费伦一直向他强调，环境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始终最为在意的还是对方是否真的能提供一个适宜的环境，给他们族中的幼体。
而现在当他们进入了这座透明建筑物中，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此时建筑物中的温度，是他们最理想的哺育幼儿的温度。然后便有一个还要忍不住跪倒在那个浅池边，把手伸进水里。便见他惊喜地抬头，朝所有人用海妖独特的语言大声欢呼道：“水温度刚刚好，而且这还是海水！”

第141章 第二块路障
随后海妖众人纷纷移动到池边，有人甚至怀疑地将整张脸埋入水中，以清晰地感受这里的水质及水温。随后，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将挂在自己身前的囊袋解了开来，将一直呆在能短暂的维持水温以及空气温度的囊袋中的海妖幼儿，轻轻地放入了水中。
随后几十条小海妖便在水中欢快地游玩了起来，这对于刚刚出生不久的他们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们从来不曾在水中如此畅快的游玩过，因为之前为他们准备的抚育岛，早就已经由于环境变化，温度逐渐升高。所以他们这一批幼儿从生下来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在水中游玩的经历，一直呆在囊袋中。除了由于囊袋失去功效而更换之外，他们甚至没有呼吸过外面那不一样的空气。
可是现在，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这一大片水域中游玩，不用害怕周围的水温会突然改变，或者空气的温度猛然下降。他们可以接触彼此，与同龄人玩闹嬉戏，甚至还可以潜入水底，带着好奇抚摸水里那一块块彩色的地面——这也是杨远让人设计铺上去的，带了彩色图画的瓷砖。
这在整个司美纳大陆来说，都是异常奢侈的。瓷器这种东西，如今还依旧是最高端的奢侈品。而鲁尔堡却用这种东西，铺满了整整一个水池底。
当得知这就是费伦口中的瓷时，莫比斯也不禁挑了挑眉。
“园区建筑所有的园区建筑内都要治置入恒温系统，保证是无论冬天还是夏天都拥有相同的温度，水池内的温度也一样。”园区的负责人走了上来，看着眼前这些海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又强壮，而且眼神凶恶，表情狰狞。
但是他依旧忍住了心中的胆怯，露出了勉强的笑容，开口向他们介绍道：“而且我们还准备了多个泳池馆。不同的泳池馆内有不同的功能，这一个是什么都没有的，可以让孩子们尽情地游泳，适应坏境。另外一些，我们准备了可供幼儿攀爬玩闹的设施，比如假山、吊桥、水中秋千、浮球等，还有相关的教育设施。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有其他需求，也请告诉我们，我们一定努力配合。”
“另外还有一个泳池馆，我们专门在底下铺设了柔软的海绵，幼年宝宝们可以直接躺在水里面睡觉。我们安置的枕头可以固定住他们的颈部，让他们即便在睡梦中也不会由于侧身而让鼻腔进入水中而呛到水。”
五十几位海妖战士一边警惕地看着这个人身后带来的一群人，下意识地挡在了他们与泳池之间。可是随后听到这个人类的介绍，有几个维持着女性外形的海妖却忍不住流露出了柔和的神情。
连他们自己都从来不曾想得如此细致。
于是这一队海妖带着族中1/3的幼儿，在这个园区中安置了下来。
而当杨远回来时，看到的已经是一副人类和海妖和谐相处的画面了。
事实上，在整个科尔巴夫不满16岁的少年们，几乎在哪都是能横着走的。除非触犯了法律让他受到了鲁尔堡法庭的制裁外，其他的小事都将一律由他们的学校出面替他们承担。当然，之后的惩罚也必不可少。
但是相较于他们原先连饿死在路边都没人看一眼的生活，如今他们但凡在路上掉几滴眼泪，绝对会有一群人围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简直是把孩子们给捧上了天。
虽然有很多老人对于现在的这个状态很不满意，觉得孩子们实在是太过受宠了，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大多数人对此却是乐见其成的。
一旦生活水平上去了，人们不再为生活发愁，当然会有更多的精力和爱留给他们生命的延续。
由于鲁尔堡法律规定，任何人绝对不允许未成年人动手，即便是一位贵族，也是不被允许的。在科尔巴夫一旦涉及到未成年人，那么任何事情性质将会上升到另一个重要的高度。
于是渐渐的这些孩子们却被都养成了胆大包天的习惯。
当他们发现在鲁尔堡附近的一块土地上建立起了一片他们从未曾见过的建筑之后，虽然建筑物之外保卫森严，不许任何人靠近，却依旧有一群十三四岁的少年，趁着众人不备，偷偷溜了进来。
事实上这样的守卫不仅是为了防止人类进入园区，打扰到海妖们的生活，更是为了防止海妖们从中出来，伤害曾经作为他们食物之一的人类。
可是如今当这些食物幼体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莫比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得趁此机会好好在里面玩一玩”的样子，在整个园区中乱窜，最终甚至还溜进了其中一个海妖馆，发现了正在水中嬉闹的小海妖们。
莫比斯原本是想给这些人类小孩子们一个教训，让小海妖们吓吓他们。要知道即便是脆弱到一点点的环境变化，就能导致死亡的小海妖们，长得也是一副软萌可爱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在海洋里，那也是那些普通的海兽海怪们不敢靠近的存在。
他们身上也和成年海妖一样有着透明柔软的鱼鳍，放松时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柔软的纱布，而当有必要时，它们就能立马硬化成为无坚不摧的利刃，刺穿任何靠近他们的东西。
所以说现在这些人类孩子，对于小海妖们来说，更像是会动的玩具，他们肯定会好好玩一番的。
于是成年的海妖们依旧悠悠然地躺在鲁尔堡为他们准备的成年海妖馆中，并不打算去亲自教训人类的这些小崽子们。
反正等到里面出现骚动时再赶过去，也是来得及的。只要不出现人命就好了——这一点，他们的孩子们此时已经被调教得很好了。
可是谁知，成年海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人类小崽子们尖叫哭泣声.
犹豫了许久，莫比斯最终还是从水中站了起来，带着人匆匆赶往小海妖们所在的海妖馆。
谁知他们还没进，便听到了孩子们的嬉笑欢闹声。
原来那些人类的孩子们也一个个跳进了泳池中，将几个愿意靠近他们的小海妖搂在怀里，还从一旁特地准备的水缸中抓了鱼出来让小海妖们吃。
海妖们除了为他们的幼体提供舒适的环境外，其实平日里对他们的照顾却是非常少的，就更别说是与他们玩、逗他们说话了。
可是自从来到这个人类的地盘，连环境都不需要成年海妖们来担心了。于是海妖们每天都待在鲁尔堡为他们准备的又大又高的玻璃制池子里，而且设计者还非常贴心的设计了许多个这样的池子。其高出地面许多，海妖们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所有景色，也可以看到小海妖们的状况。
可神奇的是从外面，却根本看不到水池里面的景象，让处于池子里面的海妖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被人发现，完美的保护了他们的隐私。
所以他们非常喜欢这样的水缸，虽然进去时显得不是很方便，但是出来时却还可以像孩子们一样沿着水缸顶部的滑梯来到地面，让许多比较年轻的成年海妖们，忍不住玩了一次又一次。
此时他们才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小海妖们在那个命名为游乐馆的泳池中，玩那些看起来幼稚游无趣的娱乐设施时，会笑得那么开心。
有些东西真的只有体验过，才能发掘其中的乐趣。
当成年的海妖们多数时间花在训练与独处时，小海妖们的日常生活，却落在了海妖园区里的工作人员手上。
他们每天一日三餐地运送新鲜的鱼类，像照顾人类孩子那样，替他们一条条处理好切成一片片方便入口的鱼片之后，再端给小海妖们吃。
成年海妖们见此都嗤之以鼻，只有莫比斯想起了年幼时受到的照顾，也没有对此进行阻止。
而当小海妖们逐渐适应了，从这些带着香喷喷味道的生物手上接受食物后，他们便慢慢将所有带着这种香味的生物都当做了投喂者。
这种香喷喷的生物虽然不能吃，但却可以为他们带来美味的食物，还会精心照料它们，提供各式各样好玩的玩具给他们。还会在他们受伤哭泣时，将他们搂在怀里轻声哄劝。即便他们此时还听不懂这种奇怪的语言，但已经能敏锐的从对方的肢体语言及表情上，获知这种生物的情绪和善意。
于是这种软绵绵又胖乎乎的小海妖们，不知不觉便开发出了他们的父辈们从未展现出来过的另一种能力，将游泳馆中所有的人类工作人员们迷得五迷三道，天天围着他们团团转，恨不能将一天24小时全部花在这里。连他们躲在角落里脸颊变得通红的排泄时的样子，都能让这些人类看得双眼发亮双颊绯红。
“愚蠢的人类。”其他的海妖们是这么评价的。
他们从来不知道这种既无能，有时候又强大得可怕的生物，在有些方面竟显得如此愚蠢。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以前他们总要时刻防备着这些人类会伤害它们的幼体，而现在他们倒是能渐渐放下一丝警惕了。
而此时已经完全的适应人类照顾的小海妖们，见到一群比他们平日里见到的人类更为矮小些的生物偷偷摸摸进来之后，一部分小海妖们却毫无警惕心地一个个围拢到泳池边，从水中伸出两只小胖手朝着人类孩子们撒着娇要抱抱，口中还发出稚嫩的呜呜声。
对这些在人生中从未遇到过萌宠这种神奇生物的人类孩子来说，这种对于心脏的直接暴击，他们完全无法抵挡，几乎连想都没想，便飞奔到泳池边，抱起来这些浑身柔软一脸萌样的小海妖们，贴着他们的脸使劲摩挲。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长这样！”实在是太可爱了啊！！！
一个少年半个身子扑进了水里，怀里贪心地搂着两个小海妖，正向着第三个挺进着，一边忍不住朝同伴们尖叫道。
黑小子萨耶也非常诧异，在这片建筑物内竟然能看到这样的生物。
“这肯定是领主养的宠物，也只有领主才能做到如此奢侈吧！看看这大块大块的玻璃，还有这温暖的水温。”另一个少年蹲在池子边，将一个小海妖抱在怀里，好奇地摸了摸对方身侧此时也柔软透明的鱼鳍。
小海妖被他摸得有点痒，下意识想要立起鱼鳍挣扎起来，可是随后他便赶紧压抑住了自己的本能，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抱着自己的香喷喷的生物，走到了一旁的一个鱼缸边上。
看着浴缸里正瑟瑟发抖，躲在一个角落里的一群鱼，那个少年好奇地问道：“这鱼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奇怪？鱼缸那么大，却都躲在一个角落里？”
小海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是他却已经学会了如何向人类表达自己的需求。
他伸出手，收拢带着璞的手指，艰难地伸出其中一根，朝着鱼缸一指，随后便用类似“鱼”、“吃”的模糊发音，朝着抱着自己的人类说着，一边还天真地眨了眨蔚蓝的大眼睛，蒲扇的睫毛刷得少年双颊发红，都快被萌毙了。
其实工作人员们对于投喂海妖都按照着严格的标准，虽然这样的标准，成年海妖们依旧嗤之以鼻。但是人类却一丝不苟的执行着，用养人类孩子的标准来喂养小海妖。一日三餐既不能多，又不能少，吃完还要摸摸海妖们的肚子，看看是否吃得太撑。
而对于小海妖们来说，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习惯了每一顿都将肚子吃得饱饱的。因为海妖们一般是一天吃一餐，有时候两天才有一顿。
可是到了人类这里，受到了精细照顾之后，唯一让海妖们感到不满的，便是每一次都不能将肚子吃撑。每一次都只能吃个七八分饱，这样养成了暴饮暴食习惯的他们又要如何忍受？
而且对于吃饭这样的大问题，这些在任何时候都愿意满足他们任何要求的香喷喷的人类，却意外地坚持，从不向学会了撒娇的小海妖们妥协。
可是这次进来的这些孩子们却不知道这件事情，于是当怀中萌萌哒的小海妖们表示想要鱼缸中的时，他们毫不犹豫的办法抓出了几条来，在地面上摔个半晕之后，便递给了小海妖们。
于是，这些人类孩子到来，让小海妖们终于在受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虐待”之后，吃了个肚圆。
萨耶好奇的摸了摸，抱在怀中的一条小人鱼的鼓鼓的肚子，却感受到了手掌心下这片微凉的皮肤微微跳动着。萨耶用手指戳了戳那肚子尖，却让小海要忍不住甩着小尾巴咯咯笑了起来。
逗得萨耶也咧开了嘴，干脆抱着小人鱼坐到了地上，还细心地从泳池中撩了一些水上来，拍在小海妖的尾巴上以保持它身体的湿润度。
“这里怎么会养了这么多小人鱼？”萨耶的一个同学一边替手中的海妖提着一条鱼的尾巴，方便对方进食，一边奇怪地问萨耶，“领主养这么多小人鱼需要做什么？不会真的是他们说的宠物吧？”
海妖的幼年时期的样子，确实与传说中的人鱼非常像，所以他们会认错，也无可厚非。
萨耶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有可能是领主发现了这群无家可归的小人鱼带回来抚养的，就像我们一样。”
旁边的男孩，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很有可能，谁让领主是一个大好人呢！”
“还有半身女神！还有女神祭祀杨远阁下！他们都是大好人！”另一个男孩紧跟着补充道。
“你说我们毕业之后，能不能申请来这里工作？”又有一个年纪稍小些的孩子趴在泳池边上，与正在水里玩的小人鱼玩闹了起来，边转头问道。
“那我可不要，”坐在大爷身边的那个男孩，赶紧说道，“我要像贾维恩一样成为杨远阁下的学徒，成为一个对鲁尔堡有用的人！养养人鱼这种事情，还是让别人去做吧！”
听着同伴们这么说着，萨耶也禁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其实之前挑选学徒时，他也是候选人之一。但他却没有被挑中的那几位那般幸运，最终被刷了下来。
只是阿诺德主教后来与他说过，他们这批被刷下来的人，并不代表就没有了机会。
“杨远阁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计划，这个计划中会需要非常多的有用人才。这些人必须具备一定的精神力量，而你们这些候选人就具有这样的能力。随后只要等杨远阁下空下来，就会对你们进行一系列训练。训练之后，就该轮到你们为鲁尔堡的发展出一份力了。”
这么想着萨耶心中便轻松了起来，只要能为领主和杨远阁下尽忠，至于做什么，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在奶奶去世之后，甚至是在奶奶还在世时，他就一直是由鲁尔堡养着的。所以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报答这份恩情。
而在海妖馆外，成年海妖们看着人类的孩子们与小海妖们相处得颇为融洽，想了想最后还是离开了。
反正这些小崽子们想要伤害他们的孩子，恐怕是做不到的。所以他们又何须多担心呢？
而随后撸过几次小海妖们的萨耶他们，再也戒不掉这样的爱好，时不时就要来造访一下。最后还是被人类守卫们发现了。
一顿惩罚之后，萨耶他们却只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便又故伎重施。
几次之后，守卫们也没有办法了。无论他们如何警戒，萨耶他们却总是能够偷偷溜进来。这样也不是办法，园区的负责人无奈找上成年海妖，与他们商量了一番，得到他们同意之后，才正式将海妖馆向未成年们开放。
只是未成年们进入海洋馆都必须由守卫们陪伴，而且一次最多只能进来十个人，每次只能待一个小时。一旦受到了小海妖们的排斥，孩子们的来访就必须中断。
这样严苛的条件下，海妖馆最终还是在科尔巴夫人面前，揭开了其神秘的面纱。
只是杨远回到鲁尔堡之后，也只能匆匆去了一趟海妖远，与莫比斯他们见了一面，便又重新忙于整个内陆隧道的铺设问题。
现在斯托芬他们正在准备与蠕虫有关的前期工作，而他这只需要将所有仓库的位置确定下来，然后再派人出去，建立仓库。
幸而那位威尔森&#183;赫德先生确实是一位实干家，整张仓库线路的图纸，在几次修改之后已经趋近完美。这其中他不仅考虑到了鲁尔堡的粮食及布匹的产量问题，还考虑到了整个司美纳大陆中，粮食与布皮比较受欢迎的地区，以及能售卖出去的整体价格。
当然这些信息，将由商会中的那些那些商人们所提供。
在看到整个鲁尔堡都为这个计划转动起来之后，一部分静观其变的的商人们也改变了想法，想要参与进来。里德精挑细选之后，最终选择了两位商人，由他们前往朗加的都城，为鲁尔堡奔走。
“只要为鲁尔堡解决掉这次的危机，”里德坐在自己的书房内，对两位他年纪差不多的商人微笑着说道，“那么很快，在将来的鲁尔堡中，你们也必定将占有一席之地。杨远阁下的慷慨，众所周知，甚至连整个鲁尔堡，他都从不曾放在眼中。将来的那片运输网络建成之后，除了鲁尔堡自己的产品，其他时候，你们便也能分得一成的运载量——”
两位商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一成的运载量！从现在鲁尔堡农产品的数目来看，这个数字已经相当惊人了。即便对方并没有说出是免费使用，但是光光这条运输网络的使用权，已经能为他们创造巨大的财富。
尤其在之前里德刚刚向他们展示了一部分线路之后，这个几乎遍及了整个司美纳大陆的运输网络，已经占据了他们全部的理智。
而且里德还说了这条运输网的运输效率，“一日便能行一千多迈尔，一次的承载量将达到十万凯格拉姆。而那将是两百头驽弩兽，行走二十天才能完成的行程。”
“在冬天，一个在千里之外的贵族，有可能当天便能吃到鲁尔堡的新鲜采摘的蔬果。而这样的蔬果，您说该需要卖出怎样的价格呢？”
即便在司美纳有这传送阵这样如此逆天的东西，但是魔法材料的消耗是即便是普通贵族，都是难以承受的。但是一旦有了这样的运输网络，运输成本将下降到小商人都可以轻易承担的地步。
但是运输网络的垄断，却让垄断商人们可以随便喊价，其中所能争取到的第纳尔，简直可称之为暴利。

第142章 版图扩大
于是之后短短半个月时间，朗加的国都便传来似是而非的消息。卡拉威公爵听到这些消息之后立刻变了脸色。
当他得知自己领地内有这样一片土地，富裕的都开始眼红时，他变重新燃起来年轻时的壮志。
而事实上，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两年时间内，他便用加税而获得的第纳尔培养出了一批强大的骑士。
可是就在他踌躇满志，打算用最后一次从鲁尔堡交收上来的税金，强大他的军队，然后最终发起战争时，不知为何国都那边却得到了消息。
他之前由于运输的问题，一直拒绝鲁尔堡用粮食和布匹抵税。可是这一次，他正打算等着鲁尔堡再次提出这项要求，然后狮子大开口一次，以此获得更多的第纳尔和粮食，以支持他军队的启程。谁知鲁尔堡却在收到他的公文之后，保持了少见的沉默，没有给予他一丝回应。
正当他焦急不安时，他便收到国都长安的消息——有人在国王耳边，说破了他的野心，正在怂恿新国王对他下手。
拉卡维公爵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出了决定。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捅破，他就再也不可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且恐怕所有其他人类都不会相信。
他现在唯一缺的便是粮食，既然鲁尔堡离他如此之近，虽然对方一直保持沉默，但他已经决定亲自去拿了。
可是，谁知他刚做下决定第二天，鲁尔堡的人却到了。鲁尔堡的领主给他写了一封信，声称堡内实在没有足够的第纳尔可以支付拉卡维公爵所要求的税金，但是，他手中还有一批粮食，希望能为他宽限几天。他将送一批粮食过来作为利息，随后他会想办法去争取第纳尔，而后再向他送来。
真是及时雨，粮食是与人马同时到达的。于是拉卡维想也没想，便拉起了战旗，向国都挺进。
其实原本他是并不想招摇的，想带着人偷偷前往国都，随后出其不意地包围整座国都，才是他的计划。
可是其中将浪费很多这样的事件，而现在已经不允许了。
而当朗加国都中传来了扎卡维公爵造反的消息时，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这位新皇帝的叔叔，一直是新皇帝最大的支持者，如果连他都背叛，那么新国王又有谁能依靠呢？
得到这个消息的新国王，脸色吓得惨白，随后招齐了几个他认为可以信任的这位大臣来到自己身边，商量该如何应对。
当然商量来商量去，最终也只能选择应战。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千里迢迢赶到国都的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短短三天就被国王的军队击溃，逃散而去。
而拉卡维公爵也被抓住，吊死在了城墙上。
随后人们才发现，拉卡维公爵的军队之所以如此战力平平，完全是因为军队所带着粮草竟然早就被吃完了。这些骑士们完全是饿着肚子在，国都外围了三天三夜。
在国王的军队打开城门他们战斗时，其实那些骑士早就已经腿软连马都骑不动了。
当拉卡维公爵发现粮草的问题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国都外，此时撤退又怕露怯，所以原本他是打算围城三天之后悄然离开。而且他料定胆怯的新国王，根本不敢开城门迎战。可是谁知国都的城门却轰然打开，结束了拉卡维公爵短暂的一生。
而之后的一切又如此顺理成章，瓜分拉卡为公爵领地时，被鲁尔堡的人偷偷买通的几位大臣都一致选定了，由哈罗德&#183;纳特伯爵来分得拉卡维的大部分土地。
而其他大臣又却又表现出了无比的惊讶，这位哈罗德&#183;纳特伯爵，之前可从未有人在国都提起过他的名字。
可是现在一出现，却如此气势汹汹。甚至明明是政敌的两位大臣，都异口同声支持了纳特伯爵。
当然，第纳尔的魅力无人可挡，尤其是在朗加这样一个贫穷的国度里。
半个月后，消息传回鲁尔堡，哈罗德正式成为鲁尔堡周围一大片土地的所有人。
杨远没想到一切会进行得如此顺利，里德&#183;邓肯却对此习以为常。
两个商人来他邀功的时候，就提到他们在这件事上花费了统共将近500万第纳尔。那即便是对于科尔巴夫而言，都是一笔不小的钱了。而王都的贵族再过富裕，那些只拥有一小块领地的贵族们又何时见过这样大笔的钱？
而且原本也只是一件顺水推舟的事情，也不需要他们出什么力，提个名字就行。哈罗德&#183;纳特本身与这些王公大臣们也没有什么冲突，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个数字，杨远是异常惊讶的。一想到有这么大笔钱，进到了这些官员们的口袋，他就心疼无比。
“500万第纳尔购买到，近8000平方迈尔的土地，非常合算了。加上我们原先拥有的土地，我们现在拥有将近1万平方迈尔的领地，以及领地上的所有人口。五倍于我们以前所拥有的一切。而不需要一年时间，我们就能将这一片领地上的所有的一切，变得与科尔巴夫与费诺里一样。那到时候，我们一年的税收就将接近3到4000万第纳尔。而这一切，还仅仅是没有考虑到我们正在建设的那个铁路运输网的存在。”里德分析道。
杨远倒不是觉得不合算，只是小农思想的因素，实在觉得心疼而已——而他完全没考虑到，这笔钱也不是鲁尔堡出的。
但是考虑到科尔巴夫之外的那片荒原，以及荒原上的正在忍受贫穷的农民，这一切当然还是值得的。
杨远不觉得自己圣母，只是在自己已经可以吃饱喝足，并且完全不缺钱之后。那么精神上的需求，也同样需要满足。
而他的精神需求，便是希望他所看到的那些人，起码都能吃得饱饭。这大概是因为他穿越而来之后，见到了太多饥饿与贫穷。而他也不知不觉把自己置于了一个比这些人更为优越的位置，似乎觉得自己不做一些什么，就有负于穿越者的身份了。
而对于这一片土地的获得，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两年从学校毕业的那些学生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们。
科尔巴夫与费诺里的机会已经饱和，而现在更广阔的一片天地在等着他们。
由市政厅开始，所有人都为此忙碌起来。他们需要派人前往这些土地，对他们有一个基本的了解。随后将那些领地上的小贵族们都带回科尔巴夫，进行基础教育。
需要让他们了解鲁尔堡能为他们带来什么，还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需要为此付出些什么。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军队。没有军队，这些小贵族们可不会听凭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部分的前期工作其实是最艰难的，让瓦伦有些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接次子们回家时所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以及形形色色的事情。
那一次之后，他逐渐学会了什么叫软硬兼施，什么叫先兵后礼。
不过有着强大军队的支持下，瓦伦依旧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整一片土地都摸索了一遍，把所有的大小贵族都带回了科尔巴夫。
失去首脑之后的这些土地，自然更便于管理和控制。
这时备用骑士们也都派上了用场，他们护送着科尔巴夫的行政人员们前往这些土地，进行初级改造，随后而来的便是来寻求机遇的商人们。
改造初期便是机遇最为丰富的时候，有一些在科尔巴夫和费诺里不得志的商人们，都纷纷蜂拥去了那些新鲜的土地，在规划后的土地上建立工厂，雇用工人。有些则直接租用农民们的土地，雇佣他们种植农作物。
还有一部分人，则买下了那些农民们的破旧得几乎快要倒塌的房子，成片成片的开始开发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农民们很快就将富裕起来。这些天然拥有这领民资格的农民们，将会是第一批被鲁尔堡扶植的幸运儿。
而事情也很快朝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这些土地上的贵族们，则被鲁尔堡的异常行为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原本以为这些军队的挺进，会将他们赶出这片土地，随后由鲁尔堡的贵族们接管。
当然那些一脸冷肃的骑士们，确实也没有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但是所他们所带来的那些年轻人们，却显得可爱了许多。
于是在骑士们的冷厉目光下，那些贵族们对鲁尔堡的行政官们提出的要求无不点头应是，采取了积极配合的态度。偶有那么几个的资格老的过于固执己见的，年轻行政官们也并不与他们多为纠缠。可是很快，这些人便都消失人们的视野中，再也不会出现。
而另一些态度殷勤的贵族们，则很快获得了消失的这些贵族们留下的土地。
鲁尔堡用这种干脆利落的做事方式，很快便让这片土地上的贵族们意识到，高度配合能给他们带来的东西。
随后的改造便异常顺利起来。
而这片土地上的平民们，也很快的迎来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春天。

第143章 凯恩斯的回归
一车车满载着粮食的驽驽兽车驶入了这片土地，行政官们用这些粮食雇佣土地上的人们，用与粮食一起而来的砖石，首先建起了一片住宅。而另一部分人被雇佣来，在农师们的指导下开垦田地，种植粮食以及其他经济作物。而随后的畜牧养殖业等也跟着发展起来。
当然商人们也不甘落后，他们迅速成立了工厂组织生产，产品又很快被拉王科尔巴夫，随着瓷器运往各地。
其实商人们在学会了科尔巴夫的这一套操作之后，并不是不能在其他地方建立工厂。在罗保的辖下，他们甚至需要向他们的工人们提供更高的雇佣工资以及其他一系列福利。
可是依旧有许多外来商人，前赴后继地想要申请在鲁尔堡的辖区下建立工厂，雇佣当地的工人。
因为在这个以贵族为主导的世界中，商人与贵族之间的关系是非常不平等的。在贵族的领地中，商人一旦赚取了大量钱财之后，势必会与当地贵族产生一些纠葛。当然也不是没有擅长处理这种关系的商人存在。但是有另一部分人，却为此感到头痛无比。可是在科尔巴夫在鲁尔堡辖下，他们却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
甚至当他们自己遇到了些麻烦的时候，竟然还可以找市政厅的有关部门申请协助，而且还不需要为此付出任何的金钱。这在司美纳的其他地区是完全难以想象的。
领主无偿地帮助他们，专门为他们设立的部门，派人为他们上下奔走。而部门中的官员面对他们时，也是那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似乎将这些地位远低于他们的商人们，当做了平等的存在。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科尔巴夫的本地商人们，完全没有办法适应其他地方的商业环境。而外地商人在鲁尔堡呆过一段时间后，也逐渐意识到了在这里发展的好处。更不必说，现在的科尔巴夫已经成为逐渐成为了一个小型的商业城市，来往的商人如此之多，却依旧在扶持那些劳动密集型产业。
即便是领主的商品滞销问题严重，在瓷器和玻璃的带动下，私人工厂却依旧销量火爆。
这也带动了这些小商人们，对于开立新工厂如此之积极。
但是对于鲁尔堡来说，解决商品滞销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而此时科尔巴夫派出的建立仓库的一组组人马，早以商队的形式离开了鲁尔堡，前往了他们任务中的目的地。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任务稍微简单点，只是以商队的名义租用当地的土地，随后建立仓库。这块土地最好远离城市与人群，但又不能太远。
土地周围最好留有一定的余地，可以用来将来建立市场。在普玻市场之后，杨远便意识到了商人们对于一座城市作用与影响。
一旦仓库成立，不断有货物集中在这里，那里必定会形成一个市场。只是杨远希望控制这个市场，让它不能离仓库太近。否则，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这些商队们也不是个个都能顺利的。对于那些稍大些规模的城市来说，这样的租用土地建立仓库抱并不困难。
可是在一些偏僻的小地方，却反而成了一件难事。
由于一些领主的贪婪，他们会对商队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从而获得更大的利益。
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的仓库是用于做什么的，但是既然能建立仓库，那么肯定非常富有。他们要是不从中获取点什么，都有点对不起圣神凯恩蒂斯的恩赐了。
对于商队来说，他们的任务都是有一定预算的。超过预算之外，必须要与上级进行沟通。有时候他们会接到通知，另选地方建立仓库。又有时候，市政厅会再派一批人，来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而回到鲁尔堡的杨远，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建立一所特殊的学校。在最近这段时间，杨远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体内力量在不断增强。由于他与司美纳大陆的其他人并不一样，身体与外界的能量是完全隔绝开来的，并不能从外界获取元素力量。只能依靠体内的晶核提供能量进行运行，可是这也就意味着他体内的能量变化，可能影响到的因素，除了晶核，就只有信仰了。
他并不理解信仰这种力量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但是这种力量却可以突破身体的隔离，突兀地出现在他体内，或者说是出现在他的精神域内。这种力量使用起来，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而且考虑到当内陆运输网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必定需要大量的训虫师以及驱虫师，而这些人又完全不可能由普通人来担任。
毕竟要做到与蠕虫的精神交流，那么这些人就必定需要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力量，尤其是驱虫员长时间的运输驾驶，会要求他们一直保存高度的精神集中。而这也就意味着普通人根本难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他需要召集一部分人，不仅要着手改造他们，还要对他们进行一定的训练，就像他之前训练那几个训虫师一样。而这样的人他需要更多更多。
同样地，他还急需一大批土系魔法师，在他使用地底蠕虫打通隧道时，来加固地底隧道。由于内陆运输线很长，他不可能真的让普通人人类。徒手一段段加固。真要如此，即便花上100年，这张图纸的线路都不可能完成。幸而这世上还有魔法的存在，而土系魔法师大概是司美纳大陆上最优秀的建筑工。
而最重要的是，他还需要另一批学生，他们需要掌握一定的魔法知识，而后为正在发展中的鲁尔堡组成一股科技力量，或者说是魔技力量。
就像之前为海妖们提供的恒温系统，那其实是由一系列并不太复杂的魔法阵组成而来。而在电脑的帮助下，各种各样功能繁多的魔法阵，都可以不断地应运而生。但是他和伊迪丝、费琳等人却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一一设想并完成设计。
而这样的设计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只要进行一定的培养，普通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甚至不需要魔法力量。
而且还有一点是杨远一直没有与其他人说过的，他其实很想找人开发出电力系统。虽然魔法力量充斥着这个世界。尤其是他所知，兽人国度是一个拥有多座晶核矿藏的地方。也许这个世界的晶核储藏量远比他原来世界的石油还要丰富。
但是第一那些可能存在的大量的贮藏晶核还未被开发，如今的晶核价格依旧异常昂贵，并不是鲁尔堡能够大量使用的。
而第二，作为一个现代人，常年被可持续发展思想影响着，杨远觉得单靠一种能源维持运行的体系都是相当的有风险的。而电能即便不燃烧煤炭和石油，他都可以通过水力、风力、甚至太阳能，来实现收集与利用。
这种可循环的能源，即便不能完全替代魔能，那么起码也可以在出现一写问题时，进行临时替换。而有两套能量体系存在系统，才不会脆弱到轻易被人掐住咽喉。
不过在这一点上，他始终没能找到可以替代橡胶的材料。而没有绝缘材料，一切都是枉然。所以这个计划杨远只是一直放在心中，并且发布了高价悬赏，要求商人们在替他带来一种类似橡胶的物质。一旦拥有了这样东西，他的电力发展计划就可以逐步开展起来了。
将手头的计划书写完，杨远合上了书页。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却又看到了那个摆在一旁的一个造型奇怪的白瓷矮盆，以及放在矮盆里的柔软棉垫。
杨远愣愣看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至今都不知道在他昏迷过去之后，那座黑暗神殿中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的吞噬诅咒消失，而让兰斯洛特对他弃之不顾，最后，凯恩斯却又从此消失无踪。
其实他心中也是有隐隐猜测的。凯恩斯一直在帮他压制吞噬诅咒，他的失踪很可能与诅咒的消失有关联。他当然希望对方也许只是与他一样失去了之前的一部分记忆，幸运地在漫无目的的流浪中，遇到了一些善良的人，交了一些新朋友，此时正正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可他其实心中很清楚，如果吞噬是如此好解决的话，凯恩斯又怎么可能拖到不得不出手时，才最终做下了这个决定。他到底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替他解决了这个要命的诅咒？而此时，他是否依旧存活在这个世上？
对于凯恩斯来说，之前的那些记忆依旧留存在他的脑海中。但那些记忆对于他来说，似乎已经开始慢慢褪色，留下的只是一些暗淡的灰白的画面。
连那时所拥有的各种强烈的情感与情绪，都没能在他的脑海中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记。唯有对其中两个人的印象，却依旧固执的扎根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在慢慢沉浸在对力量和权势的渴望的同时，却依旧难以像以前那样完全沉下心，去追求他渴望的那一切。
在过去的千年里，由于和自己本体的联系被隔绝，他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而再次回归的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年被迫留在斯米纳大陆中的恶魔们竟然数量也不少。
这些人在过去的那1000年中，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最终挣扎的存活了下来。而在他回归之后，又不知通过了怎样的渠道获得了这个消息，陆续回到了他的身边。
但是恶魔之间是没有忠诚可言的，他不信任其中的任何人。他不相信他们，在他虚弱时，会像以前那样忠诚于他。
像他这样大部分力量的小退，是完全难以隐藏的，因为他失去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此时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当初的选择，在那一刻，他原本是可以撕裂那个还未成形的结界，回到恶魔之界，用自己的本体穿过双节通道，彻底吞噬这一整个空间的。
可是最后他却愚蠢地用了自己当时仅剩的力量，去挽救那个比他更愚蠢的女人。可那样的付出也是徒劳的。他花费了所有的力量，从这个将要永恒困住对方的魔法结界中，硬生生将对方的灵魂撕扯出来。却由于在整个空间中力量太过集中而产生空间裂缝，那裂缝像个巨大而贪婪的嘴，一口将对方吞噬了。
如果那时的他知道在千年之后的今天，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将那几个被作为阵基而封印住的12圣徒们拯救出来一一复活的话，那么那时的他大概会懊悔到想要将自己撕碎吧！
因为就是他才是真正杀死那个女人的凶手，断绝了对方复活的唯一可能。
至于前段时间他遇到的那个所谓的雷娜塔——凯恩斯忍不住轻轻嗤笑了下，不知道是哪里出来的冒牌货，模仿得却一点都不像。
还不如那个叫杨远的给人的感觉更为相似。怪不得那个圣徒兰斯洛特最后也经不住诱惑，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饥不择食的下了手。
凯恩斯起来这一切，手上青筋就忍不住跳了跳。
不过随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一些，本该在他脱离那个该死的诅咒之后，彻底丢入记忆深渊中的那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从王座中站了起来。身上厚重的袍子被他轻轻一拉，带出的风声却让跪在在一旁的几个小恶魔们瑟瑟发颤。
凯恩斯眼角都没有瞥向这些被他的手下们送上来的魅魔们，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异常暗沉的天色，以及天空中那颗昏暗的月亮。
此时的他需要做的是补充他所失去的那些力量，但是这样的吞噬实在是太过缓慢了。之前他手下们收集起来的那些黑暗力量以及用瘟疫收集的死气，对他来说也完全就跟塞牙缝似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而他的这些手下们也逐渐意识到了他的虚弱。
当然，对于他来说，他并不是对付不了他们。凯恩斯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事实上大多数已经被他吞到了腹中。那些没用的、贪婪的、愚蠢的。
说实话，那口感可真不太好。
他甚至害怕自己吃多了，也会变得和这些恶魔一样，完全被欲望吞噬了理智，就跟最低级的泥浆鼻涕虫一样，完全没有脑子。
但是现在这样的吞噬，对于他来说也完全不足够的补充力量。凡赛斯的那个计划很好，一旦12圣徒封印被破坏，他就能重新回到恶魔之剑，获取力量之源。
可是在那之前，那些可恶的圣神们定下的规则一直在撕扯他现在的身体。虽然他始终在想办法补充能量，完全抵消不了他现在的消耗，如果再不能找到能量的来源，他将很快需要用再一次沉睡来减少消耗
可即便是当时背负着吞噬的，他都不愿意长期地沉睡。因为沉睡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冒着非常大的风险的。没有强而有力的保护，沉睡时的他当然比清醒的他更为脆弱。除了他可能一开始设定的一些防御措施之外，对外界都不能有任何的反抗。所以除非迫不得已，沉睡是他的最后选择。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掉能量的消耗问题呢？
“主人，我探测到了几个兽人帝国晶核矿的位置，很快我便能为您带来一整座矿源作为力量补充了。”凡赛斯恭敬地站在不远处，躬身说道。
凯恩斯转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牙齿，不过随后他还是克制住了吞噬的欲望——这一个起码还算是好用的。
至于兽人帝国的晶核矿——他千年前有吞噬过一批，想想那滋味，凯恩斯就觉得自己更饿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去兽人帝国挑战那些萨满的时候，他还有一个更好的去处，那里有更为纯粹的能量。
这天杨远刚从外面回来，与哈罗德几人商讨好了建立魔法学校的事情。
等他回到房间，正打算稍稍歇一会儿时，却忽然发现了房中的异样。他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便看到被他依旧安放在书桌一旁的那个低矮的瓷盆里，赫然躺着一只浑身发绿的大蜥蜴。
那蜥蜴微微睁开一双竖瞳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闭上眼呼呼大睡起来。杨远惊喜地看着对方熟悉的样子，伸手便将它举了起来放到眼前。
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开心地问道：“凯恩斯，是你吗？你回来了？”
凯恩斯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如此大胆，一见面就对他动手动脚。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脸怒容地看着对方。以往这个时候，他身边人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有些有可能直接就昏倒过去了。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类如果完全忽视了他的神情，依旧带着一脸的喜悦，甚至还有一些不敢置信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连他下腹都不曾放过。
凯恩斯感到怒火不断上涌，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死。可是谁知这个人类却依旧胆大包天地将他抱在怀里，一边熟练地抚摸着他背部的绿毛，一边忍不住轻声叹息道：“真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手感啊！”
杨远一边说着，一边嘿嘿地笑了起来，掩饰住了喉头的哽咽。
除了哈罗德他们之外，凯恩斯是在他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之一了。想到这位好友，有可能为了他而失去性命，他也曾为此难过得彻夜不眠。可如今对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又能如何失控得了情绪。
感受着对方胸腔中发出来的阵阵颤音，凯恩斯最终还是憋住了将对方一掌拍飞的冲动。他想了想，干脆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忽略了对方依旧在抚摸他背毛的那只手。
忍一忍，想想他为什么回来，他绝对不能在这时候激怒对方。凯恩斯在心中对自己说道，等到他恢复了一部分力量，他一定要将这个愚蠢的、胆大包天的人类一口吞掉！
一边想着，他一边试探性地开始进入这个人类的精神域。只有到达那个地方，他才能获得对方一部分信仰力量。信仰力量实际上是没有属性的一种能量，对于他来说比司美纳大陆任何力量还要更纯粹。这也是他回到这个人类身边的原因。
不过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类竟然对他如此不设防。甚至连一点努力都不用，他就轻易的进入了对方的精神海。
他甚至还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中找到了自己原本留在这里的东西——一个花炮的瓷盆——他没想到他离开这么久，这东西竟然还在这里。
凯恩斯见状，开始有些肆无忌惮地在这个精神世界中恢复了自己的原型。安然躺在了精神海的正中央，他开始吸取对方提供过来的信仰力量。
杨远能感受到凯恩斯的进入，虽然他非常奇怪对方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但是这样的气息是如此熟悉，尤其是对方进入他的精神海之后，他完全可以辨别对方的身份。所以他也猜测对方可能在期间也遭遇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也是对方并不想与他交待的。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逼迫凯恩斯。
而且看着对方一到他身边就开始汲取力量，肯定是受到了重创。
只是从那天开始，他便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将对方带在身边，与他寸步不离，时刻为他提供着力量。
他还天天没事，就盯着凯恩斯对他说：“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要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当然我知道这期间你肯定是迫于无奈，你看你稍微恢复点就回来找我了，你肯定也是非常想我的。”杨远一边自我高潮着，一边又忍不住摸了摸，凯恩斯的背毛，“所以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要再遇上那些危险的事情了。”
杨远一边说着，一边眼神黯了黯，不过随后他还是面带笑容地对凯恩斯说道：“以后，我也会努力保护你的。”
凯恩斯有些不高兴地睁开眼，瞪了杨远一眼。
他觉得这个人类真是呱噪得很。什么想他、保护他的，也真是会自我安慰。凯恩斯在心中轻轻轻轻嗤笑了一声，如果让对方知道他回来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吃掉他的话，大概会哭得泣不成声吧。
总有让这个人类哭的时候！凯恩斯一边嫌恶地扭了扭身体，想要将背上那只贱手给甩开，一边恨恨地想道。
可是杨远却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只是抬起手方便对方调整了个姿势之后，便又将手放到了他的背上，轻轻摸了摸凯恩斯的背毛，又对他笑着说道：“我又让瓷器工坊的人又重新给你做了一批彩瓷床，上面的花纹都是我亲手设计的，你一定会喜欢。以后你可以每天晚上在不同的床之间挑选，每天都能睡不同的床。这样早上起来心情都会不一样！”
凯恩斯忍不住抽了抽眼皮，即便是以贪婪著称的他，都很难领会对方的这种想法。每天都睡不同的床，很有意思吗？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愚不可及。
再说了，彩瓷哪里有白瓷好看？真要给做他，就给他烧一窑各种各样的白瓷床。真是愚蠢！
他有些不太乐意地甩了甩尾巴，轻轻抽打了一下对方的手腕，想要阻止对方这种愚蠢的想法。谁知杨远却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顺势摸了摸对方的尾巴，开心地笑道：“不要太感谢我。你要是喜欢，以后我还可以给你做别的东西。”
“凯恩斯，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凯恩斯的尾巴被对方摸得忍不住抖了抖，最终无奈地收了回去，藏在了身体下面。他安分地躺在了对方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决定对此视而不见。
不与蠢人论长短。
凯恩斯在心中安慰自己，随后便放松了身体，任对方在自己的背毛上抚摸着。
这段时间，凯恩斯回来之后杨远就痴迷于撸蜥蜴，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正事了。
直到哈罗德过来找他，对他道：“你说的新的学校，已经建成了，但是不知道你需要再准备哪些设备以及器材。”
杨远坐在鲁尔堡的花园中，正眯着眼晒太阳撸蜥蜴。听了他的话，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随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哈罗德笑了笑道：“不用准备了，我已经跟伊迪丝说好，我来强化一批学生，请她和费琳帮我训练他们达到一定的精神强度。然后我们将挑选其中一部分人作为训虫师，另一部分人作为驱虫师。”
随后，杨远又想了想，“用上次的方法，从现在的学校里先挑一批出来，送去这所魔法学校。随后我们再派人去各地重新甄选一批人——包括你新收上来的那片土地。总共需要大概——”
杨远心里估算了一下，给了一个保守的数据，“起码要三百人吧，从现在学校里挑选的这批人，年纪稍微大一点。之前被刷下来那一些其实资质都不错。强化之后应该很快就能进入工作岗位。之后的那一批年龄可以小一点，我们可以慢慢教，暂时不进行强化。”
杨远也怕拔苗助长，影响这些孩子以后的发展。只是现在实在紧急，所以他才不得不使用强化。而之后的那一批可以让他们慢慢学，努力锻炼他们的精神力量，也许他们自己就能自然地成长。
哈罗德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这件事情交代了下去。
而当人们知道在鲁尔堡附近，将有一座魔法学校建成，而这座学校在今年将招收300位学徒时。整个科尔巴夫包括费诺里，甚至是被哈罗德刚刚收归的那一整片土地上的人，都要疯狂了。
300位魔法学徒，要从他们这些人中诞生了。只要能通过测试，他们的孩子将从此一飞冲天，成为比贵族、甚至是王族都要高贵的存在。
圣廷一直以来致力于打击魔法师以及其他天赋能力者，可是在千年之后的今天，魔法师早就不是那一批任人挨打的人了。有一部分魔法师走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松散的组织，共同对抗圣廷。
而现在的圣廷也早就没有将魔法师赶尽杀绝的能力了。两方之间最多产生一些摩擦，大规模冲突早就小时了。
而另一部分魔法师则被皇族与贵族们高高供起，用大笔的资源供养着。只愿他们能在国家或者是这些贵族家族的关键时刻时，出来支持他们一把。
这种绝对性的实力碾压和震慑，很有可能瞬间影响战局，足够他们为此倾尽所有供养这些魔法师了。
于是在那些普通人心中，魔法师都是高贵而强大。是普通人，绝对不可能企及的存在。可是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这样的存在。
这便是改变命运的时刻！
杨远没有想到魔法学校的建立，像是一颗投到了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颠覆了而此时还算平静的局面。
所有与之相关的利益者都为此行动了起来，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小商户还是大商人。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往那些鲁尔堡的高层人物家中疏通。
他们迫切的需要具体的消息，以及成为魔法学徒资格的要求。虽然他们知道魔法学徒肯定是讲究一定天赋的，即便他们再有钱有势，没有天赋他们的子侄都不太可能成为其中一员。
可是鲁尔堡，不仅拥有一片广阔天地任他们施展，它还有拥有另一样是其他所有地方都不可能拥有的，那便是一位活着的女神。
几年前经过女神的手，一百位天赋能力者的凭空出现在科尔巴夫。许多科尔巴夫的老人至今都记着这件事情。
现在鲁尔堡最重要的军事力量，很大一部分都掌握在这些人手中。这些人早就已经一步登天，走在了阶级的最上层。
而现在又一种颠覆阶级力量的存在，要出现在科尔巴夫了。
有些人甚至还知道当初甄选受到女神恩赐的那批人中，并不是全部根据实力选择的。
只要有着对女神足够的虔诚，奇迹就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这种流言悄无声息的在鲁尔堡辖区内的所有土地上开始蔓延开来。
这些年鲁尔堡下辖的地区发展的非常好，不再穷困的人们对于信仰却似乎变得有些可有可无。哈罗德和杨远原本对这一切就不是特别看重，所以他们也从未曾想过要改变这种现状。
只是没过几天，当杨远再次感受到了一波无形的力量融入他体内时。他不禁满足地和他膝盖上了凯恩斯一起发出了一声叹息。
随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波力量的来源。杨远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人类啊，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送子观音财神爷等这一类功能性的菩萨香火更盛的原因吧！
杨远在心中调笑了一番。
凯恩斯并没有明白这句话。不过他依旧有些忍不住愉快地甩了甩尾巴。
他觉得自己选择回来的决定绝对是正确的。呆在这个人身边，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慢慢汲取这种最纯粹的力量。而此时他自己保持的这种形态，也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力量的消耗。
实际上哈罗德挑选学徒的时候，最终还是打算参照一下，之前他们甄选骑士时所使用的方法。毕竟将来这座学校中出去的学徒们，将会成为支撑鲁尔堡的又一根支柱力量。这样的力量，如果能对鲁尔堡或者是半身女神，保有一定的虔诚，那当然就再好不过了。
而且现在鲁尔堡也并不缺人，想要从中能找到精神力量强。又能保持对半身女神的一定虔诚度的人，应该也不难找——即便精神力弱，那不是还有杨远的强化吗？而虔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的。
于是很快地，通过简单的精神测试，他们挑选出了一批少年。随后由格兰特用罗杰教授的方式，从中甄选了一批更为虔诚的。
最后则由杨远出场，以女神赐福的方式强化了这一批少年。
而且，由于对于外科手术的难以忍受——杨远还改进了晶核置入的方式，在凯恩斯的指导下，使用了小型空间装置直接将晶核置入少年们的体内，连一丝血都不会流——杨远觉得这样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向神棍靠拢了。
于是升级了赐福手段的半身女神，再一次获得了一批虔诚的信徒。
而这一批人将会是他在运输内陆运输网中，铺下的第一层也是最牢固的那一层基石。
而剩下的一百个名额，将会从哈罗德新获取的那片土地上挑选出来。
这对于那些已经被鲁尔堡的行动一再震惊惊喜到的平民们来说，也依旧是一个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好消息。
在过去，即便是贵族们，都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获得这样的资格。而现在，一百个名额将不分身份地甄选，所有人都会有这样的机会。
而当一个个资质还算不错的孩子们被甄选出来之后，有一些甚至身上依旧穿着破旧的衣裳。可此时被选定的他们重新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一双双带着羡慕与渴望的眼神时，他们意识到他们的命运将从此改变——这种改变，不是从贫穷到富有的改变，而是从最底层直接一跃成为站在这里所有人之上的最高层。
今后无论他们富裕还是贫穷，他们都已经不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了。
费利蒙看着那些一个个喜极而泣的孩子及父母们，心中不由便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命运的改变是如此的突然，又是如此的让人惊喜。
当人在遭受苦难时，他们会痛苦，会绝望，可是如果他们就此放弃，任命运的车轮将自己碾碎，那么可能他们永远都等不到幸运降临的那一天。
而当幸运真的降临时，以前所遭受的所有苦难，都将变得不再痛苦。他们会逐渐遗忘之前所遭受的一切，因为拥有新的更为美好且更为震撼的一切的新世界，将从此为他们打开大门。一个更为精彩的人生正等着他们。
费利蒙微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随后转身瘸着腿带着少年们，来到他们人生中的第二个摇篮。
而另一方面，由于圣殿骑士团以及宗教裁判所的失控，教宗与其身边的红衣主教们，来回商量了一番之后，最终决定将教廷的内部矛盾转移。
他们将目标对准了兽人帝国。
这段时间大范围的瘟疫出现在了卡萨兰与兽人帝国的边界处。他们有理由怀疑，在兽人帝国出现了恶魔的力量。才会让这股邪恶的力量向卡萨兰边界蔓延，引起了大规模的瘟疫。
于是圣廷的枢机院向兽人帝国的皇帝下达了指令，要求他彻底清查帝国内的黑暗力量，将恶魔驱逐。
其实除了千年前，除了为抵御恶魔之外，兽人帝国与圣廷一直处得不是很好。
兽人有自己的信仰，他们信仰自然之神，他们也有用自己的祭司——萨满。他们的信仰与圣廷是冲突的。在更早之前，兽人一直被圣廷视为异教徒，彼此之间发生过几次大规模战争。
当然圣廷一直把人类之外的所有的生物视作异教徒。只是他们往往难以找到精灵和矮人们的住所，因为他们都藏得非常隐秘。
而对于其他的智慧生命，许多却被圣廷视作魔兽和妖兽。
当然，圣廷的这种做法在其他种族看来，也被视作是一种笑料。
但圣廷本身却把自己当作了司美纳大陆上的主宰力量。所以他们一开口就要求兽人帝国自查，如果不能将其境内的黑的黑暗力量驱逐，那就由他们派圣殿骑士团前往清理。
这样的做法本身就是对兽人帝国的挑衅。于是兽人帝国的皇帝想也没有想，便将来信撕碎。而随后圣廷就向圣殿骑士团下达指令，要求他们前往兽人帝国清理黑暗力量。
由于这段时间圣徒兰斯洛特一直致力于找寻神核，在手头的够用之后，他便不再关注圣廷内部的其他人。
圣殿骑士团内部也不会缠成一股的，得到教宗的命令，很快就有一部分人组成圣廷的远征军，从昆因米亚出发，前往卡萨兰与兽人帝国的边界。随后，在遭到兽人帝国的反抗之后，圣廷拉响了一场人类与兽人帝国之间的战争。
虽然局部地区爆发了大规模战争，但是对于司美纳大陆的其他地方来说，却影响不大。
毕竟对于这块饱经沧桑的土地来说，它其实从未真正和平过。
杨远对此也并不是特别关心，尤其是在他发现普玻市场也并没有受到影响之后，他就完全将这件事情放在了脑后，专心致志的开始致力于人才的培养，以及第一条内陆运输线的建成。
在可莉尼雅的帮助下，杨远最先打通的便是从自由港与塔斯维亚帝国之间的那条线路。由于地底蠕虫没有两个头，不能像火车一样不用掉头，就能沿原路返回。所以铺设在塔斯维亚帝国的隧道，形成了一个封闭又开放的环。
而第一条隧道的打通，是由杨远亲自操纵着一批地蠕虫，沿着他拿到的图纸一丝不苟地完成的。这花了他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
而之后的加固，则是由伊迪丝带着一批魔法学徒完成的。
这条线路几乎完全用烧晶核的方式完成。这主要是在加固部分，杨远为了补充这些年轻的小魔法师们的消耗力量，他和伊迪丝探讨了一番，最终却用上了伊迪丝原本发明出来的为金补充灵魂力量的那种魔法阵，为这些孩子们补充能量，以便达到快速的加固隧道的目的。
于是在两个多月后的某一天，联通塔斯维亚和自由港的整圈线路就此完工。
整整十条巨轮从如今已经成为鲁尔堡领地一部分的离鲁尔堡300迈尔之外的那个港口出发，沿着一条刚刚新完成的航道来到自由港。而那十条船才仅仅搬空了鲁尔堡1/10的仓库。
所有人对都对这个线路有着巨大的期待，可是所有人都不曾料到，这个线路带来的惊喜却依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144章 黑魔法师出场
科尔巴夫的薯杆和那些精美的布匹一夜之间，出现在了自由港以及塔斯维亚帝国的各个地方，又被闻到商机的商人们抢购一空。
几乎仅仅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铺设在塔斯维亚帝国的所有仓库里面的货物，都被搬空了。
杨远倒是没有想到，光光塔斯维亚帝国这一个地方就能吞下这么多东西，能帮助鲁尔堡消耗如此大一批商品。
不过随后想到，塔斯维亚帝国原本就是司美纳大路上最强大的一个帝国之一。
而科尔巴夫，甚至是整个朗加，甚至连对方的百分之一国土面积都没有。那就更不必说，如今的鲁尔堡辖下的那些地区了。
所以现在想来，杨远觉得现在铺设好的内陆运输线路已经完全足够，之后的路铺设可能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光光一个塔斯维亚帝国，就够消耗鲁尔堡的所有商品了。
不够当他提出这个意见时，却被所有人否决了。
里德简直不敢相信这位杨远阁下，是有多么地没有野心。
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却完全无视了对方一脸茫然的表情，依旧催促着所有部门，加快内陆运输线路的铺设。
鲁尔堡能走到今天，完全是杨远阁下一个人的功劳，或者说大部分是他的功劳。
可是如今知道他存在的人，又有几个？
而鲁尔堡也依旧是那纳特家的鲁尔堡。
里德有时候也觉得，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让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比如领主与杨远阁下之间的友谊，又比如杨远阁下那真正无所求的付出，当然还有对方那小得可怜的野心。
里德有时候甚至忍不住想要对那颗几乎隐形的野心狠狠吹几口气，要是对方能真的由此膨胀起来该有多好。
如果对方的野心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也许鲁尔堡未来的路，会走得更为顺畅。前进的脚步，也会迈得更速。
当然随后他又觉得，这样想着自己有些太过可笑。
如果杨远阁下真的是那样的人，那么首先许多真正追随他的人，又根本不可能存在——比如伍德他们，比如瓦伦他们，又比如他。
当商品的销路不再是问题之后，工厂就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鲁尔堡辖区下的所有的土地上。鲁尔堡真正成为了一块，到处流着牛奶与蜜的土地。无论做什么都能赚到钱，就是街边卖热蜀黍杆的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当鲁尔堡的商品通过海运及内陆运输网输送出去之后，这些精美的商品，完全占据了整个市场。而外界商人们对鲁尔堡商品的追求让鲁尔堡的工厂主们都疯狂了。
他们不断地扩建，招人，扩大生产。从而堡内的劳动力一时供不应求，工厂主们只能不断的增加他们的工资。而手头有了钱的人们，当然也更乐于花钱，整一片鲁尔堡的内需市场也被带动起来。
那一整片被鲁尔堡收归辖区下的大片土地上，也只花了半年工夫，就发展得犹如一座座小型城市，再也看不出原来那荒芜贫穷的样子了。
土地上原本的贵族们也乐得喜笑颜开，并且偷偷嘲笑的那些之前带头抵抗领主的、此时早就消失无踪的贵族们。如果他们能知道现在这些土地上发展的情况，以及此时他们手中所分得的第纳尔，估计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不过现在吧，他们估计连肠子都已经被秃鹫给分吃完了。
而他们剩下的这些人，此时心中非常感激领主的政策，将当初的他们吓破了胆一动不敢动，最后却反而是他们获得了如此巨大的利益。
虽然鲁尔堡严格规定了他们这些小贵族们，从自己领域中所能收取的税目以及税率。但是即便如此，在土地上的一切都风篷勃发展起来之后，依旧能为他们带来比原先多得多的税收。
如今他们哪里还敢与土地上的那些工厂主们作对呢？他们恨不得想方设法为对方提供方便，解决他们遇到的难题，好让他们能生产出更多的产品，为他们赚取更多的第纳尔。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当初的将那些老师们所说的话了。
土地上的人们就像是草原上的牛羊，必须让它们吃饱了，养膘了，他们才能因此受益。如果他们将所有的牧草都收到自己的仓库里，然后看着那些羊羔们一个个饿得瘦骨嶙峋，不再产奶不再产羊毛，那么以后，难道他们还真的能指望着仓库里面的牧草过活吗？
相对于牧草，当然是羊肉、羊奶、羊毛更昂贵。
而如果他们能够安抚好这些羊羔们的情绪，让对方愉快地产奶产毛产肉，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主动积极地捧着这些东西送到他们面前来，那难道不是最理想的情况吗？
而现在他们所享受到的便是这样的。
法比昂躺在自己用鲁尔堡特有的砖石重建过的城堡内，阳光透过大片大片的玻璃洒在他身上。他微眯着眼睛愉快地倾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工厂上工的铃声——多么美妙的音乐，工人们的那些口号声又是多么充满活力呀！
这些羊羔们正欢快地为他产奶产肉，而他却只需要躺在这里，静静等待着它们，将一切送上来即可。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派人一遍又一遍地到处巡查，将对方放在仓库中的那些微末的、甚至是快腐烂的粮食搬出来，放到他自己的仓库中。那些东西，他连看都嫌碍眼。
而现在他仓库中可不仅仅只有粮食了。那些精美的瓷器，美丽的布匹，还有从别处运来的香料、宝石，还有无数的第纳尔！
如今的生活，甚至比都城里的那些大贵族们都要舒坦了。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儿女们在家中好好的学习一下关于半身女神的一切，最好再送他们去半生女神神殿中学习一番，好在下一次魔法学校招生时获得入学资格。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他们的家可就能再更进一步了。
随着第纳尔不断流入鲁尔堡，杨远也用这笔钱开始收购大量的晶核。随后他便将第二段纳入网的铺设设定在了普玻市场与塔斯维亚之间。
兽人帝国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市场，虽然那里还在打仗，可正是因为如此，对方才更需求粮食与布匹，而这却恰恰是他们鲁尔堡拥有的最多的。
而另一方面，里德已经派出人与朗加的各位公爵们进行商谈，让鲁尔堡的商人们进驻到这些土地上建立工厂。由鲁尔堡出面，为双方签订和契约。商人们按照约定雇佣当地的平民，随后向当地贵族支付一笔费用。当然这笔高昂的费用，显然才是真正让这些贵族们心动的。
对于那些常年依靠着贫穷的农民种植土地过活的贵族们来说，商人们能带去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只不过，由于商人们背后有着鲁尔堡的支持，他们也不敢太过任意妄为。
而被允许通过这项契约进行对外投资的商人们，当然也是经过里德一番挑选的。这些商人们可不是真正那些土生土长的科尔巴夫商人，而是寻求的商机与机遇，从外面来到徒鲁尔堡的。他们才不会像科尔巴夫的那些商人们那么不堪一击，毕竟科尔巴夫的商人们完全是被鲁尔堡宠着养大的。
这些外来的商人们多的是与贵族们周旋的手段，再说只要他们与鲁尔堡合作，鲁尔堡永远是他们背后最大的支持力量。如此，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再失败呢？
很快，鲁尔堡的工厂便慢慢朝外延伸而去。而这些工厂所生产的商品却又集中起来运送，到费比罗港口——也就是鲁尔堡新建立起来的那个港口——随后商品通过这个港口运送到司美纳大陆各地。
杨远首先派人送了一批粮食与布匹到普玻市场，随后从那儿运回来的大批的毛皮、肉类宝石，还有他渴望已久的晶核。
虽然这一船船的粮食运送过去，收来的晶核却只能填满一个小仓库。但是当他打开这个仓库时，连凯恩斯都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他一脸贪婪地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能量，忍不住想扑上去，将它们一口吞下。可是随后一只手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杨远看着他的样子轻笑了两声，随后对他说道：“不要着急，我就拿一点点，其他的都是你的。”
随后他说着，随后便派人叫人从中挖了一盆子出来铺在了凯恩斯日常睡觉的那个彩色瓷盆旁边。
他将凯恩斯轻轻地放在瓷盆里，又摸了一把他的背毛，才说道：“属于你的那些先借我用用，我再训练一批小魔法师出来。只有越来越多的人，才能为我们赚更多的钱，你才能拥有更多的晶核啊！”
凯恩斯听完这话，最后有些不甘愿地将头放回瓷盆里。他甩了甩尾巴，满足地越过瓷盆抚摸着瓷盆外的那些晶核。
好吧，既然这么说，他就勉为其难地再等一等。反正现在的这些也够让他甜甜嘴了。
杨远像是哄小孩子似的哄完了凯恩斯，随后便重新站起身来，投入到了制定教育计划上来。
而此时的斯托芬，却正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巨剑从一具尸体上抽了出来。随后他看也不看那倒下的人，便拎着滴着血的巨剑，转头让人开始打扫起战场来。
在杨远离开之后，他曾与他的同伴们在普玻市场渡过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那段时间他们不缺吃不缺穿，平日里也有些事情可以打发时间，可是那样的生活，不知不觉却让他感到了有些疲倦。直到对方再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又重新带着他在生活的轨道上奔跑起来，他才再一次感受到了体内血液重新沸腾了起来。
而也是在对方出现之后，斯托芬终于下定了决心，带着人回到费比蒙，将他的另一部分同伴们带出来。有些忠诚，有时候是被迫无奈的；而另有一些忠诚，却又是发自内心的。
杨远对此事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其实有时候也并不很明白自己到底是应该处在怎样一个立场，或者应该选择站在哪些人背后。
他也许该算是朗加人，却又似乎没有国籍。他应该站在人类这一方，可他同样将斯托芬他们当作是自己的同伴。反而是卡萨兰帝国的那些人，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可同样地，普玻市场的那些村民们，他也同样把他们当作自己人。
国别之分，种族之分。无数束缚缠绕在他周围，可却始终不能阻碍他完成目标的决心。
最终杨远还是放弃了思考，他想他也只是一个凡人，他做不了最正确的事情，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也许做到最后，事实会证明他可能做错了许多事情，但是那些被他拯救下来的生命，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杨远极力想办法去救助那些被战争波及到了平民——不管是人类还是兽人。要在这样巨大的战场上做这些事情，杨远本身不可能手无寸铁，而这也恰恰是斯托芬做出了这个选择的原因。
没有人愿意养些闲人，但是现在也许是时候将他的同伴带到他面前了。
这么想着，斯托芬忍不住脸上也带起了微笑。他很高兴可以为对方做这些事情。不管他希望他的屠刀指向谁兽人或者人类，他都会愿意为他去做。对于他来说，他从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方，他只愿意做他手中的那柄刀，去完成对方的心愿。
所以当普玻市场所在的那块领地的主人，发现了这个市场的巨大潜力，想要接手普玻市场，却遭到了拒绝之后，他直接派人截杀他们的商队。斯托芬便毫不犹豫地带领着手中所有人，在一片暗夜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对方所在的地方。
他用他带领的大半同伴的性命，换来了滋润了这片土地的浓稠鲜血。
你看，这一切是如此简单。只是一个晚上，他便帮他解决了让他头痛了许久的问题。虽然它同样带走了他大半的同伴，可这就是战争。
随后斯托芬带领人将倒下的那些同伴们的铜牌从脖子上摘下，带着这些牺牲了的同伴们的名字，回到了普玻市场。
得到消息的杨远，有一课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斯托芬带着300多人，屠杀了这块土地上的一个小贵族头领及其他的家人和护卫队。随后他带着两百多块铜牌，来到他面前，浑身染血的样子，让杨远忍不住被那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得皱起了眉头。
那是他第一次朝身边的人发火，甚至想要动手将他体内的晶核取出。他想，也许便是他对他的强化，让他狂妄到视生命于无物，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只是要钱，”杨远站在那里，阴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斯托芬，“你完全没有必要带着人去取他的命。只不过是要钱，我们难道还缺钱吗？不管多少钱，我们总能想办法打发他。今天来一批人，你用2/3的人换他们闭嘴。明天再来一批人，你再丢掉2/3同伴的性命，那么以后呢？来多少人你都打算用你同伴的性命去换吗？那么总有一天你是否连我都要丢出去呢？”
其实杨远想说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这块土地的贵族想要收税，也无可厚非。这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道规则，如果仅仅因为对方想要加税，就把屠刀指向对方的话——杨远闭着眼睛。
当然他知道斯托芬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这个领主在那之前便已经截杀了几波他们的商队。这一切的是非对错已经很难去判别，但对于这种数目的死亡牌，他依旧觉得非常难受。
无论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他都很难适应这里人们对于生命的轻视。无论是对别人的，还是对他们自己的。想到死去的那两百多个才来到普玻市场没有多久的混血的骑士们，杨远心中实在愧疚难当。
他甚至还记得他们到达普玻市场的第一天，在同伴们的鼓励下才胆怯地摘下了头上戴着盔帽，随后在身旁的人类、兽人以及人兽混血同伴们的掌声中，胀红了脸的模样。
他还记得他们在旁人的注视下都不敢迈开腿，却又渴望地看着眼前的食物的样子。
记得他们在斯托芬的带动下，狼吞虎咽地享受着那些美食的样子。
“我们吃过很多东西，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食物。”斯托芬曾经告诉过他，“费比蒙本来就并不富裕，为了养活他们这些胃口奇大的人兽混血，费比蒙的领主特地组成了一支捡拾倾倒垃圾的队伍，专门为费利蒙城中的那些贵族们倾倒厨余垃圾。而这些垃圾便是他们这些骑士们的日常口粮。”
而在来到普玻市场之后，他们第一次尝到了人生的前几十年吃过的每一种食物，它们原本的味道。
他们脸上由于那些味道而带上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有叹息，有满足。还有一些年轻的骑士忍不住偷偷地抹眼泪的样子。
这些画面至今还在杨远的脑海中徘徊不去。
可是这些人，仅仅只是享受了几天这样的日子，却为此丢掉了他们年轻的生命。而这些牺牲却原本可以用几十万甚至仅仅是几万第纳尔就能解决的。
杨远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按自己有些发胀的双眼。最后他看也没有再看费斯托芬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你在为他们伤心吗？”从回到他身边，便再也没有开口过的凯尔斯，忽然问了他一句。
杨远紧紧搂住怀中的蜥蜴，随后苦笑了声：“不值得，他们的牺牲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说完，他喉间都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你养着他们，不就是为了能让他们在某些时刻发挥作用的吗？”凯恩斯的声音在他脑中冷冷的响起。
“当然，对于领导者来说，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位置，以及需要为此发挥的作用。”杨远承认道。
当他接收这批人兽混血骑士的时候就想好了，想要让他们负责普玻市场的安全。
“可是能用第纳尔而解决的问题，完全不需要去用人命去填。”
“如果你只是可惜人手的减少，你可以让斯托芬回城中再带一批人出来，我想费比蒙不可能只有这么几百个人兽混血骑士。”凯恩斯冷静地说道。
“如果找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让他们送死，那我不如现在就找矮人们去开发傀儡。起码傀儡牺牲时，我不用为此而感到愧疚。”
凯恩斯闻言却轻轻嗤笑了一声。他心想，就你这样愚蠢的人类，也许哪一天傀儡牺牲时也能让你哭鼻子。
不过最终他还是对他说道：“你想要救那些人还来得及。”
杨远闻言一顿。
“在今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大地之前，你还有机会挽留住他们的灵魂，让他们重新复活。”
在那一瞬间，杨远并没有能够领会到对方的真正意思。他只是惊喜地再次向凯恩斯确认了一遍之后，便在对方的指导下带着人匆匆赶往了他们牺牲的地方。
斯托芬手中有所有牺牲人的铜牌，而在铜牌上面刻着这些人自己的名字。通过这些名字，杨远在凯恩斯的指导下布置了一个魔法阵。
他将身边带着的所有的晶核用来布置完这个魔法阵之后，凯恩斯看着这个依旧不够完整的阵法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他从杨远的起身体中钻了出来，用自己的力量补足了这个魔法阵最后一点力量的缺失。杨远用这一块块铜牌，将牺牲了的那些混血骑士的灵魂，从他们那种漫无目的茫然又虚无的状态中拉了出来，召集到了魔法阵中。
他一个个唤醒了他们对于现世的记忆，以及理智，引导他们回到自己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中。
走到这一步时，杨远曾有那么一些迟疑，可是此时他也实在找不到其他能够承载这些灵魂的躯体了。
于是随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这片大陆上的那一刻，普玻市场的第一批黑暗骑士诞生了。
看着这些骑士们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周围的人们发出了惊喜的欢呼声，可是随后他们便看到了这些骑士们身上那残破不堪的伤口，有些甚至还在茫然地趴在地上，寻找自己那丢失的头颅。
杨远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他狠狠抓起来凯恩斯的尾巴，想要质问对方这该死的复活魔法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随后却发现对方已经再一次回到他的精神域内，疲惫地闭着了眼睛。
此时杨远才意识到，为了完成这一次复活法术，对方可能又再一次消耗了一部分力量。而凯恩斯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忍不住朝他咕哝道：“那一仓库的晶核，你起码得给我留一半。不，三分之二！”
随后不等对方答应，他便沉沉地入睡了。
看着这样的凯恩斯，杨远愣了愣神，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都知道对方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邪神了，又怎能如此轻易的相信对方所谓的复活？提出这个建议时，他本身抱着的却确实是善意，只是他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可能两人的观念会存在差异，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可是这样的复活，是这些骑士们想要拥有的吗？他会不会又做了一件错事？
不过复活过来的那些骑士们，却一个个欢快地表示：不，当然没错！能复活无论怎样，都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们的身体变得奇奇怪怪的，虽然他们不再能好好地品尝那些美食，虽然偶尔有时候他们会吓唬到一些孩子。可是他们依旧能行走在这块土地上，依旧能做那些让他们感到愉快的事情，依旧能保护这块土地上的人们。
而参与了这些事的所有人，知道了这些英勇的骑士们，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变成如今的样子。在一开始的震惊与害怕过后，这些人们所拥有的却是更多的愧疚与发自内心的崇拜。
甚至连当地的孩子们玩闹时，都开始用一些颜料在自己身上画红色的伤口，有些是在自己的胸膛上，有些则是画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此来模仿这些黑暗骑士们。
有个孩子，甚至真的拿刀划破了自己的脖子，想要将伤口弄得更为逼真。
当然这样的事情被杨远知道之后，又对普玻市场中的所有人进行了一次严厉的科普教育，才最终制止了这种奇怪现象了蔓延。
但是这一切却实实在在地让那些复活的骑士们感到了满足。
而当这块领土的主人从此消失不见之后，杨远最终还是让斯托芬去接管了它。
兽人的世界是如此残酷，这块土地上的领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他周围的贵族们甚至对此毫不关心。
不过在走之前，杨远依旧和斯托芬彻夜谈了一个晚上。他着重与他讲述了人命以及第纳尔的区别。
“第纳尔始终只是一种工具，”杨远语重心长地对局促地坐在他身旁的斯托芬说道，“对我来说，不管是第纳尔，还是布匹，甚至是一张纸，那都只是一种工具，用来达到目的的工具。甚至都不如薯杆，因为在饥饿时薯杆还可以拿来填饱肚子，而第纳尔可真的是什么用都没有了。”
“但是人命不一样，那是圣神的恩赐。是比这世上所有东西都要珍贵的事物。这种东西失去便再也回不来了。可是如果仅仅是第纳尔，我今天拿出去几万第纳尔，明天甚至有可能是几十万第纳尔的入账。所以你要明白，斯托芬。只要能用第纳尔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无谓的牺牲了，这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希望你们能尽量的在这片土地上快乐的生活。当然，当敌人入侵时，我们要奋不顾身地保护这片土地。但当你们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牺牲时，我希望你能试着为了这块土地上的其他人更多的保护好你自己，以及你的同伴。因为如果失去了你们，我们将成为一块手无寸铁的熟羊肉，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看着对方年轻的脸上带着的胡茬，杨远心中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人的成长环境对于一个人的性格和价值观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他其实也难以真正去责怪斯托芬当初的这个决定。
而且对方对普玻市场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所存有的善意，也是让他无法对齐说出责怪话的原因之一。只是他毕竟只是想做个商人，或者是一个魔法师，他不是一个想要攻城略地的城主。他不需要一批为他甘愿赴死的死士。而是希望他们能学会更好地使用他们脖子上的那颗脑袋，用除了武力之外的其他方式去解决一些矛盾。
不过，这一切显然还需要许多的路要走。杨远叹了声气，伸手拍了拍斯托芬的肩膀。随后笑着对他说道：“不管如何，这次你们都做得很好。你们替市场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谢谢你，斯托芬。我替市场上的所有人和我自己，向你和你的同伴表示感谢。谢谢你们的英勇，和你们的付出。”
斯托芬被杨远说得满脸胀红，嗫嚅了许久，才小声说道：“对不起！不用谢，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用更聪明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不让您感到为难了。
在这件事情之后，杨远便通知里德带一部分人过来，在这里也建立了一套类似鲁尔堡的体系。不过他打算将这个城市主类主要用于发展商业，毕竟这是连接人类与兽人帝国的一个关键位置。作为一座贸易城市，拥有的天然的优势。
而且这里还有大量的地底蠕虫，而他正在考虑或许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蠕虫养殖场。以防这里的蠕虫最终被他们抓光之后绝种。
在鲁尔堡的人插手了这片土地的发展之后，很快它的变化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因为这样的改变实在太过明显了。
在运输畅通无阻之后，大量的货物在这里汇集、分流，甚至连军事物资都在杨远的眼皮子底下，通过这个市场流转起来。杨远其实不是很确定，该不该阻止这样的行为，可等他还没有做下决定，昆因米亚便已经盯上了这座普玻市场。
这次攻打兽人帝国的初期是非常顺利的。因为兽人帝国也没有想到圣廷这次竟然真的不打算打嘴皮仗，而是直接下出手了。要知道以前他们与圣廷之间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矛盾，可是几百年来，这是第一次对方一句废话也没有，便直接动手了。
因此一开始圣廷便打了兽人帝国一个措手不及，拿下了一块不小的土地，其中便包括一座晶核矿场。这样的收获，让枢机院及教宗阁下都感到非常满意。
可是随后他们便发现，这座矿场的仓库已经全部被搬空了。里面此时存放着的，却是那些来自人类帝国的布匹与粮食，以及一些精美的器具。但这些东西并不是不值钱，可是教宗他们需求的晶核却是一颗都没有的。
兽人一族本身是没有魔法天赋的，所以他们根本也学不会如何使用晶核。那么这些晶核到底到哪里去了呢？而这些粮食与器具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于是很快，普玻市场便出现在了这些人的关注之中。
他们知道了有这样一个市场，可以让兽人帝国源源不断地获得人类的资源，补充他们所稀缺的粮食与布匹。而从这里，兽人帝国的诸多矿藏也被不断运输出去，进了不知哪一个人的口袋中。
而这里面的很大一部分，原本却是应该进入归属他们圣廷的。枢机院与及教宗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是非常震惊的，他们辛辛苦苦花费了巨大心力，打下了一座城，却早就已经被人用兵不见血的方式搬空了。
虽然他们依旧可以安排开采，可却仍然让他们感到十分的愤怒。尤其是当他们得知这个市场竟然是由人类控制着的之后。他们感受到了一丝被人背叛和愚弄的愤怒。
“当我们为了清理司美纳大陆的黑暗力量时，这些愚昧的羔羊们却偷偷地资助那些兽人，为他们提供粮食与布匹，让他们能吃饱饭，穿着温暖的衣裳来与我们作战。这些人简直是人类的叛徒，实在是太过无耻！”
教宗纳萨尼尔&#183;圣&#183;安德森坐在上首，听着下面的红衣主教们一个个批判着组建了普玻市场的那个人。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了结论，绝不能允许这个市场再继续存在下去。
于是刚刚在被他们打下来的这座城市中休息了没几天了，昆因米亚的远征军们又再一次启程，挥军指向普玻市场。
得到这个由商人们传递过来的消息时，杨远一开始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可是等他慌忙要收缩整个市场，将人带离兽人国度时，却已经被迅速赶来的圣廷远征军们团团包围了。
而随后远征军们便发现了那些邪恶的黑暗骑士们。
“原来这就是隐藏在兽人帝国的黑暗力量。”卡斯维特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他们竟然藏在兽人帝国的边界，怪不得这里是瘟疫爆发的最为严重的地方。”
杨远看着被混血骑士们抵挡在外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圣廷远征军，一时甚至觉得有些眼晕。虽然为了对付这小小的一个市场，对方仅仅只派了几千名骑士过来。可是这样的数目，却依旧不是一个小小的普玻市场能够抵挡得了的。
而此时，由于黑暗骑士们的暴露，远征军们的攻击已经不再留后手，下手异常凶狠。
看着这一切，杨远忍不住便想起了当时白塔周中所遭遇的那些事。那刺眼的火光、凄惨的呼救声，以及那成片成片的白色中，低声吟唱着的动人而圣洁的祈祷声。
最终杨远无奈地选择了一个，在他看来能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的办法。
而这一天在史上被人称为堕落之日——圣殿骑士团迎来了第一次叛变。
杨远拼尽了全身的力量，召唤了一大片浓厚的黑暗雨云，遮蔽了普波市场的整个上空，阻断了阳光的射入。而在此之前，他不得不牺牲了凯恩斯的口粮——原本前运来想要安慰他的那一批晶核——全部投入到了用地底蠕虫在战场的底下铺设的魔法阵中。
在这时，杨远不得不感叹这种蠕虫的好用。它们可以悄无声息地在整一片土地下布置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而这样的铺设在此时地面上根本无法执行。
而最后，当黑暗来临，光明远离，那些邪恶的生命，就从地底挣扎而出，从那些牺牲了的骑士身上复生。
杨远觉得这样的阵法非常类似于以前看过小说里的死灵法术。
不过这当然不是之前凯恩斯教他使用的那种复活术，毕竟那样的复活术需要消耗的力量要多得多。而此时，为了对付这些圣廷的远征军，杨远不得不使用一些，更为节省能量的法术。
在之前凯恩斯教给他的几个魔法中挑了一个，召唤了另一个次元中浮游着的没有思想和意志的灵体，让它们进入这些刚刚失去了主人的尸体，由其他人控制着这些灵体，重新进入战斗。而这些灵体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唯一支撑，便是底下这座魔法阵提供的能量。
此时战场上所发生的那一切，让一些胆小的人都整不住闭上了眼睛。可是那些被召集而来的年轻的驱虫师以及训虫师们，却在杨远的要求下，用与地底蠕虫沟通的方式，一对一地控制着那些骑士们的身体。
于是在战场上出现了一幅很奇特的画面。与那些身披白色盔甲的圣廷远征军们战斗着的黑暗骑士们，在被砍倒，又爬起来，再被砍倒，又再重新爬起来。他们似乎像是机械制成的，感受不到伤害和痛觉。
而被他们攻击的圣殿骑士们，也似乎与他们一样成为了一种神奇的生物。他们在倒下的瞬间，又重新挣扎着爬了起来，可是随后他们的剑尖却指向了自己的同伴。
那些还清醒着的骑士们，惊恐地看着之前还与他们共同作战的同伴们，此时身上带着致命的伤口，一脸麻木地将长剑挥向了自己。
有些人只是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便失去了生命。而更有一些人难以做到将对方视作敌人，而连连退步。
卡斯维特意识到战局不妙时，他带来的大半骑士都已经无知无觉地叛变了。
他没有想到隐藏在兽人帝国的这一支黑暗力量，是如此的强大，连圣神凯恩蒂斯的圣光都被隔绝。而这些重新站起来的骑士们，却是连神圣法术都不再惧怕。
要知道以前他们所遇到的黑暗生物们，从未有过这样的抗性。
最终在战局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卡斯维特咬牙选择了撤退。由他自己带着一小队人殿后，让剩下的同伴迅速撤离。
杨远从昏睡中醒来时。才得知他们获得了一次惨烈的胜利。
即便是重新复活的那些骑士们，他们所拥有的躯体也不是真正刀将刀枪不入，不可摧毁的。
当杨远匆匆赶到伤病区时，看到的是那些哀嚎着的、让人不忍目睹的尸块。他们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被无数次砍伤切割成一块块，可却依旧保持着清醒，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第145章 凯恩斯的财产
而杨远原本所擅长的治愈之术，对他们却一点不起作用，甚至只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疼痛。
而即便是一刀插入对方的头颅，也始终没有办法结束对方的痛苦。
杨远匆忙将凯恩斯呼唤出来，而凯恩斯能给出他的唯一建议，却是将他们烧成灰烬。
“他们的灵魂已经固定在这些肉体中，再也没有办法离开，即便是切成碎片，你只能加重他们的疼痛。烧成灰烬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听到这句话，杨远心中却有了非常不好的猜测，“烧成灰烬之后，他们的灵魂会怎样？”
“当然也会化为灰烬。”凯恩斯无所谓地说道。
杨远闻言沉默了很久，最终狠狠掐着凯恩斯的尾巴，沉声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凯恩斯被抓得吃痛，狠狠甩了甩，却没有甩开。
他有些不太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生气，“这不是最方便的做法吗？”凯恩斯不解地问道。
“我不需要最方便的做法！我要他们起码是灵魂完整的离开这个世界！”杨远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投胎这回事情，或许他们在离开之后，还能完整地回到他们所谓的圣神的国度中。
所以他绝对不希望让他们的灵魂化为灰烬。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凯恩斯想了想说道，“他们已经完全被固化了，怎么可能再离开？”
“那怎么办？难道让他们一直这样因为受着痛苦折磨哀嚎惨叫着吗？那还不如让它们化为灰烬来的痛快一些！”
“那就当它们拼起来啊。”凯恩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自己的竖瞳，对杨远说道，“把它们拼起来不就完了吗？”
“可是他们拼不起来啊！我用了治愈之术——”
凯恩斯忽然忍不住轻笑了出声，“治愈术，圣神在上啊——”
凯恩斯学者人类的语气说道，“你是被第纳尔塞满了脑袋吗？竟然想要用治愈之术，去治愈这些黑暗生物？你就不能用一些黑暗魔法补充他们的力量吗？他们只是失去了修复身体的能量，你给他们补充点能量不就完了？”
杨远我也愣了愣，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黑暗力量的话——该如何收集呢？”
凯恩斯脸上的表情忽然消失了。
他看着杨远脸上羞赧的神色，沉默了许久，才最终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把你的力量给我——”
许多年后，在普玻市场周围总有天真的孩子会问自己的父母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城市的守护兽是一条绿云蜥呢？它看起来既不强大，也不强壮。绿云蜥都那么小，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随后他们的父母就会对他们说道：“那是因为在当年，我们的教宗阁下身边就有一条这样的绿云蜥。它能治愈一切不可治愈之物，为痛苦的生物带来光明和快乐。它不是普通的绿云蜥，而是一条拥有的神圣治愈力量的蜥蜴，是我们普玻市场的守护神。”
对于这样的传言凯恩斯当然是拒绝的，但那时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微末细节了。
随后便是打扫战场的问题。
杨远最终还是将那些圣殿远征军们入土为安了，虽然凯恩斯对此非常不满，他觉得这些是最好的傀儡材料。
“将它们冰冻起来，以后随时都可以用。这么好的材料你去哪里找？”
杨远转过头对躺在一旁仆人捧着的一个大瓷盘中、懒洋洋伸着腰的凯恩斯说道：“你说得对。不过你看，其实我们已经有一批更好的材料了，所以这一批还是暂时让他们回归圣神的怀抱吧。”
凯恩斯转头看向一旁被控制着、正在艰难地做一些基本动作的圣殿骑士们，不禁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埋头将放在瓷盆里的、几颗又大又晶亮的晶核往自己的怀中扫了扫，便闭眼开始休息起来。
那是他们打扫战场时捕获到的俘虏，虽然一开始他们还想抵死反抗。但是对于“邪恶的黑魔法师”来说，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束手就擒。
而杨远在深思熟虑了一段时间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为他们打入傀儡水晶。随后他用升级过的傀儡水晶，将对方的灵魂束缚在水晶中，在不伤害灵魂的前提下，教会了他原本用来作为训虫师以及驱虫师的那些少年们，如何去更好地控制这些傀儡们。
他并不太想让以后的战场上出现之前的那样的状况——除非实在迫不得已。
人类的事情还是应该让人类自己解决。
而这些俘虏们被他制成傀儡之后，日常生活的需求便依旧还是由他们自己去处理。唯有等到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再将他们的灵魂囚禁起来，让驱虫师们或者现在应该是——傀儡师们操控着他们进行战斗。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已经被圣廷盯上了。
之前只来了几千骑士，就逼得杨远花光了身边带着的所有晶核。虽然他已经通知人从鲁尔堡带来了另外一批晶核，并且想方设法通过普玻市场又收购了一批。但是他却并不想真正与圣廷的人对上。
现在已经不是追究圣廷找上门来的原因了，黑暗骑士们的存在已经被他们发现。普玻市场大约已经上了圣廷的异教徒黑名单。
即便现在，他们认输，愿意割地赔款，都已经不能阻止圣廷铲除他们的决心。毕竟对于黑魔法师，圣廷依旧是实施严厉打击政策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得到这个消息匆忙赶来的哈罗德几人，和杨远他们一起开始商讨起对策来。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放弃普波的这一段运输通道。毕竟对于鲁尔堡来说，即便没有普玻，我们还有一整片广大的司美纳大陆。”伊迪丝冷静的分析道。
杨远皱眉思考着这个建议。实际上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放弃普波并不意味着放弃普玻市场上这所有的人，他可以将他们带回鲁尔堡，包括那些黑暗骑士们。
但他现在头痛的是，他并不知道圣廷对于黑暗骑士到底的打击到底有多大的决心。如果他们锲而不舍的追查，最终因此牵涉到鲁尔堡，加上鲁尔堡原本就有走在灰色地带的半身女神神殿，到时一并追究下来，整个鲁尔堡都得遭殃。
“首先我们得确保的是鲁尔堡的安全。”里德想了想，接着说道，“但是对于普玻，我们也不一定就非得放弃。要知道，对于兽人帝国来说，普玻市场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必不可少的部分。如果没有了我们，他们将失去很大一部分粮食以及布匹的输入。兽人帝国一直都是缺粮食的，才刚刚缓解了一段时间，忽然又让他们回到原现的状况，他们自己也肯定是受不了的，尤其现在还是在打仗的时候，他们自己的粮食收入将被耽误，必须大量依靠输入。”
哈罗德闻言双眼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找兽人帝国合作？”
里德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现在圣廷正在和兽人帝国打仗。我们原本是站在中间，两不相帮。但既然圣廷要找我们麻烦，我们为什么不和兽人帝国合作呢？”
“我们可以直接找上他们的高层，与他们开展大宗货物交易，要求他们用晶核来支付。而普波我们完全可以用晶核请女神大人，强化另一批骑士，并且要求兽人帝国派军队来保护普玻市场。我想这一点，兽人帝国是不会拒绝的，毕竟一旦普玻市场消失受损最大的不会是我们。”
伊迪丝闻言眨了眨眼睛，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我们如何切断吐蕃市场与哈罗鲁尔堡之间的联系呢？”
里德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杨远一眼，随后忽然低声说道：“那么就要鲁尔堡也加入圣战吧！我们将站在圣廷这一方，为他们无偿提供一部分粮草。以半身女神的名义支持这场圣战。并且将由鲁尔堡的人全权负责运输到卡萨兰边界，供给这边的远征军的消耗。让整个司美纳大陆的所有人都知道半身女神的存在。”
“这不可能，”杨远皱眉说道，“圣廷怎么可能会允许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半身女神？至今为止，他们允许鲁尔堡的这座神殿的存在，都是因为阿诺德在上面疏通了许久才做到的。圣廷本身又不缺钱，他们哪里看得上这么点点粮草？又怎么可能为了这么点粮草？接受一个异教女神？”
“圣廷确实不缺第纳尔。但这并不代表圣廷里的所有高级神职人员都不缺第纳尔。”费利蒙忽然轻声说道，“总有那么一两个高级神职人员，是可以被第纳尔所打动的。而我们要做到的只不过是拿着第纳尔一个个试图敲开他们的嘴而已，敲不开也并不会有多大的损失。最多不过是，将以女神的名义换成以鲁尔堡的名义，那么到时即便被发现了鲁尔堡与普玻市场之间的联系，我们也完全可以有理由推脱和撇清。”
杨远闻言点了点头，明白这一笔交易中只不过是鲁尔堡赚得多或赚得少的问题，但总归是能达到一部分目的的。只要能用第纳尔，让那些神职人员中的一两个心动，那么鲁尔堡便有了一些保障。
于是这件事情就此决定，由费利蒙带人前往兽人帝国国都，与普玻市场的几位大商人联系好，借着他们的关系网与兽人帝国搭上头。
而圣廷的那一部分，则由阿诺德牵头。不过关于圣廷的这一部分，由于事关鲁尔堡的安危，杨远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提笔给可莉尼雅写了一封信。他希望对方能在这件事上助鲁尔堡一臂之力，作为一位司美纳大陆最强大的帝国之一的皇后，可莉尼雅多少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随着这封信中，他又加了另一封语句简短的信，让可莉尼雅若在为难时，将这封信转交给圣徒兰斯洛特。
如果连可莉尼雅都帮不上忙的话，那就只能用用他这位前夫了。
而可莉尼雅对于圣廷的事也确实没有太大把握，在帮忙牵桥搭线之余，想了又想，还是带着一丝不甘将信寄了出去。
可是这信最终还是没有被送到兰斯洛特手中。
在它抵达自由港的当天，就被一脸阴沉的梅尔维尔烧毁了。
而另一方面，由于最终还是决定保留住普玻市场，那么强化普玻市场的军事实力就提上了日程。
里德所提到的强化骑士的事情，最终被伊迪丝分成了两部分。
“骑士当然也是需要强化的，但是我们大概都忽略了另一种我们可以用的材料——魔兽。
只需要控制一批中级魔兽，而后将它们强化，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性价比会更高。而中级魔兽的实力本身却并不强大，我们只要带着一支骑士队伍，就能抓捕到一批。”
“届时只要用傀儡水晶将它们彻底控制住，我们手头上就会又多一批魔兽军团。而且对于它们，我们完全不需要像对待乔尔它们那样，进行训练、培养感情，我们手中有那么多学徒，让他们像控制那些傀儡骑士一样控制它们就可以了。”
在这一点上，杨远到也颇为赞成。
于是另一支队伍便从费诺里出发，通过鲁尔堡最新建立的那套运输系统，迅速赶往了索尔森魔兽森林。
凯恩斯知道这件事后，是有些不满的，还冷落了杨远许久。毕竟杨远曾经答应过他，仓库里面的晶核都属于他。可是现在，既要拿去强化骑士，又要拿去强化魔兽，一颗都没有给他留下。
杨远也是对他心存愧疚，只是现在情况确实紧急。他只能加大了信仰力量的供给，用自己的力量去供养凯恩斯。
他摸了摸正屁股朝着他、赌着气的凯恩斯，带着讨好的笑容对他说道：“我已经从那批晶核里又给你挑了几颗品质最好的，让他们放进了一个白瓷矮盆里。我还在这个矮盆里养了鱼，种了花。从上面往下看，晶亮晶亮的可好看了。”
凯恩斯闻言，眼皮动了动，心里却轻轻嗤笑了一声。拿晶核养鱼，还真想得出来。
可是它的尾巴已经忍不住轻轻甩动了一下，又有些好奇，那看起来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最近他搂着晶核睡觉时，总是觉得浑身发僵。可是让他放开吧，又舍不得。吃掉吧，那就又要少一颗了——本来他有的晶核就不多，而且每一颗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所以现在也只能拿来看看了，根本不舍得用掉。
于是最后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稍稍挪了挪屁股，一脸傲娇地爬上了杨远的胳膊，由他带着去瞧那些用晶核养起来的小鱼。
看完鱼回来，凯恩斯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虽然看着没什么稀奇，但是这种鱼还是怪好吃的。下次多养点，这些都不够塞牙缝的。”凯恩斯不满的嘟哝道
杨远闻言，却是哭笑不得。
这种鱼可是他大老远从一座叫丰摩湖的淡水湖中运来的。这种小鱼浑身透明，鱼鳍和外皮却是彩色的，非常漂亮。而那丰摩湖离普玻市场有近3000公里远。
为了让这几条小鱼能活着抵达普玻市场，中途养殖人员可花费了不少心血，也花了杨远不少第纳尔。谁知一照面，就被它的主人一口吃掉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对他说道：“我最近比较忙，没时间照顾你吃喝。等有空了，我好好做几顿给你吃。”
他知道凯恩斯只是馋了，不然那种没滋没味的东西，又哪里能说得上好吃呢？
而随后，普玻市场便迎来了圣殿骑士的一场猛烈反扑。

第146章 再见
幸而杨远他们的行动够快，兽人帝国派来的援军也已经到达。
圣廷拥有一批司美纳大陆上数目最为庞大的、以天赋能力者为主力成员的圣殿骑士军。拥有这样一支军队的他们，在大规模战争中从未吃过败绩——偶有一两次，那也只是因为他们太过轻敌。
可是这一次，当他们做好了十足准备，带着整整3万圣殿骑士团以及一支牧师团奔赴普玻，却遇到了另一支以天赋能力者为主力的军队，伴有几乎铺天盖地的魔兽军团，再加上数目庞大的兽人军队。
这一支混种军队，让圣殿骑士团第一次尝到了惨败的滋味。
战斗结束后，鲜血几乎染遍了整一片普玻市场，而鲁尔堡准备的治疗师却根本不够用。
这让杨远有一瞬间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质疑。
“你真的以为圣廷发动战争是为了驱逐黑暗力量吗？”凯恩斯却在一旁轻轻嗤笑了声，“他们首先进攻的就是兽人帝国一座有名的晶核矿产城市，随后又向普玻市场发生发动进攻。你难道真看不出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吗？如果这一次不让他们吃点教训，那么很快，鲁尔堡也将步上普玻市场的后尘。”
“没有武力保护的财富，永远不可能长久的。”
这世上像他一样贪婪的人类数不胜数，而这个愚蠢的人类还是太过天真了。
而这一场完全意想不到的胜利，带给普玻市场上所有人的，却是一种巨大的惊喜与震撼。圣廷一直是司美纳大陆上最为强大的一股势力，而小小的普玻才刚刚诞生一年多的时间。两者的实力之悬殊，几乎没有人会将它们相提并论。
可是如今，虽然普波在此战中依靠着许多外援，可是外援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普波的实力竟已可与圣廷有一战之力了。这样的结果当真让人意想不到，又让人对普玻的未来忽然再次充满信心。
而另一边，兰斯洛特得到消息，也为了最后两颗神核赶往了兽人帝国。随后他便遇到了再次带着团队逃回来的圣殿骑士团。
得知他们被一股黑暗的力量所打败，并折损了大半人马在那里。兰斯洛特想了想，打算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崇尚黑暗力量的黑魔法师。
当得知圣徒到来，并且即将带领远征军再一次攻打普玻市场时，杨远是有一瞬间的错愕的。
普玻市场也开始人心惶惶。
那可是千年前带领着司美纳大陆，将几乎差点倾覆来这个空间的恶魔们全部驱逐的圣徒——制裁者兰斯洛特。与之前到来的那批普通圣殿骑士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当制裁者来到这片战场上时，所有人仅考虑的只是如何能保证保持他们能或者从普玻离开，而不争取胜利。在那绝对的制裁领域面前，这世上又有谁能真正赢得过圣徒兰斯洛特呢？
连早前刚与他们有过一次亲密合作、并且成功取得胜利的兽人军队，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便也立马收军撤回了。连在之前的两次战斗中，都为了生意而坚持留在普玻的那些商人们，也逃得一个都不剩。
普玻此时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没有任何人敢与圣徒们作对。
杨远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带着人灰溜溜离开普玻。
他并不确定在被列如邪恶黑魔法师名单，并且已经对其同伴圣殿骑士下手过后，对方是否还会放过他一马。他可始终记得，发生在白塔的那场屠杀，以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对方对他持有的敌意态度。
在两人的关系破裂之后，他并不认为对方会对他保持不同的态度。但是在离开前，他必须再做一件事。
于是当兰斯洛特带着莫里哀等人到达普玻市场时，看到的依旧是一副黑云蔽日的邪恶景象。整个普玻市场上看不到一星半点的光亮，而在最外围却是那些张牙舞爪的魔尸魔兽们以及外形可怕的黑暗骑士们。而其中甚至还站着些他们原先的同伴。
杨远披着黑色外袍，兜帽拉得低低的遮住了自己的脸。他孤身一人站在魔兽军团之后，背后是悄无声息、没有意思光亮的普玻市场。
看着眼前那个站在众人身前身形高大的男子，杨远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曾几何时，他是站在对方身后的那一个。为了保护彼此，两人都曾奋不顾身。
而此时，他却与他兵戎相见。
随后他用掩饰过的粗哑嗓音低低笑了一声，这声音却不知为何正响在所有圣殿骑士的耳中。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杨远一边说着，一边还装腔作势地怪笑了几声。即便是始终记得他的莫里哀等人，一时都没能认出来，这便是他们消失了许久的那位友人。
兰斯洛特坐在一批战马上，看着眼前造行诡异的黑袍人。他并没有打算与对方多废话，在看到眼前的这一景象之后，他没有理由再怀疑对方的邪恶立场。
在他心中，一切与黑暗力量相关的东西都是需要被净化的。
可是当他想要动手时，却忽然发现自己并不能控制对方所在的那块空间。见此，他眉头轻皱，随后便意识到，对方已经早有准备，所以才会站在这里，迎接他们的到来。
“怎么样？怕了吧！”杨远嘿嘿笑了两声，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最终兽人帝国的军队虽然离开，但是对方却送来了一批晶核作为支援。而从中杨远惊喜地发现了一颗神核。
而这也是他今天这场计划的最重要的内容。
他始终记得在那座黑暗神殿中，兰斯洛特被镇压得那么无力。而那全完全是因为在那座神殿中，有一个用神核作为阵基的大型领域类魔法阵。
而现在他手中也有一颗神核了，那么起码在现在他所置身的这个魔法阵中，他可以让自己和这些暴露在外的黑暗军队，对制裁者大人突然降临的领域有一定的防御。如此，他才能完成这一整场戏。
可是实际上，对于兰斯洛特来说，对方所设立的这个魔法阵，强度完全不及那座黑暗神殿中的那一个。挣脱这个魔法阵不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与力量。他完全可以在那个黑魔法师说废话的时候，便掐住对方的喉咙，让他永远闭嘴。
可是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黑袍人的瞬间，他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无声尖叫着。他看着对方那谨慎的装扮，夸张的语调，如表演式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一个在幽暗的魔法塔中呆得太久，而完全不知道如何与人说话的、性格诡异且残忍的黑魔法师。
可是既然如此，他怎么还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让他的眼神根本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也不敢动对方的一根手指。
似乎在他看来，对方犹如一个精致而脆弱的玻璃娃娃，稍稍一碰，就会破碎消散。
他就那样呆呆看着对方，心脏砰砰直跳，耳中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便只有对方那矫揉的粗哑嗓音。
而对方从兜帽底下露出的那个白皙下巴，甚至一度让他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站在两军阵列前，几乎汇集了所有人眼光，一脸冷厉的圣徒兰斯洛特阁下，却非常不合时宜地看着对方的首领，咽了咽口水。
“圣廷的远征军，你们也太过不自量力了。这世上只有黑暗的力量，才是永不断绝的。看一看这座城市吧！这里面的所有的人都已被我制成了力量的来源。只要我在这一天，他们就必定听命于我，永不背叛！圣殿骑士们，看看你们的这些同伴们，他们此时也已经成为了我手中的棋子，而你们——”杨远一边用咏叹调夸张地表演着，一边指向面前的圣殿骑士们，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也将不远了——”
虽然是在如此严肃的环境下，兰斯洛特看着眼前人的表现，心中却忍不住涌上淡淡的笑意。对方的表象看起来确实邪恶无比，可不知为何，整个过程就只让他觉得好笑而已。
随后便见那黑袍人轻轻挥了挥手，便有一股黑色雾气从地底蔓延上来，遮蔽了许多人的眼睛。接着这股雾气猛地向前冲去，在被这股黑色雾气接触到的一瞬间，众人都有股头晕目眩的感觉，有的人甚至惊恐的大声吼道：“滚开，恶魔！我是不会被你战胜的，赶紧从我身体内出去！”
见状，兰斯洛特轻轻皱起了眉头，可是他却依旧没能从这股黑雾中感受到一丝威胁。这股黑雾此时已经进入了他的领域，在他看来只是一股普通的，隐蔽视线的雾气而已。
伴随着这样的呼声，杨远在一旁带着恶意地得意状。可是随后他的神色却忽然一变，猛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后，一副吃惊又惶恐的样子。
随后在原本正要向圣殿骑士团们冲刺而去的魔兽以及黑暗骑士军团们，都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们脚步慌乱地又重新集合在一起，谨慎地向后撤退着。而前面的圣殿骑士团，在兰斯洛特的指挥下，也已经从刚刚的慌乱中调整过来，可是此时兰斯洛特依旧没有指挥他们向前发动进攻。
杨远作势往后退了几步，再次挥了挥手，黑色烟雾猛地往回撤，悄无声息地隐入地下。随后他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不要太得意，我只是一时大意，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说着他将他手下的军队全部围拢在一块，与他们一起在眨眼间内消失不见了。
而全程一直紧紧盯着那位黑袍人的兰斯洛特，在失去他的身影之后，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匆匆通过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逃离出来的杨远，随后便根据计划，打算带着这批人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将这些圣殿骑士放回去了。这些人被他改造成为傀儡，而且他们也知道得太多了。他们知道普玻市场里的人都是与他这个黑暗黑魔法师有关，知道普玻市场和鲁尔堡的联系，还知道他们手头上用于控制这些傀儡的那些小魔法师们。
而这些都是不能被圣廷所获知的。也许小魔法师们可以存在，但是可以使用这种邪恶法师法术的小黑魔法师们——是不允许存在的。
关于那些魔兽们，杨远打算将其中一部分比较常见的送回鲁尔堡，作为增加其军事力量。他觉得凯恩斯说得没错，现在是时候增强鲁尔堡的力量了。而另一部分他则打算将它们留在普玻。
至于如何将这件事情解释过去？在圣徒离开门之后，第纳尔就又重新可以恢复其作用了。
但是比较头痛的是他身后的这些黑暗骑士们，他们外表上的特征太过明显，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回到普通人类的世界中去了。普玻市场毕竟是一个商人来往比较频繁的地方，这样明显带有黑暗特征的骑士们，很难继续留在普波的同时，避开圣廷的视线。
可是这批人身上所遭受的痛苦却全都来自于他那个错误的决定，他又怎么能将他们弃之不顾？
于是最后，他决定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去建立一座魔法塔。让这些骑士和傀儡骑士们生活在里面，又不会为人所打搅，也不会干扰到别人。

第147章 撩—使劲撩
杨远最终还是选择深入兽人帝国，打算去找一个深山野林，建立法师塔。
由于塔内要容纳几百人居住，生活物资倒是可以从鲁尔堡运输送过来，但也不能太过离群索居。所以杨远最终选定了科莫尔魔兽森林的中间地段。既不会太过靠近那些强大的魔兽的地盘而遭受攻击，也不会太靠近边缘，需要时刻防备人类与兽人的造访。
但是在这座森林中，依旧不时会有冒险者进入，来猎杀兽魔兽。森林边缘也有一座依赖科莫尔魔兽森林以及来往冒险者，而逐渐发展起来的小镇。在这个小镇上来往的人非常多，有些造型可能甚至比杨远的黑暗骑士还要古怪。所以若是他的骑士们在塔内过得太过无聊，也可以偶尔去镇上遛遛。
得知杨远要建造魔法塔，伊迪丝和费琳比他还要兴奋。两人直接把鲁尔堡的所有事情都丢在脑后，兴冲冲跑来跟他一起建造，并分了一大块区域，要留作己用。
杨远当然对此非常高兴。
他在这个世界中始终只有他们几个朋友，与他们一起构建一座魔法塔，以后大家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在一起，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而且伊迪丝本身最为擅长的便是空间魔法阵，于是三人以伊迪丝为主，围着被他们已经升级过许多次、功能越发强大的计算机组，开始设计魔法塔的内部结构所需要的魔法阵列，以及魔法塔外防御魔法阵。
魔法塔的构建大半时间花在了设计之上，真正建造却只是花了十几天而已。在此过程中。已经恢复了安定的普玻和鲁尔堡都想尽办法为他收集了许多建筑材料以及魔法材料。
而杨远也得知，斯托芬很好地完成了他交代他的任务，演了一场智斗黑魔法师的大型话剧。让他们身上与黑魔法师有关的所有污点全部洗清。
而且受到了上次强硬地与当地领主对抗的教训，斯托芬此次在于圣廷的沟通中，都一直表现得相当顺从。按照杨远他们留下来的计划，他事事以圣廷马首是瞻，在圣徒离开之后，大肆挥霍他留下了第纳尔，讨好之后的监管的高级神职人员。与他们打起了交道，保住了普玻市场。
虽然他们赚取的钱，从此很大一部分需要上交给圣廷。但是其中数目，却还可以大有作为。
知道这件事后，费琳一直对斯托芬夸赞不已。
“很有你的风范，”费琳笑嘻嘻地对杨远说道，“真看不出是以前那个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斯托芬了，能有多谄媚就有多谄媚，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容，还真是为难他了。”
杨远闻言也感到很欣慰。
魔法塔建成之后，里面空空如也，但是很快，普玻便运来了大量的生活物资。
在两个女人的指挥下，魔法塔被布置得焕然一新，且具有强烈的生活气息。
由于魔法塔外结构用的是黑钢岩，从外面看上去是全黑的，费琳还由此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塔。
这名字被伊迪丝取笑了好久，说她没有取名的天分，不过最后黑塔这个名字也依旧被留了下来。
黑塔建完之后，一群人便舒服地入住到了塔内。里面也有像白塔所使用的那种中空的升降机，底层的都是骑士们的生活区，只有最上面的三层是杨远他们的工作区。
黑塔虽然在外面看起来不大，但实则里面空间巨大。伊迪丝他们还将在鲁尔堡地下的那个实验室里面的东西都搬了过来，觉得在这儿更方便她们做各种实验。
黑暗骑士们由于无聊也开始成群结队地地进入森林，以打猎为乐。反正他们大概率地是不太可能死亡了，所以杨远也放任了他们。
于是他们时不时能抓些小动物来尝尝鲜，或者拿来给杨远做实验。搞得乔尔一边每天兴奋地与他们出去遛弯，一边又十分嫉妒被送到杨远手中的那些可能接受强化的动物们。
至于那些圣廷骑士傀儡——想到这儿，杨远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人就非常麻烦了。杨远自己本身正常情况下也做不到大量控制这么多傀儡。之前之所以能控制他们，完全是由那些低级小魔法师们一对一对他们进行了控制。可是他也不可能将那些小魔法师们都带到这里来，毕竟这里的空间太过封闭，不适合孩子们的成长。
可既然如此，被关在魔法塔里，只能让他们有一定的自由度，解决基础的生理需求，否则总不能让杨远每天一个个控制着他们安排吃饭睡觉、拉屎撒尿吧！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这些圣廷圣殿骑士们却总是想方设法的搞破坏，或者想要逃出去。或者对试图要净化他们这些恶魔信徒。
最后还是伊迪丝给他想了个办法，让他装模作样地从外面村子里抓几个村民进来。实则是由鲁尔堡的女神神殿中的信徒假扮，让他们来看着这些骑士们。并且威胁那些骑士，如果他们胆敢做出违背塔主命令的事——包括自杀，那么就将这些看守他们的普通人类全部杀掉。
一开始这些骑士们有些半信半疑，为此依旧几次违背他的命令，却没想到杨远真地当着他们的面，将看守他们的所有的普通人丢尽了魔兽群中将他们撕成碎片，随后又抓了一批村民来看守他们。
这下圣殿骑士们不仅对杨远恨之入骨，又为此懊悔不已，最终还是慢慢地不再抵抗——只要他不命令他们去做那些邪恶的事情，如果仅仅只是安分的待在这座塔里面，他们也就只能就此接受了。
而对于杨远来说，制造一场幻象，实在太过简单。而换一批信徒来看守，鲁尔堡里多的是信徒们巴不得能来替祭司大人做事。于是事情顺利解决，圣殿骑士们终于安分了下来。
这段时间前前后后发生了很多事，杨远一直疲于应付，等一切暂时落位，杨远便想起了对凯恩斯的承诺。
于是之后他想尽办法地讨好凯恩斯，给他做各种好吃的，还花了不少时间做新的瓷器床的设计图，甚至竟然还想动手给他做花裙子！
当他拿着由他设计，由伊迪丝和费琳亲手缝制的小裙子，笑嘻嘻的想让凯恩斯穿上时，凯恩斯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杨远脸上，三两口将杨远——贱兮兮拿来的那条小裙子给咬得粉碎。
看着凯恩斯一脸愤怒的样子，杨远却忍不住捶地哈哈大笑起来。虽然凯恩斯回来之后，性格变了许多，也不太爱说话了。可是此时的他，却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发怒的小样子，看起来实在可爱极了。
杨远忍不住将它一把抓过来，狠狠亲了两口，才笑嘻嘻地拿出了另一样东西，塞到了凯恩斯怀里。
给凯恩斯做小裙子，只是他和伊迪丝她们的一个恶趣味，但却并不是他为它准备的真正的礼物——而这颗神核才是。
虽然这东西并不是他花心思做的，但他想，这应该才是凯恩斯真正需要的。
这便是那颗科被他用来作为普玻市场的防御魔法阵阵基的那颗神核。
当时为了做那场戏，他不得不使用了这个神核，也让兰斯洛特意识到了这颗神核的存在。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追查这颗神核，直到将它拿到手。因为对兰斯洛特来说，一颗神核便意味着一位同伴的性命。
但是即便会加大被追捕的风险，杨远依旧不愿放弃这颗神核。虽然他知道但凡他手中有这颗神核，便只会加强兰斯洛特追查他的决心。
可是对于他来说，这个神核也可能意味着凯恩斯的命。当然，如果没有凯恩斯的话，他确实有可能会主动将这个神核双手奉给兰斯洛特。
毕竟无论是以前任情侣的身份，还是普通人的身份，他觉得他都应该为救一位圣徒，而尽自己的义务。可是对于他来说，无论如何，一位圣徒都不及凯恩斯对他来得重要。不管这位圣徒，是曾拯救了这个世界，或者是兰斯洛特非常重要的同伴。
因为凯恩斯对他来说，也比这世上很多人很多事情都要重要得多。
而拿到神核的凯恩斯，将它揣在怀里许久，才慢慢抬头对杨远说道：“你知道你给我的是什么吗？”
杨远眨了眨眼睛，随后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伊迪丝她们跟我说过，这是一颗神核。大概的意思就是——从远古的神体内挖出来的晶核？”
“那么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手段，你完全可以以这个神核，创造一位真正的神？”凯恩斯声音古怪地说道，“甚至你完全可以将它放入你自己的体内，以后你将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如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
杨远当然想过，没有哪个男人没有一颗成神的心。尤其是当他，本身就缺少能源供给的情况下。当年当他得到一颗神核时，是多么的兴奋，因为他觉得他有了一个无限供电的核电站。
但这世上的一切，往往不能兼得。
而起码他自己还有一个完整的身体，可以自由行动。可是凯恩斯却不得不屈居在一个蜥蜴体内，或者这原本就是他的身体，可那绝对不可能是他愿意维持的形态。而凯恩斯此时，还需要不断地从他的体内汲取信仰力量，却从不曾见他的力量变得强大。他怀疑凯恩斯本身还在遭受着力量的流失。
而这样的他，远比他更需要这颗神核。
“啊，那我不就是在造神吗？”他一边微笑着，带着对方往餐厅而去，一边顺手摸了摸他背上的绿毛，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就是我想要造的神啊！”
凯恩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说着玩笑话的杨远许久，随后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将晶核收了起来。

第148章 黑塔
他依旧处在那些该死的神灵设定的规则之下，即便变得较为强大，也依旧要受规则的制约。即便吞下这颗晶核。对他来说，力量的恢复也只是暂时的，这个空间中的规则一直在撕扯他的灵魂。
但是神核当然是好东西。以贪婪著称的他，又怎么舍得再将它还给对方。于是他坦然地收了起来，打算什么时候需要时再拿出来用。
杨远见他将东西收了起来，知道他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使用。只是他有些好奇，“你现在是蜥蜴的样子，是怎么将那么大颗晶核收起来的呢？”
他非常贱地上上下下将凯恩斯摸了个遍，甚至还想向它的尾巴根部袭去。又被一脸羞恼的凯恩斯用尾巴狠狠甩了一下，才笑嘻嘻地将他放过。
哄完了凯恩斯，杨远又从鲁尔堡接收了一批小魔法学徒们，用于维持魔法塔内部的运行，以及作为他们的实验助手。
不过对于这批小学徒们，杨远却是异常珍惜。为了教导这些孩子们。他拿起了放下多年的书籍，又重新艰涩地啃了起来。他现在所拥有的研究成果，完全来自于他的作弊系统——他的眼睛，以及他设计的电脑。而实质上，他的魔法基础知识却非常薄弱。幸而当初伊迪丝逃出白塔时，带走了很大一批图书，以及她老师的实验笔记及珍藏的书籍。
于是他一边自己晚上啃书，一边白天给孩子们上课，带他们做实验，竟然真还过了一把当老师的瘾。
这些被送来给他的孩子们，是哈罗德挑选出来的比较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们。
但实际上魔法天赋是不可能如此集中的聚集在一个地方的。以鲁尔堡如今所拥有的土地面积，以及土地上的人们的数量，不可能拥有这么多高天赋的孩子。所以这些孩子仅仅只是有那么点比普通人稍高一点的精神力而已。
而这样的精神力，在普通的魔法师眼中却毫不起眼，根本不是能做魔法师的胚子。
但是对于杨远来说，一切都不成问题。只要这些孩子们对此感兴趣，愿意学，即便将来在硬件上达不到魔法师的及格线，他也可以拉他们一把。
而且最为神奇的是，他竟然在其中找到了对电学十分感兴趣的孩子。其实电学本身就类似简化的魔法阵。电学的电路流转的规则非常简单，对于会画魔法阵的孩子来说，学点电学简直再简单不过。
只不过各种各样电机的设计，却是完全靠天分了。而他没有想到，被送来的这批孩子中竟然真的有几个，在这方面相当有天分，也很感兴趣，他们甚至愿意为此放弃成为在他们的普世价值观中，居于人类最顶层阶层的魔法师的可能性，转而研究起了电学、电路以及电机。
为此杨远不得不在加紧悬赏，派人出海寻找橡胶或代替品。他不想在这些孩子们学成之后，却无处可用。当然在他的黑塔中，则有的是各种各样昂贵的魔法材料，暂时作为绝缘材料供孩子们使用。
看着杨远对于教育的乐在其中，凯恩斯却和乔尔一样失宠了。可是他不能和乔尔一样，拉下脸来，死皮赖脸地挂在杨远身上。于是他只能闷不吭声，每天跟杨远玩捉迷藏。直到杨远意识到了他在闹别扭，才不得不主动天天将它带在身上，吃饭睡觉都不离身。
“凯恩斯，我发现你自从回来之后，就变得跟小姑娘似的，可难伺候了。你说你是不是出去变了个性，才回来找我的呀？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新器官，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性感？”杨远一边贱兮兮地笑着，一边伸手想去摸凯恩斯的尾巴根，被凯恩斯狠狠抽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罢了手。
凯恩斯一脸黑线地瞪着他，简直不明白杨远这种讨打的爱好是从哪里来的。有事没事，他总要想尽办法挑衅他的威严，不被他抽一顿决不罢休。虽然他每次抽的时候都会尽量控制力道，但是这种被打了之后却一脸满足的样子，却实在让他觉得变态极了，让人看了就想离他远远的。
虽然这么想着，凯恩斯的爪子却违背了主人意愿，紧紧攀在杨远的胳膊上，连它的尾巴都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般，主动缠在了杨远的脖子上，还轻快的甩了甩。
不过轻松的撸蜥蜴的日子没过几天，杨远却收到了从普玻传来的一封求救信。
这个信是斯托芬让人传过来的，说的却是关于艾丽莎她们的事。在分别之后，她们在卡萨兰边界区域，一直想方设法帮助清理瘟疫。
而且由于杨远的改造，她们的能力大大提升，清理的效率非常高。但艾丽莎信中没有提及的是，在分别前，她们便已经意识到了梵洛丝的身份。也许这世上除鲁尔堡以外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半身女神梵洛丝。但是作为圣廷圣洁者的她们，却多多少少有过耳闻。
如果一开始她们只是认为是重名的话，那么之后梵洛丝下了那一场大雨，将她们从山谷中救了出来之后，又带着她们一路拯救了那些村民，甚至是人兽混血的骑士，与他们一起重建家园，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在这过程中，她们逐渐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尤其是在她轻易地改造强化了她们之后。这样的神迹，除了神，还有谁能够赐下呢？
她们在山谷中的那些日子里，遭受摧残的不仅是她们的身体，还有她们的信仰。即便圣神教导人，要甘于苦难。可是为什么像她们这种比任何人都虔诚无比的圣洁者，却要遭受那样的苦难。而最终来拯救她们的却是一位异教神。
如果虔诚的代价便是遭受苦难的话，那么为什么她们要奉劝世人信奉圣神？为了让更多人遭受苦难吗？还是为了让更多人在遭受苦难时，却无人拯救呢？
在那之后，她们经历了信仰的崩塌与重建。随后她们选择再次启程。
而这一次，她们宣扬的不再是圣神的教导，而是半身女神的恩赐。
随着她们拯救的人越来越多，半身女神在这片区域中声名大噪，越来越多的人信仰她。而这种把人们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的救赎，奠定了这批信徒的信仰基石，这根本不是圣廷的介入可以逆转的。
在圣廷发现这个事情之后，一切却已经超着他们完全不能控制的方向疾奔而去。
圣廷不得不派人重新去收拢这批信徒，因为这批信徒的数量实在非常庞大。而此时正与兽人帝国打仗的他们，也无力派出更多的武力去将他们净化。他们只能使用更温和的手段处理这批信徒，可对于那些异教神的传教者们，他们的手段却凶戾许多。
杨远用被强化过的地底蠕虫，直接从地下打通隧道来到了斯托芬所提供给的位置。随后他在地下，根据对地表声音的判断，选择了一个偏僻的位置钻了出来。
他发现这是一个人群稍显密集都小镇。来往的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不安的情绪。而其中不乏神职人员。杨远看着这里比其他地方显得人数众多的神职人员，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由于黑暗骑士外表特殊，并不适合跟随他来到人类的地方。但是考虑到艾丽莎她们受困，杨远自己在武力上又起不到太大作用。最后他不得不选择带上了十个傀儡骑士。十个已经是他所能控制的极限了，而且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在到了小镇之后，他便让这些乔装过的圣殿骑士分散开来。这便更是增加了他的控制难度，使得他一边走路，一边注意力始终难以集中。
而且当初艾丽莎并不是主动向斯托芬他们求救的，只是让一些实在走投无路的人们去普玻市场寻求庇护。而最后一批到达普玻市场的人却向斯托芬，告知了艾丽莎她们此时所处的困境。所以斯托芬才来信，向杨远请示是否要前去支援？
但是那批求助的人与艾丽莎她们分开已久，此时也并不知道她们具体被困在何处。看着街上来往密集的神职人员，杨远心中非常不安，甚至担心她们是否已经被圣廷所抓捕。如果真是如此，那结果恐怕就很不乐观了。
他一边在街上走着，四处寻找可能艾丽莎她们可能留下的踪迹，一边苦苦思索着，却不知此时自己却已经成为了街上路人们关注的焦点。
在这座瘟疫刚刚被净化，由于半身女神的圣洁者们的安抚刚刚凝结起来的人心，却又立马被冲进这座小镇的圣廷的神职人员们所冲散。此时小镇中人心惶惶，大家都非常恐慌而害怕。家中的少女们更不太可能让她们只身来到街上。在这样的时刻，他们却看到了一位长相甜美可人的少女，一个人悠哉悠哉地在街上走着。
杨远身上的这身袍子，看起来既像是贵妇人会穿着的一种特殊的袍子，却又像是神职人员的牧师袍。这其实是他在堪塔亚时养成的一种穿着习惯。毕竟无论如何，他始终并不适应穿着女性的裙子，但是如果穿着法师袍或者是男性衣服就显得更为可疑了。
但就是这样的衣裳，却更凸显了他的气质。让他一出现在街上，就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这看起来像是一位出生高贵的贵族少女，可是当人们仔细一瞧，却又觉得似乎是一位圣廷中的牧师。但是只有圣廷的神职人员才会发现，那少女身上穿的根本就不是牧师袍。那么这样一位少女，行走在比亚小镇的街道上就显得尤为可疑了，毕竟他们此次所追捕的，便是一群以圣洁者自称的女性异教徒。
于是正当杨远思索着该去哪里找艾丽莎她们时，一群神职人员却逐渐向他围拢过来。等到杨远发现时，他面前的路已经被人堵上了。

第149章 相聚
他微微一愣，便见眼前的一群白袍人中一位祭司装扮的中年男人，面目肃然地看着他，随后开口说道：“尊敬的小姐，您好。很抱歉打扰您，但是像您这样一位小姐走在此时的街道上，似乎显得不太安全。恳请您告诉我们，您的家住在哪里，好让我们送你回家，我想您的家人此时恐怕非常担心您的安全。”
这话说得相当有礼貌，可是也显得异常强势。而此时，杨远听完对方的话，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也没什么反应。
白袍人们见状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杨远才有些反应过来，他缓缓收缩了，控制着十位傀儡骑士的精神力，挪出一部分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随后才磕磕巴巴地开口说道：“我，我不知道——”
他一边一脸无辜地扮演者一位无知少女，却在心中喊糟。他也仅仅知道这个小镇的具体方位以及它的名字，除此之外，他对它一无所知。又哪里能说出一个具体的位置，让对方送他回家？
他的脑子急速转动着，想要找出应对策略，先解决掉眼前的困境。可是却一时根本想不出办法来。
可是见他如此，对面的那群神职人员们却慢慢的收起了警惕的态度。
第一次是因为杨远的外表实在塑造得太好，那甜美而忧郁的神情，微微下垂的碧绿双眸，还有他此时茫然而无措的样子，都让男人们在此时此刻，无法对他生出一丝怀疑来。
而且随后他们也发现，少女身上的袍子高贵且华丽，身上不染一丝尘埃，脸上和手上的皮肤白嫩透亮，完全是一个被娇养在家中，平日里甚至连太阳都很少晒到的贵族少女。
这样一位少女坦坦荡荡地穿着华丽的衣服走在街道上，又怎么可能是那一群躲在阴暗角落里，逃避着他们追捕的那群异教徒呢？这更像是一个被养在家中太久，甚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陌生人交流的高贵小姐。
而这样的小姐，他们当然更应该负责她的安全，将她带回去了。这么想着，白袍中的另一位中年牧师，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后便要开口，可是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希莉亚，你怎么在这儿？圣神在上，我不是让你去买点食物吗？你怎么一个人溜达到这来了？”说着街边忽然窜出一群少女，向杨远围拢过来，随后一个穿着艳俗的女人抓住了杨远的胳膊，一脸凶恶的对他吼道。
杨云此时却是一脸懵逼，看着围拢到身边的少女们，发现她们个个一副浓妆艳抹的打扮，穿着暴露，有些甚至小小年纪就已经穿着大领口的衣裳，努力风姿绰约的样子。
杨远一时搞不清楚这群女人，上来有什么样的目的。可是相较于眼前那群，显然是站在他对立面的神职人员，他当然只能选择这群女人了。
而且秉持着一位前直男的人生经验，杨远始终对女性抱有一种微妙的轻视，但同时又带着极大的善意与同情。在关键时刻，他总是下意识地站在女性这一边。既觉得对方没有能力伤害他，又认为对方可能更需要他的帮助。
于是他顺从地配合了对方的表演，露出了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对不起，我，我把钱弄丢了——”
那领头的艳丽女人闻言露出了凶恶的表情，伸手狠狠掐了杨远胳膊一下，疼得他立马真实地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却一下子逗笑了周围的女人们。
连那努力维持着凶恶表情的艳丽女人，也忍不住眼神中带出了丝笑意。不过她依旧非常敬业地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随后恶狠狠的对杨远说道：“没用的东西，老娘赚钱这么不容易，你竟然敢给我把钱弄丢了！你也不看看这世道，生意这么难做——”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外一指，却忽然一顿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她所指向的那个方向站着哪些人。
随后，她赶紧转过头，一脸歉意地收回了手，巧笑倩兮地对那些神职人员们说道：“各位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您看我这个傻妹妹，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说着她却忽然又话音一转，掐了掐杨远的脸，“不过你们看，虽然我这个妹妹虽然傻，但是长得还是水灵灵的样子。这漂亮样儿，一般的地方可是很难有的。要是平日里，我这妹妹肯定是要留到16岁之后才接客的，可是——唉，现在世道艰难，要是各位大人们有兴趣，今晚我就让她接客！第一个晚上一个第纳尔就够了，以后每个晚上只要50银币，各位大人，这个价格可是已经相当便宜了，你们要是有兴趣晚上一定要过来呀。”
听着这艳丽女人的话，杨远明显看到对面的那群神职人员们脸上都快绿了。他们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们，随后便撇开了眼神，似乎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便匆匆走了。
可是那个艳丽的女人却依旧还没有停止她的表演，她放开嗓音大声招揽生意道：“大人们，如果您不满意我这个妹妹，我家中还有许多妹妹呢！各色各样的都有，保证有你们喜欢的，你们可一定要过来呀！”
随着这女人的吆喝声，那群神职人员们的脚步越走越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这群已经笑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的视线中。
眼见着观众已经离开，那艳丽女人却挽起杨远的胳膊，带着他逛起了街。期间，她指使那些女人们买了许多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化妆用的瓶瓶罐罐。直到逛得杨远腿都酸了，她们才一路溜溜达达地回到了住所。
可是杨远发现这群女人虽然衣裳穿着鲜亮，买东西时出手也大方，可是她们的住所却显得十分简陋破旧。那是一栋两层小楼，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进到里面也没有好多少。而且里面光线昏暗，家具陈旧，摆设也看上去灰扑扑的，似乎许久没有打扫了。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显得也算是宽敞，毕竟里面也是要住上十几个女人的。
直到把杨远带进来锁上门，那个艳丽的女人才放开了杨远的手，随后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杨远许久，才忽然开口说道：“你胆子倒是大，竟然敢跟我们回来，你不怕我真把你带回来让你接客做生意吗？”
杨远此时已经将十位傀儡骑士安顿在周围，终于收回了大半精力能够应付眼前的状况了。于是他笑了起来，脸上带着无辜表情，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略带深意地说道：“我要是不跟小姐姐们回来，就要被他们带走了。相较于一群臭烘烘的中年男人，我当然选择跟小姐姐们回家呀。那群男人哪里有小姐姐们好玩呀？”
周围的女人们闻言，忽然跟着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她们没有想到，这一个看起来一脸天真，甚至带着圣洁气息的少女，此时却会与她们这些妓女说着这样略带颜色的笑话。
而这个玩笑却又一下子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甚至有一个年龄不过14岁的少女伸手挽住了杨远的胳膊，将她那还未发育的稚嫩胸脯贴在杨远的手臂上。她脸上虽然带着浓厚的妆容，可依旧掩不去她的稚嫩。她有些天真地朝杨远说道：“小姐姐，你说话好有意思。难道你真的也是跟我们做同样生意的吗？”
那艳丽女人维塔拉闻言却翻了个白眼，“好了裘丽，不要装傻扮痴了，这里又没有男人。你看看你这位小姐姐身上的这件衣裳，价钱可能抵咱们这群人一整年的吃喝，甚至还不止。你说这样高贵的小姐，操的会是我们这样的生意吗？”
维塔拉一边说着，话中却已经露出了讥讽之音。
杨远闻言却是微微一愣，他低头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却一时分辨不清这是他在兰斯洛特身边时，对方为他做的，还是回到鲁尔堡之后，哈罗德准备的。
由于考虑到他不时需要用女性身份去处理一些事情，哈罗德已经习惯为他准备两种性别的衣服。
不过虽然分辨不出来，但是考虑到这两个人在对他的吃喝花用上的花钱习惯，想来这位说话犀利的女人，说得恐怕八九不离十。
随后他便看到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忽然紧张的放开了他的手臂，随后一脸艳羡地看着他身上的衣裳，伸手似乎想来摸一摸，可是最后依旧不敢碰触上来。
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有些渴望地看着杨远，随后小声说道：“这衣服这么贵呀？怪不得摸上去这么舒服呢！这样的衣裳穿在身上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大概是让人穿上之后，便再也不想脱下来吧——不过一年的伙食费，可真的有些太贵了。”
说着这些话的少女，脸上不知为何却慢慢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看着少女稚嫩的脸颊上那浓艳的妆容，她身后那简陋甚至有些脏污的生活环境，和她眼神中渐渐暗淡下去的星光，却都让杨远的鼻尖有些酸涩起来。
不过随后他便在心中轻轻嗤笑了自己一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似乎越来越有圣母倾向了。
在这样的世道，这些少女们靠自己的努力挣扎求生。为生活所迫，她们操持的这样的职业，但却并不比别人低贱。他也并没有资格去同情她们。这只是一份与其他人一样养活自己的工作罢了。虽然他此时却是十分希望，她们可以不用为生活所迫到这种程度。
而此时维塔拉的神情却渐渐冷了下来。她似乎看出了杨远掩饰不住的怜悯情绪，随后轻轻哼笑了一声：“我高贵的小姐，那么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们了，您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恐怕这整个小镇中都没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您的贵脚踏入的。那么您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呢？”
杨远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浓浓的讽刺意味，但是随着对方的问话，他心中却不禁微微一动。
这样的问话显得非常奇怪。她不问他是谁便把她带了回来，而直到此时，却才关心他来此的目的。可即便如此，她的问话依旧没有涉及到他的身份问题。似乎对方对他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只是想要从他口中听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看着眼前的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女人们，慢慢都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其中有些稚嫩的已经忍不住露出了警惕神情。杨远的心却渐渐落回到了肚子里——原来如此。
他脸上忍不住带上了淡淡笑意，随后想了想，却是回道：“我来找我的姐姐。我们分开很久了，说好要时常联系的，可是却已经许久没有接到她的消息。我才根据她最后一封信所留下的地址试着过来找她。”
维塔拉闻言敛眉沉思了许久，随后抬眼深深看了杨远一眼，才问道：“那真是抱歉，那么请问你和你的姐姐之间有什么信物吗？你看我们这儿有这么多女人，也许你姐姐也是其中一个呢！”
维塔拉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又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不过随后她还是努力收敛住了这个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
而敛去笑容的她，此时脸上却显得冷厉起来，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杨远皱眉沉思了许久，说道：“没有什么信物。但是我是从自由港过来找她的，如果是我的姐姐，她应该知道我。”
维塔拉见状沉着脸站了许久之后，忽然对身旁的女人们抬了抬下巴，简单命令道：“看着她。”转身再也不看杨远一眼，穿过一个小门，匆匆离开了。
杨远此时心中便带上了一丝期待。而随后那个始终对他充满了好奇的少女裘丽却又再次靠了过来，笑嘻嘻地对他说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裘丽。姐姐你来——”
裘丽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杨远坐在了一个颜色暗沉的沙发上，而周围的女人们虽然没有靠得太近，却始终零零散散站在离他不远处，将他不着痕迹的包围着。显然心中依旧对他警惕非常。
杨远已经知道艾丽莎她们就是为了宣扬半身女神，才遇险的。所以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常用化名，随便编了个名字，便与裘丽交谈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这个工作蛮好的，不愁吃，不愁喝。要是省点钱还能攒下不少。唯一讨厌的是，再做上几年便很快就没有生意可做了。”裘丽皱着眉头，倒是向杨远说起了自己的苦恼，脸上却带着一份稚嫩的沧桑。
杨远闻言点点头，却又给不出建设性意见来。他并不知道在这样的小镇里，这些女人们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样的工作。
“不过其实在有些地方，女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年纪，都是可以外出找到工作的。”但是想了想，杨远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让这些女人们跟着他去鲁尔堡或者是普波都不太现实。他们毕竟萍水相逢，即便她们真的与艾丽莎他们有关联，杨远也不知道她们是否愿意去做那些女工的工作。
可是他的话却已经引起了裘丽以及其他人的好奇，有一个女孩走过来，坐在了杨远所坐的沙发扶手上，转头看着他问道：“女人们除了在家里干干活，还能做什么工作呢？年纪大了也能做吗？不用怕没的男人就会饿死吗？”
“饿死是不会饿死的，只不过想养活自己，会辛苦一些罢了。”忽然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杨远惊喜地站了起来，随后便看到了艾丽莎她们身着白色袍子，从一间小门中走了出来。
而艾丽莎此时也见到了他，脸上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直到走到他面前，她才停下脚步：“果真是您！您怎会——怎可以独自一人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我得到消息，说是你们被困在一个地方，随时可能会遇到危险，我便过来，想把你们带出去。”杨远笑着看着她们，在心中默默数了数，发现一个都没少，不由松了口气。
而他身边身后的那些女孩子们也同时围了过来，只是依旧好奇地看着他们，并不敢插话。
“您不应该过来的，”艾丽莎闻言脸上表情却非常凝重，“这里太危险了，而且圣廷的人若是知道您来了——”
杨远摇了摇头道：“我带了人。只要找到你们，我们就能立马离开，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他们也不会发现的。”
正是由于考虑到了圣廷的封锁，杨远这次并没有打算使用传送阵，而是带来了地底蠕虫。此时他带来的几条蠕虫便在他们的脚底下，时刻准备着将他们带离这座小镇。
“既然如此，你们就快走吧。”维塔拉却不容他们再说废话，催促他们离开。

第150章 逃离比亚镇
杨远闻言点点头，随后他将地底蠕虫调遣过来，在经过了维塔拉的同意之后，在她们的地板上打了一个巨大的洞。他让艾丽莎她们一个个往下跳，可是最后他看着地板上这个直径将近四米的巨大坑洞，抬头看着维塔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放心，这里的洞我会重新帮你填起来的。”
维塔拉却有些不耐烦地道：“行了，你们赶紧走。”
杨远最后对她微微一笑，转身就要往下跳，可是忽然那个叫裘丽的女孩跑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我，我能不能跟你们一块儿去？”
杨远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和我们一块去做什么？”
”我——你不是说有些地方，女人也可以找到别的活干吗？你、你能不能带我去那种地方啊？“裘丽有些不好意思地结结巴巴道，可是双手却依旧紧紧拉着杨远的胳膊，不舍得松开。
随后她身后的那些比她稍大一些的女孩，也一个个露出了恳求的表情，只是她们比裘丽年纪大，对于恳求别人帮忙的事，便显得更为羞涩。
此时连维塔拉都不再催促他们，只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其实带她们去普玻或者是鲁尔堡都没什么问题的，可关键是现在他要带着艾丽莎她们躲避圣廷的追捕，他不知道路上是否会顺利。如果因此牵连到这些女孩，那就很不好了。
就在他迟疑间，已经在洞底的艾丽莎轻轻地朝他呼唤道：”维塔拉她们也是非常虔诚的女神信徒。在我们净化瘟疫期间，给我们帮了不少忙。每次祈祷时，也是异常的虔诚和用心的。大人。如果将她们留在这里，圣廷迟早会追查到的。毕竟当初她们与我们的联系是最多的，这里的人迟早会将消息透露给圣廷，到时候她们就危险了。”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维塔拉却是一脸倔强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我在这生意做了十来年，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杨远沉思了片刻，最后却还是决定将他们所有人都带上。既然哪里都危险，把她们带在身边，他还能保护她们一下。
于是最后女人们像是过节般欢呼着迅速收拾起家当，砰砰砰想也不想丢进洞中，便坐上了杨远的蠕虫特快。
杨远是在蠕虫身上套了绳索，让它们像马匹一样，拉着身后的小车厢前行的。因为蠕虫都是用头部钻空地底前行，所钻的隧道大小与蠕虫的体型一致。所以车厢做得要比蠕虫的直径小一些，而且每个车厢本身长度也不大，但是车厢与车厢之间却可以用铁链连接，以保证车厢即便是在曲折的隧道里都能畅通运行。
不过他当初也是考虑到被困住的艾丽莎她们身边不知道有没有一起的人，所以他在空间戒指里准备了不少车厢，这次倒是派上了用场。
在照明魔法的帮助下，女人们在隧道中手拉手前行着。当她们看到了那巨大的、浑身沾满了泥土，还不时微微蠕动一下的虫子时，都露出了一脸惊奇的神色，有些胆小的还躲在了身旁人身后，不敢前行。
只是她们依旧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神色，感觉好像生命中有什么改变已经悄悄到来，一切都要不一样了。
倒时艾丽莎她们胆子大一些，此时已经自己摸索着坐上了蠕虫后面的车厢里。杨远让小龙往前又挪行了几步，自己从在后面增加了几节车厢之后，便让维塔拉她们坐了进来。
“过程中有些颠簸，你们记得扶好旁边的把手。车厢的门关上之后，轻易打不开，如果你们一定要打开，就按住这里转动。”杨远确定她们坐下并且扣好安全固定装置之后，一个个交代完了，才坐进了最后那节车厢里。而后便带着这些女人们逃离了比亚镇。
他打算直接像来时那样，迅速从地底回到普玻，可是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他来时并没有遇到圣廷布置下的屏障，可是在离开比亚镇之前，屏障却忽然出现。他不得不使用了在逃离白塔时所用的办法，从屏障中小心钻出，却立马引起了圣廷监守人员的注意。
杨远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即便他们在地底窜逃，圣廷的人却依旧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被他们找到。没办法，他最终还是选择让十位圣殿骑士，带着她们乘坐蠕虫离开，而他则负责殿后。
当他拿出那个装置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是非常不确定的。毕竟电这种东西，是敌我不分的。但是除此之外，他又没有什么其他高效率的防御手段。
于是最终只能用上了这个，他与黑塔中的学生们共同研制出来的装置。
当圣廷的人特殊的探查装置沿路追赶上来时，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了些异样的变化。
空气中的水汽慢慢凝结成水珠，随后一颗颗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条条细线。而此时似乎有一双灵巧的手将这些细线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个巨大而细密的网。这个网慢慢向两边延伸开来，最终却朝内合拢，将圣廷追捕而来的几百位战士及牧师们包裹在内。
所有人都警惕地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这个将他们细细密密围住的网。随后有人试探性地朝这个网上射了一箭，却发现箭矢能轻易穿透过这个网。虽然网在被破坏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本的结构。但是那支箭也顺利的了过去，射到了外面的地上。
众人见状虽然有有些不解这个网的作用，但是也不禁稍稍松口气。可是谁知，正当他们打算穿过这个网继续追捕时，那面雨丝网忽然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只见细细密密的电弧，忽然出现在网上，随后蔓延到整张网。就在一眨眼的时间内，网上到处时不时有电弧穿过，发出噼啪声，让人听着头皮发麻。此是这个雨丝网已经成为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电网，将那些追捕的神职人员们团团围拢在内。
领头的一位棕发男人看了一会儿，想了想示意手下再往这个电网上射一箭。之后，他们却发现射出的箭在抵达电网时，忽然发出响亮的一声“噼啪”，随后不知在何种力量的作用下，这支箭迅速烧了起来，转瞬间便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这下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没有想到这样一张脆弱无比的雨丝网，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如果刚刚触碰到那个网的不是箭矢，而是一个人的话。恐怕那个人的下场就甚为凄惨了。
“我们该怎么办？这恐怕就是那群异教徒们留下来的陷阱。”一个高瘦的男人皱眉看着这个网，转头与身旁的棕发男人说道。
“试试地下。”棕发男人想了会儿，说道。
这确实是杨远这个陷阱的漏洞，毕竟当电流接触到地面时，很快就会被疏导到四面八方，效果大减的同时，还会无法控制地伤及所有人。
可是同样的，圣廷中的人也并没有土系魔法师。他们想要从地底逃出，恐怕需要花费许多功夫，而趁着这点时间，艾丽莎他们早就逃得远远的了。
于是杨远悠哉地坐在一棵树上，无聊地看着那群神职人员用手中的各种武器开始朝地下打洞。不久他们的洞越打越深，快要穿越电网所覆盖了范围，正当众人欣喜之时，杨远却轻轻一笑。
随后电网就以一种充满威慑力的缓慢速度，移动了一段距离，又重新将那段地道覆盖住了。
人们发现这个陷阱自己还会动的时候，他们惊恐地向中间汇集，生怕会一不小心碰到这个能轻易要了他们性命的古怪陷阱。
要知道在就在他们挖隧道的过程，空中就有好几只鸟雀飞过，不小心触碰到了这张网。此时他们似乎还能隐隐闻到那一股烤肉的香味儿，可这样的味道，此时却让他们觉得隐隐作呕。
于是随着电网的移动，他们不得不跟着电网移动位置，最后却苦恼地发现，他们刚刚挖的那段地道，此时却到了电网的中央位置，根本没有办法凭借这段地道逃离。
这样让他们感到打击非常，禁不住开始焦躁起来，害怕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唯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这个电网虽然会移动，不过似乎没有缩小的打算，还算让他们有一口喘息的机会。
可是即便如此，若是想不出办法出去，他们也会被活活困死。
“大家不需要担心，”此时那个棕发的中年男子却忽然开口大声说道，“这样的陷阱，威力如此巨大，肯定没有办法长时间存在。既然它移动得如此缓慢，并且不能随意变大变小。
我们继续沿直线将地道打通，一旦这地道的长度超过了这个陷阱的直径之后，我们就一定可以从中逃出去了。”
远处听到这段话的杨远也忍不住点点头。虽然移动缓慢并且大小不变，都是他刻意保持的，可是对方的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逻辑。他也不想把对方逼急了，所以他就耐心地坐在树枝上，等着他们慢慢继续打地道。
要不是蠕虫的控制要靠他自己，他想，指不定等这群圣廷的追捕者们想到办法逃出电网时，他早就已经将艾丽莎他们送到普玻了。只是现在——杨远忍不住轻轻叹口气。
他最终在自己精神力控制的极限距离之外，将所有人送上了地面。接下来的路恐怕要靠她们自己了。而那十位圣殿骑士也被他控制着往回走。他可不敢相信这些人在恢复行动自由之后，会继续帮他护送这些女人们。
所以除了让他们安静地闭上眼睛休息之外，他也没什么事情让他们做的了。
幸而在艾丽莎她们到达的区域的附近，就刚好有一个鲁尔堡的内陆运输网的站点仓库。他让她们带着他的手印去那里寻求帮助。到时应该很快就能回到普玻或者鲁尔港了。
杨远用这个方法拖了那批追捕者许多时间，不过最后当这个电网输出设备的能量快耗尽之时，他也不得不打算撤退了。要不是这个装置需要依靠的那面水网，是由他的精神力支撑的，他也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此时他的力量增长速度如此之快，竟然可以让他维持这样一个细密的水网，精细操作如此长之时间。
于是最后他心满意足地将陷阱撤下，随后便打开一个传送卷轴，信心满满地打算就此离开。
可是谁知他刚发动传送卷轴，手上的动作忽然一滞，整个人便定在了那里，一动都不能动了。
杨远心中咯噔一声，此时的情形是如此的眼熟，只是这样的状况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他保持着侧身站立的姿势，耳中却敏锐地听到不远处的那批人激动地喊着“圣徒阁下”“大人”“制裁者大人”。
杨远站在那里，紧张地手心冒汗。他想咽口口水，可是却连吞咽的动作都做不了。幸好还能让他呼吸，杨远心里忍不住没想道，不然他就要憋死了。
可是不管他如何分散注意力，他的心依旧砰砰砰地快速跳动着，不知道是由于害怕还是由于紧张。
显然他又落到对方手中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他是否还会手下留情。
兰斯洛特还没有抵达这片区域时，就已经察觉到了空间中能量的异常暴动。这种能量原本是元素能量中较为稀有且不稳定的，可是此时它们却显得如此的安静且平和，显然是受到了控制。只是他不知道这位控制者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显对方的精神力异常强大。
不过不管如何，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他先将这位控制者留下来了。
见到圣廷的人已经脱离了困境，兰斯洛特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便带着人马向前走去。只是当他看到了那个已经被他掌控在领域中的控制者之时，他却微微一愣。
那看起来显然是一位女性，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兜帽拉得低低的，仅露出下巴与嘴唇。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的那部分五官，并不能说得上有多么的出色。可却让兰斯洛特忽然紧张了起来。这种感觉他异常熟悉，甚至让他怀疑对方就是那个普玻市场上，行为夸张又滑稽的黑魔法师。
可是即便对方夸张又滑稽，却依然让他几次睡梦中梦到他。这让兰斯洛特感到很不可思议。那些梦中发生的情景，让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了蛊惑。以至于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闭眼睡觉，生怕眼睛一闭上。就又梦到了对方勾着唇角，穿着一身黑袍，缓慢地向他展露袍子底下，那什么也没有穿的身体。
他记得他第一次梦到这一场景时，是直接被吓醒的，只是湿漉漉的床单却让他感到了异常的困扰。可是随后慢慢地，他却开始慢慢沉浸在了梦中。他适应的是如此之快，想到自己在梦中那无耻的样子，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他每每在白天回想起来时，都有种想将自己的脑袋摘掉的冲动。
而此时，他看着眼前这个显然是一位少女的白袍人，却又不知不觉想起了那个万恶的黑魔法师。兰斯洛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怀疑自己的脑子大概真的快要不能用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最终还是慢慢克制住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冲动。
而随后他便听到了身后的圣廷神职人员们向他诉说了这位少女的罪状。
异教神的信徒，宣扬恶魔的信仰，散播瘟疫，并且蛊惑平民。
杨远听着这些罪名，心中却觉得异常可笑。这些圣廷的人可真符合小说中那丑恶的样子。据艾丽莎她们所说，明明是圣廷放弃了这些感染了瘟疫的村庄，不想派遣他们珍贵的牧师冒着风险来解救他们。
可是这些土地上的领主，同样不希望瘟疫蔓延。只有少数几个地方，稍稍获得了些照顾。其他地方的人们几乎是眼睁睁地要等死。
要不是艾丽莎她们想尽办法为这些感染了瘟疫的人们做净化，这一整片区域里的人们，早就都已经要死完了。
可等到她们做完净化，让这些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渐渐恢复了平日的生活时，圣廷却忽然横插一脚，开始对平民中的半身女神的信徒进行清洗。这其中便死了好大一批人。实在是等到之后，圣廷的人发现根本就杀不完，他们才逐渐停下手，使用那些更温和的手段来防止这些人转移信仰。
要不是受过救助的人们拼尽全力，为她们传递消息，并保护她们逃离。艾丽莎她们也早就，等不到养杨远的救援了。
而此时她们才发现，原来圣廷的人在外面都是如此行事的。
现在，圣廷的人不仅抹杀了她们的善行，甚至还往她们身上泼脏水，连瘟疫都变成了她们传播的了。
兰斯洛特见状，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随后，他暂时松开了对杨远的控制，让他能够行动自如之后，他开口问道：“瘟疫是你们散播的吗？”

第151章 圣徒的真相
终于获得了自由，杨远赶紧放下了举了许久的手。
他转弯转过身，通过帽檐的边沿，看着眼前的男人。因为距离的关系，这次他看得比上强更为清晰了点。
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身上穿的也是以前常穿的宽敞白袍，底下是一身方便行动的紧身战斗服。甚至连对方嘴角的弧度，好像也不曾变过，只是他这样的表情很少在他面前展露罢了。
看来对方的第二次婚姻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改变。
不过随后，杨远心中却又轻轻笑了一声。难道他就有改变他吗？其实谁都不曾改变，一切都又回到了原点。
这般想着，杨远忽然抬手拉下了自己的兜帽，金色的头发忽然出现在阳光底下，那一双碧绿眼眸直直地看向前方。在那一瞬间，兰斯洛特好像看到了，从对方眼神中闪烁出来的点点光芒，一下子照进了他的眼底，让他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当对方勾起唇角，用稍显低哑的声音开口说话时，兰斯洛特忽然握紧了拳头。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想抑制住这瞬间遍及全身的颤栗。这样的颤栗是如此的微弱，身旁的所有人都不曾发现。可它又是如此的强烈，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似乎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渴望着某样东西。除了他脑子之外，身体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比他更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只有他自己依旧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人淡色的双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他的耳朵期待又紧张地努力想要接收到对方的声音，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耳朵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可他的脑子却完全没有办法解读对方的语言，也没有办法理解自己此时的状态。
杨远并不打算与对方多周旋，于是开口便否认了。可是谁知对方只是一脸肃然地看着他，之后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等了许久，发现对方忽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然后便听他又再次重复了一遍上面的问题，“瘟疫是你散播的吗？”
当重复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杨远心中忽然有一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将他的理智烧没。
他在怀疑他——他不相信他的回答，不相信这瘟疫不是他散播的。
众人便见眼前那个白衣少女，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忽然显示出怒容来。她胀红了脸，呼吸急促地狠狠瞪着圣徒阁下，有那么一瞬间，人们都要怀疑她是否就要立马哭出来了。
“你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问我。”
兰斯洛特闻言一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没有不相信你。”
杨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兰斯洛特与他对视了会儿，心中忽然忐忑起来。他犹豫了会儿，才又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设下这样的陷阱？”
“这就要问你的人了，为什么要追捕我。”
兰斯洛特回头看向身旁带人追捕杨远的领头人，那位棕发男人赶紧躬身向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诉说了一番。只是掐头去尾，重点指出对方的异教徒身份，以及她们出现之后，随之而来的瘟疫。
“异教徒都是用这种方法收集信徒的，他们给人们带来灾难，然后出现再将灾难消除，便能收获一批忠实的信徒。当我们发现这个状况时，便立马赶来想将她们清理出去。没想到她们动作是如此之快，设下的陷阱又如此狡猾。幸而阁下您到来解救了我们，不然我们大约也都要命丧在这位异教徒手上了。”
杨远闻言，却轻轻嗤笑了一声，“瘟疫是异教徒带来的，贫穷是异教徒带来的，战乱也是异教徒带来的。我们异教徒是如此强大，甚至可以颠覆整个司美纳。那你们圣廷又在做什么？把所有的罪过推给异教徒，你们就可以站在那里袖手旁观了吗？”
“等到异教徒们实施强大力量将灾难消除之后，你们再来腆着脸来抢夺胜利果实？所以这几千年来，你们圣廷唯一学会的，就是栽赃陷害和争夺胜利的果实吗？除此之外，简单的净化瘟疫你们都不屑去做了，对吗？”
这段话说得许多人面红而赤，只是有一些浸淫在争夺权利的勾心斗角中多年，依旧保持了平静的脸色。那高瘦的男人站在那里义正言辞的说道：“圣神的天空下，原本就和平安详的。若不是有你们这些黑暗的信徒给司美纳大陆带来了那么多灾难，人们原本是可以祥和的度日的。”
杨远目光微冷地看着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让对方看看“异教徒”的真正实力。不过最终他也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兰斯洛特。
“这就是你效忠的圣廷吗？当真无耻之极。”那语气中带出来的熟稔之感，却让周围的人微微一愣。
此时才有不少人反应过来，圣徒对于这位女少女的的态度显得颇为异常。难道两人原本就是认识的？
“我并不效忠于圣廷，我效忠于圣神凯恩蒂斯。”兰斯洛特平静地说道。他此时大概已经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当他深深看着对方时，却依旧难以从对方对他的吸引力中挣脱出来。
他不知道对方这样的吸引力，是单单只针对他一个人，还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而看着对方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兰斯洛特心中也不禁跟着焦躁起来。犹豫许久，他最后终于还是说道：
“那么，你可以走了。”
杨远微微一愣，随后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转身便想离开。
可是在那个瞬间，兰斯洛特的心又忽然紧紧一抽，那股烦躁瞬间侵袭了整个人，让他想也没想便出声唤住了杨远。
“你家在哪里？”
这个问题问出来，所有人都一愣。埃利诺微微转头看向兰斯洛特，眼中光芒微闪。
杨远转回头，皱眉看着他。
“现在外面正在打仗，你一个人在外面行走是很危险的。”
杨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要想知道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兰斯洛特顿了顿，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相当陌生，让他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随后他又接着说道：“如果你在外面没有什么事的话，还是让我的人送你回去吧。等到外面稍微安稳一点时，你可以再出来。”
杨远冷漠地看着说着这些话的兰斯洛特，很想问他一句，要送他回哪里呢？他知道他的家在哪里吗？
不过随后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我家在鲁尔堡，如果您方便，请派人送我回去。”
他对兰斯洛特还是有所了解的，当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就已经表示不可拒绝了。而半身女神梵洛丝在鲁尔堡有一座神殿，这件事情在圣廷中人尽皆知，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只是回去之后，他恐怕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阿诺德看来还要努力向上面递钱。
兰斯洛特见对方配合的答应下来，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还是感到有些吃惊的。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女人就应该是娇蛮无理，很难安抚的性格。他都已经准备好，要多花一点功夫说服对方了，却没想到她一句反驳都没有，便应下了。
于是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转头向埃利诺点了点头。
埃利诺得令之后迅速带人走了上去，却并没有让人对杨远动手，只是彼此间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杨远便送顺从地跟随对方而去。
在离开前，杨远最终还是忍不住转头，朝兰斯洛特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此时此刻，视线也同样跟随着他。俩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那瞬间似乎有许多东西顺着视线抵达彼此，可又似乎什么都未曾表达。
杨远缓缓地收回了视线，最终缓步离开了。
当天晚上，兰斯洛特独自一人休息时，回想起白天时那个女孩看向他的最后一眼。在那瞬间，他的心脏紧紧缩成了一团，让他几乎都要忍不住想要开口将对方留下。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理由留下她。就像他没有理由去责怪梅尔维尔一样。
他轻轻转动着，拿在手心中的一枚样式朴素的戒指。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就像他那天在教堂中想要开口，在圣神的见证下，向梅尔维尔发下永恒的婚姻誓约时，却忽然失去了自己的声音——那时他才意识到，他的永恒誓约恐怕早就已经立下，却绝不可能是对梅尔维尔。
他眼睁睁地看着梅尔维尔的表情，从欢喜期待，慢慢转为了平静的绝望。
而随后，当他从教堂中出来，路过一座雕像时，却发现了这枚他此刻拿在手掌心的戒指。那么多座雕像，他偏偏经过了它。而他此前一直目不斜视，唯有经过这座雕像时，他却忽然发现了这枚毫不起眼的戒指。
他将它放入手心，才意识到自己真正错过了什么。
虽然他依旧不曾想起任何事情，可这枚用他的骨血制作成的戒指，却已经告诉了他太多。大概就在那一刻之前，有一个与他曾缔结的婚姻誓约的女人，将这枚戒指丢弃在了这里——因为他的背叛，因为他违背了他们彼此之间立曾经立下的誓约。
之后回想起来，他也并不奇怪梅尔维尔的误导和默认。
当一个人太过渴望某些东西的时候，往往许多其他的东西就会被忽略。没有人是真正的无欲无求的圣人，梅尔维尔不是，而连他自己，恐怕也很难做到。
他和梅尔维尔一样，从小成长在一个封闭且偏执的环境中。圣廷将他们这些神之血脉者圈养起来，用一种他们自认为成功的方式，对他们进行洗脑式教养——让他们永远忠诚于圣廷，忠诚于圣神。
从小到大，他们教会他的是在一段时间内，只能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情，绝对不能去思考其他事。每样事情都要做到最好，而最重要的是对圣廷的忠诚。
他们身边虽然有同伴，可却不被允许进行任何交流。他们不被允许随便看任何东西，听任何声音，想任何事情，更不许开口与任何人说话。
他们的一生都被控制着。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的话，他想他最终还是会被困在那个地方，按照他们的安排，与梅尔维尔结婚，生下一个从出生就受他们控制的、用来延续圣神的血脉孩子。
恐怕连圣神自己都想不到，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子嗣，将他们交给自己的信徒，请求他们保护时，而最终他的血脉却成为了对方控制人心的工具。
圣廷已经成立了上万年，史上出现过的圣徒，包括他们有20多位。而每一位圣徒的出现，都代表着一次圣廷的危机，或者是司美纳大陆的危机。
而每一次危机时，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圣徒，会帮助圣廷渡过难关，重建辉煌。每位圣徒都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不可思议，就像是真正的神降临。而在圣廷渡过难关之后，这些圣徒却忽然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
圣廷会解释说，圣徒被圣神招回，回到了圣神国度。因为他们本来便是被圣神派遣下来拯救人世的救世主。
可是实际上呢，那只不过是一次对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工具的销毁而已。
他们每一代人，都被牢牢掌控在圣廷开辟的一个异度空间内，从出生到死亡一直受到着他们洗脑般的教育和控制。他们无法获知外界的一切，不知道正常的人类应该是如何生活的，甚至都没有办法进行自我思考，只能机械的接受命令。
而如果他们够幸运，也许某一天他们会被允许接受一次圣神的祝福。然后他们便将拥有了神的力量，成为一位救世主，去外面看一看他们的先辈曾掌控的世界。
可是自由呼吸外界空气的时间是如此的短暂，等到他们失去利用价值之时，被完全洗脑教育了他们便会听从圣廷的命令，亲手将被置入的神核挖出来递还给对方。
而已经品尝过外界自由空气的他们，也再没有资格回到那个被称之为神的领域的白色囚牢。
这些所谓的圣徒，有一些会直接被处理掉，而又有一些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需要，被制作成干尸，成为一种圣廷的圣迹。
而这——便是圣廷圣徒们的出现的和消失的真相。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们，有时候在性格上多会有偏执。
而梅尔维尔所做的这样的事情，也已经太过正常。
“当一个人长久地渴望一样东西时，其他的所有一切就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这一次，他不能再如此轻率地做下判断了。
即便那个女孩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可是他还不曾忘记那个黑魔法师。他也曾让他魂不守舍，这样的感觉是那么相似，让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这是否是一种新出现的蛊惑之术。
不过随后他还是晃了晃头予以了否认。在他的领域中，有什么法术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的？
所以这一切，只能说明他可能确实受到了这两个人的吸引。可是这样说来又显得如此古怪。尤其是那位黑魔法师，他既是个男人，又信仰黑暗的力量——这再明显不过。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会深深的吸引着他的话，那么这种吸引的来源，就显得甚为可怕了。如果连人的主观意志都没有办法抵抗的话，这可比任何的邪术都要强大。
杨远最终还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鲁尔堡，而随后他便联系了普玻，得知艾丽莎她们已经安全抵达。
而几位圣廷的圣殿骑士，杨远还是派人送回了黑塔。
随后他与哈罗德几人商量着，再次加大了对圣廷在资源上的倾向和支援。可是同时他也开始对鲁尔堡的武装力量进行强化。
在强化之余，他还和伊迪丝一起，设计了一些魔法装置，都是以晶核为能源，却可以模拟魔法师的精神波从而控制空间里的魔法元素，最后完成一个完整的魔法。
这其中最关键的在于对精神波的模拟。
原本他很早之前就有过设想，但是一直没有办法实现。可是在这一次普玻战场上，凯恩斯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异次元空间中的无意识灵体，竟成为了他模拟精神波最好的媒介。只要处在那样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中，他们设计出来的魔法装置都将可以投入使用。
而一旦开启，魔法装置中所喷射出来的魔法效果，集中投注到一片区域中时，效果是惊人的。
不过这一切杨远只是在一块隐秘的区域内试验了一下。他并不想将这样的装置公布于众，如此在关键时刻，才能发挥出作用来。
完成了这一项布置之后，阿诺德也匆匆从堪塔亚回来。
“这很奇怪。我拿着大笔第纳尔去上下走门路，可是竟没有一个人敢应下来的。可是当我问到，事情的后续发展时，他们一个个却是面目和善，态度非常好。就跟我说没事，不用担心。”阿诺德一脸疑惑地说道。
“他们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觉得这件事情棘手，而拒绝了第纳尔。他们好像是不敢收，但事情似乎又不是很严重。这到底是为什么？”
对此，杨远大约隐隐猜测，可能是因为兰斯洛特，不过他也不愿意多想。既然没事，他便把事情放下了。
鲁尔堡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他看看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再来操心的，便想着回黑塔继续去教导他的那群学生。可是还没有等他出发，鲁尔堡却又迎来了一批尊贵的客人。

第152章 小海妖斯托比
兰斯洛特这段时间一直在追踪神核的消息，此时他手头上已经有六颗神核，再有两颗他就能再一次更改无尽之城中的封印魔法阵，将他所有同伴都救出来。
可是恰恰是剩下的这最后两个，却比之前的所有的都要难找。
之前那个黑魔法师手头上应该是有一颗的，可是对方在潜逃时也没有忘记将之带走。他追查着他的行踪，一路深入到兽人帝国，却始终没有没能找到他。而随后他却便又接到消息，有另一颗神核流入到了朗加。
随后，他便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家在鲁尔堡的少女——那可能也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少女了。
可是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来鲁尔堡看一看。
在自由港，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关于那个女人的一丝半点的踪迹了。而他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莫里哀和艾萨克会帮着梅尔维尔欺骗他。
所以此时他也没有办法从他们口中获取消息——即便有，那也很难保证是真实的。所以他干脆就没有问。
当他再次回到自由港时，梅尔维尔已经离开。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有艾萨克跟着，他倒也不必为此担心。
只是奇怪的是，一向最爱往外边跑的莫里哀，这段时间内却始终安静的呆在自由港那座房子里，哪也没有去过。只是偶尔他会看到他手上似乎拿着一个绿色的东西在把玩着。而他大多数时候，却变得异常沉默，很少与人交流。
这一次来鲁尔堡之前，他也曾邀请过他。只是对方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那座已经没有什么人气的房子里。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随叫随到。除此以外我哪都不想去，这里就挺好的，我一个人呆着也舒服。”
对于杨远的离开，莫里哀其实一开始并不能感受到有太大的难过——毕竟在千年前那场战争中，他就已经习惯了亲友的离世。
只是当他回到房子里之后，才渐渐发现，这里似乎太过冷清了。
随后他才想起，从他睁开眼睛开始，梵洛丝就一直在这座房子里制造着各种欢声和笑料。房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围着她转的，毕竟这所房子里的主人，都永远没有办法对她说不。
于是她便成了这座房子的主导，哪儿都有她的声音，哪儿都有她的身影。从醒来开始，他便一直与他她一起，在这座房子里，在这座房子外，瞎跑胡闹。
在这段时间里，他卸下了千年前压在自己肩膀上的重担，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享受着自己奢侈的青春。而他青春的大半时间便是围绕着这个少女——当然，他后来才知道，她其实也是一个和他性别一样的男孩。所以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们能玩得这么好的原因吧。
他很难说出梵洛丝在他生命中所占有的比重。
要说有多重要——在她离开之后，他的生活也只是忽然安静了一些而已。他也并没有什么两样，照样吃喝，无聊时还会去外面逛逛。只是他越逛越无聊，越逛越不想逛，而后他回到了这座似乎已经空了的房子里，哪儿也不想去了。
从那之后，他开始从白天睁眼到晚上闭眼，除了吃喝之外将大多数的时间花在修习武技上。
一开始他这样的习惯是被逼着养成的。当他离开那片那座白色的监牢之后，他便一下子抛却了这些习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再也不想碰他那拿了许多年的匕首。
可是后来他最终还是拿起了它——当然，那是因为他必须保护司美纳。
而当没有这个必要时，他还是想做那个无忧无虑的莫里哀。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无论在哪里，他都已经逃不开那早先的十来年对他的影响了。
其实除了这把匕首，他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曾抓住过。
对于莫里哀的心态，兰斯洛特当然一无所知。只是他此时，也并没有比莫里安好多少。
对于他的到来，鲁尔堡当然是并不欢迎的。可是在这片大陆上，又有谁能对圣徒说不呢？即便他并未表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作为圣廷的来客，哈罗德也必然得好好招待他们。
而兰斯洛特也确实没有想到，这座被那少女称之为家的城市，竟会与他所见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如此不同。
即便是再为繁华的城市，都没有这片土地所拥有的那蓬勃朝气。这里的每一个人显得似乎都很忙，人们步履匆匆，脸上却又带着富足的生活才能带给他们的憧憬与满足。而这一片城市中那些高高耸立的建筑物、标牌，忙而不乱的来往车流，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悠扬铃声、吆喝声，都在在显示出了这座城市正在蓬勃发展。
而这一座城市的主人，还带着他去参观了他们这里的半身女神神殿，着重向他解释了神殿中的信徒，对于圣神的虔诚。
“我们绝对都是圣神的虔诚信徒！半身女神与圣神，都是在同一神系中的。我们彼此互相依靠，大家都是共同的家人。如果之前的事情引起了彼此的误会，我还恳请您多向圣廷的主教们解释一番。我们绝对没有其他任何不好的想法，我们都是圣神最虔诚的信徒。尤其是在这次与兽人帝国的战争中，我们为圣廷提供了大量的粮食以及牧草，都是亲自派人送到边境的。这些便是我们虔诚的最好的证明！”
哈罗德说完，阿诺德又接着开口说道：“确实，每年鲁尔堡都会向圣廷上交一大笔供奉，加起来比整个朗加帝国缴纳的供奉都还要多。每天每天都有许多人到这来向圣神进行祈祷，真是再虔诚没有的了。”
兰斯洛特闻言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随后他却发现在这座恢宏的神殿后面，有许多年幼的孩子在那儿嬉闹着。见他们进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显然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人来人往，而且也从未被斥责过。
而另一边还有许多穿着相较于这个城市的其他人，显得更为朴素一些的人，在四周进行着打扫和整理。不过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却都不是那么熟练，似乎平时不经常做这些事情。
见他看向那些人，阿诺德主教赶紧解释道：“这些孩子是城中的一些孤儿。他们年纪太小了，还没有到上学的年龄，所以我们就把他们留在了神殿中照顾。嗯——这一些则是鲁尔堡内一些无家可归、也找不到工作的人，我们暂时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做点活养活自己。不过这并不是长期的，他们平日里还要尽量多出去寻找工作的机会，毕竟我们不可能一直养着他们。”
兰斯洛特见状点了点头，随后正要离开时，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鱼腥味，他身旁的人也忽然紧张了起来。
兰斯洛特转过头，却发现不知何时，那群正在玩闹的小孩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奇异的身影。它被其中一个孩子艰难地抱在怀里，但是它那湿滑的皮肤却很难被固定住，整个身体一个劲地往下滑。
抱着它的小孩见状，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想将它往往上提，可是依旧不可避免地让它的那条尾巴触及到了地面。
小海妖有些不太舒服地甩了甩尾巴，用它那并不适合说出人类语言的声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痛！”
随后旁边的一个大人匆匆跑了过去，将那个小海妖抱了起来，还用哄小孩的方式轻声安抚着它，甚至还神奇地从口袋中变出了一条小鱼干，塞到了对方的嘴里，这才勉强把它哄好了。
而那大人身边此时便围拢了许多小孩，都争着抢着想要抱一抱在他们看来异常可爱的小伙伴。
可是见此，兰斯洛特身边的人却都皱起了眉头。
海妖，鲁尔堡里竟然有一条小海妖。海妖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幼年离开他们身边太远，这是不是意味着鲁尔堡里还有成年的海妖？
埃利诺转头阴沉地瞪着哈罗德，语气危险地问道：“你们在这儿豢养海妖？”
哈罗德见状，心中也是直喊糟。海妖一向被圣廷定义为邪恶的物种——因为它们吃人。可是现在他们与海妖展开了合作，那些小海妖也被豢养得相当温顺。
虽然平时他们不太会出海妖园，但是时不时就会被进去晃荡的孩子们偷个一两条出来，带他们在外面玩。
说来也奇怪，原本这种对周围环境温度以及湿度都相当敏感的小海妖们，在鲁尔堡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却慢慢一个个都变得强壮起来。就这样被带出来外面遛一趟，回去却是从未有过什么不适的。所以在一两次之后。不管是成年海妖还是鲁尔堡的人类，都渐渐对此开始习以为常。
甚至有时海妖馆的工作人员，都会跟着出来。第一是放这些小海妖们来外面遛遛，第二也是跟在身边好就近照顾。
可是现在却是被圣廷的人发现了海妖的踪迹，这就非常麻烦了，他又该如何解释呢？
而此时，穿着一身女装的杨远却忽然出现。他若无其事地从海妖馆的工作人员手上将小海妖提出来，抱到了自己怀里，还下意识摸了摸对方的尾巴。
这其实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近海妖，感觉对方的皮肤滑不溜丢的，确实很难抱住。但是小海妖却表现得相当乖巧。只是紧紧抓着手中的小鱼干，换了个人抱着他也是不哭不闹，显然一副已经非常习惯被各种人类抱在怀里的样子。
“我们这儿确实豢养海妖。”杨远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平时用从外面买进来的鱼喂它们，有事没事，还让他们唱个歌什么的。怎么？这位大人，这样有违圣廷的教条了吗？”
埃利诺看着眼前女人桀骜的样子，实在很难将对方与那个之前总是乖巧地站在圣徒身后，从不发表意见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是的，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除了另外几位圣徒之外，这世上其实还有很多人知道这位圣徒妻子的存在。可就像许多其他的人一样，在这件事上，他们都相当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可以真正站在圣徒阁下身旁，与他享有同样的权力和地位的。
没有人可以，这个女人也不行。他不知道，圣徒阁下如何看待这个女人，但是在发生了梅尔维尔阁下的那件事之后，他觉得有些事情真的还不好说。
可是即便如此，埃利诺还是让步了，他低下头后退了一步，并不想与之发生冲突。
而兰斯洛特此时的注意力大多数都放在了杨远身上。他发现对方依旧穿的一身白色长袍，他似乎比较偏爱这样的服饰。头发也是随意地扎在脑后，并没有用心在打理。可是就这样一副样子，却依旧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是这样的，阁下。您看，其实海妖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所以我们就养来当作宠物。它们平时也并不会伤害到别人。所以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是想拿它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哈罗德倒是在一旁一脸谄媚地解释着。
说着他还走到杨远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小海妖身侧的鱼鳍。但凡知道海妖的人都知道，对于海妖来说，他们身侧的这些透明的鱼鳍，便是最为锋利的武器，同时也是他们的逆鳞，绝对不许任何外人碰触。
可是此时那个小海妖，在哈罗德碰到鱼鳍时，却只是下意识地抖了抖身体。那透明的鱼鳍就像是小猫的尾巴似地微微张开了一点，随后又赶紧收了回来。
然后它整个人像是被挠到了痒处似的，在杨远怀中稍稍扭了扭身体，便一口将手中的鱼干吞到肚子里，伸手揽住杨远的脖子把脸埋到了他脖间，似乎在寻求保护或是安慰。
杨远也有些吃惊这条小海妖的反应。随后，他便将它搂紧，轻轻在对方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他甚至还能听到小海妖口中发出的，似乎是一声满足的叹息声。
小海妖斯托比，出生之后，便一直待在那透明的囊袋中。成年海妖将他们保护得很好，从不让他们接触囊袋外的水以及空气。可是只要他们待在囊袋里，挂在成年海妖的脖子上，他们就像成了海洋们身上的一个装饰品似的，再也不会引起他们的任何注意——除了偶尔的投喂。
海洋们保护小海妖仅仅只是出于对于生命延续的本能。但是他们的感情贫瘠，生存在残酷的大海中，即便已经成为那片海域的主宰，他们的生存依旧艰难，大多时候忙于捕猎以及战斗，很少有时间和精力去与小海妖们进行互动。
当然他们自己从出生到成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拥抱，什么是抚摸，而刚刚出生的小海洋们也不知道。
他们原本也会与他们的父辈一般，在冷漠中成长，在残酷中挣扎。可是一切却忽然变地都不一样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宽阔又明亮的环境，那里安全到连他们的父辈们都不需要再出去捕猎，安安稳稳的呆在一个舒适的地方，睡觉时都不再需要巡逻。
而小海妖们在那里，第一次知道，原来吃鱼鱼刺是不能吃的，原来鱼肉是要切开一片片放进嘴里的，原来嘴巴弄脏了是要擦干净的，原来手上被刺扎伤了是要哭泣的，而哭完之后，他们才有可能吃到更多的鱼。
那还是他们有一次向一个人类小孩身上学来的。
那会儿他们就看着一个人类小孩，在海妖馆外面磕了一跤，然后便在那里哇哇大哭起来。那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哭泣这个动作。而随后那些时常投喂他们的人类，把那小孩抱在怀里，还摸出了原本是属于他们的小鱼干，给那小孩抓了一大把。
要知道，他们平日里是很少有机会吃到这样的小鱼干的。每天只有在饭后才能吃一根，多了便没有了。
可是其实他们都很喜欢这种以前从来没有吃过食物，每次吃得都超珍惜的。
但是那个小孩手中却抓了满满一大把，那么多，都够他们一池子的海妖吃的了。
于是那天下午，斯托比也装模作样在水中磕了一跤，然后模仿那个小孩的样子，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随后哇哇大叫起来。
他们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哭泣，只是模仿的那个小孩的样子，闭着眼，张着嘴，呜哇哇叫。果然池子边的人类，立马跳到水中将那条人鱼抱在怀里，哄了许久。
然后周围的小海妖们便惊喜地发现，对方果然从一个特制的囊袋里掏出来一大把小鱼干，给了斯托比。而且他还将斯托比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部，摇晃着他的身体。
那时的斯托比觉得浑身都非常难受，想要张开身侧的鱼鳍，将对方狠狠推开。那是一种非常不一样的感觉，他从未曾体验过，只是浑身麻麻的，却又有点暖呼呼的。
不过考虑到手中抓的那一大把小鱼干，斯托比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的本能。
于是从此之后，这个海洋馆里面的小人鱼便都学会了如何争取更多的小鱼干。而斯托比却渐渐爱上了被拥抱和安抚的感觉，变成了海妖馆里最受欢迎的小海妖。

第153章 背叛
他得到的小鱼干永远是最多的，但每天都要赖在人类的怀抱里吃那些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口便能吞下的、此时却被切成细细薄薄一片片，还卷着各种美味的海草，切成一卷卷，大小刚好能让他们塞进嘴巴里的小卷——如果他半张开嘴的话，那个大小倒是刚刚好，但是如果全张开的话，大约能吞下人类的一个拳头。
不过现在的小海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半张嘴吃东西了，即便是哭泣，也只是半张着嘴。因为半张着嘴的他们，看起来似乎与人类更为相似，也更容易获得小鱼干和拥抱。
而此时的斯托比，觉得正抱着他的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温暖的味道，甜甜的，香香的，比他平时吃的那些鱼片和小鱼干都要好吃。
他忍不住地想要张嘴，但是感受着背部那温柔的抚摸，他最终还是咽了咽口水，将脑袋在对方脖颈间蹭了蹭，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食欲当然也很重要，但是有些时候，有些需求更为强烈。
他喜欢人类的拥抱。
而此时，兰斯洛特的心情却与斯托比完全不同。
他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其中一人怀中抱着个人类孩子般的小海妖，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都相当温和，就像一对年轻的父母正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画面是如此的刺眼，让兰斯洛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开启领域，让所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全部都消失。
在那一瞬间，杨远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抬头看向兰斯洛特，却发现对方正眼神沉沉地看着她。
这样的兰斯洛特杨远从未曾见过。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所认识的兰斯洛特，都从不曾发怒。他似乎对许多事情都不太在意，即便他也执着地想要复活他的同伴，杨远也从未见过他为此焦躁不安过，只是按部就班地按照计划一步步实施，慢慢找寻。
之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找到过神核的任何消息，可他依旧只是安静地做着他的事情，从不曾为此苦恼过，就更不要说是为什么事情发怒了。
可是此时的兰斯洛特，却让他在熟识他之后，第一次让他感到了害怕。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小海妖，露出了一脸的警惕，可他知此时的表情，却更是激怒了兰斯洛特。
在那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空间中忽然出现了一阵凝滞感，它重重地压在每个人身上，甚至让人都开始感到了呼吸不畅。
而杨远此时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最后他还是开口解释道：“我们豢养海妖当作宠物，如果这违背了圣廷的教条的话，我们也可以立马放弃的。”
“这是谁的宠物？”兰斯洛特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杨远想了想，还是把所有的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我的，海洋是我的宠物。”
兰斯洛特瞥了一眼，此时正转回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的那个小海妖。发现对方汇集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之后，这个小海洋忽然咧开了他那巨大的嘴巴，朝兰斯洛特威胁地露出了牙齿锋利的牙齿。而在杨远疑惑地低下头的瞬间，他又紧紧闭上了嘴巴，微微张着那张与人类相似的小嘴，乖巧地一笑。
那瞬间兰斯洛特突然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小海妖的表现，带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好像那已经消失在记忆中的某个人也曾如小海妖那般——狡猾且可爱。
而此时，他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他有整颗心都软了，好像被棉花充满。
他忍不住缓步朝对方走去，来到他面前，随后学着他的样子，伸手轻轻抚了抚那小海妖的背部。小海妖敏感地抖了抖身体，却在他的注视下，一动不敢动。
兰斯洛特的视线虽然在小海妖身上，可实际上他却用眼角余光始终注意着那个当他走过来之后，便垂下了双眸的少女。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不知为何对方给了他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似乎他从很早之前开始，便一直是用这样的角度看着对方的。
而此时对方微微沁着汗珠的鼻尖，还有紧抿着的双唇，都让兰斯洛特转不开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她，将所有会干扰他们的人或事物都控制在外。兰斯洛特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过了许久，他才忽然沙哑着声音问道：“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当然可以。”
杨远听着对方那熟悉的说话方式，有一瞬间，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这当然是他熟悉的。在他们相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兰斯洛特总是用这样的方式与他说话，或者仅仅只是双眼含笑地看着他，允许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每一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太一样。年轻时的杨远，喜欢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到处疯玩。失忆之后的他，却变得黏人又爱娇。而兰斯洛特，则始终用着一种独特的方式在表达他的爱意。
在他面前，杨远几乎没有什么事不能做的。即便当初他和莫里哀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他也不是没有过错的。可对方在那之后也从不曾提起。
放容和放纵，这便是他爱一个人的方式。
杨远轻轻舒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微微抽动着。这简直就像是以前八点档的可笑爱情剧，三角关系错综复杂，什么前男友，前女友，现任、前任，分手、复合。
但这只是小女孩们才喜欢的剧目。
杨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很可惜，他不是真正的小女孩。杨远抬头淡淡看了兰斯洛特一眼，随后转过身，抱着小海妖离开了。
当天晚上，圣廷的来客们是住在鲁尔堡的。而这却是圣徒阁下主动要求的——本来哈罗德是安排他们住在神殿中。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清楚明了地知道，圣徒阁下要求住进鲁尔堡为的是什么，只是众人都对下午发生过的事情只字不敢提。
晚上埃利诺带着收集到的消息来到兰斯洛特的房内，向他禀报道：“这整座城市发展的非常快，天天都有大批量的货物被运送进来，再从这里运出去。来往的货物数量之庞大，简直超乎想象。而另外关于海妖们，他们都住在离城市不远的一座海妖园中。其数量绝对不像是——那位大人所说的仅仅是作为宠物所应该拥有的数量。”
埃利诺言语含糊地带过了对杨远的称呼，可是却依旧引起了兰斯洛特的注意。他轻轻合上那本笔记本，抬头看向埃利诺。
埃利诺很少接受圣徒阁下这样的视线，有些紧张地绷直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过最终兰斯洛特依旧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将那本笔记本收了起来，然后点点头，对他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先这样。你再派人去追查那个黑魔法师的下落。如果找到，也先不要与他起正面冲突。”
埃利诺闻言，赶紧行了一个礼，随后见兰斯洛特没有其他事情要吩咐，便告退出门了。
杨远看着赖在他这里不肯回去的小海妖，只能想办法给他找了桶温水，让人时刻注意着水中的温度，便将他放在一旁，自己专心做起事情来。
不过今天他不知为何，实在也没有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事情上，没过一会儿，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水缸旁看着小人鱼有些无聊地数着手指头。
杨远轻轻摸了摸对方湿漉漉的小脑袋，小海妖赶紧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伸手便想要抱抱。
“这小海妖算是被你们给养废了。”凯恩斯忽然开口说道，“指不定以后长大了，也只能当只小宠物了。”
“当宠物也没什么不好的，”杨远无所谓地道，“只要开心就好了。”
“然后时刻忐忑不安地担心着主人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厌倦与抛弃吗？”
杨远闻言一顿，随后便意识到对方到底是在说什么。
他忽然没有了逗弄小海妖的心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过了会儿忽然开口说道：“你不用提醒我应该怎么做。谈恋爱分手本来就很常见。我当时的那种状态，也只不过是由于诅咒。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会为任何人和事情妥协。”
“你能记得就好，”凯恩斯却依旧步步紧逼地说道，“你可别忘了，他在自由港可还有一位现任的妻子在。”——虽然婚礼根本没有完成，但是杨远却并不知道。
杨远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了出来，“我当然还记得。”
那是杨远分手得最为惨烈的一次恋情，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遗忘了。
只是对方的态度看起来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此时的身份，今天才会在神殿中对他说那句话。
兰斯洛特好像是在求复合，但是他却只字不提之前在自由港的那场婚礼，以及此时他与梅尔维尔之间的关系。那看起来并不像是他的作风。
可是不管如何，在这件事情上，他都不可能再回头。先不说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以及之后他与梅尔维尔之间的关系，单单是杨远自己此时的感情，都是诅咒留下的后遗症。
他的情绪并不是他感情的真实反映，而想要摆脱诅咒的影响，大概还需要花很久的时间。但他并不想，因此而草率决定自己的感情。
不过一切似乎并不能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发展。
兰斯洛特带着人在鲁尔堡里住了下来，但也仅仅只是住着。他们很少出来干扰堡中人员的行为，只是安静的住在这里，并不打扰别人。
而每当杨远习惯性地下楼与大家共进晚餐时，却发现桌上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当然也仅此而已了。
但是杨远的态度始终还是有所不同的，哈罗德渐渐也意识到了这批人留在这里的目的。联想起当初杨远从外面回来时，与他说过的那些事情，他忽然便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所以，就是他对吗？”随后哈罗德便找上了杨远，向他询问此事，“他想回来找你复合？”
听到这个问题，杨远觉得却觉得很难回答。
他整了整手头上的资料，放到了空间镯里，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并不关心他想做什么，我只要知道他不会对鲁尔堡做什么就可以了。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没有出去，再打听鲁尔堡的事情了，我想问题应该不是很大。所以我打算过两天就回到黑塔，那里的事情很多都只做了一半，我也该回去了。“
哈罗德闻言既纠结，又不舍。
作为朋友，他当然还是看得出来，杨远对于之前那段恋情的留恋。不过在于对于感情上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资格能给出更好的建议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那边的魔法阵也赶紧准备好，到时候与鲁尔堡的联通，我有空好过来看你。“
杨远笑着点了点头，却又问起了关于金的事情。
听到杨远问起，哈罗德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远这次回来已经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化，所以他才问：“有进展了？”
哈罗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我找了个机会问金，我要不要接受我母亲的安排。”
杨远却是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哈罗德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去试探金的口风，“那他怎么说的？”
“金说，我要是喜欢，那就跟她结婚，如果不喜欢，那就去找一个喜欢的再结婚。”
杨远脸上慢慢地露出了笑意，随后他看到哈罗德在他的眼神下，脸色逐渐胀红起来。
“然后我就说，可是我喜欢的人，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那天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金才从桌案上抬起头看向他。
他始终记得当时金脸上的表情，在他逐渐恢复了记忆之后，他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挣扎与迟疑。
可是最后，他还是微笑地说道：“去吧，也许她也喜欢你，这样不就很好了吗？”
今那么说着，脸上也带着微笑，可是不知为何，哈罗德却忽然感受到了对方此时藏在那张微笑的脸孔下的情绪——那肯定不是快乐，否则金的眼睛，为什么会带着点点水光。
那一瞬间，哈罗德忽然对金的感情有了某种确定，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让他赶紧说出来。似乎他的潜意识比他自己更清楚，金对他的感情。
“那你——”哈罗德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紧张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在那一瞬间，金的眼睛显而易见地瞪大了，他非常吃惊哈罗德说出的这句话，或者说，是吃惊于对方表白的对象竟然是他自己。他对于哈罗德喜欢的对象有过许多猜测，但是最终他始终认为，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要么是伊迪丝，要么是杨远。
当然，杨远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们俩总是那么好，杨远无偿地为哈罗德建设着鲁尔堡，而哈罗德也将所有的决定权交到对方手上，从不曾怀疑。
可是现在之前的种种猜测，以及由此而引发的曾经让他痛苦不堪的羡慕与嫉妒，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金忽然低下脑袋，一手撑住额头，低低笑了起来。随后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紧跟着他蓦地站了起来，在哈罗德诧异的眼神中，吻住了对方。
哈罗德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金力气有这么大，而他同时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真的有如此的幸运。
之后的事情当然顺理成章，确认了彼此的感情之后，哈罗德很快就向母亲，坦白了自己的感情。而对于哈罗德的母亲苏珊娜而言，她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伏，现在唯一的愿望只是自己的儿女都能幸福。至于幸福的方式，他却并不计较。
当然对于许多的父母一样，对于孩子将来的血脉她也有过纠结，只是随后，哈罗德的妹妹艾米丽却笑着说道：“母亲，您可别忘了，我们鲁尔堡有几位多么强大的法师，对于他们来说，也许制造一个血脉并不困难。再者说即便不能，鲁尔堡还有我和我的孩子呢！我可是会很高兴将来能让我的一个孩子继承如此大一片土地的。”
金很感谢艾米丽能过来为他们解围，而对于艾米丽来说，看到哥哥能找到一位心意相通的爱人，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再为开心不过的事情。
而这次艾米丽生产，金也陪着哈罗德的母亲苏珊娜赶往了乔伊斯&#183;达勒家，去照顾艾米丽。
杨远闻言挑了挑眉，才发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金了，也一直没听说艾米丽生产的事。
“我本来是想着等艾米丽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过两天带着你一起去为他洗礼的。”杨远这段时间其实确实非常忙碌，由于普玻市场的事情，他对于鲁尔堡的安全问题焦虑了许久。他一回到鲁尔堡，便开始着手布置起来。
哈罗德也知道杨远的心情，他自己也跟着一起忙得团团转，甚至没有办法陪母亲去看望妹妹，所以他根本也没有拿出这件事情来与杨远说。
“所以孩子现在已经生了吗？”杨远期待地说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哈罗德闻言咧了嘴，高兴地笑道：“是一个与艾米丽一样的女孩，据说非常漂亮，以后肯定还是个大美人！”
杨远闻言也笑了起来。虽然在现在的司美纳，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女孩也几乎是没什么用处，并不受重视的。但是只要有鲁尔堡在，艾米丽即便生了十个女孩，都不会影响她在达勒家的地位。而她的女儿。也绝对能得到公主般的待遇。
不过即便如此，杨远再忙，他也一定要去看一看的。这不仅是因为他确实非常关心艾米丽，而且也是想要彰显鲁尔堡对艾米丽以及这个女孩的重视。无论如何，做得多总比做得少好。对一个女人的命运来说，作为她的亲人，再小心都不为过。
于是没过几天，鲁尔堡中就有一个长长的车队，从堡中出发，前往达勒家的领地。实际上此时此刻，达勒家的领土也已经归属到纳特公爵之下。不过关于这块片土地上的管理问题，哈罗德最终还是给了达勒家更大的自主权。
长长的车队很快便引起了路上所有人的注意，当然也包括鲁尔堡内的兰斯洛特。埃利诺很快就来禀报了他们的去向，而兰斯洛特在想了想之后。也带着人骑马跟上了。
其实这段时间里，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留在这里的到底想做什么。
他除了每天晚上能见对方一面之外，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待在堡内哪里也没去，只是派人去外面打探神核的消息，从不曾主动去找杨远。
他现在心中的疑惑有很多——那个离开的女人和留下的戒指，那个强烈吸引着他的黑魔法师，和此时此刻，这离他不远的也同样让他无法克制自己内心感受的少女。
他知道他应该去找那个女人，因为他们之间曾立下誓约。可是现在，他却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呆在这个城堡里，只为了每天都能见上她一面。
两种想法冲击着他，让他始终没有办法做出抉择。于是他便也一直滞留在鲁尔堡内，甚至连寻找神核的事情也耽搁了下来。
走在队伍前列的杨远很快便收到禀报，知道兰斯洛特他们跟在了队伍后面。不过想了想他也并没有去驱赶他们。无论如何，对方除了是他的前男友外，还是一个手中握着巨大权柄的圣徒。而他自己身后有鲁尔堡和普玻，他也并不敢轻易得罪对方，尽量避免与他起冲突。
于是最后当来到了达勒家的那座城堡时，兰斯洛特他们甚至已经逐渐走到了队伍的前列，紧跟在杨远他们身后。而达勒家的人看到这样的一支队伍到来，也都露出了既惊且喜的表情。
乔伊斯的父母带着大批人出来招待他们，其中还包括乔伊斯的几个弟弟以及他们的妻子们。
“你们能过来，我们真是太高兴了！艾米丽一切都好，孩子也很好。纳特夫人一直陪在艾米丽那边。在生产前，我们便高价请来了四位神殿牧师以及四位医师等候在一旁，不过圣神在上，他们全都没派上用场，噢不，半身女生在上——”达勒夫人一边欢喜地说着，一边赶紧改口道。
不过随后她便惊奇地看到，跟在鲁尔堡一行人身后的一身白色盔甲与长袍的队伍。这显然带着明显的神圣气息装扮的人，让达勒夫人一下子又改口道：“圣神在上，嗯——这几位是——”
“这几位是圣廷的客人，知道艾米丽生产，特地过来为他祈福的。”杨远笑着说道。
达勒夫人紧张地点了点头，却又很好奇说话的人的身份。杨远以前如非必要，也很少在鲁尔堡里使用女装。此次因为兰斯洛特带着的人，他们都知道他的身份，他要是用回男装，恐怕会很尴尬。
不过达勒夫人见这女子站在人前率先说话，态度大方不扭捏，恐怕身份高贵。于是她也没有多问，只是赶紧差遣自己的儿子们去招待这些尊贵的来客。
其实她在内心深处是非常佩服鲁尔堡的人的，半身女神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位异教神。可是鲁尔堡就是能有办法，让圣廷对此睁只眼闭只眼。鲁尔堡发展至今，都没有人来找过他们的麻烦。
而此时此刻，甚至还有圣廷的客人前来祝贺艾米丽的生产。而这些批客人，看起来可完全不像是一些低级的神职人员，他们身上所带有的气势，恐怕连阿诺德主教都不曾拥有。
“怪不得，”她心中喃喃道，“怪不得阿诺德神父能成为主教呢！看来鲁尔堡在圣廷的高层也是一直有人的。”
杨远和哈罗德去看过艾米丽，发现金和苏珊娜陪在他身旁。艾米丽的脸色看起来很不错，孩子就躺在她身旁，皮肤红红，小手小脚，看起来相当可爱。
出来后金也对他们说道：“达勒夫人非常聪明，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达勒伯爵倒是有那么几分不满，但在这个家中，其实很早之前开始就有乔伊斯主掌了。家中的仆人有一大半都是艾米丽带过来的，而达勒夫人掌管的另外一半仆人与家中的一些事物，所以达勒伯爵的意见并不重要。”
哈罗德闻言，脸上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随后他转头与金对视了一眼，什么话也还没说，不过杨远便非常识趣地率先离开了。
出门之后，他也没有往大厅去。那里有一些他们带来的人，还有兰斯洛特的那些人。而达勒家的人又忙于照招待他们，人声鼎沸的。
杨远嫌吵，便转头往屋外走，找了个墙角站着。他靠在墙上，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轻轻舒了口气。
离开黑塔之后又是一阵忙乱，他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这次看完艾米丽，没有什么事的话，他就打算回黑塔了，他都有些想念那里的学生了。
正想着，杨远却忽然听到了，两个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便听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今天有这么多客人在，你有什么事情必须非得现在说吗？”
听到这个声音，杨远忍不住挑了挑眉头，随后便有另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先生，您行行好，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比利从昨天晚上开始就那不舒服，一直哭，饭也不肯吃，吵着想见您。先生，您行行好，去看看他吧。”
听到这句话，杨远立马皱起了眉头。那个说话的男人，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该是乔伊斯，可是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又是什么人？
随后他便听到乔伊斯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不是已经让医师去看过了吗？我又不会看病，叫我去有什么用？”
“可是先生，比利一直不肯吃药，饭也吃不下，求求您去看看他吧！看在——请看在我服侍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
随后杨远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他心中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不过没过多久，便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离，留下一个女人低低的哭泣声。
“嗤——看起来这位达勒先生，也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忠诚于艾米丽呀！”凯恩斯嗤笑地说道。
那个女人话中其实并没有指出那孩子是乔伊斯的，但是如果不是他的，那女人为何来找他，又为何说服侍多年呢？
杨远也不能敢肯定那个比利是否就是乔伊斯的私生子，但是如果是的话，按照那女人的说法，那个孩子都会说话了，也许是在珍尼斯还在这个家中时拥有的。
而如果乔伊斯真的背着艾米丽有了私生子，又是在那段时间有的，杨远也不知道他是否该将这件事情告诉艾米丽，尤其是当她刚刚为达勒家生下一个孩子之时。
杨远见过乔伊斯与艾米丽之间相处时的情景，以及今天乔伊斯刚刚来迎接他们时，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和幸福的神情。他们经历了那么许多事，乔伊斯曾经为了艾米丽，也是经历的种种磨难的。当年，珍妮丝也亲口与他说过，将她娶回去之后，乔伊斯从未进过她的房门。
可如果在这期间，他又有别的女人有染，那就真的让他很感到很不可思议了。
“只是睡了一个女仆而已，”凯恩斯又毫不在意地说道，“这也算不上什么事吧，这样一个私生子，不会影响任何事。”
杨远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还记得凯恩斯曾经说过的他的丰富经验，所以也并不打算跟对方就这种话题进行讨论。两人成长和生存的环境不同，甚至连种族都不一样，对于这种事情的看法不一致就很正常了。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这就是背叛。”杨远简单地说完，便隐秘地跟随上了那个女人的身影，想要去看一看这个所谓的比利，到底长得如何。
只是他刚想迈步，转头却看到了站在另一个角落里的兰斯洛特。对方看起来似乎也非常惊讶他所听到的一切，见到杨远看过去，兰斯洛特站定在那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远眉头一皱，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搭理他，看了他一眼。便举步跟上了那个女人。
他跟着那个女人来到了一个偏僻位置，这里的房子不算破旧，但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房子低矮，光线阴暗。
随后他便见到那个女人，匆匆走进了其中一个房子，然后屋内传来了一个年老女人苍老的声音：“怎么样达勒先生会来吗？”
“先生说今天家中客人多，艾米丽夫人也刚刚生产，他没有时间过来。”那年轻女人有些颓丧地说道。
随即那年老的女人便生气了气，有些埋怨地道：“我说你当初怎么会这么笨！你看看，生下这个孩子，对我们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你说说你，当初你要是——”
“妈妈——”年轻的女声忽然大声制止了自己的母亲继续说下去，随后，房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而整个过程中，杨远始终没有听到孩子的声音。他皱眉想了想，最后隐匿了自己的身影，悄悄来到窗口，往里面看去。
他看到，在那光线昏暗的小屋里，一个苍老的女人似乎正在忙碌着什么，另一个年轻女人五官秀美，身姿纤长，看起来倒是一副还算漂亮的样子。
此时她坐在床边，轻轻拍抚着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处，杨远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一个瘦小的男孩。看着男孩儿的发色与五官，杨远眉头紧皱，不过最后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便悄然离开了。
那孩子的发色与五官与乔伊斯十分相似，但他真的不希望这个孩子是乔伊斯的。如果是的话，那艾米丽该有多伤心。
而他在返回去的路上，才发现兰斯洛特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脸上带着不悦的神色，兰斯洛特默默跟在他身后，过了一会儿，他却忽然说道：“那确实是达勒家的血脉，但不一定是乔伊斯的儿子。”
杨远转过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虽然他心中也这么希望着，但此时他已经对乔伊斯起了猜疑，转头看到兰斯洛特，他便忍不住想起了他曾经在自由港看到的那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才转过头，不再搭理他。却没想到对方始终紧跟在他身后，过了一会儿又忽然说道：“圣廷有一种法术，可以验证两个人的关系，如果你怀疑的话，我们可以试着做一个。”
“关你什么事？”杨远忽然站定下来，转过头，冷冷地说道，“关你什么事，阁下？您不是应该去关心关心您的妻子吗？而不是在这，跟人讨论另一个人的私生子问题。或者您是否也是想向达勒先生取取经，为您将来要出生的私生子铺一条路呢？”
杨远隐含怒气地说完，却又被自己的话气了个够呛。
兰斯洛特此时的行为让他很不好受。也许他当初在诅咒的影响下，对于兰斯洛特的追求太过热烈，导致对方真的以为他是一个特别廉价的人。所以才会在背负着婚姻的状况下，依旧回来找他。
他是觉得他对他的爱，会多到让他愿意成为一个不要名分的情人吗？还是说他自以为自己有这样的魅力？
这么想着，杨远觉得眼前兰斯洛特的整个人都刺眼极了，他连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对方，转过身便匆匆走了
兰斯洛特完全没有想到杨远的怒火会烧及自己。虽然他能明白，对方此时的心情，但是说到私生子——兰斯洛特的脚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自己至今还放在口袋中的那枚戒指，还有一个被他遗忘了的女人，在苦苦等着他。而他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随后杨远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哈罗德。哈罗德的反应非常大，随后便带着一脸怒容地想去找乔伊斯。
谁知几人刚想出门，便看到了一脸苍白地站在那里的艾米丽。
众人都是一惊，哈罗德赶紧收起了脸上的怒气，开口对艾米丽说道：“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去躺着。我们会在这呆好几天呢，有的是时间说话。我们这就是想下找达勒家的人聊聊天，你不用怕我们无聊，赶紧回去。”
艾米丽却眼神恍惚地站在那里，听了哈罗德话，抬头对他勉强一笑，“哥哥，谢谢您。这件事情，请让我和乔伊斯谈，我想亲口听他告诉我真相。”
心知艾米丽已经听到了这件事的首尾，哈罗德只能咬咬牙，将她扶回去之后，便怒气冲冲地下去找乔伊斯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却是达勒夫人首先带着人来到了艾米丽房中。
她一脸歉意地对艾米丽说道：“艾米丽，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乔伊斯。当初这个费娅，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贴身女仆。那些年，鲁尔堡出了那些事情。乔伊斯一直不愿意结婚，我们当时也不太敢逼迫他。可是他心里难受啊，便被那费娅钻了空子。她趁机怀了乔伊斯的孩子。”
“当时我们都并不知晓，直到有段时间，她一直有点不舒服，我们就让她回家了。谁知没过几个月，她却抱着一个孩子上门了。这件事情，我们所有人都不想的，尤其是乔伊斯，他也非常痛苦。所以我们就把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再说像她这样的女人，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艾米丽，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做好，如果当初我早点知道这件事情，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被生下来。但是艾米丽，除此之外，乔伊斯一直对你忠诚不二。他从未进过珍妮丝的房门——这个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心中一直都是只有你一个人的，你一定千万要原谅他呀！”达勒夫人一脸殷切地说着。
可是这对于艾米丽来说，却不啻于是一道惊天巨雷。她此时坐在沙发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着，脸色却煞白。
当初她能原谅乔伊斯与珍尼斯之间的那场婚姻，是因为他确实知道对方那迫切想要救她出鲁尔堡的心情。当时两人都没有办法，所以他才接受了那样的安排。在这件事情上。不管乔伊斯是否曾经进过珍妮丝的房门，她都不愿意再去计较。
经历过当初的那场不幸之后，艾米丽早就不是一个天真的贵族小姐了。她知道人生中有许多的无奈，和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如果当年哈罗德没有回家，而她又被嫁给了爱德华伯爵，那么她也会选择遗忘乔伊斯，好好做她的伯爵夫人，保护自己的家人。
这都是迫于无奈的选择，没有人需要为此向对方道歉。
可是那个女仆不一样。
如果他这一次的婚姻是被迫的，那么他与那女仆之间的事情，却绝对是自愿的，是他主动的，是为了获取快乐，是为了满足需求——这就是背叛。

第154章 一盆盆狗血
听完达勒夫人的解释，哈罗德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刚刚他去找乔伊斯的时候，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当着所有人的面便爆发了出来。当时乔伊斯就表现得非常慌张，不过随后他却只留下一句“我马上回来”便匆匆离开了。
达勒夫人见不是回事，才主动上来替儿子做解释。可是这样的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杨远甚至害怕艾米丽会因此落下什么月子里的病根——虽然西方人似乎好像是不过月子的。
听完这些话，艾米丽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了许久，大家都没能等到乔伊斯。艾米丽最终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道：“去把我的行李整好，我要回鲁尔堡。”
这样的背叛是她不能接受的，而幸好她还有一个家可以回。
达勒夫人自然是不愿意的，如果艾米丽离开了达勒家，那么从此以后，达勒家在整片纳特公爵的领地中的地位将直线而下，他们所得到的那些特权都将消失无踪，甚至很有可能受到纳特公爵的报复。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艾米丽从这个家中走出去。
“艾米丽，乔伊斯真的只是一时糊涂，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你们相爱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是一个轻率的人，那一次真的只是一个意外。那些年，你在鲁尔堡中受苦，乔伊斯自己在外面也不好过。他曾经有机会去跟随一位剑术大师，随他学习剑术。如果当时他去了，他现在就不会是这个寂寂无名的乔伊思&#183;达勒了。可是当时你那样的状况，他根本就不可能离开这里。”
“他为你放弃了那么多，甚至愿意去娶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难道你就不能就原谅他这么一次错误吗？确实有些女人，会因为私生子的问题与丈夫离婚，但大多是因为她们的丈夫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可是乔伊斯不是，他是真的爱你，你知道的，这样的背叛不可能再会出现第二次。”
达勒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抓着艾米丽的手。她说得殷切，连一旁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动容。
起码在那一瞬间，杨远也跟着叹了口气。
事实上，在他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里，他身边有很多在一起时间很长的情侣，中间的磕磕碰碰，分分合合，大多数也与第三者有关。可能是他自己的圈子问题，他身边从来不曾见过那维持很长时间的、真正忠贞不二的爱情。
许多的爱情在别人眼里也许是完美的，但是在知情人眼里，或多或少有那么些瑕疵。就如达勒夫人所说的，乔伊斯的为人，他们多少也是知道的。所以，当他知道那个私生子存在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也是在乔伊斯与珍妮丝的那段婚姻中出现的意外。
只是在他这个男人看来情有可原的事情，在当事人心中却是一道永远不可能弥合的伤口，尤其是以艾米丽这样的性格。所以。鲁尔堡来的几人都没有开口劝说艾米丽。
只是苏珊娜忍不住坐在艾米丽身旁，艾米丽还没有掉一颗眼泪的时候，她已经搂着她嘤嘤哭泣起来。
可是谁知得了艾米丽命令女仆刚要出去整顿行李。乔伊斯却突然抱着一个小孩冲了进来，而他身后便是跟着那个杨远见过的年轻女人费娅。
乔伊斯进了房间之后谁都没看，他将那个叫比利的孩子转身递给了一个仆人，便快步走到艾米丽身旁，单膝跪下想要去捉艾米丽的手。
艾米丽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手收回去了。
“艾米丽，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荒唐可笑，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跟你说。”乔伊斯依旧跪在艾米丽身前，脸上带着一丝隐隐的窘迫，而随后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带着一脸希冀的母亲达勒夫人。
“艾米丽，这件事情我能私下与你说吗？”乔伊斯脸上带着恳求地说道。
艾米丽此时却缓缓抬头看了眼，瑟缩在一角一脸不知所措的费娅。能被选择成为乔伊斯的贴身女仆，费娅从容貌上来说是绝对不算难看的，甚至脸上还隐隐带着些与艾米丽相似的倔强。
看来当初达勒夫人挑选这位贴身女仆时，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艾米丽自己从小生活在一个幸福的环境中，他们父母非常相爱。虽然苏珊娜是一个不太有能力的女人，可是纳特伯爵却非常爱她。两人从不曾有过龃龉，纳特伯爵在外也从不看其他女人一眼。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艾米丽，对于爱情有着她自己的高标准。她的爱情绝对不能容忍一粒沙子的存在。
而现在那已经不是一粒沙子了，那是刀。乔伊斯带到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和那个与他五官长得极为相似的孩子，就是两把此时在她心上一刀刀切割着的利刃，让她此时此刻疼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用有些低哑的声音说道：“我什么都不想跟你说，我要回鲁尔堡。”
“艾米丽——”乔伊斯脸上此时也一脸急切，他再次伸手想要抓住艾米丽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艾米丽两手紧握，身体却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她眼圈微红看着眼前自己的丈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不允许自己在这样的场合哭泣，她不允许自己在这样的一个女人面前认输。
看着艾米丽胀红的双眼，却依旧一脸倔强的样子，乔伊斯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艾米丽，你别伤心，我没有背叛过你。”
乔伊斯脸上带着温柔表情，对自己的妻子说道：“比利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随后视线便在达勒夫人、费娅以及那个叫比利的孩子之间来回穿梭。而达勒夫人此时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显然她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乔伊斯转头有些歉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母亲，最后还是开口对巧艾米丽解释道：“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怀上的，只是当费娅带着孩子找上门来时，大家都认为这个孩子是我的。我父亲找我谈了谈，我便将这件事情认下了。”
如果他当初不认的话，以达勒夫人的脾气，那么肯定会与达勒伯爵大闹一场的。
达勒伯爵对他的解释是这只是一次意外。而在他看来，他父亲的意外可不止这么一两次。可就像所有的孩子一样，他也并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最终闹到离婚的地步。所以他便也成了这件事情的帮凶，而现在他也受到了惩罚。
不过此时艾米丽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起来，她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乔伊斯，带着那么丝质疑与不信任。
乔伊斯见状，无奈地笑了笑。他当然了解艾米丽，所以他在哈罗德提起这件事情之时，想到的并不是立马向去艾米丽解释，而是将费娅和比利带来。
于是他转头朝费娅说道：“费娅，看在我照顾了你和比利这么多年的份上，将真相告诉艾米丽吧！”
费娅贴墙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个坐在阳光下，始终是这个家里中心的女主人。
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她牢牢挤占着乔伊斯先生的心，而达勒夫人和达勒伯爵也从不对她恶语相向——那是当然的，有鲁尔堡在，艾米丽就是这一片土地上的公主。
她也与艾米丽一样，有一位亲生的哥哥，当家族败落之后，她和她母亲与她的哥哥相依为命。可是圣神就是如此不公，同样的遭遇，却给了他们不同的命运。
艾米丽的哥哥，在出走两三年之后，学成归来，将艾米丽从泥沼中拉扯出来，恢复了鲁尔堡的荣耀，甚至让达勒家成为了他的附庸。如今的达勒家，所有人都看着艾米丽的脸色过日子——艾米丽几乎拥有了所有女人梦想中的一切。
可是她呢？艾米丽大约早就不记得了，她们童年时曾经还玩在一处，她也与她有着相似的命运——父亲逝世，家产被夺，模子三人被驱赶出来。
可是她的哥哥——是啊，她的哥哥！他却从此一蹶不振，吃喝嫖赌，甚至将她与她的母亲辛苦挣来的铜币都花在了别的女人身上。最后他资不抵债，便将她与母亲都卖了。
幸而将她买下的是达勒一家，才让她终于能喘口气。
虽然做的是女仆的工作，可生活却似乎在渐渐开始好转。
她因为自己的姿容和家教，让达勒夫人选中成为了达勒家长子乔伊斯的贴身女仆。乔伊斯却是一位正直的人，从来只让她做女仆的工作，一根手指都不曾碰过她。甚至在他的兄弟对她有言语侵犯时，乔伊斯也会严厉制止。
她从没有想过要做一位贵族的情人，因为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可是在那长久的相处中，乔伊斯却渐渐占领了她的心。
她为他的开心而高兴着，为她的伤心而悲伤着。当她知道乔伊斯与艾米丽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之后，甚至为他心痛难忍。在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排斥——如果能做乔伊斯的情人，在他伤心难过时给予他安慰，该有多好。
其实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费娅心想。
因为她坚守住了自己的信仰，所以得到了圣神的怜悯，让他来到了乔伊斯身边。却也恰是因为她被恶魔所诱惑生出了邪恶之心，才被圣神所抛弃，遭遇到了接下来的那一切。
在乔伊斯想尽办法与鲁尔堡周旋，得到了达勒夫人的支持，愿意帮助他将艾米丽从鲁尔堡中拯救出来时，却没有想到鲁尔堡在关键时刻毁约。
乔伊斯与珍妮丝的婚姻成立了，可是艾米丽却依旧被关在鲁尔堡里。
他为此痛苦不堪，伤心又绝望。他既觉得自己背叛了艾米丽，又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那段时间乔伊斯非常颓废，几次借酒消愁，喝得铭酊大醉。可即便如此，乔伊斯依旧从未曾对她有过逾矩之举。
是她自己，因为心中抱着对他的幻想，最终忍耐不住内心的煎熬，想要给予他安慰——或者仅仅只是她自己自私地想要与他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一段当她年老时，可以拿出来慢慢咀嚼的甜美回忆。
可是一切似乎像是圣上安排好的，当她鼓起勇气，在自己仅有的那几件衣服里挑选了一件她觉得最适合那天晚上的衣裳。
而后她穿着那件，甚至让她感到有些羞耻的衣服，悄声走在城堡走廊里，她那时心中期待非常，甚至忍不住开始想象马上将发生的一切——可是忽然，从转角处伸出的一双手，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而之后的那场噩梦，让她根本就不敢再往下回忆。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只要她把它当做是一场梦，那就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了。
可是随后她的肚子却渐渐大了起来——她想尽办法想要将这个孩子除去，可是最终她的母亲却阻止了她。
她那时还不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乔伊斯的，只是鼓励她用这个孩子去为自己争取一份未来。她那时已经有些精神错乱了，被那些痛苦的命运戏弄得渐渐连现实与幻想都分不清。
直到孩子出世，她兴高采烈地抱着他来到堡中找乔伊斯时，甚至还恬不知耻地对所有人说，这是乔伊斯的孩子——她至今都记得记得当时乔伊斯脸上露出的震惊神色，那简直让现在的她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不过最后，乔伊斯也没有放弃她。
费娅心里想着，乔伊斯真的是一位宽厚且仁慈的人。而这样的人，当然不能她他这样的人，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任何一丝污点。
这么想着，费娅缓步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垂头低声说道：“比利确实不是乔伊思&#183;达勒先生的孩子。乔伊斯先生是一位正直的人，只是看在我们可怜的份上，才分出心思给予了照顾。”
费娅一边说着，脸上此时却血色全无。将当年的那些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兼职犹如当众将她的衣服脱光——可是她不得不说。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心怀邪念，想要接近乔伊斯先生，那晚便穿着暴露想去找他，却刚好遇上了喝醉了酒的达勒伯爵。之后怀了孩子的我，有一段时间糊涂了，把幻想与现实混杂在一起，才做出了那些可笑的事情。”
说着，费娅抬起头，目光殷切地看向了人群的中心，“艾米丽夫人，请您一定要相信乔伊斯先生。他是一位正直的人，从不曾碰过我一根头发。请您一定要相信他！”
费娅说完，脸色已经煞白。
对于这样戏剧性的发展，杨远他们都觉得有些很不可思议。而达勒夫人此时已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费娅以及那个比利。她的脸色开始慢慢胀红起来。
“怪不得——”达勒夫人忽然开口说道，“怪不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康蒂诺那个混蛋至今不出现。”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艾米丽却又轻轻笑了起来，“我现在大概能体会你当时的心情了，原谅——又哪里是那么好原谅的？”
说完，达勒夫人便什么也不顾，转身离开了。
见状，杨远和哈罗德几人不禁轻轻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很同情达勒夫人，但是这个孩子不是乔伊斯的，真的是太好了。
苏珊娜也已经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抓着女儿的胳膊，轻声说道：“艾米丽，太好了，孩子不是乔伊斯的，你不用伤心了。”
艾米丽闻言转头对自己的母亲勉强一笑，可是她的脸色却并没有恢复多少。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接连而来，她对乔伊斯的信任，在这些事情中来回摇摆不定。
她当然希望自己可以相信乔伊斯所说的那一切，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没有铁实的证据，她已经很难在心中再次建立起对乔伊斯的信任来。
那个孩子与乔伊斯长得真的很像，当然，如果是同父兄弟的话，长得像也是正常的。可是如果乔伊斯能帮助他的父亲掩盖事实真相的话，为什么他的父亲不能呢？
她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鲁尔堡与达勒家之间的关系，但凡她今天从达勒家走出去，那么达勒家的将来可就十分坎坷了。
如果这些人仅仅是为了护住达勒家的辉煌，而共同做戏给她看呢？其实真相只有当事的三人知道，而当他们决定统一将真相隐瞒时，那么谁都不知道那一天晚上真正发生了什么事。
乔伊斯看着艾米丽的脸色，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脸色苍白地看着艾米丽。
他当然是了解她的，他们彼此相爱了那么多年，又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而他曾经也犯过那样愚蠢的错误。他当然知道艾米丽在怀疑什么，可是此时此刻，他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够做的事情，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来证明自己？
见两人僵持在那里，杨远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当他与哈罗德几人从艾米丽房间中走出来之后，却是金道出了艾米丽可能在怀疑的事情。
听完金的分析，杨远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有可能吗？”
可是随后将整件事情来回想了想，杨远却觉得艾米丽将怀疑也不能说是不可能的。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切实的证据，来证明乔伊斯所说的话。
仅仅是人证的话——他们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串供。
可是如果说到物证——杨远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之前兰斯洛特与他说过的那个办法。
“等等！我有办法了！”杨远忽然说道，随后他匆匆下楼想去找兰斯洛特，最后却一脸懵逼地得知对方已经带着人走了。
杨云有些茫然地看着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仆人，随后赶紧问清了对方离开的方向，找了匹马，便快速追了出去。
从达勒家出来的兰斯洛特，还是决定回到自由港去找莫里哀。他想对方肯定是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的，他们的隐瞒肯定事出有因，但是他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搞清楚。
他要去找到那个女人，让所有的事情都回归正轨。
她说地没错——那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责任，他应该去找他她。
至于她——他想起那少女对他说出那句话时，脸上带着的嫌恶表情，随后却不禁露出一丝笑容来。原来她是这样的性格——倒是与他猜测的出入不大。
可是人的一生，总有许多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而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
“等等——”
兰斯洛特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他微微一愣，随后迅速转头，便见到了那个之前还冷漠地对着他说“关你什么事”的少女。
她此时一脸急切地追在他身后，一边大声喊道：“兰斯洛特，你等等！”
兰斯洛特下意识拉紧了马缰，站在那里，等着她来到他身边。
终于追到人，杨远一边粗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问道，“你、你上哪儿去？”
兰斯洛特目光深邃地看着对方由于其马而渐渐浮上红晕的双颊——看起来比平时更可爱。不过随后他却垂下双眸，平静地说道：“我要去找人。”
杨远微微一愣，他以为对方是急着去找神核，没想到是去找人，他下意识问道：“你要去找谁？”
兰斯洛特忍不住又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紧紧抓着马缰，克制着自己上前的冲动，回答道：“去找我的妻子。”
那瞬间，杨远有一种被一拳重重打在心上的痛感，随后一股心火在胸中翻滚，却不知如何发泄。
他狠狠扯了扯马缰，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过了许久，他才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脸色却一下子松开了。
“你当然应该去找她。”杨远点点头，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想请您帮个忙。”
杨远一边说着，脸上却带着疏离而礼貌的笑容。随后他便将达勒家发生的那一切，简要地与他说了一遍。
得知对方只是想找他回去，为那个孩子施展一次法术，兰斯洛特说不出自己心中有什么感受。只是他依旧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后与她一起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杨远忽然问道：“你那个法术精准吗？”
据他所知，即便是现代社会的DNA检验技术，也很难检测出兄弟与父子之间的关系。
“父之精，母之血，是绝对不会错的。除父母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让法术显示出一样的结果。”
杨远闻言点了点头，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乔伊斯的，你能改变法术显示的结果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追究真相的时候了。对于艾米丽的亲人来说，他们只是希望她幸福，无论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们能确认的是，乔伊斯从此之后，绝对不可能再敢伤害艾米丽。
他们不关心原先的真相，他们只关心艾米丽现在的幸福。
也许这样的隐瞒在很多人看来是错误的，可是看看今天艾米丽的表现，杨远却很难否认乔伊斯对于艾米丽的重要性。
他很清楚，如果这这次法术的显示的结果有问题，那么艾米丽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难以从这样的痛苦中挣扎出来，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她一辈子，让她从此不再信任爱情。
当然，对于很多女人来说，也许生命中爱情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能有一个完满的爱情，那当然就更好。
其实整个法书的过程，便是让两个被检测的人站在一起，当法术打到他们身上时，如果两人是父子或母子关系，便会有一阵柔和的金光出现。可如果不是，那便只有法术消散的微弱白光。
所以对于兰斯洛特而言，想让法术显示出想要的结果，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他并不明白杨远让他这么做的理由。
“让她知道真相不好吗？”兰斯洛特不解地问道。
杨远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真相并不那么美好，活在假象里不好吗？只要她以为自己知道真相就可以了。反正真正知道真相的人也没有几个，谁都不会将事情戳破。当然最好是孩子不是乔伊斯的，那就万事大吉了！”
杨远说完，却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兰斯洛特。他担心兰斯洛特不愿意帮忙隐瞒。
面对对方露出来的不悦神色，兰斯洛特却开口说道：“当然，如你所愿。”
听到对方的回答，杨远满意的点了点头，甚至破天荒慷慨地施舍了他一个微笑。
随后他便转头带着兰斯洛特快步回到了达勒家。
当杨远走进房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圣廷有这样的法术时，乔伊斯首先惊喜地看向他，脸上的神色实在真实无比。
他如此表现，让杨远那颗忐忑的心慢慢落回了肚中。而在乔伊斯身旁的艾米丽，也忽然露出了微笑。
艾米丽并不笨，乔伊斯在那瞬间的表现她也看在眼里。这比真正的法术结果更能取信于她。
所以当法术结果显示，比利确实与乔伊斯没有父子关系的时候，她非常快速地接受了这个真相。
事情皆大欢喜——当然，对于达勒夫人而言并不是。大家也不好表现得太过高兴，见两人和好，哈罗德想了想，最终还是与乔伊斯商量了一下，打算将费娅一家人带到鲁尔堡去。
当然，他的理由也非常充分。既然乔伊斯想要照顾这个异母兄弟，但在真相暴露出来之后，对方在达勒家中的生活肯定并不会好过。不如让他带回去，将他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教养，反正鲁尔堡里多的是这样的机构。
但是还有另一重哈罗德没有说出来的担忧，竟然乔伊斯多年来一直在照顾他们这对母子，而同时费娅不仅是贴身照顾了他许多年的女仆，甚至还是个对乔伊斯心怀绮念的女人，这样的一个女人，他怎么能敢让她呆在乔伊斯身边多待？
而对于费娅来说，离开这个环境，却能让她暂时松一口气。此刻再留在达勒家中，周围人的眼光与耻笑，都能让她无地自容。
而去鲁尔堡对于比利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在那里，他不需要整天躲在家中，时刻躲避着家中主人的视线。他可以如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成长。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将他教育得像他的兄长一般，正直而宽容，温和而善良。
于是几人将事情说定之后，便打算在看过艾米丽的第二天，便启程回到鲁尔堡。
不过暂时性完成之后，兰斯洛特却不打算再逗留。而看在他帮了这么一个大忙的份上，杨远主动将他送了出来。
“这件事情多谢你了。”杨远客气地说道。
一行人走到达勒家大门口，他转头看向兰斯洛特，随后迟疑地问了句：“那法术结果是——”
“是真实的。”兰斯洛特也转过身，看到眼前的少女脸上瞬间露出的喜悦神色。
“当然，”杨远笑着说道，“我也觉得乔伊斯不是这样的人。两人那么多年的感情，他绝对不可能背叛艾米丽。”
“是的，”兰斯洛特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他不会的。”
这世上只有真正忠贞的爱情，才值得人拥有。而除此之外的其他感情，都只是对所爱之人的侮辱。
兰斯洛特看着眼前少女脸上露出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来的光芒几乎让他不敢直视。这样的笑容多么美好，而这样的她，当然更值得刚好的。
“那么，我走了。”兰斯洛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她颔首道。
随后他翻身骑上了埃利诺牵着的马，最后深深看了杨远一眼，便转身离开。
杨远脸上也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笑容。
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来找他了，而这样的分别，也可以让他为这段感情真正划下一个完整的句点。
“你在难过吗？”凯恩斯忽然问道。
杨远轻轻笑了声，“有那么一点。分手嘛，哪有不难过的，不过很快就会过去了。”
“怎么过去？”凯恩斯接着问道。
“时间啊，时间能抹平任何伤口。”杨远不在意地说道。
随后他笑嘻嘻地接着道：“不过还有另一种办法，一段新的感情，能更快的治愈旧感情的创口。”
凯恩斯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说道：“那你要不要试试——”
话还没说完，两人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兰斯洛特策马快步往杨远跑来，最后停在他的面前，看着对方一脸诧异的表情，兰斯洛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远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问的到底是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兰斯洛特又紧了紧马绳，接着道：“我是兰斯洛特&#183;圣&#183;凯恩蒂斯。你叫什么名字？”
在离开后，兰斯洛特才想起来，自己始终不曾问过这个少女的名字。
可是听到这个问题的杨远，心中所感受到的震惊，却是无法言喻的。他直到许久之后，才呆愣愣地看着对方，机械地说道：“梵洛斯。”
“梵洛斯。”兰斯洛特将这个名字在唇边咀嚼了一番，最后看了他一眼，便策马转身再次离开了。
而杨远则待在原地，脑子迅速转动着。
他将对方的最后那个问题以及他之前的所有表现联系在一起，前前后后反复思考了许久，忽然，记忆中凯恩斯对他所说的那句话浮上了心头——其所爱之人对他的感情和回忆也将消失。
所以一切都能解释得清了，不是吗？他不是变心了，而是根本将他的一切都忘记了。所以他忘记了来救他，忘记了来找他，忘记了与他之间所拥有的所有的一切，所以他才和梅尔维尔举行婚礼，娶了她作为妻子。所以他再次见到他时，虽然表现得如此殷切，却始终若即若离，不敢上前一步。
他以为他是想来找他复合，却不知其实他对他没有一丝记忆，大约对他来说只是一见钟情——大约是以前的那段感情始终对他留下了影响。
而此刻，被那个该死的诅咒兜兜转转戏弄了一圈的这个男人，最终还是决定回去，去找他失忆后选择的那个女人了吗？
那么他呢？他也应该接受命运的安排，接受诅咒的戏弄吗？
杨远在那里定定的站了一会儿，回想起他们以前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这段感情的开始当然不是由他所愿的，可是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却也确实是快乐的。即便对方知道他身上背负着这样的诅咒，知道他对他的感情到底来源于何处，他最终还是接受了他。
在那段感情里，梵洛丝当然是全身心投入的。但是要说谁付出的更多——杨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空出来的手指。
他还记得对方在他开玩笑般的撒娇下，发下的那个誓言。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现在想来，他大约也曾经有过痛苦和挣扎吧。
所爱之人的爱，最终来源于对他的憎恶——这样残酷的事实，他到底是如何鼓起勇气来克服？
而在他决心付出之后，命运却又给彼此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玩笑。
如果一切就此结束，他是否就会回去，与他现在的妻子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呢？
可是——他甘心吗？
杨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许久，忽然拿出一个造型奇怪的装置放在了自己嘴边上——
随后当天下午，整个达勒家的领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声音，那声音传入了这片领地上所有人的耳朵中——“兰斯洛特，你给我回来！”
很多年之后，两人再次聊起这件事时，兰斯洛特脸上始终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虽然杨远在追求他的时候犯过许多傻，做过许多蠢事，但那都是在诅咒的影响下的事。
而只有这一件，是在他清醒的时候所做的，让他最为愉悦的一件。
虽然每次他提起来杨远都会恼羞成怒，可那件事情却让兰斯洛特回味了许多年，许多年。
在之后的许多年中，当他每一次都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会都会拿出这件事情，好好回忆一番。想起那时他喊出那句话时的语气，声音，以及最后当他策马飞奔回到他面前时，对方粗暴地将他从马上拉扯下去，一脸急切地朝他吼的样子。
“你还没跟我离婚呢？你打算去找哪个女人！”
他们之间的爱情始于一次荒唐的诅咒，在之后各式各样的原因下，始终波折不断。而在之后最艰难的那些年里，他便是依靠着那些仅有的回忆，坚持了下来。
而那些回忆里，仅有的那么一些，能证明他确实爱他。
兰斯洛特有那么一瞬间脑子空白一片，自从认识她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下都涌入脑海。兰斯洛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颤抖着手，迟疑地伸出手，却见对方忽然扑了过来，将他紧紧搂住。
“去他妈的回去看老婆，看个鬼的老婆！谁是你老婆？”
兰斯洛特听着他的怒骂，最终忍不住将手放到了他的背上，把脸深深埋入了对方脖颈间。
这样的结果是他从未曾想到的，也比他曾经有过的所有猜想都要更加美好。
兰斯洛特搂着杨远的手逐渐用力，直到勒得对方，甚至有些无法呼吸，他才轻声低喃道：“我哪里都不去了。”
听到这句话的杨远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神经，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他从对方的怀中挣扎出来，心中有快乐，又觉得满腹怨气。
“我为了你，差点被压死在那座神殿里。你忘记我也就算了，才这么点时间就要跟别人结婚了。我好不容易，跑到自由港来找你——”
兰斯洛特闻言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对方微红的眼眶，心却像是被揪着一样的疼。他可以想象，那时的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将那枚戒指，放在那座雕像的手掌上。
而他也不知道他在那之前又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怎么能背负着满身的伤，从卡萨兰来到自由港。而又是怎么被他狠狠打碎了他的满心期待，仓皇而去。
而那时的他，却还在愚蠢地负着他那所谓的责任。
“对不起——”兰斯洛特满眼通红地看着面前的人，沙哑着声音说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着，他又再次拥抱住对方，庆幸又后怕地道：“我没有娶别人，我对你发过誓言，就再不能背叛你。誓约无法说出口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了。”
只是等他发现已经太晚，最终还是伤了他的心。
杨远一通发泄之后，才明白过来那日自由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对他来说不啻于是一个巨大的惊喜。随后他也便不再计较兰斯洛特在失忆之后做的那些蠢事，说到底，他的失忆还是由他造成的。
他将两人的过去大略与他说了说。想了想，最终还是将他原本的身份暂时隐瞒了下来。毕竟对方已经失忆，而他之前一直是以女性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他不知道，现在一下子告诉他，他是个男的，会不会吓到他。
考虑到自己很快就恢复了记忆，他想兰斯洛特应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既然如此，还是让他自己去回忆起真相吧！
两人和好后，兰斯洛特也不急于回自由港了。陪着他在达勒家住了一晚，随后便启程回鲁尔堡。
回去的路上，哈罗德明显察觉到了杨远与兰斯洛特之间的异样。原先两人是互不理睬的，或者说兰斯洛特只是默默跟在他们后面，杨远却是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可是现在，两人骑着马并肩走着，虽然依旧没有什么交谈，可是气氛却与之前迥异。两人间的弥漫的那股酸臭的味道，简直让哈罗德想退避三舍。
尤其杨远还时不时会转头看兰斯洛特一眼，那似乎让兰斯洛特有点受宠若惊，以至于他几乎跟着杨远身后寸步不离，生怕错过某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微笑。
回到鲁尔堡之后，杨远也不再提回黑塔的事。只是但凡他在堡中就歇不下来。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他会时刻将兰斯洛特带在身旁。除了一些鲁尔堡的高级内部会议，不方便要兰斯洛特参加之外，其他所有事情，但凡有杨远在，兰斯洛特也还在。
哈罗德其实比较难以理解，两人关系何时出了这么好的。
当他好奇地向杨远问道，却得知兰斯洛特因为诅咒而遗忘了过去的所有事情，他就更不可思议了。
“所以虽然他什么都忘记了，你们还是和好了？他之前做的事情你也不生气了？”
杨远却是坦然一笑道：“我曾拼了命去救他，他也未必不曾拼了命地在护着我。我因为身中诅咒而害他失忆，而他又因为失忆差点背叛我——扯平了。”
杨远没有说的是，过去的那段记忆和感情对他的影响确实很大。但是他也曾考虑过，将这段感情彻底割舍，当它是一场梦，一觉醒来便烟消云散。如果对方没有来找他，他可能也就将这件事情放下了。
可是现在——他转过头看向一边，正微笑着看着他的兰斯洛特，脸上也忍不住溢出了一丝快乐的神色。
有个相爱的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曾经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
回到鲁尔堡之后，杨远过了一段时间谈谈小恋爱的惬意日子。除了凯恩斯最近似乎又在开始闹别扭，不怎么搭理他之外，其他事情样样顺心。而很快，鲁尔堡又迎来了一批他的老朋友。
维塔拉他们在抵达普波之后，便留在了那里。她们非常喜欢那里的氛围，还在斯托芬的帮助下，在那边建了一座旅馆。对于她们来说，打理一座招待客人过夜的酒馆，是驾轻就熟的一件事情。只不过如今她们要做的是努力将一切打扫干净，提供美味的餐食。虽然同样是取悦客人的手段，可是却做得让她们无比快乐。
见她们安顿好之后，艾丽莎她们却又重新启程，通过鲁尔堡的运输网络来到这儿，进行她们的朝圣。
得到消息之后，杨远算好时间亲自带人去将她们接到了鲁尔堡。她们就像每一个刚到鲁尔堡的人一样，对这座城市的样貌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尤其是堡中关于神殿的那部分设施，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其他机构——孤儿抚育园以及老人赡养园——神殿名下的慈善机构。
带着她们走过这些机构之后，杨远笑着对她们说道：“你们来得刚刚好，这些地方的人手紧缺得很。不知道你们是否能给我帮帮忙，帮我照顾一下？”
艾丽莎闻言下意识地想点头，不过随后她便想起了某些事，有些迟疑地看了杨远一眼，说道：“卡萨兰边界的瘟疫并没有消失，仍旧在不断的蔓延着。如果不想办法进行遏制的话，我怕它会逐渐蔓延进来，直到吞噬整个司美纳。”

第155章 圣廷的再次进攻
杨远闻言才知道这个瘟疫的影响已经有这么大了。
“我们这一次过来，既是朝圣，也是想向您请求。是否能够再派出一批人，与我们一起去净化瘟疫。”
尽管如果事情真像艾丽莎她们说得那么严重，杨远当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可是他手头确实缺少她们这样的牧师。在培养牧师方面，圣廷显然比他更为擅长。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个问题真的如此可怕，考虑到曾经在科尔巴夫发生过的那一切，他觉得他也许这场瘟疫还有一个并未被众人发现的源头。不解决这个源头，那么这场瘟疫将永远不能被消灭。
不过首先，艾丽莎他们的诉求与他是一致的。两边都缺人，于是他们很快便行动起来，组织了一个牧师速成班。由阿诺德他们提供人选，杨远进行强化，艾丽莎她们培训。这方面鲁尔堡几乎已经做到驾轻就熟，各方面很快行动起来。
而且考虑到之后艾丽莎她们行动的危险程性，杨远还想给她们准备一些逃命的手段。虽然圣廷暂时被他们安抚下来了，但是说实话，这个机构给他的感觉是相当的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出问题。
兰斯洛特知道了杨远在做些什么，还给了他一些建议。其中就有关于圣牧师如何自保的问题。
“当年在与恶魔的战斗中，牧师是圣廷对抗恶魔的一大主力。但是他们近战能力太弱，而我们又无法派遣战士时刻守卫在他们身旁。于是在召唤系魔法师的帮助下，我们为每一位牧师配备了一位契约兽。契约兽并不好找，但是一旦与强而有力的魔兽建立契约关系，牧师们的生命就有了很大的保障。而索尔森魔兽森林是契约兽最好的来源地之一。”兰斯洛特说着，伸手在杨远贴在墙上的那张地图上一指。
听到这个建议，杨远双眼发亮。为牧师们配备契约兽，对他来说并不难。甚至根本不用去魔兽森林抓捕，如今的鲁尔堡就有一批他曾经强化过的魔兽。牧师们只要能学会控制它们，安全就将有很大的保障。
于是他立马安排起来，为牧师速成班又加了一项课程。而很快，鲁尔堡将再拥有一个近身实力强悍的牧师团。
而关于卡萨兰边界的瘟疫问题，兰斯洛特很赞成杨远的观点。
“净化的事情我会让他们去安排。不过之后我也会派人去看看，最好是自然产生的瘟疫，那一旦净化完就不会再出现。如果像你说的，存在一个源头在，那就必须先想办法把这个源头解决。”
听到兰斯洛特会插手这件事情，杨远也不禁松口气。以鲁尔堡的力量，在这件事情上终归力有不逮。如果圣廷能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想着，他便暂时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而后他看着站在窗边，被一旁照射进来的阳光，映照得浑身似乎都在发光的兰斯洛特，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朝前走了两步，缓慢靠近对方。当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拳之隔时，他明显感受到兰斯洛特紧张了起来。
可是即便如此，对方脸上依旧一动不动。
杨远其实很喜欢他这样的表现，明明心里紧张得要死，脸上却一点不敢表现出来。让他总是想撩拨他，想要做得更过分，让他再也掩饰不住为止。
这么想着，杨远忽然抬手，摸了摸兰斯洛特的眼皮。
兰斯洛特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即便是在现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蓝得透彻如碧空。尤其是他一眨不眨看着他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在其中。
杨远的手沿着他的眼睛缓缓向下，最后轻轻拂过对方的嘴唇。此时他的嘴唇紧抿着，没有拉出一丝弧度。而杨远的指腹却能感受到其微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杨远忍不住沿着那嘴角的弧度抚摸了一遍，随后抬眼与对方对视片刻。
看着兰斯洛特的呼吸逐渐加速，杨远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将手伸到对方的脖颈后，将他向着自己缓缓压下。在两唇相触的瞬间，杨远能感受到对方有一瞬间的僵硬。
可是即便如此，他手下的脖子依旧温顺的低垂着，没有一丝反抗。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杨远忍不住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他轻轻含住对方的下唇，而后撬开他的唇齿，钻入对方口中，与对方的舌尖交缠起来。
渐渐地，兰斯洛特也不再被动地接受，开始给予了反应。但他的动作相当的笨拙又小心翼翼。
两人的呼吸都逐渐急促起来，杨远能感到兰斯洛特试探性地来到他的口中，有力的舌头舔过他口腔中的每一个地方，所带进来的独属于他的气息，让杨远的身体忍不住热了起来。
两人有些控制不住地拥抱住对方，兰斯洛特的双手将杨远的身体紧紧压向自己。那力量大得让杨远怀疑，自己可能要被嵌在他的体内再不分开。
最后的一切似乎那么顺理成章。当兰斯洛特将他压在床上，手指自然而然地沿着他的背部往下滑时，杨远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嘴角——即便是失忆了，他也从来不曾忘记走对地方。
不过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东西了暮花天。
他随着对方的动作沉浮在其中，与兰斯洛特紧紧相拥在一起。两人身体紧密交缠，似乎谁都不想将对方放开。
第二天醒来，在睁眼的瞬间，杨远忍不住龇了龇牙。随后他便见到了，正垂头不知看了他多久的兰斯洛特。
杨远朝他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异常性感的喉结。随后他便看到，这节有趣的关节在他的手指下，忍不住动了动。
杨远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随后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满含笑意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心满意足地得到了一个让双方都差点控制不住的早安吻。
不过最后他当然还是控制住了——他不知道兰斯洛特憋了有多久，反正昨天晚上他禽兽得可以。所以他暂时并不打算与对方再进行一次身体上的交流。于是两人在床上浅层次地缠绵了一会儿之后，他便起床，重新去忙正事了。
可是他终究放心得太早，没过几天普玻市场便发来消息，圣廷竟要再一次围攻普玻。
得知这个消息，杨远不得不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务，匆忙赶至普波。不过他也没有忘记随身将兰斯洛特带上。在这件事情上，关键时刻，他也许还能发挥点用处来。
关于普玻和鲁尔堡的联系，杨远的解释只是普玻是鲁尔堡的一个重要的分销市场，一旦它出问题，将对鲁尔堡的经济造成巨大的打击。所以他要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的普玻，早就不是原先那片荒芜的村庄中一个小小的市场了。它已经以此为中心，发展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城市。可是此时，依旧来往在路上的人们，却面带不安，整个城市笼罩着在紧张的氛围下。
杨远是通过地下通路来到普波的。因为在中途，兰斯洛特就与他分开，打算回到卡萨兰边界的圣廷远征军中了解情况。
而斯托芬在接到杨远之后，便迅速向他说明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在杨远离开之后，斯托芬便按照杨远的吩咐，与圣廷之间搞好了关系，用大量第纳尔打通了向上的渠道。让所有圣廷的高级神职人员意识到普玻不仅是一块大肥肉，同时还是一块非常配合的大肥肉。根本无需动用武力，他们就能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普玻用这种方式保住了自己，一直维持着与圣廷之间的良好关系。却谁知半个月前，圣廷方面对普玻的态度忽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们送上去的第纳尔全部被退回，而且由昆因米亚又再次派了一队两万人的远征军，要直攻普玻。这个消息还是斯托芬用了大笔的第纳尔换回来的。
“在此之前，我们和圣廷的关系维持得都非常好，没有发生过一点冲突。”斯托芬沉着脸说道，“其他方面也没有发生过任何特殊的事情，能引起圣廷产生如此大的变化。而且两万人的远征军，并不是个小数目，圣廷如此大动干戈，恐怕是踏平普玻的。”
杨远闻言也沉下了脸。
虽然这件事情如果有兰斯洛特从中周旋，也不一定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能引起圣廷如此大的举动，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而且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如果不能把这件事情找出来，他也不能总靠着兰斯洛特护着普玻。
这段时间由于与圣廷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普玻在杨远离开之后，并没有想办法提高战斗力。而且在圣廷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不敢这么做。所以到了现在，在没有杨远的情况下，普玻几乎成了圣廷的盘中餐。除了一堵城墙，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抵抗的力量。
不过幸而杨远从鲁尔堡带来了他原先准备留在鲁尔堡的魔法装置——就是他之前设计。用异界灵体发射魔法的装置，杨远将它命名为魔法大炮，主要是用来发射火系魔法。
而得到消息的伊迪丝也从黑塔赶来，当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那个巨大的设备时，杨远不禁露出了微笑。那是他曾经用过的，用于困住圣廷追捕人员的设备的放大版本，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型的储电装置。再结合雨丝网，能量不断就能为普波建了一座永不可攻破的保护阵。
只是这一切只是治标不治本。要解决这个问题，最终还得看兰斯洛特能否为他们带来确切的消息。
兰斯洛特到达远征军营地的时候，远征军几乎已经全副武装，就要开动了。
进攻普玻的远征军首领克拉伦斯带人迎接了兰斯洛特他们的到来。他有些激动地站在兰斯洛特面前，甚至在兰斯洛特问及进攻普玻的原因时，还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差点没能将事情说清楚。
不过最终兰斯洛特还是听明白了他所说的话。
“你是说，梅尔维尔断定那片土地上充斥着黑暗力量，必须用彻底净化才能解除。而且它还是卡萨兰边界那持续不断的瘟疫的罪魁祸首？”兰斯洛特皱眉问道。
“是的，阁下。”克拉伦斯终于按捺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垂头恭敬地答道，“所以教宗陛下再次调遣了我们前来普玻，誓要将这块土地彻底净化，彻底铲除那黑暗的力量。”
“梅尔维尔她们现在在哪里？”兰斯洛特转头问向埃利诺。
“不知所踪，阁下。”埃利诺立马躬身，有些羞愧地答道，“我们的人只跟到索尔斯魔兽森林，便失去了两位阁下的踪迹。”
“索尔森魔兽森林？”兰斯洛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最近那种森林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埃利诺闻言立马不假思索地回道：“居住在森林边缘的农人说，最近的月光忽然明亮了不少。好像前段时间，月光都是阴沉沉的。而之前有段时间森林边缘的小型魔兽多了不少，只不过最近这样的情况又有所改善。”
兰斯洛特闻言沉思了片刻，随后缓步走出这个临时搭建的石屋，转头看向普玻所在的方位，发现那里确实有隐隐黑气萦绕。
当天下午，杨远便带人将所带来的装置都布置完成。随后他向斯托芬说明了兰斯洛特的可能到来，“他会走我用的那个专用通道，到时候你派人接一下。他会为我们带来圣廷的确切消息，也方便我们在做计划应对。”
斯托芬闻言点点头，赶紧让人安排了下去。
当天晚上，杨远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兰斯洛特的到来。两人约好一旦得到消息，他就过来找他。他想对于他来说，要获知圣廷进攻普玻的原因应该不难。于是他一边拿着本魔法基础知识看着，一边坐在等下等着兰斯洛特。
不过似乎是今天下午忙得有些过头了，没看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些困。于是他干脆便放下手中的书，躺到床上，打算直接睡觉了。
反正都老夫老妻了，等不等都无所谓。这么想着，杨远便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而另一边发现了普玻的异样，正打算前去查看的兰斯洛特，却刚好遇上了匆匆而来的梅尔维尔和艾萨克。
两人看起来行色匆匆，梅尔维尔的脸色也并不好。兰斯洛特这才知道，两人是顺着神核的线索前往的魔兽森林，却不想遭遇到了驻守在那里的一小波恶魔的攻击。幸而有艾萨克在身旁，梅尔维尔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不过由于对方的突袭来得太突然，两人终究受了点伤。
“原来那里有一个恶魔巢穴，专门捕食周围的魔兽为生。它们应该很少出来捕食人类，所以来没有被人发现过。”艾萨克分析道，“我们花了点时间，把那个地方清理了一下，才匆匆赶回来的。不过很可惜，我们并没有能追查到神核，消息在那里就直接断了。”
兰斯洛特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最近他获得了不少关于神核的消息，但是大多数都只是空穴来风。他为此奔波了不少地方，但至今没有得到一丝确切消息。
不过随后他要开口问道：“进攻普玻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艾萨克却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梅尔维尔说，那里有黑暗力量的需要净化，所以我们就让圣廷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说完，他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兰斯洛特，“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兰斯洛特摇了摇头，却转而说道:”先暂停进攻，我要去城里看一看。”
艾萨克闻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我跟你一起去，如果我们俩能解决，那么也不需要大动干戈了。”
可是谁知话音刚落，一位女性牧师却忽然闯了进来，惊慌地对他们说道：“梅尔维尔阁下出事了！”
杨远睡到一半，就觉得身下了床硌得很。他动了动身体，想换个位置睡，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着，一动不能动。随后他有些烦躁的睁开眼，嘴口中嘟囔道：“兰斯洛特，你是属蜘蛛的吗？这么多腿？”
说着他一边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被眼前看到的情景给震惊了。
他有些诧异地来回转动了身体中唯一能还能动的头颅，却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空旷的大殿里，周围一片阴沉沉，只有他的身周似乎还有一些光线。
而他的四肢被一种柔软而有韧性的东西紧紧束缚着，将他的身体呈大字型地摆在地面上。杨远第一反应便是抬头看了看，庆幸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
这么变态的姿势，不知道是谁给他摆的。
杨远一边在心中嘟囔着，眼神却来回穿梭，最终看到了一个缩在墙角的高大身影。

第156章 凯恩斯真实身份
“斯托芬，”杨远有些疑惑地喊道，“是你吗？”
直到杨远开口，那个身影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看着一脸平静的斯托芬，杨远心中却渐渐起了不好的预感。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斯托芬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缓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许久，他才开口说道：“我的母亲曾与我说过，这世上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不会属于我。因为我的出生便是罪恶的最好证明。”
“我曾经也始终坚信了这一点，并毫无反抗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金色的身影降临到我面前，让我摆脱了所有痛苦的束缚，给予了我一次纯洁无垢的新生。”
看着眼前的人，面无表情地说着话，躺在地上的杨远，不知是因为地板太冷，还是氛围太古怪，身上的寒毛一个个耸立了起来。
斯托芬一边说着，一边却在他身边跪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这束缚着的杨远，眼神温柔地继续道：“我曾经以为我母亲的诅咒将永远远离我，即便无法拥有美好的那一切，我起码也可以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他——我想这样我大约就能满足了。”
此时杨远心中已经明明隐隐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可是看着对方带着红光的双眼，杨远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所以我获得了一面镜子，每天将自己心头的一滴血滴在上面，我就能看到那个人此时在做什么。这是我一天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我能抱着镜子，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或者很偶尔地——看看他那时的睡颜。”
听到这里，杨远只觉得不寒而栗。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有这样一个人通过一面镜子在监视着他。
可是此时的斯托芬脸上却露出了温柔表情，他缓缓伸手摸了摸杨远散落在一旁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似乎甚至有些害怕会因此而伤到他。
可是随后他的表情却逐渐狰狞起来，杨远能听到对方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声，连抚摸着他头发的那只手，也紧紧抓住了他的金发，不过依旧没有为他带来一丝痛楚。
斯托芬用鲜红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脑中回忆起的却是那些晚上，他从镜中看到的种种情形。看着斯托芬的表情，杨远也逐渐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胀红起来，几乎有些羞恼地说道：“斯托芬，那是我的隐私！”
“可是你怎么可以让他如此对您？”斯托芬表情痛苦，沙哑地重复问道，“怎么能让他——如此对您？”
“斯托芬，”杨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些，试图安抚对方道，“我很抱歉，让你看到了那一些。”
虽然我并不想让你看到，杨远在心中吐槽道。
“但是你要知道，每一对相爱的恋人都会做这种事情。人类——不，或者说生物的延续，原本就是靠着这样的事情来维持的。这并不是一种邪恶的事情，它是大自然赋予生物的本能。是天然被允许，而理所当然的。”
杨远怀疑有可能是因为斯托芬的诞生原本就是被人类操控，所以让他对这种事情有了一些不好的看法，才会引起现在如此强烈的抵触。
虽然他不知道他现在想对他做什么，但这些事情的源头大约就是他的这种抵触情绪。
可是谁知听到他说出这些话之后，斯托芬却如往常般顺从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柔和起来，“您说的没错。这原本就是圣神赋予我们的本能。我们没有必要去压制它，只要顺其自然的让它发生，那么一切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果。”
这话听起来可一点都不符合逻辑。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杨远却还是微笑着点头，应和道：“你说的没错，所以你不需要恐惧这样的事情，也不需要厌恶它。所以斯托芬，你现在能把我放开了吗？”
看着杨远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斯托芬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阁下，您也觉得人类应该释放自己的欲望，满足自己的渴望，对吗？”
杨远与他对视片刻，在心中咀嚼了许久，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随后斯托芬便笑了起来。
他俯身抬手，眼中流露出来的温柔神色，却让杨远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您放心，我是不会伤害您的。”斯托芬声音轻柔地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低下头，缓缓靠近杨远。在杨远惊愕的表情中，斯托芬在他发间轻轻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斯托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杨远的声音忽然冰冷起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对你的帮助的吗？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将亲手建立起来的普玻交到你手上。一得知你有危险，我立马匆忙赶来，用自己手头拥有的所有最好的武器为你守城。而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听到这些话的斯托芬，依旧将脸贴在杨远的发间，可是身体却慢慢颤抖起来。
杨远能听到耳边的急促呼吸声，甚至还有微不可闻的破碎呻吟。他疑惑地转头，却发此时的斯托芬表情狰狞，脸上沁出的汗水，一滴滴落到他的头发上。他整个人显得似乎非常痛苦，满脸的挣扎。
“斯托芬？”杨远轻唤了一声，随后却见对方忽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眼，便开始用力撕扯起他身上的衣服来。
杨远大吃一惊，奋力挣扎起来。可是当他想要操控魔法攻击对方时，却发现周围环境中根本没有一丝可以使用的魔法元素。此时他才意识到斯托芬对他的控制，显然是早有准备，连禁魔法阵也已经备下。
“斯托芬！”杨远一边躲避着由于对方的粗鲁动作，一边大声呼唤他的名字，希望以此唤醒他的理智，“斯托芬，你的母亲为什么这么对你说这些话？你母亲肯定遭受过难以想象的苦难，憎恨命运对她的那排，并随之将这样的情绪发泄到你身上。可是她毕竟是无辜的，是生命对她的不公，才造成了你们彼此的痛苦。斯托芬，你要让我像你的母亲一样，被命运的车轮碾碎，从此成为一个被仇恨充斥着的可怜的蝼蚁吗？”
“不会的，”斯托芬一边啃咬着杨远的脖颈，一边却忽然语调轻柔地说道，“不会的——你身下的这个法阵，在我们结合的瞬间便会启动。到那时，我们的灵魂便会合二为一，眼里心里都只有彼此，再也不会看到别人，你也不会因为我们的结合而感到痛苦。你拥有的将只会有快乐与幸福。”
斯托芬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搂住杨远，随后深吸一口气，便要伸手朝下摸去。
兰斯洛特和艾萨克赶到梅尔维尔房间时，却发现她痛苦地蜷缩在床上，浑身大汗淋漓。
随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等到将事情弄清楚，他才知道梅尔维尔是在之前受伤时，被黑暗力量所入侵。而此刻在她体内汹涌的力量，正翻腾蚕食着她的身体和力量。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兰斯洛特便开启了领域，停止了她身上黑暗力量的侵蚀，才让梅尔维尔稍稍松口气，有些疲惫地睁开了眼。
而另一边，一身狼狈的杨远被斯托芬紧紧搂在怀中，此时对方的动作已经越来越粗暴，可他却根本无力反抗。
“凯恩斯！”杨远忍不住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小鸟似的，忽然怒吼出声，“你他妈快给我出来，还在看戏呢！”
斯托芬闻言一愣，随后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了杨远身上，差点把杨远压断气。
随后黑暗的空间中便出现了一个模糊身影。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杨远身边，而斯托芬的身体却是被重重地摔了出去。
“你轻，”。杨远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却开口说道，“他好像中了邪，应该不是出自他本意。到时候我找人给他看看，指不定还有救。”
毕竟是同甘共苦过的同伴，杨远并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要了对方的性命，大不了以后绕着他走，离他远点。
凯恩斯却轻轻嗤笑了声，“你就是因为这样，才总是给自己招来麻烦。”
杨远躺在那里一边喘着气，一边却抬头看向了凯恩斯，许久之后，轻轻笑了起来，“原来你是长成这样的，确实不难看嘛。这是你的身体吗？还是只是你幻化出来的？”
凯恩斯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有些好奇地研究起了他身下的魔法阵，随后叹息道：“人类可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竟然还有人会去研究这样的魔法阵。”
杨远闻言也有些哭笑不得，“我敢打赌，这肯定是一个情场失意的猥琐男研究出来的。竟然想用这种方式得到心上人的爱慕，真想得出来。也不知道这种魔法阵靠不靠谱，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幸好没成。”
随后他抬起头，朝凯恩斯说道：“快帮我把手上这鬼东西解开，勒得我难受。”
可是凯恩斯闻言却并没有动。他看着眼前一身凌乱的女人，想了想，最后蹲下身将杨远的耳坠摘了下来。
失去了冯莫提斯耳坠，杨远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男性的样貌。凯恩斯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看着才顺眼些。”
杨远一愣，随后皱眉说道：“好了，你不要玩了。这地上凉得很，再躺下去，我就要感冒了。”
闻言，凯恩斯却轻轻笑了起来。
他慢慢俯下身，双手撑在杨远耳旁，看着身下年轻男人脸上疑惑的表情，他笑着说道：“不会的，我很快就会让你热起来的。”
那瞬间杨远脸上的表情忽然凝滞。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着身上还显得有些陌生的男人，直到对方的手开始在他身上逡巡，杨远才忽然开口说道：“凯恩斯，我不搞人兽恋的。”
“没关系，”凯恩斯脸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声音中带着显然易见的愉悦，“你身下的这个魔法阵，会让你什么恋都愿意搞的。”
说完，他便低下了头，含住了杨远的嘴唇。
那瞬间，杨远整个人忍不住颤了颤，浑身汗毛根根直立，吓得他差点惊叫出声，可是随后却都被凯恩斯吞到嘴中。
杨远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可就在他考虑着是不是要将口中凯恩斯的舌头一口咬下之时，身上忽然一轻，手脚的束缚也一下子消失了。
杨远立马坐了起来，发现来人之后，他又赶紧拿起一旁的冯莫提斯耳坠，而后才急喘着气，将他护在身后的兰斯洛特。
只听兰斯洛特，背对着他，声音暗哑地开口道，“梅菲斯特，竟然是你——”
梅菲斯特&#183;菲利斯，千年前那场恶魔侵犯司美纳大陆时，恶魔军的统帅。他的力量异常强大，曾经一度让他们集结了所有的力量都无法抵抗。恶魔军队由此迅速蚕食了司美纳，几乎杀光了大陆上一半的人类。
最后他不得不动用了吞噬，才阻止了对方继续攻占的步伐。吞噬的效果异常成功，在诅咒成功之后，梅菲斯特便逐渐失去了攻伐司美纳大陆的兴致。而他率领的恶魔军队，也由此变成一盘散沙，才让他们有了逐个击破的机会。
可是现在，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本性。只是力量却已经，溃散的差不多了。看来千年的时间改变了许多事情。
关于梅菲斯特的事情，杨远这个外来者也是曾经听说过的。他对于凯恩斯的这个真实身份感到了十分的不可思议。他完全想不到，一直在他身边无所事事，混吃混喝的凯恩斯，却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物。
而此时凯恩斯脸上的神情却十分阴沉，不过他随后便勾了勾嘴角，回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制裁者阁下。阁下来得似乎有点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手脚了吗？”
兰斯洛特却并不打算与对方纠缠，他控制着力量将杨远送到身不远处，然后便一脸黑沉如水地看着眼前的恶魔首领。
“梅菲斯特，你离他远点！”然后他便再次启动领域，将凯恩斯身周的空气逐渐凝结起来。想要控制住这样的大恶魔，兰斯洛特只能拼尽全力，而此时也是击杀他的最好时机。
可是凯恩斯似乎完全不在状态，他甚至抚了抚额头轻轻笑出了声。随后他一脸笑意地看向兰斯洛特，“你让我离他远点，可是你知不知道，他根本就离不开我。”
兰斯洛克根本不打算与他废话，空间中凝结的不仅仅是空气，连时间都开始迟滞起来。凯恩斯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失去了本体的他，现在完全不是兰斯洛特的对手。
可是他却显得一点都不在意，还面带笑意的看了眼兰斯洛特身后，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俩的杨远。
见情况不对，杨远此时有些慌张地想要阻止兰斯洛特，却忽然听到凯恩斯语带愉悦地说道：“如果我死了，你心爱的人也将与我一起从这世间消散。”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兰斯洛特眉头紧皱。他看着眼前的凯恩斯，手上的动作却不由停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在那座黑暗神殿中，当你抛下你的爱人带着旧情人离开，他真的能够毫发无伤地离开那座即将沉毁的神殿吧？连其中用于看守的神殿的强大恶魔们都一个不曾潜逃出来，何况是一个在当时已经快被碾成一滩烂肉的他呢？”
看着眼前的恶魔说着那些他不曾知道的过去，兰斯洛特开始想象起在当时的情境下，杨远曾遭遇过的一切。
“当然，如果在神殿降沉时，你能及时赶到让梅尔维尔治疗他，那也就用不着我出手了。”凯恩斯一边说着，一边连眼睛都亮了起来，“只是很可惜，你那时就只顾着带着你的旧情人逃离神殿了，却将你心爱的人留在了碎石之下，被砸成了一团烂泥。你说，我该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完整的他呢？”
兰斯洛特闻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却发现对方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们。虽然并不记得凯恩斯说的那一切，但是见他回头，杨远还是立马对他说道：“兰斯洛特，他真的救过我的命，还不止一次，你绝对不能杀他！”
兰斯洛特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只是一言不发地转头看回凯恩斯，随后他便将所有的一切串联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吞噬——”
而此时，凯恩斯脸上的笑容已经是灿烂无比，“没错，你亲手下到我身上的吞噬。你应该庆幸，正因为有了这个，我才能拯救你爱人的命。可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让我们的灵魂不可分割，他才能接受我的力量的灌注，重铸身体。”
“所以——你不会是以为我这才是第一次碰他吧？”
凯恩斯说完，脸上的笑容灿烂到让杨远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第157章 后续
而就在那瞬间，凯恩斯忽然手上一动，等到兰斯洛特发现时，他已经迅速吞噬了神核。巨大的能量充斥着此时的身体，他瞬间撕裂了兰斯洛特的领域。
兰斯洛特反应过来，迅速返回身来到杨远身边，可是凯恩斯的动作比他更快，就在兰斯洛特即将要抓住杨远的瞬间，却见眼前人影一闪，便失去了杨远的踪影。
随后整个空间中的能量便逐渐沉寂了下来，除了兰斯洛特和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斯托芬之外，却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而杨远直到被凯恩斯抓着跑出了普玻才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要逃就逃，抓着我干什么？我还得回去处理普波的事情！”
凯恩斯此时脸上神色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在之前那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他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随后杨远想起之前他说的话，脸色也不好了起来。他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凯恩斯却依旧一言不发，抓着杨远再次发动了力量，在空间中撕出了一道裂缝，带他钻了进去。
在凯恩斯离开了由凡赛斯亲自所建的这座宫殿之后，这里便逐渐沉寂了下来。之前来投靠的恶魔们，一部分被凯恩斯清理得差不多了，而另一部分则是被凡赛斯吃了个干净。
要是可以，他甚至想将所有投靠过来的恶魔们吃得一个都不剩。能站在菲利斯陛下身旁的恶魔，当然是越少越好了，如此他才能显示出重要来。至于那些愚蠢得曾经博得了陛下的关注，却有立刻自毁前程钱、死于陛下之手的恶魔们——凡赛斯想起这些人，便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嘴角。
以为陛下失去了一部分力量，就会是他们这种等级的恶魔可以比拟的了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也难怪，他是跟在陛下身旁最久的几个恶魔之一。而之后来到陛下身边的恶魔，却很少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所以才会起了轻视之心，落得被吞食的下场。
他们都不曾知道，陛下不仅仅是恶魔界的大恶魔，还是整个恶魔界的支柱之一。陛下即便再虚弱，也绝不可能是他们这些恶魔可以比拟的。
一旦等到结界被撕开，陛下与他的身体获取联系，他们的时代便要再次来临——凡赛斯一边想着，一边双眼发亮，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起当恶魔军的铁蹄踏遍整个司美纳之后，他所能品尝到的那些美味的灵魂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一定要先让陛下高兴高兴。
这么想着，凡赛斯便快步走到了大殿中，朝着那空空的如也的王座俯首行礼之后，才恭敬地将手中的一枚戒指放到了王座扶手旁的托盘上。
这些晶核，便是敬献给我陛下贡品，他的陛下一定会很满意他的忠诚的。
可是当凯恩斯当将回到了这座宫殿时，他却一眼都没看那些东西。他将杨远丢在地上，朝凡赛斯说了句“看着他”，便转头消失不见了。可是彼时他身上所带有的那股，充斥了整个空间的狂暴力量，却依旧让凡赛斯感到心惊胆战。
而随后他看着他的陛下带来的这个人类女孩，不禁感到头痛起来。
他的陛下不知为何，似乎就是非常钟情于人类的女人。之前有那个雷娜塔，而现在又有了这个。
当初他的王为了那12圣徒之一的灵魂射手，甚至放弃了进攻司美纳的计划，眼睁睁地看着人类联军，撕裂了恶魔的远征军，甚至有一鼓作气攻入恶魔界的可能。
想到那时的情景，凡赛斯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时的陛下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性情大变。所有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心想着那个女人。要不是那个女人一时犯傻，也许现在都还在影响着陛下。
幸而陛下最终还是将恶魔界放在了心上，才出手让那圣徒们都栽了跟头。要不然等到他们真的打到了恶魔界，一旦触及到陛下的本体，才真的不可收拾。
想到当时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凡赛斯转头看向那正此时一身凌乱，却正好奇地在大殿中东摸摸西看看的人类女孩，脸上却又不禁阴沉了起来。
希望这个女人不要像雷娜塔那样难打发。正这么想着，他却见那个女孩，忽然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后开口说道：“你是凯恩斯的朋友？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虽然此时心中对这个女孩心怀反感，凡赛斯却依然恭敬地面带微笑说道：“这位小姐，您好。我是陛下手下的恶魔统领之一，并不敢妄测陛下的行踪。不过既然陛下将您交给了我，您便可以放心地住在这里，直到陛下回来。”
杨远闻言，便皱起了眉头。他大概听明白了，这应该是凯恩斯消失那阵子的落脚点，而这便是他以前的手下之一。
只是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并不想呆在这里，你能把他叫回来吗？或者你干脆放我出去，我在外面有急事，不能在这里长待。你看凯恩斯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带回去找我。”
听着是女孩口中的话，凡赛斯阿姨脸上神色却并不变，只是微笑着招来了几个漂亮到让杨远都差点移不开眼睛的少女，吩咐她们道：“这是陛下的尊贵客人，你们将她带到后面去安置，一切供应都要安排好，决不能怠慢了客人。”
说完他朝杨远点头一笑，眨眼便也消失不见了。
杨远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发现这些会瞬移的人真的是太牛逼了，不想搭理他的一个个都闹失踪。他有些愤怒地咬了咬牙，身旁拉扯着他的那四个长相妖艳又清纯的女人，力气却大得惊人。他都还来不及抵抗，便被硬生生地拖到了一个房间里，随后便将他关在了里面。
原来这就是贵客的待遇。杨远一脸哭笑不得地坐在床上，想了想，干脆先倒头大睡补个觉再说。他从昨晚折腾到现在，真的是快累死了。
希望普玻没什么事——不过有兰斯洛特在，圣廷的行动应该会被限制在一个正常范围内，他也不需要多担心。
事实上，普波确实没有什么大事。除了斯托芬被抓住，做了一次净化之后，萦绕在吐蕃上空的黑气便消失不见。
失去了杨远行的行踪，兰斯洛特返回远征军的营地。看到正守在梅尔维尔身旁的艾萨克，脸色却沉了下来。
昨晚梅尔维尔的伤痛，爆发得太过巧合。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力量远远强于千年前，所能展开的领域面积已经能覆盖普波到远征军的距离，他恐怕那时也根本不能及时赶到梵洛斯身边。
可是即便如此，在那个黑暗的地下空间中，所充斥着的那股若隐若现的黑暗力量，又显得如此熟悉。让他忍不住便想起了千年前梅尔维尔曾经使用过的手段。
不愧是连恶魔都能迷惑的美貌，即便是此时，梅尔维尔依旧有着能够迷惑恶魔的能力，让它们为其所驱使的能力。
不过显然对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看着充斥在梅尔维尔体内的黑暗力量，那些恶魔显然也得到了它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只是希望梅尔维尔，在不久的将来，不会后悔她今天所做的选择。
随后兰斯洛特便很快便开始全力寻起杨远的下落来。虽然对方的安危也许不用担心，但是他难以想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菲利斯会对梵洛丝做些什么来。
可是谁知，此时的司美纳却忽然爆发了一股小型的恶魔潮，各地都有小恶魔出现了踪迹。使得原本想要追寻恶魔踪迹，去寻找杨远的兰斯洛特，就此断了线索，又不得不带人开始着手清理这些以人类为食的恶魔们。
而另一边，杨远强化好的那一批新手牧师们，在接受了速成班的培训之后，便在艾丽丝她们的带领下，前往了卡萨兰边境开始净化瘟疫。
瘟疫的蔓延速度非常快，但是这次鲁尔堡派出去的人却不少，很快遏制了一波瘟疫。而为了区分于圣廷的神职人员，半身女神神殿的牧师们都穿上了纹绣着女神神殿的徽章牧师白色牧师袍。
很快，这样的徽章也随着这些牧师，从卡萨兰边界蔓延开来。
而鲁尔堡也借此机会大肆扩招了一部分神殿骑士以及神职人员。这却是因为阿诺德带来了消息，圣廷由于内部意见分歧，分作了两派，斗争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他顾。
于是，哈罗德趁此机会，努力壮大着鲁尔堡的实力，并且根据杨远留下来的图纸，开设工厂，利用从司美纳大陆各地源源不断搜集过来的魔法材料以及晶核，制造起以晶核能源的各种魔法发射装置。
他甚至还想试着制造杨远曾经对他提过的那个被命名为电网的装置，可是他对此却不甚了解，所有的设计图稿都在黑塔。而杨远这次一走，却杳无声息了许久。
哈罗德不仅烦恼于缺少武器的图纸，更担心杨远的失踪。虽然在与他的相处过程中，杨远总显得无所不能，可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对方始终也是和他一样的普通人，也会遇到危险受到伤害。
他为了鲁尔堡到处奔波，却不知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

第158章 魅魔一族
杨远在凯恩斯的宫殿中呆了几天，却是越呆越焦躁。虽然他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可是他却哪里都不能去。更何况他始终还是不放心普玻以及兰斯洛特的事情，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但是那几个女仆，却无论何时何地都跟着他，睡觉也守在他门外，一步步离开。
杨远都怀疑她们是不是都不用吃饭睡觉的？
当然考虑到她们的身份，也许真的很有可能也说不定。
这期间当时那个叫凡赛斯的来看过他几次，还给他带了不少人类女孩喜欢的珠宝首饰之类。让杨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着他的面将冯莫提斯耳坠摘了下来。倒是非常很满意地看到了对方露出的惊诧表情。
不过即便如此，凡赛斯也没有让他离开的打算。反倒又给他添了几个长得稍显奇怪的恶魔侍卫守在他身边。
杨远无奈，倒是开始百无聊赖地研究起恶魔的样子来。
说实话，虽说恶魔的传说在斯美娜大陆流传了几千年，但事实上，这却是杨远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恶魔——当然凯恩斯不算。
他发现那几个守在他身旁的女性恶魔，长得确实异常漂亮，有些妖娆有些清纯，身材都是个顶个的棒。倒时那些男性恶魔，身材结实粗壮，五官倒是有了些不像人类的部分。有些头上有角，有些眼宽鼻阔嘴巴大，长得有些奇怪。不过考虑到凡赛斯长身上也没有什么恶魔的特征，他想这大概只是恶魔种族的区别。
随后渐渐与他混熟了的那几个女性恶魔肯定了他的猜测。
“我们都是凡赛斯大人找来侍奉陛下的，听说陛下就喜欢人类女性的样貌？所以凡赛斯大人便找到了我们魅魔一族。我们凭借着魔力，可以幻化出各种种族的样貌来，魔力越强大，就越有魅力。无论陛下喜欢什么样的，我们都可以将之呈现出来，让陛下满意。”有着一头漂亮的红色大波浪长发的菲丽兰，一边笑嘻嘻地靠在杨远身上，一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
“怎么样？我们幻化出来的样子，应该很符合人类的审美吧？”
杨远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真的漂亮。你们这一族可真有优势。”
一旁的阿丽丝闻言，抬手优雅地将黑发夹在了耳后，却有些忧郁的说道：“我们一族在恶魔界，却是属于低级恶魔的。除了那些没什么思维能力，攻击力又弱的小恶魔之外，我们几乎是处在恶魔界的最底层。那里的恶魔们可不像人类那样，享受着情这些情情爱爱。在那里，一切都以力量说话。”
“每个恶魔都希望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来到陛下身边，成为一位恶魔统领。所以我听族中的长辈说，我们魅魔一族在恶魔界，一般都会被稍强大一些的恶魔抓去，当作泄欲玩物使用，等玩腻了，便一口吃掉。”
“要不是后来我们跟着陛下来到了人间界，为陛下当年攻占司美纳贡献了不少力量，获得了陛下的允许，留了一支在人间界，此时的魅魔大约都要灭绝了。”菲丽兰也点头说道。
身旁的几个恶魔也都一副凄凄然的样子。
杨远闻言也露出了一副同情的表情，这样的命运听起来实在太过凄惨了。不过随后他却又听到对方一脸兴奋地说道：“人间界真是一个美好的地方。只要拥有一张漂亮的脸，就能受到大多数人的追捧，尤其是那些少女们——”
菲利兰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回味地说道：“真的是太过美味了。”
杨远闻言，脸色一变，不过阿丽丝却又接着补充道：“可惜不能多吃，吃多了就容易露馅的。那些少女们的体质实在太过柔弱，吃个几回就会虚弱得大病一场。所以每次我们都是在一个地方，只能呆一小段时间，就得匆匆离开，换个地方再狩猎，真是太过麻烦了。”
此时杨远才听出来对方所谓的“吃”，可能跟他想象中的两种含义都不一样。大约就是类似仙侠故事里，狐狸精吸□□气的那种。
于是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你们吃完之后，对方还会慢慢恢复吗？”
“嗯，其实我们吃得还是很小心的。”阿丽丝却是一脸温柔地说道，“毕竟要是太过分的话，很快就会被圣廷发现，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所以。在我们离开之后，大概过个几个月，她们就能恢复如初。不过若是不小心留下一个魔种，那恐怕就会不太好过了。”
说着身旁的几个女仆脸上也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其中一人跟着说道：“我上次就是那样，一个没忍住，好容易吃到嘴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说有多懊悔，就有多懊悔。又不能重新吃进去，只能将它留在那里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过那一次，也是真的很爽——”
说着，还露出了一脸迷醉的表情。
杨远此时也听出了其中的意味，转头看向其他人脸上的暧昧笑意，却是有一种三观碎裂的感觉。毕竟站在他面前的这一个个，可都是美丽妖娆的女性模样。
见到杨远此时流露出来的惊诧表情，菲丽兰却一脸魅惑地轻轻贴在了他的胳膊上蹭了蹭，随后却忽然站直了身体，一下子变得比杨远还高大了不少。这瞬间，杨远还听到了衣服碎裂的声音。
等他回过头，却看到了一个有着火红短发的俊美青年半裸着身体站在他面前，露出了紧实优美的腹肌站。见杨远看过去，他还俯下身，一双碧蓝的眼睛幽幽地望着他，像要将人融进他的眼中，再不能出来。
杨远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觉似乎见到了兰斯洛特，不过随后他便很快清醒了过来。他往后退开两步，重新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有些疑惑地唤道：“菲丽兰？”
菲丽兰倒是有些诧异杨远的表镇定，不过他本身也并没有想要吃杨远的打算，于是便爽快地点了点头，语带笑意地说道：“怎么样？我这个形象还可以吧？这我可是研究了好久，才定下的外貌，凭这，我可从来没有饿过肚子。”
对方的样子确实不难看，只是杨远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对方说道：“你们都是可以变成男性的吗？”
“没有哇，”菲丽兰可爱地歪了歪头，随后说道，“我们是没有性别的。不过如果以你们人类的标准来说，我们应该都是男性。因为我们的下一代，都是通过将魔种置入其他种族的体内，由对方诞生下来的。不过当然——如果陛下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为陛下诞下魔胎。但是那却会相当消耗我们的力量，甚至有可能由于力量被魔胎吸收而枯竭，最终成为养分，被彻底吸收。”
阿丽丝一边说着，一边却有些同情地看着杨远，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做好准备之后，再孕育魔胎。否则即便您有再为强大的力量，都不够陛下的魔胎吸收的。”
杨远闻言却赶紧摇摇脑袋，解释道：“我是个男人，我们人类男性是不能怀孕的。而且我和凯恩斯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朋友，我不可能为他孕育魔胎。”
可是他这么说着，身旁的人却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菲丽兰甚至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随后开口说道：“可是陛下他——”
不过最后他也没能说下去，便被来送东西的凡赛斯打断了。而杨远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好笑于凯恩斯的重口味。
直到杨远在这座宫殿里呆得快憋出蘑菇来时一天，他却在睡梦中，忽然感到了怀中出现了一个冰凉的触感。他下意识地将那个稍显膈手的东西搂了搂，抱进怀里，还顺手在对方背上摸了摸，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等到他第二天醒来时，便见到了在他怀里呼呼大睡的凯恩斯——绿云蜥版本。
对于凯恩斯的回归，杨远是既惊且喜。他兴奋地将对方摇醒，看着他欲睁不睁的双眼，杨远赶紧说道：“你总算回来了！快快快，你快去跟你那个手下说，让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每天只能找你那些女仆说话，我快无聊死了。我还得去普玻看看，要是没什么事，我——我还得回黑塔教学生呢，这都旷课多少天了？”
可是凯恩斯却没有搭理他，听完他这些絮叨，他扭了扭身子，却轻松地从他手中挣扎了出来。随后手一掀，便将一脸懵逼的杨远掀翻在床上。
随后他迅速爬到了杨远的背上，压得对方一动不能动。便又闭上眼，呼呼大睡起来。
杨远以前就知道，凯恩斯的力其实相当大，却没想到对方这样一个小小的身体，竟能压得他浑身上下一动不能动。
他只能庆幸于对方，只是想要控制他的行动，并没有真的对他来个泰山压顶，不然以对方那样的力量，他恐怕就要被压吐血了。
只是现在真的是连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情况下，杨远最终无奈，只能被逼着又闭上眼睛，陪着他睡觉了。

第159章 魅魔的用处
等到杨远再次醒来时，已经失去了凯恩斯的踪影。他腰酸背痛地起床，问了菲丽兰才知道，他去前面找凡赛斯了。
杨远站在那里想了想，最后却对菲丽兰道：“这有烤肉架吗？我想弄点东西吃。”
于是凯恩斯回来时，便看到了与几个恶魔女仆一起在弄烤肉的杨远。看着被几个貌美的女性恶魔围在中间嘻嘻哈哈闹成一团的杨远，凯恩斯却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刺眼。
可是随后他便看到杨远抬起头，朝他灿烂一笑，“来得正好，我给你烤了点东西吃。”
接着他便端着满满一盆烤肉，朝他走了过来。
菲丽兰她们见到凯恩斯，却不敢过来，只是战战兢兢行了礼之后，围着烧烤架接着学着杨远的样子玩了起来。
杨远拉着凯恩斯走到一旁，来到之前他与菲丽兰她们经常聊天晒太阳的一个角落里，推着凯恩斯坐下来，把餐盘递到他面前，“试试看看我手艺有没有退步。”
杨远笑着说道。
凯恩斯其实没有什么胃口。他现在的样子也不需要这样的进食。只是大约以前蜥蜴时的样子，让对方以为他是需要吃东西的。不过看着对方脸上的殷勤的样子，他还是勉为其难拿上叉子，吃了几块。
见对方动了口，杨远才偷偷松了口气。随后便与他说起了这几天他与菲丽兰她们聊天时说的那些话题。
“我没想到魅魔竟然是这样的一种种族——可以任意变化自己的外貌，可男可女，可以让别人怀孕，居然自己也能怀孕。这种生物，真是太神奇了。”
凯恩斯一边面无表情吃着，一边听着杨远的话。随后语气冷淡地说道：“魅魔一族原本就没有他们自己的形体，只是一团没有形态的能量。他们根据其他种族的外形进行变化，在幻化的同时便获得了该种种族所拥有的一部分能力。之后他们通过吞食该种族的力量增强自身。而他们自己的力量越强大，能幻化的种族的等级就越高。”
“因为他们总能抓住其他种族的审美特点，许多恶魔都难以抵抗它们的魅力。在古早之前，他们甚至一度强大到能统治一半的恶魔界。但是他们几乎是一个以其他所有恶魔为食的种族，所以很快就变被颠覆了统治。从此以后，所有生物谨防魅魔再一次崛起，将他们死死踩在脚下，才有了如今魅魔在恶魔界的地位。”
杨远听着，不由露出了一脸的兴味的表情：“这可真是一种既强大又弱小的生物。”
凯恩斯闻言抬眼，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烤肉放进嘴中，接着又说道：“但是他们却是孕育魔胎的最好的机体。纯能量的机体，便于魔胎吸收养分。当养分不足时，他们甚至还可以去吸收其他恶魔的力量进行补充，持续地为魔胎提供能量，直到魔胎出世。”
这个话杨远之前也听菲利兰她们说过，他想了想，转头问凯恩斯：“你是说你想让她们替你孕育魔胎吗？没有其他办法给魔胎提供能量吗？”
让孩子吸收母亲的能量作为养分，等到孩子出世，不知道菲丽兰他们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现在还记得菲丽兰说过，如果能量不足，很可能连她们自己都会成为养分被吸收。再加上菲丽兰她们本身没有本体，只是一股能量，那么一旦能量被吸收，她们就要死亡了。
“所以我才准备了这么多魅魔，”凯恩斯不在意地说道，“一个不行，就用另一个接上。不行就换一批。”
杨远闻言正要皱眉，却见凯恩斯随手递给杨远一枚戒指。
他接过一看，却发现是一枚空间戒指，里面却是放了满满一空间的晶核。比他在普玻和鲁尔堡仓库中堆满的那些合起来的还要多。
杨远惊诧地抬头看向凯恩斯，“这么多晶核，你是从哪里来的？”
将盘中的烤肉吃完，凯恩斯放下刀叉，随口说道：“凡赛斯拿上来的。”
他倒是也没想到凡赛斯竟然能通过圣廷拿到这些晶核，怪不得当初圣廷毫无预兆地对兽人帝国发起进攻。看来凡赛斯在这千年间也做了许多功课。
“这些你先收着，到时候可能有用得上的时候。”凯恩斯说完，起身便要走。
杨远赶紧站起来拦住他，有些惊诧地说道：“我有什么用？普玻和鲁尔堡有那么多，够我用的了。而且现在我基本都是使用信仰力量的，已经很久没有更换晶核了。还是你拿着吧，我记得你是需要金和补充能量的。”
“能量多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凯恩斯从杨远手中挣脱着手臂，说道，“这些晶核留在你这，我有用的时候会来找你要的。鲁尔堡的是鲁尔堡的，你的才是你的。关键时刻你要用的时候，鲁尔堡不一定供得上。你身边要放一些，才能随时随地可以用。”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听完凯恩斯的话，杨远站在原地沉思了起来。
其实他今天是想讨好一下凯恩斯，如果他高兴了，也许可以让他放他离开。虽说以前他对凯恩斯的性格摸得透透的，但是自从他回来之后，总觉得对方多少有一点改变。就像之前在兰斯洛特面前说的那些话，他也没能找到机会，好好问一问。
而现在凯恩斯留给他的这些晶核，让杨远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想了想，他赶紧找了个地方闭上眼睛开始查看起自己的身体来，却被自己体内的整个环境吓了一跳。
他发现自己身上能量十分混乱。以前那些流淌着亮银色能量的脉络中，此时却有许多不同的颜色混杂在一起，有淡淡的金色，还有幽幽冒着黑气的纯黑的能量。
那金色能量在全身各处遍布得很均匀，可是其他两股能量却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而黑色最多的地方却在他的腹部，一大团黑色能量，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通过他的脉络延伸到身体各处。看来那就是他体内其它处黑色能量的来源，就跟他原先安置在体内的晶核一样。
而此时，他体内的晶核早已消失不见，似乎是被那次那团黑色能量所吞噬。可是想到他平时使用的魔法力量，以及此时脉络中遍布着的那些亮银色能量，它们的来源又是哪里呢？
而这个黑色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
这天晚上凯恩斯并没有过来找他，只是杨远隐隐约约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菲丽兰她们的娇笑声。想到凯恩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倒也实在无可厚非。于是杨远也没有去打扰他们，想着等过几天凯恩斯心情好一点，再找他说说离开的事情。
谁知道半夜两眼迷糊间，他又摸到一个膈手又微凉的小东西。杨远有些好笑地将他往上提了提，放在胸口边，语带笑意地说道：“凯恩斯，你这样睡完就跑，真的很渣的。”
说着他又顺手摸了摸凯恩斯的背，迷迷糊糊就又睡着了，并没有感觉到手下的那冰凉的身体僵硬了一会儿，才缓缓放松下来。
等到第二天醒来，杨远想抓着凯恩斯问他体内的那团黑色能量时，却发现对方又消失不见了。无奈杨远便又只能一个人晃悠到院子里，打算找菲丽兰她们打发时间。
不过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菲丽兰她们，便一个人躺到一块树荫下，半个身体晒着太阳，让树荫挡住自己的脸，然后睡起了觉。
前段时间他到处跑，现在好不容易能有时间放松会儿，杨远浑身觉得懒洋洋的。
他有时候觉得这样晒晒太阳，吃吃睡睡的日子过得也挺舒服。一边想着，杨远一边又忍不住打了声哈欠，才刚醒来的人，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过了很久，杨远醒来时却发现凯恩斯正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背对着阳光的样子，让杨远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杨远总觉得对方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睡了一觉，人一下子精神不少，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他并没有深究其中的原因，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站在这里，你忙完了吗？”
凯恩斯只是一声不吭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却弯下腰将手伸给了他。杨远有些失笑地将手放在了他手上，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杨远随口问道：“菲丽兰她们呢？本来今天想找她们说说话的，可是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她们不在这里了。有一批新的女仆到了，你可以找她们玩。”凯恩斯只是淡淡地说道。
杨远倒是有些诧异。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凯恩斯。他不是很清楚恶魔在这种事情上，到底是拥有着怎样的一种社会观念，倒也不太好对这件事情置喙。只是想了想他还是问道：“那菲丽兰她们还会回来吗？”
“如果她们能完成任务，就能回来。”凯恩斯无所谓地道。

第160章 关于以后
杨远这才听明白，觉得可能自己真的是多想了。原来是去执行任务了。
因为菲丽兰她们的外形，他其实很少将她们和恶魔身份结合在一起。但是既然是在梅菲斯特&#183;菲利斯陛下身旁的恶魔，大概都是一些力量强大的大恶魔。这样的恶魔怎么可能单单只是用来做女仆呢？
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行，等她们回来，我再找她们聊天。”
闻言凯恩斯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可是随后，杨远便问起了普玻的事情。
“那里已经没什么事情了。那个叫斯托芬的被净化之后，圣廷便撤军了。”凯恩斯说道。
“净化？”杨远闻言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他现在——”
“他没事，圣廷所谓的净化有多种方式，他这种就是真正的净化。当然，净化完之后，他还要受到审判。你们在圣廷铺了这么多条线，这时还是发挥了点用处。在普玻上缴了一笔不小的第纳尔之后，就将他赎回来了。”
杨远放心地点了点头，想起那晚斯托芬的表现，他又说道：“我觉得斯托芬好像有点不太正常，这不像是平时的他。我记得他说起过有一面镜子，还需要滴什么血，听起来就有些古怪。”
“大概是一种魔器，使用得越久，就越会受到黑暗力量的侵蚀，心境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就跟那些黑暗巫师一样，说话做事会越来越偏激，等到最后会一发不可收拾。”
杨远闻言，便想起了当初将吞噬下到自己身上的那个巫师，于是有些庆幸地道：“黑暗力量真可怕，还会影响人的心智。不知道当初那些巫师，在使用这种力量之前，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凯恩斯闻言却轻轻笑了声，“对于某些人而言，强大的力量对他们的诱惑根本抵挡不了。即便知道也没用。”
杨远不是不能明白这种心情，就像此时他感受到的体内源源不断的信仰力量，这样的力量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只要有足够的信徒，他就自己能成神的错觉。所以当初与艾丽莎等人一起培训牧师时，他毫不犹豫地强化了一大批人。因为他知道当这批牧师走出鲁尔堡的辖区后，便将能为他带来无数的信徒，以及信仰力量。
想起那一次，在遇到艾丽莎他们的山谷中，他所施展的那场审判之雨，那边是信仰力量。虽然离开山谷之后，他很少能有使用到这样力量的时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信仰所带给他的东西。
强大的力量意味着不受制约。
如果等到哪一天当他的信徒数量能与圣廷相抗衡时，面对圣廷的一次又一次的围攻，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
而圣廷之所以可以在斯美拉大陆上横行无阻，不也是因为他们庞大的信徒基础和他们强大的武力吗？
“不过圣廷此时也有些自顾不暇了。”凯恩斯勾了勾嘴角，说道，“圣廷一向不是一块铁板，尤其是在他们的圣徒复活之后，越来越多对圣廷现状心存不满的人都投向了他们圣徒的麾下。可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圣徒却并不是一位有着强大野心的人。在他获得了足够的力量之后，便一心想要复活他的同伴，却并没有想要利用这些依靠在他身边的人做一些‘伟大’的事情。”
凯恩斯讽刺地说道：“于是又有一部分人回到了教宗的怀抱，只剩少部分人为了‘理想’，而依旧追随着他们的圣徒阁下。这部分人如今为了所谓的‘理想’，正在与最近出来的小股恶魔做净化。但是剩下的那批教宗的人，却依旧不愿意放弃他们在与兽人帝国的场上获得的优势，想要继续进攻兽人帝国，将他们所拥有的晶核矿场全部攻打下来。”
“这样那批正在艰难地与恶魔抗争的教徒非常不满，几乎闹到了要分裂的地步。只是圣徒对此却不闻不问，既没有率领他们离开圣廷，也不从中周旋替他们做调和。”
杨远想起兰斯洛特平日的样子，对于他如今的态度却并不感到意外。兰斯洛特似乎真的只是仅仅信仰于神圣凯恩蒂斯，对于圣廷却并没有什么感情。在以前，他也很少听到他提起神圣方面的事情，尤其是后来听到他说起过一些他们以前的事情之后，杨远更觉得兰斯洛特本身可能都不想留在圣廷，就更别说是这种事情了。
于是他只是说道：“所以圣廷现在已经在闹分裂了？”
“没错。”说到这件事情，凯恩斯看起来相当愉悦。
他带着杨远坐到了一张躺椅上，随后在他身边坐下，又接着说道：“所以他们根本无暇顾及任何事。而你的好朋友哈罗德却趁此机会大力发展半身女神信徒，你们派出来的那一批牧师做了专门的培训，在净化方面做得相当优秀。”
说道这一点，凯恩斯脸上流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们不管是在与瘟疫的抗争中，还是在与恶魔的战斗中，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发展信徒的速度之快，简直堪比当初刚刚建立的圣廷。再这么下去，恐怕圣廷很快将被你们这个女神教所代替了。”
杨远却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女神教这谁取的名字？怎么听起来像个山寨版的邪教似的？”
凯恩斯闻言再也板不住脸色，转过头轻轻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才又转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挺贴切的。”
看着对方投射过来的带着笑意的眼神，杨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随手拿起了一旁桌子上放着的水果，就往凯恩斯怀里砸了一个，砸完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笑完，杨远却又皱眉说道：“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应该增加了不少信徒，可是为什么我最近并没有感到力量增强了？”
何止是没有感到增强，杨远前段时间还感到非常的疲惫，力量似乎在不断流失。他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信徒的流失，这对于宗教来说，再正常不过，有时会增加，有时自然会减少。，他也没有在意。
可是根据凯恩斯所说的情况，他这段时间的状态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不过对于杨远的这个问题，凯恩斯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想不想做教宗？”
杨远眨了眨眼睛，随后有些不解地道：“我现在不是在扮演半身女神吗？再做教宗会有些奇怪吧？就像圣廷的教宗，肯定不可能是他们的神凯恩蒂斯，只是祂在人间的代言人而已。”
而且以女神教现在的规模来说，所谓的做教宗也太早了点。他很怕女神教一旦透露出这个讯息，就会受到圣廷的剿灭。
凯恩斯却并没有把杨远的担心当回事，只是说道：“神是神，教宗是教宗。神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只能承受信仰力量，你有见过神去插手叫圣廷的事吗——虽然祂早就死得透透的了。但是如果作为教宗，你便可以把所有的教徒以及信徒掌握在手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女神教的人依附在鲁尔堡之下。”
杨远其实知道凯恩斯说的是什么。只是他和哈罗德之间，其实从来也没有分过你的和我的。他帮助哈罗德建立了如今的鲁尔堡，甚至连普玻其实也有大半被掌控在鲁尔堡手中。而哈罗德，也把他手中所有的最好的一切都亲手交到他手上。就像黑塔的建立，其中耗费了多少物资，他甚至心里都没有数。但这一切都是从普玻以及鲁尔堡运送过来的。
他已经非常习惯这种与哈罗德的相处方式。在物质被最大地满足之后，人往往就会在这方面失去了欲望。
而此时凯恩斯提出这一点之后，杨远想了想，却觉得并没有太大必要。他其实更喜欢在黑塔中过的那些日子，可以专心地研究东西，教教学生，有空的时候与伊迪丝和费琳她们说说话，聊聊天。如果再有更多的时间，他还可以通过传送阵去鲁尔堡与哈罗德他们聚一聚。
这才是他想要过的人生。如果他成为一个宗教的教宗，那么恐怕他就需要烦恼很多事情了。而由此带给他的利益，却又不是他真正需要的。这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听完杨远的分析，凯恩斯却对此嗤之以鼻。
“你现在觉得没有问题，那是因为到此时鲁尔堡掌握在哈罗德手中。而你们的感情暂时还不错，他当然不会计较由鲁尔堡运送到黑塔的物资到底有多少。可等他有了下一代，当他需要为自己的子女考虑，或者等他的子女继承了鲁尔堡，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受到鲁尔堡的无限量的物资供给吗？你还能无忧无虑地做你的黑塔主人吗？”
杨远当然知道朋友之间的感情要延续到下一代，是非常艰难的。要成为真心相交的好朋友，很多时候不仅讲的是缘分，人的三观和性情也都非常重要。
“可是如果鲁尔堡到了哈罗德的子女手中，我那时候差不多也要进棺材了。至于黑塔，那就是以后我的学生的问题了。”
杨远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就让他们自己去操心吧。”
闻言凯恩斯转过头，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最后他也只是保持了沉默，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161章 夜半惨叫
晚上的时候，杨远便见到了新来的几个女仆。也是和菲丽兰她们差不多的漂亮女孩子，想来应该也都是些魅魔。只是奇怪的是，这次来的这些魅魔们胆子似乎小，在他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不太爱说话，和菲利兰她们差了很多。
不过杨远倒也不是很在意。他之前也是无聊了，才抓着她们聊天。现在凯恩斯回来了，他就得想办法使劲地讨好他，才能在他高兴时说服他让他回去。
杨远不是不知道凯恩斯可能对他持有的感情。而男的有时候执拗起来——大概不管是人类还是恶魔——都有可能做一些低级而脑残的事情。而这种时候，别人还往往不能对他说你很脑残，不然他恼羞成怒起来，可能更会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即便对方一直关着他，两人之间也是没有可能的。他跟凯恩斯之间确实相处得很愉快，但他跟哈罗德处得也不错啊。这和喜欢完全是两回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太想失去凯恩斯这个朋友。为了救他，凯恩斯肯定做了很多事，付出了很多。就冲着这一点，无论凯恩斯以后或者甚至是过去对他做过什么让他不愉快的事情，他都不会因此而太过计较。
人的一生中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以及身旁人一时脑抽做出的各种选择带来的各种各样好的或者不好的结果。
杨远觉得只要没有对造成太大的伤害，他总是乐意从对方的动机上出发，去对这件事情定性。所以在以前，他生活中也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损友。他的其中一任女友就因为他的一个脑残损友而分手的。但他最终也只是跟他干了一架，转而就又和好了。
不过从此以后，他那个损友做事就有分寸多了。最后还帮他一起去挽回女友，等他们俩和好之后，对方显得比他还要高兴。
就是这样一个脑残，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与对方生起气来。
所以对于凯恩斯这样的事情，杨远也决定软着来。
晚上吃过饭，杨远在自己的房里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听到周围有什么动静。他想了想，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声音之后，他才出门沿着走廊往那天他听到声音的方向而去。
他下午跟凯恩斯聊了一会儿，彼此都保持着心平气和的心态，甚至还谈了谈以后的事情。杨远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代表对方的理智逐渐回归。只要不断的以他们之前相处的方式唤起一个正常的凯恩斯，那么当他提出要回黑塔时，对方应该不会再拒绝。
可是谁知没走了一会儿，却忽然听到了隐隐约约凄厉的惨叫，这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点熟悉。杨远脚步一顿，正打算加快步伐朝前走时，走廊阴影中却忽然走出了一个人影。
杨远一惊，下意识往后一退，这才发现眼前也是一个熟人——凡赛斯。凡赛斯快步走了过来，朝杨远躬身行了一礼后，便道：“阁下，这么晚了，您来这儿有什么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莎莉她们。无论您需要什么东西，她们都会为您提供的。”
杨远迟疑了一会儿，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凯恩斯跟我说，菲丽兰她们在他那里，让我如果如果想见她们的话，可以来这里找她们。”
凡赛斯闻言，却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幽幽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他礼貌地说道：“阁下，菲丽兰她们并不在陛下这边。”
“那么她们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杨远站在那里，脚步并不动弹，只是坚持地追问道。
闻言凡赛斯却微微一笑，“阁下您请放心，菲丽兰她们不久之后便能回来，绝对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听完对方的回答，杨远定定地看了对方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转回头离开了。
第二天起来之后，杨远仔细看了看，发现新来的那一批女仆一个都没少。只是她们的神色非常惶恐，看起来很不安。看他再没有什么需求之后，那些新来的女仆赶紧收拾了东西便下去了，似乎一刻都不想在他身边多呆。
见状，杨远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又觉得想不通。如果菲丽兰她们做错了什么事，凯恩斯要惩罚她们的话，也没有必要瞒着他。而且他们两个都明确地告诉他，菲利兰她们还能回来。可是他们又去执行什么任务了，这样的任务是不是危险性很高？不然为什么新来的这批女仆看起来都如惊弓之鸟般，一来到他身边，便瑟瑟发抖。
而他们说要去执行的任务是不是跟他有关？可是他又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菲丽兰她们去做的呢？如果是，既然又与他有关，凯恩斯又为什么一定要瞒着他？
实在想不通事情，杨远便也失去了玩乐的心情。想了想，最终还是出了房门，再次主动去找凯恩斯。
这座宫殿里仆人似乎不是很多。杨远走了好久，才看到了一个畏畏缩缩站在那里，长得奇形怪状的一个男性恶魔。说是奇形怪状，其实对方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身下倒是有两条腿，上半身却没有手臂，也没有脖子，头直接与肩膀连着，甚至都不是圆形的。或者应该说对方根本没有头，只是在肩膀处长了两个眼睛。
幸好这样的恶魔昨天没有出现在走廊里，不然即便他胆子再大，也得被吓个半死。
不过在光天化日之下，看到这么个恶魔，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看着他，杨远却不知为何，觉得十分好笑，反而主动走过去。
他想了想，还特地放慢了语调，向他询问凯恩斯的位置。
其实他一边问，心中还担心对方是否能听得懂，又不知能否讲话。因为对方现在的样子，看过去暂时似乎还找不到嘴巴所在的位置，甚至连能指个方向的手臂都没有。
不过随后杨远便很欣慰地看到对方转过身体，用他那又大又圆的眼睛示意了一个方向，随后又转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杨远甚至能看到对方眼中积蓄的泪花，光看眼睛，真是相当可爱。
一边想着，杨远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立起来的鸡皮疙瘩，赶紧向对方微笑着点头感谢了下，便带着炯炯有神的心情朝着对方示意的方向而去。
走着走着，他便意识到对方所指的方向应该是这个建筑物群的中心位置，也便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那座大殿。不过还没有等他进门，殿中的人便意识到了他的存在。
然后杨远便觉得自己似乎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发现刚刚所见到的那个恶魔，真的不算太过古怪了。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一列的奇形怪状的恶魔们中，大多数甚至连个基本的人性都没有，能出现个兽形的，都可以算是英俊的了。其他都是各种怪模怪样的样子，有些甚至都看不出来是一种生物。而他们一个个都眼神幽幽地看着他——有些只有一个眼睛，多的却有几百个——看得杨远都毛骨悚然了起来。
杨远这时意识到凯恩斯可能是有正事在和属下们商议，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对坐在大殿正上方的凯恩斯笑着道：“我不知道你有事，就是想来找你吃个饭早饭。你先忙，我在后面等你。”
说完他还相当有礼貌地转头，对依旧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的那群恶魔们，点头微笑了一下，才转身出去了。
杨远闲着没事干，来到后院又找不着人说话，晃荡来晃荡去，却正好看到了一个箭靶。于是他便想起了以前在堪塔亚学到的那些东西，闲着无聊，他便拿起了一旁放着弓箭开始玩了起来。
其实他射箭的本事一直是没什么长进，这大约跟手感和天赋都有关系。他既没有这个天赋，平时也没经常练习。但他其实并不排斥射箭，男人对这种武力上的事情，多多少少总是有那么点兴趣的，杨远自己也不例外。要不是他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接触到的便是根法师相关的知识，指不定他可能还会走上战士和骑士的道路。
练习了一会，杨远觉得浑身上下出了不少汗，倒是宣泄了不少郁闷情绪。之后，他放下弓箭，转头想找地方休息一下，却看到了正站在他身后的凯恩斯。
杨远下意识一笑，随后便放下手中的弓箭，对他说道：“你忙完了？看多久了，怎么也不叫我？”
凯恩斯却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闻言杨远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始终还是很介意菲丽兰她们的去向，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想问问你，菲丽兰她们得出去多久？你看我来这儿也有段时间了。再过几天，我恐怕就要回去了，我怕等菲丽兰她们回来时就见不到我了。”

第162章 身体的异样
凯恩斯沉默了会儿，开口却并不正面回答他，只问道：“你想学射箭吗？”
杨远闻言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顺着对方的话题说下去，“我只是随便玩一玩。我还记得当初在堪塔亚的时候，我怎么学都学不好。那是艾丽丝修女还一度非常焦虑于我的天赋问题。”
说着，回想起当初他们遇到的那些事情，他也不禁笑了出来。现在想来，那些事情也实在是好笑，为了躲避兰斯洛特的追捕，他竟然躲到了一群女孩子中间，与她们一起过起了学习生活来。
看着杨远说着说着就笑起来的样子，凯恩斯态度也不禁放松了下来，虽然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并不算多轻松。
随后他说道：“射箭这件事情，不仅是天分问题，也相当讲究技巧。这两天我去给你找一个好老师来，让他教教你，就能出成效了。”
杨远却不是很在意这个。本来就是件打发时间的事情，他又不打算在这里多呆，何必如此麻烦。可是凯恩斯却并不等他拒绝，便态度强硬地带他回到了宫殿内，让仆人送上早餐与他一起吃饭。
杨远其实有些欠胃口。
之前他的话，不仅是为了试探了菲丽兰她们的去向，也是想要告诉凯恩斯，他想尽快离开。可是对方却避而不谈，显然并不想让他回去，这就让他相当烦恼了。
他既不能与对方把话说开，因为一旦说开，两人为此争执起来，更容易引起凯恩斯的不理智行为。可是如果不说，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住下去，要住到何年何月他才能出去？
而且他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被凯恩斯从兰斯洛特面前带走，现在兰斯洛特肯定非常担心，他也实在没有办法做到安安心心地待在这里与凯恩斯周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杨远大多数时间是在东奔西跑到处忙，偶尔忙里偷闲倒是觉得十分享受。但是这段时间在凯恩斯的宫殿里，这种被迫的闲下来的感觉，却让他觉得相当的不自在，导致他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精神，老是昏昏沉沉想睡觉。
之后凯恩斯找了一位老师来教他射箭。对方的悉心指导下，杨远也学了那么段时间，可却依旧总是觉得精神不济，没能好好学下来。不过多少还是掌握了点技巧，比他自己一个人摸索来得好很多。
这天杨远没精打采地坐在窗外的一张藤椅上正发着呆时，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当初凯恩斯给他的那些晶核。
之前来到这里之后，手上的空间储物装置就都被凯恩斯拿走了，所以他一直想不到办法离开这里。可是既然有了那些晶核，即便不使用其他的材料，光用晶核奢侈点硬生生也能做一个简单的传送阵的，至于能传送到哪里，那就不可知了。
杨远这段时间实在被憋得慌，最终还是打算像试试这个办法，死马当活马医。
可谁知当他兴冲冲地将魔法阵图设计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打算布置起来时，打开空间戒指一看却傻了眼。
那空间内满满当当的晶核，此时虽然依旧满满当当，但所有晶核内部却都空空如也，能量全部耗尽，没有一颗能用的。
杨远不禁疑惑地开始回想当初凯恩斯交给他时，里面是否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他记得当时他接过戒指时，还并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打开看过才发现是一个空间的晶核。
晶核能量是否耗尽是很明显的，那时候如果他发现晶核是空的，印象应该会很深刻才对。他当然会疑惑于凯恩斯给他一空间空晶核是干什么。
可他很明确地记得当时凯恩斯说的，让他将晶核留在身边，有必要时可以拿出来用，而凯恩斯自己如果用得上，也会问他要的。
那么这便意味着当时的那一空间的晶核都应该是能用的。
可是现在，这些晶核到底都怎么了？
杨远放下手，有些愣愣地思索了一阵，却发现自己的脑子都成了一片浆糊，思考问题显得非常艰难。
等他一脸茫然地回到房间，他便听到门外有人敲响了房门，一行四个陌生的女孩走了进来，将晚餐布放在他身后的餐桌上。
他下意识站起身来，看着这不知被换成了第几批的女仆，心中却不知是麻木还是茫然。最近凯恩斯给他换女仆的速度越来越频繁，他现在已经几乎记不住她们的长相，也记不住这到底是第几批了。
看着这些女性恶魔们恭敬地朝他行了礼，随后便匆忙离开了。杨远走了两步，看着放在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一桌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有些头疼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随后还是转过身，躺到了床上，打算再休息一会儿。
最近对他来说，睡眠成了一种最好的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而且每一次睡醒，他总能觉得自己的身体舒服了很多，而不像是在睡前感到了那种沉重的疲惫，好像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连脑子都空空如也，转也转不动。
只是这次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是凯恩斯黑沉沉的脸。
杨远下意识的朝他一笑，果然睡一觉之后，身体就会舒服很多。他心情颇好地朝他打招呼道：“你怎么在这儿？”
最近凯恩斯似乎显得非常忙碌，很少有时间回来看他。他也是好几天才能见到他一次，所以才会这么问。
凯恩斯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并不说话，眼中时而闪烁过的红光却让杨远第一次面对着凯恩斯生出了一丝惧怕。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凯恩斯还是一言不发，转头便离开了。
杨远呆呆地在那儿坐了许久，将凯恩斯之前的状况来回想了一遍，觉得可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想了想他还是下了床，走出了房间想去找凯恩斯。杨远这回直奔上次的议事大厅，但还未走近，却忽然听到了凯恩斯的咆哮声，“还不够！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找来这么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一群废物！都给我滚！”
那声音大得惊人，几乎连周围的建筑都震颤了起来。杨远能明显感觉到空间中的力量波动，那从不远处倾泻出来的强大力量，撕扯得他皮肤生疼。那一瞬间，杨远甚至有一种自己都要被要被撕裂的错觉。
可是随后，空间中的力量却忽的静默了下来，等到杨远反应过来时，便看到凯恩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脸慌张地仔细确认了一番之后，才阴沉着脸对他大吼道：“你没事跑出来干什么？”
杨远张了张嘴，看着对方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却忽然笑了起来。随后，他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看你走得那么急，就想过来跟你说一声，晚上要是有空一起吃个饭吧，我都很久没有跟你吃饭了。”
杨远说着还对他讨好地一笑，一脸殷勤的样子，甚至显得有些狗腿。
可他这样却很好地安抚住了此时的凯恩斯，让对方的怒火逐渐平息了下来。
看着对方脸颊红润、精神十足，并且十分耐心地安抚着他的样子，凯恩斯不知为何，怒火一下子消散了。
他觉得他刚刚的行为，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不仅没砸痛对方，甚至自己还在棉花球里跌了个跤，被棉花团团包围住又揉又抚，让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后杨远却又赶紧说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是缺少什么东西吗？我能帮得上忙吗？你看鲁尔堡和普玻，时刻都有不少的物资在中转，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让哈罗德想想办法收集一部分。就算顶不了大用，也可以救一时之急。”
杨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对方脸上的表情，却失望地发现凯恩斯似乎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打算。虽然他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却依旧不像是以前那个附身在蜥蜴身上的凯恩斯，那样好揣摩心思。
对方现在只是目光阴沉地看着他，黝黑的眼睛背后时不时有红光闪过，始终压抑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这晚杨远晚上并没有睡好。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天气转冷了，而女仆忘记给他更换秋冬的床具。他睡着的时候便觉得有些寒冷而瑟瑟发抖。
但是他又怀疑可能是晚上自己吃错了东西，这种寒冷似乎是发自身体的内部。他觉得自己的整个胃里面像是放了一大块的寒冰，不断吸取着他体内的热气，连他此时呼出的气息都有些冰冷。
杨远难受地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要醒过来，将胃里那块东西吐出去。可是寒气似乎已经侵袭到了他的大脑，让他根本没有睁眼的力气。即便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床上辗转反侧，而实际上整个人确实蜷缩在床角，根本一动都不曾动过。
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只剩下一些微弱的意识还在挣扎。
不过很快，这种痛苦的感觉便逐渐开始减弱。他体内不知从何处忽然冒出一股温暖的气息，随后汇集到腹部，还裹住了那团冰冷的东西让它再也不能将寒气注入到他体内。
随后这股暖气开始沿着他的脉络延伸到他的四肢及全身各处，让他的身体慢慢地暖和起来。
杨远舒服地叹息了一声，缓缓松开了紧紧搂住自己的双臂，随后重新在床上伸展身体，过了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杨远醒来时，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一动不能动。等他迷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身后有一个温暖的身体紧紧搂着他，不断将自己身上的暖意传递到他身上。

第163章 割舍
杨远此时才模糊地想起昨晚自己的经历，随后便失声笑了起来。怪不得他那会一会儿感觉冷，一会儿感觉热呢。看来是因为睡到一半，快被冻醒之时，凯恩斯过来找他拼床了，才没让他被冻感冒。
而且昨晚凯恩斯估计睡得也很晚，他都醒了，凯恩斯看起来却依旧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于是他只能挣扎着在他怀里稍稍动了动身体，将被压在身下的一只手臂抽了出来动了动，随后又无奈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会儿。
等到对方醒了，他大概才能挣脱他的束缚了。
这天杨远起来之后，觉得精神特别好，吃过早饭，便兴冲冲跑去靶场练习射箭。教他射箭的老师也是一个恶魔，但是身上完全没有男性恶魔的特征，外形看起来只是一个健壮又沉默寡言的人类男性。但他真的确实非常擅长射箭，且很有天赋，在教授上也有着独特的技巧。
杨远学了没几天，就基本能将射得不错了。不能说把把射中靶心，但射在中心圈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当然前提是距离要近一点了。
杨远相较于他的恶魔老师来说，力量不足，但是他的视力并不比对方差，所以在瞄准上遇到的障碍比较少。
但即便瞄得还算准，射出去的箭矢却多少还是有一些偏差的，这个就只能靠后期的不断练习了。
本——射箭老师，似乎对于他的表现比较满意，见他今天的状态不错，还撤掉了箭靶，让人抓了几个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型兽类让杨远练习活靶。
杨远当即兴奋了起来。虽说看着几只小型兽类憨态可掬，也让人不忍心下手。但是每个男人体内似乎都流淌着兽性，狩猎的欲望盖过了他的怜悯之心，他依旧还是十分兴奋地搭起弓箭，对靶场中的猎物练习了起来。
相较于箭靶，活靶要射中难度可就大多了。杨远练习了多次，却连一根毛都没有射中，一下子就沮丧了起来。
活靶运动轨迹往往是难以预测的，并不像是箭靶或者活动箭靶，即便是运动着，心中也能预测出箭矢抵达猎物时目标的位置。
但这些小动物却不一样，他们逃窜的方向难以预测，杨远便把不准箭矢的落脚点，几番练习之后，依旧难以掌握要诀，十次里只能射中一两次，让杨远非常气馁。
中午拿着比较倒霉的那几个被杨远射中的小兽，在几个女仆的处理过后，杨远又拿着它们做了顿烧烤。实际上他也就只会这些了，要真让他炒个菜，煲个汤，连他自己都不敢吃。
凯恩斯一般白天不会来后殿，杨远也没打算去打扰他做正事，便将那些肉都分给了几个女仆与本。
大约是恶魔都比较喜欢肉食，对于杨远的手艺，大家纷纷表示了赞赏，也让这个杨远这个大厨相当有成就感，便有了更多的动力去练习活靶——毕竟他身后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恶魔等着吃烤肉呢。
随着之后的不断练习，杨远也慢慢摸到了一点自己的诀窍。
他发觉射活靶的时候，其实并不一定非得瞄准那些动物本身。如果要用弓箭射中它们，当然困难。但是他并不仅仅是一个射手，他还是一位魔法师。他看到的不仅是对方的身体，还有那些生物的能量场以及精神海。而这些都能帮助他更好地定位。
尤其是当他将力量贯穿在箭矢上，力量与力量本身是能够互相吸引的，尤其是同频的力量，这是杨远一开始就知道的。而一旦他在箭矢上灌注了与目标同频的力量时，这箭矢本身就有了微弱的追踪功能，小幅度的方向偏差能被轻易的纠正。
而这样的箭矢还往往能直中要害，一击毙命。几次之后，杨远的实践成绩便迅速上来了，让本都感到非常的吃惊。不过等他回去再射箭靶时，却又回到了原先的水平，让本倒是非常想不通。
其实杨远也是想过将自己的领悟反教给本的，但是他发现不管是看到目标的能量场，还是模拟能量场频率，对于本来说都几乎是做不到的。而让他此时去强化一个恶魔，他又觉得似乎不是很理智，于是最后他还是将这件事情放下了。
这天晚上睡觉时，杨远特别吩咐了女仆给他准备一床又大又厚的被子。当他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甚至忍不住出汗的时候，他心想着，今晚他总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吧。
可是这天晚上的情况却更糟。
他睡着没有多久，便感觉周身上下没有一丝热气，如坠冰窖。此时体内不仅仅是感到寒冷，杨远甚至感到了逐渐剧烈的疼痛从身体的中心开始蔓延。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内脏，不断地翻搅着。
沉睡中的杨远忍不住发出了一丝呻吟，声音却小得听不见。杨远觉得此时自己应该是醒着的，可是疼痛却让他意识模糊，根本无力思考。
迷糊间，他感觉到床头似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杨远知道，那便是凯恩斯。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对方，似乎是想求救，又像是在求饶。他潜意识里似乎是知道的，只要凯恩斯愿意，就能解除他此时的痛苦。而如果对方不愿意向他伸出援手，那么体内此时正在折磨着他的痛苦之源，便有可能将他整个人吞吃入腹。
可是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高大身影，杨远挣扎地睁开眼，心中却忽然升起一丝绝望。那翠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月亮柔和的光芒。因痛苦而沁出的眼泪，让他的眼睛显得更为透亮。
凯恩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双眼睛，脑中闪动着的，是两人之前无数的回忆。过去的这几年，在他漫长人生中所占的比重，实在小得可怜。可此时这些记忆又如此的鲜活，一下一下击打着他那颗坚硬无比的心脏。
他还记得当彻底解除吞噬时，他也是这么看着他的。看着他顶着那一张女人的脸，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可是那双眼睛中却依旧透着闪耀的光芒。他似乎还能从中，看到那个陪伴了他不少时光的少年。
在他漫长的人生中，拥有过的只有贪婪和欲望。当欲望被满足时，他有会有一瞬间的快乐，可随后快乐就会被更为强大的贪婪所取代。他很少能长时间地感受到满足和愉悦。
但是吞噬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而这个男人和雷娜塔一样，就像一道阳光照射到了他黑暗的生命中。他一开始并没有觉得这有多难得，可是当他习惯了这种温暖之后，他们就变成了无时无刻不存在于他身周的一切，摆脱不了，割舍不下。
凯恩斯缓缓俯下身，伸手摸了摸对方因疼痛而沁满了汗水的脸颊。感受着手心中传递出来的温度，凯恩斯忍不住低下头，亲亲吻在了对方的额头。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瞬间，杨远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后，他便再也坚持不住，彻底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醒来时，杨远有瞬间的恍惚。昨晚的记忆太过深刻，他已经不能将它再当作是一个梦，或者仅仅是因为寒冷而引起的不适。
可那到底是什么，他又不是很确定。
他想大概是他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感到疲惫。想到当初凯恩斯所说的那些事情，恐怕是那时他在救治他的时候，所使用的方法带来的后遗症。那股在他沉睡之后不断发作的寒意，恐怕就是他当初检查自己身体时，看到的那团黑色的能量。
这大概既是支撑着他身体，还能勉强持续运行的动力，而同时它又需要不断吞食其他力量来补充。想到当初凯恩斯莫名其妙给了他一开间的晶核，随后却又忽然被消耗一空，杨远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些晶核如果就是他这段时间所消耗的能量的话，那么他恐怕就真的活不了太久了。
即便汇集整个鲁尔堡的力量，大概也收集不到足够的晶核，能让他长久地活下去。
杨远想了想，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他就要早点离开这里了。起码，在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要去看一看兰斯洛特、哈罗德，以及伊迪丝她们，与他们道个别。
这么想着，杨远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可是随后他就发现了一样东西从他胸口掉落到了床上。
杨远低头一看，却是一条绿色的大蜥蜴。从杨远的身上翻身下来之后，那位蜥蜴似乎有些不满地甩了甩尾巴，随后又重新攀上了杨远的腹部，趴在那儿，沉沉地睡了过去。
杨远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凯恩斯的这个样子了，有些怀念地伸手摸了摸对方背上的毛，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对方睡醒之后再跟他谈这件事情。
可是他没有想到凯恩斯这一睡便睡了好几天，杨远越等越心焦，只是随后他便发现了异样。
似乎在那两个晚上之后，他的身体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那样的状态。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此时依旧趴在他怀中的凯恩斯，只是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是否将它推醒问问时，凡赛斯就出现了。

第164章 离开
“阁下，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通过这座传送阵，您便可以直接抵达普玻。圣徒阁下，在离普玻不远的圣塔拉，最近那里有几股恶魔在肆虐，圣徒阁下正在带人清理。您可以直接去那里找他。”
杨远闻言，低头看了看依旧在他怀中一动不动的凯恩斯，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确认这大概就是他的意思。
杨远沉思了一会儿，站起来想要将凯恩斯放下，却发现对方的爪子紧紧攀在他身上，并不打算离开。无奈，他最终还是带上了凯恩斯，从这坐困了他几个月的城堡中离开了。
走出魔法阵的瞬间，杨远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凯恩斯也没怎么关着他，但是总觉得自由的空气更新鲜一点。杨远来到普玻的市镇厅，发现一切运转如常。他转了一圈，找到如今的普玻负责人，是之前斯托芬带来的一个兽人混血骑士。
对方恭敬地朝杨远汇报了这段时间的情况，与凯恩斯所说的出入并不大。至于斯托芬，据说在被圣廷净化后，便离开了普玻，去向不明。
杨远也没有在意，这么大一个人，他总归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何况他现在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于是了解完情况之后，他便转身打算先回罗德堡，然后再去找兰斯洛特。
谁知一直在他怀里闷声不吭的凯恩斯，此刻忽然出声了，“你先去找兰斯洛特，鲁尔堡那边你叫人报个信就行。”
杨远不是很明白凯恩斯的意思，但是看他非常坚持，想了想，也没有太大所谓，于是让人送了封信回鲁尔堡之后，便雇了马车，直奔圣塔拉。
在圣塔拉作怪的是一群邪眼，它们在恶魔界等级不算高，但是这些邪眼在人间界却混得如鱼得水。邪眼外形看起来就是一颗巨大的眼球，眼球下面还拖着几根类似眼神经的东西，看起来相当恶心，似乎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可是它们那巨大的眼睛却有着独特的天赋能力，能够迷惑生物产生幻觉。而一群邪眼聚集在一起，那效果呈几何倍增长，让人类这种天生精神力弱小的生物根本无力抵抗，只能变成这种恶心生物的养分。
它们会将那几根类似眼神经的管状物体插入到被它们迷惑的人类口鼻之中，吸食他们的□□以及大脑。人类在被吸食的过程中，不仅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还会继续他们的日常生活。于是往往会形成一个非常恐怖的画面。
比如在一个荒凉的村子里，村民们都正常生活着。但是实际上，他们每个人头上都飘着一颗巨大的眼球，还有细细的管子连接到身下的村民们，慢慢地汲取其体内的养分。而那些村民们却像是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似的，继续麻木而昏沉地生活着。甚至还会继续饮食排泄，维持机体的正常运行。
邪眼并不会阻止它们食物的进食，甚至这便是它们并不立即将食物一次性吃完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它们的食物才能把长久地保持新鲜，并持续的提供养分。
而如果一个外人来到这个村子，看到眼前的情景，恐怕会因此而吓得做噩梦——不过更有可能另一个邪眼的食物。
对于这样的恶魔，照道理来说，兰斯洛特和他的圣殿骑士们应该是可以将它们轻而易举消灭的。但事实上出现在圣塔拉的这一批邪眼数量非常庞大，它们控制了圣塔拉近10万平民，其中有一半人已经被邪眼直接控制，将食管插入了脑部。而另一半人则沉迷在它们制造的幻象中，无法清醒过来。
斯洛特带人抵达圣塔拉的时候，见到这样的情景，也不敢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如果他们惊动了邪眼，将其净化。那一批沉迷于幻想的人类应该能全身而退，但是那些已经被吸食的则很有可能在那瞬间被吃得一口都不剩——但其中其实大多数其实还是有救的。
圣塔拉是一个占地比较广的城市，兰斯洛特的领域也没有办法完全覆盖。虽然他可以将领域覆盖范围内的所有人类救下，但是邪眼之间往往是存在联系的，一旦兰斯洛特的领域阻断了它们之间的沟通，另一部分邪眼便会意识到危机。
如此领域无法覆盖的那一部分如果不采取措施，恐怕连那些还没有被吸食的人类都会被察觉到异样的邪眼们吃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们都只能救下一部分——但这并不是兰斯洛特想要的，因为因此会死去的人实在太多了。
于是在与莫里哀他们商量了一番之后，兰斯洛特带着圣骑士们偷偷潜入了圣塔拉，将一部分还没有被邪眼吸食的人类从中偷偷带了出来。
在降低圣塔拉的人口密度之后，他打算再让火系魔法师在圣塔拉城市的周围营造出一种干热的环境。邪眼本身是一种体水分含量较大的生物，亲水而厌干热，智商也不高。一旦周围的环境，发干发热，它们会自然而然地带着它们的食物远离那样的环境。
而等到它们聚拢到一定范围内，兰斯洛特的领域可以全面覆盖所有的邪眼之后，他便能将所有人都救出来了。
可是事情进行得却并不顺利。邪眼只是一种低级恶魔，它们对于人类的控制力并没有那么强。被幻象迷惑的那些人类本能地抗拒离开自己常年生活着的家园，而这也导致了不愿意放弃这大批的食物邪眼，开始犹豫逗留在原地。
另外兰斯洛特转移一部分人类的计划也进行得非常缓慢，他担心以这样速度进行下去，人类还没有转移完就要被邪眼吃完了。
而他也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圣塔拉。他原本是沿着这些恶魔的踪迹，想找到梅菲斯特，可是随后他便被路上的不断出现的恶魔们绊住了脚步，至今只有一个怀疑的方向，却始终难以确定。
正当他两头为难，一筹莫展之时，杨远却如从天上掉落般出现在他面前。
其实虽然凡赛斯跟他说明了兰斯洛特的方位，但是真正要找到兰斯洛特，杨远还花费了不少心思。
兰斯洛特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圣塔拉附近的一片村子，此时那里汇集了许多他们从城中救出来的人，以及他们自己带来的圣殿骑士及士兵。
找到这里还算简单，但是接下来要见兰斯洛特，他却遇上了种种麻烦障碍。
最后他不得不使用了他的那个大招，直接将兰斯洛特喊了出来。
看着对方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杨远忍不住大笑地跑了上去紧紧搂住了他。
而他的到来，不仅让兰斯洛特惊喜万分，也惊吓到了莫里哀和艾萨克。俩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抱在一起的那对男女，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样？”直到闻到杨远独有的味道，兰斯洛特才确信怀中的人但是他寻找了许久的那一个。他搂着他，不敢置信地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确信对方真的安然无恙，他才有些惊喜地问道，“你没事吧？你是怎么回来的，梅菲斯特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没有，”杨远笑着安慰他道，“凯恩斯——我是说梅菲斯特，我跟他很早就认识了，他帮过我很多忙，也救过我好几次。他就是有时候脾气不太好，闹闹别扭，哄一哄就好了，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的。”
兰斯洛特闻言便皱起了眉头，这可与他知道的梅菲斯特不是一个样子。再加上此时对方身上的吞噬已经完全解除，照道理来说，是已经变回了原本以贪婪与残暴闻名的他。
可是看着眼前人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兰斯洛特最终还是松开眉头，朝他温柔地笑了起来。无论如何，能平安回来就是好事。
而拥抱完兰斯洛特的杨远，也看到了他身后的两人，随后开心地与他们打起招呼来，“莫里哀，艾萨克，你们还是老样子啊！”
艾萨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莫里哀快步走上前去，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他许久，却发现对方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没有一丝差别，似乎这一年多的分别根本就没有在对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看着眼前莫里亚一脸严肃的样子，杨远放下牵着兰斯洛特的手，满脸笑意地上前，给了他一个略带歉意的拥抱。
在离开自由港的这段日子里，他最想念的除了兰斯洛特，便是莫里哀。虽然期间他们之间也发生过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但是前后一想，便能知道莫里哀这么做的出发点，也让他对他更心怀感激。
那次离开自由港时，让他感到难过的，不仅仅是兰斯洛特的背叛。他心中对于莫里哀也是心怀不满的。觉得是这两个人同时背叛了她，才会有这场婚礼。
如今想起来，当时的心态确实可笑。他虽然不曾问过兰斯洛特那场婚礼的因由，但无论兰斯洛特因为什么要跟梅尔维尔结婚，莫里哀都没有理由阻止。
想通这一点后，他非常后悔没有在当时去找莫里哀他们，至少告诉他们，他还安然无恙。
杨远满怀歉意地拥抱着莫里哀，放开他之后，果然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怒意。
对于杨远安然出逃之后都不曾报信回来，莫里哀生了好大一场脾气。杨远回来之后，前前后后哄了他好久，才将他哄好，让一旁的兰斯洛特都看得哭笑不得。
而最为尴尬的却是杨远和梅尔维尔的又一次见面。

第165章 暂别
看着眼前形容憔悴的梅尔维尔，杨远下意识地停住了与莫里哀追打着的脚步，随后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站在原地，微笑着朝她打了声招呼：“梅尔维尔，好久不见。”
梅尔维尔却只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便一声不吭地转头离开了。
杨远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梅尔维尔看起来可不太正常。在以前，即便她对他有多大意见，都从来没有表露在外过。
他转头疑惑地看向兰斯洛特，却发现对方只是见怪不怪的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想了想杨远还是没有提出疑问，倒是莫里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说了句莫名的话“迟早的事”。
杨远没有太听明白，但他也并不打算太过关心他的情敌。于是便将这件事情放到了脑后，重新投入到了与兰斯洛特他们的欢聚中——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并不想将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当晚杨远和兰斯洛特聊起了之后的行程。
“明天我打算带着莫里哀他们再进一次圣塔拉。汇聚在这里的邪眼数量如此庞大，应该会有一个邪眼之王。只要能找到邪眼之王，利用它将所有的邪眼召集起来，也可以将它们一次性消灭。”找到邪眼之王，兰斯洛特便能控制它，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会顺利很多。
杨远盘腿坐在床上，点点头说道：“那我明天跟你们一块去，顺便也去见识一下什么是邪眼。”
兰斯洛特却并不同意，“里面并不安全，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笔记合拢放到了书桌上，随后走到杨远面前，低头看着双眼晶亮地看着他的杨远。
兰斯洛特任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睛，最后却拍板说道：“你留在这里，哪也别去，等我将事情解决完，就出来找你。”
杨远有些痒地闭上了眼睛，随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压向了自己。
两人交换了一个吻，之后杨远却依旧坚持道：“我要去，我能保护我自己。我最近还学会了射箭，百发百中，请叫我神射手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兰斯洛特往床上压。兰斯洛特顺势躺倒在床上，仰视着骑在他腰上的杨远，无奈说道：“你不用跟我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是一起去，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我自己就可以照顾自己，”这次杨远却非常任性，执拗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只想跟你一块去。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偷偷溜进去。”
闻言兰斯洛特立马皱起了眉头，看着身上一脸坚持的杨远，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兰斯洛特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道：“你和我一块进去，但是绝对不能乱跑，要时刻待在我身边，知道了吗？”
杨远闻言，得逞地一笑，随后便俯下身，吻住了兰斯洛特。
可是当两人正缠绵时，杨远却忽然身体一僵。随后，他便推开了兰斯洛特，将趴在床角的凯恩斯的提了起来。他拽着凯恩斯的尾巴往屋子外一丢，直到看到对方迅速爬上一旁的树枝，转过头黑黝黝的双目盯着他时，杨远才拍了拍手，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再次扑向了兰斯洛特。
第二天一早，杨远跟着兰斯洛特他们整装出发。艾萨克和莫里哀分别带着一队圣殿骑士，紧跟在他们身后。只是这一次，梅尔维尔却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来。
杨远也并没有问，只是乖乖跟在兰斯洛特身后。兰斯洛特想了想，还拿出了格雷戈里给了杨远。
“这是雷娜塔的弓，你先拿着用段时间。等她醒了再还给她，有机会我找人给你做一把。”
杨远接过弓，拿在手里掂了掂，发觉分量刚刚好，特别顺手。于是他笑着朝兰斯洛特道：“我就用这个，反正用得上的时候不多，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做。”
兰斯洛特对他笑笑，并没有作答，随后却是十分不放心地一直牵着他的手，显得十分秀恩爱。一旁的艾萨克和莫里哀都忍不住翻白眼。杨远笑嘻嘻地转头朝莫里哀扮了个鬼脸，还获得了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阵又哈哈笑着朝对方挤眉弄眼了一阵。
不过进入到邪眼控制的范围内之后，杨远便安静了下来。
他们这一群人进去，要尽量避开邪眼。如果运气不好遇上了，其实只要装作没有看到它们，面无表情地离开，也不会被邪眼发现。只是邪眼的样子实在有点引人注目，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它们的人往往会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们看。而邪眼对于这样的视线却非常的敏感，会立马发现那些没有被它们控制的生物。
所以在进入迷雾之前，兰斯洛特特地找人画了邪眼的样子给杨远看，确保他不会因为显眼的外形过多地注视它们之后，才敢带他进来。
不过画中的邪眼与它们真实的样子差距还是有不少的。要不是杨远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否则还真的会露馅。
这座城市中，人们一个个头上顶着巨大的眼球的样子，却又如常生活着的样子，真的会让人有种噩梦般的恐惧。
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邪眼的密度越来越高。但是他们始终没有找到类似邪眼之王的存在，杨远甚至怀疑是否真的有这种东西。
其实兰斯洛特也没有那么肯定，只是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谁知走着走着杨远怀中的凯恩斯却忽然爬到他的肩膀上，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边正有一群人从一座巨大的建筑物中走出来。那建筑似乎便是这个城市中的歌剧院，占地面积非常广，建筑也相当高大。每一个从建筑物中走出来的人，脸上都带着愉悦的表情，似乎非常满意刚刚的表演。
杨远惊奇地发现，这些从歌剧院中走出来的人，头上都没有邪眼寄生。兰斯洛特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随后与莫里哀对视了一眼。两人并没有进行语言交流，莫里哀随后却后退几步，忽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杨远一惊，下意识往身周一看，却发现莫里哀确实是消失了。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又重新出现了。
随后莫里哀对兰斯洛特摇了摇头，道：“里面什么也没有。”
“就在那里。”凯恩斯却忽然在杨远脑中开口说道，“就在那个歌剧院里。”
闻言杨远又集中精神再次看向那个歌剧院，果然看到了一片巨大的能量场。杨远赶紧靠近兰斯洛特，对他轻声说道：“在那个歌剧院里，你应该也能看得到。”
兰斯洛特低头与杨远对视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歌剧院，随后没一会儿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人们的视线都变得开始模糊起来。等到杨远再次能清楚地看到周围时，却发现刚刚从歌剧院走出来的人，一个个看起来瘦骨嶙峋，骨瘦如柴，都是憔悴得似乎都要立马倒下去的样子。
原来刚刚他们所看到的那一切，也已经是幻象中的一部分了。
杨远没有想到，真正的邪眼之王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让他们这样的一群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差点中招。如果在这样的迷雾中，行走的时间更长一点，也许连他们都要成为它的养分了。
当然，随后的事情便顺利了许多。控制住了邪眼之王之后，所有的邪眼听从召唤，缓慢得聚集过来。随着它们全部进入到兰斯洛特的领域所能覆盖的范围内之后，便被兰斯洛特一举歼灭，什么都没有剩下。
但是战场处理完后，最终得到的伤亡数据依旧令人感到遗憾。这个城市中1/3的人已经无法被拯救，他们的体液以及脑浆被吸食得过多，原本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或者说他们的大脑早就已经死亡，只是身体依旧被邪眼控制着，像是他们依旧活着似地过着正常的生活。
而在离开邪眼的控制之后，那些身体连基本的呼吸都无法自主进行，很快便失去了活力，变成了干枯的肉块。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之后，他们却意外获得了一块神核，那便是从那个邪眼之王体内挖出来的。
“这个邪眼连莫里哀都发觉不了，”艾萨克手中拿着那颗神核，一脸惊叹地说道，“原来它体内有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真是便宜他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神核放入一个盒子，递给了兰斯洛特。
“这么说来，我们就只差一颗了？”
“那还得回自由港，”莫里哀接口道，“那里的消息比较多。”
杨远闻言点点头，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开口说道：“你们先去，我回一趟鲁尔堡。”
说着他转头看向兰斯洛特，“我也好久没回去了，先回去将那里的事情处理一下。之后再来找你。”
“我跟你一起去吧，”兰斯洛特却忽然说道，“鲁尔堡也可以收集到不少消息，莫里哀他们去自由港，我们分头行动。”
杨远闻言开心的笑了起来，莫里哀却也跟着说道：“我也想去自由港看看，还是让艾萨克陪着梅尔维尔去自由港吧！”
艾萨克看上去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过提到梅尔维尔，他又沉默了下来。
于是最后几人分头行动，杨远带着兰斯洛特和莫里哀一路回到了鲁尔堡。

第166章 吞食
还没有回到鲁尔堡，在路上杨远便感到了有些不同。
在前往鲁尔堡的路上，他看到了许多身着白色长袍的人。他们都与他一样，往同一个方向前行。而后兰斯洛特才告诉他，这便是半身教的信徒。
“基本在恶魔出现的地方就能看到半身教的牧师们，所以他们的信徒发展得很快。鲁尔堡现在将大批的工厂全部外挪到其他城市，甚至连贸易中转都放在了费比罗港口。整一个城市发展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宗教城市，连建筑风格都改变了。”
杨远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离开的仅仅几个月时间里，这里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这个城市看上去完全脱离了它原本的样子，甚至有些像堪塔亚。当然如果杨远去过昆因米亚，那么他就会发现，鲁尔堡如今的样子，更像是一个缩小的昆因米亚。
而事实上，更大的不同还在等着他。
当他抵达鲁尔堡，见到了哈罗德他们之后。哈罗德却兴冲冲地对他说，要为他举行教宗加冕仪式，杨远简直哭笑不得。不过看哈罗德兴奋地向他诉说了这几个月来，他为这一切所付出的努力，他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但是既然如此，有一件事情，他想他大概需要和兰斯洛特好好谈一谈。
这天晚上，杨远直到很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依旧在等着他的兰斯洛特，杨远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走上前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说道：“我恐怕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
兰斯洛特闻言走上前去，微笑着看着他道：“什么事？”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们之前的事情，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杨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随后他轻轻动了动手，将冯莫提斯耳坠摘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但是我们重新相遇时，我正好使用了这个形象，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兰斯洛特怔愣间，便看着眼前的少女五官慢慢开始有了些改变，甚至连身高也缓缓增长起来。她那一头美丽的金发在灯光的照射下，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这一切变化之后，最终留下的却是一个眉目温和而俊朗的青年。
“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只是你已经忘记了，而卧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
兰斯洛特很难说清楚，在看到对方真正的样子的那瞬间，他自己心中涌上的悸动与酸涩，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与他的过去，也许他们还知道他的真实样子，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
他还记得梅菲斯特所说的，在那座黑暗神殿中的最后时刻，他毫不犹豫地带着梅尔维尔离开了那里，却将孤独无助的他留在了地底。
兰斯洛特忍不住走上前去，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他目光深深望着他，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而随后遇到他之后的很多事情，在他记忆中回转，那个黑魔法师，和眼前的这个少女，其实都不过是同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他。
甚至被他留在那笔记本里面的那个未曾画上人脸的新娘，以及那场被鲜花所装点的婚礼，都曾是他为他准备的。可是最终他被他丢在了那座神殿里，历尽千辛万苦，才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曾打听过普玻市场的建立，以及前后发生的那些事情。
兰斯洛特轻轻微微闭上眼，低头亲吻杨远的唇上。他不知道在那之后他又经历了哪些苦难，只是他真心希望，从今以后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都能由他来替他承担，再也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对于兰斯洛特没有任何迟疑地接受了他原本的样子，杨远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事实上一直以来兰斯洛特都非常排斥他的女性身体，即便失忆之后，对方也保留了这一点。
只是把事情说清楚之后，杨远依旧如释重负地轻轻吐了口气。
他有些开心地又重新拥抱住了对方，嗅到鼻尖独属于对方的气息，杨远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他真的很希望能一直陪伴在对方身边，始终能看到对方对他露出的那温柔的笑容。
可是恐怕这是一个难以实现的奢望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希望能与他一起尽情享受这一段最后的时光。
第二天，杨远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随后便在哈罗德的安排下进行了加冕。
在众人灼灼又虔诚的目光下，被戴上王冠的那一瞬间，杨元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看着眼前教堂内外跪着的无数的人，杨远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他的力量在不断的增强，可是却同样没有办法在他的体内久留。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释然地笑了笑。
这大概便是凯恩斯想让他成为教宗的原因之一，可是终究救不了他。
对于圣徒参加的这个加冕仪式，半身教的信徒们对此感到既震惊又荣幸。而与此同时圣庭却对此相当不满，甚至发出了警告，要清理半身教的异教徒。
不过实际上圣廷此时早已分身乏术，一半的战力被拖延在兽人帝国，而司美纳大陆上出现的那些小恶魔们，却又让他们不敢轻易浪费战力轻举妄动。
所以杨远也只是尽力开始将自己脑中所能想到的所有的方案以及研究方向，努力记录写来，提高鲁尔堡和半身教所能拥有的力量。他甚至将黑塔中的一批学生重新召回了鲁尔堡，开始不要钱一般地强化他们，并且将自己的强化方法教授给他们。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真正能掌握这项技能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对于能量频率及共鸣的掌握，远比杨远原先能想到的还要更艰难。他并不知道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毕竟这对于一开始的他来说，就轻而易举。但是他依旧努力地教导他们。
他知道半身教能发展至今，全都是因为他的这一技能在支撑着。如果他之前所强化出来的这一批中坚力量由于时光或者是战斗逐渐退出历史舞台，那么半生教将很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所以他必须将这些孩子们教导好留给半身教。否则早已成为圣廷眼中盯着他们，很快将会遭遇历史上所有被划分为异教徒的人们，所要遭受的那些苦难了。
在这段期间，兰斯洛特他们也陆续收到了不少隐约与神核相关的信息，而最终却是普玻为他们送上了最后一颗神核。看着莫里哀他们脸上露出来的兴奋的神色，杨远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努力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可以将所有的同伴都救出来了。
正当他们将要启程前往无尽之城时，杨远却提出来要留在罗德堡里。他手头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在前往无尽之城了。
兰斯洛特虽然不舍，但却也无可奈何。他既不能强求杨远与他一起去，也不能将这件事情就此耽搁下来。
可是谁知就在他们出发前的前一天晚上，已经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凯恩斯却开口了。
“你得去无尽之城。你为鲁尔堡做的已经够多了，我有的是人可以帮你守住鲁尔堡，你现在应该去无尽之城。”
杨远那时正在书房奋笔疾书，忽然听到凯恩斯的声音还有些不太适应。不过随后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笔，想了想问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无尽之城？你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到兰斯洛特身边？”
凯恩斯一向对兰斯洛特不是很友好。如果是因为对方对他心中抱有的好感，那这件事情非常可以理解。那么不能让他理解的，便变成了凯恩斯这段时间所表现的一切。
“不去他身边，那你又想去哪里？”凯恩斯却不答反问道，“留在这里写这些东西，还是回黑塔陪你那些学生？”
杨远垂眸看着桌上自己所写的一些设想，以及他通过计算机从而制作出来的一系列快速方案。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凯恩斯沉默了许久，久到让杨远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他这个问题时，他忽然听到对方说道：“半个月。”
凯恩斯当初鬼迷心窍般将一颗魔胎植入了杨远体内，而在地下神殿中所吸收的那些力量，足够让这颗魔胎安稳发育，也能不断地支持和维护着杨远原本破碎的身体，保住了他的性命。
可是如今这颗贪婪魔胎，渴求更为强大的力量，开始不断地吞食身边的一切。杨远的身体完全没有办法供给这样的力量，连他自己都将最终成为这颗魔胎的养分。
如今凯恩斯将大半的力量灌注到了这颗魔胎内，希望以此拖延魔胎吞噬杨远的速度。可是即便如此，这颗延续了他贪婪本性的魔胎，也将很快不仅仅满足于此。
凯恩斯怀疑，如果不加以阻止，这颗被他种在杨远体内的魔胎，将会持续吸收着整个人间界的力量，最终吞食掉这个空间。

第167章 前夜
就算如此，他依旧想要救下杨远和这颗魔胎。
可是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杨远就此离开兰斯洛特留在鲁尔堡中，那么他的计划将前功尽弃。
“我要带你回恶魔界，”凯恩斯忽然说道，“只要到了恶魔界，那里有的是能量供你吸食。那里还有我的本体，我所拥有的力量远远不止这一些。在那里你可以活得好好的。”
顿了顿，凯恩斯继续说道：“而且恶魔界是一个与人间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形形色色的恶魔，它们的社会形态以及生存方式与人类迥异，甚至不同种族之间也有着巨大的差异。如果到了那里，你将会有许多的时间去观察这一切。”
凯恩斯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杨远的表情，果然发现对方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兴味的神色。
“但是要回到恶魔界，我必须趁着兰斯洛特放入神核那瞬间的间隙离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杨远想了想，却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确定你只是想回恶魔界吗？你不会是想破坏封印吧？”
凯恩斯闻言却忽然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兰斯洛特大概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双界封印便是当年我与他们的一位同伴一起联手设下的。”
杨远闻言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却听到对方接着说道：“当年12圣徒要率领人间界的军队攻入恶魔剑界，试图净化整一个恶魔界。而我并不想与人间界的军队展开战斗，所以派人引诱了他们的同伴。他原本应该是那第13位圣徒，只不过在与我一起算计了他的12位同伴之后，他最终踏上了圣廷的顶端，在当时几乎掌控了的整个人间界。”
杨远闻言，道：“这么说来，12圣徒根本不是自愿成为封印阵基，而是被你们设计的？”
“当年的那场战争里，谁都不无辜。”凯恩斯却笑着说道，“曾经下在你身上的吞噬诅咒，也被他们的联手下到了我身上，便是是我开始对一切兴趣缺缺的缘由。若不是如此，整个司美纳如今早就掌握在我手中了。”
“可是你现在——”杨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诅咒为何能解开。
凯恩斯看着杨远脸上露出的些微的警惕神色，随后终于在他面前凝结出了一个稀薄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口中却讥讽地说道：“你在受到吞噬之前，不也说着要娶个妻子生个孩子吗？”
杨远缓缓站起身来，与眼前这个几乎无法维持身形的凯恩斯对视了许久，最后忽然轻笑出声。
他低头，将趴在一旁沙发上的凯恩斯的身体抱进了怀里，最后抬头看了凯恩斯，笑着对他说道：“如你所愿。”
对于杨远第二天便改了主意，想要跟随他们前往无尽之城，兰斯洛特完全没有多想。他甚至还延迟了几天的行程，等到杨远彻底将手中的事情完结，才与他一起上路。
通过层层魔法阵，他们很快来到了无尽之城。看着眼前这座终年沉寂无人的城市，想到之前凯恩斯对他所说的千年前的那场阴谋，杨远忍不住轻轻握了握兰斯洛特的手。
他不知道兰斯洛特在千年后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心情有多复杂。当年率领军队将恶魔彻底赶出司美纳的他，又是花了多少时间才能接受当年残酷的结局，与他的那些被封印在这座城市中的11位同伴的悲惨命运？
难怪在很早之前，他始终觉得兰斯洛特看起来并不快乐。
即便他当时已经拥有了所有人渴望的一切——地位、权利、力量和金钱。
可是如今他才开始有些理解他了。
当他为整个司美纳，与同伴一起奋斗的时候，却被同伴背后捅枪，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背叛。而这样的他，如今复活后却依旧没有对圣廷产生怨恨情绪，甚至在恶魔出现之后的今天，依旧想方设法净化这片大陆。
杨远有些心疼地握紧了对方的手，却得到兰斯洛特一个温柔的笑容。
杨远能看出来对方此时的脸上以及眼睛中闪现的快乐情绪，他真的真心希望这次的一切能顺利成功。他希望在他离开后，起码能有他的同伴陪在他身旁。
但事实上事情进行得很不顺利。
他们来到无尽之城的当天第二天，特罗洛普便带着其他的大法师们也抵达了。在准备好魔法阵材料之后，兰斯洛特当即冻结了整个双界通道内的时间，特罗洛普便带着人开始修改魔法阵。
刚修改完毕，兰斯洛特正打算将神核置换到魔法阵中之时，却忽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中拿着最后一颗神核，却始终不曾将它放入到魔法阵中。
“发生什么事了？”艾萨克有些着急地跑过去问道。
“这个神核有问题。”兰斯洛特说着，将手中的神核递给艾萨克。
杨远看出来那个便是他们从邪眼之王体内挖出来的神核，他有些不安地皱起了眉头。
他便见艾萨克接过那个神核看了许久，脸上随后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随后他又走了回来，朝他们摇摇头说道：“看来我们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了，这个不能用。”
杨远抬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兰斯洛特，却发现他看起来却很平静。或者说他已经等待得太久，并不介意再等一等。杨远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却未曾发现怀中的凯恩斯却是转过头，阴沉地与他一起看着正朝他们走来的兰斯洛特。
他还能等，可是杨远却已经不能再等了。
对于凯恩斯的不安，杨远其实能够想到。但是想起那颗从邪眼体内挖出来的神核，杨远却不禁开始沉思。
最后杨远想了想，还是打算告别兰斯洛特回鲁尔堡，却不曾想他还没开口，雷娜塔却到了。
对于雷娜塔的到来，众人都表示了惊讶。
事实上当初在被兰斯洛特送到昆因米亚之后，雷娜塔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即便莫里哀他们已经醒来，众人也依旧马不停蹄地在追寻着线索，并没有去昆因米亚见她。
在兰斯洛特的保护下，雷娜塔应该昆因米亚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再加上其身份特殊也不会受到为难。只是众人也并不知道她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见到这位千年前的老朋友，莫里哀却只觉得陌生。他印象中的那个雷娜塔，更多的还是那个平时会与他嬉笑打骂，拿起格雷戈里却能射杀任何一位高阶恶魔的灵魂射手。
可是眼前的她，却还是他们那个沉默害羞的小妹妹。
雷娜塔却并未与他们多说什么，她孤身一人逃出昆因米亚，历尽千辛万苦来到无尽之城，自然有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匆忙找到兰斯洛特，随后二话没说便掏出了空间戒指中的一柄权杖，递给了兰斯洛特。
“这里也有一枚神核。”雷娜塔只说了这一句，有些害羞地看了眼兰斯洛特，之后便不再说话。
艾萨克和莫里哀他们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快步走上前来，看着兰斯洛特查看手中的那枚权杖。
许久之后他们才确定，这便是教宗手头上所拿着的那柄理圣之仗。
雷纳塔为他们带来了教宗的理圣之杖，而这柄权杖中便有一颗神核。
其实兰斯洛特原本便是打算用上这颗神核的，只是没想到在他拿到邪眼神核之后，很快普玻便为他们找来的那最后一颗，所以他便没有回昆因米亚。
当初他们的那第13位同伴，在与梅菲斯特一起布下那个陷阱时，便用掉了教宗皇冠上的那颗神核。之后为了顶替他在魔法阵中的位置，当时的教宗又拿出了圣卡洛文权戒中的神核。而如今，整一个圣廷便只剩下了教宗皇冠上的这最后一颗。
兰斯洛特看着手中的权杖，轻轻抚摸着顶端的那枚金色神核。他手中微一使劲，便将它摘了下来。
看着眼前少女流露出来的喜悦神色，兰斯洛特不由便回忆起了当年一切都还未曾发生时，那个天真烂漫的雷娜塔。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她还是否是原来的她。
他感受着手中神核的力量，那蓬勃的力量在这颗坚硬的神核中汹涌翻腾着，与他以前所拿到的那些神核别无二致。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对众人点了点头，随后周围便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甚至连凯恩斯都不由松了口气。
那邪眼之中的神核，便是他找人放进去的，为的便是让兰斯洛特尽快来到无尽之城，开启魔法阵转置。
那颗神核便是当初杨远给他而被他所用的那颗，其中当然也被他动过一些手脚。只不过，即便没有那些手脚，他相信他也最终能达到他的目的的。只是希望，现在不要再出现任何波折了。
事情也终究朝着凯恩斯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着。
集齐了剩余的八颗神核，兰斯洛特终于再次启动了魔法阵转置。

第168章 阵破
雷娜塔站在那里，看见兰斯洛特站在魔法阵中央，八个神核环绕在他身周，随后缓缓向周围飞去。这些神核将代替他们八位同伴，支撑着这座封印了他们千年的魔法阵。
雷娜塔脸上缓缓露出了满足的笑意——所有人都会没事的，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她还记得多年前与同伴们奋斗时所经历的那一切。她与兰斯洛特他们一样，都是身上流淌着神之血脉的神血后裔。而在更早之前，圣廷豢养神血后裔的空间发生了暴动，一部分神血后裔出逃，隐名埋姓生活在司美纳，逃避着圣廷的追捕。
而之后整个大陆陷入了恶魔侵袭的恐怖灾难中，不仅是大陆上的各族智慧生命，就连毫无思维的植物也遭遇了灭顶之灾。圣廷不得不放出了他们手中所掌握的所有后裔，并将他们手中拥有的与神血血脉相关的神核，置入了相应的神血后裔的内。
而这，便是兰斯洛特他们强大力量的来源。
而同时在世界各地的神血后裔们，也辗转加入了战场。在当时那样的形势下，圣廷手中还掌握着其他后裔的神核，而用他们的方法，却难以找到寄体来使用这些神核。
于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他们不得不将剩下的神核拿了出来，交到了流落在外的那批神裔手中——于是莫里哀他们几人边也获得了神的力量。
当年，她跟随着一直带着她东躲西藏的父亲来到了圣廷组织的与恶魔对抗的战场上，却见到了从圣神国度而来的兰斯洛特他们。她第一次知道了原来世上真的有如神般的存在，而神血后羿之间也是有着如此大的不同。
这些来自神之国度的神裔们，他们是如此的强大而美丽，在那些恐怖的恶魔面前，从不退却与恐惧。他们以着她从未见过的优雅姿态，以及强大的力量，毫不手软地屠杀着那些在司美纳肆虐的恶魔们。
这一切让从小就东奔西走，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雷娜塔不仅欣羡不已，内心还涌上了从未有过的自卑。
由于生活环境不同，雷娜塔完全没有掌握一位神血后裔应该掌握的技能。为此，圣廷还派人专门对她，以及与她有着相似经历的同伴们进行了训练。
幸运的是，大概由于他们体内最终还是流淌着神之血脉，在一段时间过后，她也逐渐学会了她这一脉的神血中所流传着的能力——神射之术。
可是她所继承的力量却是如此之少，在那样的战场上，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射手，根本发挥不出一个纯血后裔应有的作用。而被冠着神血后裔之名的她，却成了战场上恶魔们重点进攻对象。而她却连基本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欠缺，还要圣廷派人在她身边保护，有时连同伴也要受她连累。
就这样历经了一次又一次艰难的战斗之后，她最终还是被命运之神所抛弃，战死在了战场上。
那大约是她生命中最为辉煌的一刹那——她终于一箭射中了一位高级恶魔，摧毁了他体内的魔核，而那魔核引爆的巨大能量，在那一瞬间侵袭了整个战场，包括她也成了那场侵袭的牺牲品。
幸而最终她还是为圣廷留下了她完整的躯体，以及体内的神血。
而为达目的永远不吝于不择手段的圣廷，最终还是用了极端的办法，重新塑造了一个灵魂射手雷娜塔。而这个雷娜塔却做得比她这个正主要好得多得多。
她与兰斯洛特一起联手，带着人间界的联军，最终击退了恶魔，还给了司美纳一个期盼已久的和平。
而如今，是她为那个千年前，她不曾尽力保护好的司美纳，做一些她应该做的事情了。
不过，她带着平静的笑容，看着那八颗神核最终被置入了魔法阵中。而这时一直守在一旁的圣殿骑士们动作迅速地上前将八位圣徒的身体取了出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那场战役中是可有可无的，可是直到她再次在千年之后睁开双眼，才明白她的战场是在这里，而不是千年前。
她还记得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那人脸上露出的如释重负般的神情。
她难以想象，在这千年间，对方为了今日的这场战斗，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孤独奋斗了多久。可是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她成了千年后唯一与他一起战斗的战友。
为了他的目标，为了整个司美纳大陆，无论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甘之如饴。
雷娜塔一边想着，一边悄然往前迈了几步，随后她微微一笑，缓缓闭上了双眼。刹那从她体内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而后她便直冲魔法阵中心而去！
兰斯洛特瞬间反应了过来，可是他均匀分布在整个无尽之城的力量此时却抵挡不了此时爆发了全力的雷娜塔。而他却不能集中力量阻止她，因为魔法阵的转置还没有完成，一旦他撤去了覆盖在无尽之城的领域，那么失去了封印魔法阵保护的双界通道，便会直接连通人间界与恶魔界。
那在双界通道之后蠢蠢欲动着的恶魔们便会瞬间通过通道进入人间界，撕裂整一个魔法阵！
可是此时的人间界，还完全没有能抵御这波入侵的能力。
而此时意识到雷纳塔的行动的莫里安和艾萨克，也都反映了过来。他们迅速上前，想要为兰斯洛特抵挡住这一股力量的攻击。而杨远也瞬间放开了凯恩斯，蓦地闭上双眼，将所有的精神力投入到了这个空间中那股蓬勃的力量当中，想以着他那微薄的力量，试图阻挡它攻击他爱人的脚步。
而与此同时，他又迅速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格雷戈里，搭上箭矢便瞄准了雷娜塔。
在那瞬间他脑中闪过许多许多与雷娜塔之间的回忆，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仅仅将箭矢瞄准了雷娜塔的躯干部分，想要阻她一阻。
而正当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倾尽所能地想要阻挡雷纳塔，却没想到雷娜塔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孤注一掷冲进了魔法阵，随后她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瞬间吞噬了魔法阵的一角，破坏了整个魔法阵！
趁着所有人都一时震惊于魔法阵被破坏的那刻，从杨远怀中脱离开来的凯恩斯，却忽然幻化出了自己的人形，猛地扑向了魔法阵！
他趁人不备一口吞食了魔法阵当中一半的神核，那瞬间兰斯洛特猛然转过头，看向了身体瞬间凝实的凯恩斯，露出了震怒的神色。
“梅菲斯特！”兰斯洛特怒吼着。
虽然雷娜塔破坏了魔法阵，可是只有有足够的时间，特罗洛普他们便能将它修复好。
可是兰斯洛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千年前的恶魔统领，竟然始终跟在杨远身旁，还来到了这座对方一手造就的十二圣徒囚笼中。
可是他此时完全拿他没有办法。在这刻，他需要倾尽全力维持住覆盖了整个无尽之城的制裁领域，他既不能低档雷娜塔，也无法阻拦凯恩斯。
而此时的凯恩斯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却忍不住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如此庞大力量的涌入，让他一时有些忍耐不住他的贪婪本性。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将这股力量完全吸纳入体内，可是随后他便看到了一旁震惊地看着他的杨远以及他体内的魔胎。
凯恩斯一顿，随后再次转头发起了进攻。他想要将剩下的神核都吞入体内，现在的这些还不够。
可是就在他要再次行动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这个空间中，一个巨大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突然炸响：“全都住手！如果你们还想让他活命的话。”
正在战斗中的人们，原本只是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可随后他们动作一滞，几乎全都停了下来。连凯恩斯也忽然调转了方，直冲向杨远！
原来刚刚的那个黑色身影一开始便是出现在杨远身旁，阻止了他对雷娜塔的攻击，随后便把他控制在手中。
而杨远在这个黑色身影身边根本没有一丝抵抗能力便被制住，连动作都僵住了。
此时正冲向杨远的凯恩斯，此时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出现在他身周，可这依旧无法阻挡他的进攻。
可是随后他的动作一滞，有些无力地发现那飘浮在空中紧紧控制着杨远的黑衣人，将一只手掐住了杨远的脖颈。
随后那人沙哑着道：“如果你想要冒险试一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凯恩斯最终还是不甘地停下了身影，而兰斯洛特维持着的领域，却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似乎意识到了兰斯洛特的意图，黑衣人转头看向，双目猩红地看着他的兰斯洛特。他声音低沉地道：“对，没错，就这样。收回你的领域，让恶魔撕裂这个空间，结束这座千年的囚牢，让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兰斯洛特闻言，紧紧皱起了眉头，却不知道对方说的到底是他的真实意图，还仅仅只是一种讽刺。
可是随后那个黑衣人却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了依旧一脸凶狠地瞪着他的凯恩斯。
“那么——”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却将另一只手伸向了杨远的腹部。
看着凯恩斯脸上逐渐露出的狰狞神色，黑衣人的喉间却发出了低低的愉悦笑声，“把你吞入的能量全部吐出来。把所有不属于你的一切，都让它们回归于这天地。”

第169章 又一个异界？
凯恩斯与黑衣人银色面具下的眼睛对视了许久，随后他平静了下来，缓缓勾了勾唇角，低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总不会是来做正义的守护使者的吧？”
黑衣人闻言却并不答话，可是他放在杨远腹部上的手，却忍不住轻轻掌心贴在了上去。那冰冷的手掌顺着杨远心脏的搏动的频率，缓缓在他腹部上抚摸着。那种熟悉的被触碰的感觉，甚至让杨远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黑衣人此时的动作，却又激怒了兰斯洛特和凯恩斯。
随后黑衣人却说道：“我想要的，便是你们想要的。”
他这话说得似是而非，众人都不曾听明白，可他们又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激怒了对方。
而此时杨远在一段时间的静默之后，终于勉强恢复了行动力。随后他便趁着众人不备，竟然忽地伸手反手甩向了黑衣人的正脸。
只听咔嚓一声，那黑衣人脸上的面具，被杨远狠狠打落在地。众人正待诧异地看向他的脸，却诧异地发现，那人脸上竟然还有一张薄薄的面具，紧紧贴着他的五官，却又让人难以认出他真正的模样。
杨远这一下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谁都没有想到，在肉体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在受到挟持之后竟如此大胆。
而杨远此时却死死盯着那黑衣人脸上的又一张面具，而后便忽然大力挣扎起来。他的动作让黑人都有些无措，赶紧双手用力紧紧抱住他。
凯恩斯见状，立马又要往前攻击。那黑衣人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别的控制住杨远的办法。
而后杨远便只觉身周的空气再次静默了下来，连他自己的思绪似乎也凝结住了，他有些愣愣地停在那里，便看到正朝他们冲来凯恩斯的动作也被迫迟滞了下来。
此时那黑衣人才重新沙哑着道：“那么就让我们来看一看，到底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手更快了。”
随后他声音一紧，迅速转头看向了凯恩斯，“现在，把神核的力量吐出来！”
凯恩斯还在犹豫，可是此时黑衣人却已经恢复了冷静，他伸手便再次掐向了杨远的喉间，甚至微一用力，便掐出了一道血痕。
凯恩斯一惊，随后便大喊道：“住手！都给你，全部都给你！”
说完，他便张开了大嘴，那嘴巴大得几乎撕裂了他整张脸，随后六颗神核中汇集的力量被他倾力吐出，他甚至还努力控制着这股力量，不让它们流泄出来，波及到身周的一切。
可是随后黑衣人便控制着这股力量，在众人措手不及间狠狠推向了魔法阵的正中心，随后他大声喊道：“收起领域，司美纳和你的爱人，你只能选择一个！”
整整12颗神核，一半已经在被凯恩斯吞噬时失去了原本的坚硬外壳。而那股汹涌的力量随后便袭向了剩下的那六颗，将之引爆。
此时这股可怕的力量，在整个空间中缓慢地又无可阻挡地开始互相吞食膨胀，又朝四周奔袭而去。
如果兰斯洛特拼尽全力，大约也只能阻挡一下它们吞噬整个司美纳的脚步。
可是如今，他看着被控制在黑衣人怀中一动不能动的杨远，以及对方脸上茫然而空白的神色。兰斯洛特猩红着双眼，最终还是缓缓收起了整个领域。
而后，12颗神核的力量瞬间爆发起来，甚至连空间和时间都都被它们所吞噬。整个空间开始崩塌，一张巨大的黑暗的裂缝，像是一只张贪婪的嘴出现在无尽之城中。
所有人都开始慌张地想要远离他，可是兰斯洛特却忽然将力量袭向黑衣人，再次展开了制裁领域，想要从他手中夺回杨远。
可是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他竟然对兰斯洛特的力量有着强大的免疫能力。那黑衣人仅仅身形一顿，便轻易破开了兰斯洛特的制裁领域，带着杨远缓缓来到了那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前。
黑衣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露绝望的年轻圣徒，随后便头也不转地带着杨远，跳进了裂缝。
那瞬间，兰斯洛特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拼尽全力向前冲去！而凯恩斯也毫不犹豫地冲上前，钻入了杨远体内。
在进入那个巨大的裂缝瞬间黑衣人忽然消失无踪，而此时杨远才恢复了思维和行动。
他听到了兰斯洛特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回头，却看到了裂缝外兰斯洛特痛苦又绝望的神情。杨远试图在脸上扯起一个安抚的笑容，想告诉他不要为他担心——因为他的命运早就已经被决定。
可是随后裂缝中那无处不在的狂暴力量，却让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在那瞬间他看到了兰斯洛特的身影被扭曲撕碎，而后渐渐消散。
杨远忍不住松了口气，他想对方应该是安全地留在了裂缝之外了。
可是随后他便感受了身周充斥着的无序暴乱力量的，那力量在不断地撕扯着他的身体。那种被无数利刃凌迟般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而这利刃不仅在切割他的肉体，甚至在撕裂他的灵魂，让他疼得整个人都几乎失去了意识。
而就在他连惨叫不能时，快要进入昏沉的黑暗中时，他忽然感到似乎有一股温暖而柔软的力量覆盖在他的皮肤表面，温柔得像是情人一般将他紧紧保护在其中，不让任何力量伤害到他。
杨远逐渐回转过来，意识恢复清醒。可是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似乎也并不能维持太久，只是那力量似乎依旧非常执着地均匀覆盖在他全身，帮他抵挡着外界所有的伤害。
就在那层力量摇摇欲坠之时，杨远体内却猛然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抵达他身体各处，充斥他全身。而此时他也听到了凯恩斯微弱的声音：“不要怕，魔胎的力量可以维持住你的生命，只要找到一丝裂缝我们就能出去。”
此时杨远能感觉到，身上的两股力量互相支撑补充着，而他身上的疼痛也越发的微弱，终于让他舒了一口气。
杨远并不知道他们在裂缝的异度空间里呆了多久，似乎是很久，久到他的思绪都开始紊乱。又似乎只是那一刹那的时间，他仅仅只是刚刚告别了兰斯洛特，转眼他就像是呕吐物一般被裂缝吐出来吐了出来，瞬间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内。
杨远懵懂地半空中打了个滚，随后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身形，他甚至来不及观察四周，便又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停滞在空中，双脚离地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别担心。”此时凯恩斯的声音已经异常微弱。
在之前的那段漫长的旅行中，他耗尽了力量才维持住了杨远精神海的完整。此时他自己却虚弱得犹如一缕幽魂，躲藏在杨远的精神海世界中，奄奄一息，苟延残喘。
“你现在只是换了一种生命形式，裂缝中的力量撕碎了你身体的肉体部分。但你体内有魔胎提供的黑暗力量维持着。更重要的是现在魔胎由于力量不足，已经进入了沉眠，暂时不会出来吸食你的力量了。”
杨远此时才注意到凯恩斯所使用的那个词——“魔胎”，他将事情前后联系起来，随后便明白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将问题问出口。事已至此，他大概也能猜出当初凯恩斯做这一切的缘由，那么他又有什么好在问的呢？
只是他疑惑的是，他现在如果连个肉体都没有了，那还怎么孕育魔胎？不过这些事情等到他们安全之后，他可以慢慢问，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杨远深吸一口气，抓紧了手中的格雷戈里，开始打量起四周的一切。而后他发现他们所处的环境，竟与司美纳差异巨大。这儿似乎是在一座荒芜的森林，头上虽然依旧有着一颗眼熟的太阳，可阳光昏暗无力，似乎根本照射不到大地上。
他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黑纱，所见到的东西都灰蒙蒙暗沉，就连他周围的树木和脚下的土地都是如此。
“这是哪里？”杨远疑惑地问道。
凯恩斯却有些无力地道：“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力量耗尽的前夕，找到了这唯一的出口，便毫不犹豫地带着杨远逃了出来。要是再耽误下去，他可能就真的要护不住杨远了。
而此时杨远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凄厉叫声，他下意识转头，却发现目之所及，黑气萦绕，似乎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作祟。
杨远正想向前查看，脑中的凯恩斯却阻止了他，“你别过去，你现在非常危险，没有肉体的维持，一旦受到攻击灵魂就会溃散。你必须赶紧找到一具躯壳，才能阻止力量的消散。”
杨远闻言，脚步一顿。
凯恩斯焦躁地继续劝说道：“没用的，这里到处充满了黑暗力量，你根本管不了。你躲起来，我们再想办法——”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忽然天边冒出来了一道明亮的光柱。

第170章 附身
这道出现在这昏暗世界中的光柱是如此的夺目，以至于所有生物都看向了那光明的来处，连杨远都不例外。
可是随后他便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原来那光柱会不仅仅是一道光芒，而且还似乎对杨远这样的灵体还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正不断地将杨远拉扯着，似乎想要将他吞噬。
杨远还想抵抗，可是一切来得太快，连凯恩斯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便嗖一声被吸了过去。随后杨远轻轻闷哼了一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他感觉似乎被装进了一个窄小的空间内，身周的一切正不断地挤压着他。他努力想往出口逃去，可是那股巨大的吸引力，却不断地将他往下吸。
杨远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努力喘息着，而随后似乎连这个空间四周都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用力撕扯着杨远的身体。剧烈的疼痛折磨得杨远在那瞬间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远模糊间似乎听到了低沉而悠扬的吟唱声。那似乎是无数人在低低的鸣唱着，声音听起来相当悦耳，让杨远忍不住就想细细倾听。
听着听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洪亮，杨远忍不住便想要睁开眼睛，看看那唱歌的人，随后却看到了一片白色。
一个头发花白、身上也一身白的老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随后那人便赶紧伸出手朝后摆了摆。吟唱声忽然挺止下来，可是杨远却忽然听到对方暴喝一声：“雷娜塔&#183;特梅尔！”
那声音洪亮得把杨远给吓得一个哆嗦，怔怔地看着对方。而那老人却还没有停止，他继续大声说道：“特美尔家的神射手，雷娜塔&#183;特梅尔！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哪里？你的人在哪里？你的灵魂属于谁？雷娜塔&#183;特梅尔！”
躺在台子上的杨远与这个老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许久，怀疑对方是否有点精神障碍。这问话的逻辑完全不通，一边喊他雷娜塔&#183;特美尔，一边又问他是谁。
可是——雷娜塔&#183;特梅尔，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相当之熟悉。
而那个老人并不管杨远脸上露出的疑惑表情，他继续重复着他之前的那些问题，每一个问题之间都会留一小段时间供杨远回答，但是见杨远并没有回答的意愿，他便立马接着问下面的问题。
杨远有些茫然地在从那个坚硬的台子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空间巨大的地下室中，而他正躺在地下室正中央的一个石台上。台子周围却站满了穿着白色袍子的人，大概就是这些人在他昏睡时吟唱着曲调怪异的曲子。
打量完周围，杨远依旧看向只是在不断提问的老人，发现对方的穿着比其他人显得更为华丽一些。而此时那老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焦虑神色，似乎真的在等杨远回答他的问题。
转而与对方的蓝眼睛又对视了一会儿，耳中听着对方口中来来回回问这些问题，“你是谁？雷娜塔特梅尔！”“雷娜塔特梅尔，你叫什么名字？”
杨远心中一动，看着对方的眼睛，尝试着微微张了张口，老人随后便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也不再继续提问。
可是此时杨远却发觉喉间干涩，他努力咽了咽口水才嘶哑着声音道：“我是——雷娜塔特梅尔？”
说完这句话，杨远脸上便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自己喉间发出来的声音异常陌生，甚至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可是眼前的老人以及周围的人，却全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那么，雷娜塔特梅尔，你知道你在哪里吗？知道你的使命是什么吗？知道你应该忠诚于谁吗？”随后老人又紧接着，连珠炮似的逼问他。
杨远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一脸疑惑看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诉说。
那老人似乎也并不打算等杨远回答，随后他便向下接着说道：“雷娜塔&#183;特梅尔，你是在司美纳大陆上，你的使命是要协助司美纳大陆智慧生命，将入侵的恶魔驱赶出去，而你应该忠诚的是千年来守护着整个司美纳大陆和平的圣廷！”
如果说杨远自己发出的声音，让他自己感到震惊的话，那么老人所说的这句话，却是让他感到惊吓了。
这一切听起来都非常的耳熟，可这一切却不应该是让他来经历的。而随后才想起对方不断在重复的那个名字，杨远震惊地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
那老人随后又重复了好几遍，直到杨远有些木然地表示知道了之后，老人才挥了挥手，用那早就已经沙哑的声音吩咐人将杨远扶了起来，送出了地下室。
随后一路，杨远被从这个地下巨大的地下室中扶出，他甚至都没有精力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及建筑物，便被人沿着长长的走廊送到了一栋建筑物内的房间里。
之后一位面严肃、做修女打扮的中年女人，身后跟着一群装扮和她相似的年轻女孩们，将杨远扶到房间里，开始给他做身体的清理和进食等。
这其中的过程，杨远几乎不敢再回忆。而等他终于忐忑地站在镜子面前时，看着眼前一张完全陌生的眼孔，以及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他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似乎真的穿越到了千年前，来到了那一场决定司美纳大陆命运的战场中。
而随后的几天里，杨远终于意识到了那些陪伴着他的修女们的真正用途。
每隔一段时间，她们便会走过来问那个老人问过的相同的问题。每天睡觉前，他都必须一字不落地回答出来，否则她们就会机械地重复提问。
而这些，他在每天早上还会再次经历一次。让自认为记性不太好的杨远，最终也不得一字一句，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改地将这些话都背出来。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虽然他进入到了这一具陌生的身体里，凯恩斯似乎也跟他一起进来了。而那柄他从原来世界带过来的格雷戈里，也一直被他紧紧攥在手中，连这群奇怪的人都没有将它拿走。
杨远直到许久之后，才接受了这一次神奇的穿越。然后他便想起了更多后世中对于灵魂射手雷娜塔的记录与传说。他哭笑不得地发现，如此看来，灵魂射手雷娜塔与制裁者兰斯洛特之间的那些绯闻，似乎都有了依据。
在无尽之城时他甚至还害怕雷娜塔清醒，会再次像传说中那样毫无顾忌地插入到两人之间，来追求兰斯洛特。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所以——我又可以重新见到兰斯洛特了？”杨远下意识地问向凯恩斯。
他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凯恩斯的存在的，但不知为何，这几天凯恩斯却一直没有怎么与他交流过。杨远有些疑惑地想了想，随后忍不住在脑中呼唤了他的名字。
而对于凯恩斯来说，这场穿越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时间与空间的转换，还是记忆与现实的错乱。当他与杨远一起睁开眼睛时，听着那千年前的圣廷教宗喊出的那个名字时，他甚至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窒息。
千年前的那些事情，与千年后他所经历的那一切交织缠绕，让他整个记忆都开始变得混乱起来。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认识杨远的，又是如何认识雷娜塔的，又是为何爱上他们，又如何失去他们的。
当他与杨远一起愣愣地瞪视着镜中的那张脸时，凯恩斯甚至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这就是一个可笑的命运轮回，而深深吸引着他的，始终是同一个人。
连他也遇到了与兰斯洛特相同的问题。
可是这一次，他与雷娜塔的命运，是否还会与千年前一样呢？
被这残酷的命运戏弄得有些无力的凯恩斯，听到杨远的呼唤之后，许久才有些无力的回答：“是的，你又可以见到他了。”
你还能见到许多你曾熟悉的人，包括我。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得到了凯恩斯的反应，杨远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随后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凯恩斯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随后他便想起了雷娜塔最终的结局——那个他一手设计布置下来的魔法阵囚牢，那个被他耗尽了全力救出来的灵魂，以及那个忽然出现的巨大裂缝。
当年的他，因为这一幕而痛苦了千年，而如今想来，那就不过是一场旅行的结束罢了。
“应该回不去了。”凯恩斯却如此回道，“反正这里也有兰斯洛特，对你来说，不也一样吗？”
闻言，杨远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这里也有另一个杨远啊，千年之后，他便会出现了。当然，这里也有另一个你，你也会在千年之后遇上我。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啊。”
听到杨远甚至是带着轻松愉悦的心情再谈论这个问题，凯恩斯却忍不住开始幻想起来，如果他们真的能永远留在这里，当年的一切，和之后的一切，是否真的能有所不同？
如果这一次，他能真的将雷娜塔——杨远留下，带回恶魔界，他们俩会不会拥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第171章 过去的那些事
对于杨远来说，这一次的穿越既神奇又好玩，最重要的是他身体里面的那颗不□□暂时歇菜了，他不需要去担心自己性命问题，反而逐渐对周围心起了的好奇。
而这段时间，跟随在他身边的这些修女们，时不时会跟他说一说雷娜塔之前的事情。他知道了这个女孩与她的父亲在外流落，好不容易被找回之后，又投入到了与恶魔的战场上，没过多久便牺牲了——当然，圣廷的说法是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记忆出现错乱，就变成他现在这样了。
听着这样的叙述，杨远心中对雷娜塔怀着同情与怜悯，更有一丝愧疚。而之后，他又投入到了紧张的训练之中，主要是要学习射箭以及一系列的格斗技巧，这其中反倒是第二个项目更难一些。
而他的射箭成绩也实在很难让人满意，对此圣廷的人找了不少精通射箭的射手，甚至是精灵来对他进行训练。虽然杨远自我感觉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他如今的射箭水平，相较于他体内的神之血脉来说，依旧相差太大。
最后无奈，圣廷最终还是无视了杨远那差强人意的成绩，将他再次送到了前线。
他们之所以要复活雷娜塔，并不是因为雷娜塔在战场上的作用。这个神血后裔目前在战场上的表现，相比于其他的神裔们来说，不算特别突出，并不能左右战局。
可是神裔便是神裔，他们终归与普通人不一样。即便是最差的雷娜塔，也能一举歼灭一个高级恶魔，而那对于普通的战士来说，可能要几千几万人才能与对方一战。
这便是血脉的差异，没有任何办法补足。
而最重要的，却是圣廷内部曾经流传过的一个预言。
其中有一段便是关于灵魂射□□娜塔——其强大的力量，连恶魔界最无可匹敌的恶魔之王都难以抵挡，而这便是司美纳胜出这场战役的关键。
可是之前当他们找到雷娜塔&#183;特梅尔时，就发现这个女孩在战场上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或者说，她并不算是一个失职的神裔，却绝对不是一位令人期待的神之血脉。
而与此同时，即便不断有神裔加入的战场，人间界的军队并没有获得相当的战绩，甚至依旧是只能连连败退，没有一丝胜算。
这让所有人都开始焦虑起来，甚至有人提出，就是因为雷娜塔没有发挥出像预言中那样的实力，才会让人间界的军队如此被动。他们应该让雷娜塔更多的参与到战斗中，逼迫她发挥出潜在的实力，才有可能取得战斗的胜利。
所以雷娜塔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投入到危险的战斗中，人们似乎坚信既然她能出现在预言中，那么她便不会因此受到伤害的。
于是，这个可怜的女孩，最终命丧战场。
这样的结果，吓傻了所有知道这个预言的人。
而神血后裔的战死，也让人间界的军队士气大减，在战场上连连败退。
最后还是制裁者兰斯洛特，在一次战斗中忽然爆发了强大的力量。似乎是对于血脉中力量的顿悟，他的绝对领域所能覆盖的面积大大增加，而他对领域中所有一切生物的掌控，也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这才将人间界军队败退的势头减缓，让所有智慧生命对战役又重拾了信心。
可是在另一边，神圣血脉的战死，却依旧让圣廷的人头痛不已。最后他们不得不动用了只有黑巫师才会使用的办法，来复活雷娜塔。
所有人对此都毫无信心，因为真正被神所钟爱的灵魂脱离肉体后，会立马抵达神之国度——虽然谁都不知道它在哪里。
而他们所用的这个办法，只不过是在他们的力量能够抵达的空间内，召唤出一丝灵体来附身在雷娜塔的身体里。
他们谁都不知道，能达到这个要求的灵体到底来自何处，原本是什么身份，甚至不知道是否是人类。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而这样召唤的结果，复活的雷娜塔到底能给司美纳大陆带来什么，他们就更不确定了。
所以当他们看到雷娜塔的尸体睁开眼睛，甚至能与跟他们进行对话时，他们心中即使放心，又是忐忑的。不过随后贾兰妮修女给予他们的回馈，才是让他们稍稍有些放心。
尤其是复活的雷娜塔，在之后的训练中表现平平，这反而让他们不再忐忑。虽然他们也因此苦恼于，这一位雷娜塔与预言中的依旧不同，但是起码她看起来似乎并不危险。
于是考虑再三，他们最终还是将新的雷娜塔重新送回战场。
而杨远也终于能见到年轻的兰斯洛特了。
当杨远第一次看到少年时期的兰斯洛特时，有一瞬间，他被萌得甚至心脏都要停跳了。
同样是金色的短发，碧蓝的双眼，可是那稍显柔和的五官，以及不知为何带着的那丝稚嫩气息，让被兰斯洛特压了不知多少回的杨远，内心甚至泛涌起了一股想要做攻的想法。
神血后裔的其他人，其实对于雷娜塔的战死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们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的雷娜塔身体里，藏着的却是一个不知为何物的灵魂。
所有人对于新的雷娜塔感觉都非常复杂。既好奇又防备，同时又有着对于战死同伴的惋惜，以及对这个占据了同伴身体的不知名的灵魂的潜意识的敌意。
不过杨远却并不受到这些复杂感情的影响，他一来到这里，就完全难以自持地开始绕着兰斯洛特团团战。
随后他便发现了他的不一样。
这个年轻的兰斯洛特几乎不与任何人说话，甚至几遍不得不与人交流，他也很少与人对视。除此之外，小兰斯洛特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即便是在战场上受到了伤害，流血不止，也同样不受影响。
这与他所知道的那个虽然冷静自持、但依旧会朝他露出温暖笑容的兰斯洛特有很大不同。而随后，他便想起来了兰斯洛特曾经与他，说起过的他的成长环境。
杨远有些心疼地看着兰斯洛特面无表情的正坐在一旁，动作一丝不苟地吃着一份毫无味道的午饭的样子。
他不知道圣廷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将一个孩子的天性压抑之词。可这样的兰斯洛特绝对是不快乐的，而他又怎么能容忍他不快乐呢？
于是在后世的野史上经常出现的一幕，正式出现在了这历史上。
杨远开始不断地出现在兰斯洛特身旁，用各种各样的怪招逗他说话，逗他笑——当然，大多数时候的成果是让兰斯洛特黑下了脸，但杨远还是认为这也是一种成功。
而身旁的其他人则看着这个新的雷娜塔，似乎完全颠覆了原先的性格，将对兰斯洛特的好感彻底展现了出来，甚至根本不管对方已经有了未婚妻，便对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他们的很多同伴都为此感到不满，可是连两位正主——兰斯洛特和梅尔维尔——都没有提出异议，旁人也便不好插手。
可是兰斯洛特之所以没有异议，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追求。他只是对感觉有点烦不胜烦。可偶尔地，这个新来的雷娜塔，终归还是给他的生命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很难评价，这到底是好还是坏，是他想要的，还是他排斥的。
但他最终还是学会了躲着她走，或者在对方的玩笑过分时，表达出自己的不悦。
他发现意愿的表达有时候并不是毫无用处的，尤其在这里，在没有人时刻监视着他不允许他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意愿的时候。
只要他对雷娜塔表达出了不悦，对方就会适可而止。甚至当他提出让对方远离他时，这位新的雷娜塔甚至还会笑嘻嘻的表示，愿意远离他三天，只不过三天之后她还会回来——不过随后他便知道，对方只是重新奔赴了另一个战场，结束之后便又满脸兴奋地回来找他了。
而对于梅尔维斯而言，她当然也感受到了雷娜塔的威胁。这个女孩儿大变样，唯一没有变的，便是她看向兰斯洛特时的眼神。这一点她从来不会看错，因为她便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兰斯洛特的。
可是在以前，这个不起眼的雷娜塔，她从未曾放在心上。她是梅尔维尔&#183;芬特斯，兰斯洛特&#183;凯恩帝斯的未婚妻，圣神缔结了他们两人的婚约，这婚约牢不可破，永恒存在。
可是如今，看着兰斯洛特一天天与那个雷娜塔走得越来越近，她甚至有一次还看到了兰斯洛特在对方说话前，转头就走的样子。
这对于其他人而言，也许仅仅是表达不悦的方式，可是对于在神之国度中当长大的他们来说，这是他们从未曾学会的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可是这样的东西，如今被这个新的雷娜塔，带到了兰斯洛特身上。是她改变了他，在他身上留下了独属于她的印记，让他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兰斯洛特。
当制裁者兰斯洛特意识到了表达意愿的重要性之后，在之后的许多战斗中，他慢慢学会了主导战场，指挥战斗，通过他的领域，他可以在更合理地调度战局。
而这一切在之前，是他从未曾意识到的。
梅尔维尔当然更为心醉于对方的优秀，可是同样的，这样的改变却与她无关，她又怎么能不焦虑呢？
可是兰斯洛特曾经拥有的缺陷，她一样不少。而愿意改变她的人，却还未曾出现。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孩一步步接近兰斯洛特，而她却只能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

第172章 诅咒吞噬
而杨远在战场上的表现，让大多数知道他原先水平的人大跌眼睛。在靶场上，他最多只能算中上水平的射箭技能，到了战场上，却成了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不仅如此，那少女手中的所拿着的那柄弓，发挥出的巨大威力也让人胆颤。谁都不知道这柄弓从哪里来，又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而杨远却始终以为，格雷戈里作为一柄圣弓，当然应该有着这样的威力。
再加上他体内的神之血脉所蕴含的能量，一箭射爆一个高级恶魔，简直易如反掌。
杨远都快爱上这种打怪兽的活动了。
只不过由于他在战场上表现太为突出，成了恶魔们重点关照对象，好几次差点被一口吞掉，幸好凯恩斯多次为他化险为夷。
而在血脉的孕养下，不仅是凯恩斯，就连杨远体内的魔核都受益不小。
不过战场上这样的危机，也让如今看到了神射手实力的人，大大捏了一把汗。随后他们便再不敢轻易的将这位神射手单独投入到战场中，生怕一个不注意便又要面临失去一个神裔的后果。而杨远也越来越多有机会与兰斯洛特并肩作战。
而随后，越来越多的神之后裔，其体内的血脉似乎集中爆发了一次似的，几乎每一个神裔都其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大大提高。让人间界的智慧生命们，对此这场战役都信心大涨。
可是只有真正参与到这场战役中的人，才明白人间界与恶魔界之间实力的差异。无论他们如何拼尽全力屠杀恶魔，恶魔的数量似乎如无穷无尽一般被投入到司美纳，根本看不到减少的迹象。
而每一次战斗中，为司美纳而战死的战士们，数量却多得令人心酸。
长此以往，司美纳可能真的会被恶魔耗干最后一滴血。
可是除了战斗，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这日杨远依旧如往常一般，与其他神选战士们参加人间界联军的战斗会议。
基本上他参加这样的会议都是保持沉默的，反正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比他更擅长对于战斗的统筹指挥。
“我们必须增加投入的战力，”一位头发发白却身材健硕的兽人战士，大声说道，“恶魔们始终在试图撕开双界通道，他们想让他们的恶魔之主，通过通道来到司美纳。一旦让他们成功，我们的压力将成倍增长。”
一个中年的人类将军，却面露难色，“我们已经竭尽全力，后方基本都是伤兵，将他们投入战场，无异于让他们送死。”
“能让他们拖死一个恶魔，那也比最后等死强！等到双界通道真正被撕裂，让恶魔之主到达司美纳，到那时就算他们养好了身体，也只是留着让对方当零食吃！”那兽人战士激动地说道，声音大到让杨远都的耳朵都觉得有点疼。
杨远虽然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但是却又太过残忍。这位兽人战士的想法很明确，对于那些伤兵们来说，如果都是死，那不如死得有意义些。
可是现在毕竟还没有到这地步，实在没有必要做到如此。
“现在我们与恶魔军队基本势均力敌，根本还用不上这么做。”一个貌美的年轻精灵随后便开口说道，“只是双界通道始终被对方掌握着，确实让我们非常被动。”
“嗤！”这时，杨远能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矮小的矮人却站了出来，大声喊道，“什么势均力敌！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见过恶魔之主的实力！北边的多拉马斯战场上，恶魔之主一张口，我们这边的军队一个都没剩下，背后所驻守那座城里，都没有留下一丝活口。现在他们的恶魔之主绝少出现在战场上，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在司美纳。只不过是他的本体不在这里。一旦他的本体通过通道来到这里，整个司美纳都将被它所吞噬！”
“既然如此，它在司美纳肯定是受到限制的，你又何必如此担心？”那位年轻的精灵战士皱眉说道。
“可是双界通道——已经出现了不稳定的现象，恐怕很快就要被撕裂了。”一个头发雪白的人类法师一脸愁容的说道，“梅菲斯特&#183;菲利斯，确实受到了人间界规则的制约，所以并不能展现真实实力。但是一旦他的本体抵达司美纳，那么其强大的力量，恐怕连规则都要被撕裂，到那时，就真的什么都无法阻止他了。”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杨远忍不住挑了挑眉，随后还在心中问道：“凯恩斯，原来你以前这么厉害啊？”
凯恩斯这段时间慢慢从之前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可是看着现在天天围着兰斯洛特转，平时也不太想搭理他。
不过说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他依旧忍不住带着一丝得意道：“即便是在远古，我也是实力最强大的魔神之一，否则又怎么能活到现在呢？司美纳的这些人，根本就不堪一击。”
杨元闻言却忍不住被他的得意样子逗笑了，实在是凯恩斯平时的样子，和他口中的强大魔神出入太大。
虽然他知道，这对于如今的司美纳大陆上的所有智慧生命来说，都是一场性命攸关的战役，是残酷又严肃的。
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所有会牺牲的人依旧会牺牲，能幸存下来的人依旧会幸存下来。
他只是参与到了一件历史事件中，大多数时候感觉自己更像是在看一场电影，而电影的结局早已确定，而与他一起看电影的，也只是电影中反派的扮演者而已。
事实上，虽然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凯恩斯在这战役中所扮演的角色，可是与凯恩斯多年的相处，让他很难真正将凯恩斯与别人口中的梅菲斯特结合在一起。那对于他来说似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而对方所做的那些事情，似乎也并不是凯恩斯做的。
可是想到，那位矮人口中所说的，那被一口吞噬的战士以及那一整座城池的人，杨远还是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当时为什么要吃人呢？司美纳有那么多晶核矿场，随便挑一座吃吃，也比吃人类有饱腹感吧？”
凯恩斯闻言却是一滞。他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进食的满足感呢？即便是他现在，也更喜欢人类灵魂的口感，只不过当他与雷娜塔及杨远的命运交缠在一起之后，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将人类这种生物，放在自己的猎食名单里罢了。
不过杨远也并没有深入与他探讨这个问题，他随后便听到那位人类法师继续说道：“恐怕不出半个月，司美纳的末日就将真正到来。”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即便是那位乐观的精灵战士，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即便杨远知道，凯恩斯的本体并不会真正来到司美纳，可是看着如今的情况来，他却也有了那么一丝不确定。至今看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对司美纳大陆不利的方向发展，而当初人类，又是如何真正战胜恶魔的呢？
杨远似乎记得凯恩斯提过，但又不是特别有印象了。他拧眉思索了起来，心中还嘀咕道：“凯恩斯，你就不能好好的呆在魔界孵蛋吗，干嘛非得跑到司美纳来找东西吃？恶魔界不够你吃的吗？”
听着，杨远的吐槽，凯恩斯却也犹豫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的本性。如果当原本的他出现在司美纳，那么确实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得了他，连他自己都不行。
而到时，不仅仅是司美纳，连杨远甚至是他体内的魔胎，都有可能成为他的食物。
这么想着，凯恩斯也皱起了眉头。
不过杨远最终还是没能想起什么来，凯恩斯对此也保持了沉默。
可是随后他们便在战场上遇到了梅菲斯特时。对方似乎早已注意到了杨远这个消灭了好几个他的手下高级恶魔的神射手，随后便迅速将力量延伸过来，想要抓住这个力量强大的神裔，将之一口吞下。
如果此时凯恩斯还是寄生在蜥蜴的身体里的话，大概背上的毛都要根根竖起来了。幸而杨远此时还未曾到达前线，神裔们此时都还在他身边。
众人迅速反应过来作出防御姿态，兰斯洛特立马打开了制裁领域全部笼罩在杨远身上，以到达到最强效果。而杨远也拿起了格雷戈里，用尽全力一箭射向了梅菲斯特，却终究没有瞄准对方的魔核。
这一次梅菲斯特还是感受到了威胁，并没有继续进攻，可是最后看向杨远的眼神，却让凯恩斯不寒而栗。这天回去之后，杨远都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凯恩斯便迫不及待地吞噬的事情说出来。
杨远闻言有些犹豫地在心中问道：“是吞噬？”
凯恩斯赶紧答道：“没错。”
听到凯恩斯的回答，杨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却说道：“那他们现在怎么还没——”
“吞噬是一个代价非常高、古老且并不算特别有杀伤力的黑巫术诅咒，流传得并不广。你们的人还不一定知道它。”凯恩斯说道，心中对于千年前的一切却是渐渐明晰起来。
而杨远此时也隐约听出了凯恩斯的话外之意，他脸上逐渐流露出了震惊神色，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手掌，过了很久，他才皱眉地问道：“所以——是要我去说吗？”
“——是的，”凯恩斯焦急地答道，“而且得尽快，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凯恩斯之前从来没有想过，那改变了自己一生命运的吞噬诅咒，竟然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在杨远提出了这个诅咒之后，众人讨论了两天两夜，最终拍板。
杨远并不知道那个诅咒中的10万人的性命的代价，是如何达成的？而当他知道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已经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梅菲斯特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找到他的，也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屡次出现在他面前。可是他终究没有办法把对方当做真正一个真正的恶魔。
与对方几次接触中，杨远逐渐流露出了与凯恩斯相处时的姿态，而对方表现出来的性格也渐渐的与他所知道的凯恩斯所重合。
而此时人类在与恶魔的战斗中，却逐渐的获得了主动权。
期间也发生了一件让杨远困惑很久的事。与恶魔的战斗胜利在望，圣廷却想要在此之前牵制住兰斯洛特，要为他与梅尔维尔履行婚约。
得到这个消息的杨远睁大的双眼，有些不敢置信。只是他心中依旧一直觉得婚礼是不可能，顺利进行的。毕竟在后世，梅尔维尔始终没有和兰斯洛特结过婚。
可是直到婚礼当天，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打断婚礼。杨远最后不得不咬牙，以威胁的姿态将兰斯洛特带离。
做出这个决定的杨远，心中十分唾弃自己，可是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未来的爱人，会在此时去完成一个原本不会完成的婚礼。
可是他这么做，却又实实在在伤害了梅尔维尔。
最后，他看着眼前一身华丽礼服的兰斯洛特脸上流露出来的疑惑神色，犹豫许久还是开口说道：“那么——就等战争结束之后吧，如果到时你依旧想要娶梅尔维尔，那么我会奉上我在祝福。”
如果事情有所不同，那么他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阻止。
而对于十二人的结局，也是杨远犹豫的另一件事。

第173章 回家和遗失（完）
当杨远站在最终战场上，看着整装待发的人间界军队时，心中想到了很多事情。此时的他们刚刚清理完司美纳大陆上所有入侵的恶魔，士气正旺。便有人提出了要通过双界通道供打入恶魔界，将整个魔界净化，以免以后当他们的恢复过来之后，会再次入侵司美纳。
而此时时，杨远却知道正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如果杨远什么都不说，那么他身边的这11位同伴，将会再次遭遇整整一千多年的囚困。
但是如果他为了挽救这11个同伴，将这个陷阱提早告诉他们，那么在破除这个陷阱之后，人间界的军队势必要攻入恶魔界，可是在此之后，一切就又都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攻入恶魔界之后，人间界的军队会遭遇到什么，也不知道当一切离开了既定轨迹之后，司美纳大陆是否还会回到千年之后的和平与安定。
而凯恩斯却一直劝说他，让他拆穿那个双界通道封印的阴谋，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避免被封印的命运。
否则的话，在千年重新醒过来的他，又会遇到怎样尴尬的境况呢？甚至很有可能，因为他灵魂与身体的契合程度不够，在这千年间，灵魂便有可能就此消散，根本等不到复活。
而凯恩斯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心里很清楚在真正的千年前，杨远应该是由于被原本的他破除了封印之后，遇到空间裂缝而回到原来的时空了。
想到当初他们来到这个时空所遭遇的那些，凯恩斯很快便明白了当初那个黑衣人的真正目的。而对方也正是利用了在一个空间中过量的能量爆炸导致裂缝的产生，才能实现跨越空间。
而双界通道的封印，当初便是他与那第十三位神裔一起设计的。这个封印原本就是以十二神裔为阵基，形成一个封闭空间的封印。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十二圣徒阵基对于封印真正意义他们并不在于他们体内的神核的能量，而是他们的神之血脉。
他所设计的这个封印，封闭的是两个界面的通道，其所需要的能量，即便是十二颗神核，也不能无止境地供应。
可在之后的千年间，这个封印依旧牢固得可怕，要不是兰斯洛特的复活，以及之后对封印的错误修改，那些小批量的恶魔也根本抵达不了司美纳。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个封印有其强大的能量供应——那便是整一个人人间界的能量循环通道。
凯恩斯在这个封印中设计了一个内置的特殊聚能法阵，每一个圣徒是一个聚能法阵的核心。在封印完成的瞬间，圣徒们便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能量通道，利用他们的身体吸取空间中所有分散游离的能量，将它们转化为可被魔法阵使用的能量。而这样庞大的能量，才能维持着整座巨大的封印魔法阵，持续维持了上千年。
这一切，如果不是神之血脉，他们的身体早在巨大能量的冲击下变为齑粉了。也只有真正的神裔，才能承受这样如此庞大能量的贯通。
当然，如果杨远成为阵基的那一瞬间，那贯通而来的巨大能量，恐怕也能让魔胎吃饱而孵化。
这也就意味着，在双界通道封印时，那瞬间出现的巨大能量团，很可能会再一次引起一个空间裂缝。或者即便没有，那么只要稍加动作，也可以轻易地撕裂空间。
凯恩斯这段时间已经偷偷去过几次恶魔界，从从自己的本体中汲取力量。以他此时的力量，也不是不能再次进入裂缝，找到回去的锚点。
可是回去，对于他来说，却没有任何益处。
而如果进入恶魔界，他完全可以夺取自己原本的身体，那么杨远身上的魔胎就再也不成问题了。
可是最终，对于回去依旧一无所知的杨远还是做下决定，打算冒险一试，让历史依旧照着其原本的轨迹运行下去。无论在这千年时间内，他到底会遭遇什么，那毕竟是一整个大陆的人，他实在不敢拿如此大的赌注去冒险。
听到杨远所说的理由，凯恩斯有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凯恩斯，我很抱歉，没有办法再陪着你了。”杨远一脸遗憾地说道，“但是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每一个生命都有它迷人之处。我恐怕没有办法领略这个大陆千年时间内的变化了，但是我想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你肯定可以一一诉说给我听的。”
“那如果你的灵魂在此期间消散了呢？”虽然我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的。
杨远闻言轻轻笑了起来，“连能量都可以循环使用，更别说是灵魂了。你听过轮回转世吗？其实每一个灵魂都不可能真正消散，只不过当离开肉体之后，灵魂无法承载庞大的记忆，所以在再次进入一具肉体之后，便变成了一无所知的婴儿。但是如果你一定想要找到我，肯定还是有办法的，不是吗？”
闻言，凯恩斯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一切是不可能的，他活了几万年，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可这听起来可真是美好啊，即便这一次，他只能眼睁睁得到再一次亲手将对方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中，可是下一次他终究还是会有机会的。
带着这样美好的愿望，凯恩斯最终还是陪着杨远进入到了那座封印中。
“好吧，那么你很快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兰斯洛特了。”凯恩斯笑着说道。
那一瞬间杨远的惊喜溢于言表，甚至忍不住开心地与凯恩斯讨论起了回去之后，要与兰斯洛特说一说这段时间他们的奇遇。
“他肯定很担心我们，我都能想象得到他看到我们回来时惊喜的样子了！”
在封印闭合的那一瞬间，凯恩斯转回头看到了一脸痛苦的自己。而随后，能量瞬间贯通了杨远的身体，连他都忍不住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多么纯粹等能量啊，他以前怎么从未曾想过吞食这样的能量呢？大概是一直被那从不满足的贪婪欲望冲昏了头脑，只有当他真正抛却了那样的欲望时，头脑才会清醒，一如现在的他。
当年轻的梅菲斯特，被迫留在了司美纳大陆上，最终却还是咬牙用自己仅剩的力量撕开了封印，却看到爱人的灵魂，在脱离封印的瞬间，便消失在这个空间里。
凯恩斯最后看了眼年轻的自己，一脸的平静。
“啪嗒！”格雷戈里在杨远灵魂脱离的那一瞬间，从那具被留在封印中的身体手中掉了下来。
同样遭受过力量洗礼的格雷戈里，一丝流光在这柄弓的弓身上转过，似乎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叹息。
这一场穿越之旅，对于有些人来说，仅仅是一场短途旅行，但对另一些人来说，那却是一场千年都无法转醒的噩梦。
在这梦里，他什么都没有。
而更为折磨他的，却是他所爱的人回去之后，却始终无法找到他时的难过和痛苦。
在杨远进入裂缝的瞬间，兰斯洛特便意识到，那里□□的能量完全有可能将他的爱人撕碎。
那瞬间他想也没有想，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甚至将自己的肉体与血脉融化，将自己的爱人包裹在能量中。恰是因为如此，杨远及其他体内的凯恩斯，才能毫发无伤地抵达了这个空间。
而他自己却因此连灵魂都差点无法保留住，幸好格雷戈里的制作材料竟然是很好的灵魂媒介，在他失去力量的那一瞬间，将他吸入了弓身中，他还保留住了他的意识。
可是在此期间，他既无法脱离格雷戈里，也没有办法让身边的人知道他的存在。虽然他对此并不觉得太过困扰，甚至以一种相当愉悦的心情看着杨远和年轻的自己之间的互动。
可是此时，如果杨远回去之后，发现他已经溶解了血脉进入裂缝去保护他，甚至有可能灵魂已经消散，又该会有多伤心与难过呢——在他心心念念回去找他的时候。
他不能让他知道这一切。
他必须要穿越时空，在他抵达彼端之前，回到那里，等着他回去。

第174章 结局补完
而在时间的彼端，当杨远被凯恩斯带着，穿越繁复的时空隧道回到了他们最初掉入裂缝的位置，周围都已经恢复了。战斗已经结束，该走的人都走了。虽然通道封印被解除，但是一切看起来似乎还没有那没糟糕。
更重要的是——杨远从人形的凯恩斯怀里跳了出来，朝一直等在那里的兰斯洛特跑了过去。
兰斯洛特笑着张开手臂迎接了他。
“你是不是等了好久！”杨远扑倒兰斯洛特怀里，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怀念又兴奋地说道，“你不会知道我这次掉入裂缝，都经历了什么！”
“没有，才一会会功夫。当然，你可以慢慢对我说。”兰斯洛特微笑着，隐藏在袖子中的手却悄悄地将一张柔软的东西轻轻一搓。
随后那薄薄的面具便化为齑粉，随风消散了。

第175章 番外
“凯恩斯！你又给我吃了什么鬼东西！”杨远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大喊道。
“不告诉你！”凯恩斯化成的人形一边飞快地朝外奔着，一边还不忘激怒杨远。
杨远站在实验室门口，挺着个老大的肚子，一脸的怒气冲冲。
最近这段时间，卡恩斯总是想方设法往他的食物里面塞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把他的肚子吃得像个气球似的鼓胀起来。而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杨远的情绪也开始焦躁起来。他知道之前凯恩斯为了救他，在他肚子里面放了个东西。
现在这个东西越来越大，像是快要破肚而出。杨远总是忍不住会想起异形里面的那些寄生体被异形破肚的画面，不由得就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随后他身边便又出现了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兰斯洛特笑着将手放在了许褚的腰上。轻轻抚了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你不要担心。”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杨远往里面扶，随后让他坐回了他为他手工特制的一张柔软舒适的椅子上。这段时间杨远的腰总是容易发酸，不宜久站。于是兰斯洛特就特地为他做了这把椅子。为了这，他还看了不少书，又跑去外面向专业的椅子工匠学习。
杨远坐到椅子上，不由舒服地舒了口气，“我也知道没害处，只是他弄来的那些，有些长得恶心，口感更恶心。一想到这些东西都被我吃到嘴里了，我就很想把他往死里揍一顿。”
兰斯洛特看着杨远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他低下头亲了亲杨远的头顶心，“那等你以后好了，我把他抓住，你想怎么揍他就怎么揍他。”
杨远一想起那样的画面，就笑了起来，还没揍到凯恩斯，就已经觉得很解气了。
他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却转头在兰斯洛特脸上亲了一口，对他说道：“你也不用天天围着我转，没事可以找莫里哀他们玩。我要是有事会让人来叫你的，你只要记得晚上回来就好。”
听到他这么说，兰斯洛特便顺从地说道：“好，我待会儿去找莫里哀他们，晚点回来陪你。”
说完他又忍不住，在杨远唇上轻轻一吻，随后便从他的实验室中走了出来。在关上门之前，他最后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杨远已经低头，在一本厚厚的羊皮书上奋笔疾书了。
兰斯洛特有些留恋地又停顿了几秒，才终于关上了房门。随后他漫不经心地往塔下走去。这座塔的结构复刻了白塔，拥有许多层，而中间也有一架可直上直下的光梯。
这里住满了杨远的学生，他们研究各式各样古里古怪的东西，很多兰斯洛特都不是很懂，却在那场双界通道封印被解除之后的人魔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用处。
但当然，这一切依旧来自于杨远——他的爱人。
想到这一点，兰斯洛特便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而随着他搭载了光梯往下而去，光梯由于周围没有遮挡，每一层在走廊上来往的学生，也都能够清晰地看到此时的兰斯洛特。他们忙不迭朝他行礼之外，也忍不住将目光投注于他。
这位两次将司美纳从恶魔手中拯救出来的圣徒，是整个司美纳所有人最为崇敬的英雄。甚至在杨远的许许多多学生中，有一部分人在战后加入的人里，有一部分便是冲着这位圣徒而来。
如今整个司美纳大陆无人不知，黑塔的主人便是圣徒——制裁者兰斯洛特的爱人。虽然无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但是自从战争结束之后，圣徒阁下便一直陪伴在黑塔主人身旁，一步再也不曾离开。
这样的爱情令整个司美纳大陆的人都欣羡不已。
第二让人羡慕的人便是黑塔的学生们了，因为他们每天都能见到这位圣徒大人。虽然曾经也发生过某些头脑不清醒的学生做出一些令人不齿的事情，但大多数学生依旧以这样的身份与待遇感到自豪。
而就在学生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瞻仰圣容之时，兰斯洛特已经走出了大门。
他看了看外面碧蓝的天空，以及不远处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上，静静看着他的凯恩斯。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却早已没有了平时在杨远面前流露出来的平淡无波，如今留下的只是被他们时刻隐藏在眼底的警惕，以及更深处的敌意。
只是两人都相当有默契地在对视过后，立马移开了视线。
随后凯恩斯继续站在树上无聊地数着手指，兰斯洛特却又回转身，并不朝外走去，反而慢慢踱步到了黑塔的另一边。而后他朝周围看了看，便贴着塔壁迅速往上翻越。
虽然黑塔上又被布置了各式各样的防御系统，可这些对于熟悉黑塔如手掌的他来说，都可以轻松躲开。兰斯洛特翻到了接近塔顶处，然后他将身形隐匿在了杨远实验室窗户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他。
这一刻，他心中感到无比满足。
那千年的等待与谋算，换来此时此刻的与他相伴。
对于曾经所做过的一切，他都将永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