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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变成了Omega
作者：烏夜啼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楚奚发现自己穿越了 他穿进刚看完的一本小说里，作者自行设定ABO世界观，男A男O也能生子，狗血淋漓，雷破天际 楚奚备感糟心地撕书睡觉，结果一睁眼，他穿成了全文最烦人的反派炮灰 反派给他留下一堆烂摊子，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他是个Beta，不会怀孕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在主角A分化的那一天，他也跟着分化了 还分化成了一个Omega 楚奚：？！！ 他刚想溜之大吉，就被某个刚分化完的Alpha按住，Alpha靠在他的耳畔，嗓音低哑：哥哥，你想去哪？ 楚奚： 演技max偏执占有欲强攻X心大跑马直男受，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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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Alpha温热的吐息打在Omega柔嫩的耳畔，清冽的声音压低，语气愉悦：宝贝，从此以后，你是我的了。]
城市夜晚，窗外灯光璀璨，霓虹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仿佛被谁不小心扔在陆地上的宝石，熠熠生辉。
楚奚看了好一会儿夜景，才强迫自己扭转视线，继续苦大仇深地盯着摊放在腿上的书。
这本书的封面很漂亮，星星为底，正封右上方挂着一轮明亮的弯月，月下坠出道道流苏般的月辉，上面印着这本书的名字：[星光璀璨]
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书名，那么楚奚偶然进了一次书店、然后把放在书店展示书架上的它带回家也非常正常。
然而，就是这样极其正常的举动，让楚奚猝不及防地和一个非常不正常的故事相遇了。
在翻开这本书的前一秒，他还以为这是一本普通的心灵鸡汤。
翻开这本书后的十五分钟，他还对着书里的“Alpha”“Beta”“Omega”感叹了一番，感觉作者凭借一己之力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观很牛逼，这三个英文词在这个世界观里看起来诡异的和谐，仿佛某种特定人群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种感觉有一点刺激，人们总是对自己一无所知而又神秘的未知世界感到好奇，楚奚也不例外，他感觉自己好像偶然间发现了一块新大陆，而他正对登上这片大陆跃跃欲试。
不过半小时后，楚奚就对着急转直下的剧情懵逼了。
Alpha咬一口Omega就能标记人家？Omega还不能自己主动卸载？这是什么病毒式设定？Alpha的嘴是装了什么木马吗？
又半个小时后，楚奚由一脸懵逼，变成了大惊失色。
为什么这个故事里的Alpha还能让人怀孕？不重点不是这个，为什么这个故事里的Omega都能怀孕？！还不管男的女的？！
楚奚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回家以后第一句真情实感的感叹：“操。”
虽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觉得下腹一疼。
他无比痛恨自己不管看什么都一定要看到结尾不然强迫症就不舒服的毛病，捏着鼻子看了下去。
期间无数次看向窗外，看看美好的人间，防止自己被这本书给气炸。
这不值得，为了一本书生气不值得。
倘若这本书的世界设定已经足够让他蛋疼，那么它曲折离奇狗血滔天直教人拍案大骂作者傻逼的情节就是往烈火里浇的石油，三番两次试图烧灭楚奚岌岌可危的理智。
不为其他，它的情节实在是太卧槽了。
这本书似乎就为了虐主角而生，一对明明相爱的情侣，偏偏能经历七大姑八大姨天灾人祸就是不能在一起，主角A被从头虐到尾，搞得阳光灿烂的主角O也跟着他一起倒霉，两个人凑在一起就自动降智，有嘴就是不会好好说话，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误会能绕个三四章才能解开，眼看着主角A和主角O快要终成眷属，啪叽一下，作者大笔一挥，让两人各以为对方好的名义，异地分居三年，最后在一个缀满星星的夜晚再次相遇。
楚奚一口气在心里提上提下，恨不得把作者揪出来痛殴一顿。
看到这本书的最后一章，主角A终于彻底标记了主角O，愉悦地对主角O宣告了他的所属权，并且时间飞速流逝、主角O孩子都生了俩之后，楚奚瘫在沙发里，感觉自己一年都不想再进书店了。
他费力地合上书，看到书后封印着一行深深的小字。
[无论我见过多少动人的风景，你都是我唯一的星光。]
楚奚对着这一行深情的字眼，不知为何，压抑着的怒火忽然冲天而起，“嘶啦”一声，他撕下这本书迷惑人心的封面，撕得稀碎。
我去你妈的星光璀璨！
S.B作者！
撕完，楚奚感觉自己的气顺了一点，随手把书一扔，进卫生间洗澡。
书被扔进了桌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看起来就像是被遗忘的垃圾。
洗完澡，楚奚穿好睡衣出来，吃了颗安眠药，迅速地在床上躺平入睡了。
“打他！打他！再用力打！”
“你不是说他是你养的狗吗？怎么不让他学狗叫？”
“别打了啊啊啊啊啊啊——！我去叫家长了！”
“楚熙是神经病！”
乱七八糟的声音齐齐涌进楚奚的耳中，他在半梦半醒间疑惑地想，好吵，怎么会这么吵？
他费力地试图睁开眼睛，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茫茫一片白，片刻以后，五颜六色才像迟到一般，争先恐后地扑进他的眼里。
五感归位，他最先看到的不是透彻的天空、不是典雅庄重的建筑、也不是繁茂的植物。
而是一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有些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皮肤苍白，嘴角青紫，嘴唇被打破了，正在流血。
缓缓往下滑落的血滴莫名其妙地吸引了楚奚的目光，他的视线跟随血滴移动，看到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分布了几块明显是被殴打过的青紫，瞳孔一缩，骤然回神。
这是什么鬼地方？梦吗？梦也这么真实的吗？
接着，他才意识到他居然跨坐在少年的身上，而少年正在用一种极其仇恨的锐利眼神盯着他，眼里的暴戾和血腥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大卸八块。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楚奚感觉自己背后有点儿凉。
他不好意思地从少年身上下来，正欲说些什么，周遭的人声又响了起来。
“楚熙，你还打不打了？不是说要他表演学狗叫的吗？怎么现在还没表演？”
“就是啊，我们可都还等着看呢。”
我什么时候让人学狗叫了？
楚奚下意识要反驳，然而话到舌尖，他自醒来就没怎么在线的神智突然回笼，他就像是被人用棒子狠狠打了一下，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陌生而又纤细，明显是发育中的少年身形。
不对，这不对。
楚奚是个成年人，而且还是发育正常的成年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身材，更糟糕的是，他不认识这里是什么地方，同样也不认识围在周围的一群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
楚奚目光扫过周围的人，不顾他们好奇又不耐烦的目光，举起手，用力往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
草！
好疼！
真的不是梦！
一个男孩等的不耐烦，抬脚踢了一块石子过来，石子落在楚奚面前，发出一声脆响。
“楚熙，你到底还打不打了，不打我们就走了。”
“对啊，不要浪费时间好嘛。”
楚奚没工夫应付他们，“那你们走吧。”
“那我们走了。”一群人也不留恋，无所谓地转身就走，边走边闲聊。
随着他们声音渐渐远去，楚奚终于明白他这是在哪了。
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穿越进了那本罪该万死的《星光璀璨》里，他穿过来的那一刻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眼熟了，仔细想想，这他妈不就是这本书的开头吗？
楚奚心情乱糟糟的，说不出的复杂。
且不说他一个直男居然穿进了如此恐怖的ABO世界观文里，再说他穿的人身份，就足以让他头疼。
他穿到了书里最让人厌恶的反派身上，反派是个天生的坏种，家里有钱有势，在娇宠中长大，性格也越来越坏，在父母面前装乖，出门却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
而因为一场意外失去父母的孤苦少年主角A刚来到反派家不久，就被生性恶劣的反派视为眼中钉，变着法的欺负他，几把大点事也能当做理由打他一顿。
主角A这时候还没有后来的神经病，还是个刚承受丧亲之痛的小可怜，因为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整个人暴瘦，成天浑浑噩噩的，被欺负了也反抗不了。
一来他这时候还很弱，打不过反派；二来他被反派的父母好心带回家收养，他也不能和反派打起来。
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一个是寄人篱下的小孩，用膝盖想都知道大人们会站在哪一边。
于是顺理成章的，主角A起初还是个真可怜，容忍着反派的虐待，后期就被虐成了鬼畜病娇，在终于可以出手搞死反派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搞死了反派，一秒钟都没拖，动作干脆利落。
他也不玩什么摧毁一个人就从摧毁他的精神开始，直接就从肉.体上把反派摧毁了一遍，想起反派最后的死状，以及刚才主角A恨不得撕了他的目光，楚奚感觉自己药丸。
但好在事情还没有沦落到这么糟糕的地步。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搞不懂自己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运气好的话，怎么会看一本书就莫名其妙的穿越。运气不好的话，又怎么会穿到还有机会改变结局的开始，而不是尘埃落定的结尾。
楚奚思考着书里的情节，一时之间有点出神，压根没注意到主角A正在用极其恐怖的视线观察他，见不管怎么看都没反应以后，江驰不再白费力气，而是闭上眼，躺在地上缓了缓。
对比之前来说，楚熙今天还算没怎么打他，但他之前被打过太多次，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又有了新的，再加上他这段时间情绪不是很稳定，他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
他脑子里有无数暴戾的想法试图冲出来，又被他压了回去。
不可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势单力薄，一无所有，没办法反抗。
只能等，等到他拥有力量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他会让楚熙好好尝一尝他经历过的痛苦。
少年面无表情，眼底却翻滚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只是闭着眼，被眼皮完美无瑕地遮盖住了。
楚奚思考完，决定先不去想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而是先和主角A打打感情牌，缓解一下两个人目前紧绷到一触即发的敌对关系。
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有可能回来的反派而言。
他看着躺在地上身形单薄的少年，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时候的主角A，确确实实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可怜。
当然，这是以他读者的身份来看。
他蹲下来，刚伸出手，试图把主角A拉起来，就被主角A无情地打到了一边。
“你又想做什么？”江驰不耐烦地掀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还没打够？还想继续打吗？”
这一发问号三连差点让楚奚跪了。
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瞎想啊。
楚奚眨眨眼，心里却琢磨了半天，然后，他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求和语气说道：“我不是想继续打你……要是我说，我之前都是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会打你了，你信吗？”

第2章
气氛安静到尴尬。
江驰沉默半天，看着楚熙隐隐藏着些许期待的目光，只觉得莫名其妙。
往常的楚熙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只会高高在上、像看一条落魄的流浪狗一样看着自己。
只是不管他有多聪明，他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在瞬息之间换了灵魂这种魔幻的事情发生，于是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又是楚熙想出来折磨自己的新把戏。
过了一会儿，江驰轻飘飘反问：“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吗？”
那肯定不会啊。
楚奚想都没想，直接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虽然他问的时候并没有抱着什么希望，然而真切听到主角A的答案，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泄气。
唉，真难，洗白真难。
楚奚没有追着解释，反正现在不管他说什么，主角A也不会信。
他站起来，刚想回去再认真想想洗白计划，结果尴尬地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反派的家在哪。
虽然他还记得书里的剧情，但小说嘛，通常不会把各个角色的家庭地址写的太仔细，默认书里的角色都知道。
像他这种意外穿进书里的人，不在作者的考虑范围内。
楚奚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一圈，很好，完全不认识路。
超级富豪们住的地方自然与众不同，别墅区的草坪大得好像地皮不要钱，人工湖里还游着几只天鹅，道路四通八达，各自蜿蜒向不同的终点。
住户相隔的距离很远，每一户都各具特色，楚奚一眼能看见好几种不同的装修风格，其中一家甚至在门前摆着一对昂首挺胸的兵马俑雕像。
楚奚：“……”
这家可真是够别致的。
为了躲避大人的耳目，反派特意带着人来到了小树林里，小树林是物业特意装修出来的一片矮树林，树都是观赏型，不太高，但也足够遮挡住这群半大不小的小孩了。
树林后面是庄重肃穆的教堂，前面是湖水涟涟的人工湖，总而言之，是个适合做坏事的好地方。
楚奚想着反派平时的做派，犹豫着要不要向他学习一下，让主角A给自己带个路。
只是这念头浮出来没多久，又被他无情地掐死在摇篮里。
反派平日的作风趾高气扬，一言一行都带着“老子天下第一”的张狂，偏偏又因为人设的缘故，作者并没有给他设置高智商。
毕竟只是个让主角不停打脸的炮灰反派，大家都懂得，就是要又蠢又毒又有病，才能方便成就主角王霸之路。
楚奚不是电影学院的高材生，实在表演不出反派唯我独尊的中二气质。
他想了想，又一次看向主角A，故意道：“你还不起来？是要我拉你吗？”
楚奚边说边伸手，看起来准备再拽一次似的，结果不出他所料，主角A毫不犹豫地躲开了。
“少碰我。”
主角A还没分化，声音还带着一点微妙的稚气。
在这个世界里，一般人在十二岁以前和正常世界观里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十二岁以后才开始分化，十五岁到发情期，鲜少有人例外。
但也不是没有。
主角A就是一个凄惨的，十五岁还没分化的异类。
而设定里，不管是Alpha还是Beta，亦或者是最脆弱的Omega，分化以后身体素质都会有一定幅度的增长，视个人情况而定。
也就是说，现在的主角A弱到什么地步呢，随便是个人都敢欺负他。
明明是主角，偏偏惨得不行，父母意外去世，寄人篱下还要受反派的欺负，每天过得提心吊胆，楚奚看书的时候就可怜主角，如今亲眼见到这个小可怜，哪怕知道他日后会有多变态，依然避免不了对主角A的怜悯之心。
不是他圣父，试问谁能不同情一个长得好看又凄惨的小孩呢？
当然，如果这个小孩以后不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就更完美了。
江驰费力地站起来，清瘦的身形，看起来和旁边的观赏树差不了多少。
楚奚目测了一下，感觉他比自己矮了那么一点，大约两个指节的高度。
少年皮肤白皙，被打过的痕迹也就越深刻，头发很黑，软软的垂在额前，一双略狭长的眼里盛着清清楚楚的怒气和厌恶。
主角A很倔，在外从来不掩饰对反派的讨厌，这也是反派多次打他的原因之一。
依反派的性格，见到这样的主角A，估计又会扑上去打一顿。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在这具壳子的是楚奚，作为一个五好青年，他和反派这种暴力狂截然相反。
楚奚面无表情地问：“你傻站着干什么？”
江驰怪异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提着书包慢吞吞往家里走。
楚奚跟在他身后，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一路平安无事地回到家，刚进院子，佣人就迎了出来：“少爷，您回来了。”
本来江驰来到反派家以后，反派的父母担心他会有隔阂，特意吩咐过家里的佣人，让她们一视同仁，称呼江驰为“二少”。
只是反派不喜欢，觉得自己在家里独一无二的地位被抢走了一半，闹过无数回，搞得佣人再也不敢叫江驰。
江驰就这么在反派家里，慢慢变成了一个隐形人。
大家都看得见他，但是没有人敢关心他，因为真正的大少爷不喜欢。
江驰并不在乎这些，只是他这时候还不成熟，又遭逢家变，面对这种尴尬的情况，他还是会觉得非常茫然无措。
这种孤零零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攥紧了书包背带。
楚奚深深记得原文写到这里时对主角A的心理描写，看到他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模样，连被称为“少爷”的别扭感都顾不上了，连忙道：“你忘了一个人。”
佣人惊讶地抬起头，起初还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看到江驰以后才恍然。
她搞不懂这位平时和江驰闹得不可开交的大少爷今天是突然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愿意为对方着想了。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她没怎么想，只是顺从地回道：“欢迎回家，二少爷。”
江驰捏着背带的手更紧了，单薄的手背上，黛色血管根根凸起。
他沉默地站立在那，像一棵独自生长在荒漠里的树，透着一股孤单的气息。
一直暗中观察他的楚奚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心软了。
他穿越之前刚好二十四岁，江驰未来再怎么凶残，也是在未来，这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可怜。
楚奚很难控制住自己不把他当弟弟看。
他刚想着对江驰说点什么，表明一下他悔改的决心，下一秒，江驰抬起头来，直直和楚奚对视。
江驰的瞳仁很黑，书里无数次描写这双眼睛以后会变得有多深不可测，教人捉摸不透。
可是现在，这只是一双清透的、一望见底的眼睛，眼里装着些许困惑。
似乎想不明白楚熙为什么陡然间性格大变一样。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楚奚将要说出口的台词卡了壳。
静静对视片刻后，江驰转过头，对着佣人轻声回道：“不用这么叫我，叫我名字就好了。”
说完，他不待佣人回答，直接进屋，回了自己房间。
佣人局促地看向楚奚，楚奚只好清咳一声，冷静道：“嗯……你们以后该怎么叫他就怎么叫，我不会再折腾了。”
佣人没敢多问，只是眨了眨眼：“好的，大少爷。”
楚奚又被“大少爷”这三个字刺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你以后也叫我的名字吧。”
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称呼。
“可是……”佣人犹豫回道：“这不太符合规矩，管家会说的。”
楚奚：“……那行吧，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谁让发工资的人不是他呢。
楚奚没和她多说什么，也上了楼。
江驰就住在他隔壁，一墙之隔。
楚奚把书包一扔，重重倒进床，出神地对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然后忧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怎么就穿越了呢！
楚奚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答案，同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到原来的世界。
虽然那个世界里他并没有什么牵挂，可他的房子还在呢！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赚钱买来的房子！他还没住满三个月！
也不知道他这一穿还能不能回去，回不去的话，房子又会便宜给哪个王八蛋。
他没有父母亲人，孑然一身长到大，十八岁之前都是由一个神秘富豪资助，十八岁以后就自力更生，对那个世界的全部寄托，就是他的房子。
想到自己的房子以后就不属于自己了，楚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唉——”
楚奚惆怅的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夜色已经黑透了。
佣人深知他的脾气，不敢在他睡觉的时候打扰，也没喊他吃晚饭。
楚奚摸摸肚子，感觉有一点饿。
他挠挠头发，懒洋洋爬起来，准备下楼找点东西吃。
门一推开，他就听见江驰房间里传来“哐当”一声响，好像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楚奚好奇地走过去，没想到江驰压根没关门，他在猝不及防下又一次和江驰视线相撞。
江驰刚洗过澡，浴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宽大，他把两只袖子都撸上去，露出瘦削的手臂，上面许多地方都带着伤，他正皱着眉给自己擦药，看到楚奚过来，脸色立刻变了，警惕地盯着他：“你过来干什么？”

第3章
江驰背着光，越发显得瘦弱，黑发半干，被他胡乱梳向脑后，露出白皙无暇的额头。
因为还没分化，五官还没完全长开，即使露出凶狠的表情，看起来也像是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动物。
楚奚顿了一下，而后自然道：“路过，不好意思。”
说完，他收回目光，转身下楼，整个过程极其冷静。
但也正是这样的冷静，越发显得不对劲。
江驰垂下眼，方才还带着恼怒的脸上已然变得波澜不惊。
他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起身上的伤痕。
他本来也是富贵人家的大少爷，只是前不久，他的父母意外去世，他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曾经对他百般呵护的亲戚全都翻了脸，每个人都像饿疯了的野狗，死死盯着他，妄图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
最后还是楚熙的父母到来，稳定了混乱的局面，把他带回家。
楚母和他的母亲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各自成家以后也没忘了对方，即使不在一座城市，也经常见面。
在来到楚家之前，楚母还对他说，他有一个哥哥，哥哥很好，不会欺负他。
他本来还对这个哥哥有过一点期待，然而到了楚家以后，他才发现这个哥哥性格非常坏，在楚父楚母面前装乖卖巧，一离开他们的视线，他就会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第一次被楚熙打过以后，他躺在地上，冷冷地想：听话？
呵。
他身上的伤基本都是楚熙打出来的，有的已经淡化，看不出痕迹了。
可他记得那些伤口印在身上时，有多疼。
灯光下，江驰的神色晦暗不明。
楚奚直奔厨房，看到灶台上还温着食物，略一思考就知道准是佣人给反派这位大少爷准备的晚饭。
他关了火，从蒸屉里取出饭菜，端到桌子吃了起来。
厨师手艺很好，非常合他的胃口。
楚奚吃完，洗好碗，重新上楼。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从江驰门前经过时，江驰还在给自己涂药。
有的地方太靠后，他够不着，只能皱着眉，满脸不愉快地盯着伤口，好像能靠意念涂药似的。
楚奚忍不住停下脚步，“那什么。”
江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要我帮忙吗？”楚奚勾起一点嘴角，力图让自己看起来纯良又无害。
可惜江驰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生硬道：“不需要。”
真倔。
楚奚假装没听见这句话，直接走进房间，拿起棉签就想帮他涂。
江驰想都没想，往后一退，躲过了他的触碰：“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脸色很红，似乎是气大发了，整个人还在微不可查地发着抖，眼睛水润，看起来又气又委屈。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涂药而已，你用不着反应这么……”楚奚看看他的神色，体贴的没有将“害怕”两个字说出来，而是换了个词：“过激。”
“你觉得我会信吗？你是不是忘了这些伤是谁打出来的了？”江驰不听，直直瞪着他。
“好了，对不起，是我打的，我道歉，为表歉意，我决定亲自给你涂个药。”楚奚用上哄小孩的口吻，仗着身高体力优势，一把摁住江驰，把人摁进凳子里。
江驰炸毛了，二话不说就要跳起来，却又一次被楚奚摁了回去。
江驰：“……”
“你要是不想一直被我像打地鼠一样摁进凳子里，你就老实一点。”楚奚温柔道。
反派这具壳子比江驰大两岁，又是Beta，制服现在的江驰轻而易举。
江驰：“……”
他憋了一肚子气坐着，想象了一下打地鼠的画面，理智决定了暂时不和楚奚作对，嘴上一点没停：“我才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给我出去。”
楚奚垂下眼，认真给他涂药，敷衍地回了一句：“行，涂完就出去。”
江驰气得要死，却又没办法，只能憋屈地坐好。
楚奚见他终于安稳了，轻轻笑了一声。
因为涂药的缘故，两个人靠得有些近，楚奚一笑，温热的吐息恍若羽毛，飘落到江驰的肩上。
江驰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涂完，楚奚不等江驰赶人，自己主动溜之大吉。
走到门旁，他停了一下，转头对江驰说道：“我真的不会再打你了，别怕。”
江驰伸手摸了摸后背，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楚奚手指的余温。
“到底谁怕了。”
江驰哼了一声，长长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他漩涡翻涌的眼眸：“我才不怕呢。”
这一晚，楚奚睡得相当艰难。
前半夜他都在胡思乱想里度过，一会儿梦到未来的江驰为了报仇把他扒皮拆骨，一会儿又梦到自己的房子被拍卖、钱全部到了别人手里，好不容易睡稳了，他又梦到反派神色狰狞地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把身体还给他。
楚奚顿时惊醒了，心有余悸的摸摸脖子，在心里一连骂了好几句“草”。
不过也正是这个梦，让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既然他穿了过来，那么反派有没有可能穿到他的世界里、然后霸占他的壳子？
楚奚想到这种可能，感觉要窒息了。
他穿过来好歹能做做好事，没准还能改掉反派被江驰分尸的宿命，反派穿到他身上可不会替他做半点好事！
万一以后再穿回去，他要怎么解决反派给他惹下的烂摊子？
再往坏处想，万一反派作妖作到在他的世界也被人搞死了，他回去该怎么办？
那岂不是只能当个孤魂野鬼了？
楚奚愁得后半夜也没睡好，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整个人仿佛坠进深海里，随着海浪浮浮沉沉。
第二天起来，楚奚精神肉眼可见的衰弱。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佣人纷纷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连江驰都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楚奚一一回复完，说了好几遍“我没有生病只是没睡好”，这才从包围圈里顺利脱身，没精打采地坐进椅子里，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颓废的气息。
江驰平静地转移视线，没有继续看他。
反正又不关他的事，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楚熙的死活。
为了照顾好两位少爷，楚家的早餐很丰盛。
可楚奚还沉浸在“反派用他的壳子作恶多端”的幻想里出不来，没什么胃口，囫囵喝完瘦肉粥就放下筷子，开始看江驰吃饭。
江驰吃饭的动作还挺好看，不急不慢，从容不迫，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即使被楚奚盯着，他也没流露出局促的神情，而是淡定地回望：“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啊？”楚奚还在出神，压根没怎么思考，张口就回了一句：“看你好看。”
江驰：“？”
江驰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难以形容。
楚奚怪异地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哦，”江驰低下头，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没什么。”
一切准备好以后，两个人拎着书包，走到停在大门前的车旁，各自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道去上学。
他俩在同一所学校，并且还在同一个班级。
作者大概是为了显示江驰真的很聪明，不停安排他跳级，但在楚奚来看，这只是作者想安排主角和反派在一个班级找的借口而已。
毕竟不在一个班级不方便反派搞事。
ABO世界里的学校有点像他世界里的男校女校，Alpha和Omega并不安排在同一个校区，到底是躁动的青春期，万一Alpha不听话想捣乱、又或者Omega突然发情，在学校里释放信息素的话，那就完了。
而楚奚作为一个无害的Beta，并没有这种顾虑。
Beta不受任何信息素影响，除非被Alpha标记，从此以后只受这个Alpha的信息素影响。
也因此，Beta随便在哪个校区都可以，反派就是被分进了Alpha校区里。
江驰这种还没分化、又依靠楚家转学过来的特殊情况，自然是和楚奚一个班级。
楚奚不认识路，只能一路跟着江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本来吵吵闹闹的班里在他们进来后，突然安静了一秒钟，接着又吵闹起来。
楚奚不明所以，但脸上还是绷住了淡定的表情，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作者写到了反派的座位，也非常好记，就在最后一排靠着后门的位置。
江驰就坐在他身旁。
楚奚打量教室一圈，发现Alpha们长得还真是……健壮。
和他们不同，班里的Alpha都是将要成年的，身体状态日渐趋于巅峰，身形都是如出一辙的高大，身材结实，给人的压迫感很重。
好在作者特意写了一笔这个班级都是好好学习的好孩子，只除了反派这一个废物，因此，楚奚并不担心这群Alpha们会突然过来找事。
他把书包塞进桌洞里，刚拿出教科书翻了几页，一个Alpha就坐到江驰前面的位置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然后神神秘秘地挡住嘴，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你怎么和楚熙一块回教室了，他没欺负你吧？”
楚奚：“……”
你是不是以为我聋？

第4章
楚奚没有因为自己被误解而生气，谁让他穿进了反派的壳子。
但他是要洗白自己的人，怎么着也不能让人继续误会下去。
他抬起头，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Alpha，还没说什么，Alpha已经先一步大惊失色地护住了自己胸口。
楚奚：……？
你有病啊？
你一个身高一米九的Alpha为什么要捂胸口啊？你以为你是什么可爱的少女吗？
楚奚被这个仿佛碰到了什么不法分子、誓死扞卫自己清白的贞洁烈A给搞得思维意识都停滞了三秒。
Alpha好像也醒悟过来自己反应有点过激，连忙放下手，“你别这么看我成不成，谁让你打人喜欢往人心口撞的。”
楚奚：“……”
他仔细思索一番，模模糊糊想起了作者似乎有写过反派和班里的同学打过一架，从此奠定了班霸的基础。
作者一笔带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谁也想不到决定反派班霸一战的居然会是撞别人心口这种一言难尽的方式。
作者真的完全不把反派当正常人写了啊，楚奚心里吐槽，脸上却微笑道：“疼吗？”
Alpha迷惑道：“啥？”
“我说，你被撞得疼不疼。”
“哦，”Alpha老老实实回道：“挺疼的。”
“是吧，你疼我也疼。”楚奚心平气和道：“所以我决定，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Alpha：“……”
江驰：“……”
Alpha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楚熙这番话。
“今天是四月一号吗？”
楚奚：“？”
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吗？
“司炎，”江驰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他没欺负我。”
司炎不信，又问了一遍：“真的？”
“嗯。”江驰不欲多说，拿出了第一节 课要用的教材，“快上课了，你回去吧。”
司炎点点头，语重心长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楚奚：“……”
你至于吗你。
楚奚直直盯着司炎，看着他回到座位，而后收回视线，看向江驰。
“别这么看我，”江驰仿佛能自动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没抬：“你之前打我那么多次，你以为你说改了别人就会信吗？”
“我也没这么想，”楚奚顿了顿，说道：“刚刚……谢谢你。”
江驰捏着书页的苍白手指缩了一下，他慢慢抬头，和楚奚对视。
楚奚眼神平静又坦然，半点看不出他之前打人时的凶狠和暴戾。
同样一双眼睛，截然相反的性格。
江驰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楚奚也没再说什么，眼睛看着书页，心思早就飞到了《星光璀璨》这本书里。
每个主角身边都会有坚定不移的主角团，陪着主角共患难、同富贵，江驰也不例外。
而司炎，就是他最早的主角团亲友。
反派所在的班级是实验班，班里都是努力学习的好孩子，以反派的成绩是考不进这个班的，可他家境实在太好，硬是以倒数第一的分数稳稳坐在这个有五十人就能占据年级前五十名的班里，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异类。
司炎则和反派相反，和他高大硬朗的模样看起来不同，司炎其实是个非常富有梦幻气息的Alpha，学习很好，原本是班里的第一，江驰来了以后被迫退位让贤，起初，司炎还非常不服气，单方面和江驰battle了好几次考试，每次都被江驰甩开一大截，从此心甘情愿服输，一厢情愿认江驰为大哥。
对此，江驰的反应是：“……”
反派和江驰不对付，司炎凭借着Alpha的身体优势替江驰拦过不少架，本来，反派也打不过司炎。
Beta的体能终究无法和Alpha相比，司炎也不过是因为反派的家世才一再对他忍让而已。
楚奚理清司炎这一条线，回过神，下定决心要扭转自己的名声，第一步就从好好学习开始。
以他重点大学的学历，对付区区高中教材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奚在心里冷哼一声，把桌洞里的教辅书全部掏了出来。
出现在他眼前的第一本，《ABO未来进化与研究》。
楚奚：？
他把这本扔到一边，第二本的名字紧接着跃然眼前，《ABO生理教育&#183;中》
楚奚：？
他一连翻了好几本，好不容易看到“语文”“数学”“英语”的字样，顿时有一种异国他乡见到同乡的感动。
太不容易了，怎么穿进了ABO，他还要学英语。
楚奚热泪盈眶地翻开教材，看到熟悉的英文字母，感动更甚。
太好了！都是他认识的！
作者没有在语数外三门基础学科上瞎掰真是感天动地！
学校在早上正式开课前设置了半小时早自习，方便学生预习当天的学习内容，楚奚看了眼时间，距离第一节 课还有十分钟。
他不再想其他，专心致志看起了课文。
他看得认真，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江驰投来的数次眼神。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混合着疑惑、思考、以及好奇的探究。
真的不一样了。
江驰心想，以前，楚熙是绝不可能主动打开课本的。
他的教辅书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可以和新书媲美，不要说看，他连拿出来的兴趣都没有，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偷偷溜出去玩。
江驰不相信一个人说要重新做人就能立刻改正，楚熙连过渡期都没有，仿佛只是一眨眼，就变成了另一种性格。
他想了想，楚熙的改变，似乎是从昨天下午打完他以后出现的。
那时他的神色虽然不太明显，却还是流露出了几许惊恐。
惊恐。
那一瞬间，楚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思索到这里，江驰的眸色更深。
顺顺利利上完上午的四节课，楚奚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自己好久没这么认真过了。
他擦擦眼睛，他以前伸懒腰时就很容易流泪，没想到换了个壳子还是有这个毛病，几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谁欺负了。
“一起去吃饭吧？”楚奚擦掉眼泪，转头看着江驰，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江驰的目光从他沾着水的睫毛上划过，“行。”
去食堂的路上也不安稳。
司炎就和老母鸡护崽似的，牢牢守在江驰身旁，生怕一个不注意，江驰就能被楚奚吞了。
楚奚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想，他看起来像是有胆子对江驰做什么坏事的人吗？
江驰不把他吞了就不错了。
三人行的气氛格外紧张，江驰本来就不爱说话，司炎又视楚奚为大敌，他咳嗽一声，司炎都会用怀疑他兜里揣了炸.弹的眼神把他扫描一遍。
这种情况下，即使楚奚有心想要说些什么缓和关系，他也说不出来。
所幸食堂距离并不算远，几分钟就到了。
食堂很大，每个窗口前排着的队伍并不长，楚奚匆匆扫过挂在窗口前的菜牌，随意问了江驰一句：“你吃什么？”
江驰并不挑食，也随意回道：“随便。”
楚奚又问司炎：“你呢，你想吃什么？”
司炎尚在警惕中，想也不想就给了第二个经典回答：“都行。”
楚奚：“……”
“成，”他点点头：“那我们各自排队买自己的，告辞。”
他一走，司炎立刻问道：“他受什么刺激了，变化这么大？”
江驰撩起眼皮，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附近点了一下：“大概是脑子出了问题，吧。”
司炎倒吸一口冷气，满脸惊悚：“你确定？”
脑子出了问题的楚奚转了一圈，买了一份照烧鸡腿饭，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食堂可容纳的用餐人数远远多过学生人数，楚奚一个人坐也不显得怪异。
吃了没几口，有人端着餐盘坐在了他面前。
楚奚诧异地抬起头，看见江驰神色淡然的模样，愣了愣：“你不和司炎一起吃吗？”
他还以为江驰不会来找他。
江驰平静地反问：“不是你要我和你一起吃的吗？”
“咦？”楚奚惊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江驰不耐烦地提醒：“下课后。”
“哦……”
楚奚了然。
不过他那句话其实只是想让江驰带他去食堂来着。
楚奚没有解释，继续吃自己的饭。
食堂大厨做的菜并不难吃，还远远高于楚奚心里的设想，不过想想也是，主角如果连在学校吃个饭都是难吃的黑暗料理的话，那他的前小半生过得也太惨了，简直暗无天日。
吃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
“我要去买点东西，”江驰忽然开口，阳光下，他的眼眸清透异常：“你先回教室吧。”
楚奚当即道：“我和你一起去。”
这种绝佳的促进关系进步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他语气实在太灿烂，江驰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笑：“也行。”
“那咱们走啊，”楚奚三两步跳下台阶，抬头等着江驰带路：“你看天气这么热，我请你吃冰激凌啊。”
江驰恍惚了一下，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楚熙。
这样对他热情又无害的楚熙。
甚至还有一点点讨好他的意味。
“好。”
江驰不轻不重地回道。

第5章
学校超市人很多。
每逢下课，超市里总是人山人海，没点功夫的学生还挤不进来。
楚奚看着眼前水泄不通的景象，犹豫地停下脚步：“你要买什么？”
江驰毫无所觉，“买几支笔。”
“哦。”楚奚放心了。
超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零食专区，此时此刻，这块区域人多得仿佛早上六点钟的菜市场。另一部分则是文具用品区，除非考试临头，这部分常年冷清，大多是女生喜欢在这闲逛。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文具区，不出意料地看见几个女生正在挑选文具，认真的模样仿佛不是在买学习用品，而是在买化妆品。
两人一走进去，几个女生立刻向他们投去诡异的视线。
反派和江驰在这所学校都很出名。
不同的是，反派因为一身劣迹臭名远扬，被大众避如蛇蝎；而江驰则是因为天才的头脑，以及在一堆Alpha里显得过分瘦弱苍白又精致的外貌。
这可是Alpha校区，几个女生自然也是Alpha，江驰和她们站在一块，看起来居然比女生还要精致。
楚奚一个直男也分不出太大的区别，只是觉得江驰好像也就是皮肤比女生白了点，身形瘦了点，头发黑了点，就这么点，让江驰看起来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不愧是主角，在哪里都显得特殊，让人一眼就望得见。
楚奚感觉自己为江驰的特别找到了理由。
众所周知，楚熙和江驰是两看两相厌的死对头，除非在教室，或者楚熙又要找人家麻烦，否则王不见王，如今这两个人居然和谐地走在一起，谁见了不觉得好奇？
“这什么情况啊？”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不懂啊，他俩连表情都差不多，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再怎么小声，这句话还是传进了江驰耳中。
表情一样吗？
他敛回心神，鬼使神差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外面等待他的楚熙。
恍若心有所感，楚熙也在同一时刻抬起眼，和他目光相撞。
偷看被发现这种事还是有点尴尬，江驰不自觉攥紧手里的笔，楚熙却好像没察觉到一般，对他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
眼睛弯成弦月的弧度，璀璨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阴霾，见自己看着他，楚熙还大大咧咧地招了招手。
江驰第一次发现，楚熙长得好像也不算难看。
等他出来，楚奚把手里的两盒冰激凌递到他面前：“你喜欢什么味的？”
江驰垂眸，看见盒子上分别印着牛奶和草莓。
“这个吧，”他接过牛奶味的，瞥一眼仍旧挤得人魂飞魄散的零食区，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买到了？”
“啊，”楚奚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看有人也在买，就让他帮我带了两盒。”
“你怎么叫人帮你的？”
“我给了他一百。”
江驰：“……”
“没办法，”起初的心虚过后，楚奚理直气壮起来：“超市里人太多了，我又挤不进去。”
“算了，”江驰轻叹一口气：“你只要不打架就行了。”
楚奚观察他的脸色，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什么……我以前是不是真的挺惹人烦的？”
楚奚还是不太习惯把反派当成自己，说“我”这个字的时候，他还卡了一下。
江驰一脸“这不是句废话吗”的表情：“你觉得呢？”
楚奚干巴巴笑了两声，“我真的改了！你看，我现在多善良、多温柔！”
所以求求你了，以后能不能不要搞我。
江驰似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眉眼微弯，“嗯，你要继续保持。”
不要再变坏，不要再来激怒我。
学校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这两小时是真正用来休息的，并不像他的世界那样，说是午休，实际上还得做一堆做不完的作业。
楚奚觉得这种设定八成又是作者自己上学时的怨念。
宿舍楼在学校最后两排，一幢是男Alpha宿舍，一幢是女Alpha宿舍。
虽然从楚奚的角度来看，这实在是非常没有必要的措施，以这个世界神奇的设定，男A女A也没什么不一样，都是长着鸡.鸡的同类，还分什么男女。
想到这里，楚奚忽然僵硬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还是习惯用原世界的眼光看待别人，经常忘掉这个世界超乎寻常的背景，也就是说，他还是下意识认为女生都是可爱的小姐姐，全然忘了这群小姐姐几把掏出来比他还大。
是真的比他还大！
Beta的性.器.官不如Alpha，不管是男Alpha还是女Alpha！
楚奚低头看了一眼，险些要哭出声来。
这以后要是回不去的话还怎么谈恋爱啊，不管男女都是情敌。QAQ
楚奚满怀惆怅地走神了，眼看着快要撞上宿舍大门，江驰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把他魂给拉了回来：“你想什么呢？”
“啊？”楚奚忧愁道：“想谈恋爱。”
江驰：“……”
江驰无语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楚奚才感觉到他的反常，于是坦然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没有想过谈恋爱吗？”
不可能吧，试问天底下哪个正值青春的少男少女没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
然而江驰还真没想过，他摇摇头：“我想这个干什么？”
“靠，”楚奚咬了咬牙：“命运不公啊。”
江驰连想都没想过，未来却能拥有那样一个肤白貌美还深爱他的Omega，果然是万恶的主角。
江驰困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楚奚憋住了剧透的想法，没告诉他以后会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婆，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后就懂了。”
江驰现在看起来瘦弱，分化以后却处于世界顶尖Alpha阶层，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智商都远超他人，当然那方面也是一样。
楚奚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第二天，他就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他也想要大.鸡.鸡QAQ
他也想要大美人当老婆。QAQ
江驰微微歪头，表情透着一些天真：“神经。”
楚奚身为一个成年人，自然不能用肮脏的成年世界玷污清纯少年，对他这句评价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摇头，几步跳上台阶：“你快上来啊，再不回宿舍冰激凌都要化了。”
江驰应了一声，等他走到自己面前，楚奚刻意放慢脚步，愉快地跟在他身后。
感谢作者，本来为了方便反派作妖的设定，像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宿舍甚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什么的，现在都方便了他。
为了防止Alpha住在一起、信息素混合容易上头惹事，宿舍都是两人一间。
楚奚一推开宿舍门，看见宿舍泾渭分明的两块地盘，一块乱七八糟、一块干净整洁，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江驰。
主角，你能容忍反派这么多年，你是真的很不容易。

第6章
楚奚没有洁癖，却也见不得房间乱糟糟的样子。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整理起来。
他不仅得替反派洗白自己，还得替反派打扫卫生，他怎么这么命苦。
江驰坐在自己床上，微微歪着头，专注地看着他整理。
楚奚整理东西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收拾起来也格外快，扔垃圾的空隙里，他看见江驰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这么看我？”
好奇宝宝的模样，看起来乖得要命，楚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泛滥的爱心。
江驰镇定自若道：“只是觉得你变了好多。”
“那是当然。”楚奚神采飞扬。
“为什么？”江驰问：“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
因为人不改就会死。
还会死在你手里。
楚奚故作凶恶地瞥了他一眼，“我改了不好吗？难道你更喜欢之前的我吗？”
江驰摇了摇头。
果然，只要不是受虐狂，没有人会喜欢反派。
楚奚松了口气，“是吧，所以还是改了好。”
“不，”江驰慢慢说：“我摇头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
楚奚：“……”
你重点是不是抓得不太对？
“没关系，”楚奚不以为意的语气，仿佛在说另一个人：“我也不喜欢之前的我自己。”
他大概整理了一遍，保证房间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乱，然后倒在床上。
夏日午后，安静的校园里，只能听见蝉鸣清响。
时间不急不躁流淌而过，困意不知不觉爬上来。
快要睡着的前一刻，楚奚转过头，看了一下江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整个人蜷缩在床上，面朝着他，微微皱眉。
很多人都说，这是一种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睡觉姿势。
楚奚不明白一个睡姿是怎么和安全感扯上关系的，但当他看到这样的江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可怜看起来确实是很没安全感的模样。
其实光看外貌和性格，江驰一点儿也看不出可怜的意味。
他看起来很清冷，性格也是，而且他非常能忍，作者特意写过，他被反派打过那么多次，也没出过一次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能忍了，导致他后期直接变鬼畜了，占有欲强到变态，他的Omega那么依附他，他也经常有把Omega囚禁起来的想法，也真这么做过。
后期的他极少流露出真实情绪，前期的时候，作者又用许多笔墨描述他的心理，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看起来冷漠内心却很柔软的形象。
这就好比你从未来穿越到过去，你在未来认识了一个因为绝症痛苦死去的朋友，而过去的他尚且不知自己的未来，见到你时还对你阳光灿烂的笑，意气风发的模样，你很难不在心里替他感到难过。
楚奚现在就是这样。
他知道未来发生的一切，如果他能帮主角改变命运，主角是不是就不用经历那么多痛苦了？
是不是就不必黑化了？也不用搞死他了？
楚奚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尝试一下。
不知道江驰梦见了什么，他无意识哼唧了几声，仿佛哭泣一般的语调，眉毛也皱得更紧。
楚奚下床，悄悄走到江驰身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指间，楚奚闻到一点清冽又干净的气味，仿佛雨后清新的空气。
江驰紧皱的眉毛慢慢松缓，像只奶猫一样，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楚奚停了一下，只觉得满腔怜爱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实在是太、太乖了。
根本不忍心让这么乖的主角经历后来的事、 然后黑化成一个超级变态。
他一定要帮主角改变命运！
楚奚斗志昂扬地回到自己床上，想翻来覆去打几个滚，又怕吵醒江驰，只能憋着激动的心情闭上眼睛。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起床铃响，宿舍楼里不停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
楚奚困顿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根本不想起床，迷迷糊糊地想，就算逃课也没关系，反正没有老师会管他，那他还上什么课，不上，坚决不上，他要睡觉……
意识快要重回甜美的梦境时，轻微的关门声又让他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来，糟糕！是江驰！
他刚对江驰说自己改了，现在又逃课，江驰会怎么看他？
肯定会以为他本性难移吧？
一时间，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涌进脑海，楚奚顾不上其他，匆忙踩穿上鞋就要追出去，刚走几步，卫生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江驰刚洗过脸，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眉眼有点发红。
楚奚愣了一下：“原来你没走啊。”
“嗯。”江驰点点头，打量着楚奚的神色，让到一旁：“洗个脸吧，快上课了。”
“哦，好。”楚奚进去匆匆洗了把脸，然后和江驰一同回了教室。
起床铃后有十分钟准备时间，两个人走得慢，又在宿舍耽误了一会儿，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门。
老师还没来，同学倒是已经坐齐了。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格外淡定，从容走到座位前坐好。
自从早上楚熙进教室时，同学们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变化真的太明显，向来迟到早退爱逃课的坏学生突然坐在位置上好好学习，哪怕是个弱智也能看出来区别。
更何况这个班里没有一个弱智。
只是先前众人还碍于反派喜怒无常的人设，不敢轻易靠过来，如今见到最不可能和谐相处的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在一起，部分活跃的同学一下就忍不住了。
“哎，你俩什么情况啊？”
“你们这是和好了？”
“楚熙，你不打架了啊？”
……
楚奚一概当做没听见，看了看课程表，冷静地拿出教科书。
见他这个反应，刚刚还好奇心十足的同学们又不说话了。
其实不是楚奚刻意装作高冷，而是他不认识这些人，怕生出枝节，索性谁也不理。
见楚熙一脸不想理人的表情，众人只好都转向江驰。
感觉到那么多人的视线，江驰抬起眼，对他们微笑一下，摇了摇头。
所以不是和好了？
那你们俩为什么一起回教室？
被这两人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态度搞得越发好奇，却又问不出个所以然，大家心里都跟猫爪子挠似的，心痒得要命。
好在老师很快进来，终止了他们的好奇心。
这堂课对于楚奚而言非常陌生，它是一节ABO生理课。
楚奚按照老师说的翻到教科书第十九页，看到上面印着的ABO人体图，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众所周知，ABO是三种性别都有鸡.鸡的特殊种族。
于是乎，楚奚得以清晰地参观了男Alpha、女Alpha、男Beta、女Beta、男Omega、女Omega六种性别不同的鸡.鸡。
而且由于体质差异，有些在外面，有些在里面，多幅人体图画的清晰直观。
楚奚：“……”
“Alpha发情期很容易刺激Omega一起发情，加上青春期的Alpha和Omega发情期不稳定，情绪也容易起伏，Alpha和Omega在一起，会极大提高意外事故发生率，因此，所有学校都会特别隔离，防止事故发生。”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青春期受到信息素影响，很难分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所以老师不建议你们现在谈恋爱，就算谈了，也千万别随便标记别人——”
“噫——！”
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心照不宣的嘘声。
Beta对信息素不太敏感，所以楚奚并没有感觉到空气里躁动的Alpha信息素。
江驰还没分化，更察觉不了。
两个人在周围一圈兴奋的Alpha里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楚奚看着江驰，江驰也下意识地看着他。
几秒过后，楚奚轻轻笑了一声，小声说道：“幸好我是个Beta。”
他垂眸，没有说话。
还没分化的他，并不知道怎么回答楚奚的这句话。
他有时也好奇，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怪物，毕竟十五岁还没分化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全世界的病历史上都翻不出来几个。
迟迟不分化，搞得他始终发育得比别人慢。
他其实很害怕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然后被残酷的社会淘汰。
这个世界容不下一个没有分化的异类。
楚奚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开心，他想了想，觉得江驰大概因为自己还没分化这件事。
这种时刻，楚奚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安慰他一下。
“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楚奚压低了声音，语调却有些飞扬，“你想不想听？”
江驰不想，他对别人的秘密没兴趣。
可惜楚奚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凑到他耳畔。
江驰不习惯他的接触，可是当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皮肤上时，他僵硬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楚奚伸出一只手挡住嘴，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流露在空气里的声音、不让外人听见似的。
“你以后会变得超级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真的。”
提前剧透的楚奚有一点点爽。
江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波澜不惊地转过眼眸，心里却泛起一层一层微妙的涟漪。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楚奚得意道：“你信不信？”
过了许久，江驰点点头：“我信。”

第7章
下午的课程有些无聊。
除了ABO教材，别的课程都是楚奚学过的，如今重来一遍，也不会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感，只会觉得“怎么他妈的又是你们”。
楚奚忍不住走了神。
但他走神也走得别致，寻常学生走神都是面朝前方两眼放空，努力做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尽最大可能降低老师对自己的注意力。而楚奚走着走着，目光就不自觉往江驰身上飘。
一来二去，江驰想当做看不见都不行。
“你老是看着我干什么？”江驰压低了声音问。
楚奚故作高深：“你不会明白的。”
看见未来无所不能的黑化主角现在还是个上课认真听讲的乖孩子，这种天壤之别的反差，不穿一次书亲身经历一回，都不会明白的。
“哦。”江驰点点头，不再管他了。
感觉自己有可能会打扰到江驰上课，楚奚不再看他，强撑起精神看黑板。
这节是数学课，或许是他认真的目光打动了数学老师，清楚反派不学无术的性格、从来不叫反派回答问题的老师居然破天荒地叫了反派的名字：“楚熙，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啊？”楚奚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站起来，走上讲台。
不光是他，其他同学也愣了愣。
大家都知道楚熙的尿性，一开始，老师们叫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永远只会七个字“不会，没写，不知道”，学生叛逆讨厌老师，老师也同样厌恶叛逆的学生，久而久之，就再也没老师喊过他，都当他是隐形人。
数学老师更甚，他是标准的古板学院派，极其痛恨不听话的学生，楚熙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大型的会呼吸的废物，平时看一眼都觉得眼疼，怎么现在突然叫他回答问题了？
然而这还不算，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楚熙居然真的解答出来了。
天了噜！
这还是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废物吗！
要不是他站在讲台上，看得清清楚楚，毫无作弊的可能，同学们根本不会震惊到如此地步。
怎么就一天的时间，楚熙就从一个大写垃圾转变成积极向上的三好学生了？
难不成他被魂穿了？
众人望着他的目光非常具有探究意味。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随意猜测的玩笑就是真相。
楚奚写完，把粉笔放回盒子里，淡定地走回座位。
数学老师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没有写错。
过程清晰，没有省略一个步骤。
说实话，就连他也忍不住有些好奇：“楚熙，你是怎么回答出来的？”
楚奚：“嗯？”
这个问题好莫名其妙啊，他想着，嘴上却诚恳道：“就套用公式啊，这道题很基础的。怎么了老师，我是做的不对吗？”
“不，没有，你答对了，过程也写得非常好，不像班里有些同学，仗着自己聪明，就经常省略步骤。”说到这里，老师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司炎：“你今天表现很好，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认真学习，不要再混日子。”
“好的，谢谢老师。”
刚下课，坐着也中枪的司炎就“嗷”的一声跳起来，窜到楚熙面前。
他一巴掌拍下来，把楚奚吓一跳：“楚熙！”
楚奚皱起眉：“你有什么疾病吗？”
“我没有啊，”司炎说：“你不要污蔑我，我问你，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楚奚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冷静地回了一句。事实上，只要不是面对江驰，他都很淡定。
江驰可是掌握他生死大权的人，不紧张不行。
其他人对他而言，并没有这么大的影响。
“你居然回答出了老李的问题！”司炎跟放鞭炮似的，一连串问道：“你还记得你学渣的人设吗？！难不成你以前都在藏拙？不是吧？有必要吗？”
楚奚：“……”
他淡淡看了司炎一眼。
若是之前，他这一眼或许能让司炎败退，可现在，司炎不知道是哪来的直觉，总觉得现在的楚熙似乎很好说话，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又往前靠近了几分。
司炎对他并没有什么意思，单纯只是好奇而已，但这个距离还是有点过于近了，即使Beta再怎么不敏感，他也能闻见司炎身上传来的淡淡信息素的气味。
西瓜味的，倒是和他这个人很配。
楚奚往后退了一点：“AB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点。”
“啊？”司炎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才明白他什么意思，立刻把前倾的身体收了回去：“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楚奚笑了一下：“我不是说过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吗？”
“那也没有这么快吧？”
“怎么没有了，”楚奚语重心长：“我们聪明人想学什么都很快，不信你试试。”
司炎被他这句隐晦的赞扬给夸得不好意思了，脸红道：“嗨呀，我也没有太聪明，咱们班最聪明的还是江驰，对吧兄弟……咦，江驰呢？”
楚奚：“他刚刚出去了，你没看见？”
司炎摇摇头：“没啊，他去哪了？”
楚奚忍不住笑：“我怎么知道。”
江驰再回来时，司炎已经出门打篮球去了。
他手里提着两瓶果汁，一瓶是橙汁，另一瓶是葡萄汁，瓶身上还沁着水珠，明显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楚奚随意看了一眼：“你刚刚出去就是买果汁了啊。”
“嗯，”江驰应了一声，把葡萄汁推到他面前：“你喝不喝？”
“咦？”楚奚受宠若惊：“给我的？”
江驰耐心地点点头。
“谢啦。”楚奚没有多想，接过瓶子拧开，喝了一口。
他不怎么渴，试了试口味就想放下，但是看到江驰隐隐藏着某种期待的眼睛，他又喝了几口，评价道：“还可以，挺好喝的。”
江驰试探着问：“你真的觉得好喝？”
“嗯。”楚奚诚恳点头：“真的特别好喝。”
江驰笑了。
他本来就小楚奚两岁，这么笑的时候看起来就更符合邻家弟弟的形象，灿烂中带着点害羞，“你喜欢就好，我买的时候还怕你不喜欢。”
“怎么会，”楚奚连忙道：“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真的？”
“真的！”楚奚信誓旦旦。
第一天学习生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楚奚和江驰都是走读，不用上晚自习，下课铃一响，两人直接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出了学校就是美食街，各种烧烤小吃的香气远远传来，让人食欲一振。
“我们是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楚奚有点儿蠢蠢欲动。
江驰笑着瞥他一眼，“你想在外面吃？”
“想，”楚奚单肩背着包，看起来清瘦挺拔，他狡黠地眨眨眼，眼里仿佛聚了一捧夕阳：“一会儿我们就在外面吃好不好？”
烧烤可是促进感情的最佳方式啊。
“也行。”江驰没什么所谓，更何况，他也想进一步确定他心里的猜想。
虽然他觉得事实和他的猜想不会有多大偏差。
得到回复，楚奚摸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用这么早过来。
然而司机告诉他，他早就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楚奚：“……”
他无奈地道：“好吧，那你先找个地方吃饭，我和江驰在学校门口吃。”
司机答应了。
学校里和学校外是截然相反的世界。
一出校门，烟火气扑面而来，车铃声、吵吵闹闹的说话声，还有油炸食物发出的滋啦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人世最寻常温暖的景象。
放学后是情侣出没高峰期，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
满大街都是男男女女男女搞对象，衬得他和江驰像两个异类。
楚奚正准备说点什么，眼角余光瞥到一个人以后，愣住了。
江驰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啊，”楚奚随口应了一声，转过头来，对江驰道：“你看见那个站在树下面的男生了吗？”
江驰循着他说的方向望过去，轻飘飘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看见了，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态度怎么能如此冷淡啊少年，那可是你未来的老婆！
楚奚并没有见过江驰老婆，但书里对他重点描述过很多次，即使没见过，他也能在人群里认出来。
原因无他，主角Omega实在是太美貌了。
美貌的Omega站在树下，自成一道风景线，周围不少Alpha都露出蠢蠢欲动的神态，只是很少有人上前搭讪。
主角Omega过于美貌，仿佛自带圣光，轻易就叫别人生出自惭形秽的念头，进而不敢靠近。
也因此，他身边反而诡异地和谐。
书里形容他美貌的词汇再多，也不及亲眼看见的震撼大。
楚奚抱着惊叹的心情看了一会儿，问江驰道：“你觉得他长得好不好看？”
“好看。”江驰客观评价了一句，接着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追他？”
楚奚迅速回道：“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
“那你还看他干什么？”江驰拉着他离开，平淡道：“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我饿了，我要吃饭。”

第8章
江驰嘴上说吃什么都可以，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挑剔得比豌豆公主还厉害。
太油的不吃，太辣的不吃，太腻的不吃，烟熏火燎的烧烤碰都不碰一下。楚奚拽着他从街头问到街尾，最后在一家馄饨店前停了下来，无奈道：“这是最后一家了，还不吃就没什么好吃的了。”
江驰扫了一眼店里的陈设和卫生环境，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他金贵的脑袋：“好吧。”
楚奚松了一口气，怕他反悔，拉着他的衣袖走进去。
店里的人不算太多，这在放学后就人声鼎沸的小吃街是一件稀少的事情，楚奚还以为是店家做的不好吃，直到看到墙上贴着的价格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价格太高了。
每种馄饨后面的标价都要超过市价好几倍，对于一般学生而言，除非是脑抽了才会来他家吃饭。
两个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鲜虾馄饨，一份价格一百八，杀猪也不过如此。
而楚奚没有半点被宰的自觉，还满怀期待，想知道这家店的质量能不能配上这价格。
等着馄饨上来的时刻，楚奚随意和江驰聊了两句。
他只是看了本以江驰为主角的书，书嘛，肯定不会不遗巨细地写清楚他经历的每一件事，他对于主角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很清楚，至于主角是怎么做到的、以及主角不曾书写的过去，他并不是很清楚。
但这不是他的错，而是作者这个废物自己没写。
就像江驰未来会知晓父母去世的真相，从而走上复仇之路，三年后终于手刃了仇人。
这样一件波澜壮阔的大事，作者只用了一句话概括。
[三年以后，神秘消失的江驰重新归来。]
除此之外，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楚奚能知道才怪。
不过这也是许多言情文惯用套路，对感情戏详细描述，对角色事业线一概而过，读者只用知道主角多牛逼就ok。
怀揣着了解主角就是拯救自己的心态，楚奚斟酌着语气，随意问道：“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啊？”
江驰：“随便什么都可以。”
怎么又是这句。
楚奚敲了敲桌子，不满道：“你现在说这句话，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江驰反问。
“因为你表现出来的和你这句话完全不一样啊。”
“不一样又怎么了，你很在意吗？”
“对啊。”楚奚想都没想。
江驰停顿了片刻，忽然无辜地笑起来，他眨眨眼睛，一字一句，慢慢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事？”
楚奚：“……”
这位小朋友真是很聪明。
“因为我觉得我以前对你太过分了，现在想要补偿你，这个理由行不行？”楚奚一本正经。
“这样呀——”江驰本就发育得慢，声音还带着少年气的绵软，刻意拉长的语调里仿佛搀了融化的棉花糖，每个字都甜得能滴出水来：“好吧，我相信你一回。”
楚奚看看他的表情，不太信。
但他也没法说别的了，老板娘亲自端着馄饨过来，摆在桌子上：“来，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楚奚对她笑了一下：“谢谢。”
馄饨看起来非常饱满，皮轻薄如纸，可以看见粉白的虾仁，汤底是清汤，撒着细嫩的青葱，卖相非常好看。
他用汤勺舀起一颗，吹了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一百八并没有白花，人家真的有真才实学。
虾仁鲜香里透着些微的甜，馄饨皮和一般的面皮不同，甘香又有嚼劲，总而言之，好吃。
一份馄饨对于青春期的男孩来说还是不够吃，两个人又点了一份三鲜的，吃完以后，楚奚结了账，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他们。
天色渐渐昏暗，只剩一抹橘色夕阳残留在天际。
小吃街热闹维持不久，只有学生放学后的一小段时间，学生散了，摆摊的也要收摊赶往下一处热闹的夜市。
繁华的城市大多相似，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昼夜不息，但相似中又处处不同，名胜景点无法复制，散落于细微处、组构成城市血管的街道名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这是一座全新的、陌生的城市。
而他在这里，看似拥有凡尘俗世中让人向往的一切，又一无所有。
楚奚此时此刻，才有一种穿书的真实感。
与此一同浮上来的，是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茫然无措。
好像一脚踩了空，不知道会摔倒在哪，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来临。
他的心情肉眼可见低落下来，垂头丧气的，像一只落水的、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江驰拽了拽他的衣袖，把他从走神里拉出来：“你怎么了？”
楚奚转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只觉得他的眼睛明亮得灼人。
真是奇怪，天都黑了，他的眼睛怎么还是这么璀璨。
可能这也是主角光环吧，楚奚胡思乱想着，却也不得不承认，江驰的存在让他心情好过了一点。
见他不说话，江驰想了想，迟疑地问：“你是不是想家了？”
楚奚笑了出来，随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年龄上的差异让他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代入成了“哥哥”这一角色，对江驰也忍不住更温柔：“是啊，有一点。”
江驰不知道该不该躲开他的魔爪，站在原地，表情犹豫。
楚奚好像也发现，这样的动作，对于他和主角而言，还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看到司机过来，说道：“我们回去吧。”
江驰：“好。”
司机车开得很稳，楚奚头靠在窗上，一言不发。
司机每天接送他们俩，深知这俩吵架有多厉害，他就没见过楚熙不阴阳怪气嘲讽江驰的时候，今天这么安静，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但他又不敢问，怕引火烧身，自己挨骂。
这位大少爷性格是真的坏，奈何命好，投了个好胎，家里背景深厚，纵容他胡来，真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回到家，反派的父母依然没在家里。
书里写他们很忙，极少回家，没怎么陪过儿子，也因此对他越发溺爱。
然后养出了一个惊天大SB，执着和主角对着干，最后惨被主角切片。
虽然书里没写，不过楚奚觉得，以反派高深莫测的家庭背景，他的父母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无非就是觉得没陪儿子心有亏欠，索性任他胡来，反正家大业大兜得住他。
可惜主角不是他们，事实也证明，一切横亘在主角面前的障碍最后都会被主角斩于马下，再深的背景在命运之子面前也得GG。
洗完澡，楚奚从书包里扒拉出作业，认命地坐在书桌前，收起心思，开始写作业。
语数外都还好说，可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他就抓瞎了。
楚奚有点烦躁，不知道该不该去问江驰。
但是说老实话，他现在不太想看见江驰。
江驰之前那一番仿佛意有所指的话让他有些头疼，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没想过遵循反派的性格生活，除非他想被主角切片。但他也没想到，主角会发现得这么快。
正常人谁会往魂穿这种魔幻的事情上面想啊，主角你怎么就不能正常一点呢！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主角坦白呢。
然而他不去找江驰，不意味着江驰不会来找他。
笃笃的敲门声过后，是江驰满是少年气的嗓音：“我可以进来吗？”
“……”楚奚哽了一下：“进来吧。”
江驰也洗完澡了，头发半干，穿着白色的睡衣，显得更瘦。
他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柚子茶，放在楚奚面前：“阿姨让我拿给你的。”
“哦，谢谢啊。”楚奚接过来，刚要喝，就听江驰补充了一句：“这是你最喜欢的饮料。”
楚奚：“……”
他的手顿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这就要过来掀牌了？果然是小孩子，沉不住气。
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无奈道：“你想说什么，直接一点。”
“哦，”江驰微微俯身，和他对视：“从昨天你给我擦药的时候，我就怀疑你了。”
“……为什么？”
“因为楚熙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呀，”他有点害羞地眨了一下眼睛：“一个一直以来都以羞辱你、甚至欺负你为乐的人，忽然好心好意给你擦药，你不会怀疑吗？”
楚奚：“……会。”
“是吧，”江驰继续道：“你听课、回答问题、做作业，这些都可以用洗心革面敷衍过去。但是我还发现，你今天不管去哪里，都要刻意跟着我，好像没有我你就不认识路一样，连你最讨厌的葡萄汁也能喝下去，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变化，也不可能忘记他周围的一切和喜好吧？你能告诉我今天值班的佣人叫什么名字吗？”
楚奚：“……”
对不起，他不能。
“另外，你有几次用‘我’这个字来指代你自己的时候，都会卡一下壳，因为你并不认为那是你，对不对？”
楚奚：“…………”
“但是别人叫你的时候，你又答应的很干脆。”江驰又靠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呼吸的地步：“所以我猜，你是楚熙，又不是楚熙。你和他同名，是不是？”
楚奚：“……………………”
“你不说话，”江驰语气有点微妙的得意，像第一次抓到了娃娃的小朋友：“所以我是全部猜中了？”
楚奚无奈道：“是啊，你好聪明啊。”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全部都交代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行，起码现在还不行，江驰尚不可控，他不能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牌也丢出去。
于是他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回道：“我是叫楚奚，本来是溪水的溪，但是算命的说我命中有难，用溪不好，就去了三点水，结果没想到我还是掉水里淹死了，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至于为什么对你好？因为我发现这具壳子原先的主人虐待你，而你又特别像我弟弟，我于心不忍，自然想对你好一点。”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打个亲情牌。
沉默片刻以后，江驰冷静地“哦”了一声：“这样啊。”
“你不好奇真正的楚熙去哪里了吗？”楚奚忍不住问。
江驰提到楚熙就皱眉：“他天天欺负我，我讨厌死他了，才不好奇他死活。”
楚奚点点头，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你说我像你弟弟，你会对我好。”江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有点迫切：“这句话是真的吗？”
楚奚的心情难以言喻。
他似乎明白了一点江驰的想法，他们俩一个家破人亡，一个死而复生，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合该一起拥抱取暖。
“是真的。”他轻轻地说。
“那好，你记住了，”江驰舔了舔唇，不甚明晰的喉结微动，认真无比地说：“我喜欢吃甜的，哥哥。”

第9章
这一声“哥哥”就好像解开枷锁的钥匙，让楚奚有了活命的机会。
他终于不必担心以后被江驰切片了，而他相信，自己也不可能像反派那样作死，悬挂在他头顶的刀刃被人温和地取了下来，楚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剩下来的还算是问题吗？
不算。
楚奚用仿佛柳暗花明的热情，盛情邀请了江驰和自己一起写作业。
江驰没有拒绝，乖乖从隔壁把自己的作业抱过来，两个人各占书桌半壁江山，笔尖摩擦过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写到一半，佣人送水果进来，看见两位小少爷破天荒地和平相处，惊讶地张了张嘴，不过很快就掩饰好脸上诧异的表情离开了。
楚奚瞧见她的神色，在她走以后，调侃道：“看来之前的楚熙对你真的很不好。”
江驰轻轻“哼”了一声：“岂止是不好。”
他像个被恶霸欺负了的幼儿园小朋友，反抗不过，只能可怜兮兮地挨打，却又记仇，在家长来接的时候，立刻忍耐不住自己的委屈，开始添油加醋地告状，把反派做的罪行放大一万倍，着重表示自己孤零零没人疼没人爱真的好可怜。
也确实真的好可怜。
楚奚听着他说话，从果盘里拿出一瓣橘子，塞进江驰嘴里：“甜吗？”
“唔，”江驰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牙齿咬了下去，甜蜜的汁水迸溅出来：“甜。”
楚奚：“那你多吃一点。”
“啊——”江驰瞥了一眼盈满的果盘，用笔在试卷上敲了敲：“可是我还要写作业。”
楚奚从他那个百转千回的“啊”字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小家伙在向自己隐晦的撒娇。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认的弟弟当然得由自己宠着。
于是他任劳任怨地喂江驰吃水果，等磨磨蹭蹭写完作业，果盘也变得干干净净。
“终于写完了。”楚奚把笔一扔，伸了个懒腰就想睡觉。
江驰把混合到一起的试卷整理好，看到倒进床里的楚奚，试探着问道：“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楚奚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迟钝地回道：“嗯？可以啊。”
得到许可，江驰矜持地回房间抱了枕头，放到另一边。
大约是从来没有和别人同床的体验，江驰看起来有点紧绷。
楚奚笑着问：“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江驰缓慢地摇头：“不是，我只是……感觉有一点新奇。”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报复楚熙，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报复，楚熙自己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占用了他的身体、性格却天差地别的楚奚。
他之前拥有一切，温暖的家庭、优渥的家世、贴心的朋友，可这些都随着父母离世而分崩离析，现在的他一无所有，就像溺水的人，明明周遭空无一物，却还是本能地想要抓紧些什么。
楚奚就在这时出现了。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独自穿越而来，孑然一身，还带着一个无法对别人诉之于口的秘密。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他们更契合呢？没有了，江驰想，他掉进了水里，楚奚就是他凭借本能抓住的一块浮木，谁也别想抢走他。
“你能和我说说，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房间里突然响起说话声，轻轻的语调落进安静的夜晚，像一片羽毛坠入湖泊，泛起些微涟漪，柔和又小心翼翼。
楚奚意识有点迷糊，声音也不大清楚，含含糊糊的，卷着悠悠的睡意：“我们那个世界啊，很简单的，只有男女，没有这么多性别，男的也不能生孩子。”
耳边传来细碎的摩擦声，楚奚朦胧地想，江驰可能是歪了歪头。
“我记得你今天说，你想谈恋爱。你之前没有女朋友吗？”
“……”楚奚感觉尊严受到了挑战，可是江驰的语气又实在无害，像是只毛茸茸撒娇的小猫咪，让他生不出什么气来：“没有。”
江驰：“我也没有哎。”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可是你用这么高兴的语气说出来是为什么？难道单身很自豪吗？
楚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和江驰关系改善的缘故，他已经不能再简单视江驰为主角了，还掺杂了个人的情绪，也因此，他没太舍得打击江驰脆弱的心灵。
不过也没什么好打击的，反正人家以后会有个漂亮老婆，相比之下，还是他更可怜。
江驰后来又提了几个问题，楚奚一开始还能撑着精神回答，后面越来越困，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还说了什么。
等到他彻底没了声音，江驰翻过身，看着楚奚睡着的脸，小声说了一句：“晚安，哥哥。”
这一晚，两个人睡得很熟，还是佣人来敲门才把他们叫醒。
楚奚蒙着被子滚了几下，不情不愿地起床，睡眼惺忪地冲江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弟弟。”
刚睡醒的江驰看起来懵懂又无害，听到楚奚的声音，他揉揉眼睛，把茫然的神色压下去，乖巧地回了一声：“早上好，哥哥。”
啊，实在是太乖了。
楚奚没想到，从反派深渊里脱离的主角，居然这么可爱。
不过想想也是，任谁青春期在别人家寄人篱下、每天还要受到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虐待，都不会正常得起来。
这么看来，他穿越过来也是有好事的，起码改变了主角阴郁灰暗的性格基调。
楚奚沉浸在做了好事的爽感里，迅速起床洗漱。
江驰清醒以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楚奚换好衣服出门时，他也刚好推开门。
佣人们昨晚就知道家里的两位大少爷停战了，今天再见到他们俩一块下楼，每个人表情都很淡定，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照例吃完饭，刚上车，楚奚就升起隔断。
或许是ABO世界的原因，轿车隔断材料也很特殊，银色金属，差不多全封闭，不要说声音了，发情期的信息素都能拦得住。
见他这副神秘的模样，江驰忍不住问：“哥哥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是啊，”楚奚说：“你说，我应该什么时候和他的父母坦白？”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江驰眼睫微垂，淡淡道：“哥哥还是不要坦白比较好。”
“为什么？”
“会吓到他们的，”江驰慢慢说：“你如果坦白的话，他们会直接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也说不一定。”
楚奚：“……”
看来还是得从长计议。
他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老老实实上学。
经过昨天的冲击，同学们对于楚奚的改变已经能很顺利的接受了，只不过楚奚没想到，他这一改，直接成了整个C中的大新闻，放UC得用“震惊！”当标题来吸引人眼球的那种。
随便从学生堆里揪两个人出来，问C中现在讨论度最高的事是什么，他们答案都很一致：向来仗着家世为非作歹的校霸居然重新做人了。
在C中，哪怕是刚进学校的学弟学妹们，也听过楚熙的大名。
作为C中最不可一世的混天魔王，楚熙做过的坏事简直数不清，每个学生都要对自己的好朋友耳提面命：“一定要离楚熙远一点！”
然而坏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大多数时候，楚熙都热衷自己找茬，掀女Alpha学生裙子这种事只能算是调味剂，他更喜欢带着一群人找人打架，最享受的就是踩在别人脸上居高临下说话的快感。
人人都说，C中学子苦楚熙久矣！
可是就在前不久，校霸忽然宣布自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从此不再打架、不再参与校霸与校霸之间的纷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开始，没有几个人相信他。
随着时间推移，大家才发现，原来这位大少爷说的是真的，他不知道是怎么幡然醒悟的，不打架不骂人，大部分时间都安安稳稳待在教室里，出门也是和江驰一起。
没错，继他弃暗投明以后，C中最着名的一对死对头也握手言和、成为了好朋友。
这个发展不仅惊掉了吃瓜群众的下巴，连司炎下巴都掉了。
某天大课间，他趁着江驰不在，重重坐在楚奚前桌的位置上，郁闷地说：“我怎么觉得我的地位被你抢走了？”
楚奚正在和其他同学联机打游戏，闻言头也不抬，随口回道：“你什么地位？”
“江驰最好的朋友的地位啊！”
“哦，这样啊。”楚奚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确认了司炎内心真的很少女，这种事也要斤斤计较。
哪个男的会委屈巴巴的和别人抱怨你抢走了我的地位的？
“准确来讲，你的地位还在。”楚奚说：“我不能算是江驰的好朋友。”
哪想到司炎更郁闷了：“为什么啊？这样都不算好朋友、还有什么才能算？”
楚奚差点被他逗乐了。
先前还在给自己哭诉，转头又能替他委屈，好绝一男的。
他用手机点点司炎的额头，郑重道：“你是他的好朋友，而我，是他哥哥。”

第10章
？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炎没想到他俩居然这么玩，一脸的欲言又止，在江驰回来以后，才收敛了表情。
“老板叫你干什么去了？”
老板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姓鲍，一开始学生喊他大BOSS，奈何鲍老师虽然是个Alpha，看起来却圆润和蔼，满脸慈祥，毫无Alpha的攻击性，和小说里独断专行的霸总BOSS完全不符合，于是学生就给他换了个接地气的外号，成天“老板”“老板”的喊，鲍老师也半点不介意，每次都笑呵呵答应。
上一节课下课铃刚响，老板就过来把江驰喊去了办公室，等他回来，半小时的大课间都过了一大半。
“他想让我去参加综合竞赛，”江驰说着，瞥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司炎抹了把脸，力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一些：“那你要去参加吗？”
ABO世界自有一套独立的运行规则，所有适龄学子必须上学，这是强制要求，家境贫寒的学生可以免除学杂费，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高考”这种说法。
所有大学都是根据学生三年综合表现择优录取，因此，各类竞赛在学生中很受欢迎，只要竞赛得奖，就是多了一分被心仪大学录取的可能。
只是是竞赛就必然会有名额限制，老板这回只找了江驰，看来学校得到的名额也并不多，否则以他们班的实力，怎么也不可能只上一个人。
司炎并不嫉妒江驰，这么多次考试下来，他早就清楚江驰这种人就是万恶的天赋型，拿第一对他而言比吃饭还简单，不拿第一才是意外。他只是单纯好奇，江驰会不会去。
以前也有过他得到竞赛名额的机会，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都没去成，最后只能让司炎顶上。
如果他把这个疑问问出来，楚奚就会告诉他，原因很简单，因为反派从中作梗，江驰就算想去也没办法。
江驰大概也是想起了这些事，特意看向楚奚，眼神有几分揶揄：“哥哥想让我去吗？”
兔崽子，楚奚想，又不是我不让你去的，为什么要来找我。
楚奚假装自己没听见，理都没理他。
但江驰如今已经不是那个惨兮兮的阴郁小可怜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差不多已经摸透了楚奚对他的忍耐度有多高，知道他没生气，只是不想搭理自己，江驰黏糊糊的蹭过去，像要糖吃的小朋友一样撒娇：“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好吧，既然哥哥这么想，那我就不去了吧。”
“停——”楚奚说：“打住，我没有这么想啊，你不要污蔑我，你去吧，哥哥给你加油。‘江驰必胜’，怎么样，可以吗？”
“不行，太敷衍了。”江驰矜持道：“今晚回家你再好好想想。”
司炎：“……”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个什么大型会发光物件，这对兄弟真的好会玩。
司炎自觉一双慧眼如炬，看透事情真相，一脸的欲言又止变成了止言又欲，一张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又在江驰瞥过来的一眼里干脆地闭了嘴。
江驰那一眼说不上多可怕，非常平静，然而作为他好朋友的司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里面的意思？
司炎不可避免地替楚奚愁苦起来，你还好意思说是他哥哥呢？你看不出来他在装可爱吗？
午休的时候，楚奚躺在床上，又回想了一遍剧情。
反派憎恨江驰，恨他这个人的存在自然也恨他的才智。
司炎不懂得这次的综合竞赛为什么名额这么稀少，楚奚怎么会不懂？这次竞赛的举办方就不同，不是市级，而是教育总部直接举办，为的就是筛选天赋过人的天才，特别培养。
至于培养这部分人是做什么，因为江驰最后没能参加，作者也就没有展开写。
楚奚隐隐有种感觉，这大概会是江驰命运的转折点。
反派一个人就让主角经历了无数坎坷，而他的穿越，似乎又把本该属于主角的东西还给了他。
楚奚已经没法按照原着的情节来推断江驰未来的轨迹了，江驰就像一列脱轨的车，未来能够走到哪里，他也没办法预料。
但不得不说，他很赞成这种改变。
他并不想让江驰按照原先的轨道活着，那太痛苦了。
“江驰。”楚奚不知道他睡没睡着，轻轻喊了一声。
“嗯？”江驰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去参加竞赛吧，”楚奚认真地说：“发挥全力，好好比赛。”
然后赢得本该属于你的荣耀。
江驰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道：“你怎么和老板一个语气……”
他翻身下床，钻进楚奚的被窝里，沙哑的声音甜得像软软的棉花糖：“我会去比赛的，嗯……拼尽全力，好好加油，然后拿一个奖给你，所以借我一点力量吧，哥哥。”
楚奚：“……你的借力就是爬别人床？”
江驰闭着眼睛，像只小奶狗一样，往他怀里拱了拱：“我紧张嘛，这可是我第一次参加比赛。”
楚奚：“……”
这倒也是。
他们在家也是经常一块睡的，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只是宿舍的单人床还是小了，睡两个青春期的男孩还是有点勉强。
所幸宿舍有空调，挤在一块也不会觉得太热。
江驰头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迅速睡了过去。
楚奚僵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江驰会这么黏人，不过想想，被他黏着总比被他切片好。
更何况这种真切的被需要的感觉，并不算赖。
他等江驰睡熟了一点，伸出手，够到放在桌子上的遥控器，又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放学之前，老板又把江驰叫去了办公室。
“江驰，怎么样，你想好要不要参加这次竞赛了吗？”老板坐在书桌后面，拿着茶杯喝水，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想好了，”江驰说：“我参加。”
“不会再改了？”老板又确认了一遍。
“不改了。”
“好，那我把你的资料都填上了。”老板打开电脑，把报名表填好，让江驰确认了一遍。
填完，他想起以前的事，顺口问道：“老师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之前的竞赛你都没法参加呢？”
“……”
江驰淡淡道：“因为有人不同意。”
“好吧，”老板没有追问，“那这次是确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竞赛名额非常珍贵，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由学校选出参加的学生，然后把报名表提交上去，提交完就不能再更改，一旦学生中途因为其他意外不能参加，名额就直接作废。
饶是老板这种非常相信学生的老师，也不得不一再确认。
江驰摇摇头：“不会了。”
老板拧上杯盖，温和道：“既然你这么说，那老师就提交了，这段时间再好好努力，不求第一，但也一定要发挥出你的实力。”
“谢谢老师。”江驰真诚地回了一句。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教学楼差不多已经空了。
走读生回家，住校生奔向食堂，每间教室差不多都锁了门，晚风穿堂而过，仿佛可以听见风带动书页翻过的哗哗声。
橘色晚霞洒满人间，给吵闹的大地镀上一层温柔的余光。
意外的安静，让他的脚步声也变得无比清晰。
江驰慢慢走出教学楼，看见站在出口处的楚奚回过头，对他灿烂一笑：“哟，出来啦？”
他懒洋洋站着，整个人氤氲在捉摸不透的霞光里，看起来即遥远，又温柔。
刹那间，江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我想看见这个人对我笑，他想，只对我笑。

第11章
看见江驰站在原地不动，楚奚有点摸不着头脑：“傻站着干嘛，不想回家？”
江驰没说话，抿着唇看他，眼神却很明亮，衬得燃烧的晚霞也黯然失色。
这崽子还没分化就长这么好看，分化了不是更了不得。
回想起原文里对江驰的外貌描写，楚奚在心里感叹了一番，提前享受了“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成就感，然后走过去，勾住他的脖颈，微微凑过去，问：“你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这种亲亲热热的姿势在好兄弟好朋友之间太常见，男生本来就玩得开，楚奚做这个动作之前也没想太多，毕竟谁能想到自己的兄弟对自己怀有非分之想呢？
反正楚奚是完全想不到的。
然而他想不到不代表江驰就没想法，事实上，在他靠过来的那一瞬间，江驰心跳得厉害。
距离太近了，他能清楚地闻到楚奚身上淡淡的花果味，甜得让他想咬一口。
他转眼望去，看见楚奚白皙深凹的锁骨，莫名就感觉喉咙有点干。
他仓促间转移视线，楚奚浑然不觉，还低低笑了一声，温柔道：“你要是不想这么快回家，那我们就在外面转转，怎么样？”
“好。”嘴上很快答应，可事实上，江驰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楚奚估摸着他是有心事，没有多问，哪个青春期少男少女没有自己的心事呢？他自觉是温柔贴心好哥哥，牵着魂飞天外、一举一动都像机器人一样僵硬的江驰，走出了学校。
他们在附近的街道上慢慢转悠，司机开着车跟在后面，像个巨型蜗牛。
走了一会儿，江驰才慢慢问道：“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啊？”楚奚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思考了一下，回道：“漂亮可爱的。”
江驰：“……”
听起来就知道是女孩子。
“还有别的类型的吗？”
“我想想啊，”楚奚说：“其实什么类型的我都无所谓，只要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性格不是问题。”
江驰：“……”
他问的是性格吗？是性别好吗？
但他也没法说什么，楚奚是个直男，直到什么地步呢，就算他来到了这个随意什么性别都能碰撞出爱情火花的世界，他也压根没往和男的谈恋爱这方面想过。
江驰不再迂回：“那如果有男的追你，你答应吗？”
楚奚张口就想说“肯定不答应啊”，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江驰刚刚反常的情况。
难不成是有男Alpha和他表白了？
想想江驰的模样，楚奚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他清咳一声，郑重道：“肯定不答应啊，如果有Alpha追你，你也千万不要答应啊，你们不合适的。”
AA相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江驰：“……”
他停住脚步，楚奚一拉，居然没拉动他，回头一看，江驰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阴晴不定来形容。
楚奚：“……”
难不成他们是真心相爱？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实在喜欢对方，那也……可以。”
江驰冷冷地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直直往前走。
哎，不是，他又哪说错了？
楚奚一头雾水，只觉得青春期的小孩真的好难哄。
江驰被气晕了，走了几步想起来前面也不是回家的方向，又只能折回头，从楚奚身旁路过时本想不理他，耐不住想要触碰他的欲望，到底是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拖进车里。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让楚奚分不出他到底是想干嘛，他也没想到江驰拐弯抹角问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在试探他。
他还以为是青春期的少年善变，绞尽脑汁地在脑海里搜索育儿方针，寻找对应计策，可江驰还以为他生气了，再也顾不上刚才的别扭，缠过去把他抵在椅背上，黏黏糊糊地撒娇：“哥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嗯？”楚奚后知后觉地回道：“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江驰不依不饶地追问。
江驰就像个黏人精，拱进楚奚的怀里，头抬起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无辜又可怜，楚奚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好像一只知道自己犯了错、战战兢兢伸爪子讨好主人的小狗崽子。
这种联想让他情不自禁变得心软，伸手摸了摸江驰的头，温和道：“我在想怎么教育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儿子。”
江驰凝固了一下：“你把我当儿子？”
“对啊，怎么了？”楚奚理所当然反问：“你这么黏人，不像儿子像什么？”
“……”
一直到家，江驰都没再和楚奚说一句话。
他险些脱了自己人畜无害的皮，狠狠地咬楚奚一口，让他疼得什么都记不清，只能无助地依附自己，然而这股冲动还没在脑子里循环几圈，又被他压了下去。
楚奚还没接受他，甚至还没这方面的意识，贸然进攻只会让他躲开自己，他还是得继续穿着小狗皮，冒充一只毛绒绒的小奶狗。
回到家，还未进门，佣人就迎上来，说道：“少爷，先生和夫人回来了。”
楚奚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江驰。
虽然他没察觉到，但是这种隐晦的、只有彼此可以信任的特殊羁绊还是让江驰感到心情愉悦。
“别紧张，哥哥。”江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他们发现不了的。”
他言语间的轻视让楚奚有片刻的走神。
只是稍一想想，他又明白了。
反派父母把江驰接回来的时候，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记得这份恩情，但到了楚家，天天被反派折磨，再大的恩情，也消耗完了。
更何况反派的父母对于反派的所作所为，完全是默许状态，不然反派单单凭借自己，怎么可能拦住江驰那么多次？
认知到这一点，他对反派父母的好奇降了几层，只是觉得他们有病。
花费时间把江驰接过去，然后任由自己儿子欺负人家，把江驰当什么了？反派的玩具吗？
等等，他们不会就是打着这个算盘吧……
楚奚心情复杂地和江驰对视，真挚地握住了江驰的手：“江驰，我一定会像对亲儿子那样对你好的。”
江驰：“……”
他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不需要，谢谢。”
楚奚做好准备以后推开门，然后才发现他准备做得有点早。
家里的佣人个个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听见开门声，齐齐转头看过去，看见是他们以后，又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楚奚笑了一下，目光在客厅里环绕一圈，没见着人。
佣人指指楼上，轻声道：“先生和夫人在书房。”
楚奚点点头，没说要去看看。
反正估计去了也是白去。
他们在房间里写完作业，直到吃晚饭，楚奚才见到反派父母的真面目。
两个都是久居高位的人，身上的威严很重，看起来不苟言笑，即使是在家里，脸上的表情也是高深莫测的淡然。
楚奚瞬间就理解为什么佣人们紧张到大气也不敢喘的地步了。
他坐在他们对面，刚坐下，就听见楚母含着一点笑意的声音：“太久不见，你都不认识你的爸爸妈妈了吗？”
楚奚想起反派在父母面前的人设，努努力，做出一副听话的样子，嘴甜道：“太想你们了，还以为是幻觉呢。”
楚母微微一笑，连楚父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接着，楚母看向江驰：“我听佣人说，小驰最近和哥哥相处的很好，是这样吗？”
江驰：“是的。”
“那就好，我之前还担心你们磨合不来，现在看来，反而是我多此一举了。”
草。
楚奚吸了口气，在心里骂了一句。
过分虚伪，引起不适。
而江驰显然已经习惯了，闻言，只是笑了笑：“哥哥现在对我很好。”
楚奚光是旁听，就没了食欲，实在没法想象江驰的心情。
怪不得人家能当主角，他想，光这份忍耐力，就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好在楚母只是稍微问了两句便不再说话，楚奚勉勉强强吃完饭，擦干净嘴，说道：“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回房写作业了。”
楚母点点头：“去吧，多用功是好的。”
一回房间，江驰就抱住他的腰，把他抵在门上。
这其实是非常有侵略性的动作，只是江驰浑身都散发出可怜的气息，反而让楚奚忽略了这一点。
“哥哥，”过了片刻，江驰在他怀里闷声说道：“我只有你了。”
楚奚难得词穷，只能拍了拍他的后背，充当安慰。
“他们去接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是好人。”江驰充分利用时机，可着劲卖惨，活像是地里没人疼的小白菜：“她说她和我妈妈是感情很好的发小，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如果她们真的那么要好，我又怎么会从来没见过她呢。”
楚奚再顾不上这种在男生里显得有点怪异的姿势，伸手抱住了他：“我绝对不会像他们一样对你的，我保证。”
不，这种程度还不够。
我要你是我的，从身到心，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的。
江驰脸埋在他怀里，让人看不见他脸上偏执到近乎可怕的表情。
但他说话的声音还是甜的，柔软又无害：“今晚让我和你一起睡吧，哥哥。”
楚奚当即答应：“好，不过——”
他本来是想说，不过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再盖同一床被子了，不够用，没想到江驰抬起头来，弯起眼睛问：“不过什么，爸爸？”
楚奚：“……”

第12章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铺了层淡淡的银霜。
楚奚被这一声干脆利落的“爸爸”哄得心花怒放，满意地拍拍江驰的头：“儿子乖。”
江驰仍旧黏在他身上，下巴垫在他的肩窝处，只稍微一垂眼，就能看到他白皙纤细的脖颈。
似乎和之前有点区别，他漫不经心想着，让人很想深深地咬一口。
只是现在的他咬了也没什么用，他还没分化，再怎么咬，也只能在上面留下痕迹，并不能标记他。
这让他久违地感到焦躁。
江驰猝然间急促的呼吸让楚奚不自在地躲了躲，“你是不是热了？”
“嗯？”
“我感觉你身上温度有点高，”楚奚说：“你松开，我把空调温度再调低一点。”
江驰：“……”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跟在楚奚身后，像一只大型跟宠：“再调低一点儿，哥哥。”
“啊，为什么？”虽然这么问，手上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又把温度调低两度。
不知道该说是空调制冷效果太好还是他怕冷，十八度的冷风扑面而来，楚奚险些打了个冷战。
“我怕热。”江驰说。
他感觉身体里有股陌生的火，烧得他躁动不安，再不用冷风刺激一下，让他保持清醒，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十八度的空调维持到半夜，被楚奚忍无可忍地调回二十四度。
吹了半晚的房间冷得仿佛冰窖，一床单薄的夏被根本不够用，江驰一开始还说怕热，后面睡着了又嫌冷，紧紧抱着他，仿佛他是个人形取暖器，箍得他喘不过气来，直接惊醒了。
楚奚费力地把江驰扒拉到一边，小崽子睡梦中似有所觉，不满地哼唧一声，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
寂静的夜晚，只有空调运行的嗡嗡声。
清冷的空气里掺杂了另一种气息，淡淡的牛奶味，来自江驰身上。
甜而柔软，是能让人安心的气息。
楚奚迷迷糊糊的闭上眼，重新陷入睡眠。
反派的父母回来得匆忙，离开也突然。
第二天吃过早饭以后，他们便离开了，总共相处不到两顿饭的时间，怪不得江驰会笃定地说他们发现不了。
按照这种相处模式，估计到了地老天荒，他们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儿子换了芯。
今天是星期五，一整天，校园里都飘荡着躁动的气氛。
下午最后一节课，这种气氛又被众人齐心协力推到最高峰，就连楚奚他们的班级也不例外，一群Alpha一激动，信息素无可抑制地散发出来，各式各样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熏得楚奚头昏脑涨。
“哥哥，你没事吧？”江驰看见他有些红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后担忧地问道：“你眼睛好红，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这间教室的所有人都惹到我了。
楚奚不高兴地想。
“被信息素熏的。”楚奚情不自禁用了抱怨的语气：“太难闻了，我受不了这个奇怪的世界了。”
江驰幽黑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正在板书的老师，而后转过头，在楚奚耳边轻轻说道：“不然我们逃课吧，哥哥。”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会不会影响你学习？”楚奚承认，他对这个提议心动了，但理智还在挣扎边缘。
“没关系的，”江驰微微笑道：“我是第一，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的。”
“成，那我们走。”楚奚悄悄推开后门，一手拽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一手握着江驰的手腕，趁着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机，悄悄从后门溜之大吉。
目睹他们逃课的其他同学：“……”
等老师转回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最后一排空缺的两个位置，好奇地问道：“江驰和楚熙两个人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同学和老师都已经习惯了自诩“金盆洗手”的楚熙，还和他玩的挺好，也因此，大家对于他俩公然逃课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有江驰这个大杀器协助作案，深深迷惑了同学们的判断。
向来态度认真好好学习的学神怎么可能逃课呢？！不可能，假的，不存在。
于是，同学们七嘴八舌道：“刚刚突然出去了，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我也觉得，江驰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看唉，可能是生病了吧。”
“原来如此，”老师恍然大悟：“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去管他们了，好了，安静，继续上课。”
司炎：“……”
他无语得要命，为什么江驰就不可能单纯地逃一次课？你们这都是什么偏见？
出了教室，清新的空气传来，楚奚感觉自己又活了。
他深深呼吸一口，继续抱怨：“我们班里的Alpha同学们信息素味道真的很奇怪，我总觉得我刚刚闻到了榴莲味，妈的，榴莲味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气味吗？根本不是！”
心不在焉的江驰随意应了一声，问道：“那我呢，我是什么味的？”
“你啊——”楚奚说：“你是牛奶味的。”
江驰眸光闪了一下：“那你喜欢牛奶味吗？”
“喜欢啊，闻起来很甜的。”楚奚笑着说。
不过没什么用，等你分化了，你就不是这个味了。
“那我一直都是牛奶味的好不好，”江驰攥住他的衣袖，摇晃两下：“你要一直喜欢我。”
只喜欢我。
楚奚瞥他一眼：“万一你以后分化了，不是牛奶味，怎么办？”
“那你也要喜欢我。”江驰的语气有点胡搅蛮缠，又有点无辜：“你怎么能因为气味变了就变心呢，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楚奚：“？”
他好笑道：“不是，这怎么就是渣男了？”
江驰：“不管，我说是就是。”
“行行行，”楚奚无奈地回复：“你说得对。”
江驰：“……”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哪天生病了，楚奚也只会让他多喝热水早点睡。
直到回到车里，江驰才撕开披着的羊皮，升起隔断，然后靠在楚奚的肩上，状似随意地问：“哥哥，你有想过回去吗？回到你原来的世界里去？”
楚奚当然想过，只是他连怎么穿越过来的都不知道，更想不出要怎么回去。
别人家的穿越小说里好歹能给个具体的信物，让主角知道自己穿越的原由，碰到大灾大难还能靠着信物回去，到了他这里就什么也没有，他好苦，难怪他不是主角。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还是会有一种隐约的直觉：他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
“想过的。”
这三个字一落地，江驰感觉自己的心都被人一把揪住了，他眼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声音也暗哑起来：“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我连自己是怎么穿过来的都不清楚，又怎么会清楚回去的方式呢，”楚奚认命道：“我估计我要在这待一辈子了。”
“那，如果有回去的机会，你会回去吗？”
“不好说啊，”楚奚思索道：“如果是一开始，我肯定就回去了，如果是以后，那就说不准了，没准那时候我都有老婆了。”
江驰：“……”
这个答案并没有十分如他的意，但多多少少让他放心了一点。
他舔了舔唇，低声道：“哥哥，我牙有点痒。”
“嗯？怎么回事？你也过了换牙期了啊。”楚奚说着，就要过来看一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手就被江驰按住了。
他有点懵，但察觉危险的本能还在，他直觉有些不好，刚想挣脱江驰的束缚，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刺痛。
“嘶——”楚奚长长吸了口气。
江驰这只兔崽子居然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用的力气还不小。
咬完，在嘴唇离开温热皮肤的那一瞬间，江驰伸出舌尖，不动声色地舔了舔。
楚奚有点儿生气，把他推到一边，伸手捂住脖颈，皱起眉问：“你属狗的？”
“我是啊，”江驰眯起眼，笑得无比灿烂：“汪，汪汪汪。”
楚奚：“……”
他没绷住严肃的表情，气笑了。
“你突然发什么疯？”他平静下来，问道。
“都说了，我牙有点痒。”江驰垂下眼皮，无辜道：“牙痒了，想咬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他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让楚奚生出了一种错乱的感觉，仿佛他才是错误的那一方。
“正常吗？”
“不正常吗？”
楚奚追问：“到底哪里正常了？”
江驰也问：“到底哪里不正常了？”
楚奚发现自己跳入了圈套，果断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又说道：“再正常，你也不能咬我吧？”
咬你怎么了，我还想吃了你呢。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还是露出了心虚的神色：“……主要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咬了嘛，那下次我咬别的地方？”
“你还想有下次？”
眼看着楚奚真的要生气了，江驰不敢再试探，而是摇摇尾巴，毫不羞愧地钻进他怀里，冒充一只撒娇的小奶狗：“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爸爸？”

第13章
江驰充分利用自身优势，装乖卖萌到极点，狼尾巴摇成了电风扇。
可惜他爸爸还停留在“辛辛苦苦养的儿子咬了自己一口”的愤怒里，丝毫不为所动。
并且楚奚忽然发现，他和江驰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寻常朋友会像他们一样整天搂搂抱抱吗？不像吧。
可是他们好像也不是寻常朋友的关系，他仔细思考，想给他们俩的关系下一个具体的定义。
没等他想明白，不满他走神的江驰就又咬了他一口，把他咬回神了。
这次咬的不重，就像一只不满主人忽视自己的小奶狗，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夺回主人的注意力。
楚奚抽回手，正色道：“不然我给你买根骨头吧？你自己啃着玩，没事不要咬别人，成吗？”
江驰心里说：不成。
嘴上却道：“也行。”
“你还真把自己当小狗了啊。”楚奚这回是真笑了，也懒得思考他和江驰的关系该怎么定义，只是捏了捏江驰的脸，说道：“这次我就大度一点原谅你，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江驰蒙混过关，不敢再作，只能老老实实坐好：“知道了。”
每一个字都拖的很长，不情不愿的模样，装乖装得浑然天成。
回到家，楚奚直接进了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江驰留下的咬痕。
牙印很深，但是没有流血，这具壳子的恢复力强的话，应该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好彻底。
他要是肯好好学习ABO生理课，就会知道，江驰咬的地方非常特别，就在腺体边缘。
如果是分化的江驰，这一口就能直接标记他。
只可惜他还没认清主角的真面目，不清楚主角险恶的用心，所以他也没把这一口当回事，洗了个澡就出了门。
这是江驰最后一个轻松的周末，过完，他就正式踏入了学习的深渊。
他天赋过人，学习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再简单的事情，每天重复十几个小时，也会让人恶心到吐。
学校对他寄予厚望的最直接表现就是无情剥夺了他的课余时间，午睡都被挤压到只剩下半小时。
他没空守在楚奚身旁，这让他非常不满。
学校里都是一群激情过剩的Alpha，楚奚号称金盆洗手以后人缘又越来越好，正有从“C中恶霸”转为“C中男神”的趋势，他性格一变，漂亮的外貌就压不住，不知道多少Alpha偷看他，可恨他自己完全没点自觉。
坦白说，连江驰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都变长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楚奚似乎越来越好看了？
这个人在他的世界是个直的，在这个世界也没受什么影响，还是潜意识以为男女配对，AO一对，压根没想到，还有想要搞Beta的Alpha，也有想要搞Alpha的Alpha。
想到这里，江驰有些心烦意乱，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圈。
“江驰，你走神了。”监督他的老师温和提醒了一句。
江驰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对不起。”
老师笑着摇头：“你没必要和我说对不起，天天做题也很烦，是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老师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本意是想让他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能让心情变得好一点，却没想到江驰只是往外瞥了一眼，神色就变了。
“老师，我要出去一下。”他死死盯着球场，没等老师说话，已经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看见什么了，”老师奇怪地往球场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然后他把剩下的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他总觉得，江驰刚刚压抑不住怒意的表情，活像是有谁给他戴了绿帽。
可也没听说过他谈恋爱啊。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老师忍不住笑自己，都是晚上和老婆看伦理剧看多了，导致他看学生的目光都出现了偏差。
他摇摇头，打了个哈欠，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节是体育课，江驰被老师喊走做题，其他同学不必享受这种“特殊优待”，依旧照常上课。
楚奚看别人打篮球，手有点痒，也上去玩了一节。
他打得还算可以，只是篮球本就属于剧烈运动，年轻气盛的Alpha们平时激情用不完，全消耗在球场上，就显得更疯，Beta的体力实在不足以维持全程。
他从场上退下来，随意掀起球衣擦了擦汗，根本没意识到露出的一截白皙柔韧的腰引来了多少人注视。
很快，有个同样上体育课的其他班学生走过来，热情和这位昔日校霸搭讪。
江驰看见的，就是这个不知名路人甲抬起手臂、搭上楚奚肩上的一幕。
他险些气疯了，恨不得把碰过楚奚的人大卸八块，挖掉别人的眼睛，让别人再也无法觊觎他的宝物，所幸摇摇欲坠的理智拉住了他，没让他真的在学校发疯。
他回教室拿了瓶水，冲到球场，找到楚奚，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楚奚没有防备，往后趔趄几步，看清是他以后又笑出来：“怎么这个表情，受委屈了？”
江驰没说话，抱着他的腰，又在他怀里蹭了蹭。
路人甲适时问道：“这位是？”
他不可能不知道江驰是谁，多此一举，只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自己的“情敌”。
楚奚回道：“我弟弟。”
“哦，”路人甲恍然，脸上也带了笑：“原来是你弟弟啊。”
“谁是你弟弟了，”江驰抬起头来，眼神无辜，“昨晚在床上你还让我喊你爸爸呢，今天又管人家叫弟弟，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路人甲：“……”
楚奚：“……”
路人甲震惊了：“床床床床上？”
楚奚感觉江驰这句话容易引起误解，正要解释，江驰又抢先一步，一副“这也值得大惊小怪”的口吻，说道：“他是我爸爸，我是他儿子，我们天天睡一起，不是很正常？”
哪特么正常了？！
路人甲崩溃了。
他没想到年级第一的学神和曾经的校霸私下居然这么玩，太肮脏了，简直震撼我妈一整年，他不过是个春心萌动的纯情少年啊，他为什么要听到这个？！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路人甲再没有勾引楚奚的兴致，一脸风中凌乱地离开了。
他一走，楚奚垂下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驰：“儿子？”
江驰松开他，站好，理直气壮道：“不是吗？爸爸？”
楚奚是直男，不是傻子，他自然能听懂江驰那两句话里的潜台词，只是他想不到江驰这么做的理由：“说说吧，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故意让别人误会？”
江驰正义凛然：“哥哥，他是Alpha。”
“嗯？”
“你是Beta。”
“嗯……嗯？”
楚奚回过味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你的意思是，他想泡我？”
“是啊，”江驰趁他还处于“差点被男的泡了”的震惊里，提前占领道德高地，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痛心疾首道：“哥哥，你不要忘了这是什么世界，而且哦，我们校区都是一群单身多年饥渴难耐的Alpha，你现在脾气又这么好，他们当然都想追你了。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就要落入别人的魔爪了，你不感谢我，还要来怪我？”
楚奚依旧神志不清：“我真没想到这个。”
他在原先的世界里活了二十多年，早已习惯男生之间荤素不忌的相处方式，关系好的什么都敢玩，也没谁会觉得对方是gay，哪想到在ABO世界里，Alpha问他要不要一起打个球，都是在隐晦地发出追求讯号？
江驰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误会我，我伤心了，你得补偿我。”
楚奚思路被他带偏了，下意识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江驰眼睛一转：“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你先记着，不许耍赖。”
“好，”楚奚点头答应：“我不耍赖。”
“那我先走了，我试卷还没做完呢，”江驰高兴起来，冲他挥挥手，“哥哥再见。”
他笑起来非常有感染力，阳光灿烂的模样，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和他一起笑。
楚奚也笑：“再见。”
他蹦蹦跳跳离开了，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只是刚走到楚奚看不见的走廊，他就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脸上的神情阴霾到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手很好看，可这不是一双有力的手。
和Alpha比起来，他的威胁性太低，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江驰面无表情地咬破指节，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来。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在原地踏步，却怎么也撞不碎笼子。
他渴望力量，从没有如此渴望过，甚至到心脏也痉挛的地步。
到底要多久，他才能，把他的宝物光明正大地抱进怀里呢？
一夜之间，气温陡然转凉，不少同学都中了招，病恹恹地拖着沉重的身体上学，学校医务室每天都爆满。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也在同学之间隐秘而又爆炸地流传开——
据说高二年级的学神江驰和曾经的校霸楚熙是那种关系！他们玩的可大了！学神在床上还要管校霸叫爸爸！

第14章
消息以病毒侵略的速度迅速在学生之间传播开。
而身处暴风中心的一班自然也不例外，拥有两位当事人的一班学子得天独厚，每天都在以诡异又兴奋的视线打量这两个人，试图挖掘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不过很可惜，他俩每天都表现得很正常，别说是劲爆的场面了，稍微亲密点的动作都没一个。
这让广大吃瓜群众很是失望。
“楚熙，”终于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女生走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道：“那个，你和江驰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女生叫闻萱，秀气文静的名字，清秀灵动的外貌，性格开朗活泼，在班里人缘很好。
楚奚对她印象不错，笑道：“半真半假吧，怎么，你很好奇？”
闻萱狂点头：“应该说没人不好奇吧。”
“成，”楚奚坦白道：“他叫我爸爸是真的，但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兄弟之间闹着玩。”
“啊——这样啊——”闻萱不知为何有点失望。
楚奚不明所以，眼神有点儿茫然：“怎么了？”
闻萱摆摆手：“没什么。”
她很快就从“我刚搞的cp就被正主亲自否认”的失落中恢复过来，幽魂一般飘走了。
楚奚完全搞不懂现在的小姑娘。
他无奈叹了口气，瞥向一旁的空位。
临近竞赛，江驰越发忙碌，根据消息，这次的竞赛难度非常高，现在的教程进度远远赶不上，江驰最近都不用上课，直接由老师特别辅导。
放学也不能和他一块回家，要留在学校住。
除了午休和吃饭时间，他们俩都不能在一起玩。
少了个黏人精整天粘着他，他还有点不习惯。
也有一点点失落。
哪怕班里的同学对他很好，并没有因为反派之前的作为就苛待他，他也依然改变不了这种心情。
的确是不一样的，他想，江驰和别人都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是主角，而是因为这么多人里，他只能和江驰坦诚以待。
想到这里，楚奚有点走神。
不知道江驰学得怎么样了，即使知道他很聪明，楚奚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他觉得自己真是父爱浓厚。
江驰要为竞赛忙碌，他们也要为月考奋斗。
但对于他而言，那些科目实在都不是问题，需要补习的ABO相关科目，月考也不会考。
整个班级里，只有他一个人是真的闲。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楚奚懒洋洋回到宿舍，还没掏钥匙，门已经打开，一只手臂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楚奚一怔，还没回过神，少年已经自顾自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又蹭，黏黏糊糊地撒娇：“我好想你啊，哥哥。”
“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楚奚失笑。
“不一样，”江驰头也没抬，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疲惫：“我们都不能一起玩了。”
楚奚不禁有些心疼：“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啊，”江驰抬起头来，无精打采道：“是好累……你安慰安慰我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安慰？”
“你抱抱我吧。”江驰说。
“好。”楚奚答应着，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片刻之后松开：“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江驰弯起眼睛。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请了个假，”江驰露出狡黠的神色：“我说再不让我休息我就要死了。”
“……”
“你这个理由很别致。”楚奚点评道。
江驰轻轻“哼”了一声，问道：“哥哥有没有想我？”
“有啊，”楚奚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说实话，家里没有你，我还真的怪不习惯的。”
“真的吗？”江驰不怎么相信，又问了一遍。
“真的。”楚奚看着他，“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江驰沉默了一会儿，见楚奚躺床，便道：“我想和你一起睡。”
楚奚往里挪了挪，给他让位置：“来吧宝贝儿～”
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江驰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咬咬唇，脱掉鞋子，爬上床：“哥哥，现在还有人和你搭讪吗？”
楚奚：“……”
“托你的福，没有。”他语气格外诚挚。
江驰掩藏不住得意，“这不是挺好的吗，难不成你想和那些Alpha谈恋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奚说：“但是这一招太狠了，我怕影响你。”
他还不是替他着想，害怕这种乱七八糟的绯闻传到隔壁Omega校区，然后被江驰未来的老婆听见。
他可以改正主角原本凄惨的命运，但他不能把人家的桃花运也给改了。
这也太缺德了，那么漂亮的老婆要是跑了，他去哪找一个赔给江驰。
“能影响到我什么？”江驰明知故问。
“就是，”楚奚有点羞于启齿：“人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你以后还怎么找谈恋爱？”
我当然是找你谈呀。
江驰笑得更深，语气却是一本正经：“谈什么恋爱，我还小，还没想过这回事呢，而且，老师说谈恋爱影响学习，我建议哥哥也不要和别人谈恋爱。”
楚奚瞥他一眼：“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江驰委屈巴巴：“你怎么这都不信我？”
“没有，”楚奚顿了顿：“我相信你。”
原文里，江驰也确实是在后期才和他老婆谈恋爱的。
只是，“谈恋爱影响学习”这个理由听起来未免太不能说服别人了。
难不成主角前期真的是因为这个理由不谈恋爱的？不是吧？这么纯的吗？
楚奚心情复杂，觉得自己对主角的认知又深了一分。
—
综合竞赛在万众瞩目中姗姗来临。
这场竞赛声势浩大，光是从全国所有学校里挑选优秀学子参与这一点就足够引人注目，更不要说它的举办方，是教育总部。
一般的学习竞赛哪里用得着总部亲自出马，许多人猜测，这是不是国家要有什么大动作的前兆。
然而官方捂得严严实实，人们怎么也打探不到更多的消息，只能等着比赛结束、官方给它揭下神秘面纱的那一天。
而今，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竞赛地点就在首都，也就是他们所在的城市：C城。
得益于这一点，江驰不需要按照官方官方安排的酒店住宿，而是在家里休息。
怕他紧张，楚奚也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里陪他。
晚上，两个人一起溜上四楼的阳台看星星。
四周都是璀璨朦胧的灯火，只有别墅区里安静如常，恍若闹市里的一方孤岛。
或许是被尘世烟火遮掩住的原因，天上的星星并不多。
这样宁静的气氛，很容易就让人放松精神。
“哥哥，你有想过未来怎么办吗？”江驰忽然问。
楚奚：“你说的哪方面？”
“……”江驰：“各种方面。”
楚奚眨眨眼：“没怎么想过。”
江驰：“？”
“真的，”楚奚笑：“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很难以置信吗？”
江驰：“那……你有想过以后要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吗？”
这个话题就太遥远了。
楚奚想了想，说：“一开始想过，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单身一辈子也挺好的。”
江驰黏过去：“刚好我也没想过，那以后我们还是一起住好不好？”
“你怎么这么快就考虑以后的事情了，”楚奚笑了一声：“行啊，如果那时候你也是单身的话，我们俩还住一起，两个光棍谁也不嫌弃谁。”
不过那时候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单身了，唉。
又看了一会儿星星，两人打道回房。
“明天就比赛了，紧不紧张？”睡前，楚奚问了他一句。
江驰自然是不紧张。
但这么说是得不到好处的，他酝酿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紧张。”
“不用紧张，你最聪明了，相信自己。”楚奚安慰道。
江驰深呼吸几下，自暴自弃道：“不行，还是好紧张。”
他抓住楚奚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不信你感觉一下，它是不是跳得好快。”
楚奚不疑有他，把手放了下去。
他手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衣传到江驰的心口，江驰心跳更快了。
“是挺快的……”楚奚说：“你有这么紧张？”
“嗯。”江驰在黑暗中点点头。
这一次是真的紧张。
通过细枝末稍感受到的温度就能让他心跳加速，他根本忍不住躁动的欲望，想要索求更多。
心上人就睡在自己身边，可他还对自己的心意一无所知。
没有人能受得了这个刺激。
楚奚：“那怎么办？”
江驰声音暗哑：“你再抱我一下。”
楚奚笑出声：“我又不是镇定剂，怎么会抱你一下就好？”
而且他也太爱撒娇了，冷漠病娇主角本质居然是个撒娇精，简直可以用UC震惊体形容。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体贴地侧过身，安慰般抱了他一下。
然后，他靠在江驰耳边，笑着问道：“好了吗？”
轻微的笑意震荡在耳边，温热的吐息仿佛电流，流窜在他身体每一处。
“……”
他下.身非常直白地遵循着心里的欲望，硬了。

第15章
“……”
江驰猛地坐起来：“我去个卫生间。”
楚奚：“去吧。”
这一去就是半小时。
江驰黑着脸拧开花洒，又洗了一遍澡，然后平心静气冷静了十多分钟，才堪堪维持住无害的皮，浑身紧绷地走了出去。
楚奚以为他还是紧张，拍了拍床，示意他过去。
他一躺下，新鲜的水汽扑面而来。
楚奚：“真的这么紧张啊？”
江驰：“现在不紧张了。”
他现在哪里还敢撒娇，他恨不得离楚奚远远的，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一回事，纵然他这么想，他的身体还是分外诚实地把他挪到楚奚身边。
少年躁动的青春期来的突然又凶猛，携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重爱意，几乎要把他淹没了。
江驰觉得自己迟早要控制不住自己、彻底掀开一直披着的那层羊皮，然后暴露出他的真面目。
只是……
真到了那时候，楚奚会害怕的吧？
他不想看见楚奚害怕自己的表情。
沉默里，他的眼眸比夜色更深。
—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吃完早饭，由司机送他们去竞赛考场。
场点就在市中心的教育厅，平时门可罗雀的肃穆大楼前围了很多人，但秩序很好，没有人发出太大的声音，装备齐全的武警不时在周边巡逻，警戒森严。
“加油。”
江驰下车时，楚奚注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两个字实在太平常，但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只能说出这么一句了。
江驰同样认真地看着他：“我会的，哥哥。”
即使分配给每个学校的名额再怎么少，这些数量累积到全国所有学校，也是一个非常多的数字。
教育厅专门清理了五层出来，用作考场。
考生大多是Alpha，只有为数不多的Beta和Omega，以及江驰这个独一份的异类。
他一进考场，整层小声说话的考生们全都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江驰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他面不改色地走进去，在监考人员的带领下找到自己的座位。
开考前，所有考生都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考试。
直到投影仪在墙上投下一行清晰的大字，他们才知道，不一样。
“ABO人类已经进化到极限。”
这行字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关于这个话题，无数人类学家讨论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确实如此。
但这件事和这次考试有什么关系？
隐隐的焦灼弥漫在人群中，等到考卷发下来，焦灼迅速蔓延到最大化。
考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不按教材出牌，它给了考生全新的知识点，晦涩又深奥，然后出了几道考题，能否答出来，全看考生自己的参悟能力。
“……”
所有人都沉默了。
怪不得要求这么高，这种考试方式，不是天生就天赋过人的天才，根本做不出来。
但他们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再怎么困难，也没想过要放弃。
越来越多的人提起笔，认真看起了考卷。
考试时间五个小时，然而只有寥寥几个人做完了题目。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江驰。
监考人员收好试卷后，江驰回头望了一圈，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浑浑噩噩的茫然表情。
他收回视线，离开考场。
楚奚还在等他，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陌生人身上。
考完试是下午三点，阳光有点烈，照得人昏昏欲睡。
江驰拉开车门，看见的就是楚奚头靠在窗前，安静睡觉的模样。
他表情很平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去一小片阴影。
皮肤在日光里越发显得白皙无暇，几乎要和光晕融为一体，薄唇抿着，黑色的碎发懒懒垂在额前，让人控制不住想要触碰。
不是错觉，江驰想，他确实是越来越好看了。
好看到让他想要把他藏起来，除了自己，谁也无法在他的眼中停留。
或许是感应到他的存在，楚奚慢慢睁开眼睛，把他盛进眼眸里以后，他勾起唇，笑道：“回来啦，考得怎么样？”
江驰眨了一下眼睛：“还好。”
他没有告诉楚奚实情，他也搞不懂，是怕他担心，还是害怕其他未知的东西。
“那我们去吃饭吧，考了这么久，饿不饿？”
楚奚坐起身，动作有些大，他的衬衫下摆不听话地掀起来，露出一部分柔韧紧致的腰腹。
江驰：“……”
他转过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有一点。”
楚奚拍拍司机的肩膀：“找家餐厅吃饭吧。”
司机应声：“好的，少爷。”
—
竞赛完，紧接着的是学校的月考。
月考对于一班来说没什么难度，但也不容忽视，整个月考在淡淡紧张的气氛里度过。
考完就是星期天，最后一门的结束铃声一响，校园里顿时回荡起学生们的欢呼。
楚奚收拾好东西回教室，路上碰见江驰，两个人便一道回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班里吵吵闹闹的声音，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星期天去哪玩。
“去水上乐园吧，刚好最近新开一家。”
“不了吧，我不想看一群男Alpha玩湿.身play。”
“……”
“那去鬼屋？”
“你疯了吧，你想看一群男Alpha被吓得鬼哭狼嚎然后瑟瑟发抖地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吗？”
“我实力拒绝这个提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到底想去哪啊。”负责此次聚会活动的班长忍无可忍地掀了桌。
司炎眼尖，看到楚奚和江驰一起进来，当即对他们招招手：“哎哎哎，两位大佬，明天出去玩吗？”
楚奚觉得无所谓，江驰抢先回道：“不去。”
“啊？为啥？”
江驰笑着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司炎顿了顿，领悟了，“行吧，提前祝您二位玩的愉快。”
楚奚：“？”
这俩在打什么哑谜？
他们不参加，其他同学便没再问，继续商议，眼看着他们越讨论越激动，信息素和肾上腺素同时飙升，简直快要打起来，楚奚又一次被熏得头昏脑涨，连忙逃之夭夭。
回到家，楚奚和江驰玩了几局游戏，想起班里的讨论，兴致勃勃道：“要不然我们明天也出去玩吧？”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怎么出去玩过呢。
江驰按在游戏手柄上的手指动了一下：“你想去哪玩？”
“还没想好。”
江驰无辜地和他对视：“那我也不知道去哪。”
楚奚：“这样吧，明天我们就先出去，看到什么好玩的再说。”
要他现在想，他是想不出来的。
江驰答应了：“好。”
第二天，两个人心情愉悦地出门，没让司机接送，自力更生地坐地铁，去C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地铁里起初没多少人，越往市中心人越多，人挤在一起，动一下都困难。
他们原先有位置，看到一对老夫妻上来以后便给人让了座，不得不跟着人潮挤在一块。
楚奚紧贴着玻璃门，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江驰挡在他面前，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放在他的腰侧。
这个距离与姿势让楚奚感觉非常别扭，他心里刚升起一丝奇怪的想法，地铁猛地一停，人全部随着惯性往前冲，他魂都快被挤飞了，那点奇怪的想法也就没来得及仔细思索。
好在这一站是他们的终点，江驰抓住他的手，费力地挤出人堆，一走出去，他又立刻松开，快得让人升不起遐思，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把人带出地铁。
刚刚果然还是因为人太多的关系吧，楚奚想，一定是他想多了。
出了地铁站，两人先去了最近的商场。
商场第四层是游戏厅，楚奚本来想进去玩，然而刚到门前，江驰看到里面人数众多的Alpha，立刻停住脚步，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
于是他们只好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挂了一副巨大的横幅，图文并茂地宣传最近上映的一部科幻巨作，投资无数，场面恢宏特效卓越，剧情紧张刺激，看到就是赚到，绝对值回票价。
楚奚想都没想，直接买票了。
本想用爱情片激发楚奚恋爱意识的江驰：“……”
但是哥哥买的怎么也不能说不想看，江驰乖巧地接过电影票，想到这是和楚奚第一次一起看电影，也是楚奚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观影，他又愉悦起来，狼尾巴藏不住，欢快地摇来摇去。
他们俩出门没有四处看的习惯，所以也就没注意到，同班同学闻萱也和自己的好朋友来看电影，且就在他们身后。
看到江驰亲昵地牵住楚奚的衣角，眯起眼对楚奚撒娇时，她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立刻取消了上前打招呼的想法，小心翼翼地走在他们身后。
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心大还是怎么回事，两个人都完全没想过朝后看一眼，边往放映厅走边说些什么，闻萱听不到，只能看见两个人一起笑起来的模样。
这种浑然天成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亲密气氛……
闻萱控制不住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这、这他妈一定是爱情的神圣结界！

第16章
电影还没开始，放映厅里亮着灯。
楚奚找到座位，不经意往后看了一眼，恰好和坐在他后面的闻萱对视。
楚奚：“……”
为什么这小姑娘脸上的表情这么诡异？
秉承着“嗑cp不能打扰到正主”的cp粉基本规则，闻萱清清喉咙，努力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笑着说道：“好巧呀楚奚。”
楚奚点点头：“嗯，是挺巧的。”
一旁的江驰听见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打招呼，侧过脸瞥了闻萱一眼。
这一眼很冷淡，还带着淡淡的打量意味，就像占地为王的野兽，本能地排斥别人靠近自己的地盘。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短暂得仿佛蜻蜓点水，如果不是闻萱生为Alpha对敌意的敏锐程度太高，她几乎要以为刚才那种冷冷的危险感是错觉。
闻萱：“……”
江驰，你倒也不必如此。
拆人cp天打雷劈，我是不会做出这种破坏别人姻缘的事情的！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他们俩不算太熟，眼看着要无话可说，楚奚体贴地以“电影快开始了”为由，终结了本次对话。
没多久，灯灭了，巨大的荧幕亮起来。
电影开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江驰眉眼低垂，想说什么，又被迫咽了回去。
整场电影他都心不在焉，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紧张激烈的电影上。
他看着楚奚放在扶手上的手，手指修长，或许是光线昏暗的缘故，越发显得他皮肤白皙，手腕很细，腕骨凸起。
他好想把这只在他心上作乱的手牵起来，紧紧握住。
可是他不敢，贸然进攻只会让楚奚发现，然后和他拉开距离。
光是想一想楚奚对他敬而远之的场景，他都忍不住浑身紧绷，想要破坏点什么。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沸反盈天，可身体还是被拘束在座位里，一动也不敢动。
电影进行到一半，楚奚感觉渴，伸手想拿可乐。
他没低头，全靠意识摸索，结果可乐没摸到，摸到了一只手。
江驰的。
他这才转过头，看着一动不动、破天荒露出呆愣表情的江驰，自然地收回手，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驰迟钝片刻，飞快地摇头：“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你再摸多少下都可以。
他方才还焦躁得不行，眉眼之间染上戾气，又因为楚奚无意的触碰，那把火立刻像是碰见了大水，被浇得一干二净。
楚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电影结束，明亮的灯光重新洒下来，楚奚懒洋洋站起身，刚想跟随人群离开，想到闻萱，又看向身后，含着笑意问道：“你们看完电影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说这句话纯属礼貌，闻萱也并不想当一个破坏cp感情的恶毒女配，当即果断摇头：“不了，你们去吧，我们还要再逛逛呢。”
然而即使她拒绝得如此之快，她依然感受到了来自江驰的不善视线。
闻萱又一次：“……”
她没再耽搁，拉住朋友的手，脚底生风，干脆利落地跑了。
跑出去，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是个Alpha啊？
Alpha各方面的卓越条件让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忽视江驰，她这么害怕作甚！
她差一点动了回去和江驰battle气势的心思。
也就差一点。
理智还是让她选择了收起尾巴好好做人。
江驰是还没分化，但他刚刚表现出来的敌意和阴冷的气场，让她不自觉地生出害怕和防御的心思。
还没分化就这么恐怖。
等他分化了，闻萱完全不敢想象那种画面。
也是因为如此，她有种直觉，江驰一定会分化成为一个无比强大的Alpha。
这一天对于楚奚而言，还算是勉强愉快。
他们看完电影，吃过饭，接下来的经历简直是一半愉悦一半痛苦。
吃完饭没多久，他在商场里闲逛，然后被一个举着饮料的熊孩子撞上，橙色的饮料洒了他一身，因为熊孩子还小，不怎么高，果汁洒的位置也很尴尬，从腰间一路向下，浸透了白色的裤子。
楚奚：“……”
江驰：“……”
两人面面相觑。
熊孩子闯了祸，立马老实了，战战兢兢地背着手，一双大眼睛不停眨巴：“对、对不起……”
“算了，”楚奚也不能把一个小孩怎么样，只是无奈地挥挥手：“你去玩吧，以后走路注意点就好了。”
“谢谢大哥哥！”熊孩子本以为自己要被打，没想到大哥哥很好说话，立刻精神起来，对大哥哥鞠了个标准的90度躬，跑了。
他轻松跑了，楚奚仍旧处在尴尬之中。
橙色的果汁洒在裤子上，怎么看怎么像那啥。
他不想穿着这样的衣服堂而皇之地在商场走，只能拐去旁边的服装店，匆匆买了身衣服，进换衣间换上。
只是换了衣服，果汁的黏腻感还在，难受得要命。
“找个酒店吧，”楚奚忍不住皱眉，对江驰道：“我想洗个澡。”
江驰：“好。”
商业中心的便利就在于想要什么它都有，找个酒店并不需要费功夫，楚奚开了个房，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脱了上衣，松开腰带，直奔浴室。
江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酒店的浴室都统一变成了下流的透明玻璃墙，当然也有窗帘，全看洗澡的人想不想拉。
楚奚显然是没想到拉窗帘，在他心里，江驰和自己弟弟没区别，况且他身上有的东西江驰也有，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种设计固然方便了开.房的成年男女，却也苦了表面纯情的躁动少年。
江驰坐在沙发里，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动都不敢动一下，浑身僵硬得快要变成石头。
唯独耳朵随着水声一点点染上红色。
最后，他闭上眼，自暴自弃地捂住脸。
楚奚洗澡很快，他穿好酒店里准备的浴衣出来，看到江驰躺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走过去望了望：“弟弟，你是睡着了吗？”
“……没。”江驰闷闷地回了一句。
“奇怪，你声音听起来怎么不太对。”楚奚若有所思：“你好像不太高兴？”
江驰：“没有。”
“你不用骗我，我还不了解你吗，你高不高兴我听声音就能听出来好不好。”楚奚说着，弯下腰，想把江驰捂住脸的手移开，看看他哭没哭，需不需要来自父亲的伟大关爱。
你才不了解我。
你如果真的了解我，你就不会温柔的和我说话，而是趁我还没行动的时候，从我身边远远逃开。
滋生于心里的黑暗从未离开，还有越来越壮大的趋势，几乎要遮天蔽日。
江驰躲了一下，没让楚奚得逞。
他怕自己的表情会吓到他。
但楚奚从某个方面来讲也很倔强，他不屈不挠地试探数回，终于成功地拿开江驰的手。
看见江驰泛红的眼眶，楚奚顿了顿：“你到底怎么了？”
他不过是洗了个澡，谁惹江驰不开心了？
江驰咬紧牙关，眼眸晦暗不堪。
楚奚俯身看着他，浴衣领口太大，露出一大片明媚风光。
江驰：“……”
他转过头，艰难地压住某种冲动，不自觉红了脸：“我没生气，你就不能好好穿衣服吗，邋邋遢遢成何体统！”
楚奚：“？”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讶异地问道：“你找打吧？”

第17章
打自然是没有真打。
楚奚只是在江驰额头上拍了一下，而后两个人一起睡了个午觉，傍晚才醒。
房间位置在三十层，刚好可以将半座城市收入眼底。
一抹夕阳沉沉没入远方，余下的橘色光晕将城市渲染成温柔模样。
他们出门玩了一圈，第二天才回家。
时间仿佛被按上加速键，在日复一日里悄然流逝。
第一缕带着凛冬寒意的风敲打玻璃窗时，江驰收到了一封印着国家最高机关的信。
他把信拆开，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印着他的综合竞赛结果，以及一行简短的地址，通知他在十一月三十号晚八点准时到达。
没有打分，只有两个简单的字：合格。
江驰微微皱眉，收好信，待楚奚洗完澡后，拿给他看了一眼。
楚奚并不知道考试到底考了些什么，但这个结果并不出他预料。
他揉揉江驰的头发：“既然通过了，就去吧，不要担心。”
时间推移，他和江驰越来越熟悉，这个动作再做出来时，江驰已经能乖乖接受、再不躲开了。
他甚至还眯起眼睛，在楚奚手里蹭了蹭：“好呢哥哥。”
这个世界的冬天格外严寒，但Alpha和Beta的适应力要高许多，只有未分化的人和Omega会觉得寒冷。
许多次，楚奚不经意碰到江驰时，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低到令人发指，这种寒冷仿佛是自骨髓深处侵袭，穿再多的衣服也没有用。
只要一离开温暖的教室和房间，江驰立刻就像跌进冰窖里，眉眼之间也染上霜色。
楚奚不得不牵着他，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替他取暖。
回到宿舍，江驰才又重新活过来。
宿舍里的暖气很足，他脱掉厚重的羽绒服，自顾自往楚奚床上一滚：“好冷啊哥哥。”
楚奚也没办法，江驰身上贴了暖宝宝，但也只能暖贴的那一块，别的地方该冷还是冷。
“这个世界的冬天都是这么冷吗？”
“是啊，”江驰点头：“而且是越来越冷，夏天温度也很高呀，只不过分化过的人身体素质比较好，感觉不太出来。说起来，哥哥你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楚奚：“挺多的。”
“哦？都有什么不一样？”
的确是挺多的，甚至可以说是生活的每个细枝末节，都不一样。
无论是科技发展、世界资源、甚至于国度与国度之间和平的关系，都和他的世界有所不同。
但要是仔细说，又太漫长，且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所有地方都不一样。”楚奚说：“你就这么好奇我那个世界吗？”
江驰问过许多次，每次都显露出极大的好奇心，缠着他问个没完，似乎想把他以前的世界了解透彻一般。
楚奚将这归于青春少年旺盛的好奇心。
“嗯，”江驰坦然承认：“我想知道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什么样，不行吗？”
“行，小祖宗，”楚奚闭上眼睛，简单粗暴地把江驰按进怀里：“先睡觉，睡醒再说。”
江驰：“……”
楚奚好像是什么需要冬眠的生物，一入冬，他就像睡不够一样，上课也能睡着。
不过老师没怎么管，以前是因为反派成绩过于垃圾懒得管，现在是因为他成绩太好不需要管。
江驰悄悄抬起头，看着楚奚线条漂亮的下巴和嘴唇，抿了抿唇。
想咬。
—
三十号那天，江驰准时到达了信上提到的地址。
这一回不是在城市中心，而是在重重防护的军区。
和他一起到来的，还有四个人。
几万人的竞赛，最后选出来的，只有他们五个人。
江驰眼眸一深，跟着来接待他们的士兵一同进去。
“在这里不要乱看，”士兵面无表情地提醒：“也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几个人点头。
士兵把他们带到一座三层高的楼前：“进去吧，里面有人接应你们。”
这座小楼看起来再寻常不过，有些像普通人家居住的别墅，围着和军区格格不入的木篱笆，砖红色的墙壁外还爬满了茂密的绿色藤蔓。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还是江驰过去推开了篱笆门。
楼里的装修像是什么温馨的咖啡厅，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转过身来，看到他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她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眼神是历经岁月的厚重与深沉。
“你们就是通过竞赛的几个小家伙吧，快进来。”
她温柔道：“让我看看你们。”
几个人听话地走过去，女人以审视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略过：“Alpha、Alpha、Alpha、Beta……嗯，还有一个小家伙还没分化？”
江驰点点头，他不喜欢被人审视的感觉，但女人实在太温柔，很好地消去了他竖起来的尖刺。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博士。”陈白说道：“我相信你们肯定很好奇这次竞赛的目的是什么，事实上，不止我们的国家，其他十一个国家也在国内举办了同样的竞赛，为的就是挑选出最聪明的少年人培养，来参与我们十二国联合合作的一项计划。”
这个消息实在太大，几个人消化了好一会儿，问道：“什么计划？”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陈白微笑：“这次找你们来，是想先检验一下你们的体质。”
陈白站起身，“你们跟我来。”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拐过几次弯以后，一扇紧闭的合金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没有锁孔，只有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圆孔，散发着绿色的荧光。
“这是用最新科技造出来的门，”陈白笑了一下：“非常昂贵、也非常坚固，导.弹都穿不破。”
“……”
少年们隐隐从这扇门里，感觉到一个即将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全新的、神秘的世界，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陈白眼睛对准圆孔，输入虹膜数据，几秒过后，门缓缓收起。
门里是恍若科幻电影的场景，就连江驰也愣了一下。
“看到那个头盔一样的东西了吗？戴上它，躺进传感舱，什么也不要碰，安静等一会儿就好。”陈白徐徐道，“至于你，江驰，你和我来。”
四个人的目光顿时全部投过来，江驰顿了顿，平静如常道：“好。”
陈白把他带进了一个房间里，全封闭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有一台和外面摆着的传感舱差不多的机器，只是看起来更复杂一些。
“你很特殊，江驰，你是全世界里唯一一个没有分化就通过竞赛的人。”
江驰淡淡道：“所以呢？”
“我有一个非常强烈的直觉，”陈白紧紧盯着他：“或许你会创造奇迹，一个让全世界震惊的奇迹。”
江驰没有说话。
“坐上去，”陈白说：“你还没有分化，我就不检测你的体质了，先让我看看你的潜能智力吧，小天才。”
江驰没有动：“什么意思？”
“人类的大脑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存在，”陈白停顿片刻，继续道：“对于ABO人类而言，大脑就像是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而一个人一生能够使用出来的部分，只有几滴而已。”
“ABO发展已经到了极限，我们需要挑战自我，需要全新的技术突破这层屏障。因此，我们设计出了这台机器，它可以检测一个人身体里的全部秘密，包括你潜藏的智力，并加以开发，帮你把海绵里的水全部挤出来。”
“当然，这得要你分化以后才可以，没分化的你是承受不了这种刺激的。”
“你们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江驰语气很平静，眼神却是晦涩深暗，仿佛岑寂的雪夜，透着难以捉摸的危险。
陈白看了他许久，无奈地笑起来：“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是要参与到计划里的，所以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它的名字。”
“它叫：星光璀璨。”
江驰闭了闭眼，莫名有些焦躁。
他坐进机器里，戴上头盔。
机器运行的声音里，一项项数据迅速呈现在屏幕前，陈白看着，慢慢睁大眼睛：“我的直觉没错，你果然能创造奇迹。”
……
江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他无声无息推开房门，楚奚早已经睡熟了。
直到看见楚奚的脸，他那种恍若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才慢慢消退。
江驰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楚奚没听见。
入冬以后，他的睡眠明显要深许多，电闪雷鸣也惊不醒他。
江驰依然有些焦躁，不安定的感觉让他看起来戾气十足，像一只快要破笼而出的野兽。
他迫切想要抓住什么。
而这个“什么”，具象以后，就是一个人。
他眼前的人。
他想抓住他，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又或者，锁进笼子里，只能被他一个人看见。
这些无法宣泄的欲望让他眼底更深。
江驰手指蜷了一下，到底没有压住焦灼的欲望，捏住楚奚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他没敢深入，只在外面流连片刻，但这片刻的温柔，也足以让他心驰神往。
“我喜欢你，”江驰闭了闭眼，几乎是哀求的语气：“我好喜欢你。”

第18章
寒假以后，楚奚基本没怎么出过门。
他像只什么需要冬眠的动物，缩在房间里，除非必要，绝不踏出床上三分之地。
事实上别墅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着暖气，暖得家里所有人都只能穿夏装，只有楚奚是个另类。
临近年关，反派的父母在家里的时间也变得多起来。
在他们眼里，楚熙身体素质一向不错，今年这么嗜睡怕冷，没准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他们特意带着楚奚去医院检查了一次，检查结果当天就到了他们手里，结果显示，楚熙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嗜睡怕冷可能只是因为想睡觉。
反派父母：“……”
楚奚看到结果，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医院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味，大厅挤满了寻医问药的人，他们在专属通道，四周非常安静，只偶尔能听到医生轻微的脚步声。
他想起之前江驰对他说的话，开玩笑般说道：“没准是心理出现了问题呢？”
楚母不赞同地看着他：“心理能出现什么问题？”
“妈妈，”楚奚眯起眼睛，放软了声音和语气，看起来就像是习惯和家长撒娇的小孩子：“没准是因为我突然好好学习、不打架也不惹是生非，给憋坏了呢？”
楚母微笑：“倒也有这种可能，不然我们再去精神科检查一下？不过我要提前和你说好，万一真的检查出什么，你得要治好了才能出来，知道吗？”
她说话慢而温柔，仿佛在配合楚奚的玩笑。
但这句话里潜藏的深意，还是让楚奚感觉到了一点危险。
治好了才能出来？在哪治？怎么治？
楚奚当即回道：“我胡说八道的，妈妈。”
楚母满意地“嗯”了一声：“小熙，你要记得，你是我们楚家的孩子。小时候可以不懂事随便玩，长大以后，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楚家，你要保持形象，知道吗？”
楚奚：“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建筑，有些走神。
他其实想问楚母，当初为什么要把江驰接回来，不过看她这个反应，估计她也不会说实话。
算了，楚奚叹了口气，心想，慢慢来。
反正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的。
临近年关，楚奚终于和江驰出了次门。
一方面是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一方面也是因为司炎狂轰滥炸，死活非要他们一起在过年前出来参与一下聚会。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后者。
出门的时候，外面还在下着大雪。
雪花纷飞，落在人们的肩上时，会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响。
楚奚睫毛上落了雪，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他刚想擦，江驰就探过身，替他抚去了将要融为水滴的雪。
楚奚愣了一下，快要抬起的手就这么停留在半空。
这个动作好像似乎有点儿过于亲密？
“哥哥好像一只猪啊，”江驰极其自然道：“每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都不和我玩了。”
楚奚：“……”
他瞥了江驰一眼，看他镇定自若的模样，又觉得刚才是自己想多了。
他抬手拍了一下江驰后脑：“你怎么说话的？”
也就是这一抬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驰长高了许多。
他眯起眼睛，“你别动，让我看看。”
江驰乖乖停住脚步：“看什么？”
他皮肤很白，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过来，乌黑的瞳仁仿佛被雪浸染过，透出几许清润的颜色。
“看你帅，”楚奚说：“你是不是长高了？”
江驰弯起眼睛，往他面前走了几步，即使是快要麻木五感的凛冬，楚奚也清晰地闻见了一股清淡而又甜蜜的牛奶味。
“早就长高了，”江驰语气有点得意：“快要比你高了哦。”
“你才真的是猪吧，”楚奚报复道：“吃饲料的小猪才会长这么快。”
江驰这个小崽子才几岁就快有他高了，等他分化还会再长，估计那时候他还得抬头看他。
简直没有做哥哥的尊严。
江驰心情愉快：“你说的都对。”
楚奚：“……”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又开始往目的地赶。
道路很干净，只是观赏植物上挂满了雪，玻璃大楼折射出清冷的日光，更显得世界白茫茫一片。
光从外面看，这个世界感觉不到一丝年味。
没有经典的“我恭喜你发财”音乐，没有红火的灯笼和春联，更没有大街小巷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和坚果摊、以及临近过年时说话都带着欢乐气息的采购人群。
楚奚垂下眼，感觉有一点怅然。
但这点怅然没来得及存在多久，就被几个人的呼喊声打消了。
楚奚抬头一看，就见司炎他们站在商场门里面，正盯着他俩。
“喂——”司炎把手放在嘴边，做出喇叭的形状，大声喊道：“你们俩怎么才来啊？搞快点！”
楚奚一眼扫过去，发现都是关系不错的人，除了几个男生，还有两个女孩，一个是闻萱，另一个是闻萱的好朋友，叫阮可。
经过司炎这么一催，他俩走得更慢了。
慢吞吞挪进商场，一进门，暖风扑面而来。
“催什么催，”楚奚面不改色地胡扯：“路这么滑，摔跤了你负责？”
司炎一脸狐疑：“你瞎扯的吧，我们来的时候路不滑啊，路怎么可能会滑，上面又没雪。”
“你不信去走走不就知道了。”楚奚随意道。
“真的？”司炎把目光移向江驰，在他心里，还是江驰最靠谱。
可惜江驰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心无牵挂的江驰了，他可是喜欢楚奚的人，哪怕楚奚说他是猪他都认了，骗骗兄弟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江驰眼都没眨，诚恳地说：“真的。”
司炎半信半疑地出去走了一圈，而后愤怒地跑回商场：“楚熙！你又骗我！”
一群人顿时不好意思的笑出了声。
“我说了你就信啊？”楚奚笑着揶揄道：“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
司炎气的要死，当即决定他要离楚奚这个祸害远一点。
商场里人很多，似乎只有这种地方，才能让人找点一点属于新年的热闹氛围。
一群人先是去火锅店吃了一顿饭，店里人很多，吵吵闹闹的说话声掩盖不住食物的香气。
他们人多，也不想在太吵的大厅里吃饭，索性选择了包间。
因为有女孩在，他们没用大锅，而是各自选了个小锅。
菜很快送上，一群人边聊边吃，香气很快盈满房间。
吃到一半，几个男生觉得不过瘾，点了一扎啤酒。
楚奚看着他们生猛地端起装满的酒杯一干而尽，顿感佩服。
不愧是Alpha，酒量都比别人好。
他自己酒量很少，本想着安静旁观，奈何被他逗过一次的司炎不肯放过他，说什么也要找回场子。
“楚熙，”司炎故作委屈道：“我刚刚被你耍了一回，你说什么也得跟我喝一杯吧？”
“……”
这个理由不好拒绝，楚奚只能端起酒杯，遥遥示意：“成，我就喝这一杯。”
一杯的啤酒对他来说还不是大问题，楚奚喝完，放下杯子。
暖气和火锅蒸腾的热气交织在一起，酒精在身体里挥发的速度似乎都比平时快了一点，楚奚眼尾很快浮起薄薄的一层绯红。
他完全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头。
“楚熙，咱们俩以前还打过架呢，你看我不计前嫌，和你成为好朋友，你是不是也该喝一杯？”说话的这个是经常和楚奚一块玩游戏的，叫周天。
楚奚：“……”
这是反派惹下的烂摊子，他好像也得背：“行。”
一圈的人都各自拥有充足的理由让他喝下一杯酒，一轮下来，楚奚眼神都快迷茫了，看谁都有点晕。
他酒量是真的不好，在他的世界里，他能做到滴酒不沾，就绝不会碰一下，没想到来了这里，居然要被一群半大不小的小朋友灌醉了。
眼看着快要喝到头，闻萱不轻不重地、慢慢添了一句：“楚熙，你和他们都喝过了，不和我们喝，是不是有点不太给我们面子呀？”
“……”
楚奚再怎么也得照顾小女孩的自尊心，“没有，怎么会。”
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江驰。
江驰捏着杯子，在他的杯口处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让楚奚有一瞬间的愣神。
“哥哥，”江驰甜甜地撒娇：“现在轮到我和你了，你不能抛弃我。”
主角撒娇最为致命。
楚奚认命地又端起杯子：“行吧，最后一杯，和你喝。”
江驰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似乎藏着他看不透的深意，他弯起唇角，应道：“嗯，最后一杯。”
两个人之间气氛太好，闻萱和阮可看着他们慢慢喝酒，在桌子下激动地握住了彼此的双手。
全部喝完，楚奚彻底晕了。
他缓了一会儿，摇摇晃晃站起身：“我去个卫生间。”
江驰握住他的手，也站起来：“我带你去。”
楚奚迟钝地看看握住的双手，又看看他：“哦……好。”
两个人一离开，闻萱和阮可再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男生们不明所以：“你们喊什么喊？”
“你们不会懂的！”闻萱信誓旦旦：“直男A不要问为什么！”
男生们：“？”

第19章
楚奚喝醉了很安静，只是眼神迷离、脚步虚软。
反应还有些迟钝。
他以前从未喝醉过，所以也不知道醉酒是种什么体验，不过现在他知道了，眼前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单薄的马赛克，看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声音也是朦朦胧胧的，走路仿佛踩在云端里，总让他有些担心会不会摔倒。
好在江驰牵着他，避免了这一可能。
楚奚模糊的意识慢慢聚拢到江驰牵着他的手心里。
江驰手心很热，被他握住的手仿佛浸在水里。
……正常的兄弟朋友会这么牵手吗？楚奚疑惑地想。
他感觉自己似乎隐隐发现了什么，只是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转不太过来。
到了卫生间，江驰带他进去，见他站在门前一动不动，脸上表情分外迷茫，忍不住笑了一声。
“哥哥，”江驰靠过去，揽住他的腰，不怀好意地说道：“你是喝醉了不知道怎么上厕所吗？要不要我帮你扶着？”
扶什么？
楚奚垂下眼睫看他，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喝了酒，眼里蒙了一层水雾，眼尾绯.红，看起来好看极了。
想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江驰需要用极大的克制力才能忍住不对他做什么，他摇摇头，笑道：“算了，我在外面等你。”
“……”
等到楚奚上厕所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江驰这只兔崽子说的“扶着”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有心想找江驰算账，可是一出去，对上江驰那张无辜的脸，他刚打好的腹稿又囫囵消散，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慢吞吞洗了个手，想清醒一点，又用冷水洗了个脸。
清醒暂时还没看见效果，冷倒是真的冷。
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滑落，没入衣领。
楚奚眨了眨眼，刚想抽张纸巾擦擦，江驰已经递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乖，完全看不出刚才胆大包天的模样。
楚奚看他一眼，没接。
“哥哥，你生我的气了？”江驰委屈道：“对不起嘛，我就是说着玩，朋友之间不都会这么开玩笑吗？”
楚奚一片糨糊的脑袋还真被他绕进去了：“是吗？”
“是啊是啊。”江驰点头。
“行吧。”
楚奚想了想，男生之间好像是会做出这种事，下流笑话谁都开过，比大小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大度地揭过这一页，决定暂且饶过江驰。
可是，主角怎么会随随便便和别人开这种玩笑呢？
主角自然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他也不可能做出和别的男的比比大小这种弱智的事情。
回去的时候，他们也差不多吃完了。
“楚熙，你感觉怎么样，还能撑住吗？”司炎凑过来，一本正经地关怀道：“你要是不行的话，就让江驰送你回去吧？”
事实证明，不管是问哪方面的问题，男人都绝不可能承认自己不行。
楚奚抬起眼皮：“你好做作啊，怎么着，看见我被灌醉了，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啊？”
司炎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但不知道是他没努力还是怎么回事，不仅没压住，还笑得更欢：“没有的事，你不要污蔑我啊。”
楚奚：“……”
他真的觉得，司炎这人没准是把他当瞎子看的。
“放心，”楚奚语重心长地拍拍司炎的脑袋：“你哥我还撑得住，下一站是哪啊，你们想好了去哪玩了没？”
“早就想好了，不过看你这个样子，我们只能去KTV了。”看在他喝醉的份上，司炎没有计较他占的便宜。
楚奚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转战KTV，起先男生们还有些不好意思，两首歌嚎过以后，那点羞涩也被抛之脑后，争先恐后当起麦霸。
他们唱的实在不敢恭维，楚奚七分的醉意硬生生给惊成了十分，接着又被闻萱阮可两个女孩清甜的歌声给安抚回七分，几个回合下来，他只觉自己头昏脑涨，眼睛都快睁不开。
但他们玩得正开心，他也不能这时候要回去，太扫兴。
他实在撑不住，靠在江驰肩上：“让我靠一会儿。”
江驰微微低头，压低了声音问道：“哥哥，你想睡觉吗？”
嘈杂的背景音乐声里，他的声音仿佛汩汩清泉，流淌进楚奚的耳中。
楚奚闭着眼，懒洋洋回道：“想。”
“换个姿势吧，”江驰说：“你这样睡觉不会舒服的。”
“怎么换？”
江驰把衣服叠放在腿上，示意道：“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枕头。”
他们俩占了一座沙发，沙发没有家里那么大，但也能勉强睡下一个人。楚奚没有推脱，秉承着“送上门的枕头不要白不要”的原则，他蜷缩起身体，头枕在江驰的腿上，闭眼又睡了过去。
他俩自成一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恋爱氛围熏得一群单身狗头脑发昏。
楚奚不知道的是，一中有一个学生自己建设的网站，管理严格，严禁老师潜伏。
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辱骂课程太难的、点评老师的、闲聊的。
最多的就是闲聊，而闲聊里又可以分为几部分，一部分是讨论哪个帅哪个美的战颜党、一部分是八卦党，这部分人最多，每天津津有味分享大瓜小瓜无数，个个堪比王婆，还有一部分，则是嗑cp党。
自从上次路人甲爆出“学神江驰在床上叫楚熙爸爸”这种堪称惊世骇俗难得一见的超级大瓜以后，八卦党和嗑cp党一同疯了，每天恨不得潜伏在两位主角身边，用放大镜观察，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可事实显然不准许她们这么做，主要是这种行为太过变态、可能会面临被暴打的危险，于是她们只能隐忍地、暗戳戳地打量这两个人出现在公众前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回事，传了这么大一个绯闻出来，传的众所周知了，这两人还是很冷静的样子，搞得大家都忍不住自我怀疑，绯闻是假的吧？
后来，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他们俩人越来越毫无顾忌的相处方式，众人又开始不断推翻之前的猜测，纷纷发言：是真的！
闻萱和阮可本来没多想，也和班里其他人一样，以为他们俩是社会兄弟情，八卦一爆以后，不管她们想没想，滤镜已经先入为主地戴上了。
一戴就再也没摘下来过。
而且看情况，他们就算现在还没谈恋爱，也差不多了。
楚奚一觉睡到散场，醒来时，人已经走光了。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光来回流转，他睁开眼睛，还没习惯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先对上了江驰的眼睛。
江驰背着光，脸隐匿进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但眼神是专注的，专注到哪怕看不清，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楚奚心里咯噔一下。
睡过一觉，楚奚已经不是很醉了，混沌的脑子也能勉强想些事情。
先前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再次冒出头，哪怕他再直，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暧昧的场景里无动于衷了。
他假装平静地移开视线，不和江驰对视，心里却已经快速运算起来。
江驰这是喜欢他？为什么啊？他又不是女孩。
可万一是他想多了呢？
楚奚想了好几种可能，又分别想了几种应对方式，最后心一横，决定当做不知道。
“其他人呢？”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的肩膀。
“都走了，”江驰轻轻地说：“他们想和你说一声，我没让。”
“嗯？为什么？”
楚奚完全是下意识问出这句话，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我不想让他们打扰你睡觉。”江驰的声音仍旧很轻，不疾不徐，还带着些微笑意。
楚奚：“……”
完全没话可以说了。
他果断转移话题，“那我们也回去吧。”
江驰应了一声：“好啊。”
回去的路上，楚奚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是木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江驰到底是不是喜欢他，又喜欢他什么，是他做了什么事让他误会了，还是别的？
他把回忆过滤了一遍，然后糟心的发现，那些他曾经做出来极其自然的行动，现在看起来简直全部都是别有用心。
车里的气氛难得安静，甚至安静到让人发慌。
可是谁也没有开口去打破这份安静。
到家已经是晚上，楚奚对佣人交代了一下，让她们不必再做一次晚饭，然后上楼，洗了个澡，去了一身的火锅味。
他并没有避免和江驰接触，但江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主动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感觉有点可惜，又隐约松了一口气。
他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
没多久，江驰敲响了房门：“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自他俩熟悉以后，江驰出入他的房间太多次，基本没怎么敲过门，如今再敲，听起来竟恍若隔世。
楚奚愣了一下，说道：“进来吧。”
他不想和江驰疏远，还在思考要怎么做才能维持在一条恰如其分、刚刚好的分界线上，能让彼此都不用太难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江驰一进门就关了灯，房间顿时陷入昏暗，只有院子里亮着的灯能提供几缕光明。
“你——”楚奚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驰干脆地打断：“哥哥，你似乎在躲着我？”
楚奚：“……”
有吗？没有吧？
“虽然你不说，可我还是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哦，”江驰无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一手撑着桌子，把他整个人圈了起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他行动之间带着的淡淡压迫感让楚奚有点慌乱，是一种计划被打破的慌乱：“没什么，你离得太近了，让开。”
“我不，”江驰固执地说：“以前还有比这距离更近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让开’？”
楚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那你告诉我，”江驰勾起唇角，笑着问道：“以前和现在，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楚奚：“……”
见他不说话，江驰又慢慢添了一句：“因为你现在知道了我喜欢你，对不对？”
楚奚：“……”
他之前想的计策全都没有用，江驰直接和他打直球，根本不迂回。
“对，”楚奚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但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种关系。”
“那应该是哪一种？”江驰天真地问：“应该是好朋友、好兄弟，还是好父子？”
楚奚又被噎了一下。
“不可能的，哥哥，”江驰慢条斯理靠近，在他想要躲开之前，先一步扣住了他的后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对你一直都是这种喜欢，想亲你，想抱你，改不了，也不会改。”

第20章
“……”
楚奚被主角突然的告白给震惊到掉线了几秒。
江驰渴望太久，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触碰他，知道他还没接受自己，也依然压制不住焦灼的情绪，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开口，舌尖趁机伸了进去。
温软潮湿的触碰唤回了楚奚的神智，他转过头，躲开了这个吻，伸手推开江驰：“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
即使被推开，江驰也没有露出一丝不满，只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我知道啊，你要是有的话，也不会让我和你睡了，对不对？”
他说的是个问句，但听起来更像是陈述。
楚奚很多年没碰过这种棘手的事情了，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怎么办。
江驰蓄谋已久，他猝不及防，连防御的招式都没想好，小崽子已经从容不迫地闯进了他的防区。
“你——”他犹豫半天，到底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为什么喜欢我？”
江驰眨了眨眼，“你太好了，想要。”
楚奚：“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说道：“我对你好，是有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江驰随意问道。
楚奚不得不揭掉自己最后一张底牌，把穿越的经过完完整整说了一遍，试图让迷路的主角清醒一点，不要白费力气。
“所以你看，因为你是主角，我才会对你好，如果你不是，那我就会像你在街上碰见的所有陌生人一样，一点交集都不会有，更不会对你好，你明白了吗？”楚奚语重心长。
江驰沉默了。
他不说话，房间里更显得安静，寥落的灯光照进来，映得他表情高深莫测。
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可是楚奚忽然发现，他看不懂江驰了。
许久以后，江驰才慢慢说道：“晚了。”
楚奚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说的太晚了。”江驰缓缓笑起来，可眼神怎么看都和笑没关系，阴郁暴戾，像一只潜伏的野兽，终于按捺不住、剥了自己无害的伪装。
他猛地把楚奚推到床上，牢牢控制住他的双手，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不想让我喜欢你，你一开始就不该对我好……不对，你一开始就不该出现。”
楚奚没反抗，但这不是顺从，而是出于对主角的歉疚：“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我，不要再继续了，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江驰从没发现，平日温柔的楚奚也会有这么锋利又无情的一面。
但不管他什么样，他都好喜欢。
“我做不到，”江驰低声说：“你长在我心里了，除非你把我心脏挖出来，不然我做不到。”
楚奚：“……”
他难得词穷：“你以后会碰见另一个人，他对你比我对你更好，也会很爱你，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
“不，”江驰眼底通红，但依旧冷静地看着他：“我不想要别人，我就想要你。”
“而且，你不是说我是无所不能的主角吗？那我肯定也能让你喜欢我。”
楚奚无力道：“话不能这么说。”
“我不管，”江驰露出了獠牙，狠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既然你出现了，还抢了我未来老婆在我心里的位置，那你就乖乖补偿我，给我当老婆吧。”
楚奚“嘶”了一声，简直要晕过去了。
主角油盐不进，还惯会强词夺理，看来他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他说清楚了。
他一筹莫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把江驰的心挖出来吧，先不提能不能做到，舍不舍得下手都是一个大问题。
他得承认，江驰对他而言的确是特别的，不然他也不必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修复关系、而不是直接让他滚了。
“你……”楚奚实在说不过他，叹了口气，道：“算了。”
反正不管他怎么说，江驰都不会听，那么只要他不退让，时间长了江驰应该就会自动放弃的……吧？
“你在想什么？”江驰垂下眼，紧紧盯着他：“想什么办法才能让我放弃？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楚奚：“……你就非要说出来吗？”
“哥哥，”江驰不高兴地眨眨眼，语气一换，又变成了一个柔弱无害的小可怜，“你喜欢喜欢我吧，求求你了。”
“我是喜欢你的，这个世界里我最喜欢你了，”楚奚如实说：“但不是想谈恋爱的喜欢。”
江驰听见前半句还弯起眼睛，后半句又很快耷拉下来，他摇摇尾巴，恳求道：“你改一下，改成想和我谈恋爱的喜欢，不行吗？”
“……”楚奚这一晚上未免无语太多回：“我不觉得这两种是能够随意切换自如的关系。”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楚奚软硬不吃，江驰也焦躁起来，拼了命寻找筹码，试图让他心动，“我长得不好看吗？我不聪明吗？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以后得到的全部都会给你。我的心动都给你，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你，你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你别这样，”楚奚也有点难受，坦白说，江驰是非常好的人，他本以为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关系会走这一步，是他始料未及的，“你很好，是我不好，哥哥和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不要你的道歉，”江驰凶狠地打断他：“要么你和我在一起，要么你让我去死，没有别的选择。”
“……”
楚奚不说话了。
房间安静到可怕，过了一会儿，楚奚忽然感觉自己的锁骨上落了水，他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是江驰在哭。
江驰那么用力的束缚着他，任谁看一眼他们俩现在的姿势，都会觉得是江驰在欺负他。
可姿态如此强势的江驰，偏偏露出了属于弱势一方的眼泪。
楚奚被他的眼泪砸懵了。
江驰哭得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但眼泪还是源源不绝地掉下来，落到他锁骨和脖颈处，有些流到了刚刚江驰咬过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还有些微微的疼。
楚奚心疼了，对江驰，他始终是抱有几分悲悯的，清楚他的残酷命运，所以不自觉想要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现在看来，拥有这种悲悯反而是错的。
他挣扎了一下，这回江驰没再死死箍着他，而是松开了手。
他无奈地看着江驰，终究还是伸出手，抱了抱他：“别哭了，啊？”
江驰抓住他的衣服，忽然靠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亲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江驰观察他的表情：“会觉得恶心吗？还是只是不习惯？”
“不说话？看来只是不习惯了，那这样呢？”江驰撬开他的唇，深入些许，这一回，楚奚很直接地躲开了。
他简直头皮发麻，“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哥哥，你并不恶心我亲你，只是抗拒更深入的交流而已，”江驰仿佛抓住了一丝曙光，微笑道：“没关系，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总有一天会接受的。”
接受我亲你，抱你，想对你做的一切事情。
说完，不待楚奚开口，他又在楚奚额前亲了亲：“不要急着拒绝我，你总会发现，我和你才是最配的。晚安，哥哥。”
江驰离开以后，楚奚也没开灯，照旧躺在一片黑暗里。
完了，楚奚糟心地想，主角命运线还没掰正呢，他先把人家感情线掰弯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过得很忧愁。
江驰那晚以后没再对他做出出格的举动，甚至还变得克制，让楚奚刚竖起来的防备大旗毫无用处。
但偶尔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几次江驰想越过他拿东西，他表现得都显得有些紧张，慌不择路想要退后，这让江驰十分受伤。
“难道就因为我和你表白了，所以连平常的触碰都不可以了吗？我是什么病毒吗，这么让你害怕？”江驰的语气委屈又可怜，看起来又要哭。
楚奚：“……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他承认，他反应是有点过激，是很伤人。
几次过后，他再大的应激反应，也被江驰哭没了。
楚奚觉得，江驰可能是水做的。
眼泪说掉就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根本不带停顿的。
新年的钟声就在这种紧张又荒诞的气氛里势不可挡地来临了。
C城市中心燃放的烟花秀，在别墅里也能看见。
晚上，几个人吃了一顿过于丰盛的晚饭，然后楚父楚母就以“年纪大了熬不住”为由，直接回了书房。
家里只剩下几个不想回家的佣人，她们收拾完东西，也回了房间休息。
别墅顿时空荡下来，只有江驰还倔强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楚奚走过去，坐在他身旁，打开电视。
电视里放着他从未听过的电视剧，陌生的明星扮演着陌生的角色，没有春晚。
楚奚看了几眼，索然无味地垂下眼。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江驰，似乎自从江驰表过白以后，他再怎么做都感觉不对。
但是今晚，他还是不想辜负江驰的期待。
“新年快乐，”楚奚轻声说：“还有，生日快乐，你又大一岁了。”
江驰的生日和新年同一天，只可惜，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记得。
没有生日蛋糕，也没有蜡烛。
他能给的，好像只有这一句贫乏的祝福。
“谢谢，哥哥。”江驰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十指相扣，或许就是因为太小心了，才没让楚奚直接甩开他：“我真高兴你记得。”

第21章
开学以后，楚奚和江驰还是照旧维持着同桌关系、照旧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看起来和以往没任何区别。
但也只是男生眼里的没有区别，心思和身材一样粗犷的直男Alpha们察觉不出来的问题，女生可是了若指掌。
“他们俩不再像从前那样搂搂抱抱了，怎么回事，我cp be了？”
“而且楚熙很少和江驰对视了，感觉像是在有意躲着他。”
“上回他们班上体育课，楚熙走神了，差点摔跤，江驰立刻就接住了他，一秒没差，不是时刻关注他怎么可能做到反应这么迅速啊，不，我不信！他们肯定只是吵架了！”
“我倒是觉得江驰看楚熙的眼神更明显了，不像从前藏的那么深了。”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他每次看楚熙的眼神，我的妈呀能溺死人，专注又深情，说不是爱情谁信，他们必定是真的！”
“谁能想到学神也会有这一天，我以前还以为他的恋人就是教材和试卷呢。”
“hhhhxswl！”
Alpha校区女生分群里，群聊天记录刷的飞快，聊天内容除了生活日常，就是楚熙江驰这对父子组合。
我们必须得感谢路人甲，感谢他为波澜不惊平静如同死水一般的学校扔下一颗如此重的重磅炸.弹，极大丰富了学生们的课余生活。
只是不管女生群里有多沸腾，掀起的风浪有多高，也吹不到楚奚头上来，他甚至对此毫无所觉。
新年以后，江驰就像拔节的竹子，一天一天长得飞快，楚奚眼睁睁看着他从快要和自己一样高、和自己一样高、比自己高一步步飞速提升，险些要心梗了。
江驰长得快，体型却不是过度生长带来的消瘦，骨肉非常匀称，是最受人喜欢的体型。
只是碍于他和楚熙的八卦，不管是不是真的，也有效阻止了一大票试图追求他们的人。
江驰很开心，没人烦他们才最好。
唯一让他不是很高兴的就是，他不能再理直气壮和楚奚撒娇了。
但俗话说得好，办法都是人想的，江驰不敢明着来，暗地里倒是很有一套，时不时就要卖个惨博取同情和关注，就比如现在。
“哥哥我头疼。”江驰蔫蔫地躺在床上，眉毛微皱，神情萎靡，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真的头很疼。
楚奚看他一眼，不疑有他：“好好的怎么会头疼？”
江驰又添了一句：“还晕。”
“……”楚奚：“怎么回事？”
“今天打球被砸了一下。”江驰垂下眼，语气又软又无辜：“好难受啊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
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楚奚无奈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可是真的好难受。”江驰并不反驳他，只是又弱弱的重复了一遍：“哥哥帮我看看好不好？”
楚奚奇道：“我能帮你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哪里肿了。”江驰面不改色。
两个人对视许久，楚奚到底还是没熬过他可怜兮兮的目光，走了过去，坐在江驰床边，好好看看他那颗金贵的脑袋到底被砸成了什么样。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现什么，江驰就像只被顺毛顺得非常舒服的猫，眯起眼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楚奚插在他头发里的手指顿住了：“你真的是被篮球砸了？”
江驰点点头：“嗯嗯。”
“好，”楚奚不动声色收回手：“那我们去医院拍个片看看，你有没有被砸出脑震荡。”
江驰：“……”
怎么可能脑震荡，他都没被砸到。
楚奚这话一说，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当即也不再装病，自暴自弃地抓住楚奚的手，握住，然后说道：“好吧，我承认我骗你了，我没被球砸到，我只是想跟你撒个娇，你现在都不愿意碰到我了，我只能这样，不然我还能怎么接近你呢，哥哥？”
楚奚梗了一下，无言以对。
他刚想回去，就被江驰拉住手，不得不重新坐回床上，江驰翻起身，从背后揽住他的腰，头埋在楚奚的肩窝里，黏黏糊糊道：“你偶尔也可怜可怜我吧，哥哥，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动作和语言都很软，明明是进攻的姿态，却更多透着弱者的气息，楚奚实在搞不懂他有什么可怜的，被人抱在怀里动弹不得的又不是他。
“松手。”
“我不。”
楚奚又重复了一遍：“松手。”
这回江驰没再回答。
楚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驰松手，又一次等来了一滴潮湿的触感。
得，又哭了。
楚奚转眼看他，诚恳地问：“你是林黛玉吗？”
江驰没听懂，只是凭直觉意识到这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她是谁？你喜欢她？”
他眼睫毛还湿漉漉的，眼神已经警觉起来。
楚奚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里也没有红楼梦。
于是他心虚地说：“对，我特别喜欢她。”
江驰：“有多喜欢？”
“魂牵梦萦。”这句话应该不算说谎，楚奚想，毕竟他真的很想知道曹公的红楼梦大结局。
江驰信以为真，扣住他的双手，焦躁道：“不行，我不许你喜欢她。”
“可是喜欢是控制不住的。”楚奚搬出江驰的理论对付他。
江驰哑口无言，只能瞪着他，眼神有几分凶狠。
楚奚不怕他，“你看，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你就不要再喜欢我了，没结果的。”
“我不。”江驰就像只走投无路的野兽，被逼到绝境，反而有了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一下把楚奚推到床上，覆身压了上去：“她有我喜欢你吗？”
楚奚感觉到危险，立刻推他：“有话好好说，你别发疯成不成？”
可这时候的江驰显然听不进去，“她对你有我对你好吗？她也会像我这样对你吗？”
江驰的手顺着他的腰滑了下去，被握住的那一刻，楚奚浑身都僵硬了，声音不自觉严厉：“江驰！你给我松开！我真的要生气了！”
江驰倔得要命：“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我，那你就生气吧。”
楚奚：“……”
………………
这真是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午休。
结束以后，江驰黏黏糊糊地亲了亲他的眼皮：“眼都哭红了……哥哥真好看。”
楚奚掀起眼皮：“滚。”
江驰冲动过后有些后悔，太莽撞了，会吓到他的宝贝哥哥的，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他把后悔压进心底，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楚奚气的要死，穿好衣服就想走人，江驰听到脚步声，立刻出来拦住他。
“我错了，”江驰抿了抿唇，“对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不然你打我出气吧，随便你怎么打我都行……”
他的话渐渐说不下去了，楚奚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让他感觉非常遥远的表情，似乎怎么够也够不着一样，然后他又一次想起来，是了，他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一场意外让他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也有可能再来一场意外让他离开。
江驰到底还是太年轻，还没修炼出以后波澜不惊的深沉，一见到楚奚面无表情的脸，他就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但他本能不想让楚奚离开，挡着门就是不让他出去。
楚奚点点头，没说话，直接进了卫生间，“嘭”的一声甩上门。
最初的愤怒过后，他克制着冷静下来，冷不丁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个正着，瞥见熟悉的脸上还带着陌生的红晕，怒火又重新燃烧。
太气人了，他想，明明他努力试图让自己离主角远点了，怎么每次都结局都和他设想的不一样，狗.日.的作者玩他呢吧？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楚奚最气的还是江驰平时看起来又软又乖，听话的要命，结果一发起疯来他还是控制不住。
现在怎么办呢？江驰这么一发疯，他也无法再继续闭着眼假装他们还是兄弟情了。
朋友兄弟之间都不会这样的。
楚奚闭了闭眼，心想，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接着，他又想，不行，没有这么会咬人的狗。
气死了，气死了。
他烦躁的在卫生间里走来走去，恨不得拎着江驰把他脑子关于他的部分全部用冷水冲干净。
但这显然不可能。
或许是他在卫生间的时间太久了，江驰小心翼翼敲了敲门，“哥哥，你还活着吗……”
楚奚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死了，别问了。”
江驰被凶了一脸，弱弱道：“哦……”
他站在门前守着，楚奚一开门，就被他吓了一跳。
见他出来，江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是他还没说话，楚奚就挪开了视线。
江驰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直到消逝。
楚奚坐进椅子，透过窗户看向窗外。
天高云淡，又是一个清澈明朗的初夏。
他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平静地看着江驰：“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时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什么是它不能带走的，包括感情。
江驰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几乎是颤抖地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楚奚叹气：“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经过刚刚的事情，我现在也不能相信你了，不好意思，你别这么看我，破坏信任的是你不是我。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你现在还太年轻，容易冲动，这些我都能理解，不过时间长了，等你长大了，就什么都能忘了。”
“包括你是吗？”江驰咬着牙问。
楚奚点点头：“是的，也包括我。”
江驰设想过很多结局，没想到最后等待他的偏偏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种，楚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穿他的心脏。
好疼，他迷迷糊糊地想，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江驰好像突然间忘记了怎么走路，他机械地走到楚奚面前，半跪在他腿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放进楚奚手心里，然后慢慢握住他的手：“我哪里都不会去的，哥哥。”
他抬起眼，直直看着楚奚：“你别想把我送走，想都别想，不然我保证，你第二天就能接到通知你收尸的电话。”
楚奚：“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江驰坦诚地说：“就看你会不会被威胁到了，只要你不在意我，威胁其实也没有用，对不对？”
楚奚：“行，你要死了，我给你陪葬，好不好？”
“好啊，”江驰缓缓在他手心落下一个吻：“能和哥哥一起死最好了，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楚奚：“……”

第22章
江驰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和楚奚讨论晚上吃什么。
但楚奚清楚，他表现得越平静，就越是认真，他刚才的话绝不可能是和他说着玩。
楚奚感觉头很疼。
同时他也发现，他本来还想好好培养主角，把他养成一个阳光明媚的三好少年，然而事实证明，就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经历，主角该黑还是得黑，谁都拦不住。
他无奈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驰冰冷的侧脸，苦恼地问：“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江驰摆出一副任他蹂.躏也无所谓的态度，但就是不能离开他，一离开他就要死要活。
什么办法都没用，江驰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型的无解。
江驰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看最后到底是你拒绝了我，还是我走向你。”
楚奚提醒他：“会很难。”
“我知道，”江驰在他手心里闭上眼，“我甘之如饴。”
轻薄的日光洒进来，落在江驰的脸上，少年略带稚气的五官悄然褪去，变得越来越清朗明晰。
楚奚有片刻的恍惚，他之前都是以看弟弟的目光看待他，自然也不可能从他这张脸上看出什么别的来，当他把江驰摆在同等的对立面来看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长得很好看。
以他的脸，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就获得一大票人的芳心。
只是他身为主角，运气却总是不太好，放着那么多人不要，偏偏要喜欢他。
沉默许久，楚奚说：“我不会再考虑让你离开的问题了。”
江驰追问：“那你呢？”
“我也一样。”楚奚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几分别扭和恼怒：“还有，今天的事……你给我克制好你自己，没有下一次。”
江驰就像被宣判死刑又重获自由的人，起先还有些不敢相信，几秒过后反应过来，弯起眼睛：“好呀，我最听你的话了。”
他从楚奚这段话里听出了未来的诸多可能，顿时压抑不住心情，亢奋地摇起尾巴，不停撒娇：“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啊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楚奚被他念得头昏眼花，险些就要反悔，好不容易堪堪打住这个念头，他收回手，揉了揉额头：“好了，你别念叨了，让我歇歇成不成。”
江驰顿时闭嘴，只是眼神依旧炽热，眼里的爱意关不住，几乎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楚奚不是不困扰的，被人这么看，哪怕对方是个女孩，他也会觉得不自在，更何况是江驰。
但他说也没用，江驰现在显然兴奋到一定程度，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于是他采用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江驰拎回床上，用被子把他盖的严严实实。
值得一提的是，拎回的是他的床，江驰的床暂时是不能睡觉了。
制服完江驰，他又忍无可忍地把江驰床上的被子床单全部扔进洗衣机。
他出神地看着某一处，脑海里一片空白，午后的校园太过安静，只能听见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作为一个看完整本书的读者，他大概也能算是了解江驰后期的性格，病娇鬼畜，说到做到，他相信，哪怕他说要江驰的心，他也能面不改色的挖出来捧给他。
可是他不想要江驰的心，他不想伤害江驰，也不想看见他难过。
穿过来这么久，他背着两个不能言说的秘密，面对全然陌生的世界，他不是不茫然，也不是不觉得沉重，江驰就是他和这个陌生世界的纽带，他只有在江驰面前，才是楚奚。
就像他说的，这个世界里，他最喜欢江驰了。
所以……他闭了闭眼，决定顺其自然，把一切都交给时间。
看看时间最终改变的，到底是他，还是江驰。
洗衣机转到一半，起床铃响了起来。
楚奚不得不拔了洗衣机电源，刚想换衣服，就对上江驰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手停在衣摆上，瞥了江驰一眼，“闭眼，转过去。”
江驰摇着尾巴，乖乖转过了身：“换好记得告诉我哦，其实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都看过了……”
说到后面，他脸有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坦然接受了“江驰喜欢他并且非他不可无法更改”这件事，此刻他看见耳朵都红了的江驰，第一反应不是因为他这句话生气，而是为他的反应称奇。
谁能想到鬼畜又暴戾的主角也会有一句话就脸红的纯情岁月呢。
楚奚换好衣服，心念一动，不怀好意地靠在江驰耳边，轻轻对他说道：“你脸红什么呢，嗯？”
“……”
江驰浑身的毛一炸，险些跳起来，只觉得被楚奚呼吸吹拂过的地方全都麻了，连着他的五脏六腑一同暂停一秒，接着，他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烧透。
他觉得自己的脸现在完全可以煎蛋用。
“才才才没脸红呢……！”江驰心虚地说着，偷偷看了一眼楚奚，看到他脸上露出的几分不正经的表情，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结结巴巴道：“好吧，我就是脸红了，怎么样，不行吗？”
“行。”楚奚说：“你继续，我走了。”
江驰嘴巴不好使，行动倒是很利索，立刻跳下床，从身后抱住楚奚：“你别走。”
他其实也不太能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让他离开：“别走，哥哥，求求你了，再和我待一会儿。”
楚奚僵硬了一下，接着恢复过来：“快要上课了。”
江驰：“不管。”
楚奚慢慢掰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又哭了？”
他这一天是要哭几次啊？“受害者”楚奚本人都没有他这么能哭！
江驰安静地和他对视，那双被眼泪洗过的眼眸里，满满装着楚奚一个人。
“我、我也不知道，对不起，我好像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聪明，你不要生我的气。”江驰说着，试探着去牵楚奚的手：“我可不可以把你刚才的举动理解为，你不是那么拒绝我的靠近了？”
“我是不是，又有机会了？”
楚奚垂下眼，看他小心翼翼一根一根握住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么聪明，你自己猜猜看。”
江驰：“……”
可他不敢猜，他把整颗心都交给了楚奚，干脆利落，不留余地，于是所有喜怒哀乐都因他而起，他哪里还有空余来自己猜？
“我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吧。”江驰轻声哀求。
楚奚转移话题：“回去上课了。”
江驰依旧很固执：“不管。”
只是他管不管也没用，楚奚没有收回手，而是牵着他往外走，根本不给江驰反抗的机会。
当然，江驰也不想反抗。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哪怕楚奚把他牵着推进刀山火海，他此刻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两个人姗姗来迟，顶着全教室人的目光回到座位。
一坐下，江驰下线许久的理智归位，顿时反应过来，楚奚还没告诉他答案呢。
可是已经上课了，现在问明显不是个好时机。
他艰难压下心里的迫切和焦虑，只觉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他正准备和楚奚再坦诚交流一次，那群非常没眼色的同学们呼啦一群全围过来，找楚奚联机打游戏。
江驰：“……”
他好想让他们全都滚。
下午可能注定是他的受难时间，每当他以为有机会和楚奚继续话题，就总有人冒出来，要么找他，要么找楚奚。
找他的人或许还会因为他快要崩坏的神色退避三舍，找楚奚的人可根本不会在乎他什么心情，甚至还会笑着调侃他们。
江驰烦的要命，又不得不忍着。
最后，还是楚奚看出来他实在受不了、濒临爆炸边缘，只能一边笑着回复别人，一边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
江驰就像只炸毛的猫，被主人有效安抚了。
他收起浑身的戾气，乖乖看着楚奚。
他们俩之间的气氛实在太不正常，神经再粗的同学，时间一长，也能感觉出来有些不对。
于是一时间，所有人都默契地对他们俩投去八卦的视线。
这俩人之间一定有猫腻！
司炎看不下去，走过去敲敲江驰的桌子，把人带出教室。
两个人上了顶楼，江驰垂眸，懒洋洋看着沐浴在霞光里的校园。
“你想问什么？”
司炎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你和楚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让他变成我的，我一个人的。”江驰轻声说。
他语气漫不经心，也因此更显得惊心动魄。
深知他本性的司炎咋舌，没有劝他，只是提醒了一句：“那楚熙怎么说？你可别胡来啊。”
江驰笑起来：“我怎么忍心对他胡来，哥哥那么好，我才舍不得。”
司炎打量他的表情，“你们这是……成了？”
“还没，”江驰眨了眨眼，忽然道：“你说他要怎么样才肯答应我？我要是一直哭，他会可怜一下我吗？”
“……”
妈的，难怪都说恋爱使人降智。
江驰这还没谈恋爱呢，智商已经跌破大关，直奔幼儿园去了。
司炎无语道：“你有病吧？”

第23章
临近高三，班级里却没什么紧张的气氛，甚至还有点苦尽甘来的躁动。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没有老师镇压，教室里热闹得像正在打五折折扣的超级市场。
司炎和江驰聊完回来，亲眼看着江驰回到座位，缠着楚熙撒娇，背后仿佛竖起了一条毛茸茸的狼尾巴，不住的摇。
“……”
他简直不知道是该先同情楚熙刚改邪归正就要落入某人魔爪、还是先感慨素来高贵冷艳的江驰也会有这种黏人卖乖的时刻。
这一幕要是放出去，不知道又该为学校里那群疯婆子女Alpha提供多少创作素材。
司炎摇头叹气，不再看江驰秀到人眼瞎的表演。
下课铃一响，全班人都像疯了一样窜出教室。
走读的回家，住校的赶着去食堂，楚奚也想走人，只是还没站起来，就被江驰按住了。
一直到教室里的人全部走光，江驰才慢条斯理转过身，伸出手臂撑在楚奚两侧，把他完全圈住，“现在你总有时间理我了吧，哥哥？”
他笑着，眼睛微弯，看起来天真无害，语气却是委屈极了，“你都躲了我一下午了，我就那么可怕吗？”
“……”
你当然可怕了，宝贝儿。
碍于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江驰要比楚奚低一些，他抬眼看着楚奚，楚奚也垂下眼睫看他。
从江驰的角度来看，楚奚的目光实在专注，仿佛只能看得见自己一个人，这种想法让他心口微微发热。
江驰眨眨眼，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说啊，哥哥。”
他等的实在急迫，无论自己怎么猜想，都不如楚奚一句肯定更能让他心安。
可他的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坏了，明知道他想听什么，就是不说给他听。
江驰咬咬牙，有心想咬他一口。
念头转到这里，他的目光也不自觉跟着转移，从楚奚平静的眼睛，转到柔软的嘴唇、线条漂亮的下颌，以及深凹的锁骨。
学校夏季校服领口有些宽松，锁骨再往下，还露出了一部分白皙的皮肤。
他像是被电了一下，仓促移开视线，撒娇般恳求道：“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楚奚慢慢开口：“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可以追你了吗？你不会再躲着我了吗？”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有瞬间。
楚奚轻轻点头：“就是你猜的那样，不过我要提醒你——”
江驰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耳膜鼓噪，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大脑还处于惊喜到断线的状态，身体已经抢先一步，紧紧抱住了楚奚。
楚奚被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气：“你想勒死我吗？松手。”
“不，”江驰不管不顾，头埋在他的怀里，像只大猫一样来回蹭：“我好高兴啊，我快要高兴疯了。”
楚奚奄奄一息：“……我看出来了。”
江驰微微松开他，总算让他有了呼吸的余地，“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他眼睛亮闪闪的，声音也嗲得要命，仿佛能滴出蜜来。
楚奚微笑着看他：“不行呢，宝贝。”
江驰毫不气馁，“就一下。”
楚奚也很坚定：“不行。”
“好吧，”江驰没有失望，只是又抱住他，“那你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楚奚一开始还试着挣扎几下，摆脱不了他以后也不再费力气，安安静静被他抱着。
“你听到了吗，”江驰在他耳边说：“我的心跳的好快。”
楚奚诚恳回道：“没听见。”
江驰笑了一下，轻轻的，吐露的呼吸仿佛羽毛，落在他的耳后：“那你能感觉到它一直在想你吗？”
“就像这样，”江驰模仿心跳的声音，抬起脸，和楚奚对视，慢慢靠近他，说道：“砰、砰、砰。”
这种气氛实在很适合搞些什么。
然而他们什么也没搞成。
班里的同学落了东西回来取，以为教室里没人，“嘭”的一声推开教室门，急匆匆闯进来，没想到放学以后还有人没回家、而是在教室里乱搞，他冷不丁看见快要黏在一起的两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草，你们怎么还没走？”
他这句话根本没经过大脑，几乎是脱口而出。
直到他听见楚熙的低笑声、以及江驰投过来的冰冷的几乎能杀.人的视线，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半真半假地捂起眼睛：“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回来拿手机，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他像只螃蟹，快速横着挪回自己的位置，从桌肚里掏出手机就跑。
直到跑出教室，他才觉得身上压力一轻。
江驰刚才的眼神真的，好可怕啊。男生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被他这么一打岔，哪里还有继续的氛围。
“行了，我们也回家吧，再不走，司机也快要等急了。”楚奚说着，推推江驰。
天时地利的机会偏偏被人为打破，江驰气的要死，偏偏又不能说什么，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好吧。”
他跟在楚奚身后，像只大型跟宠，看起来乖得要命，心里却尽都盘算着不能见人的想法。
以后一定不能在会被人打扰的地方了，他想，最好连手机也一起关机。
至于这个“以后”还要多久，楚奚都不抗拒他的追求了，那应该也会很快的吧。
他又好看又乖，还聪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他还能配得上楚奚的人了。
事实证明，弟弟到底是弟弟。
他觉得应该用不了多久的事，结果到了年底，也没把进度条拉满。
连有没有一半都让人怀疑。
江驰知道问题在哪，所以再怎么焦躁，他也没表现出来。
让一个一直喜欢女孩的男人接受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生理心理都是考验。
但他觉得，楚奚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接受他时不时的拥抱和偶尔的亲吻了，虽然还停留在表面……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极大的进步。
那么唯一能让楚奚停滞不前的、横亘在他面前的问题，应该也就是那一个了。
他偷偷瞥了楚奚一眼，脑子里下.流的想法都能把人淹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本正经的：“这就是你们那里过年会贴的窗花吗？”
楚奚在卡纸上画完最后一笔，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别别扭扭的样子有点好玩：“是啊。”
“……”他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江驰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睁眼吹：“真好看，和历史书上的一模一样。”
楚奚笑出了声。
又是一年年底，他没有再像去年那样几乎冬眠一整个季节，而是非常自然地迎来了寒冷的冬天。
楚奚觉得，可能是第一年初来乍到，还是有些水土不服。
窗外下着大雪，纷纷扬扬，无声无息地笼罩住整座城市，放眼望去，入目皆是一片素白，以及在雪里依旧苍翠如初的观赏植物。
房间里依旧温暖。
两个人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待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也足够安宁。
楚奚把卡纸一张一张摆在桌面上，等着笔迹晾干，而后和无聊的江驰玩了几局游戏，又睡了一个午觉。
新年就在这种不疾不徐的节奏里粉墨登场，前一天，他们照旧和司炎他们聚会。
这回再没有人有理由让楚奚喝酒，于是他笑眯眯地和一群人玩起了酒桌游戏，成功让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醉得东倒西歪。
楚奚丝毫没有欺负小孩的心理压力，他坐在沙发里，淡定地听着一群醉鬼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别的小醉鬼们喝多了发疯，江驰也喝多了，不过他的发疯方式与众不同，他黏在楚奚身上，怎么扯都扯不下去。
楚奚知道他没醉彻底，也没怎么搭理，任他疯。
江驰对他的态度不满意，用力一扑，把他压倒进沙发里，下巴垫在他的胸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啊？”
“……”楚奚温柔道：“乖，你喝多了。”
确实是喝多了，即使包厢里的灯光那么昏暗，也能看清他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江驰“哼”了一声，不依不饶道：“你嫌弃我了是吗，我们还没在一起，你已经喜新厌旧了是吗？”
楚奚也没想到他喝多会是这种画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一眼那群疯鬼，确定他们没空观察自己这边，于是把江驰往前一拉，亲了他一下：“现在呢，你还这么觉得吗？”
江驰被他难得的主动搞得卡机了三秒，三秒过后，他回过神，眯起眼睛，黏黏糊糊道：“你再亲我一下，我才能确定。”
“……”
看来即使喝多了，也是不会耽误主角占便宜的。
楚奚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讨价还价，拎着江驰的衣服，把他拎到一边，重新坐好。
江驰安安分分坐了一会儿，又往他身上滑。
“哥哥，”江驰上身滑到楚奚身后，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侧，他垂下眼，被眼皮半遮住的眼眸幽深，黑得人心慌，仿佛深海之中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他状似无意地靠近楚奚的后脖颈，声音暗哑，语气无辜：“你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啊？”

第24章
江驰克制地收敛住一身的压迫感，努力扮演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但他毕竟不是真的无害, 就像狼再怎么趴下摇尾巴, 它也不是真的小奶狗。
楚奚微不可查地往前躲了躲。
两个人距离实在太近，江驰身上过高的温度通过衣料传过来, 让他也开始觉得燥热。
少年日渐沉重舒展的身躯在此时就是最好的提醒, 靠在他背上的不是单纯懵懂的弟弟, 而是一个对他有所企图的、逐渐成长为男人的雄性。
他莫名就觉得被江驰靠着的脊背有些发麻。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还不够, ”江驰依旧在他耳边哼哼唧唧：“我想要你再多喜欢我一点, 不是亲情也不是友情, 而是这样——”
他假装自己喝醉了，借着酒意名正言顺地发疯, 抓过楚奚的手，放在不可言说的地方，嗓音低哑又危险：“它每天都会想你, 你也会这样想我吗？”
“……”
楚奚忍住了掐他一把的想法，迅速收回手。
他转过眼，看着表情迷糊的江驰, 微微笑道：“你听过一句话吗？”
江驰：“嗯？”
他眨眨眼, 眼神越发朦胧, 一副醉的快要神志不清的模样。
楚奚笑容不变：“这句话是这么说的, ‘距离产生美’, 我觉得我之所以这么长时间还没答应你, 一定是我们俩每天在一起, 距离太近了, 遮住了我发现美的眼睛。”
“所以我决定，把我们俩的距离拉远一点，等什么时候我能发现美了，再靠近也不迟。”
江驰：“……”
“对不起，哥哥，”他能屈能伸，立刻改口：“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不然你打我一下、让我清醒一点？”
楚奚高深莫测地看他一眼，没理。
聚会后半场，楚奚直接无视了他，聚精会神地听着一群醉鬼唱歌。
江驰搞不懂，这群人唱歌唱得像号丧，能有什么好听的。
每次他一靠过去，楚奚就躲开，一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态度，江驰偷偷打量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实在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可能也许大概应该是生气了吧……？
但是他们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他提早让他的哥哥感受一下，能有什么错！
江驰有点心虚，又有点理直气壮。
又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像只小狗崽一样，小心翼翼伸出爪子，揪住楚奚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哥哥～”
楚奚靠在沙发上，垂眸看他，似笑非笑：“嗯？”
包厢里灯光闪烁，映得他那双眼睛也明明灭灭。
江驰喉咙发紧，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楚奚没生他气，只是不太想搭理一个借酒装疯的躁动主角。
同为男性，他其实很能理解江驰的躁动，但江驰对着他躁动这一点，多少还是让他有点吃不消。
他想晾着江驰，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儿，没想到江驰连这么一会儿都受不了，黏着过来撒娇。
楚奚有点困扰。
江驰的这种黏人，本质上是披着一层糖纸的占有欲，看起来甜，一剥开就能瞬间要了人的命。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调整，甚至能不能调整过来都是一个问题。
他在头疼如何修剪主角长歪了的枝桠，主角却毫无所觉，软着声音卖乖：“不远离好不好？”
他目光很专注，神情仿佛信徒在等待神圣的誓词。
“……”楚奚叹气：“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啊，你不知道我会着急吗？”江驰得寸进尺，自觉占领高地，又反客为主，压制住楚奚，眼神深深地看着他：“你也太坏了，你必须得补偿我。”
楚奚适时伸出手，阻止住他的靠近：“为了逗你玩，谁让你这么不听话的。我数三秒，你给我起开，不然我明年也不理你了。三，二——”
“……”
江驰赶在“一”之前，松开手，一本正经地坐好，“我听话的。”
楚奚“嗯”了一声：“很好，继续保持。”
“我听话了，”江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纯真无辜：“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奖励？”
？
楚奚简直要为主角的机智感到惊叹。
他假装没听见，见小醉鬼们也疯的差不多，个个瘫在沙发里躺尸，便把人都拎了出去，挨个塞进出租车里送回去。
送完，他一回头，就看见江驰幽怨地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像哄小孩一样，对江驰伸开双臂：“过来，哥哥抱抱。”
江驰瞬间阴雨转晴，几步走过去抱住他。
—
回去的时候，时针已经接近十二点。
别墅里很安静，人大多已经睡下了，只有挂在墙壁上的几盏夜灯亮着。
两个人悄悄推开门，一路无声无息地走回房间。
江驰跟着进了楚奚的房间，一进门，时针刚好划到十二点。
新年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来临了。
楚奚从柜子里拿出刚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江驰面前：“生日礼物。”
“这是什么？”江驰有些好奇。
他想不通楚奚会送给他什么，他并不缺物质上的东西，唯一想要的，礼物本人暂时却还没把自己送给他的自觉。
“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江驰慢慢拆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瞬间屏住了呼吸。
里面装着一个非常精致的手工小房子，红色的屋顶，白色的篱笆墙，草坪上还停着一辆小汽车。
房子前面站着一个小小的人，江驰一看就知道，这是自己。
原来他那天画的根本不是什么窗花，而是图纸。
“你要送我一个家吗？”江驰轻声说：“但是这个家里，还少了一个人。”
他抬起眼，定定地看着楚奚。
“我知道，”楚奚说：“但是另一个人，应该由你来决定。”
“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别人……”楚奚看着他的神色，温柔地笑起来：“好吧，就是我。我等你以后画一个我，然后把我装进去，好不好？”
他太温柔了。
这样温柔的神色，说出这样的话。
江驰在这个夜晚，终于有了一种明确的、被他偏爱着的感觉。
他闭了闭眼，心里的野兽叫嚣着冲破牢笼，重见天日。
他想都没想，一把把楚奚推到床上，牢牢攥住他的手腕，恨不得把他锁起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所有的等待、焦躁不安、以及被他深深藏在心里的、几乎能把人一口吞噬的欲望，全部都有了归处。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江驰几乎是颤抖着低声说道：“想把你吃下去，又想把你关起来，每天只能看着我，只能对我说话。”
楚奚精心制作的礼物就像锁链，锁住了一只本可以毁天灭地，但最终还是心甘情愿钻进笼子、被他驯服的野兽。
他听着这种堪称可怕的表白，脸上神情不变，甚至还伸手，摸了摸江驰的头：“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
野兽低下头，温顺地臣服于他唯一的主人面前。
“我永远听从于你。”
楚奚慢慢闭上眼睛，搂住江驰的脖颈。
这一回的亲吻和以往不同，不再是浅尝辄止，江驰再难以克制，追逐着占有独属于他的温柔领地，激烈到让人头晕目眩。
楚奚受不住，挣扎躲避：“行了……不要了。”
江驰慢慢放开他，神情餍足，他眯起眼睛，满怀眷恋地又亲了他一下：“喜欢你。”
楚奚平复呼吸，回道：“我也喜欢你。”
江驰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能得到他的回应。
楚奚看他呆住的神情，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这个样子，好像一个小傻子。”
江驰明白了什么，摇着尾巴追过去：“我喜欢你。”
“喜欢你，好喜欢你，每天都更喜欢你。”
只是表白这种话，自然而然的回应才是最好的，事实上，说出那句话后，楚奚也有片刻的恍惚。
它是如此流畅自然地被他说出口，没有停顿，仿佛本该如此。
可能被江驰黏太久了，每天看着一个生来就扎根于黑暗、偏偏为了他披上无害的皮，用尽浑身解数撒娇卖乖，围着他团团转的人，他很难不动容。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江驰语气满是期待。
楚奚有心想逗他，语焉不详地说：“你觉得呢？”
“不要再让我觉得了，你直接告诉我吧。”江驰求他。
见他表情实在可怜，楚奚主动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是啊。”
再没有比确定的回答更能让他欢喜了。
江驰缓缓笑起来，眼里满溢的爱意璀璨如星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我也是你的。”江驰握住楚奚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它跳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的。”
他的手心和心口都是滚烫的，像是有火在燃烧。
“好，我收下了。”楚奚眼神如水，让人心甘情愿沉沦、再沉沦。
江驰没能忍住，抬起手，摸索到开关，“啪”地关了灯：“那，新年第一天，让你男朋友陪你睡怎么样？”

第25章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的比平时有些晚。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 楚母打量楚奚一眼, 开口道：“你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精神，晚上没睡好吗？”
“嗯, ”楚奚几乎是闭着眼睛, 随口回道：“玩的太晚了。”
楚母淡淡道：“即使是放假, 也要注意休息。”
“我会的。”楚奚勉强抬起眼皮, 对她笑了一下。
楚母顿了顿, 继续道：“今年我们有事在身, 可能一年都没空回来，你们自己在家, 有什么需要就和管家说。”
楚奚没有问她什么事，只是应道：“好的，妈妈。”
楚母满意点头。
过完平静的一天, 晚上，江驰名正言顺地跟着他进了房间。
他们俩昨晚没做什么，只是江驰实在太兴奋, 像是一只吸了猫薄荷的巨型猫咪, 对他又亲又抱, 黏得他后半夜才睡着。
楚奚觉得以他现在的兴奋劲, 起码得消耗个几天才能消耗完, 他不想当免费猫抓板, 当即就要把他拎出去。
江驰顺势揽住他的腰, 弯起眼睛讨好道：“我今晚不闹你了, 不要赶我出去。”
楚奚居高临下地看他：“真的？”
江驰点点头，“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楚奚想了想：“你怎么没骗过我，你还骗了我好多次。”
江驰：“什么时候？”
楚奚俯身，抬起他的下巴，意味深长地念道：“你还小，不谈恋爱，谈恋爱影响学习？”
江驰：“……”
楚奚想起之前的绯闻事件，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时候江驰不在乎名声，原来他想搞的对象就是自己。
“哦，对了，我记得某人还建议过我不要谈恋爱？”
“……”江驰没有半点被翻旧账的慌张，镇定自若道：“我说你不要和别人谈恋爱，我又不是别人。”
“你是这么说的吗？”楚奚疑惑。
“当然，”早在一开始，江驰就给自己留了退路，说话都很有技巧：“难道我对你来说也算是别人吗，哥哥好无情。”
他委委屈屈，仿佛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但是谁让我喜欢你呢，就算你这么无情我也喜欢。”
楚奚：“……”
话题是怎么被他歪到这上面的。
他理智的转移了话题：“我先去洗澡。”
可是江驰没有放手，“说起来，我们都在一起了，那上次的事情，可以有下一次了吧？”
楚奚有那么几秒的茫然。
上次什么事情？
这不能怪他，江驰所谓的“上一次”，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他会卡壳想不起来，实在正常。
江驰声音听起来有点危险：“既然哥哥忘了，那我帮你一下，让你想起来吧。”
楚奚被推到门上，对上江驰满是侵.略意味的眼神，终于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我想起来了，不需要帮忙，谢谢。”
江驰不肯放过他，继续问：“可以有下一次了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这种话题，楚奚还是有点不太适应，他转过眼神，不再看江驰。
“那要什么时候才可以？”
他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楚奚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等我心情好的时候。你现在这么不听话，我心情就很不好。”
江驰：“……”
他乖乖放手，关怀道：“我听话了，你要早点心情好起来呀。”
楚奚面不改色，“好，我尽量。”
一整个寒假，江驰几乎都是在他房间里睡的。
江驰实在黏人，不管干什么都要跟着他，喝水都要用同一个杯子，楚奚偶尔被他黏烦了，也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书里看到的主角有这么黏人吗？没有吧？主角你崩人设了你知道吗？
主角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崩下去。
开学第一天，雷达敏锐的同学们就发现了江驰和楚熙这对狗男男的异常。
或者说，再迟钝的人，看到他们俩能把瞎子都秀得重见光明的操作，也能明白过来了。
第一天，同学们都很浮躁，没什么上课的精神。
虽然已经是高三下学期，可现在又没有高考，大学录取都是按照三年综合成绩来算，冲刺一学期也没什么效果，更何况他们都是年级佼佼者，只有他们选择学校的份。
因此，班里的气氛更显得萎靡。
唯有八卦才能振奋精神。
“你们在一起了吗？”一下课，闻萱飞速赶过来，坐在两个人面前，捧着脸，眼神期待又紧张：“是在一起了吧？我感觉没错吧？”
江驰瞥她一眼，“你感觉很准啊。”
本来，以他的性格，他是懒得搭理别人的，但是，事关人生大事，他不是很能克制得住心情，不秀会死，一定要秀，还要秀得人尽皆知。
闻萱当即就想土拨鼠尖叫。
然而只让她一个人知道怎么可能满足江驰的炫耀之心，他故意把楚奚转朝自己，然后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凑过去，笑眯眯的在他唇上亲了亲：“我和哥哥早就在一起了，是吧，哥哥？”
楚奚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闻萱，又看了看他，配合道：“是啊。”
闻萱没忍住激动的心情，把凳子一角掰了下来。
“请你们务必百年好合！”
说完，她脑内滚满了“啊啊啊啊啊啊”的弹幕，带着被掰下来的碎木，情绪沸腾地走了。
楚奚：“……”
他被闻萱瞬间爆发出的力气震撼到，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手舞足蹈地和阮可分享最新情报。
“Alpha都这么强吗？”
江驰不满他看别人，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行让他看自己：“是啊，Alpha都这么强。”
他想起什么，眸光一闪，小声道：“哥哥说我以后会变成最厉害的Alpha？”
楚奚点点头：“对。”
“那太好了，”江驰微微勾唇：“我一定会让哥哥满意的。”
“……”
虽然他表情和语气都很正经，可楚奚怎么总觉得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呢。
午休，宿舍都在前一天由清洁人员打扫过，还残留着新鲜的水汽味。
窗户大开，风灌进来，卷走为数不多的腐朽气息。
床上用品都是家里的佣人新换过的，还有崭新的折痕。
江驰看了一眼，把两张床拼到一起，非要和他的哥哥一起睡午觉。
楚奚对他的行动也算是有所预料，并不惊讶。
两个人同床共枕一个寒假，也差不多熟悉了彼此的体温和气息，唯一还不太熟的，就是每天早起时的尴尬时间。
江驰心心念念的“下一次”下了一个寒假也没下来，渴望的恋人就在怀里，可是自己只能看，不能吃，他难免欲求不满。
楚奚一上床，江驰就靠过去，试图用上一次的理由让他乖乖就范。
当时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楚奚身上，他绯红的脸、迷.离的眼神、以及因为害怕被听见、而不得不紧紧抿起的嘴唇。
不需要镜头，他自己就是最完美的摄像机，牢牢记住每一帧画面，保存在脑海里，日思夜想。
但他的哥哥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驯兽手册，江驰一靠近，他就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主动勾住江驰的脖颈，吻了上去。
他平时很难主动，但每一次主动，都能让江驰失魂落魄。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细碎轻微又缱绻的声响。
漫长的一吻结束，楚奚眼眸微弯，轻轻说道：“陪哥哥睡午觉好不好？”
江驰：“……好。”
“好乖。”楚奚奖励般摸摸他的头发。
江驰被亲化了，长而有力的手臂抱着他，把他整个人都圈进自己怀里，黏黏糊糊地“哼”了一声：“这次先放过你。”
楚奚：“……”
他发现，江驰真的很喜欢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睡。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习惯这种能听到彼此心跳声的距离，然而江驰在这一点上异常执着，怎么说都不管用，他就是要抱。
这也算是主角占有欲强的体现吗？
但他不明白，自己是哪点没给他安全感了，让他睡觉也得抱着才能安心。
接着，他又想起来，江驰本来就是这种占有欲强到极端的人设，这一点上，他没有崩坏一分，完美复原作者形容。
楚奚心里感慨，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习以为常地在江驰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下午第二节 课课间，有个陌生的男孩过来，敲了敲窗户。
“江驰，鲍老师找你去他的办公室。”
江驰不疑有他，出了教室。
然后，他到放学也没回来。
楚奚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不对，如果真是鲍老师找他，不可能会留这么长时间。
他给江驰打了个电话，果不其然，提示关机。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黑到可怕。
他真是谈恋爱昏了头，居然忘记了今天就是书里最重要的情节之一发生的时刻。
楚奚直接冲出教室，给管家打电话：“联系警局，排查下午三点到五点从学校附近离开的所有车辆，我要知道每一辆车的行动路线。”
管家镇定地回道：“好的，已经通知过了，警方会以最快的速度帮您查清所有车辆。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话的功夫，楚奚已经冲出学校，找到自家的车，猛地拉开车门，动静大得吓了司机一跳：“少爷，您怎么了？”
楚奚对他摇摇头，简短地对管家说道：“江驰被人带走了。”
这个带走肯定不是一般的意味，联想到楚奚刚才紧绷又锋利的语气，管家追问了一句：“找到二少爷以后，那些人怎么办？”
楚奚闭了闭眼：“我要他们的命。”
管家停顿一秒，这一秒里，他诡异地出神了。
他家的少爷从前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惹下的祸都是由他善后，好不容易改良了，又变得温柔可亲，似乎没有脾气。
然而这一刻，他显露出来的狠戾果决，又让他依稀看见了楚父的影子。
这才应该是楚家的后代，锋锐无匹、高高在上、视凡尘于无物。
管家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好的，少爷。”

第26章
在原着中, 这段剧情直接刺激了江驰分化、也是他和主角O互相认识的起点。
江驰的父亲曾经取缔过一个地下组织, 只是清理的不够彻底, 逃出了几只小鱼, 这几个人对江家恨之入骨，得知江家一朝崩散, 江驰被楚家带走，顿时生了报复的心思，暗地里谋划许久, 终于确定江驰的位置，并且在今天展开报复，直接把人从学校里骗了出去。
江驰自然没这么容易好骗，但是他也没想到会有人在学校里埋伏, 鲍老师的办公室在顶楼, 需要经过一条走廊, 这条路平时没什么学生走，等江驰经过的时候, 一个人直接从他身后捂住他的鼻子, 迷晕他之后, 再把人装进维修工的长木箱子里, 带出了学校。
这群人找江驰就是为了报复，他们直接带着江驰去了一个荒郊野镇废弃的房屋里, 虐待了三天三夜, 终于, 在江驰被虐待的快要死了的时候, 主角O意外经过，发现江驰、并且把他救了出去。
也正是因为江驰被打到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直接刺激了他在手术台上分化成Alpha。
这也是他性格的转折点，从这里开始，江驰性格变得天翻地覆，阴沉暴戾，并且在日后越来越极端鬼畜，最终成功蜕变成了一个究极神经病。
在书里，他曾因为主角O和陌生Alpha说了几句话，就把人直接关了起来，足足三个月没让主角O和外部有一丝接触。
当然，因为楚奚的到来，江驰和主角O注定不会再有感情上的牵扯，楚奚也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江驰。
他无法忍受江驰被残酷虐待，只要一想到他最疼惜的人被别人随意践踏，他就克制不住生出阴暗的冲动。
别说是三天三夜，一分一秒都不行。
他方才说的“要他们的命”并不是句单纯的狠话，他是真的要他们死。
管家效率非常高，一分钟以后，就把楚奚要的全部信息发到了他的手里，同时替他联系了警方，以便随时交流。
作者在写这段剧情的时候并没有写这群暴徒的行动路线，只是提到了最终地点，而且还没有写他们落脚点的名字，只是描述了一下废旧房屋里有多么破旧。
这让他们的排查提高了难度：“锁定所有出城的车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跑不了太远。”
“一共有18697辆车在三点到五点的时间范围内经过学校，有436辆车出城，其中有200辆停止运行，目前，所有车辆的终点分别为——”
智能AI语音机械地播报着信息，楚奚想了想，忽然打断它：“查一下学校和学校附近的监控。”
“80%毁坏。”
这个结果不出意料，那群人既然敢来学校直接抓人，又怎么会没做好准备。
“你能不能从出城的监控里扫描出有哪辆车上带着一个长木箱子？”楚奚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没想到AI分析完他这句话，沉默了一分钟，回道：“可以，正在扫描所有出城车辆，其中三辆车上载有疑似物品，一辆运输车，已停靠在生化公司附近。一辆在前往A城的途中，另一辆在向大泽湾行进，此港口已废弃多年——”
楚奚果断道：“去大泽湾！”
感谢新时代新科技，等他把江驰带回家，一定要给当代高科技立个牌位每天上香。
—
“嘭”的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屋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是声音再大也没有用，大泽湾废弃多年，连个人影都没，只能吓吓停留在附近的鸟。
车一停下，几个男人就下了车，从后座里拽出木箱，然后把江驰拎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揪住江驰的头发，硬生生把他拖进了屋子，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往墙上一扔。
“迷药作用这么强？要不要给他来点刺激的？”另一个男人从药箱里拿出针管，脸上的兴奋过了头，看起来就像是什么癫狂的精神病人。
“暂时不用，”为首的男人笑着摇摇头：“慢慢玩，不急。”
“楚家会来找他吗？”有人不放心，问了一句。
“不会，我查过了，楚家人对他可没什么感情。”
“不是说楚家的小少爷最近和他关系很好吗？”
“一个小孩而已。”男人轻慢地说着，碾灭了烟，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去，把咱们江大少爷弄醒，都什么时候还睡，再睡下去就要死了。”
“是。”
被水泼醒的一瞬间，江驰还有些迷茫。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先是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是完全没见过的地方，然后才抬起眼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
破旧的房屋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一股浓重的霉味，空气里漂满了浮尘。
江驰恍惚了一下。
不知道他的哥哥有没有发现他的消失，会不会着急。
“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看见我们，也能装作看不见。”男人在他面前蹲下，脸上挂着刻薄的笑：“江少爷，你就不好奇哥几个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来吗？”
江驰平静道：“问了你们就会说吗？”
“这可说不准，没准我心情好，就告诉你了呢。”
江驰笑了一声：“可惜了，我不想知道。”
男人被他的语气激怒到，阴森森地咬着牙：“我今天还非要告诉你，你那个被撞死的爸爸做了件好事，把哥几个的老家都给抄了，可惜啊，他没想到，我们几个先跑了出来，现在还抓到了他儿子。”
他伸出手，攥住江驰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你说，哥哥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报答你？”
江驰的目光在他提到“爸爸”两个字时已经变了，到了“哥哥”两个字，变得更加黑暗。
“江少爷真是天生傲骨，眼神都这么吓人，”男人故作惊讶道：“看得我都害怕了，这样吧，为了替你爸爸表示歉意，你先跟我们跪下、磕几个头怎么样？”
江驰直直看着他，一字一句慢慢道：“不怎么样。”
男人松开手，笑了一声，猛地抬起腿踹过去：“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江驰身形一闪，躲开了。
这一躲也让他的怒气值上涨更快，抬手就要一巴掌打过去，结果手抬到半空，被江驰一把攥住，他反身一拧，卸掉了男人的胳膊，而后，他对准男人的腿窝踹上去，直接把男人踹跪在地上，掐着他的脖颈，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跟我下跪呢？”
他一系列的动作太快，周围的人反应不及，直愣愣看着男人被他打到跪下。
过了一会儿，男人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脸上顿时冒出了汗：“你他妈——”
江驰手上一用力，几乎要硬生生掐断他的脖子：“你怎么说话的，这么没礼貌？”
几个人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要一起上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少爷，然而，江驰远比他们查到的更要狠：“你们再走一步，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他挑眉笑了一下，神情轻松：“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
“……”
男人被他掐的脸都红了，脖子上涨起了根根青筋，一副下一秒就能窒息而死的样子。
几个人不敢乱动，只能对视几眼，然后一齐看向江驰：“你放手，有话好说。”
“我和你们可没什么话说。”
就在两方陷入对峙的时候，江驰忽然听到了逐渐靠近的直升机轰鸣声。
这个鬼地方自从他醒来以后他就没听到任何动静，一猜就知道是废弃的区域，废区哪来的直升机？
他想到什么，突然松开手。
被他控制住的男人一得到自由，立刻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打他。
让他感觉奇怪的是，江驰居然没有反抗。
明明刚才的杀意那么重，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他也没想太多，招呼几人一起上：“他妈的，我今天就要好好教你做人——”
“你想教谁做人？”
突如其来的问题，男人没细想，张口就回：“当然是教教江家唯一留下的这个小畜生——”
话说到一半，他猝然住了口。
陌生的声音，他以前没听过。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还穿着C中校服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慢慢走进来：“你再说一遍？”
跟在他身后的，是全副武装的一队特警，此刻无一例外的，枪口全部对准了他。
“……”
男人咽了咽唾沫，没敢继续开口。
楚奚一进门，看到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江驰，气的理智都没了。
但他越气，越能维持住冷静的表情，“扫描他们的脸，看看是不是逃犯。”
警方带来的AI扫描过后，回道：“经确认，是三年前A行动中逃跑的犯人，可逮捕。”
剩下的话不需要楚奚说，特警自动按住了几个男人，戴上手铐压进了直升机里。
屋子里只剩下几个人，楚奚走过去，俯身抱住江驰：“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想把江驰抱起来，但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打的太疼，居然没能站起来。
楚奚微微一愣，更心疼了：“对不起……”
“哥哥，”江驰打断他，对他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楚奚摇摇头。
“我在想，”江驰慢慢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面前带，楚奚没有拒绝，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好帅，在我需要你的时候立刻出现，就像我的英雄。”
“我能对你以身相许吗？”
“我……”楚奚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下去，改口道：“可以。”
江驰深深笑起来，他抬眼看着还留在屋子里的几个人：“能请你们先出去一下吗？顺便把门关上。”
几个人哪里还能不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立刻配合地走了出去，关上了摇摇欲坠的大门。
门一合上，江驰扣住楚奚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肮脏的地、糟糕的空气，这些都顾不上了，他在楚奚进门的一瞬间，想要他的**就发了疯，像是沉睡深渊的魔龙，咆哮着对它梦寐以求的宝物伸出了利爪。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位置对换过来，楚奚被压在墙上，这个吻实在太过剧烈，远远超过他们平时的接吻，残暴又沉重，他接受不了，想躲，却怎么也躲不开。
“别、不要了……江驰……！”
江驰身上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如此浓重，几乎快要把他一口吞了。
楚奚感觉到危险，身体本能地排斥江驰的触碰。
他积攒下力气，好不容易推开江驰，擦了擦被咬破的嘴唇：“你发什么疯？”
“我吓到你了是吗？”江驰弯起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眼眸黑得看不见一丝光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哥哥，”他牵起楚奚的手，慢慢十指相扣：“你知道我被他们弄醒之后，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吗？”
“我还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紧张。”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江驰勾住他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喜欢到，哪怕我自己快要死了，我想的还是你？你能告诉我吗？”
楚奚咬了咬唇，眼神清澈，“我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江驰是恨他这种坦然的。
凭什么我为你发了疯，你还能站在岸上，理智地看着我沉沦？
“你救救我吧，好不好，”江驰垂下眼，收起一身的阴郁气场，又变成了一只无辜又无害的小狗崽，可怜兮兮地恳求他：“求求你了，你救救我，不然我迟早有一天会为你而死的。”
楚奚不太明白他的话：“我应该怎么救你？”
而且刚才被完全压制的人貌似是他吧，怎么一转眼，江驰反而变成了弱者？
“一直陪着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哪也不要去。”江驰顿了顿，眼里又重新燃起火光：“可以吗？”
楚奚沉默许久。
到了这时候，他也看出来了，江驰受了刺激，性格里的极端鬼畜部分开始出来作祟了。
他无奈地摸了摸江驰的侧脸，然后抱住他，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虽然我不能保证会不会碰到什么意外，但我一定尽量不离开你。”

第27章
两个人安静拥抱了一会儿, 像两只相拥而眠的小动物，依靠对方, 相依为命。
有人敲了敲门：“楚少，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楚奚正想回答，江驰抬眼看他, 摇了摇头。
于是楚奚只好改口：“你们先回, 今天麻烦你们了，谢谢。”
“不客气，楚少也帮我们抓到了五个逃犯，”男人笑着说：“回去没准还能给我们立功。”
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这下, 大泽湾是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楚奚推推他：“去外面，屋里空气太差了。”
江驰“嗯”了一声，站起来，握住楚奚的手, 黏糊糊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们打我好疼啊，哥哥。”
楚奚非常歉疚：“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想起来这件事的。”
江驰在他脸上亲了亲：“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我不是为了听你的道歉才这么说的, 你哄哄我吧，哄我我就不疼了。”
“哦？”楚奚虚心求教：“要怎么哄？”
屋外还停着一辆车, 是那几个人开过来的, 倒是正好方便了他们。
折腾到现在, 天色已经黑透了, 大泽湾废弃多年，前对大海后靠荒郊，安静得要命，按理来说，此时周围的气氛可以直接用来拍恐怖片。
但事实恰恰相反。
夜幕上缀满星星，盈盈的满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温柔地将月光洒落人间、给平静的海面披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光，海风吹拂，波浪卷着碎光奔涌，看起来仿佛星星坠落进海洋。
江驰把楚奚抱坐在车前，两只手臂揽住他的腰，抬眼和他对视。
楚奚垂下眼眸，或许是因为月色的缘故，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又添了几分温柔。
江驰喉结滚动了一下：“哥哥。”
楚奚看了一眼两人的姿势，笑：“你想对我做什么啊，弟弟？”
他语气懒洋洋的，像是调戏。
江驰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要拥有他的全部，呼吸、眼神、话语，最好都只能让他看见。
“想亲你，就看哥哥给不给。”
“不给怎么办？”
“那你不是好哥哥，”江驰语带笑意，把楚奚的反驳吞了下去：“要好好惩罚一下。”
这一次的吻温柔缱绻，无比漫长，楚奚被亲得迷迷糊糊，恍惚间竟然有种分不清今夕何夕的感觉。
似乎不满他的分心，江驰稍微用力，又拉着他的神智一同沉沦。
亲完，楚奚眼里都蒙上了一层水雾，里面聚拢着月光，看起来波光粼粼。
江驰揽着他腰的手臂猛地箍紧了。
“不行，”知道他想做什么，楚奚摇了摇头：“不要在外面。”
“回车里？”江驰声音低哑地问。
楚奚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答应他：“好。”
…………
两情相悦和一厢情愿的体验终究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结束以后，江驰像一只吃饱了的猫，懒洋洋地在楚奚怀里蹭了蹭。
楚奚心跳还有些快，他打开窗，夜风吹进来，卷走了车里暖到让人头脑发晕的气息。
“哥哥。”江驰眷恋地喊着他，没什么意义，就是想喊。
楚奚一开始还答应了他几句，后面直接当做没听见。
这辆车还算大，后座勉强能躺下他们俩。
休息了一会儿，楚奚说道：“我们回去吧，我有点饿了。”
“好。”除非某些特定时刻，江驰对他百依百顺，哪怕他现在说把车往海里开，江驰也能毫不犹豫地说一声“好”。
江驰设定好自动驾驶，转回头继续黏着楚奚。
楚奚被他黏得有些喘不过气，艰难拉开距离，说道：“对了，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江驰现在其实什么事也不想听，但还是勉强控制住自己，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事？”
他气息不稳，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直直盯着楚奚。
楚奚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就是，你变成Alpha这件事。”
楚奚整理一下思路，慢慢说道：“书里说，你是在极限情况下才被刺激分化成Alpha，现在没有极限情况了，你要是分化不了怎么办？”
楚奚来时就担心这件事，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故，江驰还能分化吗？
他并不清楚触发江驰分化的条件究竟是些什么，但从书里描述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和承受极限有关。
江驰听了，脸上没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只是像只小狗崽一样，拱进他的怀里：“怕什么，要是真分化不了，哥哥养我一辈子吧。”
“？”楚奚拎着他的脖子，“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事情，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江驰无辜地和他对视：“我也很认真啊，怎么了，你不想养我吗？”
他撇撇嘴：“男人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就对人家弃如敝履。”
楚奚：“……”
看着他无语的表情，江驰笑起来，蹭了蹭他的脸：“别怕，哥哥，你不是说过吗，我是主角啊，会有人保佑我的。”
楚奚面无表情道：“嗯，但你是个运气不好的主角。”
“那就请你保佑我，”江驰亲了亲他的眼睛，轻声祷告：“我的神明啊，请你保佑你唯一的信徒吧。”
＊
直到天蒙蒙亮，两个人才回到家。
楚奚疲倦不堪，进门直接倒在床上，怎么说都不肯起来，天崩地裂他也要先睡一觉再说。
江驰没办法，只好自己去洗澡。
他脱了衣服，对着镜子，目光不像是看自己，更像是研究者不带任何感情地审视着将要被解剖的实验体。
他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少年单薄的身形，劲瘦有力的肌肉覆盖在每一寸骨骼上，四肢匀称修长，其中仿佛蕴含无限的爆发力。
Alpha吗？
江驰没什么表情地想，他以前渴望力量、渴望变得更加强大，现在也是如此，甚至因为楚奚的存在，这份渴望更加膨胀。
据说Alpha的占有欲都很强？
他的哥哥担心他不能分化，总是忘记像他这种人，分化以后，占有欲也会翻倍增长。
没准哪天控制不住，就能把他活生生勒死在自己怀里。
他洗完澡，轻轻上床，帮楚奚脱衣服。
楚奚困得要命，非常配合地任由他脱，再任由他帮自己换上睡衣。
江驰把脱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从身后揽住楚奚，把他抱进怀里睡觉。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全班人都围了过来，打探他们俩的情况。
前一天楚奚沉着脸出门的模样吓坏了班里不少人，还以为是恶霸又现世了，同学们有心想问发生什么事，偏偏谁都不敢追上去问。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结果楚奚和江驰两个人谁也没来上课，同学们按捺住急躁的心情，又等到了第三天。
于是乎，两个人刚进教室，就受到了异常热烈的欢迎。
“江驰，你前天干嘛去啦，楚熙放学以后没见到你，脸色直接就变了，超级可怕！”
江驰顿了顿，看了楚奚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家里进了几只老鼠，我回家抓老鼠去了。”
“抓老鼠也用不着抓一天两夜吧！”
“嗯，”江驰微微一笑：“这倒是，不过老鼠把我校服咬了，没校服，我不好意思来上课。”
“……靠。”
这一听就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瞎几把扯！
同学们都知道他这是不想说的意思，也没有继续追问，反正只要人不出事就好了。
午饭时间，楚奚把收到的几个逃犯资料全部发到了江驰的手机上。
“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江驰垂眸扫了一眼，问道：“哥哥想怎么做？”
楚奚：“我不想留着他们，反正我们家过年也不吃老鼠。”
楚奚在屏幕上点了点：“他们对抓你倒是准备的很充分，应该是一开始就打着慢慢虐待你的想法，连毒剂都准备好了，一针就能让你上瘾。”
不光如此，还有更多的手段他没说出来，但文字显示的很清楚。
江驰平静地看完，说道：“先把这些东西用了吧，他们好不容易带过来，不用多可惜。”
楚奚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可以。”
“把这几个人留一段时间，以后我要用。”江驰说着，忽然起身，勾起楚奚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谢谢哥哥，啾～”
楚奚：“……”
食堂里的所有正在吃饭的学生们：“……”
目睹这一幕的女生们纷纷低下头，无比激动地敲着手机屏幕，群里瞬间沸腾，以每秒一百条消息速度滚动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亲了亲了！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
“妈的我真的惊到了，学神这是在宣示主权吧？！是吧是吧？！我没理解错吧？！”
“你们学神，真的是占有欲好强一男的。”
“他们俩是不是哔——过了，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太微妙了ww”
“楼上加一。”
“加二。”
没多久，这条消息就被迅速加到了一百。
楚奚也没想到江驰会在这时候亲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突然发什么病？”
江驰坐好，眼眸弯起，慢条斯理道：“相思病，需要亲你一下才能短暂控制，不治会死。”

第28章
盛传许久的绯闻终于得到官方认证, 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cp粉欢天喜地，在论坛上开展热烈的同人创作活动、以作为学习生活的消遣，而对他们俩抱有别的心思的，自然就没这么开心了。
不少少男少女Alpha的暗恋折戟于今日, 学神那么帅那么好，怎么偏偏就被以前天天欺负他的校霸给拐走了555555。可惜，这些声音都被淹没在cp粉的热情里，并没有多少人问津。
短短一下午，楚奚就感受到了周围同学鲜明的变化。
或者说，他终于注意到了许多女生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格外热切的温度。
楚奚感觉别扭极了, 非要形容的话，感觉和新娘第二天见公婆差不多。
仿佛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俩昨天干什么了。
简直无所遁形。
但他也没什么办法，人家都是非常理智的远观, 也就是眼神不怎么冷静了一点，他总不可能在身上挂个牌子，上面写着“禁止观看”。
他只好强迫自己忽视掉那些目光。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江驰本人倒是从容不迫，毫无所觉一般, 甚至还光明正大地牵住了楚奚的手，十指相扣。
楚奚象征性的甩了两下, 见甩不掉以后也不再白费力气。
“好歹是在学校，”他斜眼看着江驰, 语气揶揄：“你作为学弟学妹们眼中的学神、老师眼里百里挑一的好学生, 难道不应该注意一下影响吗？”
江驰：“我已经很注意了。”
楚奚晃晃他们俩牵着的手, 示意道：“注意？”
江驰微微垂眸看着他，他眼睫毛很长，这么看人的时候，就显得分外深情。
当然，主要得看被他注视的人是谁。
“哥哥，”江驰舔了舔唇，意味深长道：“要不是怕你害羞，我现在已经吻你了。”
“……”
楚奚扫视一圈。
休息时间，校园里到处都是走动的人，而他们处于人流量最大的操场，不少人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感动：“我真的好想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克制你自己。”
但他的语气实在不怎么诚心，江驰专注地看着他，眼里浮现细微笑意：“你骗我，真的想感谢别人不是应该送礼物吗，你对我也太敷衍了。”
“哦，那你想要什么礼物？”除非必要，楚奚一般不和他争论，江驰脑子里大约库存了5000G的歪理邪说，随时随地信手拈来，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江驰停住脚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而后忽然俯身，慢慢靠近他。
楚奚想也不想，直接后退一步：“说好的注意呢？”
刚刚实在太危险，是一个只要他稍微抬头就能吻到一起的距离，他有些发麻，简直难以想象真在大庭广众之下再亲一次，他会被各种亢奋的目光给刺成什么样。
那他大概再也不用出门了。
因为他这个动作，江驰眼眸里流露出委屈的神色：“你躲着我干什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没有信用的人吗？”
“本来不是，”楚奚说：“现在嘛，不一定了。”
反正这两天叫他停下来的时候，他答应的好听，实际上一次也没停过，信用值早已跌为负数。
江驰：“……”
他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给自己洗白一下，“我刚刚不是要亲你。”
吃饭那一次其实算得上是蓄谋已久，本来大家对他们的事一直是捕风捉影、全凭借两个人之间的神态动作来猜测，但这怎么能够满足他的占有欲，他当然要让学校的人都知道楚奚是他的，也好断掉那些时不时偷看楚奚的人的幻想。
那么轻的一下，或者不能算是亲吻。
在他眼里的吻，应该是能夺去楚奚所有呼吸和呻.吟、让他只能无助地攀附自己，这才算是吻。
而他的哥哥被他吻的时候，神色那么美，他怎么舍得让别人窥见一丝一毫。
“那你想要干什么？”楚奚不解地问。
“想你抱抱我。”江驰眼睫微颤，无辜又可怜：“这样也不行吗？”
这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楚奚刚要伸出手，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不对。”
“在食堂亲我、搞得全校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的罪魁祸首不是你吗？我为什么要抱你？”
江驰：“……”
楚奚又想起来：“而且我们俩之所以会闹出绯闻，也是因为你吧？”
江驰：“……”
楚奚这才意识到他被江驰带着绕了不少个弯：“我刚刚为什么要谢谢你，我就应该打你才对。”
江驰：“……”
楚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仿佛终于找到了害他落到如此地步的凶手，非常生气的转身就想走。
江驰连忙抱住他：“好了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做的，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想打我就打，不要不理我。”
楚奚：“放手。”
“我不，”听到他用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说话，江驰更紧张了：“求求你了，不要生气。”
两个人都在一起了，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生他的气，只是他终于发现自己有了绝佳的拒绝江驰和他一起睡的机会，他不是很想放过。
自从前天解锁更进一步的关系以后，江驰黏他黏的快要了他的命，他觉得，为了避免自己日后死于某种尴尬的理由，他们非常有必要分开睡。
“放手，”他又说了一句：“你再不放手，我真的生气了。”
江驰果然乖乖松开他，谨慎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没有生我的气？”
楚奚回过头，笑着看他一眼：“不，我现在也很生气。”
江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措地看着他：“对不起，哥哥……”
他得承认，这两件事，的确是他私心作祟，方式再温和，也改变不了它们的本质，其实是源于他对楚奚的病态控制欲和占有欲。
但他也得承认，他永远都无法根除这两种病态的**。
然而他不知道，楚奚一开始就知道他病到什么地步，从他答应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所以对于这两件事，他是真的不生气。
只是楚奚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让江驰暂时收起了爪子，不敢放肆。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他的哥哥，不过没关系，晚上，他就知道了。
他洗完澡，刚想和他的哥哥好好交流一下，就被楚奚拎了出去。
“只要你不来烦我，我就不生气。”楚奚微笑着把他推出去，关上门。
江驰：“……”
楚奚难得有了一个不被打扰的夜晚，而和他一墙之隔的江驰却感觉非常不好。
他想楚奚身上的温度、想他的气息、想他偶尔睡熟了主动抱着他的温柔，想他的一切。
他们同床共枕这么久，现在突然分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忍了又忍，到底是不敢得罪生气的楚奚，没在半夜找他。
这几天以来，他装乖装到极致，呼吸都不敢重一下，唯恐吓到楚奚，每天都以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击，试图让楚奚心软。
然而，他低估楚奚的狠心程度了。
他一连七天没给他开门，江驰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忍得住的。
他心里黑暗的欲望叫嚣着，让他伸出手，折断楚奚的翅膀，把他关起来，再不允许他忽视自己、再不准他看着别人。
只是不管这些**有多沸反盈天，他也没有真的伸出手。
他是只被爱的名义束缚住、心甘情愿臣服于楚奚的野兽，他的利爪永远不可能对着自己的主人。
随着日光越来越盛，他们的校园生活也逐渐步入尾声。
眼看高三学子们将要毕业，学校特地将两个校区的高三学生集合到一起，在体育馆里提前举办了一场毕业晚会。
这是高中生涯里难得的Alpha和Omega共聚一堂的时刻，Alpha们几乎要疯了，口哨声响彻学校体育馆，对比之下，还是Omega们更淡定。
晚会还没开始，体育馆乱成一团，沸腾的人声传入耳中就变成了恼人的嗡嗡声，让人心浮气躁。
江驰是注定要在晚会上表演的，这是学校给学神的特殊优待，容不得他拒绝。
虽然他也没看出来，这到底优待在哪。
楚奚就比较自由，坐在台上随便玩。
这种时刻，只有少数人还和自己班级的人坐在一块，大多数都是奔着一见钟情的Omega去了，坐台上慢慢呈现出奇特的分布情况，人多环绕着的地方，必定坐着美貌的Omega。
他虽然改了性格，但家世和校霸之名仍在，还有学神虎视眈眈，哪怕他长得好看，也没有几个人坐在他身旁。
他倒是很享受这种和谐，只是没多久，一道几乎可以说是天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请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楚奚抬眼望去，看见来人以后，顿了顿：“当然可以。”
是书里的另一个主角、本来应该是江驰未来老婆的Omega，言落。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因为言落太好认了，能有这种颠倒众生的美貌的人，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
楚奚并不讨厌他，除了在和江驰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会自动生成降智debuff，其他时刻，言落都是个非常好的人。
“不好意思，”言落有些小声地说：“借一下你的名气躲躲，太多人缠着我了，好烦。”
楚奚想笑：“恐怕会有点难。”
“不会的，”言落摇摇头：“我相信你！”
楚奚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真想知道吗？”言落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他点点头。
“因为不仅你厉害，你老公也很厉害，一般人不敢过来的。”
“……”楚奚：“我老公？”
“就是学神呀，”言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碎裂的表情：“江驰很厉害的，你不知道吗？还是你以为，我们不在一个校区，就不知道你和学神的绯闻了？”
楚奚：“………………”
不，他震惊的不是这个。

第29章
楚奚没有天真到以为一墙之隔就能阻挡八卦的传播, 对于言落会知道他和江驰的绯闻, 也并不觉得意外。
让他意外的其实是“老公”这个名词。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 他的反应几乎是茫然的。
他突然发现，即使他和江驰在一起了, 江驰还是照旧叫他哥哥, 他偶尔叫江驰弟弟, 每天听到哥哥哥哥，导致江驰在他心里基本没有什么地位上的转变，好像还是他的“弟弟”。
但没有哪对兄弟会接吻上床。
……这也太糟糕了，楚奚被言落一句话敲醒, 醒悟以后只觉得一言难尽, 总觉得他们俩就像在玩什么下流的禁忌play。
要不然还是改改？
他默默想着，试图把“老公”这个身份往江驰身上套。
然后他就被雷的七荤八素。
算了, 下流就下流, 他还是更能接受江驰“弟弟”这个称呼。
言落却不懂他在想什么，看他的表情, 还以为他不高兴了，小心翼翼着问道：“你为什么这个表情呀……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楚奚：“是在谈。”
“那我就放心了, ”言落心里提着的大石放下来, 顿时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俩真的是那什么, 所以你才不高兴呢。”
“嗯？”这回换成楚奚不懂他的意思了：“哪什么？”
言落的目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震撼：“亲, 你知道我们学校有个学生专用的网站吗？”
楚奚如实回道：“对不起, 不知道。”
“……”
言落当即把手机拿出来, 点进学校网站。
挂在首页的赫然是一个鲜红的标题：
[震惊！高二的学神江驰居然自爆自己在床上叫魔王楚熙爸爸！]
发表时间：XXXX年X月X日。
也就是去年。
回帖数：75489页。
楚奚：“……？”
“你们刚爆出来的时候, ”言落较为委婉地说：“有很多人不相信，找了很多理由解释，其中有一个理由是这么说的，说你为了羞辱江驰、包养了他，学神被逼无奈，只能含泪答应。”
“？？？”
好雷啊！楚奚感觉自己又找到了看[星光璀璨]时仿佛五雷轰顶的雷感。
他被雷的神志不清，晕晕乎乎地说：“还有别的说法吗？”
“很多，”言落滑动屏幕：“你要看吗？”
“不了不了，”楚奚回神，急忙拒绝：“我觉得这个帖子不适合我。”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啦，”言落安慰道：“后面就差不多都是同人和聊天记录了，有些还写的挺好玩的。”
“你为什么要看这个啊？”楚奚迷惑不解。
“因为我无聊啊，看到有好戏就点进去看了。”
楚奚轻轻笑着，重复了一遍：“好戏？”
言落：“……对不起。”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吧，哪个人能面对八卦还不好奇，更何况这种曾经的死对头后来搞在一起的戏码，简直流芳百世，经久不息。
而且Omega校区差不多都是姐姐妹妹，他不自己找点事干，就只能被拉着参与评选Alpha大会，还不如上网看八卦呢。
他们俩聊天的功夫，学生们差不多都坐好了，嘈杂的场面渐渐恢复安静。
言落说的并没有错，他坐在楚奚身旁以后，果然没什么人再守在他们俩旁边了。
灯光乍灭，也是晚会将要开始的讯号。
开始前，江驰忽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在哪？
楚奚抬眼看了看座位上的编号，发了过去。
然后江驰就没再回复了。
他有些好奇江驰问这个干什么，是要过来找他吗？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点好奇压在心里，看起了台上的表演。
学校很是重视这一次晚会，运用了无数特效，场面绚烂到不可思议，生动灵活，仿佛身临其境。
两个小时的晚会一晃而过，学生们安静异常，舞台暂时落幕，再打开时，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和一台钢琴。
是江驰。
他难得穿着正装，越显得身形修长，距离太远，楚奚看不清他的脸，却依然觉得，他实在耀眼。
江驰走到白色钢琴后，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轻轻按出了一个音：“大家好，我是江驰。”
因为他这句微微带着笑意的自我介绍，台下顿时躁动起来，压抑着的尖叫连绵不绝。
“我要弹奏的是一首古典钢琴曲，这首钢琴曲从第一个音符到结束，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含义。”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楚奚：“它的含义很特别，我只想被你听见。”
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他话里的“他”是谁，顿时起哄地笑闹起来，尖叫声划破苍穹。
与此同时，楚奚头顶上忽然亮起了一盏灯光。
灯光很暗，可是再暗的光，在黑暗中也会变得万众瞩目。
体育馆里只亮着两盏灯，一盏在他头顶，一盏在舞台，仿佛两颗在黑暗的宇宙中、遥相呼应的星星。
随着江驰弹出第一个音符，起哄声也归于安静。
缠绵缱绻的音符，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含义。
楚奚感觉心脏被羽毛挠了一下，有些痒。
他顾不上别人看他的目光、也顾不上关注别人了，眼里只能看得见江驰一个人。
这是我的，他后知后觉地想，我的弟弟，我的江驰，也是我的……恋人。
最后一个按键落下，体育馆里灯光大亮，只余下袅袅回音。
台下安静片刻，而后掌声雷动。
看见江驰下台，楚奚也站起身来。
言落非常知趣地给他让路，“祝你们今夜愉快！”
楚奚：“……”
不过他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对他挥挥手，直接走出了体育馆。
体育馆外亮着一排排昏黄的路灯，楚奚百无聊赖地站在其中一盏路灯下，手机屏幕上还是方才和江驰的消息。
一会儿见了应该说什么好呢，他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倒是还有空思考别的事。
比如他现在这种心情，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害羞？
他想的有些出神，并没有意识到身后突然有人接近，等他听到不正常的脚步声，来人已经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
江驰换完衣服就想离开，没想到突然有人有事找他，他莫名心浮气躁，匆匆说了几句就再不管，直接走人。
但是他没想到，楚奚居然没在外面等他。
他不可能没听懂他的话。
江驰皱起眉，给他打电话，结果提示，无人接听。
他心里的烦躁更深，抬眼看了一下路灯，在屏幕上点击几下，直接侵.入了学校的监控系统。
等他调出监控，看到楚奚被两个陌生人带走的那一刻，他几乎忘了呼吸。
＊
“你们俩想跟我玩什么，说吧。”楚奚坐在车库里唯一一张算得上是干净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对着面前的两个人问。
两个人被绑在一起，根本不敢回答，只能拼命摇头，眼泪都下来了：“对不起，我们喝醉了，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放过我们。”
楚奚摇摇头：“不是你们把我带到这儿的吗，怎么能说是让我放了你们？”
“对不起，我们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两个人拼命磕头，砰砰砰的动作，甚至震起了一地灰尘。
楚奚微笑：“没事，我时间多，我们慢慢玩。”
根据这两个人所说，他们喝多了，色.欲熏心，听说学校里举办晚会，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落单的Omega，结果看到了楚奚，两个人被美色冲昏头，当即决定要把他带回来好好玩玩。
没想到他被打晕了以后不仅能很快醒过来不说，他还很能打！
其实不能说是楚奚能打，主要是反派身为楚家后代，身上怎么可能没有防身的东西，他的手机就是他的“防狼器”，他非正常昏迷以后，手机立刻把他刺激醒，他一醒，想都没想，直接用手机放出去的粒子光线把两个人的手射了个对穿。
两个人的凄厉哀嚎声震破苍穹。
楚奚就近找了个公共车库，把车开进去，然后把两个人绑得结结实实。
他怒火未消，铁了心要折磨这两个人，也因此，导致他没有接到江驰的电话。
他并不知道江驰正在赶来的路上，也不知道江驰都快要疯了。
两个人怎么道歉磕头都没用，楚奚纹丝不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这样吧，你们告诉我以前玩过多少人，我电你们几下，电完就放过你们，怎么样？”
他们都是惯犯，怎么敢老实交代，连忙摇头：“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我们这是第一次！”
“我没让你们讨价还价。”楚奚拉起其中一人的头发，声音甚至是温柔的：“再不说，我就只用一下，你该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等他出来，里面两个人也没了呼吸。
他们最后吐出来的次数太多，真一下一下电过去，估计手机都要没电，所以最后，他还是也只用了一下。
但是没人说要和歹徒讲诚信，楚奚理直气壮地离开车库，没想到在大门前看到他最熟悉的人影。
“……”
大事不好。
他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江驰浑身紧绷着，濒临承受的临界值，动都不能动，只能微微转动着眼睛，看着楚奚向他走过来。
过了许久，他才僵硬地抬起手，试探着碰了碰楚奚的脸。
温热的，真实的。
压抑的情绪一同冲破牢笼，遮天蔽日，把他拖进无边黑暗的深渊。
“你吓死我了，”江驰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他一边慢慢触碰楚奚的脸，一边一字一句地说：“你吓死我了。”
楚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驰就直直倒在他身上，晕了过去。
“……”
他只好先把他拖进车里带回家。
让他意外的是，江驰晕了一天一夜也没醒过来，医生来检查，也说是一切正常。
他担心的要命，有点后悔没有再多给那两个人几下，直接让他们去死也太便宜他们了。
“快点醒过来吧，”楚奚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再也不吓你了。”
他又等了一个白天，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房间里逐渐弥漫起一股清冽而又幽远的雪松气息。
雪松，好像，貌似，是江驰的信息素气味。
江驰这是在分化？
他摇了摇头，只觉得大脑都被这股雪松味给熏得迷迷糊糊，浑身热的不像话。
好热……他拉扯开本就宽松的睡衣领口，不知为何，平日柔软的布料在此时此刻居然变得格外粗糙，难受的要命。
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发现皮肤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微红，又疼又痒，他险些要哭出来。
江驰的信息素越来越厚重，铺天盖地般淹没了他。
而他越闻到这股气息，就越想……逃跑。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离开这里，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熏的太久的缘故，他力气都没了，身体软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艰难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房门。
这时候，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理智了，完全凭借本能行事，而他的本能告诉他，离开这里，逃的越远越好。
他甚至连路都看不清了，眼前一片模糊。
他好不容易挪到房门前面，手刚放到门把上，房间里的信息素陡然升至顶峰。
楚奚猝不及防，直接软倒在地，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呜咽声。
有谁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慢慢扶起来。
清冽、幽远，仿佛茫茫大雪中，独自伫立于天地间的青松。
明明是这么好闻的气息，可是被这股气息笼罩包围住的时候，他逃跑的想法更剧烈了。
“放开……”
他含含糊糊开口，声音像是要哭一般：“离我远点、不要碰我……滚开啊江驰。”
“不，”江驰把他抵在门上，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微微低头，声音暗哑，语调轻柔，好似是恋人之间的呢喃：“你想去哪儿啊，哥哥？”

第30章
楚奚的理智和感官都被过高的温度烧糊了, 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他吐露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实在滚烫，他忍不住偏过头, 想要躲开江驰的靠近。
但这显然不可能。
江驰揽住他腰的手稍微用力，就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扑面而来的信息素气息太过浓烈，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想逃跑的心却依旧没死, 只是他的手刚抓住门把, 江驰就伸过手，覆在他的手上, 然后慢慢扣住他的手指，引着他按了门旁的另一个按钮。
是封闭门，防止Alpha或者Omega发情的时候信息素泄露、引起不必要的躁动用。
按钮一按下, 特殊金属质的门窗“叮”的一声关上, 再不留一丝空隙。
与此同时, 制氧器和空气净化器一同运作起来。
他被关起来了。
楚奚过了好一会儿, 神志不清的大脑才意识到这件事, 他再没忍住, 眼泪掉了下来：“放我出去啊，江驰, 让我出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不要关着我……”
他哭得可怜, 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动物。
江驰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 没有答应。
他疯了才会把他放出去。
觉醒的Alpha占有欲强到连他也无法自控，没有在睁眼的一瞬间把他拖上床，已经是他再三克制。
连他也无法想象，要是亲眼看见楚奚从他眼前离开这个房间，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更何况，楚奚被信息素烧糊了神智，感觉不到其他的东西，他怎么会也感觉不到。
在他的信息素里，还缠着另一股信息素的气息。
和他的气味完全相反，那是一种闻起来就觉得轻柔甜缓、仿佛能温柔地抚平他所有戾气的柑橘味。
是楚奚的信息素，他还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会变得不安，总想着逃跑，是因为他自己也分化了。
Omega本能排斥强大Alpha的靠近。
可是江驰不允许他躲、更不允许他排斥自己。
在他分化的这一天，他的哥哥也跟着分化，这种事在他眼里看来，简直像是世界在对他宣告，楚奚这个人是他的，从头到尾，只为他所有。
江驰喉结微动，压抑住心口的燥热，无比温柔地横抱住哭得浑身颤抖、根本站不住的人，把他放在了床上。
楚奚只觉得江驰的信息素从四面八方困住他，他摆脱不了，顿时哭得更凶。
他没有出声，眼泪却是不停往下掉，眼睫毛都被打湿了，用近乎无助的目光看着江驰。
没有谁能忍受得住这样的眼神。
江驰隐忍地闭了闭眼，握起的手指指节都泛着用力过度的白。
“别怕，哥哥，”他缓了一会儿，轻轻开口：“你不是一直想看到我分化吗，为什么现在又躲着我了，嗯？”
他试着抚摸楚奚的脸，然而还没碰到，楚奚就往床里缩了一下，躲了起来。
江驰：“……”
他强忍住把他拉出来好好欺负一顿的欲望，收回手。
“真的这么怕我？”
楚奚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警惕地盯着他。
看起来倒是像一只警觉的猫，炸着毛，全神贯注地防备着敌情。
江驰大约猜出了他此时对自己的抗拒和防备，没有贸然进攻，怕楚奚挣扎得太厉害，反而伤了他。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垂着眼眸，看着楚奚，耐心地等待着。
楚奚倒是一直都很警惕，江驰不小心动一下，他都会吓得再往床里躲躲。
尽管他已经靠到了墙壁，再无余地可躲。
被子和衣服都磨得他难受，但是和这些比起来，还是江驰更危险。
随着时间推移，房间里的信息素气味逐渐淡去，楚奚的理智也慢慢归位。
不过他还是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为什么江驰一分化他反应会这么激烈，难道这就是主角不可挑战的气场？
可是他也没想过挑战啊。
不能怪他，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接触过的Omega屈指可数，日常混在Alpha堆里，家里连女佣都是Alpha，对Omega的了解实在不深刻。
他更没想到，反派这具Beta壳子还能二次分化。
他把自己所有的过激反应都推到江驰头上，眨着眼命令道：“江驰，你往后退，不许离我这么近。”
江驰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
“再往后。”
江驰又退了几步。
楚奚不满地皱起眉，不管他怎么退，还是能感觉到鲜明的压迫感和危险感。
“再退。”
“退不了了哥哥，”江驰弯起眼睛：“我已经站在墙角了。”
楚奚：“……”
他瞥了一眼门，坚定地说：“那你出去。”
“不行，”江驰摇摇头：“看不到你我会发疯的。”
楚奚：“为什么？”
“因为我刚分化，占有欲比较强，想一直看着你。”江驰直白地说。
楚奚沉默片刻，也直白地说：“可是我看见你就难受，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出去，你选一个。”
“……”
“好，”江驰温柔地哄他：“我出去，你不要急。”
“不过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过来。”
楚奚盯着他，仿佛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慢腾腾挪到床边：“你有什么事？”
江驰俯身，随着他的靠近，Alpha强烈的信息素气息又扑面而来，这种气息太过恐怖，似乎能把他活活吞了，楚奚顿时方寸大乱，想都没想就要跑。
但这回，江驰没让他如愿。
江驰直接从身后抱住他，把他牢牢锁在自己怀里，楚奚挣脱不了，气的要死，一冲动，对准江驰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他是真的下了大力气，半点没留情，血立刻涌了出来。
楚奚不小心，嘴唇沾到了一点。
带着Alpha信息素的血液，烫得异常，像是一把燃烧的火，让他的理智又在溃散边缘。
怎、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哪怕他再不清楚情况，也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江驰对他的影响非常大，大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无措地抓紧床单，语气懵懂又茫然：“江驰……”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这么喊了一声。
江驰的占有欲被他这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所满足，轻笑着说道：“你以前不会这么怕我，对不对。”
楚奚点点头，浑然不觉身后的江驰因为他这个动作，眼神陡然变得可怕起来。
Omega脖颈后的腺体近在眼前，散发着淡淡甘甜的信息素，简直就像是往饿了七天的野兽面前扔了一大块肉。
但他不能吃，也不能碰。
江驰竭力忍着咬一口的欲望，声音有些不稳：“知道你现在为什么怕我吗？因为你也分化了，你分化成了Omega。”
“好巧是不是，”江驰吻了吻他的耳垂：“哥哥，你注定是我的。”
楚奚被这句简单的话震惊到半天没回过神。
“不、不可能！”
“不相信？好，”江驰松开他，然后对他张开双臂，犹如等待倦鸟入巢：“你主动来抱我，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楚奚不服气，他以前又不是没主动抱过他。
然而心里想是一回事，实际行动又是一回事，他卡在原地，慢吞吞地去抱他，还没投进他怀里，江驰释放出信息素，他一顿，二话不说，兔子一般跳回被窝里。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里满是懊恼：“滚出去。”
江驰放下手，语气平静：“你看，你不敢。”
“是你太恐怖了，”楚奚碎碎念：“你们主角都是这样，前期弱鸡后期无敌，光靠气场就能镇压一群杂鱼，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驰：“……”
楚奚死活不肯承认，他也没有继续逼迫他，在楚奚威胁的目光里乖乖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楚奚仿佛得到重生一般，踢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江驰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
他为什么会分化啊，反派！你不是已经分化成Beta了吗！作者！你设定又崩了！你这个废物！
他在心里把反派和作者轮流骂了一遍，可惜不管怎么骂，事实也不会因此而更改。
他困惑又茫然，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冒充一只咸鱼，直直蒙住头，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他装着装着睡着了，家里的佣人却被他们俩突然分化搞得鸡飞狗跳，起先是闻到了一股强大的Alpha信息素气味，这股气味让她们本能升起戒备之心，正累的要死，又闻到了一股甘甜的Omega信息素。
她们简直要疯。
对Omega信息素的渴望和对Alpha信息素的恐惧就像两股绳子，在她们脑海里来回拔河，好不容易这两种气息全部消失了，谁能想到，江驰突然从大少爷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还分化成了Alpha。
大少爷和二少爷从来不会带人回家，那么房间里另一股Omega信息素源自于谁，不言而喻。
所有佣人心里都发出了和楚奚一样崩溃的呐喊：大少爷！你不是个Beta吗！
大少爷一天没出门，佣人也不敢过去看。
不是怕楚奚，是怕江驰。
分化以后，他的危险感实在太重，被他淡淡看着，都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毒蛇盯上，佣人们根本不敢凑过去，恨不得离他十米远。
好在他还是如往常一般，多少让佣人们的心放了下来。
“哥哥的三餐，我端进去就可以。”他微微笑着，“你们不要靠近他的房间，最好连经过都不要经过，可以吗？”
他说着商量的话，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佣人们连连点头：“我们绝不靠近大少爷的房间！”
交代完，江驰照顾了楚奚三天，慢慢拉近楚奚因为害怕而躲避得远远的距离，终于成功让楚奚再一次接受了他。
他坐在沙发里，楚奚则坐在他的腿上，头靠着他的肩膀。
两个人刚刚亲吻完，气息都有些不稳。
这是他们分化以后第一次接吻，时间很长，楚奚发现，江驰的控制欲随着分化也翻倍增长，快要到他受不了的地步。
他呼吸不过来，却依然被江驰牢牢控制着，甚至还被蒙住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会被江驰生生吃下去。
而且，刺激程度似乎也提高了不少。
不，或者说，提高了很多……
同样也快要到他受不了的地步。
江驰搂住他，忽然说道：“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嗯？”楚奚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也会分化，还是会担心。”江驰扶住他的肩膀，和他对视。
楚奚其实也有点担心：“好。”
医生下午就赶了过来，是一名女Omega，带着个助手，同样也是女Omega。
两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压迫感，气息温柔的让楚奚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只是一种本能，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他的靠近甚至都没有用动作表现出来，只是眼神柔和许多，江驰却黑了脸，一把把他拽回了怀里。
楚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江驰低声道：“不要乱动。”
“？”楚奚更莫名其妙了：“我没乱动啊。”
他搞不清江驰突然发什么病，见多识广的医生又怎么会不明白：“Alpha恶劣的占有欲发作了而已，弟弟，你的男朋友很难搞呢。”
她三十多岁，楚奚被她喊弟弟也没有什么违和感：“怎么看出来的？”
“老天爷，你是不知道我们在来之前，他究竟提了多少要求。”女医生立马拆台：“我的助手本来是个男Alpha，力气大，做牛做马非常好用，因为要给你检查，他硬是临时给我换了个助手，我的这一堆器材，还都是你们家的人给我带过来的。”
楚奚：“……”
江驰神色淡定，仿佛她说的不是本人：“好了没？”
医生组装完仪器，拍了拍手：“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不想出去。”江驰淡淡地说。
医生比他还要坚持：“不行，别的事情我可以让步，这件事上，你们都得听我的。”
江驰和她对视片刻，“那好吧。”
“放心，”医生笑着揶揄他：“我们又不会对他做什么坏事，你这么紧张干嘛？”
江驰轻轻哼了一声，又看了楚奚一眼，这才离开房间。
他离开以后，医生也看向楚奚：“过来吧弟弟，可能会很疼，忍着，不要叫出来，你一叫，门外那个小家伙立刻就能踹门进来。”
楚奚被她说的紧张起来：“为什么江驰不能在场？”
医生叹了口气：“因为他是Alpha呀，他的信息素对你影响很大，是你想象不出来的大。”
“……”
楚奚半信半疑地坐进她们组建起来的诊疗舱，刚坐好，扫描的蓝光闪动，他像是被针密密麻麻地扎过一遍，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医生轻轻对他摇头：“十秒钟就过去了，不要怕。”
楚奚终于相信了她的话，他敢肯定，他要是这么哭着喊一声，江驰一定会疯。
漫长的十秒过后，他浑身都出了汗，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医生对助手眨了一下眼，助手会意，开了门，让江驰进来。
他一进门，几步走到楚奚面前，把他抱出来：“疼不疼？”
楚奚含着眼泪点头：“疼死我了。”
江驰把他抱的更紧，手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抚摸，轻柔地安抚他：“都是我不好。”
楚奚报复般赞同：“你确实不好。”
江驰笑了一声。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医生拿着诊疗舱吐出来的报告，饶有兴趣地挑起了眉：“身体状况非常好，没有任何不良情况和隐患。”
楚奚放心了。
他放心的太早了。
医生继续道：“他体质很好，我第一次见到体质这么好的Omega，近乎完美。当然，他也是非常容易受孕的体质，以后发情期一定要小心，如果不想生个没完，就一定要克制。”
她后半句是对江驰说的。
江驰愣了一下，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人，眼神不自觉变得意味深长。
而楚奚却觉得自己要炸了。
“？？？？”
闭嘴！你这庸医！
他恼怒地瞪了医生一眼，然后拱进江驰怀里，捂住耳朵，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
他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连医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抬起头，对上江驰似笑非笑的神色，忍不住头皮发麻。
“那个……”他也搞不懂自己要说什么了，一边无辜眨眼，一边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撤退。
江驰顺势把他推倒在床上，扣住他的手腕，低低的声音，暗哑异常：“哥哥愿意给我生一个小宝宝吗？”

第31章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慢慢近到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彼此呼吸的地步。
或许是因为角度的关系, 江驰眼神幽暗非常，黑的深不见底，好似波澜不惊的古井，看一眼就能摄人心魄。
这种眼神, 在别人眼里看来，大约算是可怕的。
而他却从这双眼里看出无尽爱意, 缱绻温柔，无边无际。
楚奚有些恍惚。
江驰是个扎根于黑暗、心如深渊的人, 他像世上最高明的猎人，也像最凶残的野兽，但他的信息素却截然相反, 清冽纯净，是被茫茫白雪掩埋的人间里、最后一点苍翠。
互相矛盾的属性，又融合的恰到好处。
可能是因为，猎人会放过捕网里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野兽也是为扞卫领地而露出狰狞的利爪。
而他大概就是猎人锁在柜子最深处的秘密武器，是野兽圈在怀里的宝物, 是江驰身上最柔软的肋骨。
楚奚忽然伸手圈住了江驰的脖颈。
江驰微微抬眼：“你这是同意了？”
“没有，”楚奚漫不经心道：“就是想亲你一下, 怎么, 不行？”
“行, ”江驰体贴地靠近他, 替他省去抬头的力气：“你亲, 我不介意你多亲一会儿。”
楚奚笑了一声, 长长感叹道：“你呀……”
信息素逐渐蔓延开，凛冽的雪松之中带着甘甜的柑橘气息，如在深渊中缠绕的藤蔓，挣扎着破土而出。
—
楚奚突然分化实在是一件大事，楚家所有人都赶了回来。
他第一次发现素来空旷安静的楚家客厅也有人多到难以呼吸的一天。
他像是动物园里被人参观的保护动物，许多不认识的人隔着玻璃，对他指指点点。
其实也没有指指点点，楚家家规森严，自视高贵，做不出来凡夫俗子的举动，但也不意味着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都是沉浸商场官场多年的人，个个都修炼成了千年的狐狸，一双双眼里平淡之中带着审视，就像一把把钩子，企图从楚奚身上勾下一块块血肉。
他刚分化，根本不习惯那么多人围起来看他，光是那些陌生又让他极度排斥的信息素，都能把他熏得两眼发红。
他戒备地躲在江驰怀里，只有这里，才是能让他唯一安心的地方。
众人看到他们俩极为自然亲昵的姿势，以及江驰横在他腰间、满是占有意味的手臂，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母带着医生又给楚奚检查了一遍，这一次，楚奚没有忍着，而是故意哭了出来。
他一哭，江驰顿时疯了。
眼睁睁看着他被人从自己的怀里带走已经到了他的忍耐极限，再听到楚奚的哭声，他再控制不住，信息素波澜壮阔地侵略了整个客厅。
ABO的世界其实就像最原始的野生动物，野兽依靠锋利的爪牙和庞大的体型扞卫领地，Alpha则凭借着信息素搏斗。
清冽的信息素在此时如同无边黑暗的午夜，狰狞暴戾地笼罩住所有人，致命的压迫感好似吐着信子的毒蛇，冰冷而又居高临下地俯瞰众生。
危险。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浮现出的第一反应。
他们不约而同地提高戒备，没有再把眼前这个阴郁的少年当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孩，而是把他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的敌人。
尽管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江驰没有理别人，只是抬起眼，定定地看着站在楼上的楚母，“把他还给我。”
“咔哒”一声，楚母锁了门。
江驰眼神更深，其间仿佛凝聚着能绞碎一切的风暴：“你想把他关起来吗？”
楚母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失控到这种地步，不过她到底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虽然楼下的人没有因为江驰的信息素出现什么意外反应，不过，单从Alpha的天性来说，他们还是输了。
一群成年人因为一个少年的信息素而提升戒备，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而江驰还这么年轻。
江驰思考几秒，点头：“可以。”
两个人去了书房，一进门，江驰就问道：“你想和我谈什么？”
楚母淡淡道：“我以为你会更有耐心一点。”
江驰勾起唇：“我不想浪费时间。”
他的耐心从来只舍得给一个人。
楚母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情绪，说道：“楚熙会分化成Omega，这是我们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本来，以楚家独子的身份，他会迎娶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Omega，共同度过这一生。”楚母停顿了一秒，继续道：“但是他突然分化这件事，打破了我们的规划。”
“规划？”江驰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说道：“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控制’呢？”
“你们并不在意我，同样也不在意他，”江驰慢条斯理说道：“你们对他的所谓纵容，不过是漠视，对他未来的所有规划，不过是控制欲。”
“你们不在意他的性格、不在意他的喜好，只在意他以后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楚家人。是这样吧？”
楚母没有说话。
江驰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说起来，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楚母慢慢道：“我是受你母亲嘱托。”
有那么一瞬间，江驰停了呼吸。
“我和你的母亲是相识多年的发小，尽管我们后来政见不和，彼此疏远，但是多年情分仍在，她离开以前唯一的请求就是让我带你回来，然后，接下来的事你都看见了。”
“即使我会被哥哥虐待？”
“江驰，”楚母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应该明白，即使坎坷地活着，也比朝不保夕要好的多。你的母亲会把你托付给我，也是因为她知道，除了楚家，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不，我知道，谢谢您的教导。”
楚母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其实你这个性格，倒是更适合楚家。”
冰冷、残酷、果决，又出乎意料的聪明。
江驰却没有和她继续交流下去的想法，“你所谓的‘门当户对’，不过是指权势和财富，这些我以后都会有，你可以把哥哥交给我了吗？”
楚母“哦”了一声：“以后？你该拿什么保证呢？”
“当然是用脑子，夫人。”江驰眨了眨眼，“不然要我给你写一张保证书吗？”
楚母第一次愉悦地笑出了声：“很好，我等着。”
楚母和江驰一起出来以后，楚家人便知道，他们这是商量出结果了。
可是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让人猜不透到底是什么。
“都散了吧，”楚母淡淡说：“小熙刚分化，你们留在这会吓到他的。”
“那……他以后怎么办？”有人提着胆子问。
“以后么，自然是看他的选择。”楚母的回答滴水不漏，众人也不好问更多，只能纷纷退场。
客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慢慢恢复成往日的冷淡安静。
楚母开了门，转头对江驰道：“你们应该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江驰盯着楚奚，微微点头：“谢谢。”
他走进房间，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楚奚抱了起来，怜爱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楚奚感觉到动静，慢吞吞睁开眼睛，含糊道：“你怎么才来。”
语气责怪，又透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江驰在他脸上蹭了蹭：“对不起嘛……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楚奚懒洋洋地撑着他的肩膀，从他怀里跳下来，而后勾住他的脖颈，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我又被那个鬼机器检查了第二次，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了。”
江驰无声弯起眼：“应该看不见了。”
不过要是怀孕的话，就不好说了。
楚奚没在意他的用词，只是问：“你和楚夫人说什么了？”
他终究还是没办法把楚母当做母亲看待，私下都是叫她楚夫人。
“我说，把你交给我，我对你的未来负责。”江驰抵住他的额头，无声地撒娇。
楚奚轻轻笑起来：“那夫人怎么说？”
“她同意了。”
“你真厉害。”楚奚真心实意地夸了他一句。
“我还可以更厉害。”江驰闭上眼，虔诚地吻了吻他：“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为你披甲上阵、无所不能。”
房间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片刻以后，是楚奚略微急促的低呼声：“我突然想起来……门关了没？”
伴随灯光一同落下的，是江驰沙哑的声音：“关了，还反锁了。”
第二天，楚奚艰难地爬了起来，准备上学。
不过上不上也没什么区别，高三生涯本就接近尾声，他们还一个星期没去学校，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五天了。
只是楚奚觉得，做一件事总归要有始有终，好歹得考完最后一次试、拿到毕业证书，这才能不浪费他之前用心学习的时间。
对此，江驰没有任何异议。
他其实也不需要一般大学的录取通知了，他分化的第二天，陈白就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可以正式参与到计划中，只等他尽早过去。
江驰只看了一眼，就关了手机。
楚奚想法很好，可是车如往常一般开到Alpha校区门口时，他又不敢进去了。
之前是个Beta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分化成Omega，他才知道Alpha校区有多可怕。
简直像是龙潭虎穴，Alpha们的信息素汇合在一起，刺激得他眼前发晕。
“要不然我还是和学校说一下，去Omega校区吧。”
他抓着车门，死活不肯下车。
江驰显然不可能答应他这个提议。
他升起挡板，舔了舔唇：“让我标记你吧，哥哥。”
他之前一直没标记，是想让楚奚习惯他的信息素，不要怕他，现在目的已然达成，他自然想在楚奚身上盖上独属于他的印章。
楚奚回过头：“标记？”
“对，让我标记你，咬一口就好。”江驰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像是诱哄。
楚奚思索起自己有限的ABO生理知识，发现书上确实写过，被Alpha标记的Omega只会受到标记他的Alpha的影响，于是他也不再迟疑：“那你咬吧。”
他主动把白皙的脖颈凑到江驰眼前：“我没记错的话，是咬脖子吧……？”
校服领口有些宽大，江驰垂眸，从领口露出的空隙里看见楚奚的后背上，有一些深红的痕迹。
他喉结滑动了几下，修长的手指攥住楚奚的手腕，把他抵在窗前。
楚奚不解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会有点刺激，”江驰说着，俯身靠过去，一口咬住让他渴望许久的、Omega柔软的腺体：“忍一下。”
他有力有些重，牙齿深深陷进去，随着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注入，Alpha的眼睛也越来越红。
这是Alpha对自己的Omega所生出的占有欲。
楚奚蜷起手指，身体微微战栗：“唔……”
标记完，江驰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压抑不住的控制欲让楚奚微微一愣。
他忍不住后退：“……你没发病吧？”
标记之前和标记以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江驰发现，他的控制力不太够用。
就比如现在，看到楚奚后退，他脑海里闪过的，全部都是残暴又让人恐惧的想法。
他自虐地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声音都发着抖：“没……你过来亲我一下就好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楚奚的亲吻。
事实上，他是怕自己压抑不住，流露出来的暴戾眼神吓到他的哥哥。
楚奚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凑过去，在他毫无血色的唇上亲了一下：“现在好了吗？”

第32章
所有人都没想到, 临近毕业，父子组合还能再搞一个爆炸新闻。
江驰分化成Alpha和楚熙二次分化成Omega这两件事比毕业更轰动，一时间，闻讯赶来参观的同学们险些把一班的教室挤爆。
楚奚被江驰标记, 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不再敏感，只是他实在受不了一堆人观看珍稀动物的眼神, 看什么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没见过Omega吗？！
事实是，他们的确没见过。
已经分化成Beta的人再分化成Omega，这种例子独一无二, ABO历史上从未有过这种例子，楚奚是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更何况楚熙的身份那么特别。
从前是不良校霸，自称金盆洗手以后口碑逆袭, 流出爆炸绯闻以后，又亲自盖章、光明正大和学神谈起了恋爱。
随便哪一点, 都足够引发激烈讨论，更何况是这种突然分化成Omega的重大事件？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 楚奚也越来越受不了, 开始下意识往江驰怀里钻, 一班的同学们顿时发了善心, 开始赶人。
“都扒在窗户前面看什么看！上课了还不回去上课！滚滚滚, 赶紧都滚！”
“看一下怎么了, 不要这么小气嘛。”
“再看，当心江驰出来揍你。”
趴在窗外的男生冷不丁和江驰对上视线，被江驰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
同为Alpha，他再清楚不过江驰眼神的含义是什么。
既是独占，也是深沉的威胁。
“嘁，不让看就不看，走了走了。”
江驰淡淡收回视线，正想安抚一下他的哥哥，就听见楚奚小声嘀嘀咕咕：“这个世界好可怕，太可怕了，怎么这么可怕，我受不了了，我想回家。”
江驰的手就这么停顿在半空中。
他说的“回家”，肯定不是回楚家。
那他还想回什么家呢，回到他原来的世界里吗？
即使在那个世界一无所有，也还是想要回去，就因为那个世界在他眼里才是正常的？
江驰收回手，没敢触碰楚奚，忍的手臂上根根青筋暴起。
他怕自己现在一碰到楚奚，会直接掐死他。
外面围观的人走光了，楚奚依然埋在江驰怀里不肯出来。
班里的同学纷纷感觉有被秀到，再也没给他们俩投去一个眼神。
当然，也有几个人还在顶着江驰巨大的压迫感，秉承着“快毕业了嗑一天少一天”醉生梦死的原则，险中嗑糖。
闻萱偷偷瞄了他们几眼，转过头小声对阮可道：“我怎么感觉江驰的眼神不太对，看起来好可怕。”
阮可也压低了声音：“因为刚分化吧，楚熙被他标记了，他忍不住占有欲也很正常。”
“不正常，”闻萱说：“我总觉得，他想把楚熙勒死在他怀里……刚分化的Alpha占有欲有这么强吗？我们俩分化的时候也没这么病态的占有欲啊。”
阮可：“……”
她谨慎地转过头，快速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
明明是朗朗晴天，江驰却好似隐匿于黑暗之中，浑身的气场黑到可怕。
“感觉更好嗑了，为了楚熙连这种占有欲都能忍，你看楚熙毫无所觉的样子，噫。”
被Alpha标记过后，Omega本该是最能察觉到Alpha心情的人，可是楚熙不仅没察觉到，还依赖地躲在江驰的怀里，这足以说明，江驰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强到什么地步。
或者说，江驰对可能影响到楚熙的情绪控制到什么地步，反正对于旁人而言，他是毫不介意让别人看出他此时此刻心情到底有多糟糕的。
察觉到没有人再围在周围，楚奚抬起头，扫视一圈以后，心满意足地抱住江驰：“弟弟，你以后就当我的护身符吧。”
“好啊，”江驰应了一声，抵住他的额头：“我给你当一辈子的护身符。”
＊
楚奚的分化多少带来了一些麻烦。
距离毕业只剩下几天，把他分到Omega校区吧似乎没有必要，不分过去，放在一堆Alpha里又很危险。
老板头疼地把他们俩叫到办公室，想要询问一下他们俩的想法，还没开口，江驰就说道：“我不答应。”
“……”老板视线转向楚奚：“楚熙，你是怎么想的？”
楚奚停顿了一下，感觉到江驰忽然攥住他的手，忍不住弯起眼睛：“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可是Alpha校区里的学生都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小孩，我怕他们会控制不住，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没关系的，我——”
江驰忽然眨眨眼，打断了楚奚的话：“我已经标记他了，不会受影响的。”
老板：“……”
江驰又补充了两个字：“临时。”
老板：“………………”
他目光呆滞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切换，许久以后，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俩在谈恋爱。”
Alpha对标记的Omega占有欲强盛，江驰不同意倒也正常。
“行吧，”老板无奈地点头：“离你们毕业就五天了，这五天里老实点，可不要给我惹出什么乱子。”
“谢谢老师。”江驰微笑。
得知楚奚不会去Omega校区，学校里的一群Alpha都有点疯。
只是他们疯的重点有些不同。
这可是Omega！Alpha校区绝无仅有只此一位的Omega！金贵又娇气的Omega！纵然他看起来和娇气半点不沾边，还被学神看得死死的，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这完全拦不住一众沸腾的Alpha！
于是乎，楚奚走哪，周围的人都距离他两米开外，生怕碰倒了娇贵的Omega。
楚奚：“……”
他一出教室，无数双眼睛就看过来，盯着他一举一动。
楚奚：“……”
他只好减少出门的次数，除非必要绝不踏出教室一步。
最夸张的是，他要拿什么东西、或者随便往哪一坐，都有人帮他拿、再帮他擦干净凳子。
楚奚：“……”
没想到分化成Omega，他还能享受一回国宝的待遇。
只是这待遇对他而言实在不怎么好受。
江驰忍耐了一天，一回到家，他就把人抱起来，好好和他算了这一天的帐。
楚奚觉得这纯属于飞来横祸，他清白又无辜，江驰这种行为委实不讲道理。
当晚，他就把江驰赶出了房门。
江驰难得没有再要求回去，而是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右手举到眼前，出神地看着。
房间里关了灯，黑的和窗外的夜晚融为一体。
而他在这样的夜色里，没有半分不适。
他或许生来就是属于黑暗的，而他现在终于忍不住，想要把另一个人也拉进黑暗里，陪他一起沉沦。
可是那个人是他的光，是纯白无暇的光，没有谁能把他拉进深渊，他也不行，他会在毁掉楚奚前先毁了自己。
但他忍不住了，每天的触碰让他的控制欲和毁灭欲疯狂生长，遮天蔽日，总有一天，会冲破他的理智。
“哥哥……”
他在岑寂的夜晚里，轻轻呼唤着楚奚，仿佛这样，就能短暂压抑住让他也为之战栗的恐怖**。
不知道是Alpha们的热血终于冷静下来，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第二天，楚奚发现，那些Alpha们没有再像第一天疯狂了，规规矩矩、安安分分。
楚奚松了一口气。
明天就要考高中最后一次试，这一天，学生们都忙着复习，一班也不例外。
楚奚和江驰还破天荒参与了一回晚自习。
不过晚自习并没有谁复习，大家忙着纪念高中生涯，纷纷复古一回，传起了同学录，传完，还关了灯，放了部电影。
在别的同学渐渐被紧张刺激的电影吸引住心神的时刻，江驰用校服盖住自己和楚奚，把他按到课桌下亲吻。
这个吻太激烈了，楚奚隐忍地抓住江驰的头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不容易结束，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刺激吗？”江驰顺着他的后背，轻轻笑着问了一句。
楚奚急促呼吸了几下，没理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江驰语调有一点委屈，声音压的极低，像撒娇，也像威胁：“不喜欢吗？”
楚奚推开他，依旧没理。
江驰握住他手腕的五指猛地加重了力道：“哥哥？”
楚奚“嘶”了一声，感觉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江驰这才意识到什么，触电般放开他，他一松手，楚奚白皙的皮肤上浮现起深刻的指痕。
江驰眼眸顿时变得晦涩不堪：“对不起，哥哥……”
楚奚缓了一会儿，勉强压下心里让他滚的冲动，拎着他的衣服把他拽出了教室。
这个动静有点大，全班的人都转过头看着他们，楚奚全当没看见。
江驰毫不反抗，他垂着眼，像一只知道自己犯了错、收敛起爪子一动也不敢动的小猫咪。
楚奚把他拎到顶楼，重重推到墙上：“你怎么回事？”
江驰迷茫地看他：“哥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跟我装傻，”楚奚居高临下地捏住他的下巴，压低声音问道：“我能感觉到你情绪不对，为什么？”
江驰淡淡道：“没有。”
楚奚盯着他片刻，唇角勾起，眼里却没有笑的意味：“你再不说实话，我就不要你了。”
江驰终于有了反应，眼底瞬间露出暴戾的神色：“你敢。”
楚奚了然地长长“哦”了一声：“原来你是因为这个。”
江驰：“……”
他移开眼，一声不吭。
知道这个小病娇为什么犯病，接下来的事就很好办了。
楚奚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温柔又亲昵，“你从昨天就不正常了吧，让我想想我昨天说了什么……哦，你是听到我被Alpha包围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了？”
江驰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抱住了他。
“那句话我是胡说的，”楚奚轻轻亲了他一下，哄道：“我没有想回去，你别怕。”
江驰收紧手臂，死死勒住他，“别离开我。”
“怎么哭了，”楚奚无奈地笑起来，怜惜地蹭了蹭他的额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不离开你。”
江驰终于抬起眼，深深凝视着他。
夜色那么深，无月也无风。
但他却清晰地看见，有一束从天而降的星光，融化在他心上。

第33章
江驰这只狼崽子哭完, 又咬了他一顿, 最后抱着他不肯松手。
楚奚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努力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瞥他一眼：“你这个表情, 看起来好像没有我就会死一样。”
“是啊, ”江驰承认：“没有你，我就是会死。”
“小孩子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楚奚捂住他的嘴：“不要天天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太不吉利了。”
“……”
江驰没有就到底谁先提到“死”字引发辩论，而是盯着他，慢慢舔了舔他的手心。
楚奚一本正经地收回手：“你现在怎么这么下流了。”
“情难自禁。”江驰说着, 眯起眼睛, 贴近他的心口, 问道：“哥哥，你在那个世界的时候, 有想过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楚奚思索片刻。
不知什么时候起, 他对那个世界的印象逐渐变淡了。
二十多年的记忆自然没有这么快消失，但确实已经变得朦胧不清，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怎么也看不清楚。
这绝不是他记忆力衰退的原因，归根究底, 还是江驰太黏人, 他冲动莽撞、又小心翼翼, 大肆入侵他的领地, 差不多夺去了他全部的心神。
以至于他完全没什么时间思考过去、温故知新。
“在那个世界的话，应该就像绝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然后度过风平浪静的一生吧。”
“我那个时候其实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是觉得顺其自然就行，是谁其实都无所谓。”
眼看着江驰的脸色越来越黑，楚奚笑着补充一句：“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只要你。”
江驰被顺毛，脸上的阴郁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个世界也可以。”
“也可以什么？”
“娶妻生子。”
楚奚挑起眉：“哦？”
江驰望着他的眼睛：“你娶我，我负责让你生子。不是两全其美吗？”
“……”
神你妈两全其美。
主角你逻辑好自圆其说啊。
楚奚摇摇头：“娶你可以，生子不行，太雷了，我不可以。”
江驰没有继续说，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你有想过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楚奚笑了笑：“这应该由你来想，也应该由你来做决定。”
“如果我非要你想呢？”江驰不满地咬了他一口。
“那我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楚奚抚摸他的脸：“不要重蹈覆辙。我会一直看着你。”
江驰眼神发烫。
楚奚曾经完完整整把他看过的书的情节告诉了他，他自然明白他说的“重蹈覆辙”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会一直看着我吗？”江驰重复了一遍。
楚奚叹息：“会。”
江驰压抑道：“你要说到做到。”
楚奚笑了一声：“好。”
＊
考完试，学校上空都弥漫着放肆的气氛。
整幢高三教学楼都疯了，没有剑拔弩张的高考，但终究也算是一段学习生涯的结束，到处都是学生的欢呼尖叫。
一班也疯了，敲锣打鼓庆贺毕业，普天同庆的气氛实在太有感染力，楚奚也有点激动，随手拽过江驰就亲了一下。
江驰：“……”
其他人：“……”
教室里短暂沉寂了一秒，随后爆炸出更喧闹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给老子亲！”“上啊江驰！亲他！亲哭他！”
楚奚意识到自己冲动了，笑着按住试图靠近的人，然后对班里其他人眨了一下右眼：“别人亲亲有什么好看的啊，你们自己没对象吗？”
同学们纷纷中枪，跪倒一片：“你好恶毒啊楚熙，江驰呢，广大人民群众需要你消灭黑暗势力！”
江驰闻言，勾起唇角，把他抱坐到桌子上，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放在他腰间，眼眸里光芒璀璨：“哥哥。”
“你不是吧，”楚奚压低声音，威胁道：“不准乱来啊。”
“众望所归，怎么能说是乱来。”
眼看他离得越来越近，楚奚哭笑不得，刚准备躲开，就被江驰按住，迅速吻住了他。
非常温柔的一个吻，楚奚微微抬眼，看见江驰眼里满到似乎触手可及的珍重。
这个吻持续时间并不长，甚至没有深入，但足够让人沸腾。
闻萱一边尖叫，一边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迅速对准聚焦，拍下了两个人亲吻的一幕。
夕阳橘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落进教室，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无限绵长。
他们的双手不知何时牵到了一起，修长的十指相扣，彼此之间的爱意和温柔几乎透出屏幕。
闻萱尖叫完，把这张照片上传到网站，看着看着，擦了擦眼睛：“草……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点点想哭。”
她和阮可抱头痛哭了一顿，然后对着帖子下面刷屏的“啊啊啊啊啊啊他们好真！”“父子cp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之类的评论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可是亲眼见证我cp结婚现场的人！”
没错，区区不过几分钟，cp粉们已经自发将这张亲吻照当做他们俩的结婚照了。
真是可喜可贺。
最后还是老板回到教室才终止了这场喧闹，他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地总结过去的三年学习生活，顺便畅想未来。
都是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语，每一年的毕业生听的都是这些，但听到时，还是不免感动。
老板讲完，放学铃声也响了起来。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他们高中年代里，最后一次铃声了。
感动仍在，不舍也在。
但远方漫漫，山高水阔，不必回头。
＊
暑假，楚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散漫里。
刚放假时，江驰黏了他整整三天，仿佛怎么也黏不够，三天过后，他去参加了那个保密计划，然后一直没回来。
楚奚知道他这是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他没有问，不过他相信，江驰总有一天会告诉他。
江驰离开的前一个星期一直没联系他，七天以后，他给楚奚发了视频通话。
楚奚还在睡，被他吵醒，满脸都是不高兴。
不过只维持了几秒，他就清醒了。
即使隔着屏幕，江驰的变化看起来依然很大。
不是外貌，而是气质，他看起来更内敛深沉了，恍惚间和原着里、未来那个阴郁强大的主角渐渐重合。
但他看起来很平静，搞得楚奚也拿不准他到底是更黑了还是长大了。
“我好想你啊，哥哥，”江驰看了他许久，开口：“你有想我吗？”
楚奚：“有啊。”
确实有，少了一个黏人精，他还怪不习惯的。
江驰笑起来，“等我忙完，我就回去找你。”
楚奚不假思索地答应：“好。”
两个人开着视频，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自然得好像没有谁离开、彼此还在同一屋檐下。
但楚奚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干，和江驰经常接收到消息处理比起来，他闲得简直要死。
江驰看着他在床上滚了半天，终于说道：“哥哥很无聊吗？”
“是啊，”楚奚懒洋洋翻了个身，“现在的我，比盐还闲。”
江驰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点击几下，然后楚奚就收到了一堆信息。
股权转让通知、银行卡余额数字变更、以及许多乱七八糟的业务。
楚奚：“……”
他看着卡里忽然增长到可怕的数字，迟疑地问道：“……你干嘛？”
江驰：“你这么闲，不如从现在开始学习一下怎么当江家夫人。”
看到楚奚凝固的表情，江驰愉悦补充道：“先从打理家产开始吧，哥哥，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楚奚：“……”
“当然，如果你对这条选项不满意，我也可以联系医院，让你重归旧业。”
“不，”楚奚想了想，拒绝道：“你是想看到我习惯性的把那个世界的医理知识代入到这个世界、然后酿成患者被切叽叽的惨案吗？”
ABO人类和他原来世界的人类身体构造天差地别，楚奚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过来。
江驰笑了几声：“那你只能选择做江家夫人了。”
＊
江驰说着“忙完就回来”，结果到了年底也没回。
此时楚奚已经念大学了，并且在选择专业的时候，又选了医学。
只是之前根深蒂固在他脑海里的知识没法那么快全盘推翻，他只能一边试图让自己忘却旧知识、一边飞速学习abo医理。
偶尔看书到深夜，他会对着窗外的夜色恍惚，感觉自己正一点一点揭下属于原来世界的印记，再亲手绘上新的。
他也不知道这种改变好还是不好，只是仔细想想，他对原来的世界确实没什么眷恋。
他没有亲人，孤身长大，没有红尘里牵肠挂肚的羁绊，除了一套名下的房产，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于是他没再纠结，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种改变。
＊
又到了新年，只是这一年，江驰没在他的身边。
两个人照旧视频，但一接通，他就发现江驰的神色不太对。
他许久没有露出过这种阴霾又焦躁的神色了，眼底甚至染上一片猩红。
楚奚皱起眉：“江驰？”
江驰声音都绷紧了：“啊，哥哥。”
“你怎么了？”
“我好想你，”江驰死死盯着他，眼神直白刻骨，连嗓音也低沉沙哑起来：“想的要疯了。”
“……”
楚奚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你现在是……易感期？”
他在家里，只穿着最简单的衣服，露出的锁骨线条白皙优美，脖颈细长，江驰仔仔细细扫视一遍，想起自己曾经在他肌肤上刻下的痕迹，一双眼变得更黑，恍若寂静若死的冬夜。
他伸出手，隔着屏幕抚摸了他一遍，喉结滑动：“怎么办呢，哥哥，我想你，又不想见到你，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吗？”
楚奚：“……”
或许是他停的有些久，江驰缓缓笑了一下，没再说话，直接挂了视频。
楚奚站在原地，思考起他这个笑的含义。
不管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既像野兽面对猎物时的势在必得，也像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楚奚心头一跳，接着，他才意识到江驰这种反应的原因，归根究底，是因为想抱他。
“………………”
虽然说早就在答应他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天，两个人也无数次互相帮助过，但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并没有把握自己能坦然接受。
他心情复杂地想了一夜，没等他想明白，家里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江的状态很不好，”为首的女人说：“非常不好，甚至有了自毁倾向，而你作为他的爱人，我想他现在肯定非常需要你。”
楚奚复杂了一夜的心情此时忽然冷静下来：“‘自毁’是什么意思？”
女人看着他，顿了顿，无奈道：“你和他视频的时候有注意到过他的房间背景有任何变化吗？他把自己关起来了，关了五天，谁也不见，虽然Alpha的体能非常优秀，但我怕再这么下去，他会……死。”
“我们不能没有江，”女人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而我相信，你也不能没有他。”
楚奚艰难地眨了眨眼：“带我去见他。”
原着后期的江驰，已经变得强大无比，没有谁还能伤害得了他，他也从来不会放过伤害他的人，往往会用千百倍报复回去。
而现在的江驰，同样强大，他却选择了主动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
因为害怕伤害到他吗？
他忽然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他连周围的环境都没注意，直接跟着女人匆匆走到江驰房门前。
从前都是江驰来敲他的门，如今也到了他敲江驰房门的时候了。
女人把他带到以后就离开了，楚奚闭了闭眼，手刚碰到门，门便无声滑开。
他来不及困惑，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黑暗，他刚踏进门，江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像一只迅疾的野兽，“嘭”地把他推到门上。
“你为什么在这？”江驰声音极低，仿佛是从牙关里逼迫出来，还有些颤抖，“滚出去。”
房间里的雪松味蔓延，带着强烈的危险和进攻意味，恍若无形的利箭，所有箭头直指楚奚。
他身体有些发软，克制住想逃跑的本能，喉咙里却不自觉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喘息。
江驰一愣，猛地放开他，偏过头，不再看他：“出去，哥哥。”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再把这句话说一遍呢？”楚奚停了片刻，反问：“你其实根本不想让我出去，对不对？”
江驰五指攥紧，声音又恢复了平静：“那我出去。”
楚奚抓住他的手腕，只是短暂的触碰，也让江驰立刻浑身紧绷，想也不想甩开了他。
楚奚感觉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你怕我啊？”
他往前走一步，江驰后退一步：“你为什么这么怕我，连看我都不敢……你不喜欢哥哥了吗？”
江驰被他压迫到退无可退，像一只走到绝境的野兽，发出混乱的嘶吼：“你怎么敢来，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你怎么还敢过来，你不怕我掐死你吗？”
易感期的他对楚奚的信息素敏感无比，再压制不住心里藏着的野兽，毁灭和占有的欲望喧嚣沸腾，他恨不得把楚奚掐死在自己怀里、又恨不能夺去他的全部呼吸，看他绝望的哭泣，听他破碎的声音，残忍地掠夺他的一切。
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想完完全全毁了楚奚的时候，他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但是他没想到，楚奚会过来。
楚奚又一次抓住他的手腕，没费半点力气，江驰动了一下，可能是想反抗的，但可惜，江驰在他面前，从来都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他才会主动钻进笼子里，像一只被抛弃的困兽。
绝望又不甘，嘴里说着让他滚，结果反而是自己被逼得走投无路。
明明他那么强大，轻易就能推开他。
楚奚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你这么想，那你就试试，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掐死我。”
江驰手指颤抖着，想要收拢指骨，勒断他漂亮的脖子，但真正做出来，却只是一次小心翼翼的抚摸。
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生怕把他碰坏了一般。
楚奚笑了起来：“你做得到吗？”
“……哥哥，”江驰轻声哀求：“别这么对我，求求你了，不要这么对我。”
楚奚知道他在害怕，但是没办法，他的野兽因为他钻进了笼子，只能再由他亲自带出来。
房间里黑得要命，楚奚凭借直觉，走过去抱住江驰，把他推到墙上。
最高明的驯兽师用的从来都不是残酷的惩罚，他们会走进笼子里，主动和困在笼中的野兽相伴。
楚奚压低他的头，在他耳边慢慢说道：“我喜欢你。”
江驰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很想你。”楚奚徐徐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不会的，江驰，你不要怕，你这么喜欢我，你舍不得伤害我的。”
“哥哥……”江驰声音嘶哑，语气茫然又委屈，就像一个被人抢走了最宝贵的玩具、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过了许久以后，他才伸出手，抱住楚奚：“我怕，我怕得要命，你救救我好不好，求求你了，你救救我。”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他轻声说：“我想抱你、想控制你，想让你只能看着我，还想把你捏碎、再亲手组装起来……我是不是很可怕？”
楚奚：“……”
虽然我知道你病娇，但你也没必要描述的这么详细……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是，你可怕极了。”
江驰顿时不说话了，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他就像什么小动物，渴望别人不嫌弃自己狰狞的模样，然而当别人伸出手时，他又蜷缩起来，怕自己吓到别人。
“但是我不怕，”楚奚说：“你既然这么想听好听的，那我就说给你听。我知道你什么性格，知道你恐怖的占有欲，知道你发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我什么都知道，我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我还是选择了你。”
“我还知道你有多喜欢我、有多离不开我。江驰，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是怕你对我的爱敌不过你的毁灭欲吗，可你也见到，你伤害不了我。”
“你喜欢我，比喜欢你自己还要更喜欢我。”楚奚声音慢慢变得温柔：“所以江驰，相信你，也相信我，不要再躲了。”
江驰箍住他的手臂猛地收紧，仿佛溺水将死之人抓到最后一块浮木，无论如何也不肯把它还给这个人间。
“哥哥……”
楚奚感觉到有温热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脖颈处，他一下就心软了。
他长长地、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你呀……”
江驰在黑暗之中沉默抱着他，仿佛拥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过了一会儿，江驰忽然把他抱了起来。
楚奚知道他想做什么，事到临头，紧张感反而消去不少。
被放在床上时，他后脑不小心嗑到了床头，不疼，架不住楚奚有心想找事：“你是疯狗吗？”
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修长干净的手指轻抚着江驰的侧脸。
“我是，”江驰握住他的手，额头相抵，呼吸轻到几乎难以察觉：“你是唯一能制服我的锁链。”
楚奚垂眸看着他，“我可管不住你。”
“你能，”江驰吻住他的眼皮，“你明知道，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能为你赴汤蹈火。”
这种时刻，江驰很难压抑住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这点从他分化的时候就显露出来了，每次他都是紧紧箍住楚奚，绝对不允许他逃开自己的怀抱。
Alpha陡然变化的气息让楚奚察觉到危险，但他没有躲，只是抓住了江驰的手臂，低声道：“你真这么听话，那就轻一点。”
江驰顿了顿，再开口时，已然变换了语调，无限亲昵地撒娇：“好啊……我最乖了，我都听你的。”

第34章
再醒来时, 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
楚奚艰难睁开眼,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皱起眉。
他后面晕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从感觉来判断, 江驰给他认真清理过了。
但还是疼,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每一处关节都酸得要命。
他支起身，刚想起床, 不小心牵扯到某一处，传来的剧烈疼痛感让他力气顿失，又倒了回去。
“……”
他连骂骂主角的力气都没了。
房间里的灯开着，他扫视一圈, 发现这个房间里的摆设真是乏善可陈, 冰冷又简单, 倒是非常符合江驰在外的气质。
高贵冷艳，不可直视。
他醒后没多久, 房门无声打开, 江驰从外面走进来。
他脱下单薄的白色长防护衣，随手挂到一旁，然后走到床边, 俯身亲了他一下：“醒了？”
楚奚根本不想理他，直接当做没听见。
江驰也不在意, 只是掀开被子, 把他抱起来：“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这回楚奚不能再装死了, 轻飘飘把他的手臂拍到一旁：“滚开。”
他一开口, 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虚弱，顿时更气了。
他抿起唇，躲回被窝，蒙住头，无声地表达了抗拒和生气两种情绪。
他的反应完全在江驰的预料之中。
“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能不吃饭啊。”江驰又一次温柔地把他抱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吃完，随便你怎么打我都可以。”
楚奚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还是有一点对的。
他不能饿着自己，又被睡又挨饿，那也太惨了，倒也没这个必要搞得这么惨兮兮。
江驰见他终于肯配合，端过粥，想要喂他吃饭。
“……”
楚奚懒得再花力气和他吵，他想喂就喂，正好给他省事。
江驰见他垂着眼安静吃饭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
“……你突然笑什么？”
楚奚莫名有点发麻。
江驰把空碗放到一边，俯身靠近：“嘴上沾到了，我帮你擦擦。”
“唔……”楚奚被动地抓住他的肩膀，只觉得头晕目眩。
直到他快要窒息，江驰才放开他。
“不要回去了，哥哥，”江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平复呼吸：“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那我还能活着离开吗？”楚奚淡淡反问。
江驰揽着他，“我们是一起分化的，哥哥。”
“嗯？”
“我现在易感期，”江驰慢慢说：“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快到发情期了吧？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有发情过吗？”
楚奚：“……”
他面无表情：“我可以用抑制剂。”
江驰笑着蹭了蹭他：“抑制剂没有我好。”
“不，”楚奚拒绝：“起码抑制剂不会让我疼。”
“也不会让你舒服啊，”江驰黏糊糊地说：“我做的不好吗？”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危险，楚奚含糊着回道：“再说吧，你太重了，给我起开。”
他养了两天，差不多好了以后才有空出门。
他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从地形来看，这里是一座孤岛，周围都是漫无边际的海洋，岛上只有一座大楼，高耸入云，楚奚从江驰的房间往下望，根本看不见陆地，只能看见白云悠悠从窗前飘过。
大楼里差不多都是机密区域，能让他转的地方少的可怜，只有几层休息娱乐区。
他也没有玩的兴趣，基本都待在江驰房间里不出去。
晚上，江驰没再像之前那么疯，温柔又克制，慢慢卸下他的全部心防。
结束以后，他们会拥抱彼此，在对方的怀抱中睡着。
在他们心照不宣的等待中，楚奚的发情期终于来临。
江驰关了两个人的手机，在房间里度过了近乎疯狂的七天，最后，他想要终身标记时，楚奚突然想起医生的话，慌乱地阻止他：“不行。”
江驰捏着他腰的手臂青筋突现，声音哑的可怕：“那什么时候可以？”
楚奚也想不出来什么时候可以。
但反正现在就是不可以。
他摇摇头，放软了声音：“你别这样，我害怕。”
江驰果然收敛住冲动，不再贸然前进：“好……等你可以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ABO医学书上说，终身标记的时刻，Alpha基本没有理智这种东西，楚奚拒绝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
事实证明，江驰对他的爱，远远超过了Alpha的本能。
他奖励地亲了江驰一下：“乖。”
发情期一结束，房间里弥漫的浓厚柑橘信息素气息也逐渐淡去。
楚奚累到极致，顾不上其他，闭眼就睡。
＊
江驰整理完乱的一塌糊涂的房间，然后出门，处理他堆积了七天的实验。
他开发脑域之后，智商达到惊人的地步，纵然他是最晚才参与到计划中、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他依然凭借飞快的实验进度成为整个计划的中心，同时也成为负责人之一。
实验中，他冷漠无情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从来不会管实验手段有多残忍，他只看中结果。
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只要他稍有异心，以他掌握着的技术和他的才能，他可以在瞬间拖着世界沦陷到地狱。
陈白也曾这么问过他：“江驰，你就像一只不受法律、亦不受伦理道德控制的野兽，你判断一件事的标准不是对错，而是价值，说真的，这样的你令人恐惧。偶尔我也会想，让你加入计划到底是对还是错。”
“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幸好你看起来对此毫无兴趣。我很好奇，究竟是你自控能力太强，还是因为别的？”
当时的江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一略而过。
直到江驰易感期到来，陈白才明白，原来江驰是一只栓了锁链的、被驯服的野兽，只要锁链在，他就不可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而锁链的另一端，牢牢掌控在那个名为楚奚的人手里。
和阴郁深沉的江驰比起来，楚奚温柔美丽，值得世上一切形容美好的词汇，他就是野兽圈养在领地、精心守护的唯一一朵花。
陈白终于放下了对江驰的担忧和隐约的防备。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陈白淡定地对江驰打了个招呼。
事实上，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江驰完全消失的七天里都做了些什么，对他的好心情也有所预料。
“是啊，”江驰应了一声，按下了实验台按钮，然后，他想起什么，转头对陈白道：“我过几天会带他过来，你见到监控不用紧张。”
他有给楚奚进入实验室的权限，会告诉陈白也只是通知她一声。
然而陈白不知道想到了哪里，脸色稍微变了变：“江，实验室里可能不太方便做其他的事……”
“……”江驰无语地顿了顿：“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在做什么，仅此而已。”
陈白立刻轻松道：“可以，你高兴就好。”
＊
等楚奚休息好，也差不多到了假期的末尾。
江驰带着他去实验室，调出实验台，两束光辉立刻涌现在空中，其中一束里浮着一组基因序列，另一束里则浮着半成品。
“这是什么？”楚奚微微歪头，看向江驰。
“被我改造过的ABO人类基因序列，”江驰说：“ABO发展到瓶颈，势必要有这一天，通过科学来帮助人类重新塑型。”
“神话传说里，人类是被上帝捏造出来的产物，因此人类坚持上帝才能创造人类，但我觉得，科学也是上帝。”
楚奚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有些迟疑：“可是……”
江驰却好像明白了他要说什么，笑着抵住他的额头：“放心，哥哥，我不会创造出任何一个人类，科学是上帝，但我不是。”
“我只是这个世界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推手，就像人类发现运动可以强身健体一样，我做这项实验也是想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促进人类进化。”
“当然，不只是我，还有更多人想知道，这项实验是全世界所有国家政府一同通过并合作的实验，属于最高保密级别。”
“……”
最高保密级别你还随随便便告诉我。
楚奚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江驰停了一秒，忽然亲了他一下：“因为他们想要探寻整个宇宙啊。”
“而我的理由就更简单了，我是为了你。”
楚奚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为了我？”
江驰忽然问他：“哥哥，你有想过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吗？”
楚奚摇摇头：“以前想过，现在没有。”
他知道回不去，想了也白想。
“但我一直想，”江驰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想知道你生活过的地方是什么样。”
“或许哪一天，我就可以带你回到你的世界，然后见一见你说过的、那颗在太空里看起来温柔又璀璨的地球。”
那颗星球上，有无边沉静的海洋、嶙峋的山峰、广袤的荒原。
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烟火缭绕的早晨、庆祝新年的盛大欢呼声。
楚奚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热：“江驰……”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一切语言在此时都成了贫乏的表象，唯有对方的温度，才能有一种真切的实感。
他主动搂住江驰的脖颈，吻住了他。
江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笑意：“我现在发现，陈博士的担心还是有些道理的。”
楚奚不明所以：“唔？”
“实验室里，”江驰直接把他抱起来，往电梯走去：“的确不太方便。”

第35章
离开前一夜, 江驰特意揽着他, 点开屏幕，看起了房产。
楚奚有些累，心不在焉地滑动屏幕, 随口问道：“你突然看这个干什么？”
“准备娶你回家啊, ”江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楚奚想了想：“随便, 都可以, ”
“唔，”江驰继续问：“你恐高吗？”
“不。”楚奚靠在他肩上, 懒洋洋回了一声。
“喜欢别墅还是喜欢平层？”
“平层。”
“喜欢落地窗吗？”
“还行。”
“想在人多的地方还是人少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吧……比较方便？”
江驰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其他的要求, 然后利落地选中了一套C城中心的平层。
楚奚重点看了一下楼层：“288层？你要这么高干什么？”
江驰淡定地说, “我喜欢高的。再看看家具吧，哥哥，我想和你一起装修我们的家。”
楚奚不疑有他, 又和他挑选起了家具。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柔和, 窗外是缀满星星的夜幕, 两个人靠在一起, 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时间静止的错觉。
楚奚觉得现在的场景还真像新婚夫妻满怀期待地准备未来, 但他又实在难以把他们俩人代入到“新婚夫妻”，可能因为实在太熟了, 也可能因为他大概可能还是总把江驰当弟弟看。
他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江驰不清楚他心里在上演什么另类的家庭伦理剧, 便问了一声, 听到楚奚的回答，他脸色当即就变了。
“弟弟？”
江驰把他抱到床上，扼制住他的手腕：“弟弟会这么对你吗？”
他声音越来越低：“会吻你、抱你、标记你？甚至还想吃了你？”
他背着光，眉眼更显深刻，眼神幽暗又专注。
楚奚声音里犹带着笑意：“你老实一点啊，我明天还要回去的。”
“那我更应该做点什么才对，”江驰说：“毕竟你一走，我们又要分开一段时间了，你不应该补偿我吗？”
他们方才做过一次，楚奚怕他再来，那他明天也别想走了。
他想了想，勾住江驰的脖颈，和他接了一个漫长又缱绻的吻。
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楚奚半眯起眼睛，眼眸仿佛浸在水里，眼波盈盈流转：“你不是我弟弟，你是我的小宝贝，乖一点，嗯？”
色.诱虽可耻，但有效。
江驰温顺地抱紧他：“好的，夫人。”
＊
第二天一清早，他是被江驰吻醒的。
飞机要在中午才会过来，离别在即，江驰绷不住情绪，浑身都散发着可怕的低气压。
楚奚半梦半醒间充分履行了驯兽师的职责，顺好江驰这只小怪兽的毛，时间也差不多到了约定时刻。
他穿好衣服，刚想推开房门，就被江驰按住了。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江驰没说话，但动作中透出来的深沉眷恋气息，也让他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你舍不得我啊？”
楚奚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们现在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分开是必然的，你总要学着习惯我不在的时候——”
“习惯不了，”江驰轻声打断他：“没有你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习惯不了。你再等等我，等我做完这些事，不会很久的……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楚奚点点头，“好，我等着。”
“我还有一件事要做，”江驰说着，陡然靠近他的后脖颈：“很重要，必须要做。”
他近乎发泄般咬住楚奚的腺体，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
楚奚身体一软，险些站不住，好在被他牢牢抱着，不会倒在地上。
江驰标记完，又扣住他的下颌，吻的激烈。
等他们结束，飞机驾驶员给楚奚发的提示信息都发了十条。
他十分不好意思地登上飞机：“来晚了，不好意思。”
驾驶员摇摇头：“没事。”
他瞥了一眼戴着口罩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人，揶揄道：“是江组长太黏你了吧。”
楚奚：“……”
你倒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回程的一路上，他都在听驾驶员聊江驰。
这其实是一种很独特的体验，毕竟他也不怎么清楚，在没有他的时候，江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样。
不过听他类似于骄傲的口吻，江驰在外面表现应该还不错？
飞机停到C城，楚奚离开之前，笑着对驾驶员挥挥手，说了句谢谢。
再踏上C城的土地，没有阔别回乡的喜悦，只有分别的怅然。
C城终究不是他的故乡，而他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牵绊，都在江驰身上。
他百无聊赖，连收拾东西回学校的心情都没。
手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情，适时响了一声。
他随手捞过，点开一看，是江驰给他发的信息。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行地址。
过了几秒，江驰又发了一条过来：哥哥能不能帮帮我，替我看一看我们的家？
楚奚打了个字发过去：好。
他没耽搁，反正他也无聊得不知道干什么，拿起手机就过去了。
江驰选的房子地址非常妙，从地图上看，不偏不倚，正好是C城的中心。
他们的新家很大，楚奚大概目测一眼，觉得可以在家里开一场足球比赛还绰绰有余。
家里散发着新鲜的草木气息，而他们前一天才选的家具，今天已经整整齐齐摆放在家里。
楚奚看着看着，感觉不对。
他问江驰：为什么家具的尺寸都比标准尺寸要大？
江驰回他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不用以后，他想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楚奚继续回：你信不信我把它们都扔了？
江驰的回复就像什么为博美人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的昏君：扔，只要你开心，你可以用一次扔一次。
楚奚：“……”
＊
开学，楚奚终于迎来了一次重大危机。
这个学期的重点是Omega生育。
生育。
光是这两个字，就能让他两眼一黑。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ABO人类生育和他们那个世界里的生育并不相同。
这个世界里的人类的确进化到顶峰的地步，光是从生育一项，就可窥见一斑。
他的世界里，生育对于女性来说，是一次完完全全的受难，从怀孕到生产，其间伴随无数可怕的意外，包括产后护理。
而这些问题，在这个世界里完全没有。
Omega也不需要怀胎十月，女Omega只需七月，而男Omega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只要五个月就可以去医院取出胎儿、再用医疗舱给胎儿提供一个月的营养，然后便可顺利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学完这一课，楚奚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怪不得他没在街上见到过大肚子的男Omega。
不过挺着孕肚的女Omega也很少见，她们基本都选择了和男Omega一样的生育方式，鲜少有愿意自己受累七个月的。
他有些走神，下课铃声都没听见，还是他的同桌戳了他一下：“喂，楚熙，下课了，吃饭了，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楚奚摇摇头，站起身：“走吧，你今天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先去食堂看看再说吧。”同桌说着，忽然眯起眼睛：“对了，楚熙，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身上，总有一股雪松信息素气息，”同桌顿了顿：“你有男朋友了是吗？”
他之前没感觉到，是因为江驰的临时标记失效了的缘故，楚奚回来时又被江驰按住重新补了一次，他自己感觉不到，身旁的同学却都能感觉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闻起来就觉得强大可怕的气息，像一只护主的野兽，凶残暴戾地盘踞在楚熙身上，对每一个觊觎楚熙的人露出锋利的爪牙。
楚奚“嗯”了一声，“有啊，怎么了？”
“就是好奇问一下，”同桌回道：“你身上的信息素闻起来太可怕了，你男朋友一定很厉害。”
“咦，可怕吗？”
“当然可怕，不过你察觉不到也很正常，”同桌感叹：“毕竟你是被爱着的人啊。”
楚奚笑了一声。
“说起来，以前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啊，也没见过。我们学校好多Alpha以为你没有男朋友，还想要追你呢。”
“唔。”这倒是楚奚不知道的事情了，他整天忙于学习，哪有功夫注意别人。
“你男朋友帅吗？”同桌继续叨叨：“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吧！”
开学以后，学校里暗恋楚奚的Alpha们心碎一地，他们的梦中情人居然被标记了，这让他们又恨又忍不住好奇，他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奚感觉到什么，抬起眼，顿了一下：“……或许你现在就能见到了。”
“唉？”
同桌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也跟着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年轻男人正走过来，身材修长，眉目深刻，清冷的像是山峰终年不化的雪。
倒是和他的信息素非常符合。
眼看他越来越近，同桌非常识趣地往一旁挪了挪。
遇上楚熙以后，男人身上的气场骤然软化，温柔轻缓。
“你怎么回来了？”楚奚见到他，微微弯起眼睛。
也是刚才见到江驰，他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又分开两个月了。
江驰情不自禁抱住他：“太想你了。”
他旁若无人地撒了好一会儿的娇，然后才轻轻一转眼，瞥向站在一旁好久的男生：“他是谁？”
同桌恍惚间以为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立刻吓得摆摆手：“我是他同桌，等着和他一起吃饭的。”
“不，”江驰回道：“他要和我一起。”
同桌这才想起来他们情侣好不容易见面是要一起吃饭的……
“那我就先走了，楚熙回见。”
“回见。”楚奚笑着对他挥挥手。
江驰垂眸看着他，握住他的手：“不要在你的Alpha面前对别的男人这么热情。”
“……人家只是个无辜的Omega，你别吓他。”楚奚说：“而且我哪里热情了？”
江驰：“不管。”
“你别耍无赖啊，”楚奚继续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回来啊，你忙完了？”
“没有，”江驰忽然把他抱起来，往外走去：“我想你了嘛……顺便看看我们的家好不好用。”
楚奚：“？”

第36章
家好不好用暂且待论, 家具倒是挺好用的, 不枉他花费时间特别定制。
深夜时分，江驰站在窗前，静静看着C城的夜晚。
从这个高度望去, 只能看见模糊流转的灯光, 以及悠悠撞在窗上的云雾。
床上传来些微的声响，江驰回神，走回床边：“醒了？”
楚奚“唔”了一声, 皱起眉：“你回来就是为了折磨我的吧？”
江驰无声笑起来，蹭了蹭他的脸：“怎么会，我最爱你了。”
楚奚把他推到一边, 架不住江驰又黏了过去, 几次以后，他也懒得再费力气了：“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 ”江驰垂眸, 语气难得流露出一点脆弱：“我说不出来, 实验越顺利，我越觉得这里好空。”
他握住楚奚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很空, 必须得见到你才能治好。”
楚奚停顿片刻, 把他抱进怀里。
难以定义的拥抱, 不是情人之间热情的相拥,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也不是兄弟朋友之间的宽慰。
更像是茫茫天地间只剩下对方、于是彼此相依为命。
“哥哥……”江驰声音有些颤抖。
“嗯, ”楚奚在他耳边柔声回道：“现在还空吗？”
“不了，”江驰闭上眼：“我能请求你一件事么？”
“什么？”
“一直抱着我，不要放弃我。”
“好，”楚奚说：“我答应你。”
此后，江驰维持着每个月回来一次的频率，直到楚奚再次放假。
暑假时间太长，不管他想不想，都足够让他在江驰的实验室里混个脸熟。
江驰实验台上的基因序列增加到了四条，足以可见他的效率有多高。
“只有Omega的基因还没完成，”江驰淡淡对楚奚道：“这两组是最难的。”
“你有信心吗？”楚奚笑着问。
江驰挑眉：“当然。”
楚奚看着在光辉里缓缓转动的基因，忽然道：“弟弟，能不能看看我的基因是什么样的？”
“你怎么会想起来看这个？”
“好奇啊，”楚奚眨眨眼：“毕竟我可是从Beta又分化成了Omega，还没有原因。你不好奇吗？”
“……”江驰有些无奈：“好吧，给我一根头发。”
“你真的不好奇吗？”楚奚没放过他，一边利落地拔了一根头发，一边继续追问。
“不。”江驰淡淡说着，瞥他一眼：“对我来说，你的分化是我的奇迹，奇迹不需要任何原因。”
“……”
你嘴还挺甜。
楚奚看着他把头发放进实验器材里，神情变得格外认真，锋利的眉微微压低，唇角没有一丝弧度。
和方才还在谈笑自若的人截然相反。
楚奚在心里感叹，当初那个单薄的少年似乎一眨眼间就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和原着的形容越发相似。
阴郁、深沉，强大。
但他们不再会有相同的命运轨迹，就像两条各奔东西的平行线，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随着江驰的动作，楚奚的基因序列慢慢浮现在一条空白的光辉中。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组建积木，楚奚看着自己的基因序列一点一点，越来越完整。
然而只建立到一半，这双手就停了。
楚奚不解地看着江驰，却发现江驰的脸色前所未有的糟糕。
简直像是控制不住快要黑化一样。
楚奚一愣：“江驰？”
江驰猛地抬起头来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尖锐的线。
与此同时，光辉中的基因又再度运转，和之前不同的是，不知何时起，有一条新的基因序列浮现在白光之中，像一条蜿蜒的蛇，慢慢从楚奚的基因底端爬上去，而后渐渐融为一体。
江驰终于明白，他进度越快、心里就越是空得可怕的原因是什么了。
原来所有糟糕的预感，都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
“我停止了建构，”江驰的声音破天荒的有些六神无主：“可是系统自动运行了。”
越到紧张的时刻，楚奚就越是冷静，这是医生的本能。
“什么意思？”
“你的基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Alpha、不是Beta，和Omega也不全然相似。”
“哥哥，你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江驰说着，拦截住准备向外发送消息的系统，彻底摧毁了刚才的记录，连带着实验室里的监控一同销毁，不留任何备份。
“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的，”实验室里的灯这么亮，他的神情却好似笼罩在一片黑暗里，让人恐惧：“谁也别想知道，想都别想。”
白光中的基因终于组建完成，以江驰的眼光来看，它简直完美无暇。
但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江驰把这串完美无缺的基因序列送进了销毁程序，眼看着它又一点点消失，楚奚也有些茫然。
他也没想到，随便一次心血来潮，就能发现这种事情。
这件事给他们两个人带来的冲击力都是巨大的，江驰死死盯着他，忽然把他抱起来，往外走去。
“喂？！”
江驰生怕他逃跑一般，手臂紧紧箍着他，像是一只濒临绝境的困兽，牢牢守护自己最后一块领土，谁也不能窥探半分。
一回到房间，江驰就把他重重摔进床，压了上去：“和我结婚吧，哥哥。”
楚奚哭笑不得，“你别这么害怕，就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来到这里了，要是真的会再离开，结婚也没有用啊。”
江驰不管不顾，什么也不听：“我们结婚。”
“……我没有问题，可是，”楚奚问道：“我们俩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吗？”
“这不重要，”江驰看着他：“只要我想，这些都不重要。”
“好，”楚奚在他额前亲了亲：“那我们结婚。”
结婚这件事早就在他们的人生规划里，如今也不过是提前几步而已，并不会因为它提早到来、就生出叛逆的心思。
江驰的行动效率实在太高，他刚答应结婚，晚上，两个人就出现在C城，拿到了结婚证。
“是不是应该订一对戒指，”楚奚对着摆在茶几上的结婚证，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我们俩结婚了？”
江驰依然紧紧抱着他：“你想要什么形状的？”
楚奚想了想：“就基因形状的吧……它也算是我们俩的媒婆了？你还记得我基因什么形状吗？”
“记得。”
他只看了一眼，那串基因就如烙印，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因为他猝不及防的结婚，陈博士不得不给江驰放了婚假。
“老天爷，希望你们蜜月旅行的时候不会撞上发情期。”
江驰离开之前，陈博士衷心对他说道：“不然我不仅得给你放个婚假，还得再给你放一个产假，那我多亏。”
陈博士的衷心祈祷没有用，上帝在她面前不仅是个聋子，还是个杠精，她越不希望的事，越成了真。
楚奚没怎么见过这个世界，蜜月旅行便选了俗气的环游世界。
不过这项旅行虽然俗，这个世界还是不俗的，起码都是他没见过的风景。
环游到一半，楚奚在游轮上碰到了发情期，他被江驰关在房间里，肆意消耗了最后的假期时间。
…………
气氛那么缱绻，江驰却还是哭了。
滚烫的眼泪掉在他的身上，“你会消失吗？求求你了，不要消失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楚奚迷迷糊糊地想，他可能性格里潜伏着圣父的一面。
不然为什么一看到江驰哭，他就会心软再心软。
“我不离开你，”他几乎是压抑着说道：“一定不离开你。”
……
发情期快要结束的时刻，江驰照旧问他可不可以。
楚奚意识虽然昏沉，神智却还是清醒的：“……可以，进来。”
江驰没再忍耐，终于得偿所愿，终身标记了他。
…………
他被江驰抱着去洗澡，或许是他半梦半醒、意识还不太清晰，总觉得浴室里的光线暖到平白生出几分温柔。
江驰在他耳边的话语带着满满眷恋：“给我生个宝宝吧，好想要哥哥给我生小宝宝。”
楚奚不明白这个病娇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件事，他不是最恨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吗？
他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江驰顿了一下，诚实回道：“我的确不喜欢你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但如果是我们的宝宝，我想我应该可以接受。”
楚奚：“……”
真是好一个应该可以接受。
他想到江驰砸在他腰间的眼泪，又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江驰是真的害怕他会突然消失，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增加砝码。
他的恐惧，大概从知道他是穿越过来时就一直埋藏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他那么聪明，可是碰到他的事，就总是变得笨拙又笨拙，像一个纵然走路都跌跌撞撞、也要拼尽全力向他跑来的孩子。
竭尽所有，不留余地。
“好吧，”楚奚想了想，回道：“看你的运气。”
事实证明，质疑谁都不应该质疑主角的运气。
更何况，就算主角的运气不那么好，主角也可以靠实力弥补差距。
七天以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怀孕了。
天雷滚滚。
喜闻乐见！

第37章
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楚奚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也不是意外, 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虽然在预料之中, 但怀孕这件事还是或多或少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第一件事就是得休学一年, 江驰不可能让他怀孕还上学, 他自己也没有这种打算。
接下来就是举办婚礼、搬家，以及各种琐碎的事堆在一起, 连他也觉得心烦气躁, 江驰倒是始终有条不紊，心平气和地处理这些事, 难得对外展现出了足够的耐心。
楚奚一开始还在想, 江驰的耐心是不是过分好了点，后来又转念一想，草, 怀孕的又不是他，他当然有耐心。
其实这种想法有点无理取闹的意味，他也清楚江驰有耐心是因为所有的事都和他有关, 可是他止不住, 他就是想作。
但是作也没关系, 江驰非常欢迎他在他的世界作天作地, 还生怕他作的不够尽兴, 特意以自己为图案, 订做了一个等身飞镖盘, 让他打着玩。
飞镖到家的第一天, 楚奚的反应是：“…………”
他诧异地看着江驰：“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怀孕的明明是他, 他怎么觉得反倒是江驰变弱智了。
江驰轻轻揽着他，和之前满是占有意味的紧密拥抱不同，自从他怀孕以后，江驰的动作就轻的不能再轻，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他。
楚奚心想，至于么，他又不是玻璃做的易碎品。
然而在江驰眼里，他还真是。
当然，他不是玻璃，他是珍贵又脆弱的无价之宝。
“你不喜欢吗？”江驰问：“我以为我让你怀孕，你总会有点不高兴，有了这个，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能出气。”
楚奚：“……”
你倒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无奈地把江驰的图片揭下来，说道：“在我们那里，把别人照片当靶子是非常不吉利的意思，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如果我实在不开心了，打你本人就行了。”
“好吧，哥哥。”江驰弯起眼，像一只撒娇的小动物，亲昵地蹭了蹭他：“我随时恭候。”
＊
他们的婚礼实在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不光是楚家，还有无数人想要讨好江驰又没有门路，于是纷纷发来了含蓄的申请，渴望能给他们一张参加婚礼的门票。
楚奚：“……”
别人都是自己发请柬，到了他们这就是别人主动申请，其中的差异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他懒得看，一概交给江驰，江驰抱着他，一边翻申请，一边告诉他那些豪门之间的八卦——楚奚听别的会困，然而听八卦也没有精神到哪里去，听着听着就在江驰怀里睡着了。
他觉得这并不是他的锅，主要还是江驰太没有说故事的天分，不管多惊悚的八卦，在他嘴里也是平铺直叙，波澜不惊，引不起观众的半点共鸣和好奇。
整理好名单，两个人又开始挑选礼服。
江驰对自己穿什么没多少意见，对楚奚穿什么倒是百般挑剔，楚奚被他挑烦了，一扔礼服，不合作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要求？能一次说完吗？”
“不要气嘛，哥哥。”江驰垂眸，委屈道：“我只是觉得那些礼服都不够好看，配不上你。”
“那你觉得什么才好看？”
江驰目光闪烁了一下。
楚奚发誓，他看见江驰的眼神有那么几秒的恍惚，并且不自觉看向了摆在另一旁的婚纱。
那些长长的、有着宽大裙摆、缀满碎钻和蕾丝的纯白婚纱。
“你想都别想，”楚奚威胁道：“要么你就自己穿。”
“好吧，”江驰的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遗憾：“那我再看看别的礼服款式吧。”
千辛万苦挑选完礼服，定好时间，婚礼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来临。
他们的结婚地点非常特殊，在C城最高建筑的顶楼，四面都是透明金属墙，在这里，既可以低头俯瞰人间，也可以抬眼追逐月色，天与地都远远相隔，又似乎都触手可及。
一整层被专业的团队打造成星与月的海洋，流沙一般的星尘与弯月不断浮现又下落，而在层层叠叠的星辉之中，有一轮耀眼的明灯。
整个场景的主题只有一个意思：你是我的太阳，只有在你身边，我才得以拥有光。
前来参加婚礼的人很多，还有不少高中同学，闻萱和阮可自然也在其中。
眼看着自己嗑过的cp真的结婚了，两个人既替他们高兴，又为自己开心，世上有多少cp粉能亲眼见证cp的结婚现场，她们也足够幸运。
而当那些闪烁的星尘缓慢组成一张照片时，两个人没忍住，激动地握住了彼此的双手，小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闻萱曾经拍下发在网站上、被众多cp粉奉为结婚照的那一张接吻照。
星尘流转，逐渐变幻为四季，又变幻为昼夜，最后徐徐定格在和照片同样的光辉中。
在所有宾客的目光中，江驰郑重虔诚地半跪在楚奚面前，对他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我爱你，从过去到现在、以及漫长的未来。”
“我会一直爱你。”
简短的誓词。
但爱不必多言，时间自会证明。
两个人深深注视彼此，仿佛只能看得见对方。
江驰忽然觉得眼眶微热：“你愿意嫁给我吗？”
楚奚微微笑着，从他手中接过那枚基因形状的戒指：“我愿意。”
雷动的掌声里，江驰把他抱起来，吻了上去。
＊
结完婚，每天都有无数人联系楚奚，希望和他拉近距离，意图靠枕边风吹动江驰。
如今的江驰和楚家的身份已然翻转。
实验进度到后期，十二国逐渐对外散布消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未来将要正式探寻宇宙。
而江驰作为计划中不可缺少的负责人之一，他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楚家在国内根基深厚，但江驰已经到了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层次，位列于世界的顶端。
对于商业家而言，探寻宇宙意味着无数的商机和财富，不管是建造飞船还是准备物资，每一项都是数之不尽的收益。
当然，也有心怀大梦的人，想要亲眼见一见宇宙的辽阔。
这些人都疯了一样想要接近江驰，江驰本人不好接近，就企图从江夫人这边下手，谁都没想到，江驰会直接屏蔽所有人，然后把人带回了实验基地。
真让人遗憾，他们光是看见了江驰对江夫人的重视，却没看到，江夫人更是江驰唯一不可触碰的逆鳞。
回到基地，楚奚见到了一位熟人——司炎。
这让他有点意外，又有点情理之中。
江驰命运的更改是一次巨大的蝴蝶效应，牵动无数，而作为他的好朋友司炎，自然也会有所改变。
司炎穿着整齐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见他们到来，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对他们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这边的进度卡在最后，没能去成你们俩的婚礼。”
他现在成熟稳重的模样，和当初那位少女Alpha简直判若两人。
楚奚恍惚了一会儿，摇摇头：“没关系。你在做什么？”
他作为江驰的家属，在基地不能说畅通无阻，但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
司炎回道：“一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起名的玩意。你大概可以把它当做穿梭空间的仪器，但是又不止这些，总之，好难形容。”
楚奚：“……”
成吧，一开口还是和之前没区别。
他由衷感慨道：“你现在真厉害。”
“不，”司炎有些脸红，挠挠头：“其实机器的构思是江驰想的，我只负责制造它。”
“你们都很厉害，”楚奚懒洋洋的，他怀孕以后便很容易犯困：“相信自己，不要害羞。”
司炎脸更红了。
江驰瞥他一眼，轻声道：“哥哥困了，我带他回房间。”
司炎点点头：“去吧，记得要回来看看我们啊，就等你过来帮忙了。”
江驰笑了笑，“行。”
有了江驰的加入，实验的进度变得飞快。
他完成最后两条基因的构造，创造出数种促进ABO人类进化的方式，并为此构思了几种器材，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司炎他们讨论如何把构思变为现实，制造出他们需要用的机器。
楚奚孕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一切都正常，偶尔他闲的无聊，也会去参观一下忙得要死要活的实验室，在所有人嫉妒的目光里，淡定地和陈博士喝下午茶，听陈博士仔细讲述育儿经验。
更闲的时候，他会给江驰找点麻烦，比如今天，他刚罚完江驰不许上床，就感觉到肚子里传来陌生的动静。
算算时间，三个月，胎儿也发育一半了。
“江驰，”楚奚皱着眉，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奇异体验：“我怎么觉得他在踢我？”
江驰顾不上被罚站的命令，走过来抱住他，低笑着说道：“你再仔细听听，看他是不是在替爸爸求情。”
他把楚奚放到床上，侧耳靠在他的肚子上，认认真真地听起了胎动。
可惜刚才那一下似乎是他随心而为，接下来便一直没再动过。
楚奚一边感慨他好懒，一边又想起来这么久了他们居然还没想过胎儿的性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说，他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楚奚是很喜欢女孩的，但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女孩，总是不够妥帖。
江驰想都没想，回道：“男的。”
“为什么？”
“省事。”
楚奚：“……”
“你也太敷衍了，”楚奚又不高兴了：“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了。”
他怀孕以后，脾气便变得喜怒无常，江驰早就习惯了。
“我错了，哥哥。”他从善如流地道歉。
“啊，”楚奚没理他，只是惊奇地说道：“他又踢我了。”
“他怎么这么不听话，”江驰关了灯，覆在他身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来让爸爸好好教训他一下。”

第38章
江驰义正言辞地履行了一遍父亲的职责、好好教育了一顿尚未谋面的宝宝, 教育完, 他被恼怒的楚奚赶出了房门。
已是深夜, 基地依然灯火通明, 实验室里紧张忙碌的气氛似乎从未变过。
江驰迈进实验室,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场的人都是和他共事一段时间的, 早就学会了从他惯常面无表情的脸上分辨他真正的情绪, 经过分析，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晚上, 从房间出来，心情非常好。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有被秀到。
“真是没天理，”有人小声嘀嘀咕咕道：“江组长美人在怀夜夜笙歌还要再出来特意秀一顿, 有什么好秀的！他好意思吗！”
她旁边的人笑了一声，也轻轻回道：“我看组长不是出来秀恩爱的，八成是被夫人赶出来的。”
“嚯！是吗！”先前说话的人立刻心理平衡了。
一群人做了一天实验、记了一天记录, 神经早就绷到极限, 迫切需要聊些什么缓解精神, 而所有的话题里，最能吸引人的, 当然还是顶头上司的八卦。
“不得不说, 夫人真的好美貌, 上次他对我笑一下, 我的心都怦怦跳, 当时江组长的眼神哦，要不是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Omega，没准我就要被他拎出去斩首示众了，脖子上还得挂个牌子：意图勾引夫人，不务正业，斩立决以儆效尤。”
“哈哈哈哈你是没见过之前隔壁组一个刚来的年轻气盛的Alpha小弟弟不知道夫人已经是夫人了，还以为他没有对象，摩拳擦掌想对夫人表白，结果直接被组长的信息素吓哭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后来见到组长都绕着走。”
“你说的这个Alpha是不是那个谁，我说他为什么一见到组长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原来还有这层因果。”
众人兴高采烈地八卦一番，心满意足地开始扫尾工作。
扫尾很顺利，她们把厚厚的记录分门别类整理好，而后结伴离开实验室。
实验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作的些微声响，以及滴滴的记录声。
“你怎么还在这？”司炎急匆匆回来拿资料，看到江驰站在实验台前，忍不住一惊：“是实验出问题了，还是你被楚熙赶出家门了？”
不得不说，他的直觉真的很准。
江驰轻飘飘看他一眼：“你进度赶完了？”
说到这个，司炎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没呢，你现在有事吗，没事就过来帮忙。”
江驰没有丝毫停顿，朝他走过去：“行，你要我帮什么忙？”
司炎带着他走到另一间实验室，一进门，一艘巨大的飞船立体投影跃入眼帘。
淡蓝色的光晕溢满房间，从设计角度看，飞船的构造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每一处关节都完美无缺。
“我们设计出了图纸，模拟材料进行组装，最后发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司炎语气相当委婉。
江驰：“什么问题？”
“有一部分零件组装不上，可能是磁场的问题，但这部分零件材质非常特殊，一旦进行消磁处理，它的硬度也会大幅度下降，达不到我们的需求。”
听到这句话，江驰也微微皱起眉：“模拟室在哪，带我去。”
两个人就如何处理零件的问题商讨了一夜，等江驰再回去，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楚奚坐在窗前，听见开门声，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江驰的房间早就铺满了柔软舒适的长毛地毯，飘窗上自然也不例外。
他听话的走过去，“不生我气了？”
楚奚白他一眼：“懒得生了，来，今晚我们给他起个名字。”
“……”江驰弯起眼睛，坐在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垫在他的肩膀上，“你想给他取什么名字？”
“……没想好。”楚奚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俩是不是太不负责了，什么都没想好，就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了。”
“不，”江驰说：“你明明还给了他很多爱，看得我都要嫉妒了。”
“很多吗？”楚奚一噎，不由自主思考起了他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在讽刺自己：“连名字都还没想好的多？”
“不管，”江驰充分发挥了作精无理取闹的本能：“你现在都只顾着他，你都不想我了。”
“你就在我面前呀。”
“那也不行，”江驰又变成了毛茸茸的小动物，勾着楚奚的衣角撒娇：“你也想想我吧，哥哥。”
楚奚被他磨得理智丢了大半，浑然不觉某个危险的话题就这么被某人一笔带过：“好，那你要我怎么想你？”
江驰密密亲吻他，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像我一样，想你想的神魂颠倒。”
“这个难度太高了呀。”楚奚笑着，被他这种粘人又温柔的吻法吻得有些犯困：“好了，别闹了，我想睡觉了，抱我回床上。”
他懒得动，哪怕飘窗距离床不过几步之遥，他也不想走。
江驰依言抱起他：“哥哥刚刚在看什么？”
“流星，”楚奚说：“你在实验室的时候，外面有很多流星落下来，我们那里有个说法，说是只要对流星许愿，愿望就一定会成真。”
江驰发现，自从他怀孕以后，他时常会提到“他们那里”，明明从前基本闭口不提的。
是想家了吗？
或许不能说是想家，他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家，可能更应该说是故乡。
“哥哥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楚奚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问道：“你呢，你见到流星会许什么愿？”
江驰把他放进床，盖好被子，定定看了他一会儿。
暖黄的灯光下，他唇边带着些微的笑意，神情仿佛浸润在月光里，看起来温柔又动人。
江驰闭上眼睛，缓缓靠近：“我希望……你的一切愿望都能成真。”
我想做你生命里最忠诚的骑士，你的愿望和梦想，全部都由我来完成。
时间一久，楚奚有些呼吸不过来：“唔……”
江驰放开他，没继续做下去，只是又在他额前蹭了蹭：“晚安，哥哥。”
＊
尽管飞船组装碰到了根本性的难题，但整个“星光璀璨”计划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收购制造飞船所需的无数种金属材料、物资采购储存、开设场地建造等等等，每一项都耗费数不清的金钱和精力，可人们依旧对此乐此不疲，行动中都透着对未来的期待。
十天后，江驰和司炎终于解决了零件的问题，眼看着模拟器终于一步步把飞船组建完成，成功在人们眼前模拟展现出一艘飞船的形状，精细到每一个零件都清晰无比，司炎忍不住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好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守在模拟室的其他人也忍不住欢呼起来：“太棒了！”
“江组长是神！”
“我赞同！”
这十天以来，他们每个人都见到了江驰为这件事有多忙碌，基本全泡在模拟室里，连眨眼的时间都没，这句话说的再真心不过。
江驰笑了笑，他神情看不出有什么疲惫感，也只有他才知道，模拟器在模仿材料特质建造飞船的整个过程里，他都在走神。
他发现，那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思念楚奚。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们解决材料问题的时间里，制作组的人因为一次失误，反而搞出了一座意外产物。
“它真的很神奇，我甚至忍不住推测，我之所以会发生失误，就是上帝在召唤我，让我创造出了它。”制作出它的Alpha根本抑制不住亢奋的心情，拉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侃侃而谈：“它可以依靠你的选择，根据你的经历，推断出你的命运！多么神奇！”
“等一下，”司炎打断了他：“这不就是和那些攻略游戏差不多吗？”
“怎么能一样，游戏能提供的选择都是固定好的，结局也无非那么几种。它可是完全自由的，可以在瞬息之间算出无数条可能，让你自由选择，直到结束。怎么样，要不要试一下？”
司炎连连摇头：“没兴趣。”
没有什么比自己慷慨激昂一堆结果就换来一句再敷衍不过的拒绝更让人生气了，Alpha怒道，“不行，你必须有兴趣！”
“我不！我就是没兴趣！”司炎倔得像头驴：“你去找别人体验吧，我很忙的！”
“可是咱们实验室里的人都体验过了，算出来的结局精准到99.99%，”
要不是有一堆人当例子，他也不会这么有底气：“还有谁没试过吗？”
有人清脆的回道：“只有司组长和江组长了！陈博士都玩过了！”
司炎死活不肯，Alpha只能把目光又投向江驰，讨好地笑道：“那个，江组长，你想玩玩吗？真的很灵的！”
江驰也摇摇头：“不——”
但或许是终于攻克了一个大难关，众人心情都还很沸腾，一时间居然顾不上江组长素日可怕的气场，直接把他推进了机器里，按着他坐下来：“不要忙着拒绝嘛组长，玩一下又不会吃什么亏。”
江驰连续工作十天，精神状态难得松懈，一时不察，居然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而等他反应过来后，一群人已经对着机器列出来的选项津津有味选了起来：“请选择模拟时间。”
“那就从江组长高中开始好惹，组长和夫人不就是高中认识的吗。”
“请选择模拟方式。A：增加，B：减少。”
这个增加和减少的意思，其实是在问，你们是要在玩家的生命里增加一个人、看看这个人会不会和玩家产生什么关系呢，还是要从玩家的生命里去除一个人、看看玩家的命运是否会因为少了这个人而有所更改。
“这个怎么选啊，好为难。”一群人顿时头大。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司炎又在这时挤过来：“这题我会！”
他麻利地选择了减少，把楚熙从江驰的命运轨迹里抹去。
作为一个清楚江驰本性的人，他其实真的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如果没有楚熙，如果楚熙没有改邪归正，江驰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江驰孤军作战，实在架不住整个实验室的人起哄，只能无奈地坐好，等着机器开始。
幸好这个鬼玩意用不了多少时间，他想，要不然他可没有耐心陪这群人玩下去。
他迫不及待想见楚奚，想的要命。
“滴”的一声，机器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江驰眼前一晃，空白的视线里陡然出现出高中的场景——

第39章
“打他！打他！再用力打！”
“你不是说他是你养的狗吗？怎么不让他学狗叫？”
陌生的声音传来, 江驰一怔, 随后意识到，系统居然自动模拟了楚奚穿越来的那一天。
他有些恍惚, 记忆里的疼痛和漫无边际的仇恨, 似乎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远到他如果不仔细想, 甚至都要记不清了。
可真切算起来，也没有很久，不过就是几年前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只有楚奚、而慢慢忘却那些仇恨的？
从前看来磅礴的、毁天灭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恨意, 消失时却几乎是不动声色的, 甚至是无声无息。
他清晰地记得刚穿越过来的楚奚的神色，其他的一切背景却恍若隔世, 朦胧不清。
他思绪万千, 但系统不会因为他的恍惚就有所停顿，仍在一刻不停地向前运转。
他的命运从这一点开始急转直下，转移到和现在截然相反的方向。
甚至也和楚奚说过的那本书的内容大有不同。
他看见少年的自己被楚熙打的伤痕累累, 看到楚熙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学校里侮辱他、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
“江驰啊，他就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楚熙高高在上地站在操场上，周围环绕着他的一圈狐朋狗友，脸上挂着嘲讽又轻慢的笑容。
他看着自己，眼里的恶意更深：“你说是不是啊, 学神？”
“不过是我妈妈带回家给我玩的一个玩具罢了, 而且你们学神比玩具耐打多了, 玩具可不会天天被我打，还打不死。”
意味深长的笑声响成一片，在耳边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竞赛？”楚熙冷笑了一声：“学校想让他去参加？想都别想。”
在外放出狠话的楚熙回家求了管家，不过轻轻一句：“江驰不配参加一切竞赛。”管家动动手指，轻而易举地取消了他的参赛资格。
“江驰好像不见了，你能联系到他吗？”
察觉到江驰意外消失的司炎走投无路，求到楚熙头上，楚熙笑了半天，慢慢回道：“关我什么事呢？一条狗跑丢了，还得要主人亲自去找？”
“那还是让他死在外面吧，反正我钱多，还可以再养一只。”
司炎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激起怒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你会不会说话？”
“怎么？你还想打我？”即使被人拎着，楚熙眼底依然是冷冷的讽刺和嘲笑：“你打一下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把你怎么样。”
“……”司炎本就是个年轻气盛的Alpha，找不到江驰已经急得要命，再被他这么一顿冷嘲热讽，怒火上头，理智顿失，狠狠给了楚熙一拳：“我他妈还就打了！操.你.妈！”
他打完，一时爽快，换来的却是难以估计的代价。
他被学校开除了。
本来，在现在的年代，是没有随随便便开除学生这种做法的，开除一个学生，会有教育局的人亲自调出学生历来的档案，调查实情再做决定，可一切的规定在权势滔天的楚家面前，似乎都成了一张废纸。
而另一边的江驰，在被那群人注射毒剂以后，力量全失，被残酷虐待了三天三夜，浑身上下的骨头全部被打碎，全身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他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还坚持着一口气没有死的。
他不想死，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死，能支撑他的，不过全凭着一股铺天盖地的恨意。
直到言落偶然回到大泽湾，看到仓库外有血迹，感觉不对，立刻报了警，把江驰救了出来。
江驰的情况糟糕到极限，就连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能用医疗舱辅佐手术，他的呼吸暂停过数回，医生们本以为他活不下来了，没想到天不绝人之路，他在手术台上分化成了Alpha。
分化的力量开始一点点主动修补身体创伤，医生讶异之下，忙不迭拿起手术刀。
七十二小时后，江驰被推出了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可是他也没想到，等他出院，迎接他的就是司炎被退学的消息。
看到明明有着过人的才智、却被楚家逼到只能做着肮脏又劳累的体力活的司炎，江驰内心的恨意和怒火瞬间蔓延成灾。
“……对不起。”他反反复复说着这三个字，连他也不知道在残忍的事实面前，这三个字到底有什么用，可是他也只会说这句话了：“对不起，司炎，对不起……”
司炎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要这么难过，江驰。其实我在打他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结果，但我还是打了，这并不完全是因为你，也算是为我自己出气，我就是讨厌他那副嘴脸。”
“更何况，江驰，咱们俩可是最好的兄弟，我相信你，你那么厉害，你的未来肯定也很厉害，那时候，我就可以去投奔你啦，到时候你还得拉兄弟一把。”
江驰沙哑地说：“会有那一天的，我保证。”
江驰有钱，可是金钱在权势面前起不到半分作用，他固然可以给司炎资助，可是他改不了司炎面临的困境，楚家一句话，就可以让所有公司拒绝他，甚至能让他连食物都买不了。
司炎之所以还能找到体力工作，不过是楚熙以他自己眼里羞辱的方式，羞辱这个天真的Alpha而已。
楚熙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像条狗一样，面对庞大的楚家，毫无反手之力，只能活在他的掌控里，卑微求全。
江驰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更加愤怒。
他的人生从此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报仇。
他孤身一人，复仇之路艰难险阻，犹如天堑。
更糟糕的是，那群人给他注射的毒剂终究让他上了瘾，每次毒发，他的血肉骨骼里都像是被万蚁啃噬，剧烈的疼痛和痒意折磨得他意识都在崩溃边缘，为了防止自己受不了真的去注射，每次毒发之前，他都会用层层锁链把自己锁起来，毒效过去后，他浑身也布满了实在克制不住而划出来的伤痕。
有一次被楚熙发现，楚熙特意找来让他上瘾的毒剂，大摇大摆坐在他面前，手里轻轻摇晃着针筒，“求我，我就把它给你。”
江驰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眼里似乎只能看到那支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摆动的针剂。
但仇恨还让他记得。
他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他的不配合显然激怒了楚熙，楚熙那天硬生生打断了椅子，打完，他扔下断成两截的椅子，怒火冲天地揪住他的头发，“我好心好意帮你拿回来的东西，你还不想要？你以为你有拒绝的权利吗？”
在他快要把毒剂注射给江驰时，江驰忽然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爆发出了超绝的力量，反手把针尖刺进楚熙的手臂。
拴住他的铁链没有减去他半分气势，江驰掐着楚熙的脖子，抵在墙上，“楚熙，你最好能活的久一点。”
你可不要被自己的愚蠢害死了，活久一点，等着我好好报答你。
等他清醒以后，他没有再留在楚家，而是逃了出去。
他害得楚家唯一的少爷染了瘾，楚家不可能放过他。
可他又实在聪明，楚家用尽办法，也没能抓到他。
江驰远离C城，去了异国，改名换姓，靠着Alpha卓越的体能优势，行走在枪林弹雨中。
他就像一只隐忍的、潜伏在黑暗里的野兽，一点一点壮大，即使被人恶狠狠撕下一块血肉、也要更凶狠地撕咬回去。
他在黑暗的世界里和别人互相残杀，鲜血淋漓。
这里没有光明，只有潮湿腐烂的行尸走肉。
这里也不是光可以存在的地方，只有遮天蔽日的、终年黑暗的天空。
他被打输过、被打伤过、碰到无数次危险、面临无数困境，又无数次和死亡擦肩而过。
许多次，他在昏迷中，都似乎感觉到了死神冰冷的刀刃直指着他，但他还是活了下来。
他要活着，哪怕对手是死神，他也要活着。
他在地下吞噬别人、壮大自己，终于到了可以报仇的时刻。
多年后，他重回C城，先是寻找司炎，而后抓到了时至今日依然仗着楚家耀武扬威的楚熙，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了一遍，最后亲手一刀一刀割去他的皮肉。
“你不会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大仇得报时，江驰眼底也浮现出几缕恐怖的猩红：“我能有这一天，都要感谢你。”
楚熙被割了声带，说不出话，他被牢牢绑着，动都动不了，江驰每划一刀，他就拼命流一次泪。
江驰轻轻“啊”了一声，玩味道：“原来，你也会哭啊。”
可是流泪不会让野兽停下摧毁的步伐，悔恨也不能，他亲手把一只野兽逼上绝路，就要亲自承受野兽的报复。
江驰前半生都是为了报仇而活，等他报完仇，亲手杀了楚熙、摧毁楚家，又报复完当初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一家人，他的生命骤然空了下来。
仇恨支撑他前进，如今没了仇恨，他忽然找不到前进的理由了。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没有意义，无论是繁茂的鲜花、热闹的景象、美味的食物，都无法在他心上激起一丝涟漪。
而司炎却和他相反，他找到了司炎，司炎却没有答应他替他处理财务的邀请，只是接了一个他手里难得背景清白的小公司，不必再受风吹日晒。
江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和富贵，选择这么一个平庸的工作。
司炎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家里有人在等我啊，江驰，我不能辜负她，更不能让她为我担心。”
“倒是你，江驰，你现在拥有了俗人眼里渴望的一切，你有什么感觉？快乐、幸福，还是索然无味？”
江驰沉默，无言以对。
“我能看出来，你并不开心，你也经历了那么多，是时候找一点让自己开心的事做了。”司炎拍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表，顿时大惊失色：“糟糕，再不回去要迟了，你嫂子一定会骂我的。你晚上有约吗，要不要跟我回去吃个饭？”
江驰微微摇头：“不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行，那我先走了。”司炎急匆匆地开车离开，车辆汇入来往不息的车流之中，奔腾向家的方向。
江驰微微眯起眼，久违地看起了C城的风景。
无论多少风雨，C城繁华依旧，晚霞的余韵徐徐消逝，随之而来的，是明亮璀璨的万家灯火。
家？
如果不用力回想，他都想不起来家是什么感觉了，他受过的伤太多，伤疤一层一层，麻木了感官，也麻木了那些曾经美好的记忆。
司炎的车早就消失在洪流里，他快乐地、满怀期待地行走在光辉里，因为有人在等他。
江驰垂眸，走向了和司炎截然相反的道路，往地下走去。
地下正在开着舞会，人人醉生梦死，仿佛末日狂欢，不断有人过来想要和他搭讪，又被他周身阴冷的气场吓退。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猎艳的人们用惊喜的眼光看着他，幻想和他春宵一度，但没有人能看到，他衣冠楚楚、洁净禁欲的外表下，藏着一具伤痕累累的骨架。
江驰乘上电梯，到达顶楼，这里是C城最高的地方。
往下望，那是和他泾渭分明的另一个世界，是吵闹的、繁琐的、又让人眷恋的红尘。
而他身在最高处，只能和一室空气作伴，没有人敢来忤逆他，自然也没有人敢和他说话。
窗外忽然传来沉沉的声音，他抬起眼，看见一艘巨大的飞船掠入夜幕，徐徐远去。
他顿了一下，想起来今夜是科学家们竭世界之力创造出的飞船正式航行的时间。
宇宙航行计划公开时，整个世界都沸腾了，似乎每个人都想亲眼见一见宇宙的神奇浩渺，有几次，江驰还听到过自己的手下在讨论这件事。
人人都开心，人人都有梦。
唯独江驰没有。
他拥有了让人艳羡的一切，他又一无所有。
他没有家，没有梦想，更不知道希望为何物，他活着只是因为还活着。
飞船从人们的眼里彻底不见，只留下一片沉沉的夜。
江驰沉默伫立在窗前，大楼没有点灯，黑的让人心慌，他却完美融入了这片夜色。
或许他生来就是这片夜晚。
而这亘古不变的漫漫长夜，正是他无边空虚与孤寂的未来。
＊
机器停止运转的刹那，远方，时间与空间的另一端，有个女孩忽然精神一震，斩钉截铁地对着朋友说道：“我要写一个故事！”
女孩本就是小说作者，朋友听到她的话也不觉得意外：“写呀。”
女孩说写就写，打开Word，激情创作起了新的故事，很奇怪，之前写作时她总会遇到各种各种的难题难以下笔，而这一次，流畅自然的仿佛如有神助。
她将这种流畅称之为缘分，似乎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个故事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一刻就是完整的，而她只是被上帝选中，成为这个故事的传话筒。
她不眠不休，化身打字机辛苦耕耘了一个星期，终于把这个故事写完。可是她带着这个故事去出版社的时候，主编却没有像她一样欣喜。
“小楚啊，你这个故事情节非常好，可是吧，它还缺了点什么。”主编拇指和食指放在一起，比了个手势：“太沉闷了，很难让读者看下去啊。”
女孩愣了愣：“好，我再加几个搞笑的角色进去。”
“而且故事结局也不太好，主角报了仇怎么还是一个人，读者都喜欢看人生赢家啊，一个人怎么能算是人生赢家？”
“他不是那种人生赢家的人设啊……”女孩弱弱道。
“那你就改改嘛，你这个故事张弛有度，有起有伏，节奏没得说，就是还缺了感情戏，没有感情戏，谁想看你的小说？”主编语气非常温和。
“……可是主角没有喜欢的人啊……”女孩声音更弱了。
“这是你创作的小说，还不是你说了算？”主编循循善诱：“你啊，就是写的入迷了，入戏太深，以为主角是真实的。”
“我不是说你这种想法不好，可是你得记住，没有谁想看你的人间真实，大家看书都是图一个快乐，只要读者喜欢，你给他加一个喜欢的人又怎么了？”
“可是……”
女孩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主编打断了：“你再按照我说的要求改改，改完再带过来，不然我是不会给你出版的。”
女孩的满怀激情被扑的连个火花都不剩，她蔫蔫地收好U盘，“……好的，我再想想。”
她改了又改，可是每一次主编都有新的要求。
“实在找不到主角喜欢的人？那就这个，救过他一命的，美人救命之恩，主角以身相许才是读者喜闻乐见的剧情。”
“现在最能引爆热度的是什么？当然是家长里短，打脸大戏，你再安排几个爽一点的打脸情节，读者就喜欢看这种。”
“唉，这个感情戏吧，太少了，主角从头到尾都没和对象见几次面，怎么能产生爱情？”
……
“唉，你修改的挺好，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这个感情戏还是有点……不能说生硬，就是太顺风顺水了，这样怎么能够体现主角的深情？你再让他们俩分开一下，给他们的感情升一点温。”
女孩反反复复，改了又改，最后终于得到了主编的认可，“你写的很好！相信我，小楚，你这本一定会大爆！”
女孩疲惫地扯起了嘴角：“谢谢主编。”
她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家，打开电脑，电脑里存着两份稿子，一份是灵光乍现的初版，没有任何改动，另一份则是在主编的要求下、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终稿。
她打开两份稿子，慢慢看了起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坚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驳回，也努力按照主编的要求修改，她想要这本书出版，这种心情迫切又焦虑，简直前所未有。
她看完两份稿子，一份的结局，是主角成家、儿女双全，人生赢家。
而另一份，主角静静地站在夜幕之下，指着自己的心口，抬眸注视着她，问她：“为什么我得到了一切，这里还是空的？”
空荡荡的，缺少了什么，怎么也填补不了。
像是下了无数场大雪，只落下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主角神色平静，语气也平静。
但她知道，他就像一个迫切想要得到什么、却又无法形容出来的小孩子，他的眼神，分明是茫然又困惑的。
可是她也回答不了。
她不知道。
她艰难地伸出手，按下回车键，初稿从结局开始，逐字逐句被她删除。
“对不起，”她浑然不觉自己的眼泪掉了下来，只是小声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初稿被她完全删除，文档重归空白。
也许只要出版了，就会有读者看得见你的困惑吧。
或许只要出版了，就会有读者从面目全非的小说里，触碰得到你的孤独吧。
她抱着“我一定要出版”的念头，反反复复删改无数回，不是为了赚钱，只是觉得，或许会有读者看得到真正的他。
她要把他的人还给他。
书出版，果然如主编所料，大爆，加印几十次，简直供不应求。
女孩一夜成名，却没有成名的实感，她还是维持着之前的作息和社交，是只互联网的夜猫子，昼伏夜出，偶尔和朋友聚会。
书的稿费被她单独存在一张卡里，累积起来已经到了非常高的数字，可她却分文未动。
这个故事不属于她，故事创造出的价值自然也不属于她。
她带着这种理念，没有和任何人解释，直到有一天，她捡到了一个幼儿。
幼儿被她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她迫不得已，只能使用了这张卡里的稿费。
“幼儿的身体状况很特殊，他似乎有一种先天性的基因病，但到底是不是，我们也不好说，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水平，根本查不出来。”
医生劝她放弃治疗，女孩抱紧幼儿，摇了摇头：“我不，你们尽管治，我有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唉，好吧，我们尽力，但我必须得提前和你说好，他的病真的是看他的运气，运气好，无痛无灾，运气不好，那谁也没办法。”
女孩抱着幼儿，轻轻说道：“上帝会保佑你的，对吧？”
幼儿“咿呀”笑了起来，揪住了她的头发。
女孩从他手里救出头发，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幼儿当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是坚持不懈地伸出小手，想再揪她的长头发：“xi……xi……”
他嘴里发着奇怪的语气词，女孩理直气壮地把这当做了命运的安排，说道：“好，那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姓了，你叫楚溪，溪水的溪。”
或许真是上帝保佑，幼儿的基因病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麻烦，他顺顺利利出了院，可是女孩没能再一次顺利收养他。
她不符合收养幼儿的条件，办不了手续，也不能给幼儿上户口，如果坚持抚养他，只能让他成为一个学都上不了的黑户。
女孩没办法，只能通过朋友找到一家条件非常好的福利院，把他送了进去。
楚溪小的时候，她经常会去和他玩，等他再大一点，她没再去过，只是每个月给他打钱，让他顺利上学。
福利院也会经常给她发消息。
楚溪又长大了一岁，楚溪生日了，楚溪出去玩的时候落水了、算命的说他命沉，和水相克，于是给楚溪改了名字，新名字叫楚奚。
楚奚上学了，他说他想成为一个医生……
林林总总，每一条都被她细心保存在当初那个空白文档里。
她想，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了，在她忽然灵光一闪、想出星光璀璨这个故事的第三个纪念日里，楚溪出现了。
时间爬过一年一年，多年以后，下班回家的楚奚心血来潮，走进了书店。
他对着打着“全球最后一本，卖完即止，不再加印”的广告，拿走了那本出版多年、终于不加印的《星光璀璨》。
隐藏在宇宙背后的时针悄然转动，一切故事的结尾都变得有迹可循。
而造成这一切改动的，只是一根头发。
一根被楚奚拔下，亲手交给江驰的头发。
那串基因序列并没有被摧毁，而是跟着那根头发一起，消失在宇宙，又在某年某月，在地球重见天日。
命运在不同的时空中刻下一点，最终连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圆。
＊
机器停止运转，兴高采烈等候的人们却愕然发现，无所不能的江组长居然在……哭。
也许不能说是哭，哭毕竟是带有感情的动作行为，而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也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掉了些眼泪。
于是人们体贴地问道：“组长，是机器模拟的灯太刺眼了吗？”
“啊，”江驰轻轻点头，应了一声：“是的。”
他站起身，从容地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平静说道：“我先回去了。”
“哎，组长，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江驰恍若未闻，直直走进电梯。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追过去。
他回到房间，无声打开房门，回到床上，抱住楚奚。
“哥哥，哥哥，哥哥……”他轻轻地、不断地喊着楚奚，仿佛这样，就可以给他冲破一切的力量。
被他这么喊，哪怕楚奚睡得再熟也醒了：“唔……你怎么了？”
“想你了。”江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楚奚顺手抱住他：“又怎么了，我的小宝贝。”
“我爱你。”江驰忽然道。
楚奚迷迷糊糊地回：“我也爱你。”
“你还记得你在学校顶楼对我说过什么吗，哥哥。”江驰恳求道：“再说一遍给我听，好不好？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楚奚想了想，“我会看着你，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对，就是这句。”江驰声音里添上了笑意：“我还想听，你再说一遍。”
楚奚又说了一遍。
江驰像是行走许久的旅人终于回到了温柔的故乡，无比眷恋地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说到做到，你要一直看着我。”

第40章
“你心情不太好……怎么了？”
对于江驰, 楚奚总是能精准察觉到他的情绪。
他刚睡醒, 声音还有点沙哑，软软的, 像是温柔的云雾, 悄然笼罩住江驰的每一分心神。
江驰顿了顿, 没有隐瞒他：“我今天, 看到了我没有你的未来。”
楚奚含糊笑了一声：“怎么看到的？”
江驰把意外产物说了一遍，“没有你的未来好可怕，可怕到一秒钟也不想看见。”
他久违地露出示弱的情绪，就像一只在外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不顾一切地跑到主人身后, 以为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那些都是假的，”楚奚摸了摸他的头发：“它们并没有真的发生，那就是假的。江驰，你能够触碰到的，才是真的。”
他牵起江驰的手, 轻轻说道：“我才是真的。”
江驰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似乎想把他整个人分毫不差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过了许久，他沙哑地说：“对, 你才是真的。”
＊
飞船的设计多次确认无误以后，“星光璀璨”计划正式推向了全世界。
消息一推出, 如熊熊烈火, 瞬间点燃世界, 大到各国媒体，小到小众论坛，广到城市，偏到角落，所有人关注的都是同一件事。
ABO人类对于宇宙期望已久，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早就对困于一颗星球不满，如今终于能够一探宇宙真相，又怎么能不热血沸腾。
在这种心情下，计划根本没有任何阻碍，一路都在以顺利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往前推进。
飞船的建造材料、组建场地、所需的能量和物资，筹备完成所需要的时间比设想中更加短暂。
与此同时，楚奚也到了待产时间，直接住进了基地里的高级医疗室。
医疗室四面都是透明玻璃墙，楼层并不高，透过窗户往外望时，也不会有踩在空中的不真实感。
窗外是茫茫的海洋，窗前则是无数绚烂的叫不出名字但很美丽的花。
“这些花都是江组长特意弄来的，”医生笑着对楚奚说道：“江组长很怕你会心情不好，把这些花搬过来，就是想你开心。”
楚奚笑了笑，手指轻轻放到玻璃墙上，没有说话。
他神情温和，修长的手指靠着透明的玻璃，更显得皮肤白皙，仿佛能融进光里。
安宁的神态，只有足够幸福的人才能拥有这种安宁。
医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江组长年轻权重，条件好得无可挑剔，基地里不少人喜欢他，甚至想要接近他，可是迄今为止，都没有谁能和他说过三句话以上。
天才的科学家对感情也足够忠贞，他的眼里只有他那位夫人，之前楚奚没在这里时，难免有人心里不服气，觉得凭什么，直到他过来，每天看到江组长对夫人严防死守小心翼翼的模样，再多的凭什么也只能咽下去。
没有凭什么，不过是他爱他。
门忽然打开，楚奚和医生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正好和迈步走进来的江驰对上视线。
还不待他开口，医生已经自觉往门外走：“我出去了，你们慢聊。”
“看什么呢，哥哥。”等她出去，江驰径直环住楚奚，低声问道。
“看花啊，”楚奚微微抬头，在江驰下巴上亲了一下：“毕竟是你一番好意，我总不能辜负你，对吧？”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江驰“嗯”了一声，神情缓和下来：“对不起，哥哥。”
楚奚莫名：“你对不起我什么？”
“没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对不起。”江驰怕他站着累，体贴地把他横抱起来，放到沙发上，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是一个完全包围住他的姿势。
“没事，我知道你忙。”
楚奚说完，感觉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是电视剧里情侣吵架前故作平静的导.火.索，于是又添了一句：“真的没关系，你在我眼前晃久了，我还会嫌你烦。”
更何况事实上，江驰并没有因为自己忙碌就减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后期甚至还有所增长，楚奚实在搞不懂他是怎么能做到兼顾的，他就不觉得累吗？
江驰低低笑了几声，慢慢亲吻他的脖颈，呼吸打在楚奚的皮肤上，激得他忍不住躲了躲：“别闹。”
“就算你看到我会烦，我也想陪在你身边啊。”江驰用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语气说道：“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你身边。”
“你也太粘人了，”楚奚受不了地推开他：“让开，别阻拦我呼吸自由的空气。”
江驰听话地往后退了退，手掌放在楚奚的肚子上，温热的皮肤下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楚奚也垂下眼眸。
怀孕四个多月，他的肚子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穿宽松的衣服时，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他早就通过资料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生产方式，并不觉得紧张，只是免不了期待。
“宝贝，”江驰半真半假地威胁还没出生的小宝宝：“你最好像妈妈，不要像我。”
楚奚：“……”
他懒得去纠正“妈妈”这个称呼，只是问道：“为什么不让他像你？”
“因为像你的话，我就会对他多一点耐心。像我的话——”
江驰想了想，终究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我可不想看到第二个我。”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威胁，楚奚感觉小宝宝又动了一下，他笑了一声，负责解说：“好了，他听到了，他保证尽量像我。”
他笑起来太好看了，眉眼舒展，仿佛有用不完的温柔。
江驰喉咙动了动，情不自禁靠过去：“哥哥……我想亲你，可以吗？”
可不可以都没能说出口，楚奚被他吻住，后背整个靠在沙发上，下巴微抬。
他蹙起眉：“唔……”
他就说，他不想看到江驰天天在他身旁转悠，真的好烦。
＊
生产当天，江驰一直在他身边。
他看起来一切正常，神色平静，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从他不协调的动作和迷茫的眼神里看出他有多紧张，
比楚奚本人还紧张。
医生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吐槽疯了，至于吗江组长，你真的至于吗，我们手术成功率百分百，安全无痛，您真的没有必要摆出不放心的表情，没这个必要！
楚奚不得不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乖一点，别怕。”
他看江驰的神色，总觉得自己不是怀孕、而是一个绝症末期还没钱治疗的悲惨患者。
江驰迟钝地眨了眨眼：“我能跟你一起进去吗？”
楚奚看了一眼医生，医生会意，果断拒绝：“不行。”
他们都很怕江驰会在手术过程中发疯。
“可……”江驰顿了顿，露出惶然无措的表情，天才的科学家此时此刻忽然失去了平时缜密的语言能力，只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祈求道：“我想陪着哥哥，求你们了。”
医生：“……”
这谁敢拒绝啊。
有谁见过冰山高贵冷漠的江组长露出这种表情过？医生简直幻灭，再一看楚奚习以为常的神色，心情更魔幻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感慨江组长私下居然是这种人设好还是先感叹无所不能的江组长居然也有这种时候。
似乎看出了医生有松动的意味，江驰再接再厉：“拜托你们了。”
医生扛不住，艰难道：“……也不是不行。”
楚奚：“……”
他被推进手术室，麻醉起效的速度非常快，差不多刚注射完，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江驰没敢看医生怎么手术的，只是死死攥住楚奚的手，指节都泛起了白。
现代医疗科技十分高效，不过两分钟，胎儿就被取了出来，放进专门的医疗舱里。
刚出生的胎儿，还没发育完全，看起来就像一只皱巴巴的小猫崽，蜷缩着，手小小的，脑袋也是小小的。
江驰几乎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医疗舱自动探出营养针，轻而慢地刺进胎儿的皮肤里。
男Omega并不具有完整的孕育器官，即使怀孕了，胎儿也只能短暂居住几个月，后期所需的庞大营养全部要靠医疗舱。
再怎么轻，对于婴儿而言还是疼，过了片刻，迟钝的小猫崽张开嘴巴，发出了低低的哀嚎：“啊呜……”
他只哭了两声，便抿起嘴巴，不怎么满意地睡着了。
“是个非常健康的男孩呢，恭喜江组长。”医生说着，回过头来，才看见素来冷静从容的江组长居然无声无息地哭了。
“……”
他这一天受到的刺激未免太多。
他连忙收回视线，竭力装出我什么也没看见的淡定，推着医疗舱走了出去。
先把小宝宝推回江夫人的房间再说叭……至于江夫人，他相信会由江组长亲自推回来的。
楚奚醒来时，窗外的光线还没怎么变化。
他先对上江驰的眼神，无奈道：“你怎么又哭了？”
他是娇气宝宝吗，这么爱哭。
然后，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医疗舱，看见医疗舱里躺着的小婴儿，眉头一皱：“怎么这么丑？”
他下意识的、没来得及任何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差不多是本能反应。
而这一回，感受到亲生父亲真情实感嫌弃的婴儿也哭了：“呜——哇——”
楚奚：“……”

第41章
“……”
楚奚不得不承认, 看到婴儿哭泣时，他的心情居然微妙的有些像参观动物园里的保护动物。
区别大概就是, 医疗舱里的这只是他自己生的。
他忍不住用上学术的眼神打量起眼前这只哭唧唧的小婴儿，仔细观察一番后，他发现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婴儿到底还是小, 并没有什么力气, 哼唧了一会儿便停止哭泣，继续闭着眼蜷缩着, 乖乖巧巧的模样。
楚奚试探着起身, 感觉腹部并没有任何不适或者疼痛，刚想直接下床，江驰就走过来按住了他。
“不要乱动。”他声音有些哑, 眼底还是红的。
楚奚瞥他一眼：“当爸爸的感觉好不好？”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亲眼看到一个会呼吸的印着他们俩血缘的小生命，和在肚子里的感觉是不同的。
江驰没有回答，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你疼不疼？”
楚奚：“……”
“没什么感觉, ”他如实说：“可能也是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去。”
江驰慢慢抱住他, 在他耳边说道：“我没有想过我会有这一天。”
在他被仇恨蒙住眼睛的时刻，他满心都是极端偏激的手段和想法, 根本没有想过，他的未来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全盘更改。
他没想过他会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有深爱着的人, 一个继承了他们血脉的小宝宝, 还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而这些，全部都是楚奚给他的。
“我爱你，哥哥，谢谢你，你辛苦了。”江驰收拢手臂，抱紧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好爱你。”
楚奚偏过头，笑着说道：“我知道的，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也爱你，乖，放松一点，不然你要把你最爱的哥哥勒死了。”
江驰没有说话，稍微松了力道，仍旧抱着他。
清白的日光逐渐转向绚烂的余晖，房间里安宁静谧，无情的时间在这种氛围里也要失真，温柔的仿佛一眨眼就能走到天荒地老。
＊
在给宝宝起名一事上，楚奚难得犯了选择困难症，选出来的每个名字看起来都很好，用起来又觉得差强人意，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最后还是江驰在出生证明上填上了宝宝的大名，楚晚星。
楚奚看了一眼，没有阻拦。
虽然小宝贝在江驰的心里远比不过他哥哥太阳一般的地位，但终究也是他的小星星。
楚奚默默想，这个名字里的温柔含义，大概能够支撑到小崽子学走路的时候。
上帝保佑他不要那么皮，乖一点。
楚晚星在医疗舱里呆满一个月，终于不再是皱巴巴的小猫崽模样，短短的胳膊手臂嫩得像藕节，头顶也长出了柔软的、还打着旋的黑色头毛。
他睁开眼睛时，楚奚发现，江驰的起名很有先见之明。
小宝宝清澈见底、干净无暇又黑白分明的眼睛，真的很像两颗明亮的星星。
医生把他从医疗舱里抱出来后，某位新晋父亲陷入了沉思。
小孩子，尤其是这种，水灵灵的，软软的，弱弱的，小婴儿，到底应该怎么抱？
医生看不透江组长的内心戏，热情地想把宝宝递给他看看，怎么也没料到，他这一递，一向沉稳从容的江组长，居然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医生：“？”
您怎么回事？您有必要露出这种防卫的表情吗？这是你儿子！不是给你快递的炸.弹！
楚奚笑着替江组长打圆场，“让我来吧。”
医生把宝宝递给他：“夫人，你们家的小宝贝长得真好看。”
“是吗。”楚奚笑眯眯，仿佛一开始嫌弃他丑的不是他本人。
医生：“是啊，你看这眉眼，这鼻子，完全可以看出来未来的模样！”
江组长和江夫人的外貌都这么逆天，小宝贝哪怕继承的都是他们的缺点，也是万里挑一的大帅宝。
更何况，众所周知，江组长和江夫人的外貌，没有缺点，完美！
楚奚仔细观察了一番，说实话，没看出来。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说实话，只能配合地应了几句，所幸医生也没有说太多，又说了些育儿的基本知识，然后把医疗舱推了出去。
楚晚星小朋友终于可以不用再睡在医疗舱里了，今天开始，他有了自己的第一张床。
一张高级的……粉色梦幻公主摇篮床。
江驰下的订单。
开箱的时候，楚奚还以为他买错了：“你没眼花吧？”
“嗯？”江驰无辜地看着他，动作熟练地组装好小床：“不是你说你喜欢女孩的吗？”
“可是这和你买的床有什么联系？”楚奚不解。
江驰：“反正他还小，他可以穿穿裙子，睡睡公主床，冒充一下女孩。”
楚奚：“……”
你也不怕他就此走向女装大佬之路……
总之，在某位父亲的铁腕下，小朋友的第一张床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
育儿之路并不顺遂，堪称艰难。
楚晚星小宝贝在医疗舱里吸收了一个月的营养，储蓄了一个月的力气，刚一解放，他酣畅淋漓的作天作地了一星期，日夜嚎啕，把两个爸爸折腾的人仰马翻，终于心满意足，在临近江驰忍无可忍的底线之前闭上了嘴。
江驰：“……”
他怀疑这崽子是故意的。
小宝宝作完便不再闹腾，每天躺在小床里，饿了嚎一声，渴了嚎一声，想嘘嘘了嚎一声，除此之外不是睡觉就是发呆，乖的简直不像个婴儿。
某个晚上，小宝贝照旧出神看着天花板，楚奚看着他的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楚晚星在凝神思考着什么。
他到底在想什么？小婴儿的世界都是什么样的呢？
楚奚不由得好奇，跟着楚晚星一起发起呆。
江驰推门而进，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发呆，走过去直接把楚奚抱了起来。
“在想什么？”
“我在想楚晚星每天都在想什么。”
他低笑了一声，把人抱进卧室：“哥哥，你也该多想想我了。”
“唉——”楚奚猝不及防，被他扣住手腕，抵在床头，“不行，他会听见的。”
“听不见的，相信这里的隔音效果。”江驰难耐地吻住他，眼底早就燃起了熟悉的火：“我想你好久了，不要拒绝我。”
他怀孕前两个月，江驰没敢碰他，连亲吻也是克制又克制，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后来检查完，报告显示他的各方面状况都非常好，江驰才放下心，开始慢慢和他温存，每次都是温柔细致，时间也不长。
可想而知，他忍的有多艰难。
这一晚，楚奚基本没怎么从江驰的怀里逃出来过，每次都被抓住脚踝和手腕拉回去，最后他实在受不住，混沌一片的大脑里忽然想起什么，灵机一动，轻声求饶道：“我不行了……呜呜呜老公不要了。”
“……”
江驰毫无预料，他停了动作，俯身靠近楚奚，幽深的眼和他直直对视：“你刚刚，叫我什么？”
他额前的汗顺着侧脸明晰的线条，滑落到嶙峋的锁骨。
楚奚眨了眨眼：“不知道呢。”
“行，”江驰点点头：“那我们继续。”
“不要，”楚奚趁他不注意，躲到一边：“老公老公老公，爱你爱你爱你。”
江驰听完，依然过去抱住了他。
楚奚大惊失色：“你好歹说话算话，我真的不行了。”
“别怕，”江驰亲了他一下，抱着他走向浴室：“老公带你去洗澡。”
楚奚：“……”
你也太不要脸了。
折腾完，天已经蒙蒙亮，楚奚困倦到极致，刚重新回到床上，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江驰把他揽进怀里，深深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睛。
＊
随着楚晚星小朋友的健康成长，飞船也逐渐安装完整。
完全装好并检验通过的那一天，恰巧是楚晚星的一岁生日。
小朋友表现得完全和其他小孩子不一样，这让楚奚省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
生日这一天，江驰拎着他找了陈博士。
“博士，请您检查一下他的智力水平。”
“小宝贝，”乖巧可爱的楚晚星是基地里的团宝，陈白心情愉快地把他抱起来，带进房间：“让阿姨来看看你到底有多聪明，不会疼的，不要怕。”
楚晚星嗓音软糯稚气，语气却是和稚气相反的冷静：“我没有怕。”
“是啊，我们星星最勇敢了。”陈白把他放进舱体里，启动检测仪。
楚晚星对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用力瞪了一眼漫不经心靠在门旁的江驰，重重“哼”了一声。
江驰：“……”
？
他这是，被自家的小崽子挑衅了？
江驰简直惊奇。
实验室里都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楚晚星简直胆大包天。
检测结果出来，陈博士惊叹道：“江，你们家的小宝贝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小天才。”
“是么。”江驰从她手里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笑了。
他很少露出这种笑容，楚晚星小朋友再怎么大胆，也是在妈妈在的前提下。
现在妈妈不在，他有点心虚。
江驰恍若没有察觉到他的紧张，径直走到他面前，和蔼地俯身，和他对视：“宝贝，你很聪明呢。”
楚晚星眨眨眼，奶声奶气地卖乖：“是爸爸教的好。”
“你说的也没错，”江驰淡定地说：“不过像你这么聪明的小朋友，都是要从小就开始学习的，这样长大了才不会变成笨蛋。为了不让你变笨，从明天开始，陈博士会特别辅导你上课，对吧，博士？”
江驰望了博士一眼，陈白会意，笑着应道：“没错哦。”
楚晚星：“……”
QAQ……他不想学习！他想要妈妈！
江驰温柔地补充了一句：“妈妈也不会喜欢变成笨蛋的小朋友的。”
楚晚星：“……”
年幼的小朋友怎么懂得大人的险恶，他权衡半天，艰难点头：“我、我会好好学习的！”

第42章
飞船正式启航是在十天以后。
乌黑的飞船启动时, 船沿会亮起一缕极为耀眼的白色荧光, 庞大的气流轰然散开, 发出沉闷的声响，它如一道飞速闪过的流星, 在无数人的注视中划破夜幕, 驶向未知又璀璨的远方。
江驰和楚晚星在基地看着这一幕，楚奚则回了学校，听到飞船冲破气流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感慨万千。
江驰总是一遍一遍对他说，他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未来, 实际上, 他以前也没有想过, 自己的未来会是现在这种模样。
他的到来改变的何止是江驰的命运, 连他自己的也一并改变了。
飞船离开以后, 江驰带着楚晚星回到了他们在C城的家，楚奚大学也不再住校, 每天下课, 江驰都会去接他。
表面上, 他们的生活似乎步入了平静的正轨。
实际上，楚奚为了提早毕业, 每天的时间差不多都被学习占满, 而江驰也需要处理飞船航行时遇到的各种问题。
天才总是珍贵的, 飞船初次试航，江驰不可能登上飞船，一旦出现意外，那就是不可预估的损失。
连楚晚星小朋友都不闲着，小天才早早就看完了那些寓教于乐的早教书，嫌弃这类书太过幼稚，每天抱着陈博士特别版教材跟在江驰身后，奶声奶气地一边喊爸爸，一边求解惑。
终于有一天，楚奚也碰到了每个家长都会面临的终极难题：“妈妈，我是怎么生出来的呀？”
楚奚卡了一下壳，他垂着眼，和正眨巴着大眼睛看他的楚晚星对视。
小朋友一岁半，嗓音稚嫩可爱，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极了江驰，嘴唇和鼻子则像他，提问的时候，他的眼里会装满懵懂的疑惑，看起来无辜又可爱。
好吧，小朋友就没有哪里是不可爱的。
楚奚想了想，没有像许多家长一样用圾桶捡来的/外卖送的/天上掉的等等许多大人用来哄骗孩子的经典理由骗他，而是拿了一本ABO基础生理书给他看：“看完你就知道了。”
小朋友对照着字典翻完，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以后，又跑去问江驰：“爸爸，你们会再生一个吗？我想要一个妹妹。”
江驰瞥他一眼：“我说了不算。”
“为什么呀？”楚晚星看懂了书里说的Alpha标记Omega就可以生宝宝，也知道他爸爸是Alpha，他妈妈是Omega，却不知道他家的生杀大权并不在他爸爸手里。
江驰：“因为这个家里妈妈做主，你想要妹妹，就得去问妈妈，妈妈同意了才行。”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问。”
楚晚星迷惑不解：“为什么？”
江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坐进椅子里，把楚晚星抱起来，放在腿上，温和地看着他：“生宝宝会很疼的，你想让妈妈再疼一次吗？”
楚晚星果断摇摇头：“不想。”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去问。”江驰揉揉他的头。
“所以我是不会有妹妹了吗。”楚晚星像模像样地叹气。
江驰看他惋惜的表情，若有所思：“这也不一定。”
楚晚星抬起头，眼神亮晶晶：“什么意思呀？”
“你可以穿裙子，自己假扮妹妹。”
楚晚星：“……”
＊
小朋友两岁生日，飞船也顺利返回。
航行一年带回的资料无数，给小朋友过完生日，江驰再度忙碌起来，经常整夜整夜和实验室里的人研究讨论事情。
楚晚星和楚奚住在家里，总算了解了爸爸不在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简直爽翻了！
他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耍！打游戏！泡崽！还能和妈妈一起睡！
楚晚星长得漂亮可爱，是崽中靓崽，深受方圆十里所有幼崽喜爱，这一点上，小朋友不像江驰也不像楚奚，他是个典型的花花崽崽。
楚奚不小心看到过他的花名册，今天和花花一起玩，明天和芳芳一起吃饭，后天和丽丽一起看电影……
楚奚：“……”
他神情变幻了半天，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把花名册还给楚晚星，眼神高深莫测。
没几天，楚晚星小朋友就因为过分花心翻车了，花花丽丽芳芳还有许多小朋友为了争夺谁才是楚晚星最喜欢的人这个名号，打了一架。
她们没争出结果，决定让楚晚星自己选，没想到楚晚星根本选不出来，感觉自己被骗的芳芳花花们纷纷摩拳擦掌，联合揍了楚晚星一顿。
被残酷的现实教做崽的楚晚星恼怒地回家，决定再也不和花花们玩了。
小朋友的每日任务就此划掉一项，后来打游戏碰到菜鸡连跪三十把，他又恼怒地划掉一项，几次过后，他发现还是爸爸在家最好。
他们一家三口组排打游戏从来没有输过！
这天晚上，江驰和他们视频，楚晚星憋不住，开始撒娇：“爸爸，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江驰笑着回复：“爸爸也想你。”
接着，他把目光挪到楚奚身上，眼眸中笑意更深：“哥哥有想我吗？”
楚奚：“有一点。”
“真不公平，”江驰低声说：“我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你居然只有一点想我。”
“好吧，”楚奚笑了起来：“我也很想你。”
江驰弯起眼：“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我，那么过来给我开门吧。”
楚晚星叫了一声，“啊啊啊啊”地冲过去开门，扑进江驰怀里：“爸爸！”
江驰把他捞起来，关上房门，又抱住楚奚：“让我抱一会儿。”
楚奚任由他抱：“累不累？”
“累，”江驰轻声说：“见到你就不累了。”
“我呢，爸爸，我呢！”被围在中间的楚晚星奋力挣扎，意图让江驰感觉到他的存在。
“见到你也一样。”江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乖。”
楚晚星开心了，在两个人的脸上分别啾了一口。
小朋友的喜悦截止到睡觉之前。
这段时间下来已经习惯和妈妈睡的小朋友照旧钻进妈妈的被窝，没到十秒钟，他就被江驰拎了出来。
楚晚星：“？”
江驰：“爸爸和妈妈有事要说，你今晚自己睡。”
楚晚星：“……”
他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玩偶半天才睡着。
快要睡着之前，小朋友恍然大悟，什么父爱不父爱，都是假的！
江驰在家住了两天又离开，飞船也再度启航。
他一直很忙，但也不忘抽空回家，楚奚补上休学一年落下来的课程，追上进度，又超过同级的进度，开始跳级。
等他毕业，楚晚星小朋友已经四岁了，与此同时，返航数回的飞船也带回一个消息。
飞船航行中发现了另外一个星系，并将其取名为N0001。
而看到星系高清完整图片和视频的楚奚几乎停了呼吸。
他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光屏显示出来的图片。
光屏没有实体，他只能触碰到空气。
“它不叫N0001，”楚奚轻声道：“它有它自己的名字，它叫银河系。”
而在这片璀璨的星云深处，有一颗星球，名为地球。
从图片上看，地球微渺如尘埃。
但它是他的故乡，即使没有亲人，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故乡。
江驰吻了吻他的眼睛：“我带你回去。”
飞船这一回带回来的资料远超之前，发现新文明对于ABO人类而言，其震撼非同寻常。
基地里的人把资料分门别类，津津有味地研究起了银河系文明。
几乎不需要江驰多费力气，人们就决定好了飞船的下一目的地：地球。
他们对地球文明满是好奇，甚至从遗落的古文明里发现了和自己历史相仿的蛛丝马迹。
越往下挖掘，相似的痕迹越深，起初他们还有征服地球的想法，到了后来，过分相似的文明发展轨迹让他们觉得，没准两个文明上辈子是一家也说不一定。
于是征服的心态，变成了回家看看亲戚。
这一回，飞船上载了许多熟人。
司炎，陈博士都在其列，一大半的科研人员都上了船，他们对银河系充满了兴趣，这是科学家们探寻的天性。
楚奚也登上了船，但不是以江夫人的名义，而是医生。
楚晚星倒是彻底的关系户，凭借江家独子的身份上船，并且会在以后无聊漫长的宇宙航行中发光发热，成为飞船吉祥物。
准备就绪的飞船又一次撞进夜幕，和无边深沉的黑色融为一体。
但没有人会因为这黑暗便觉得恐惧。
飞船航行前一星期，飞船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不适反应，所幸随行的医疗团队都是经验丰富的医生，并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现象。
待人们适应以后，医生们闲了下来。
太空生活实在无聊，闲得慌的船员们很快就学会给自己找乐子，每天聚众打牌打游戏，逗不了江组长，但他们可以逗江组长的儿子。
楚晚星起初还会上当，后面反应过来，再也没被骗过，甚至在江驰的帮助下，成功反将一军。
飞船在流逝的时间中徐徐靠近银河系。
眼看着银河系近在眼前，楚奚有些冷静不下来，经常站在舷窗前往外看。
无数瑰丽的星云依次绽放，像一朵朵无声绚烂的烟火。
江驰走过来，手臂撑在他腰间，抬起他的下巴，和他接了漫长的吻。
“在看什么？”他垂下眼眸，声音含着模糊的笑意。
楚奚回抱住他，“星云，是不是很好看？”
江驰往外看了一眼：“是很好看。”
“不过，”他话锋一转，收回视线，专注地凝视楚奚，眼眸里爱意流转：“都不如你好看。”
无论我见过多少风景，你都是我眼里最美的星光。

第43章
1：
楚奚孕期整体而言算是安宁, 只有那么一次，他忽然惆怅起胎儿的未来, 愁的寝食难安。(格 格 党 小 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 毫无原由地担心起小宝宝会继承江驰病娇鬼畜的性格, 又担心到时候没人开解他, 他会走向毁灭的极端。
思想一旦有了开端，接下来的想象根本控制不住, 脱缰野马般向着更匪夷所思的发展方向奔去。
他一会儿想象小宝宝沦落到江驰之前凄惨的境地，一会儿想到他被校园暴力不肯好好上学从此学坏，一会儿又想到他被坏孩子勾引从此学坏，总之不管他怎么想, 小宝宝就没一个好下场, 不是学坏就是在学坏的路上。
江驰：“……”
因为这份忧虑, 楚奚发了脾气, 牵连到江驰身上, 不肯见他，看见他就烦。
江驰：“……”
他不敢和怀孕的人讲道理，要求怀孕的人讲道理才是最不讲道理的事, 为了让楚奚消气，他听话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楚奚让他滚多远，他绝对不少走一厘米。
其实他觉得, 哥哥怀孕肯定会有些不开心的, 毕竟他以前想的还是和漂亮女孩谈恋爱, 结果被他搞到怀孕……即使他愿意，也免不了生气。
于是江驰每天低眉顺眼、任劳任怨，活像个封建时期被压榨的宅门小媳妇。
楚奚看到他委屈又无辜的样子，感觉他好像是有点可怜。
可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小崽子是谁种下的，他又觉得他一点也不可怜了。
就这么生了几天气，气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突如其来，这天晚上，他又不生气了。
可是江驰还不知道，还以为他在生气，根本不在他视线里出现。
直到楚奚上床睡觉，江驰才像只战战兢兢的流浪猫一样，无声无息走到床边，想亲他一下。
楚奚不让他靠近的这几天，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楚奚睡着的时候悄悄过去，给他一个轻轻的晚安吻。
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免不了泛滥的思念。
江驰亲完，想再悄悄离开，没想到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他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停顿了。
就在他大脑里疯狂想着要怎么平息楚奚的怒火时，楚奚轻轻一拽，把他拽坐在床上，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傻子。”
声音迷糊，带着些微笑意。
是江驰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2：
飞船航行前一段时间里，江驰出了一次远门。
他去哪里，楚奚没有问，只在他回来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回来了啊。”
江驰“嗯”了一声，忽然说道：“哥哥，我带你去见见我的父母好不好？”
楚奚：“好啊。”
江驰就这么带着他回到了曾经的江家。
江家看起来很复古，绿色藤蔓爬满了四层高的别墅，院子里还有一架锈蚀的秋千。
曾经，江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如今人去楼空，每一处都透着衰败的气息。
江驰轻轻推开大门，牵着楚奚的手，走了进去。
“我小时候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别的小朋友玩。”江驰说：“可就算我性格这么差，每天依然有许多人过来对我嘘寒问暖，好像真的很疼我，后来他们去世了，就再也没有人过来问我高不高兴了。”
他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楚奚捏了捏他的脸：“小可怜。不过没关系，我来问就够了。”
“是的，”江驰攥住他的手，贴在脸上，直直注视着他：“有你就够了。”
他曾经满脑子都是沸反盈天的恨意，后来因为一个人的出现，那些恨意便再没有容身之处。
只剩下对这个人的爱，恨让他痛苦，而爱让他想要成为更好的人，去完成这个人的一切愿望。
楚奚和江驰在江家待了一下午，听江驰说他小时候的事，有高兴的，有不高兴的，说完，江驰低下头，在陈旧的过去里亲吻住了带给他新生的人。
漫长且温柔，怜惜又珍重。
楚奚从这个吻里知道了他做了什么，他给江家报了仇，从此将抛弃一切仇恨，跟着他一起走向光明的未来。
一吻结束，江驰低声问：“他们会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
楚奚认真地看着他：“会的。”
3：
楚晚星小朋友从小就有一件非常好奇的事情，为什么妈妈在的时候，爸爸看起来永远是温柔的模样，妈妈不在，爸爸看起来就那么凶。
也不能说是凶，总之就是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小朋友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妈妈身上一定有一个开关！妈妈在的时候，开关开着，爸爸就是高兴的；妈妈不在，开关关了，爸爸就不高兴了。
于是，为了让爸爸时时刻刻保持高兴，小朋友耗费了好大一番努力。
结果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小朋友垂头丧气，他也不高兴了。
楚晚星小朋友可不像江组长一样没人敢关爱，他可是基地里的团宠，他一不高兴，立刻就有许多热情的哥哥姐姐来逗他开心。
他和漂亮的哥哥姐姐们玩了一下午，重新恢复了高兴的心情，然而当哥哥姐姐们问他为什么不高兴的时候，小朋友卡了一下，到底没有说出实话。
玩耍完，小朋友快快乐乐地回了房间，一进门，直接扑到爸爸身上：“爸爸，你给我也装一个开关吧。”
江驰没听懂：“嗯？”
小朋友解释了一遍，又说道：“给我也装一个吧，我也想爸爸每天都开心。”
“爸爸没有不开心，”江驰柔声说着，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而且，也没有开关，就算有，也装不了。”
“为什么呀？”楚晚星迷茫地问。
江驰看着他，笑了笑：“因为你说的开关，在我心里，取不出来。”
楚晚星还是没听懂。
江驰顿了片刻，无奈地笑起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还要多久？”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或者，等有人喜欢你的时候。”
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爱一个人，就是把七情六欲全部交给对方手里，由他掌控。
4：
某天晚上，楚晚星在别的小朋友家里住，家里只剩下两个大人。
小朋友不在，家里就会显得有些空。
见楚奚无聊，江驰体贴地说道：“哥哥，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好啊，玩什么？”
“真心话和大冒险。”江驰挑了下眉：“最简单的游戏，敢不敢玩？”
楚奚心想这有什么不敢的，当即应了一声：“玩。”
玩了几轮，有输有赢，又几轮以后，他运气仿佛被用完，一直输到无话可说，只能选了大冒险。
江驰不急不慢地说：“那就穿个婚纱给我看看吧。”
楚奚：“……”
原来你是在这里等着呢。
不过他没有反驳，游戏输了就是输了，不能因为不喜欢就耍赖，这是小朋友才会做的事情。
“行吧，我答应，不过家里哪来的婚纱？”
“有啊。”江驰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礼盒，掀开盖子，露出装在里面的婚纱：“我早就准备好了。”
楚奚：“……”
想不到你还是蓄谋已久。
他抓起平整的婚纱，看了一眼。
他之前输的时候喝了点酒，还没到醉的地步，只是感官有些迟钝：“这要怎么穿？”
他问着，转头看向江驰，漂亮的眼睛里氲满了水汽，嘴唇红润。
江驰捏住他的下巴，舌尖轻易地伸进去，探访他最熟悉不过的甜美温柔乡。
“喝醉了？”亲吻的间隙，江驰垂眸，轻轻问了一句。
楚奚摇摇头，往后躲了一点，气息不稳地回道：“没……”
江驰拿起婚纱：“我来帮你穿。”
待他穿好，江驰喉结难以抑制地动了动：“你穿婚纱很好看。”
婚纱是露肩的设计，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全部露了出来，腰身收成细细的一束，下身是层层叠叠的细纱，轻轻一动，裙摆就轻盈地摇曳起来。
纯白的婚纱更显得楚奚皮肤白皙，有种致命的清透感。
他别扭地通过宽大的镜子看着自己，半点都看不出哪儿好看。
“好了，穿过了，我要脱了。”楚奚伸手就想够身后的拉链，被江驰拦住了。
楚奚：“？”
江驰把他抱起来，放在梳妆台上，“哪有新娘自己脱婚纱的。”
他声音低低的，暗哑又危险：“新娘的婚纱，应该让新郎脱才是。”
楚奚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也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你变.态。”
“只是对你，”江驰说：“谁让你这么好看，你光是看着我，我就硬了。”
楚奚：“……”
……
事后，楚奚扔了被撕坏到看不出原貌的婚纱，并一架被砸粉碎的镜子。
5：
飞船抵达地球已经是一年以后。
快要降临时，楚奚想起一个问题：“我们真的不会被当做UFO吗？”
虽然本来确实也是UFO……
江驰轻轻摇头：“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他们察觉不到我们的。”
楚奚：“……”
行吧。
于是无人察觉的飞船降临在城市上空，楚奚心头一跳，心想，幸好他们改变了征服地球的想法。
不然人类都搞不清楚是谁在攻击自己，没准以为又是哪个渣男激情许愿然后真的被天打雷劈。
一群人在某个城市无人的郊区神秘降落，接着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没钱！
在这个世界简直寸步难行！
不光没钱，还没有身份证，没有符合地球时代科技的手机。
一群在ABO世界里有着无价身价的科学家们……在这个世界全部变成了一无所有的赤贫底层。
好在文明和文明之间是共通的，就算再怎么穷，天才科学家们也努力靠着卓越的高智商赚到了钱，解决了身份问题。
解决生活基本需求后，大家决定先各自飞飞，一个月以后再集合。
楚奚和江驰带着楚晚星，回到了他的家。
稀奇的是，就算他这么久才回来，家里还是维持着他离开的状态，连落灰都没有。
他推开窗户，任由楚晚星在家里到处好奇查看。
“爸爸，这是什么？”楚晚星从书桌旁的角落里捡起一本没有封面的书，欢快地问道：“我能看看吗？”
“不行，宝贝。”楚奚从他手里拿过书，放在书架上。
“哦，好吧。”楚晚星没有气馁，又去搜寻别的地方。
晚上，楚奚特意把那本星光璀璨递到江驰面前，揶揄地问：“你要不要看看？”
江驰：“……”
他接过来，放到一旁，把楚奚拉进怀里：“不要，它又没有你好看。”
楚奚笑着说：“其实书里有些地方还是挺好玩的。”
江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楚晚星洗完澡，穿着小兔子睡衣冲进来，钻到被窝里：“妈妈，明天带我出去玩吧。”
“好啊。”楚奚看了看时间，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等新年到了，我再带你去看别人舞狮。”
“舞狮是什么呀？”
“舞狮就是……”
楚奚温和地解释着舞狮的意思，在小朋友的惊叹声里，又说了些别的。
舞龙，春联，热闹的年市，还有古朴的、承载了无数人一年心愿的寺庙。
窗外静悄悄下起了雪，雪花越来越多，慢慢遮盖住喧嚣的红尘。
新的一年又要到来了。
辞岁迎新更万象，春满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