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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农家乐
作者：清尊
内容简介
 伊宸景渡劫飞升时，飞错到一个灵气匮乏的小界，修为大降，无法辟谷，为了谋生差点被骗去挖煤矿，后来在山区里开农家乐，养鸡养鸭养仙鹤，勉强维持生活。 听说山脚下的别墅里住进了一个病秧子，是从城里到乡下养病的富家少爷，伊宸景提着笨鸡蛋上门推销了。 殷深翊身为殷家继承人，却从小有厌食症，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继承人位置岌岌可危，家中长辈打着让他养病的名义，把他送到了乡下山村的别墅里。 某天，一个穿着奇怪的少年敲开了他家大门，提着篮子，一本正经地推销他的笨鸡蛋。 伊宸景（面无表情）：你好，买笨鸡蛋吗？我家的鸡纯山区散养，不喂任何添加剂饲料，下的蛋营养又好吃。 殷深翊：不用，谢谢。 伊辰景：是吗？不喜欢笨鸡蛋，还有鸭蛋、鹅蛋，或者你更喜欢仙鹤蛋、凤凰蛋？ 殷深翊： 后来，殷深翊还是买了一篮子鸡蛋，试着煮了一个吃后 真香！ 他的厌食症似乎不治而愈了！ 他决定，以后就赖在农家乐，努力把自己养肥，然后和小老板谈谈情恋恋爱，顺便让那些打扰他们的闲杂人等全都狗带。 PS:伊宸景以为在这个小界捡了个有灵根的小辈，万万没想到，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小辈。 注【武力值爆表呆萌受 VS 深藏不露腹黑攻】【这是年上文，不是年下~】 【看文指南】 ①、互宠文，一对一。 ②、本文【架空现代】，地名、品牌等有瞎掰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会出现现实中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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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高山上的少年
大清早，小张骑着改装的三轮电动快递车，在坑坑洼洼的农村小道上缓慢地行驶着。
上班第二天，就被委以重任负责青岙附近的小山村，小张的内心是抗拒的，但谁让他是新人，穷得只能吃泡面了呢？为了生活，小张沉默地装上青岙五个小村的十来件包裹，离开青阳镇，迎着晨光，骑车驶进了山区。
初来乍到，完全不熟路道，小张打开手机导航，顺利地送了五件包裹后，快递车停在青岙山脚下的一片油菜花田前，困惑地东张西望。
“大日山庄？确定在这里？”他拿着手机拨打电话，再次听到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重新点开高德地图，不停地翻找，依然一无所获。“……青岙殷家村大日山庄……唔……”
他摸摸下巴，大皱眉头。
整个殷家村就二十几户人家，他前前后后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哪栋房子挂着“大日山庄”的招牌。既然叫山庄，应该有标志性的建筑，但为什么没有呢？
“是不是写错地址了？”他搔搔头，自言自语，“看来得找个本地人问问。”
正想着，前方走来一个背竹萝的老大爷，白花花的头发，白花花的长胡子，微微躬着背，步履却稳键。
小张从电动车上下来，等老大爷走近了，礼貌地开口：“大爷，请问一下，大日山庄怎么走？”
老大爷年纪虽大，耳朵却不背，听到问话，抬起耷拉的眼皮打量小伙子，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小伙子要去大日山庄？”
“对，对，我是快递员，要给大日山庄的伊先生送包裹，不过，我在殷家村找了二十分钟，都没看到大日山庄。”小张无奈地说。
老大爷笑眯眯：“你在山下找，当然找不到了，这样，老头子我正好要去大日山庄，就顺便带你过去吧。”
小张松了口气，感激地说：“谢谢大爷。”
老大爷瞅一眼他的电动车，摆了摆手。“你把车子停到路边，拿上包裹就行。”
小张犹豫。“这……”
老大爷指指路边的电线杆。“看到没，上面有监控，打从年前装了这小东西，村里就没小偷啦。”
小张红了下脸，从车厢里拿出一个小方块包裹，塞进背包里，仔细地把车和车厢锁上，匆忙地跟上老大爷。
老大爷带着他拐进油菜花田，踩着一条泥泞的田路，往青岙山走去。
小张小心翼翼地走着，直到他们踩着上山的石阶时，他仰头望着海拔上千米的高山，忍不住问：“大爷，大日山庄……在山上？”
前面的老大爷闻言，回头理所当然地道：“对啊，就在山上，小伙子体力怎么样？”
小张呆呆地回答：“还行，经常有跑步。”
老大爷半耷拉的眼皮一掀。“成，那就放开力气爬山吧。”
小张：？？？
……
夜里下过一场雨，早晨的山间似被洗涤了般，一片清新，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茂密的树木上，青草葱翠，花香四溢，溪流奔腾，瀑布飞泻，巍峨的大山里，美景无限。
葱郁的树林内，被开辟出一大片平地，平地四周围着三米高的篱笆，篱笆上开满了红的、紫的、蓝的、白的牵牛花，一簇一簇地形成了五颜六色的花墙。
篱笆墙内的草地上，十几只家养母鸡和四五只羽毛鲜艳的山鸡闲情逸致地散步，时不时地低头啄几下，又有黑鸭和白鹅在小溪汇聚而成的大水潭里悠哉地游来游去，水底的红色锦鲤成群，与鸭鹅和睦相处，水潭的边缘，浮着圆盘似的叶子，一个接一个，衬托着含苞欲放的睡莲。
一块巨大的观赏石竖立着摆放在草地中间，石头上写着四个大字：大日山庄。字体苍劲有力，矫若惊龙，入石三分。
巨石后方是一棵榕树，树冠像一个绿色的大伞，遮挡阳光，投下树荫，粗壮的树干附近摆有石桌和石凳，一只慵懒的白狐蜷缩在桌面上，如一条毛绒绒的围巾。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从榕树下伸延向种满鲜嫩的菜园子，穿着黑色短褂的青年，拿着小铲子半蹲着清除杂草，他的身边跟着一只长相奇怪的兔子，不时地叼起杂草，往嘴巴里塞，小嘴蠕动，啃得非常勤快。
菜园子后方有个院子，地面镶嵌着色彩斑斓的方石板，石板上绘着奇怪的图腾，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奇异的光芒。
一栋三层楼房呈半圆形围着院子，造型古朴，充满了年代气息。
“咿呀——”
大门被推开，从屋里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长发少年，他身穿一件做工精致的银蓝色袍子，下身是一条紧身的白色西裤，脚穿白色的休闲皮鞋，踏在院子的石板上，竟然毫无脚步声。
伊宸景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在院子里踱步，不停地移动，企图找到信号最强的位置。
然而，这个从镇上买来的二手手机，完全不给他面子，一格信号都没有，明明当初在山脚下还能接收三格信号！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没有一点效果，他就来到菜园子，菜园子里还在除草的青年抬头，冲他一笑。
“阿景去夕月亭试试，那里没山和树挡着。”
伊宸景瞥他一眼，顺便扫过他身边的兔子，点点头。“嗯。”
脚步一转，他走上鹅卵石小道，沿着水潭，往东面走去，东面竟是悬崖，下面有百米深的沟壑，远处一条宽大的瀑布冲下来的水，流进沟壑，形成水涧，因下过雨，现在沟壑里水流奔腾，站在悬崖上，隐约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夕月亭建在一块探出悬崖的平整巨石上，恐高的人要是站在亭子里往下看，估计会腿软，伊宸景却面不改色地走进亭内，拿着手机继续地摆弄，甚至一脚踩在亭子的石椅上，向外探出半身，高举手机。
强劲的风吹过，扬起了他及腰的长发和袍摆。
很遗憾，今天的信号并没有光顾大日山庄，手机上的信号格依旧是个叉叉。
伊宸景嘴一抿，不高兴了。
没有信号，他就开不了4G，开不了4G就打不开淘宝，打不开淘宝就看不到快递到哪了。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在网上买个新手机，等了四五天，快递还没送到，他的心情就不美丽了。
不是说SF是国内最快的快递吗？
穷乡僻壤，深山老林内，基站寥寥无几，大日山庄并不在无线电的覆盖区内。
但伊宸景又不可能住到山下的小村里，只能提升硬件，靠卖笨鸡蛋，攒了点钱，在网上买一部接收信号最好的HW手机，期冀能在山庄里连接WIFI。
毕竟，尝过上网的甜头，就欲罢不能了。
十分钟后，伊宸景收回手，绷着俊美的脸，捏着手机走出夕月亭。
“嗝啊——嗝啊——”
天空传来鹤鸣声，伊宸景抬头，但见两只白鹤展着翅膀从沟壑的另一边飞过来。
“嗝啊——”
一只白鹤轻盈地落到夕月亭上，另一只落在伊宸景的脚边，优雅地翘起头，用喙轻碰了下伊宸景的袍子。
伊宸景伸指一点它的脑袋，道：“知道了。”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山庄门口走去。
快递员小张觉得自己快要脱力了。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
他从山下跟着老大爷爬山，爬了两个半小时，途中多次累得跪趴，恨不得转身下山，可是走在前面的老大爷脸不红气不喘，步伐轻松，令他羞愧得只能咬牙坚持。
他就想送个快递而已，为什么要受这份罪？究竟是哪位闲人，把山庄建在高山上？建高山上就算了，偏偏还要网购，网购倒也没什么，可他XXX的手机没有信号，电话不通，没办法叫他下山到村子里的小卖铺自取。
如今倒好，他稀里糊涂地跟着老大爷爬山，一开始还有石阶，爬了一个小时后，就只有陡险的山路了。到现在，他已经四肢乏力，头晕眼花了。
老大爷误我！
小张在心里呐喊。
“小伙子体力不行啊。”老大爷回头看他汗流浃背，摇摇头。
小张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更是口干舌燥。
见他这副模样，老大爷呵呵一笑。“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小张糊乱地点头，挪了挪背上的包。明明只装了一件包裹，他却感到背包重如千斤。老大爷已经说了不下十次的快到了，他早就听麻木了。
能怎么办？
继续爬山吧！
擦了擦汗，他跟着老大爷在一片树林里穿梭，走了十多分钟，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老大爷指着爬满牵牛花藤的篱笆墙说：“看到没，这里就是大日山庄。”
小张擦了擦眼睛，看到篱笆大门上龙飞凤舞的四字。
大、日、山、庄！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几乎要痛哭流涕了。终于到了，可以休息休息，讨杯水喝了。
“殷大爷，你怎么亲自来了？”
一个舒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宛如山间泉水般清澈，小张一愣，盯着篱笆门口的长发少年。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卖笨鸡蛋的少年
“小伊呀，我来买些笨鸡蛋。”殷大爷看到长发少年，眼睛笑成一条线，脸上布满了褶子。
伊宸景侧了侧身，请殷大爷进门，淡然地扫过一脸蒙的小张。
“怎么不让小军来？”小军是殷大爷的孙子，全名叫殷向军，二十三岁，无业游民，偶尔会跟殷大爷一起到大日山庄买笨鸡蛋。
殷大爷听他提到自己的孙子，嫌弃地说：“臭小子昨晚跟朋友出去玩了个通宵，这会儿还睡得香呢！等他起来，太阳都下山了。”
跨进门槛，殷大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豪地道：“老头我虽然七十六岁了，但身体倍儿棒！比年轻人都好——”
正在东张西望的小张听到老大爷的话，脚步一顿，两颊绯红了。
果然殷大爷的手指指了过来跟。“要不是被这小伙子拖了后腿，我哪需要花两小时？”
小张一脸尴尬。“我……我是SF的快递员，正要给大日山庄的伊先生送包裹……”
伊宸景平静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精光，他看着小张道：“我就是大日山庄的伊先生。”
小张愣了愣，立即取下背包，快速地拿出一个小方块包裹。
“伊先生，这就是您的包裹，不过……能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吗？”小张迎上伊宸景锐利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解释，“公司有规定，寄取包裹都需要核实身份……所以……”
“稍等。”伊宸景慢吞吞地抬起左手，右手往左袖里一摸，摸出了身份证，递到小张面前。
小张有点傻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手，完全忽略了身份证。
这双手，也太好看了吧？
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甲亮晶洁净，而更叫小张诧异的是，这手的无名指上戴了一个雕琢精致的金戒指，约有半寸宽，份量不轻。
土豪啊！
“怎么？”清淡的声音响起，瞬间让小张回神。
“啊，哦，我看看。”小张慌乱地接过对方的身份证，与包裹上的收件人一对照，伊宸景，没错了。
吁了口气，小张礼貌地把身份证和包裹一起还给伊宸景。“这是你的包裹，请收下。”
伊宸景先接了身份证，塞回左袖里，再接过包裹。
小张不禁在心里嘀咕。原来汉服的宽袖里真的有内兜？
“谢谢你了。”伊宸景对小张道，“进来喝杯茶再下山吧。”
小张犹豫。爬山爬了两个小时，快中午了，他才送了几件包裹，而快递车还孤伶伶地停放在山下的小道上，叫他提心吊胆，生怕有人手贱偷车偷包裹，万一有损失，卖了他都不够赔。
殷大爷大掌一拍小张的肩膀，拍得他踉跄了一下。“小伙子刚才不是一直说口渴吗？现在能喝茶了，还不快进去。大日山庄的茶叶，一般人可喝不到哟！”
小张稳住身体，搔了搔头。他确实口渴得快嗓子冒烟了。
伊宸景道：“不会搁误会你多少时间。”
主人这样热情，小张不好意思再推迟了，反正人已经在山上了，还不如歇歇脚，养足精力再下山。
殷大爷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经过水潭看到黑鸭和白鹅时，啧了一声：“它们好像又肥壮了一些……咦，今天白鹤也在？”
“嗝啊——”
两只在水潭边戏鱼的白鹤抬头叫了两声，仿佛在回应殷大爷。
小张听到白鹤的叫声，诧异地睁大眼睛。
领路的伊宸景开口道：“前些天不知飞哪里去玩了，才刚回来。”
殷大爷捋了下胡子，笑：“这两只白鹤都成精了。”
伊宸景不动声色地道：“青岙山天灵地杰，招它们喜欢。”
殷大爷看向草地上散养的家鸡和野鸡，道：“可不是？连鸡下的蛋都能治百病，哈哈哈。”
小张咋舌，欣赏一路的风景，看得应接不暇。
伊宸景带他们绕过巨石，来到大榕树下，那蜷在石桌上睡觉的白狐猛地翘首，睁开一双赤红的眼睛，看到陌生人，四脚一蹬，瞬间跳到了树枝上，身形一晃，无影无踪了。
小张只感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隐约中看到一只两条尾巴的白狐。
“咦？”他揉了揉眼睛。
殷大爷把背上的空竹萝取下来，放到地上，自然而然地坐在石凳上。
“刚才那是白狐吧？”他问伊宸景。
伊宸景坐在他的对面，点头道：“小白怕生。”
殷大爷不在意地挥手。“狐狸都怕生。”
小张拘紧地坐下，眼睛情不自禁地四处溜达，被这充满田园气息又风景优美的大日山庄深深吸引住了。
“殷大爷今天想喝什么茶？”伊宸景礼貌地问。
“普通的茶就行。”殷大爷捋了下胡子，眉开颜笑地说。
伊宸景又问小张。“这位先生要喝什么茶？”
“呃……叫我张奇就行了，来杯白开水吧。”小张汗颜。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唤过先生，今天被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叫成先生，心虚得不行。
伊宸景不赞同地道：“来者是客，不可怠慢。”
他起身，面向菜园子，扬声道：“天机，来客了，去泡壶好茶。”
“马上去。”蹲在菜园子里除草的短褂青年站了起来，身材高大健壮，五官俊朗帅气。他手里拿着挖草的小铲子，不紧不慢地往后面的小院走去，脚边跟着一只雪白的长耳兔子，一蹦一跳的，非常可爱。
张奇不禁伸长脖子，盯着那只长相有点奇特的兔子。
殷大爷眼馋地望着那圆润的兔子，好心地对伊宸景。“小伊啊，你真的不考虑下山吗？以你现在的年龄，应该去学校上学，将来考大学到大城市里去，不要像我们这些老人一辈子呆在山坳里蹉跎岁月。”
伊宸景微微垂眼，睫毛又长又密，遮挡住了眼睛里的光彩。
“不了，我习惯住山上，不适应大城市的生活。”
殷大爷遗憾地叹气。
这么聪明的孩子，搁误了学习，太可惜了。真不知当初他的父母是怎么想的，把孩子养在山上，一养就养了十八年，结果他们意外双双离世，留下可怜的小伊，哦，还有一个从城里来的小舅，在山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你有这个山庄，自足自给倒也不错，但不能只卖笨鸡蛋，我听说现在讲究绿色食品，城里人喜欢到乡下的农家乐吃野味，如果你有心，可以开放大日山庄。”殷大爷热心地提议。他虽然年纪大，但会用手机看各种信息，孙子经常有教他怎么使用。他还申请了个微博号，每天把自己写的毛笔字发到微博上，吸引了一批同好，粉丝快破万了。
伊宸景神色淡定，看向殷大爷的眼神较为温和。“让殷大爷费心了，不过我卖笨鸡蛋，就足够开销了。”
张奇听得稀理糊涂，忍不住插了一句：“伊先生在淘宝上卖笨鸡蛋吗？”
伊宸景秀气的眉轻蹙了下，特别诚实地回答：“没有，山上信号不好，经常连不上网络。”
“呃……”张奇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然看到上面的信号只有一格。
伊宸景一指摆在石桌上的包裹。“听说HW手机接收信号最强，所以我网购了一个。”
张奇迟疑地说：“这个……跟手机的关系不大吧？主要是基站覆盖范围的问题。”
“是吗？”伊宸景着手开始拆包裹。
正在这个时候，天机端着茶水来了，兔子没再跟着他。
“阿景，殷大爷，这位客人，茶来了。”他把茶具摆到石桌上，动作优雅地给三只杯满上茶。
一股清香味扑鼻，张奇猛地吸了一口，精神一振。
殷大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巴。“好茶！让小伊破费了。”
伊宸景谦虚地道：“只是普通的绿茶，不贵。”
殷大爷摇摇头。“绿茶我喝过很多，但只有你家的茶，喝了后不但解渴，还神清气爽。”
眼一转，看向张奇，他催促。“小伙子，快喝，喝上三杯茶，你一会儿下山就有力气了。”
张奇忙端起茶，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温润的茶水一入口，火烧般的喉咙立即得救了，再喝几口，全身的细胞都活回来了。
喝完一杯茶，他松了一口气。
天机见他的杯子见底了，又给倒了一杯，张奇连连称谢。
两杯茶后，伊宸景对天机说：“你去给殷大爷的竹箩装笨鸡蛋，一会送他们下山。”
“好的。”天机放下茶壶，拿起地上的竹箩。“殷大爷，还是一百个鸡蛋吗？”
殷大爷笑说：“这次要两百个，隔壁的李婆子托我给她家带一百个。”
天机会意。“那请殷大爷稍等一会儿。”
“去吧，不用着急，我还想多喝几杯茶。”殷大爷和颜悦色。
殷大爷不急，解了渴的张奇却有点急，他还要送快递呢，无奈下山没有人带，他怕会迷路。
“对了，小伊呀，既然你只想卖笨鸡蛋，不如在村子菜场里租个定点摊位，比摆路边摊和稳定，而且镇上时常有人过来收笨鸡蛋，能大批量卖。”殷大爷又开始劝伊宸景了。总之，他觉得少年大好时光，不能在山上浪费了。
对于他的提议，伊宸景没有反驳。“好的，有时间我让天机去租摊位。”
殷大爷嘴角的胡子一抖。“不能每次都让天机下山，偶尔你也要到村子里走走。”
“……我会的。”面对热情的老人，伊宸景不好意思拒绝。
殷大爷高兴了，又道：“青岙山南面的山脚下有个大别墅，空了快十年，最近有人住进去了，好像是别墅主人的儿子从城里来下乡度假，你可以把笨鸡蛋卖给他们。城里人有钱，你卖两块钱一个都不嫌贵。”
伊宸景点头，随意应下了。对城里来的富家少爷，他漠不关心，此时他的注意力都被盒子里的手机给吸引过去了。
新手机宝石蓝色的，薄而轻，大小适中，手感上佳。
伊宸景很满意，把旧手机里的卡换到新手机上，按下开机键。等了一会儿，手机亮了起来，他按照提示一步步操作，最后进入使用界面，不负所望，信号竟接收到了两格。
张奇看到少年脸上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知不觉被吸引了，突然响起鸡叫声，他猛然回神，心里害臊。他居然看个男孩子都入迷了！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他起身四处逛逛，走到了山庄东边的悬崖时，吓了一跳。
悬崖上完全没有防护措施，万一掉到下面的沟壑，就要粉身碎骨了。
他远远地站着，举目望去，被沟壑对面的一个巨大湖泊给惊呆了。
好……好大一个湖！
他从来不知道青岙山上有这么大的一个湖泊，目测不比长白山的天池小！
迅速地拿出手机，咔擦咔擦地拍照，拍了二十几张，觉得不过瘾，他切换到视频，把大日山庄和大湖泊都给录进去了。
那边，天机给殷大爷数好了鸡蛋，背着竹箩走到榕树下。
殷大爷放下茶杯，起身想接过竹箩，被天机巧妙地避开了。
“殷大爷，我背着就行了。”
“不成，不成，哪能次次都让你背？”
“没事，就当运动了。”天机笑说，“现在就走还是再坐一会儿？”
殷大爷看看天色，快中午了。“不坐了，晚了就赶不上吃午饭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两张一百元，放到桌上，抬头冲远处的张奇高呼：“那边的小伙子，要下山了——”
还在拍照的张奇忙收了手机，跑过来向伊宸景道别，跟在殷大爷和天机的身后，离开了大日山庄。
伊宸景静静地在榕树下，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不见人影，他重新坐下，摆弄新手机。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白狐轻盈地跳到桌上，嘴巴凑到伊宸景面前的杯子里，伸舌舔茶水。
伊宸景没有赶它，任它喝自己喝剩的茶水。在确保新手机能联网后，他放心了。网速虽然不快，但终于不用三更半夜到下山的村子里蹭网了。
打开淘宝，耐心地等待页面进去，点搜索，输入：月晶石。
不一会儿，跳出一堆卖月晶石的信息，许多是成串的珠子，然而这些人工合成的冒牌货都入不了伊宸景的眼，他需要的是含有灵气的纯天然月晶石。
作为一个飞升飞错界的渡劫大能，如今急需大量灵气，突破这个平凡小界的禁制，恢复修为，重新踏上修真之道！

飞错界的渡劫大能
伊宸景不是本地人。
确切的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充满灵气修士遍地走的东太凌界。
他出身修真世家，不但天赋异禀，还是千年难遇的大气运者，五岁被大日仙宗选为亲传弟子，七岁炼气，十八岁筑基，之后的修仙之路，一帆风顺。
以这个世界的人说，他身上好像开了外挂，出个门遇到极品灵草，闯个秘境捡到仙器，炼丹炼器从来不会爆鼎，灵兽仙兽上赶着要和他定契约。
总而言之，他是东太凌界的一个传奇，只用了一千五年，就修炼到了渡劫期，速度快得让其他修士羡慕妒忌恨。
伊宸景几乎没有体验过修真的艰苦，一千五百年间经常闭关，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一睁眼一闭眼，就要飞升了呢？
教出一个比自己先飞升的弟子，他的师尊既骄傲又感慨，事无巨细地为他讲解飞升前的注意事项，大日仙宗的尊长们，更是热心地送来了扛天雷法宝和灵丹妙药，帮他做好充分的准备。
万众瞩目之下，伊宸景的雷劫如约而至。
他胸有成竹，像个暴发户一样，丢出各种高阶法宝应对天雷，令围观的修士们看得眼花缭乱。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好运气在这一刻用尽了，还是天道终于看他不顺眼，渡过雷劫破界而出的瞬间，整个空间突然发生了扭曲，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吸了过去，反抗无能，最后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伊宸景发现自己躺在荒山野林里，法衣破损，身体疼痛，经脉受阻，最叫他震惊的是，他那引以为傲的渡劫修为，竟然下降得只有筑基初期！
琢磨了许久，他确定自己飞升飞错界，落入一个毫无灵气的普通小界了，这里到处是禁制，对修士非常不友好。
伊宸景没有气馁，千方百计地想恢复修为，但都无济于事。渡劫后，他身上就剩一把本命剑和一个装着所有家当的储物戒了，可惜丹田灵气不足，这两样暂时都不能使用。
天道叵测，他活了一千五百年，从来没有这样倒霉过，堂堂渡劫大能不但成了低阶修士，竟连辟谷都做不到。
为了填饱肚子，伊宸景只能硬着头皮到人类居住的城镇上谋生。
一开始，他错误百出，闹了很多笑话，找工作的时候，被人忽悠进了黑窑挖煤矿，挖了两天发现不对劲，他立即用法术逃了出来，顺便解救了十来个同被骗的打工仔，爆了一个社会大新闻，当记者想找他采访时，他早就溜之大吉，深藏功与名。
吃一堑，长一智，之后他就小心翼翼了。
由于是黑户，没有身份证，伊宸景只能一边打零工一边流浪。半年下来，攒了一点生活费，混个温饱不成问题。通过与人们的接触，他学到许多常识，终于掌握了这个小界的生存之道。
某日，伊宸景路过青岙山，突然感应到一丝灵气，虽然微乎其微，但绝对不是他的错觉。他整个人都兴奋了，把整座山勘察三遍，发现大日山庄目前所在的位置灵气最强，不假思索，他决定在青岙山落脚。
靠着那一丝丝灵气，伊宸景夜以继日地打坐，熬了两个月，丹田里终于蓄满了灵气。他迫不及待地要使用储物戒，却遇到了一点小困难。
手指上这黄澄澄的储物戒是个天级玄宝，内里共有三个递进的大空间，每个空间设有一道禁制，一层比一层厉害，如果没有相等的修为，绝对无法破解。
伊宸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被自己设置的禁制给防住了。
能怎么办呢？只能努力破解了。灵气用完了，继续打坐，丹田气满了，继续破解，费了半个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破解了第一层禁制。
但高兴没多久，又有了新烦恼。
他以前为什么要把法器丹药灵石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第二层和第三层呢？这两层的禁制，没有金丹以上的修为，根本取不出来，在这个灵气匮乏的小界，想修炼到金丹，得猴年马月？至于一层空间里，只有一个芥子屋和一些修真世家送给他的东西，不值一提。
不过，聊胜于无，有了芥子层，他的住房问题解决了。
这个芥子屋是他以前在某个上古遗迹里捡到的宝贝，可大可小，能任意变幻，看似一栋普通的三层楼，却内藏乾坤，里面有一个小型的山庄，一应俱全。
另外，芥子屋里还自带四只灵兽和一个傀儡管家。
灵兽不稀奇，傀儡管家却不可多得。这个名叫天机的傀儡管家，不但拥有自我意识，还精明能干，为伊宸景解决了很多问题，比如围篱笆墙，挖深潭引溪水，开垦田地种蔬菜，将大日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
伊宸景很满意，在山庄建成后，趁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无声无息地潜进山下的殷家村，消耗大量灵气施展迷幻术，让殷家村的二十几户人家以为他是住在山上的孤儿，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城里来的叔叔照顾他。
法术非常成功，当他走在殷家村的路上时，迎面走来的村民会自来熟地向他打招呼，完全默认了他的身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好运气又回来了，年底全国进行了一次人口普查，作为黑户的伊宸景用幻术暗示了村长，顺利地登上户口，拿到了身份证。
有了身份证，他就没有顾忌了，时常下山到镇上逛逛，用之前打零工赚的钱，买了鸡鸭鹅、鱼苗以及各种蔬菜种子，过上了自足自给的田园生活。
散养的母鸡们很争气，勾引……呃，吸引了许多野鸡到山庄里定居，它们特别努力，每天下很多蛋，伊宸景一个人吃不完，就让天机把多出来的鸡蛋拿到山下去卖。
这一卖，竟卖出名气了。
据村民说，他家的笨鸡蛋不但好吃，还能强身健体，包治百病。
伊宸景觉得村民有些夸大其词了。太日山庄里有灵气，养在山庄里的小动物长得特别精神，鸡蛋味道鲜美，无可厚非，但强身健体，包治百病，就太荒谬了。
除非是灵兽产下的蛋，才可能拥有特殊效果，比如他家的那两只仙鹤。但是，仙鹤成了精，轻易不会下蛋。
但不管怎样，大日山庄的笨鸡蛋在附近的山村小有名气了，天机带下山的鸡蛋总是不够卖，心急的村民就跟他爬山到大日山庄里直接购买。
乡下地方，民风纯朴，加上被幻术暗示过，村民们并不觉得山上多个山庄有什么奇怪的，反而时不时地感叹伊宸景是孤儿，赋予他无限同情。
外表年轻的渡劫大能，伪装成十七八岁的少年毫无违和感，过着惬意的日子，用卖笨鸡蛋赚到的第一笔钱，在镇子上买了一个二手手机。山上信号不好，他就经常乘着月色，悄无声息地蹲在某家屋顶上蹭网。
伊宸景流浪的那半年，曾在一个夜市的地摊上发现了一块半透明的淡蓝玉石，这块玉石被当成不值钱的假玉，十元一个被他买走了。
小贩不知道，但伊宸景一眼就看出了玉石的不凡之处，这是一块含有灵气的宝贝，如同东太凌界的灵石。
如果拥有大量的这种玉石，他就能快速吸收灵气提升境界了。可惜后来他再也没有遇到类似的玉石了，直到买了手机，在网上查询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天然月晶石，数量稀少，价格昂贵，以他目前的财力，完全买不起。
收起思绪，伊宸景放下新买的手机，轻轻一叹，抬头看向殷大爷放在石桌上的两张百元大钞。
四五万一颗的天然月晶石，他需要卖多少个笨鸡蛋才能赚到？
“嗷？”
白狐叫了一声，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伊宸景，似乎在问他为什么叹气。
伊宸景一把抱过白狐，揉着它油亮的皮毛，嘴巴抿了一下。
“缺钱。”他不太开心地说。
白狐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毛绒绒的尾巴一抖，变成了两条。
伊宸景毫不客气地撸着蓬松的狐狸尾巴，把它揉成了一个毛团。突然，脚边响起刺耳的嘶叫声，袍摆被用力地扯动，他低头一看，只见屁股圆润的白兔翘起小脑袋，妒忌地冲着他怀里的白狐吼叫。
白狐淡定地蜷缩在伊宸景的怀里，对白兔的威胁视若无睹。
白兔急了，后腿一蹬，轻松地跳上伊宸景的膝盖，屁股一扭，挤着白狐，努力地往伊宸景怀里钻去。
伊宸景捏住它的长耳朵，把它提了起来，放到了石桌上。
白狐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仿佛在嘲笑白兔。
白兔四肢一瘫，委屈地趴在石桌上，伊宸景见状，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白兔这才高兴了。
与两只灵兽玩了一会儿，伊宸景放它们自己玩，收起桌上的钱随手塞进储物戒里，捏着手机，往屋里走去。
他打算听从殷大爷的建议，去青岙山的南面山脚下，向别墅的主人推销他家的笨鸡蛋。
伊宸景跨进门槛，走进客厅，客厅里的摆设是典型的古代风格，中间一套大气的紫檀椅，地上铺着精美的地毯，客厅两侧分别摆着屏风，上面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古色古香，充满韵味。
不过伊宸景现在更喜欢柔软的现代沙发，等赚钱足，他打算换一套现代风格的家具。
这边的厅堂，属于芥子屋的前屋，要进入后面的小山庄，需要穿过一道门，那道门上有禁制，没有主人允许，谁都无法穿越。目前伊宸景和天机只住在前屋，毕竟三层楼十几个房间，足够他们使用了。
他来到储藏室，里面整齐地摆了十来个箩筐，装有鸡蛋、鸭蛋和鹅蛋。其中鸡蛋最多，足有六箩筐。
伊宸景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大篮子，半蹲着把鸡蛋装进篮子里，装到一半，他犹豫了下，把鸭蛋和鹅蛋也装了进去。
很快篮子满了，足有两百多个蛋，他拿了一块绣着牡丹花的绢布，严实地覆住包好，再收进储物戒里，慢悠悠地往外走去。
笨鸡蛋卖两元一个，鸭蛋卖两块五，鹅蛋大，卖三块钱一个，嗯，这一篮子能卖五百多元。
一边走，一边计算着来到榕树下，追逐中的白狐和白兔看到他，立即跑了过来。
“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家。”伊宸景对它们说。
白狐点了下头，白兔却扯着他的袍摆，想跟出去。
伊宸景严肃地拒绝了。“不行。”
白兔耷拉下耳朵，可怜兮兮。
伊宸景不为所动，一抖袍摆，往山庄外面走去，经过水潭时，两只仙鹤“嗝啊”地叫了几声。
有灵兽守着山庄，伊宸景完全不担心进贼，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无聊地爬上千米的高山来盗窃。
伊宸景不是普通人，下山的速度很快，二十分钟后，他站在山脚下，从储物戒里拿出装了鸡蛋的篮子，轻松地提着，踏上唯一一条水泥路。
青岙山南面靠近青阳镇，发展相对好，修了宽敞的水泥路，方便车辆来往，山脚下有一幢别墅，一眼就看到了，而在别墅的附近，建了一些高楼，看样子是房地产商在这里投资建的新楼盘。
伊宸景很少来南面，对这边别墅的情况也不了解，如果不是殷大爷提起来，他估计想不到来这里卖笨鸡蛋。
上门推销什么的，不是他的风格。
正中午，路上没其他行人，伊宸景紧绷的脸放松了一些。
卖鸡蛋这活儿，还是比较适合天机。
走到水泥路的尽头，望着眼前占地面积不小的建筑，伊宸景秀气眉毛微微一皱。
大门破损，围墙半塌，院子外杂草丛生，这就是有钱人的别墅？
眼珠子一转，他看到别墅门前停放了一辆黑色豪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殷大爷似乎说过，别墅有十年没住人了，看样子确实荒废了很久，倒是那辆豪车彰显出了主人的身份。
伊宸景不动声色地走近别墅，他正准备推开半掩的大门，里面突然传出一个刺耳的声音。
“殷深翊！你以为你还是受家主重视的殷家大少爷吗？”

别墅里的不速之客
伊宸景闻言，不由自主地皱眉。
这个男人的声音像公鸭嗓一样，既难听又令人生厌，如果这就是别墅的主人，他可以提着一篮子蛋打道回府了。
他不喜欢跟刻薄的人打交道。
“——请放尊重些！再如何，大少爷还是殷家的继承人，身份毋庸置疑！”青年冷硬的声音响起，严肃地反驳公鸭嗓。
“殷家的继承人？就凭他一个病痨子吗？哈哈？”公鸭嗓发出嘲弄的笑声，同时还有另外两道恶意的笑声附合。
准备离开的伊宸景停下脚步，歪头盯着微敞的大门，神识无声无息地探了进去。
院子里，靠近别墅楼房的棕榈小树林间，几个男人正在对峙。
身穿酒红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头发梳得油光滑亮，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全身散发着一股得意洋洋的傲气。他身后站着两个魁梧的男人，裁剪得体的黑西装都挡不住那满身勃|发的肌肉，一看就是充满武力的保镖。
与这三个气焰嚣张的男人相比，靠坐在藤椅上的削瘦男人脸色苍白，眼睛半瞌，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显得异常的弱不禁风。而挡在他前面的青年，腰背挺直，脸色冷峻，墨黑的眼睛里隐忍着一丝怒气。
笑够了，酒红色西装男轻蔑地瞅着青年。
“孟和，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他问。
被唤为孟和的青年不动声色地回答：“殷四少，大少爷的堂弟。”
殷四少咧下嘴，手微抬，做了个夹烟的动作，站左边的保镖立即拿出一包昂贵的香烟，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恭敬地放进他的指间，再用打火机点上。
淡蓝色的烟腾起，殷四少优雅地吸了吸，傲慢地对着孟和的脸吐出一口二手烟。
“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一个下属，是不是应该识相的退下？本少爷还有重要的事与‘大堂哥’商量，你这样挡着，我们不好谈话。”
孟和无动于衷。“大少爷累了，需要休息，还请四少离开。”
“嗤——”殷四少吸了两口烟，眯眼说，“你姓孟，不姓殷，作为孟家弃子，竟妄想在本少爷面前狐假虎威？可惜，你维护的大少爷已经今非昔比了，一个重度厌食症者，除了等死还能怎么样呢？爷爷美其名让你们来乡下别墅休养，其实早就对大堂哥失望透顶了。”
环视下杂草丛生的院子，他伸指点一点。“看到没？荒废十年的别墅，还算别墅吗？殷家连事先派人来修整一下都嫌麻烦。”
孟和不禁握起了拳头，怒不可遏。
正是因为被殷四少点破了真相，他心里的愤怒才无以复加。
殷大少从出生后就注定是殷家的继承人，却因为从小得了厌食症，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令掌权者失望，被同辈欺辱，现在都离开殷家老宅躲到乡下了，身为堂弟的殷四少却还不饶人，特意带保镖开车过来落井下石。
有重要的事和大少爷商量？
除了威胁和抢夺大少爷仅有的东西，还会有什么要事呢？
“不劳四少费心，修整别墅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大少爷困了，我要带他回屋里休息了，你们请自便。”孟和转身，不再看他。
然而，当他弯腰准备抱起藤椅上的人时，手腕被一把扣住，他一惊，抬头瞪向黑西装保镖。
“你要干什么？”他厉声问。
保镖扯了扯嘴。“我们少爷还有话要说。”
“放手。”孟和挣了一下，却挣不出来，保镖力道强硬，纹丝不动。
殷四少呵呵地笑道：“孟和，你要搞清楚，大堂哥的保镖，爷爷可是全都收回去了，你一个人不是我这两个保镖的对手。”
孟和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两下，额冒青筋。殷家家主实在狠心，把他们送到这里后，连一直保护大少爷的保镖都抽走了。要是郑勤和李昊在，殷四少敢这样欺上门来？
“四少觉得我对付不了两个人？再怎么说，我曾经也是孟家的人。”孟和着重说“孟家”二字。
殷四少抖了抖烟灰，脸色不善，正要发作，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掺了进来。
“……殷哲，让你的人放开孟和……”靠在藤椅上的殷深翊慢慢地掀起眼皮，露出一对淡褐色的眼珠。
“大少爷——”孟和自责。
“大堂哥终于清醒啦？”被唤为殷哲的殷四少扔下半截香烟，用皮鞋重重地踩灭，笑眯眯地走近藤椅，居高临下地看着殷深翊。
刚才一进院子，看到坐在树荫里休息的殷深翊，殷哲就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哪知对方不理不睬，一直在假寐，现在他对他下属不客气了，他终于肯出声了。
殷深翊的手费力地抬了抬，示意保镖松手。那扣着孟和手腕的保镖看向殷哲，殷哲扬扬下巴，保镖立即松手了。
孟和得了自由，揉着被捏得发痛的手腕，警惕地瞪视近在咫尺的殷四少。
“你……想要与我商量什么事？”殷深翊无精打采地问殷哲。
殷哲打了个响指，站在他背后的保镖迅速地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叠A4纸，恭敬地递上前。
接过着纸，殷哲喜眉笑脸地说：“只要大堂哥签了这份协议，我立即走人。”
“……是什么？”殷深翊问。
殷哲扬起画得英气的眉毛，意味深长地道：“当然是大堂哥名下的两个产业转让书，反正你现在住在乡下，距离浦海市有七个小时的车程，隔得远不方便管理，不如转让给我，我帮你妥善经营，怎么样？”
孟和心里不禁鄙夷。明着抢劫居然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殷深翊淡然地看着他，消瘦的脸上波澜不惊。
“孟和，我名下……还剩哪两个产业？”他有气无力地问一旁的青年管家。
“一个酒吧，一个广告公司。”孟和弯下腰，声音轻柔地说，“大少爷，不能再转让了，你的身体需要好好静养，别墅也得修整。”
言下之意，就是用钱的地方很多，如果没了这两个产业，他俩就要坐吃山空了。殷家家主太狠了，把大少爷名下的十个产业，收走了八个。
殷哲却道：“大堂哥，你那酒吧经营不善，处于要关不关的状态，而广告公司嘛，生意更惨淡，这几年市场萧条，留不住好的设计师，就等着倒闭吧。但是，如果你转让给我就不一样了，我有钱，有人才，有人脉，轻而易举便能让你这两个产业起死回生。当然，价格方面我也不会让你吃亏，毕竟——你还需要养病，不是么？”
说是养病，其实殷哲心知肚明。一个重度厌食症者，能活到二十五岁，可以说是极限了，要不是殷家家底深厚，请来一群营养师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照顾着，他能活到现在？怪只怪他自己身体不争气，多少名医对他的厌食症都束手无策，二十五年了，爷爷觉得投资失败，终于要撤资了。
这不，五天前把大堂哥和他的贴身管家打发到这栋破旧的别墅里，便不再过问了。
可怜吗？
殷哲暗笑。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没了殷深翊，殷家继承人的位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至于其他几个堂兄和堂弟，不足为惧。
为什么偏要殷深翊名下的这两个产业？当然是因为有钱赚呀！
酒吧所在的那幢楼在浦海市的黄金地段，如果拿下这块地，和他购买的另一块地联合开发，他便能打造出高科技未来风格的豪华社区，深受富豪亲睐。至于那间广告公司，其实带有娱乐性质，只有大明星才请得动他们做摄影专辑，在业内口碑很高。
而殷哲旗下有一家娱乐公司，里面明星如云，却大部份属于流量明星，如果得到业内的认可，将来必定星途无限，钱途无量。
殷哲如意算盘打噼里啪啦响，殷深翊这头兴趣缺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孟和。”他轻咳一声问，“这两家……是亏损还是盈利？”
孟和正色道：“没有亏损！虽然赚得不多，但绝对没有殷四少说得那样不堪。”
殷深翊“嗯”了一声，对殷哲道：“你回去吧。”
殷哲一愣，捏紧手里的协议书，精致的妆容都掩饰不住他脸上的愠意。“大堂哥，做人呢，要审时度势，顺势而为。这份产业转让协议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拿出笔，命令两个保镖：“还愣着干什么？”
保镖行动迅速，一个控制住孟和，一个把笔塞进殷深翊的手，强迫他握住。
“殷四少！你不能这样做！”孟和被保镖反剪手臂，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殷哲翻到协议书的签字页面，对孟和的愤怒视若无睹，他冷笑着威胁殷深翊：“你是自己签，还是让我手下帮你按个手印？”
殷深翊冷漠地瞅着他，明明那浅褐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殷哲心里既紧张又烦躁，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恐惧。
“殷哲！你这是把大少爷往死里逼！大少爷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家主不会放过你的！”孟和大声怒吼。
殷哲的俊脸瞬间狰狞，恶狠狠地瞪一眼孟和，冷酷地对殷深翊低喝：“你不过是个快要死的人，赚再多钱也带不进棺材里去！”
殷深翊闭起眼睛，懒得看他。
殷哲心一狠，拿出红印泥，准备直接让殷深翊按个手印，再找人伪造他的笔迹。
孟和被保镖控制住，手不能动，腿却能动，当殷哲打开印泥盒的盖子时，他猛地抬腿踢去，殷哲的手竟被他踢了个正着，印泥盒刹时掉在了地上。
“你——”殷哲大怒，一拳打在孟和的脸上，孟和被打得嘴角都破了，吐出一口血来。
一直靠在藤椅上的殷深翊突然撑了起来，削瘦的身体内暴发出强烈的危险气息，殷哲和两个保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买笨鸡蛋吗？”
突然，一个悦耳清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争锋相对的男人们大吃一惊，猛然转头，不约而同地望着一个方向。
十七八岁的俊美少年，身穿精致的银蓝色汉服，散着一头及腰的墨黑长发，手提大号竹篮子，静静地站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草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暴力美少年~
殷哲最先反应过来，他恶声恶气地冲少年骂道：“滚！这里没人买鸡蛋！”
两名保镖虎视眈眈地盯着少年，只要他有一点动作，他们瞬间就能冲上去制伏他。
伊宸景对公鸭嗓的叫嚣充耳不闻，轻飘飘地扫他一眼，略过保镖，看着坐在藤椅上满头大汗的殷深翊。
“买笨鸡蛋吗？”他固执地问。
孟和见殷哲露出阴狠的神情，急忙对少年道：“我们不需要鸡蛋——你快离开。”
这个穿着汉服的少年，出现得太突兀了，浑身上下透着古怪。是殷家村的村民吧？他们搬进别墅五天，每天都有村民过来推销自家种的蔬菜。
孟和劝少年离开是出于好心，不想他卷进他们的是非之中，然而少年不但没有听他的话，还向前走了几步，引得殷哲和他的保镖更警惕了。
“小子！听不懂人话吗？还不快滚？”殷哲危险地眯起画了眼线的眼睛。
伊宸景把他当隐形人，掀起覆在篮子上的绢布，露出里面圆滚滚的鸡蛋，专注地看着殷深翊，询问：“我这不仅有笨鸡蛋，还有鸭蛋、鹅蛋，买吗？”
殷深翊有点头晕目眩，刚才猛地坐直身体与殷哲对峙，消耗了大量体力，精神不济，少年的脸看得模糊不清，却深刻地记住了他令人舒心的嗓音。
“……不用，谢谢。”他沙哑地开口。他和殷哲之间的矛盾，不能波及外人。
殷哲冷哼道：“听见没，小子？谁都不需要你的臭鸡蛋，哪里来快滚哪里去！”
伊宸景歪了下脑袋。“臭鸡蛋？”
下一秒，殷哲身体倾斜，脖子像断了般，痛得他惨叫一声，少年的脸倏地放大，近在咫尺，那双漂亮的墨黑眼睛里乍然迸出冰冷的光芒。
“四少！”两个保镖瞠目结舌。
伊宸景迅速地收回砍在殷哲脖子上的手刀，随意地抬腿一踢，踢中殷哲的肚子，当下令他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落在草地上。
“啊啊——”
殷哲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全身的骨头像断了般令他痛不欲生。从出生到现在，整整二十三年，什么时候被人打过？家中长辈哪个不把他当宝贝一样的宠着？
两个保镖大惊失色，抛下殷深翊和孟和，出手如电般地攻击伊宸景。
伊宸景手里提着装鸡蛋的竹篮子，身法轻盈地避开攻击，保镖的拳头虎虎生威，带起一阵劲风，却连他的边都没有沾上。
保镖甲愣了愣，有点不可思议。他能成为殷四少的保镖，实力自然不同凡响，在保镖公司，名列第十五位，普通人单是被他瞪一眼，就会吓得腿软，更不敢与他对招。而这个穿着汉服古怪少年，手里提着一大篮子鸡蛋，仍应付得游刃有余。
鸡蛋？
保镖甲利眼一扫，抬腿踢向竹篮子，保镖乙从后面攻击，少年被困，看得孟和一阵紧张，正欲出声阻止，却见伊宸景足尖一点，整个人高高地跃了起来。
孟和惊讶，少年仿佛有轻功般，原地朝上腾空，瞬间离地两米多高，两个保镖扑了个空，差点撞上，他却在空中利落地踢出腿，白色皮鞋重重地踩在保镖的头上，令他们失去平衡，摔成一团。这还没完，少年凭空转了个身，踏空往前跃了两米，如轻絮般地落在殷哲身边。
终于缓过劲来的殷哲感到头顶罩下一个黑影，他一阵寒栗，猛然抬头看到从上往下压的鞋底——
“啊——你敢——”殷哲痛呼，脸被鞋底踩了个正着。
孟和目瞪口呆，殷深翊吃力地抚着额角，垂下眼睑。
从地上爬起来了两个保镖看到殷哲狼狈地躺在地上，脸被少年的脚踩着，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他们保护不力，让殷四少受了这样的屈辱，殷家家主知道的话，他们这辈子都不用在道上混了！
他们心急如焚地想冲过来解救殷四少，却被少年手上多出来的枯树枝给吓住了。那树枝约一米长，手指般粗，顶端尖锐，抵着殷哲的脖子，稍一用力，就能刺破他的颈动脉。
伊宸景一手提着竹篮子，一手握着枯树枝，脚踩殷哲的脸，居高临下地睨视。
“我家的鸡纯山区散养，不喂任何添加剂饲料，下的蛋营养又好吃，村里的人都说我家的笨鸡蛋不但能强身健体，还包治百病。”他不苟言笑地说着，认真而郑重地为自己家的鸡蛋正名。
院子里一阵静默——
殷哲脸色煞白，鼻涕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弄花了脸上的妆，黑一块白一块，看着十分可笑，然而，他此刻完全无法顾及仪表了，被人一脚踩在地上，简直令他尊严扫地，恨不得把这卖鸡蛋的少年大卸八块。
乡下贱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这样侮辱殷家的少爷？还有那两个保镖，是废物吗？为什么还不快过来救他？
“你不要冲动！快放下树枝！”保镖甲心惊胆颤地对伊宸景说，“伤人是犯法的，你伤了他要负刑事责任，你不想坐牢吧？”
伊宸景侧首，看着保镖甲，面无表情地控诉：“他说我家的鸡蛋臭。”
保镖甲闻言，差点吐血。就因为这个理由，他把殷四少踩在地上摩擦？
殷哲的手指揪着地上的杂草，怒得倒吸一口气。
保镖乙嘲保镖甲使了个眼神，保镖甲立即说：“你的鸡蛋怎么卖？我们买了！”
伊宸景慢吞吞地收了树枝，两个保镖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笨鸡蛋五块钱一个，要多少个？”伊宸景的鞋底还踩在殷哲的脸颊上，完全没有移开的意思，保镖甲欲言又止，他又开口提醒，“我只收现金。”
正在掏手机的保镖乙动作一顿，无奈地在兜里翻了翻，两人竟只凑出一百块钱。都怪现在的电子交易太发达，平时买东西付钱都用微信或支付宝，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现金了。
“一百块钱，来二十个笨鸡蛋吧……”保镖甲谨慎地递钱过来。
伊宸景抬了下手，说：“稍等。”
他抬脚，放过殷哲的脸，往后退了几步，把篮子放在地上，半蹲着，从篮子侧面摸出一个塑料袋，认认真真地数了二十个鸡蛋，装进袋子，收紧口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保镖甲神色复杂地提着鸡蛋，保镖乙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殷哲，被气急败坏的殷哲打了一巴掌。
“废物！”
保镖乙被打歪了头，却一声不吭。
殷哲捂着脸，阴鸷地瞪伊宸景，咬牙切齿地道：“你等着！本少爷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坐牢！”
伊宸景提着篮子，淡定地道：“请便。”
在这里住了一年半载，他知道一些法律常识，伤人犯法，杀人偿命，国家秩序完整，老百姓都要遵记守法，不像东太凌界，杀人夺宝简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他刚才动手，用的是巧劲，令对方疼痛难忍，却不会伤到一丝一毫，去医院检查不过是白花钱罢了。
总之，即使这三个人回头找他麻烦，他也不担心。在筑基修士面前，凡人都是渣渣。
之前他在门外用神识往院子里面探查，发现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病人，实在看不过眼，未经别墅主人允许，就贸然地闯了进来。
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还在东太凌界时，他就见不得那些恃强凌弱的人，凡被他遇上了，都休想得逞。所以，当初被骗进黑窑挖煤矿时，看到工人们像畜生般被迫着工作，他就忍无可忍地出手了。不但救下了矿工，还揭发了黑煤窑罪行，顺便把五个主犯绑了打包丢到警察局门口。
如今他的修为虽然从渡劫期降到了筑基期，对付一群凡人却绰绰有余，殷哲的恐吓，在他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不足为惧。
殷哲见他无动于衷，恼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钢牙，瞪一眼藤椅上的殷深翊，心有不甘地带着保镖狼狈地离开了。
第一次见到殷四少这样憋屈，孟和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想笑，然而少年因为他们得罪了殷四少，以后可能会麻烦不断，他又很过意不去。
“谢谢你。”孟和对伊宸景感激又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把你卷进来了，殷四少是睚眦必报的人，你这些天尽量先躲躲，我们会想办法把你摘出去，不让他寻你麻烦。”
伊宸景漫不经心地道：“无妨，他们要是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这……”孟和怔愣。这少年还是高中生吧？有点中二，穿着汉服来推销卖笨鸡蛋。虽说他身手不错，不怕打架，但防不胜防啊！有时候报复一个人，并不需要武力。殷四少养了一些搬不上台面的人，平时名面上做不了的事，就派这些人暗中处理。如果他发动这股势力，对一个乡下的高中生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忧心忡忡，伊宸景却再次询问殷深翊：“你买笨鸡蛋吗？我便宜卖你，两元一个，包你吃了还想再吃。”
殷深翊露出一抹淡笑，可惜脸太瘦了，笑起来有些僵硬。
他是厌食症者，对任何食物都不感兴趣，如果今天殷哲没来找茬，少年向他推销鸡蛋，恐怕连大门都迈不进来，但现在少年帮他解了围，他不买也不行了。
“孟和，掏钱。”他道。
“……是。”孟和在兜里掏了掏，羞涩地掏出两张红大钞。他和那俩保镖一样，身上带的现金不多，买不了几个鸡蛋。
“这附近有银行的ATM机吗？我去取点钱。”孟和难为情地问。

鸡蛋我全要了
伊宸景把篮子轻轻地放到草地上，慢条斯理地从袖袍里取出一个崭新的手机。
“微信、支付宝都可以。”他道。
孟和诧异地看着少年手指快速地点开微信的收款二维码。刚才他不是对殷哲的保镖说只收现金吗？现在却能刷微信了？
眼一转，他恍然大悟。
刷微信会泄露个人信息，他这是防着殷哲呢！
真是……狡猾得可爱。
“篮子里共有多少个蛋？我全要了。”孟和觉得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干脆都买了以示感谢。
伊宸景严谨地计算着：“笨鸡蛋一百六十个，鸭蛋三十个，鹅蛋二十五个。笨鸡蛋两块一个，鸭蛋两块五，鹅蛋三块，总共二百十五个蛋，合计四百七十元。”
算上刚才卖出去的二十个笨鸡蛋，这一趟他共卖了五百七十元，比预计多出了四十元，很好。
他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看得孟和忍俊不禁，掩饰般地轻咳一声，他问：“笨鸡蛋不是五元一个？”
“……便宜卖你。”伊宸景面不改色地说。他看公鸭嗓不顺眼，当然要宰他一把。
“呃，谢谢。”孟和拿自己的手机扫了下二维码，输入五百元，点了确定。
立即，伊宸景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微信收款五百元。”
伊宸景皱眉。“你多付了三十元。”
孟和笑着说：“没事，凑个整数。”
伊宸景摇头：“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
他听了殷大爷的话，特意贵一点卖给别墅的主人，多赚了一半的价钱，已经足够了。
“算到……下次吧。”殷深翊为孟和解围，温和地望着伊宸景。“等这篮子的蛋吃完……我再向你买……到时候你少算三十元就行了。”
然而他心知肚明，对厌食症者而言，买两百多个蛋纯粹是一种浪费，孟和一个人承包两百多个蛋，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
伊宸景听他这样说，琢磨了一下，就不计较了。对方的意思是下次还会向他买，这表示他家的鸡蛋又多了一条销路，何乐而不为呢？
收起手机，他打量了一下殷深翊。只见那白色的衬衫穿在他削瘦的身上，显得又大又空荡，脸上没几两肉，苍白无血色，整个人病恹恹的，就一双眼睛还有点神。他不禁严肃地劝道：“你的身体需要补充大量营养，挑食不好，容易生病。”
殷深翊怔了怔，失笑。“我不挑食……只是……吃不下饭。”
“那公鸭嗓说你有厌食症？”伊宸景问。
公鸭嗓是什么？
殷深翊一时没有会意过来，倒是孟和一点即透。
“公鸭嗓是指殷四少？”孟和抽了下嘴角。还真……贴切！
“嗯，就是他，声音太听难了。”伊宸景耿直地道，“厌食症是什么我不懂，但人不吃饭，就会饿死，你想活，要多吃饭。”
“我这病……真计较起来，不算厌食症，厌食症还有治愈的机会……我却不行。”殷深翊面露疲倦之色，长时间挺直地坐着，身体有些吃不消，他抓紧藤椅的扶手，强撑着不让自己躺下。“谢谢你的关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伊宸景在他淡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置疑坚定，便不再劝说。这个男人看似瘦骨嶙峋，却不是弱者，他的神魂之力非常强悍，病魔无法消磨他求生的意志。
蛋卖完了，伊宸景准备离开，孟和却叫住他：“请稍等一下，我把蛋放厨房里，篮子得还你。”
“不用麻烦，篮子送你了。”伊宸景不在意地道。天机的手很巧，随意就能编出十个八个竹篮子。
“那怎么成，篮子你还得用。”孟和迅速地提起地上的竹篮子，手指一痛，差点脱手，急忙两只手一起提，诧异地看向伊宸景。装了两百多个蛋的竹篮子重量不轻，这少年刚才居然一边提着一边打架，应付得轻松自如？
“怎么？”伊宸景疑惑地迎上他探究的视线。
“没什么，我马上出来。”他掩饰地低头，费力地提着竹篮子往屋里走去。
等待有点无聊，伊宸景就粗略地看了一圈别墅的庭院。
整个院子占地面积不小，种满了各种观赏树，但长时间没人修剪，树枝长得乱七八糟，地上杂草丛生，到处是枯枝落叶，只有这靠近别墅的棕榈树林里被清理了一小块地方。另外，围墙多处坍塌，裸|露的砖头上布满青苔，而爬山虎这种霸道的植物肆意横行，不但爬满了墙，还把一个干枯的游泳池给侵占了。
看样子这个富二代当得还真名不符实。
伊宸景有点同情地看向殷深翊。“你要修整别墅吗？”
昏昏欲睡的殷深翊精神一振。“我们搬进来……才五天，还没请人……打扫修整。”
伊宸景脑中灵光一闪，提议道：“我小舅是这方面的行家，可以帮你们修整庭院。”
殷深翊犹豫。“院子很乱……一个人恐怕修整不过来……我已经联系了市里的装修队。”
“哦。”没有为天机争取到工作，伊宸景心里略表遗憾。
孟和提着空篮子出来，正好听到了大少爷的话，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却不得不向他禀报。
“大少爷，早上装修队打电话过来，说是临时接了一个大项目，我们这里就……暂时不过来了。”
殷深翊眼神一黯。“重新……联系一个……”
孟和却一脸为难。不用大少爷发话，他就联系了其他装修队，可惜无一例外，都遭到了拒绝。不用细思，这里面一定有殷四少的手笔。今天殷四少在他们这里吃了大亏，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见孟和沉默，殷深翊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呼吸急促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
“大少爷！”孟和紧张地扶住他。
“没……事……”殷深翊深呼吸，努力调整气息。
站在一旁的伊宸景觉察到殷深翊身上透出来的怒意，不禁上前一把握住他瘦骨如柴的手，正色道：“我小舅十项全能，一个顶百，请务必考虑一下！”
忽然被亲近，殷深翊诧异地颤抖了下，孟和更是震惊地瞪大眼睛。
伊宸景似有若无地捏了捏殷深翊的手腕，光明正大的推销：“不白干，要收人工费，材料你们自备。”
“这……”孟和欲言又止。由于厌食症，大少爷又瘦又虚，一般人根本不敢轻易碰触他，生怕一用力就让他骨折了。这少年倒好，毫不避讳地握住大少爷的手不说，还摸了两把？
殷深翊感受着皮肤上那温暖的手指，深深地凝视着少年漂亮的眼睛，郑重地说：“我叫殷深翊，二十五岁，浦海市人。他是孟和，我的管家。”
伊宸景“哦”了一声，放开他的手腕。“我是伊宸景……十八岁，住在青岙山上。”
一千五百多岁的渡劫大能，厚脸皮地虚报年龄。没办法，去年人口普查时，村长带他去办身份证和户口，帮他填写的申请表格。谁让他在东太凌界筑基太早，外表被固定在年少时期，即使后来元婴重塑肉|身，也没变化多少。
总之，他青春长驻，永远十八岁！
“不住在殷家村吗？”孟和疑惑地问。
伊宸景垂目：“我是山里人。”
孟和顿悟。从少年的言谈举止和穿着打扮，再联想之前他对付殷哲及保镖的非凡身手，无不突显他的与众不同。
这个少年一定来自某个武术世家，从小在山区里修行，卖笨鸡蛋不过是他的兴趣爱好？
孟和决定有时间找人打听一下，国内哪个武术世家姓伊，在青岙山有练武基地。如果有幸和武术世家的人搭上线，聘请两个高手当保镖，殷四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来欺负人了。
孟和不由自主地对少年高看了几分，对他口中的小舅有点好奇。
“大少爷，要不……我们就聘请伊先生的小舅吧，人手不足的话，可以请一些村民帮忙。”孟和对殷深翊说。
殷深翊沉默了一下，点头：“好。”
于是，接下来开始进入探讨人工费用的问题了。伊宸景对这方面完全没有概念，他是临时起意，不了解市场价格，估量算了算，他给出一个价位：“修整时间为期五天，共五千元，怎么样？”
他以前打零工，一个小时最多二十块钱，天机一天赚一千块，已经算暴利了。
殷深翊：……
孟和：……
伊宸景见他们诧异地望着自己，以为报高了，抿了下唇，有点不情愿地让步。“三千元，不能再少了。”
虽然天机是傀儡，不用休息不用睡觉，能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干活，但每天都会消耗一点点灵气，三千元他已经算友情价了。
孟和回神，清了清嗓子说：“不管五千还是三千，都是我们占了大便宜。浦海市里的装修队，要价普遍在十万元以上，还要看具体面积，超出范围额外收费。”
所以，少年说五天只收三千元修整费，简直便宜得不要不要的了。
十万元以上？
伊宸景的眼里闪过一丝光。
在山村住久了，他都快成“乡巴佬”了，突然听到十万元，还有点恍惚。
“修整庭院而已，用不了这么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还是很有原则的。
“五万。”殷深翊开价。
“……成交。”伊宸景干脆利落地应下了。“明天我带小舅来正式上工。”
成功为天机找了份新工作，伊宸景心情愉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就麻烦伊先生了。”孟和感激地说。
“不客气。”伊宸景提起竹篮，与他们道别，踩着轻盈的步子，往院子大门走去。
直到少年离开，殷深翊的身体忽然泄气了般，无力地靠在藤椅上，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笨鸡蛋！真香！
“大少爷！”孟和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捐，擦拭殷深翊脸上的冷汗。
“……不用……担心……”殷深翊轻声说，“回屋吧。”
孟和弯腰，熟练地把他从藤椅上抱起来，大步往别墅走去。
早上大少爷非要在别墅前的棕榈树下休息，结果撞上殷四少带保镖来闹事，要不是来推销笨鸡蛋的伊姓少年帮他们解了围，还不知道少爷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他一个人应付殷哲绰绰有余，但对上两个魁梧大汉，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没了郑勤和李昊两个保镖护着，实在寸步难行，旁人的觊觎，他们防不胜防，大少爷手头仅剩的两个产业，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殷哲抢走了。
今天运气好，有伊宸景出手相助，以后却不知会有谁挺身而出。靠人不如靠己，他必须尽快想想办法。
一踏进别墅大厅，看到里面那些陈旧的家具摆设，孟和皱起眉头。他们刚来时，整个别墅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门一开，一股浓重的发霉气味扑自鼻而来，更不用说里面那层厚厚的灰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电有水，不至束手无策。
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孟和比殷深翊大五岁，十六岁来殷家成为他的专属管家，到现在已经有十四年了。这十四年来，他尽心尽责，无微不至，口中虽然喊殷深翊为大少爷，心里却一直把他当弟弟。
他不懂家主为什么要放弃大少爷，更不明白殷家其他人为什么没人反对，但把体弱的大少爷放逐到这样破旧的别墅里，殷家长辈实在冷酷无情！
他憋着一股气，打扫了一整天，才清理出别墅的客厅、厨房、两个房间及卫生间，丢了许多发霉的东西，窗户通风了四天，别墅里的空气终于清新了一些。
踩着颜色陈旧的木制地板，孟和轻柔地把殷深翊放在泛黄的皮沙发上，取了一条从家里带来的小毛毯，轻轻地覆在他的身上。
“少爷要喝水吗？”孟和问
“嗯。”殷深翊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脸贴在毯子细腻的毛上，无意识地蹭了蹭，眼睛微眯。
孟和立即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客厅，准备喂殷深翊，殷深翊却伸手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慢慢地喝了起来。喝完半杯温水，他缓过劲，问孟和：“几点了？”
孟和看了下手表，惊讶。“快一点了，少爷，肚子饿了吗？我去热营养汤。”
殷深翊轻点头，同意了，虽然他没什么食欲。
孟和见他没有反对，松了口气。
由于厌食症，少爷吃不进任何食物，殷家重金请了高级营养师，特意为他调配了富含多种元素的优质高蛋白营养汤，以维持少爷的身体机能。然而，被送到这座乡下别墅后，营养汤的储备只够半个月了，殷家那里毫无动静，似乎不准备再花钱提供了。
孟和忿忿不平，再次暗骂家主狠心。断供营养汤，分明是要大少爷的命！
他心情沉重地往厨房走去，殷深翊突然唤住他。
“孟和，顺便煮个……笨鸡蛋……”
孟和倏地停住，转身不可思议地望着殷深翊，眼里闪烁激动的光芒。
“大少爷——你要吃、吃、吃笨鸡蛋？”过于震惊，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殷深翊微微扬起头，微微笑道：“买了这么多蛋……你一个人能吃得完？放久了，怕坏了。”
那少年脚踩殷哲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家的鸡蛋能强身健体，包治百病，虽然有夸张的成份，但殷深翊想试着吃吃看。
被送出浦海市时，他就清楚地知道，爷爷决定放弃了他，即将剥夺他殷家继承人的身份。毕竟，让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当家主，殷家其他人丢不起这个脸，在四大家族中更抬不起头。所以，如果他再不能自主地进食，营养汤一旦喝完，只能坐以待毙。
死？
他怎能轻易的死去，让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家伙如意呢？
殷深翊垂眼，颤了颤黑长且浓密的睫毛。
“好！我马上煮鸡蛋！少爷等着！”孟和欣喜若狂地应了一声，旋风般地冲进厨房。
大少爷竟然要主动进食，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啊！他那媲美高级厨师的厨艺，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吗？
搓了搓手，孟和兴奋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真空袋和两个新买的笨鸡蛋，给锅里倒上纯净水，打开燃气灶。二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和两个水煮蛋，放到餐厅的桌上。
“少爷，蛋煮好了。”他激动地说。
靠在沙发上差点睡着的殷深翊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好了？”
“嗯，可以开吃了。”孟和走过来把他抱到餐厅的椅子上，背后放了个软垫。拿起一个小碗，盛上营养汤，摆到他面前。“先喝口汤开开胃。”
殷深翊闻到熟悉的味道，不是很感兴趣地拿起勺子，强迫自己喝下去。营养汤的味道一如既往的清淡，喝了半碗，他放下勺子。
“少爷，再多喝一点吧？”孟和劝道。
“要鸡蛋。”殷深翊推开小碗，眼睛盯着盘子里的鸡蛋。
孟和只得拿起鸡蛋，在桌子上敲了敲，动作灵活地剥蛋壳。剥完后，把白嫩圆润的鸡蛋放在小碟子里，用刀叉把鸡蛋分成两瓣。
“咦？”看到蛋黄，他疑惑地出声。
所谓笨鸡蛋，就是土鸡蛋，是山区或乡下散养母鸡所下的鸡蛋，属于绿色食品，营养价值高，深受城里人追捧。
孟和受过专业的厨艺培训，对食材的好坏非常敏感，一眼能辨出食物的品质，然而碟子里的这个笨鸡蛋，却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煮熟的蛋黄……为什么是桔红色的？红得这样与众不同，不会是添加了什么奇怪的色素吧？
“怎么？”殷深翊问。
孟和把碟子放到他面前，不确定地问：“蛋黄颜色很怪，少爷真的要吃？”
殷深翊拿着叉子低头看桔红色的蛋黄，一股似有若无的诱人香味突然钻入他的鼻间，他怔愣。
“好香。”
“啊？”孟和困惑。大少爷刚才说什么来着？香？水煮蛋不是茶叶蛋，能有多香？他并没有闻到任何香味啊？
香味越来越浓，殷深翊一直萎靡的精神刹时兴奋了起来，沉寂二十五年的胃，第一次苏醒了，嘴里控制不住地分泌口水，水煮蛋在他眼里仿佛成了凤髓龙肝，令人垂涎三尺。他不在犹豫，用叉子插起半块鸡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孟和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大……大……大少爷……竟然真的吃了鸡蛋？
鸡蛋一入口，殷深翊立即感到浓浓的香味从蛋黄里溢出来，慢慢地在口腔里蔓延，同时，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嘴里分泌出更多的口水，使鸡蛋更彻底地被咀嚼。
终于，他咽下第一口，喉|结上下滑|动，微微闭上眼睛，等待着反胃、呕吐。然而，等了半分钟，他那脆弱的肠胃居然毫无动静，没有出现造反的现象。他像健康的普通人一样，吃进去的食物，再也不会吐出来了。
他握紧叉子，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孟和，颤了颤唇，轻语：“好吃。”
孟和不敢置信，手里的餐刀咣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
伊宸景回到大日山庄的时候，天机已经回来了，正提着竹篮子，在草丛里不停地翻找母鸡藏起来的鸡蛋。白狐和白兔一左一右地蹲在他的脚边，爪子下各有一个鸡蛋，翻来覆去地玩着。
听到动静，天机手里抓着两个小巧的鸡蛋，站了起来。“阿景回来了？”
伊宸景把空篮子往地上一放，道：“我卖了两百三十个蛋，共赚了五百七十元。”
天机闻言，眼睛一弯，微笑着称赞：“阿景比我会做生意。”
伊宸景谦虚地说：“运气不错，山下那栋别墅的主人全买了，而且以后也会支持我们的生意。”
天机把手里的鸡蛋放进篮子里，感慨。“阿景的运气一向好。”
“运气真好的话，就不会飞错界了。”伊宸景抿了下唇，弯腰抱起脚边的白兔，肉肉的一团，手感柔软，他掂了掂白兔重量。
白兔被捏了，不但没有挣扎，反而还享受般地眯起眼睛，圆|臀蹭着伊宸景的手。白狐丢下鸡蛋，四肢轻轻一跃，瞬间跳到了伊宸景的肩上，毛绒绒的尾巴像围巾一样缠在他的脖子上，冲他怀里的白兔呲了呲牙。
天机安慰道：“也许这是天道对阿景的考验，困顿只是暂时的。”
伊宸景由着两只灵兽在他身上闹腾，淡然地道：“或许。”
他也想过，天道是不是看他修炼太快太顺利了，所以在飞升前给他来了这么一遭，磨炼他的意志。
“一起捡鸡蛋？”天机问。
伊宸景把怀里的白兔顶到头上，提起空竹篮，一边在草丛里捡鸡蛋，一边道：“光卖鸡蛋，挣不了大钱。”
挣不了大钱，就买不起月晶石，买不起月晶石就没有大量灵气……
“只要努力，一定能赚到大钱。”天机鼓励。
伊宸景捡鸡蛋的动作一顿，抬头对天机道：“对了，我正有事和你说。”
“嗯？”
“我帮你找了份新工作，工资五万，工作五天。”伊宸景认真地说，“非常合适你，明天上工。”
天机：？？？

野猪，快跑！
“那栋别墅废荒很久了，又破又旧，主人病弱，身边只有一个管家，虽然是富二代，但似乎不受家族重视。”伊宸景把在别墅里看到的情景一板一眼地告诉天机，“……所以，天赐良机，我就帮你接下工作了。”
“阿景与人动手了？”天机的关注点却放在伊宸景打架的事上。修整庭院什么的对他而言不在话下，打架却不是小事。他经常下山，与村民接触多了，知道这是一个法制社会，打架造成伤害严重者要坐牢。对方还是个飞扬跋扈的富家少爷，万一追究起来，麻烦将接踵而至。
“那公鸭嗓惹人厌，打就打了。”伊宸景不在意地道。
天机思索了下，点头。“他要是敢来山庄找麻烦，我帮你把他轰出去。”
趴在伊宸景头顶的白兔叫了一声，温和的脸上瞬间露出凶悍的神情。白狐甩了甩尾巴，红眼睛里冷光闪烁。
得到山庄成员的一致支持，伊宸景面上淡定，心情愉悦。
两人一起捡了半个小时的鸡蛋，装了满满的两个大篮子，提到芥子屋的储藏室里存放。快两点了，伊宸景早就饿了，天机便去厨房给他做午饭。
他们虽然住在高山上，但一些生活用品还需要下山采购。厨房里原来的摆设过于落后，早就焕然一新，烧菜用的是桶装煤气和煤气灶，另外还有电饭锅、冰箱、抽烟机、碗筷消毒柜，都是从镇上的二手市场淘来的便宜货。
山上的电哪里来？
当然是从山下拉线拉上来的。
当初殷家村的村民被伊宸景的幻术暗示了后，默认他是殷家村的人，得知山上没有电，村长热心地联系了电业管理局，经过一番努力，帮他解决了问题。有了电，生活就方便多了。
至于水，当然是引用山上的山泉啦！
山泉清冽，经流灵气穴|口，水质比矿泉水还要好，生喝都不成问题，还有一股甜味，泉水煮出来的米饭，比普通水煮的更香喷喷。
天机用山下买的大米煮了米饭，从自家菜园子里摘了青菜和番茄，配上红烧野猪肉，色香味俱全，味道好极了。
伊宸景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白兔啃它的胡萝卜，白狐前面放着一个碗，里面是一只烤山鸡。
倒是为他们做饭的天机，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他是傀儡，身体由某种特殊材质炼制而成，核心嵌着一颗极品灵石，行动起来全靠灵气，所以他不需要进食。
伊宸景吃完饭，放下筷子，拿出手绢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今天的野猪肉特别嫩。”
“是乳猪。”天机提起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杯清茶。“住在北山的野猪夫妇生了一窝小猪仔，我前天去采草药时，顺手带回来一只。”
伊宸景端起茶杯，小小地喝了两口。“野猪现在都避开我们山庄了。”
大日山庄在青岙山的东面，刚建成时，常有野猪来窜门，糟蹋他们园子里的蔬菜，后来被他逮着吃了几头，野猪感到危险，不敢再靠近山庄。不过伊宸景偶尔心血来潮，想吃野猪肉了，就让天机去附近转转，野猪们发现同伴越来越少，终于知道东面山头住了个厉害的人物，为了生命安全，它们相继离开东山，躲得远远的。
“阿景要是喜欢吃野猪肉，我去抱几只乳猪养在山庄里。”天机说。
“不必麻烦。”伊宸景摇头，“家养的没有野味的好吃。”
经常在山里活动的野猪，肉质鲜嫩香醇，瘦肉多，膘肉少，口感更好，要是圈养起来，困在一个小地方，和家养猪没什么区别，肉质下降不说，更没有嚼劲。
再则，顿顿吃野猪肉，吃多了，会腻。
“现在整座青岙山上的野猪共有一百八十七头，其中有二十头刚下的仔。”天机对野猪的数量了如指掌。“等它们多生些仔，我再去抓几头下锅。”
“嗯。”伊宸景应道。吃饭的问题，有天机负责，他从不操心。喝完茶，他起身准备去客厅，摆弄下新买的手机。不愧是HW手机，信号接收强，能流畅的网上冲浪。
白兔啃完五根胡萝卜后，舔干净自己的爪子，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脚边，还在啃鸡腿的白狐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继续啃。
天机收拾碗筷，突然想起什么，对伊宸景说：“我送殷大爷到山脚时，遇到了镇上来的鸡蛋批发商，有殷大爷从中牵线，批发商决定以九毛钱一个从我们这里收购笨鸡蛋，每天五百个，我已经应下了。”
伊宸景闻言，重新坐下，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我们储物室里现存还有两千六百多个鸡蛋，山庄里养了一百二十三只母鸡，每只母鸡每天最多下三个蛋，一天下来约有三百多个蛋……”
他停下按计算器的手指，抬头看天机。“每天给批发商五百个鸡蛋，恐怕供不应求。”
天机是不是算术不好？
“我们刚才捡的鸡蛋，阿景有数过数吗？”天机却笑问。
伊宸景迟疑了下。
天机解释：“我编的竹篮子，最多可以装三百个蛋，你一篮，我一篮，加起来足有六百多个蛋。”
伊宸景皱了下眉。“昨天你没捡蛋？”
天机摇头。“我每天都捡。”
伊宸景微惊。“那这六百多个蛋全是今天的？”
“是啊。”天机咧嘴笑，“咱们家的母鸡和山鸡混在一起，早就珠胎暗结，偷偷在山庄外面下蛋孵了小鸡，约有一百多只，散养在山庄附近。不过他们下蛋时，会学鸡妈妈到山庄的固定点下蛋。”
“原来如此。”额外多出一百多只鸡，伊宸景淡定的脸上浮出一抹喜色。平时这些鸡不全在山庄里，有时候会钻出篱笆墙，和野鸡到山里逍遥快活，所以他也数不清山庄到底有多少只鸡。天机负责山庄的大小事宜，他说鸡多了，那一定多了。
两百多只鸡，每天能下六百多个蛋，卖批发商五百个，剩余一百多可以卖给村民或南山脚下新来的别墅主人。他们家笨鸡蛋有了固定顾客，赚钱更容易了。不过，光靠卖鸡蛋，想要大量购买月晶石，仍遥不可及。
不管怎么说，生活一步一个脚印，财富积少成多，目标一定会成功。
伊宸景信心十足。
第二天，太阳还没升起，伊宸景就和天机一起，装了两篮子笨鸡蛋，迎着晨光下山了。
山脚下，一辆电动三轮车早等待在那里，骑车的人是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他不断地打着呵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伊宸景和天机到达山脚下后，穿过田间小路，直接朝电动车走去。
“早安，李老板。”天机率先打招呼。
犯困中的男人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借着晨光看向穿黑短褂的天机，以及站在他身边的奇装少年。
今天伊宸景换了一套月白色的袍子，款式简单，袖口收紧，方便干活，而一头及腰的长发扎成马尾，顺而直地垂在脑后。
“早安，早安。”李老板笑呵呵地问，“这位就是你说的大外甥吧？”
天机点头：“是的，姐姐和姐夫去世后，就他一个孩子在山上住，我便特地过来照顾他。他才是大日山庄的主人，我只是代理。”
李老板从电动车上跳下来，搓了下手，朝伊宸景伸去：“你好，你好，我叫李全，在镇上青林街的农贸市场批发鸡蛋。”
伊宸景把竹篮子轻轻地搁到地上，伸手与李老板的握了握。
李老板被这么一双细腻白皙的手握住，愣了好一会儿。这双手，像艺术家的手，与他这劳动人民的手截然不同。
握完手后，他笑问：“大外甥是搞艺术的吧？长得可真好看。”
他看电视里演的，艺术家就喜欢留长发，穿奇装异服，气质独特，与一般人格格不入。
伊宸景没有否认，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嗯。”
李老板见他神情淡然，便讪讪地问天机：“你们是收现金还是转微信？”
天机看一眼伊宸景，得到指示，对李老板说道：“现金或转微信都可以，不过你每天过来拿鸡蛋，太耽搁时间了，不如五天进一次货？我们山庄里库存还有两千多个蛋，足够五天的量。”
李老板琢磨了下，一拍大腿：“行，还是你们想得周到！五天进一次货，省得我每天早起，哈哈。”
“李老板果然是个爽快的人。”天机笑道。
“那是你们家的笨鸡蛋实在好吃！你不知道，昨天殷大爷特地送了我五个鸡蛋，我带回家煮着一吃，哎哟，那叫一个香啊！家里孩子抢着吃，差点打架了。这不，今天天还没亮，我媳妇就把我从床上踢下来了。”李老板摸了把脸，感慨地说。
有了大日山庄的笨鸡蛋，他有信心把市场老王家的生意比下去，哼，那个阴险小人，居然背地里挑拨供应商，断了他家的货。幸亏有人指点，让他来殷家村找找供应商，这才遇到了从山上下来的殷大爷和这位天机兄弟。
“李老板能满意，是我们山庄的荣幸。”伊宸景突然开口道。
听到少年清澈悦耳的声音，李老板简直受宠若惊，眼睛笑成一条线。“能从大日山庄进货，才是我的荣幸啊！”
他拿出手机和伊宸景互相加了微信，再干脆利落地转了四百五十元，天机帮忙把装满鸡蛋的两大篮子放到三轮车上。
“明天我再来。”李老板骑上三轮电动车，朝他们挥了挥手，乐呵呵地走了。
伊宸景收起手机，对天机道：“走吧，我们去别墅。”
“好。”天机挪了挪背上的竹箩。里面装着从菜园子里新摘的蔬菜，以及用保鲜膜封好的一条小野猪腿。
今天他就要到南山别墅里工作了，中午也得在那里解决，所以天机自备食材，打算借用别墅的厨房，给伊宸景做午饭。
太阳慢吞吞地露出脸，整个青岙山沐浴在晨曦下，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大振。
从东面山脚下走到南面山脚下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时间还早，两人就不紧不慢地走着，路上遇到早起干农活的殷家村民，互相打声招呼。
伊宸景虽然下山次数少，但村民对他并不陌生，遇上了都会喊他一声小伊，称赞他越来越俊了，有人顺便向他们订笨鸡蛋，天机一一记下，准备傍晚给他们送过去。
出村的途中，他们遇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红色跑车，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沙胡男人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烟，手机贴在耳边，不停地东张西望，当他看到伊宸景和天机时，连忙拿下嘴上的香，冲他们喊道：“哈罗~哈罗~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座别墅？”

城里来的访客
伊宸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沙胡男人。“别墅？”
“对，对，别墅！”沙胡男人瞅着他，好像看珍奇异兽般，眼睛闪闪发亮。“我从浦海市来这里找朋友，从凌晨一点开车开了五个小时，终于到这青岙山了，但是一路过来，都没看到什么别墅，朋友电话又关机，实在找不到呀！”
伊宸景指了指方向。“这是去殷家村的路，别墅在南山脚下，你方向错了。”
从青阳镇到青岙山，只有一条公路，但进入村庄范围时会分出三条岔路，一条通往殷家村和其它村庄，一条通往青泰河，剩下一条才是通往南山脚下的别墅。这沙胡男人显然在三岔路时，转进了往殷家村的路，当然看不到别墅。
“啊？这么复杂？”沙胡男人一头雾水。“到了山区，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调头后往回开，到三岔路时选最左边那条路，一直往前开，就到达别墅了。”伊宸景帮他指路。
沙胡男人恍然大悟，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我们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吧！以后到浦海市，我带你们玩遍所有好玩的。”
他热情四溢，伊宸景却不动声色。“萍水相逢，不足挂齿。”
沙胡男人见他神色冷淡，兴趣缺缺的模样，有点诧异，而站在他身边的高个男人默不作声，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瞧，令他心里发毛。
摸了摸鼻子，他打开车门：“那……有缘再会。”
伊宸景随意地摆了下手。
沙胡男人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骚|气的法拉利流畅地调了个头，尾气一喷，风驰电掣般地往前冲去。
“这人的目的地和我们一样。”望着远去的车子，天机皱眉。整个青岙山，只有南山脚下有一栋别墅。
“嗯。”伊宸景点头。
“阿景为什么要告诉他方向？”天机奇怪地问。昨天听阿景讲，那别墅的主人刚搬进去没几天，就有人来找茬了，难保这个沙胡男人与昨天那什么殷四少不是一伙的。
“他如果对别墅主人心怀不轨，就不会迷路了。”伊宸景道。这人并没有说谎，他看起来一脸疲倦，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可见的确熬夜开车了。如果他目的不纯，一定会提早踩好点，直接到别墅，而且当他提到朋友手机电话关机时，眉宇间流露的担忧，不像伪装的。
“他身上确实感觉不出恶意。”天机说。
“走吧。”
两人加快了速度，赶在七点前，到达了别墅门口，那辆骚|包法拉利果然停在路边。沙胡男人正蹲在别墅院子的大门前抽烟，看到走过来的伊宸景和天机，惊讶地站了起来。
“嗨~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伊宸景平静地看着他。“好巧。”
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在沙湖男人眼里，不禁啧啧称奇。两次见面，少年对他这辆价值千万的法拉利视若无睹，对他这个英俊潇洒的成熟男人更冷淡。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乍然出现这么一个气质干净的少年，太难能可贵了！
“你们也找别墅的主人？”沙胡男人有点雀跃地问。
“嗯，我们来打工。”伊宸景坦然地道。
沙胡男人诧异，叼在嘴角的烟差点掉下来。眼前这两人，一个穿长袍，一个穿黑短褂，哪里像打工仔？而且少年身上的袍子，质量非同一般，像高级丝绸，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熠熠，柔滑洁净。
“别墅里的人好像还没起床，我都按了十多分钟的门铃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沙胡男人把嘴上的烟夹在指间，叹了口气。开了一夜的车，他现在又困又饿，只想尽快吃饱了，找张床躺下，呼呼大睡。
“咿呀——”
别墅的院子大门突然开了，好像故意在打沙胡男人的脸。
“巩坤？”孟和走了出来，吃惊地问沙胡男人，“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巩坤一见孟和，扑上前用胳膊夹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不是你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让我尽快赶过来吗？我一听你说得那么着急，立即放了一个小姐姐的鸽子，熬夜开车就赶过来了。结果呢？我迷路了，打电话你还关机！我很生气，很愤怒，你自己看着办！”
孟和被他夹住，又被恶狠狠地喷了一顿，沉声说：“快放开！你还是小孩子吗？”
巩坤哼哼两声，松了手。“对了，这两人说是来打工的，你认识？”
孟和整了整西装，看向伊宸景和他身边的男人，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伊先生来了？这位就是你提到的小舅吧？”
“是的。”伊宸景介绍，“我小舅叫天机，你叫他天机就行。”
天机举止大方对孟和道：“昨天我听阿景说了别墅里的事，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啊，完全没有！”孟和不禁道，“是我们给伊先生添了麻烦才是，而且伊先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实在感激不尽。”
天机微笑：“阿景一向耿直，对看不顺眼的人，从来不假颜色。”
“天先生请放心，殷家的事我们会尽快解决，不会给伊先生造成困扰。”孟和当然听出了天机的言外之意。昨天伊宸景出手打了殷四少，殷四少回去后一定会追究，有权有势，想报复一个人太简单了。天机的意思他懂，无非是想让他不要把伊宸景卷进他们的是非里。
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大少爷昨天就说了，绝不能让殷四少再兴风作浪，所以他把巩坤叫来了。
他们的对话，巩坤听得一头雾水。“小孟，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你电话里怎么不说清楚？”
“回头对你细说，先进来吧。”孟和对他道，“大少爷正在吃早餐，你要不要一起吃？”
“当然要！”巩坤揽住孟和的肩膀，嚷着，“我肚子快饿扁了！”
孟和手肘后顶，迫使巩坤松手，他彬彬有礼地对伊宸景和天机道：“两位吃过了吗？不如一起坐下来用早餐。”
“不用，谢谢，我们吃了过来的。”伊宸景婉拒。
“我可以马上开始工作。”天机道。
孟和没有勉强，四人先进院子了。
巩坤一踏进院子大门，看到乱糟糟的庭院，大惊失色地问：“殷家经济危机了吗？居然把堂堂继承人打发到山旮旯里不说，还让住这样破旧的地方？”
孟和蹙了下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巩坤咧了咧嘴，眼里的怒意一闪而逝。
天机看到这样的院子，淡定多了，甚至觉得，比起建设大日山庄，修整这么一个小院，简直小菜一碟。无非是重新砌下墙，修剪花草树木，打扫干净就可以了，也许不用五天，三天就能完成所有工作。
刚走进别墅客厅，巩坤又嚷嚷上了。“Oh！My God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这斑驳的地板，这发黄的沙发，这破损的窗帘……殷家这是把大少爷当灰姑娘了吗？”
“巩坤！”孟和沉声低喝，让他安静一些。
“巩坤……来了？”元气不足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巩坤瞬间安静了。
“大……大少爷……”巩坤快速地拿下嘴角的烟，瞄到茶几上的烟灰缸，把还有半截的烟给按了进去，熄灭。
殷深翊坐在餐桌前，右手拿着叉子，对他温和地说：“还没早饭吧？过来……一起吃。”
“好……好的……我正……”巩坤蓦地收声，眼睁睁地看着殷深翊用叉子插了一块煎蛋，自然而然地往嘴里塞去。
大少爷在吃煎蛋？
大少爷竟然在大口大口地吃煎蛋！
大少爷大口大口地吃下煎蛋却没有反胃地呕吐出来？
巩坤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殷深翊，发现他盘子里的煎蛋已经吃完了，从另一个盘子里拿起一个水煮鸡蛋，在桌上敲了敲——
“小……小孟……我是不是在睡觉做梦？”巩坤抚住额头，不可思议地问孟和。
“你很清醒，也没看错。”早已震惊过的孟和，淡定地道。
昨天中午大少爷试着吃伊先生卖给他们的笨鸡蛋，哪想吃了一口后，一发不可收拾！吃完两个不满足，还要他再煮几个。要不是怕他一下子吃太多，肠胃出问题，孟和可能心软答应了。
从小有厌食症，一吃东西就吐的大少爷，竟然能吃东西了！
孟和感动得泪流满面，差点跪地上感谢各路神仙了。
今天一早，大少爷醒来后，说饿了要吃笨鸡蛋，孟和心潮澎湃，立即进厨房准备早餐，连插着充电的手机都忘了拔，难怪巩坤埋怨他手机关机，打不通电话。
厨房的冰箱里塞了不少食材，都是这两天村民上门推销买下的，孟和眉飞色舞地做着丰富的早餐，想让大少爷品尝一下他的厨艺。
大展身手的做了四道菜，分别是：炒土豆片、小炒肉、清蒸山药以及油煎笨鸡蛋，再熬一锅小米粥以及几个水煮蛋，简直完美。
然而，大少爷用餐时，只吃了煎蛋和水煮蛋，小米粥和其它菜碰都没碰。
孟和正想劝大少爷试试其它菜，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
这不，出去一开门，迎进三位客人。
巩坤晃了晃脑袋，终于镇定下来。“小孟，给我打碗粥，我陪大少爷一起吃！”
他舔着唇想在餐桌旁坐下，却诧异地看到某人自然而然地拉开椅子，坐到大少爷对面。
“笨鸡蛋好吃吗？”伊宸景托着腮问。
“很好吃。”殷深翊把剥完壳的水煮蛋放在小碟子里，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法盲少年？
“村里人都喜欢吃我家的笨鸡蛋。”伊宸景秀气的眉毛往上轻轻一扬，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愉悦，眼神柔软。
殷深翊嘴角的笑意扩大，一向有气无力的声音，多了些元气，说话也不喘了。“我想再买些蛋，一天消耗十几个，两百个恐怕不经吃。”
伊宸景惊问：“你一天要吃十几个蛋？”
“嗯。”
“蛋不能当饭吃！”伊宸景不赞同地道，“昨天我为你把过脉，你的身体没毛病，只要吃得好，吃得饱，恢复健康只是时间问题。”
“把脉？”殷深翊疑惑。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没有印象？
“伊先生懂中医？”孟和把两碗小米粥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昨天少年突然握住大少爷的手，他被吓了一跳，原来那是在把脉？怪不得他还多摸了两下。
巩坤见粥来了，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到伊宸景的左手边，从孟和手里接过筷子，调侃地对伊宸景说：“真看不出来，小伊先生竟然是医生。”
伊宸景却严肃地否认。“我不是大夫，只是对人体经脉略知一二。”
入道修仙，首先得打通经脉，炼精化气，炼气为神，再炼神化虚，达到修真境界。昨天他借着握手之际，神识探入殷深翊的经脉，神不知鬼不觉地探查了一番，发现他经脉多处堵塞，引起元气不足，反应到身体上，就会出现各种病症，比如厌食症。
所以，只要有人为殷深翊打通经脉，他的厌食症即可不治而愈。而大日山庄的母鸡从小在灵穴|口长大，下的鸡蛋或多或少带了丝灵气，口感较普通鸡蛋更胜一筹，凡人吃了后，灵气进入体内，主动滋养经脉，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少年的语气过于正经八百，巩坤不由自主地收起调笑。“伊先生是做哪方面的工作？”
伊宸景坦荡地道：“养鸡卖蛋，赚钱养家。”
巩坤：……
孟和轻咳一声，想起昨天少年因殷四少的一句话，脚踩他的脸，义正言辞地为自己的鸡蛋正名，不禁闷笑。
殷深翊用餐刀切开剥了壳的水煮蛋，对巩坤说：“你也吃，很好吃。”
“是，谢谢大少爷。”巩坤舔了下嘴角，用筷子从中间的盘子里夹了个油煎鸡蛋，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唔——”
蛋黄一下子流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把煎蛋放回盘里，四处寻找纸巾，纸巾还没找到，蛋黄液已经滴在他的西装上了。
“该死！”他低咒一声，突然眼前出现一块叠成四方的白手绢，他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擦拭，嘴里直嚷：“孟和！你的油煎蛋为什么没熟？”
那油煎鸡蛋表面被炸成了金黄色，蛋黄包在里面，鼓鼓的，看着特馋人，他咬了一大口，竟咬得满嘴的蛋黄液！
孟和端着碗，看到巩坤那狼狈的模样，不禁兴灾乐祸地笑道：“大少爷喜欢吃糖心煎蛋，我当然要照顾大少爷的口味。”
擦不掉西装的蛋黄液，巩坤一脸无奈。“怪我自己，饿得没了餐桌礼仪。”
捏着脏了的手绢，他突然有点蒙了。“呃，刚才谁给我手绢来着？我洗了再还哈~”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洗。”天机从他手里拿回手绢，叠巴叠巴，放进短褂的兜里。
“呃？”巩坤愣怔了下。
这个人……一直站在他身后吗？为什么无声无息？刚才他匆忙之中接过递来的手绢，完全没意识到他站在自己的身边！
孟和仿佛也才看到天机，他诧异地问：“天先生怎么一直站着？”
明明是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气度不凡，一点都没有装修工人的粗糙，在院子门口见面时，还觉得他不容小觑，怎么进了别墅后，反而令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殷深翊放下餐刀，也有些惊讶地望着天机。“你是……小景的舅舅吧？我是……殷深翊，修整庭院的事……麻烦你了。”
被唤为“小景”的伊宸景歪了下头，眨眨眼睛。
他一个一千五百多岁的渡劫老祖，居然被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年轻唤为“小景”？
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掩饰难为情，但那戴在无名指上的黄金大戒指，却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巩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么俗气的黄金戒指，戴在少年修长的手指上，竟意外的合适。
天机笑容可掬地道：“你好，殷先生，我是天机，很荣幸认识你。阿景和我说了你们别墅的事，正好我擅长修整庭院，就接下工作了。刚才进门后我大致观察了下，院子的损坏程度不大，修复起来比较容易。”
“谢谢你……这里有多糟糕……我心知肚明……”殷深翊眼神一黯，自嘲地道，“我的厌食症……令家中长辈束手无策……他们特意让我来这里休养……想必也是经过多方……考量。”
孟和脸色微沉，握紧拳头，巩坤停下喝粥的动作，皱眉道：“大少爷太善解人意了，不该轻易搬离殷家主宅，他们就是趁殷总在海外市场考察，短期内回不来，才故意欺负人。”
“即使姑姑……回来了，也不能违抗爷爷的命令……不提这事了。”殷深翊轻叹一声，对伊宸景轻道，“等我用完早餐……再一起商量……修整庭院的事。”
“嗯。”伊宸景点头，发现殷深翊只转注吃鸡蛋，便提醒道，“把鸡蛋放粥里，拌起来更好吃。”
“是吗？”殷深翊有点嫌弃地看了眼摆在手边的小米粥，迟疑地把分成两半的水煮蛋放进小米粥里，用筷子把蛋黄和粥搅拌了下，再用勺子小心翼翼地盛了一口。
拌了蛋黄的小米粥，竟然变得香味四溢，令他食指大动。他情不自禁地一勺接一勺，吃得津津有味。
大少爷在吃粥！
孟和热泪盈眶，端起自己的碗，激动地喝了两大口粥。
巩坤感到不可思议！认识大少爷六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吃营养汤以外的食物，一切都是鸡蛋的功劳吗？他重新夹起咬一口的油煎鸡蛋，再咬了一口。唔？好像真的比较好吃？
天机见他们都忙着吃早餐，便打了声招呼，背着竹箩进厨房。
孟和放下碗，疑惑地问伊宸景。“天先生这是……”
“我们从山上带了食材，中午想借你们的厨房做午饭。”伊宸景理所当然地道，“野猪腿放冰箱才能保鲜。”
听到“野猪腿”，三个凡人不约而同地停下筷子，瞪直了眼。
伊宸景不解他们为什么一脸震惊，泰然自若地道：“山上的野猪生了小猪仔，天机顺手抱了一只。乳猪的肉很鲜嫩，中午我让天机做成红烧，大家一起尝尝。”
殷深翊：……
孟和：！！！
巩坤：=[]=
“怎么？”伊宸景蹙眉。这是什么表情？不喜欢吃野猪肉？
孟和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询问：“伊先生……知道……野猪是禁止捕猎的吗？”
“嗯？”伊宸景一脸无辜。“禁猎？谁规定的？”
在东太凌界，别说捕猎野猪了，就是猎杀妖兽、灵兽，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这个……野猪虽然不是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但也属于三有保护动物，未经许可，非法捕猎是要坐牢的。”孟和耐心地解释，却看到少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困惑。
难道他真的不知猎杀野猪是非法的？
巩坤从桌上取了根牙签，边剔牙边扬眉笑道：“小孟也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啦，只要没人知道，偷偷尝鲜也不错。”
孟和横他一眼。说得什么话？教坏小朋友谁负责？
殷深翊道：“不知者……无罪……”
伊宸景面无表情，内心却在自责。他果然对这小界的法律法规了解得不够透彻。怎么吃个野猪都犯法？这小界的条条框框还真多。
“阿景自小在山上长大，确实不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的天机，严肃地把罪揽到了自己身上。“如果要坐牢，也该是我坐。”
餐厅里的气氛刹时僵硬，天机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令在场的凡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孟和心里打鼓。他们果然来自某个神秘的武术世家，这位叫天机的男人，时而令人忽略他的存在，时而气势磅礴，显然是武术高手才会拥有的绝技！
“呃——我在专心地吃饭，什么都没听到。”巩坤端起碗，呼呼地继续喝粥。
伊宸景却又语不惊人死不休。“七头野猪都是我吃的，天机没尝一口。”
殷深翊：……
孟和：！！！
巩坤：——__——
七……七头？
这个漂亮的少年，身材看起来清清瘦瘦的，居然一个人吃了七头野猪？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样坦白，真的好吗？难道不怕他们报警，抓他去坐牢？
伊宸景微微后仰，闲适放松地靠坐在椅子上，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充满柔光，声音清冽地问：“你们不会说出去吧？”
“不……不会！”巩坤和孟和心惊胆颤地点头，殷深翊眼神微沉。
少年的笑容，像微风拂面般，暖洋洋的，特别舒心，然而，他们却丝毫没有感到亲切，反而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气。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为什么会被少年的一个笑容给震慑住了？
“谢谢。”伊宸景收起笑容，淡定地道，“浪费食物不好，吃完这只以后就不吃了。”
“中午一起吃红烧野猪肉？”天机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好。”这是打算把他们也拖上船？
“天机做的菜，很好吃。”伊宸景煞有其事地向他们推销自家傀儡的厨艺。
“哦，哦，是吗？那还真要尝尝。”巩坤抖了下脸上的肌肉，笑得僵硬。
终于，笼罩在餐厅里的压迫感，不知不觉消散了，仿佛刚才的室息感是他们的错觉。
殷深翊端起桌上的温水润了润喉。“我吃饱了。”
孟和站了起来，收拾自己的空碗。“我也饱了，巩坤呢？”
“啊？我还没有。”巩坤拿着筷子不断地夹桌上的小菜，狼吞虎咽。“我再吃几口。”
天机走过来拍了下伊宸景的肩膀，对其他人道：“我和阿景先去院子看看，如果有需要买的东西，再和你们商量。”
殷深翊点头。“那就……麻烦天先生和小景了。”
“应该的。”天机应道。
再次听到“小景”，伊宸景已经神色自若了，淡定地和天机一起出了别墅。
等两人一离开，餐厅里的气氛忽地凝重了。
孟和重新坐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少爷，他们不是普通人。”
殷深翊靠在椅子的软垫上，难得吃饱了没有呕吐，一脸满足。“没关系……鸡蛋好吃……就好。”
巩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挑眉瞅孟和。“这么紧张干嘛？人家不就胃口好，吃了七头野猪吗？”
孟和无语，怒瞪他。“你能有点法律意识吗？”
巩坤摊手，无赖地道：“你跟我一个开酒吧的人讲法律？”
“开酒吧了不起？就不遵纪守法了？”孟和横眉竖眉。“当着大少爷的面，你自己说清楚，你那酒吧里私底下有没有什么见不人的勾当？”
殷深翊浅褐色眼珠一转，视线飘向巩坤身，巩坤吓得肩膀一缩，举手发誓：“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是正经酒吧，从不做违法的事！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更不会逼良为娼！坐台的男男女女，都是自愿！真的！”
“没有最好。”孟和从兜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是什么？”巩坤疑惑地接过纸，展开，仔细一看，张大嘴巴。
只见A4大小的纸上罗列了各种东西，大到沙发、电视、床，小到垃圾筒、厕所马桶刷……
孟和又拿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放到他面前，慎重地道：“这是大少爷银行卡的副卡，你随便用，只要买齐上面的东西就行。”
巩坤：……

古老的传说
孟和见巩坤发呆，催促他：“拿着。”
巩坤接过银行卡，恍然大悟：“感情你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要我尽快来这里一趟，就是想让我给你当个跑腿的？”
“怎么？不愿意？”孟和问。
当着大少爷的面，巩坤哪敢说不？他笑眯眯地道：“愿意！当然愿意！为了大少爷，就是让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你就油嘴滑舌吧！”孟和横他一眼。“现在大少爷名下就剩你的夜猫酒吧和深蓝广告了，其他八个产业，都被殷家收回去了。”
巩坤脸色一变，诧异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六天前。”孟和寒声道。
事情确实发生得非常突然，当时殷二爷来找大少爷，传递家主的意思，同时拿出一份协议，要求大少爷转让名下的八个产业。大少爷没有任何迟疑，签了字后，便让他收拾一些衣物和重要的随身物品，坐上车，熬了六七个小时，被送到了青岙山下的别墅里。
“……夜猫酒吧和深蓝广告是夫人生前留给大少爷的产业，殷家无权转让，这才留了下来。”孟和简略地说了下情况，巩坤越听脸色越黑。
“这太草率了！”他忿忿不平，“大少爷怎么就签字了呢？”
经营了五年的产业，就这样拱手让人？
殷深翊淡淡地道：“我一个病人……不签字……又能如何？”
巩坤咬了咬牙。“那是他们不知大少爷有多优秀。”
虽然大少爷身体状况不行，对名下的产业很少过问，但一些重大决策都由大少爷决定，次次避过风险，创造出更多的利润。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身体健康的……继承人。”殷深翊盯着自己细瘦的手腕。“如果不是……那个原因……当初也不会……让我成为继承人……他们等了二十五年……终于找到机会把我打发了……”
巩坤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有点不解地问：“其实我一直挺好奇那个‘传说’，可靠吗？为什么殷、孟、秦、李四大家族一直遵守那个莫名其妙的约定，延续了三千多年？要知道，现在可是科技时代，鬼神之说，尽不可信！”
“当然可信。”孟和一脸严肃，“你忘了秦家家主？”
巩坤一震，心里发毛。
他当然知道秦家家主，实在是当初的事情太诡异了。
十年前，二十五岁的秦家家主秦毅还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少爷，坐飞机到L国出差时，飞机失事，机上二百三十五人全部遇难，包括秦毅。然而，过了半个月，秦毅竟奇迹般地生还了，堂而皇之地回到秦家主宅。三日后，秦家对外宣布秦毅为秦家继承人。
这件事引起了秦家其他少爷的不满，但死而复生的秦毅却性情大变，凡是反对他的人，都会离奇地发生事故，甚至有人因此丧命，警察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是秦毅做了手脚。之后秦家安静了，再也没人敢指责秦毅言不正名不顺。
“我听人说秦毅……有特异功能？”巩坤小心翼翼地问。否则他怎么能在空难中活下来？回到秦家后，又发生那么多诡异的事。
孟和问：“你信特异功能，却不信鬼神？”
巩坤耸肩：“谁让我从小在红旗下长大，崇尚自然科学呢？”
殷深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开水，浅褐色的眼睛微眯。
巩坤趴在桌上，伸着脖子小声问：“大少爷以后也会有特异功能吧？”
孟和忍不住叩了一记他的头。“还特异功能，你当是超人？”
巩坤捂着额角，咧嘴笑。“比起缥缈虚无的神仙，超人更实在，哈哈。”
殷深翊费力地抬起手，张开手指，露出掌心的红色月牙胎记，正是这道胎记，让他从一出生就被定为殷家继承人。
“不管我……是不是拥有特殊的能力……我都不会……向命运低头。”
他的声音元气不足，却坚定无比。
孟和热切地望着他，从这副单薄的身体里，深刻地感受到了炽烈如日的强大灵魂。
“我会一直追随大少爷，至死不渝。”他义无反顾地道。
“我也是！”巩坤举手。
殷深翊微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更不会让你们……为我牺牲。”
二十五年来，他一直顽强地在泞泥里挣扎，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直到吃了一个笨鸡蛋后，突然拨云见日，看见了一丝曙光。
他居然能够进食！
即使吃一辈子小景家的笨鸡蛋，只要不再依赖营养汤，就有机会摆脱殷家的掌控。
被无情地赶出殷家，住进这栋破上旧的别墅里，遇到了来卖笨鸡蛋的少年，又何尝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巩坤扬了扬银行卡，打了个哈欠：“我这就出去办事，包准把别墅打扮得漂漂亮亮，这些陈旧的家具全部丢了吧，另外，小孟一个大男人既要照顾大少爷，又要干家务活也不是办法，我找杨姐帮个忙，找两个可靠的家政，专业打理别墅。”
孟和松了口气。“行，都交给你安排，也不枉我特地把你招过来。要知道，事情太多，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殷深翊道：“是我……拖累了你……”
孟和忙摇头。“大少爷，你可千万别这样想！没有的事！”
巩坤附和。“是啊，大少爷，你只要好好养身体，多吃东西，把自己养壮，就足够了。”
今天看到大少爷既吃了鸡蛋，又喝了粥，巩坤心里不知有多欣慰，连瞌睡着都全跑光了。他现在整个人像打了鸡血般，异常兴奋呢！
“对了——”收起银行卡，巩坤整了整西装，“修整庭院的事，真的不需要请支装修队吗？那位天机先一个人干得完？”
孟和皱眉。“殷四少从中作梗，浦海顶尖装修队，都拒绝来青岙山。”
“等等！”巩坤讶异地问，“殷哲那小白脸从中作梗是怎么回事？”
孟和看了一眼有些昏昏欲睡的大少爷，压低声音道：“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快说，我洗耳恭听。”巩坤道。
孟和简单地把殷四少带保镖来找茬，逼大少爷交出剩下的两个产业，最后被上门推销笨鸡蛋的伊宸景给一脚踩中脸，打得无力招架，两个保镖也被吓住了。
巩坤：“……所以，外面那两位，其实是来自哪个神秘的武术世家？”
难怪那天机站在他身旁，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他的气息。
“好了，别想了，目前只要他们没有恶意，我们也无需防备着。”孟和起身，小心翼翼地把闭着眼睛的殷深翊抱了起来，准备带他回房间休息。
“……到沙发。”殷深翊半睡半醒地命令。
“是。”孟和把他抱到沙发，拿了软枕靠着，再盖上细毛毯。
巩坤搔了搔头，往外走去。“那我……去干活了。”
一下子知道太多信息，他的困意消失无踪。都被人欺到头上了，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你去问问天先生吧，修整庭院需要什么材料，你一并买了。”孟和对走到门口的巩坤道。
巩坤抬手比了个OK，表示知道了。
江南的四月，天气逐渐转暖，春意昂然的早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伊宸景吹着轻柔的微风，惬意地坐在别墅外的走廊栏杆上。
和天机一起出了客厅后，他就坐在这里玩手机消消乐了，修长的手指快速地点击，不停地响起叮当叮当声。
短短十五分钟，他就过了二十多关，而留在别墅客厅里的神识，也听了十五分钟的墙角。
倒不是他故意偷听，实在是他身为修士，习惯性地随时开启神识，客厅在他的神识范围之内，于是就无意间地听到了屋内人的对话。
联系昨天发生的事，再结合今天的谈话，伊宸景大致推测出，殷深翊是大富人家的少爷，从小被指定为家族继承人，由于厌食症，身体羸弱，不再被家主看好，就把他送到了青岙山别墅，相当于放逐了。名下的产业被殷家收走，只剩妈妈生前留给他的酒吧和广告公司。结果那公鸭嗓还觊觎上了，迫不及待地上门来强迫讨要。可惜被来卖鸡蛋的他给搅黄了。
另外，他们提到的传说，不知是什么，包括殷家在内的四大家族，遵守着一个古老的约定，延续了三千多年。以及他们提到秦家家主，像超人什么的，拥有特异功能。
超人是什么，他不知，但神仙却真实存在。
嗯，比如他。
身为渡劫大能，只要破界飞升，即可上仙界位列仙班——当然，前提是不要再飞错界了。
这小界灵气不足，无法修炼，凡人就渐渐地不信鬼神了，凭着超群的智慧，走出了一条科学之道。这条道与修真之道截然不同，也许仍处于初级阶段，但伊宸景相信，假以时日，这条道将会发展成不下于修真之道的通天大道。
又过一关，伊宸景弹了两下手指，退出消消乐APP，转头看向从屋里出来的沙胡男人。
巩坤把孟和给他的银行卡塞进西装衣兜里，准备和那位天先生商量下修整庭院的事，哪知刚一走出别墅大门，便傻眼了。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杂草丛生的庭院大变样了？
原本半人高的杂草，像被剃了头般，只有寸短长，附近的灌木丛变成了规则的几何形状，中间那条铺着大理石的道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修剪下来的树枝和杂草，被整齐地堆放在路边。十米处，身穿黑短褂的“武林高手”正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弯刀，对着一棵观赏树，刷刷刷地修剪着，半分钟不到，爆炸头般的树木，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圆球。
巩坤呆若木鸡。

天机是个剪刀手
“天机干活一向快。”
悦耳的声音响起，巩坤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坐在栏杆上的汉服长发少年。
伊宸景把手机往袖子里一塞，搭着柱子，轻轻一跃，跳了下来，踩着草皮地走到巩坤面前。
近距离看少年漂亮的脸蛋，巩坤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作为夜猫酒吧的负责人，他长期混际于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见过太多涉世未深的男男女女，受到各种各样的诱惑，堕落沉沦，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其中不乏外表出众的人，利用自身优越的条件，攀附权贵，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与眼前的少年一比，那些简直是庸脂俗粉，犹如人造宝石与天然宝石的区别。人造宝石不计其数，天然宝石却可遇而不可求。
“怎么？”伊宸景问。他脸上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呃，没什么，哈哈。”巩坤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在庭院里忙碌的天机，惊叹。“天先生的速度好快！”
伊宸景骄傲地负手而立。“当然，这是天机的长项。”
天机曾经是一个即将陨落的大武修，被上古大能收服后，与这具特殊材质炼制而成的躯体合二为一，融合了千年，成为拥有自我意识的高阶傀儡，他精通机关术，擅长灵植、御兽和厨道，在整个东太凌界，也是绝无仅有的无价之宝。
他运气好，在某个秘境中得了芥子屋，更让天机认他为主。打从有了天机，他省了很多麻烦，凡事无需他亲力亲为，天机早已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总之，天机在他心里样样都好，修整这么一个小小的庭院，完全是大才小用。
庭院荒废了十年，乍一看乱糟糟的，植物疯长，显得杂乱无章，但其实只要把植物修剪整齐，就焕然一新了。
巩坤感慨地盯着天机的动作，不愧是来自某个武术世家的高手，那小弯刀使得炉火纯青。只见他随手一甩，小弯刀打着转飞了出去，像一个锋锐的圆盘，所过之处，一马平川，再嚣张地转一圈，巧妙地回到手中。接着，天机用杂草和枯树枝捆扎做成的大扫把，麻利地把割下来的杂草扫成一堆。
短短几分钟，庭院里的杂草都快被割光了，树木也修剪了一半。
难怪伊宸景提起自己的小舅时，一脸的自信和骄傲。这哪还需要什么装修队，单凭天机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庭院修整需要什么材料？你统计一下，报个数给我，我一会去城里购买。”巩坤收回视线，问伊宸景。
“这要问天机。”伊宸景道。
天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修剪完一棵观赏树后，走了过来。
“庭院损坏的程度不大，围墙坍塌了需要补砖，埋在地下的水管和电线都有点老化了，要尽早更换，下水道系统似乎有点堵塞，我得想法子通一下。另外还有一些小东西，像路灯，浇花水笼头，喷淋头等等要替换一些。”天机把自己发现的问题，和巩坤说了一遍。自从建了大日山庄后，他对现代建筑工程有了一定的了解，研究了一段时间，就透彻了。
“等等，我记一下。”巩坤拿出手机，点开记事本。“有具体数据吗？我方便采购。”
“有的。”
天机说一句，巩坤记一句，越记巩坤越惊讶。天机对数量的把握非常精确，短短的二十来分钟，他竟然精准地掌握了整个庭院的布局和设施，每一个角落都检查得清清楚楚，简直兼备园林绿化设计师、水电工程师以及风水大师等多种本领。
这是个什么样的宝贝人才呀？
“……暂时就是这些了。”天机道。
巩坤握着手机，眼睛闪闪发亮。“天先生有没有兴趣到浦海市？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建筑设计公司，我可以帮你介绍，年入百万不成问题。”
“百万？”天机看向伊宸景，伊宸景轻轻一瞥，似有若无地摇了下头。
“对！干得好，年终还有提成！”巩坤兴冲冲地说。
天机却笑容可掬地拒绝了：“谢谢，我习惯了山区的宁静，恐怕适应不了城市的喧哗。”
“那真是太遗憾了。”巩坤叹气，“好吧，我先去购买材料，有事电话联系——天先生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记一下。”
天机摇头。“我没有手机，你给阿景打电话就能找到我。”
巩坤惊讶。这年头，居然有人不爱手机？
伊宸景若无其事地报号码：“183XXXXXXXX。”
巩坤立即把号码输进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再播打了下伊宸景的号码，顺利地换交了电话号码。
“要不再加个微信？”巩坤趁机问。
伊宸景拧了下眉 ，慢吞吞地打开微信。“加吧。”
巩坤心满意足地和他成了微信好友，收起手机，笑眯眯地说：“那我先走了。拜拜~”
天机问：“巩先生不吃了午饭再走？”
巩坤愣了下。“我倒是想留下来尝尝天先生做的红烧野猪肉，但是……别墅里很多东西需要换新，我得尽快办妥。”
“原来如此。”天机笑道，“那就不耽搁巩先生了。”
巩坤呵呵一笑，对他们摆了下手，步伐匆匆地离开庭院。
人一走，天机开口问：“这样好吗？”
伊宸景绷着脸道：“他想用一百万就抢走你？没门！”
天机一脸感动。
伊宸景抿了抿嘴，又道：“如果是千万，我或许能考虑一下。”
天机：……
伊宸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千万能买很多月晶石。”
一片叶子从空中飘落，掉在了伊宸景的头上。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拿下头顶的叶子，语气温和地说：“当然，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主子。”
虽然他现在急需赚钱，却也不希望天机冒险，一旦过多的与凡人接触，就容易暴露天机的与众不同，到时候被当成异类关起来研究，就得不偿失了。
天机英俊的脸上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知道。”
拿着小弯刀，他继续清理庭院。
伊宸景无辜地眨眼。天机生气起来 ，也挺可怕的。看看，旁边这棵两米高的观赏树，落了一地的树叶，快秃顶了。
巩坤出了院子大门，拉开停在路边的法拉利车门，坐进驾驶座。打了个呵欠，他把西装兜里的银行卡拿了出来，用手指轻轻一弹，嘴角微扬，又把卡塞回兜内，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顺便拨打蓝牙车载电话。
法拉利灵巧地掉头，尾气一喷，刹时远离别墅，同时，电话接通了。
“喂？巩少？难得你早上给我打电话。”成熟女人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戏谑。
“哎，杨姐，我又不是天天爱睡懒觉，再说了，昨天到现在我忙得都没时间睡觉呢。”巩坤看了眼导航，往青阳镇方向驶去。
“忙着一夜奋战到现在？”杨姐呵呵地笑，笑得巩坤毛骨悚然。
“不是！当然不是！”巩坤急忙否认。虽然昨天约了小姐姐，但还没开始不是吗？
“哦？没有奋战吗？那还真意外。”杨姐哼哼两声说。
突然，前方道路被一群鸭子挡住了，巩坤急忙踩住刹车，放缓速度，慢慢地停了下来，让鸭子们先横穿马路。
“昨晚孟和给我打电话，我连夜就开车到青岙山了，总之，我有点事要拜托你。”鸭子一时走不完，他干脆挂上P档，拿出手机。“我给你微信发个清单，上面的东西你帮我采购一下，家居方面你比我懂。另外，我还需要请两个可靠的家政人员，长期雇佣，嘴巴要严实。花了多少钱，直接从我帐上走就行。”
“……等等？你慢点说。”杨姐顿了顿，奇怪地问，“你跑青岙山干嘛？还要买家居和请家政人员？你在浦海市玩玩就算了，为什么连山区里的姑娘都不放过？”
“冤枉啊！杨姐！”巩坤把孟和交给他的清单拍了照，发送微信。“我交友一向讲究你情我愿，好不好？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
“OK！我洗耳恭听。”
巩坤捏着手机，眼神倏地冰冷，沉声道：“大少爷被殷家送到青岙山休养了。”
“……”
鸭子走完了，路又通畅了，巩坤重新挂上档，边开车边道：“我听孟和说，昨天殷哲那小子带保镖来这里耍威风，你的广告公司和我的酒吧都差点被抢走了！”
“——好，我知道了。”杨姐声音冰冷，下一秒，响起了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巩坤关掉蓝牙电话，嘴角微微上扬，专注开车。
早晨总是过得特别快，太阳不知不觉移到头顶，中午了。除了游泳池和墙壁上的爬山虎还没清理，院子里的草地和树木都已经修剪完毕了。割下的杂草和剪下的树叶被绑成几大捆，被天机搬出院子，堆到了别墅后面的山脚下，如果有村民经过，会顺手拿回去晒干了当柴火。
孟和望着眼前那修整得像公园绿化带一样整齐的庭院，目瞪口呆。
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天机竟把荒废十年的院子修整得这样完美，简直是鬼斧神工！
“中午了，该做午饭了。”天机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丝毫不像干了几个小时活的工人。
孟和愣了愣，点头。“对对，午饭，我去做饭……”
“我来吧。”天机说着不顾孟和的反对，率先往别墅里走去。
孟和忙跟上去：“这不好吧，应该由我来做饭。”
伊宸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看那两人争先恐后地走进厨房，他来到沙发边上，在殷深翊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早上小睡一觉的殷深翊精神不错，正拿着一本书在，发觉有人坐在对面，他放下书，温和地看着伊宸景。
“会不会觉得……无聊？”他轻柔地问。这里没有开通有线，墙上的电视就是个摆设。
“不会。”伊宸景坐的是一张单人沙发，摸了摸沙发扶手，他问，“我听巩先生说，别墅里的家具要扔了换新的，沙发也不要了吗？”
殷深翊合上书，放一旁，微笑道：“孟和觉得沙发旧了。”
伊宸景郑重其事地问：“那可以当二手货转卖给我吗？”

打横抱了起来
客厅里一片静寂。
伊宸景见殷深翊沉默不语，以为对方不愿意，闷闷地道：“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就问问。”
少年秀气的眉头拢在一起，流露出惋惜的神色，殷深翊不禁道：“这沙发放了……十几年，表皮都发黄了……摆在客厅里不好看。你如果想要沙发……我让孟和买一套新的……送你。”
伊宸景摇头。“新的太贵了，我不能要。”
他在淘宝上查过，像这样的欧式真皮沙发，贵的二十几万元以上，便宜的也要四五万，还不能保证是不是真皮。当然，他可以买布艺沙发，几千块就能打发，但既然眼前有现成的，并且是别人准备要扔的，不如以二手货的低价买下来，搬到山上先用着。
殷深翊见少年拒绝得斩钉截铁，倒没有勉强。“那我让……孟和给你……出个最低价？”
伊宸景眉头舒展，认真地道：“出价不要太低，以你现在的状况，要省点花钱。”
“……好。”殷深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虽然离开了殷家，落泊地住在山区的旧别墅里，但还不至于穷困潦倒，银行帐户里几千万还是有的，毕竟曾经管理十个产业，每年有不少分红，花钱速度赶不上挣钱速度，几年下来，便越来越多了。
“省钱不能省吃，你要多吃。”伊宸景仔细地打量他的脸色，发现与昨天相比，红润了一些，眼睛也有神采了。他长得一点都不丑，反而相当好看，五官深邃，轮廓清晰，要是再增点肉，就更俊美了。
伊宸景在东太凌界看惯了俊男美女，眼光很高，能让他觉得现在的殷深翊长得不错，说明他本身拥有绝佳的资本，否则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人，能好看到哪里去？
被少年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瞧，殷深翊情不自禁地两耳发烫，他重新拿起书，低头翻阅，及肩的发丝顺柔地往前滑，覆住了他发红的耳朵。
“我暂时……只能吃笨鸡蛋。”他道。
“一会尝尝天机做的菜。”伊宸景拿出手机，身体放松地靠着沙发。大日山庄建在青岙山的灵穴|口，凡在山庄里或山庄附近的动植物，时间久了，都会积赞一丝灵气，人吃了不但能滋养经脉，还能强身健体。
殷深翊抬头看了眼厨房方向，隐约听到抽烟机的声音。刚才孟和追着天先生进了厨房，就没有出来了，看样子两人打算一起准备午饭。
“好，我期待一下。”
之后，两人没再交谈，殷深翊看书，伊宸景看手机，直到孟和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轻唤了一声。
“少爷，伊先生，开饭了。”
“嗯。”伊宸景收起手机从沙发上起来，见殷深翊准备掀开身上的毛毯，犹豫了下，上前一步，弯腰伸手，轻松地把他连人带毯地打横抱了起来。
殷深翊：？？？
孟和：！！！
伊宸景忽略他们震惊的表情，稳稳当当地抱着没几两的殷深翊，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再自然而然地坐到一旁。
殷深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手指揪着覆在腿上的毛毯，缓慢地说：“下次……让孟和来……”
孟和是他的贴身管家，从小照顾到大，早已习惯了与他的存在，伊宸景却不一样，他们这才第二次见面，彼此之间还算陌生人，这样的拥抱，太亲密了。
最重要的是，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少年抱着，殷深翊心里臊得慌，男性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伊宸景不是木头人，清晰地感受到殷深翊身上散发出来的恼羞，他乖巧地端坐着，低声道歉：“唐突了。”
“……没关系。”殷深翊垂目，掩饰眼底的慌乱。少年像一片落叶，毫无预兆地飘落在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孟和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刚才看到大少爷被伊先生抱了起来，他差点就风中凌乱了。大少爷虽然因厌食症而过于削瘦，但他的个子并不矮，骨架也不细小，站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八十公分，如果恢复健康，再锻炼一下肌肉，那就是标准的衣架子身材了。
由于体力不足，大少爷自己走路容易摔倒，怕他受伤，孟和就经常抱着他走。可是今天，大少爷被比自己矮几分公，年纪小七八岁的少年拥抱了，没有大发雷霆，简直不可思议。
别看大少爷平时一副无精打采的虚弱模样，他要是真生气了，怒火绝对不容小觑。
餐厅里的气氛充斥着一丝诡异，天机端着菜出来时，看到他们三人默不作声，不禁道：“孟和，你的汤还在火上炖着。”
两人在厨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讨论做菜心得，不知不觉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互相称呼姓名了。
孟和蓦地回神。“啊！糟了！”
营养汤不能炖太久，否则微量元素会流失。他匆忙地进厨房去关火，等他把营养汤端出来时，桌上已经摆满菜了。
他和天机争着进厨房，客套来客套去，互不相让，最后各退一步，一起做午饭。不过，两人使用的食材各不相同，天机用从大日山庄带的食材炒了竹笋香菇、西红柿炒蛋以及红烧野猪肉，他用从村民那里买来的蔬菜，做了青瓜炒木耳、油闷茄子和白菜汤。
六个菜往桌上一摆，色味俱全，香气四溢，令人精神一振，忍不住想吃了。
先前的尴尬，在美食面前变得微不足道，殷深翊从孟和手里接过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手指，眼睛在六盘菜上移动，当看到那盘份量十足的红烧野猪肉时，竟是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香，实在是太香了。
比笨鸡蛋不知香了多少倍。
这股香味，不是食物本身的香味，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给他一种无比亲近的感觉，迫不及待地要品尝，慢慢享受。
伊宸景一眼就看出哪几盘菜是天机做的，哪几盘菜是孟和做的。大日山庄带来的食材，烹饪之后，会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只有对灵气敏感的人才能嗅得出来，而桌上的六盘菜中，红烧野猪肉的香味最浓，灵气最盛。
青岙山上的野猪非常聪明，哪有好吃的往哪里钻，大日山庄的篱笆墙挡不住它们，隔三岔五地来偷吃菜园子的蔬菜，后来被他逮着宰了几头，它们学狡猾了，把窝挪到西山北山去，三更半夜偷偷到山庄附近打转，啃些杂草或野果也是好的。
长时间吃下去，野猪体内的灵气越赞越多，生下的猪仔也带了灵气。所以这条乳猪腿炒的红烧野猪肉，灵气浓郁，香气袭人。
“开吃吧！”孟和兴致勃勃，极力向殷深翊推荐自己炒的菜，“今天食材不多，除了野猪肉都是素菜，明天我到镇上的市场买些鱼虾海参之类的，给少爷多补补身体。”
殷深翊看了几眼他炒的菜，筷子却伸向了红烧野猪肉。
孟和惊讶：“少爷……”
“你也吃。”殷深翊把炖得糯糯的野猪肉放在小碟子里，舔了下唇。
孟和急忙道：“少爷你肠胃弱，第一口吃得太油腻，对身体不好，先喝几口汤吧！”
殷深翊犹豫了下，慢慢地放下筷子，在营养汤和白菜汤两者之间徘徊了下，选择了营养汤。营养汤至少还能入口，白菜汤完全兴趣缺缺。
孟和松了口气。
喝完汤，殷深翊夹起野猪肉，毫不犹豫地吃进嘴里，才咀嚼了两下，他微微睁大眼睛，露出诧异的神情。
孟和担忧。大少爷这表情，难道是厌食症又犯了吗？果然红烧野猪肉口味太重，让他一时接受不了？
要不是为了打消伊先生的顾虑，少爷怎么会勉为其难地吃野猪肉呢？
太委屈了。
“味道怎么样？”伊宸景侧首，盯着他问。
殷深翊颤了颤长长的睫毛，眼里浮出一层水光，咽下野猪肉，意犹未尽。
“很好吃。”
肉质软糯，甜而不腻，没有野味特有的腥骚，反而多了一种诱人的香味，令他回味无穷。
“真的？”孟和不敢置信。大少爷的厌食症没有犯？
殷深翊点点头，对他道：“你也吃。”
孟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慢慢地咬了一口，味蕾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迅速地把整块肉吃进了嘴巴里。
唔~太好吃了！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肉都好吃！好吃得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往嘴里塞去。
天机见状，笑道：“慢慢吃，不要急，锅里还有一半。”
孟和脸红了下，放下筷子。“少爷也尝尝我做的菜吧？”
殷深翊嗯了一声，夹了片木耳，放到嘴边，顿了顿，又狐疑地拿开。
“怎么？”孟和不解。是他做的菜不香吗？为什么大少爷不吃？
伊宸景忽然伸筷，夹起木耳，放入口中，咀嚼咽下后，他道：“味道很不错。”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灵气。
殷深翊闻言，皱着眉头吃木耳，然而还没咬下，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从胃里冲了出来，伊宸景见状，迅速地夹了块野猪肉放在他的小碟子里，他不暇思索地夹起猪肉塞进口里，呕吐感瞬间消失。
孟和一脸不解。这是为什么？他做的菜就这样难吃吗？
殷深翊歉意地对孟和说：“对不起……”
孟和失落地笑笑。“没事，是我厨艺不精。”
“与厨艺无关。”天机道，“和食材有关。”
“食材？”孟和惊讶。

天机是个大忽悠
“对，食材。”
天机端起玻璃水杯，小小地呡了一口。
孟和盯着他的动作，突然发现他面前没有饭碗和筷子，不由疑惑地问：“你不吃饭吗？”
天机还没回答，伊宸景先代他说了：“天机好养生，只吃早晚两顿饭。”
傀儡不需要进食，只需要灵气。可惜现在灵气不足，天机体内的那块核心灵石只够他进行正常的活动，如果想出大招，比如飞天遁地什么的，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同时会减短使用寿命。目前天机还能活动十年，十年之内伊宸景必须突破修为，拿出储物戒里的灵石为他替换核心，否则他将会耗尽灵气而“停机”了。
天机看了一眼伊宸景，微笑地对孟和说：“我们练武的人，对吃的要求很高，在于精不在于多。”
“呃，原来如此。”他果然来自某个武术世家！孟和对天机更加高看了几分，态度谦逊地问，“你刚才说与食材有关，是因为我买的菜在冰箱里放了两三天，不够新鲜，口感变差了吗？”
“和新鲜度也没关系。”天机摇头。
“那究竟是什么呢？”孟和越发好奇地问。如果能弄清楚问题，也许大少爷再也不用为厌食症烦恼了。
“山上的土壤、气候、湿度、温度等与山下不一样，种出来的蔬菜当然也有差异。比如人参，喜欢阴暗的环境，越是深山老林越有利于它的生长。而野生人参所需要的生长条件更加苛刻，营养价值却远远高于人工种植的人参。”天机侃侃而谈，声音低沉充满磁性，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我在山上种植蔬菜时，会根据各种蔬菜对生长环境的不同要求进行极为严格的把控，经过一年半载的试验，我发现这样种植出来的蔬菜比在山下种的更胜一筹，甚至还有一股神奇的香味，只有嗅觉特殊的人才闻得出来。”
孟和似懂非懂，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这样吗？神奇的香味，为什么我嗅不出来？”
殷深翊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睛半眯，神情陶醉。“有，很香，很好闻。”
天机看着殷深翊赞道：“看来殷先生就是嗅觉特殊的人。”
伊宸景拿着筷子，戳了戳小碟里的红烧野猪肉。天机不愧是万年老傀儡，胡诌得头头是道，把人绕进去后，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孟和经他一说，突然醍醐灌顶，诧异地问：“是不是因为大少爷的嗅觉异与常人，才会对食物特别敏感，从而产生厌食症？”
大少爷的厌食症在三岁时出现征兆，从小到大辗转各个着名医院，每次检查结果都显示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但他无法进食又是事实，医生只能将这定性为厌食症，然而经过长期治疗，效果并不明显，少爷一直依赖营养师调配的营养汤，持续到现在。
这营养汤的来历也有点神奇，是一位金姓高级营养师家的古老秘方，殷家重金聘请他后，与他签定了保密协议，绝对不能泄露配方。少爷喝了营养汤后，平安地活到了二十五岁，殷家为了感谢金姓营养师，给予他非常优厚的报酬。
这次大少爷被送到青岙山的别墅，殷家竟然不再供应营养汤，孟和急得嘴巴都快冒泡了，万万没想到，伊先生家的笨鸡蛋，给了他们一线希望。天机这套奇怪的理论，孟和不但不觉得荒谬，反而深信不疑。
只要大少爷能好起来，管他真真假假，他一律接受。
“我不是大夫，无法给你明确的答案，殷先生能吃我种的菜，这是一个好现象。”天机沉稳地道。
孟和认同地点头。“你说得不错，就是这个理。”
突然，他脑子一转，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
“刚才我们讨论了蔬菜的差异，可是野猪呢？也是因为生长环境不同，所以区别于家猪吗？”
天机眉峰一挑，笑道：“你知道阿景为什么吃野猪？”
伊宸景夹野猪肉的动作一顿，斜眼瞅天机。
“呃，为什么？”孟和愣怔。
“打从我在山上园子里种了蔬菜后，野猪经常成群地闯进来偷吃，次数多了，菜园子被糟蹋得不成样，阿景一怒之下逮了头野猪宰了吃。之后又陆续地宰了几头，野猪终于不敢再嚣张了。偶尔过来偷吃，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天机从容不迫地解释，“为什么人们对冬虫夏草、人参鹿茸这些补品那么推崇？正是因为吃了后大补元气，强身健体，精神焕发，所以才会情有独钟。动物和人一样，吃得好，就长得壮，营养价值不言而喻。”
伊宸景把野猪肉放在碗里，肉汁沾着米饭，吃进嘴里，酸酸的，甜甜的。
天机经常下山卖笨鸡蛋，都从村民那里都学了些什么？怎么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完全把人给绕进去了？不过，与其向他们这些不信神鬼的人解释什么是灵气，什么是修真，还不如直接用歪理强行解释来得简单。
果然，孟和看向天机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不是他没有分辨能力，而是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做饭时，天机炒菜用的调料都是最普通的油盐酱醋，并没用其它特殊的配料，再想到他只用半天的时间就把乱七八糟的庭院修整完毕，这样的本事令孟和佩服得五体投地，即使他对食材的解释有那么一点漏洞，也可以忽略不计。
看着桌上的六盘菜，孟和心中感慨，只觉得自己做的那三道菜怎么看怎么多余。既然大少爷只能吃天机种的蔬菜，那么——
“……你们除了卖笨鸡蛋，还卖菜吗？”他迫切地问。
殷深翊放下筷子，转头问伊宸景：“价格……不是问题。”
天机端着杯子淡定地喝着，伊宸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山上种的蔬菜种类有限，不过足够每天的供应。”伊宸景嘴角微微上翘，心情似乎很好。“包月五千元，怎么样？”
五千？
五千元买一个月的蔬菜，对普通人来说算贵了，但对出身富贵的殷深翊而言，完全在接受范围之内，甚至他觉得五千太便宜了。
“六千。”殷深翊主动加了价。
“成交。”伊宸景扫了眼他小碟子里的野猪肉，一本正经地加了一句：“没有野猪肉。”
孟和一怔，殷深翊形状完美的眉毛颤了颤。
目前，除了野猪肉，他吃不下别的肉。一朝尝过肉的滋味，就欲罢不能了。
“孟和，我记得……办理许可证……可以合法养殖野猪？”
“是的，只要办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等证件，就能养殖野猪。”孟和肯定地回答。
“你们早上说吃野猪犯法。”伊宸景皱眉。
孟和尴尬地笑笑。“这个……吃野生的野猪，确实犯法，但是通过合法手续养殖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伊宸景瞪着他，瞪得孟和冷汗直冒。好一会儿，伊宸景收回视线，转头对殷深翊说：“野猪不像家猪，性子烈，难养。”
殷深翊温和地回道：“我……可以投资，钱……不是问题。”
伊宸景爽快地应下了：“那□□的事，就交给孟先生了。”
“呃……”孟和欲言又止。
殷深翊笑道：“孟和办事……一向快。”
他学着伊宸景的方法，把红烧野猪肉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拌了拌，果然好吃。
“——行，这事我让巩坤去办，他效率更快。”孟和迅速做出反应。
远在某市与建筑材料商打交道的巩坤打了个喷嚏。
“……菜要凉了。”殷深翊夹了一片竹笋香菇。
“吃饭，吃饭。”孟和说着打了一勺白菜汤。大少爷不吃他做的菜，他只能自己吃了。
伊宸景的筷子伸到茄子上，孟和动作一顿。
“那个……这盘菜是我炒的……”
“我知道。”伊宸景把茄子夹到自己前面的小碟子里，淡然地道，“我没有厌食症。”
孟和内心一阵感动。伊先生真是个体贴的小天使！
殷深翊犹豫了下，伸筷子夹木耳，伊宸景却更快地阻止他。“你别勉强。”
看着自己的筷子被伊宸景的筷子夹住，殷深翊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孟和哭笑不得：“少爷，伊先生说得对，你吃不了就不要勉强。等明天买了新食材，我再做给你吃。”
殷深翊慢吞吞地缩回筷子，夹了一口拌了肉汁的米饭，含着筷子，耳朵莫名其妙地烫了起来，幸亏藏在发丝下，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微微侧目，瞟到伊宸景若无其事地吃饭夹菜，筷子频繁地和嘴唇接触，耳朵更烫了。
天机安静地坐着，几次端起杯子，都会轻轻地啄一口，然而，一顿饭都吃完了，他杯中的水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午饭过后，天机继续到庭院里干活，打算把游泳池和墙壁上的爬山虎清理了，伊宸景和殷深翊坐在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看手机，孟和收拾碗筷，顺便擦洗厨房和餐厅。
殷深翊长到二十五岁，第一次吃到这样丰盛的午饭，肠胃也很给面子，没有闹脾气，令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知是不是错觉，吃饱后，他连说话都有力气了。
从书中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伊宸景，不知不觉地被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给吸引住了。
少年五官精致，轮廓分明，皮肤嫩白，眉目之间透着一股秀气，他性格坦率，行事耿直，像山间幽兰般未闻世事，又像初生牛犊无畏无惧。当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时，身上会散发出一种让人舒心的气息，莫名地让殷深翊感到亲切，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感到有人正灼热地盯着自己看，伊宸景不禁放下手机，对上殷深翊躲闪不及的眼神。
“你在偷看我吗？”他问。

我没上学不是文盲
被抓了个正着，殷深翊有点尴尬，但少年的神情过于严肃，他只能坦然承认。
“我没偷看……我是光明正大地看。”说着说着，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你……介意？”
“哦，不介意。”伊宸景说。他们面对面坐着，稍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被盯着看几分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殷深翊心里吁了口气，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问伊宸景：“能冒昧地……问问你的事吗？”
伊宸景偏了下头，墨黑的眼睛直视他。“你想知道什么？”
看着这样的伊宸景，不知为什么殷深翊无法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十八岁男孩，那双墨黑的眼睛，像深不可测的幽潭，仿佛能摄人心魂。
他不由自主地移开眼，盯着斑驳的地板。“你为什么……选择和天先生一起……住在上山？”
“嗯？”少年的脸上有点困惑。
“我的意思是……以你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学。”殷深翊微微皱眉。
“上学？”伊宸景目光一闪。“我一直住在山里，没上过学。”
殷家村的村民被他的法术暗示过，所以对他的来历丝毫没有怀疑，而且他施放法术的时候特地挑了除夕那一天，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在家，即使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在其他人的三言两语中被说服。
至于殷家村以外的人，对他知之甚少，有好奇地询问，自有殷家村的人帮他解释。久而久之，附近村庄和镇上来的人，都知道青岙山上有个大日山庄，大日山庄里住着两个人，养鸡养鸭，开园种菜，自足自给，过着闲云野鹤般的山林生活。
“怎么会？”殷深翊听他说没上过学，一脸惊讶。少年谈吐举止，得体大方，丝毫看不出他未受过教育，而且，他的气质仪态，他的穿着打扮上，显然曾经受过某种文化的长期熏陶。这样的人说自己是文盲，简直匪夷所思！
伊宸景瞧出他眼里的质疑，严肃地为自己正名：“我识字，没有学历而已。”
虽然他的外表一直保持在十八岁，但他的实际年龄有一千五百多岁，让他跟一群真正的高中生坐在一起读书考试，万一被人知道了，还不怡笑大方？
再说了，他现在也没时间装嫩去上学，他得赚钱，赚很多很多钱。这两天运气不错，谈成了几桩生意，他预感钱会来得很快。特别是眼前这个城里来的富家少爷，虽然落泊，还受到欺负，但他好像还很有钱。
套句网上的话说，这是一条很粗壮的金大腿。
殷深翊自然不知伊宸景的心思，见他绷起了小脸，以为自己问到了他的痛处。
“……我也没学历……”他笑了笑，安慰说，“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只能在家请家庭教师。这世上没学历的人很多……不差你和我……”
“嗯，学历代表不了一切。”伊宸景点头，对他略表同情。
刚才吃完饭的时候，天机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跟他说过，殷深翊的营养汤里，含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灵气，可能调配的人无意间加入了某种带灵气的材料，这才救了他一命。不过，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营养汤已经无法满足他对灵气的需求了，如果没有更多的灵气补充，他将活不过二十六岁。
也是他命不该绝，竟在青岙山遇到了自己。
触上少年同情的眼神，殷深翊轻咳了，掩饰般地拿起书，翻了一页，若无其事地说：“我从家里带了……很多书，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我书房。”
“嗯？”伊宸景拿着手机，眨了眨眼，“我不是很喜欢看书，我喜欢赚钱。”
殷深翊微怔，望着对方坦然的脸，不禁问道：“你很缺钱？”
才十几岁的人，就要肩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了吗？山区的孩子果然早当家。
“很缺。”伊宸景点头，“我需要赚很多很多钱。”
“急用吗？如果急用的话……我可以……”殷深翊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忍不住对认识才一二天的少年，真情实意了起来。
“无功不授禄。”伊宸景懂他的意思，明确地拒绝了。他堂堂渡劫大能还不至于可怜到向凡人借钱的地步。
“……抱歉，我失言了。”殷深翊轻柔地说。
“没关系，我反而要谢谢你。”伊宸景托着下巴审视殷深翊。他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垂眼示弱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刷子，特别可爱。
“我没帮上什么忙。”殷深翊摇头。
“你买我家笨鸡蛋，买天机种的菜，还投资养野猪。”伊宸景扳着手指，一本正经地数着，“加上修整庭院的工作，已经足够多了。”
“能帮上忙……我很高兴，如果还需要客户……我可以帮你介绍。”殷深翊说。
“一步一步来。”伊宸景并不想与太多人打交道，修真不沾因果，否则不利于飞升。要不是殷大爷特意提到山下别墅里来了个富家公子，他才带着一篮子蛋上门推销，然后就相互认识了。
被婉拒了，殷深翊毫不介意，聊了这么一会儿，精神有点不济，开始犯困了。
伊宸景见他昏昏欲睡，起身对他说：“我去看看天机工作得怎么样了，你休息。”
殷深翊应了一声：“好。”
待伊宸景离开客厅，孟和正忙完活，从厨房里出来。
“少爷还要在沙发上休息吗？”沙发毕竟没有床躺着舒服，少爷下午会睡得久一点，一直躺沙发会睡得腰酸背痛。
“嗯……”殷深翊头靠着一个软软的抱枕，蹭了蹭，表示不想挪动。
孟和只好走过来，弯腰帮他把毯子拉高到胸前，凝视他削瘦的脸，轻问：“少爷相信他们？”
殷深翊掀起眼皮，淡褐色的眼珠子一片清明。“你不是深信不疑吗？”
孟和清了清喉咙，眼睛朝上，盯着天花板。“只要少爷能吃东西，他们就是吹得天花乱坠，我也相信。”
当人冷静下来时，再去琢磨天机那套食材的理论，就会发现疑点多多，简直是歪理一堆，然而已经错过了揭穿的最佳时机，自己更是头脑发热地下了订单，后悔也来不及了。
“孟和……”
“是。”
殷深翊重新闭上眼睛，喃喃：“我要尽快……变强。”
孟和半蹲着，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会的，少爷，你一定会变得很强大。”
……
伊宸景从别墅里出来，看到天机正在清除游泳池里的爬山虎。这些爬藤类的植物，一大片一大片地覆盖住建筑物，清理起来要比一般植物麻烦。天机这次没用他的小弯刀，而是徒手撕扯。
他撕扯的手法很快，手指成爪，勾住数根藤条，一大片爬山虎瞬间离开了水泥墙。整个方型的游泳池，已经被清理了一半。
蹲在游泳池边上，伊宸景问：“下午能干完吗？”
天机站在池底，抬头说：“能。”
伊宸景撸起袖子，把袍摆往腰上一塞，轻盈地跳下池子。“我帮你。”
天机没有阻止，给他划了一块区域，继续干活。伊宸景的动手能力，不比天机差，在东太凌界修炼了一千五百多年，虽然长期闭关，但炼气时期，该干的杂活一点都没少。
伊宸景撕爬山虎的速度，比天机还快。他现在拥有筑基期的修为，能使用一点灵气，这些藤条到了他手中，不必他用力，就乖乖地离开了水泥壁。
当孟和端着茶水从屋子里出来时，便看到大太阳底下，那舅甥两人正合力把游泳池里清除下来的爬山虎利落地堆在一起。
怎么……伊先生也在干活？
用他那双洁白娇嫩的手抓藤条，不会划破吗？
“伊先生，天先生，先喝口水吧。”他呼唤。
伊宸景转头应了一声：“稍等。”
接下来，孟和震惊地瞪大眼睛，只见伊宸景从游泳池里拖上一个巨大的绿色藤条大球，直径约三米，体积庞大，重量可观，伊宸景拖着它像拖玩具一样，轻轻松松地从泳池底部拖到了上面，随手一扔，丢在了草地上。
孟和：……
拍了拍手，伊宸景走了过来，从发怔的孟和手里接过水杯，灌了一口。
“游泳池里的爬山虎清理干净了，只要清洗消毒几遍，就能再使用。”
“辛……辛苦了。”孟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速度比想象中要快。”
“嗯，或许不用五天，就能干完所有的活。”伊宸景把喝完的水杯还给孟和。
孟和接过水杯，激动的无法自抑：“如果没有遇到你们，我和少爷还真不知该怎么在这里生活。”
“有钱就能活。”伊宸景扬了下眉。
孟和却笑笑。有时候，有钱也不一定能活得舒心。只要有人一直从中作梗，他和大少爷的日子便不会平静。
“天先生不喝水吗？”他问。
伊宸景朝游泳池方向看了一眼。“你把水杯放在栏杆上，他渴了会过来喝。”
“好吧。”孟和放下杯子，正准备和伊宸景说一下需要他的身份证，申请办理养野猪的许可证，却见他突然腾空而起，足尖一点，窜向别墅墙壁，准确无误地跳到了二楼阳台上。
轻……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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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岙山的傍晚，总是特别美丽，夕阳映照在重峦上，霞光万丈，橘红色的光，给走在山路上的人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伊宸景和天机一前一后地爬着石头阶梯，慢悠悠地回大日山庄。
今天过得相当充实，山下的WIFI信号也比山上的强，伊宸景趁机给新买的HW手机下载了不少游戏APP，无聊的时候，可以随时玩玩。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又多了条赚钱的途径，山庄里种的蔬菜有了销路，野猪养殖走上了日程。
孟和拿了份方案，与他探讨了下关于办理驯养野猪许可证的相关事宜，伊宸景仔细浏览了下，觉得没问题，就签了字。殷深翊出钱，他和天机出力，在山庄附近圈一块宝地，放养野猪。
他们商谈的时候，孟和时不时地用眼角偷觑伊宸景，好像他脸上长了朵花。伊宸景心知肚明，不就是因为他为了清理别墅外墙上的爬山虎，施展了下敏捷的身手以及绝佳的弹跳力吗？
如果灵气充足，他还能悬空呢！
“阿景打算以后和别墅里的主人长期来往吗？”快到山庄时，天机突然发问。
伊宸景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修真讲究机缘，既然遇上了，那就顺其自然。”
天机点点头。“我看那殷少爷有修真的潜质。”
伊宸景道：“如果将来他有意愿，倒是可以带他入道修真。”
怕只怕这小界的凡人不信修真，冒然去询问，被打成封建迷信，引来警察到局子里，就有理说不清了。
天机会意，沉声道：“要是我没看错，殷少爷应该是九灵之体，一出生就会自主吸收灵气进行修炼，可惜他错生在这个普通小界，注定了体弱多病，容易夭折的命运。”
“你确定？”伊宸景诧异地问。他探过殷深翊的经脉，并未发现异常，也未探出他有灵根。
天机笑道：“阿景虽然天赋异禀，一千五百年就晋升至渡劫期，但以你的阅历，却不足以达到飞升的条件。”
“……可是我受到了飞升的天启。”伊宸景抿了下唇，闷声道。天机以武入道，拥有万年以上修为，属于上古修士，后来被炼成傀儡，又随原主经历过了无数的磨难，他的阅历，不言而喻。
“所以我认为，你来到这个小界，正是天道对你的考验。”天机安抚地拍拍他的肩。
伊宸景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日山庄，坚定地道：“我一定会成功飞升！”
夕阳笼罩着大日山庄，泛起一层朦胧的光，篱笆墙角的紫茉莉绽放出一朵朵小喇叭花，紫的、黄的、白的簇拥在一起，香气沁人。
白狐和白兔端正地蹲在山庄门口，兽眼直勾勾地瞪着由远而近的两人。
“我们回来了。”天机朝它们扬了扬手。
白狐后腿一蹬，身如闪电般地冲了过来，瞬间跳到天机的肩膀上，天机晃了下身体，抬手托住它，白狐的爪子却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幸亏天机身体特殊，没有被它一爪子拍得血肉模糊。
天机见白狐生气了，揉揉它毛绒绒的尾巴。“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白狐啃他的头发，嗷叫了几声。
天机抱住它，好一阵安抚，白狐解气了，终于放过他，探出头瞅伊宸景。伊宸景正抱着蹦进他怀里的白兔，扯扯它的耳朵，拉拉它的小短尾巴，白兔一脸享受地蹭啊蹭啊，白狐一看，不干了，从天机怀里挣了出来，扑向伊宸景。
伊宸景灵巧地接住，白狐蹲到他的肩上，伸爪去推白兔，温驯的白兔瞬间呲牙咧嘴了。
“别闹。”伊宸景一手拍打一个，两只灵兽立即乖了。白狐的尾巴撩着他的脖子，白兔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
天机失笑。“它们就听你的话。”
伊宸景身上挂着两只灵兽走进大日山庄的篱笆门。
“它们是灵兽，不是智力开未的蠢笨野兽。”
白狐和白兔本来还在暗中较劲，一听伊宸景的话，刹时收起了小矛盾，乖得像毛绒娃娃。它们可不想当蠢笨的野兽！
天机捂嘴轻咳一声。
回到芥子屋，伊宸景进盥洗室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袍，坐在客厅的木椅上，玩手机里新下的小游戏，白狐和白兔趴在他的身边，时不时地瞅着手机屏幕，眼里充满了好奇。
天机身体材质特殊，干了一天的活，连点汗臭都没有，清清爽爽地去做晚饭了。
“叮当——”
游戏玩到一半，响起了微信的提示音，伊宸景手指一顿，退出游戏，点进微信。他的微信里，没有一个好友，平时只用于收付款，现在却有人要加他好友？
他疑惑地看着加友请求。
【伊先生，你好，我是孟和。】
伊宸景手指轻轻一点，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孟和立即发过来一个笑脸，伊宸景盯着看了两秒，回他一个笑脸。
孟和：伊先生，以后有事我们就微信联系吧。
伊宸景：哦。
孟和：伊先生回到家了吗？
伊宸景看看手机显示时间，晚上六点整。他是五点左右离开别墅，按正常人的速度，一个小时到不了大日山庄，如果他现在回复孟和说已经到家了，将来一定会穿帮，毕竟他无法保证孟和哪天心血来潮，想来大日山庄看看。
伊宸景：还在半山腰。
孟和：啊？伊先生的家在山顶吗？
伊宸景：差不多。
孟和：[哭笑]伊先生每天爬一趟山要多久哇？
伊宸景：两小时。
孟和：[惊恐]
孟和：你住得这么高，上下山方便吗？
伊宸景摸一把白兔的毛，慢吞吞地回复：平时不下山。
孟和：……那……那我不打扰了，你们晚上爬山要注意安全。明天早上九点来就行。
伊宸景发了个“哦”字，等了半分钟，对方没再发信息过来了，他就退出了微信，重新点开游戏，可是游戏还没进入界面，微信又“叮当”一声。他皱了下眉，看到又有人申请加好友。
张奇？
是昨天早上爬了两个小时的山，给他送包裹的SF快递员。
他迟疑了下，还是同意了他的加友请求。
张奇：你好，伊先生，我是快递员张奇，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伊宸景：？
张奇：是这样的，以后殷家村的快递都由我负责，但是大日山庄的快递……我可不可以放在村里的小卖铺？真的非常抱歉！如果……每次爬两个小时的山，我……我真有点吃不消。[可怜兮兮]
伊宸景：可以。
张奇：啊啊，太谢谢伊先生了！太谢谢您了！不过，还需要伊先生本人与小卖铺的店主沟通一下，因为我们公司规定必须核对收件人的身份证信息，如果有人代收，就要委托人的授权。”
伊宸景：嗯。
张奇：谢谢！谢谢！那个……还有一个事……[脸红]
伊宸景：？？
张奇：昨天早上我在大日山庄拍了些风景照片，可以发朋友圈吗？真的很漂亮，我想分享给朋友们看看。
伊宸景盯着手机，沉默。
昨天那快递员拿着手机到处拍照，他并没有阻止。这世界的凡人很奇怪，喜欢什么都往朋友圈发，这人特意过来征求他的同意，可见品性还不错。
张奇：不……不行吗？
伊宸景：可以。
张奇：啊！好的！我会挑几张最漂亮的照片！
伊宸景：嗯。
结束谈话后，伊宸景特意等了一会儿，刷新朋友圈，果然看到张奇发了九张风景照，大日山庄的特色都被他拍进去了。悬空的夕月亭，含苞欲放的睡莲，戏水的仙鹤，巨大如伞的大榕树以及山涧对面的那个湖泊。手机相素清晰，构图严谨，色彩对比强烈，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这条朋友圈里还配了一句话：大日山庄美如画。
伊宸景顺手转发了下，再点了个赞。
“阿景，晚饭好了。”餐厅传来天机的声音，伊宸景收起手机，带着两只灵兽去吃饭了。
……
南山别墅里，殷深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慢地翻阅着，孟和正在浴室里给他放洗澡水。
过了一会儿，孟和从浴室里出来。“大少爷，水放好了，可以洗了。”
殷深翊放下书，撑起身体，把腿挪到床下，孟和急忙走了过来。
“少爷，我抱你进去吧？”
“不用……我自己走，才几步路。”殷深翊套上拖鞋，搭着床沿艰难地站起来，孟和担忧地伸手护着，生怕他摔倒在地。
殷深翊对他一笑。“我今天……精神很好……”
不知是不是进食的关系，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浑身充满了劲。
“少爷会越来越好。”孟和信心十足。只要以后都像今天这样，一日三餐，补充营养，他的身体一定会恢复健康。
“嗯。”殷深翊慢慢地往浴室走去，短短几步路，走得气喘吁吁，五六分钟后，终于到达浴室门口，他搭着门框，踏了进去，孟和想跟进来，被他阻下了。
“我自己来。”
“可是……”孟和犹豫。
“孟和。”殷深翊靠着梳洗台，淡褐色的眼睛在浴霸灯的照耀下，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我离开殷家……总要学会……独立。”
“少爷……”孟和怔愣。
殷深翊低低一笑。“你少爷我……没那么弱。”
孟和看着浴室的门慢慢关上，阻挡了他的视线。半晌，他叹了口气，背靠着墙，抬头望天花板。
十六岁的他来殷家，看到瘦小像猫儿般的少爷，有点手足无措。这么脆弱的孩子，该怎么照顾？好在当时少爷的父母还在世，手把手地教了段时间，让他成为一名合格的贴身管家。
当在殷家呆得时间越长久，他越心疼少爷。
其他殷家少爷快乐地读贵族学校，大少爷孤独地在家里面对家庭教师，其他少爷女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大少爷安静地呆在家里看书，其他少爷进公司掌权，大少爷继承父母留下的产业，兢兢业业地打理。
那么辛苦地活到了二十五岁，多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到最后，仍被殷家家主放弃，即将剥夺继承人的身份。
只因……半个月前，医生查出，大少爷的身体撑不过二十六岁，更无法留下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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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家族而言，繁衍子嗣是举足轻重的大事。
因为那个古老的传说，殷、秦、孟、李四大家族一直遵循着三千年的约誓，一代又一代延续至今。然而，如果要绵延不断地传承血脉，家族继承者必须多子多孙。
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子孙满堂，完全不用烦恼子嗣问题，更不必担心血脉的传承。四大家族开枝散叶，人口众多，形成了庞大的宗族，曾被历代王朝的统治者忌惮。不过，近代的一场战火令四大家族差点消声匿迹，当神州大地恢复和平后，他们重现人们的视野，在各个领域叱咤风云。
但是，当今一夫一妻以及少生优生的社会制度，使四大家族的子嗣锐减，殷家家主那一代还能生四五个孩子，到了大少爷父亲这一代，每家只能生一个孩子。
所以，殷家虽然共有五位少爷，却都是堂兄弟。
大少爷之所以被选为继承人，是因为他手心的胎记。只有拥有胎记的人，才有机会兑现那个古老的约誓。不过，不是每一任继承者都能成为最后的家主，因为到二十五岁后，如果没有“觉醒”，胎记就会消失，继承者将失去继承资格，家主要重新挑选能力最强的人继承家业。
现任殷家家主就是这样脱颖而出，他的弟弟在二十五岁那年，胎记消失后还死在了战火中，那时候殷家岌岌可危，现任家主扛起责任，苟且偷生，终于迎来了光明。
到了大少爷父亲那一代，竟没有一个人身上有胎记，家主大手一挥，决定跳过这一代，直接把目光放到了孙子辈。
等了二十年，终于等来了带胎记的大少爷，却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即使有许多人不满，家主仍然坚持让大少爷成为殷家继承人，合不合适，到了二十五岁就能见分晓。
十天前，距离大少爷二十五岁生日还有二十天，家主派人送他去医院进行了全面检查，三天后，医生来见家主，递交了大少爷的体检报告。
当天，家主毫不犹豫地让殷二爷过来收走了大少爷父亲留给他的八个殷家产业，再让人开车送他们去乡下别墅休养。
说好听是休养，说难听点，就是任其自生自灭。对殷家而言，一个无法留下子嗣的继承人，毫无价值。
由于大少爷手上的胎记还没有完全消失，家主不能明目张胆地撤消他继承人的身份，只要胎记一消失，就另立继承人。
所以孟和一直恨家主狠心，断了大少爷的营养汤，相当于断了他的生机。连殷四少那不成气候的主，都敢来别墅欺负大少爷，何况其他还未出手的人呢？
多少人在暗中虎视眈眈，期盼着大少爷魂归西天，好接收他剩下的两个产业，以及浦海市中心的两套帝王级豪宅。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大少爷不但不会死，还会越来越好。
孟和一丝不苟地靠着墙，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神情冷峻。
浴室里，殷深翊坐在温水中，皮肤泡得泛红，苍白的脸上多了血色，令他看起来健康了一些。他拿着澡巾，慢慢地在身上搓着泡沫。
不过是简单地洗个澡，就耗了他半个多小时。以前有孟和帮忙，一直忽略了身体状况，今天自己清洗，摸着那一排的骨头，终于知道自己有多瘦。
常言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他连一副健康的身体都没有，怎么去争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今天之前，他心有余力而不足，今天之后，他胸有成竹。
抹了把脸，长长的睫毛被打湿了，结出细细的水珠，轻轻一颤，水珠糊了眼睛，他忙揉了揉。清洗完身上的泡沫，他拧着毛巾，突然想起什么，摊开右手，盯着掌心的月牙胎记，微微蹙眉。
他明明记得早上看时，胎记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鲜艳？什么情况？不是应该快消失了吗？
他发了会呆，门外响起孟和的声音。
“大少爷，你洗好了吗？”
殷深翊放下手，回道：“好了。”
“需要我进去帮你吗？”
“不用。”
殷深翊头重脚轻地从浴缸里出来，踩着瓷砖地板，差点腿软，他迅速地抓住一旁的架子，稳住身体。喘了口气，他用干毛巾擦拭着身体，抬头看向梳洗台的镜子。
镜子上全是水雾，朦朦胧胧，模糊一片，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抹了抹，镜面清晰地映出他单薄白皙的胸膛。
左胸皮肤上的一个小红点赫然入目，他皱了下眉头，以为洗澡没洗干净，就用手指擦了几下，皮肤都擦疼了，红点却没有消失。
这里有颗红痣？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少爷？”孟和在外面又唤了一声，殷深翊拿起放在柜台上的换洗衣服。
穿着舒适柔软的睡衣，他打开浴室的门，孟和伸手扶了一把。看着洗完澡的殷深翊，他微怔。少爷把刘海往后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竟然比平时多了些阳刚之气。
“扶我到床上。”殷深翊对他说。
“啊，是。”孟和回神，扶着他坐到床上。“少爷的头发要吹干，否则湿发睡会头痛。”
“好。”殷深翊整个人懒洋洋的，有些昏昏欲睡。
孟和拿了吹风机，插上电，帮他吹头发。吹了好一会儿，终于吹干了，准备收起吹风机，放在兜里的手机却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手机，看到微信有新信息，就顺手点了开来。
“这么晚了……是谁联系你？”殷深翊抵着瞌睡虫，轻声问。
“是伊先生。”孟和有点诧异。
殷深翊忽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他发了什么？”
孟和把手机放到他面前，让他看伊宸景发过来图片。
不错，全是图片，全是蔬菜图片。
“这是？”殷深翊问。
“是伊先生菜园子里的蔬菜，他问我们明天想要哪些菜。”孟和一张图片一张图片地往上滑。“看起来都很鲜嫩。”
西红柿又大又红，小油菜苍翠欲滴，还有丝瓜、黄瓜、大白菜、西兰花等等，拉到最后，乍然出现了一只肥硕的母鸡。
嗯？母鸡？
“少爷，你想吃哪几样蔬菜？”孟和问殷深翊。
“都想吃。”殷深翊下意识地舔了下唇。
“那我们每样都来一些。”孟和在输入框里打字，发送信息。对方回得很快，发了个OK的表情。
殷深翊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却炯炯有神，睡意全消，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各种蔬菜，以及那只老母鸡。
“少爷不困了？”孟和见不禁问。
殷深翊眼珠一转，认真地说：“明天，给我买个手机。”
“哎？”孟和诧异。这两年大少爷的身体每况愈下，需要大量的睡眠保持体力，平时都是孟和给他读新闻或说些微博上的热门事件，工作上的事也是通过孟和授意，所以至今他没有一台属于自己的手机。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要买手机了？
殷深翊又说：“你问问小景，他的手机……是什么牌子哪个型号？”
孟和神色古怪地点开微信，给伊宸景发了信息。
伊宸景回复：？？？
……
凌晨，天边晨光乍现，大日山庄就开始忙碌了。
伊宸景在储藏室里数了两千个笨鸡蛋，分了四个箩筐装好，再收进储物戒内。天机在菜园子里摘蔬菜，白兔蹦蹦跳跳地跟在他的脚边，白狐趴在榕树下的石桌上，继续呼呼大睡，公鸡接二连三的打鸣，迎接新的一天。
伊宸景从屋子里出来，走到菜园子，看到天机背上的竹箩已经装满了蔬菜。
“我去抓只母鸡。”他说。
天机一指路边。“我已经绑了一只。”
伊宸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只五花大绑的母鸡神情凶狠地瞪着他们。在大日山庄长大的母鸡，并不温驯，凶悍起来连白狐都追。
“很好。”伊宸景走过去，提起母鸡，掂了掂重量。笨鸡蛋里含有灵气，下蛋的母鸡灵气更是充沛。殷深翊要是能把这一整只鸡吃下去，第二天就能恢复元气，走路都不用人抱了。
母鸡嘴巴都被捆住了，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
“走吧，李老板应该快来了。”天机从他手里接过母鸡，塞进背后的竹箩里。
“嗯。”伊宸景应道，还没跨步，袍摆被什么给揪住了，低头一看，只见白兔竖着长耳朵，红眼睛水汪汪地瞅着他。
“你要跟我们走？”伊宸景问。
白兔撒娇地叫了一声。
伊宸景犹豫了下，弯腰把它抱了起来，拍拍它的肥臀。“山下不比山上，不能乱跑。”
白兔猛点头。它一定会跟紧主人，不离开一步！当然，即使它走丢了，那些凡人也不能拿它怎么办。它可是灵兽！
“带着它真的好吗？”天机问。
伊宸景把白兔顶到头上，像毛绒帽子。“没关系。”
趴在石桌上的白狐掀起眼皮瞅了瞅，又继续假寐。傻兔子，懒觉不睡偏要下山，小心被人炖了。
李老板一边打呵欠，一边骑着三轮电动车往青岙山驶去。昨天进的五百个笨鸡蛋，中午还没到就卖光了。大日山庄的笨鸡蛋，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还有村里的人特地跑镇上来买蛋。
早上天还没亮，媳妇一脚把他踹醒，热粥都不给喝一口，就叫他骑车到青岙山脚下进货。在黑暗中开了二十多分钟的车，天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青岙山近在眼前，到了昨天碰面的山脚下，李老板精神一振。他以为自己足够早了，结果人家比他更早。看到摆在马路边上的四大箩框，他笑眯了眼。
“早啊，伊先生，天先生。”
“早。”
“哎哎，要从山上运这么多鸡蛋下来，可费了不少功夫吧？”李老板跳下电动车，搓了搓手。
“还行。”天机笑说，“我们一人一扁担，就担下来了。”
李老板惊讶地打量伊宸景，只见他头戴着一顶毛绒绒的兔帽子，身穿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脚上那双休闲白皮鞋更是一尘不染。
这样白白嫩嫩的青葱少年，居然也要担扁担？
看看人家十八岁就帮着舅舅干活，再想想自己那二十岁了还整天打游戏的儿子，李老板简直恨不成钢。
“不重。”伊宸景面不改色地说。这四箩筐鸡蛋放在储物戒里，轻轻松松就带下来了。
“真是辛苦你们了。”李老板拿出手机给伊宸景转帐，“我先把钱付一下，马上要赶去市场。昨天那五百个鸡蛋完全不够卖，都预约今天来买了。”
“祝你生意兴隆。”伊宸景点了收款。
“谢谢，哈哈。”李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天机帮忙把鸡蛋放到他的三轮车上，幸亏这车不小，正好塞下四箩筐。
上了电动车，李老板对他们说：“你们要是有鸭蛋、鹅蛋，我也收购。有咸鸭蛋，那就更好了。”
“咸鸭蛋？”伊宸景偏了下脑袋，头上的绒毛帽子似乎甩了下长耳朵。
李老板晃眼，总觉得那帽子有点奇怪。“早餐吃白米粥配咸鸭蛋，美味无穷呐！”
天机说：“行，回头我腌些咸鸭蛋。”
李老板挥了挥手，愉快地走了。
“你会腌？”伊宸景问。
“不会。”天机理直气壮地摇头。“可以现学。”
伊宸景：……
六点五十二分，两人到达别墅，却被挡在门外了。两辆三米长的大货物和一辆高档的黑色越野车堵在别墅的门口，十来个搬运工正在卸货，而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士优雅地站在一旁，声音严厉地提醒。
“小心一点，这套真皮沙发价值五十万，划破一点，都不够你们陪。”

神力伊宸景
沙发？
伊宸景耳朵一动，迅速地看向大货车，只见四个强壮的搬运工正憋红了脸，把一张长型大沙发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挪下来。
“左边，左边抬高一点！”
“不行！得再来个人！”
“你，你——说的就是你，用点力气，你这边快蹭到车上了。”
搬运工被女士说得不敢大幅度动作，结果那长型沙发竟卡住了，不上不下。
“杨总，您让一让。”一个穿蓝色制服的搬运工无奈地对女士说。
被唤为杨总的女士往后退了几步，撩了下及腰的波浪长发，殷红的唇一启，不满地说：“你们几个大男人还搞不定一张沙发？”
蓝色制服一脸薄汗。“搬家卸货有点小摩擦很正常，沙发边角都包了泡沫保护膜，不怕磕碰。可杨总您不允许我们出一点差错，就有些吹毛求疵了。”
“我花大价钱请你们干活，要求高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杨总挑了挑画得精致的新月眉。
蓝色制服无奈一笑：“行行行，我们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杨总强调。
蓝色制服叹了口气，对其他搬运工吆喝。“都给我使点劲！”
其他人应声，摆好架式，准备一举抬下这长沙发，突然，一只白嫩的手伸了过来，在众人惊讶地注视下，手的主人轻松地把这张三米长的沙发抬起，毫不费力地托举着从货车上搬下来。
众人呆若木鸡。
他们出现幻觉了吗？眼睛抽筋了吗？
要不怎么看到有人面不改色地单手托举沙发，泰然自若地站在他们面前。
“让一让，不要挡道。”伊宸景淡然地对搬运工说。
搬运工不由自主地移开，伊宸景调转方向，高举着沙发往别墅院门走去。
好一会儿，众人才回神。
“他……他……他……”蓝色制服指着伊宸景的背影，震惊得舌头都要打结了。
杨总浑身僵硬，仿佛在看怪物般地瞪着前方。
“我们四个人都搬不动，他为什么能单手举着？他还是人类吗？”有人怪叫。
“当然是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一个身穿黑色短褂的英俊男子。
“呃？你是？”蓝色制服一脸困惑。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天机笑容可掬地说：“我是这栋别墅聘请的庭院修整工，那位是我外甥。”
杨总微微眯眼，心里奇怪。这男人高大英俊，气质不凡，背后却背了个大竹箩，那竹箩里塞满了蔬菜不说，竟然还有一只黄色肥硕的活母鸡？
心思一转，她忽然问：“你是天机？”
“我是。”天机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外甥是伊宸景？”杨总又问。
“你知道我们？”天机微惊。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这位女士竟却把他和阿景的名字准确无误地叫出来？
“我是杨琪，和巩坤算是同事。”杨总嘴角一扬，笑道，“巩坤把你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跟超人差不多了，我还当他夸张，刚才亲眼所见，不得不信了。你们就是超人吧？”
“可不是？能一手举起那么重的沙发，不是超人是什么？”蓝色制服附合。
天机摆手：“我们哪是什么超人？不过是练了几年的武术，力气比一般人大。”
杨琪更惊讶了。“武术？你们来自武术世家？”
天机笑而不语。
杨琪脸色略显尴尬。“不好意思。”
“没事。”天机也不多说，“我先进去了。”
“好的。”杨琪露出得体的笑容，态度谦和。直到他进了院门，她方一脸深思。
华国的武术世家向来神秘，与众所周知的武术学院截然不同，他们更像隐世高人，藏在深山老森，即使偶尔有高手出现在大众面前，却也从不透露自己的来历。
昨天巩坤给她打电话，向她详谈了大少爷目前的处境，她越听越气愤。要不是大少爷的父母在五年前意外去世，殷家怎么敢这样欺负人？她可不管什么传说不传说，人类都能登月探索宇宙了，殷家居然还这样封建迷信，简直迂腐！
这年头不育不孕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怎么殷家家主就毫无祖孙之情，把瘦弱的大少爷打发到这偏僻的乡下地方，不闻不问了？
除了说大少爷的事外，巩坤还对两个庭院装修工赞不绝口。叫伊宸景的少年来卖笨鸡蛋，一脚踩了殷四少的脸，叫天机的青年弯刀使得炉火纯青，把荒废的庭院修剪得整整齐齐。巩坤吹得天花乱坠，她也就随便听听，没当回事。然而今天一见这对舅甥，她不禁上了心。
如果他们真的来自某个武术世家，那她得提前打点一下，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将来或许能助大少爷一臂之力。
“杨总，还搬吗？”蓝色制服见她不言不语，神色凝重，拘谨地问。
“搬，当然要继续搬，那几张单人沙发总搬得动吧？”杨琪美目一扫，凌厉地盯着他。
“能能能！”蓝色制服连声应道。如果连单人沙发都搬不动，那他们就不用干这份活了。
别墅里，正在餐厅里吃早饭的三个大男人目瞪口呆。
伊宸景举着长型沙发，站在铺了毛绒地毯的客厅里，一本正经地问他们：“沙发放哪个位置？”
巩坤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孟和手上的勺子当一声掉在桌上，殷深翊下意识地把剥了壳的水煮蛋放进小米粥。
伊宸景见他们不答，就自作主张地把沙发摆在客厅的正中间。那三米长的沙发被轻巧地放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拍了拍手，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继续吃。”
趴在他头上的白兔动了动长耳朵，红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
好一会儿，三个像定格了的男人回神，汗颜地瞅伊宸景。
巩坤啧啧称奇：“伊先生你真是力大无穷！太牛了！”
孟和昨天就见识过伊宸景的神力和轻功，今天依然惊得风中凌乱。“伊先生果然武功盖世！”
殷深翊轻柔地对他说了声“早”。
“早。”伊宸景忽略巩坤和孟和，专注地盯着殷深翊。“气色不错。”
“托你的福，我今天精神很好。”殷深翊说话虽然仍然缓慢，却不像昨天那样有气无力，断断续续了。
“每天三餐正常，你会越来越好。”伊宸景道。
“谢谢，我会的。”殷深翊微笑问，“你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伊宸景摇头：“不用，我吃过了。”
殷深翊温和地说：“今天别墅里有些乱，杨姐买了很多东西要搬进来，你要是觉得吵，可以到院子里坐坐。”
伊宸景点头，表示知道了，屁股却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客厅里原来的那套旧沙发呢？”他现在比较关心自己的二手沙发，毕竟花了他五千块钱。
孟和忙道：“已经让工人先搬出去放在院子的角落里了，伊先生可以随时提走，不过需不需叫几个工人帮你送到山上？”
想起昨天伊宸景说自己需要爬两个小时的山才能到家，孟和就有点担忧，那套沙发该怎么运上山？
“不用，我和天机会解决。”伊宸景婉拒。只要搬到山脚下，趁人不注意塞进储物戒，即可顺利带上山。
孟和知道伊宸景和天机都是大力士，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倒是巩坤盯着他的头顶，好奇地问道：“伊先生的毛绒兔子帽真可爱。”
毛绒兔子帽——灵兽白兔眼珠一转，长耳朵微微动了两下。
巩坤惊诧。“哇，居然会动？”
他知道现在挺流行那种捏一捏耳朵就会翘的兔帽子，深受小朋友们喜爱，但伊宸景头上的这顶兔帽子，似乎没有捏就自己动了？
好奇心作崇，他忍不住伸手——
“小心！”伊宸景善意地提醒，白兔猛地抬头，长耳朵挺立，龇牙咧嘴，抬起前肢亮出尖锐的爪子。
“哇啊！”巩坤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孟和迅速地伸手扶住他。
殷深翊愕然地盯着伊宸景头顶的——活兔子。
“小白！”伊宸景轻喝一声。
白兔瞬间收起爪子，从他头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到餐桌上，乖巧地蹲坐着。
“它……它……它……”巩坤手指颤抖地指着白兔。
伊宸景摸了摸白兔的脑袋，向他们介绍：“这是小白，一只兔子。”
巩坤：……
孟和：……
殷深翊：……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它是一只白色的肥硕兔子。
巩坤皮笑肉不笑地问：“伊先生今天要请我们吃兔肉吗？”
白兔头一扭，凶狠地瞪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把主意打到它身上？
孟和敲他一记。“这是伊先生的宠物！”
“痛！”巩坤缩了缩肩。
殷深翊瞅着兔子，笑说：“小景的宠物也很可爱。”
也？
伊宸景揪了揪兔子耳朵，对他说：“我带了只母鸡，可以炖了吃。”
“母鸡？”孟和一怔。他还真带了只母鸡？
“鸡呢？”巩坤东张西望。
踏进客厅的天机听到巩坤的问话，抬手伸到背后从竹箩里把母鸡提了出来。
“鸡在这。”
“咕咕咕——”
被绑了嘴巴的母鸡艰难地发出警般的声音。
吃过早饭，巩坤跑楼上去孟和的房间补觉了。为了买齐天机需要的修整材料，他昨天在建材市场跑了一整天，晚上搭乘杨姐的越野车回到青岙山，忙了一通，这会儿终于能躺下了。
孟和见天机带了很多食材，兴高采烈地提着竹箩进厨房整理了，顺便琢磨下，母鸡该怎么杀才不显得残忍。
殷深翊和伊宸景坐在棕榈树下，悠闲地喝着早茶，而天机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打算替换埋在地下的排水管和电线。
搬运工还在陆陆续续地往屋里搬东西，院外不时地传来杨琪不满的吆喝声。
今天的别墅，意外的热闹。
伊宸景喝完一杯茶，毫不客气对殷深翊说：“这茶不好。”
“……这是杨姐特意带来的铁观音。”殷深翊端起茶杯，轻轻地啄了一口，“只有这茶，我能喝一点。”
“尝尝我的茶。”伊宸景把趴腿上的白兔提了起来，丢到地上，手往袖袍里摸了摸，摸出一包小锦袋，递给殷深翊。“闻闻。”
殷深翊接过绣工精致的锦袋，还没拉开袋口，就闻到了一股莲花般的清香。
“好香。”他情不自禁地赞叹。

我想去你家玩
这缕香气除了茶叶本身的清香外，还有一股与笨鸡蛋和野猪肉一样的香味，甚至更浓郁，令殷深翊有些陶醉，恨不得快点泡茶喝了。
伊宸景用脚轻轻地踢了下扒拉他摆袍的白兔，让它自己去玩，白兔的长耳朵一垂，有点丧，蹦到殷深翊脚边，犹豫地用爪子拍了拍。
殷深翊从茶叶的香气中回神，感到脚边有什么在动，低头一看，只见白兔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他。
他愣了愣，弯腰吃力地把肥硕的白兔抱了起来。好重，这份量得有十多斤了吧？
白兔上了他的膝盖，伸长脖子去嗅他手里的锦袋。
“它喜欢喝茶？”殷深翊转头问伊宸景。
伊宸景瞥了眼白兔，说：“偶尔会喝。”
带灵气的茶，不管是修士还是灵兽，都喜欢喝。
殷深翊轻轻地碰着白兔的细毛，感受着掌下的温暖，鼻子不由自主地嗅了嗅，迟疑地说：“它……也很香。”
白兔突然身体一僵，诧异地抬头瞪殷深翊，从他的眼里觉察到了食欲？
伊宸景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不咸不淡地道：“麻辣兔头味道不错。”
殷深翊有点于心不忍。“吃宠物，好像不太好。”
下一秒，白兔腿一蹦，闪电般地离开他的膝盖，跳到了伊宸景身上，脑袋紧紧地埋进他的怀里。
这个凡人居然想吃它？
简直胆大包天！
他要不是主人的朋友，它就一爪子拍过去，拍烂他的脑袋！
不行，好气哦！
它要冷静——
伊宸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下，拍了拍白兔的肥臀。白兔拥有几千年的修为，浑身是宝，修士要是吃了它，能增加上千年的修为，当然，前提是不会因灵气过强而爆体而亡。
殷深翊现在最渴望灵气，白兔主动往他身上凑，跟送上门有什么区别？它在殷深翊眼里，就是一顿美餐，充满了诱惑。
看到白兔藏在伊宸景怀里瑟瑟发抖，殷深翊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看着它有点嘴馋。”
伊宸景板着脸逗逗白兔的小尾巴。“没关系，它不会介意。”
白兔扭了扭屁股，在心里尖叫：它介意——
殷深翊努力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茶叶上。
“我让孟和换一壶新的热水。”
他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个宝石蓝色的轻薄手机，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镇定自若地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三个号码，备注分别是：孟和、巩坤以及杨琪。
殷深翊拨打孟和的电话，电话嘟了一声，立即被接了起来。
“大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正在厨房里忙着处理食材的孟和疑惑地问。
“我需要一壶热水。”殷深翊说。
“好的，稍等。”
殷深翊挂了电话，若无其事地说：“有手机，挺方便的。”
伊宸景“哦”了一声，盯着他的手机。“你的手机也是HW牌？”
殷深翊的拇指在手机边缘磨了磨，笑道：“应该吧？我对手机品牌不了解。昨晚……我向孟和提了下，今早巩坤来时……就给我带了这部手机。”
伊宸景慢吞吞地从袖袍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非常诚实地说：“昨晚孟和发微信问我手机型号。”
殷深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怎么特意问你？”
孟和提着热水壶从屋里出来，听到自家少爷这甩锅的问话，他心甘情愿地认下。
“我看伊先生的手机好像是新买的，款式和颜色都挺讨人喜欢，就自作主张地代少爷决定了。”他恭敬地把水壶放在桌上。“巩坤速度挺快，今早就带过来了。”
殷深翊看他一眼，对伊宸景说：“这款手机的手感很好。”
伊宸景赞同地点头。“不错。”
重要的是，接收信号更强。
“少爷喜欢就好。”孟和一脸纵容。
“你做得很好。”殷深翊话中有话，唯孟和与他自己能懂。
孟和热心地提议：“少爷和伊先生加个微信好友吧，以后方便联系。”
殷深翊看向伊宸景，温和地道：“孟和说得不错。”
“可以。”伊宸景大方地和他加了微信好友，顺便在通讯录里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殷深翊看着微信上唯一的好友，眉眼尽是笑意，点开朋友圈，看到伊宸景转发了一条信息，好奇地放大图片，瞬间被图中美丽的风景给吸引住了。
巨大如伞的榕树，展翅戏水的白鹤，一大片婷婷玉立的睡莲，对面山上那望不到边际的大湖泊，配上文字描述：大日山庄美如画。这生机盎然的自然风景，令他情不自禁地生了向往之心。
“大日山庄……”他放大榕树的图片，指着坐在树下的一老一少。“是小景的家？”
伊宸景凑过去看了下，点头。“嗯，是的。”
殷深翊不禁和孟和对视一眼，感慨地赞叹：“小景的家真美，好想亲眼去看一看。”
原来青岙山上竟有这样如诗如画的风景，仿佛人间仙境，引人遐思。
“爬山两小时就到了。”伊宸景说。
殷深翊摸了摸自己的瘦腿，失望地说：“以我现在的体力，别说两小时……就是十分钟都撑不住。”
孟和自告奋勇。“大少爷，我可以背你上去——呃，伊先生不介意我们上山打扰吧？”
伊宸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地盯着殷深翊，脑中回想着天机的话。如果殷深翊真的是九灵之体，被限制在这无灵气的小界确实可惜，要是他愿意随自己修仙，倒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不……不行吗？”殷深翊见伊宸景迟迟不答，淡褐色的眼里充满了失落。
孟和看着都心疼了，微微弯腰，向伊宸景行礼，恭敬地说：“请伊先生帮个忙。”
“孟和！”殷深翊不赞同地轻斥他，“怎么能让小景为难？”
“抱歉——”孟和低声道。
伊宸景眨了下眼睛，捏着白兔的耳朵。“可以，长住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殷深翊毫不犹豫，一口应下：“好。”
别说一个要求了，一百个要求他都同意。因为厌食症，病瘦的身体一直不允许他外出，别说旅游，就是逛街都是奢望。这次从浦海市到青岙山，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出远门。
“不知伊先生的要求是什么？”孟和沉着地问。他是少爷的贴身管家，自然不能让少爷吃了暗亏。
伊宸景抬眼瞥他，淡然地道：“保密。”
孟和：……
殷深翊捏着锦袋，柔声说：“我信小景。”
孟和心中一叹，只好暂时作罢，话一转，他问：“少爷要重新泡壶茶吗？”
殷深翊拉开锦袋，露出里面的茶叶。“这是小景给我的茶，很香，我想喝。”
“那我来泡茶吧。”孟和说着拿起水壶。
“我来。”伊宸景却抢先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让殷深翊把锦袋给他。殷深翊毫无异议地递过锦袋，伊宸景修长的手指捏了一小撮茶叶，分别放在两个杯子里，然后提起水壶，干净利落地把热水倒进杯子里。
“好了。”他说。
孟和嘴角一抽，有点无语。
泡茶是一门艺术，有多道工序，讲究五境之美，像伊先生这样的泡茶方式，简直……豪放。对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孟和无法用粗俗二字来形容。
殷深翊作为富二代，生活过得自然精致高雅，否则现在别墅里也不会这么热闹了。像伊宸景这样泡茶，他还是头一遭喝。
伊宸景不是傻子，孟和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他尽数收进眼底。桌上的铁观音正是孟和泡的，那炫技般的手法，看得人眼花缭乱。灵茶如果像他那样泡，第一遍泡出来的灵气被倒掉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这一次，他亲自动手。端起茶杯，伊宸景轻啄一口。
“趁热喝。”他示意殷深翊。
“……谢谢。”殷深翊剑眉微扬，不拘小节地端起茶杯，放在鼻下轻轻一闻，香气醇厚，灵台瞬间清明。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茶水温润，甘甜回香，竟是叫他欲罢不能。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再接一口……
孟和站在一旁惊讶地看着大少爷把这一杯粗糙泡制的茶水给一饮而尽了。
少爷都不怕烫吗？
喝完茶，殷深翊眼睛半闭，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
“好喝。”
伊宸景端着半杯茶，对他道：“第二杯缓缓。”
灵茶喝太快，反而不利于灵气的吸收，以殷深翊目前的身体状况，一下子涌进大量的灵气，容易伤了经脉。
殷深翊低头盯着茶杯底部的几片茶叶，惊叹不已。他从来不知茶叶能这么香，这么好喝，不用经过繁琐的泡茶流程，只要开水一冲，就能泡出无与伦比的茶水，喝一口，毛孔像被打开了般，全身舒畅。
孟和见大少爷一副陶醉的模样，不禁好奇。“我能尝尝吗？”
伊宸景指了指桌上的锦袋，示意他自己泡。
孟和小心翼翼地从锦袋内捏出几片茶叶，放进空杯子里，学着伊宸景的方式给自己泡了杯。茶叶被水一浸，立即展开，翠嫩得好像鲜嫩的新叶子，同时，一股清新的莲花香味扑鼻而来，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捧起茶杯，吹了吹，小小地啄了一口，蓦地，他睁大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茶，比他喝过的任何茶都要好喝！
他像殷深翊一样，顾不得烫，一口接一口地喝，直到喝完，心底生出依依不舍地愁怅。
“伊先生……我还能再喝一杯吗？”他问。
伊宸景点头。“你可以。”
孟和露齿一笑，提起水壶，给自己续了杯，引来殷深翊略为幽怨地注视。等着他喝完茶，殷深翊无情地赶他。
“午餐就拜托你了。”
孟和沉浸在灵茶的美妙之中，忽略了少爷话中的催促，咧嘴一笑：“行，少爷就等着我大展身手。”
他一定要一雪前耻，做出一桌美味佳肴！
等他一走，殷深翊温柔地凝视伊宸景。“小景，我什么时候能去你家？”

母鸡汤好好喝
白兔从伊宸景的怀里探出头来，红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殷深翊。这个凡人还真想住到大日山庄？
伊宸景把手上的半杯灵茶递到白兔面前，白兔嗅到香气，伸舌舔茶水。
“你准备住多久？”伊宸景反问他。
“这……”殷深翊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挖土的天机，搭在腿上的手指弹了两下。“多久都可以？”
伊宸景把空茶杯放到桌上，摸摸白兔的细毛，严肃地说：“不给白住。”
殷深翊怔愣。
伊宸景一本正经地问：“你住酒店，给不给钱？”
“给。”
“所以，我们大日山庄也要收费。”
“这个……当然，应该的。”殷深翊听他要收费，反而松了口气。这说明不管他住多长时间，只要交钱，就能一直住下去。
“一天五百块钱，住满一个月可以打个折，一万二，怎么样？”伊宸景心里打着小算盘，墨黑的眼睛紧紧盯殷深翊。
殷深翊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脱口而出：“好。”
怎能不好呢？他被殷家收走的产业中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单是普通标准房一夜就要千元以上，更何况总统套房起价两万元了。
大日山庄那堪比国家5A级的风景，住一天才五百元，简直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觉得小景吃亏，殷深翊主动问：“要不……加点价？一千一天？”
伊宸景瞪眼。
他活了一千五百多年，还没遇上有人上赶着送钱！眼前这个削瘦的男人一点都没有落魄公子的自觉吗？不是被家族放逐了吗？为什么他还能花钱如流水？
“太少？那就两千吧！”殷深翊急切地追加。
伊宸景抬手，义正辞严地拒绝：“五百，不要多。”
他可是一个有原则的渡劫老祖，虽然极度缺钱，却也不会在一只羊身上薅羊毛。之所以提出要收住宿费，不过是不想让殷深翊觉得他无事献殷勤。他们非亲非故，做客是一回事，长住是另一回事，有了金钱交易，无形中打消了对方的戒心，等他在山庄住习惯了，就“无意间”让他发现一些神奇的事，潜移默化之下，引他入道就顺水推舟了。
为什么不直接向他坦白自己是修士的事呢？
他在这小界生活了一二年，了解这些从小学科学的凡人。虽然有些人天天求神拜拂，但发生真正的灵异事件时，他们逃得比谁都快。不管好的坏的，一律归为妖魔鬼怪，人们产生恐惧心理的同时，还会想方设法地消灭不可控的人或事物。
他和天机在他们面前露的这几手，被理所当然地归为武术，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内，要是换成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绝对被归为异类。
古语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连非同族的人都怀有戒心，何况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修士呢？
伊宸景想带殷深翊入道，就必须循序渐进，方能水到渠成。
这样直截了当拒绝的小景，真可爱。殷深翊眼里浮现一丝宠溺，应道：“好，五百就五百吧。”
听着男人轻柔低沉的嗓音，伊宸景仿佛被电流触碰了般，耳根子一阵酥麻，莫名其妙地不自在了起来。他提起水壶，给两人的杯子续上热水，再若无其事地端起来吹了吹。
“半个月后，我接你上山。”他说。
“谢谢。”殷深翊闻着茶叶的清香，一脸向往。希望半个月后，他能行动自如了。
之后，两人不再交谈，静静地品茶，不约而同地看向工作中的天机。
天机正在用铲子挖土，他探查到这处地下的排水管破损了，必须替换成新管，否则从别墅里流出来的废水将会在这里堵塞。
也难为巩坤在一天之内就买齐了这些繁杂的建筑材料了，要知道当初建大日山庄时，天机花了半个月专研了下现代建筑特色，对排水、电力等等进行了系统的学习，才大致摸清了门道。除了掌握知识外，还要进行实际操作，并且要对材料了若指掌。
天机用神识在整个庭院探查过后，罗列了一张清单，如果他自己去建材市场买，用不了几个小时，但让巩坤这样的门外汉去买，足够他头痛一整天了。
比如水管分PVC和PPR两种材质，比如电线有防水线、塑铜线、护套线等，比如控制路灯需要时控开关、雨光控开关，又比如灯具有LDE灯、白炽灯及节能灯，除了这些外，还有很多小配件，接管用的直接、罗接、三通、四通，接电线的铜管、铜鼻子，包裹线头的防水胶布、高压胶布，控制电源的空开断路器、漏电断路器……买这上百样材料要跑遍整个市场，一天下来，简直是精疲力尽。
难怪巩坤吃完早饭，就跑楼上睡觉了。
天机慢条斯理地把破损的管道挖出来，换上新管，换好后，他再把土填回去。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不知不觉到中午了。
搬运工把两辆货车的东西都搬进别墅，布置好后就离开了，殷深翊和伊宸景坐在客厅的新沙发上，看墙上刚装的75寸电视。
别墅本身就安装了有线和宽带，只是停用了十年，杨琪办事效率快，早早地遣人去交费换了新的机顶盒和宽带猫，工作人员过来调试下，就能使用了。
孟和炒了一桌子菜，那只凶悍的母鸡在天机的帮助下，被割了脖子放了血拔了毛，炖成了香喷喷的鸡汤。
巩坤打着呵欠从铺了地毯的楼梯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平时的精致。
“啊，好香啊~”他肚子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
孟和把最后一盘菜摆到桌上，对他说：“你醒得倒准时？”
巩坤下了楼梯，直奔餐厅，伸手想捏一块黄瓜，被孟和一掌给拍掉了。
“痛——”他皱眉。
孟和嫌弃：“你洗手了吗？”
巩坤委屈：“当然洗了呀，我还顺便洗了个澡。”
孟和仔细一看，他头发半湿，身上还穿着他的睡衣，不禁心里别扭。这人可真一点都不客气，把这当自己家了？
横他一眼，孟和温柔地对客厅里的人说：“大少爷，伊先生，开饭了。”
“好的。”殷深翊拄着沙发扶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伊宸景自然而然地伸手要扶他，被他拒绝了：“我能走……”
他怕少年又来个公主抱，叫巩坤看笑话了。
伊宸景把手放到身后，盯着殷深翊慢慢地往餐厅挪去。巩坤和孟和想过来帮忙，都被他挥手阻止了。
七八米的距离，他停停顿顿地走了五六分钟，终于到达餐厅，如释重负地坐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露出成功后的自信笑容。
伊宸景不紧不慢地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小脸微绷。
殷深翊见状，委婉地解释：“我不能一直依赖他人，总要自己站起来。”
伊宸景抿一下唇，望着殷深翊眼里的歉意，不快的情绪瞬间淡了，点了点头，他赞同：“你说得不错。”
殷深翊柔声问：“你坐过来一点？”
伊宸景摇头：“不用。”
殷深翊也没有勉强，问孟和：“杨姐呢？”
“杨姐去镇上的车站接家政了。”孟和见气氛缓和了，暗松口气。刚才他还以为少爷和伊先生会吵架呢！别看伊先生年纪小，板起脸来，身上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怪吓人的。
“午饭都不吃？”巩坤嘴馋地盯着桌上的菜，中间那盘炖母鸡超级香！
孟和拿着大汤勺，打了一碗鸡汤，放到殷深翊的面前，挑眉对巩坤说：“这是给大少爷补身子的，没你的份。”
这老母鸡他炖了足足四个小时，肉嫩松软，汤汁醇厚，是久病体虚者的最佳食补菜肴。巩坤人高马大，身体力壮的，再喝鸡汤小心补过头。
巩坤委屈地坐下，拿着筷子夹了一朵西兰花，嚼了一下，眼睛发亮。
不过是一盘简单的水煮菜，味道竟然比他吃过的有机蔬菜还要好吃！孟和的厨艺有这样高超？
“好吃。”咽下后，他迫不及待地又夹了其它菜，每一口都吃得津津有味。
孟和额冒青筋。“你悠着点，大少爷和伊先生还没开动呢！”
“呃，抱歉，抱歉！实在是这些菜太香太好吃了！”巩坤停下动作，对孟和翘拇指。
“天机种的菜，当然好吃。”伊宸景说。
“对，这些都是我特地向天机和伊先生买给少爷吃的纯天然食材，今天你能吃该感到荣幸。”孟和微扬下巴对巩坤说。
巩坤摸了摸鼻子。“啊，天机先生呢？他不过来一起吃午饭？”
孟和看向伊宸景，伊宸景淡然地道：“天机养生，一天只吃两顿。”
“呃？”巩坤怔愣，“那……你的兔子呢？”
他下楼后，就没在伊宸景身边看到那只凶悍的白兔。
“小白在陪天机干活。”伊宸景拿起筷子。
巩坤不由失笑。兔子会陪人？人陪兔子还差不多。
“开饭吧。”殷深翊说着勺了一口鸡汤，刚入口，动作一顿，不言不语。
孟和紧张地问：“怎么样？少爷？”
殷深翊舔了下唇角，意犹未尽。“味鲜汤醇，人间极品。”

城里来了个老家政
孟和被夸奖，笑得合不拢嘴，厨艺得到大少爷的认同，心里像吃了蜜般甜，不过他也不能抢了全部功劳，毕竟食材来自青岙山，于是他谦逊地说：“还是伊先生家的母鸡养得精细，我才能炖出这锅鸡汤。”
殷深翊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小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其他人说：“这么大盘鸡汤我一个人吃不完，大家一起吃吧。”
孟和热情问伊宸景：“伊先生也来一碗？”
“不用。”伊宸景摇头，“山上母鸡很多，我随时能抓一只炖了。”
“今天顺便吃一口也无妨。”殷深翊含笑道。
“你吃，吃完这只鸡，你就能生龙活虎了。”伊宸景反过来劝他。
殷深翊眼睛里光彩闪耀。“真的？”
“真的。”伊宸景笃定地点头。
少年一脸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墨黑的眼睛坦荡，如一汪清水般透彻，殷深翊不知不觉地沉醉其中，对他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即使肚子吃撑了，他也要把这整只鸡给塞进肚子里。
孟和却不置可否。大少爷身体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吃了多少名医开的药都没把身体养壮，何况是吃只母鸡就能恢复元气，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但不管怎样，少爷吃得高兴，比什么都好！
巩坤略为幽怨地盯视孟和。为什么不问问他想不想喝？哼~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孟和看着一桌空盘，成就感爆满，收拾洗碗的动作都利索了。
下午，巩坤继续去楼上补眠，殷深翊肚子吃得太撑了，坐在沙发上消食，伊宸景在院子里帮天机干些小活，白兔蹲在他的肩膀上，怀里抱着一根孟和给它的黄瓜，啃啃啃。
忙到黄昏，庭院里的基础设施修整得差不多了，只剩院子围墙和别墅的外墙了，总体来说，进度比预计的要快，估计不用五天就能干完所有活了。
“伊先生、天先生不吃了晚饭再走吗？”
孟和有些麻木地看着站在院门口的两人。只见伊宸景头顶小白兔，肩扛长型旧沙发，天机背竹箩，左右手各托一张单人沙发，轻松自若，毫无压力。
“不了，我们先回去了。”天机朝他晃了下头。阿景好像着急要把这新买的二手沙发搬回山上。
伊宸景空出的手朝他挥了挥：“明天见。
孟和无奈一笑：“好，明天见。”
正要走时，伊宸景突然想到什么，对孟和道：“晚上我继续把菜发微信，你自己挑。”
孟和眨眨眼：“你不是和少爷加了微信吗？可以直接给他发。”
“哦，他晚上几点睡？”
“少爷最晚不会超过十点。”
“那我九点给他发。”
“好的。”
伊宸景扛着沙发和天机一起离开了别墅，孟和目送他们，直到看不见背影，方收回视线。
“嘟嘟——”汽车的喇叭声响起，一辆越野车缓缓地停在院门前。
车子熄火后，驾驶座的车门一开，出现杨琪妙曼的身影，她一撩波浪发长，笑盈盈地对孟和说：“小孟你特意在门口等我们吗？”
“杨姐。”孟和也不否认，“你回来得正好，赶上晚餐了。”
“我就是特地赶回来吃晚饭的。”她打开后座的车门，请里面的人出来。
“谢谢。”车里的人一出来，就捶了捶自己的腰，“真是老了，才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浑身都酸痛了。”
孟和瞧着眼前的中年妇女，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不禁问：“杨姐，这位是？”
杨琪介绍：“她是方姨。你忘了？夫人在世时，你们曾见过一面。”
“方姨？”孟和诧异，仔细打量中年妇女。她的脸又圆又白，眼睛细长，一笑就变成了眯眯眼，她的两鬓有点斑白，年纪应该不轻了，但整个人神采奕奕，丝毫不显老。
“小孟真不记得我啦？”方姨亲切地问。
孟和拍了下额头，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方姨……您来自方家，曾是夫人的贴身管家？”
方姨拍拍他的肩膀，笑说：“哎，对了！小伙子记忆居然比我这个老太太还要差。”
“呃……”孟和难为情地两颊发烫。不是他记性差，实在是一般人对几年前见过一次的人，很难印象深刻。
杨琪朝他使了个眼色。“别愣着，快帮方姨把后备箱的行李提进屋里。”
“好的。”孟和立即绕到车后方，打开后备箱。
杨琪笑容可掬地对方姨说：“少爷也是刚搬进别墅没几天，孟和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现在方姨来了，我就放心了。”
方姨审视别墅院子，发现外墙一片斑驳，还有地方坍塌了，皱眉说：“殷家这是快破产了吗？居然把大少爷送到这么破旧的乡下地方？”
孟和提着行李，听到她的话，叹了口气。“方姨坐了这么长久的车，累了吧？进屋先休息休息。”
一行人没再说什么，陆续踏进院门。
方姨以为会看到一个杂草丛生的庭院，却出乎意料地发现里面的植物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灯崭新，天暗下来全都自动地亮起，通往别墅的道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忽略坍塌的院墙和斑驳的别墅，整个地方透着一种宁静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似乎听到动静，一身西装的巩坤从屋里出来，看到跟在孟和身后的中年妇女和杨棋，微微惊讶。
“这位可爱的姐姐是谁？”磁性的嗓音响起，他彬彬有礼地迎接客人。
孟和还没开口介绍，方姨笑眯眯地一掌拍在巩坤的肩膀上，痛得他几乎扭曲了脸。
“小伙子嘴巴甜，真讨人喜欢。不过我不是姐姐，你叫我方姨就行。”
巩坤皱着俊脸，求助般地看着杨琪。
杨琪兴灾乐祸地说：“她是方姨，夫人曾经在方家的管家，现在特地过来照顾大少爷。”
“啊？”巩坤震惊。他昨天让杨琪找两个家政给孟和小子分担解忧，结果只来了一位不说，还是个元老级人物？
“还不过来帮孟和一起拿行李？”杨琪用眼神示意他。
巩坤立即反应过来，大长腿一跨，接近孟和，热情地说：“小孟，我帮你一起拿。”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孟和却不合作。
巩坤强制地从他手里抢过行李箱，挨着他低声耳语：“别闹，我可不想被那老太婆再拍一掌了。”
“老太婆？”孟和斜眼瞅他。
巩坤清了清喉咙：“我什么都没说。”
方姨见两小伙子这么勤劳，满意地点点头。“还算不错。”
杨琪笑道：“那个穿得一身骚包的叫巩坤，负责管理夫人留下的夜猫酒吧。”
“哦，他就是巩坤？”方姨眯眯眼盯视前方，盯得巩坤背后一凉。
“小伙子精气神不错。”
孟和撇了下嘴。吃了睡，睡了吃，休息了一整天，精气神能不好吗？
谈笑间，众人进入客厅。
殷深翊靠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听到门口的声响，清醒了过来，微微转头，一眼看到了笑眯眯的中年妇女。
他呆愣。
方姨倏地停下脚步，细长的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沙发上的人。
殷深翊渐渐地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唤道：“方姨。”
听着这声呼唤，方姨鼻子一酸，快步走到殷深翊面前，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及肩的发丝，激动地说：“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睛湿润。
从昨天接到杨琪的电话开始，她就心神不宁了，得知少爷被殷家当成弃子般丢到乡下，她愤愤不平，二话不说乘车赶来青岙山。原以为会看到一个病入膏肓的可怜少爷，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想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想象，少爷好好的，脸色红润，朝气蓬勃，完全不像一个厌食病患。
“方姨怎么来了？”殷深翊问。
方姨坐到他身边，感慨地说：“我现在在方家无所事事，他们都不让我干活，我寻思着没啥意思，想出去找份工作打发时间，正好昨天杨小妮子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照顾少爷。我一听，撂下电话就收拾行李订车票了。”
殷深翊看向站在一旁傻笑的“杨小妮子”。
杨琪忙道：“巩坤让我找两个可靠的家政，我思来想去，只有方姨最可靠，加上这边环境清静，活不多，这份工作对方姨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方姨赞道：“还是杨小妮子考虑周到。”
孟和把行李放到客厅的角落，恭敬地说：“方姨来了正好，我有许多地方需要向您学习。”
方姨满意地看着孟和。“你把少爷照顾得很好。”
孟和一脸腼腆。少爷气色会变好，哪是他的功劳？分明是伊先生的笨鸡蛋和从山上带下来的神奇食材，特别是中午的母鸡汤，少爷喝了后，精神抖擞了一下午。
巩坤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提醒大家：“快六点了，孟和你的晚餐呢？”
孟和“呀”了一声。“我立即去做饭。”
方姨却从沙发上起身，对他说：“厨房在哪，晚餐我来做吧。”
“不行，不行！方姨坐了一天车，够累了，晚餐交给我吧！”孟和抢先进了厨房。
“啊？”方姨瞪着他潇洒的背影。
巩坤咧嘴笑道：“方姨不用担心，孟和厨艺精湛，你只要等着吃就行。”
“……好吧。”方姨迎上巩坤自信的眼神，温和地说，“那我先上楼洗洗，小伙子帮我搬下行李？”
“是！”巩坤点头。
别墅楼上房间很多，目前孟和还只清理出五个房间，现在方姨来了，正好可以住。
方姨跟着他上楼，掠过新铺的地毯，以及一些新的摆设，眼睛笑成线。
都是好孩子。

爱心爱心亲亲亲亲
待人上楼了，殷深翊低沉地对杨琪道：“说实话。”
杨琪一怔，知道自己瞒不过少爷。“我本来是向方姨打听有没有可靠的家政，方姨问了些细节，我就照实说了，没想到她却要亲自过来。”
殷深翊微微蹙眉。“方姨毕竟六十了，到退休的年纪了。”
妈妈还在方家的时，一直是方姨照顾着长大，后来嫁给爸爸，方姨就留在了方家，偶尔会过来送些东西给妈妈，不过他十五岁以后，方姨就不怎么来了。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她一定要来，我拗不过她。”杨琪无奈地叹气。现在人来都来了，谁敢赶她走？
“坐下谈吧。”殷深翊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杨琪说了声谢谢，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摸摸沙发皮，她问：“少爷觉得这套沙发怎么样？”
“很舒服。”殷深翊说。听巩坤说这套沙发价值五十万元，这么贵，坐着能不舒服么？
杨琪开心地道：“那就好，不枉我精挑细选了两个小时。”
殷深翊失笑。“其实不用买这好，简单点就行。”
杨琪反驳。“那怎么行？少爷用的东西当然要挑最好的。”
殷深翊抚了下额，问她：“巩坤没把银行卡给你？”
“呃？”
“孟和说手机上没收到消费短信息，我的帐户里一分钱都没少。”
“啊哈，这个啊~”杨琪不在意地挥了下手。“巩坤说直接走他的帐户，反正他每年拿上百万的薪资，花点小钱算不了什么。”
殷深翊：……
一套沙发五十万，已经拿走他一半的年薪了，更不用说其它各种昂贵的物件，整个别墅布置下来，一百万绝对不够。
不过既然巩坤自己决定了，他也不多说什么，先记帐上，年底给他提高工资就是了。
杨琪见大少爷不再追问，松了口气。
距离晚饭还得等好一会儿，殷深翊拿起手边的书继续，杨琪靠在沙发上休息，客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过了半小时，杨琪精神回来了点，睁开眼睛，偷觑沉浸在书中的殷深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大少爷的气色非常好，脸好像看着没以前那么瘦了？不是才吃了两天的饭吗？效果这么快？
殷深翊似有感应般，从书上抬头，淡褐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她。
“怎么？”
杨琪不自然地一笑，别开眼问：“少爷甘心吗？殷家让你住这，你就真住这了？”
殷深翊慢慢地翻了一页书，淡然地道：“我不住这，能去哪里？”
“少爷在浦海市不是还有两套豪宅吗？完全可以住那里！再不济，我和巩坤都能为少爷安排住处。”杨琪激动地说。
殷深翊嘴角一勾，深深地望着杨琪。“祖父他……希望我来这里。”
杨琪完全搞不懂家主的心思。把病弱的孙子送到乡下，对殷家究竟有什么好处？难道不怕受人诟病吗？
殷深翊合上书，神情冷峻，声音淡漠。“如果我还留在浦海市，恐怕连死都不得宁安。”
“少爷……”杨琪忧伤地望着他。
殷深翊自嘲一笑：“两天前，我确实想如祖父的愿，找个偏僻的地方，安静地死去，不让殷家蒙羞。”
“怎能说蒙羞呢？”杨琪咬唇。
“三千年来，四大家族的继承者从未像我这样体弱多病，要不是手上的胎记，我早该被‘夭折’了。如今他们好不容易等我到二十五岁，盼着胎记一消失，他们就言正名顺地任命新的继承者。”殷深翊微微仰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会在青岙山遇到天使。”
“天使？”杨琪茫然。
殷深翊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周围空气仿佛都甜腻了起来。“小景就是我的天使，他让我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希望。我不会轻易再死去了，更不会向命运低头。属于我的，终究属于我，谁都抢不走。”
杨琪心惊，眼前这位神情温柔，眼神坚毅的男人，真的是曾经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脆弱少爷吗？就在不久前，少爷还在殷家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然而深受厌食症折磨，他每日昏昏沉沉，眼睛一片黯淡，可现在，少爷褪去了所有的灰色，充满阳光，充满信心，积极地面对未来。
看着这样生机勃勃的少爷，她不禁喜极而泣。
晚餐仍然丰富，虽然没有母鸡汤，但有昨天剩下的野猪肉，孟和炒了六菜一汤，叫大家过来一起吃饭。
方姨刚洗过澡，穿着新换的管家制服，优雅地坐下，一看满桌的佳肴，她眉开颜笑，赞赏地对孟和说：“光闻着就香了，你厨艺不错。”
孟和一脸谦虚：“我的厨艺一般，真正的功劳是这些食材。”
“食材？”方姨不解。
巩坤嘿嘿一笑：“据说这些食材来自青岙山上，营养不比人参差呢！”
他当时听到孟和转诉天机的话，就觉得太荒谬，居然有人厚颜无耻地把自己种的菜跟价值不匪的人参相提并论？亏得孟和深信不疑，心甘情愿地每天花钱订购。
孟和瞪了瞪他，认真地对方姨道：“少爷能吃饭了！”
方姨不可思议地问：“真的？”
孟和重重地点头：“一开始是伊先生家的笨鸡蛋，后来是野猪肉……”
他把到别墅后发生的事，一五十地告诉了方姨，方姨听得惊叹连连，更对他口中那来自武术世家的伊宸景和天机充满了好奇。不过，当听到少爷打算去山上住时，她皱眉：“少爷要长住山上？”
殷深翊神情自若地道：“我想多接触接触自然风景，也许我恢复得会更快一些。”
杨琪担忧：“可山上必竟是山上，很不方便。”
殷深翊道：“那就当修行吧。”
小景能住，他为什么不能住？
“既然少爷喜欢，那到时候方姨陪你上山！”方姨的细眼里透着宠溺，“而且，我也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培养出两个绝世高手？”
殷深翊柔声道：“您不会失望的。”
巩坤咬着筷子：“等我年休了，也去山上度假。”
孟和轻叹：“大家先吃饭吧。”
一直聊天，菜都要凉了。
“开动！”巩坤附合。
方姨坐在殷深翊的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饭菜，心里充满了感慨。如果小姐在天有灵，知道少爷终于摆脱厌食症，不知该多么高兴。
结束了晚餐，大伙各忙各的。杨琪累得不行，却还不能睡，回房处理一堆落下的工作，巩坤睡了一整天，晚上精神饱满，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在微信上撩小姐姐。
殷深翊和方姨一直在续旧，说了很多贴心的话，聊得乏了，便被赶回房休息。好像真应了小景的话，吃了一整只母鸡后，元气十足，他能自己上楼梯，自己进浴室放水洗澡，完全不用孟和帮忙。
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后，他靠在床上，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还没点开微信，微信却自己跳出了消息，他迅速点开，果然是小景发来的食材图片。
伊宸景：上面这些，你想吃哪几样？
殷深翊手指在九宫格输入上按着：都想吃。
伊宸景：收到。
殷深翊盯着这两个字，犹豫了下，打字问：小景要睡了吗？
盘腿坐在床上正要打坐的伊宸景抿了下唇，回答：没有，我在打坐。
殷深翊惊愕：打坐？为什么晚上不睡要打坐？
伊宸景：修炼不可懈怠。
殷深翊：小景真的太勤奋了。
伊宸景：修炼的事，马虎不得。
殷深翊想了想，按出几个字：等我以后住山上了，小景教我打坐好不好？
伊宸景：可以。
殷深翊：谢谢小景。[爱心][爱心][爱心]
突然跳出三个红色的爱心，伊宸景歪了下头，在微信表情里仔细翻找，找出一个能回应爱心的小图片，一本正经地回过去：不客气。[亲亲][亲亲][亲亲]
殷深翊愣了愣，忽然捂住眼睛，轻笑出声。
小景怎么这么可爱！
孟和在门口听到少爷的笑声，好奇地推开门，疑惑地询问：“少爷，你还不睡吗？”
“马上睡。”殷深翊给伊宸景发了个“晚安”，放下手机躺了下来。
孟和帮他关上灯，带上门。
殷深翊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一闭上眼睛，睡意就袭卷而来。
山区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喧嚣，圆盘般的月亮从云层露出脸来，洒下银色的光芒，别墅里的灯，渐渐地熄灭，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殷深翊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特别沉，窗帘似乎没拉紧，露了一角，月光偷偷地潜进来，他不知梦到什么，无意识踹开被子，睡衣微敞，月光不偏不移，照在他洁白的胸膛上。
殷深翊感觉自己在做梦，梦里一片漆黑，他不停地寻找着出口，然而不管他往哪里走，都不是正确的方向，慢慢地，他焦急了起来，疯狂地奔跑，企图摆脱这片黑暗，不知跑了多久，他看到了光亮，以为找到了出口，还没松懈下来，脚下一空，整个人迅速跌进了深渊里——
他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灵魂像被触了电般，无法抑制地疼痛起来，他蜷缩成一团，发出哀嚎，忽然，头顶暴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他的叫声戛然而止，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震惊地发现自己竟飘浮在在半空中。
又是一阵巨响，他低头俯视下面的山巅，一群人正虔诚地跪拜一名高大的古袍男人。
殷深翊看不清男人的脸，却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迫得心惊胆颤，当跪拜的人们叩了三个头后，古袍男子手中的长剑一挥，威严地道：“尔等若遵守约誓，本尊必将一直庇佑殷家子孙！”
这道来自亘古的誓言，庄严地回荡在天地间，震撼神魂。
殷深翊下意识地揪住胸口，气喘吁吁，一种无法抑制的力量仿佛要从身体内爆发出去，他一脸迷茫，山巅上的古袍男子似有感应般，猛然抬头——
殷深翊对上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灵魂倏地产生了共鸣，他欲开口询问，意识却瞬间回体，从睡梦中清醒，他一下子弹坐了起来，大汗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过劲，慢慢地放下按在胸口的手。
是梦——
他吁了口气，疲惫地重新躺下，这次没再做梦了。

少爷元气十足
打坐中的伊宸景身体一震，倏地睁开眼睛，目光犀利。第一缕晨光透进镂空的窗户，为室内驱逐了黑暗。
“咿呀——”房门被轻轻推开，天机的脑袋探了进来。“阿景醒了？”
“——早。”伊宸景伸展四肢，打了个呵欠。
天机走了进来，把手上的三套袍子分别摆在床上。“阿景今天要穿哪件法袍？”
伊宸景随手一点。“这套。”
“确定？”天机拿着法袍，比划了下。这是一套雪青色的法袍，里外共三件，袖袍宽长垂地，袍摆层次分明，精美又繁琐，穿在身上略显冗重。在东太凌界还好，在这个小界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伊宸景手掌托着腮，应了一声。“嗯。”
他已经很久没穿这样正式的法袍了，自从来了这里，放在储物戒一层的低阶法袍大都被他重新炼制成为简单大方的款式，搭配现代装，恰到好处。但今天，他也不知为什么，任性地想穿全套。
天机把另外两件袍子叠了叠，放到一旁，笑道：“那阿景今天就不用帮我干活了。”
穿得这么精致，不适合搬砖挖土。
“法袍不怕脏。”伊宸景利落地穿上法袍，撩起细长的发丝，随意地从头顶开始编辫子，把前半的发丝都编进辫子里，留后面的发丝披散着。
天机拿了条带串珠的发带，帮他绑在辫子的尾部。
伊宸景套上靴子，从床上下来，抬起手臂，宽长的袖袍垂坠而下，他轻轻转身，雪青色的法袍随之飞扬。法袍的材质飘逸轻盈，稍微摆动，袍摆便能泛起一层涟漪。
伊宸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晨曦肆意地射进房间里，望着天边的朝霞，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有感应到吗？”
“什么？”
伊宸景伸手一指。“南边，有灵气波动。”
天机站在他的身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除了重峦叠嶂，感应不到任何东西。
“我现在是傀儡，没有五感。”
“哦……”伊宸景眼神幽深。
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半夜的时候，那股灵气波动异常活跃，竟令他心生寒意！
天机看到太阳露了半边脸，问道：“殷先生今天想吃什么菜？”
伊宸景从储物戒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里他和殷深翊的对话框，往上滑昨天的聊天记录。
“上面，全要。”他把屏幕展示给天机看。
天机一眼掠过，大致了解，不过，聊天记录翻到最下面，殷先生和阿景竟互相发了一排表情。
心？噘嘴？
什么意思？
“看清了？”伊宸景问。
天机点头。“看清了。”
伊宸景收起手机，丝毫不知自己与殷深翊的亲密互动，被天机看得一清二楚。
……
温柔的阳光透过淡淡的薄雾，照在别墅的院子里，鸟儿蹲在树枝上婉转地唱着歌儿，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孟和起床后习惯性地到隔壁房间，看看少爷醒了没有。
殷深翊的房门从来不锁，这是方便孟和能随时进来照顾他，所以今天，孟和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推开房门。
“……少爷，你已经起床了？”孟和怔愣，诧异地直视前方。
淡蓝色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了，晨曦照亮了整个房间，给家具镀了一层金光，闪闪发亮。殷深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本书，微低头着，及肩的黑色发丝柔顺地垂下，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仿佛被打了一层柔和的光，皮肤白皙，晶莹剔透。
听到动静，殷深翊抬起头，淡褐色的眼睛闪耀着柔和的光芒。
“早安。”他声音轻柔，如大提琴的音色般优雅、沉稳，悦耳得令人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孟和从惊讶中回神，面带喜色地走近他。“早安，少爷。你今天起得好早！”
最重要的是，少爷不但起得早，还有精神坐在椅子上看书。
殷深翊合上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今天醒得早，躺不住就先起床了。而且……”
“而且？”孟和伸手把微敞的窗户带上。现在还没有入夏，山区的早晨发凉，少爷体弱，容易着凉。
殷深翊靠在椅子上，拉了拉覆在腿上的毯子，轻松地说：“真是应了小景的话，吃完一整只母鸡，我就恢复元气了。”
孟和咋舌。“真……真的？”
有这样灵的吗？
“当然是真的。”殷深翊掀开毛毯，不再把扶手，自然而然地站了起来，一米八的身高，与孟和齐平，他行动自如地走了几步，笑得开心。“你看，是不是真的？”
孟和凝视笑得朗爽的大少爷，眼睛一酸，控制不住地流泪。
“孟和？”殷深翊见他落泪，有些蒙了。“怎么哭了？”
孟和手忙脚乱地擦眼泪，羞红了脸。“我这是喜极而泣！大少爷的身体终于好转了，我太高兴了。”
殷深翊失笑，从兜里拿出干净的手帕，递给他。“多大人了，平时不是挺稳重的吗？”
孟和接过手帕，擦干脸上的泪，压下激动的情绪，抬起一双还有点泛红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少爷早餐要吃什么？我去做。”
殷深翊也不点破。“都可以。”
孟和从柜子里拿了一件米色的外套。“少爷再套件衣服吧。”
“嗯。”
殷深翊披上外套，与孟和一起出房。
当两人从楼梯上下来时，发现客厅的沙发上早坐着人，方姨正笑眯眯地拉着人家聊天。
“小景？”殷深翊搭着楼梯扶手，下了最后一级台阶，诧异地看向一身古袍的伊宸景。
他之前虽然也穿汉服，但那是经过精改，既有复古元素又具现代风格，典雅之中透着时尚。而今天他身上的这套衣服是纯正的古装长袍，不像汉服，却似仙侠剧中的修士法袍，随着伊宸景的一举一动，袖袍缓慢地在空中浮动，轻盈如羽毛。
伊宸景听到殷深翊的声音，转头迎上他的目光，俊美的脸衬着精致的法袍，如画中仙。望着这样的伊宸景，殷深翊有刹那的恍惚，灵魂像被撩拨了般轻颤。
“大少爷，早安。”方姨慈祥地看着殷深翊，关切地问，“你精神似乎不错？”
“早安。”殷深翊步伐稳健地走到长沙发前，自然而然地坐在伊宸景的边上。“昨天中午的母鸡汤效果很好，我今天元气十足。”
伊宸景盯着他的脸审视两秒，手伸到他的面前。
“什么？”殷深翊不解。
“手。”伊宸景扬了下光洁的下巴。
殷深翊疑惑地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点着他的掌心，伊宸景手一转，顺着他的手指往上一摸，搭上他的脉膊。
“嗯？”殷深翊终于懂了，微微别过脸，耳朵有点发烫。
方姨看两人亲密的互动，亲切地问：“小伊懂中医？”
伊宸景摇了下头，理直气壮地回答：“不懂。”
“呃？”方姨被他这诚实的模样给弄糊涂了。既然不懂中医，为什么给少爷的搭脉？这孩子可真有趣。
第一次住山区，她却睡得很香，由于年纪大了，早上五点就起床了，然后她开始晨练，出了别墅院子，在附近散步，顺便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逛逛村子里的早市，这么一圈下来，就到六点半了，她提着一大袋子，匆忙地回别墅，赶着做早餐。
袋子的份量不轻，她走了一路，就有点提不动了，上了年纪就这样不好，体力大不如前。正当她停下歇息时，两个人走到她面前，礼貌地询问她要不要帮忙。
她抬头看到一个青年，一个少年，相貌出众却穿着古怪。要不是太阳已经露脸了，朝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还真以为在山区遇到了狐仙——公狐仙！
青年弯腰把地上的袋子提了起来，同时她看到了他背上装满新鲜蔬菜的竹箩。
“我叫天机，这位是我外甥，我们不是坏人，您家住哪，我们送您过去。”青年嗓音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天机？方姨精神一振，好奇地打量两人。
之后，他们相谈甚欢，一路走到了别墅。短短十几分钟相处下来，她对两人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果然如小孟所说，非常的与众不同。她活到六十岁，阅人无数，却没有人像他们这样独特，尤其是这位叫伊宸景的少年，明明长着一张白嫩的小脸蛋，眼睛却幽深似潭，当他轻瞥过来时，仿佛有星光闪烁，熠熠生辉。
伊宸景探查了一圈殷深翊的经脉，放开他的手。
“怎么样？”殷深翊问。
“正经通了五条，其它还需继续努力。”伊宸景说。
一直站在旁边的孟和忍不住开口：“正经是什么？”
“人体内有很多经脉，是气血运行的通路，分正经和奇经。正经十二条，奇经八条，每条经脉的作用各不相同，如果某处堵塞了，便会引起身体的不适。只要经脉全通了，气血就充足，气血充足，身体就健康。而练武之人，侧重奇经，只要打通任、督二脉，便踏出了修炼的第一步。”伊宸景简单通俗地把经脉的作用解释了一番。
孟和震惊：“打通任督二脉真的不是武侠瞎掰的吗？”
殷深翊若有所思，看伊宸景的目光柔和。
方姨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不觉得伊宸景在胡诌，毕竟她亲眼见过他的身手。早上他们一起到别墅后，走在庭院的小道上，突然伊宸景跳了起来，离地至少两三米高，当他落地时，手上多了一只雏鸟。看样子是从树上的鸟窝里掉下来的。
接着，她看到伊宸景借力使力，侧身踩着树干，身手矫健地冲上树梢，把小鸟送回窝，再轻松地下来，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秒，快得她都来不及惊讶。
“小孟啊，有小伊这现成的武术高手在，怎么可能瞎掰？”方姨眯眯眼微睁，看得孟和打了个寒颤。
“咳，失言了。”他低头赔不是。
伊宸景不在意地说：“没关系。”
方姨起身，对他们说：“我去看看厨房里的粥熬好了没有，你们聊。”
孟和终于想起早餐，他难为情地说：“方……方姨，早餐我来吧……”
虽然……可能……已经做好了……
孟和欲哭无泪。他身为大少爷的管家，不但不尽职，还疏忽了。
“不用，已经差不多了。”方姨摆了下手，进了厨房，留孟和站在餐厅里搔头。
殷深翊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侧首望着伊宸景，想起昨天微信上的三个[亲亲]，嘴角不自抑地上扬。
“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小景一起来帮我庆祝吗？”
“生日？”从不知生日为何物的渡劫老祖，好奇地歪了下脑袋。

想在山庄过生日
“哟，大少爷生日快到了呢！”
后方传来调侃的声音，客厅里的人转头看向楼梯口，只见巩坤身穿墨蓝色西装，头梳得油光发亮，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站他后面的杨琪嫌弃地一瞥。“快走，别挡道。”
巩坤绅士地让开，让她先过，再慢悠悠地跟她后面，找了张单人沙发优雅地坐下。
“大少爷二十五岁的生日，我们得隆重庆祝才行。”他说。
“还用你说？当然要大张旗鼓，热热闹闹地举办生日宴会。”杨琪吹了吹涂成艳红色的指甲。二十五岁生日是一个特殊的生日，它决定了大少爷能否保住殷家继承人的位置。
殷深翊还在等伊宸景的回答，一直温柔地凝视他。
伊宸景困惑地问：“生日……为什么要庆祝？”
殷深翊：……
巩坤：……
孟和：……
杨琪：……
面对四个呆愣的人，伊宸景眉头一蹙。修真无岁月，一闭关就是好几年，谁有那个闲心记得自己的生日？
他的表情过于冷淡，看得其他人不禁产生了同情的心理，巩坤更是起身来到他面前，伸出手想抱抱他。
“可怜的孩子……”
殷深翊手臂一挡，危险地眯眼盯他，巩坤耸了耸肩，举起双手往后退去。
孟和轻咳一声，问：“伊先生……不庆祝生日吗？”
伊宸景面无表情地说：“不。”
殷深翊情不自禁地抚摸他的发丝，柔声问：“那小景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对对，伊先生说下日子，到时候我们帮你庆祝！”巩坤积极配合少爷。
“订个大蛋糕，三层的那种。”杨琪看伊宸景的眼神充满了母性。
“还要提前准备礼物，生日那天送。”孟和握拳。
“……我得想一想。”伊宸景手指点着额角，思考。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出生日期，毕竟一千五百年专注修炼，谁会去记这些小事？
“还要想一下？”巩坤抽出胸兜里的小手绢，擦了擦眼角。这孩子表现得越淡漠，越令人心疼。
伊宸景对他夸张的动作视若无睹，手伸进袖袍里摸索，从储物戒里拿出身份证，盯着上面的出生年月日。上面的数字是当初登记户口时，他随口说的，就当现在的生日吧。
“三月二十二日……”殷深翊凑近他，照着身份证上写的日期念了出来。
“可惜，已经过去了。”杨琪轻叹。
“我生日是四月二十七日，还有七天。”殷深翊专注地凝视伊宸景，“我可以向小景提个要求吗？”
“要求？”伊宸景收起身份证，偏头瞅他。
“我能提前住大日山庄吗？”殷深翊淡褐色的眼里盛满了期望。
孟和等人诧异地看着大少爷。
“理由？”伊宸景问。
殷深翊微微垂眼。“我想在大日山庄过生日。”
“大少爷……”孟和欲言又止。
殷深翊扫他一眼，孟和愣了愣，不再说话。
杨琪在殷深翊和伊宸景的身上来回瞧了瞧，眉开眼笑：“大少爷这个提议太妙了！在风景优美的地方庆祝生日，不但是件赏心悦目的事，还能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
“哈哈，我双手赞成！”巩坤打了个响指，豪迈地说，“酒水我全包了！”
孟和举手：“我能掌厨！”
“蛋糕我来定！”杨琪撩了下波浪发丝。
伊宸景被几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注视着，一时没有回应，客厅里气氛诡异，逐渐尴尬——
“你们几个还是小孩子吗？竟然联合起来欺负小伊！”方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默。
“方……方姨。”孟和见方姨手上端着盘子，立即走过去帮忙。
方姨责备地说：“想在别人家过生日，总要征得对方的同意，不是吗？”
殷深翊一脸歉意：“对不起……是我一厢情愿了……”
“可以。”
“还是在别墅办吧，到时候请小景和天先生一起过来……”
“我说可以。”
伊宸景一把握住殷深翊的手，严肃地申明：“你可以提前入住大日山庄，生日宴会也能办，但有个提前条件。”
殷深翊一脸诧异，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不由自主地回握，长长的睫毛颤了下，低声承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巩坤捂额。大少爷也太没有原则了——
方姨继续端盘子，把早餐一一摆在桌子上。
杨琪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大少爷现在弱不禁风的，太难的要求，他恐怕做不到吧？”
她不着痕迹地为大少爷争取点利益，以防大少爷入了套。没办法，职业病，总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以防万一。
伊宸景若有所思地瞅了她一眼，认真地对殷深翊说：“先把工资结了。”
“嗯？”
伊宸景捏了捏他骨感十足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今天庭院修整的工作差不多可以完成了，虽然只干了三天，但工钱一点都不能少。”
“噗哧——”巩坤忍俊不禁。
其他人表情各异，被伊宸景出人意料的话语给逗得无法自抑。
“怎么？”伊宸景觉得他们的反应太奇怪了。活干完了，结算工资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殷深翊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毫不拖泥带水地说：“我现在就给你转。”
伊宸景嘴角上翘，放开殷深翊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愉快地收下了五万元转帐。
“欢迎随时入住大日山庄。”他一本正经地提醒，“不要忘了交住宿费就行。”
看着这样的伊宸景，殷深翊不知为什么，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总觉得小景的脑回路和别人不在一条线上——可爱得出奇！
方姨慈祥地说：“谈妥了就好了，都过来吃饭吧。”
巩坤第一个进餐厅，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发出赞叹声：“还是方姨好！一来就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孟和只会熬粥煮蛋煎蛋！”
红豆粥、皮蛋瘦肉粥、葱油饼、鸡蛋肉卷、火腿蛋三明治、小笼包、土豆饼……满满一桌，单是看着就令人口水直流了！
孟和恶狠狠地瞪了瞪巩坤，困惑地问：“方姨早上出去买面粉了吗？”
住进别墅才几天，由于人手不足，他一直没时间出去逛逛，厨房里的食材要么是村民上门推销的，要么来自大日山庄，面粉红豆皮蛋什么的，并没有准备。
方姨摆好筷子，乐呵呵地说：“我醒得早，出去散步顺便逛了村子里的早市，回来路上恰巧遇上小伊和天机，东西还是他们帮我提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孟和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和少爷下楼梯时，看到方姨和伊先生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原来早上还有这么一出？
“我特地加了大日山庄的食材，少爷吃也没问题。”方姨又道。
殷深翊问伊宸景：“小景也来吃吧？”
伊宸景犹豫了下。“我吃过早饭了。”
殷深翊劝道：“再吃一点吧，方姨做的鸡蛋肉卷很好吃。”
虽然他以前从来没有吃过，但印象中妈妈曾经提过方姨厨艺高超，精通中西料理。
伊宸景心动了，和殷深翊一起到餐厅，看着满满的一桌美食，他不客气地坐下。
方姨瞧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不禁问：“天先生还在外面？要不要请他进来一起吃？”
伊宸景拿起筷子，再次耐心地解释：“天机注重养生，一天只吃两顿。”
“这样呀？”方姨透过窗户，找到正在砌院墙的天机，倒也没有勉强了。
……
浦海市飞机场——
一架来自Y国的飞机缓缓地降落，二十分钟后，旅客们陆续走在通道里，而接机口早聚集了很多人，大部份是年轻的姑娘，她们手里举着某明星的应援牌，脖子上挂着大炮般的照相机，手上举着手机，激动兴奋地等待爱豆出来。
一个身材窈窕的长裙直发美女拖着粉红色的行李箱，优雅地往出口走去，与她随行的男士手上推着两个大箱子，边走还边护着她，防止她被人撞到。
“今天有明星坐飞机？”美女推了下脸上的墨镜，问身边的男士。
男士朝接机口看了看。“有吧，要不这些小姑娘不会聚在这里。”
美女冷嗤一声：“麻烦。”
明星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吗？主动走贵宾通道，不要给其他人造成困扰。
似乎猜出美女的想法，男士说：“机场接机也是一种宣传方式，深受流量明星和职粉的喜爱。”
美女秀眉一拧。“我们等等再出去。”
“好的，殷总。”男士拖着行李箱，和美女一起在出口附近找了张椅子坐下。
被唤为殷总的美女刚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就响了，她看备注是殷佐一，便接了起来。
“喂？”
“姑姑，你下飞机了吗？”
“已经在接机口了。怎么？你来接机？”
“是的，我快到机场了。”
正在这个时候，接机口一阵阵地传来少女无法抑制的尖叫声。
“李佳乐，我们爱你！”
“李佳乐，看我一眼——”
“佳乐佳乐，你最棒！”
殷总捂了下耳朵，对电话那头的侄子说：“等那个明星走了我再出去，你到了的话就在大厅里等一会。”
“呃？知道了。”
殷佐一挂了电话，在前面开车的青年开口：“佐一，你说这次姑姑为什么提前回来了？”
“还能有什么？”殷佐一俊逸的脸上浮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当然是为了那个病痨子。”
开车的青年无奈地说：“你别这样喊大堂哥，无论如何，他现在还是殷家继承人。”
殷佐一摸摸光滑的下巴，摇了下头。“很快就不是了。难道你不期待？殷皓。”
“期待吗？”殷皓打着方向盘，开进机场的停车场。“我啊，对那个位置毫无兴趣。”
有那个精力，不如去攀崖、冲浪、蹦极、到处探险。
殷佐一低低地笑。
“口是心非的家伙，呵呵——”
他呀，可是很期待殷深翊过生日呢！
殷皓没有否认，把车停在接机口附近，挂档熄火，松开保险带，转头看着殷佐一，笑问：“你这几天有看到殷哲吗？”
“咦？没有。”
“他呀，前几天带两个保镖去了一趟青岙山，却肿着脸回殷家，发了一顿脾气，辞退了保镖，还砸烂了一袋鸡蛋——那模样看着可疯癫了。”
“是吗？”殷佐一若有所思。
青岙山，似乎很有趣。

我背你爬山
殷深翊已经有六天没见伊宸景了。
庭院修整完毕后，天机还会每天清晨背竹箩来别墅送蔬菜，伊宸景却不再一起来了，微信上试探地询问，他却冷淡地回复说在忙。
殷深翊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发呆。
孟和把泡好的热茶摆在茶几上，倒了一杯递到殷深翊面前。“少爷在和伊先生微信聊天吗？”
“嗯……”殷深翊把手机放到一旁，接过杯子，一缕清香扑鼻而来，不由地精神一振。
“今天下午我们就要上山了，不知道杨姐和巩坤能不能在中午前赶回来。”孟和也倒了杯茶，坐在一旁轻啄着。
明天是大少爷的生日，他们准备提前一天上山，而巩坤和杨琪这几天一直在浦海市，购买宴会需要的东西，说好今天早上回来，却还没见人影。
“杨姐给我打了电话，他们已经到青阳镇了。”殷深翊说，“他们还带了两个手下过来一起帮忙。”
“没关系吗？”孟和有点担心。伊先生会同意让其他人进山庄吗？
“我在微信上问过小景了，他说不介意。”殷深翊道。
“那就好。”孟和松了口气，侧首打量殷深翊，不禁感慨。
少爷开始进食到今天才十来天，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神奇的变化。食物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好像枯木逢春般，少爷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气宇轩昂。
“方姨呢？”殷深翊问。
孟和回神。“方姨去逛村里的早市了。”
方姨果然厉害，来别墅才几天，不但对周围的环境摸得一清二楚，还结识了一些健谈的老头老太，三言两语把对方家里问得明明白白，自家的事却模棱两可的一笔带过，丝毫没有引起他人的怀疑。
家政方面，方姨更是一把好手，整个别墅在她的管理下，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令孟和自惭形秽。
“方姨精神真好。”殷深翊笑道。
“是啊，和方姨一比，我太不称职了。”孟和摇头叹息。
殷深翊温和地望着他。“你也很好。”
孟和被称赞，一脸难为情，掩饰般地喝茶。过了一会儿，他踌躇地问：“大少爷为什么要提前上山？”
太仓促了，很多东西没准备，而且别墅焕然一新，却要闲置，总觉得有些浪费。
殷深翊摊开右手，露出掌心鲜艳的印记，嘴角微扬。“你以为，我过生日，那些人会安静如鸡？”
孟和怔愣，不确定地问：“……印记变深了？”
“不错。”殷深翊点头。
孟和感到不可思议。印记加深，意味着少爷继承人的身份毋庸置疑，只要过了二十五岁生日，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回殷家了。
看出孟和的想法，殷深翊道：“殷家，我一定要回，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孟和不解。
殷深翊喝了口茶，无奈地说：“我现在离不开大日山庄的食材。”
孟和恍然大悟。“所以……”
“耐心点。”殷深翊抬起长长的睫毛，淡褐色的眼睛里闪着耀眼的光芒。
……
下午一点，伊宸景和天机如约来到别墅。
今天伊宸景破天荒的没有穿长袍，而是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衫加白色球鞋，及腰的长发绑成马尾，随意地飘在脑后，配上他那张漂亮柔嫩的脸蛋，活脱脱一个青涩的高中生。
天机还是他那件黑色短褂，没背竹箩，步伐矫健地跟在伊宸景后面。
两人站在别墅院门前，扫过停在路边的越野车，便知杨琪和巩坤回来了。
“伊先生，天先生，你们来了？”巩坤提着一个大箱子从院子里出来，看到伊宸景，眼睛一亮。乖乖，小可爱穿运动衫可比穿汉服稚嫩多了！
“你在搬行李？”伊宸景问。
巩坤笑道：“我们打算先把行李搬车里，再一起运到山脚下，这样能省点力气。”
“巩先生想得很周到。”天机挽起袖子，“我帮你们一起搬吧。”
“哈哈，好啊！”巩坤热情地同意了。
十分钟后，越野车被塞满了东西，连副驾驶座都没放过，一排九人围着车子发呆。
“这个样子……好像不能坐人了吧？”身穿休闲服的短发美女小声地问。她是杨琪的秘书何霖，这次随杨总出来，以为是出差，哪知杨总买了一堆东西后就开车进山区了。最让她惊奇的是，她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殷家大少爷！不是说殷大少有厌食症，身体虚弱吗？为什么她看到的却是一个俊逸挺拔，神采奕奕的大帅哥？
“派个人当司机，其他人步行？”站在何霖身边的夹克衫青年提议。他是夜猫酒吧的调酒师齐杰，负责殷大少爷生日宴会上的酒水。
“我来开车。”巩坤表示他认得路，抢先进驾驶座，朝众人抛了个飞吻，就开车走了。
杨琪瞪了瞪绝尘而去的车子，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杨姐，你要不要先换双鞋子？”孟和盯着她脚上的高跟鞋。
杨琪不在意地挥手。“不用。”
不就爬个山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大少爷，身体能吃得消吗？”她问殷深翊。
殷深翊温和一笑：“我身体好多了，没问题。”
伊宸景忽地伸指搭上他的手脉，凑近他的脸，认真地审视。他们挨得很近，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了，殷深翊倏地耳朵泛红。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灼热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其他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突然，伊宸景严肃地道：“你撑不二十分钟。”
殷深翊：……
伊宸景又说：“我可以背你上山。”
“不……”殷深翊耳朵更烫了，心虚地拒绝。
“就这样。”伊宸景放开他的手，对众人道，“跟我来。”
殷深翊盯着他的背影，一脸挫败。
方姨笑眯眯地打气：“少爷加油。”
其他人笑得内伤。
众人到达山脚下时，巩坤正优雅地靠在车上抽烟，见人来了，迅速掐了烟，扔到地上用鞋子踩了踩。今天为了爬山，他特地换了休闲服和运动鞋。
“等很久了？”杨琪走近问。
“还好，也就等了十几分钟。”巩坤说。
杨琪伸手一拧他的耳朵：“既然早到了，为什么不先把行李从车子里搬出来？”
“哎呀，痛痛痛，杨姐手下留情！我错了！”巩坤哀求。
杨琪冷哼一声，放过他的耳朵，指挥齐杰。“老板的错，手下弥补，上吧，小伙子！”
齐杰认命地上前开车门，杨琪一拧巩坤的腰，催促：“你也上！”
巩坤嗷叫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打开后备箱，刚要提箱子，一只手伸了进来，轻松地把大箱子提了出来。
“呃？天先生？”
“我来。”天机轻而易举地把后备箱的东西全都搬出来，再叠了叠，一个人扛了三个大箱子，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他……他……”齐杰张大嘴巴。同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还有吗？”少年淡然的声音响起，齐杰僵硬地转头，震惊地瞪着伊宸景肩上的两大箱子。
为……为什么连个高中生都是大力士？
杨琪刻薄地瞅着巩坤和齐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们说呢？”
巩坤和齐杰的男性自尊大受打击，扛起一个箱子就去追天机。
“你呢？”杨琪问孟和。
孟和不紧不慢提出车里最后一个中型箱子，斯文地走进田间小路。
还留在原地的伊宸景对殷深翊道：“你先走，累了再和我说。”
殷深翊内心纠结，面上微笑：“……好。”
方姨抬头看着海拔千米以上的大山，兴致勃勃地对殷深翊说：“我陪少爷慢慢爬。”
“何霖，你多照顾下方姨和少爷，我先把车子开回别墅。”杨琪嘱咐秘书。
“是，杨总。”何霖点头。
对殷深翊而言，爬山很鲜新。由于厌食症，他以前活动范围有限，连公园散步都是一种奢望，何况是游山玩水。到青岙山十来天，一直呆在别墅里，今天第一次出门，就要挑战爬山，他感到精神亢奋。
小景说他撑不过二十分钟，他却已经爬了二十五分钟，还能再坚持下去，倒是走在前面的巩坤和齐杰气喘吁吁，放下箱子停在半路休息。孟和缓慢地超过他们，并投以鄙视的眼神。
伊宸景走在他身边，一本正经地问：“要我背你吗？”
殷深翊掏出手绢，擦着脸上的汗，摇头拒绝：“不用，我还行。”
后面的方姨关心地问：“少爷不要强撑着，身体要紧。”
“没关系，方姨。”殷深翊回头。“您累吗？”
“我还行。”方姨拍了拍胸脯，表示身体倍儿棒。
长坐办公室的何霖却有点腿脚发酸了，而停好车回来的杨琪却行动迅速，快要追上他们了。
伊宸景瞧了瞧走在最前面的天机，对众人道：“上面有凉亭，去那里休息。”
“好。”殷深翊看着他肩上的两大箱子，担忧地问，“箱子要是重的话，先放下？”
“不重。”伊宸景面不改色。要不是怕引起这些凡人的怀疑，他早就把这些箱子放进储物戒里了。
十分钟后，一行人终于到达凉亭，不过有人先一步在亭子里休息了。看到他们一行人，两个背着大背包的年轻女孩惊讶地问：“你们也去大日山庄吗？”
众人神色各异，巩坤放下箱子，扬着迷人的笑容：“两位可爱的小姐姐从哪里来？去大日山庄买笨鸡蛋吗？”
被一个英俊的成熟男人夸可爱，两个女孩子不禁羞涩了起来，左边扎马尾的红衣女孩兴奋地说：“我们来自连绍市，在朋友圈看到大日山庄的美景，就特地过来探险。”
“朋友圈？”伊宸景闻言，歪了下头。
……
与此同时，三辆豪车陆续停在别墅前，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我那柔弱的大侄子，就住在这里吗？”优雅高挑的女士从车里下来，挑剔地打量眼前那被刷成粉红色的院墙。

入住大日山庄
“这地方真冷清。”
“乡下不就是这样子？真不知当初殷家为什么要在这里建一栋别墅？”
“这粉嫩的墙是怎么回事？大堂哥的口味还真清奇，哈哈……”
三辆豪车里陆续走下六名男子，他们不约而同地对别墅进行了一番评论。其中三位穿黑西装的男子明显是保镖，另三位青年，衣裳鲜亮，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富家公子。他们正是殷家的少爷，这次特地跟随姑姑殷芳菲从浦海市赶到青岙山，为他们的大堂哥殷深翊庆祝二十五岁生日。至于他们是不是出于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几个给我安分点，一会见到小翊不许闹他，知道吗？”殷芳菲严厉地警告三个侄子。
“知道，知道。”身穿白色休闲西装的殷皓乖乖点头。
“姑姑放心，我们不是小孩子。”殷佐一莞尔一笑，似有若无地瞥了眼背着书包的殷天佑。
“我对大堂哥不感兴趣。”还在读高三即将迎来高考的殷天佑推了推眼镜。要不是姑姑的强制命令，他压根就没想过来青岙山给大堂哥庆生，有这时间不如多做几套卷子。
殷皓见他这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小佑，作为一个十八岁少年，你应该要更活泼一点，不要天天钻进学习里，偶尔放松一下没关系。再说了，你是殷家的少爷，还怕没好大学念？”
殷天佑无情地挥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不要擅自动别人的头。”
殷皓耸肩。“小佑真不可爱。”
“男人被说可爱是耻辱。”殷天佑冷哼。
“你十八岁生日还没过，所以你还是男孩。”殷皓恶劣地咧了咧嘴。
殷芳菲不悦地斥责：“你们两个适可而止。”
殷天佑鼓了鼓脸，别扭地转头，盯着路边绿油油的稻田。
“佐一，你去按门铃。”殷芳菲对站在旁边看戏的殷佐一下令。
“是，姑姑。”殷佐一积极地走到院子门前，找到门铃，按了下去。
电铃响了五声，他松开按钮，耐心地等待了半分钟，院门却毫无动静，皱了下眉头，他继续按门铃。
三四次后，殷佐一困惑地对殷芳菲说：“姑姑，别墅里好像没有人。”
殷芳菲看向停在别墅前的越野车，那车牌一看就知来自浦海市，有客人比他们早一步到别墅，并且受到了主人热情的招待，否则门铃响了那么多次，早该有人出来开门了。
“孙雷，给孟和打电话。”殷芳菲脸色一沉，冰冷地对身后的保镖说。
“是，殷总。”孙雷从怀里拿出手机，迅速拨打孟和的电话，当听到不在服务区的语音提示时，他一脸为难地向殷芳菲报告，“殷总，孟和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殷芳菲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信号格，满的。
“回车里等着，孙雷，你每隔十分钟打一次电话，我就不信联系不到人。”她对众人道。
“姑姑，要不我再去叫叫门？”殷佐一提议。
殷芳菲坐进车里，脸色阴沉。“不用。”
“……好吧。”殷佐一叹气。姑姑从Y国回来当天，得知大堂哥被爷爷送到去青岙山，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闹了两天终于说服了爷爷，今天一大早就带着他们几个堂兄弟一起到青岙山。来的路上，殷佐一就想过可能会吃闭门羹，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被挡在了门外。还是殷哲聪明，昨天就躲起来不见踪影了，姑姑联系不上他，只好作罢。
不过，即使殷哲没躲起来，可能也不敢来青岙山，毕竟他曾在这里吃过亏。
殷佐一面露讽刺之色。
孙雷严格执行殷芳菲的命令，每隔十分钟就给孟和打一次电话，无奈次次听到不在服务区的语音提示，三个小时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电话终于通了。
“我是殷总的保镖孙雷，我们正在别墅院子外面，麻烦你出来开一下门。”孙雷打开手机免提，礼貌地说。
“……你好……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在别墅里……”电话里传出孟和断断续续的声音。
正在假寐的殷芳菲倏地睁眼，追问道：“你们不在别墅在哪里？以小翊的身体状况，他能出门吗？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
对方沉默了半分钟，接着响起殷深翊的声音：“姑姑……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接待你……院子门边的地上有块砖头……下面放着别墅的钥匙……你们先……嘟嘟嘟……”
信号断了。
孙雷无奈。
殷芳菲神情冰冷，眼神犀利。她特地从Y国飞回来，又从浦海市坐六七个小时的车到青岙山，只为了帮病弱的大侄子过生日，如果可能的话，她想接他回殷家。结果倒好，人没见着，还在大太阳底下白白地等待了三个小时，对方却一句话就想打发他们！
殷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深知她性格的孙雷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好一会儿，殷芳菲冷静下来，命令他：“去，找钥匙。”
“——是。”孙雷行动迅速地下车往院门走去，按着殷深翊的提示在地上找到了一块有点凸起的砖头，扒开一看，里面果然藏着两把钥匙。他用其中一把试了试，“咔”一声，门开了。
十分钟后，众人进入别墅，阴沉地坐在价值不菲的沙发上，打量这摆满新家具的客厅。
“搞什么？大堂哥不是身体不好吗？为什么会出门？”殷皓大皱眉头。
殷天佑坐在单人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一分钟都舍得不浪费。
殷佐一从厨房里出来，对殷芳菲说：“姑姑，冰箱里有很多新鲜的食材。”
所以，殷深翊早就料到殷家会在他生日当天派人过来，故意出门躲人，至于冰箱里的食材，好像特地为他们准备着。
殷芳菲怒极反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眯眼问六个大男人。
“你们谁会做饭？去，弄点吃的，我饿了。”
殷佐一：……
殷皓：0 0
殷天佑：-_-|||
三个保镖：&gt.&lt
……
青岙山上，趴在巩坤背上的殷深翊把手机还给孟和，孟和接过来后，默默地按了关机。
“这样好吗？”孟和担忧地问。由于山上信号不好，他的电话卡又是ＬＴ的，信号特别差，直到刚才走到没有树木遮挡的地方，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一接电话听到是殷总的保镖孙雷，他吓了一大跳。
殷总不但从Ｙ国回来了，还亲自到了青岙山，就在别墅外面。她一向精明敏锐，绝不好糊弄。
殷深翊有些精神不济地说：“没关系……姑姑气过头就不会计较了。”
巩坤气喘吁吁，他现在不关心殷总，只关心路途。“伊先生，大日山庄还有多远？”
少爷爬了半个多小时的山后，终于撑不住了，但他坚持不肯让伊先生背，他、孟和、齐杰三个人轮流背他爬山。然而，说好的两个小时就能到达，为什么爬了三个小时还不见山庄的影子？
伊宸景扛着三个箱子，面不改色地道：“再爬十分钟。”
“真的？”巩坤有点不敢相信。半个小时前，他也说十分钟。
方姨在何霖的掺扶下，慢慢地赶上来，除了脸上布满汗珠，气色还不错。
“想不到青岙山这么高。”她感慨地说。
何霖头发汗湿，脸上的妆都化了，她干脆用湿巾擦了擦脸，露出清秀的素颜。
“这是我长这么大爬过最高的山了……”
杨琪手拎着高跟鞋，丝袜破了数个大洞，赤脚踩在石阶上，惊奇地问：“伊先生和天先生之前都是这样上上下下来返别墅和大日山庄的？”
伊宸景没有否认。“我们练武之人脚程快。”
杨琪望着他肩上的箱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走在最后面的是两个半路遇到的女孩子，穿红衣的叫陈缘，穿黄衣的叫李丽，她们在朋友圈的转发里看到了大日山庄的美景后，就慕名而来。到达青岙山时，她们询问当地村民，找到上山的路，就兴致冲冲地往上爬了。爬了一段路，看到一个亭子，就坐下休息休息，哪知正好遇上了回家的“山庄主人”。
当得知那位穿黑色运动衫的高中男生就是大日山庄的主人时，她们惊讶了好一会儿。之后她们厚着脸皮请求同行，想参观大日山庄的美景，那少年竟然同意了。
当时那沙胡帅哥问少年为什么答应，少年淡然地说：“两个女孩子在山里不安全。”
陈缘和李丽听了，感动异常，连连道谢。
休息结束，一行人继续爬山，她们安静地跟在后面，遇上美丽的风景，就拿起手机不停地拍照拍视频。可惜山上信号不好，她们无法在抖音上直播，只能拼成九宫格艰难地发在微博上。
她们共同经营一个旅游主题的黄Ｖ大号，昵称叫巴啦啦小魔仙，共有一百多万粉丝，当陆续地发了几张青岙山上的风景图后，引来了不少粉丝的点赞。
除了拍照，她们还对这一行人分外好奇。他们的组合很奇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弱不禁风的大少爷，还有力大无穷的武林高手，从上到下都透着古怪。不过，作为聪明的姑娘，不该随意打探别人的事，问多了容易得罪人。
太阳偏西，再过一个小时就到黄昏时刻了，她们可不想晚上在深山老林里度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熬过漫长地攀爬，穿过一片树林，众人终于到达了大日山庄。看到篱笆门上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他们喜极而泣。
眼前的景象，叫人惊奇。那缠满藤条的篱笆上，点缀着一朵朵五彩缤纷的小花儿，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娇艳欲滴，形成一条如梦似幻的花墙。一只雪白的狐狸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毛绒绒的大尾巴在空中飞扬，发现山庄前站了一群陌生人，兽眼一缩，弹出尖锐的爪子，当看到天机和伊宸景时，又默默地收回去。
圆滚滚的白兔跟在白狐后面，看到天机，它收起敌意，懒洋洋地扭着屁股，蹲在白狐身边。
“嗝啊——嗝啊——”
奇怪的鸟叫声在头顶响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两巨大的白鹤展翅飞上篱笆门上面的屋檐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访客。
“到了。”伊宸景把箱子一放地上，郑重地对大伙宣布。
“欢迎各位观临大日山庄。”天机笑容可掬。
“真的是大日山庄！”陈缘和李丽忍不住兴奋地呼叫，瞧瞧这毛绒绒的白狐，再瞅瞅肉嘟嘟的白兔，还有那充满灵性的白鹤。太棒了！
相比小姑娘的夸张反应，殷深翊等人冷静多了，不过内心也是跃雀的，艰难地爬了三个小时的山，到达目的地的刹那，仿佛登上了天堂，成就感爆满。
“放我下来。”殷深翊对背他的孟和说。
“好。”孟和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来。
殷深翊一落地，双腿无力，差点跌倒，站在旁边的伊宸景迅速伸手，与孟和一起架住了他
“谢谢……”殷深翊露出虚弱的笑容。
“少爷，还是我继续背你进去吧？”孟和担忧地问。少爷今天的运动量完全超负荷，能一路撑到现在没有昏睡，已是难能可贵了。
“不用，我可以走。”殷深翊长长地吐口气，抬头挺胸，望着繁花似锦的篱笆花墙，对山庄里的风景更憧憬了。
巩坤揉了揉酸痛的腰，发出嘶嘶声，看到肉嘟嘟的白兔，他咧嘴笑问：“小白是不是又胖了一圈？白狐也是伊先生家的宠物吗？狐狸兔子居然能和平共处？”
白兔耳朵一竖，红色的眼睛凶狠地瞪向巩坤，巩坤脊背一寒，感到毛骨悚然。为什么一只小兔子会有这么流氓的眼神？
齐杰捂嘴偷笑。老板太不会说话了，能和狐狸和睦共处的兔子，会是普通的兔子吗？
方姨搭着何霖和杨琪的肩膀，眯眯眼微睁，嘴里不停地赞叹：“真好！真好啊！”
“各位请进。”天机彬彬有礼地邀请所有人进山庄。在这里，他就是管家。
众人迫不急待地走进大门，迎面而来的美丽景色，令他们应接不暇。幽深的水潭，锦鲤成群，黑鸭白鹅结伴游玩，满池的睡莲像迎接客人般，全都绽放了，金色、蓝色、白色、红色交织成一片，芳香四溢。
白鹤轻盈地落在水潭边上，展开洁白的翅膀，“嗝啊嗝啊”地叫着，仿佛在对客人们说，欢迎光临。
“咕咕咕——”雄性锦山鸡拖着长而美丽的尾巴从半米高的草上飞过，一群母鸡“咯咯咯”地追逐上去，翅膀一展，竟然飞了一米多高，看得客人们目瞪口呆。
“好多鸡……”巩坤东张西望，在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了几个堆在一起的鸡蛋。
“请往这边走。”天机引着众人绕过写着大日山庄的巨石，来到大榕树下。
“这树有一百多岁了吧？”孟和昂着头看榕树繁茂的枝叶，啧啧称奇。
“不只。”杨琪摇头。她曾见过五百多岁的榕树，与眼前这棵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天机微笑道：“差不多有一千岁。”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个零。这棵榕树来自东太凌界，一百岁时被他原来的主人移栽进芥子屋后方的山庄里，到了这个小界，天机又把它移到大日山庄，既可做阵眼，又能存储灵穴冒出来的灵气，还能乘凉，一举多得。
“一千多岁……好厉害！”陈缘惊叹。这棵巨大的榕树，庄严厚实，还有一丝神圣感，她不禁肃然起敬。
“小缘，这张石桌好贵。”李丽摸着光滑的桌面，爱不释手。这哪是石头，分明一块经过打磨雕琢的美玉呀！
陈缘闻言立即走了过去，摸着石桌上的雕纹，不可思议地问：“小丽，你看这雕工，是不是比你爸爸还厉害？”
李丽猛点头。“这些细碎的小花，每一朵都一模一样，好像机器刻制的，但花瓣这么复繁，机器根本刻不出来。”
巩坤摸着下巴的沙胡，笑问：“小姐姐还懂玉雕？”
小丽腼腆地说：“我家做玉器生意，我爸会玉雕，我只懂皮毛。”
“一下子就看出这石桌的材质，你的眼力不错！”巩坤对她眨了眨眼。
李丽躲到陈缘身后，满脸通红。
杨琪重重地拍打巩坤的肩膀。“收起你的荷＼尔＼蒙，不要对小妹妹出手！”
巩坤举手哀嚎：“冤枉啊，杨姐！我没有！”
“哼！”杨琪冷眼瞅他。巩坤提着箱子，往旁边挪了挪。
“过了这片菜园子，靠近山壁的地方就是住宿楼房了。”天机尽职地向大家介绍山庄的布局。
殷深翊靠在孟和身上，望着眼前的各种蔬菜，精神一振。正是这片园子里种出来的蔬菜治好了他的厌食症！
“晚饭想吃什么？”伊宸景问他。
殷深翊转头，逆着阳光的伊宸景看起来有些朦胧。
“都想吃。”他温柔地说。
伊宸景颔首，对天机道：“晚餐交给你了。”
天机应道：“没问题。”
孟和举手问：“要不……晚饭还是交给我吧？”
天机优雅地笑道：“来者是客，你们只要尽情地享受就可以了。”
“呃。”孟和有点失措。天机虽然在笑，态度却不容置疑。
过了菜地就到芥子屋了，天机领众人进入大厅后，把肩上的箱子堆放到角落。“请各位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泡茶。”
巩坤长腿一跨，坐在沙发上摸了摸皮，惊讶地问：“这套就是别墅里的旧沙发吗？”
“旧沙发？骗人吧？”齐杰问。这油亮油亮的皮质，怎么可能是旧的？

山庄的第一夜
殷深翊的手指在沙发的皮上划过，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旧沙发颜色发黄皮质老化，不够美观，孟和才要换掉它，小景花了五千元当二手货买下，扛到山庄，居然就焕然一新了？
“应该……是别墅里的那套旧沙发吧？”孟和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伊宸景。
伊宸景面不改色地解释：“我调配了一种特殊的药水，沙发旧皮被洗过后，就恢复如初了。”
“自己调配的药水？”孟和惊诧。保养真皮沙发非常讲究，清洁、补伤、除垢、甚至改色等，都需要专业手法。即使保养得当，却也挡不住时间的侵蚀，何况这套沙发放在别墅里积灰了十年，损伤程度相当大，已经无法修复了，所以孟和才决买新的替换它。什么样的厉害药水，怎么调配出来的，竟能解决这样的大难题，令人不敢置信。
伊宸景简略地道：“我在山上采集了一些草药、矿石、土壤，使用早晨收集的露水，经过几道繁杂的工序，精心提炼得到了一瓶药水。”
他说得悬乎，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甚至觉得太不科学了。如果真的能提炼这样神奇的药水，为什么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出现？只要获得专利，再进行大批量生产，将创造多大财富？
杨琪和颜悦色地问：“伊先生有没有兴趣与我们合作？你提供配方，我出钱出力，我们一起共羸，怎么样？”
巩坤不甘示弱：“杨姐，你是搞广告宣传的，不懂药剂，我是开酒吧的，制酒需要独门配方，与药剂调配有异曲同工之处，我更加合适和伊先生合作。”
杨琪冷哼：“我不需要懂，我只需要出钱就行。”
巩坤笑得迷人。“如果只出钱，我也可以啊。”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孟和出声：“你们在这里讨探，问过大少爷的意见吗？”
“呃……”
两人一起看向殷深翊，殷深翊温和地说：“只要小景同意，我这边没问题。”
伊宸景正在静静地看他们表演，听到殷深翊的话，他淡定地道：“药水是我随机提炼的，并没有配方，无法再提炼。”
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特殊药水，不过是取芥子屋后方山庄的池水，给沙发擦洗了一遍，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崭新的模样。那池水凝聚了万年精华，喝一碗能延年益寿，用来擦洗沙发，有点暴殄天物。
“随机提炼？”巩坤和杨琪都被这个答案给搞蒙了。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随机，也给他们来几次，不嫌多，真的！
“好可惜。”何霖小声地说。
方姨赞息：“小伊运道好。”
不仅运气好，家庭背景恐怕也不简单。从踏入大日山庄到坐在客厅里，她就感受到一股浓重的历史气息，除了这套现代皮制沙发，其它摆设都古色古香，单是那靠在墙角的装饰柜，就是有市无价的千年紫檀木。
这孩子，非富即贵！
不知是什么样的有钱人家，在山区打造这么一座独特的山庄，又是怎样的父母，狠心把孩子留在山区，让他坐拥财富却过着清贫的日子，不但要养鸡养鸭，还得辛苦下山卖笨鸡蛋，太招人心疼了。
方姨怜爱地望着伊宸景，伊宸景却被她突来的同情目光看得莫名其妙。
“那个……”李丽站在伊宸景后面，声若细蚊。
“什么？”伊宸景转头。
“洗手间……在哪儿？”李丽红着脸问。她憋了很久，又不好意思打断他们的谈话，忍无可忍了，只能厚着脸皮出声询问。
“跟我来。”伊宸景对她的羞涩视若无睹，直接带她去厕所。
李丽松了口气，拉着陈缘跟上去。
“我也去——”巩坤起身，被杨琪一巴掌按下去。
“一个一个来！”杨琪瞪他。
巩坤呜了一声，委屈。
等所有人都光顾了下大日山庄的豪华厕所后，天机的灵茶也煮好了，才一杯下肚，不但爬山后的疲惫乏力，一扫而空，连肌肉都不再酸痛了。这是什么神茶？哪里有卖？他们要买买买！
天机神情自若地胡说：“这是青岙山上稀有的野生茶，生长在最陡峭的崖壁上，只有每年初春新抽的嫩芽，才能炒出去疲解乏，补气养精的茶叶。由于采集难，产量少，目前山庄只存储了两罐。”
两罐？那就没法买了！客人们又是一阵惋惜。
喝完茶，天机带他们上楼，为他们安排房间。芥子屋里的房间很多，九个客人住进去还绰绰有余。离晚饭还有一个小时，众人就先在房间里休息了。
陈缘和李丽觉得这次的探险活动，太值了！
原本以为光凭朋友圈的几张照片，寻找大日山庄会困难重重，哪知她们竟然幸运地在半途遇到了山庄的主人，最后到达了目的地。
印象中，建在山上的房子大都环境差，厕所狭小，客房潮湿，床上还有跳蚤，她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努力去克服困难，然而，到了大日山庄后，惊奇连连，优美风景名副其实，住房居然堪比五星级酒店！
房间分了小厅和卧室，地毯绒毛细腻，赤脚踩着非常舒服，床上蚕丝被蓬松，抱在怀里又暖又柔软，窗帘绣纹精致，桌椅典雅，摆件珍贵，唯一具有现代气息的是房间自带的卫生间，干净宽敞，自带淋浴，太称心如意了。
两人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在房间里拍了十几张照片，兴冲冲地想发到微博，却发现没有信号。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为什么山区的信号这么差？
没办法，她们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先去卫生间冲澡了。
一楼客厅里，伊宸景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点开淘宝APP，查看物流信息。那快递明明显示今天到青阳镇了，快递员张奇却还没给他打电话。
如果快递不能在明天早上送到，他就没办法把送给殷深翊的生日礼物炼制完成。
抿了下唇，伊宸景心情郁闷。他查了百度，知道这个小界的人对生日很看重，朋友都要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和礼物。如果他没送礼物，殷深翊会不会很失望？
“伊先生有什么烦恼吗？”杨琪和何霖从楼上下来，见沙发上的伊宸景绷着小脸，不禁好奇地问。
伊宸景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没什么。你们不在房里休息？”
杨琪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微笑说：“我想和你商量下关于生日宴会布置的方案。
“哦。”伊宸景点头。
“得知大少爷要在山庄里长住时，我其实一直在担心，怕山上条件差，让大少爷吃苦，下午爬了三个小时的山，我都不敢想象，这么高的山，建筑材料根本运不上来，大日山庄也许只有风景漂亮吧。”
伊宸景没有打断她，静静地听她感慨。
“到了山庄，进入屋子，看到客厅，我真的……”杨琪向来精明的脸上流露出崇敬的神色，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激动地说，“我真的很佩服建造这座山庄的人，究竟花了多少钱，才能打造出这么一个无与伦比的神奇地方？结合自然，更融于自然，让我们这些长年忙于工作的城里人，心情平静，灵魂仿佛被洗涤了般，特别安逸。”
何霖坐在杨琪身边，听着上司这样发自内心的抒情，赞同地猛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好羡慕大少爷，能长住在这里。”
来大日山庄还没到一个小时，她都不想回浦海市工作了。
“出住宿费，你也可以长住。”伊宸景特别实在地说。大日山庄建在青岙山的灵穴上，凝聚大量的天地精气，任何人来这里，都会留连忘返。
杨琪和何霖不禁愣怔。见惯了勾心斗角，突然面对一个坦然的少年，简直不可思议。
“我们还要工作。”杨琪叹息。她虽然是深蓝广告公司的总裁，却在为大少爷打工，为了养家糊口，她只能努力工作。这段时间为了忙大少爷的事，公司积压了很多工作，都在等她回去处理。而且，寄养在朋友家的十只小猫咪不知有没有想她这个妈妈，办完这边的事，她得抓紧回去，否则朋友要用小鱼干把她家的宝贝们都拐走了。
“放假了可以来。”伊宸景说。打从前天在淘宝上买了个东西后，他又成穷光蛋了。想到帐户里少掉的六万块钱，他不由自主地肉痛了下。
“好。”杨琪笑说，“关于生日宴会的布置，我主要是想问一下，能否移动客厅里的东西？”
客厅的摆设很多看着像价值连城的古董，与生日宴会的主题格格不入，她带来的装饰物如果挂在客厅里，会显得不伦不类。所以，只有征得主人的同意，她才敢动手。
“可以。”伊宸景问，“什么时候布置？我提前把它们搬走。”
——收进储物戒。
杨琪说：“今天大家都累了，就明天早上布置吧。我订的蛋糕也是明天送到……送货员会送到山上吗？”
她在浦海市最着名的西式糕点店里订了最好的蛋糕，指定在四月二十七日下午送到青岙山的大日山庄，当时没想到太多，这会儿开始担心送货员会拒绝爬山。
“你把蛋糕店的电话给我，我明天要下山取个快递，我脚程快。”伊宸景说。
“啊，这样……那就拜托伊先生了。”杨琪松了口气。
夜晚来临，宁静的大日山庄，灯火通明，客人们相聚一堂，吃了一顿美餐。不得不说，天机的厨艺实在高超，普通的豆子都能被他煮得香喷喷。
齐杰开了几瓶从浦海市里带来的酒，当场调了十多杯不同口味的鸡尾酒，除了殷深翊和方姨，其他人都喝了一杯。
伊宸景盯着色彩鲜艳的酒，好奇地啄了一口，味道偏甜，更像果汁，比他自己珍藏的灵酒差太多了。
这还真是冤枉了齐杰，他的调酒技术在同行之中名列前茅，之所以给伊宸景的酒偏甜，是因为在他看来，伊宸景还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特意给他调了杯酒精度最低的鸡尾酒，酒精含量少了，可不像果汁？
吃完饭，客人们热情高涨地在山庄里探险，有人跑夕月亭练胆量，有人在榕树下喝茶，有人在水潭边的草丛里看萤火虫，还有人拿着竹篮子跟天机在草地上捡笨鸡蛋。
当初天机建造山庄时，在一些隐蔽的地方，安装了照明灯，以前就他和伊宸景两人，这些灯一直没派上用处，今天来了客人，他就大方的把所有灯都通上电，夜空下，这座藏在林间的山庄，像一块瑰宝，闪闪发亮。
伊宸景从屋子内搬出一张竹床放在院子里，放几个胖乎乎的软枕，和殷深翊一起靠在竹床上，欣赏夜空。
在山上看星星，比在山下看更美丽，没有高楼阻挡，没有雾霾，满天星斗仿佛近在眼前，一颗颗像明亮的珍珠，撒落在夜空里，点点滴滴的光芒融汇到一起，形成了一条璀璨的银河。
晚风袭袭，带着一丝山间的凉气，吹得殷深翊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伊宸景拉过蚕丝被，覆到他的身上。
“别着凉。”他关心地说。
盖着柔软的蚕丝被，殷深翊感到温暖无比，仰望天空，像做梦了一样，太不真实了。
“这里真美。”他感叹。
“喜欢就住久一点。”伊宸景从旁边的小桌上提起水壶，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谢谢。”殷深翊接过杯子，吹了吹气问，“住久了，你不会烦我吧？”
伊宸景盯着他，认真的思考了下，说：“给钱就不烦。”
殷深翊差点把含进嘴里的水给喷出来。“你……很实在。”
伊宸景盘腿坐在竹床上，手掌托着下巴，实事求是地说：“赚钱太不容易。”
他这段时间忙上忙下，从殷深翊身上赚来的钱，明天又要还回去了。
殷深翊晃了晃杯子，沉默。如果是今天之前，没看到山庄的一切，听小景说缺钱，他或许会觉得这少年太不容易了，但见识过这栋三层楼里的装饰和摆设后，他的想法动摇了。
这屋里的随便一件古董拿出卖，都价值千万，甚至有些拿到拍卖会，上亿元都有人抢着要。坐拥一栋无价之宝，他却说缺钱，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小景生活费不够花吗？”他试探地问。
“够。”伊宸景说。
“那是哪方面需要花很多钱？”殷深翊不解。
伊宸景定定地望着他，夜空下，他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看得殷深翊心头发颤，不知不觉地深陷进这双比星光还要明亮的眼睛里。
“秘密。”伊宸景伸出手指，摇了摇。
殷深翊轻叹：“如果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
伊宸景冲他眨眨眼。“你先把身体养好。”
殷深翊：……
总觉得被看扁了呢！
山上的客人在山庄里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山下的别墅里，殷芳菲等人却感到一切都糟透了。
晚上那顿饭，最后由保镖孙雷掌厨，那种黑暗料理，谁吃谁知道！殷芳菲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宁可饿肚子，也不要吃那可怕的饭菜。
孙雷内心委屈。
殷总虽是女人，但她长这么大就没做过一顿饭，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做饭对她来说那是管家保姆的事，三位殷家少爷更个个含着金汤匙出世，从小有人侍候，哪需要他们亲自动手，剩下两个保镖都是五大三粗的硬汉，不把厨房烧了就谢天谢地了。
于是，剩下他这个唯一煮过泡面的人，只能悲壮地进厨房。
然而，最终还是失败了。一桌菜倒进了垃圾筒，他开车去青阳镇，找到最大的饭店，订了一桌菜，这才把晚餐给打发过去。
孟和的电话通过一次后，就处于关机状态了。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他却不得不耐着性子每隔十分钟拨打一次，一直打到半夜十二点，殷总过来，让他先睡觉。
躺在别墅的沙发上，孙雷睡得腰酸背痛。
谁让别墅只有四个房间能住人，他们三个保镖只好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勉强过一宿了。
天刚亮，他机械性地打开手机，点开孟和的电话，原本不报什么希望，哪知居然一拨就通了。
“喂？”
“孟和！”孙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不要挂，我把电话给殷总。”
他急匆匆地上楼，去敲殷芳菲的房门，殷芳菲揉着额头，穿着性感睡衣出来。
“什么事？”她语气不善地问。
孙雷目不斜视，把手机交给她。“孟和的电话通了。”
殷芳菲精神一振，抢过电话，劈头就问：“孟和！说清楚，你把大少爷带哪里了？如果你不从实招来，我要报警了！”
孟和把电话移开一点，求助般地望着殷深翊，殷深翊接过电话，温和地说：“喂，姑姑，你别生气。”
听到大侄子的声音，殷芳菲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和孟和究竟在搞什么？为什么不好好的呆在别墅？现在在哪里？我立刻去找你。”
“姑姑，我现在在山上。”殷深翊没有隐瞒。他和姑姑的感情相当不错，自父母去世后，一直是姑姑照顾他，有姑姑在，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山上？哪个山上？”殷芳菲皱眉。
“青岙山。”殷深翊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晨曦照在山庄里，如诗如画。“姑姑，你特地过来是为了给我庆生吗？”
殷芳菲说：“那还用说？你是殷家的继承人，二十五岁生日很重要，我怎么能错过？”
殷深翊摊开手掌，盯着上面鲜艳的印记，低低一笑问：“姑姑……如果我掌心的印记消失了……你还认为我是殷家人吗？”
殷芳菲身体一震。“小翊……你说什么？”

姑姑来了
殷深翊上身穿一件宽松的淡蓝衬衫，下面是灰色的休闲西裤，靠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抬起脚，让半蹲在地上的孟和给他穿袜子。
殷芳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显得异常激动：“小翊，你刚才说什么？印记消失了？”
殷深翊垂眼，淡漠地说：“是啊……消失了。姑姑这次来，难道不是为了确定我的印记还在不在？有没有资格当殷家的继承人吗？”
电话那头的殷芳菲突然沉默，殷深翊耐心地等待着。
孟和给他穿好袜子，起身去柜子里找了件米色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小翊，你就是这样看姑姑？”殷芳菲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生硬地质问，“你以为我对你好，只是因为印记吗？还是说，没了殷家继承人的身份，你就不是我侄子了？”
“姑姑……”
“你给我听着，殷深翊！我殷芳菲从来不信那莫须有的家族传说！更不会因为你是殷家继承人而对你另眼相看！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方依依的儿子！”殷芳菲厉声喊着，双目赤红，气得全身颤抖。
别墅里的人全都被惊醒了，殷佐一和殷皓不约而同地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惊讶地望着怒火中烧的殷芳菲。殷天佑的房门开了条缝，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头上的呆毛又卷又翘。
“我答应过依依，一定要把你照顾好，让你恢复健康，像正常人一样快乐的生活。我知道这些年我忙于工作，对你有所忽略，但是你每次的体检报告我都会仔细地看，你哪里不舒服，我半夜给医生打电话，求着人家过来出诊。只有这一次，我出差Y国，没有及时回来，家主未经我的同意，擅自把你送来青岙山。这件事不但你心寒，我也心寒，你有情绪，我理解，但你不能因此把我对你的关心当成驴肝肺！”
殷芳菲性格强硬，向来说一不二，只有面对大侄子时，才会流露出一丝母性的脆弱。
“对不起，姑姑。”殷深翊安静地听着她的话，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暖。他一直知道，整个殷家只有姑姑对他是真正的关心，父母在世时，姑姑经常找他玩，陪他说话，买一堆书给他，为他的童年增加了许多色彩。
“你不用说对不起。”殷芳菲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怒火，平复情绪，“印记没了就没了，殷家继承人的位置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家主，整天为这事那事烦恼，头发白得都比别人快，脸上的皱纹褶子能夹死一排蚊子。与其劳心劳力，不如做个优闲的大少爷，没钱只管向我要。”
殷深翊忍不住笑道：“我不缺钱。”
殷芳菲轻哼：“你爸留给你的八个产业被殷二叔收了，没关系，我这里有十个，随你挑，每个都是日进金斗的好产业。”
“不用了，姑姑。”殷深翊低语。以前他偶尔会质疑姑姑对他的关心是否出于真心，现在知道亲人之中只有她站在自己这边，心里终于释然了。
“说吧，你在青岙山的哪里？”殷芳菲问。
殷深翊从美人榻上起来，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山庄美景。
“我在大日山庄，这里环境很好，我想在这里长住。”
“什么？大日山庄？”殷芳菲惊讶，“你把地址说清楚，我现在就去找你。”
“姑姑，你那么忙，不如先回去吧。”殷深翊劝道。
“我再忙也要为你过生日。”殷芳菲瞥了眼站在走廊上的两个侄子，嘴角一扬，“天佑他们难得一起过来给你庆生，怎么能让他们白跑一趟？”
“……天佑？佐一和阿皓也来了？”殷深翊惊讶。殷哲呢？有没有来？
“对，就他们仨，阿哲那臭小子不知躲哪了，联系不到他，就不管了。总之，你这个大哥过生日，他们作为弟弟都该送你生日礼物。”殷芳菲靠在门框上，眉目舒展，笑得灿烂。
殷皓听到她的话，耸了耸肩。
殷天佑打了个呵欠，关上门，趴回床上继续睡觉。昨晚学习太久，睡眠严重不足。
“我们要去找大堂哥吗？姑姑？”殷佐一问。
殷芳菲抬了下手，表示一会再和他谈。电话里，殷深翊向她说了大日山庄的具体位置，她秀眉一拧。
“你是说……要爬两三个小时的山，才能到达大日山庄？”她问。
“如果姑姑觉得麻烦，不来也没事。”殷深翊温柔地说。
“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看到这个什么山庄哪里好，居然让你留连忘返……”顿了顿，她问，“小翊，你的身体是不是好转了？聊了这么久，你说话居然都不带喘了？”
殷深翊愣了下，失笑：“我先挂了，下午见。”
“喂——”殷芳菲听到嘟嘟声，怒瞪手机。
在一旁当木头人的孙雷终于有了反应，紧张地问：“殷总，接下来……要怎么做？”
殷芳菲把手机还给他，拉了下滑到肩膀的睡衣吊带，严厉地道：“全都起床，准备一下，我们要去爬山。”
正在睡回笼觉的殷天佑听到有人敲门，拿起枕头覆在头上。
他什么都没听见！
……
殷深翊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大变样了。原来古典的家具被搬一空，只剩一套沙发，杨琪和何霖正在拉装饰彩带，伊宸景拿着打气筒在打气球，红的黄的紫的蓝的气球被扎成一束，簇拥在角落，形成一条气球桥，墙上挂满闪亮的串珠和彩色的LED灯带，一套不知哪搬来的长型桌椅，摆在沙发后方的空闲地方，铺上欧式风格的桌布，再摆一盆娇艳欲滴的花，一下子变得洋气了。
“少爷，早。”杨琪向殷深翊打招呼。
“早。”殷深翊微笑着回应，视线却落在伊宸景身上。
今天的伊宸景穿着飘逸的汉服，长发垂直地披散着，从侧面看，竟有些雌雄莫辨。
似有感应般，伊宸景转头，迎上殷深翊的目光，神情自若地问候：“生日快乐。”
殷深翊愣了下，柔声说：“谢谢。”
伊宸景把一个心形的气球扎上绳子，递给殷深翊。“帮我拿下。”
殷深翊接过气球，感到各种新奇。“要打多少个？”
“这些。”伊宸景指着桌子上十多个五颜六色的气球。
“我来试试。”殷深翊兴致勃勃地道。
站他身后的孟和，适时地开口：“少爷，你还没吃早饭。”
殷深翊摆手：“一会再吃。”
伊宸景从他手里抢回气球，严肃地道：“吃饭要紧。”
“呃……”
伊宸景犀利的眼扫向孟和：“带你家少爷去吃饭，早餐是天机和方姨一起做的，熬了红豆粥，蒸了肉包子，还有油煎笨鸡蛋，很好吃。”
殷深翊捉捕到少年在说到好吃时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心情也跟着飞扬。“那我先吃早饭。”
“嗯。多吃点。”伊宸景语重心长地道。多积赞灵气，才能让打通体内阻塞的经脉，能更快地恢复身体。
“好。”
待殷深翊和孟和去了餐厅，伊宸景继续给气球打气，连着打了三个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立即接起电话。
“喂？”
“您好伊先生，我是SF快递员张奇，您有一件包裹，已经放在殷家村的小卖铺了，你现在可以过来取。”
“知道了。”伊宸景松了口气。重要的东西终于寄到了，他也有时间给殷深翊炼制生日礼物了。
杨琪拉完彩带，过来问伊宸景：“伊先生要下山吗？”
“嗯。”伊宸景对她道，“我要去殷家村取个包裹。”
“那我给蛋糕店打电话，问问他们的货车什么时间到。”杨琪急忙拿出手机，结果发现信号只有一格。山庄什么都好，唯一让人郁闷的是信号不好。对她们这些依赖网络的人而言，不能上网简直像被掐了翅膀。
她出了客厅，拿着手机在院子里逛了逛，终于找到信号最强的方位，拨打了蛋糕店的电话。过了一会儿，她回客厅，高兴地说：“货车早上十点钟就能到达青岙山，现在是八点钟，伊先生下山正好能与他们遇上。这是送货员的电话，你记一下。”
“好。”伊宸景道，“我下山后就联系送货员。”
记下电话后，他就出门了。经过大榕树时，看到两个小姑娘正拿着手机，不停地摆姿势拍照，其中一个还试图想抱白兔合照，被白兔嫌弃地躲开了。
伊宸景微微蹙眉。
陈缘拍完对面山上的湖泊后，发现站在榕树下的伊宸景，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扯了扯李丽的手，她兴奋地低语：“小丽，快看！”
李丽莫名其妙地抬头，一看伊宸景，眼睛都冒红心了。
昨天少年穿运动衫，除了帅气还显得稚嫩，今天看他一身古色古香的长袍，以及一头飘逸的及腰墨发，活脱脱就是一个古装仙侠剧里的男一号。
“好美！”李丽喃喃。
陈缘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你觉得像不像……受？”
“嘻嘻。”李丽会意。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伊宸景搞不懂她们古怪的眼神，更听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语，当她们拿着手机假装要拍大榕树，却实际对准他时，他动了动手指。
“啊！好痛！”陈缘惊呼，手机掉在了草地上。
“怎么了？”李丽紧张地问。
陈缘迅速地蹲下身，捡起手机，查看屏幕。“呼，还好还好，掉在草地上，没有碎，吓死我了。”
“你怎么拿个手机都拿不稳。”李丽无奈地瞅她。
“不是啊。”陈缘觉得冤，“刚才好像有颗小石子打了我的手，我手疼了才把手机掉地上了。”
“小石子？哪里来的石子？”李丽并没有看到谁朝他们扔石头。
“真奇怪。”陈缘揉着手，也是一脸狐疑。
“怎么了？”少年清越的声音响起，两人诧异地抬头。他……是什么时候走近她们的？
“伊……伊先生早。”陈缘有点心虚地打招呼。
“没什么，就是刚才小缘的手抽筋了，把手机掉在了地上。”李丽甜甜一笑。
伊宸景漫不经心地看着陈缘手里的手机，一板一眼地道：“因自身原因造成财产损失，山庄概不负责。”
陈缘：……
李丽：……
伊宸景对她们尴尬的神情视若无睹，继续道：“拍风景照可以，但不能拍山庄里的任何人，如果已经拍了，请删除。”
“对……对不起……”李丽羞红了脸，“我马上删。”
“很……很抱歉……”陈缘也点开相册，手指哆嗦地删除照片。昨天晚上她偷偷地拍了几张人物照，大部份是伊宸景和殷深翊，当时他们靠在院子的竹床上，挨得很近，画面太美好，她忍不住就拍下来了。
明明伊先生的语气平常，她们却不由自主地心惊胆颤。
当着伊宸景的面，全部删除后，吁了口气。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下山？”伊宸景问。
“这个……”陈缘和李丽踌躇。她们其实还没想离开，但人家既然这样问了，或许拐着弯在赶客。她们知道今天是那位大少爷的生日，一帮人特地来山庄就是为了给他庆生，而她们是外人，厚脸皮地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又没准备礼物，似乎有点极品。
见她们犹豫，伊宸景说：“如果你们要多住几天，倒也可以，付住宿费就行。”
“呃？”两个女孩瞪大眼睛。她们完全忘了这茬子事。
“一天五百元，不二价。”伊宸景说。
“好……好的！”五百？真……真便宜！一般旅游景点的五星级酒店，哪个不是上千元起价啊！
见她们没有异议，伊宸景转身走了。白兔一蹦就蹦到了他的肩膀上，白狐从大榕树的高枝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进他的怀里。
陈缘搭住李丽的肩膀，心有余悸地说：“刚才我的腿都吓软了。”
“我也是……伊先生严肃起来有点可怕。”李丽拍拍胸口。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气场这样强啊？”陈缘抱怨。
“是啊。”李丽轻叹。
“对了，你手机有信号了吗？我的还没有。”陈缘纠结。
“信号很微弱，我能打开微博，却传不上图片。”李丽无奈地说。
“啊，头痛！我想上网——”陈缘哀嚎。虽然山庄风景优美，令人心旷神怡，但没有网络，那就是一种折磨。“要不……我们明天就走吧？”
“好。”李丽同意。
伊宸景人往山庄门口走去，神识却还留在原地，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同意她们参观山庄，却不喜欢陌生人住太久。
修仙之人，喜欢清静。
“我要下山了，回来再陪你们玩。”站在篱笆大门前，伊宸景对挂在身上的白狐和白兔说。
“嗷——”
两只灵兽心不甘情不愿地跳下来。
伊宸景的脚程很快，半个小时就到了山脚下，当他踏上水泥路准备往殷家村走时，三辆豪门由远而近，依次停在他的面前。
“喂，小孩，大日山庄是不是从这里上去？”驾驶座的车窗下降，露出一张男性刚硬的脸。
“小孩？”
伊宸景眨了眨眼。

本尊不是小孩！
孙雷有个高中生弟弟，学习成绩一般，兴趣爱好却广泛，爱玩COSPLAY，沉浸在二次元无法自拔，俗称中二少年。虽然他回家的次数少，但每次回家都能看到弟弟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有段时间，弟弟迷恋某个仙侠游戏，就花大钱做了套古装长袍，戴上假长发，跟一帮同好坐车去风景优美的山区取景拍照。
这会儿看到一个穿汉服的长发少年走在路上，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弟弟，“小孩”二字脱口而出。当看清少年的脸后，他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孩子跟他弟弟一样，是个爱玩COSPLAY的中二少年，喊他小孩没叫错。
伊&#183;假小孩&#183;真渡劫大能&#183;宸景歪着脑袋瞅车里的男人，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眉宇间充满了威严。
“本尊，不是小孩。”
孙雷瞳孔蓦地放大，一脸惊诧。
伊宸景居高临下的睨视车里的人，无形中释放修士的威压。
还在东凌太界时，成为渡劫大能的伊宸景并不喜欢自称“本尊”，由于修炼速度太快，曾经的师叔转眼就成了师侄，以至于他对身份上的变化总有一种微妙的不自在，所以，他轻易不会在别人面前自称本尊。
飞错界来到这里后，遇到的都是凡人，他就暂时摈弃了修士的境界之尊。
但是，这绝不能代表谁都可以对他无礼。
小孩？
这个凡人究竟知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伊宸景的神识在三辆豪车里转了一圈，数清了车内的人。六男一女，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上看，绝非普通人。
刚才这个喊他小孩的男人提到了什么？大日山庄？他们要去大日山庄？什么时候起，大日山庄的名声传到了青岙山以外的地方？
那两个小姑娘说是在朋友圈里看到了大日山庄的美景照片，所以不远千里地到青岙山探险，而眼前这帮坐在豪车里的人，难道也是看了朋友圈的照片慕名而来？
殷大爷曾建议他开放大日山庄，接待游客，让山庄成为名副其实的农家乐，伊宸景一直是拒绝的。他建大日山庄是为了修炼可不是给凡人进来吃吃喝喝，当旅游场所。
青岙山民风淳朴，留在村里的大部份是老人和小孩，不会有事没事往山上跑，故此，伊宸景对他们的态度相对友好，允许他们到山庄买笨鸡蛋。可若有人怀着不纯的目的，打探大日山庄，伊宸景立即启动半山腰的阵法，让这些人迷失在山林中，最后莫名其妙地回到山脚下，无功而返。
这也是为什么大日山庄从建造之初到现在，依然是个清静之地，鲜为人知。
不过，快递员张奇的朋友圈，似乎给大日山庄引来了一些麻烦。
伊宸景抿了下嘴。
他果然对这小界的网络了解得还不够透砌。微信这个APP不仅仅用于收付款，还是个应用广泛的社交工具，朋友圈什么的，一转十，十转百，不知不觉就扩散了。
收回神识，伊宸景淡淡地扫了眼孙雷，冷漠地转身，往殷家村走去。
当他走出一百米后，孙雷才感到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
“呼——”他长长地吐口气，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这个小孩……好厉害的演技！”
“演技？”坐在后排的殷芳菲眼睛微眯，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盯着远去的少年背影。“刚才你为什么一声不吭？”
孙雷握着方向盘，尴尬地说：“他穿着汉服，戴着假发，跟我那个喜欢COS的弟弟很像……不，还要沉迷，不知他在模仿哪个人物，竟然连表情和气场都非常到位。我一时被他唬住了，哈哈哈。”
殷芳菲嘴角一抽。“……所以你向一个外面来取景的COSER问路，脑子是不是抽了？”
“呃。”孙雷干咳。
“好了，再去问问别人，最好找当地的村民。”殷芳菲说。
“是，殷总。”
伊宸景进入殷家村，认识他的村民都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小伊啊，来村里逛吗？”
“最近几天好像都没看到天机来市场卖笨鸡蛋了呢。”
“小伊，我听殷大爷说，你和镇上的李老板合作了，以后就不在村里卖鸡蛋了吗？”
“上次天机帮我采的草药很有用，我这条风湿腿快好了，代我向他说谢谢啊！”
“……”
村民的问候一个接一个，伊宸景不厌其烦地回应，一路走来，接了几单生意，下午让天机给他们送鸡蛋。终于来到村里唯一一家小卖铺，刚一进门，店里的老板娘就冲他笑。
“小伊来了？今天有你的包裹！”
“嗯，我来取包裹。”伊宸景朝她点头。
老板娘从身后的柜台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呐，给。”
伊宸景接了过来，同时神识透过包裹盒，对里面的东西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触到一丝灵气波动，他松了口气。
六万块钱没白花。
他向老板娘道完谢后，匆匆地出了小卖铺。他得加紧赶回山庄，把给殷深翊的生日礼物炼制完成。
来到山脚下，一眼看到了三辆停靠在路边的豪车，伊宸景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些人还是上山了。
伊宸景踏着石阶，脚上灌注灵气，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膀般，向空中窜去，瞬息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殷深翊吃过早饭后，就在山庄里散步。山间清新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经过菜园子，看到天机蹲着除草，他走近询问：“天先生，需要帮忙吗？”
天机抬头，冲他微笑。“不用，我快好了。”
殷深翊打量菜园里的蔬菜，望着成串的西红柿，不由惊叹。这些西红柿长得真好，又大又红又鲜嫩，十分诱人。
天机拔完草，拿着铲子起身，见殷深翊盯着西红柿，便道：“殷先生要吃吗？”
“可以吗？”殷深翊舔了下唇。
天机说：“西红柿红了就是熟了，可以生吃。”
殷深翊挑了一个最大的西红柿，摘下来后放到鼻间闻了闻，果然很香，嘴里情不自禁地分泌口水。
“拿屋里用水洗洗再吃。”天机提醒。
殷深翊却已经忍不住，张嘴一口咬了上去，口内刹时充满了酸甜味，汁从嘴角流下，他不由自主地吸、吮。
美味！
因吞咽，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几口吃完一个西红柿，他用拇指擦拭嘴角的汁，意犹未尽。
天机被他这不掬小节的模样给怔愣了好一会儿。
“还能再吃一个吗？”殷深翊深情地盯着西红柿，彬彬有礼地问。
“……可以。”天机点头。
“谢谢。”殷深翊又摘了一个，自然而然地张嘴咬下，吸、吮、汁液，食欲得到满足后，他强迫自己移动脚步，往大榕树下走去。
再呆在菜园子里，他怕自己受不住诱惑，直接摘青菜啃了。从兜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抬头欣赏大榕树。突然，一道白影从树枝上窜了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团小东西轻盈地落在石桌上，扬起毛绒绒的大尾巴。
殷深翊定睛一看，看清那是白狐。
白狐蹲坐在桌上，翘着头，锐利的兽眼瞪着殷深翊。
“……你好。”殷深翊朝它打招呼。
白狐无动于衷，尾巴慢悠悠地摇晃，殷深翊猜不出它的心思，试探地伸出手，温和地笑道：“我是殷深翊，小景的朋友。”
白狐瞥了眼那骨感修长的手指，头一扭，闪身跳走了。
殷深翊：……
他这是被讨厌了？
白狐几下窜到了榕树顶上，趴在树枝上，低头俯视下面的凡人。就是这个家伙，以后要在山庄长住吗？阿景到底看上他什么？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板，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灵根！
殷深翊坐在石凳上，悠闲地欣赏着生机勃勃的山庄。草上互相追逐的公鸡，咯咯啄虫吃的母鸡，不知哪里钻出来的小白兔围着一只长相明显不一样的大白兔，刺猬身上扎着小果子，在草丛里爬来爬去，不知名的鸟儿从天边飞来，停在大日山庄的巨石顶上。
单是这样坐着，他的心就静得不可思议，不过瞬间，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本该住在这样幽静的地方。宁静的山林，才是他的归属。
从夕月亭练胆回来的巩坤看到殷深翊坐在榕树下发呆，走了过来。
“少爷，生日快乐。”
殷深翊回神，对巩坤笑说：“谢谢。”
巩坤坐到另一张石凳上，感慨地道：“这个山庄，太神奇了。”
“嗯？”殷深翊不解。
巩坤咧嘴一笑，手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角，没有点燃。“少爷不觉得，这大日山庄过于清静了吗？”
“怎么说？”殷深翊问。
巩坤叹道：“这样独特的山庄，要是在别处，早就被游客踏平了门槛，可这里，几乎是杳无人烟。昨天我们一路爬山，除了两个外地来的小姑娘，就没再遇到其他人了吧？”
经巩坤一说，殷深翊恍然。“不错。”
“今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把整个山庄都逛了一遍，顺便把外围也逛了一圈，我发现，附近根本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巩坤把叼嘴上的烟夹在手指上，“也就是说，我们没来前，一直只有伊先生和天先生两人住在这么大的山庄里。”
殷深翊微微蹙眉，低语：“你的意思是？”
巩坤抬头瞅了瞅正在采摘蔬菜的天机，凑近殷深翊，神秘兮兮地道：“这是一个没落的武术世家。”
“嗯？”殷深翊一怔。
“屋内的摆设全是古董，价值连城，伊先生却宁可卖笨鸡蛋也不卖古董，还有，伊先生从来不提他的父母，可见他们已经不在了……仅剩两个人的武术世家，还能称之为世家吗？”巩坤道。
殷深翊目光深沉。“也许他们不住在一起？”
巩坤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在屋子的某处发现了一扇被锁住的门，我怀疑那里……”
“那里？”殷深翊望着他。
巩坤凝重地点头。“那里也许摆着历代祖先的牌位。”
殷深翊不禁握起拳头，想到小景自小就丧失父母，便为他心疼不已。
趴在榕树上面的白狐，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动了动耳朵，舌头都吐出来了。
这两个凡人太会补脑了吧？阿景的身世，怎么可能会像他们说得这么简单？至于他的父母……还好好地活在东太凌界好吗？毕竟来自修真世家，资质不错，境界达到化神不成问题。是阿景修炼太快，一千五百多年就飞升了，飞错界，与父母两界相隔了。
不过，修真界的亲情一向淡薄，修士早就看透生死，所以对离别并不会伤春悲秋，他们只道阿景飞升到仙界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伊宸景启动了半山腰的阵法，回到山脚下而心地等待送蛋糕的货车，到了约定时间，他们通过电话联系碰面，很快取得了蛋糕。
蛋糕盒体积不小，足有半米高，送货员一直提醒他，千万要拿好，晃动得厉害里面就会坏了形状。伊宸景单手提着，面无表情地听他唠叨了十分钟，直到货车离开，才身法敏捷地往山上窜去。
他走的是另一条山道，所以没有和殷芳菲等人遇上，二十分钟后他回到了大日山庄。
“小景回来了？”殷深翊对他投以怜惜的目光。
伊宸景对上他的眼神，莫名其妙。“我先把蛋糕提到屋里。”
“辛苦了。”殷深翊说。
“举手之劳。”伊宸景不在意地道。
殷深翊起身，和他一起回屋里，杨琪看到蛋糕眉开眼笑，连说谢谢。客厅里布置得差不多了，气球和彩带把整个地方装饰得非常洋气。
伊宸景心念炼制生日礼物，把蛋糕一放，就匆匆回房了。
殷深翊坐在沙发上，莫名地感到失落。
突然，孟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疑惑地接起，说了几句，惊讶地对殷深翊说：“大少爷，殷总他们在山上迷路了！”
“迷路？”客厅里的其他人都看向孟和。
“他们说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莫名其妙又回到了山脚下，简直像……鬼打墙。”孟和古怪地说。他明明记得上山的路很简单，昨天跟着伊先生爬山，一条路就到大日山庄了，除了累点，并不艰险。
殷深翊从孟和的手里接过电话：“姑姑，你们现在在哪里？”
“山脚下。”殷芳菲语气生硬，心情欠佳。
“你们只要沿着石阶往上走，转过几道弯，路过三条瀑布，会到达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即到大日山庄了。”殷深翊向她描述路上的标志。
“你说的这些，我统统没遇到。小翊，你是不是故意骗姑姑在山上？”殷芳菲叹气。
殷深翊皱眉。“姑姑，我没必要骗你。”
正在这个时候，天机提着一篮子菜进入客厅，发现客厅里的气氛凝重，不禁问：“发生了什么事？”
殷深翊道：“不好意思，天先生，我想有事请你帮个忙。”
天机：？？

殷深翊的歉意
“……事情就是这样，姑姑他们在山上迷路了。”殷深翊大致把情况和天机叙述了下。
天机听完后，沉吟道：“你是说……他们迷路后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山脚下？”
“不错。”殷深翊点头。
天机突然笑了，笑得其他人不解地面面相觑。
“天先生，有什么问题吗？”孟和问。
天机放下手上的菜篮子，扫了眼客厅里的几位客人，收敛笑容，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肃然。“他们会在山间迷路，一定是惹阿景不高兴了。”
“什么？”殷深翊微怔。
“伊先生和殷总在山脚下碰面了？”杨琪问。她想起伊先生下山取包裹顺道接收生日蛋糕时，可能遇到了殷总一行人。但是，惹伊先生不高兴，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殷总向伊先生打听大日山庄，态度过于强硬，以至于伊先生对她印象太差，故意指了条错误的路，所以殷总他们才在山林间迷失了方向？
“小伊被欺负了？”方姨的眯眯眼睁开一条线。大少爷的姑姑殷芳菲，与她家小姐方依依是大学同学，关系不错，小姐经常邀请她来方家做客，印象中这位殷大小姐性格霸道，为人强势，手腕不输男人。小伊这孩子单纯又耿直，一定在山脚下遇到了她，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怪不得小伊提蛋糕回山庄后，没说几句话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
这是受了委屈啊！
“什么？伊先生被殷总欺负了！”巩坤失声叫道。以伊先生的身手，竟会被欺负？难道是殷总的保镖围攻了伊先生？他瞬间脑补，想象着三四个满脸横肉的魁梧大汉围着一个纤细的美少年，露出凶狠狰狞的表情。
杨琪用手肘狠狠地一顶他的肚子。“不要乱猜，殷总虽然严厉，但还不至于不讲道理。”
巩坤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幽怨地瞪杨琪。“殷总或许不会，不是还有三位殷家少爷吗？”
大少爷的四个堂弟，个个都不简单呢！单说那殷哲，出了名的飞扬跋扈，都能做出逼大少爷转让财产的事，其他几个估计也差不多，只是手段不同而已。
天机听他们越说越离谱，开口打断：“你们误会了。我说阿景不高兴，不是指他被欺负。”
以阿景的修为，这小界的凡人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请天先生明示。”殷深翊慎重地道。
天机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应该是殷先生的姑姑一行人没有得到阿景的认可，被设在半山腰的奇门阵法阻挡了。”
“阵法？”孟和等人错愕。
奇门遁甲、八卦阵法什么的不是古人杜撰的玄学吗？在这个越来越讲科学的世界，那些古老的秘术都被归为封建迷信，逐渐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成为一种传说。然而今天，竟有人竟然告诉他们，这座山上设有阵法，能迷惑他人，使其无法到达目的地！
果然是武术世家，充满了神秘！
关于阵法，天机没有解释太多，他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殷深翊，问道：“殷先生觉得大日山庄是什么地方？”
“这……”殷深翊迟疑。
天机不紧不慢地说：“大日山庄是阿景的家，只有阿景认可的人，才能随意出入。殷先生颇受阿景青睐，爱屋及乌，你身边的人也在受邀之列。”
殷深翊闻言，淡褐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望着一脸严肃的天机，他的身体轻颤了下，从沙发上起来，声音轻柔地说：“抱歉。”
“少爷……”孟和和方姨惊讶地看着他。
殷深翊垂眼，真诚地道歉：“未经主人允许，擅自邀请他人，真的太失礼。”
天机沉默。
殷深翊握了握拳头，低头慎重地道：“请天先生见谅。”
看着这样的大少爷，孟和一脸震惊。自他成为少爷的贴身管家起，从没见过少爷向谁低头认错过，即使在家主面前，他也不曾示弱。
巩坤无意识地摸了摸沙胡脸，杨琪欲言又止，方姨笑眯眯的脸上看不出其它表情。齐杰和何霖两人一直缩在一旁，像两个透明人一样毫无存在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客厅里没有一丝声响。
好一会儿，天机轻笑出声：“这没什么，你太客气了，殷先生。”
“谢谢。”殷深翊抬头，认真地望着天机。“虽然过意不去，但我仍然有个小小的请求，天先生能否带我下山和姑姑见个面？”
天机“唔”了一声：“在答应你的请求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殷深翊不躲不闪地看着他。
“据我所知，你似乎并不受家族重视，他们把还在生病的你送到乡下自生自灭，前不久，甚至受到家族其他人的威胁，你心里没有怨恨吗？”天机直视他，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
这问题问得相当尖锐，但凡殷深翊自尊心强烈一些，都会当场生气，孟和等人更是神情复杂，这简直在逼大少爷把自己的隐私血淋淋地剖开展现在他人面前了，太难堪了。
然而，殷深翊俊美的脸上不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家族的事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确实受到了一些不公的待遇，但这只能怪我自己太弱，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为自己争取利益。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大日山庄的食材给了我生的希望，所以我不会再坐以待毙了。至于殷家其他人对我是怎么样的看法，我大致清楚，只有姑姑是真心待我，父母去世后她把病弱的我纳入羽下，让我平安长大，我非常感谢她。”
天机缓和眼神，微微点头。
殷深翊轻叹一声，神色黯淡地道：“二十五岁的生日对我来说，具有很特殊的意义，这次来的人是姑姑，我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殷家会特意派人来，所以提早入住大日山庄，就是为了避开那些人。然而，他没想到来的人是本该在在Y国出差的姑姑，所以无法狠心拒绝。
天机突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你，很不错。”
其他人目瞪口呆，殷深翊本人更是震惊不已。
天机淡定地收回手，对孟和道：“中午的饭就交给你了。”
“啊？”孟和蒙了。
天机又对殷深翊说：“给你姑姑打电话，让他们耐心的等一会，我很快下山去接他们。”
殷深翊猛然回神，急切地说：“不，天先生，我下山见他们就行。”
天机朝他眨了眨眼。“既然她是你认可的姑姑，和阿景解释清楚，他就不会介意了。”
殷深翊皱眉。“我想……先征得小景的同意。”
天机摇头：“阿景现在应该在给你制作生日礼物，不要打扰他。”
殷深翊一愣：“给我的……生日礼物？”
“是手工艺品吗？”杨琪惊诧。伊先生早上特地下山取快递包裹，原来就是制作手工艺品的材料？
“算是吧。”天机神秘一笑，转身离开大厅。
……
山脚下，殷芳菲坐在车里，拿着矿水瓶不停地喝着，爬了一两个小时的山，腿脚酸软，口干舌燥，平时健身都没有这么累。
喝完水，她拧着瓶盖问坐前面的孙雷：“小翊电话里怎么说？”
孙雷放下手机，松了口气：“大少爷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有人会下山接我们上去。”
“是吗？”殷芳菲用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开冷风空调，凉快下。”
孙雷无奈地劝道：“殷总，现在还只是四月末，开冷空调容易着凉。”
“……算了。”殷芳菲把车窗往下降，让风吹进来透透气。
他们后面的车里，殷佐一解开扣子，脱下西装外套。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穿着西装爬山？又为什么放着舒服的城市不呆，跟姑姑到乡下？脚上这双价值上万的皮鞋，已经磨得差不多了。
相比之下，穿休闲服和运动鞋的殷皓，就好太多了。
“后备箱里还有一双运动鞋，你要不要换上？”殷皓同情地问他。
殷佐一摆了摆手。西服配运动鞋能看吗？
“一会还要爬山，不是吗？”殷皓问。
殷佐一从保镖的手里接过水，喝了两口，犹豫地说：“要不，你和天佑陪姑姑上去吧，生日礼物帮我带一下，我回别墅里等你们。”
“不好吧？”殷皓皱眉，“姑姑会不高兴。”
殷佐一扯了下嘴角：“平时关系也不怎么样，这次却特地赶在他二十五岁过来庆生，显得我们别有用心一样。”
殷皓瞅他一眼。“毕竟是兄弟嘛。”
“堂兄弟而已。”殷佐一放下水瓶，活动了下肩膀，“就这么决定了。”
“哎？”
殷佐一拿上西装外套，打开车门。“代我祝他生日快乐。”
不等殷皓反应，他直接走人了。
“佐一……”殷皓追下车，眼睁睁地看着他潇洒的背影。
坐在最后一辆车里的殷天佑拿着练习册，抬头看到殷佐一从他窗前走过，皱了皱眉，收回视线，继续拿着笔验算。
殷芳菲听到后方的动静，问孙雷：“怎么回事？”
孙雷从后视境里看到殷佐一远去的背影，报告：“二少下车走了。”
“怎么？他要回去换衣服？”殷芳菲问。
“不清楚，要不我下车追上去问问。”
“……算了，不用管他。”殷芳菲眯眼。“去问问小皓和天佑，他们有没有体力继续爬山。”
“是。”
孙雷下车后，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殷总，三少和五少说没问题。”
殷芳菲点了点头。“你让王平跟着佐一。”
王平是坐在殷皓车里的保镖，得到殷总的命令后，快速地追上殷佐一。
殷芳菲揉了揉额穴，有些疲惫。孙雷关心地说：“殷总睡会吧，人来了我再叫醒你。”
“呵……”殷芳菲放下手，发出低低地笑声。
“殷总？”孙雷听到她的笑，脊背一寒。
殷芳菲闲适地靠坐着，精明的脸上写着愉悦。“我这个大侄子呀，还是第一次表现出情绪，把我们这些人耍得团团转。那套别墅荒废很久，有多破旧我清楚，但是你瞧，我们过来后，看到别墅被修整得漂漂亮亮。结果他自己不住，留把钥匙在院门前的砖头下，是想告诉我，没有殷家他照样过得很好。至于那个大日山庄，应该是本地人建在山上的农家乐，故意把我们指引过去爬山，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心呢！”
孙雷恍然大悟。“大少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殷芳菲瞥他一眼。“殷家子孙，就没有省油的灯。”
二十分钟过去，接他们的人终于来了。
天机站在豪车旁，透过车窗望着车里的人，彬彬有礼地询问：“你好，请问是殷先生的姑姑殷女士吧？”
殷芳菲侧首，看到一个穿黑短褂的英俊男子。“是的，我就是。”
“我是大日山庄的管家天机，受殷先生委托，带你们上山。”天机优雅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
伊宸景的住房是芥子屋里最豪华的房间，除宽敞的客厅，雅致的卧房外，还连着一间打坐修炼室，一间炼器炼丹室。这会儿，他正盘腿坐在炼器室，把需要炼制的材料丢进炼器炉里，缓慢地输入灵气，神识凝丝，深入炉内，随时观察材料的变化。
如果不是修为下降，以他渡劫期的境界，炼制低阶法器那是分分钟的事，可惜现在他只有筑基修为，又在灵气不足的小界里，只能小心翼翼，以防爆炉。
自从知道四月二十七日是殷深翊的生日后，他就开始准备礼物了。既然决定引他入道，那作为前辈给晚辈见面礼，必不可少。虽然他的储物戒里有许多高阶法宝，但都锁在二层和三层里，一层的小物件都不适合殷深翊，为表诚意，就炼制一个新的法宝送他。
苦于手头无材料，他打算找现成的，含灵气的月晶石成了首选，他花了三四天时间，在淘宝上精挑细选，对比无数评论，再从实物的图片上判断真假，终于挑中一家叫“天月宝”的店铺里下了订单。
他无法保证自己在淘宝店里买到的月晶石是否含有灵气，只能靠运气赌一把，好在他的运气一向不错，花六万块钱买到了含灵气的月晶石。
这块月晶石有鹅卵石般大小，灵气充足，相当于中品灵石，简直是意外之喜。
有了月晶石并不够，还差另一种材质，他把主意打到了天机身上。天机是远古大能用特殊天宝奇材炼制而成的傀儡，全身都是宝，他厚着脸皮地盯着天机的手指头，被天机无情地拒绝了，施舍般地给了几根头发。
伊宸景握着头发，满意了。
材料齐全，他终于赶在殷深翊生日前一天炼制法宝。不知过了多久，炼器炉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法宝成形出炉了！
伊宸景猛地睁开眼睛，迅速地打开手中的锦盒，把从炉子里飘出来的两件法宝收了进去，盒子一盖，光芒消失了。
大功告成！
伊宸景精神一松，整个人虚脱了般，瘫倒在蒲团上。
“咕噜噜——”
他面无表情地瞪着天花板。
肚子……好饿……
“笃笃笃——”轻微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要不是伊宸景耳力好，一般人还真听不见。他捂着肚子爬了起来，把放法宝的锦盒收进储物戒里，摇摇晃晃地出了炼器室。
炼器室是封闭的，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出了门来到客厅，便看到了窗外的夕阳。
居然已经傍晚了，他错过了午饭，难怪肚子饿得不行。
“笃笃——”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伊宸景慢吞吞地走过去，打开房门。
“小景？”殷深翊看到伊宸景，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小景早上进房间为他制作生日礼物，连午饭都没出来吃，马上到晚饭时间了，仍然毫无动静，他担心地问天先生，天先生说他这会儿应该忙完了，让他过来敲敲门。
伊宸景沉默地盯着殷深翊，不言不语。
殷深翊以为他还生着姑姑的气，真诚地向他道：“抱歉，小景，我擅自邀请我姑姑来大日山庄，让你在山脚下受了委屈。如果你不解气，办完生日宴会后，我会搬回别墅……当然，会十倍付两天的费用。”
伊宸景盯着殷深翊一张一合的嘴巴，猛地朝他伸手。
殷深翊闭眼，不躲不闪。小景要揍他，他绝不还手。
然而，那手却搂住了他的脖子，胸膛被撞，怀里突然多了个人。殷深翊诧异地睁眼，挺直了腰背扶住伊宸景，不让自己后仰摔倒。
“小景？”
“饿……”伊宸景把头靠在殷深翊的肩膀上。他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想吃东西。修为下降的后遗症很厉害，一旦过度使用灵气，就经不住饿。
“呃？”殷深翊耳朵赤红，双手颤抖，有些不知所措。两人的距离……太……太近了，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了起来。
“要吃饭。”伊宸景贴在殷深翊耳边催促。不是说晚上要办生日宴会吗？会有很多美味佳肴吗？快带他去吃。
殷深翊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只恨身体不够强壮，无法抱起小景。“我扶你去客厅。”
“嗯。”伊宸景乖乖地靠在他身上。
殷深翊面红耳赤地扶着伊宸景，一起下楼。
客厅里，灯光明亮，气氛热闹，长型的桌子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中间一个三层的大蛋糕更是引人注目，围着桌子坐在一起人们，笑容满面。
伊宸景被殷深翊扶着踏入客厅，食物诱人的香味钻入鼻中，他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发出巨大的咕噜声，客厅里的人骤然停下交谈，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生日礼物
柔弱的古装美少年，脸色苍白，眼睛黯淡，无力地偎依在身材削瘦的男子怀里，而男子面红耳赤，气喘吁吁，扶着少年走过来，摇摇欲坠，看得客厅里的人心惊胆颤。
“这是怎么了？”
桌子那边坐着的一半人拥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扶住伊宸景和殷深翊，生怕他们下一秒就摔倒在地了。
“我不要紧，孟和你快扶小景过去让他吃点东西，他饿了。”殷深翊紧张地说。
“啊？好！”孟和把伊宸景从殷深翊怀里扶出来。
“中午我就说该把小伊唤出来先吃了午饭，做礼物不差这一时半刻。看把这孩子饿的，快坐这里。”方姨拉开椅子，让伊宸景坐下。
“先喝碗汤吧。”杨琪拿起勺子打了碗蘑菇炖山鸡，放到伊宸景面前。
“脆饼也不错。”何霖夹了块脆饼放在伊宸景面前的碟子里。
“少爷这边坐吧。”巩坤起身，让殷深翊坐在伊宸景身边。
“谢谢。”殷深翊坐下后，给伊宸景夹了些吃饱的菜。
伊宸景饿得头晕眼花，这会儿看到食物，什么都不顾忌，先吃了再说，摆到眼前的食物，他一个都没落下，蘑菇山鸡汤富含灵气，一碗下去，精神恢复了，再啃一个脆饼，肚子终于不再咕咕叫了。
殷芳菲看那边一帮人围着少年忙得团团转，不禁感到有趣。
那位叫天机的男人带着他们重新爬了一次山，这次没有迷路，非常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当看到像世外桃源般美丽的大日山庄，见多识广的殷芳菲也不由惊讶了。
她居然从来不知道青岙山上有这么一座无与伦比的山庄，那座充满历史气息的古楼，至少有千年以上，由于护养得当，柱子上的油漆颜色鲜亮如新。
然而，最令她震憾的却是那个站在门口的清瘦男人。
她那个因厌食症病了二十多年，走路都站不稳，说话带喘的大侄子，竟然气色饱满地朝她走来，温文尔雅地喊她一声“姑姑”。
殷芳菲自认是个冷硬的人，轻易不会动容，那一刻却禁不住地想泪流。望着殷深翊俊逸的脸，她想起了方依依，想起了她临终前的嘱托。
她的孩子，终于恢复健康了。
进入布置热闹洋气的客厅，再看到巩坤和杨琪等人，她态度冷淡，倒是视线落到方姨身上时，不由一愣。
方姨那笑眯眯的模样，十年如一日，令她回记起和方依依一起读大学的快乐时光。放假的时候，她经常去方家玩，方姨会给她们做美味的小饼干。一晃，竟过去二十多年了。
神秘的山庄、健康的侄子、故人的保姆以及未曾谋面的山庄主人，无不透着一种古怪，殷芳菲压下疑惑，神情自若地坐在客厅里与众人侃侃而谈。
半个小时交谈下来，她大致了解到，侄子吃了大日山庄的笨鸡蛋后，厌食症不治而愈，因只能吃山庄出品的食材，便准备长住这里，休养身体。山庄的主人为人慷慨，让他在这里举办生日宴会，她是沾了大侄子的光，才被允许上山。
之前她还不太明白，究竟哪里得罪了山庄主人，以至于被什么奇怪的阵法困住，迷失在山林间，这会儿瞧见大侄子扶着一个汉服少年进客厅，她什么都明白了。
赶情那个被孙雷叫成“小孩”的COSER，就是大日山庄的主人？如果因此被拒之门外，倒也不算冤。
吃了个半饱的伊宸景终于缓过劲，不再头晕眼花了，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四男一女。
“……你们认识？”他问殷深翊。半山腰的阵法失效了吗？为什么这些人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家客厅？
殷深翊这才想起姑姑等人，正要向他解释，天机端着一大盘红烧鲤鱼进来了。
“阿景做完生日礼物了？”天机放下盘子，介绍那几个新来的客人，“这位是殷先生的姑姑，这两位是他的堂弟，那边二位是保镖，他们今天特地过来为殷先生庆生。”
“姑姑？”伊宸景仔细打量殷芳菲，发现她和殷深翊果然有一两分像。
殷深翊诚恳地说：“刚才我就是为这事向你道歉，没跟你打声招呼，就邀请姑姑他们来山庄，造成误会实在过意不去。”
伊宸景回想了下，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殷深翊好像说了一些话，但因为太饿给忽略了。
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得其他人心里忐忑，天机适时地出声解释：“殷女士他们在山间迷路了，殷先生向我说明情况后，我就把他们带上山了。”
伊宸景点了点头。既然是天机带他们上山的，那就表示阵法没坏。
“你好，伊先生，感谢你的招待。”殷芳菲优雅地说道。
坐她身边的殷皓和殷天佑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
“我是殷皓，排行第三。”
“殷天佑，排最末。”
伊宸景不紧不慢地道：“我是伊宸景，大日山庄的主人。”
殷芳菲笑容可掬地说：“小翊特地在这里过生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伊宸景实话实说：“他额外付了费用，不算麻烦。”
众人默——
伊宸景墨黑的眼睛一转，盯着孙雷，盯得对方一阵心虚。
“我不是小孩。”他一本正经地对孙雷说。
孙雷汗颜，被一群人用质疑的眼神打量，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抖动，清了清喉咙，他起身向伊宸景道歉：“一时失言，请见谅。”
巩坤轻咳出声，看到孙雷那大块头吃瘪，暗笑不已。殷琪拧了下他的大腿，他一下子乐极生悲，辛苦地忍着痛。
伊宸景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对方向道歉了，这事就算翻过去了。至于殷深翊没向他招呼就邀请姑姑这事，他也不予计较，毕竟今天是他生日，情况特殊。
“要开始生日宴会吗？”他问。
杨琪见机行事，笑道：“菜都上齐了，人也到齐了，可以马上开始。”
“那两个姑娘呢？”伊宸景搜了一圈，没看到那两个特地从外地赶来参观大日山庄的女孩子。
“姑娘？”杨琪愣了愣，“伊先生是说陈缘和李丽吧？她们家里突然有事，急着要回去，下午天先生就送她们下山了。”
“是吗？”伊宸景不在意地道，“那就随她们去。”
接着，他从袖袍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殷深翊。“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殷深翊一怔，低头看着精致而小巧的锦盒。这就是小景在房间里做了一天的工艺品？
“不要？”见他不接，伊宸景抿了下唇。
“谢谢！”殷深翊连忙接了过来，淡褐色的眼睛里闪着感动的光芒。
“打开看看，喜欢不？”伊宸景支着手问他。
殷深翊拿着巴掌大的盒子，小心翼翼地翻开盖子，其他人全都好奇地伸长脖子，究竟是什么精巧的工艺品让伊宸景关在房间里制做了一整天，连饭都来不及吃，差点饿晕了。
盖子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物品，当其他人看清那是什么后，全都呆若木鸡。
殷深翊震惊，拿盒子的手颤抖了一下。
盒内共有两样物品，一串晶莹剔透的手串珠，一枚璀璨透亮的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串珠和戒子熠熠生辉，犹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巩坤咋舌。
串珠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戒指？伊先生难道不知道戒指所代表的含义？人们只有求婚的时候，才会送戒指啊！
这枚戒指上面不知嵌了什么宝石，从纯净和透亮度可揣测出，它的价值不下于钻石。
殷深翊抬头，深深地凝视伊宸景，轻柔地问：“这真的要送给我？”
伊宸景认真地道：“这是我特地为你量身定作的。”
他把淘宝上购买的那块月晶石放进炼器炉里进行切割分离，重塑形状，炼制出大小形状一样的珠子，再用天机的发丝穿成串。殷深翊戴上这手串珠，就能源源不断地得到灵气，滋养身体。另外，他用多出来的一小块月晶石和天机的发丝炼制出一枚低阶储物戒，虽然里面只有十立方，但足够初级修士使用了。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了，神情更是波澜不惊，其他人却快要风中凌乱了。
伊先生这是当着长辈的面，向人家侄子求婚吗？
殷芳菲皱眉，眼神莫测，殷皓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嘴角上扬，殷天佑撇了下嘴角，低头继续背他的英语单词。这孩子一刻都没有放松，抓紧时间为高考冲刺。
殷深翊拿着锦盒，迟迟没有动静，伊宸景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戒指，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殷深翊的左手，干净利落地套进了无名指上。再拿起串珠，套进手腕上，完了还拍拍他的手背，叮嘱：“千万不要拿下来。”
众人震惊得都要石化了。
戒指都被戴上了，这婚……是结定了？
伊宸景发现众人的反应，莫名其妙。“怎么？”
不就是送生日礼物吗？有什么奇怪的？这些人是什么表情？
殷深翊握紧左手，被发丝遮挡的耳朵红得快滴出血了，深吸口气，他慎重地问伊宸景：“小景……知道送戒指的含义吗？”
“含义？”伊宸景眨眨眼。送个储物戒，能有什么含义？在东太凌界，储物戒人手一个，可谓出家旅游必备法宝。
他的表情太过无辜，眼神过于纯净，殷深翊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爱意，坦荡得仿佛他只送了件最普通的礼物，反而是他们这些人在大惊小怪。
一直当壁上花的天机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纳入眼里，若有所思。
“小翊……”殷芳菲严肃地望着殷深翊。结婚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对象还是名男性，绝不能轻率地擅自决定。
“姑姑，今天是我的生日。”殷深翊摸着手腕上的珠子，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戴上后，有一种温润的气顺着手臂遍布全身，十分舒畅。他声音温柔地对伊宸景说：“谢谢你，小景，我很喜欢。”
殷芳菲还想说什么，方姨笑眯眯地说：“孩子们的事，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方姨，你不懂……”
“这事我看得比你透。”方姨语重心长地道，“一切还是顺其自然，你应该明白。”
殷芳菲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忍了忍，最终没再说什么。
殷皓和殷天佑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如果殷佐一在场，看到这情景，他估计会乐开花。殷家继承人，可绝不能是同、性、恋，不管殷深翊手上的印记还在不在，一旦他打算走上这条道路，就表示他放弃了继承人的身份。
巩坤看气氛有些僵硬，朗爽地笑了一声，拿出自己的礼物：“大少爷，生日快乐啊！”
殷深翊接了过来，笑道：“谢谢。”
“这是我的礼物，生日快乐！”杨琪也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递上去，很快，其他人都开始送礼物，客厅再次热闹，好像刚刚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样。
殷深翊略显无奈，蛋糕还没开吃，礼物倒收了一堆。
殷芳菲见其他人都送完礼物了，便示意孙雷，孙雷会意，从携带的小手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和一个墨黑的盒子放在桌上。
“既然都送礼物了，我这份也不能落下。”她慢条斯理地道。
“谢谢姑姑。”殷深翊说。
殷芳菲抬了下手：“先别说谢，我这份礼物具有特殊意义，我再问一次，你确定不摘下戒指？”
伊宸景迅速地看向她。这跟他送的戒指有什么关系？
殷深翊坚定地道：“这是小景送我的礼物。”
殷芳菲捏了捏眉心，叹气：“小翊，既然你自己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怪其他人了。”
殷深翊握紧右手，指甲都要嵌进掌心了。
“少爷……”孟和忧虑地轻唤。殷总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少爷放弃殷家继承人的身份，他才能送出这份礼物。如果少爷不放弃，那还有回转的余地。
伊先生的戒指和殷家继承人身份，孰轻孰重，少爷难道分不清吗？
“姑姑说说这是什么礼物吧？”殷深翊抬眼，轻轻地笑问。
伊宸景觉察到殷深翊气息不稳，似乎正在犹豫挣扎。这些人在打哑语，他却听不懂。送个生日礼物，还有这么多名堂？
“也好。”殷芳菲手指一点文件夹，淡然地说道，“这里是整个青岙山所有权转让协议书。”
“什么？”
众人大惊。
青岙山所有权？现在都什么年代，哪里有私有土地？殷总错把转让权说成所有权了吧？殷家是疯了吗？把主意义打到青岙山上！
“姑姑，能解释一下吗？”殷皓忍不住开口问。
殷芳菲见这些人都大惊失色，连大日山庄的主人都不例外，她不禁嘴角一勾，高深莫测地道：“青岙山是殷家的发源地，殷家世代子孙生活在这里，三千年前这里归殷氏所有，一直延续到最后一个皇帝王朝。到了现代，社会制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有四个地方，仍然属于特殊地带。”
“哪四个？”殷皓追问。
“东方殷家青岙山，南方秦家安阳山，西方李家安霞山，北方孟家兰明山。”

守山人
“殷、秦、李、孟，不是四大家族吗？”殷皓摸摸下巴，“这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殷芳菲瞥他一眼。“你们这群小子只盯着眼前的一点小利益，能懂什么？”
殷皓缩了下肩，尴尬地笑。
“这四座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孟和问。他是孟家人，虽然十五岁就离开孟家到大少爷身边，但他小时候并没有在家族里听过这样的事。
殷芳菲伊宸景和天机，见他们不动声色，沉吟一声，不再隐瞒。
“四大家族的传说已经不可考据了，但至今每个家族还坚持遵循着那个古老的诺言——善待家族中身上有印记的人。那不是普通的胎记，而是拥有特殊形状和颜色的图案，每代只有一个人身带印记，也有可能一个都没有。最神奇的是，假如下一代带印记的孩子出生，这一代人的印记就会消失。仿佛是一种单一的传承，家族里绝对不会同时存在两个带印记的人。”
这事不算秘密，只要和四大家族沾个边，都有所耳闻。上一代人的印记如果消失了，家族就要全力养育下一代。这对于上一代的人相当残忍，原本集所有宠爱于一身，印记消失，一夜之间将失去所有，这个落差几乎令人无法接受。如果上一代是家主，他必须精心培养下一代，使其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当继承人成年后，家主兢兢业业创造的财富，全要供手让人。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无私奉献的人呢？每个人心中都有欲望，欲望使人自私，使人变得冷酷无情。无论哪个家主，谁都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手中的一切！下一代带印记的继承人，对家主而言，不是亲人，是威胁他身份地位的对手。因此，从古自今，历代家主对印记继承人的态度一直很微妙。他们绝不希望继承人太优秀，也不想看到继承人太早成年，甚至用子嗣把印记传承到下下一代，这样年幼的继承人对家主而言，更好控制。
四大家族中，不是每一个家主都会善待有印记的继承人，往往有些继承人还未成年，就死于非命。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然而谁都不会拿到台面上说。
她刚才那番话中，提到每一代只有一个人拥有印记，聪明的人应该能猜到她的言外之意。这次特地带几个侄子一起过来给殷深翊庆生，便是想给他们敲敲警钟。在羽翼未丰满前，不要试图挑战家主的威严。
至于殷深翊，家主的态度很明确，精心护养到二十五岁已经是极限，印记消失了最好，如果没有消失，他也会让它消失。
殷深翊想活命，就安份守己地住在青岙山的别墅里，不要轻举妄动。
其他侄子也别以为没了殷深翊，继承人的位置会落到他们身上。家主才是最大的障碍者！聪明的，就收起野心，安安份份地当个少爷，除非有实力敢与家主叫板，再露出爪牙不迟。好比秦家的现任家主秦毅，通过极端手段，从上一任家主手中取得了权力。
“青岙山是我们殷家的根基所在，更是三千多年那个传说的起始，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失去青岙山就等于没有殷家，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有可能付之一炬，所以青岙山一直以来都有守山人。”殷芳菲说。
“守山人？”殷深翊放在桌上的手抖了下，淡褐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其他人更听得云里雾里。
“成为守山人有利有弊，家主及其他人不能动守山人，而守山人一生都要奉献给青岙山。”殷芳菲闭了闭眼，锐利地盯着殷深翊。“你妈妈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健健康康的成长。所以，我能为你争取的，只有这个。”
她从国外回来后，得知殷深翊被家主送到了青岙山，便想到了这份协议。但殷深翊能不能接受从继承人变成守山人，全看他自己的选择。如今他当着自己的面戴上了同、性送的戒指，殷芳菲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殷皓皱眉。原来前几天姑姑跟祖父大闹一场，是为了拿到这份文件？
殷深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一直以来，我的愿望很简单，只要像正常人一样健康，能吃能跑能跳，便满足了。”
天机轻轻地“唔”了一声。早上这位少爷可不是这样说的哟！他的野心隐藏得很深，像一只困兽般无声无息地蜇伏在黑暗里，静静地等待时机。
巩坤下意识地摸了根香烟，在指间绕了绕，最终塞回兜里。
殷芳菲拿起那个摆在文件夹旁边的盒子，最后一次向殷深翊确认：“除了转让青岙山的所有权外，还有这个印章，都是守山人的凭证。只要你接受，就不再是殷家继承人，一辈子守在这里，直到死亡。这样你也愿意？”
殷深翊的手藏在桌下，紧紧地抓着膝盖，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迎上殷芳菲犀利的眼神，他毫不犹豫地颔首：“只要平平安安，没有什么不可以。”
“大堂哥，你可要想清楚。”殷皓提醒他。
殷深翊坚定地说：“我考虑得很清楚。”
“还有一件事……”殷芳菲突然看向一直在观望的伊宸景，“我不清楚你们世家从哪个年代迁徙到青岙山，或者曾与殷家祖先有过什么约定，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这里环境独特，不宜被世人所知，现在是信息时代，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一旦有更多的人知道大日山庄，好奇的人们将蜂拥而至，打扰你们的清静，甚至政府还会出手，开发这里成为旅游圣地。”
伊宸景面无表情。“……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送小翊戒指，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殷芳菲问。
伊宸景如果到现在还搞不清楚送戒指的意义，就白活一千五百多年了。送戒指，在这个小界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甚至可能是许诺一生的神圣行为。他随手送个储物戒，被这些人误解，以为他向殷深翊求婚了。
这个误会大得离谱！
他对殷深翊有好感，却不是道侣之间的情爱，而是前辈对晚辈的一种欣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感觉到了，这具病弱的身体里，有一个顽强坚毅的灵魂，随时面临死亡，却没有放弃对生的渴望。
修士，要的就是这种执着。
所以当天机说他是九灵之体，适合修仙时，他决定出手帮他一把。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小界，难得遇到一个天赋极佳的修仙苗子，指引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他原本要的是一个道友，可不是彼此神魂牵绊的道侣！
“我……”他绷起小脸要解释，桌子下的手突然被人紧紧握住，他瞥着殷深翊，殷深翊对他一笑，眼里满是柔情。
“这个戒指，我很喜欢。”殷深翊露出幸福的神色。
伊宸景皱眉。殷深翊不但握得用力，还在发颤，传达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让伊先生自己说。”殷芳菲轻瞪侄子。
殷深翊乖乖地点头。“是。”
伊宸景抿了下唇，淡然地道：“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
手上的力道倏地轻了，不过还没有放开，虚虚地勾着手指。
“既然这样……”殷芳菲放柔的语气，和蔼地道，“希望你能一直陪伴小翊，毕竟……”
每一位守山人，都是寂寞的。
上一任守山人是三叔，守了二十年，在十年前郁郁而终，她不希望小翊像三叔一样，孤独一生。
语气一转，殷芳菲对殷深翊说：“守山人虽然拥有青岙山的所有权，但并不具备开发权、转卖权，这是殷家与有关部门协商的结果。”
“是，我知道了。”殷深翊应道。
殷芳菲让孙雷把东西交给殷深翊，殷深翊郑重地接下，这事就成了定局。
至此，所有人的礼物都送完了，生日宴会的气氛也冲淡了，但谁都没有说什么，在杨琪和何霖的鼓动下，给蛋糕点上蜡烛，继续为殷深翊庆生。
宴会结束后，时针指向半夜十二点。
天机尽地主之宜，给殷芳菲等人安排了房间。杨琪和何霖开始拆解挂在客厅里的装饰物，方姨和孟和收拾桌子碗筷，巩坤实在瞥不住，躲厕所里抽了根烟。
沙发上，伊宸景盯着殷深翊，从头看到尾，看得他不自在地轻咳。
十分钟后，伊宸景收回视线，慢悠悠地起身，对殷深翊道：“你，跟我来。”
殷深翊抬头，没有动。
伊宸景面无表情地走出客厅，殷深翊轻叹一声，从沙发上起来，跟在他的后面，孟和想一起过去，被他摆了摆手阻下了。
孟和站担忧地站在客厅门口，方姨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没事。”
“但是……”孟和欲言又止。
方姨摇了摇头。
孟和泄气，头抵着门框，深深地自责。少爷的事，他一点都帮不上忙。
伊宸景带着殷深翊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楼的会客厅，他推门走了进去，按下墙壁开关，屋内瞬间亮了起来。
殷深翊毫不犹豫地抬脚跨进门槛，还未站稳，突然“砰”的一声，房门无风自动地关了，他愣了愣，下一秒，衬衫衣领被人大力地揪住，一股蛮力将他扯了过来，重重地撞上墙壁，脊骨都要被撞断了。
“唔——”他痛得皱眉，冷汗直冒。
伊宸景一脸冷漠，把他按在墙上，虽然矮殷深翊半个头，却气势磅礴。
“小子，你利用我？”他凑近殷深翊，面无表情地问。
殷深翊胸脯剧烈地起伏，呼吸困难，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滴在伊宸景的手背上。
“说话。”伊宸景沉喝。
“我……”殷深翊喘了口气，专注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伊宸景，真挚地道，“我只是想……请求你的……庇护。”
伊宸景锐利地审视，想从他削瘦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惜除了越来越多的冷汗，他的眼睛仍清澈得像一汪清水，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
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将自己内心的欲望和野心掩饰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这次生日宴会，他这个渡劫老祖都要被蒙在骨里了。
真是个狡猾的凡人。
殷深翊的身体还十分脆弱，被这样压制着按在墙上，背部像火烧般的疼痛，腿不由自主地打颤，身体无力地往下滑去。
伊宸景蹙眉，松开他的领子，无了支撑点，他顺着墙壁无力地坐在地上。
伊宸景微微弯腰，手撑在墙壁下，居高临下地瞅他。
“理由。”他问。
殷深翊调整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点，仰起头，迎上伊宸景冰冷的目光。
“四大家族的事，姑姑在宴席上说得很清楚，但关于印记的事，她有一点没有明说。”殷深翊展开右手，露出掌心鲜红的月痕。
伊宸景看到那道印记，神识顺势探了过去，却感受不出异样。
“每一个家主，都忌惮带印记出生的孩子。美其名为新的家族继承人，实则不过是威胁家主地位的竞争者。如果是家主的亲生孩子，或许还能等家主老了，顺利继承族业，如果是旁系或隔代，往往容易夭折。”殷深翊嘲弄地一笑，眉间流露出疲倦，“我能顺利活到二十五岁，可以说是奇迹。我的父母在我三岁得厌食症时，都没有放弃过，想尽一切办法地为我争取生的权力，但是他们在我二十岁时，却意外地去世了。”
伊宸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因为一场很普通的车祸，他们躺倒在血泊里，姑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只来得及和我妈妈离别，而我爸爸早已……”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泛红，躲开伊宸景直视的眼睛，看向别处。“后来我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我父母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为的痕迹，但我没有证据，无法确认凶手。妈妈临终把我托给姑姑，这五年来，姑姑确实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只是她工作很忙，总会有忽略的时候，我……曾遭到两次暗杀，幸亏有保镖在身边，逃过两劫。正是这两次暗杀，让我终于查到线索。”
“是你祖父？”伊宸景问。
“是。”殷深翊轻轻地点头，“我当时无论如何都想不透，虎毒尚不食子，为什么平时对我嘘寒问暖的爷爷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我久久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煎熬了两个月，才终于觉悟。之后让孟和找了很多书，在里面寻找一些关于四大家族的零星记载，揣摩出我并不是特例，自古以来，死于非命的印记继承人不计其数。最后能成为家主的人，往往是不带印记的人。”
“权力、金钱、地位滋生欲望，当拥有一切时，人们往往害怕失去，铲除威胁者就成了唯一的手段。这一年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担心家主会再次对我出手，上一次体检的时候，我花钱买通了负责医生，让他改变一点数据，比如子嗣问题。果然家主因为这个原因，把我放逐了。虽然失去了很多东西，但能从那个牢笼一样的家里出来，我至少踏出了第一步。”殷深翊轻轻地叹息。
“孟和知道吗？”伊宸景半蹲下来，与他平视。
殷深翊摇头。“有些事他不知道。”
伊宸景问：“他不是你的贴身管家吗？那些事你找谁调查？”
殷深翊没有丝毫的隐瞒。“保镖。我原先有两个跟了十年的保镖，那些事孟和做不了。”
“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是殷家宏泰保全公司的人，我被送来青岙山后，他们回归公司另选雇主了。”
“你不怕他们泄露你的事？”
“不会。”殷深翊露出淡淡的笑容，“保镖这行讲究雇主的隐私，否则名声一旦坏了，就无法在业内混下去。”
伊宸景点点头，改蹲为坐，手支在腿上。“继续。”
殷深翊凝视他漂亮的侧脸，柔声说：“我拖着这副虚弱的身体到青岙山，做好了随时会倒下的准备。即使是死，我也想自由的死，但你的出现，给了我生的希望。”
“……哦。”伊宸景无动于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殷深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避开他的视线。“别墅里有个书房，里面存了很多书，住进来的第二天，我在书房里找了些书看，无意中看到了一本手写书。那是……以前住在别墅的殷家人留下的手札。上面记载了一些殷家的事，其中提到了青岙山以及守山人。”
伊宸景冷笑。“在宴席上，你表现得毫不知情。”
“嗯……”殷深翊坦白，“不能让姑姑看出来。”
“你怎么能肯定你姑姑会让你当守山人？成为守山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殷宸景问。
“我不知道姑姑为我争取守山人这事。”殷深翊骨节分明的手指抚着额角，解释道，“如果这次她没有带这份文件过来，我也会请求她帮忙，因为只有成为守山人，家主才不能对我出手。”
“你在赌。”伊宸景肯定地说。
“是。”殷深翊承认。
“你什么时候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伊宸景面露不悦之色。
“……吃了大日山庄的食物，得知你和天先生的不凡身手，以及见到山庄的图片，我就想试试。”殷深翊放下手，坦诚地望着少年，“我想得到你的庇护，在成为守山人之前，以防遭到第三次暗杀，这次我身边没有保镖，孟和一个人无法抵挡，所以如果能提到你的庇护，我还有一线希望。而大日山庄，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伊宸景皱眉。“你可以直接跟我谈。”
拐弯抹角，居心不良。
殷深翊问：“如果我直接提出，你会答应吗？”
“不会。”伊宸景干脆利落地拒绝。如果早知道他是这么一个麻烦的人，他一定不会和他沾上关系。
他拒绝得太直接了，殷深翊怔了怔，失笑：“是吧？我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才会……做出令你不愉快件事。不管是住在大日山庄，还是擅自让姑姑上山，以及……宴会上关于戒指的事……”
“戒指！”伊宸景盯着他左手的无名指。他要是知道这个小界送个戒指就是定终身，绝不会送他储物戒。
殷深翊见少年绷起脸，猜测他长年住在山上可能真不清楚戒指所代表的含义。
“如果当着长辈的面，送心意的人戒指，即代表着求婚。”他咳了数声，“你又直接……戴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所以……姑姑才会深信不疑。”
伊宸景：……
他这是挖了个坑自己跳了？
殷深翊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低语：“我当时也有些蒙，不过为了骗过姑姑，只能顺手推舟。”
伊宸景别过脸，磨了磨牙。“把戒指还我。”
殷深翊微笑地望着他：“你说了，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
伊宸景回头瞪他。“你当时握着我的手，求我。”
“是，我求你。”殷深翊淡褐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执着。“你性情耿直，不喜占人便宜，也不愿欠人情，你看似缺钱却取之有道，我如果出重金请你庇护，你一定不为所动，所以我只有出下下策，让自己亏欠你。我欠了你，就要补偿你，我能赚钱，能给你赚很多很多钱，你要多少给你多少。等我身体强壮了，我还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是你要求的，我一定奉行。最重要的是，我拿到了青岙山的所有权，我成为守山人，我将守护青岙山，守护大日山庄，守护你，绝无怨言。”
伊宸景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话，望着男人脸上的坚定，眼神微暗。
殷深翊呼吸加重，背后汗湿了一片，头有些晕，却固执地强撑着。
伊宸景的手指在腿上敲了敲，衡量利弊。大日山庄下面的灵穴，他断然不会放弃，钱，也是他所需，原本他可以自己慢慢琢磨，但现在却得知，他才是闯入者。
不错，对于整个小界，他确实是外来的闯入者。
眼前这个男人，上赶着寻求合作，如果断然拒绝，似乎有些不近人情，毕竟住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这山的主人，他还有意带他修真入道。
“你不想拿回殷家的一切？”伊宸景问。
殷深翊道：“属于我的……我不会放弃……欠我的，一定要还！”
“如果我要你放弃殷家的一切，随我一直住在大日山庄呢？”伊宸景直言。
殷深翊诧异。
“只要你同意，我便能庇护你。”伊宸景的黑眸幽深，令人辨不出他话中的真假。
“……殷家……我不会放弃，你……我也不想放弃……”殷深翊的身体晃了晃，突然栽倒，趴在地上，露出染了血的背后。
伊宸景瞪眼。
他使了很大的劲吗？不过是把他往墙上按了按，竟伤了他的背？那一大片血，他忍了多久？
伊宸景抿着唇，伸指戳了戳殷深翊的脸。

神隐
“咔——”
会客室的门开了，出现天机的身影，他跨进门槛，看到趴着的殷深翊和盘腿坐在地上的伊宸景，闪了闪眼，轻轻地关门。
“他昏过去了。”天机蹲在殷深翊身边，摸了下他的手脉。
“太弱了。”伊宸景嘀咕。
“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行。”天机放开殷深翊的手，瞥到他背上的血，轻叹，“他是凡人，又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正常。”
“我已经控制力道了……你都听见了？”伊宸景问。他和殷深翊谈话的时候，天机就站在门口。
“嗯。”天机点头。他安排好殷芳菲等人的住房后，就下楼了，没在客厅看到阿景和殷先生，倒是发现孟和等人坐在沙发上面有焦色。不用问，他也知道原因，对他们稍做安抚，就过来看看。会客室的门紧闭，听不清里面的动静，不过他有神识，往里一探，看得清听得见了。
“四大家族以及那个传说，很古怪。”伊宸景整理了下思路。
从这些凡人口中得知，四大家族在三千年前与某些强者立下誓约，从此长盛不衰，家族中每代出现一个有印记的人，这个带印记的人身份很微妙，他们既要善待他又忌惮他，随着时间的流逝，年代更替，后代子孙已经遗忘了誓约的真正意义，一切成为传说。到了现代，神话幻灭科学崛起，身带印记的子孙成了他们获得财富权力地位的绊脚石，他们更肆无忌惮了。而从一出生便被立为继承人的印记者，不屈于命运的束缚，必要奋起反抗，加入争权夺势的漩涡中。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小界原本不像现在这样灵气匮乏？”天机问。
伊宸景眨了下眼，突然醍醐灌顶。“你的意思是，三千年前，这个小界有修真者，由于某种原因，天地灵气消散，他们也随之消失了？”
“不是消失。”天机翻开殷深翊的右手，点着他掌心的月牙痕迹。“如果我没猜测，这应该是一道封印。”
“封印？”伊宸景皱眉，想到了一种可能。当修士即将陨落却又不甘消失在天地间时，会四处寻找合适的身体，进行夺舍。殷深翊拥有九灵之体，可以说是夺舍的最佳身体。
“不是夺舍。”天机看出伊宸景的想法，笑道，“如果是夺舍那么简单，就不会传承三千年。万年前的东太凌界，曾经出现过一次灵气危机，虽然不像这个小界这样灵气消散，却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大能因灵气不足而相继陨落，修真界岌岌可危。有些大能琢磨出办法，与凡人立下契约，封印自身力量，投胎到凡人的家族中，一代传一代，直到度过危机，破除封印，觉醒神魂。这被称之为神隐。”
“神隐？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伊宸景摇头。
“那是上古时期的事了，很多修士都不知，更何况你只修炼了一千五百年。”天机道。
伊宸景低头打量殷深翊。可能是戴在手上的月晶石串珠发挥了作用，他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苍白了。
可能吗？这个男人曾经是修真大能？
“神隐还有个特点，不是每个带印记的人都是大能的转世，只有找到最佳时机，大能才会真正降临。不过，大能的神魂力量过于强大，凡胎往往无法承受，出现体弱多病的状况，如果在灵气充足的修真界，只要吃灵食就能恢复健康，但在灵气匮乏的小界，除了坐以待毙，别无他法。”天机沉声道。
很显然，殷深翊从小缺少灵气产生了厌食症，身体日渐虚弱，撑到二十五岁已是极限，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吃了阿景卖他的笨鸡蛋，他可能连二十五岁生日都过不了。
“现在是最佳时机？”伊宸景怀疑。这小界的灵气几乎不可寻，他降临得还真不是时候！
“也许是，也许不是。”天机道，“刚才他说的话，阿景怎么想？”
“你说他要找我合作的事？”伊宸景抬眼盯着顶上绘图精致的横梁，淡然地道，“修真者，求得真我，去伪求真，追寻强大力量，挣脱天道束缚，破界飞升前往更高的境界，达到永恒。我既能渡劫飞升，绝不会局限于这个无名小界，可惜灵气不足，修为停滞不前，想离开困难重重。”
低下头，他凝视昏迷中的殷深翊，盯着他掌心的赤红月痕印记。
“如果他真的是这个小界的修真大能，或许能破解困局，当然，前提是他能觉醒。”伊宸景嘴角勾了下，“之前我问他愿不愿舍弃殷家的一切，随我住在大日山庄，他却固执地不做选择……明明看起来这么弱，意志倒很坚定。”
天机道：“这是强者的自信。他从家族的束缚中突破禁、锢，走到现在，除了强大的忍耐力外，还有对形势的精准把握。而且他运气很好，遇上了我们。”
“他怎么就笃定我会帮他？”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问。一开始，他不过是想从这个凡人身上赚点钱买月晶石而已，后来得知他是九灵之体，不修炼可惜，所以想引他入道，岂知这个凡人扮猪吃老虎，一点点地试探，一步步地接近，小心翼翼地露出尾巴，到最后完完全全地坦诚交待，这是吃定了自己拿他没办法吗？
“阿景欣赏他吧？”天机面带笑容地说，“否则你不会花掉所有积蓄买月晶石，更不会消耗灵气炼制法宝和储物戒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提到储物戒，伊宸景更郁闷了。“他们管送戒指叫求婚。”
天机呵呵笑道：“非你本意，无视即可。”
“……他自己心知肚明。”伊宸景道，“既然决定引他入道，那就不能半途而废，再则事关飞升，确实马虎不得。等他觉醒了，我再和他商谈。现在的他，还没觉悟，说太多没有意义。”
天机知道阿景心里有了定夺，就不再多说什么。当务之急，得先把伊先生的身体调整好，养壮一些。
“送他回房吧。”天机说，“一直趴在地上，容易着凉，而且他背部还有擦伤。”
伊宸景抿了下唇，轻松地把殷深翊抱了起来，似乎感到温暖，殷深翊的脸不自觉地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眉头慢慢地舒展。
伊宸景：……
还是把他扔地上吧。
……
殷深翊的意识沉沉浮浮，陷在黑暗里，无法挣脱。
有一什么困住了他的身体，令他无法伸展四肢，狭小的空间，他感到窒息。他不甘心，努力地寻找出口，迷茫地四处奔跑，企图冲破束缚，然而黑暗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一直拽着他的腿，不让他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想放弃时，一股力量注入他的灵魂，他猛地挣脱枷、锁，奋力前冲，冲出了黑暗——
“哗啦啦——”
一阵水声，他坠入了湖水里，奇怪的是，在水里他竟能自由地呼吸，轻盈地在水里一转，优雅地往前上游去，冰凉的湖水在他身体上滑过，全身舒畅。
在偌大的湖里游了一圈，他探出水面，腿一蹬，整个身体就腾空了。
明亮的圆月下，一个古袍俊逸男子悬浮在湖面上，长发如丝，拖曳在湖水里，淡褐色的眼睛映着月光，熠熠生辉。
殷深翊慢慢地抬起手，疑惑地甩了下袍袖，低头打量湖水里的倒影。
这张脸……似曾相识？
好像是上次梦里那个站在山巅上的男人？
还没搞清楚状况，身体突然一沉，他再次坠入了黑暗中，零碎如星的记忆碎片钻入了脑海里，头一痛，他彻底失去意识。
……
“好强的灵气！”
伊宸景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这股灵气，在七天前就曾感受过一次，那时候隔得远不明显，这次却近得仿佛近在咫尺。
他推开窗户，外面明月当空，繁星如棋，正是凌晨时分。
整个山庄静悄悄，无一丝光亮。
伊宸景手一撑窗框，纵身跃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赤脚踩着地面，身上是一件宽松的长袍，披头散发，不紧不慢地出了院子，往池潭走去。
单脚站立在池潭边睡觉的白鹤警戒地醒来，当看到来人是伊宸景时，两只白鹤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伊宸景摸了摸其中一只白鹤。“小鹤继续睡，大鹤随我来。”
大鹤放下腿，展开翅膀，跟着伊宸景走到夕月亭。
“带我去那边的大湖。”伊宸景指着山涧的另一边。
大鹤长脖子一翘，雪白的翅膀伸展，体形倏地涨大了数倍。伊宸景纵身一跃，跳上大鹤的背部，大鹤翅膀一振，如一阵风飞上天空，夜风袭来，扬起了伊宸景的发丝和衣袂。
大鹤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从大日山庄飞到了对面的湖泊，它听伊宸景的指示，盘旋在湖面上，飞了两圈，停留在湖中心。
月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伊宸景低头，神识扩展到湖里，然而什么都没探到。
“嗝啊——”大鹤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响亮。
伊宸景拍拍它的脖子，示意它可以走了。
大鹤的爪子在水面一勾，划皱湖水，巨大的翅膀拍打了下湖面，带起无数水珠，湖水荡漾，泛起一层层涟漪。

山庄庄里捡鸡蛋
孟和进入殷深翊卧房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醒了，像雕塑般一动不动坐在床上发呆。站在床尾，孟和考虑着要不要出声叫唤他。
昨晚生日宴会结束，伊先生把少爷带去别的房间谈话，他和巩坤几人在客厅里坐立不安。毕竟殷总的生日礼物太过特殊也太突然了，作为大日山庄的主人，伊先生一定有话要与大少爷详谈。
到了凌晨一点左右，伊先生面无表情地抱着昏睡的少爷出来了，对少爷背上的血渍，他没有任何解释，把人送回房后，就冷着脸走了。倒是天先生安慰他们，少爷昏睡是因为太累了，睡一觉即能恢复精神。至于少爷背上的擦伤，他歉意地说是伊先生没控制住力道，不小心把少爷给弄伤了。
方姨一脸心疼，让孟和给少爷的背喷上消炎药水，再在外面的小厅里打地铺，随时照应。一夜过去，少爷安稳地睡到了早上十点钟，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孟和放心了。
“咦？”殷深翊不知什么时候回神，骨节分明的手指把额前的发丝往后拨，露出光洁的额头，嘴角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孟和？”
孟和“呃”了一声，关心地问：“少爷感觉身体怎么样？”
“很好，前所未有的舒畅。”殷深翊掀开被子，下床活动了下四肢，“这一夜睡得很香。”
孟和扬了扬手里的喷雾药剂问：“少爷背上的伤怎么样了？再喷些药？”
“嗯？伤？”殷深翊解开睡衣的扣子，若无其事地问，“昨晚我是怎么回房的？”
孟和迟疑了一下说：“是伊先生抱少爷回房的。”
殷深翊的睡衣脱到一半，动作顿住，脸上浮现红潮。“又……麻烦小景了。”
孟和神情凝重地问：“昨晚少爷和伊先生谈得怎么样？为什么突然昏倒了？”
殷深翊垂眼，继续脱睡衣。“解释了一些关于四大家族的事情，聊到后来，我太困了，好像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啊？”孟和诧异。少爷是自己摔的？那为什么天先生说是伊先生没控制住力道？
“是啊，我平时那个点早该躺床上睡觉了，昨天过生日，熬到了十二点，精神不济，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地犯困。”殷深翊解开睡衣的所有扣子，转身露出背部，轻声问孟和，“擦伤很严重吗？”
孟和瞪着他的背，久久没有回答。
殷深翊奇怪地回头，瞥到他瞠目结舌的模样，不禁地问：“怎么了？”
“擦伤……没有了。”孟和喃喃。少爷的背洁白无瑕，昨天那片巴掌大的擦伤竟然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什么？”殷深翊不解。
孟和擦了擦眼晴，仔细地盯着殷深翊的背部，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摸了两下，他肃然地道：“少爷背上的擦伤不见了。”
殷深翊扬了下剑眉，微笑道：“本来就是小伤口，擦了药再睡一觉就愈合了，很正常，不用大惊小怪。”
孟和困惑地审视手里的瓶子。这只是一瓶普通的BDB喷雾剂，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效果？不可思议！
殷深翊穿回睡衣，拍拍孟和的肩。“我先去刷牙洗脸。”
“……好的。”孟和应道。
殷深翊转身进了浴室，关上门，站在镜子前，迅速地解开睡衣的扣子，露出单薄的胸膛。
左胸那个小红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像蛇或者说像龙一样的东西，指甲般大小，颜色浅淡，隐在皮肤下。
他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稳健的心跳。
自从来了青岙山后，他的身体在逐渐发生某种不可捉摸的变化。这种变化不知算好还是算坏，太超乎常识，令人匪夷所思。
从浴室里出来，孟和已经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都摆在床上了。
“少爷今天穿这套怎么样？”孟和提起一件西装外套。
“不用这么正式。”殷深翊摇头，“在山庄里穿休闲衣服就行了。”
于是孟和给他换了套浅蓝色的休闲服。穿上后，殷深翊整个人都看着清爽了，把及肩的发丝扎成一条小辫，居然看着比实际龄小了两三岁。
他整理着袖口，碰到手腕上的串珠，指腹在珠子上磨了磨。
“少爷，这串珠子……”孟和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少爷竟然把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慢慢地拔下来，改套进右手的食指上。
昨天伊先生给少爷送生日礼物，当着殷总的面，拿出一枚戒指直接套进了少爷的左手无名指上，他当时就震惊了。回神后，他发现事情正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少爷居然放弃了继承权，成为了青岙山的守山人。
殷深翊发现孟和定定地盯着他的手指瞧，不由地微微一笑：“小景年纪小，不懂送戒指的含义，昨天我已经向他解释清楚了。”
“但是……殷总她……”孟和皱眉。
“她误会了，以后我会和她解释。”殷深翊道，“你们也不要多想，毕竟小景才十八岁，还小。”
“……少爷故意让殷总误会？”孟和一点即透。
“嗯。”殷深翊穿上外套，扣着扣子。“姑姑起来了吗？”
“殷总他们一大早就下山了。”孟和说。
殷深翊微惊：“这么早？”
孟和提起桌子上的保温瓶，一边给倒水一边说：“殷总公司那边有急事，但山上信号太差，她无法及时处理，就让天先生送他们下山了。对了，巩坤和杨姐也一起跟着走了。”
大日山庄风景优美，空气新鲜，环境幽静，饭菜美味，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信号时有时无，对一分钟都离不开手机的人而言，这简直是一种痛并着快的折磨。
殷深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水。“这确实是个问题。”
“是啊。”孟和感慨。现在是信息时代，大部份人依赖网络处理生活和工作上的各种事情，如果消息滞后了，也许会错过很多事，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办法让信号覆盖到这里。”殷深翊道。
“这需要问问有关部门。”孟和无奈。青岙山附近一定没什么基站，所以信号才这样微弱，如果想加强信号，只能向有关部门申请。
“这事交给你办，钱不是问题。”殷深翊放下杯子，面露肃色，“姑姑顾虑的事，不无可能。”
山区民风纯朴，村民即使知道大日山庄在青岙山上，没事也不会刻意上山，但外面的人就不一样了，一旦大日山庄家喻户晓，将有无数的人从全国各地跑过来旅游，到时候整个青岙山要人满为患了。
“我会让杨姐盯着。”孟和想到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地应道。杨姐负责广告娱乐公司，比较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
殷深翊推开窗户，望着外面优美的风景，目光温柔。
孟和凝视他的侧脸，犹豫地问：“少爷为什么要成为守山人？”
殷深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孟和。“我在别墅的书房里找到了殷三爷的手札，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守山人的事。以我目前的状况想要突破困局，只能先成为守山人。”
孟和惊讶。他知道少爷喜欢看书，精神萎靡也书不离手，来了别墅后，他经常从书房里拿书看，原来那个时候就发现了殷三爷的手札了？
殷三爷是家主的弟弟，极少出现在殷家主宅，十年前离世了，所以孟和对他没什么印象。原来别墅的前主人是他？
“但是……成为守山人，就不能再当继承人了。”孟和惋惜地叹息。
殷深翊嘴角上扬，眼里却一片冰冷。“未来的事，谁能肯定呢？”
孟和一怔。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少爷有点不一样，他的身上隐含着一丝锐气，眉宇间的威严无法言喻。
殷深翊眨了下眼，敛去眼里的锋芒。“青岙山的所有权在我手里比在其他殷家人手里好。前些天，方姨和村民闲聊时得知小景原本是黑户，一直住在山上过着自足自给的生活，这两年才下山与村民接触。如果我没有来，换了其他殷家人接收青岙山，一旦发现了大日山庄里的商机，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孟和恍然大悟。不愧是方姨，来别墅几天就了解到了伊先生的身世。
“三少和五少回去后，会不会有其它想法？”孟和担忧地问。
“殷皓志不在此，天佑只对读书有兴趣，他们不足为惧，只有殷佐一和殷哲对继承人位置虎视眈眈。”殷深翊对这几个堂弟的性格了若指掌。昨天姑姑当着殷皓和天佑的面，把青岙山的所有权交给他，回去后，他们一定会把这事告诉殷佐一和殷哲，如果那两人知道做了守山人就不能当继承人，必然会转移注意力，重新把精力放在浦海市的殷家，无瑕顾及他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如果一直被殷家的人盯着，将举步维艰，处处受到束缚。
虽然昨天他惹小景生气了，但想要保护他的决心绝不会改变。他曾和杨琪说过，小景是上天派来救赎他的天使，所以他不想有人伤害他。
两人下楼时，已经快中午了，天机和方姨在厨房里做午饭，伊宸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今天他穿了一件水蓝色的窄袖长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身后，漂亮的脸上表情严肃，眼睛紧紧盯着手机，手指不停地在屏幕点着。
殷深翊走过来打了声招呼：“早。”
伊宸景正好玩完一把消消乐，听到男人轻柔的声音，抬头看向殷深翊，视线在他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上停顿了一秒。
凌晨把这男人送回房间后，伊宸景特地用手机查了下百度，终于知道戒指对这个小界的人而言，有着怎样的意义。而且，戒指戴不同的手指含义也各不相同。比如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表示已订婚或结婚，戴在右手食指上则表示还单身。
看来这个男人还是有自知之明。
“早。”他慢吞吞地回应。
殷深翊手里拿着一本书，温和地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请便。”伊宸景往旁边挪了下。
“谢谢。”殷深翊优雅地坐下，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拿着书安安静静地翻阅起来。
伊宸景扫了他几眼，继续玩消消乐。
两人坐在一张长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玩手机，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半个小时后，开饭了。白狐和白兔准时地出现在餐厅里，向天机讨要它们的午餐。天机早就给它们备好了美食，放在一张小餐桌上，让它们自己跳上去吃。
方姨发现殷深翊手上的戒指换了位置，笑眯眯地什么都没问，只叮嘱少爷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津津有味，殷深翊今天的胃口特别好，配着山庄食材炒的菜，吃了两碗饭。
午饭后，伊宸景往殷深翊的手里塞了一个竹篮子。
“这是？”殷深翊提着像脸盆那么大的篮子，一脸不解。
“跟我一起捡鸡蛋。”伊宸景淡然地道，“山庄里不养闲人。”
“……我付了住宿费。”殷深翊幽幽地说。
伊宸景手指一竖，正色道：“那只是住宿费，不包括伙食费。”
殷深翊怔了怔，低头看竹篮子。一旁的孟和见状，不禁道：“我帮少爷捡鸡蛋吧？”
少爷养尊处优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干过家务活，更不用说捡鸡蛋这样的事了。
殷深翊拒绝。“不用，我来捡就行。”
他觉得捡鸡蛋很新鲜，充满了童趣，跃跃欲试。
孟和眼睁睁地看着大少爷兴致勃勃地提着竹篮子，跟在伊宸景的身后，往草地上走去。方姨瞧他一副担忧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让少爷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好……好吧。”孟和心里有点失落。总觉得少爷身体恢复后，他这个贴身管家越来越没用了。
“别多想，过来帮我把碗洗了，再把厨房收拾干净。”方姨说。
“哦。”孟和应了一声。
伊宸景带着殷深翊来到母鸡和山鸡经常晃荡的草地，指着几处下蛋点。“这边你负责，那边我负责，我们分工合作。”
“好。”殷深翊凑近草丛，发现里面蹲着一只母鸡，母鸡的屁股下面有三个蛋，当他靠近时，母鸡警戒地瞪着他。
伊宸景的手伸到母鸡下面，摸出一个蛋，母鸡仰起头咕咕几声，乖乖地让他拿走了自己的蛋。
“像这样捡，懂吗？”他对殷深翊道。
“看起来很简单。”殷深翊点头。
伊宸景把鸡蛋放进篮子里。“那我去那边了。”
“嗯。”殷深翊拍拍胸脯，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伊宸景提起篮子，往自己负责的捡蛋点走去，他要摸鸡蛋时，孵蛋的母鸡全都乖乖地起身，让他轻而易举地得手。
捡鸡蛋对他来说是每天必做的事，也是山庄里最轻松的活，让殷深翊一起捡鸡蛋，主要是锻炼他的体力。毕竟下蹲起身也是运动的一种。
如果他真的是这个小界的远古修真者，想要觉醒，没有一副强壮的身体，是无法承受筑基以上修为的神魂。
伊宸景又从一只母鸡屁股下面摸出两颗蛋，抬头看向殷深翊，发现他蹲在草丛前一动不动。
嗯？
伊宸景眼里冒出个问号，神识随之扩了过去。
殷深翊本来觉得从母鸡下面摸鸡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当伊宸景离开后，那温驯的母鸡倏地凶狠了起来，圆圆的眼睛警告般地瞪视他，当他的手靠近时，母鸡喉咙里立即发出咯咯啊的声音，鸡喙蠢蠢欲动。
他有些困惑，轻声地安抚母鸡：“鸡妈妈，我需要拿一下鸡蛋，请你挪一挪。”
“咯咯咯哒！”母鸡好像听懂他的话，翅膀一收，脖子拉得老长，屁股紧紧地护着自己的鸡蛋。
“……好吧，如果你不想挪动，那我就伸手摸了。”殷深翊礼貌地说完，右手往母鸡屁股下摸去。
“咯咯啊——”。
“嘶啊——”
殷深翊痛呼一声。
伊宸景丢下竹篮子，身影一闪，瞬间来到殷深翊的身边，一把握住他被鸡啄的手。
“流血了。”他皱眉。
殷深翊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有些委屈地问：“它为什么要啄我？”
明明小景捡鸡蛋时，它们那么乖，轮到他，就一副凶狠的模样，他还打过招呼才伸手摸，就被啄了。
伊宸景盯着他长了肉越发俊逸的脸，蹦出两个字：“你丑。”
殷深翊：……

腌腌咸鸭蛋
孟和揪着眉头，给大少爷手上的伤口消毒，再贴上OK绷。
“少爷，要不算了吧？”鸡蛋没捡着，手却先受伤了。来山庄两天，少爷已经伤了两回。
“没事，一点小伤。”殷深翊甩了甩手，不在意地说。比起被鸡啄，小景那句“你丑”更打击人。这段时间他已经很努力在吃饭了，立志把身体养壮，但他不是易胖体质，身上的肉长得比一般人慢，所以看起来整个人还显得非常单薄。
“那……少爷小心点，不要再被啄了。”孟和知道阻止不了，只能不停地叨唠。
“一回生二回熟，放心吧。”殷深翊去了趟厨房，拿了点东西，回到草地。
伊宸景提着一大篮子的鸡蛋，在草地上忙碌着。在殷深翊处理伤品贴个OK绷的时间里，他快捡完一篮子鸡蛋了。殷深翊吁口气，来到捡蛋点，对警戒的母鸡温柔一笑。
“你好，鸡妈妈，我又来了。”他手里抓了一小撮米，在母鸡面前秀了一下，母鸡眼睛锐利，看到了他手上的食物。
“到这里来吃。”
殷深翊把米洒到半米远的地方，母鸡果然受诱惑，起身去啄米，殷深翊眼疾手快，捡起鸡蛋，放进篮子里。
母鸡啄完米，回头一看自己的窝，蛋宝宝不见了！
“咯咯咯！”它伸长脖子，冲殷深翊叫，殷深翊早已提着篮子往下一个捡蛋点走去了。
第二个窝点的母鸡有两只，它们抱团挤在一起，屁股下面的鸡蛋有五六颗，数量可观，殷深翊如法炮制，用大米引诱母鸡，果然在食物面前，鸡妈妈禁不住诱惑，离开窝去啄米，殷深翊两手齐上，迅速地捡起鸡蛋，放进篮子里。
两只母鸡同样对抢蛋宝宝的男人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扑腾着翅膀追上前，想抢回自己的蛋。
殷深翊没想到母鸡的反应这么大，提高篮子，长腿一跨，逃离现场。
母鸡追了一段距离放弃了，丧气地回草丛里的窝。
殷深翊抹了把汗，一抬头，看到伊宸景站在不远处瞅他。
“……我捡到鸡蛋了。”殷深翊献宝般地展示自己篮子里的七八个鸡蛋。
“嗯，不错。”伊宸景赞许，“你继续努力，我先把这篮子提回储藏室。”
殷深翊看到他脚边那满满的一篮子鸡蛋，再对比自己的，脸颊微红。“好，我会加油。”
伊宸景轻松地提着篮子往屋里走去，路过菜园子时，帮天机拔草的白兔蹦了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
天机起身往草地瞧了瞧，笑道：“看来殷先生在山庄适应良好。”
“马马虎虎。”伊宸景看到殷深翊又骗了只母鸡被追着满地跑，难得露出笑容。
“想不到这些母鸡这么凶狠，我们捡鸡蛋时，它们从来都是乖乖地让开。”天机摇摇头。
“欺软怕硬吧。”伊宸景道。动物最敏感，知道谁强谁弱，他和天机身上无形中流露出来的威压，令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我早上下山时遇到了殷大爷，向他请教了腌咸鸭蛋的方法，捡完鸡蛋你帮我一起弄下。”天机说。
“好。”伊宸景点头，把白兔从脚边挪开，提着鸡蛋往屋里走去。
客厅里，方姨用吸尘器吸地毯，看伊宸景提着一大篮子鸡蛋，忙放下吸尘器。
“小伊啊，快放下休息下，这么一大篮子提着多重。”
“不重。”伊宸景一脸淡定，往储藏室走去。
方姨跟着他进储藏室，看到一筐筐鸡蛋、鸭蛋和鹅蛋，惊叹连连。
“这么多蛋，吃得完吗？”她问。
伊宸景把篮子里的鸡蛋放进空的竹筐里。“吃不完，批发给镇上的李老板，也有卖村子里。”
“那还好。”方姨蹲下来帮他一起摆放鸡蛋。
天机编的竹筐是方形的，每放一层鸡蛋，就铺一层蛋托，防止鸡蛋齐压在一起碰撞碎了。一竹筐能装五百个鸡蛋，篮子里的鸡蛋放进去，装了半筐。
方姨把最后一个鸡蛋放进蛋托里，对伊宸景说：“谢谢你，小伊。”
伊宸景奇怪地看她。谢他什么？
方姨眯眯眼微睁，闪烁着感激的光芒。“少爷在这里很快乐。”
“是吗？”伊宸景问。殷深翊经常笑，实在看不出他哪里不快乐。
方姨感慨地说：“少爷一直以来都很内敛，心事藏得深，不喜表露，自从来了青岙山遇到你们，身体越来越好，整个人都生龙活虎了。”
“食补有利于身心健康。”伊宸景实事求是地说。殷深翊的身体问题不大，缺灵气而已，灵气补足了，经脉通了，接下来可进行系统的身体锻炼。至于性格方面，他确实很内敛，脸上笑得温柔，实则暗藏心机，不是个普通人物。
“小伊说得对，能吃是福！”方姨笑眯眯地说。
放完鸡蛋，两人从储物室里出来，孟和收拾完厨房，与他们在廊道上碰面。
“方姨，哪里还需要我帮忙。”他问。
“客厅的地毯还没吸完尘，你接着吸，我把少爷换下来的衣服洗洗。”方姨转头问伊宸景，“小伊有换下来的衣服吗？我一起给洗了。”
伊宸景怔了下，慢吞吞地说：“不用，天机会洗。”
他的衣服，大部份是法袍，法袍拥有自洁功能，不需要清洗。
“天先生平时那么忙，洗衣服这种小事交给我这老太婆就行。”方姨热心地说。
伊宸景定定地看着她，看得方姨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自己洗。”
法袍浸水不湿，过于灵异，他怕把老人家吓出心脏病。
方姨见他坚持，只好作罢。
伊宸景提着空篮子回到草地，发现殷深翊趴在一处草丛前，撅着屁股不知在做什么。他无声无息地走近，放下篮子在殷深翊身边蹲下，凑头过去。
“什么东西？”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殷深翊吓了一跳，猛地转头，嘴唇擦上了伊宸景的脸颊，两人都一愣，殷深翊更是瞪大眼睛。
伊宸景面无表情，淡定地往旁边移去，拉开两人的距离，殷深翊捂住唇，面红耳赤。
“对……对不起……”
伊宸景“嗯”了一声，手指随意地抹了抹脸颊。
“唧唧唧——”小鸡欢悦的叫声响起，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这里有一窝小鸡。”殷深翊镇定下来，眼神柔和地看着毛绒绒的小黄鸡，“我第一次看到新孵出来的小鸡。”
“咯咯咯哒——”母鸡似乎认识伊宸景，朝他叫了几声，像在打招呼。
殷深翊唉气：“真是区别对待，明明刚才对我凶巴巴，看到你它就温驯了。”
“那是因为你……”
伊宸景的话还没说完，殷深翊立即接话：“我丑，我知道。”
伊宸景：……
仔细看殷深翊的脸，不但不丑还很俊逸，脸部轮廓清晰，棱角分明，剑眉飞扬，淡褐色的眼眸深邃，睫毛长而微卷，使眼睛看起来含情脉脉，英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粉嫩红唇，轻轻上翘漾着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舒心而纯粹的感觉，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他要是再强壮些，练出一身肌肉，随便往那一站，散发出荷|尔|蒙，将有无数少女为他疯狂。
抿了下唇，伊宸景道：“也不是很丑。”
殷深翊嘴角的笑容扩大，目光柔和地凝视伊宸景。“真的？”
“嗯。”伊宸景别开眼，瞥见他只装了一半的竹篮子，绷起小脸，“半个小时才捡这么几个？”
殷深翊难为情：“这些母鸡太精明，一开始还能用大米引诱，后来它们就不上当了。”
伊宸景道：“以后每天都要捡鸡蛋，以你的效率，光捡鸡蛋其它事都不用做了。”
“这……有没有技巧？”殷深翊虚心地请教。他既不想被啄，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小景能轻而易举地从母鸡屁股下摸鸡蛋，一定有独特的方法。
“气势。”伊宸景道，“不要让它们觉得你好欺负，当你的气势在它们之上，让它们知道你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它们便不敢惹你。简而言之，霸气侧露，强势压制，让对手心甘情愿地呈服你。”
殷深翊错愕：“一只小小的母鸡而已……”
伊宸景秀气的眉毛一拢，严厉地道：“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对手，不管是母鸡还是虫子，都有可能对你造成伤害。”
殷深翊低头看了眼手背上的OK绷，沉声道：“我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另一处捡蛋点，母鸡紧紧护着自己的蛋宝宝，凶狠地冲着陌生人叫，突然，它身体一僵，感到一股强势的气息紧逼而来，令它动弹不得，那男人的手伸了过来，它想狠狠地啄他，却不知为什么不敢行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蛋被男人一个一个摸走了。
殷深翊捡完蛋，嘴角溢笑，眼内却一片冰冷，手指点下母鸡的头，轻柔地说：“很乖。”
母鸡呆呆地，一动不敢动。
殷深翊转头对伊宸景邀功：“成功了！”
“嗯。”伊宸景淡然地点头。刚才那一瞬间，不要说母鸡被吓傻了，便是他也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气息，男人单薄的身体内隐藏着一个逐渐苏醒的强大灵魂。
“下一个！”殷深翊干劲十足，一鼓作气，把伊宸景指定给他的捡蛋点，都摸了一遍，那些母鸡全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僵硬着身体，完全没有阻止地被捡走了蛋宝宝。
二十分钟后，殷深翊气喘吁吁地提着装满鸡蛋的篮子，这一篮子少说有两百来个，以他现在的体力，最多提着走十米。
伊宸景帮他把篮子提了起来。
殷深翊一愣：“我自己来——”
伊宸景用空出来的手捏了捏他胳膊，嫌弃：“太瘦。”
殷深翊又一次受到打击。
“回屋里休息一下，喝杯茶。”伊宸景看到他额上的汗，体贴地说。
丧气中的殷深翊闻言，又精神了。
进入客厅，方姨早就煮了一壶茶摆在桌上等他们，孟和热情地接过伊宸景手里的篮子，帮忙送去储藏室。
殷深翊一坐下来，身体的酸痛全都反应过来了，不过是捡了一个多小时的鸡蛋，居然累得腰酸背痛。
方姨拿湿毛巾给他，他接过来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汗，道：“谢谢方姨。”
方姨瞧着他脸上的红晕，笑说：“少爷要是累了，下午睡一觉。”
伊宸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喝完茶还有事要做。”
殷深翊直起身，好奇地问他：“什么事？”
“帮天机一起腌咸鸭蛋。”伊宸景说。
“咸鸭蛋？”殷深翊眼睛一亮，“好吃吗？”
伊宸景想了下。“应该好吃。”
“天先生什么时候开始？”殷深翊跃跃欲试。
天机刚到门口，便听到殷深翊的话，笑道：“等我把埋在榕树下面的酒挖出来。”
“酒？你什么时候酿的？”伊宸景奇怪地问。他们住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没见过天机酿酒。
“不是我自己酿的，是三个月前殷大爷烧酒时送了我一坛，我拿回山庄后就埋在榕树下。”天机脱下沾了泥的长靴，放到门边，赤着脚走进来，白狐和白兔大摇大摆地跟进来，脚丫子在客厅的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浅色的脚印。
方姨拿了块布，慈祥地对两只小动物招手：“过来，奶奶给你们擦擦。”
白狐和白兔听话地过去，伸出爪子，让方姨给它们擦脚，一脸享受。
伊宸景瞥了眼它们，对天机说：“腌咸鸭蛋需要酒？”
天机点头：“殷大爷给了好几种腌制方法，我选了个最简单先试试。”
一壶茶喝完，大伙一起开始动作腌咸鸭蛋。
天机让伊宸景把储藏室的鸭蛋数一百个出来放在清水里洗净，派孟和去厨房烧开水，他则去挖酒坛子。
殷深翊非常积极，帮伊宸景一起把鸭蛋放在大盆子里拿粗糙的布擦洗，方姨用干布把洗净的鸭蛋擦干，摆在箩筐里。
等他们把鸭蛋清洗干净，天机捧着一大坛酒进来了，封口一开，一股醇厚的酒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勾得人嘴馋。天机倒了一小碗酒出来，端起来啄了一小口，满意地点头。榕树下灵气最盛，埋在那里三个月，勉强沾了点灵气，有低阶灵酒的品质。
孟和煮沸水时，天机进厨房，吩咐他按比例把粗盐倒进沸水里溶解，孟和一一照作，煮了一大锅水，放到旁边置凉。
“酒要倒盐水里？”殷深翊问。从酒开封后，整个屋子里全是酒香，光闻着都要醉了。这股香味，一如山庄里其它食材那样令他垂涎三尺。把这么香的酒倒进盐水里腌咸鸭蛋，总觉得有点浪费。
伊宸景看他一直在舔唇，知道他是闻到了酒里的灵气，于是他从碗柜里取了只杯子，满上酒摆到他面前。
“想喝，就喝。”
孟和吓了一跳。这杯子少说有三两酒，少爷如果一杯下去，不得醉倒？
殷深翊却没有多想，端起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清冽的酒味充斥在唇齿之间，咽下去时，一路烫到胃里，全身都暖洋洋了。
他连喝了三口，小半杯下去了，还要再喝时，孟和及时出声：“少爷，不要一口气喝完，你会醉。”
“嗯？”殷深翊的眼睛有些迷茫，果然出现醉意。
伊宸景没想到他的酒量这么差，毫不犹豫地抢过他手里的酒杯，面不改色地把剩下的酒喝光了。
殷深翊保持着拿酒杯的姿势，视线粘在伊宸景的脖子上，那不太明显的喉结滑动两下，酒就没了。脑子迟钝了一小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他皱眉。
“小景，你刚成年，不能喝这么多酒。”
伊宸景拿着空杯子，打了个小嗝，眼睛清明，毫无醉态。“继续干活。”
殷深翊：@_@
两人一起把酒按比例掺进凉盐水里，搅抖均匀，那边天机扛个中型大小的瓷缸进来，方姨把洗净的鸭蛋一一塞进缸里。瓷缸容积大，一百个鸭蛋只填了一半，绰绰有余。
“可以倒盐酒水。”天机说。
孟和拿瓢子盛水，伊宸景却一下子端起整个水盆，不费吹灰之力把酒盐水倒进了缸里。
“水漫过鸭蛋就成了。”天机提醒。
伊宸景放下水盆，天机把瓷缸口严实地封住。“把瓷缸放在阴凉处，腌个三四十天，就大功告成了。”
“要这么久？”殷深翊惊讶。他还以为十天半个月便能吃到咸鸭蛋了。
天机道：“我也是第一次腌，虽然殷大爷给了三四种方法，但每种方法腌制时间差不多都得一个月。”
“原来如此。”殷深翊开始期待，等鸭蛋腌制成功了，他要每天都吃。
“快傍晚了，少爷累不累，要不要回房休息下？”孟和问。按平时这个点，少爷早该躺床上午睡了。这两天在山庄，少爷睡眠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少。
殷深翊摇了摇头。“不用，我精神很好。”
今天干了不少活，他以为自己会撑不住，现在却意外的精神焕发，一点睡意都没有。
伊宸景盯着他红润的脸色，目光微沉。喝了灵茶，又喝了灵酒，再加手腕上那串随时滋养他的月晶石串珠，会累才奇怪。
既然精神这么好，那就继续干活吧。
“你跟我去溪里捉虾。”他道。
“哎？”
“晚饭加餐。”伊宸景淡然地道。
“好啊！”殷深翊欣然同意。只要和小景一起，什么活他都能干，溪虾他还没有吃过呢！
十分钟后，他站在夕月亭附近，低头俯视那百米深的沟壑，下面水流湍急，山风强劲，令人头晕眼花。
“小景……要下去……捉虾？”他不确定地问。
伊宸景道：“水涧里的野生虾，味道鲜美，肉质细腻，油炸更酥香。”
殷深翊舔了下唇，淡褐色的眼睛微眯。“怎么下去？”
伊宸景把袍子往腰间一扎，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跳下去。”
殷深翊：？？？

溪涧溪摸溪虾
对于伊宸景来说，山里的动植物都能成为他家餐桌上的美食，要不是被提醒野猪不能随意猎杀，山头的那几只小乳猪早被他盯上了。
不过孟和已经在给他办理野猪养殖手续了，现在还没发下证件，暂时放过野猪，但其它小动物倒可以吃，比如溪涧里的鱼、虾、蟹等，它们长年在灵穴附近生活，沾了灵气，对殷深翊而言，都是大补之物。
为了让殷深翊变壮，身体能扛得住灵魂觉醒后的巨大压力，伊宸景决定给他加餐。
“真的要跳？”殷深翊再次确认。从这么高的悬崖上往下跳，太不科学了，先不说这百米高度，单说下面那条溪涧，看起来很浅，从上往下跳，不死也要头破血流，缺胳膊断腿。
“怕？”伊宸景见他一脸犹豫，挑了下眉。
殷深翊沉默，总觉得被鄙视了呢。
“死不了。”伊宸景搭着悬崖上一块凸出的岩石，身体往前探，看得殷深翊心惊肉跳。
“小景小心——”他紧张地说。
伊宸景对他招招手。“过来。”
殷深翊深吸口气，一脸悲壮地来到他身边，强劲的风卷了上来，吹得他摇摇晃晃。
“看到那排悬石了没？”伊宸景手指往下一指。
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崖壁上那一排像巨齿般的悬石，每块悬石大小相等，间距相似，如阶梯般延伸到底部的溪涧。
这些悬石是伊宸景和天机一起嵌进峭壁上的，虽然凭他们的本事跳下去轻而易举，却会消耗不少灵气，以目前的情况，灵气能省则省。
殷深翊小心翼翼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在悬崖峭壁上看到了一排悬石，他惊讶：“这是？”
“悬梯，攀着这些悬石，就能顺利下去。”伊宸景道。
“是……是吗？”殷深翊皱眉，即使攀着悬石，对他来而言，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些悬石从崖壁上伸展出去只有半米宽，间隔大约有一米高，没有安全措施往下爬，风险巨大。
“我先下去。”伊宸景不给殷深翊思考的机会，把放在一旁的小竹箩绑在腰上，身手敏捷地纵身一跃，轻松地踩到了第一块悬石。
殷深翊提心吊胆，趴在崖石上往下看，伊宸景的背上仿佛长了一对翅膀，轻盈地在悬石之间跳跃，不一会儿功夫，已下去十几米。
伊宸景稳稳地踩在一块悬石上，山风扬起他的长辫子和衣袂，猎猎作响，他抬头望着殷深翊，扬声道：“下来，摔了我会接住你。”
殷深翊听着他清越的声音，忐忑的心逐渐平静，少年神情严肃，目光坚定，给予他莫大的勇气，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右手，把戒指放在唇边磨了磨。
伊宸景耐心地等待着，神识时刻在殷深翊身边打转，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徒手爬攀悬崖对普通的凡人而言，危险重重，更何况是大病初愈的殷深翊。伊宸景非常清楚，殷深翊既无体力更无实力来完成这项活动，而他坚持来这里捉溪虾，不过是要试探试探他。
不是想与他合作吗？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来。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漂亮的事却不是谁都会做，甚至有人望而却步，有人背道而驰。所以，伊宸景想看看殷深翊究竟有多大的决心，交付真心和信任，把彼此当成生死与共的同伴。
如果他心生怯意，打退堂鼓，那么伊宸景将毫不留情地赶他出大日山庄，抹去记忆，让他永远遗忘这里的一切。
殷深翊放下手，垂着眼睑，抓紧岩石，谨慎地踏出了第一步。
他搭着最上面凸出的岩石，伸出长腿，勉强踩到了第一块悬石，单薄的身体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额上的薄汗瞬间被吹干，手指在粗糙的岩石上磨出了血，他丝毫不觉，专心致志地踩稳，当两只腿都踩到悬石上时，他放开了上面的岩石，改抓崖壁上的凸起地方，防止自己被风吹下去。
伊宸景墨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往第二块悬石爬去。他应该庆幸自己有一双大长腿，两块悬石一米的间距，勉强够到，只要体力允许，爬到下面的溪涧不过是时间问题。
殷深翊爬了两块悬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头上的小辫子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及肩的发丝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外套灌了风鼓了起来，影响了他的平衡。
他抓着崖壁，低头向下看去，百米的高度，令人头晕眼花，他有刹那的失神，然而当看到少年仍停留在下面仰头专注地望着他，心里对高度的恐惧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只要看到少年，悬崖似乎变得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调整呼吸，让自己沉静下来，面上露出坚定和自信。
第三块悬石下得比上面两块轻松，踩稳后，他立即向第四块悬石踩去，仿佛找到了规律，先放下腿，手臂撑在上一块悬石上，用巧劲把身体重心放下来，一米八的身高，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伊宸景在下面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数次被山风吹得摇晃，他都险险地抓住了岩石，聪明的贴着崖壁，减少受风力，当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时，殷深翊的身体突然打斜，眼看要被风吹下悬崖，他的手臂挥舞了下，抓住了一棵长在崖壁上的小树，逃过一劫。
殷深翊气喘吁吁，汗挥如雨，脸色苍白，腿脚不由自主地打颤，手指在攀爬过程中被岩石的棱角磨得血淋淋，他却视若无睹，执着地看向距离他只有三四米的伊宸景，对上他专注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仿佛在告诉伊宸景，他能行，他可以，不管去哪里，他都义无反顾地通往直前，绝不退缩。
伊宸景脚灌灵气，倏地跳了起来，足尖在悬石上点了两下，跳到了殷深翊的身边。
“小景？”殷深翊诧异。
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道：“以你的速度，天黑都到不了下面。”
“呃……”殷深翊惭愧，“我已尽量加快速度了，只是……体力似乎根不上。”
岂止跟不上，爬到第九块悬石，已是他的极限了。
伊宸景伸手搂住他的腰，严肃地提醒：“抱紧我。”
殷深翊：！！！
“不要放手！”伊宸景贴在他的耳边郑重地说，殷深翊耳朵滚烫，然而，容不得害羞，身体突然失重，竟被伊宸景抱着往下坠去。
“小景——”他忍不住喊出声，整个山涧都回荡着他的破音。
“闭嘴。”伊宸景冷喝一声，带着他在悬石间跳跃，如轻絮般飘落。
殷深翊紧紧抱住伊宸景，脸埋在他的颈间，一缕清香味钻入鼻间，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化为乌有，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给予伊宸景所有的信任。
伊宸景觉察到殷深翊的变化，黑眸里闪过一丝兴奋，加快速度，连悬石都不踩了，像自由落体般地坠下，当即将接触溪水时，他脚下灵气一弹，溪面溅起水化，反作用力下，下落的速度缓冲，两人在空中轻飘了一下，再荡出去一段距离，直接落到了溪边巨石上。
脚踩实地，伊宸景淡定地拍了拍殷深翊的背。
“到了。”
殷深翊抱着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伊宸景皱了皱眉，强制推着他。“放手。”
殷深翊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整个人向后仰去，伊宸景眼敏手疾，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以防他摔倒。
“……谢谢。”殷深翊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睛有些湿润地望着伊宸景。
“不舒服？”伊宸景问。
殷深翊稳住身体，轻轻地摇头。“没事，只是失重的后遗症。”
伊宸景放开他的手臂，从腰间的竹箩里拿出一个网兜，抬头看了下天色。“太阳偏西了，我们要加快速度。”
他脱掉鞋子和袜子，把袍摆全部挽起塞在腰间，再卷起裤脚，露出一双白嫩的小腿。
殷深翊抹了把脸，学着他的样子，脱掉鞋子，卷起裤腿，他下来的时候没带任何东西，两手空空地踏进溪水里。
四月末的天气还有些冷，冰冷的溪水令人精神一振。
伊宸景踩着溪里的石头，低头寻找鱼虾，最近没有下雨，溪涧的水位不高，只到他的小腿肚，他慢慢地淌水，找到水流相对缓慢的低洼处，弯着腰仔细在水里查看，不一会儿，就看到水草附近有溪虾在活动。
溪虾头大身小，前面的两只钳子特别粗长，在清澈的水里游动时，灵活敏捷。
殷深翊站在伊宸景身边，双手拄在大腿上，低头打量。
“这些就是溪虾？”他问。
“嗯。”伊宸景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网兜，比划了两下。
殷深翊好奇：“用这个能网住？”
伊宸景转头看他一眼。“你试试？”
“好啊。”殷深翊兴致盎然。自从来了山庄后，他做了许多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捡鸡蛋、腌咸鸭蛋，还有现在的抓溪虾，既新奇又好玩。
他从伊宸景手里接过网兜，轻轻地伸进水里，准备接近溪虾，哪知溪虾远远地就感应到异物的接近，一闪钻进了水草丛里。
“……好像被发现了？”殷深翊惊讶。一只小小的虾，竟有这样灵敏的反应？
“从你把网兜探入水里时，便已打草惊蛇了。”伊宸景从他手里拿回网兜，屏息静等溪虾再次从草丛里出来。
当越来越多的溪虾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时，伊宸景出手如电，一探一捞，四五只溪虾便被网住了。
殷深翊惊奇地看着溪虾在网里活蹦乱跳，赞叹：“小景太厉害了。”
他现在对他是武术世家的人深信不疑，试问哪个普通人能抱着另一个成年男子从悬崖上跳下来，平安无事地落地？
殷家的那些保镖与小景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伊宸景把网到的溪虾丢进绑在腰间的竹箩里，继续寻找溪虾栖息点。偶尔看到一条鱼，顺手一捞，塞进竹箩。
殷深翊帮不上忙，一路作陪，无意间发现一只溪蟹藏在水底的石头下面，他一手小心翼翼地掀起石头，一手迅速地捉住蟹壳。
“抓到了！”他眉开眼笑。
溪蟹在他的手上挥舞着钳子，但无济于事。
伊宸景回头一看，道：“不错，有收获了。”
“给。”殷深翊把溪蟹递过去，伊宸景侧了下腰，示意他直接塞进竹箩里。殷深翊凑近他，往竹箩里看了看，里面有不少虾，还有几条鱼，他瞧瞧自己手上的蟹，担忧地问，“这家伙放进去，会不会和它们打架？”
伊宸景道：“不会。”
竹箩里没有水，这些小东西在死亡边缘挣扎，哪有力气打架？
殷深翊把河蟹扔进去，河蟹一得自由，在竹箩里爬了一圈，发现出不去，只能窝在一角不动了。
“有多少了？够不够一盘了？”殷深翊问。
伊宸景瞄了一眼道：“只够一个份。”
“那继续。”殷深翊干劲十足，太阳快要下山了，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只要赶在天黑前回去，时间应该绰绰有余。
两人一边走一边捞，距离他们鞋子摆放的位置越来越远，不知不觉得进入了一条弯道。伊宸景弯腰捞虾，殷深翊东张西望，突然，他发现附近有个岩洞，好奇心作崇，淌着水往岩洞走去。
岩洞不大，宽约一米，深约两米，背着光，里面灰暗，还有一丝阴凉。殷深翊觉得岩洞附近的水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然而，才退了一步，脚腕上一紧，有什么缠住了他的脚，他急忙低头一看，瞳孔放大，映出狰狞的蛇头。
一条两指粗的蛇缠住了他的左脚腕，翘起头吐着蛇信，危险地盯视他。
殷深翊僵直地站着，不敢轻举妄动，蛇的兽眼仿佛充满了嘲弄，张大嘴巴，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
伊宸景捞到了十多只虾，正要塞进竹箩里，突然一愣，转头望向距离他十米远的殷深翊，神识先一步看到他被蛇缠住了脚腕。
“殷深翊——”伊宸景轻唤了一声。
殷深翊却恍若未闻，低着头，墨黑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水里的生物如逃命般地远离殷深翊，而那条嚣张的蛇同样受到惊吓，瞬间松开他的脚腕，准备逃离。
伊宸景手指一动，水里的小石子被吸了上来，他捏着石子朝蛇一丢，正中蛇的脑袋，水蛇被砸得脑袋开花，在水里翻滚了几下，死不瞑目。
伊宸景不紧不慢地走近水蛇，弯腰捡了起来，毫不嫌弃地丢进竹箩里，把竹箩塞得满满当当。
殷深翊缓缓地转过头，脸上还有未散去的寒意。
伊宸景走近他道：“不要离我太远，山林里有各种危险。”
殷深翊闪了闪眼，精神放松下来，疲惫袭卷而来，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身体晃了两下，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去，伊宸景一把扶住他。
殷深翊贴在伊宸景怀里，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景……”
“嗯？”
“那里……有东西。”他抓住伊宸景的手臂，剑眉紧拢。
伊宸景揽着他，神识深入岩洞内，把里面查看得一清二楚。
好一会儿，他道：“没有东西。”
殷深翊抬起头，狐疑地审视岩洞。
“没有吗？”他喃喃。
“只是一个洞。”夕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天空昏暗，伊宸景对他道，“回去吧。”
“……好。”殷深翊垂眼，长长的睫毛微颤。
往回走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他们来到放鞋子的溪石，甩去脚上的水珠，套上袜子穿上鞋。
殷深翊仰头望着百米高的悬崖峭壁，有点力不从心，凭他现在的体力，恐怕只能爬几块悬石。
伊宸景忽地把他拉进怀里，一本正经地道：“抓紧。”
殷深翊脸微红。
伊宸景抱紧他，猛地纵身一跃，往上跳了十几米高，再次失重，殷深翊竟意外的适应，被抱着跳到了悬石上，几乎未作停顿，伊宸景足尖一点，继续往上窜去，五分钟不到，两人上了悬崖，跳进了夕月亭。
孟和在这里等了足足两小时，当看到少爷被伊先生抱着从崖底跳上来时，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伊先生……果然……轻功了得！
看到孟和，伊宸景把殷深翊往他怀里一推，整了整自己身上微乱的袍子，面无表情地走了。
孟和扶着殷深翊坐在亭子的石凳上，紧张地问：“少爷，你怎么样？”
殷深翊全身无力地靠坐着，轻轻地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
孟和一脸心疼。能不累吗？少爷捡了鸡蛋，一起腌了鸭蛋，还下悬崖的溪涧里摸溪虾，忙活了一下午，一刻都没休息，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能撑到现在没有虚脱，非常不容易。
“我背少爷回屋吧？”孟和道。
“不用，我可以走。”殷深翊搭着柱子站了起来，头还有些晕，但勉强能走路。
天渐渐暗下来，山庄里亮起了灯光，风吹得榕树叶子飒飒作响，殷深翊心平气和地回到客厅，看到伊宸景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让孟和扶着自己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少爷渴了吧？喝杯茶。”方姨给他递茶杯。
“谢谢方姨。”殷深翊温和地笑道。
伊宸景放下手机，托着腮瞅他。殷深翊喝了两口茶，感到喉咙舒服多了，稍一抬头，对上伊宸景的视线，微怔。
“体力太差，还需锻炼。”伊宸景严肃地道。
殷深翊轻咳一声。“我会努力变壮。”
伊宸景道：“明天早点起床，我带你去采蜂蜜。”
殷深翊惊讶：“采蜂蜜？”
“嗯。”伊宸景继续看手机，点开微博APP。之前用的二手手机，信号不好，微博这些APP不怎么使用，现在换了新手机，他就注册了个号，关注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殷大爷。
殷大爷书法写得好，微博粉丝近万，他偶尔会给殷大爷点个赞。
由于关注的人不多，他的微博首页信息相当少，那条应该是早上的微博还停留在他的首页上，当看到大日山庄的风景美图时，他大皱眉头。
“小景，怎么了？”殷深翊发现伊宸景脸色不对劲，不禁关心地问。
伊宸景抬头，黑眸冰冷。
“你会撤热搜吗？”

撤热搜
陈缘和李丽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两人合租在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受不了天天加班，就双双职辞想了别的赚钱方法。她们共同经营一个旅游相关的微博号，从最初的默默无闻到现在粉丝五十万的黄大V。
她们家庭条件不错，从父母那拿了第一笔旅游经费，先去名胜古迹，拍出美丽的照片和视频，写一段走心的旅游心得，发到微博上，两人漂亮又清新，在诗情画意般的风景前摆个优雅的POSE，吸引了一大批颜狗。
粉丝多，流量大，广告接踵而来，搭配旅游主题，为防晒霜、面膜、护肤品以及民族服装等打打广告，创下了不小的收益，赚得钱比工作不知高了多少倍。
两三年来，她们几乎把国内着名的旅游景点给走遍了，最近陷入了瓶颈期。虽然知道国内还有很多风景美丽的地方，但都名不经传，有时慕名而去，看到的不过是一条小瀑布，毫无特色，只能无功而返。
微博没有新的旅游心得，流量逐渐下降，正当她们焦虑的时候，在朋友圈发现了一条信息，里面的九宫格图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大日山庄美如画！
如果那是真实的风景，实在美不胜收，令人向往。
她们欣喜若狂，多方打听，找到了大日山庄的大概位置，背起背包来到青岙山。她们运气很好，在爬山的过程中遇上了大日山庄的主人，顺利地入住，置身于如梦似幻的美景里，无法自拔。
她们一路狂拍照片，在微博上直播了爬山过程，为了保持神秘，她们没有说这是哪一座山，原本想进入大日山庄后，整理合集一起发微博公布，却万万没想到山上信号太差，完全上传不了图片，最终只能放弃。
在大日山庄住了一夜，她们完全爱上了这个地方。住得好，吃得好，玩得好，最重要的是帅哥多。山庄主人是个不苟言笑的美少年，山庄管家是个英俊的成熟男人，特地到山庄过生日的富家少爷虽然清瘦但气质佳，贴身管家如完美的忠犬随时伴在左右，还有随行的沙胡大叔魅力无限，酒保小哥斯文优雅，看得她们心花怒放，差点犯花痴病了。
为了舔颜，她们偷偷地拍了几张帅哥照片，哪知竟被山庄主人给发现了，那美少年凶起来太可怕了，她们战战兢兢地当着他的面删掉了照片。
拍了一堆风景照片后，她们准备回屋里，却在客厅门口听到了富家少爷与管家天机的对话。里面气氛过于凝重，她们惴惴不安，躲在门外不敢进去。她们听到那位大少爷郑重地道歉，还听到管家天机提到了奇门阵法，感到匪夷所思。
原来大日山庄属于私宅，并不向大众开放，只有获得主人的认同才能进入山庄，否则会被半山腰的奇门阵法拦截，迷失在山道上。
听完墙角，她们若无其事地在山庄里继续欣赏风景，下午吃过饭后，山庄里又来了一批人。身材窈窕的成熟女士昂头挺胸地走在前头，后面跟着四名气宇轩昂男子，像大姐头般，气势非凡。他们是富家少爷的亲戚，特意从过来为他庆生。
一家子聚在客厅，其乐融融，她们两个外人显得格格不入，再呆下去过于尴尬，于是向天机辞行，请他帮忙送下山。
天机态度很好，体贴地送她们到脚山下。不过在离开之前，他扬着温和地笑，要求她们不要把山庄的照片宣扬出去。
她们愣了下，满口答应，可在回家的路上，越想越不甘心。
这么美的地方，不能被世人所知，实在遗憾。再则，她们微博直播了爬山过程，不断地吊粉丝的胃口，最后却没有发出大日山庄的美景，粉丝会不会以为她们在忽悠欺骗流量呢？微博信誉一旦破产，她们的人气将一落千丈，粉丝不买帐，钱就没得赚。
回家后，她们咬咬牙，挑了一组拍得最精美的照片，在PS里调整了一下，组成九宫格，配上优美的句子，发到了微博上。
由于经过处理，九宫格上的图片反而不像真实的照片，犹如出自哪位CG大师之手，粉丝们一看，惊为天人，转发量暴涨，评论和点赞也没有落下，不过几个小时，这条微博火了，还上了热搜，虽然徘徊在二十几位，但也为她们的微博带来了巨大的流量。
她们既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粉丝蹭蹭蹭地往上涨，担忧山庄主人会不会发现她们食言。从早上忐忑到晚上，没发生任何意外，她们放心了。那位穿汉服的美少年在山区过着纯朴的田园生活，一定不怎么上网，大日山庄的信号有多差，她们深有体会。
今天发的这条微博，不但满足了她们的虚荣心，也接到了好几个广告，无数私信和评论都在向她打听那是哪里，怎么会这样美，他们要组团去旅游。
她们全都没有回应，想先保持大日山庄的神秘感，只要热度不消，微博流量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效益大增。
晚上六点整，陈缘坐在电脑前，耐心地整理着大日山庄的照片，越看越喜欢，寻思着要不要出一套画集，突然李丽从床上跳了起来。
“小缘，热搜不见了。”她惊叫。
“什么？”陈缘惊讶地转头。
李丽拿着手机，在微博的热搜列表里从上往下查找，却不见她们的话题。
“你看，我们的热搜不见了。”李丽皱眉。
陈缘困惑。“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吗？”
“是啊，我们早上九点发博，到现在晚上六点钟，十二个小时都没有过去。”李丽咬唇。
陈缘用电脑网页进入微博，查找了一圈，果然没看到他们的热搜话题，她返回到微博首页，在键盘上连着按了四五次的F5键，凝重地说：“小丽，我们这条微博好像被屏蔽了。”
“啊？”李丽瞪大眼。
“我刚刷新了五次，量没有大幅度地增加，我觉得热搜有可能是被人花钱撤下去了。”陈缘握紧鼠标，身体打了个颤。
“……你是说，山庄的主人花钱把热搜撤下去了？”李丽不确定地问。
“很可能……”陈缘喃喃。
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两人吓了一跳，平时听着欢乐的卡路里铃声，这会儿听起来特别惊悚。
李丽推了下她。“接……接接看？”
陈缘小心翼翼地接通，轻轻地喂了一声，手机里立即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好陈缘，我是杨琪，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你今天发的这条微博已经涉嫌侵权了……”
……
杨琪为大少爷庆生后，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赶着下山，回浦海市处理公司上的事务。这些天为了忙大少爷的事，她的工作积压了一大堆，会议开了一整天，人都要虚脱了，晚上好不容易回家想泡个澡，却接到了孟和的电话。
之后她连饭都来不及吃，马不停蹄地返回公司，一一打电话通知主要高层回公司开会，一帮人坐一起后，她把问题一说，要大家想法尽快解决。
要撤微博热搜简单，花钱就行。但转发几万条，影响已经扩大，如果不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问题将会接连不断地冒出来，后续麻烦不断。
“这些是真实照片，确定不是PS的？”艺术总监韩月疑惑地问。图片实在太美了，美得太不真实，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照片。
“有PS处理过的痕迹。”总摄影师向龙肯定地说，“经过PS美化后，照片有些失真，外行人一看会觉得更像CG绘图。”
突然有人灵光一闪，拍了下手。“这样的话，不如将错就错，把这当成CG图片？”
杨琪秀眉一扬，问：“当成CG图片后呢？”
韩月笑了：“如果当成CG图片，那处理起来就简单了。找个可靠的画师发微博声明，这是为某游戏画的背景图片，意外泄露，被那博主当成旅游风景发表了，属于侵权。”
向龙点头：“我们公司不是有现成的CG插画师吗？把宁然叫来，让她发个微博进行维权，再让水军活动活动，炒下热度。”
“这样能混过去？”杨琪转了转手上的钢笔，犹豫地问。
“杨总不是认识影后袁玲吗？拜托她爆个无伤大雅的小新闻，我们把热搜买上去，一下子就能转移网民的注意力。”韩月一脸精明地说，“另外，杨总想法办私下联系这位博主，让她停止侵权，删除微博，最好出个道歉声明，一切即能尘埃落定。”
杨琪仔细琢磨了下，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于是一伙人迅速行动起来，花钱撤热销，打电话给袁玲帮个忙，让CG插画师宁然发个维权声明，水军出动，搅混评论，最后杨琪给陈缘打了个电话。
她知道那位博主是谁，能拍出这么清晰的照片，除了那两位自称是游客的女孩，没有其他人了。至于她为什么会有陈缘的电话，这要归功于天机的尽业。
前天入住山庄分配房间时，天机像一个标准的酒店管理员，登记了所有人的信息，所以她直接给陈缘拨打了电话。
整个事情处理起来十分顺利，中间没有一点波折，陈缘接完电话后，立即删掉了微博，连着前面几条直播爬山的也删除了。她们毕竟有愧在先，明明承诺过天机不会把山庄照片宣扬出去，却按捺不住虚荣心和金钱的诱惑，发了微博。接到杨琪的电话，被告之涉及侵权，她们一下子蒙了。
普通人都害怕打官司，更害怕被大公司告，如果侵权成立，她们接的广告费都不够赔偿，更不用想继续在微博混了。
这次删除微博，最多掉一些粉丝，沉寂一段时间，再发旅游图片，依然岁月静好。
晚上九点半钟，杨琪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放大伙下班。
“杨总，忙了一晚上，我还不知道这地方究竟在哪里？”向龙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喜欢摄影，痴迷一切自然之美。
他一开口，其他快离开会议室的人全都不好奇了，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杨琪脸色一板，严肃地问：“你们知道深蓝真正的老板是谁？”
“呃……殷家大少爷？”向龙摸摸下巴的胡渣。
“不错，我们一直在为大少爷工作，今天的事也不例外。”杨琪眼里闪着精光，“那地方是大少爷的私人庄园，从未对外开放。你们也知大少爷身体有恙，必须静养，所以不喜欢有人打扰，这次是意外，让那两女孩进去参观，本来协商好不能外传图片，她们却食言了。”
“原来如此。”一听是私人庄园，一帮子人都收了好奇心。毕竟有钱人的世界，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在山上建个庄园不算什么，有的富人直接购买海上岛屿，建立豪华乐园。
见这帮人不再多问，杨琪暗松了口气。她故意说大日山庄是大少爷的私人庄园，便是不想节外生枝，她的这些手下个个可都是人精呢！
……
大日山庄客厅——
孟和接完杨琪的电话，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太好了，大少爷，事情完美解决了。”
殷深翊靠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听到孟和的话，精神一振。“很好，杨琪办事一向利索。”
孟和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关心地问：“快十点了，少爷先去睡吧？”
“等会。”殷深翊望着伊宸景，温和地问道，“这样小景能放心了吗？”
伊宸景一直关注着微博上的动向，看到了杨琪所做的努力，那个旅游话题热搜撤消了，业内CG高手跳出来发布维权声明，博主删博道歉，影后拍戏感冒了上了热搜第一，水军搅一搅，事情就混过去了。剩下零星的评论，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网络的力量，也终于明白殷芳菲为什么说现在是信息时代。蝴蝶效应在这次事件中竟被演绎得淋漓尽致。果然安逸太久，他都忘了人心叵测。
“殷家村的人都知道大日山庄。”伊宸景道。由于这里民风淳朴，信息闭塞，所以他并没有隐瞒大日山庄，允许村民上山来买笨鸡蛋，而这些村民大都性情敦厚，看到山庄的风景，顶多赞叹几句，久而久之，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要不近期启动半山腰的阵法吧。”天机沉吟道。
“这恐怕不是长久之计。”殷深翊微微转动食指上的戒指，分析道，“虽然微博上的事被暂时压下去，但难保不会有好奇心重的人追根究底，如果他们找到了青岙山，在殷家村一打听，便知道山上有个大日山庄。奇门阵法虽然能阻止一时，却恐怕无法阻止一世。”
伊宸景脸色一沉，目露寒光。“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有办法让他们滚下山。”
殷深翊见状，温柔地安抚道：“这事其实与大禹治水一样，堵不如疏。”
“殷先生有何高见？”天机问。
“我想……有没有可能在半山腰以下地方再建一座大日山庄？”殷深翊微微垂眼，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从容地问道。
“再建一座大山庄？”其他人诧异地望着他。
殷深翊自若地道：“大日山庄在青岙山小有名气，笨鸡蛋更是家喻户晓，如果突然隐藏了大日山庄，反而欲盖弥彰，与其引人怀疑不如大方开放，在半山腰以下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再建一座大日山庄，作为名副其实的农家乐，混淆慕名而来的外人，同时提高收费标准，选择优质顾客，使其成为度假圣地。”
其他人闻言，不禁陷入沉思，伊宸景面无表情地望着殷深翊，墨黑的眸子深邃。
殷深翊一脸坦荡，耐心地等待他们的回答。
“再建一个山庄，非一朝一日。”天机道。
殷深翊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
伊宸景盯着他手上的串珠和戒指，闷闷地道：“我没钱了。”
殷深翊毛遂自荐：“我有，几千万还拿得出手。”
伊宸景突然间就仇富了。他努力了一二年才赚了不到十万块钱，这人一出手就几千万？想到昨天这男人低声下气地求他庇护，伊宸景心里滑过一丝不自在。
“少爷……”孟和欲言又止。
“什么？”殷深翊转头看他。
孟和小声地道：“殷总的那份协议里写着，少爷虽然有青岙山的所有权，却不具备开发权。”
殷深翊调整了下坐姿，优雅地笑道：“只是建个无关紧要的农家乐，并不是旅游开发，去有关部门打点一下，再给点分成，我想不会有人拒绝赚钱。而且，你给小景办的野猪养殖证，也正好派上用场，到大日山庄吃野猪肉，或许会成为一大特色。”
孟和惊讶不已。大少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想得这样周全，连商机都发现了。
天机道：“殷先生的这个提议，值得商酌。”
伊宸景微微皱眉，小脸紧绷，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地点着，半晌，他问：“谁管理农家乐？”
这是一个需要斟酌的问题，掌管农家乐的，必须是一个让他们信得过，既懂管理又懂经营的能人。
方姨笑眯眯地说：“我可以胜任。”
“方姨？”孟和吃惊。
方姨拍拍自己的腿，叹道：“我年纪大了，反而更喜欢山下的热闹，现在住得这么高，上下山都要两三小时，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吃不消，如果住在下面，我还能下山到村里走动走动。”
“但方姨一个人管理农家乐，会不会太累？”孟和担忧地问。
方姨道：“我有个侄女，可以招她过来一起帮忙，再雇些村民打打下手，便妥了。而且你们也不要一直窝在山上，有时间下山陪我这老太婆聊聊天，我就心满意足了。”

叫你起床
天刚亮，第一丝晨曦照进大日山庄里，鸡啼声响，蜷缩在大榕树上的白狐抬起头，爪子在树干上刨了两下，拉长身子，伸个懒腰，张大嘴巴打呵欠，露出尖锐的牙齿，两条毛绒绒的尾巴肆意地晃着。
白兔从榕树下面的小窝里探出头，竖起长耳朵，四肢一蹦，跳到了石桌上，抖了抖蓬松的毛。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山庄里的小动物们逐渐起来活动。
打坐中的伊宸景缓缓睁开眼睛，收起手势，经脉中游走的灵气尽数归入丹田。昨天带着殷深翊在悬崖跳上跳下，消耗了不少的灵气，打坐一夜，只恢复三层。
下了床，他赤脚踩在毛毯上，来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户，欣赏清晨的山庄。
这个小界的凡人只看了几张照片，便对这里心驰神往，殊不知在东太凌界的仙宗里，像大日山庄这样灵气稀薄的地方，一般归为杂役居所，登不上台面。身为亲传弟子，伊宸景居住的灵峰在大日仙宗可谓是首屈一指，那里琼楼玉宇，琪花瑶草，灵气纯厚，堪比仙境。
要不是飞升飞错界，他怎么会沦落到这，守着一片贫瘠的小山头。
伊宸景抿了下唇，离开窗边，从柜子里翻找今天要穿的法袍。
“阿景起来了？”天机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壶清茶。
“嗯。”伊宸景找了件墨黑色的法袍，随意穿上，天机把茶壶放在桌上，过来帮他整理衣摆。
“阿景今天要去采蜂蜜吗？”天机问。
伊宸景拨发丝的手一顿。“去。”
不但要去采蜂蜜，还要勘察地形，为新大日山庄选址。
昨天的微博事件，让他深切地意识这个小界信息传递的速度，小小网络联系了无数人，一石激起千层浪，两指弹出万般音，如果没有殷深翊出手阻止，大日山庄将被四面方八涌来的游客踏平，再不复往日的清静，他更不要想在这里修炼了。
如果他还是渡劫大能，或许有手段抹去所有人的记忆，封闭大日山庄，与世隔绝，然而很遗憾，他修为大降，只是一个不能辟谷的筑基修士，丹田里的灵气一直蓄不满，每日打坐只能恢复一点点，想突破境界不知猴年马月，唯一的希望便是购买很多很多月晶石，借月晶石里的灵气进行修炼，无奈如今囊中羞涩，买不起月晶石。
殷深翊提出在半山腰以下的风景区再建一个大日山庄，作为真正的农家乐，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想赚钱，必入世，入世就要与凡人打交道。斟酌过后，伊宸景同意与殷深翊合作。
“看来殷先生是真有决心守护青岙山。”天机道。
伊宸景一拢墨发，扎了条长长的马尾，银色的丝带缠绕几圈，紧紧扎住，精致的尾坠挂下，垂在肩后。
“他想留在大日山庄休养身体，得到我们的庇护，自然要付出行动，维护自身利益。”伊宸景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还在睡？”
天机眨眼：“应该还在睡。”
伊宸景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四十分，再有二十分钟就六点了，也该起床了。
“我去叫他。”伊宸景放下茶杯，进浴室漱洗一下，便出房了。
天机笑着摇了摇头，端着茶壶下楼，准备早餐。
为了方便孟和随时照应，殷深翊的房门从来不内锁，伊宸景过来叫他起床时，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他的房门。
垂挂的窗帘遮挡了美好的晨光，室内一片昏暗，安安静静地，非常适合睡懒觉。
伊宸景无声无息地步入卧室，站在在床边打量殷深翊，只见他脸埋在蚕丝被里，身体侧躺蜷缩，睡得香甜。
如果是孟和，绝对不忍心打扰大少爷的美梦，任其睡到自然醒，换成伊宸景可没那么体贴了。
“殷深翊，醒醒。”伊宸景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伊宸景伸手拉了下被子，继续唤道：“殷深翊，起床随我去采蜂蜜。”
殷深翊缩了一下，无意识地抓住被子。
伊宸景见状，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刹时，穿着睡衣的殷深翊暴露在空气里，也不知他是怎么睡的，睡衣前襟居然大敞，露出了光洁的胸膛。
“唔——”殷深翊迷迷糊糊地醒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半瞌的眼睛里一片迷茫。
伊宸景的视线落在他的胸口，盯着那道隐在皮肤下的龙形印记，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单膝跪在床上，伸手碰触殷深翊胸膛上的印记。
殷深翊只感到头上罩下一个黑影，左胸便被人按住了，他惊醒了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年脸庞，身体一僵，目瞪口呆。
“……小……小景……你……”他气血翻滚，全身发烫，被伊宸景按住的地方，更像火烧般灼热。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睁开眼睛，小景在他的床上？在他床上也就算了，他的手还非礼他？
“这个印记……什么时候出现的？”伊宸景弯腰，俯在他耳边低沉地问。
“印……印记？”殷深翊满脸通红，脑中一片空白。小景离他好近，近得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味了。
昏暗的房间里，雕花罗帐床上，古装美少年放肆地伏|在衣裳不整的男人身上，造就了一室的旖|旎。
伊宸景却面无表情，眼睛波澜不惊，淡然地看着殷深翊羞涩的模样。
“你这是胎记？”伊宸景抬手，改用手指点着他心脏处。
殷深翊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撑起上半身低头瞧胸膛上的赤红印记，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这个……不是胎记。”
“它是不是会长大？”伊宸景问。
殷深翊诧异。“小景怎么知道？”
伊宸景定定地看着他，看得殷深翊浑身燥热，瞄到床尾的蚕丝被，他犹豫着要不要拉回来盖在自己身上。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孟和以外的人面前坦胸露腹，孟和是贴身管家，可以忽略不计，但伊宸景不同，他们的关系还没近到这样亲昵。
“——你以后会知道。”伊宸景似乎不知害羞为何物，摸了按了人家的胸膛，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在他眼里，殷深翊跟块木头没什么区别。
殷深翊手忙脚乱地拉紧睡衣，重新系上腰带。这是一件袍式丝质睡衣，没有钮扣只有腰带，睡姿太奔放，前襟容易敞开，平时除了孟和不会有人进他房间，万万没想到，今天被伊宸景撞了个正着。
“不能现在说吗？”殷深翊伸手拉被子，努力扯啊扯，覆到自己身上。
伊宸景随性地坐在床边，见他快把自己裹成蚕茧了，板着脸道：“不能。”
殷深翊轻叹一声，因睡眠不足眼睛还有些泛红。“小景这么早过来找我有事吗？”
“嗯。”伊宸景点头，“叫你起床。”
殷深翊愣了下，手在枕头边摸啊摸，摸到了手机，按开一看时间，五点五十五分，六点还没到，平时这个点他正睡得深沉。
“什么事？”他问。
“采蜂蜜。”伊宸景提醒他。昨天不是约好的吗？他居然忘了！
殷深翊抚了下额头，想起来了。“对，采蜂蜜。”
伊宸景下床，一抖摆袍，对他道：“我去楼下客厅等你。”
“……好。”殷深翊轻柔地应道。
伊宸景从容自如地走到卧室门口，倏地停住，回头正经八百地对殷深翊道：“等你有八块腹肌的时候，我摸了或许有感觉。”
言下之意就是，以他现在这副单薄得像白斩鸡般的身材，毫无吸引力。
伊宸景修炼了一千五百多年，也是头一遭摸别人的身体，不过他的注意力在殷深翊胸口的印记上，所以对他的半果体无动于衷。既没有脸红心跳，也没有呼吸急促，对他来说，摸殷深翊跟摸白兔和白狐没什么区别。
淡淡地瞥了眼坐在床上石化的殷深翊，伊宸景阔步离开了，一出门，他眉头紧蹙，抬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是巧合吗？
孟和从房间里出来，抬眼看到站在少爷门口的伊宸景，惊讶地出声：“伊先生？”
伊宸景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对他道：“早。”
“早。”孟和困惑地瞅了瞅殷深翊的房间门，问道，“伊先生有事要找少爷吗？”
“我叫他起床。”伊宸景道，“我们昨天约好今早去采蜂蜜。”
孟和惊讶。“少爷醒了吗？”
“醒了。”伊宸景往楼梯走去，“我先下楼了，天机应该做好了早餐。”
“哦……好……好的。”孟和呆呆地目送伊宸景下楼，再转身进大少爷的房间，却看到床上蜷着一只蚕宝宝。
“少……少爷？”孟和对藏在被子里的殷深翊轻唤一声。
“孟和——”殷深翊趴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
“是我。”孟和蹲下身，与殷深翊平视。
“我一定要练出八块腹肌！”殷深翊斩钉截铁地道。
孟和：？？？
二十分钟后，殷深翊穿着一套修身的黑色运动服，刘海往后梳了一条小辫子，露出光洁的额头，优雅地坐在餐桌前，喝着小米粥，吃着油煎荷包蛋，还有方姨做的奶黄兔包。
方姨擅长烹饪，精通中西糕点，有她在，早餐总是很丰富。她用大日山庄的笨鸡蛋和牛奶混合加热凝固成奶黄，包进面团里捏成兔子形状，既可爱又美味，殷深翊连着了五个还意犹未尽。
伊宸景早就吃完饭，坐在沙发上边玩手机游戏边等殷深翊，连着玩完十局消消乐，殷深翊还在吃兔包子，他不禁转头看向餐厅。
“吃饱了吗？”
殷深翊叼着兔包子，无辜地瞅他。
伊宸景收起手机，几步走到餐桌，看到盘里还有一个兔包子，伸手捏了起来，塞进自己的嘴巴里，挑眉看他。
殷深翊看看空了的盘，再看看伊宸景鼓鼓的腮帮子，迅速地吃完手上的兔包，擦了擦嘴角。
“我吃饱了。”
孟和伸着筷子，纠结。他一个兔包子都没吃到！
“走。”伊宸景对殷深翊道。
“需要准备工具吗？”殷深翊问。采蜂蜜一听就是个高危险活动，蜜蜂蜇人可疼了，野蜜蜂尤其毒，弄不好也许会出人命。
“天机已经给我备好放在门口了。”伊宸景道，“你只要跟着我就行。”
孟和放下筷子问：“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伊宸景瞥他一眼。“不用，我们两人足够了。”
“但是……”孟和担忧。
“没事，我能行。”殷深翊微笑道，“今天你帮天先生捡捡鸡蛋。”
“好……好吧。”孟和叹气，幽幽地看着他们离开客厅。
方姨从厨房里端着新出锅的兔包子，发现餐桌上就剩孟和一个人，惊讶地问：“少爷呢？”
“少爷和伊先生一起出去了，他们要采蜂蜜。”孟和望着白白嫩嫩的兔包子，眼睛一亮。
“天先生呢？”方姨左顾右盼。
“天先生说吃过了。”孟和夹了一个兔包，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天先生的吃饭时间与他们不一样，早上他吃得很早，晚上吃得很晚，时间上与他们完美错开。虽说是养生，但他的用餐时间真的很诡异。
方姨欣慰地道：“从前想都不敢想少爷能走能跑，现在不但会捡鸡蛋抓溪虾，还能去采蜂蜜，简直不可思议。希望老天保佑，少爷能一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是啊。”孟和却有些惆怅。恢复健康后的少爷，会不会不需要他了？
似乎看出孟和的心思，方姨安抚道：“你是少爷的左膀右臂，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帮忙。”
“是，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少爷。”孟和郑重地道。
心情一放松，嘴巴又馋了，他夹着兔包子正要咬下，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急忙放下包子，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孟和……”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孟和倏地站了起来，一脸惊讶。
方姨不禁问：“怎么了？”
孟和捂住手机，脸色凝重地说：“是青阳镇的某位领导，他想找少爷和伊先生谈谈大日山庄的事。”
方姨眯眯眼一睁，瞬间严肃。
孟和放开手，对电话里的人道：“您稍等，我们少爷和伊先生去采蜂蜜了，我马上去追他们。”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餐厅的天机放下手里的鸡蛋篮子，开口道：“我去追吧。”

青岙山有神灵
青岙山脚下别墅里，伊宸景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打量坐在侧位的中年男人。梳着三七分发型，身穿靛青色西装制服，五官端正，表情严肃，手边放着公事包，嘴里说着客气的话。
“本来一周前就该来拜访，但最近一直在开会，拖到了现在。今天特地过来，没打扰您吧？”中年男人拘谨地说。
“林处长客气了。”殷深翊笑容可掬。
孟和从厨房里泡了茶，轻轻地摆在桌上，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谢谢。”林处长接过茶杯，吹了吹，小饮一口，放回茶几上。“这位就是大日山庄的伊先生吧？”
他看向伊宸景，眼里充满了探究。
大日山庄他早有耳闻，一直以为是一间建在山上的普通民宿，养鸡卖笨鸡蛋，经营小本生意，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睁了。只要不涉及有关部门的利益，本地人经营民宿或农家乐都在允许范围之内。然而，昨天微博上的一条热搜引起了他们部门的注意，联系那位博主前几条爬山直播微博，他推测出，那如仙境般的风景在青岙山。
后来热搜被撤，深蓝公司的CG插画师发博维权，盯着网上动静的同事觉得事有蹊跷，深入调查，连夜拜访了殷家村村长，终于知道青岙山上的大日山庄，非同一般。
他在青阳镇干了十多年，从基层爬到处长这个位置，从不知道青岙山上有这么独特的风景，单说那东山上的湖泊，不比长白山的天池差，之所以一直没被发现，全因东山陡险，峭壁环绕，根本没有上去的路，即使有直升飞机经过，山顶时有云雾，看不清，这湖就默默无闻到现在。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隔壁城镇高楼拔地，村镇变城市，青岙山却还保持着原生态，不是他们不想发展，实在是这片土地的所有权太微妙，城市规划全都避开这里，连带青阳镇也发展不上去。
如今他发现了商机，怎么能错过呢？
伊宸景从这男人的眼里看出了贪婪。如果不是这家伙的一通电话，他和殷深翊现在还在山上采野蜂蜜。他有两个采集点，一个在峭壁上，一个在百米高的巨树上，都需要攀爬才能上去，非常适合锻炼殷深翊。结果这男人一来，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计划泡汤也就算了，但男人明显来者不善，一开口便提到大日山庄，果然心怀鬼胎。
伊宸景神色冷淡，端着茶自顾自地喝着，对林处长的问话恍若未闻。
被少年忽视了，林处长一脸尴尬，殷深翊适时地说道：“小景的祖辈都在青岙山隐居，大日山庄是他的家，之前我和林处长一样也误会了。”
至于是什么误会，他没有点破，林处长心知肚明。
“这次的事，我们部门很看重。”林处长一副他也是被逼着来的为难模样。“咱们青岙山属于贫困山区，城里人都不愿过来投资，这么多年了，别的地区逐渐实现农村城市化，青岙山却还是老样子，经济落后，百姓贫困，年轻人出去打工，村子里只剩留守老人和孩子，长此以往，这里只会越来越穷。”
伊宸景放下茶杯，拿出手机点开消消乐。林处长的这番诉苦，说给当地人听听或许能引起共鸣，说给他听，完全对牛弹琴。他又不是真正的本地人，这地区发展得好不好，与他关系不大。要是以前他敢来扯嘴皮子，伊宸景听都懒得听直接抹了他的记忆，丢田里和青蛙作伴，现在嘛，有殷深翊挡在前面，就随让他处理。毕竟那晚他可是誓誓旦旦地承诺要守护青岙山，守护大日山庄。
“不知林处长认不认识我三爷爷。”殷深翊慢条斯理地问。
林处长怔了下。“殷三爷……有过一面之缘。”
十三年前他刚调来这里，被当时的处长带过来与别墅的主人见过一面，那是一性情淡薄的中年男子，前处长对他恭敬有加，谈及青岙山的开发时，被三言两语给驳回去了。前处长带着他离开，站在别墅前唉声叹气，最后青岙山的开发不了了之。
六年前，前处长调离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林新啊，青岙山动不得，动不得。”
他不明白，想问原由，前处长却摆了摆手，没有任何解释。
直到三年前，他从别人口中得知，前处长调离前曾签署了一份关于动车所经路线的合同，如果在青岙山的东边打通一条隧道，将缩短十分钟的路程，这本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工程刚开始，老天连下十天雨，河水暴涨，淹了一半村子，而规归的路线也在被淹的范围之内，最诡异的是，工人宿舍莫名其妙地坍塌，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前处长焦头烂额地处理水灾，等暴雨过去，他特地拜访了别墅里的殷三爷，回来立即撤消了那份合同，几天后他申请调离。
民间传说，青岙山上有神灵，动了山体即会触怒神灵，天罚下降，百姓遭殃。
生长在红旗下的林新当然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暴雨十天是自然现象，工人宿舍坍塌是豆腐渣工程，这些都扯不上天罚，前处长胆小怕事怪不得别人，调离了正好，他才有机会爬上处长之位。
不过，正是当了处长，他才看到了一份文件，原来青岙山的所有权属于殷家，如果政府想开发青岙山，必须经过殷家人的同意，否则一切免谈。
他觉得匪夷所思，私下问了一些老同事，了解了个大概。东西南北四座山，三千年来一直属于四大家族，建国后有关部门与他们签了协议，四座山成了不能动山。
这些年，林处长多次引资入山，都失败告终，昨天的微博事件，给了他启发。既然无法大兴土木，那就开发旅游行业，大日山庄虽是私人庄园，却没有相关手续更无房产证等，完全属于非法建筑，他们有权回收。
他信心满满地来别墅，见到了殷大少和山庄主人，不知为什么竟有点开不了口。
这身穿汉服的伊姓少年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坐在客厅里一声不吭，自顾自地拿着手机玩，事不关己，而殷大少看起来随和，说话不紧不慢，完全在打太极。
“三爷爷不常回殷家主宅，我对他的印象不深，直到在别墅书房里看了他的手札，方对他有所了解。他很爱青岙山，把一生都留在这里，如今我来了，正好继承他的遗愿。”殷深翊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身前，淡褐色的眼睛里透着坚定，身上无形中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容置疑的气势。
林处长心惊，他部门有不少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个到了他面前不是毕恭毕敬？然而，眼前这位殷大少爷，他却看不透。
“不知殷三爷的遗愿是什么？”林处长问。
殷深翊道：“三爷爷的遗愿很简单，守护青岙山，保护青岙山山体完整，以及让葬在青岙北山的殷家祖先安息。”
伊宸景停下玩手机，抬头望着殷深翊。
殷深翊转头对他温和地笑道：“小景应该知道北山那片墓地吧？我看了三爷爷的手札才知道，殷家守山人死后都要葬在那里。将来我老了，也要在那里选墓地。”
“哦，是吗？没注意。”北山阴气重，伊宸景向来不喜欢在北山活动。不过殷深翊选墓地这个念头恐怕要打消了，只要他神魂觉醒，将成为不老不死的修士，飞升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林处长是个人精，自然听出了殷深翊的拒绝之意。
“我希望殷大少能再考虑一下。”林处长不死心地道，“开放青岙山，让全国各地的游客来游玩，不但能促进这里的经济发展，还能带来无限商机，大日山庄成为旅游圣地，也是一桩美事。”
伊宸景眼睛一眯，扫向林处长。
林处长突然打了个冷颤，坐立不安。
“很抱歉，林处长的这个要求，恕我无法答应。”殷深翊一口回绝。
林处长有些沉不住气了。“殷家只有所有权，并不具有开发权，这事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殷深翊轻柔地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也没有开发权，不是吗？”
林处长皱眉。“这是共赢的事，殷大少为什么放弃合作？”
殷深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处长这次过来，还没和上级打过招呼吧？”
林处长心里不悦。这事他想自己先处理，成功了再向上级报告，审批很快就能下来，如果先报告再申请，都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这事我就能定。”林处长心浮气躁。
“我想，林处长还是先向上级报告比较好。”殷深翊倏地眼神犀利，语气冷硬，仿佛一头被入侵领地的雄狮。
林处长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颤，憋着一肚子火告辞了。
等他一走，伊宸景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这次打发他，下次他再来呢？”
殷深翊摇头：“他不会再来。”
“为什么？”伊宸景问。
“他的上级会让他打消念头。”殷深翊垂眼，闲适地靠在沙发上，“这个姓林的不是第一个打旅游主意的人，三爷爷还在时，接触过五六位领导，他们都想开发青岙山，却每次都出现玄乎的怪事，老一辈领导对这些讳莫如深，只有像林处长这样急功近切的人，才会铤而走险。等他向上级报告后，这事便会不了了之。”
伊宸景心底滑过一丝困惑。他在青岙山建大日山庄，也算动了一土一木，可完全没有遇到怪事，而且青岙山上的灵穴，表明这里曾出现过修士，但灵气消散后，修士早不知所踪。
“殷三爷的手札里都记载了些什么？”孟和好奇地问，“玄乎的怪事是怎样玄乎呢？”
殷深翊扬眉笑道：“你有兴趣的话自己到书房的第二个书架第五排找找，上面有历代守山人的手札。”
“啊？真的？”孟和惊讶。
“大部份记载的是生活日常，只有殷三爷的手札里记载了别的事。”殷深翊看了眼手机上时间，“中午了，我们回山庄吃饭，还是在这里对付一口？”
孟和皱眉：“别墅里没有食材了，上次留给殷总的菜被用了一部份，剩下的都不新鲜被我丢垃圾筒了。”
“那就回山上吧。”殷深翊道。
“但是……爬山要两三个小时。”孟和幽幽地说。
“我带了方姨做的鸡蛋饼。”伊宸景在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饭盒。
“伊先生的袖兜……真像小叮当的百宝袋。”孟和啧啧称奇。
伊宸景面无表情地甩甩袖袍。“只能装些小东西，多了累赘。”
小叮当是谁他不知道，他能从袖子里拿出各种东西，不过是借袍袖掩饰从储物戒里取东西而已。
“那先吃了鸡蛋饼，再爬山。”殷深翊道。
方姨的鸡蛋饼料很足，味道香浓，配着热茶每人吃了两个，回到山庄已是傍晚，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林处长回去请示领导，果然没了下文。
殷深翊开始着手建新的大日山庄了。伊宸景带他在山上转了两三天，选中山腰下面的一处七折瀑，瀑布冲下后形成一个深潭，深潭接连一条小溪，水源充沛，此外这里有一块平整的空地，空地上长了几棵榕树，虽然没有山上那棵成了精的大榕树震撼人，但也颇具气势。
巩坤回浦海市没几天，接到孟和的电话，二话不说，把酒吧的事交给副总经理陈靖，又跑去青岙山了。
陈靖这个月很忙，巩坤一离开，所有事都需要他处理。最近酒吧里有人来闹事，借酒疯吵、打人、调戏来喝酒的小姐姐，他都有惊无险的处理了。
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连着四五次，他就警觉了。
这是有人盯上夜猫酒吧了！
陈靖突然兴奋了。
夜猫酒吧在浦海市有十几年了，最早属于方家，现在在殷家大少爷名下，方家殷家都不好惹，所以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如今倒好，竟然有人不怕死地上门挑衅，他的好奇心蠢蠢欲动，想知道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调查了下闹事的人，发现他们大部份是无业游民，刚来浦海市没多久，找不到工作就来酒吧借酒消愁。似乎很寻常，但就是太寻常反而惹人怀疑。
由于陈靖的小心谨慎，还真被他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陈总，你让我盯着的那几个无业游民，经常去魅色酒吧，他们认识，喝酒泡妹子还下过药。”酒保唐二说。
陈靖啧了一声：“魅色酒吧？那不是殷四少家开的酒吧吗？”
唐二搔了下头。“难道是殷四少特意派人来搞黄我们？”
不对啊，都是殷家少爷，为什么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夜猫酒吧属于殷大少，殷大少是殷家继承人呢，殷四少搞殷大少的产业，有什么好处？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先去干活。”陈靖靠在巴台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殷家的那些事，他听巩坤提了提，殷大少继承人的位置不保，殷家其他少爷可劲地要争继承人位置了。至于殷四少为什么针对夜猫酒吧，他也清楚，最近有个项目正在进行，偏偏夜猫酒吧地理位置太好，阻了人家的财路，殷四少作为投资商，出钱出力，想要拿下夜猫酒吧，可惜殷大少不卖，他无技可施就使出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了。
叫人到夜猫酒吧闹事，搅黄酒吧生意，让他们开不下去，这就是他的目的。
陈靖喝完杯里的酒，冷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做出得来，就不要怪他回敬了。
夜幕降临，陈靖换上一套西装，头发后梳，带上一双平光眼镜，打扮得像个普通的上班族，拿着公事包，乘坐网约车到了魅色酒吧。
“哟，帅哥，第一次来？”酒保挑着眉问。
“最近刚调来浦海市，还没完全适应。”陈靖推了推眼镜，“来杯香槟。”
“欢迎欢迎！”酒保给他倒了杯酒，“以后多来啊，我们酒吧不但酒好喝，妹子更可爱，对了，晚上还有驻唱，李佳乐认识吧？以前他在我们酒吧驻站，后来被永韵娱乐公司挖过去了，现在成了大明星，从那以后，来我们酒吧驻站的小歌手一个比一个积极，恨不得成为第二个李佳乐呢！”
陈靖端着香槟，小啄一口。“怎么不认识？上过春晚，歌唱得不错。”
“是吧，今天晚上有位美女驻站要来，帅哥可别错过哦！”酒保擦着酒杯笑嘻嘻地说。
“行。”陈靖把钱放在桌上，端着酒杯找了个隐蔽的位置。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隔壁的沙发座上坐了四个男人。
一开始陈靖还没怎么注意，当听到有人喊“殷四少”时，他耳朵一动，仔细听隔壁的动静。
“……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你，去哪玩了啊？四少？”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调侃。
“别提了。”殷哲冷哼一声，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他狰狞的表情，“前段时间我被人打了，在家养伤呢。”
“什么？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殷家少爷？”白西装夸张地嚷道，另外两个男人也同仇敌忾。
“四少说说是哪个王八羔子，我找人帮你打回来！”
“对，敢伤我四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殷哲挥了挥手：“你们两个不行。”
“我们怎么不行？”挑染头发的青年不服气。
“你们找人闹闹夜猫酒吧还凑合，但让你们直接对上殷大少，敢吗？”殷哲斜眼问。
“啊？殷大少？”两个男人瞬间安静了。
白西装摸着光滑的下巴，眼神闪烁。“殷大少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能打人？”
“他哪有那本事？”殷哲咬牙切齿，“是一个卖鸡蛋的臭小子。”
“哎？怎么又来了个卖鸡蛋的小子？”白西装兴致勃勃，“你给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你出个主意。殷家要是不给你出头，那哥给你出头，毕竟秦家也不是吃素的！”
殷哲倏地靠近，伸手扯白西装的领带，压低声音问：“你不怕你们家主？”
白西装舔了舔唇。“我哥事多着呢，哪有时间管我？”
“呵，你可以啊，秦云！”殷哲凑近他耳边，嘀咕了起来。
同时，DJ放起音乐，酒吧驻唱来了，气氛热闹了起来。
陈靖喝完香槟，拿上公事包，不动声色地走了。
……
五月的天气逐渐转暖，山上山下温差大，山下都穿半截袖了，山上的人还要穿衬衫。
伊宸景依然是一身精美的长袍，头发随意地绑成一束垂在身后，他搬了张藤椅坐在院子里，小桌上摆着花生和茶壶，悠闲地看殷深翊打拳。
殷大少爷在山上住了半个多月，身上终于长肉，有了灵气的滋养，他整个人变得玉树临风，神采英拔，与之前清瘦的模样判若两人。
十天前，伊宸景教了他一套拳法，他学得有模有样，不过三天就记住了所有招式，之后每天早晨伊宸景都要监督他练一个小时的拳法。
“左脚抬高一点。”伊宸景夹了粒花生米，闪电般地朝殷深翊丢去。
殷深翊似乎早有预感，步伐一转，躲过了他的花生攻击。被偷袭了十来天，他终于成功地躲过一次。
“我的弹跳力不如你，达不到你要的高度。”殷深翊打完最后一式，收功。
伊宸景说：“弹跳力不行，那就继续下悬崖摸溪虾。”
殷深翊从孟和手里接过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连着十天，溪里的虾都被我们捞没了。”
伊宸景端起茶杯，严肃地道：“虾没了，可以捉鱼，捉蟹，还有溪螺。”
攀爬悬崖不但锻炼人的胆量，还能训练人的敏捷度和弹跳力，殷深翊成功地来往了一次后，伊宸景就不再帮他了，无论他花费多少时间，只要成功往返，都算他完成任务。
殷深翊为了八块腹肌，毫无怨言，拼着命去完成伊宸景给他的任务，看得孟和又惊又怕。惊的是伊先生不遗余力地带少爷练武，怕的是少爷万一不小心摔下悬崖就一命呜呼了。
好在，殷深翊做事认真又谨慎，爆力发强，居然一次都没有出过差错。
“那我今天去摸溪螺吧。”殷深翊擦完汗，温和地笑。
“少爷，巩坤昨天特地打电话过来，想让你下山一趟。”孟和说。打从要在山腰下面建新大日山庄后，少爷又把巩坤调来了，巩坤住在别墅里，重金雇了一支工程建筑队，日夜赶工，农家乐已现雏形，而天机经常下山帮忙，解决一些山上建筑难的问题。
殷深翊对孟和说：“山上现在有基站，信号增强了，他有要事通视频一样谈。”
巩坤找他无非是缺钱，要建造一座古色古香的山庄，费用高普通建筑数倍，特别是楼房大部份使用木头，需要工匠的精雕细琢。
孟和耸了下肩。“好吧。”
少爷有手机，却不爱使用，巩坤等人习惯性地先和他联系。
“小景要中午吃溪螺还是晚上吃？”殷深翊转头和颜悦色地问伊宸景。
“中午。”伊宸景道，“给你两小时。”
“两小时有点仓促。”殷深翊拧了下剑眉。以他现在的速度，爬下去要四十分钟，爬上来得一个小时，中间只有二十分钟摸溪螺，任务有点艰巨。
伊宸景起身，甩了甩袖袍。“我和你一起去。”
昨天晚上，他再一次感应到灵气波动，这次距离更近了，仿佛就在山庄四周，他搜索了一圈，发现就在溪涧。
这种灵气异动，很像异宝出世。这勾起了他的兴趣，如果能拿到那异宝，也许有机会提升修为。
到了夕月亭，伊宸景足尖一点，直接往下跳，轻盈得如鸟儿般在悬石上飘过，不到两分钟，他已到达溪涧。殷深翊站在上面看得一脸羡慕，感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达到这个境界。
伊宸景站在崖底朝上看了看，只见殷深翊矫健地跳下悬石，虽然他的身手不比自己，但较一般人强太多了。
他的九灵之体果然不同凡响，资质绝佳，学什么都胜人一筹。
殷深翊这次下来耗时三十五分钟，比上次快了五分钟，他大汗淋漓地踩着溪石，看到十米处的伊宸景正卷着裤腿，淌水往前走。
“小景，等我一下。”他脱了鞋，拉起裤脚，踩进水里，匆忙地跟上去。
伊宸景已经摸了一竹箩的溪螺了，听到他的叫唤声，站在原地等待。
溪水潺潺，冲刷着圆润的溪石。伊宸景微微闭眼，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很微弱，快要消失了，但还有一点点痕迹，他的神识在四周探查，突然，不知触到了什么东西，他猛地睁开眼睛，阔步往前走去。
“小景？”殷深翊眼看要追上了，却发现他又往前走了，只好加快脚步。
十分钟后，两人停在一个山洞前。
“这里？”殷深翊俊逸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山洞里的化石
这个山洞，殷深翊印象深刻。
第一次他和伊宸景下溪涧抓溪虾时，他正在这个山洞前被水蛇缠了脚腕，同时他感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令他毛骨悚然。之后他在溪涧捉虾摸鱼时，下意识地避开这里。现在小景特地站在这里，是发现了什么吗？
伊宸景往前走了两步，神识像触手般在山洞里面探查。这是一个普通的洞穴，一米宽两米深，青苔爬满了洞壁，藤条像门帘般从垂挂在洞口，遮挡了光线，洞内一片昏暗。
“你上次说这里有东西？”伊宸景问殷深翊。
“是的。”殷深翊皱眉。
“现在呢？还有那种感觉吗？”伊宸景微抬头看他。
殷深翊抬手按在伊宸景的肩上，凝重地说：“比上次还让人不舒服，小景，我们去别处摸溪螺吧。”
伊宸景摇了摇头，微微侧身，挣开殷深翊的手。“你等在这里。”
“你要做什么？”殷深翊紧张地问。
伊宸景没有回答，撩开藤条，半蹲着进去，袍子和裤角都沾了水。
殷深翊毫不犹豫地跟上，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要进洞内，有些困难，心一狠，他屈膝跪在溪水里，手摸着溪石，爬了进去。
过了狭小的洞口，里面的空间比较宽敞，可以直起身体了。
伊宸景摸了摸被青苔覆盖的洞壁，思索了下，弯腰从溪水里捡起一块片状石头，使劲地刮着青苔。殷深翊不懂他要干什么，有样学样，捡起石头刮洞壁。
伊宸景的速度很快，一刮就是一大片青苔，不一会儿功夫，洞壁上的青苔被清理了。
殷深翊瞪着洞壁，一脸诧异：“这里有壁画？”
“嗯。”伊宸景微微眯眼，把青苔全刮掉，露出了完整的图案。
这是一个阵法！
伊宸景目光锐利，把整个图腾映入眼帘，从模糊的纹路上，依昔能辨出这是一个宝物封印地。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封印松动，灵气外溢，引起了他的注意。
殷深翊仔细地打量这个图案，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看过，他晃了晃头，捏住眉心，苦思冥想。
伊宸景的手指正在阵法的中心摸索，殷深翊轻呼一声：“这个图案与守山人印章一模一样！”
“什么？”伊宸景动作一顿，回头疑惑地看他。
殷深翊道：“我生日那晚，姑姑给了我青岙山的转让书外，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守山人的印章，印章的纹路与这个图案相差无几。”
伊宸景摸到了洞壁上的一个小凹槽，问道：“那印章是不是这么大？”
殷深翊凑近一看，惊讶：“小景怎么知道？”
方形的小凹槽，不管大小还是深度，都与印章相似。难道说……印章可以塞进这里？
伊宸景沉声道：“果然如此。”
青岙山的守山人，绝不是守住山那么简单，他们或许还拥有破除某种封印的能力，只是随着岁月流逝，传承断了，后代子孙更忘了守山人的真正使命。
如果把印章塞进这个凹槽里，或许能轻而易举地破除封印。
“我回去取印章？”殷深翊不确定地问。三爷爷的手札里没有提过印章的事，所以拿到印章后，他以为这相当于公司的公章，拿来盖合同用的。
“一来一去浪费时间。”伊宸景推了下他，“你先出洞。”
殷深翊皱眉：“为什么？”
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道：“你站在这，我放不开手。”
“哎？”殷深翊困惑。小景想做什么？
伊宸景见他还赖在这里，不客气地道：“不想受伤就出去。”
殷深翊望着他脸上的冷然，手指不禁握成拳。“……好，我出去。”
伊宸景蹙眉，看着他猫着腰出了洞穴。等了两分钟，神识外探，确保殷深翊站在洞外，伊宸景转身面对图腾，灵气凝聚在右手，风驰电掣般地出拳。
“轰隆隆——”
站在外面殷深翊听到巨响，心提了起来，洞穴内有石头落下，砸进溪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小景！”殷深翊大喊。
“无事。”伊宸景不紧不慢地收回右拳，满意地看着洞壁被他一拳击出的大口子。这洞壁的后方，果然是中空的。
没有印章也无所谓，对付这些快失效的阵法，使用蛮力即可。
殷深翊再次爬进山洞，看到被砸出大口子的洞壁，瞠目结舌。
小景居然一拳了打通洞壁！？
这洞壁足有三十厘米厚，他是怎么用那白嫩的拳头蹂|躏这坚固的岩石？
“我们要进去？”殷深翊望着眼前的这道口子，怔愣。里面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尽头，如果要深入探险，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比如手电筒，携带式氧气罐，以及食物和水。
“嗯。”伊宸景的手在袖袍摸了摸，从储物戒里翻出一颗照明石，整个洞穴刹时亮了起来。
殷深翊迅速地抬手挡住眼睛，好半晌才放下，眼睛适应了光芒。他狐疑地盯着伊宸景手上的珠子，困惑地问：“小景这是新式手电筒？”
伊宸景把珠子递给殷深翊：“你拿着，别丢了。”
殷深翊接过珠子，捏在心手。这就是一颗普通造型的珠子，乒乓球大小，像玻璃珠般，绽放着明亮的光茫。
难道是武侠中的夜明珠？
“跟紧我。”伊宸景跨进洞内，神识四处探查。跟进来的殷深翊举起手，让照明石的光照亮整个内洞。
“啪啪啪——”无数翅膀拍打的声音。
伊宸景一把拉过殷深翊，袖袍一甩，把被惊动的蝙蝠挥开，突然来的光亮，惊动了洞内的小动物。
蝙蝠乱飞一通，有许多飞出了洞外，还有更多藏到了昏暗的角落里。
殷深翊撞进伊宸景的怀里，心猿意乱，连洞内的那股阴冷都忽略了。
伊宸景往地上一瞧，无数条吐着红信的蛇正在蠕动，照明石让里面的生物露了形。
“这么多蛇！”殷深翊头皮都要发麻了，上次被水蛇缠住脚腕，他还能对应，现在地上有数不清的大小蛇，逃都来不及了。
他们这是进了蛇窝？
伊宸景踏了踏脚，瞬间释放境界威压，那些想攻击他们的蛇如临大敌般，争先恐后地爬离。
殷深翊离伊宸景很近，太近了反而感受不到他的威压，发现所有蛇迅速地爬走，清出一条道，不禁惊诧。
“走吧。”伊宸景从容不迫地过蛇道，赤脚踩在潮湿的地上，毫不介意。
殷深翊举着照明石跟在他的右侧，脚下的地松软，像踩在泥泞里，有些恶心。
走了一段路，拐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人工铺成的石头宽路，蜿蜒着往里深入，然而，洞内空气沉闷，令人呼吸困难。
“受得住吗？”伊宸景问道。他是修士，这么稀薄的空气对他影响不大，但殷深翊不同，以他目前的凡人之躯，受不住艰苦的条件。
“还行……”殷深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释放肺里的二氧化碳，再深深地吸一口，努力吸空气中的氧气。
伊宸景忽然握住他的手，严肃地道：“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好。”殷深翊不由自主地回握他，面露温柔之色。
伊宸景拉着他沿着通道往里面走，通道很长，七拐八绕，仿佛走不到尽头。越往里走，殷深翊心脏越厉害，耳边的呼唤声更清晰了。
伊宸景的神识探在前头，即使被通道拐得头晕，他也没有迷失方向。整个通道有许多岔路，都被他们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走上了最正确的那条道。
一道石门骤然出现，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伊宸景让殷深翊把照明石拿近，查看石门上的图腾。
“还是印章图案。”殷深翊摸了摸门石中心的凹槽，“我应该回去拿印章。”
伊宸景拉着他往后退一几步。
“不用。”他抬起腿，当着殷深翊的面，狠狠地一踢。
殷深翊：=[]=
“砰——”
石门被带灵气的脚给踢中，直接被踢飞了。
伊宸景优雅地收回腿，一甩袍摆，绷着小脸道：“走。”
殷深翊今天大开眼界，终于见识到小景的破坏力。殷哲应该庆幸，当初只是被小景轻轻踩了一脚，要是像现在这样一踢，他的头都恐怕直接被踢碎。
坚固的石头都不禁他一踢，何况是血肉之躯？
石门后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在流动，表示这里氧气充足。然而，最令人吃惊的却是洞室中间那块巨大的石头。
殷深翊怔怔地望着那块石头，心脏跳得厉害，那道一直在他耳边呼唤的声音越发清晰，强烈得仿佛从石头里传出。
两人站在巨石前，仰起头观察着。
半晌，伊宸景开口：“石头里有东西。”
殷深翊喃喃：“这……应该是化石吧？”
只有化石里面才会有东西，按它的尺寸，恐怕是霸王龙之类的大型动物。
“不是化石。”伊宸景用神识把整块石头探了一遍，“这里封印着一只凶兽。”
“凶兽？封印？”殷深翊不禁失笑，“小景漫画看多了吧？”
“我很少看漫画。”伊宸景抿了下唇。青岙山信号一直不好，网速有限，他平时只查查淘宝，看看新闻，玩玩消消乐，别的像漫画APP，视频APP以及大型游戏，网速撑不起来，只能作罢。
殷深翊见他沉下脸，轻咳一声：“如果真是凶兽，应该死了很多年了。”
他的右手掌按在巨石上，仔细分辨凶兽的模样，然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只正常的动物。即使是恐龙，也不该有五爪、鹿角、鱼鳞、蛇身……
“龙？”
殷深翊大吃一惊，突然感到掌心一痛，好像被什么给蜇了一下，他迅速地收回手，伊宸景却更快地拖着他往后退去。
“噼里啪啦——”
巨石……龟裂了？

大战巨龙
“嘶——嘶——”
像蛇吐信般的声音在洞室里回响，分贝超标，立体环绕，刺耳得令人鸡皮疙瘩。
巨石裂成碎片，嗒嗒地往下滑落，坠在地上竟化成了灰，一股腥臭味充斥在四周，引得殷深翊反胃。
“这是……什么？”他捂住鼻子，感到呼吸困难。
化石里的生物活了？
“封印解了，凶兽醒过来了。”伊宸景冷静地道。
“真的……是凶兽？”殷深翊皱眉，紧紧盯着前方。
随着碎石的剥落，那东西逐渐露出了真面貌，五六米高，全身麟片，头部狰狞，五爪粗壮，盘旋着的修长身体伸展，尾巴一扫，拍打着洞壁，引起一阵震荡，头一仰，分叉的巨角撞上洞顶，岩石不堪一击，刹时被撞得轰隆落下。
伊宸景没想到会在这个小界里看到龙这种神兽，即使是在东太凌界，龙族也是寥寥无几，大部份修士到了渡劫期都不曾见过龙，更何况是在这个毫无灵气的小界。他以为自己的大运气在渡劫飞升时用尽了，直到遇上这条龙，他才意识到，大运气仍默默地如影随形。
龙全身是宝，龙角、龙鳞、龙爪、龙筋、龙胆、龙肉等，随便哪一样都是物华天宝，而那储藏灵气的龙丹更是大补之物，修士若能得之，将提升两个境界。
伊宸景墨黑的眼睛里透出兴奋的光芒，狰狞的巨龙俨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势必在得！
然而，他视巨龙为猎物，被打扰睡眠惊醒的巨龙更视他们为入侵者，凶狠的龙目一转，死死地盯住躲在角落的两个人类。
殷深翊怔怔地望着露出全貌的巨龙，手上的照明珠都快拿不住了，二十五年的认知受到了空前绝后的颠覆，生活在一个崇尚科学，反对迷信，破除旧俗，弘扬正气的时代，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这世上有超自然的生物存在。即使四大家族的传说匪夷所思，即使他掌心的胎记变深，即使胸膛上的印记在成长，他都认为这些是正常现象。
但是如今，眼前这条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巨龙，冲击着他的视觉，刷新他的三观。
不过，除了惊奇，他竟丝毫未觉恐惧，一眨不眨地瞪着巨龙。
“嘶——”巨龙的鼻孔里喷出两团气，缓慢地扭动身躯，锋锐的爪子在地上一抓，地上瞬间出现一个大坑，当龙的身体全部展开后，宽阔的洞室被占据了一半空间。
伊宸景当机立断，把殷深翊推到石门外，冲他喊了一声：“跑，出洞往溪涧跑。”
殷深翊大惊，一把抓住伊宸景肩膀，沉声说：“你跟我一起逃！这东西我们对付不了！”
小景虽然武艺高强，但手无寸铁，怎么对付得了一条破坏力惊人的巨龙？
他们需要的是枪、炮、炸|弹，或者核|武|器。
伊宸景冲他勾起嘴角：“我本想循序渐进，让你慢慢适应，如今突生变数，只能让你看个明白了。”
“什么？”殷深翊愣怔。
“躲好！”伊宸景挣开他的手，转身冲进洞室，而那巨龙终于适应了僵硬的身体，行动灵活，张大嘴巴长啸一声，惊天动地。
像爆炸般轰鸣的龙啸声震得殷深翊头晕眼花，他单膝跪在地上，紧紧捂住耳朵，双眼紧闭，身体仿佛被声音撕裂了般，失去了一半的知觉。
“……小……小景……”殷深翊使劲地晃着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必须尽快追进去，小景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这种传说中的神物？
他艰难地站起身，扶着岩壁重新踏进石门，抬眼望去，瞳孔蓦地放大。
伊宸景冲进洞室后，第一件事便是布下防御阵法。他既要猎杀这条龙，势必要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但是修士与龙的破坏力惊人，一不小心容易使山体崩裂，这里距离大日山庄太近，万一山塌了，就得不偿失了。
手指一动，瞬间从储物戒里取出数十张防御符纸。灵气不足，符纸来凑。他的境界虽然降到了筑基期，画符的本事却一点都没有打折扣。
巨龙长啸完后，精神抖擞，龙目一扫，打算追上那两个逃跑的入侵者，岂料他们不但没跑，有一个不小点还冲回来了。
巨龙喷出两团气，发出嘲弄地声音，前爪一抬便袭击过去。
伊宸景不慌不忙，足尖一点，轻盈地躲开，手中的符纸同时甩出，那符纸飞散到空中，刹时分成十几束光芒，散到洞室里，紧紧贴在洞壁上，形成了一道屏障，眨眼间，整个洞室通亮了起来，巨龙仿佛被一个能量罩给罩住了。
“砰——”巨龙的爪子扑了个空，重重地砸在地上，能量罩震了震，弹回巨龙的力量，地面没再被砸出一个坑。
一击未中，巨龙怒了，尾巴重重地拍打洞壁，洞壁完好无缺，它引以为傲的力量竟被化解，这叫它怒不可遏。
伊宸景内视下丹田，只有半层灵气，对付一条刚从封印里醒来的龙，应该绰绰有余。当再次受到袭击时，他风驰电掣般地冲向巨龙，身法灵敏的避开龙爪，瞬间跳到巨龙的背上，赤脚踩着它的鳞片，行云流水般地往龙头冲去。
巨龙嘶吼一声，身体翻转着在空中扭动，企图把踩在背上的修士绞杀，然而那狡猾的修士倏地跳离它的背，踏空而行，踩到它的前肢，借力上跳，翻身便跳上了它头顶，稳稳地站在它的龙角上。
龙角被踩，这对巨龙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龙头龙尾打着圈相撞，伊宸景站不稳，从龙角上落了下来。
巨龙的爪子紧随而来，尖锐的爪子与伊宸景的身体相擦而过，伊宸景目光一冷，握拳一击，重重地砸在龙爪上，龙爪竟被他的拳头砸出一个凹洞。
巨龙发出嚎叫声，杀气腾腾，龙目一竖，暴厉恣睢，全身突然绽放出一道绿色的光芒，庞大的体形缩小了数倍，变成了一条三米长的小龙，幻化成小龙后，它的力量和速度突飞猛进，气势更加磅礴，排山倒海般地攻击袭卷伊宸景。
伊宸景渐打渐退，神色冷峻。
这居然是一条拥有圣级境界的龙，其修为不亚于渡劫期，刚才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它与自己一样，灵气不足，为了维持住巨大的体形，境界下滑，现在它缩小体形，灵气凝聚，便恢复了一半实力。
小龙张嘴吐出一道道闪电，封住了伊宸景的所有退路，伊宸景避不可避，手里甩出符出，硬碰硬。
“轰——”
他的周身爆炸了，火花四溅，袖袍一甩，将火花推了出去。
幸亏今天他穿的法袍是低阶中的精品，防御力堪比中阶法袍，能抵挡元婴以下的攻击，这条龙虽是圣级，但在灵气匮乏的情况下，攻击力大降，他勉强硬扛住了，唯独脚受了伤，皮开肉绽，只因他下溪水时，习惯性地把法靴给留在溪石上了。
脚丫子受伤，多少影响了他的速度，小龙的灵智堪比修士，发现伊宸景的脚是弱点，使出浑身解数攻击他的下盘。
伊宸景脚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白|嫩的脚丫子被血染成了红色，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凌厉，胸有成竹地等待反击的机会。
洞室里不时地响起爆炸声，轰隆隆的，震耳欲聋，里面的一龙一人斗得如火如荼，洞室门口的殷深翊却跪在地上，捧着头痛苦地呻|吟。
他想冲进洞内帮伊宸景，却震惊地看到伊宸景的神通，符纸成阵，反重力悬浮跳跃，如超能力者，压着巨龙打。
那一刻，他僵硬在站原地，目不转睛地追逐着伊宸景矫健的身姿，脑中忽然忆起巩坤的话。
‘我听人说秦毅……有特异功能！’
秦家家主在空难中活下来，返回秦家后雷厉风行，得到了家主之位，如果不是拥有特殊的能力，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这世界，不是单纯的唯物世界！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时，他痛呼一声，双手捂住眼睛，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孩子，眼睛为什么是淡褐色的？’
七岁时，妈妈和爸爸坐在他的床边，唉声叹气。他们以为自己睡着了，但他还醒着，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DNA检测显示是我们的孩子，不要多想，也许是隔代遗传。’
‘这隔代也隔得太久远了，往上数我们四五代都没有外国血统啊？’
‘也许是千年前的老祖宗娶了个西域美女呢！’
父母关灯出去了，他却睁开眼睛，怔怔地瞪着黑暗。
是啊，为什么只有他的眼睛是淡褐色的，爷爷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连堂弟都骂他杂种？
他将疑问深深地藏在心底，在父母面前表现一无所知，每天用睡觉来逃避现实。只有闭上眼睛，别人就看不见他的眼晴颜色了。
父母意外去世后，他惊醒了。
不是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世间的黑暗，欲置他于死地的人，仍在虎视眈眈。
他终于睁开眼睛，看清世界。
拥有淡褐色的眼睛，不像纯正的华国人又如何？只要活得坦荡，活得健康，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止他！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眼睛疼痛难忍，好像有锥子在扎他的眼球，他咬紧牙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眼眶，然而越抠眼睛越痛，痛得他大汗淋漓，身体蜷缩了起来。
耳边充斥着爆炸声以及巨龙凄厉的长啸声，整个洞穴地震了般，剧烈地晃动，他身体一斜，头撞上了旁边的岩石上，这一撞竟撞得他头骨都要炸裂了，紧接着，无数陌生的画面像放映灯般在脑海里闪现。
那一幕幕的画面，宛如别人的记忆，如潮水般地涌进，强硬地占据他的脑海，他被迫接受，窒息得快要死亡了，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画面都重叠在一起，慢慢沉淀，仅剩最后一个画面清晰无比。
一条青色的巨龙自由地遨游于天地间，龙头上站着一名俊逸的古袍男子，飘然若仙，旁边飞过一只金凤，他微微偏头，淡褐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力量觉醒
伊宸景向后一跳，避开了小龙的铁头攻击，抬脚侧踢，准确无误地击中龙颈，龙被踢成了歪脖子，尾巴卷了上来，伊宸景趁机向上跳去，大鹏展翅般地滑翔，与小龙拉开距离，落到一块石头上，踉跄了下，匆忙地稳住身体。
这样下去不行！这条龙的实力在他之上，灵气比他充足，再耗下去，他将灵气用尽而陷于危险之中。
趁空扫了眼洞室门口，却见殷深翊蜷缩在地上，不知是否被他们的战斗波及了。
蹙了下眉，伊宸景面无表情地冲向小龙，正面迎击，小龙张大嘴巴，吐出闪电，忽然一道白光划过，闪电被砍成无数断，烟消云散。
龙目里露出惊诧，龙身一晃，险险地避过了攻击。小龙五爪着地，尾巴上翘，低伏且警戒地瞪着手执长剑的修士。
伊宸景冰冷地看着小龙，手中的本命剑不断地颤抖着，发出兴奋的剑鸣声。
打从来了这个小界，伊宸景便没使出他的本命剑，一则是境界不足用了本命剑容易反噬，二则是没有足够多的灵气使用它，一旦出招，十分钟内，他必将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这次意外撞上龙族，他不得不使出本命剑，如果现在不制伏它，一旦这条龙现世，将来会给这个小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圣级以上的龙族，发起威来，可毁灭一座城市。
剑出鞘，必见血。
伊宸景灵气灌注剑身，气势恢弘地挥出，带起炫丽的火焰，空气几乎都要被他劈成两半。
小龙终于感到危机，那把附着火焰的长剑绝不是普通法剑，堪比仙器的威压竟叫它喘不过气，然而它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凭这修士的境界根本驾驭不住它，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耗尽他的灵气，根本不足为惧。
小龙正打着算盘，那长剑已经劈到头上，它嘲弄地要闪避，刚移了半米，身体一僵=，那长剑如影随形，狠狠地劈在它的背上，龙血飞溅，连着筋骨都要断了，它痛嚎，龙身爆涨，转头就是一咬，尖锐的牙齿嵌进了伊宸景的肩膀上。
伊宸景面不改色，本命剑往下压去，誓要将龙身砍成两断。
龙的躯体越变越大，几乎恢复了原形，伊宸景的剑砍在它身上，竟只造成一道小口子，对庞大的龙而言，不痛不痒。
伊宸景临危不乱，他果断地抽回本命剑，反手砍向龙头，龙头被削了一块肉，龙嘴大张，伊宸景趁机逃脱，退出巨龙的攻击范围，但他受伤过重，灵气所剩无几，行动缓慢，还未退到安全地，那龙爪已如泰山压顶般地罩下来。
伊宸景仰头，脸色铁青，欲提气挥剑，身体突然僵硬了。
十分钟到，本命剑反噬了！
巨龙嚣张地吼叫，它要把这该死的修士拍成肉泥，让他知道谁才是强者！
龙爪重重地拍下，得意的龙啸声充斥在整个洞室里，正当龙爪碰触到伊宸景时，一道黑影突然现在他的上方，龙爪停滞停在半空，久久无法压下。
龙啸声戛然而止，龙爪传来的灼热感令巨龙全身如触了电般，颤抖了起来。
伊宸景仰着头，睁大眼睛瞪着悬浮在半空的男人。
淡蓝色的牛仔裤裤腿上卷，露出有力的小腿，宽松休闲的白衬衫扣子散了一半，下摆飞扬，赤果的腰若隐若现，及肩的墨发因汗湿而显得有些零乱，俊美无俦的脸神情淡漠，右手高高举起抵住龙爪，使其无法再压下来。
是殷深翊！
伊宸景眯眼，把悬浮在上方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上透着一股精纯的灵气，浓郁得令伊宸景情不自禁地想亲切他，然而他身上的威压却远超渡劫期，根本不是这个小界能承载的恐怖境界，巨龙在他面前，竟瑟瑟发抖了起来。
殷深翊的手掌轻轻一堆，龙爪即被推开，连带整条龙像玩具般被推到了洞穴的角落，砰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巨龙趴在地上，安静如鸡，当殷深翊飘落在它面前时，龙头贴在地上，做出臣伏的姿态。
“本尊说过多少回，不可轻易伤人，为何屡教不改？”殷深翊的声音犹如哄小动般地轻柔，但隐含在话语中的威胁却令人毛骨悚然。
巨龙的鳞片都竖起来了，面对男人，它不敢有任何的反抗举动。
殷深翊抬脚，踩着龙唇，赤脚几乎塞进了龙嘴里，碰触到它白森森的牙齿。他毫无惧意，淡然地望着巨龙，叹息道：“时机未到，你醒得太早了，苍章。”
巨龙被唤出真名，眼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它缩小体形，像一条蛇般趴在殷深翊面前，嘴巴一张，竟发出人声。
“是你的神魂之力唤醒了我，鸿天。”
殷深翊听到这个远古的称呼，淡淡一笑，摊开右手，露出深红色的月痕印记。
“既然提前醒了，必是机缘到了，为减少灵气消耗，我将封印你部份力量。”
“嘶——”苍章臣服地低头。
殷深翊把手掌对准匍匐在地上的小龙，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掌心射出，笼罩住龙身，待光芒消失，地上的龙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的小奶猫。
小奶猫一脸懵懂，傻乎乎地趴在地上，四脚发软，小嘴一张，发出“喵喵”的奶叫声。
殷深翊抬手抚住额角，摸了一手汗湿，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急促地呼吸，艰难地压抑着神魂想脱离躯体的欲|望。
他弯腰捞起小黑猫，塞进衬衫前襟兜里，慢慢地朝伊宸景走去。
伊宸景手中已无本命剑了，四肢依然僵硬，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当殷深翊靠近时，他眼神深邃，仿佛要透过那张俊美的脸，审视他的灵魂。
殷深翊来到伊宸景面前，淡褐的眼睛里流露出温情，温情之下却有一丝哀伤，他伸手想抚摸伊宸景的脸颊，即将触上时，倏地停住。
“你……”他沙哑地刚说一个字，身体一震，突然失去意识，直直地朝伊宸景倒去。
伊宸景被他撞了个满怀，两个人交叠着倒在坚硬的岩石地上，小黑猫机灵地跳出去，以防自己被压成肉饼。
“……殷……殷深翊？”伊宸景身体的僵硬状态还未消失，后背磕在岩石上，又痛又麻，上面还压着一个成年男子，无法动弹。
陷入昏迷的殷深翊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觉醒后的神魂，七窍开始溢出血丝，岌岌可危。
小奶猫从高处跳了下来，蹲在殷深翊的背上，伸出肉爪子拍打着殷深翊，然殷深翊毫无反应。
伊宸景握了握拳头，迫使自己撑起身体，推开殷深翊，看到他脸上的血丝，他眼神一暗，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符，“啪”一声，贴在了殷深翊的脑门上。
小奶猫吓了一跳，往后退去。

我曾是上古修士
伊宸景把殷深翊挪到一旁，自己则盘腿打坐，迅速内视丹田和经脉，灵气寥寥无几。他皱眉，冷眼看向蹲在殷深翊身边的小黑猫。
犀利的目光倏地扫过来，小黑猫颤抖着小身子藏进殷深翊的怀里，脑袋埋进爪子间，当自己不存在。
伊宸景却不容它当鸵鸟，面无表情地一把将它提起，举到面前。
“你是龙。”
小黑猫无辜地喵了一声。
“龙身上都是宝，内丹更是大补丸。”伊宸景又说。
小黑猫露出惊恐的神色。它现在力量暂时被封印了，根本不是这个修士的对手，它的靠山还躺在地上昏迷，救不了它，它只能卖乖。
“喵喵~”奶声奶气的叫声，像撒娇般，企图引起伊宸景的恻隐之心。
伊宸景无动于衷，手指在猫身上撸了一把，细腻的毛比白兔和白狐还要柔软，他不禁多摸了几下，巴掌大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手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嗒——”
石子被踢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同时，一道手电筒的光照进洞室里，打在伊宸景的身上。
“阿景？”洞门口传来天机的声音。
伊宸景放过被揉得翻肚皮的小奶猫，转头看向天机。“我没事，你怎么找来了？”
天机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照明石，来到伊宸景身边，看见躺在地上额头被贴了张符的殷深翊，惊问：“他怎么了？”
今天他一大早去了半山腰的新大日山庄帮忙，下午孟和从山顶下来找他，说是阿景和他家少爷下溪涧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担心不已，只好向他救助。他立即放下手上的活，返回山庄，跳下溪涧循着阿景的气息找到了这个山洞。
“他觉醒了。”伊宸景道。
“这么快？”天机惊讶。以殷深翊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承受觉醒后的神魂之力，难怪阿景用封印符暂时封住他的修为。“怎么会突然觉醒？”
“被这条龙唤醒了。”伊宸景把小黑猫提到天机的面前。
“猫？龙？它？”天机瞪着软萌的小奶猫。
小黑猫发现又来了一个厉害的家伙，小心肝吓得发颤，身子抖得如风中的落叶。
“喵~喵~”
它现在是猫，不是龙，继续无耻地卖萌。
“被殷深翊封印变成猫了，可惜。”伊宸景捏了捏奶猫爪子上的肉垫。
天机失笑：“这是殷深翊的契兽吧？”
唯有契兽，才能与主人互相影响，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殷深翊会提前觉醒了。
“嗯。”伊宸景应道。正因为这条龙是殷深翊是契兽，他才觉惋惜。
天机的手指搭上伊宸景的手脉，沉声道：“你的灵气耗尽了。”
“跟这条龙打了一架。”伊宸景又捏了下小奶猫的爪子。
“先回去吧。”天机看到他满是血的脚，皱眉问，“能走吗？”
“无碍。”伊宸景把小奶猫放到肩膀上，撑起身体，站了起来。“这家伙你来扛。”
不用他提醒，天机已经把殷深翊打横抱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洞室。
小奶猫乖乖地趴在伊宸景的肩上，翘起小脑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封印它数千年的洞室。
方姨和孟和守在夕月亭焦急地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等到了天机和伊宸景，以前被天机抱着的少爷。
“这……这是怎么回事？”孟和手足无措。早上好好地下溪涧，傍晚回来一个昏迷一个受伤，到竟发生了什么事？
比起昏迷的少爷，伊先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衣袍破碎，脚上皮开肉绽，脸色疲倦，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在下面遇到危险了吗？”方姨一脸心疼地问。
伊宸景把趴在肩上的小奶猫捉了下来，扔到草地上，淡然地道：“遇到一条大蟒蛇，打战了一场。”
“什么？蟒蛇！”两个凡人大惊失色。
他们住在山上半个多月，只见过兔子、刺猬、山鸡这种无害的小动物，连野猪都看得少，更何况是蛇之类的爬行动物，世外桃源般的山庄，宁静安逸，让他们完全忘了这是危险的山区。
“下次不要再下溪涧了。”方姨拍拍胸脯，后怕地道。
伊宸景瞥了眼在草地上东张西望，一脸好奇的小奶猫，说道：“已经被我打死了。”
孟和看向伊宸景的目光瞬间敬佩。
“少爷被吓昏了么？”方姨疑惑地盯着殷深翊额头上的符纸，想伸手去揭，被伊宸景挡下。
“这符给他压压惊，暂时不要取下。”伊宸景严肃地道。
方姨收回手。“天晚了，先回屋里吧，伊先生也需要处理下脚上的伤。”
一行人往屋里走去，小奶猫急忙迈腿跟上去，然而四肢不协调，刚跑了一米不到，啪叽撞在了地上。它头晕眼花，下巴磕得发疼，忍住喵喵喵地叫了起来。
鸿天为什么要把它变成猫？堂堂威武的五爪神龙，被剥夺了腾云驾雾的能力也就算了，变成四条腿的猫，竟是连路都走不好。
眼看前方的人越走越远，小黑猫忿忿不平，撅、起屁、股，全身的毛都炸开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温柔地把它捞起。
“路还不会走，刚出生？”孟和疑惑地揉揉猫的小脑袋。
“喵~”小黑猫睁着晶亮的大眼睛瞅着孟和。
“是山猫吗？”孟和把它提在手上，匆忙地跟上前面的人。
回到屋里，大伙好一阵忙。
天机把殷深翊抱回房间的床上，伊宸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趁人不注意时从储物戒里拿出瓶瓶罐罐，摆在茶几上，处理脚上的伤口。
把一些细碎石挑出来后，清洗伤口，再洒上药粉，用绷带一圈一圈地包起来，最后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方姨从自己房间里提着药箱回到客厅，发现伊宸景已经自己包扎伤口了。看到桌上的瓶瓶罐罐，她不禁问：“小伊的伤口消毒了吗？”
伊宸景把包成粽子般的脚丫子踩在地毯上，踏了踏。“消毒了，抹了这些祖传的药，明天便能好了。”
“那就好。”方姨叹了口气，“山上不比山下，随时有危险，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
伊宸景道：“我会的。”
方姨见他还没换身上的破衣裳，关心地说：“快回房换件衣服，躺着休息休息，一会开饭了我去叫你。”
伊宸景摸了摸身上像碎片拼成的法袍，对方姨点点头，上楼了。
……
殷深翊昏睡了三天，三天里，伊宸景一直守在他的房间里，连吃饭睡觉都没有离开，方姨和孟和又惊讶又感动，想不到伊先生对少爷如此重情重义，二十四小时亲自看护，不假他人之手，劝了多次劝不动，只好放弃了。
孟和一天进四五次，除了给伊宸景送餐外，还要送天机配的中药给少爷。不过，他每次进来发现伊先生都安静地坐在床边看手机，似乎纯粹在作陪，而少爷睡得深沉，丝毫没有醒的迹象。要不是伊先生说他无碍，孟和都想打120了。
午后的阳光默默地落在窗台上，摆在窗边的盆栽默默地开出花朵，淡雅的香气飘散在宁静的室内，沁人心鼻。
伊宸景坐在床边的木椅上，随意地点着手机。山上有了基站，信号好了，网速也快了。轻轻一点就能玩游戏、看视频，伊宸景龙心甚悦。
这个小界虽然灵气匮乏，凡人却生活得有声有色，一个小小的手机，藏着无数奥秘，经常令人玩得欲罢不能。
幸亏东太凌界没有这小东西，否则修士都沉迷玩手机，修炼都要荒废了。
玩了几把游戏，三次落地成盒，伊宸景绷着脸退出来了，改玩消消乐。
“唔——”
听到殷深翊的呓语声，伊宸景立即放下手机，仔细地盯着他，趴在枕头上假寐的小黑猫翘起头，同样关注。
殷深翊的额头还贴着符纸，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整齐地盖着丝被，看着有点古怪。他发出一点声音后，又没有动静了，伊宸景便收回视线。
三天来，他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每次都以为醒了，结果仍然在深沉睡眠。
天机说他这种情况是神魂觉醒后，与新生的身体进行融合，过程非常缓慢，才会昏睡不醒，而且这种融合不是百分百成功，有机率会失败，一旦失败他将魂飞魄散，所以，伊宸景一刻都不离地守着殷深翊，随时观察他的反应，如果出现异样，他能及时助他一臂之力。
小黑猫趴回枕头上，伸展四肢，打了个呵欠，挨着殷深翊的头，准备美美地睡一觉，突然，殷深翊的头一偏，它从枕头上滑了下去，小身子挣扎着，却越发地掉进丝被里。
伊宸景见状，伸手捏住它的后颈，把它丢到床的另一头，却不经意地对上一双淡褐色的眼睛。
殷深翊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醒了？”伊宸景问。
殷深翊没有回应，缓慢地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伊宸景坐在一旁，沉默地等待着，当殷深翊的目光再次与他对上时，他自若地回视。
小黑猫艰难地在被子上爬着，尖锐的爪子勾住丝被，努力接近殷深翊。
“……我睡了多久？”殷深翊沙哑地开口。
“三天半。”伊宸景道。
殷深翊动了动，发现身体像废了般，动弹不得，试了数次，都无法撑坐起来，他无奈地看向伊宸景。
“小景能帮我一下吗？”
听到“小景”二字，伊宸景歪了下头，审视般地看着殷深翊，好一会儿，他不紧不慢地伸手，帮殷深翊靠坐在床上。
一个简单的动作，令殷深翊气喘吁吁，靠在身后柔软的枕头里，温和地凝视伊宸景。
伊宸景一脸坦荡，让他看个够。十分钟过去，殷深翊仿佛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还在看，看得伊宸景面无表情。
“你有话直说。”
“嗯？”殷深翊似乎回神了，“什么？”
伊宸景微眯眼睛，淡然地直言：“你觉醒了。”
殷深翊慢慢地抬起手，摸到了额头上的符纸，轻柔地承认：“是，我终于知道我是谁。”
“是谁？”伊宸景顺着他的话问。他确实有些好奇，这个小界的灵气为什么消逝，修士为什么寂灭，而四大家族又是怎么形成的？
“鸿天，一名上古修士。”殷深翊眼神飘渺地道。
伊宸景等着他的下文，等到小黑猫终于从床尾爬到了床头，殷深翊眼睛半瞌，一副困盹的模样。
“别睡。”伊宸景碰了下他的肩膀。话还未说清，怎么能睡？他神隐前叫鸿天，然后呢？

喂药是个技术活
殷深翊的身体很虚弱，这种虚弱不是生病引起，而是神魂和身体不契合造成的失衡。虽然伊宸景用封印符暂时压下了躁动的力量，但这具大病初愈的身体仍难以承载，会不由自主地进入睡眠，魂体融合缓慢。
伊宸景无语地瞪着再次陷入昏睡的男人，小黑猫趴在主人的身上，一脸茫然。
孟和端着一碗黑糊糊地中药进来，发现殷深翊靠坐在床上，惊讶地问：“伊先生，少爷他醒了吗？”
“醒了，又睡了。”伊宸景闷闷地说。
孟和放下药碗，担忧地问：“是不是送医院比较好？”
已经三天半了，少爷不喝不吃的昏睡，身体哪吃得消？好容易身上长了点肉，可别又饿瘦了。
“不用。”伊宸景道，“等他睡饱了，自然会醒来。”
孟和轻叹。他现在开始怀疑少爷和伊先生在溪涧里遇到的不是蟒蛇而是山鬼，否则受了惊怎么会一直昏睡？天先生称祖上有副压惊药方，少爷每天喝一碗药，会慢慢恢复身体。
给昏睡中的病人喂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第一次孟和用勺子喂，半碗药从殷深翊的嘴角溢出来，伊宸景看不下去，接手了喂药的事，三天下来，他已经驾轻就熟了。
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伊宸景对孟和说：“这里交给我，你去忙。”
“好……好的。”孟和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带上门，站在门外发呆。
方姨从楼下上来，看到他唤了一声：“小孟？”
孟和回神。“啊？方姨，我马上去捡鸡蛋。”
这几天大日山庄的主人都在忙，捡鸡蛋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他头上了。山庄里的母鸡异常凶猛，为了顺利摸到鸡蛋，他和母鸡斗志斗勇，方姨见他总受伤，特地缝制了一双厚棉手套给他护手。套上棉手套后，果然防住了母鸡的尖嘴，捡鸡蛋事半功倍。
“这事不急，少爷他怎么样，还在睡吗？”方姨的眯眯眼里流露出担忧。
“伊先生说少爷刚才醒了一会，不过很快又睡着了。”孟和说。
“真的？”方姨松了口气，“能醒就好，看来天先生的中药大有用处。”
“只是不知要喝几天，少爷才能完全醒来。”孟和叹气。
“放心吧，小伊这孩子比我们更担心少爷。”方姨笑说。
“是……是啊。”孟和想起这段时间伊先生对少爷的态度，心情有些微妙。如果说伊先生对少爷有情，他看少爷的眼神却平淡而坦然，没有一丝爱慕，说无情吧，他又一心一意地带少爷锻炼身体，传授独门拳法，如今少爷昏迷了更是寸步不离。他的心思，令人琢磨不透，孟和不敢妄下定论，只希望将来伊先生和少爷能一直做朋友，成为金石之交。
房间里，伊宸景面不改色地含了一口黑糊糊的中药，自然而然地凑近殷深翊，捧住他的脑袋，对准他的唇，把中药给他喂下去。
这事他做了三天，羞耻感早抛到九霄云外了，喂起药来游刃有余，殷深翊的唇温润柔软，碰触起来并不讨人厌。不过为了让他顺利喝药，还得顶|开他的牙关，一不小心容易碰到舌、头，第一次伊宸景还会不自在，次数多了，便习以为常了。
这副药是天机特地调配的，药材全部取自于青岙山，有几味草药生长在大日山庄的菜园子里，煎出来后带了丝灵气，有安神定魂，固本培元的作用。
殷深翊喝了三天，情况好转，短暂的苏醒，便是灵药见效了。
一碗药喂了七八口，喂到最后一口时，殷深翊突然吸、吮了下，伊宸景眼睛一瞪，迅速抬头，捂住唇，把含在嘴里的药给吞了下去，苦得他大皱眉头。
殷深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地掀起眼皮，失神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蹲在一旁打呵欠的小黑猫听到动静，尾巴一翘，一下子蹦到殷深翊的胸膛上，小爪子在他身上按了按，“喵喵”地叫了几声。
殷深翊无意识地添了下唇，尝到满腔的药汁苦味，剑眉微拢，目不转睛地盯着手端药碗的伊宸景。
伊宸景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药汁，把空碗放回床边的小桌上，若无其事地问：“又醒了？”
殷深翊伸手提起趴在胸口的小奶猫，把它放到被褥上。
“这灵药……效果极佳。”他道。
“天机特地为你调配的，能帮你加快魂体融合。”伊宸景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忽略刚才那一瞬间的亲密接触。
“能在此生遇到你和天先生，实乃我的机缘。”殷深翊淡褐色的眼睛里透着温柔，“三天前，我以为你们是武术世家的后人，不入世俗，隐居深山。”
“三天前，你还是凡人。”伊宸景淡然地道。
“是呵……”殷深翊轻轻地笑了起来，“不仅是凡人，还执迷于世俗之事，为点利益精于计算。”
伊宸景也难得嘴角上扬。“现在还需要我的庇护吗？”
殷深翊拍了拍被子下虚弱的身体，无奈地道：“非常需要。”
伊宸景挑了挑眉，说道：“那你先把底细交待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庇护你。”
殷深翊突然沉默，手按住小黑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它的脑袋。
伊宸景优雅地靠在椅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十分钟后，殷深翊整理好思绪，沉声静气地道：“我是上古修士，修炼了一万五千年，境界为渡劫之上，本该在八千年前飞升仙界，由于天道失常，被压制了修为无法飞升。三千五百年前，此界再遇大劫，我们不得不与凡人定下契约，暂时封印力量，重入轮回，等待觉醒的时机。”
“你们？”伊宸景敏锐地抓住重点。
“三千多年前的那场大劫，大小宗门覆灭，无数修士陨落，修为越高陨落机率越大，我那时被天道压制了修为，虽然逃过一劫，却也岌岌可危，和我同样处境的大能还有五位，在天道崩离，灵气消散之前，与凡人定了契，进行神魂传承。”殷深翊道。
伊宸景手指一掐，疑惑地问：“和你一样的大能还有五位，那算上你共是六人，为什么传承到现在，只有四大家族？”
殷深翊深深地凝视他，幽幽地叹息：“成功传承下来的，只有我们四人，另外两位大能……一位下落不明，一位只传承了几代，便陨落了。”
伊宸景惊讶：“神隐也会失败？”
殷深翊缓缓地点头。“是的，那位大能最早与凡人定契约，传承了三代他的神魂突然觉醒，因凡胎承受不住他的力量，爆体而亡了。之后我们改进了传承方式，顺利地熬过了三千多年。如果我没有遇到你，觉醒后将会和那位前辈一样，魂飞魄散。”
伊宸景想起天机曾说东太凌界也有过一次灵气溃散危机，许多大能神隐，直到灵气重现，整个修真界方渡过难关。然而，这个小界却没那么幸运，过了三千多年，灵气微乎其微，修士销声匿迹。
殷深翊和他相遇，确实是难能可贵的大机缘。冥冥之中，似乎被什么牵引着，阴差阳错，他飞升到这个小界，难道只为了救殷深翊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小界灵气消散？”伊宸景问。刚才殷深翊说他八千年前便该飞升，却被天道压制了修为，无法飞升。如果不搞清楚原因，即使他在这里境界大圆满，恐怕也难上仙界。
“说来惭愧……”殷深翊微微垂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下，“即使当时我站在修真界的巅峰，也无法参透其中缘由。”
“可惜……”顿了顿，伊宸景直言不讳地问，“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殷深翊笑道：“自然是先养好身体。”
“身体养好后呢？”伊宸景又问。
“想法子飞升。”殷深翊柔声道。
“那你我的目标一致。”伊宸景道。
殷深翊望着他俊美的脸，揉、捏小奶猫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伊宸景移开视线，盯着某处床脚，斟酌了下道：“有些年头了，我无意间在这里发现了灵穴，便建了大日山庄在此修炼，不知不觉到了筑基期。”
飞升飞错界这么丢脸的事，暂时还是不要说吧！
“凭这样稀薄的灵气，你竟修到筑基期，可谓天赋异禀。”殷深翊赞叹。
伊宸景厚脸皮地承认：“嗯，我运气一向好。”
殷深翊琢磨了下，觉得伊宸景确实是大气运者，只有大气运者，才能在这末法年代修炼成功。然而，筑基后修真之道才刚刚开始，没有足够的灵气，将无法提升境界，一旦境界停滞不前，寿命到头，距离陨落便不远了。
“随着你修为的增加，这里的灵气将不足以支撑你到金丹。”殷深翊肃然地道。他现在神魂力量很强，能清晰地感受着灵穴溢出的灵气，青岙山本来就是他远古时期修炼的灵山，里面藏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我知道。”伊宸景颔首。岂止不足，简直是微不足道，上次的战斗消耗了他所有灵气，现在丹田空虚，急需月晶石，无奈囊中羞涩，买不起。
似乎看出伊宸景的困窘，殷深翊道：“我与凡人定契之前，在这座山里藏了些东西，等我身体好转能下床了，我带你去挖宝。”
伊宸景眼睛一亮。“能提升我的境界？”
殷深翊淡笑：“不止。”
伊宸景倏地握住他的手，郑重地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安心休养身体，早日康复。”
殷深翊微愕，低头盯着被握住的手，慢条斯理地道：“你知道……木桃和琼瑶是恋人互赠的定情之物吗？”
伊宸景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道：“我没上过学，识字不多。”
殷深翊：……
伊宸景淡定地松开他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消消乐。“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嗯，我懂。”殷深翊嘴角溢笑。
伊宸景抬了下眼：“你不继续睡了？”
殷深翊道：“我喝了药，暂时不想睡。”
伊宸景倏地收起手机，站了起来：“既然你现在不昏睡了，我就不用时刻盯着你了，我去叫孟和给你送饭菜，躺了几天，该饿了。”
也不等殷深翊回答，他迈着大步子离开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殷深翊捏着小黑猫的脖子，眼里笑意难消。
小景这是……害羞了？
“喵喵~”小奶猫被撸得一脸享受。

是不是没飞错界
孟和挽起袖子，准备在厨房里大显身手，方姨笑眯眯地拿起菜刀，一刀剁了鱼头，他讪讪地后退，让出主厨的位置。
大少爷终于醒了，他和方姨喜出望外，抢着要给少爷做顿好吃的，方姨那干净利落的一刀，抢到了主导权。
昏睡三天的人肠胃脆弱，不宜吃太油腻的食物，征得伊先生的同意后，孟和在山庄的池潭里捞了一条鱼，那鱼不知是什么品种，肉多刺少，味道鲜美，熬成鱼粥再撒点小葱，口感滑嫩，美味无比，最重要的是滋补身体。
除了鱼粥外，方姨又煮了两个笨鸡蛋，让孟和一起送上楼去。
“少爷？”孟和端着托盘进卧室，发现殷深意靠在床上闭着眼睛，以为他又睡着了，不禁担心地又唤了两声。
“嗯？孟和？”假寐中的殷深翊睁开眼睛，“是什么？好香！”
孟和松了口气，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是方姨熬的鱼粥，还有水煮鸡蛋。”
“喵~”小奶猫闻到香味，四脚并爬，硬是挤到床边，小短腿蹬了蹬，跳上小桌子，接近热腾腾的鱼粥。
“小心。”孟和用手挡了下，怕小猫烫到。这只小奶猫来了后，对大少爷的床情有独钟，对他做的猫窝不屑一顾，嘴巴挑得很，特地做的猫饭不吃，非盯着池潭里的鱼，伊先生可怜它，允许它每天吃一条。那鱼的个头有两个小奶猫般大，却被啃得干干净净，按这猫吃鱼的速度，池潭里的大鱼迟早有一天会被吃光光。
中午已经喂过这小猫了，所以孟和坚决维护大少爷的鱼粥。
小奶猫蹲坐着，仰起小脑袋冲孟和喵喵叫。
每天一条小鱼，对龙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别看它现在体积小，它胃口好得能吞一百斤鱼信不信？这山庄的主人忒小气了！
孟和见小奶猫不停地喵喵叫，不解地问殷深翊：“少爷，它又饿了吗？”
殷深翊伸手点了下小猫的脑袋。“它嘴馋，不用理。”
“喵喵！”小奶猫举着爪子要抗议。它根本没吃饱，它要加餐！被封印了三千多年，又打了一架，体内灵气严重不足，要很多很多带灵气的鱼，才能满足它的胃口。
孟和也觉得小猫纯粹是嘴馋，他在网上查过，小奶猫应该喝羊奶粉，而不是抱着活鱼生吃。这只猫古怪得很，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少爷，先喝粥吧。”孟和端起碗，一副要帮忙喂的架式。
“我自己来。”殷深翊接过碗，用勺子盛了一口，吹了吹，吃进嘴里。
躺了三天，确实饿得慌，连吃了四五口，他放缓速度，对孟和说：“很好吃。”
孟和欣慰地笑：“好吃就多吃些，不够楼下厨房里还有。”
“嗯。”
殷深翊专注地吃完一碗粥，两个鸡蛋，终于饱了，他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温和地对孟和说：“这几天让你和方姨担心了。”
孟和把空碗放回托盘，从小奶猫的爪子下救出鸡蛋壳。“只要少爷恢复身体，便万事大吉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殷深翊道。
“少爷能说说那天的情况吗？”孟和对他们遇到蟒蛇的事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惊险，让武术高手的伊先生一身狼狈，少爷直接昏迷。
跳回床上的小奶猫耳朵一动，瞪圆了金色的眼睛。
听到“蟒蛇”二字，它就气不打一处来，堂堂神龙，竟被那小修士说成蟒蛇，威严何在？
殷深翊摸了摸小奶猫，逗弄着它的下巴，眼神凶狠的小猫瞬间软萌。
“当时我们沿着溪涧走得有些远，不小心闯入了蟒蛇的地盘，那蟒蛇腰有水桶粗，长十多米，攻击性强。”殷深翊轻叹道，“你也知道，我长至现在，哪见过这么可怕的蛇？一时受了惊吓，不争气地昏睡过去了，幸而小景厉害，制服了蟒蛇，救了我一命。”
孟和听到水桶粗的蛇，倒吸一口气。他们从小生长在城市，除了动物园，哪有机会看到大型动物？一条手指般粗的蛇都令人毛骨悚然，何况是水桶般粗的大蟒蛇了。
“伊先生一定战斗得很辛苦，那天回来，衣服破了，脚上全是伤。”孟和说。
小奶猫趴在被子上，晃着尾巴。
那天它才辛苦好吗？圣级境界居然斗不过一个小筑基，简直丢龙族的脸。
越想越郁闷，小奶猫把脸埋进了爪子里。
殷深翊轻轻揪了下它的猫毛，说道：“我们该好好谢谢他。”
孟和点头。“是啊，不知伊先生需要什么？”
殷深翊道：“一会我问问他。”
孟和端着托盘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他停下脚步。“对了，少爷，巩坤似乎有事找你，前天特地上山来看望，昨天又急着下山了，今早打电话来问了好几次，少爷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
“好。”
殷深翊等孟和出去了，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他按下开机键，屏幕闪了闪，又关机了。
没电？
他找了一圈，看到桌角的充电器，伸手完全够不着，胸以下的身体挪不动，只能干瞪眼。
“苍章，帮我拿下充电器。”他转眼看着小奶猫。
小奶猫停下玩尾巴，听话地跳到桌上，爪子按在充电器上，好奇地拍了拍。
“别玩。”殷深翊语气轻柔，却充满了威严，小奶猫瞬间收了玩心，乖乖地轻咬电线，拖到床边。
殷深翊拿到充电器，插在床头的插座上，给手机充上电，等了好一会儿，手机终于能开机了。他在通讯录里找到巩坤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一下，电话立即被接起来了。
“大少爷？”巩坤接到电话，兴奋地加重脚上的力道，把下面那趴在地上黑衣人踩得更狠了。
黑衣人鼻青眼肿，苦不堪言。
“是我，孟和说你有事找我？”殷深翊一边逗猫一边问。
“有事！大事！”巩坤踢了黑衣人一脚，示意保镖把人拖走。他拿着手机，进入客厅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抽了根烟，夹在手指上，“这事不好跟孟和说，他脑子直转不了弯，说多了怕他坏事。”
“是殷哲的事吧？”殷深翊淡然地问。
“哎？大少爷你知道？”巩坤吓了一跳，夹在手指上的烟差点掉地上。
“你急着找我，一定是为了酒吧的事，而敢对酒吧出手的人，只有殷哲。”殷深翊不紧不慢地道。这事很好猜，殷哲一直觊觎夜猫酒吧下面的那块地皮，上次带人来逼他签转让协议，被小景给搅黄了，回去好生安静了一阵子，也该继续耍手段了。
“不愧是大少爷，敏锐！”巩坤敬佩地说，“我来青岙山后，酒吧让陈靖管着，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是酒吧里有人来闹事，查出来是殷四少在背后搞鬼。对了，那天他去殷四少的魅色酒吧探探风，撞上了殷四少和秦六少，两人狼狈为奸，合谋要报复大少爷呢，哦，还有伊先生。”
殷深翊静静地听着，当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眼神倏地冰冷，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势，手掌下的小奶猫倏地炸毛了。
“是吗？就凭他？”他问。
隔着电话，巩坤看不到殷深翊的表情，翘起二郎腿继续道：“可不是吗？殷四少一向睚眦必报，这次的事他铁了心要报复，秦六少仗着哥哥是秦家家主，做事一向没个分寸，两人凑一起，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
“别乱用词。”殷深翊道，“他们做了什么事？”
巩坤耸了耸肩。“陈靖跟我反应了酒吧被闹事后，我立即委托了一家保全公司，顾了几个人在酒吧常驻，我自己也带了两个保镖在身边——大少爷，我跟你说，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带保镖住在别墅里，保住了小命。前天有人夜闯别墅，被保镖打伤逃了，今天又来一个，终于逮住了。”
殷深翊剑眉一拧，沉声道：“秦家派来的人？”
巩坤咂舌。“大少爷又猜对了！”
“你刚才不是说殷哲和秦云凑一起了吗？”秦云就是秦六少，秦毅的亲弟弟。
“呃，是啊。”巩坤转了转手上的烟。
“殷哲手上没什么人能指使，派人来打探消息的只能是秦云。”殷深翊揪了揪小奶猫的尾巴，轻柔地道，“这事你处理得很好。”
巩坤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我可是少爷的得力助手。”
身为酒吧老板，见惯了社会的阴暗面，哪会被这么一点小事吓到？孟和正直又单纯，这种事哪能让他参进来？所以他憋也得憋到少爷醒来。
早几年他就清楚，大少爷看似羸弱，实则手段高明得很。
“接下来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安心地监督新大日山庄的建设，争取在两个月内建成。”殷深翊说。
“行。”巩坤一口应下。
殷深翊挂了电话，神情冷峻。
三千五百年前，他与殷家祖先定下契约，在青岙山北面设下阵法，荫庇殷家后人，保他们世代昌盛，而殷家成为他神隐的对象，必须善待手上有印记的子孙，待到时机成熟后，他将觉醒。
三千五百年过去了，殷家后人是如何回报他的？
遗忘初衷，忌惮手带印记的子孙，变本加厉，对病弱的他痛下杀手，丝毫不顾血缘之情！
如果他没有遇到小景，没有觉醒力量，是否会在这一世魂飞魄散？
凡人，果然不改贪婪本性。
殷深翊轻轻地抚摸着小黑猫，眼里闪过一丝冷酷。
……
天机背着夕阳，从山下回到大日山庄，经过池潭看到伊宸景提着水桶往池潭里倒小鱼苗。
“殷先生醒了？”天机走近问。
“醒了。”伊宸景把最后一条鱼倒进池潭里，放下水桶。
“鱼不够了吗？”天机站在他身边，低头盯着池潭里多出来的小鱼。
“那条龙每天吃一条鱼，我们每天吃两条，大鹤小鹤各六条，再加上这群鸭和鹅，这池里的鱼不够吃一个月。”伊宸景道。
他这池潭里的鱼，有山下买的锦鲤，有溪涧里抓的溪鱼，还有从对面湖泊里网来的鱼，这些鱼在山庄的池潭里养段时间，慢慢地沾了灵气，每一条鱼都是大补之物。
天机听伊宸景数着数，不禁失笑。多了一只猫的口粮而已，阿景便感到危机了，这是有多嫌弃那条龙。也幸亏龙变成了猫，否则这一池的鱼都不够龙吃一顿。
“殷先生怎么说？”天机意有所指。
伊宸景会意，与天机一起走到榕树下，坐下后把殷深翊的话重述给天机听。
“……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伊宸景问。
“阿景想信几分？”天机反问。
伊宸景沉默，白狐从树上跳下来，落到石桌上，挨着他的手蹭了蹭，他顺势摸了摸白狐毛绒绒的两条尾巴，半晌，他道：“他没骗我的必要，只是隐瞒了一部份。”
“比如？”天机挑眉。
伊宸景神情肃然。“他没说天道为什么失常以及三千五百年前发生了怎样的大劫，我觉得这两个才是灵气消散的关键。”
天机点头。“不错，他把最重要的两点给含糊带过去了。”
伊宸景捏着白狐的爪子，不满地道：“为什么不说清楚？”
“或许有苦衷。”天机道，“万年前，东太凌界发生灵气消散的危机，各大仙宗的老祖早有觉察，暗中探讨对策，几乎要道尽途殚了，小辈们却还一无所知。不是大能不想公诸于众，而是为了稳固众心，以免引起慌恐，乱了秩序。想必殷先生也是一样的想法，把你当小辈怜惜了。”
伊宸景：……
小辈？他？
天机见他绷起脸，咳了一声问：“你有告诉他，你是即将飞升的渡劫大能？”
“没有。”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道。
“那就是了。”天机笑道，“你现在在他眼里只是个刚筑基的小修士，修真之道刚刚开始，为了不打击你的信念，天塌了由他先顶着。”
伊宸景放开白狐，望着渐渐消失的夕阳，低沉地道：“天如果真塌了，谁都逃不了。”
天机道：“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伊宸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突然，他一脸严肃地道：“有没有可能，上头根本无界可飞升？”
“嗯？什么？”天机微怔。
伊宸景黑眸幽深地望着天机。“殷深翊说他应该在八千年前飞升仙界，却由于天道失常被压制修为无法飞升。而我，飞错界也许是因祸得福，逃过了一劫。”
天机微微皱眉，摇头道：“阿景想多了，不可能无界可飞，否则千万年来那些渡劫大能都去哪里了？”

在额上画符
是啊，如果没有仙界，那些修炼数千年的大能，为什么要前扑后继地飞升呢？
“不要多想，当务之急是积攒灵气，突破境界，恢复修为。筑基期只有两百年寿命，以你目前的修炼速度，恐怕时间不足。”天机道。
“你说得对！”伊宸景神情一肃，揪了一把白狐的毛，引得白狐嗷叫一声，挣脱他的魔爪，一溜烟跳到榕树上。
伊宸景瞅了眼白狐，拍拍指尖的小细毛。“殷深翊说等他身体好了，要带我去寻宝。”
他眼里有些小期待，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又一本正经，看得天机不由失笑。阿景虽然有一千五百年的修为，偶尔还有些小孩心性。
以前在东太凌界闯秘境，别人拼死拼活地争夺法宝，他随手一摘便摘到极品灵草，大气运者绝非浪得虚名。
“殷先生既是上古修士，想必极品法宝无数，一定有提升阿景修为的好东西。”天机道。
“他也是为了自己。”伊宸景支着手道，“我的封印符只能暂时压制他的神魂力量，他必须尽快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否则封印符失效，他将爆体而亡。”
天机点头。“所以，他现在还需要阿景的庇护。”
伊宸景的手指磨了磨唇角，看向远处的夕月亭。“只希望他将来别过河拆桥。”
天机摇头道：“殷先生能坦诚地向阿景交待自己的底细，应该不是心怀不轨的人。”
“嗯。”伊宸景收回视线，话题一转，问道，“新山庄的进度怎么样了？”
“巩先生请的建筑队非常专业，精通古代楼阁的建造，大约一个半月后能完工。”天机皱眉道，“最近山脚下确实来了不少外地人，他们结伴爬山，基本被阵法挡下了，有部份人发现新山庄，挺感兴趣，表示以后会来观顾。”
伊宸景眯眼：“看来殷深翊的顾虑不无道理。”
尽管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微博上的事，但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人循着信息剥丝抽茧，找到青岙山。
“毕竟殷先生在俗世生活了二十五年，有先见之明，擅长处理这些繁杂之事。”天机道，“阿景只需专心修炼，提升境界即可。”
伊宸景俊脸一绷：“还得帮那家伙调养身体。”
好不容易把一个削瘦的病秧子养壮了，结果下趟溪涧，又病倒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天机笑而不语。
……
殷深翊能下床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
这十天里，他睡睡醒醒，每天一碗中药，伊宸景偶尔过来坐坐，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画新的封印符贴他额头，经过精细地调理，殷深翊终于行动自如了。
伊宸景坐在他的房间的书桌前，拿着朱砂笔在符纸上绘制符文，孟和给殷深翊找换穿的衣服，不时地偷瞄两眼。
伊先生说这符是给少爷压惊用的，这都贴了十多天了，还要再贴下去吗？虽然这符画得挺好看的，可额头上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真的很像……电视里演的僵尸。
伊宸景放下笔，转头对上孟和困惑的眼神。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孟和赧然，轻咳几声，从柜子里拿出两套衣服，问坐在床上逗小奶猫的殷深翊。
“少爷今天要穿哪套衣服？”
殷深翊把小奶猫按在手掌下，选了深蓝色的休闲装。
伊宸景见他要换衣服，便拿着画好的符纸走到他面前。“你自己贴还是我帮你贴？”
殷深翊说：“一直贴符纸，有点不方便。”
伊宸景瞪眼。画符纸要消耗灵气，他这几天打坐攒的灵气都用来画符了，他居然还嫌弃？
殷深翊迎上他不悦的眼神，温和地笑道：“其实可以直接把符画在我额头上。”
“直接画？”伊宸景瞅着他光洁饱满的额头，抿了下唇。封印符的效果只能维持一天，如果直接在他的额头上画，他得每天过来，这样太麻烦，而画符纸就不同了，随手画个十张，能省十天功夫，何乐而不为？
眨了下眼，伊宸景拿起朱砂笔，面无表情地说：“笔给你，你自己画。”
不是远古大能吗？画封印符应该轻而易举吧？
殷深翊望着递来的笔，怔愣。
“拿着。”伊宸景催促。
殷深翊抱起小奶猫，捉着它的爪子，朝伊宸景挥了挥。“我的身体……还虚。”
体内灵气严重不足，别说画符了，便是笔怕都拿不住。这笔可不是普通的毛笔，只有灌入灵气才能画出有效的符纹。
“喵~”小奶猫无辜地叫了一声。
伊宸景凝视男人俊美的脸，从他淡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无耻”二字。
孟和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为什么他听不懂少爷和伊先生的对话呢？
殷深翊放下猫，朝上吹了口气，把额头上的符纸给吹了起来。“你看，贴着符纸很不方便，挡视线不说，吃饭容易掉进碗里，万一被别人看见了，会不会暗中嘲笑我？”
他说得委屈，伊宸景听得额冒青筋，然而正如他说言，一直贴着符纸，确实怪异且引人注目。
犹豫了下，伊宸景把朱砂笔搁回桌上，对殷深翊说：“你先换衣服。”
“好。”殷深翊笑盈盈地应道。
伊宸景出了卧房，站在小厅的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
菜园子里，方姨和天机在一起采摘疏菜，白兔蹲在天机脚边，怀里抱了根萝卜，啃得正欢。
白兔和白狐一样是灵兽，现在的形态不是真身，如果它恢复原形，这一园子的菜都不够它啃。在这灵气匮乏的小界里，为了节省灵气的消耗，白兔不得不缩小形体，像只真正的兔子，每天啃一点蔬菜，补充活动所需的灵气。
如果在山庄里设置聚灵阵便好了。
这个想法在大日山庄创建时他就想过了，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聚灵阵的阵眼里必须安置一颗上品灵石才能启动阵法。没有上品灵石，用上品月晶石代替也一样，然而囊中羞涩，一切免谈。
如今殷深翊觉醒了，或许能一起分担烦恼，聚灵阵所需的灵石或月晶石，便让他想办法吧。
伊宸景听到卧室里的动静，收回思绪。
殷深翊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对他说：“小景，我换好衣服了。”
伊宸景打量他，视线从他的袖子移到裤角，蹙眉问：“你长高了？”
手腕和脚腕都露出一截，说明衣服小了不合身，可是半个月前他的衣服明明都偏大，即使长了点肉壮了，也不该缩水得这么厉害，现在这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长个了。
“好像是。”殷深翊慢悠悠地走到伊宸景面前，抬手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高。
伊宸景由于筑基早，一直保持着少年体形，身高不到一米八，而殷深翊过去虽然营养不良，但在父母强大基因的作用下，身高依然达到了一米八。可是如今，两人面对面站着，伊宸景居然要仰头才能和殷深翊对视。
这是为什么？
孟和拿着手机从卧室里出来，指着上面测量身高和体重的APP。“少爷现在有一米八五高了，真不可思议，身体好转，连身高都长了。”
伊宸景瞬间妒忌。
殷深翊谦和地说：“没有小景，就没有现在的我，谢谢你。”
他一语双关，真诚而恳切，眼里盛满了星光，柔情似水，看得伊宸景心里别扭，不由自主地躲开他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步。
“互惠互助而已。”伊宸景道，“坐好，我给你画符纹。”
“好。”殷深翊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让孟和去找两个夹子，要把刘海夹上去露出额头。
孟和一时找不到夹子，灵机一动，找了两个晾衣服用的夹子代替发夹。
殷深翊最近没有修剪头发，刘海都垂到耳边了，用彩色的塑料夹子夹住后，像天线宝宝一样可笑。
孟和表情古怪，欲言又止，然而殷深翊一脸淡定，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优美而性、感的颈部曲线，无形中竟透出一丝高贵。
伊宸景拿着朱砂笔在砚台里沾了沾特制的赤红颜料，修长的手指捏住殷深翊光滑的下巴，柔软的笔尖轻轻触上他的额头。
两人靠得极近，近得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了。伊宸景全神贯注，一笔一画都融入了灵气，红色的线条画到殷深翊的额头上时，逐渐变成了金色，十分钟后，一个精美的符纹在他笔下形成。
殷深翊半垂眼，轻轻地呼吸着，一动不动，随着符纹的完善，他感到身体里躁动的神魂慢慢地安静下来。
孟和默不作声地站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不知为什么，挨在一起的伊先生和大少爷之间仿佛流动着一股圣洁的气息，美好得让人感动。
“好了……”伊宸景在符纹中心一点，干净利落地收笔。
殷深翊抬眼，看到他脸上的薄汗，自然而地搭上他的手脉，微讶：“你把……都消耗了？”
有孟和在，他没说出“灵气”二字。
伊宸景若无其事地抽回手。“画符不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体力活。”
“谢谢。”殷深翊温柔地说着，拿下自己手上的串珠，戴在了伊宸景地手腕上。
伊宸景皱眉：“我不需要。”
殷深翊按住他的手。“在我没恢复之前，还需要你的帮忙，戴着它对你有好处。”
伊宸景被说服了，没有再推迟。月晶石串珠一戴在手腕，立即有丝丝灵气钻入经脉，干枯的丹田如饥似渴地吸收着。
收起朱砂笔和砚，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先下楼了。”
不等回答，他直接走人，殷深翊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捉住跳到腿上的小奶猫，朝阳从窗户外射进来，照在他的额头上，精细的金色符文流光溢彩，唯独头上的塑料夹子，破坏了美感。
孟和咳了几声，指着殷深翊头上问：“少爷，夹子……要拿下吗？”
“嗯？”殷深翊回神，“拿吧。”
孟和走过来，帮忙把夹子取下，刘海被放了下来，遮了一半符纹。
“少爷……”
“什么？”
孟和小声地问：“伊先生其实是阴阳师吧？”
殷深翊：？？
孟和神秘兮兮：“巩坤玩阴阳师手游时，为了抽SSR卡就这样画符，当然他画得没有伊先生好。”
岂止不好，那简直是画鬼符。
殷深翊怔了怔，起身拍着孟和的肩膀：“你不懂。”
“哎？”孟和一脸蒙。
“有时间想这个，不如让巩坤帮我买几套新衣服。”殷深翊笑了笑，抱着小奶猫慢条斯理地出房门了。

被忽悠的林处长
巩坤买衣服的速度很快，孟和给他发个微信，把大少爷最新的身材数据发过去，他立即回浦海市，选购了十来套衣服又特别定制了五套高档服饰，分批送到大日山庄。
殷深翊穿上崭新的衣服，再把长发扎成一条小辫，露出额上淡金色的精美符纹，整个人看起来气宇轩昂，雍容闲雅。
林处长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望着眼前的殷大少，心里惊讶不已。怎么一个多月不见，殷大少不但体格健壮了，连五官都更俊美无俦了？倒是坐在他身边的汉服少年，一如既往的冷淡，拿着手机安静地玩着小游戏，对他视而不见。
林处长见识过伊宸景的脾性，便没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这次他再拜访别墅，主要是为了那个在半山腰建筑的新大日山庄。
上次回去向领导请示关于青岙山开发旅游的事，被领导一口回绝，同时严厉地警告他不要再打青岙山的主意。他表面低头认错，满嘴答应，心里着实忿忿不平。
静观其变了几天，他发现有建筑队入驻青岙山，派人一打听，惊讶地得知有人竟在半山腰的七折瀑附近开工搞建筑。
这还了得？青岙山的所有权属于殷家，没有殷家同意，谁能私自在山上搞建设？
“……有村民反应，青岙山上在大兴土木，我带人上山查看了下，发现有施工队在建新的农家乐，这件事，殷少爷知不知道？”林处长问。
“这事我知道，也是我授权的。”殷深翊端着茶杯，优雅地道。
“你授权的？”林处长差点洒出杯里的茶，他急忙放回桌上，皱眉问，“殷少爷应该知道，尽管青岙山的所有权归殷家，但殷家并没有开发权。”
“所以这座新的大日山庄不在殷家名下。”殷深翊笑容可掬地说。
“不在殷家名下？”什么意思？林处长被他说得糊涂了。
殷深翊看向坐在身边玩消消乐的伊宸景。“小景才是这座新山庄的所有人。”
伊宸景闻言抬头，殷深翊朝他眨了下眼睛，他微微蹙眉，淡然地对林处长道：“不错，还是我的山庄。”
“这不妥吧？”林处长不禁提高声音，“没有镇上土地办批准，你这属于违建。”
殷深翊自若地道：“林处长稍安勿躁，关于新农家乐，还得从上次的事说起。”
“哦？”林处长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压压惊。
“上次林处长强烈要求开放大日山庄，遭到了我们的拒绝。但小景是个善良心软的孩子，觉得直接拒绝林处长有些过意不去，可是大日山庄毕竟是他的家，不想外人打扰，思来想去，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提议在半山腰风景优美的地方再建一个同样规模的山庄，作为接待外来人的农家乐。”殷深翊充满磁性的声音，酥得人耳朵发软，林处长同为男性，竟也听得心驰神往，精于算计的眼睛突然迷离了起来。
伊宸景抿着嘴，黑眸紧紧盯着殷深翊，听他胡诌。善良心软的孩子？谁？
殷深翊沉声又道：“青岙山山脉庞大，除了村民上山砍柴、采草药、猎山鸡外，偶尔有外地人来爬山，针对这部份人，农家乐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一是为他们提供休息的地方，二是维护山林的安全。你要知道，山林火灾时有发生，如果管理不当，外地人爬山丢跟烟头，都有可能焚烧整座山，到时候的损失和责任算谁的呢？”
“这……”林处长突然脑中一片混乱。
殷深翊淡褐色的眼睛盯着林处长，慢条斯理地道：“林处长不用担心，这里有份协议，早就已经拟好了，今天林处长不来找我们，我们过几天也要找林处长。新大日山庄将严格按照国家五星级酒店标准，开发建设成为一家高档的休闲圣地，欢迎各界名流来山庄度假。同时山庄每年将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润来支持你们的工作，带领附近的山村共同致富，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林处长意下如何？”
林处长晃了晃头，眼睛突然模糊，看不太清殷深翊的脸，但他的声音清晰地入耳，在脑中回转了数遍，令他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山庄每年将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润来支持他们部门的工作？
也就是说，新山庄建成之后，他们有利可图！
林处长眼里闪着精光，面露贪婪之色。如果这事经他的手，那不就可以……
殷深翊从桌上端起温茶，递到伊宸景面前。“喝吗？”
伊宸景放下手机，接过茶杯，喝了几口，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坐对面沙发的林处长。
能为自己谋利的事，谁都无法拒绝。百分之十看起来少，但如果利润数额庞大的话，那百分之十有可能是几十万，上百万，乃至千万。当然，现在山庄规模还没出来，客源未可知，但背后有殷家当靠山，收益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处长恍恍惚惚地拿出钢笔，干脆利落地签了字，盖上章，与伊宸景签定了协议。
直到他走出别墅，坐在车里往镇上驶去，还在想那百分之十的利润。
别墅里，伊宸景瞅着殷深翊，肯定地说：“你对他施了迷幻术。”
殷深翊抬手指着额头上的符纹，笑道：“有它在，我使不出法术，但一个小小的暗示难不到我。”
“我不喜欢太多人来青岙山。”伊宸景绷着脸说。
“我一样不喜欢。”殷深翊靠在沙发上，侧首凝视少年姣好的侧颜，“除了少数来爬山的外地人，新山庄的顾客将精挑细选，非富即贵，不会亏本。”
伊宸景懂殷深翊的意思，新山庄建成后，不是面向普通大众，而是那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人，他在世俗有殷家大少爷这层关系，想邀请有身份地位的人到山庄度假，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客源的事，根本不用担心。
钱，更会自然而然地入帐。
“你把山庄放我名下，为什么？”伊宸景问。
“如果放我名下，那将还是殷家的产业，手续上办理起来比较麻烦。”殷深翊嘴角上扬，自嘲地道，“目前我手上只有母亲留给我两个的产业，父亲留下的八个殷家产业被迫转让了，所以，弃子得有弃子的样子，让他们以为我乖乖地在这里休养就行。”
“你不打算拿回殷家的一切？”伊宸景皱眉。他觉醒前可是对殷家势在必得！
殷深翊伸指轻轻地碰触了下伊宸景散在肩上的墨黑发丝，引来伊宸景的轻瞪。
“我与殷家祖先定契约，只要他们善代每一位带印记的人，我将庇佑他们世代旺盛。然而很可惜，这一世我遭受了怎么样的待遇，你也看清楚了。财富、权力、身份、地位能迷惑人心，更使欲、望膨胀，借了我的运势昌盛到这一代，已经足够了。”
殷深翊虽在笑，语气却冰冷，凡人在上古修士眼里，其实与蝼蚁无异。
“你想怎么做？”伊宸景往旁边挪了挪，从他手指里救出自己的发丝。今天他应该把头发编成辫子，而不是扎了一半，披散一半，坐下后，及腰的发丝都堆在沙发上了。
“不怎么做。”殷深翊摊开右手，露出上面的赤红月痕，“既然我是继承人，那就名正言顺地当家主。”
“可你现在是守山人。”伊宸景提醒他。
“那是殷家子孙要守的规矩，我不用。”殷深翊道。
他是鸿天，是上古大能。
“咦？林处长走了吗？”巩坤头上顶着一只小奶猫从楼上下来，后面跟着孟和。
“走了。”殷深翊朝他头上招了下手，小奶猫闪电般地扑了过去，瞬间跳进他的怀里。
巩坤不满地嘀咕。刚才还赖他头上不肯下来，这会儿少爷一招手，便无情地弃他而去。
“谈得怎么样？”孟和问。
“没问题。”殷深翊道。
孟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林处长会为难人呢！”
巩坤比他脑子转得快。第一眼看到这林处长就知道他不是个纯粹的人，没有利益他能来拜访少爷吗？这会儿离开了，一定是得到想要的了。
“对了，少爷，那个秦家派来的人要怎么处理？”巩坤坐在沙发上，摸着沙胡。
“秦家？”伊宸景狐疑地看他。
孟和也一头雾水。“秦家是那个秦家吗？他们为什么派人来？”
巩坤呃一声，看向殷深翊，殷深翊轻点了下头，他把事情重述一遍，听得孟和目瞪口呆，更怒不可遏。
“殷四少怎么这样无耻？联合外人来对付大少爷？他还当大少爷是堂兄弟吗？”孟和咬牙切齿。如果大少爷厌食症没有好，还住在别墅，秦家的人潜进来，会对少爷做什么？还有，殷四少果然对伊先生那一脚耿耿于怀！
“殷四少？”伊宸景皱眉问，“那个公鸭嗓？”
他对这个狐假虎威的男人还有点印象，被教训了一顿不但没有夹起尾巴做人，居然还想报复他？
呵呵——
伊&#183;渡劫大能&#183;宸景对凡人发出了蔑视的笑容。
巩坤和孟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殷哲受挫
殷哲最近很倒霉。
他投资的那块地在审核上出了一点问题，莫名其妙地被某个部门卡住了，他和合伙人托关系活动，却被强硬地拒绝了。
殷哲心里很不痛快。他一半的资产都压在这块地上，只等拿下夜猫酒吧，打造成高档富人小区，结果夜猫酒吧没拿下，最早买下的那块地反而出了问题。如果这次投资失败，家主那边责问起来，他名下的产业将不保。
他绝对不想重蹈殷深翊的覆辙，在家主眼里失去利用价值，被沦为弃子。
夜魅酒吧里，他心烦气躁地灌着酒，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之气，没人敢坐他旁边。
“哟，四少这是怎么了？”来人不怕死地端着酒坐他身边，翘起二郎腿，身体倾斜，靠近殷哲。“告诉哥哥，谁惹你不高兴了？”
殷哲手推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我正有事要问你，你自己到送上门来了，秦云！”
秦云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这是我俩心有灵犀，你一想我，我就来了。”
殷哲抽回自己的手，改揪着他的领口，贴近他低语：“你上次不是说给我出气吗？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一点消息？”
秦云被勒着脖子，说话吃力。“四少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殷哲瞪他一眼，放过他的领子，冷哼一声：“我看你根本没把我的事放心上。”
“怎么会呢？”秦云整理领口，把歪了的领结扶正，“我今天特地过来，就是为了向你汇报情况。”
殷哲喝了一口酒，挑眉问：“说吧，我听着。”
秦云表情突然严肃，沉声说：“你给我的情报有误。”
“什么？”殷哲喝酒的动作一顿。
“你的大堂哥，殷深翊，根本不住在青岙山脚下的别墅里。”秦云阴沉地说。
“不可能！”殷哲用力地把杯子放在桌上，眼神不善，“我上一次去青岙山时他还住别墅，当时就他和他的贴身管家两人，如果不是那个卖鸡蛋的臭小子坏事，夜猫酒吧的那块地就是我的了。”
“嘘——”秦云手指放在唇上，让殷哲小声点，酒吧里还有其他人，虽然驻唱歌手在声嘶力竭地唱着，但他喊得太大声，仍会被有心人听到。
殷哲靠近秦云，咬牙切齿：“那病秧子除了别墅还能去哪？”
“第一次我派了两个人过去探探风，发现别墅里住的根本不是殷深翊，而是一个三十多岁有沙胡的男人。除了这男人外，还有两个保镖，我的人被打伤逃回来了。”秦云阴沉地说，“由于回来的人汇报的情况与你说的不符，所以我又派了心腹过去，可是都十多天了，他不仅没有回来，还联系不上了。”
殷哲大皱眉头。“怎么会是个沙胡男人？不对……”
他诧异地看着秦云。
“你想到了什么？”秦云问。
“三十多岁，沙胡男人……他是夜猫的老板，巩坤！”殷哲眯眼，“巩坤去了青岙山，那殷深翊一定被转移了。”
秦云叹了口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殷家大少爷还有点本事嘛。”
殷哲咬了咬唇，思绪混乱，突然，他脑中闪过什么，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秦云发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他们没跟我说！”殷哲精致的脸扭曲了，狰狞得可怕。
“他们？谁？”秦云不解地问。
“殷佐一、殷皓他们！”殷哲握了握拳头，声音中隐含怒气，“上次殷深翊生日，姑姑特地从国外回来，我因为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就躲着了，姑姑带着殷佐一他们去了一趟青岙山，回来后，他们提都没提在那边的事。殷深翊不住别墅了，他们一定知道，居然没有人告诉我！”
秦云摸摸下巴。“我听说你姑姑对殷深翊非常照顾，她这次专门从国外回来，会不会为殷深翊争取了什么利益？”
殷哲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杯子里倒酒，快溢出时移开酒瓶，猛地灌了自己一口，火辣辣的酒烧着喉咙，他咳了一声。
“我这个姑姑性格好强，对谁都不假辞色，除了殷深翊。那天她去青岙山，我以为她会把殷深翊带回殷家，结果竟然没有，挺让我惊讶的。”殷哲舔了舔唇角，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脸色阴森。“你说得对，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利益，她怎么会允许殷深翊留在青岙山？”
然而，让他气愤的是，殷佐一等人居然只字不提。
秦云拍拍他的肩。“所以说，你小看了殷深翊。”
殷哲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在殷皓和殷天佑两者之间犹豫了下，最后拨通了殷天佑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终于接起来了。
“什么事？”电话里传来殷天佑淡漠的声音。
“天佑，我是殷哲。”
“我知道，有事快说，我还要写卷子。”殷天佑不耐烦地催促。
殷哲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正常：“上次姑姑带你们去青岙山给大堂哥过生日，怎么样，有没有好玩的事？我那时生意上出了点问题，赶去柳州处理了，没有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聊聊呀？”
殷天佑的手机开着免提，埋头不停地在卷子上写着填空题，殷哲说了一通，他没几句听进去。
“唔……过生日都一样，没什么好玩的，吃了蛋糕我们就回来了。”殷天佑说。
“没送礼物吗？”殷哲笑呵呵地问。
“送了。”殷天佑把卷子翻个面，继续写理解，“你想问什么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我忙着做卷子，距离高考只有几天了，没时间陪你唠嗑。”
殷哲差点捏碎手机，旁边的秦云听到殷天佑的话，差点笑出声，被殷哲狠狠地瞪了一眼。
“既然这样那我直接问了。大堂哥是不是不住别墅了？姑姑有没有给他许好处？”
殷天佑倏地停下写字，抬头盯着手机。
“有没有？”殷哲追问。
“是，有。”殷天佑看着通话时间跳到三分钟，提醒道，“我挂电话了。”
不等殷哲回答，他直接按了结束通话。
“嘟嘟——”殷哲听到盲音，气急败坏，“这个天佑！总有一天我要叫他好看！”
秦云说：“你跟一个高中生计较什么？他不是忙着高考吗？不过说真的，殷五少挺上进啊，不靠家里关系要自己考名校，难能可贵！”
想当初他高考，别人在冲刺，他每天在玩篮球，有大哥帮忙，他顺利地保送进全国数一数二的北华大学，让平民学生羡慕妒忌恨。
“他脑子有问题。”殷哲嗤笑。放着殷家的资源不用，非得削尖了脑袋跟别人挤独木桥。
“少年人嘛，还不懂金钱、权利、地位的重要。”秦云摊手。
殷哲冷笑：“你当他傻？刚才我说了那么多话，他却只透露了一点信息，脑子溜得很。”
“现在我们很被动。”秦云说，“我得要回我的人，否则我哥那边问起来不好办。”
“我不好出面。你的人，你自己解决。”殷哲迅速甩锅。他如果出面向殷深翊开口，等于不打自招了。
秦云啧了一声：“好吧，当初是我自己要帮你报仇，这下好了，仇没报成，我这边先折了人。”
那边如果把他心腹送去警局，事情还好摆平，可如果一直抓着人不放，动了私刑，那就是殷秦两家的大事了。那心腹不是别人，是他哥助手的弟弟，在秦家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如果受了伤或没命了，事情就闹大了。
两人一时沉默，想着对策。忽然，秦云放怀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猛地回神，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吓出一身冷汗。
是他大哥！
电话不停地震动着，他战战兢兢地接了起来。
“喂，哥……”
“回秦家一趟。”秦毅声音冰冷，语气严厉。
“……哦。”秦云有气无力地回应。
那边得到答复，立即挂了电话。
殷哲见秦云垂头丧气，不禁问：“你哥知道了？”
秦云抹了把脸。“显而易见，我完了。”
“这么怕你哥？”殷哲挑眉。
“他既是我亲哥，也是秦家家主。”秦云头痛地捏眉心，“我以为他忙得很，哪有时间管我，但现在他却打电话给我，说明已经知道我做的事了。”
“这事你得自己看着办。”殷哲与他撇清关系。
秦云朝他露出玩味的神色。“你还真无情呐。”
殷哲别过脸：“你又不是没得到好处？”
秦云忽地抱住他，贴在他耳边低语：“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游轮玩，我认识了两个长得好，技术更好的猛男，保证让你满意。”
殷哲眼神一闪，抓住他放、肆的手。“不是美男，我不看。”
“身材绝对一级棒！”秦云朝殷哲的耳朵吹了口气，“真、枪、实、弹，比看G、片刺激，还能玩各种花样，让你一饱眼福。”
殷哲心动了。“行，尽快按排上。”
秦云咧嘴笑。“等这事完了，我就带你去。不过如果我大哥追究起来，你得帮帮我。”
殷哲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他有个癖好，只有秦云知道，那就是喜欢现场欣赏两个男人搞、基。而且他要求高，两个男人的气质、外貌、身材、技术都必须上佳，他才会看。秦云投其所好，时常帮他找人，陪他一起边喝酒边欣赏。至于两人欣赏的过程中，会不会做些别的事，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秦云从酒吧里出来，早有车子等在门口，他沉着脸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司机是个冷峻的男人，目不斜视地开车。
秦云心里忐忑，偷觑司机，几次想开口，都咽了下去，扯了扯领子，解开一个扣子，呼吸顺畅了些。
车子上了高架桥，速度提到了八十码。
“三少不想说些什么吗？”司机突然开口问。
秦云一怔，知道自己不得不开口了，喉咙干涩地说：“裴特助……那个……阿宇他应该会没事。”
司机挂上挡，把车子的速度提到了一百码。“最好没事。”
秦云看着车窗外流线般的灯光，叹气说：“我不想派阿宇去，他偏要去。再说了，我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去看望一个病秧子而已嘛。”
“你口中的病秧子是殷家大少爷。”裴特助冷声道。
“那又怎样？不是说他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吗？”秦云不在意地问。
“他给秦主打了电话，做了场交易。”裴特助嘲弄，“筹码还是你送过去的，懂吗？”
“我……”秦云语塞。
“没事别跟殷四少凑一起。”裴特助直言道，“殷四少那块地审核不下来，是秦主出的手。”
秦云大吃一惊。“我哥出的手？为什么？”
“你是真蠢，还是被恋爱冲晕了头脑？”裴特助不客气地道。
秦云脸上闪过一丝狼狈。“这就是殷大少和我哥的交易？”
“为了阿宇的安全。”裴特助道，“事情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一会见到秦主，好好认个错。”
秦云捂脸。他觉得自己要被他哥褪层皮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一座庄园里。
秦云心惊胆颤地往家主书房走去，昏暗的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的脚步声，每走一步，他的心就沉一分，终于来到书房门口，他呆呆地站着，不敢敲门。
然而，门却自动开了，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进来。”
秦云做了几个深呼吸，鼓足勇气踏进书房，书房里灯光柔和，给人一种温馨的假像，拉开一半窗帘的落地窗前，站着一名身穿休闲服的俊挺男子。
“……哥。”秦云乖乖地喊了一声。
背对他的男人缓缓地转身，五官俊朗，轮廓刚硬，眼神深邃，表情淡漠。
看着这样的兄长，秦云内心忍不住诧异。明明应该三十五岁了，却怎么看都像二十出头，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兄弟两人站一起，三十岁的自己反而更像哥哥。
“坐吧。”秦毅指了下椅子。
秦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坐下。“哥找我……有事吗？”
“裴轩在路上都跟你说了吧？”秦毅问。
“说……说了。”秦云回答。
秦毅道：“既然事情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那人得你自己去接。”
秦云猛点头：“是，是，我去。”
秦毅又道：“除了去青岙山接人外，你还得去找一个叫大日山庄的农家乐。”
秦云困惑：“农家乐？”
秦毅道：“一天十万，你必需住满十天。”
秦云惊讶地站了起来：“抢钱吗？”
秦毅淡然地道：“这钱你自己出，不能向公司报销。作为农家乐的第一个顾客，你该感到荣幸。”
感到荣幸？
到荣幸？
荣幸？
幸？
秦云欲哭无泪。
……
清晨的大日山庄，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两只白鹤在空中飞过，落在池潭边，黑鸭和白鹅一边欢快地叫着，一边展翅在水面上滑行，引得潭里的锦鲤跳出水面，碧波荡漾。
白狐趴在大榕树的高枝上，惬意地甩着两条毛绒绒的尾巴，白兔从树干的窝里探出头，长耳朵抖了抖，眼睛一转，寻找那只蠢猫。
“喵~”趴在石桌上的小黑猫发现白兔出来，猛地站了起来，弓起身子，张嘴发出威胁的叫声。
白兔身体一颤，迅速地回洞。
打从这只小黑猫来了山庄，它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这只猫霸道又蛮横，第一次见面便大打出手，白兔身为高阶灵兽，自然不怕一只小奶猫，干起架来它还手下留情了，哪知小奶猫又凶又狠，把它身上抓了数条血痕，白兔一恼，冲上去要大干一场，万万没想到，它居然干不过，落了一身伤，幸亏主人出手相救，它才捡回一条命。
这只哪是一只小奶猫！分明是一头凶兽！
小黑猫吓唬住了白兔，懒洋洋地趴回桌上。上次打赢了白兔，还来不及得意，便被主人给训了一顿，克扣了它十天的口粮，它那叫一个郁闷，看白兔更不爽了。不过打是不会再打了，却能吓唬吓唬它。
打了个呵欠，它看向前方的草地，只见主人和那个小修士正在切磋。
伊宸景往后一仰，避开殷深翊的攻击，同时腰肢轻松地一扭，移影换步，抓住殷深翊的破绽，抬腿踢去，殷深翊背后好像长了一眼睛，瞬间躲开，反手一把抓住了伊宸景的脚碗。
“这次我跟上小景的速度了吧？”殷深翊笑盈盈地问。
伊宸景另一只脚一蹬，借力使力，身体悬空，朝殷深翊的头部踢去，殷深翊迅速放开他的脚，跳了个后空翻避开他的攻击。
伊宸景一击未中，人却还悬在半空，他也不落地，直接在空中弹跳，手指成鹰爪，冲向殷深翊。
“这犯规了。”殷深翊挡住他的攻击，“刚才反重力了，你使用了灵气。”
伊宸景攻击的动作一停，轻轻地落地。“算我输。”
殷深翊道：“终于赢了一次，不容易。”
伊宸景打量他越来越健壮的身体，面无表情地道：“你的身法在我之上。”
觉醒了远古神魂的殷深翊，已经不是凡人了，他自己拥有一套修炼心法，无需他的指引。当他能下床走动后，每天早起锻炼，几天下来，身手越来越好，一开始找他切磋，还过不了十招，现在竟逼得他使出了灵气。
假以时日，他解封了神魂之力，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了。
两人收了功，来到榕树下，坐在石凳上聊着天，小黑猫被殷深翊提了起来，放在手心揉着。
“你刚才吓唬了白兔。”他责备地说。
小黑猫乖巧地喵了一声，一脸无辜。
白兔听到动静，倏地出窝，“嗖”一声跳到伊宸景的腿上，肥敦敦的身子份量不轻。
伊宸景捏捏它的耳朵，它翘起头朝小黑猫呲了呲牙。
谁还没个主人？哼！
小黑猫不服气，挣扎着想从主人的手里爬出来，殷深翊无情地捉住它的爪子，不容许它去欺负白兔。
“苍章，龙族要有龙族的样子。”殷深翊道。
小黑猫一下子安静了，脑袋耷拉，有点恹恹的。
白兔大胆地跳上桌子，蹲坐在伊宸景的手边。
两只小宠物终于不再争锋相对了，殷深翊松开手，小黑猫敏捷地跳下他的膝盖，在草地上蹦哒，追着母鸡和山鸡玩。
殷深翊的视线追逐着小黑猫，温和地对伊宸景道：“新的大日山庄后天便正式完工了。”
“会有人住？”伊宸景问。新山庄建好了，客源却是个问题。他不觉得一些来爬山的散客能为山庄带来多少利润。
殷深翊转头对他神秘一笑：“有，已经定下第一位客人了。”
“谁？”伊宸景微惊。他怎么不知道有客人预定了？什么时候的事？
“秦家三少。”殷深翊道，“那个被巩坤抓住的人，在秦家地位不底，是秦毅得力助手的弟弟。”
伊宸景问：“只是助手的弟弟，秦家为什么要妥协？”
秦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家主秦毅据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曾经在空难中死而复生，身怀异能。然而在伊宸景看来，那不是异能，而是法术。秦毅一定和殷深翊一样，是远古大能，觉醒了神魂力量。不过秦毅比殷深翊幸运，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身体和强大的神魂溶合，没有出现病变。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让人深入调查一番，发现秦毅的助手裴轩有些蹊跷。秦毅飞机失事重返秦家时，身边带着裴轩，之后裴轩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后来接了他的弟弟裴宇来秦家，跟着秦云。”殷深翊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地点着，眼睛微垂，“秦毅早我一步先觉醒了。”
伊宸景摸了摸白兔，略为困惑：“你在我的帮助下方能压制住强大的神魂之力，而他是怎么办到魂体合一？”
殷深翊抬眼望着他，嘴角上扬：“所以我才说，裴轩很重要。”
“嗯？”伊宸景眨了眨眼睛。
“裴轩……是他的炉鼎。”殷深翊沉声道。
伊宸景诧异。炉鼎？竟然是炉鼎！因为有炉鼎进行双休，所以秦毅才没有爆体而亡！

农家乐正式开业
在修真界，修士使用炉鼎向来备受诟病，为正道人士所不耻，但仍有少数心术不正者，对炉鼎情有独钟。
如果秦毅真的把裴轩当成炉鼎，以此来控制自己的神魂之力，其人品还有待商榷。
殷深翊见伊宸景冷着脸，便知他对秦毅的做法不以为然。
“我大致知道秦毅是谁，以他的为人使用炉鼎定是不得已而为之，他能为裴轩的弟弟做出让步，愿意和我做交易，说明裴轩在他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除了让秦家三少成为新大日山庄的第一位客人外，你和他还做了什么交易？”伊宸景问。从别墅回到山庄后，殷深翊一直在打电话，不知联系了什么人，拐着弯拿到了秦毅的电话号码，他们之间谈得怎么样，伊宸景没有过问，这会儿听他提起新山庄即将竣工，才谈及秦家的事。
殷深翊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向伊宸景交待了。
“殷哲那小子光长脸不长脑子，把殷家这点事告诉秦云，秦云出手就不是单纯的帮忙了，他动用秦家的力量，相当于把秦家拖下了水。秦云估计仗势欺人习惯了，没把我这个病秧子放在眼里，连点都没踩好便冒失地派人过来要给殷哲出气。可惜那人运气不好，被巩坤的保镖抓住成了我们的筹码，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正是时候。”
“你对公鸭嗓子做了什么？”伊宸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兴灾乐祸。
“啊，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殷深翊微笑道，“他觊觎夜猫酒吧下面的那块地，那我便让他失去手上的所有地。秦毅是秦家家主，亲自出马办这点小事手到擒来。”
“仅仅让他丢地吗？”伊宸景问。会不会太便宜那家伙了？
“当然不是。”殷深翊伸手摸了摸白兔，捏捏它的爪子，白兔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它忍了。
“你还做了什么？”伊宸景好奇。
“现在还看不出效果，过几天就知道了。”殷深翊神秘地眨眨眼。
三天后，伊宸景从殷深翊口中得知，殷哲手头的生意全黄了。
事情还得从他在酒吧里与秦云喝酒说起，那天秦云被秦毅一个电话招走了，独留殷哲一个人坐在大厅沙发上喝闷酒，深夜的时候，来了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发现殷哲醉熏熏地坐在角落，便故意过去跟他套近乎。
殷哲敢在酒吧里喝醉酒，是因为他是酒吧的老板，常来的客人都知道他的身份，没人敢对他不敬，偏偏这两个不正经的男人第一次来，不知道他是谁，看见他像看到了猎物，散发着荷、尔、蒙一左一右地调戏了起来。
殷哲虽然有醉意，神智却清醒，以他的身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当下恼得拿酒瓶砸人，那两个男人也不是好惹的主，一起出手压制殷哲，殷哲破口大骂，引来了酒吧的人，酒吧的经理一看自家老板被人压在沙发上为所欲为，大喝一声，招呼酒保上前救驾。
这么一闹，事情便闹大了，有人报警叫了警察，一帮子人全进了警局。
殷哲身份不凡，连夜被保释出去，回家洗了个澡，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等他醒来时，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他一一打回去，脸色越来越差。
一天之内，他负责的六个产业，税务上相继出现问题，现在正在被查帐。
殷哲心急如焚地起床，赶往公司去处理问题，然而到了公司，他却看到了姑姑和殷二爷，姑姑见他来了，批头盖脸就骂了顿，骂他居然敢做假帐，殷二爷代表家主，决定暂时收回他手上的产业，同时传达了家主的话。
‘毕竟还年轻，管理不了这么多个产业，不如去国外好好深造，考上金融硕士再回来不迟。’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殷哲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摇摇欲坠。
姑姑叹口气，对他说：“小哲你才二十三岁，阅历不足无可厚非，姑姑在L国帝洛斯大学有认识的教授，你去那里他会帮你安排。至于你手上这几个产业，暂时交给佐一，让他给你代管，等你学业归来，继续接手，少不了你的。”
殷哲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殷、佐、一！
原来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以为没了殷深翊，距离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更近一步，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蛇黄雀在后，殷佐一早对他虎视眈眈了。
狠！真够狠！好一个釜底抽薪！
产业交到了殷佐一手里，过个几年，还要得回来吗？
他回家找父母哭诉，父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母亲安慰他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出去深造几年也可以，等他们退休了可以将手上的产业转给他。
父母显然也是怕家主，无法为他说情，他阴沉着脸回房间，给秦云打电话，结果秦云居然关机了，打了三个小时打不通，他气得砸了手机。
至此，他在殷家失了势，直到坐上去L国的飞机，都不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殷深翊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殷哲，顺势转嫁风险，让殷佐一背了黑锅，好一个兵不血刃。
伊宸景得知公鸭嗓的下场，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柔的俊美男人。比起觉醒前，觉醒后的他，越发地深不可测了，短短几天，便把别人算计得一无所有，而他自己在整个事件中，摘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丝痕迹。
“去新大日山庄吗？今天正式开业了。”殷深翊手里揉着小黑猫，笑盈盈地问伊宸景。
伊宸景收起思绪，淡然地道：“去看看。”
今天新大日山庄隆重开业，方姨和天机一大早下山去主持大局了，而他和殷深翊刚吃完早饭，坐在沙发上聊殷哲的事，不知不觉九点半了。
孟和从厨房里出来，听他们说要下山了，立即解下围裙，表示要一起去。
十分钟后，殷深翊怀里抱着小奶猫，伊宸景头上顶着白兔，孟和背着装满蔬菜的竹箩，不紧不慢地往山下走去。
殷深翊身体恢复了健康，爬山速度不亚于伊宸景，两人走得快，跟在后面的孟和气喘吁吁。走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扛不住了，殷深翊把猫塞进他怀里，接过他背上的竹箩。
“少爷？这怎么行？”孟和大惊失色。怎么能让少爷干粗活呢？
“有什么不行？”殷深翊轻松地把竹箩挂在左肩上，仿佛背了个单肩包，与他身上那套修身的贵昂西装格格不入。
孟和愣愣地抱着小奶猫，望着少爷结实的后背，一脸感慨。照顾了少爷十多年，如今反被照顾，好不习惯。前面的男人高了壮了，浑身充满了力量，再也不是过去那个瘦弱得随时会昏睡过去的病人了。
伊宸景把头上的白兔抱了下来，朝殷深翊肩上的竹箩瞅了一眼，自然而然地把白兔塞了进去。
昏昏欲睡地白兔突然被换了个地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一堆食材放在一起，看到了一根黄瓜，顺手抱住，愉快地啃了起来。
殷深翊失笑，竹箩里多了只白兔，重量增加了一倍。要不是知道它是灵兽，他还真受不住那股诱人的香味，据说麻辣兔头、红烧兔块、山药炖兔肉、五香兔肉味道都不错。
白兔完全不知自己逃过一劫，悠哉地抱着黄瓜，啃得高兴。
伊宸景从孟和怀里提出小奶猫。“我来抱它。”
“呃？不……不用。”孟和正要拒绝，怀里的小奶猫已经到了伊宸景手上。
小黑猫是不太愿意被伊宸景抱的，毕竟他们曾经打过一架，对彼此都没啥好印象，但它现在力量被封，挣不出伊宸景的魔爪，只能作罢。
伊宸景感受着小奶猫身上细腻的毛，不禁多撸了几把。
孟和两手空空，下山的速度加快了。
半个小时左右，三人到达了新大日山庄。
新山庄的格局与大日山庄的大同小异，外面一样围着篱笆墙，篱笆墙上爬满了绿叶，绿叶之中开出一朵朵小花，墙下种了一排小灌木，灌木里钻出朵朵五颜六色的小花，使整个篱笆变成了花墙。
进入篱笆大门后，迎面而来的是一块巨石，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山寨版大日山庄四个字，过了巨石是一大片草地，草地上有母鸡在散步，三棵大榕树连成一个巨伞，给草地投下一片树荫，几张石桌摆在树荫下，方便客人乘凉。
前方隐约传来瀑布的声音，伊宸景闻声抬头望去，只见百米处一条瀑布飞泻而下，那瀑布十分壮观，宽约十米，高百米，一层一层往下泻，共有七层，故名为七折瀑。
七折瀑下面是一个大水潭，水潭连着一条小溪，小溪横流山庄，所以从这头到那头，需要过一条小拱桥，三人站在拱桥上，看着下面潺潺的水流，发现了水里的虾和鱼。
“在这里倒是方便捉虾了。”殷深翊说。
“可以成为一项有趣的度假活动。”孟和新奇地道，“水潭那边还建了钓鱼台呢！”
伊宸景重新望向瀑布，果然看到了钓鱼台，以及一个悬空在水面上的凉亭。
新大日山庄作为农家乐，在原基础上增加了一些建筑，为客人提供娱乐。过了小桥是一条曲折的水榭走廊，走廊一侧是种满蔬菜的田园，一侧是个人工小池塘，池塘里有睡莲，有鸭鹅，还有锦鲤。
走廊尽头是一栋古色古香的楼阁，仿照伊宸景的芥子屋，依山而建，规模不小，可供上百名客人居住。
此时一楼的大厅里，欢声笑语，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当伊宸景走进去后，立即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除了方姨和天机外，他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殷家村村民。
“哎哟，小伊来了？”殷大爷和他孙子殷向军一起朝他走来，笑容满面，“我听天先生说以后这里将成为农家乐，专门接待城里来的游客，真是太妙了。咱们青岙山天灵地杰，住在这么美的山庄，保证那城里人留连忘返。”
伊宸景和悦地道：“我们也欢迎本地人常来玩。”
殷大爷哈哈一笑：“我们偶尔来坐坐就行，长住就不用了，不过倒是可以让年轻人来打工。天先生说要招聘几个员工，我就把小军带来了。”
殷向军五官端正，个子挺拔，黑眼圈出卖了他是一个常熬夜的游戏党，大清早被爷爷拖起来爬山，他简直生不如死，这会儿一听爷爷要让他在这里打工，有点抗拒。
“山庄正缺人手，殷大爷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殷深翊站在伊宸景身边，笑容可掬地说。
殷向军不禁抬头，对上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折服了，心里那点小别扭都消失了。
同一时间，青岙山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豪车，车上下来两个青年，其中一个穿白西装，愁眉苦脸地望着上千米高的大山。
另一个青年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大行李箱，对白西装说：“三少，家主说让你自己一个人上去。”
“什么？”秦云失声惊叫。
莫名其妙地被选中成为劳什子农家乐的第一位客人，已经够倒霉了，哥哥还不允许裴宇跟着他，更不允许他带保镖，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终于到达青岙山，竟然要他自己一个人背二十公斤重的行李箱爬高山？
还有没有人性了啊啊啊！

相亲是什么？
“三少，加油！”
坐进驾驶座的青年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秦云打气，挥了挥手，发动汽车，潇洒地走了，留下秦云和一个大行李箱站在田边的水泥路上发呆。
现在怎么办？真的要爬山吗？他要不干脆拉着行李箱回镇上坐动车去别的城市玩？反正哥哥也没有派人盯着他，他何苦为难自己，去个听都没有听过的农家乐受罪？
穷乡僻壤的山区，运输建筑材料都成问题，建在山上的农家乐，住宿条件有多简陋，可想而知！
叹了口气，秦云靠在行李箱上，从西装兜里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殷哲的电话，拨了过去。
“你好，你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甜美的提示音响起，秦云大皱眉头。
从昨天起，他给殷哲打了无数个电话，然而每次拨过去对方都关机，到现在还没有开机，不知是什么情况，难道他真的生自己气了？前天他的手机不小心掉洗脸盆，进了水开不了机，折腾了两三个小时重新去买了一个。昨天早上他听到消息殷哲出事了，立马拨电话过去，结果听殷哲手机关机了。
他不方便在这眼节骨上去殷家找人，于是托朋友打探消息，才知道昨天殷哲已经坐上飞机去L国了。他寻思着坐飞机要点时间，一直等到晚上拨对殷哲电话，然而大失所望，殷哲手机仍处于关机状态。
按了挂机键，秦云叹气。
裴特助说对了，他是真蠢，看不清形势，白白被人抓住了把柄。殷哲这事，多半与他脱不了干系。但他不相信远在山区的殷大少神通广大，能把殷哲整得一无所有，大哥出手让殷哲拿不下那块地，但绝对无法插手他们公司内部的事！
肯定是殷哲的其他堂兄趁机落井下石，谁得了利，谁就是幕后黑手！
秦云想打电话安慰殷哲，偏偏打不通电话，想飞去L国，大哥却把他送到这个乡下地方，严厉地要求他必须住满十天，才能离开，否则将冻结他的帐户，让他身无分文。
经济命脉被掐住，秦云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呢？
“小伙子从城里来？在等人？”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秦云倏地抬头，看到前面站着一位扛锄头的中年男人，他的脚上全是泥，估计刚从地里干活回来。
“不等人。”秦云有点嫌弃地蹙眉。
“来跑亲戚？”中年男人好奇地问。
“也不跑亲戚。”秦云冷淡地说。
“哦——”中年男人抬头指了指山上，“那你是要去大日山庄吧？”
秦云心中一动，耐着性子问：“大叔怎么知道我要去大日山庄？”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今天大日山庄开业，村里有不少人上山去参观了，这是新建的农家乐，专门招待来度假的城里人，我看小伙子一表人才，又带着李行箱，一定是来度假的吧？”
秦云翘起拇指赞道：“大叔厉害啊，这都让你猜到了。”
中年男人瞧了眼他屁股下面的行李箱，挤眉弄眼：“扛不动？”
秦云难为情地低头：“是……是啊，扛着箱子爬山，没那个体力。”
“年轻人要多锻炼。”中年男人说。
秦云灵机一动，问道：“要不大叔帮我扛？我给你付工钱？”
中年男人呵呵地笑：“帮你没问题，钱就不用了。”
“那哪成？你帮我忙，我给钱天经地义。”秦云说。
中年男人见他坚持，想了想说：“那你看着给一点，多也不用。”
秦云松了口气：“一千够不够？”
“嗯？”中年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一千？少了吗？那就五千吧。”秦云从兜里拿出钱包准备付钱，钱包却只有五百现金，他啧了一声，问中年男人，“大叔有手机吗？我给你转微信。”
中年男人连连摆手，严肃地说：“小伙子，有钱可不能这样乱花！这箱子你自己扛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啊？”秦云傻了，眼睁睁地看着中年男人扭头走了。
“喂……大叔……要不五百？五百怎么样？”他冲着中年男人喊，中年男人却越走越快。
好一会儿，秦云嘀咕。“搞什么啊？这里的人是傻子吗？有钱不赚！”
转头望向山上那条看不到尽头的石梯，秦云摸了把脸。
要不……自己扛？
提起箱子，他踏上了田间小路，往山上走去。
……
新大日山庄里，方姨热情地招待山下来的村民，大部份是她住在别墅时认识的老头老太，也有把家里小孩子带来凑热闹的，她侄女方琴昨天赶来青岙山，今天便走马上任了。幸亏她是管理专业出身，有五年的工作经验，很快上手了。
由于现在山庄暂无客人，只是一些来凑热闹的村民，她笑容满面地带他们到处参观，中午安排了午餐，村民们个个吃得赞不绝口。
楼阁大厅按古代客栈布局，从外面进门是客堂，客堂中间宽敞，两侧摆了红木桌椅，供客人喝茶闲聊，餐厅划分了区域，共有两个散客厅和十个雅间，楼梯在客堂大屏风的后面，往上两层楼都是客房，每层五十个房间，里面配套有小厅、书房、卧室、卫生间，设施齐全，摆设典雅，住在里面如宾归至。
村民们在散客餐厅用完餐后，各自在山庄里找乐子玩，伊宸景和殷深翊等人坐在榕树下，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两个半月，新山庄终于建成了。”巩坤端着茶杯，望着眼前的风景，感慨地叹息。
“有天先生帮忙，山庄才能建得事伴功倍。”殷深翊道。
“我帮的忙不多，最重要的还是巩先生请的建筑队技术高超。”天机谦虚地说。
“楼阁的横梁雕刻如果没有天先生指点，根本完成不了。”巩坤摇摇头。他请的建筑队在浦海市数一数二，但在山上搞建筑是头一遭，为了建得古色古香，遇到了很多难题，然而这些难题在天先面前，不值一提，只要他出手，任何困难都迎刃而解。
如果说以前看天机修整别墅让巩坤佩服，那现在参与建筑山庄简直让巩坤五体投地。这样的人才，绝无仅有！
“天先生真的不考虑到浦海市工作？我朋友天天向我抱怨没有好的工程师，你过去的话，年薪五百万不成问题！”巩坤厚着脸皮挖墙角。
天机笑着婉拒：“我适应不了城市的生活，习惯住在山区。”
巩坤想再劝，倏地对上伊宸景犀利的眼神，打了个激灵，立即改口：“山区好！山上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安静又悠闲，我都有些不想回浦海市了。”
孟和给他的空杯续上茶。“你要是不回浦海市，小心杨姐削了你。”
这次新大日山庄开业，杨琪因工作忙没有过来，让快递送来了开业礼花，现在正摆阁楼大门前。
巩坤缩了缩肩膀。“我明天就回去，陈靖都打电话催我了，那小子家里要他相亲，他想跑海外去躲躲。”
“相亲有这么可怕吗？”孟和问。
巩坤挑眉瞥了眼他他，笑着对殷深翊说：“少爷，孟和已经二十七岁了，是不是该考虑给他找个对象？”
殷深翊恍然：“你不提我真忘了，这些年一直受他照顾，都忽略了他的年纪，他十五岁来我身边，一转眼竟过去十二年了。”
孟和两颊泛红，难为情地说：“我这一生都要照顾少爷，没考虑过其它，少爷千万不要被巩坤带偏了。”
巩坤摸摸沙胡咧嘴笑：“照顾少爷和相亲没有冲突呀！”
“你先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吧，三十岁的大叔！”孟和瞪他。
巩坤摊手：“想跟我好的小姐姐都排成队了，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你个花心大萝卜！”孟和毫不客气地损他。
“我是花心大箩卜，你是什么？绝缘体？”巩坤挤眉弄眼。
眼看两人吵起来了，伊宸景突然询问：“相亲是什么？”
“呃？”
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怔愣地看着伊宸景，殷深翊放下杯子，温和地道：“小景还小，这个你现在不用懂。”
巩坤的视线在殷深翊的手指上绕了一圈，瞄着他指食上的戒指，意味不明。
“我不小。”伊宸景严肃地辨解。他既然知道自己是修士，那应该清楚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假的。在这个灵气匮乏的小界，十八岁筑不了基。
殷深翊眼神深邃地望着他，轻柔地道：“对我来说，你还很小。”
伊宸景忍不住瞪眼。
一万多岁的老古董很了不起吗？
“相亲其实就是以结婚为目的地谈对象。”巩坤无视殷深翊的警告，热心地为伊宸景解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伊先生成年了，完全可以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结婚？
伊宸景皱了下眉，摇头拒绝了。“不用。”
修士的寿命既漫长又短暂，用情至深，将不利于修行。他要渡劫飞升，便不能为情所困，否则道侣境界不同，寿命差异，一旦一方陨落，另一方将陷于心魔。
巩坤讪笑，顶着压力，不怕死地问殷深翊：“大少爷二十五岁了，身体也恢复了健康，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介绍？”
“你觉得呢？”殷深翊低沉地反问。
巩坤脊背一寒，立即改口：“我觉得少爷还年轻，事业为重，事业为重。”
伊宸景转头看着草地上的一兔一猫，两只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好了，一前一后地追着母鸡跑。
殷深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柔软地目光落在伊宸景姣好的侧脸上。
身上的压力骤减，巩坤暗松了口气，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殷深翊和伊宸景身上转了转，朝身边的孟和眨眼。孟和清了清喉咙，低头喝茶，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
少爷和伊先生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这些当下属的还是不要多问。
“说起来，我们山庄的第一位客人，今天应该到了。”天机提醒。
“咦？客人？”巩坤拍了下大腿，“对啊！今天是秦三少入住山庄的好日子！”
大少爷拿裴宇和秦毅做了交易，其中一项便是秦三少幸运地被选为新大日山庄的第一位客人，恰逢今天开业，秦三少也该到了。
伊宸景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半，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没打电话过来。”伊宸景皱眉。
“没打电话就是没到，这位少爷不会食言了吧？”巩坤诧异地问。
“钱已到帐。”伊宸景点开银行短信息，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下，“不来也没事。”
“噗嗤——”巩坤大笑，“秦三少真是钱多没地方花。”
“花了一百万，人却不来，太亏了吧？”孟和不可思议。
殷深翊把往他腿上跳的小黑猫捞了起来，放到石桌上，小黑猫凑到他的杯子里，低头舔了起来。
“我和秦毅的交易中明确指定秦三少必须过来住满十天。”
“那他为什么现在还没到？”孟和困惑。
伊宸景抱着白兔，正要给它喂点茶，倏地望向山庄大门的方向：“有人来了。”
他的神识先一步觉察到了门口的动静。
“说曹操曹操到！那一定是秦三少！”巩坤起身，“我去迎接他。”
伊宸景把白兔扛到肩上，淡然地道：“来者是客，我和你一起去。”
殷深翊抱着小黑猫道：“不如都去，让秦三少感受一下我们山庄的待客之道。”
秦云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是有多傻，放着舒适的庄园不住，跑来这鸟不拉屎乌龟不靠岸的破地方爬山？
爬山也就算了，他为什么还要扛着二十公斤重的行李箱爬山？
他以为农家乐建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咬咬牙十分钟便能到，然而现实无情地给了他一大巴掌，当看到指示牌写着“大日山庄距离您还有四百米的高度”时，他差点吐血身亡。
四百米的高度，不是四百米距离，两者概念截然不同！四百米高度所要走的路程可不只四百米，有可能是八百米，一千米甚至两千米，因为山路是崎岖的，绕来绕去，无限拉长了距离。
提着箱子站在山道上，秦云的脸色特别苍白，忍不住拿出手机向哥哥诉苦，哥哥却冷酷地命令他继续爬山，到不了大日山庄，以后就不用住庄园了。
秦云活到三十岁，从没吃过这种苦，被赶鸭子上架，除了掬一把辛酸泪，只能继续爬山了。
这座山太冷清了，一路走来竟然没遇到其他人，他像乌龟般提着箱子满头大汗地往上挪，身上这套名贵的西装早成咸鱼干了。
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山爬得人口干舌燥，简直就是酷刑，秦云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用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爬到了目的地。
大日山庄的标志非常明显，即使他眼前模糊，身体摇摇欲坠，也能看清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砰——”
行李箱一丢，全身泄气，他腿软地直接趴地。
“哎呀呀，怎么行这么大的礼？”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秦云勉强抬头，掀开眼皮，只见篱笆大门前站着五位男人，个个气宇轩昂，玉树临风。
神仙？
妖精？
谢谢，我是凡人！

秦三少的悲惨假日
餐厅里，秦云捧着大海碗，呼呼地吃着面条，面条上有个油煎荷包蛋，闻着特别香，他咽下嘴里的面条，夹起荷包蛋，张大嘴巴咬了一口。煎过的蛋白酥脆，橘红的蛋黄香软，配一口面汤，吃得津津有味。
半碗面下去，秦云终于缓过劲，肚子不再咕噜噜地叫了。要知道，他早上只啃了几片面包，喝了瓶牛奶，便被大哥派来的司机抛在了青岙山的山脚下，后来爬山爬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没带食物也没带水，两个小时下来，差点虚脱了。
好在终于到达目的，也见到了大日山庄的主人。
放下碗，秦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双黑眸好奇地打量坐在对面的汉服少年。
少年十七八岁，肤白脸嫩，五管精致，留一头及腰的细软长发，用一个壤赤石的古饰扎了前半发丝，后面随性地披散着，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古装长袍，长袍的领子绣着精美的饰纹，在不同的光线下呈不同的颜色，袖子和袍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花，线条流畅，花姿优美，与少年淡雅的气质相衬，仿佛水墨画里的古典美人。
秦云有刹那的迷惑，但一想到少年的恶行，他立即清醒过来。
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熊孩子！
对！
熊孩子！
当他累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时候，这个熊孩子居然拿着树枝戳他的手臂，力道不轻，到现在手臂还有些隐隐作痛。
可能是他盯着少年看太久了，少年面无表情地回视他，眼神犀利地好像能看穿人的灵魂，秦云莫名地感到一股压力，尴尬地移开视线，看向坐在少年旁边的俊美男人。
如果不是他自我介绍说叫殷深翊，秦云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他与病秧子殷大少联想在一起。
殷哲信息掌握得太不全面了，竟然连自己的大堂哥恢复健康的事都不清楚，难怪被殷家其他几个堂兄弟给算计了。他就说嘛，殷哲除了脸长得好看，脑子完全不够使，现在被送往L国求学，也许是他最好的出路。
“够吃吗？不够吃锅里还有。”殷深翊问。
“够，一碗够了。”秦云拿着筷子把最后几条面给吃进肚子里，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蛋面了！”
殷深翊说：“大日山庄出品的食材，全部是有机纯绿色，安全、优质、营养更美味。我在山庄住了两三个月，不但治好了厌食症，还恢复了健康。秦三少不妨在这里多住几天，即能修身养性，又可陶治心性。”
秦云嘴角一抽，放下筷子。“这个……公司事务繁忙，搁耽久了怕工作堆积如山，住十天差不多了。”
一天十万元，十天一百万，多住几天把他当猪宰吗？
不可否认，一踏进大日山庄，他便被这里的风景吸引了，可国内一级自然景区很多，比这里更美的地方他都去过，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独特之处。
要不是为了裴宇，他怎么会放着花花世界不玩，偏来这里受苦？
“既然来了，工作的事便暂时放下。”伊宸景淡淡地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带你玩。”
秦云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带他玩？玩什么？有什么好玩的？果然是熊孩子！真不知他的父母是怎么想的，把这一座山庄交给他打理？
“我觉得我得休息两天，扛着个大行李箱爬山，累得够呛，我现在全身疼得厉害。”秦云推脱。
伊宸景扬了下手机，不解地问：“你要是在下山给我打电话，我会派天机下山去接你。”
“接我？”秦云一惊。
“为顾客服务是我们山庄的职责。”伊宸景一本正经地说。
秦云怔愣。他现在恨不得找块豆腐撞了！这么简单的事，他怎么没想到？为什么要傻傻地自己爬山？他完全可以给山庄打电话，让他们下个人来接他！
“你不会是没存小景的电话吧？”殷深翊诧异地问。
“……多谢提醒。”秦云抚额。他真傻！真傻！他明明特地记下了大日山庄的联系电话，为什么早上没有想起来？想到扛着行李箱爬了两个小时的山，他便忍不住掬一把辛酸的眼泪。
伊宸景略表同情：“健忘是病，多吃我们山庄的笨鸡蛋，或许能提升你的记忆力。”
秦云想找个地洞钻了。拜托，熊孩子不要再说了！都叫笨鸡蛋了，还能让人聪明吗？啊？
这一天，秦云过得心憔力悴。
伊宸景对山庄的第一位客人，还是比较上心的。为了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他打算在新大日山庄住几天。
他卖笨鸡蛋一年才赚多少钱？殷深翊出资建了个农家乐，开业第一天便赚到了一百万。两者相较，高下立见。
既然殷深翊出了钱又拉了顾客来，他身为山庄名义上的主人，自然要出点力。
于是，第二天天未亮，伊宸景起了个大早，去敲秦云的房门。
秦云抱着冰蚕丝被睡得正香，被一道有节奏的敲门声给惊醒了，他迷糊地拿手机看时间。
凌晨四点。
这么早谁来敲门？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伊宸景很有耐心，弯着手指在门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十分钟，里面的人终于有反应，猛地打开房门。
“搞什么？让不让人睡？”借着走廊的灯光，秦云看清了敲门的少年。
“穿上衣服，我带你去看日出。”伊宸景无视他的光膀子，淡定地说。
秦云像见了鬼般地瞪着眼前的熊孩子。
“日出？不，我只想睡觉。”
“青岙山的日出不比泰山的差。”伊宸景说。
“不是……你们山庄有这项服务？邀请客人去看日出？”秦云打着呵欠问。
“昨天没有，今天有了。”伊宸景催促，“衣服穿厚点，六月的山顶有些冷。”
秦云想拒绝，殷深翊从走廊的另一头过来了。
“小景要带秦三少去看日出吗？”穿戴整齐的殷深翊笑眯眯地问。
“嗯。”伊宸景应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殷深翊关切地对秦少说，“我和你兄长通电话时，他再三嘱咐要我好好招待你。青岙山的日出很美，不看可惜。”
听他提及哥哥，秦云整个人都清醒了。
伊宸景瞧他的表情，便知他同意了，他和殷深翊先下楼，天机早已起床，给他们准备了早餐，顺便打包了紫菜饭团包放在保温盒里让他们带上山。
秦云着穿夹克衫、牛仔裤、运动鞋，一身轻松地进入餐厅，隐约看到伊宸景把一个保温盒塞进宽大的袖袍里，一眨眼那保温盒便不见了。
他不禁揉了揉眼睛。熊孩子在变魔术还是他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吃饱点。”伊宸景对坐下的秦云说。
秦云看着桌上的粥、包子、水煮蛋，肚子饿了。
真奇怪，普普通通的早餐，为什么闻着这么香？喝了两碗粥，吃四个包子两颗鸡蛋，意犹未尽。他以为自己胃口够大了，抬头一看殷深翊和伊宸景，发现摆在他们面前的两大盘包子和十来个水煮蛋已经一扫而光了。
殷深翊吃完最后一个水煮蛋，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问秦云：“吃饱了吗？”
秦云摸了摸肚子。“饱了。”
终于知道为啥殷大少会变得又高又壮了。以他现在这食量，不长肉才奇怪！
然而他身边的少年，长得清瘦一些，食量却毫不逊色！
“饱了，我们便出发吧。”伊宸景起身。
秦云内心纠结，却也只能跟着他们出门。这一趟山爬下来，他又得腰酸背痛了……等等！他倏地停下脚步，活动了下四肢。
昨天他爬了两个小时的山，为什么睡一觉，酸痛全消了？
伊宸景站在拱桥上，回头望向发呆的秦云。
“跟上。”
秦云回神，满脸困惑。
此时天空还是暗蓝色的，迎面而来的凉风把睡意都吹消了。秦云踏上拱桥时，突然一道黑影从桥下窜了上来，吓得他大喊一声。
“啊——”
“别怕，是我家小猫。”殷深翊温柔的声音响起，安抚了他狂跳的小心脏。
“喵~~~”
小奶猫跳在殷深翊的肩膀上，撒娇般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脸。
殷深翊摸了摸它，笑问：“在溪里抓鱼？”
“喵~”小奶猫委屈地喊了一声。这里的鱼没有山上的鱼好吃，不带灵气的食物啃在嘴里犹如嚼蜡。
“殷大少家的猫，是什么品种？”秦云好奇地探头。
“品种？”殷深翊瞅了眼小奶猫，想了想道，“龙族吧。”
“龙族？有这个品种？”秦云琢磨了下，捶手道，“难道是龙猫？”
“可能？”殷深翊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呵呵。”秦云干笑。龙猫是鼠类好嘛？
伊宸景抬头望了望天空。“抓紧时间，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于是三人在寂静的清晨往山顶爬去。
秦云以为自己坚持不住十分钟，然而神奇的是，爬了半个多小时，他居然还精力旺盛，毫无昨天的疲惫。
伊宸景挑了一条捷径往上山顶走，这条路与大日山庄的方向完相反，所以丝毫不必担心秦云会发现大日山庄，他们爬了四十分钟，顺利地到达了一座山峰。
站在这座山峰往下看，下面是一片云海，橘红色的太阳已经露出半张脸，染红了云海。随着太阳渐渐露出全貌，霞光满天，朝气逢勃。
秦云所有的不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望着太阳越升越高，他的内心既平静又有对大自然的畏敬。
伊宸景靠在一块竖立的石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太阳，沐浴在晨光下，他身上的长袍泛出一圈光晕，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圣洁而美好。
殷深翊怀里抱着小黑猫，站在后侧方，直到太阳完全升起，他的目光至始至终落在伊宸景的身上。浅褐色的眼睛被朝霞染成了金色，流露出丝丝情意，温柔且专注。
看完日出，三人下了山峰，往山下走去，经过一座古亭时，伊宸景提意进去歇歇。秦云双手赞成，冲进亭子里，不顾椅子干不干净，一屁股坐下。
殷深翊把外套脱下来，覆到椅子上。“小景坐这里吧。”
伊宸景自然而然地坐下，手在袖袍里摸了摸，摸出一个保温盒。
“吃了饭团再下山。”
秦云诧异地盯着摆在亭子石桌上的保温盒。
伊宸景对他的惊讶视若无睹，打开保温盒的盖子，露出里面六个紫菜饭团。
“里面包了咸鸭蛋的蛋黄，味道很好。”
“我们上次腌的咸鸭蛋腌好了？”殷深翊从兜里摸出湿巾，擦了擦手，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果然吃到了里面的咸鸭蛋黄。“好吃。”
“早腌好了，李老板预定了下一批。”伊宸景拿起一个饭团递给秦云，秦云呆呆地接过来。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和殷家大少一起看日出，吃紫菜饭团。偷偷地瞄了眼这个叫伊宸景的汉服少年，内心波澜起伏。
无法理解，为什么殷大少会对这少年言听计从？他的眼睛一直在少年身上打转。只是一个山区里的熊孩子不是吗？究竟有什么魅力引得殷大少对他情有独钟？
张嘴咬了一口饭团，吃到了里面的咸鸭蛋黄，秦云眼睛蓦地一亮。
如果有人问他来农家乐有什么好玩的，其它他不想提，唯独这食物，他必须凭着良心说，好吃！很好吃！太好吃了！
吃完饭团，又有力气爬山了，一口气回到大日山庄，秦云打算再去补个眠，然而还没上楼，伊宸景伸手拉住了他的后领。
“今天的活动还没有结束。”
“嗯？？”
“种菜、捡鸡蛋、捉溪虾、钓鱼、挖竹笋。”
伊宸景每说一样，秦云的脸就黑一分，到最后他直接求饶。
然而，伊宸景冷酷无情，为了尽地主之宜，他坚决要让秦云感受到山区的乐趣。
殷深翊站在一旁，一边撸猫一边微笑。
“很好玩哟。”
秦云悲愤。殷大少，曾经的殷家继承人，为什么来了青岙山后，便自甘堕落了？
五天，整整五天，秦云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富家少爷，在伊宸景的带领下，扛着锄头，挖地种菜，挽起裤脚在溪水里捉虾，一辈子没干过的粗活，他都干了一遍。
晚上，他躺在床上和亲哥聊视频。
“大哥，我实在受不住了，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苦。
视频里，秦毅正躺在床上，裴轩趴在他怀里，头埋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裴轩的发丝。
“过得很充实，不错。”秦毅对他的哭诉无动于衷。
秦云眼泪刹时落了下来，羡慕妒忌恨地看着哥哥和裴助理秀恩爱。
“还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我们要休息了。”秦毅问。
“我……我……”秦云咬被角。
裴轩抬起头，亲了下秦毅的唇。“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秦毅眼神幽深。“你说得对。”
秦云想反驳，然而视频已经中断了。他气得把手机摔在被子上。狗男男！哼！
第六天，他以为又要被伊宸景喊起来看日出，翻来覆去地熬到了四点，等了许久，却没等来敲门声，睁眼醒到了八点钟，下楼看到站在巴台后面的方琴，忍不住问：“方经理，殷大少和熊……伊先生呢？”
方琴笑容甜美地回答：“少爷和伊先生回家了。”
“回家？”秦云愣怔，“他们不住这里？”
方琴说：“对啊，少爷和伊先生另有住处。”
秦云脸色复杂，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太好了！他今天不用再去种菜了！
……
清澈的湖水，纯正得像一块无瑕的碧玉，被风激起的鳞波是碧玉上雕琢的细纹，蓝天白云倒映在湖面，构成了一副大自然绘出的美图。
方琴口中回家的伊宸景和殷深翊此时却惬意地坐在横于湖面上的树枝上，仔细地打量湖泊。
“确定？”伊宸景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殷深翊手里提着小黑猫，笃定地对伊宸景点头：“我说过，要带你来寻宝。”
“你的身体没问题？”伊宸景妒忌地看着他健壮的身材。
“要看我的腹肌吗？”殷深翊说着要掀起衣服。
伊宸景一把按住他的手，漂亮的脸蛋紧绷。“不是要带我去寻宝吗？速度！”
他要是不阻止，这个男人可能真的会露出腹肌。他对腹肌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殷深翊握住伊宸景的手，微笑道：“好。”
话刚落，他把手上的小黑猫往湖面一丢，小黑猫发出惨叫声。
伊宸景：？？
“扑通——”
小黑猫落水，下一秒，水底传出一道闷闷的龙啸声，眨眼间，湖水荡漾，巨大而狰狞的龙头从水里冲了出来——

湖底小秘境
殷深翊伸手一把揽住伊宸景的腰，足尖在水面一点，两人倏地弹跳起来，在空中滑行一段距离，轻盈地落到了巨龙头顶上。
巨龙被踩了头，发出如雷鸣般的声音，湖水剧烈地动荡，形成一个漩涡。
伊宸景爪住龙角，稳住身体。
“你恢复了神魂之力？”
“暂时。”殷深翊道。
伊宸景盯着他额头上淡得快看不见的封印符纹，皱眉：“所以你让我给你画符纹有什么用？你自己分明能解开。”
“不，如果没有你的符纹，我撑不住五个小时。”殷深翊嘴角溢笑，温柔地道，“五个小时后，还请小景照顾下我。”
“嗯？”
殷深翊轻咳：“脱力后，我可能又得躺床上几天。”
伊宸景皱眉：“那不去寻宝了。”
他以为给他养身体很容易吗？如果又昏睡了，难道他得继续像上次那种方法给他喂药？
殷深翊急忙拉住他。“那里的宝物非比寻常，必须取回，对你我的修行大有裨益。”
伊宸景狐疑地瞅着他，殷深翊坚定地颔首。
巨龙又叫了一声。到底走不走？不走就从它头上下去！龙头不是谁都能踩的啊！
“抓紧了。”殷深翊对伊宸景示意后，沉声下令，“苍章，走！”
巨龙尾巴一甩，激起无数水花，龙头忽地钻进水里，往湖泊深处潜去。
伊宸景以为会被湖水浸湿，却意外地发现龙头附近的水向两侧排去，他和殷深翊四周形成了一个气泡。
巨龙在水里的速度极快，瞬间便潜下去几十米，透过气泡，一开始还能看到湖里的生物，再往下潜去便漆黑一片。
想不到东山的这片湖泊这么深？已经潜下一百多米了，还没有探到湖底。
“东山山体内部全是湖？”伊宸景问。
“没有这么深，大约有三四百米。”殷深翊道，“而且湖底呈漏斗形，越下面，空间越小。”
正说着，巨龙放缓了速度，蜿蜒着往湖底游去，伊宸景有神识，勉强看清底部的景色。
这片湖域下面仿佛被隔离了般，既无水草也没有鱼类，更无淤泥，只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经过岁月的沉淀，水底的祭坛长年被水腐蚀，有些破败，当巨龙慢慢地接近时，尾巴不小心一蹭，那祭坛的墙体被蹭下一角。
殷深翊拍了拍龙角。“苍章，小心点。”
巨龙嘴巴一张，喷出一串泡泡，以示不满，不过身体倒很诚实，行动幅度小了，没再碰到祭坛。终于，巨龙在祭坛附近着陆，盘旋着身体，龙头小心翼翼地搁在祭台上。
殷深翊拉起伊宸景的手。“跟我来。”
“嗯。”伊宸景跳下龙头，气泡随之移动。
踏上祭台，殷深翊对巨龙招了招手，巨龙还来不及反应，又被封住力量，变成了一只小黑猫，小黑猫被水包围，瞬间炸毛，殷深翊手掌一吸，把它吸进了气泡里，小黑猫发出急促的“喵喵”叫，爪子勾住殷深翊的衬衫，扒在他的肩头，龇牙咧嘴。
殷深翊拍拍它的脑袋。“你体形过大，一会儿进不去那道门。”
小黑猫又是一阵喵喵。它可以变小！
然而殷深翊对它的抗议视若无睹，拉着伊宸景小心翼翼地走到祭坛中心。
伊宸景的神识触到祭坛中心的四方台上，发现台子中间有个小凹槽，那形状似曾相识。
殷深翊动了下食指上的戒指，手中忽然出现一个小盒子。
“你能用了？”伊宸景见他从储物戒里取物，不由问道。
“攒了一点灵气，便能使用了。”殷深翊凝视他，“还未好好谢你给我做了个储物戒。”
伊宸景斜眼瞅他：“不是婚戒了？”
殷深翊失笑：“我那时候不知情，还请小景多多包涵。”
伊宸景板着脸道：“好说。”
殷深翊柔声道：“让小景困扰了。”
“困扰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某人有点傻。”伊宸景毫不客气地嫌弃。
殷深翊：……
“喵~”小黑猫冲着伊宸景喊了一声。它家主人天下第一聪明，怎么能说傻呢？
伊宸景瞥了眼小黑猫，不紧不慢地道：“有其主必有其宠。”
“喵？”啥意思？是说它和主人一样聪明吗？
殷深翊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反驳伊宸景的话，他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印章。这个印章是守山人的凭证，被姑姑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他，恰如其分，省了他许多工夫。
印章对准凹槽塞了进去，大小分毫不差。一开始还没有动静，等待了两分钟，放印章的凹槽处上亮起了一道青光，整个祭坛地震了般，摇晃了起来。
“抱紧我！”殷深翊拉过伊宸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伊宸景靠着他的胸膛，一脸错愕，刚要挣扎，脚底突然一空，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们吸了进去，他不假思索，回抱殷深翊，小黑猫机智地钻进两人的怀抱里，露出一条小尾巴。
殷深翊不知什么时候取回了印章，手一翻吸进了储物戒里，抱着伊宸景和猫，循着那股吸力往下坠去，一开始身边还有一起被吸进来的湖水，不知过了多久，水消失了，两人在空中飘荡，速度渐渐放缓。
伊宸景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大片亮丽的晶石，像夜空里闪烁的星星，璀璨夺目。
“这里是青岙山内部？”伊宸景猜测。
“不算是，这是与湖泊相通的一个小秘境。”殷深翊抱着他平稳地着陆，小黑猫扒着伊宸景的肩膀，探出头。
竟然是秘境？
伊宸景离开殷深翊的怀抱，踩着脚下的岩石。
这是一个空旷的山洞，岩壁上嵌着无数细小的晶石，晶石散发出微弱的灵气，伊宸景一眼便认出这些是他梦寐以求的月晶石！
“好多！”伊宸景惊诧。
殷深翊把小黑猫放在肩膀上，对他道：“这些都是低阶的月晶石，里面还有更多。”
“这里是灵脉？”伊宸景有点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浓郁的灵气了，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是，但这条灵脉快枯竭了。”殷深翊轻叹，“自从此界灵气消散，灵脉微乎其微，我只抢了这么一条小灵脉藏在湖底的小秘境里，如今过去了三千多年，这条灵脉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灵脉精髓老化了吗？”伊宸景问。
“差不多。”殷深翊道，“跟着我的脚步走，这里设有阵法，一旦踏错将触动阵法。”
“嗯。”伊宸景淡定地应道。他早看出这里设有阵法，所以下地后站在原地就没有移动过了。
殷深翊往前走去，伊宸景踩着他的脚印，亦步亦趋。
一开始殷深翊担心他会踏错，走得很慢，走了十多分钟后，他便加快了速度，伊宸景毫无障碍地紧随其后。他毕竟是渡劫大能，精通阵法，一路走来，已经大致摸出了这个阵法的规律，既使没有殷深翊领路，他也能走得畅通无阻。
洞穴很深，越往里面，灵气越浓郁纯净，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岩壁上的晶石品质一路提升，从低品变成了中品，从中品变成了上品，然而数量骤减，隔十几米才能发现一颗上品月晶石。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一猫终于到达了洞穴的尽头，只见一块像水晶般透亮的石柱矗立在前方，灵气四溢，瞬间填满了空荡的丹田。
伊宸景感到经脉舒畅，灵气盈满，如果能够在这里打坐修炼，他的修为一定能突飞猛进，不日便可提升境界。
眼前这根独特的石柱，正是这条小灵脉的精髓。
从刚才走来的方向推测，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上方，一定是大日山庄，灵穴的灵气可能来自这根精髓，由于距离隔得太远，才显得微弱。
“你来这里，是为了取这根精髓？”伊宸景问。
“这根精髓无法移动。”殷深翊摇头，“你没发现精髓内部有东西吗？”
“嗯？”伊宸景闻言，仔细观察，突然，他睁大眼睛，露出诧异的神情。“里面……有人？”
那半透明的石柱内部，居然封印着一个古袍男子，刚才竟然没有发现？
殷深翊缓缓地走近石柱，抬头望着水晶石柱内的男人，眼里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他是谁？”伊宸景站在他的身边，情不自禁地蹙眉。
“是我。”殷深翊轻声道。
“嗯？”伊宸景困惑。
殷深翊手指轻抚晶石，叹息道：“这具是我三千多年前的肉-身，神隐只是神魂重入轮回，肉-身必须隐密保存。幸而，三千多年过去了，我这具肉-身还能完好无缺。”
伊宸景恍然，把石柱里的男人与殷深翊进行对比，发现他们脸的轮廓有几分相似，但前身的皮囊更加完美无瑕。
“你想重用这具肉-身？”伊宸景问道。
殷深翊点头。“我的神魂之力太强，现在这具身体反而成了梏桎。既然在这一世觉醒了，那便表示无法继续神隐，只能重新面对那个浩劫。”
“什么浩劫？”伊宸景疑惑。
殷深翊抓过肩上的小黑猫，揉了揉，轻语：“无法飞升的浩劫。”
伊宸景不禁握起拳头，沉声问：“为什么无法飞升？是通往上界的通道被封锁了吗？”
殷深翊转头，温柔地凝视他。“并非如此。”
“那是什么？”伊宸景追问，眼里有些急切。如果无法飞升，他难道要困在这个小界吗？
“你现在站在这里，丹田情况怎样？”殷深翊反问。
“非常好，灵气一下子充满了。”伊宸景道。
“那有晋升的预兆吗？”
“晋升？”
伊宸景突然一震。对啊，丹田灵气充满了的话，以他的修为应该能晋升成为金丹，但到现在居然没有一点点感觉？
殷深翊垂眼道：“浩劫未至之前，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便能晋升，浩劫降临之后，修士所需的修为和灵气竟然翻倍了。也就是说，过去十年筑基，现在需要百年乃至千年。境界越高，晋级越难。”
“……怎么会这样？”伊宸景低喃。他突然想起自己本该是渡劫大能，来了这个小界后，反而成了筑基期，如果按这里的天道规则计算，他这一千五百年的修为，可不就只够得上筑基期？
那么，殷深翊一万多年的修为……恐怕有十个渡劫期？
伊宸景不禁盯着石柱发怔。
半晌，他指着男人脚下面的一个圆球发问：“这是什么？”
殷深翊沉吟道：“这……是一颗蛋。”
“蛋？”为什么石柱里还有颗蛋。
小黑猫听到蛋字，“喵”了一声。
殷深翊面露悲伤之色。“这是一颗凤凰蛋，它的主人已经……陨落了。”
伊宸景微惊。“他是？”
“第一位神隐的上古大能，羲和。”

凤凰蛋认主
“羲和？他是那位神隐失败的上古大能？”
伊宸景记得殷深翊曾提到过当时共有六位大能与他有一样的处境，其中一位下落不明，另一位传承了几代便陨落了。陨落的那位就是羲和吧？
殷深翊手掌按在石柱上，凝视柱内的凤凰蛋，轻声应道：“是。”
“为什么他会失败？”伊宸景与他并肩而立，好奇地观察凤凰蛋。
凤凰和龙一样属于神兽，数量稀少，可遇而不可求。传说中，凤凰拥有浴火重生的能力，这颗凤凰蛋在主人陨落后，是不是封印了自己的力量，回归原始形态？
“神隐传承风险很大，一般修士绝不敢轻易尝试，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没有人会让自己的身体和神魂分离，把希望寄托在凡人身上。我们六人当中，羲和的修为和境界排在末尾，性格却最为刚毅果断，所以他坚持要第一个神隐，舍己成人。”殷深翊的声音里充满对同伴的怀念。
“他是真英雄。”伊宸景不禁敬佩，“修士之中舍生取义者，凤毛麟角，他能为你们牺牲自我，可见对你们的感情极为深厚。”
殷深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柔声道：“我们六人虽然来自不同的仙宗，但曾经同甘共苦了数千年，成了莫逆之交。羲和，是我的挚友。”
“所以他陨落后，你把他的契兽封印在灵气精髓中？”伊宸景凑近凤凰蛋，修长的手指点在石柱上，“契兽与主人息息相关，一荣俱损，一荣俱荣，为什么它还能存活下来？”
“凤凰与一般神兽不同，对它们而言，死亡即重生，如今这是一颗新的神兽蛋，能再次认主。”殷深翊解释。
“这样倒也不错。”伊宸景道。
小黑猫突然“喵”地叫了一声，石柱剧烈震动了起来，伊宸景惊了惊，急忙收回手指往后退去。
殷深翊按住石柱，灌入神魂之力，想让石柱安静下来，却适得其反，石柱震动得更厉害了，隐隐有龟裂的预兆。
“什么情况？”伊宸景神情凝重地问。石柱如果突然崩裂，里面的“肉-身”和凤凰蛋会不会损坏？
“陵光感应到苍章的气息，苏醒了。”殷深翊沉声道。
“陵光？”伊宸景望着凤凰蛋。
“喵~喵~”小黑猫一脸无辜。它一直乖乖地蹲在主人的肩膀上，陵光那臭小子为什么会嗅到它的气息？
“既然苏醒了，只能让它出来。”殷深翊剑眉微拧，手指在石柱上迅速地绘出一个图腾，凤凰蛋迫不及待地从图腾里冲了出来，不偏不移地撞进伊宸景的怀里。
伊宸景急忙接住这颗排球般大小的凤凰蛋，以防它掉在地上摔碎了。凤凰蛋的蛋壳上流转着赤红的光芒，逐渐烫手，伊宸景大皱眉头地抱着它，丢也不是，抱也不是。
殷深翊使了超负荷的灵气，满头大汗，回头看到凤凰蛋无耻地赖在伊宸景怀里，他严厉地道：“陵光，不可无礼！”
陵光虽然成了凤凰蛋，但神兽的灵智犹在，听到殷深翊的声音，蛋壳上的红光黯淡了一些。
伊宸景松了口气。它要是再烫下去，他的手就要被烤熟了。
“这是怎么了？”抱着蛋蛋，伊宸景问殷深翊。
“喵——”小黑猫甩了甩尾巴。笨！这都看不明白吗？
殷深翊按了下小黑猫的脑袋，对伊宸景道：“它想认你为主。”
“嗯？”伊宸景眨了眨眼。
这颗上古凤凰蛋，居然想认他为主？
仿佛响应殷深翊的话，凤凰蛋亮了亮红光。
殷深翊温柔地笑道，“如今这个年代修士所剩无几，陵光遇上你，既是你的机缘也是它的运气。”
伊宸景抿了下唇：“我已经有契兽了。”
凤凰蛋倏地又烫了起来，伊宸景差点把它扔在地上。
“是白兔和白狐吗？”殷深翊问。
“还有白鹤。”伊宸景用灵气覆住凤凰蛋，隔离了它的温度。
“既然有三只契兽了，再多一只也无妨。”殷深翊说。
“喵喵~”小黑猫附和。这年头居然有修士嫌契兽多？白兔白狐以及白鹤这些低阶灵兽能与凤凰比吗？
伊宸景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便订契吧。”
凤凰蛋一开心，蛋壳上的红光刺眼。
伊宸景定过三只契兽，经验丰富，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精-血，滴在凤凰蛋上，凤凰蛋迅速地吸收精-血，壳上出现了繁花般细致精美的图腾，图腾汇聚成一束光射进了伊宸景的胸口。
“唔——”胸口突然又烫又刺痛，伊宸景受不住地单膝跪在地上，勉强抱着凤凰蛋。
以前和灵兽定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那图腾钻进他的体内后，仿佛在心脏上打了个印记，使他清晰地感受到凤凰蛋里的生命。
他们的神魂和生命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殷深翊站在石柱边，专注地望着伊宸景和凤凰蛋定契，手指在小黑猫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契约成功，伊宸景胸口的疼痛消失了，他长吐一个口，抱着蛋想起身，蛋壳突然发出“咔咔”的声音。
伊宸景低头盯视凤凰蛋，看着它裂出无数条缝后，蛋壳被一爪子抓破了。
“啾~”
像小鸡仔般的娇嫩声音骤然响起，小爪子动了动，蛋壳破碎了。
伊宸景眼见流出一些蛋清，不假思索地把凤凰蛋放在地上，几乎同时，蛋壳一分为二，出现了一只巴掌大的毛绒生物。
“啾啾~”刚从凤凰蛋里出来的小凤凰欢快地叫着，抖抖身上的蛋清，张嘴啃着蛋壳，吸食蛋壳里的蛋清，五分钟不到，蛋壳和蛋清被它吃得干干净净。
伊宸景望着眼前这只长得像小黄鸡般的小凤凰，面无表情。
为什么他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这么小的凤凰，能顶什么用？他需要喂多少灵物，才能把它养成像巨龙那么大的神兽？
小黄鸡……不，小凤凰吃饱了，满足地打了个小嗝，挺起鼓鼓的肚子，对伊宸景热情地“啾啾啾”，拍打着一对小肉翅，飞起来离地不到十厘米，翅膀拍不动了，“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伊宸景：……
“啾啾啾啾……”小凤凰张着小嘴冲伊宸景喊。怎么还不把它抱起来？它摔疼了！
许是契约的关系，伊宸景居然听懂了它的鸟语。
伸出手指一戳小凤凰柔软的肚子，刹时把它戳倒在地。小凤凰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歪倒在地，弹了弹小爪子。
殷深翊见状，发出低低地笑声。
小黑猫用爪子捂住眼睛，同为神兽，感到无比羞耻。
“啾！”小凤凰愤怒了，挣扎着起来，小肉翅剧烈地拍打，竟让它飞了起来，瞬间冲向伊宸景，亮出尖锐的喙。
伊宸景不紧不慢地抬手，小凤凰被他一把抓住了。
“脾气这么坏，不如烤了吃了。”他淡然地道。
挣扎中的小凤凰瞬间安静，眩然欲哭地瞅着伊宸景。
主人……好坏！
治住了小凤凰，伊宸景满意地捏捏它的小喙，揉揉它的细绒毛，手感不错，便让它蹲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凤凰站稳后，东张西望，看到殷深翊肩上的小黑猫，“啾”了一声，似乎在打招呼。
小黑猫转过身，屁股朝着它。哼，它没有这么丢人的同伴！
小凤凰气鼓了肚子。
殷深翊道：“陵光重生后依然如此活泼。”
伊宸景问：“它什么时候能长得像苍章那么大？”
殷深翊轻咳一声：“只要灵气足够，它便能很快成长。”
伊宸景感到压力山大。如果在东太凌界，要多少灵石就有多少灵石，不用说是养只小凤凰，便是养十只都不成问题。然而，现在身处这个灵气匮乏的小界，他自己都灵气不足，何况是给这只小黄鸡攒灵气？
看出伊宸景的顾虑，殷深翊安慰道：“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灵气问题。”
伊宸景点头。一时半刻急不来，只能静观其变。
“你现在要和这具肉-身融-合吗？”他指着石柱里的古袍男人。
“是。”殷深翊道，“在融-合之前，必须先布下阵法，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伊宸景毫不犹豫地应道。
殷深翊柔和地望着他：“谢谢你，小景。”
伊宸景道：“你我无需再客气。”
今天殷深翊带他来这个小秘境，相当于亮出了自己的所有底牌，这是一种出于对朋友的绝对信任。他眼里的坦然与真诚，触动了伊宸景的心，不知不觉被感动了。
殷深翊似乎很高兴，他道：“事不宜迟，尽快布阵吧！”
伊宸景听他指挥，先从洞穴岩壁上挖下十二块上品月晶石，围着石柱摆出十二天干阵图，殷深翊紧紧贴在石柱上，对伊宸景点了下头。
伊宸景按他的方法，双手结印，对准月晶石打出一道道金色的印记。
瞬息之间，天干阵图被启动了，殷深翊整个人被石柱吸了进去，与那具古袍肉-身面对面地贴在一起。
月晶石释放出灵气，像一缕缕轻烟，缭绕着石柱，石柱绽放出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殷深翊和他的另一具肉-身。
伊宸景收回手势，抬眼望向石柱，石柱被光芒挡住什么都看不清了。
“喵~”
小黑猫不是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殷深翊的肩膀，蹲坐在伊宸景的脚边，伊宸景低头瞅它，它后腿一蹬，攀着他的袍子往上爬。
小凤凰“啾啾”几声，充满了占有欲。
这是它的主人，蠢龙滚开！
“喵~”小黑猫懒懒地回应，爬到伊宸景的另一边肩膀，自然而地蹲坐着。
伊宸景习惯了白兔和白狐在他身上争宠，所以对小凤凰和小黑猫之间的争锋相对视若无睹。
殷深翊在融-合前世肉-身，一时半会完成不了，他也不能干坐着等。既然这里灵气充足，不如静下心来，好好修炼。
伊宸景在洞室里溜达一圈，把看见的月晶石都给挖了下来，存放在储物戒里，半个小时后，他挖了五十多颗上品月晶石，寻了一个角落，拿出蒲团盘腿坐下，再把所有月晶石摆在周身。
“我要修炼了，你们自己去玩。”他对小黑猫和小凤凰道。
“啾~”小凤凰表示，它也要修炼。身上没有羽毛，飞不起来呀！
小黑猫绕过来，嘴巴一张叼住小凤凰，跳下了伊宸景的肩膀。
“啾啾？”小凤凰叫唤。蠢龙，好大的胆子，竟敢叼它？快松开臭嘴！
小黑猫无视它的抗议，粗鲁地把它丢到一边，从伊宸景身边推了块月晶石，滚滚滚地滚到小凤凰面前。
“喵！”自己在这里修炼，不要赖在主人身边，容易使主人分心。
小凤凰翘起头看了看已经入定的伊宸景，委屈地抱住了圆润的月晶石。
小黑猫蹲在一旁，警戒地东张西望，为他们护法。
伊宸景吸收灵气的速度非常快，他在东太凌界常年闭关，对修炼一门驾轻就熟，一块月晶石到了他手上，眨眼间便被吸了个精光，那灵气顺着经脉，在体内循环一周再纳入丹田。
虽然丹田的灵气已经充实，但还未完全炼化，不能为己所用，他现在打坐修炼的目的，便是把这些灵气凝炼成滴，存储在丹田核心内。
时间在修炼中无声无息地流逝，伊宸景凝炼出一百滴灵气精华，全身经脉得到空前绝后的洗涤和滋养，摆在身边的上品月晶石早已消耗一空了。
如果他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十块上品月晶石的灵气足够他晋升成为金丹境界，然而如今他消耗了五十多块上品月晶石，犹如石沉大海般，毫无反应。
伊宸景有点不甘心，这条灵脉即将老化，如果他不能在这里晋升金丹，将来去哪里再寻一条灵脉提升修为？
心中一动，他强行突破境界，那百滴灵气精华被吸得一干二净，体内灵气疯涨，丹田隐隐作痛了起来，神魂不稳，伊宸景大汗淋漓，强忍着剧烈的疼痛。
不成功，便成仁！
伊宸景顶着压力，逐一冲破禁-锢，神魂好像化为一速光，迎着黑暗，倔强地向上冲，不管遇到怎样的障碍，都勇往直前。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屏障，阻断了他的去路。伊宸景一震，七孔流出血丝，身体摇摇欲坠。
一旁的小凤凰和小黑猫紧张地盯着他。
伊宸景努力了无数次，那屏障纹丝不动，他冲刺的劲越来越小，竟出现萎靡状态。他心急如焚，成败在此一举！
咬咬牙，他调动体内所有灵气，化为无尽的攻击冲击屏障，不想突生异象，灵气倏地溃散了。
伊宸景如窒冰窖，丹田出现裂痕，如果不尽快修复，他将前功尽弃，境界更会跌落至炼气期！
他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在困境中扎挣许久，即将放弃时，一道柔和的灵气注入体内，缓解了他的痛苦。
“喵！”
“啾！”
两只神兽发出兴奋的叫声。
古袍长发男人轻柔地抱着浑身是血的少年，低头吻住他的唇，灌入纯净的灵气，手掌按住腹-部，护住少年即将崩裂的丹田。

晋升金丹
温和纯净的灵气注入体内，如清泉般汩汩流淌，滋养经脉，润泽丹田，伊宸景涣-散的神魂清醒了过来，如-饥似-渴地撷-取这份甜美，欲-罢-不能。
灵气源源不断，仿佛取之不尽，他尽-情地享-受着，与此同时，丹田被一股力量温柔地呵护，核心打着转，逐渐变化，竟是要冲突禁-锢，凝结成金丹。
小凤凰和小黑猫挨在一起，惊讶地看着嵌在岩石内的月晶石剥离而出，化为一缕缕五彩的雾气，连绵不绝，排山倒海般地融-入伊宸景的体内。
古袍男人离开伊宸景的唇，扶着他靠坐在怀里，从后抱住他，手紧紧地覆在丹田，帮助他炼化这来势汹汹的灵气。
伊宸景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沸腾翻滚，那核心吸收了灵气，越来越凝固，表面出现精致的纹痕。
熟悉的晋升感袭卷而来，伊宸景全神贯注，不敢放松，丹田核心转换成金丹后，体内修为暴涨，比上一次结丹更强大的力量在四肢百骇里流窜。
隐隐听到雷鸣声，却很快消失了。
伊宸景缓缓地睁开眼睛，目中精光绽放，神采奕奕。
然而，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他惊诧地出声：“怎么回事？”
“啾~”
“喵~”
两只小神兽扑到他的腿上，一副着急要解释的模样。
“整个洞穴的月晶石都被你耗尽了。”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伊宸景不由地耳边一热。他居然被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亲密无间。
“你……”伊宸景一向波澜不惊的心湖，情不自禁地泛起涟漪。
“下次不可鲁莽。”男人温柔的声音变得严厉，如长者对晚辈谆谆教诲，“现在不比过去，灵气不足的情况下，没有万全准备，绝不能强制破突境界。幸而我的肉-身及时融-合，觉察到你的异状，匆忙地为你护住心脉和丹田，否则你恐怕要陨落了。”
“……谢谢。”伊宸景深知刚才的凶险，如果不是殷深翊出手相助，他确实会丹田崩裂，神魂消散。
“好在这条灵脉的灵气足够支撑你结丹。”殷深翊长吁一口气，不由自主地抱紧伊宸景，几乎将他嵌进怀里，“你若出事了，我该怎么向天先生交待？”
伊宸景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气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着，强烈得好像他会消失般，充满了占有欲。
“……殷深翊……”他忍不住挣了下，“可以放开我了。”
殷深翊的头埋在他的颈间，似有若无地呢喃着什么，听不真切，伊宸景只觉他的唇轻轻地贴在他的脖子上，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先放开我……”伊宸景全身都紧绷了。
“……抱歉。”殷深翊松开双臂，伊宸景迅速地离开他的怀抱。
“啾！”好容易爬到他膝盖上的小凤凰掉在了地上，发出愤怒的叫声。
伊宸景手覆在脖子上，使劲地搓了搓，想把那留在肌-肤上的触感搓掉，然而越搓越敏感，两颊微微发热。
一道光亮了起来，只见殷深翊的手里拿着一颗照明石，伊宸景下意识地看向他，蓦地一怔。
俊美的脸如刀雕刻般，棱角分明，两道漆黑的剑眉飞扬入鬓，神韵独特的双凤眼流转着璀璨的金光，含情脉脉，看得人心猿意马，俊挺的鼻，厚薄适中的唇，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柔情似水，叫人沉醉。
他长发如丝，随意地披散，身上这套高阶法袍符纹精繁，泛着淡淡的莹光，与照明石相映成趣。
这是一具完美无瑕的身体，和强大的神魂融-合后，散发出无限的魅力，深不可测的境界似一座巍峨的大山，令伊宸景感到望尘莫及。
果然不出他所料，殷深翊……或者说鸿天，他的境界于少是十个渡劫期，如此浑厚的力量，竟然还飞升不了。
他太耀眼了，伊宸景看得目不转睛，同时心底涌上一股澎湃激昂的情绪，那是对强者的崇敬和憧憬。
殷深翊捞起小黑猫放在肩膀上，从地上起身，站在伊宸景面前。伊宸景惊诧地仰头，发现他居然高出自己一大截。
不过是换了具身体，他竟然达到了一米九！
宽厚的肩膀，健壮的胸膛，修长的双腿，无不令人羡慕。
伊宸景抿了下唇，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一米七五的他，还是少年体形，站在殷深翊的面前倍感压力。
“啾啾——”还在地上的小凤凰，扑腾着要飞起来，伊宸景闻声，弯腰把它捉起，放在手心。小凤凰生气地轻啄他的手指，伊宸景一捏它的小喙，阻止了它的攻击。
这么的尖锐的小嘴巴，像钉子般扎人。
小凤凰委屈地趴在他的手上。
“以你现在这副模样出现在孟和面前，怕是要吓着他了。”伊宸景瞅了眼他及地的发丝。
殷深翊点头：“使用幻术即可。”
上古大能，法术高超，小小幻术不在话下，除了伊宸景，其他人看他还是原来“殷深翊”的模样。
“那具身体呢？”伊宸景问。
“在那。”殷深翊指了指灵气精髓。
伊宸景神识探了过去，果然在半透明的石柱里看到了一具穿着现代衣服的“空壳”。他皱了下眉，道：“这样好吗？”
殷深翊手指结印，在石柱打了一道符纹，设下防御阵法。“对修士而言，肉-身不过是容器，神魂才是真我所在。”
伊宸景认同地道：“言之有理。”
“如今这条灵脉的月晶石所剩无几，需要精髓再生，但是没个上千年，凝聚不出上品晶石。”殷深翊叹道，“你要是想修为再进一步，必须寻找新的灵脉。”
伊宸景戳着小凤凰的肚子道：“我单是晋升到金丹期便消耗了一条灵脉，如果要达到元婴，不知要消耗多少灵脉？何况，这个小界灵气匮乏，还能寻得到新的灵脉吗？”
他飞升到这里后，一边打工一边流浪，凭运气在青岙山找到了灵穴，方定居下来。他不敢肯定别处是否还有灵脉，即使有，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自然能。”殷深翊自信地道，“即使这片神州大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依然能辨出各大仙宗曾经的位置。”
但凡仙宗都建在灵脉之上，只要找到仙宗旧趾，就有机会发现灵脉。
伊宸景仰头望着他，总觉得换了一具身体后，感觉都不一样了。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比东太凌界任何一位大能都要强大尊贵。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感觉，那便是无限接近于天道的存在。
奇怪，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伊宸景的眼里流露出困惑。
“怎么？”殷深翊轻问，“不信？”
“不，我信。”伊宸景别开眼，视线随便落在某处。
殷深翊望着他的侧脸，视线在他的唇上打转，不自觉得地舔了嘴角，轻道：“在寻找灵脉的同时，我还需要找到他们。”
“他们？”伊宸景不解。
“除了陨落的羲和，我还有四位同伴。”殷深翊道。
伊宸景立即会意。“你要找其他三个家族带印记的人吗？”
“秦毅一定觉醒了，另外两个家族带印记的人有没有觉醒，不得而知。”殷深翊道。
“加上你，共有四人，那第五人在哪里？”伊宸景记得殷深翊提过有一位同伴下落不明了，他怎么肯定那位不像羲和那样陨落了呢？
殷深翊叹息：“羲和神隐失败后，仟君便失踪了。”
“仟君？”
“嗯，他叫仟君。”殷深翊抬了下手，两个戒指赫然入目。食指上的戒指是伊宸景送的生日礼物，中指上的黑色戒指是他自己的储物戒，里面放着无数法宝。
伊宸景看着两个戒指，蹙眉道：“既然你有自己的储物戒了，我给你的那个……不如还我？”
低阶储物戒，只有十立方米，戴在大能手上，有碍观瞻。
殷深翊袖袍一甩，把手背到身后。“我戴习惯了。”
伊宸景眼角抽了一下。戴了两个月就习惯了，这习惯还真随便。
“该回去了。”殷深翊道。
“我们在这里呆多久了？”伊宸景突然伸手抓住殷深翊的手脉，“五个小时到了没？你的身体没出问题吧？”
殷深翊反手扣住他的手，拉近两人的距离。“五个小时早就过了，我的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
“嗯？”
“我们在这里呆了五天。”
殷深翊低头凝视他。
“这么久？”伊宸景大吃一惊。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殷深翊拉着他往外走去。
伊宸景把小凤凰塞进怀里，跟着殷深翊的脚步，避开阵法，离开洞室。
“啾~”小凤凰趴在他的领子间，高兴地蹭了蹭。在这里被封印了三千多年，终于要离开了。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东山湖泊水波荡漾，一条青龙冲出水面，腾空而起，直往大日山庄飞去。
站在夕月亭的短褂青年，看到溪涧对面飞来一条巨龙，露出放松的笑容。
伊宸景和殷深翊从龙头上跳下来，看到夕月亭的天机，朝他打了个招呼。
“我们回来了。”

愤怒的小鸟
孟和接到少爷的电话后，马不停蹄地从半山腰爬山回大日山庄。
五天前，大少爷突然说要和伊先生一起在山林进行野外求生，当时他闻言震惊地表示想同去，被少爷无情地拒绝了。
少爷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哪吃得了苦？在大日山庄捡捡鸡蛋、摸摸溪虾什么的，只是一些小活动，野外求生则截然不同，食物和水需要在山林里现找，睡觉更要小心毒蛇和虫子，万一发生意外，求救无门，后果不堪设想。
新闻里经常报道驴友遇险遇难的事，孟和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少爷在野外生活。然而，伊先生出面说会保少爷平安，望着他那张处世不惊的俊脸，孟和咽下了反驳的话。
伊先生武功高强，长年生活在山林，带着少爷去野外求生，应该万无一失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孟和目送少爷和伊先生离开了大日山庄。
这几天没事做，他就到新大日山庄帮方姨的忙。巩坤在开业后的第二天回浦海市了，来参观的村民逐渐减少，少爷和伊先生还有天先生一离开，整个山庄便清静了。
秦家三少得了闲，整日窝在房间里睡懒觉，偶尔出来散散步，坐在榕树下拿着手机与朋友通视频，逮住一个人不停的抱怨诉苦。
山庄里每天有不少活，方姨和方琴负责阁楼的清洁，菜园子和散养的鸡交给新雇的殷向军和殷大刚两个年轻人。不过他们在家游手好闲久了，来山庄工作做事没个准，孟和正好有空，便顺手带一带他们。
这一忙，五天即转眼过去了，秦家三少爷欢天喜地的收拾行李，表示要回家，方姨劝他明天再走，他不肯，执意要赶在天黑前下山，方姨只得让殷向军和殷大刚送他下山。
孟和刚送秦家三少离开山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大少爷的电话，他二话不说接了起来，得知少爷回来了，匆忙地向方姨打声招呼，一口气爬到了大日山庄。
心急如焚地踏入客厅，以为会看到一个风尘仆仆的少爷，哪知看到的却是一个身穿汉服的高大男人，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与天先生喝茶聊天。
“少……少爷？”孟和擦擦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五天不见，大少爷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身上那件套汉服，是怎么回事？天青色的古袍精致华美，衬着他俊美的脸不但没有违和感，反而增添了一股古典尊贵的气质。
殷深翊放下茶杯，闻声看向站在门口的孟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爬山累了吧？过来喝杯茶解解渴。”
孟和看到熟悉的笑容，长吁一口气，走到单人沙发前，正要坐下，突然响起一阵猫叫和小鸡叫，吓了他一跳，猛地避到一旁，错愕地低头，只见沙发上蹲着一只小黑猫和一只小鸡仔。
“喵喵喵~”小黑猫扬了扬爪子。这个凡人没长眼睛吗？一屁股坐下来是想压扁它们吗？
“啾啾啾！”小凤凰拍了拍翅膀，表示不满。
孟和一脸无语。小黑猫是少爷的宠物，性格冷傲，不好侍候，但这只小仔鸡是哪里来的？巴掌大小，全身黄色的绒毛，头顶有一根红色的羽毛又翘又长，眼睛狭长，翅膀肥嫩，小肚子鼓鼓的，爪子金黄，比一般的小鸡仔可爱。
是谁把它带进客厅里的？再可爱，它也是小鸡仔，应该在草地上和它的母亲呆在一起。
“孟和坐这边吧。”殷深翊指了指另一侧的空沙发。
孟和确认上面没有多余的生物后，才安心地坐下。
“孟先生喝茶吗？”天机问。
孟和点头道：“谢谢。”
“不客气。”天机给他倒了杯茶。
孟和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适中，正好解渴。喝完一杯茶，他瞄了眼对面沙发，问天机：“那只小鸡仔……是小猫的口粮？”
“嗯？”天机望着孟和，似乎不懂他的意思。
而被唤成小鸡仔的小凤凰翘起脑袋，凶狠地瞪孟和。
孟和不怕死地继续说：“平时小猫能啃一条十斤重的鱼，这小鸡仔胖乎乎圆滚滚的，还不够给小猫塞牙缝吧？”
“孟和……”殷深翊刚开口，小凤凰倏地化为一道光，冲向孟和，对着他的脑袋猛啄。
“啊！”孟和急忙用手挡住，手背被啄出血来。
“陵光！”殷深翊沉声喝道，威压化为丝缠住小凤凰，小凤凰被震慑，身体一僵，从空中掉了下来。
小黑猫轻巧地跳了过去，张嘴把它叼了起来，来到殷深翊身边，把小凤凰丢到一边。殷深翊顺手捉起小凤凰，放在手心揉了揉。小凤凰翅膀一抖，委屈死了。
“陵光不是鸡仔，它是小景的新宠物。”殷深翊对孟和道。
“呃……原来是伊先生的新宠物？”孟和恍然大悟。伊先生家的宠物都很精明，像白狐、白兔以及白鹤，都充满了灵性，这只小鸡……小鸟仔，不知是什么品种，看模样也不容小觑。
“被啄得严重吗？”天机见他流血了，关心地问道。
“还好。”孟和吹了吹小伤口，“消消毒贴个创口贴就行了……对了，怎么不见伊先生？”
“小景回房间休息了。”殷深翊说。
“哦。”孟和问，“少爷不休息吗？”
“不用。”殷深翊安抚好小凤凰，扬眉道，“跟着小景锻炼了几天，我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少爷身体健壮了，孟和比谁都高兴，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想问便问了：“少爷怎么也穿起了汉服？”
殷深翊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腿上趴着小黑猫，手上摸着小凤凰，露出浅浅的笑容：“我发现穿汉服更舒适，上个月特地让小景帮我在网上订做了十来套。”
这样吗？
孟和怔愣。他这个贴身管家当得太不尽职了，居然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天机看了下时间，起身道：“我去做晚饭，你们聊。”
“麻烦天先生了。”孟和说。
天机笑笑，进了厨房。
孟和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兴致勃勃地问：“少爷这几天的野外求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玩的事？”
殷深翊道：“和小景一起一切都非常顺利，中途捡了颗鸟蛋，孵出了它。”
孟和瞄了眼他手上的胖小鸟，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鸟儿？”
“它吗？”殷深翊捏捏小凤凰的翅膀，“凤凰。”
小凤凰骄傲地挺了挺胸，冲孟和“啾”了一声。
孟和僵笑：“少爷真爱说笑。”
“啾啾！”小凤凰又不高兴了。
殷深翊也不解释，逗弄着小凤凰问孟和：“秦三少走了？”
“走了，太阳刚落山，他就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孟和耸了耸肩。
“看来他不喜欢在山区度假。”殷深翊摇头道。
“我听人说秦三少爱玩，经常和朋友出入一些娱乐场所，夜夜笙歌，突然让他住在山区清心寡欲，恐怕适应不良。”孟和道。
殷深翊漫不经心地道，“我的目的已达到，便随他去吧。”
孟和脑中灵光一闪，讶然地道：“少爷难道想借秦三少之口，宣传新大日山庄？”
秦三少的朋友非富即贵，他突然被兄长强迫来山庄住了十天，朋友一定会好奇他去了哪里，而他在这里憋了十天肯定会向朋友诉苦，这一来二去，大日山庄的名头必然在上流社会传开，只要有人产生好奇心，到大日山庄度假，生意将源源不断。
殷深翊笑而不语。
不愧是少爷！果然厉害！孟和在心里敬佩不已。
……
修炼室内，伊宸景盘腿坐在团蒲上打坐。
与殷深翊的说法不同，他回房后没有休息，而是刻不容缓地稳固境界。
刚晋升成为金丹修士，他需要仔细地疏理体内灵气，将它们归纳到金丹里。成为金丹修士的好处显而易见，不仅修为大涨，还能辟谷了。
他消耗了一整条灵脉才晋升到金丹，要想提到元婴不知需要多少月晶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解开了储物戒的第二层禁制。
把体内游离的灵气逐一凝聚后，伊宸景睁开眼睛，收了功。慢慢地转动手指上的金黄色储物戒，伊宸景将神识探入其中，小心翼翼地试碰触第二层的禁制，禁制产生一阵波动，让他的神识顺利地穿了过去。
第二层的空间很大，伊宸景的神识肆意地逛荡，看到一座山般的灵石，一排排丹药、一件件法宝以及一柜子的上品法袍，伊宸景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有灵石有丹药，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虽然不能保证这些灵石够不够他修炼到元婴，但至少短期内，他不用捉襟见肘了。
伊宸景换了一套上品法袍，更显尊贵，从房间里出来，赫然看到站在门口的殷深翊，他仰头问：“有事？”
殷深翊望着他身上的这套天蓝色法袍，不由地笑道：“小景与我真是心有灵犀。”
“嗯？”伊宸景不解。
殷深翊目光柔和，握住他的手：“天先生做了晚餐，一起下楼吃饭吧。”
“我能辟谷了。”伊宸景低头盯着被握住的手。
“辟谷了一样可以吃饭。现在灵气稀少，能吃上灵食不可多得。”殷深翊拉着他一起下楼梯，“今天晚上有红烧野猪肉，味道妙极。”
早两个月前，野猪养殖证下来了，大日山庄立即着手养野猪。第一批野猪哪里来呢？养殖手册上写了，允许抓野生的成为第一批种猪，养成规模后，就不能再对野生野猪下手。
天机在山庄附近圈了块山地，再去北山山头抓了四只野猪，一公三母圈养在山地里，平时投喂些山庄种植的蔬菜，胆惊受怕的野猪尝过美味后，便悠哉地安家落户了。
上个月，一只母野猪生了十二只小猪仔，给山庄添加了不少活力。原来这只野猪被圈养前，就已经怀孕了，来到山庄后，每天好吃好喝地侍候着，顺利地产仔了。早知野猪繁殖速度快，没想到一下子多出十二头小猪，天机的喂养工作加重了，菜园子里的蔬菜消耗迅速。
野猪太多，食物消耗供不应求，天机决定吃几头野猪来控制数量。由山庄蔬菜喂养出的野猪，不仅没有腥骚味，肉质更鲜嫩，山庄里的人都爱吃，伊宸景也不例外。
这会儿听到晚餐有红烧野猪肉，他禁不住诱惑，被殷深翊拉着进餐厅了。
孟和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忽然看到少爷和伊先生携手而来，愣了愣。
一个穿天蓝色长袍，一个穿天青色长袍，一个俊美无瑕，一个玉树临风，两人并肩而立，仿佛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
接下来几天，孟和发觉自己成了多余的人。
天先生照顾整个山庄，忙得不见踪影，少爷和伊先生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早晨起来在榕树下切磋，下午坐一起喝茶，晚上各自回房，一向不锁门的少爷开始锁门了，孟和骤然无所事事，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当他向少爷提出这个困扰时，殷深翊抱着小黑猫温和地道：“如果你觉得无聊，不如去新大日山庄陪方姨？”
“我是少爷的贴身管家，怎么能离开少爷？”孟和不赞同地道。
殷深翊笑道：“我以前身体不好，你照顾我是应该的，我现在身体好了，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孟和严肃地道：“除了照顾少爷，我没有别的要事。”
殷深翊拍拍他的肩：“很快有新一批客人要来了，你去帮方姨带下客人。”
“咦？这么快就有新顾客了？”孟和惊讶。还是一批？这次要来多少个人？
“昨天杨琪给我打电话，说是某个电视台不知从哪知道了大日山庄，想带几个明星过来搞农家乐真人秀。”殷深翊道。
孟和微微张嘴。“真人秀？不会吧？”
山庄要是上了电视，那不得家喻户晓了？到时候游客纷至沓来，山庄还能像现在这样悠闲？
殷深翊懂他的顾虑，捏捏小黑猫地爪子道：“深蓝公司想在娱乐圈混，便不能得罪人，我让杨琪与他们电视台的节目组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大日山庄的具体位置，拍摄三天，三天过后他们必须离开。”
“节目组能同意？”孟和问。
“不同意那就不用来了。”殷深翊道，“如果不是看在住宿费不菲的份上，我和小景也不同意他们入驻。”
“多少？”孟和眨眨眼。
殷深翊伸出一根手指。
孟和惊问：“一百万？”
殷深翊摇了摇手指，笑眯眯地道：“一千万。”
孟和瞪直了眼。
哪个电台？出手这么大方？
孟和像打了鸡血般，收拾了衣物，兴冲冲地下山了。他一离开，偌大的大日山庄只剩下三个大男人。
“你故意调开孟和？”伊宸景坐在沙发，一边点着手机，一边问殷深翊，小凤凰躺在他的腿上，翅膀下覆着一块中品灵石，睡得香甜。
“嗯。”殷深翊坦然地承认，“他是凡人，下山和方姨住在一起比较好。”
山庄里住着两个修士一个傀儡，身为凡人的孟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也许一开始他没发觉，等时间久了，他逐渐会感到寂寞。因为修士的作息和习惯与凡人大相径庭，最明显得是，修士辟谷不用吃饭，晚上打坐修炼，万一闭个小关，三五天不见人，容易引起误会。
伊宸景听懂了他的意思，抬头看他：“你有灵脉的头绪吗？”
当务之急，他们的精力先要放在寻找灵脉的事上。以前他觉得储物戒里的灵石绰绰有余，但吸了一整条灵脉后，伊宸景突然发现储物戒里的灵石杯水车薪，源源不够。
“有一点。”殷深翊突然凑近他，盯着他手机，“你要在淘宝上买月晶石？”
他挨得太近了，伊宸景呼吸一窒，心跳莫名地加速，他剑眉一拧，面无表情地说：“多收集些月晶石，以备不时之需。”
殷深翊修长的手指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划了划，声音低沉地道：“网上卖的大部份不含灵气。”
“我知道。”伊宸景触上眼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抿了下唇他道，“我上次运气好，买到了真货。”
殷深翊手指一顿。“既然上次买到真货，那可以问问卖家的进货源。”
伊宸景偏了下头，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卖家怎么会透露进货源？”
“总会有办法知道。”殷深翊嘴角噙着笑，“如果他有实体店，我们可以亲自过去和店家谈批大生意。”
凡是出月晶石的地方，必有灵脉，店家只要透露出产地，他们即可顺藤摸瓜，找到灵脉。
伊宸景的黑眸专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隐约闻到一缕清冷的幽香。
“小景为什么这样看我？”殷深翊柔声问。
伊宸景自若地移开眼，把睡觉中的小凤凰移到沙发上，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我去捡鸡蛋了。”
不等殷深翊回答，他快速地出了客厅。
殷深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唇上轻抚而过。
“喵~”小黑猫甩甩尾巴。
殷深翊轻叹一声，捏捏小黑猫的爪子，低喃：“我心急了。”
“喵喵——”小黑猫抽回自己的爪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你说得对。”殷深翊失笑。
伊宸景急步走出屋子，来到草地上，看到散步的母鸡和山鸡，突然想起自己忘了拿篮子。
神色一凛，他足尖一点，闪身飞到了榕树上，挑了根粗壮的树枝，随意地靠坐着，白狐从树梢窜到他身上，扬起毛绒绒的尾巴。
伊宸景抱住它，使劲地揉了揉。
从小秘境回来后，他与殷深翊的相处便显得有些怪异，每当两人挨得很近时，自己便浑身燥热，总会想起被他拥抱时的感觉。
霸道缱-绻，紧得令人窒息。

真人秀来了
有了灵石好办事。
伊宸景给了天机一百多块上品灵石，足够他使用，天机笑容满面地把灵石放进储物戒中，妥善保存。有了这些上品灵石，他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
“两天后真人秀的节目组便要入住新大日山庄了。”
菜园子里，天机轻巧地摘下一个个红通通的西红柿放进竹篮子里。山下山庄菜园子里的蔬菜种下不久，没到收成的时候，食材都由山上提供，每天天机会采摘最新鲜的蔬菜赶早送往山下。
“总共要来多少人？”伊宸景挽着袖子，用麻绳把两根树枝绑在一起。
殷深翊绑着另外两根树枝，不紧不慢地回道：“大约有二十来人，其中有三位男明星两位女明星。”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食材恐怕不够。”伊宸景看了一眼菜园子，摇了摇头。
当初开恳这块地，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品种多数量少，每天供应十人伙食勉为其难，二十多人便严重超标了。
“这个问题杨琪已经向节目组反应了，他们商量后表示工作人员的伙食自己解决，真人秀的明星伙食由山庄提供。”殷深翊绑完几根树枝，轻松地抬了起来，举到架子上，用麻绳扎紧。
昨天天机从殷大爷家弄来一根葡萄枝，种在菜园子的角落，今天他们正在给葡萄搭架子。有灵气滋养，这根葡萄枝将会很快生长、攀爬、结果，一个月后，便能吃到葡萄了。
“如此甚好。”伊宸景点头。
搭好葡萄架，天机给山下山庄送蔬菜，伊宸景和殷深翊来到榕树下。
“喵喵喵~”
“啾啾！啾~”
小黑猫和小凤凰占据石桌，嚣张地冲白兔和白狐叫着。白狐趴在榕树的树枝上，淡定地甩甩尾巴，细长的眼睛微眯，像看白痴一样的瞅着两个小东西。
白兔比较怂，趴在窝边不敢出来。山庄来了一只小黑猫已经够呛了，又来一只霸道的小鸡仔，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小鸡仔经常赖在主人身上，不允许其它灵兽接近，霸道又娇横。好在主人对它们一视同仁，小鸡仔一耍威风，便被主人给一手按住，让它无可奈何。
听到脚步声，白兔长耳一动，抬头看到走近的伊宸景，迅速地冲出树洞，跳到了伊宸景的脚边，伊宸景弯腰把它抱了起来，揉揉它肚子上的肥肉。
“啾~”小凤凰见伊宸景抱着白兔，发出了妒忌的声音。
伊宸景来到石桌边，非常熟练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珠子般灵石，丢到小凤凰面前，小凤凰眼睛一亮，翅膀护住灵石，美滋滋地吸收灵气。
白兔用头蹭了蹭伊宸景，表示它也想要。伊宸景毫不吝啬，给它和白狐各一块中品灵石，两兽得了灵石，兴高采烈。前几天主人出去寻宝，回来后境界提升，修为大涨，宠兽也受益非浅，每天得一块灵石，喜出望外。
小黑猫矜持地蹲坐在石桌上，一下一下地摇晃着尾巴。它不妒忌！它不妒忌！它绝对不妒忌！
殷深翊揉揉它的小脑袋，笑道：“我的储物戒里法宝无数，唯独没存月晶石。”
小黑猫抬爪子抓着他的手指。为什么不存？为什么不存？看看人家，出手阔绰，再看看自己的主人，一穷二白，还上古大神呢，哼！
殷深翊坐在石凳上，指了指地下。“等百年之后，灵脉精髓便能生出新的月晶石了。”
小黑猫丧气地一趴。百年生低品，五百年生中品，千年生上品，万年生极品，它等不了。
突然，一块上品灵石出现在它的面前，它困惑地抬头望向伊宸景。
“喵~？”
伊宸景把灵石往它怀里一塞，道：“不要？”
小黑猫猛地抱住，冲着伊宸景甜美地喵了几声。傻子才不要呢！它抱着灵石跳到殷深翊的腿上，张嘴啃了啃。
“多谢。”殷深翊温和地望着伊宸景。
“我消耗了整条灵脉，自要负起灵气问题。”伊宸景道，“我准备布个聚灵阵，尽量让灵穴的灵气凝聚在山庄。”
“不如在新大日山庄也布个聚灵阵。”殷深翊提议。
伊宸景拧眉：“山下灵气不足，设了聚灵阵无济于事。”
殷深翊却笑道：“整座青岙山本来都有灵气，为了隐藏灵脉我布了封闭阵法。”
上古时期的仙宗大都建立在灵脉之上，一条灵脉能养一个小宗门数千年，他这条小灵脉虽然只剩精髓了，但还能滋养一座山。有了灵气，山上的生物都将受到惠泽，山下山庄种出来的菜，不比山上的差。
伊宸景沉吟道：“你撤了封闭阵法，不担心受到他人的觊觎？”
殷深翊摸着小黑猫，微微垂眼：“现如今幸存的修士寥寥无几，谁敢觊觎我的东西？”
伊宸景问：“难道除了你们，便没有其他神隐的修士了？”
殷深翊看向伊宸景，淡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柔情。“应该有，但像我们这样延续三千多年的，可能不多。”
伊宸景和他对视了几秒，不自然地别开脸。“那你先解开封闭阵法，我再设聚灵阵。”
“好。”殷深翊低沉地应道。
伊宸景冷静地抓起小凤凰，放在手心揉了揉。正吸灵气吸得愉悦的小凤凰突然被打断，不满地“啾啾”几声。
……
殷深翊撤了封闭大阵，使灵气扩散到整座青岙山，伊宸景在两座山庄里布下聚灵阵，真人秀节目组来电，表示即将入山。
孟和接到电话，一大早带殷向军到山脚下接应他们。
一排排豪车驶进山村，引得在田里忙农活的村民指指点点。
坐在第一辆轿车里的三位男明星好奇地打量窗外的景色。
“哇哦，我第一次来山区，好大一片田地，这些是水稻吧？绿油油的长得真好，咦咦，那里还有一大片油菜花，哇，六月还能看到油菜花，太不可思议了。”二十来岁，染一头金发的青年对着前面的摄像机发出惊叹声。
坐中间穿黑T恤的男人波澜不惊地问：“小石上个月拍剧的时候没去农村？我记得那部电视剧的男主出生在农村吧？”
被唤为小石的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迅速地调整表情，吐了吐舌一副俏皮的模样。“周大哥看过《我的微笑》这部剧的剧本？”
“看过一部份，当时剧组想请我演主角的大哥，不过我档期紧，就推掉了。”周良哲道。
“哦，那就难怪了……”小石摊了下手，无奈地道，“虽然男主出生农村，但那是少年部份，演男主小时候的小演员去了，我没去，因为后面的剧本编剧现场改了一些，主角的故事都发生城市里。”
“原来是这样。”周良哲不以为意地应道。
小石越过他，看向另一边盯着窗外的长发男人，亲切地问：“佳乐哥是不是还给《我的微笑》唱了主题曲？”
“是吗？有佳乐唱主题曲，这部剧很令人期待。”周良哲适时地开口。
“唔？”李佳乐收回视线，淡然地道，“是，我唱了主题曲和片尾曲。”
小石双手合十，开心地说：“太棒了，我已经开始期待成片出来了，这是我演的第一部偶像剧呢！”
周良哲笑笑，没揭穿他借真人秀节目为自己的作品打广告。
“不知道这个大日山庄条件怎么样？会不会像民宿那种……”小石冲摄影师眨眨眼，“你们之前来过吗？”
摄影师笑而不语，小石耸肩。“好吧，我知道，要保密。”
周良哲说：“农家乐，顾名思义，是让我们体验农村生活，所以你要做好干活的准备。”
“啊？种地吗？”小石夸张地问，“佳乐哥觉得呢？”
“山里风景不错，空气新鲜，会令人灵感爆发。”李佳乐手指在腿上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小石抚额。“好吧！”
李佳乐是创作型歌手，上个月拿到了金像奖，一首《古》霸占全球华语音乐榜TOP1半年之久，听过的人都为之迷醉，无法自拔。据说这首《古》是他自己作词作曲，音乐界的一些大佬听了这首歌都惊为天人，他的人气爆涨，微博粉丝破千万，又有谁能想到，曾经他只是一个酒吧的驻唱歌手呢？
坐在第二辆车里的两位女嘉宾，一个是综艺大咖翁丽，一个素有古偶第一美人称号的江雪瑶，她们看到山区的景色后，反应没小古那么夸张。翁丽经常在野外录综艺节目，比这更落后的农村都去过，所以反应平平，而江雪瑶既然专演古装剧，风景优美的名胜景点没少跑，早习惯了山区的生活。这次来真人秀，她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们两人坐上车后，聊得很投缘，翁丽综艺做多了，能说会道，江雪瑶性格文静都被她带着说了不少话。
“你体力还行吧？”翁丽问。
“还好，我每天有锻炼。”江雪瑶画着淡妆，黑发披散，穿着白色的连衣长裙，无形中有些古典美。
翁丽捂嘴一笑：“等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了。一般在农村做真人秀，都得干体力活。”
“体力活？”江雪瑶被她一说，蹙起秀眉。她的手修长白嫩，指甲做了美甲，完全不是一双干粗活的手。
“可不是？我去年做过一期在农村的真人秀，回来后整个人都黑了三个色号，手上腿上被蚊子叮得全是包。”翁丽叹气。
“蚊子的话，抹驱蚊水就好了。”江雪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小瓶子，“我这瓶送给翁姐吧，效果很好。”
“呃？不用，不用，我自己也备了。”翁丽摆手。
见她拒绝，江雪瑶便收起小瓶子，长长的睫毛颤了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摄影小哥非常专业地给了她一个大特写。
翁丽眼里闪过一丝光，转头看窗外。“咦，是不是到了？”
十来辆同个牌子的豪车陆续在青岙山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等了一个多小时的孟和看到停在路边的车队，便知节目组来了，急忙带着殷向军朝他们走去。车上陆续下来不少人，五位嘉宾，十七八个工作人员，被十来台摄影机一对准，孟和神情一下子僵硬了，殷向军更是缩起肩膀。
乖乖，他这是要上电视了吗？这么多台摄影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太可怕了！
“各位好，我是孟和，大日山庄的接待员，你们是《哈哈农家乐》剧组吧？”
“你好，你好，我是导演孙飞，很高兴认识你。”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过来，与孟和握了握手，“这几天就麻烦你们了。”
孟和彬彬有礼地道：“能为你们提供场所，是我们的荣幸。”
“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孙飞一向自来熟，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对，我是浦海市人，目前在大日山庄工作。”孟和毫不介意，“你们体力怎么样？”
“呃？”孙飞困惑。这大日山庄他也是第一次来，怎么接待员刚一见面，就问体力的事？
孟和笑道：“大日山庄在山上，爬山大约要一个小时，你们如果东西多，可能要爬更久一些。”
其他工作人员一听，不禁发出哀嚎声。他们的行李很多，特别是拍摄方面的工具，又重又大，怎么抬到山上去？
五位嘉迫宾每个人都拖着一个行李箱，排排站在路边，抬头望着那上千米高的大山，感到压力山大。
“看吧，我就说没那么简单。”翁丽对江雪瑶说，“这第一关便考验体力了。”
江雪瑶低头瞅了瞅脚上的红色小皮鞋。为了在节目组保持古典美人的人设，早上从镇上酒店出来，她特地打扮了一番。一会爬山，怎么维持住形象？
“爬山我没问题！”小石活动了下肩膀，轻盈地跳了几下。
女助理过来在孙飞旁边小声地说了几句，孙飞点点头，问孟和：“我们这边东西比较多，扛着爬一个多小时的山，不太现实。你们山庄还有人吗？能不能让他们过来一起搬？”
再怎么说，他们可是付了一千万的费用啊！
“这……”孟和有些为难。他们山庄目前人手不足，方姨年纪大了不可能让她下山帮忙，方琴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剩下殷大刚，加上他和殷向军，三人顶多帮他们分担三个箱子。
孙飞问：“怎么样？”
孟和皱了皱眉，拿出手机，迟疑地拨打大少爷的电话。
“我帮你问问，实在不行，可以雇村民。”
很快，电话接通了，孟和把情况向殷深翊汇报了下，殷深翊表示他马上下山。
“少爷，你一个人来吗？”孟和诧异。
“天先生和小景要一起来。”殷深翊道。
“啊？”孟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发呆。如果伊先生和天先生来了，那这些箱子完全不是问题。
“有人手了吗？”孙飞一脸期待。
孟和点头：“我们少爷下山亲自来接你们。”
“哎？少爷？”孙飞诧异。难道是杨琪说的那位少爷？那不是……殷家的……
孙飞心中澎湃。难道今天可以见到殷家那位神秘的大少爷？
半个小时后，山道上走下两个男人和一个少年。
走在前面的高大男人身穿一套天青色的古装长袍，五官俊美，气宇轩昂，他身侧的少年精致漂亮，天蓝色的长袍把他白-嫩的肤色衬得晶莹剔透，及腰的黑发垂直如瀑，似山中精灵，步伐轻盈，后面的青年一身黑色短褂，剑眉星眸，淡定优雅。
三人由远而近，风度翩翩，看得《哈哈农家乐》剧组的人，全都露出惊艳的神情。
这是大日山庄的工作人员？
神仙还差不多！

有修士来青岙山来了
殷深翊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那么强大的信仰之力了。
自上古时期起，修炼途径数不胜数，其中以灵修、道修、剑修、佛修、妖修、神修为主流。前五个主要通过强化自身力量来提升境界，神修则不同，他们以转化信仰之力来加速修炼速度。信仰之力是凡人对神的信念，神修的力量越大，信仰之力越强。
当人们不再信奉神明时，神修便消声匿迹了。
所以在这个不信鬼神的末法年代，殷深翊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信仰之力进入青岙山地界，不禁惊讶。
觉醒后，他的神识范围覆盖整座青岙山以及附近，百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当那股力量越来越接近时，他刹时警戒了。
那是一个修为不在他之下的神修！
正在与伊宸景切磋中的殷深翊忽地停下攻击，被伊宸景一脚踢中脸部，一个清晰的鞋印印在了他的俊脸上。
“你怎么不躲？”伊宸景倏地收回脚，神情冷峻地问。幸亏他脚上没灌注灵气，否则这一脚踢过去，殷深翊的脑袋要么烂了，要么飞出去了。
“有修士来青岙山了。”殷深翊对脸上的鞋印毫不在意，把觉察到的情况和伊宸景说了下。
“修士？”伊宸景微惊。他来这个小界两年多，除了殷深翊还没遇到过其他修士。
“他的境界不在我之下。会是谁？”殷深翊剑眉紧蹙，想不起过去的道友之中谁是神修。
伊宸景瞅着他脸上那碍眼的鞋印，从储物戒里取出手绢递给他。“擦擦。”
“谢谢。”殷深翊接过手绢，在脸上抹了抹，“我要下山会会他。”
“我和你一起去。”伊宸景道。如果来者不善，两人联手胜算大。
天机送完食材，刚回到山庄，发现两人神情严肃，不禁问：“发生了什么事？”
“有修真者来青岙山了。”伊宸景道。
“什么？”天机诧异地望着殷深翊。难道是和他一样的上古大能？
“暂时探不出是谁，所以我要下山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来我青岙山。”殷深翊嘴角微扬。突然，搁在石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接通电话。
“喂，孟和吗？”
“少爷，我接到真人秀节目组的人了，不过他们行李比较多，搬到山有些困难，要不要雇几个村民？”孟和在电话里详细地交待了情况。
“不用，你们在山下等一会，我马上下山。”殷深翊向孟和吩咐了几句后，迅速地挂断电话。
伊宸景把跳到头上的小凤凰捉了下来放到石桌上。“你们乖乖呆在山庄。”
小凤凰不满地“啾啾”。为什么不让它跟？它也要下山！
伊宸景把扑过来的小凤凰塞进小黑猫的怀里，严肃地道：“看着它。”
小黑猫一脸蒙。为什么要它看着？刚出生的小凤凰精力旺盛，昨天还去鸡窝里跟小鸡仔抢地方睡，折腾了很久！
“走吧。”殷深翊点了下小黑猫的脑袋，小黑猫瞬间萎了，爪子一按，抱住了小凤凰。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山脚下。
孟和微笑着对两眼发直的孙飞介绍：“这位是大日山庄的主人伊先生，这位是山庄的管家天先生，这位正是我家少爷。”
孙飞猛地回神，有些紧张地说：“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哈哈农家乐》节目的导演，孙飞！很高兴认识你们！”
天啊，这位高大俊美，雍容闲雅的男人，竟然是传说中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殷家大少爷？不是说他病得瘦骨嶙峋，弱不禁风吗？果然传言不能尽信！
另外，原来大日山庄的主人不是殷家大少爷，而是这位漂亮的长发少年？太出人意料了！
殷深翊伸手与他握了握，笑容可掬地道：“欢迎你们的到来，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你们的行李问题。”
孙飞受宠若惊：“殷大少您太客气了！其实我们工作人员辛苦点，多爬两趟山，也能扛上去。”
殷深翊道：“为客户提供优质的服务，是我们山庄的职责。那几位便是来做节目的明星嘉宾吗？”
“是的，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孙飞面上微笑，心里疑惑。怎么大日山庄的主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事不关己，而殷大少俨然主人般与他客套？
五位明星在娱乐圈都有一定的名气，如果平时有人让他们等这么久，早就扭头走人了，但现在参加真人秀，签了合同，只能听从导演的安排，耐心地等待，当看到山上下来的三人时，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小石一脸新奇，张大嘴巴一副呆愣的模样，江雪瑶摸摸自己精心呵护的长发，有些矜持，翁丽眼里闪闪发亮，恨不得拿起话筒冲上去采访，周良哲保持着影帝波澜不惊的风度，以欣赏的眼光打量他们，而李佳乐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他朝殷深翊快速地看了一眼，转身去找经纪人要水喝。
孙飞把人带到嘉宾面前，逐一介绍，轮到李佳乐时，发现他正背着身在喝水。
“佳乐，来来来，别光顾着喝水。”孙飞笑呵呵地打断他。
李佳乐放下保温瓶，不紧不慢地道：“各位好，我是李佳乐，一名歌手。”
小石忍不住插嘴：“佳乐哥太谦虚了，你现在可是歌王了。”
李佳乐淡淡地一笑：“不管是歌手还是歌王，都一样是唱歌的。”
殷深翊望着他，有瞬间的迟疑。那股令他警戒的信仰之力，竟是从眼前这位二十多岁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信仰之力的纯净。
“李？”殷深殷琢磨了下他的姓氏，了然地道，“可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李家？”
李佳乐没有隐瞒地颔首。“是，和你一样。”
殷深翊朝他伸出手，李佳乐淡定地握住。
“很高兴见到你。”殷深翊意味深长地道。
“我也是，有点意外。”李佳乐突然笑了一下。
其他人疑惑，孙飞忍不住问：“你们认识？”
李佳乐道：“我们家族有点渊源，过去神交已久，今天相遇，一见如故。”
殷？李？孙飞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子便想到了这两个姓氏所代表的意义，他诧异地盯着李佳乐。姓李的人很多，一般人不会把它和四大家族的李家联系在一起，因此他认识李佳乐后，完全没想过他是李家的人。今天他和殷大少站在一起，打着哑语，孙飞蓦地醍醐灌顶。
这位凭着实力拿下金像奖的歌王，居然是四大家族中李家的少爷！
李家少爷当明星，狗仔队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深扒过他的身世。
不可思议。
孙飞笑眯眯地说：“这可真是赶巧了。”
“确实巧。”殷深翊瞥了眼路边十来辆车子和从车上搬下来的十几个箱子，对孙飞道，“快中午了，你们先轻装上山，这些行李箱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这……”孙飞犹豫。他怎么好意思让殷家大少爷干粗活？
“车子停在路边挡了村民进出，不如全都停到我别墅前面的路上，那里走动的人少。”殷深翊道，“向军，你带孙导演他们先去大日山庄，孟和带司机到别墅停车，停完车再带人上山，这些行李箱交给我们，我会尽快找人搬到山上。”
他安排得有条不紊，孙飞满意得不行，马上指挥众人行动起来，五个嘉宾拿着行李箱排排站，数十台摄影机对准他们，节目组的编导站在嘉宾面前，念了段开场白以及《哈哈农家乐》的一些规则，紧接着要求嘉宾交出他们的手机等通讯物品，放进一个箱子里保管。
五个嘉宾得知要交手机，全都露出不舍的神情，手机是联系外界的媒介，没有手机将消息闭塞，人仿佛变成了一座孤岛，过着原始的生活。
伊宸景默不作声地站在殷深翊身边，观看他们的表演。
原来真人秀也是演出来的，每个嘉宾会为自己定一个人设，为了增加节目的话题度，嘉宾之间无形中会产生一点小摩擦，以此来吸引观众的眼球。
这不，那个叫石俊的青年交了自己的手机后，见江雪瑶拿着手机犹豫，偷偷伸手抽走了手机，吓了江雪瑶一大跳，石俊乐笑呵呵地向她道歉，把手机还给她，江雪瑶叹了口气，上交了手机。
没收完手机，编导表示接下来要爬山了，五位嘉宾再一次发出不同的声音，然而为了中午那顿饭，他们不得不行动，带上重要的东西，背着背包，踏上了旅程。
殷向军走在最前面给他们领路，摄影师们巧妙地避开他，只跟拍嘉宾。呼拉拉地走了一半人，剩下的开车去别墅，留下十多个箱子。
“搬箱子？”伊宸景问。
殷深翊温和地笑道：“不用，放储物戒里就行。”
四周田地里有干农活的村民，一直好奇地往这里瞧，还有的远远地朝他们打招呼，如果当着他们的面把一堆箱子收进储物戒，恐怕会引起骚动。殷深翊随意地打了个响指，瞬间布下一个迷幻阵，让村民看到他们正在扛箱子的景象。
伊宸景见他从容不迫地把所有箱子收进储物戒里，问道：“李佳乐是李家的人？”
“信仰之力来自于他身上。”天机道。
殷深翊转了转手指上的储物戒，点头：“刚才我与他交谈几句，确定了他的身份，没想到他竟转神修了。”
伊宸景问，“他也觉醒了？”
“不错。”殷深翊轻叹一声，“他是我的同伴之一，道昀。”
如果不是亲自下山当面确认，他绝对探不出李佳乐是道昀，转成神修后，道昀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为什么你们不约而同地在这一代结束神隐？”天机沉声问。
“极限到了。”殷深翊道。
“他们不像你体弱多病。”伊宸景提出疑问。同样是上古大能，为什么殷深翊承受不住神魂之力，李佳乐和秦毅与正常人无异。
“秦毅找了双修道侣，李佳乐从粉丝那里得到信仰之力提升修为，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化解了神魂之力。”殷深翊低头凝视伊宸景，柔声道，“我遇到了你，才走出困境。”
伊宸景避开他的注视，抿了下唇：“我没帮什么忙，一切是你自己的造化。”
殷深翊淡笑，没有争辨。有些事放在心里便好，不必过多的言语。
……
五位嘉宾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筋疲力尽地到了新大日山庄门口，恨不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休息。不过比起他们，后面那一排扛摄影机的大哥们才是真辛苦。
“大——日——山——庄！”石俊读着篱笆门上的四个大字，“太好了，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翁丽拿出湿巾擦了擦汗，不小心把一只眼影给蹭没了，眼睛一大一小，看着好不怪异，偏她自己不知道，别人也不提醒，就让她顶着大小眼在镜头下活动。
“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啊。”翁丽看石俊中气十足，又跳又蹦，活泼过了头，不禁感叹。
“可不是？”换了一双运动鞋的江雪瑶附和。
“篱笆花墙很不错，单从外面看，这间农家乐可以打五分。”周良哲说。
“呵呵，能让周影帝打出五分的地方，一定差不到哪里去。”翁丽笑得花枝乱颤，无奈她的眼影缺了一角，其他人跟着笑出声，她却不知别人在笑她的妆。
专门跟着她拍的摄影师也忍不住手抖，被同事拍了下肩膀，让他拿出专业的素质。
“各位请进。”殷向军站在门口，邀请他们进去。
五个人缓了口气，陆续踏进山庄，当看到眼前的景色后，刹时发出惊叹声，刚才在门外的忧虑全都消烟云散了。
“欢迎观临。”方姨带着方琴优雅地站在榕树下，笑眯眯迎接客人。
孟和把另一半人带回山庄，正赶上中午饭，工作人员得到优待，坐起来吃午饭，嘉宾却没那么好命，他们的午饭，必须自己通过劳动力才能获得。
“真惨，来农家乐第一天，就得饿着肚子干活。”石俊愁眉苦脸。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周良哲道。
“佳乐哥在看什么？”江雪瑶好奇地问。她发现李佳乐不太爱说话，经常会沉浸在自己的思絮里，无声无息地令人忽略他的存在。
李佳乐收回视线，淡笑道：“没什么，随便看看。”
岩壁附近的巨石后面藏着一个聚灵阵，那块悬浮着散发灵气的石头，不是月晶石。
难道……殷深翊找到了月晶石的替代品？
他若有所思。
这边嘉宾们在忙着寻找食材，那边伊宸景等人慢悠悠地回到新大日山庄，取出储物戒里的箱子，整齐地摆放在门口，再通知里面的工作人员，一起过来搬箱子。
孙飞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箱子搬进山庄里，但解决了扛箱子爬山的困扰，已经感激不尽了。他叫了十来个工作人员，出来一起搬箱子进屋。
“太谢谢你了，殷大少。”孙飞激动地道。
“举手之劳。”殷深翊道，“大日山庄怎么样？还合适你们做节目吗？”
孙飞拍着大腿，兴奋地说：“合适，太合适了！简直完美！”

伊先生会轻生功
《哈哈农家乐》是一档吃遍全国农家乐的明星真人秀，每期为三天两夜，邀请的嘉宾在农家乐自己寻找食材，探索自力更生的乐趣，宣扬各地特色美食。
大日山庄是他们节目的第一站，之所以来这里是孙飞参加某次宴会时，偶然听到秦家三少爷跟朋友吐槽，他好奇地打听，秦家三少悲愤地诉说着住在山庄的日子是怎样怎样的辛苦。种地、挖菜、捉溪虾、钓鱼，还要爬山采蘑菇等等，他讲述得有多仔细，孙飞听得就有多开心。
电视台定下这档节目后，身为导演的他正在烦恼第一站去哪里，秦家三少的经历给了他灵感。厚着脸皮要来大日山庄的联系方式，孙飞派助理去实地考察后，大手一挥拍板了。
如今亲眼看到大日山庄，孙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奇思妙想接连不断，热情地投入到工作中了。
嘉宾接到午餐任务，笨手笨脚地在菜园子里摘了一些蔬菜，辛苦地在小溪里捉了两条鱼，冒着被母鸡啄伤的危险从鸡窝里偷到鸡蛋，终于吃上了一顿热乎的饭。
吃饱喝足，便要分配房间了。
新大日山庄的阁楼建造得十分精美，嘉宾们上楼看到一间间雅致的套房，惊叹连连。这哪是农家乐？分明是五星级酒店！
这布局，这摆设，这装饰，无一不雅致，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如果不是浴室里的抽水马桶和淋浴器，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到了古代。
方琴尽职地带他们看过房间后，导演组给嘉宾们发了一个抽签任务。
“有情况！”石俊紧张地说。虽然他是第一次参加真人秀，但看过很多别的真人秀，在那些节目里，导演组花样百出，给嘉宾出难题，让嘉宾们哭笑不得，开动脑筋斗智斗勇，为自己争取利益。这会儿一看孙导拿出几张任务卡，他就知道情况不妙。
“该不会跟分房有关吧？”翁丽经验丰富，一下子说到点子上了。然而，这座阁楼房间充足，条件优厚，他们挑任何一间都不吃亏，这分房任务还有什么文章可做呢？
“宾果！”孙飞打了个响指，让编导去发布任务。
“这里有五个信封，里面写着房间号，你们抽到哪个便去哪个。”编导把五个印着《哈哈农家乐》图标的信封放在桌上，严肃地宣布，“五个信封之中，有一个没写任何房间号，选到这个信封的人，将不能住在阁楼。”
“什么？不能住阁楼？那住哪？”石俊哀嚎出声。
“不会……需要自己搭临时住房吧？”江雪瑶咬着唇问。
“先选吧。”编导神秘一笑。
五位嘉宾盯着桌上的五个信封，满脸困惑，谁都没有动手。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摄影师们多角度对他们的神情进行大特写，将来剪辑的时候，这段将穿插每个人的心理自白。
两分钟后，第一个人伸手拿起了一个信封。
其他人诧异地看向李佳乐。
“佳乐哥不再考虑考虑？”石俊问。
李佳乐拿到信封，没有立即拆开。“这个时候，纯看个人运气了。”
“佳乐说得不错。”周良哲也毫不犹豫地拿起信封。
剩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选了一个信封。
“一、二、三，一起开！”石俊喊了一声，五个人拆开了信封。
看到天字一号房，石俊乐开了花。
江雪瑶抽出信封里的纸，瞄到有房间号，松了口气，翁丽笑得合不拢嘴，见周良哲和李佳乐没有动静，不禁问：“你俩呢？”
周良哲拿着信封对李佳乐说：“我和你换一下。”
李佳乐婉拒。“不用。”
“我年纪比你大，能随机应变。”周良哲道。
“正因为你比我大，才更要敬老尊贤。”李佳乐拿出信封里的纸，一片空白。
“啊？”石俊一脸同情，“佳乐哥……”
被嫌老的周良哲叹气，问编导。“不知道佳乐要住哪里？”
“一会就知道了。”编辑卖了个关子。
当其他人提着行李住到自己相应的房间里时，李佳乐和他的专属摄影师跟在殷向军身后，走在崎岖的小道上，进入一片竹林。
如果是别的嘉宾，被分到未知的住处，早就在镜头前表现出忐忑的神情，还会千方百计地向带路的殷向军打探消息，为自己在真人秀上博得几个精彩的镜头。然而李佳乐什么都没做，他是个喜欢清静的人，经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灵感来了便掏出纸和笔写下歌词和曲子，他身上的话题太少，摄影师苦恼，一路走来平平淡淡，到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剪辑。
“到了。”殷向军指着竹林里的一间小竹屋对李佳乐说。
这是一间离地三米高的竹屋，精致小巧，一下子便吸引了人的眼球。
摄影师的镜头迅速对准竹屋，全方位进行拍摄。
李佳乐似乎毫不意外，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挺不错。”
这就是他的评价了。
上竹屋要爬楼梯，李佳乐提着行李箱踏上竹梯，进入竹屋。竹屋约三十平方米，空间宽敞，光线充足，里面有榻榻米，有矮脚小方桌，还有软垫和床铺，唯一的不足之处是没有卫生间。
殷向军指着竹屋后方介绍道：“那里有小溪，附近有露天小厕所，沿着这条小道往前走是悬崖，注意安全。”
“好的。”李佳乐谢过后，打开行李，拿出笔和纸放在小桌子上，盘腿坐下开始写字。
摄影师一脸无语，把镜头拉近，发现他正在写歌词。
这位……还记得自己在参加真人秀吗？对简陋的竹屋没有一点想法吗？不为自己向未来的观众博取同情，居然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做自己的事。
太随欲而安了吧？
其他嘉宾分得房后，收拾一下便开始午睡，李佳乐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写创作，桌上的纸越来越多，上面写满了优美的字。
伊宸景等人把节目组的行李箱送到山庄门口后，便回到了山顶上。殷深翊虽然想找李佳乐续续旧，但时机不对，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另约时间。
小凤凰看到伊宸景回来了，张开翅膀扑过去，蹲到他的头上，生气地啄了好几下。伊宸景不痛不痒，随它啄，带着它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天机体贴地泡了茶，摆在桌上。
喝着清茶，伊宸景问殷深翊：“你有什么打算？”
“嗯？”殷深翊把喝了一半的茶放到桌上，小黑猫迅速地跳上桌子，凑近杯子喝剩下的灵茶。
“你在小秘境里曾说要找到其他三位同伴。”伊宸景提醒他。
“是。”殷深翊点头，“我没想到这么快便见到了第一位同伴。不过道昀……或者说李佳乐，他会来青岙山，应该是有求于我。”
“有求于你？”伊宸景不解，“他比你早觉醒，修为不在你之下，为什么要向你求助？”
有一点，伊宸景感到困惑。殷深翊觉醒后，首先想到的是寻找其他同伴，一起解决飞升问题，而李佳乐和秦毅先他一步觉醒，为什么没有付诸任何行动？但凡他们施手相助，殷深翊便不会因厌食症身体虚弱，被殷家家主当成弃子，送到青岙山等死。
殷深翊懂伊宸景的意思，他柔和地道：“小景没有看出来吗？”
“什么？”
“李佳乐的身体还是凡胎。”
“那又怎样？他不是用粉丝对他的信仰化解了强大的神魂之力吗？”伊宸景问。
“信仰之力固然有用，但不是长久之计。一旦他不再是明星，逐渐被粉丝遗忘，他的修为将会下降，如果他退出娱乐圈，没有粉丝的支持，他的修为将停滞不前。”殷深翊叹道。
伊宸景一点即透，眨眼道：“所以，他想你帮他取回真身？”
殷深翊道：“不错。”
伊宸景皱眉：“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取？”
他记得殷深翊的姑姑曾提过，四大家族各有一座山，既然殷深翊把自己的真身藏在青岙山里，那其他人一定也效仿，所以他们只要到山里取回自己的真身，便解决问题了，何必求助他人？
再则，他又怎么肯定，殷深翊觉醒了？从哪个渠道得到消息？还那么凑巧地参加真人秀，来到青岙山？
殷深翊重新为自己倒了杯茶，把小黑猫按在手下揉了揉。“如果他自己能取出来，恐怕早就替换身体了。”
喝了口茶，他又道：“他得知我觉醒，应该是秦毅告诉他的。”
“秦毅？”伊宸景扬眉。难道他已经知道殷深翊觉醒了？或是殷深翊自己在电话里和他沟通过？
“上次巩坤擒住裴宇，我打电话找秦毅谈条件，他应该猜出我觉醒了，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地答应我的条件。他让亲弟弟来山庄度假，其实是为了试探我。秦三少回去后，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们坦诚地交换了各自的情况。”殷深翊道。
看来寻找同伴的事，没想象中那么困难。伊宸景沉吟道：“秦毅的真身呢？也要你帮忙取回来？”
“恐怕是。”殷深翊道。
“取真身那么困难？”伊宸景歪了下脑袋。他和殷深翊一起下湖泊底部的小秘境，丝毫未受阻挠，轻而易举地便进入了。
殷深翊轻咳一声：“我藏真身的时候，只设了阵法，所以只要破解阵法，便能轻松取回真身。他们不同，除了阵法外，还有各种机关、法宝、高阶妖兽等，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想闯进去取回真身，困难重重。”
伊宸景瞪眼。搞了半天，那两个上古大能自己把自己给难住了！
……
一大早，天机把笨鸡蛋和咸鸭蛋装进箩筐里，再收进储物戒，给鸡蛋批发商李老板送货，而为新大日山庄送食材的任务，便交给伊宸景了。
伊宸景熟练地摘了一大篮子蔬菜，再去圈养野猪的山地里无情地抓了一只小猪仔，用麻绳紧紧地绑住它的四肢和嘴巴，利落地扛在肩上。
等殷深翊打坐结束从房间里出来时，他已经头顶小凤凰，肩扛小野猪，手提菜篮子下山了。
《哈哈农家乐》已经录制到第三天了，明星嘉宾们被节目组折腾了两天，都快麻木了。活泼好动的石俊，干了两天粗活，精疲力尽。
江雪瑶古典美人的气质一去不复返，第一天傍晚，她和石俊接到了挑水的任务，石俊一个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居然挑不动水桶，急得面红耳赤，江雪瑶看不下去，抛开矜持，从石俊肩上抢过水桶，咬牙挑了起来。
当时，别说石俊目瞪口呆，便是摄影师们都快扛不住摄像机了。
她还是那个柔弱得需要人呵护的江美人吗？
再说翁丽，她在分得房间进浴室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影少了一只，当下风中凌乱了。顶着这么丑的妆录制了大半天，居然没有一个人提醒她，呕得她捶胸顿足。午睡结束，她重新画了个精致的妆容，想挽回形象，哪知为了晚餐的食材，她在捉溪虾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妆又化了，简直哭笑不得。
最后，她自暴自弃，淡妆上镜了。
周良哲和李佳乐两人的表现相对平稳，一个沉着，一个冷静，没出什么状况。然而，对节目组而言，不出状况便没有话题性，没有话题性便引不起观众的注意。
真人秀，真人秀，重点在“秀”字，没有秀，怎么做节目？
伊宸景赶在七点前，扛着野猪提着疏菜来到新大日山庄，一踏进大门，便看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围着一棵榕树，举着竹竿在忙活。
“发生了什么事？”伊宸景问。
正在围观的工作人员突然听到少年清越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转头，猛地撞上野猪的屁-股，吓了一跳。
“哇！”
他一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当看到俊美的汉服少年面无表情地扛着野猪，提着菜篮子，全都惊呆了。
伊宸景皱眉，“砰”一声把野猪随手扔到地上，被绑了嘴巴的野猪发出闷哼声，眼神凶狠，附近的工作人员胆怯地往后退去。
“为什么拿竹竿捅我家的树？”伊宸景冷冷地问。
“那……那个……对不起……”拿竹竿的工作人员手红着脸道歉，“我们的无人机卡在树冠上了，所以……”
“都怪小刘操作失误，把无人机撞树上了，我们想了好几个办法都没弄下来。”另一个工作人员擦着汗解释。乖乖，为什么少年身上的气势这么可怕？比面对BOSS还让他感到胆战心惊？
听到原因，伊宸景收敛了身上的威压。
“咦？伊先生来了？”孟和扛着一把由殷大刚现作的简陋梯子走过来，朝伊宸景热情地打招呼，“少爷没一起来吗？”
他张望了下。
“没有。”伊宸景瞥了眼他肩上的梯子，放下菜篮子，“我来吧。”
“呃？”孟和见他朝自己走来，以为他想用梯子，哪知他对梯子视若无睹，来到榕树下，抬头扫视树冠，在十五六米处的树杈间，发现了无人机。
“这个……伊先生要怎么取？”工作人员不放心地问孟和。
孟和放下梯子，笑道：“伊先生会轻功。”
其他人露出质疑的神情，下一秒，他们差点惊掉了下巴。
只见伊宸景袍摆一撩，纵身一跃，闪电般地跳上离地最近的树枝，借力使力，旋身往上跳，如一只轻盈的鸟儿，在树枝间飞翔，瞬息之间，他拿到了无人机，未作停顿，直接往下跳去，墨发飞扬，古袍飘逸，翩然若仙地回到地面。

进娱圈乐圈圈吗？
“拿着。”
伊宸景把无人机递给离他最近的工作人员，那工作人员傻愣愣地呆站着，毫无反应。
“啾~”一直趴在伊宸景头顶的小凤凰突然展开翅膀，对那工作人员叫了一声，那工作人员眼睛瞪得更大了。
“鸟……鸟……鸟……”他指着伊宸景头上小胖鸟。
小凤凰不满地“啾啾”，从伊宸景的头上飞了下来，蹲在他的肩上。
“不要？”伊宸景皱眉。他递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接手？
“呀呀呀！谢谢你啊！伊先生！”孙飞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接过无人机，笑容满面地对伊宸景感谢。他的身后跟着五位明星嘉宾以及七八个摄影大哥。
“举手之劳。”伊宸景朝他点了点头，视线扫过李佳乐，转身走向丢在地上挣扎的野猪。
孟和把竹梯子放到角落，帮他提起菜篮子，见伊宸景要扛野猪，他忙道：“伊先生进屋喝杯茶和方姨聊会天吧？野猪我让向军和大刚过来抬进去。”
伊宸景在野猪的肥臀上踢了踢，吩咐道：“它很凶，让他们抬时要注意不被伤到。”
这些养在灵气里的野猪健壮勇猛，一般人很难抓住它们。
“行，我知道。”孟和见识过野猪的厉害，每次抬到后厨都会小心翼翼。
伊宸景往阁楼走去，孙飞笑眯眯地喊住他。
“伊先生请留步。”
“有事？”伊宸景淡然地问他。
孙飞朝他翘起拇指：“伊先生刚才露的这一手，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威亚呢！”石俊凑过来，佩服地说。一开始踩着树枝上去，还能说借力使力，但后面直接从十几米的高度往下跳，轻飘飘的，仿佛轻絮般，太不可思议了。业内有武术指导老师，个个身手不凡，但他们不会轻功，跳个五六米不成问题，十几米不死也要重伤。
“所以？”伊宸景面无表情。
少年的反应太冷淡了，孙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周良哲猜出孙飞的心思，帮他开了口：“孙导是想问伊先生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吧？”
孙飞拍手哈哈一笑：“对，还是良哲了解我。”
“娱乐圈？”伊宸景秀气的眉头微皱。
孙飞极力劝说：“以伊先生的条件，进娱乐圈绝对会红遍半边天！我们铄风娱乐正缺伊先生这样的人才，只要您点头，我立马写介绍信，帮你推荐！”
孙飞热情洋溢，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家公司的各种好，伊宸景耐心地听他说完，冷冷地回他一句：“没兴趣。”
“呃？”孙飞像被拔了插头的电脑，瞬间关机。
伊宸景不等他反应，迤迤然地走了，经过李佳乐面前时，侧首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擦肩而过。
孙飞望着他优雅的背影，抹了把脸。他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多年，有身份有地位，哪个小辈遇到他不是恭恭敬敬？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少年拂了面子，他这老脸快搁不住了。
孟和吩咐殷向军和殷大刚把野猪送去厨房，走至孙飞面前，彬彬有礼地道：“伊先生来自武术世家，从小在青岙山修炼，不谙世事，还请孙导见谅。”
“原来如此。”有了下台阶，孙飞缓和了语气。“我也是起了爱才之心，方冒昧地询问。”
孟和微笑道：“大日山庄一向不对外开放，这次节目组能入驻，是我和少爷极力劝说，伊先生才免为其难地同意了。孙导看过合同吧？”
“看过。”孙飞眼角一跳，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
“那就好。”孟和正色道，“还请孙导删除所有拍到伊先生的画面。合同里的条款写得很清楚，节目组不能透露一点大日山庄的信息，伊先生是大日山庄的主人，所以请孙导务必严格履行合同。”
现场突然寂静了几分钟，孙飞大叹一声，点头道：“孟先生说得极是。”
孟和笑容可掬：“那孙导先忙吧，我把这些疏菜送去厨房。”
“好，好。”孙飞连连应道。
等人走远，孙飞对摄影师说：“小李，都删了吧。”
小李犹豫：“孙导，这……删了太可惜了吧？多好的素材？”
“签了协议，不能违约。”孙飞当然也觉得可惜，如果能把伊先生以及殷家大少的画面夹在真人秀节目里放到电视屏幕上，收视率翻倍不说，微博热搜更能居高不下。如今是粉丝舔颜的时代，以伊先生和殷大少的相貌气质，随便一张照片都能引起轰动。
伊宸景在新大日山庄呆了一个小时，其间帮孟和宰了野猪。
以前是天机干这活，今天由伊宸景送食材，杀猪这事便落到他身上了。有工作人员好奇过来围观，只见那漂亮的少年手上稳稳地拿着一把尖刀，干净利落地捅死野猪，面不改色地开膛破肚，剥皮取脏，身上那件天蓝色的长袍上，滴血未沾。
围观的工作人员刹时对他肃然起敬。这样厉害的大人物，孙导居然脑子抽了想拉他进娱乐圈？
处理完野猪，伊宸景和方姨聊了一会天，便带着小凤凰离开了。
李佳乐站在水榭走廊上，远远地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佳乐哥在看什么？”石俊问。
李佳乐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继续捞鱼吧。”
伊宸景步伐轻盈地踩着石阶往上走，小凤凰不停地“啾啾啾”，他听得若有所思。
与小凤凰定契后，他能听懂它的兽语，这会儿小凤凰正趴在他肩上，不停地说着“道昀”的事。
道昀是个道修，喜欢清静，善长音律，会吹好听的笛子。
道昀的契兽叫临兵，是一只白虎，白虎很懒，天天喜欢睡觉。
道昀与羲和关系很好，经常一起下棋，一下就是十天半个月，鸿天等不回羲和，次次过来观棋，他坐在一旁久了，道昀便莫名其妙地输了，羲和羸了棋，高高兴兴地和鸿天告辞了。
伊宸景忽然停下脚步，把小凤凰从肩上抓在手里，戳了戳它的肚子。
“鸿天与羲和住一起？”
小凤凰“啾啾”地抗议。
“回答我。”伊宸景继续戳它的肥肚。
“啾~”小凤凰委屈，“啾啾啾~”
羲和与鸿天的关系最要好，当然住一起啦！羲和第一个神隐，鸿天给他转了五千年修为，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
小凤凰转了下身，趴在伊宸景的心掌上，眼睛半睁，偷偷地打量伊宸景。
伊宸景听出它“啾啾”声里的伤感，轻柔地摸摸它的小脑袋。
“我会带你一起成功飞升。”他道。
小凤凰愉愉地“啾”了一声。我的主人最厉害！
伊宸景嘴角微扬，把它放进自己的衣襟里，小凤凰贴在主人的怀里，喜滋滋。
六月的天气，开始热了，山下的人早就穿上短袖了，伊宸景却还穿着长袍。天气的变化，对他影响不大，法袍冬暖夏凉，穿在身上爬山，丝毫感觉不到闷热。
他脚上灌注灵气，增加速度，不到十五分钟便到达大日山庄，他抬眼望向篱笆大门，当看到那站在门口的颀长男子时，心里情不自禁地悸动了。
“回来了？”殷深翊温柔地注视他。
伊宸景慢慢地走近，隔着两步台阶，仰视：“你在等我？”
“我猜你这个点该回来了，就在门口等了一小会。”殷深翊笑道。
“哦。”伊宸景别开眼，若无其事地步入大门。
殷深翊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慢条斯理地跟在他身后。
“鸡蛋我捡了，野猪喂过了，菜园子的草和虫子都除了，顺道给山庄布了一个除尘阵，让落叶、枯草、鸡粪等等自动归到一处，加速进入生态循环。”
伊宸景蓦地停下脚步，回头看殷深翊。
“你……”
“嗯？”
伊宸景抿了下唇，继续走路。
殷深翊长腿一跨，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昨天晚上李佳乐给我发微信了。他打算结束这次的真人秀后，去一趟安霞山。”
“你要和他一起去？”伊宸景问。
“不，是我们。”殷深翊道。
“你一个人帮他绰绰有余。”伊宸景不认为自己能帮上多少忙。连上古大能都被关卡难住了，他一个金丹修士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这好比玩网游，顶尖大神砍号重来，空有一流的操作技术，却没有装备和等级，一出新手村便挑战一百级世界BOSS，不是傻就是呆。
“我帮他有条件。”殷深翊扬眉，“他的安霞山内也有灵脉，取回真身后，我要求他允许你在灵脉里修炼。”
伊宸景一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伊宸景深深地望着他，想从他俊美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然而他的眼神柔情似水，看得人心神恍惚。
“时间不够。”殷深翊抬手，轻轻地碰触着少年白-嫩的脸颊，低沉地道，“如果不能在百年之内解决飞升问题，我和其他觉醒的同伴，或许要真正地陨落了，到时候只剩你……我放心不下。”
伊宸景感到脸上被他抚过的地方逐渐发烫，但他没有躲避，任他亲近。
“你我不过是合作关系，即使整个小界仅剩我一个修真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平静而淡然地问。
从一开始，他飞错界到这里，便以为自己是孤独的修真者，所以很快冷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修士，他的心境没有丝毫改变。
飞升，是一个人的事。
殷深翊垂眼轻叹，手搭在伊宸景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我喜欢你，如何舍得留你一人面对天劫？”

成为同伴
一阵轻风吹过，扬起两人的发丝和衣袂。
男人磁性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风中飘荡，不断地在耳畔回旋，比大自然最美的声音还要动人。
伊宸景说不清楚听到“喜欢”二字的感受，肩膀被按住的地方渐渐地发=烫，扩散到全身，红=晕如花般在脸颊上绽放，活了一千五百年，他从不知羞=涩为何物，在这一刻被男人专注地凝视着，气=血=沸=腾了。
“啾——”
小凤凰清脆的叫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伊宸景抬手握住殷深翊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抢回了自己的肩膀。
“你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小凤凰的声音令他瞬间灵台清明，镇定下来直言不讳地询问。
少年的眼睛太干净，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如此纯粹如此清澈，怎么忍心使其染上别的色彩？
“自然是前辈对后辈的喜爱。”殷深翊双手背到身后，转头望向对面的湖泊，低沉地道，“天道失衡，天降浩劫，本应是我们这些上古修士该面对的问题，三千多年前神隐至今，活下来的修士屈指可数，现在避无可避，必须迎难而上，为后辈创造飞升机会。你凭靠稀薄的灵气筑基成功，难能可贵，但未来还有很漫长的修真之路，没有足够的灵气无法支撑你到飞升，所以我……我们必须为你劈开飞升之路。”
伊宸景愣怔地望着男人完美的侧脸，心湖再次激荡，波涛汹涌。他以为所谓喜欢，要么是君子之交如若芝兰，要么是风花雪月儿女情长，唯独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
这个小界的修真界没落，上古大能神隐，灵气消散，新的修士微乎其微，这一刻，他几乎要坦白，他不是本土修士，而是来自东太凌界的渡劫大能，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咽下，因为男人眼里充满了对后辈的期许，如果他说出事实，打破他的信念，太过残忍了。
伊宸景不认为自己是弱者，更不觉得需要他人为自己开劈飞升之路，修真之道漫长而孤独，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会在哪个阶段陨落，殷深翊对后辈的呵护固然可敬，但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强者的依附，他更喜欢和强者比肩而立，一起创造奇迹。
“我会和你一起去。”伊宸景认真地道，“修真界劫难，谁都不能独善其身，我何德何能躲在你们身后，坐享其成？”
殷深翊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朝伊宸景伸出手，温和地笑道：“如此……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彼此信任，相依相随的同伴。”
伊宸景望着面前的手，不假思索地握了上去。
“我会努力追上你们的脚步。”伊宸景一本正经地道。
“啾~”小凤凰扑扑地飞到他的头上，展开翅膀对殷深翊叫了一声。
殷深翊淡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柔情，他忽地一拉，伊宸景毫无防备地扑进他的怀里，被紧紧抱住。
“你——”伊宸景瞪眼。
殷深翊把脸埋=在他的颈=间，亲=昵地蹭了蹭，呢喃：“谢谢你，小景。”
伊宸景本想推开他，听到他的轻语，安静了下来，任他抱个够，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莫名的安心。
半晌，殷深翊放开他，伊宸景后退数步，绷着脸道：“我渴了，要回屋里喝茶。”
不等殷深翊回应，他快步地往阁楼走去。
“喵~”小黑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蹲在殷深翊脚边叫了一声。
殷深翊弯腰抱起它，放在怀里轻轻地抚着。吸了灵气的小黑猫终于不是小奶猫了，体形长大了一倍，适合抱在怀里撸。
“喵喵——”小黑猫享受地眯起眼。
“这样就足够了。”殷深翊对小黑猫道。
小黑猫甩甩尾巴。
伊宸景快速地回到阁楼，把蹲在头上的小凤凰捉了下来，放到了沙发上，他没有去泡茶，而是上楼回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开启隔离阵法，深深地吸了口气。
衣袍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独有的幽香，缭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皱了皱眉，伊宸景进入浴室，站在梳洗台前，打开水龙头，伸手接住汩汩流下的清水，弯腰低头，把水泼在发烫的脸上，连泼了好几下，才把热度消下去。
关掉水龙头，双手拄在台上，发丝被水打湿了，滴着水珠，他抬起头，望着镜里的自己。
少年独有的柔和轮廓，秀气精致的五官，光洁白皙的肌肤，为了使自己不显得稚嫩，他极少做多余的面部表情，冷峻的神色，不容他人轻视，然而，一旦他放松下来，嘴角上扬时，如云开见日般，明亮煦暖。
此时此刻，伊宸景压抑不住心里的雀跃，眉目带笑，春意盎然。
他竟然因为男人口中的“同伴”二字，心驰神往，兴奋得全=身=发=颤。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陌生得可怕，连带的，心跳加速，热血翻滚，指=尖酥=麻。
为什么会这样？
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奇怪反应，但有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那就是，从今以后，他将视殷深翊为同伴，休戚与共，生死不渝。
既做出承诺，便无怨无悔。
长吐一口气，他解开法袍，想泡进水里冷静冷静，当衣服脱到一半，不经意地瞥见镜中的模样，一怔。
净=白的胸=膛上，那道从一出生便存在的小胎记，已经扩至肩膀上。
淡金色的凤凰，展翅翱翔，栩栩如生。
自从和小凤凰定契后，这胎记好像没了禁=忌般，疯狂成长。
伊宸景蹙眉，脱掉所有衣物，站在喷淋头下，拧开阀门，水花洒了下来，打湿了他的发丝，精神一放松，及腰的发丝倏地生长，拖曳至地，和水流一起在洁白的瓷砖地上蜿蜒。
晚霞照在大日山庄里，倦鸟归巢，大榕树上除了趴着假寐的白狐，还有许多落户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好不热闹。
白兔跑到菜园子里，拔了根大萝卜，咬在嘴里蹦蹦跳跳地到水潭边，泼了些水用爪子搓啊搓，搓掉上面的泥。白鹤见状，过来想啄萝卜，白兔立即护食，把萝卜压在身下，白鹤冲它喊了一声，长喙在水里随便啄了啄，捉住一条肥嫩的鱼，丢到岸上的草丛里。
鱼离了水，在草丛里蹦达，白兔犹豫了下，放开萝卜扑向鱼，一爪子把鱼拍死，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
白鹤慢条斯理地勾过箩卜，尖喙啄了几下，觉得不好吃，长腿一踢，箩卜瞬间落水，一群黑鸭和白鹅聚了过来，白箩卜瞬间被淹没了。
白兔咬着鱼，津津有味地嚼着。
小凤凰很无聊，非常无聊，非常非常的无聊！
主人把它往沙发上一丢，自个儿跑楼上了，它在沙发上等了一下午，没等到主人，只好出去溜达。在草地上与母鸡、山鸡、小鸡仔大战了数回，赢得胜利再去欺负下白兔，便无所事事了。小黑猫和它的主人喝了下午茶后，便下山了，天机虽然回来了，但一直在忙，它一只小凤凰孤单单地蹲在夕月亭的顶上，“啾啾”地叫着。
伊宸景打坐了数个小时，消弥一切陌生的情绪，心情归于平静。换了一套轻盈飘逸的单衣长袍，扎起马尾辫，优雅地从楼梯上下来。
“阿景要吃晚饭吗？”天机提着菜篮子站在客厅里，抬头询问。
伊宸景环视客厅，没看见殷深翊，眉头一拧。“吃。”
虽然他晋升成为金丹，能辟谷了，但在灵气不足的情况下，吃灵食有助于吸收灵气。
“在找殷先生？”天机眨眼问。
“……他去哪儿？”伊宸景面不改色地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真人秀节目组今天结束拍摄，他代表山庄给他们饯送。”天机道，“阿景不去吗？”
“不了。”伊宸景摇头。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对这些节目组的人毫无兴趣，既然有殷深翊招待，他便不去凑热闹了。
天机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小凤凰正蹲在夕月亭上，好像有点伤心。”
伊宸景点手机的动作一顿。“不管它。”
宠兽太娇气不好，要培养它们独立的性格，将来一起并肩作战才能勇猛直前。
天机失笑，提着菜篮子进厨房准备晚饭。
伊宸景点开手机上的浏览器，搜索安霞山。
安霞山是李家的祖籍，位于西方乌木省的塔里市地区，和青岙山隔了四五个大省，如果他们从这里出发去塔里市，必须先坐动车到市里，再转乘飞机，飞行四五个小时到达塔里市，从塔里市出发，开六个小时的车到达安霞山，这么折腾下来，总共消耗在路上的时间约十五个小时。
如果不是怕被卫星拍摄到，坐他的宝船用不了五六个小时。好不容易破解储物戒的第二层禁制，诸多法宝却英雄无用武之地，实在可惜。
放下手机，伊宸景靠在沙发上半眯眼，琢磨着该怎么缩短路程。
“啾啾~”小凤凰感应到主人从房间里出来了，刻不容缓地从夕月亭飞回阁楼，一进客厅看到主人悠闲地坐着，迅速地扑了过去。
伊宸景把它按在怀里揉了揉。
“啾啾啾……”小凤凰控诉。主人下次不能丢下小凤凰！
伊宸景伸指戳了戳它的肥肚子，对它的诉求充耳不闻。
小凤凰见主人无动于衷，头上的小呆毛都耷拉了。
“过几天带你出去玩。”伊宸景道。
玩？
小凤凰瞬间原地满血复活，眼睛亮晶晶。“啾~~~”
撒娇般地发出甜腻的叫声，脑袋在伊宸景的怀里蹭了蹭。
伊宸景捏捏它的翅膀，严肃地道：“你要快点长大，像苍章一样翱翔天空。”
“啾！”小凤凰凌云壮志。等它长大了，翅膀一展遮天蔽日，尾巴一甩挟山超海，苍章都要靠边站，哼！
天机做好晚饭，伊宸景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拿着勺子喝着冬瓜汤，视线扫过对面空荡荡的位置，情不自禁地皱眉。不过几个月，他竟习惯了和殷深翊坐一起吃饭，今天他不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用餐，莫名地感到寂寞。
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一口青菜，客厅传来脚步声，他不禁转头。
“我赶上晚饭了吗？”
殷深翊抱着小黑猫，温柔地笑。

一起玩游戏
饭桌上，伊宸景看着坐对面的殷深翊，缭绕在心头的寂寞烟消云散，慢慢地嚼着红烧野猪肉，胃口大开。
小黑猫面前是一盘新鲜的大鱼，弹出尖锐的爪子在鱼身上刮了几下，鱼鳞尽数被拨到一边，露出娇嫩的鱼皮，它张嘴啃了一口，带起一丝血腥。
小凤凰看看自己面前的小碟子，再瞅瞅小黑猫的大鱼，一脸怨念。为什么它的碟里只有花生米？
咽下最后一口饭，伊宸景拿出洁净的手绢，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你不是要给节目组饯行？”他问殷深翊。
殷深翊闻言，放下筷子。“开宴喝几杯酒，剩下的交给孟和了，我还是习惯回这里和你一起吃饭。”
伊宸景避开他的注视，起身道：“你倒把这里当成家了。”
殷深翊笑道：“青岙山本就是我的家。”
伊宸景怔了下，点头：“你说得不错。”
按上古时期算，青岙山是鸿天的修炼之地，这里确实是他的家，反倒是他的山庄鸠占鹊巢了。
“这里也是你的家。”殷深翊好像会读心术般，打消了他的想法，“我神隐后，青岙山便成了无主之地，你选这里修炼，是你的机缘。”
然而，真正的原因，殷深翊却没有明说。
关于自身的来历，伊宸景有点心虚，轻“嗯”了一声，他重新坐下，问道：“你和李佳乐商量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出发？”
殷深翊道：“五天后，他安排好行程，我们便能出发了。”
伊宸景道：“到时候怎么走？动车转飞机再坐车？”
殷深翊微讶：“你研究了路线？”
伊宸景低头，抚摸着小凤凰头上的呆毛，不甚在意地道：“闲着无聊，上网查了查。”
殷深翊见他这模样，心里抑制不住的喜悦。早上小景还不想跟他一同去，晚上便认真地查路线了。
“李佳乐会专车过来接我们，到镇上后，坐他专用的直升飞机。”殷深翊道，“他是明星，出行颇受人注意，坐公共交通工具多有不便。”
伊宸景眨了眨眼。原来还能坐直升飞机？万恶的有钱人！
吃过晚饭，两人并排坐在长沙发上，拿出手机，天机忙了一天，早早地上楼休息，留他们在客厅里联机玩游戏。
这游戏是前几天下载的，伊宸景随手玩了下，觉得有意思，便让殷深翊也下载一个，两人联机比一个人玩有趣。
“……不要再落地成盒了！”伊宸景严肃地对殷深翊道。
两个大能在游戏都是菜鸟，动不动就扑街，太丢脸了。
“好，这次我会小心。”殷深翊应道。
一开局，所有队员从直升飞机往下跳，殷深翊随意地在界面上划了划，也不知他是怎么操作的，一落地又成盒了。
伊宸景转头看他的手机，瞪眼。“你还有大能的自觉吗？”
殷深翊好脾气地道：“失误，下次我会好好的。”
伊宸景回到自己的手机上，进入一个房子，开始搜索。殷深翊放下手机，往伊宸景身边靠了靠，凑近看他玩游戏。
伊宸景虽然是新手，玩了几天后，终于慢慢地上手了，加上他作为修士，心理素质超强，沉得住气伏击，敌方被他一个人偷偷干掉了五六个。
殷深翊一开始注意力放在游戏上，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移到伊宸景的脸上，凝视他的神情变化。干掉一个敌人时，他会不自觉地上扬嘴角，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被敌人追杀时，他表情瞬间严肃，手上操作迅速。
靠得近，彼此的气息慢慢地交=融，殷深翊伸展手臂放在沙发上，仿佛从后揽住了伊宸景，伊宸景毫不知情，玩得入神，脱了鞋，腿缩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面靠去。
他的脚上没穿袜子，露出晶莹剔透的脚-趾，盘腿而坐时，一只脚对着殷深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腿，殷深翊的目光落在他洁白的脚丫子上，手痒痒地想捏捏，硬生生地忍住了。
“哒哒哒——”
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最后三个敌人被伊宸景一个人干掉了。
“胜了。”殷深翊贴在他耳边低语。
伊宸景猛地回神，耳朵一热，倏地转头，嘴唇不小心地在殷深翊的唇上刷过，两人都一愣。
他们不是第一次唇碰唇，伊宸景给昏迷的殷深翊喂药时，接触次数都超过两只手的手指头了，为了让他顺利喝药，有时候会还伸-舌=头，那时候他脸不红气不喘，除了觉得对方的唇有点软，没别的感受了，但这次不过是轻轻地一擦，竟感到一阵酥麻，下意识地舔了舔，好像尝到了一种比蜜还甜的味道。
殷深翊眼神加深，若无其事地往旁边移去，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响起：“继续玩吗？这次我一定与你并肩作战。”
伊宸景放下腿，套进鞋子里，抓过仰躺在小黑猫肚子上昏昏欲睡的小凤凰，冷静地道：“玩物丧志，还是回房修炼吧。”
殷深翊隐隐一叹，道：“好。”
目送伊宸景上楼，他抬起手指，在唇上磨了磨。
“喵~”被吵醒的小黑猫爬到他的身边，蹭了蹭。
……
五天转眼即逝，出发前一天，殷深翊去村里的小卖铺一趟，拿了四五个大包裹，里面是他特地让巩坤在浦海市购买的新衣服。
他现在的身高有一米九，以前的衣服全部小了，因此这段时间他一直穿法袍，明天要下山去安霞山，还是穿现代装方便。
回到山庄，他拆开包裹取出里面的衣服摆在沙发上，大多是休闲装，其中有四五套尺寸偏小，款式充满青春气息，一看便知是少年人的风格。
“这几套给你。”殷深翊对伊宸景道。
伊宸景狐疑地提起衣服，这是一件偏英伦风的夏季套装，上衣是淡蓝色的短袖衫衬，下面是白色到膝短裤，配套的还有领带、袜子、鞋子。
这分明是一套高中生校服！
不要欺负他是外界飞来的修士，怎么说也在这个小界混了一二年，偶尔会用手机看电视剧，里面演的贵族学校就喜欢穿英伦风格的校服。
伊宸景绷着小脸瞪殷深翊：“我不是高中生。”
殷深翊安抚道：“出行在外，要适当地做些伪装。”
“那也不穿校服。”伊宸景抿着唇。
“这不算校服。”殷深翊道，“价格比一般校服贵了十倍，质量更是无可挑剔。”
伊宸景皱眉，摸了摸料子的质感，确实舒服。
第二天，伊宸景换上“校服”，用法术把头发缩短，扎成一条小马尾甩在脑后，肩上背个黑色的背包，俨然一个刚从校园逃课的高中生。
殷深翊身穿白色T恤，薄款休闲裤，脚踩一双时尚的运动鞋，和伊宸景站一起，如邻家大哥带着弟弟出门。
天机上下打量他们，面露笑容：“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山庄。”伊宸景摇头。天机要是跟他一起走了，山庄里的鸡啊鸭啊鹅啊，还有野猪就没有人照顾了。
“天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景。”殷深翊郑重地向他保证。
天机道：“那我便在山庄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我很快回来。”
伊宸景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玲珑塔，对飞在空中的小凤凰一吸，小凤凰瞬间化为一道金光被吸了进去。
这是灵兽宝塔，灵兽进去后可随身携带。他出了阁楼，依次把白兔、白狐以及两只白鹤都吸了进去。
小黑猫蹲在殷深翊地肩膀上“喵喵”地叫了数声。它可不要进什么玲珑塔！
殷深翊抚着它的小脑袋，随手一捉，把它塞进背包的外面小兜里，小黑猫挣扎几下，探出头，乖乖地呆着。
出了大日山庄，走在山道上，伊宸景问：“不向孟和还有方姨打声招呼吗？”
“不用。”殷深翊拨了下散落在肩上的发丝，“昨天我和他们提过这周不下山，要随你静心修炼。”
伊宸景脸上闪过一丝古怪。“随我静心修炼？”
殷深翊冲他一笑。“小景懂我的意思就行。”
见鬼的懂意思！上古大能跟他一个初入金丹期的修士静心修炼，嘲笑他吗？
殷深翊见他绷起脸，靠近他低语：“在他们眼里，小景是武术高手。”
熟悉的幽香倏地钻入鼻尖，伊宸景往旁边一避，别过头道：“嗯。”
殷深翊笑吟吟，见他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便不再逗他了，一本正经地道：“守山人未经家主允许，不能擅自离开青岙山范围，这次出行我以真面目示人，带着孟和无法向他解释。”
伊宸景转回头瞅他。这张俊美得仿佛天工雕琢的脸和这具高大完美的身体都属于鸿天，自从取回真身后，殷深翊一直用幻术隐藏真面目，所以凡人看他还是殷家大少爷的脸，然而在伊宸景眼里，他是鸿天。
这趟出远门，对两人来说都很陌生。
伊宸景飞升到这个小界，流浪了一段时间，便定居在青岙山，再没有出去过，殷深翊从小身体虚弱，长到二十五岁第一次出远门便是来青岙山，鸿天的万年记忆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两人结伴出游，如果没有人带领，恐怕会乌龙不断。
幸好李佳乐安排周到，早早地派了车等在青岙山脚下，伊宸景和殷深翊一下山，便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
司机耐心地早上七点等到八点，终于看到山道上走下一个高大的俊美青年和一个漂亮的少年，他猜测这两位便是少爷约好的朋友，急忙从驾驶座出来，彬彬有礼地道：“两位好，我是李家的司机小刘。”
“你好，小刘，麻烦你送我们去镇上了。”殷深翊走近车子对小刘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小刘殷勤地打开车门，恭请他们上车。
殷深翊先让伊宸景坐进车里，他再上车。
很快，车子启动，开往青阳镇。
伊宸景靠在窗边，望着往后移去的农田，突然有点感慨。
一直以来，他都以旁观者的身份静看一切，认识殷深翊后，不知不觉地沾上因果，被带领着融入这个平凡又与众不同的小界，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酒店里的大床
青阳镇说是镇，不如说是市集，除了几条主要大道两侧有几幢高楼外，其它地方都是矮平房，难怪林处长想发展经济，带领百姓脱贫致富。
司机小刘似乎对这里的路也不太熟悉，绕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一座大宅子，与门口的警卫打了声招呼，顺利地进去了。
院子里面很大，进门后又开了一二百米的路，在一处空地停下。
“到了。”小刘熄火，出了驾驶座为客人打开车门。
伊宸景和殷深翊出来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停在空地上的直升飞机。
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从驾驶舱里跳了下来，身姿矫健，英俊挺拔，正是约他们一起去安霞山的李佳乐。
殷深翊打量他的装扮，惊奇地问：“你会开直升飞机？”
李佳乐点点头：“我有驾照。”
“你混得不错。”殷深翊笑道。
“该争还是要争。”李佳乐邀请他们上飞机。
伊宸景跟在殷深翊的后面，殷深翊先上去，转身朝他伸出手，他犹豫了下握住他的手，被拉着上了飞机。
李佳乐重新坐进驾驶舱，对他们道：“系上安全带，我们马上要起飞了。”
伊宸景拉着安全带摆弄，没找到扣子，一只手横了过来，覆在他的手上，指引着扣到座位旁边的卡扣上。
“好了。”殷深翊温柔地道。
“……谢谢。”伊宸景抽回手。
殷深翊若无其事地对李佳乐说：“可以起飞了。”
李佳乐道：“从这里飞去安霞山大约有四千多公里，中途要加几次油，比较耗时。”
殷深翊问：“只要你不疲劳驾驶，一切好说。”
李佳乐不禁回头：“不会。”
他是神修，只要不消耗神力，几天几夜不睡都没问题。
很快，直升飞机升空了，越飞越高，越来越快，一下子飞出院子，飞出青阳镇。
伊宸景很久没有御剑飞行了，直升飞机的飞行速度在他看来不值一提，实在无聊，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翻阅了起来。
殷深翊瞥到书封面上有“道侣”二字，不禁道：“小景喜欢看修真？”
伊宸景道：“随便看看，凡人总有些奇思妙想，挺有趣。”
殷深翊见他只翻了两页，低头仔细看了看封皮后面的简介，低沉地问：“小景这书哪买的？”
“网上。”伊宸景不解地望着他，“怎么？”
殷深翊慢条斯理地道：“没什么，只是这本书似乎是讲两个男人谈恋爱的故事。”
直升飞机里一片静默——
伊宸景缓缓地合上书，翻转到封底，把那文案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坐在前面的李佳乐耳听八方，后面两人的对话一句不漏地钻进耳朵里，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小黑猫从背包里挣扎出来，跳到殷深翊的腿上，撒娇般地“喵”了一声。
“……修士结为道侣，无关性别。”伊宸景一脸淡然，把书塞回背包里，瞄到殷深翊腿上的小黑猫，伸手抓了过来，按在自己的腿上，进行无情地摧残。
“喵喵？”小黑猫被又搓又揉，一脸蒙。
殷深翊轻笑出声，赞同地道：“小景所言极是。”
从东方飞向西方，路途遥远，越往西下面的景色越荒凉，太阳下山后，底下已经看不见任何建筑了。中途李佳乐靠李家少爷的关系，在几个补给点加油、吃饭、稍作休息。
晚上十一点钟，直升飞机进入了塔里市地区，这里风沙大，入了夜温度低，虽然他们是修士不怕寒冷，但还是拿出外套和长裤换上，李佳乐在一幢酒店的坪台上降下直升飞机，带他们入住。
“这是李家的酒店，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往安霞山出发。”李佳乐道。
“为什么不直接过去？”伊宸景问。
“这边夜里不能随意出行，容易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李佳乐耐心地解释。
伊宸景当初流浪时没来过西方的沙漠地区，对这里的风情民俗完全不了解，倒是在网上看过一些新闻，大致知道这边的管理相当严格，出门必带身份证。
想到身份证，他不禁看向殷深翊。
殷深翊换了具身体，他原来的身份证还能使用吗？
登记房间时，伊宸景朝殷深翊手上的身份证瞄了一眼。
鸿天？
照片更是现在的脸。
他什么时候办了一个新身份证？
“少爷，很抱歉，现在顶层的总统套房只剩两间了。”酒店的前台服务员歉意地说。
“我前天不是预订了三间套房？”李佳乐皱眉问。
服务员低头连说对不起：“早上二少带朋友过来入住，我没办法才……”
李佳乐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道：“算了，错不在你。”
殷深翊说：“没关系，我和小景一间就可以了。”
伊宸景迅速地抬头望了他一眼：“给我开一间普通房间即可。”
他们来这里是办事，不是度假，住什么房间不都一样？
殷深翊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轻语：“总统套房空间大，住着舒适，普通房间只有一张床，浴室更小，服务不到位，床单什么的几天不洗……”
伊宸景被他说得大皱眉头。“我和你一间。”
殷深翊停下念念碎，正色对李佳乐道：“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李佳乐道：“好吧。”
服务员松了口气，迅速为他们开了房间，交出房卡和钥匙，让笑容甜美的同事领着他们进电梯。
“叮——”电梯到达顶层，门一开，三人刚要出去，却差点跟人撞上。
“咦？乐乐？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引得伊宸景抬头看向那七八个衣着鲜亮的年轻男女。
李佳乐淡淡地对站在中间的青年喊了一声：“二哥。”
李延怀里抱着一个身材妖娆的美女，笑眯眯地打量李佳乐以及他身后的殷深翊和伊宸景。
“今天不忙？带朋友来玩？”
李佳乐手插在裤兜里，面不改色地道：“二哥先让让。”
“哈哈，行行。”李延手一挥，让他身边的人都往旁边退去。
李佳乐率先踏出电梯，殷深翊拉着伊宸景跟着出去。
李延的视线扫过伊宸景的脸，吹了声口哨：“这孩子真漂亮。”
“可不是？五少，他是哪家娱乐公司的小孩？介绍一下呗？”李延身边的西装男子挺着个脾酒肚，声音油腻地问。
殷深翊在伊宸景发火前，一把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寒声道：“你们想认识我弟弟，是不是该问问我这个当哥哥的？”
他身上气势太盛，刹时令李延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李佳乐冷淡地望着李延：“家主前天给我打了电话，问你在新波湾的事。”
李延听到“新波湾”脸色一变，朝身边的男人使个眼神，笑呵呵地对李佳乐说：“我们下楼喝酒了，乐乐带朋友好好玩哈。”
他手一扬，七八个人陆续进了电梯，电梯的门一关，便往地下酒吧去了。
伊宸景从殷深翊的怀里抬起头，瞪着电梯往下的楼层数。
李佳乐缓和了神情，对他道：“抱歉。”
伊宸景小脸紧绷：“你是你，你兄弟是你兄弟。”
殷深翊若有所思：“看来你们李家的水也很深。”
李佳乐深以为然：“四大家族的水都深。李延身上有印记，从小被指定为家族继承人。”
“咦？”伊宸景疑惑。据他所知，只有带印记的人才是神隐的对象，为什么道昀没有在李延身上觉醒？
殷深翊心思一转，想到同样不是家族继承人的秦毅，意味不明地笑道：“他身上的印记是假的。”
李佳乐默认地点头。
三人来到各自的房间前，李佳乐道：“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出发。”
“没问题。”殷深翊开了门，把房间卡插在插卡取电的开关里，不一会，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伊宸景朝李佳乐点了下头，踏进门内。
总统套房的装饰华丽精致，有客厅卧室书房还有两个卫生间，俨然是一间豪华小套房。
伊宸景从储物戒里取出玲珑塔，把灵兽放了出来。
“啾啾~”小凤凰扑向伊宸景，蹲在他的头上，不停地啄着。为什么这么久才放它出来？它在那个小破塔里快要闷坏了。
伊宸景把它从头上捉下来，戳了戳圆滚滚的小肚子，放到桌子上。
白兔蹲在地上东张西望，陌生的环境令它全身警戒，白狐踩着优雅地步子，把整个总统套间逛了一遍，最后跳上沙发，趴在上面，打了个呵欠。小凤凰在玲珑塔里太闹了，害得它都没睡好觉。
殷深翊打开背包，藏在里面的小黑猫窜出，跳到地板上，拉长身子，张大嘴巴，伸了个懒腰。
“我让服务员送点吃的来？”殷深翊问伊宸景。
“不用。”伊宸景摇头。凡人的食物没有灵气，吃了毫无作用。
“那要喝水吗？”殷深翊又问。
“随意。”伊宸景站在卧室门口，对着里面唯一一张床，露出了别扭的神情。
这是一张能躺三四个人的大床，铺着上好的丝被，中间摆了一个心型枕头，在朦胧的灯光下，无时无刻地不散发着暧=昧的气氛。
殷深翊在茶水间里烧了一壶热水，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罐灵茶和一副精致的茶具，泡了一壶茶，端出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正要喊伊宸景过来喝茶，却发现他站在卧室的门口一动不动。
他疑惑地走过去，站在伊宸景的背后，望着里面的大床，扬了下眉。
“床很大，足够我们两人睡。”

李佳乐往事
酒店地下酒吧里，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听着爆劲的摇滚音乐，喝着辛烈的酒，抱成一团调笑。
李延搂着怀里的美女，端着酒杯体贴地喂她，美女就着酒杯一口饮尽。
“好！”
其他人鼓掌。
坐在一旁的啤酒肚男人凑近李延：“二少，你说五少为什么来塔里市？他不是大明星吗？出行竟然不带经纪人？”
李延放开怀里的美人，扬扬空了的酒杯，啤酒肚会意，立即拿起酒瓶给杯子满上。
轻晃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李延冷笑：“张公子真正想问的是跟在乐乐身后的两人吧？”
啤酒肚张临讪讪地说：“嘿嘿，还是二少懂我。”
李延喝了一口酒，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美女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无动于衷，看着张临地道：“我这个弟弟从小不合群，不喜欢交朋友，大学毕业时突然跑去酒吧当驻唱，这一唱就被娱乐公司相中了，成了现在的大明星。本来嘛，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再干净的人进去都要被染几层颜色，偏我这弟弟出淤泥而不染，没有一点桃色绯闻不说，别人想潜他还得掂量自己的本事，而且他不是花瓶，有真才实料，达到如今的成就，无可厚非。”
张临：……
李二少是在吹捧弟弟，还是在吹捧弟弟？
明明在顶楼电梯前两兄弟的相处模式，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李延把喝了一半的酒杯放到桌上，搂过美女连亲两口，美女乐得咯咯笑。
“他一向独来独往，对谁都漠不关心，今天突然带两个人来塔里市，显然非比寻常，而且他为了警告我故意提起家主，可见这两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与众不同。”
漫不心经的脸上忽地狰狞，吓得怀里的美女哆嗦了下，张临差点洒了杯里的酒。
“他越在意，我越想要。”李延眼神阴沉，语气偏执，美女的肩膀被他狠狠地按了一把，痛得她快哭了。
张临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二……二少，不如我们去查查那两人？”
李延松手放开美女，美女急忙坐到一旁，揉着自己的肩膀，撒娇说：“二少刚刚把人家弄=疼了。”
李延逗逗她的尖下巴：“一会让你更‘疼’。”
“哎呀，讨厌。”美女噘着嘴。
李延亲了一记，对张临说：“查，肯定要查。我也很好奇，让我弟弟这样维护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张临说：“我想法子找人打听下他们明天要去哪？”
李延瞥他一眼，笑道：“你那爱好适当收敛点，可别对未成年下手。”
张临耸耸肩：“二少放心，我一向爱护未成年。”
“切。”李延抬脚踢了踢他，“这里是塔里木，管制严格，万一犯了事，连我都保不了你。”
张临忙道：“哪能麻烦二少？规矩我都懂。”
至于暗下里怎么做，谁都管不了他。
李延轻哼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继续喝着，抬眼望着前方台上扭动的男男女女，他的思绪回到了十七年前。
八岁的李佳乐养了一条小奶狗，喜欢得不得了，到哪都带着它，家里几个堂兄弟见了，想和他一起玩，他却抱着小奶狗离得远远的，当时九岁的老四气不过，某天趁李佳乐睡午觉，把小奶狗偷了出来，丢进水桶里活活给淹死了，李佳乐醒来到处找狗，最后在院子的树下发现了死去多时的小奶狗，老四叉着腰对他恶声恶气地吆喝。
他以为李佳乐一定会冲上去跟老四打架，毕竟心爱的狗死了，身为主人怎么也要为狗出气，正等着看好戏，李佳乐却冷漠地转身走了，老四气得猛踢树。
从那以后，李佳乐再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或物，疏远堂兄弟，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看书，安静得仿佛李家没他这个少爷。直到二十一岁，他不顾家里的反对跑去酒吧唱歌，李延方觉得，这个弟弟并不像表面那样云淡风轻，他只是把一切情绪都隐藏起来了，谁都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突然爆发。
李延微微眯眼，手指摩挲着掌心的印记。
有些东西，不尽快争取，便会错过。
……
李佳乐坐在桌子前，握着钢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画了好几张图，他不太满意地放下笔，叹了口气。
他在画隐藏真身的地下宫殿地图，时隔太久，有些细节都忘了。
三千多年前，他担心神隐后无了神魂的真身被有人心士找到炼制成傀儡，便给自己的藏身之所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迷宫，设下层层关卡，阵法、妖兽、机关不计其数，非渡劫修士绝对无法进入。
如今倒好，自己被自己难住了，凭这副凡人之躯根本接近不了地宫。
与他有同样困扰的谛听，如今的秦家家主秦毅，设在安阳山内的禁制比他的地下迷宫更胜一筹，简直不给现在的自己留下一丝余地。
如果当初的自己会为难后世，还会设下精妙绝伦的禁制吗？
他想，应该还会！
真身至关重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李佳乐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该睡觉了。
进浴室梳洗一番，安逸地躺在床上，正要关手机，突然想到什么，深色的眸子微沉，他点开微信，翻找到一个人，打了几个字，同时传送了一张图片，对方还未回复，他便按下关机键。
灯光柔和的卧室里，伊宸景和殷深翊并排坐在超大的床上，两人之间隔了一米的距离，小黑猫和小凤凰堂而皇之地趴在中间的被褥上，白兔和白狐占据床尾，好不热闹。
殷深翊穿着轻薄的短袖睡衣，散着一头细长的发丝，姿势优雅地靠坐着，伊宸景身上是一套柔软的白色内袍，盘腿而坐，如墨的长发垂在身后，眼睛微闭，随时准备修炼。
“小景不躺下睡吗？”殷深翊问。
“不必。”伊宸景淡然地道。如果不是被殷深翊劝说，他现在应该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坐，而不是在床上。
“出门在外，入世随俗，无需像山里那样拘谨，这里没有灵气，打坐效果不佳，不如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殷深翊道。
伊宸景沉默了片刻，收了打坐手势。
西部地区昼夜温差大，夜晚还得盖被子，伊宸景把发丝撩起放在枕头上，规规矩矩地躺进被窝，小凤凰趁机钻进他细软的头发里，打了个滚。
殷深翊提起昏昏欲睡的小黑猫，丢到床的另一侧，稍稍往伊宸景那边挪了一下，隔着半米的距离，关灯睡觉。
小黑猫被丢得晕头转向，爪子踩着被子，爬了一圈，把白兔挤到白狐边上，蜷缩起来继续睡觉，白兔冲它呲了呲牙，蹦到伊宸景身边，委屈地钻进他的怀里。
伊宸景摸摸它的毛，低声道：“安静，睡觉。”
“晚安，小景。”殷深翊轻语。
“……晚安。”伊宸景闭上眼睛。
睡眠对修士而言，无关紧要，但只要放松身体，也能进入=深层睡眠。殷深翊的手在黑暗中画了画，无声无息地为整个房间布下一个防御阵法，隔绝了外面一切声音。
静谧的卧室里，两人四兽睡得香甜。
早上七点半，太阳徐徐上升，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的细缝，射进昏暗的房间里，照在偌大的床上。
伊宸景抱着怀里的东西，蹭了蹭，如丝般光滑的手=感，令他发出舒服的轻吟，从上到下，来回摸了摸。
“痒……”
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伊宸景蹙了蹙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长长的睫毛轻颤，慢慢地睁开眼睛，男人健壮的胸=膛赫然入目。
他一惊，倏地抬头，发现自己半趴着，完全把男人当成了另一张床。他一脸诧异，不解自己为什么从床的另一边翻滚到这一边，还理所当然地占了人家的怀抱。
殷深翊的双臂环抱着他，大掌温柔地拍拍伊宸景的背，闭着眼睛呢喃：“……再睡一会儿。”
伊宸景的脑袋被他按住，紧接着一个翻转，两人刹时换了位置。
“殷深翊。”伊宸景皱眉唤了一声，“醒醒。”
殷深翊却亲=昵地在他额角贴了贴，仍然睡得深沉。
两人面对面，靠得太近了，伊宸景的胸口莫名地发=烫，深吸口气，他伸手一扯殷深翊的发丝，殷深翊吃了痛，猛地睁开眼睛。
“小景？”他惊讶地望着伊宸景，“你……怎么在我怀里？”
“下去。”瞪着一脸无辜的殷深翊，伊宸景面无表情。
殷深翊好像才发现两人的姿势，他急忙撑了起来，惊动了床上的宠兽，一个个从被子里探出头，打着呵欠。
“抱歉……”殷深翊坐到一旁，睡衣扣子全开，健=壮的胸=膛若隐若现。
伊宸景眼睛一瞥，扫到他覆了半边身的龙形图腾。
“那个……”他手指一点。
殷深翊低头，拉开睡衣，露出完整的图腾。“这是本命兽契印。”
小黑猫不知什么时候爬过来，“喵喵”地叫着，看看殷深翊身上的龙形图腾，叫得更欢了。
“啾~”小凤凰跳到伊宸景的胸口，不甘示弱地轻啄着。哼哼，它也有和主人的契印！
伊宸景一把按住它，坐了起来，盯着手里挣扎的小笨鸟。他胸口的印记在与小凤凰定契之前便存在了，并不是和小凤凰定契后才出现。
“本命兽契一旦定下，便与神魂相通相融，无论轮回几世，都不会消失。”殷深翊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扣着睡衣扣子。
“是吗？”伊宸景捏了捏小凤凰的尖喙，若有所思。
白兔蹦了过来，冲小凤凰叫了几声。这只狡猾的小鸡仔，竟然捷足先登，抢了本命兽契。
白狐悠闲地晃着尾巴，波澜不惊。傻兔子，本命兽契乃是天定，普通灵兽不管怎么争取都达不到和主人神魂合一的境界。
所以，还是乖乖地当一只普通的战斗兽宠吧！
“快八点了，我们得起床。”殷深翊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嗯。”伊宸景不再纠结本命兽契的事，掀开被子，正要下床，身体一僵。
他的内袍不知什么时候往上卷到了腰际，露出了白色的印有海绵宝宝的胖CI。
殷深翊目不斜视，从另一边下床，背对着他，捏了个手印，收起了防御阵法，神识却还在床上逗留。
伊宸景抿了下唇，面不改色地把袍摆往下一拉，遮住了胖CI。
十分钟后，两人换上轻便的衣服，从卧室里出来，门铃响了起来，殷深翊过去开门。
“早。”戴着平光眼镜的李佳乐斯文地向他问好。
“早。”殷深翊侧身请他进来。
李佳乐却摆了下站，站在门口问：“直接出发还是先吃早餐？”
殷深翊回头问伊宸景：“小景觉得呢？”
“直接出去。”伊宸景拿出玲珑塔，把灵兽全收了进去。没有灵气的早餐没有灵魂。
“也好。”李佳乐没有异议。
当他们下了楼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时，一行人气势冲冲地朝他们走来，为首的男人脸色阴沉。
“乐乐，你这就走了？不打算和哥哥打声招呼？”
李延阴阳怪气地问。

秦毅提款机
李佳乐从前台服务员手里接过身份证，慢慢地转身，从容不迫地看向李延。
“早，二哥。”他语气平淡，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李延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
“早？不早了，都八点多了。”李延上前一步，凑近他，咬牙切齿地问，“今天六点整，我睡得正香，却接到了家主的电话，你猜他对我说了什么？”
“什么？”李佳乐顺着他的话问。
“新、波、弯！”李延低喝，“你这个告密者！”
李佳乐面不改色，把身份证放进背包里，抬手推开越靠越近的李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无不透风的墙。二哥怎么能肯定除了我就没有别人知道了？何况，我对你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我的重心在唱歌事业上，家族的那些事，我一向不喜欢掺和。”
李延锐利地盯着他，仿佛想从他的表情上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李佳乐扫了眼他身后的猪朋狗友，不咸不淡地道：“让一下，我和朋友要离开了。”
李延眼一转，看着殷深翊和伊宸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乐乐不要急着走呀，既然带了朋友来玩，不如和我们一起？人多热闹，不是吗？”
张临适时地接话：“二少说得对，一起玩才好玩。”
“不用。”李佳乐拒绝。
“乐乐这是看不起我的朋友？”李延问。
“二哥那么忙，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李佳乐朝大厅门口看了一眼，微怔，“赵管家来了。”
“什么？”李延诧异，迅速地望向带着两个保镖进门的中年男子。
李佳乐主动走向中年男子，彬彬有礼地道：“赵管家好。”
赵管家一脸严肃：“五少怎么在这里？”
“带朋友来玩。”李佳乐说。
赵管家慢条斯理地道：“好好玩。”
“谢谢赵管家。”李佳乐微一颔首，带着殷深翊和伊宸景往大厅门口走去。
赵管家犀利地看向李延，看得李延心里打鼓，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赵管家怎么来塔里木了？”
赵管家是家主的得力助手，只要他出现，便代表着家主的意志，难道说……他特地过来是要带他回去？
“二少，家主有请。”赵管家一板一眼地道。
李延神情一变，他身边的朋友都面露诧异之色。
李佳乐领着殷深翊和伊宸景来到停车场，找到军绿色的越野车，摇控钥匙按了下，车门开了，他坐进驾驶座。
“上来。”
殷深翊和伊宸景一起坐在后排。
“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安霞山，大概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李佳乐发动汽车，驶出停车场，往大路上开去。
“不要紧吗？”殷深翊问。
“李延的事吗？”李佳乐稳稳地打着方向盘，超过了前方的小轿车，“如果赵管家不出现，以他的性子会不依不挠。”
伊宸景望着窗外的风景，西部城市没有东方繁荣，离开主道后，逐渐荒凉。
“新波湾的事？”他问。
李佳乐轻踩油门，把速度提到了180。
“在这里遇到他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他会从新波湾直接逃到塔里木。”李佳乐直视前方，超过数量车，直奔沙漠大道，“他交的朋友参差不齐，那个啤酒肚是个正太控，在新波湾的游船上想糟蹋一个失足少年，那少年宁死不屈，跳海自尽了。这事李延帮他摆平了，但是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游船在招聘服务生时，聘请了未成年。他们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却未料到我当时正在附近海域拍新专辑的广告，他们的游船正在我的神识范围之内。”
当神识“看见”百米之外的游船甲板上发生惨剧时，他立即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可惜那少年跳海前便受了伤，鲜血引来了鲨鱼，被活活折磨死了。隔着百米远的距离，周围都是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他即使拥有神力，也无法力挽狂澜。
由于少年被鲨鱼啃食了，李延等人掩盖了事实真相，警方查不到任何证据，将这当成了一起自杀事件。
如果昨天啤酒肚没有对伊宸景露出那恶心的意图，他或许不会把这事捅出来，可惜，他们死不悔改，就不要怪他大义灭亲了。
李延一向不达目的不罢休，对付他最好的办法，便是直接掐他死穴，一劳永逸。
“是你把新海湾的事告诉了家主？”殷深翊笑问。
“对。”李佳乐干脆地承认。
伊宸景扬了下秀气的眉毛。刚才在酒店前台时，李延质问他，他可是始口否认了。
李佳乐又道：“既使他知道是我，只要我不承认，他奈何不了我。”
“君子易处，小人难防。”伊宸景道。
李佳乐嘴角微扬，神情愉悦，语气似乎比平时温和了一些。“谢谢提醒。”
伊宸景语重心长地道：“修士，尽量出世。”
与凡人纠缠不清，因果不断，如何飞升？
殷深翊从背包里提出小黑猫，挠了挠它的下巴，引得小黑猫发出咕咕的声音。
“小景言之有理。”他附合。
“取回真身，我不必再依赖信仰之力了，到时候逐渐淡出娱乐圈，避世修行。”李佳乐道。
“有头绪吗？”伊宸景问。
“什么？”殷深翊扬眉。
伊宸景从他手里抢过小黑猫，按在自己的腿上，用力地揉了揉，小黑猫习惯了他的蹂=躏，调整姿势，露出肚皮。
“灵气的问题。”伊宸景道，“境界越高，所需灵气越多，不是一两条灵脉能解决的问题。”
他恢复到金丹期便消耗了殷深翊藏在青岙山的整条灵脉，要恢复到元婴，一条灵脉恐怕杯水车薪。更不用说殷深翊和李佳乐这几个上古大能，他们所需的灵气更加无法估量。
这个小界的境界法则太诡异了，殷深翊拥有十个渡劫期的修为，居然还无法飞升，而自己才一个渡劫期，飞升不知要猴年马月了。
殷深翊靠近他，捉住小黑猫的爪子，捏了捏。
“小景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找到足够多的灵脉供你提升境界。”
伊宸景从他手里抢过小黑猫的爪子，严肃地道：“既然我们成了同伴，那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李佳乐猛地踩了刹车，越野车剧烈地震动，伊宸景因惯性往前撞去，殷深翊眼疾手快拉住他，两人在后座摔成一团。
“喵！！”小黑猫惨叫一声，差点被坐成猫饼，挣扎着爬了出来。
“怎么了？”殷深翊沉声问李佳乐。
李佳乐稳住车子，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突然想起一件事。”
伊宸景从殷深翊的怀里出来，皱眉问：“什么事？”
李佳乐说：“一个月后，北海城有一场拍卖会，神秘的‘修罗石’即将现世。”
“修罗石？”
伊宸景和殷深翊不约而同地露出困惑的神情。
李佳乐想到两人不谙世事，轻咳一声：“在凡人眼里，修罗石是一颗具有魔力的宝石，但不是谁都有命拥有，它的前几任主人都死于非命，现任主人怕英年早逝，便决定在拍卖会上拍卖这块宝石。”
“有魔力的宝石？”殷深翊摸摸下巴，“莫非这宝石含有浓郁的灵气？”
凡人吸收一点灵气，不但能强身健体还可通经活络，延年益寿，可若是吸收太多的灵气，凡胎承受不住便会爆体而亡。
“不错，这颗宝石富含纯净的灵气，是一块灵脉精髓。普通人将它长期携带在身边，不死也瘫。由于死了七任主人，这块宝石被世人命名为‘修罗石’。”李佳乐叹了口气，“明知修罗石凶险，想要收藏它的人却趋之若鹜，消息一传出，全世界的富豪都闻风而来了。”
“灵脉精髓？”殷深翊嘴角一勾，“这么个好东西放在凡人手里，太暴殄天物了。”
“我也是这样想。”李佳乐说。
“需要多少钱才能拍到它？”伊宸景问。他在东太凌界参加过数次大型拍卖会，其中不乏奇珍异宝，手头只要有充足的灵石便能拍到好东西，这修罗石一出现，竟惊动全世界的富豪，可见价值不菲。
“起拍价两个亿。”李佳乐抬手伸出两根指头。
“没钱。”伊宸景戳了戳小黑猫的肚子，不自觉地鼓了鼓腮帮子。
“……唔，我也没钱。”殷深翊眨眨眼睛。他能使用的流动资金只有五六千万，其它都是固定资产，无法变现。盯着李佳乐的后脑勺，他问，“你有吗？”
李佳乐从后视镜里瞄了眼后排的两人，目光一闪：“我唱了这些年的歌，只攒了两亿五千多万元，要参加竞拍，这点钱远远不够。”
刚从秦三少和真人秀那赚了两千万的伊宸景觉得，两亿五千万是一笔巨款，然而这笔巨款只进得了拍卖会的门槛。起拍价两亿的宝贝，一轮竞价下来，起码高达五六亿。他们三人的存款加起来都不到四亿，想拍下这块修罗石，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想，有个人一定有钱。”殷深翊闲适地靠着，淡褐色的眼里熠熠生辉。
“谁？”伊宸景好奇。
“秦毅。”李佳乐替他说出了答案。
“正是他！”殷深翊笑道，“作为秦家家主，他应该很有钱，区区十个亿不在话下。”
伊宸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说得好简单，区区十亿？也得看看人家愿不愿借。
“半个月前我和他通过电话，他也要去拍卖会。”李佳乐说。
“我们和他是竞争者，他有什么理由借钱给你？”伊宸景问殷深翊。
“他不是竞争者。”殷深翊剑眉一扬，慢条斯理地道，“他是我们的提款机。”
伊宸景：？？？

小凤凰发威？
越野车行驶的速度很快，沙漠公路上已经看不到别的车辆了，一路平坦，道路两边沙丘起伏，前方蓝天白云，一条山脉渐渐出现，远远看去，覆了白雪的山峰连绵不绝，像一道屏障，隔开了天与地。
伊宸景抓了抓小黑猫的后颈，引得它发出撒娇般地“喵喵”叫。
寂静过后，殷深翊神情自若地道：“我帮秦毅拿回真身提出的要求便是他无条件为我提供金钱，所以，拍卖会上他参与竞拍，我们当个安静的看客就行了。”
“无条件？他不怕你狮子开大口？”伊宸景质疑。
“既是同伴，便不分彼此。”殷深翊道。
“同伴……”伊宸景喃喃。
殷深翊温柔地注视他。“为了共同的夙愿，我们将不顾一切地开劈道路，机会只有一次，绝不能失败。”
伊宸景迎上他的目光，不禁想起几天前在大日山庄的事，心中一动，他问：“你怎么肯定除我之外，还有其他小辈？”
他说，他对他是前辈对后辈的喜爱，为了给后辈们创造飞升机会，上古大能们将竭尽所能地开劈飞升之道。
然而，伊宸景是东太凌界的修士，不是本土修士，在这里生活了一二年，从未遇上其他小修士。所以，究竟有没有后辈，还未可知。
殷深翊宽厚的大掌覆在他的头上，像挠猫儿般揉了揉他的发丝，低沉地道：“你一人足矣。”
伊宸景一怔。什么叫他一人足矣？
在发型被揉乱之前，他往另一边歪头，挣开他的魔爪。
殷深翊不舍地放下手，温和地道：“不要想太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伊宸景把小黑猫塞回他的怀里，严肃又认真地道：“贱踏他人性命成全自己飞升，那是不仁不义，你我既是同伴，便该患难与共，生死相随。”
车内一时静默，唯有几道浅浅的呼吸声。
李佳乐墨黑的眼眸里闪烁着璀璨的星光，一返往日的淡漠，俊逸的脸神色柔和，脚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殷深翊情不自禁地握住伊宸景的手，举到唇边，在他的指=尖上落下一个轻吻，沙哑地应道：“好，生死相随。”
酥=麻感从指=尖一路窜至心口，再扩散蔓延，仿佛泡在温泉里般，全身的毛孔都舒展了，不经意间，伊宸景迷失在男人真挚的情感里。
越野车行驶了两个半小时，中途在加油站续了油，接着拐到一条崎岖小道上，又行驶十几分钟，最后直接开进沙漠。
安霞山近在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长年覆雪，方圆百里杳无人烟，四周寂静得可怕。
正午的沙漠，气温灼人，车内空调开到最大，堪堪顶住这股热浪，然而，享受不了多久的凉意，车子停在了一座破败的古城里。
李佳乐熄了火，抓起副驾驶座上的背包，对后排的两人道：“接下来需要徒步。”
伊宸景透过玻璃窗户打量外面。这座古城被风沙侵蚀得不成形，仅剩土墙和土堆，完全辨不出原貌。
“这座古城在三千多年前属于李家。”李佳乐拉开包裹的拉链，边翻找东西边道，“他们靠丝绸之路发家致富，后代子孙嫌条件恶劣，大部份迁往中原，不过还有一个分支留在西部地区。到了现代，李家重返西部，掌握了经济命脉。”
“本末倒置。”殷深翊道，“李家有守山人吗？”
李佳乐拿出一叠纸，讽刺地道：“建国前便没有了，否则这座古城怎么会荒凉成这样？”
伊宸景问：“不是每个家族都有守山人？”
李佳乐摇头：“安霞山不比青岙山，四周沙漠环绕，养尊处优的李家少爷怎么忍受得了这样恶劣的条件？”
伊宸景略表同情。
可见神隐有风险，随着时代变迁，凡人的后代子孙早已遗忘了祖先的誓言，在这个不信鬼神的末法年代，过去成了一则虚无飘渺的传说，他们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理所当然地借用上古大能的运势，家族兴旺，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
“这是藏我真身的地宫地图，你们看一下。”李佳乐把纸递给他们。
伊宸景接过来，连着看了几张。“这是示意图？”
线条简易，乱七八遭的箭头，以及某几个关键地方画了一只小怪兽的卡图通，怎么看怎么幼稚。
“看不懂吗？”李佳乐问。
殷深翊扬了扬纸，叹气：“东南西北方位在哪，地宫共有几层，哪条路是正确的，设有什么样的机关，蹲守的妖兽是几阶，都没有标明。”
李佳乐默默地收回纸张。“算了，跟我走吧。”
三人一出越野车，热浪扑面而来，伊宸景果断地换上了法袍，灵气一弹，隔绝了高温。
殷深翊也换了法袍，见李佳乐满头大汗，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法袍，丢给他。“先穿着。”
“多谢。”李佳乐不客气地换上。
伊宸景把小凤凰从玲珑塔里放出来，小凤凰“啾”一声，在空中飞了一圈，落在他的肩上。
“啾啾~”好舒服的温度。小凤凰发出愉悦的声音。
小黑猫吐着舌头，受不住高温，一个劲地想钻进殷深翊的袖子里凉快。
殷深翊把它从袖袍里逮出来，丢到地上，小黑猫的爪子一接触滚烫的沙子，瞬间炸毛，四肢一蹦，跳了一起来，在空中打个滚，幻化为一条小龙，闪电般地窜上主人的头上，钻进浓密的发丝里，坚决不出来。
殷深翊：……
李佳乐笑道：“苍章还是老样子。”
殷深翊道：“龙怕热像什么样子。”
小龙尾巴一翘，露在发丝外面，不断地摇摆。不，它不怕热，它是讨厌干燥。龙亲水，喜欢有水的地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小凤凰“啾啾”地发出嘲弄的声音。这么舒服的温度，为什么不喜欢？它还嫌不够热呢！
“接下来往哪走？”伊宸景问李佳乐。
李佳乐一指前方：“那座像莲花一样的山峰。”
伊宸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莲花山峰落在群峰之中并不起眼，但距离最遥远。从这里到那头，以普通人的速度，四五个小时都爬不到山头。
好在他们不是凡人，是能缩地成寸的修士。
“走吧。”殷深翊话刚落，人影一闪，已到百米之外。
伊宸景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李佳乐摇摇头，手指掐诀，脚底生出一阵风，踏空而行。
出了古城，沙漠逐渐缩小，安霞山脚下满是绿色植被，再往上，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气温下降，迎面吹来的风都带了些湿气。
殷深翊在一片草地上停下，沉喝一声：“苍章。”
小龙不甘不愿地从他的头发里钻出来，翘首瞅了瞅高达数千米的莲花峰，呲了呲牙，腾空飞起，瞬间变大，长长的龙身盘旋在空中，狰狞的龙头咆哮一声，惊天动地。
殷深翊一拍它粗=壮的身躯。“小心引起雪崩。”
威风凛凛的巨龙泄了气般，委屈地低头。
殷深翊纵身一跃，轻松地跳上龙头，对另外两人道：“上来。”
一回生二回熟，伊宸景袖袍一甩，飘逸地落在殷深翊身边。李佳乐身影微晃，稳稳地坐在龙背鳍上。
苍章从鼻子里喷出两团气，五爪猛蹬，火箭般地破空而去。
亏得附近没有凡人，否则看到一条青色的巨龙飞在天空，可不得吓死。
殷深翊手指掐诀印，布下隐形阵，以防巨龙被天上的卫星拍到。
十五分钟不到，巨龙顺利到达莲花峰，被积雪覆盖的山峰，白茫茫一片，比起山脚下的炎热，山顶的寒气更招苍章喜欢，它在空中盘旋了数圈，听从李佳乐的指引，停靠在一处崖壁附近。
那崖壁布满冰霜，向外伸延出一个小平台，只够搁龙头。
三人相继跳到十平方米大的平台上，抬头望着寒气刺骨的冰壁。巨龙身子一缩，化为小龙，爪子一勾，挂在主人的长发上，像一个翠绿的龙型发饰。
“这里就是地宫入口。”李佳乐指着被冰层覆盖的崖壁，“破开冰壁即是洞穴。”
殷深翊伸指摸了摸，沉吟道：“这是万年寒冰，强行劈开，恐怕会引起整片冰壁坍塌，造成可怕的雪崩。”
李佳乐叹气：“我觉醒后第一时间就来了这里，看到这冰壁，只能无功而返。”
殷深翊问：“我记得万年寒冰出自北方的兰明山？”
李佳乐道：“神隐前，我特地找赤坤借了一块寒冰石，不想三千年过去了，拳头大的寒冰石居然扩大了，占据了整座山峰。”
“赤坤？”伊宸景疑惑。
“我们的同伴之一，他神隐在孟家。”殷深翊道。
“孟家……是孟和的本家？”伊宸景问。
“是。”殷深翊道，“孟家这一代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带印记的人，赤坤的神魂不知会什么时候降临。”
伊宸景：“如果他一直不降临呢？”
李佳乐神色凝重：“那便有可能已经陨落了。”
伊宸景一怔：“陨落？”
殷深翊握住他的手，低头凝视：“神隐终究有时限，如果我没有觉醒，恐怕要在这一世陨落了。”
“怎会？”伊宸景不由自主地回握。
殷深翊道：“厌食症便是神魂不稳造成的后果，佳乐和秦毅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伊宸景看向李佳乐，李佳乐点头：“确实如此。我从小身体健康，二十岁觉醒，神魂之力太强大，才去酒吧驻唱收集信仰之力，改为神修。秦毅的情况应该和我差不多。”
“他有双修道侣。”殷深翊道。
李佳乐笑道：“他运气不错。”
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与自己神魂相通的双修道侣，可谓天降洪福。
感慨过后，李佳乐拍拍冰壁，视线落到伊宸景头上。
伊宸景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陵光是凤凰。”李佳乐说。
“所以？”伊宸景歪了下头。
“啾？”蹲在他头顶的小凤凰随主人一起歪着小脑袋。
“凤凰真火，能融化万年寒冰。”殷深翊道。
“不错。”李佳乐正色道。
伊宸景会意，把小凤凰从头上抓了下来，戳戳它的小脑袋，对准冰壁，一本正经地命令：“陵光，喷火。”
“啾啾啾！”小凤凰神情严肃，振翅脱离伊宸景的手，飞到冰壁面前，调动体内灵气，张大嘴巴，狠狠地喷出一团火——
“扑！”
指甲盖般大的小火苗撞上厚厚的冰壁，还没发挥作用，便熄灭了。
伊宸景：……
殷深翊：……
李佳乐：……
小青龙：哧！

白兔引路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凤凰晃晃悠悠地差点从空中掉下来，它那引以为傲，能焚烧世间一切的凤凰真火，竟然只喷出这么一点点？
“啾啾啾——”小凤凰气鼓了脸，再次蓄集力量，冲着冰壁，喷出火苗。
“滋——”这次比上次大，但也就大了那么一点点，冰壁完好无损，气得小凤凰一撅屁股，冲进伊宸景的怀里，打滚撒娇。
伊宸景捧住小凤凰，安抚地摸一摸。
李佳乐捂额失笑：“陵光……还是个幼仔。”
“啾啾~”小凤凰生无可恋地趴在伊宸景的肩膀上，眼角挂着两滴大泪泡。
“它多久能成年？”伊宸景不忍小凤凰哭泣，皱眉问。
“本命兽随主，你修炼的时候和它进行力量互融，即能迅速成长。”殷深翊说。
伊宸景愣了愣。自从他和小凤凰定契后，打坐修炼一直把小凤凰关在门外，只丢给它一颗灵石让它自己吸收。白兔白狐以及仙鹤就是这样放养的，原来本命兽的养法与众不同？
“啾？”小凤凰蹭着伊宸景。
伊宸景摸摸它的小呆毛。“下次带你一起修炼。”
“啾~~~”小凤凰又有精神了，雄纠纠气昂昂地抬头挺胸。
“既然无法用真火焚烧，那只能强制劈开了。”殷深翊举手撑在冰壁上，冷静地道。
“引起雪崩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李佳乐站在另一边，双的按着冰壁。
伊宸景上前一步：“你们后退，我来劈。”
“小景？”殷深翊惊讶地转头。
伊宸景沉着地摊开右掌，召唤出本命剑，赤红的长剑一握在手中，灌注灵气，瞬间燃起了炫丽的火焰，灼热之气扑面而来。
挂在殷深翊长发上的小青龙一见这把附着火焰的长剑，哆嗦着藏进发丝里。它对这把剑印象深刻，当初在山洞里，和伊宸景打架时，差点被这古怪的剑砍成两断。
“这剑……”李佳乐诧异。竟堪比仙器？
“这是我的本命剑。”伊宸景迎上殷深翊若有所思的眼神，淡然地道，“传闻它曾经诛过仙。”
他是东太凌界的修士，拥有大气运，每次闯秘境或进上古遗迹都能好运地捡到绝无仅有的宝贝，这柄本命剑便出自一个神秘的海底遗迹，被他炼化后，为他所用。
他虽然没有主动向殷深翊坦白自己的来历，却也不打算隐瞒真正的实力，殷深翊有疑问，尽管开口，他有问必答。
“拜托小景了。”殷深翊除了赞叹和欣赏，唯独没有怀疑。
伊宸景微微垂眼，握紧手中的剑，对两人道：“靠后。”
“好。”
李佳乐和殷深翊退到平台边缘，伊宸景慢慢地高举本命剑，火焰暴涨，他面无表情地使出剑招，直击冰壁。
“铮——”
本命剑发出刺耳的剑鸣声，火焰一触冰壁，竟烧出一个窟窿，长剑轻而易举地刺了进去，伊宸景黑眸一凝，转动手腕，剑刃在冰壁上慢慢移动，逐渐切割出一个圆圈。
站在他身后的殷深翊看着这样的伊宸景，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佳乐专注地望着少年坚毅的背影，不知不觉中把他和记忆里的人重叠。那个如琉璃般剔透的挚友站在同伴面前，从容不迫地以身试法，为他们寻找到最正确的神隐之道。
‘总该有人先行一步，即使我陨落，还有你们与天道抗衡。’
他走得义无反顾，仅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那背影与眼前这道背影，何其相似？
伊宸景干净利落地抽出剑，因消耗大量的灵气，身体摇晃了一下，不等殷深翊上前扶住他，抬脚踢向冰壁。
李佳乐怔愣，看着那被画了个圈圈的冰壁被少年粗鲁地一踹，瞬间龟裂，噼里啪啦地碎成无数块，少年趁机挥舞火焰剑，将碎块劈成了粉末。
一阵寒风吹过，平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冰屑。
把本命剑收进体内，伊宸景转身，喘气道：“成了。”
殷深翊忽地伸手揽他入怀，伊宸景脸埋在他的怀里，莫名其妙。
“辛苦了，小景。”殷深翊贴在他的耳边，轻语。
伊宸景耳朵一热，推开他。“不足挂齿。”
殷深翊不舍地松手，看着他率先进入洞穴，李佳乐忽然一掌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鸿天，适可而止。”
对上李佳乐犀利的眼神，殷深翊气定神闲，微微一笑：“你在担心什么？怕我无法克制？”
李佳乐靠近他，提醒：“你眼里的占=有=欲快要溢出来了。”
不待殷深翊回应，他身法敏捷地闪进洞里。
殷深翊情不自禁地捂住眼睛。这么明显吗？
洞穴里一片漆黑，伊宸景取出两颗照明石，附上少许灵气，任它们悬浮在空中，照亮四周。小凤凰离开他的头顶，绕着照明石打转。
伊宸景借着光打量整个洞穴，发现这仅是一条三高米，两米宽的洞道，往前不知延伸到哪里，前方黑魆魆的看不到尽头。
“过了这条洞道，便能进入地宫。”李佳乐走到他的身前，“我来带路。”
“嗯。”伊宸景回头找了一下，发现殷深翊刚弯腰跨入洞里。
“只要你记得路，一切好说。”殷深翊对李佳乐道。
李佳乐想起自己画的地图，难为情地咳了一声：“大致方向不会错，放心吧。”
二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一个三岔路口。
说好的不会错？
结果他们走错了两次！
李佳乐严肃地道：“走最右边这条，绝不会错！”
“是啊，不会错。”殷深翊慢条斯理地说，“另外两条都走过了，只剩这条了。”
李佳乐皱眉：“这里到处是禁制，限制了神识的范围，否则不用这样麻烦。”
殷深翊道：“我倒是可以破解禁制，但会消耗大量灵气，如今情况特殊，灵气能省则省。”
李佳乐捏捏眉心：“还有很多妖兽守在前方。”
伊宸景从储物戒里拿出玲珑塔，把白兔放了出来，白兔一落地，竖起耳朵东张西望，看到主人，立即蹦到主人的脚下，求抱抱。
伊宸景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对两人道：“白兔能探路。”
“它？”李佳乐盯着那肥硕的兔子，狐疑。
“探路是白兔的长项。”伊宸景摸了摸柔软的白毛，“它并不是真正的兔子。”
白兔享受地眯起眼睛，小凤凰见状，从空中扑进伊宸景的怀里，和白兔争宠。
“这样也好。”李佳乐点头。
伊宸景放开白兔，给了它指示。白兔趴在地上，身体发出一道光，忽地变了个样，长耳朵成了两根犄角，白毛幻化成银色的鳞片，四爪像鹰爪般尖锐，尾巴一甩，长达一米。
“吼吼——”白兔兴奋地撒腿往前跑去，为大伙开路。
“跟上。”伊宸景催促。
白兔跑得快，三人的速度也不慢，至始至终与它保持一米距离，照明石在手，一路畅通无阻。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半透明的墙，李佳乐刚要出声阻止，却见白兔锋利的爪子一抓，轻轻松松地撕裂气墙，冲了进去。
李佳乐诧异。看来这小灵兽确实有点本事。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果然又出现一条三岙路，白兔暂时停了下来，鼻子在三个路口嗅了嗅，尾尖高高举起，像探头般不停地转着。
“中间。”伊宸景话一落，白兔已冲了进去。
果然选择了正确的道路，过了狭窄的道，进入了一个宽敞的洞室里，一股腥臭味刹时扑鼻而来。
白兔打了个哆嗦，毫无骨气地掉头跑向伊宸景，化为兔子模样，钻进他的怀里。
伊宸景拍拍它的肥=臀，神识扩展，看向那盘在洞室里的漆黑巨蛇。
李佳乐低语：“是螭蛇。”
“极毒之物。”殷深翊问，“你从哪里弄来的？”
李佳乐道：“我曾去过海底，遇上一条刚死不久的母螭蛇，捡了一颗蛋放在这里，没想到它自己破壳而出了，还长得这么大。”
“这是一只没认主的妖兽。”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道，“灵气不足，很虚弱。杀吗？”
“螭蛇能化龙，杀了可惜。”李佳乐道。
“那就收了。”伊宸景往旁边一站，示意李佳乐上去收伏。
李佳乐却惋惜地摇头：“如果是我的真身在这里，收伏它易如反掌，但现在是凡胎，沾不得它的毒。”
伊宸景看向殷深翊，殷深翊手指一动，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钵，递给李佳乐。“借你。”
李佳乐愣了下，笑道：“多谢。”
螭蛇早就发现入侵者了，耷拉着的三角尖头高高翘起，冰冷的兽眼里闪烁着凶狠地光芒。当那个穿白色法袍的修士慢慢靠近时，它张大嘴巴，喷出一团黑色的毒雾。
李佳乐转动钵，瞬间吸走了毒雾，螭蛇大怒，凶猛地攻击李佳乐，不想那钵绽放出金光，笼罩住巨大的蛇身，无数金丝缠绕而上，螭蛇发出嘶嘶的叫声，一下子变小成了寸长，落进了钵体里面。
李佳乐吁了口气，拿着钵回来，指着里面像蚯蚓蠕动的螭蛇。“幸亏它虚弱，攻击性不强。”
“后面的妖兽都这样吗？”伊宸景问。
“也许。”李佳乐道。灵气消散后，不但陨落无数修士，连灵兽和妖兽都遭殃，这条螭龙活了三千多年，并不容易。
伊宸景拿出一块小灵石，丢进钵体里，那小螭蛇受到惊吓般，急忙避开，但嗅到灵气，又迅速地爬回，缠住了灵石。
李佳乐把钵给伊宸景：“喜欢？送你。”
伊宸景摇头。“不要。”
他的灵宠够多了，养不起。小凤凰冲着钵里的螭蛇“啾啾”几声。
好吃哒~
伊宸景听懂它的兽语，把钵推到殷深翊面前：“你先收着。”
小凤凰“啾啾啾”。给我吃！给我吃！
伊宸景一把捉住它，捏住它的喙。“不能吃。”
殷深翊收了钵，拿出一粒丹药，喂给小凤凰。小凤凰叼起丹药，一口咽下。
“是什么？”伊宸景问。
“万年前得的一颗妖兽内丹。”殷深翊道。
“万年？”伊宸景诧异。小凤凰打了个饱嗝，还没啾，突然从空中掉落下来，伊宸景连忙接住，小凤凰挺着肚子瘫在他的手心，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吃撑了？”殷深翊动动小凤凰。
“你给它吃了什么内丹？”伊宸景蹙眉。妖兽内丹太强，小凤凰如果承受不住，或许会爆体而亡。
“毕方。”殷深翊温和地道，“我不会害它。”
“毕方的话，应该不会有事。”李佳乐道，“凤凰为百鸟之首，虽是幼仔，但每一次浴火重生都会提升一个阶层。”
伊宸景把小凤凰放进自己的怀里，贴身放着，绷着小脸道：“下次喂它东西需得经我同意。”
殷深翊点头：“好。”
伊宸景放出白兔，继续前进。
李佳乐撞了下殷深翊的肩膀。“不要惹他生气。”
殷深翊垂目，嘴角微扬。“小景生气了，也很可爱。”
李佳乐：……

白鹤鹤飞渊
白兔在前面探路，伊宸景执剑在后面跟随，半路突然冲过来一群吸血蝙蝠，火焰剑暴燃，刷刷几下，蝙蝠刹时化为灰烬。
殷深翊和李佳乐不紧不慢地跟着，知道伊宸景在生闷气，由着他一路迅猛地战斗，顺手处理一些漏网之鱼。不过到了阵法关卡时，李佳乐挺身而出，破解繁琐的机关，偶尔有一二次失败，殷深翊出手解决了。
从上到下，地宫共有三层，他们顺利地闯过了第一层，收了三只妖兽，杀了两只入魔的妖兽，破了五个阵法。
撞上第一只妖兽时，伊宸景战斗了半个小时，节节败退，殷深翊果断出手，一招制伏，之后的战斗，换殷深翊冲锋陷阵，十个渡劫期又是真身的大能，所向披靡，任何高阶妖兽到了他面前，都只能束手待毙。
难怪李佳乐邀请他一起下地宫寻找真身。
伊宸景摸了摸趴在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凤凰，抿着唇。
他自诩大气运者，在东太凌界仅用了一千五百年晋升到渡劫期，羡煞旁人，然而见识到殷深翊的真正实力，他才知道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机说得对，不管修为还是阅历，他都不足以达到飞升的条件。错飞到这个小界，或许真是他的造化。
越往下走，地宫内部的空气越稀薄，幸亏他们是修士，能长时间闭气。第二层地宫比第一层还要凶险，白兔不敢下地带路，怂怂地缩在伊宸景的怀里吱吱唔唔地指引方向。
“前面是断崖！”李佳乐提醒。他记得这里有一个深渊，大约有五百多米宽，三千多年他特地在这里布置了一个禁制阵法，防止修士御剑飞行。
殷深翊袖袍一甩，把照明石丢了过去，照明石化为一道流星，在漆黑的深渊里留下一道光，消失无踪。
“……你当初真的这么恨现在的自己？”他调侃李佳乐。
李佳乐一脸无奈。“不，我是高估了自己。”
殷深翊瞅他：“你是有多自信凭这副凡人之躯闯过三层地宫，找回真身？”
李佳乐面不改色：“我本想和秦毅联手，等待恰当时机，互相帮忙。”
“即使你们联手，恐怕也无济于事。”殷深翊毫不客气地点出事实。
“你说得不错。”李佳乐诚实地承认，“幸而有你。”
殷深翊抬眼望着深渊，把挂在发丝上的小青龙抓了下来，碰了碰它的小角。“这里空间太小，苍章无法施展御空术。”
“破解禁制？”李佳乐问。
“需要点时间。”殷深翊道。道昀的境界不在他之下，布下的禁制非同寻常，要破解，必须消耗大量灵气。
琢磨着该从哪里下手，殷深翊眼睛一瞥，发现伊宸景手里拿着玲珑塔。
“小景有办法？”他扬眉。
伊宸景问：“只要是会飞的灵兽，就可以了吧？”
“嗯，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殷深翊灵光一闪，“你说是……”
“白鹤。”伊宸景把两只白鹤从玲珑塔里放了出来。
“嗝啊——嗝啊——”白鹤边扇翅膀边叫，在寂静的地宫里回音不断。
“小伊真是深藏不露。”李佳乐赞道。
伊宸景看向他。他们一路闯地宫，这个男人对他的称呼不知不觉从伊先生变成了小伊，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殷家村的人都唤他小伊，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别扭，拍了拍白鹤的背，命令：“载我们到对面。”
“嗝啊——”
两只白鹤领命，突然变大体形，一人骑一只白鹤，即能顺利过去，但他们是三个人，必须飞两次。
“小景和佳乐先过去。”殷深翊主动道。
“不，我留后。”李佳乐慎重地说，“对面不知有没有机关或妖兽，有你在我放心。”
“也好。”殷深翊点头，对伊宸景道，“小景，我们先走。”
伊宸景应了一声，把白兔挂到肩膀上，跳到小白身上。小白兴奋地展翅，腿一蹬，腾空飞起，一道白影闪到它前面，正是载着殷深翊的大白。小白“嘎”地大叫，追赶上去。
李佳乐单独站在原地，目送两只巨型白鹤飞向深渊的对面，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宫稀薄的空气，令他的凡胎快要窒息了，一路走来，一直靠信仰之力强忍着，现在快到极限了。
鸿天说得没错，三千多年前的道昀是有多恨现在的自己？
他自嘲。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白鹤的“嗝啊”声，李佳乐勉强抬头，视线模糊地看到了白鹤的双重影。
殷深翊从大白的背上跳下来，伸手扶起李佳乐，一掌拍在他的背上，给他灌注一股纯净的灵气。
“适当地示弱，我不会取笑你。”他低沉地道。
李佳乐缓过劲，勉强一笑：“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如果我连这点眼力都没有，算什么大能？”殷深翊帮助他爬上小白的背。
“留小伊一个人在对面安全吗？”李佳乐问。
“安全。”殷深翊轻拍大白的脖子，示意它可以走了。
两只白鹤顺利地飞过深渊，稳稳地落到对面的平台上。
伊宸景靠在一根石柱上，抱着白兔轻轻地抚摸，看见白鹤返回了，便走上前。
“怎么样？”他问。
殷深翊扶着李佳乐从小白背上下来。“差不多窒息得趴地上了。”
“没那么夸张。”李佳乐轻咳。
伊宸景手一翻，朝李佳乐丢了块东西，李佳乐准确无误地接住，低头一看，微微惊讶。这是一块灵气纯净的石头，与大日山庄聚灵阵里的那块石头如出一辙。
“这是上品灵石，足够你撑到底层。”伊宸景道。
“谢谢小伊。”李佳乐一脸感激。
“加快速度吧。”伊宸景把两只白鹤收回玲珑塔，让白兔继续指路。
三人不再耽搁，健步如飞。第二层地宫镇守的妖兽提高了不只一个品阶，纵是殷深翊也被为难了数次。
“佳乐，为什么你的地宫里有奇穷？”
“这……某天逛昆仑山时，顺手带回来了。”
“……李佳乐，这条九头蛇又是从哪里拐来的？”
“这是八岐大蛇，只有八个头。”
“加上你的头，就九个了！我想全砍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小伊，你在一边看看就行，殷大公子能单挑。”
战斗中的殷深翊闻言，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和奇穷战斗消耗了大半灵气，再遇这条八岐大蛇，被逼着使出全力。
碎冰剑一出手，身法如电，在八个狰狞的蛇脑袋间一闪而过，轻盈地跳至地面，神情冷峻地走向躲在角落里的李佳乐和伊宸景，背后的八岐大蛇喷出鲜红的血，脑袋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掉，砸在浅滩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迈着优雅地步子一路走到伊宸景面前，殷深翊深情地凝视他。
“小景……”
他倏地弯腰，额头抵在伊宸景的肩膀上，把白兔挤到了另一边。
伊宸景：？
殷深翊一副虚弱的模样，高大的身体靠着伊宸景，有气无力地说：“灵气……用尽了。”
李佳乐眯眼，为伊宸景解围：“靠我怀里休息吧。”
殷深翊侧首，冷冷地瞪他。
李佳乐摸摸鼻子，转头望向那被砍成数断的八岐大蛇，略表可惜。如果它没有入魔，便能收为己用。然而，入魔的妖兽神魂受到污染，只能杀掉以绝后患，否则万一从这里逃出去，将会给凡间带来无限的灾难。
伊宸景默默地从储物戒里拿出几块上品灵石，塞到殷深翊的手里。
“给，自己坐下调息。”
殷深翊不舍地蹭了蹭，盘腿坐下。一般修士一块上品灵石绰绰有余，但他不是一般修士，五块上品灵石只恢复了五分之一的灵气。
调息完毕，他睁开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李佳乐：“说吧，下面还有几只像八岐大蛇这样的怪物？”
李佳乐半蹲着，与他平视，迟疑地道：“应该……”
“应该？”
“应该没有了。”
“真没有了？”
“我想想。”李佳乐掐着手指计算着，好一会儿，他打了个响指，“还有一只，打完就能进第三层地宫了。”
“是什么？”伊宸景也蹲下来，好奇地问。
“白虎。”李佳乐道。
“白虎——”殷深翊皱眉，“你的本命兽。”
李佳乐慎重地点头。“是，正是我的本命兽。”
“交给你自己了。”殷深翊拍了拍他的肩膀。
“……恐怕有点困难。”李佳乐叹息。
“怎么？”殷深翊剑眉一拧。
“我现在是神修，不知道白虎还认不认我这个主人。”李佳乐不确定地说。
“它要是不认，打到它认为止。”殷深翊冷酷无情地道。
李佳乐失笑。
稍作整顿，三个人淌水过浅滩，避开八岐大蛇的尸体，步入后面的通道里。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第二层地宫的最后一个洞室。
伊宸景的神识在偌大的洞室里探查，没有发现李佳乐口中的本命兽白虎。
殷深翊弹出两颗照明石，悬在洞室顶上，明亮的光芒把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白虎呢？”他问。
李佳乐环视一圈，猛地一震，快速地跑向正中央的石墩上，发现上面的阵法被破坏了，他脸色骤变，沉声道：“临兵脱阵逃离了。”
临兵是白虎的真名，当初他给每一个镇守的妖兽和灵兽都设有禁制，限定它们在特定的范围内活动，临兵不在洞室里，阵法又被破坏，显然逃逸了。
“它会去哪里？”殷深翊问。
李佳乐缓缓地摇头。“一路过来，我没有感应到它的气息。”
伊宸景走到洞室的出口，低头查看地上的痕迹，半晌，他对另两人道：“它应该去第三层了。”
“怎么判断？”李佳乐问。
伊宸景再次祭出玲珑塔，放出了白狐。“白狐的鼻子很灵，能嗅出任何灵兽的气味。”
白狐伸了伸懒腰，两条尾巴变三条，三条变六条，六条变九条。
“九尾狐？”李佳乐惊讶。

灭杀之之阵
白狐眯着眼睛，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一身油亮的皮毛在照明石的照耀下，银光流转，熠熠生辉，九条毛绒绒的尾巴随意地晃着，蓬松柔软，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李佳乐定定地望着伊宸景，对他的际遇充满了好奇。
伊宸景轻抚摸半人高的白狐，波澜不惊地道：“我收它的时候，不知它是九尾狐。”
殷深翊嘴角溢笑，温和地道：“小景运气一向不错。”
他一语双关，李佳乐会意，颔首道：“事不宜迟，还请白狐帮忙寻找临兵。”
不用伊宸景下令，白狐在洞室中央的石墩上嗅了嗅，记住了白虎的气味，接着优雅地绕着洞室走了一圈，冲向前往第三层地宫的通道。
李佳乐低喃：“临兵果然去了第三层。”
一行人跟着白狐，在狭长的洞道里奔跑。
“第三层地宫有多少妖兽？”殷深翊问。
李佳乐沉吟道：“没有妖兽，只在第三层入口设了一个阵法。”
殷深翊深表怀疑。以道昀的性子，会这样简单的设个阵法？
奔跑了两三百米，距离道洞出口十来米处，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大振，白狐停驻不前，蹲在洞口，摇晃着九条尾巴。
伊宸景来到白狐身边，举目望去，微微吃惊。
满天星斗般的月晶石镶嵌在宽敞的洞室里，灿烂夺目，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这里有一条比青岙山湖底还庞大年轻的灵脉，生机勃勃，充满朝气，单在外围，中品月晶石便遍地都是，低品月晶石反而寥寥无几。
正如李佳乐所言，第三层地宫入口确实只有一个阵法，然而这个阵法竟绝无仅有的灭杀之阵，渡劫期以下的修士一旦进入，立即灰飞烟灭。
白狐谨慎地蹲在洞口，望着洞室里不计其数的月晶石直流口水，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殷深翊双手抱臂，无语嘲弄李佳乐：“你果然恨透了自己。”
布下灭杀之阵，简直丧心病狂。
李佳乐面露担忧之色，不为自己为本命兽。
“临兵难道闯过了灭杀之阵？”他心情沉重。这个阵法，即使在他巅峰时期都不敢轻易硬闯，临兵怎么敢踏进去？它为什么要执意到第三层地宫？难道不知道灭杀之阵的可怕吗？
“还活着吗？”伊宸景问。
李佳乐按住胸口，眼眶泛红。“应该还活着，只是……”
本命兽与他生生相息，如果不是胸口的印记逐渐减淡，他也不会急着找殷深翊帮忙来安霞山取真身了。
“事已至此，只能破阵。”殷深翊冷峻地道，“这个阵法一时半刻破解不了，我想法子先破开一条生路，你们过了洞室尽快去寻找临兵。”
李佳乐反对：“你已消耗了大量的灵气，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破解灭杀之阵。”
殷深翊扬眉反问：“难道凭你的凡人之躯？”
伊宸景把趴肩上的白兔放到地上，再将放在衣襟里的小凤凰小心翼翼地捧出来，镇定地对两人道：“我来破阵。”
“不行！”
殷深翊和李佳乐异口同声地否决。
伊宸景被两个男人吼得大皱眉头。“我会破解阵法。”
他曾经也是渡劫大能，如今虽是金丹期，却是一个渡劫期的金丹，加上他的储物戒中有无数法宝，应对这种高阶阵法胸有成竹。
“这不是会不会破解阵法的问题，而是有没有那个实力。”殷深翊扣住伊宸景的手腕，帮他把沉睡中的小凤凰放回衣襟里，目光专注地望着他，温柔地道，“这洞室里全是月晶石，足够我恢复灵气。以我的境界，这小小的灭杀之阵，不足为俱。”
“鸿天……”李佳乐欲言又止。
殷深翊朝他瞥了一眼，严肃地道：“临兵等了你三千多年，必须尽快找到它。你和本命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不想修为大降，就不要犹豫不决。”
李佳乐长叹一声，抬手向他深深地作揖：“多谢。”
殷深翊扶起他，笑道：“我们是同伴，不是么？”
李佳乐一怔，黑眸明亮。“是，我们是同伴。”
伊宸景的手掌下意识地覆在发烫的胸口，碰到了乖乖贴在怀里打呼噜的小凤凰。
殷深翊对伊宸景道：“佳乐从古自今便是路痴，这次有小景帮忙，我们才顺利的到达第三层地宫，接下来还请小景继续助他一臂之力。”
伊宸景郑重地应道：“放心。”
殷深翊的指=尖轻触他细腻的脸颊，柔声道：“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不要硬拼，打不过让佳乐上，他死了没关系，你不能有一点闪失。”
伊宸景：……
李佳乐：……
殷深翊收回手指，毅然往前踏去，伊宸景蓦地拉住他的袖袍，他诧异地回头。
“你……”伊宸景认真地道，“不要受伤。”
殷深翊傲然一笑：“区区小阵，不值一提。”
伊宸景松手，任轻柔的袖袍在手指间滑过，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冲进洞室，瞬间触发灭杀之阵。无数雷电集中攻向殷深翊，殷深翊游刃有余，长袖一甩，击退雷电，然而更多雷电扑天盖天地笼罩住闯入者，堪比九天雷劫的威力，旁观者看得心惊胆颤。
李佳乐道：“鸿天很强。”
“嗯。”伊宸景抱起白兔，冷静地道，“随时准备。”
雷电凝聚成球，殷深翊撑开防御阵，为自己争得一袭之地，灵气消耗迅速，他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把古朴的伞，手一抖撑了开来，他把伞往上一丢，雷电竟被伞全部吸了过去，吸了雷电的伞不断变幻形状，表面覆了一层又一层的金属铠甲，炫丽多彩。
无了雷电侵扰，殷深翊召出本命剑，对准洞室顶部闪亮繁杂的阵法一劈，瞬间破坏了一角，东南方向的雷电消失了，无需他提醒，伊宸景和李佳乐跟在白狐后面，风驰电掣般地冲进洞室。
“一分钟！”殷深翊悬浮在半空轻喝。
伊宸景大喊：“白狐，择路！”
白狐纵身一跳，在与洞穴相连的九个出口中，选了一个，冲了进去，伊宸景和李佳乐毫不犹豫地跟上。
几乎是他们一进洞道，更猛烈地雷电从天而降，殷深翊长剑一挥，挡下第一波攻击。
第三层地宫是一整条灵脉，随手一抠便是一块上品月晶石，然而奔跑中的两人都没有心思停下脚步去采集，白狐和白兔互相合作，寻找最正确的道路，迷宫一样的地宫，到处是分岔路，转得人晕头转向。
后方的雷鸣声逐渐远去，伊宸景握紧拳头，身法如风。白狐择路迅速，和白兔发生分歧时，伊宸景毫不犹豫地相信白狐。
李佳乐越跟越心惊，他虽然对自己布下的地宫印象有些模糊了，却约隐能辨识大概的方向。
这……是去他放置假真身洞室的路。
为了防止后世入侵者打他真身的主意，他特地在放假真身的洞室设了重重机关，混淆视听，如果白虎去了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真想打死三千年前的自己。
白狐窜进一条洞道后，倏地停下脚步，伊宸景差点撞上它，它收起八条尾巴，忽然变小，转身一跳，轻盈地跳上主人的肩膀上，毛绒绒的尾巴绕住他的脖子。
“在前面？”伊宸景轻抚白狐的尾巴。
“嗷~”白狐应了一声。
李佳乐望着前方，气血翻滚，心跳加速，胸口的契印如扎般地刺痛。
伊宸景要继续走，李佳乐立即拉住他的手臂。
“我走前面。”他沉声道。
“不用……”伊宸景对上他执着的眼神，妥协了。
李佳乐深吸口气，坚定地迈步，走了大约三十米，一股腥臭的腐味扑鼻而来，令人作恶。伊宸景秀气的眉毛一拧，感到不妙。
李佳乐猛地化为一阵狂风向前冲去，触发了道洞里的机关，阻挡他的去路，他拳头一挥，奋不顾身地蛮横冲撞，拳头上鲜血淋漓，他却毫无知觉。这些他自己布下的机关，凶残而惊险，被他一路粗暴地拆卸，看得后面的伊宸景惊心动魄。
是白虎遇到危险了吗？
李佳乐的状态不对劲。
弥漫在道洞里的腐臭味，又是什么？
李佳乐凝聚所有力量在拳头上，狠狠地一击，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上迎面击来的巨石，巨石爆=炸，碎成无数块，地面剧烈震动，碎石如雨点般砸下。
李佳乐气喘吁吁，脸上、手上全是细小的伤口，他摇摇晃晃地前进。
伊宸景想扶他，被他婉拒了。
“无碍。”他道。
伊宸景收回手，沉默地看着他自虐般地坚持。
打爆最后一个机关，李佳乐捂住胸口，踏出道洞，步入昏暗的石室。
石室不大，仅一百平米，岩壁上的月晶石黯淡无关，显然失去了灵气，石室顶上垂挂下数十条光链，尖锐的链尖刺=进一只庞大的怪物身上，怪物的背被扎出数十个血窟窿，窟窿四周的表皮早已腐烂，血的腥味和腐味混杂在一起，使整个石室充满了恶臭的气味。
李佳乐直挺挺地站立着，瞪大眼睛望着被鲜血染红了皮毛的怪物。
那怪物听到动静，费力地掀起眼皮，蓝琥珀色的眼睛冰冷且充满了死气。
“……我来了……”李佳乐轻轻地道。
怪物听到声音，身体一震，带动光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光链见它反抗，扎得更深，怪物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不要动……”李佳乐扑过去抱住它的前肢，心疼得无以复加，“不要动，会很痛。”
“呜……”怪物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声，像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李佳乐轻柔地抚摸它，“傻孩子，你守着的这具空壳是假的，不是我。”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低吼一声，李佳乐把手探进它的嘴里，搭在尖锐的獠牙上，安抚：“乖，乖。”
激动的怪物慢慢地镇定下来，轻轻合上嘴巴，舌=头=舔了一下，尝到了李佳乐手上的鲜血。
“我马上救你。”李佳乐把手往它嘴里送，碰触它带倒刺的舌=头。
怪物嫌弃地吐出，头歪到一边。
李佳乐收回手，叹道：“我现在是凡胎，血不如真身的好喝。”
“吼~”怪物不耐烦地拍拍爪子，要求他快点破了这锁了它数千年的光链。
李佳乐回头对站在石室门口的伊宸景道：“小伊能帮我把上面那个机关破坏吗？”
“嗯。”伊宸景抬头观察石室顶上的机关。
说是机关不如说是一个阵法，光链从圆形的阵法里窜出来，阵法吸收冰晶石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运行着，难怪白虎被困了数千年也无法逃脱。
不错，这头伤痕累累的怪物，正是李佳乐的本命兽——临兵。

害害害怕失去
伊宸景把挂在身上的白狐和白兔放到地上，一握本命剑，脚底生风，悬浮踏空，接近洞顶，仔细观察阵法的纹印，寻找破解之法。
“离三、震八、坎七、兑四……”李佳乐扬声说出破解顺序。
伊宸景一点即透，火焰剑干净利落地刺出，阵法被逐一破解，光链剧烈震动，牵动白虎的伤口，它痛得狂嚎，李佳乐紧紧抱住它，使出全身的力量安抚。
“很快就好，乖乖，不痛，不痛！”
平日在电视屏幕里，在舞台上，在粉丝面前从容不迫的李佳乐，此时此刻像一个温柔体贴的奶爸，焦急忧心地抱着巨大的白虎，细声细语地哄着。
白虎痛得嗷嗷叫，在他的抚摸下，强忍痛苦，委委屈屈地硬撑着，随着阵法被破坏，那深=嵌在它体=内的光链缓慢地往外抽=离。二次伤害给它带来无与伦比的痛苦，腐化的伤口再次被撕=裂，流出像浓一样的血，皮毛殷红，早就看不出原来的纯白了。
伊宸景刺出最后一剑，整个阵法的光淡去，所有链锁缩短，回到洞顶上的机关内，白虎喉=咙=深处发出呼呼的声音，虚弱地喘气，千疮百孔的身体使它的生命逐渐流失。
李佳乐眼泪狂涌而出，紧紧地抱着白虎。
伊宸景落到地上，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丹药，半蹲在李佳乐身边，递了过去。“这是乾元造化丹，快给它吃下。”
“多谢。”李佳乐难为情地擦掉眼泪，接过药瓶，颤抖着倒出几粒金色的丹药，丹药上有九条纹路，一看便知是九转神丹。
“喂两粒。”伊宸景道。
李佳乐取了两粒药丹，摸到白虎的嘴巴，白虎意识模糊，牙关紧闭，丹药塞不进去，他哄着说：“临兵，张嘴，把药吃了身体就好了。”
白虎虚弱地望他，勉强张嘴，李佳乐把丹药喂了进去，白虎动动舌头，卷住丹药吞进肚里。
李佳乐松了口气，拍拍它的脑袋。
乾元造化丹的药效很快，吃下去不到五分钟，白虎身上的伤口止了血，长出新肉，体内经脉被清洗了一遍，灵气游走在四肢百骸，滋养经脉。
白虎发出愉悦的声音，精神百倍，仰头一吼，身上骤然亮起一道金光，金光散去，庞大的怪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猫儿般可爱的小白虎。小白虎扑进李佳乐的怀里，撒娇般地蹭着。
李佳乐止不住地掉眼泪，紧紧抱住小白虎。小白虎抬起头，爪子搭着他的肩膀，舔着他脸上的泪珠。
伊宸景静静地望着他和本命兽相亲相爱。想不到看起来感情内敛的李佳乐，在本命兽面前毫不掩饰，真情流露。
白狐和白兔贴着他的脚边，各自抱住一条腿，表现出对主人的喜爱。
伊宸景给它们各丢了一块上品灵石，两只灵兽立即放开他的腿，接住灵石，吸收灵气。
李佳乐与小白虎叙旧完毕，恢复淡定，对伊宸景道：“我的真身在附近。”
伊宸景眉头微蹙：“先去找殷深翊。”
他们在这里耽搁了很久，殷深翊却还没有跟上来，一定还陷在灭杀之阵里。
李佳乐却持反对意见：“先取回我的真身。”
伊宸景神情一肃：“你去取真身，我找殷深翊。”
他转身便走，李佳乐抱着白虎，闪身移到他面前，阻下他的脚步：“如果他破阵了，定会来找我们，如果还陷在阵法里，以你的修为过去也无济于事，唯有我恢复真身，方能助他破阵。”
伊宸景犀利地瞪着他，寒声道：“让开！”
李佳乐摇头：“小伊，鸿天是我们的同伴，我绝不会让他出事。”
“让开——”伊宸景捏紧本命剑。
“他很强，你要相信他！”李佳乐沉着地道。
伊宸景拧着眉头抿着嘴，握剑柄的手抖了数次，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佳乐，半晌，他冷声道：“你的真身在哪个方位？”
李佳乐吁了口气，指着洞室最里面的岩壁道：“如果正常走得绕路半个多小时，如果直接破穿岩壁，即可到达灵脉精髓。”
伊宸景拿出玲珑塔，把白兔和白狐一收，抬脚来到岩壁前，灌注灵气于本命剑中，火焰爆燃，他使出全力对准岩壁一刺，无数剑影从火焰剑中分散出去，雷霆万钧般地猛烈攻击。
洞室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地摇晃，山体仿佛随时会坍塌，少年全身浴火，天蓝色的法袍在火焰中被染成了鲜红色，长发飞扬，如战神般气势磅礴，手指结印，眉心浮现一道印记，长剑如火柱，瞬间捅穿了坚硬厚实的岩壁。
“轰隆隆——”
巨石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无数月晶石散落在地，像钻石般璀璨。
伊宸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火焰消失，身体摇摇欲坠。
李佳乐上前扶住他，他侧首瞥了眼，倔强地甩开，挺直腰背，面无表情地道：“快取回真身。”
“多谢。”李佳乐温和地道，抱着白虎冲进大洞。
那岩壁足有二十多米厚，内部嵌满了坚硬的月晶石，竟被伊宸景彻底捅穿。
李佳乐到了洞的另一侧，晶莹剔透的灵脉精髓赫然入目，隐约可见藏在其中的银袍男子。
那……便是他的真身。
他轻轻地放下白虎，摸摸它的小脑袋：“临兵，我这就恢复真身。”
“嗷。”白虎撒腿跑到灵脉精髓边上，爪子不停地扒拉着。比起神修的李佳乐，它更喜欢道修的道昀。
李佳乐见状，摇头失笑，双手结印，神魂瞬间脱离肉=身，化为一缕轻烟，融入灵脉精髓里，失去神魂的躯体倒在了地上。
伊宸景收起本命剑，静默地站在破损不堪的洞口，眼神深遂地望着灵脉精髓。
上古大能的神魂与真身融=合需要不少时间，等了十五分钟，李佳乐还没有融=合完成，伊宸景的神识扩展至最大，探查不到殷深翊所在的位置，再也等不住，毅然转身离开。
循着记忆往回跑，绕过无数条道，分岔路多不胜数，他心急如焚，使出凌空术，回去的路却变得尤为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伊宸景的神识先探到了殷深翊所在的洞室，心中一紧，他风驰电掣般地奔跑，越跑脸色越沉，当冲出通道到达洞室时，倏地停住，怔怔地望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精致的天青色法袍吸了血，染成了深褐色，俊美的脸苍白如雪，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四五米长的小型青龙忠实地守护他，狰狞的龙头对闯入者发出警告声。
伊宸景轻颤嘴唇，不敢置信。
他是上古大能，拥有十个渡劫期的境界，怎么会在这里陨落。
男人温柔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他说：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彼此信任、相依相随的同伴。
他说：遇到危险不要硬拼，打不过让佳乐上，他死了没关系，你不能有一点闪失。
他说：区区小阵，不值一提。
可现在，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人是谁？
伊宸景绷着脸，快步走近殷深翊，青龙发出威胁的低吼，他凶狠地一瞪，寒声下令：“滚！”
青龙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吓住了，缓慢地退开，伊宸景跪在殷深翊身边，探手按住他的脉膊，隐约探查到一丝生机，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他掏出储物戒里的瓶瓶罐罐，想寻找一种适合殷深翊的丹药，然而摆了一地，竟想不出哪个能用。
青龙低头，在丹药瓶上嗅了嗅，抬起爪子勾了一瓶。
“不行，这药太猛。”伊宸景皱眉否决。殷深翊的身体受了雷击，经不住猛药，而且神魂岌岌可危，处于陨落边缘，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伊宸景最后挑了一瓶药，倒出灵丹，往殷深翊的嘴里塞去，然而殷深翊嘴巴紧闭，丹药喂不进去，他一急，毫不犹豫地把丹药放入自己的口中。
青龙见状，低嗷一声。为什么给自己吃了？
下一刻，它睁大兽眼。
伊宸景俯身低头，唇覆在殷深翊的唇上，吐=哺丹药。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拇指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
殷深翊吃了丹药，似乎没有多少变化，伊宸景一直按着他的手脉，灵气如细丝地探查他的身体，等了十多分钟，丹药石沉大海，竟毫无作用。
他大皱眉头，再取出一颗灵丹，捧住殷深翊的脸。
喂完灵丹，他缓缓地抬头，目光柔软，指尖在殷深翊冰凉的脸颊上抚过，秀眉微蹙。
“丹药于他无用。”
清雅的男人声音在耳边响起，伊宸景一惊，望向蹲在对面的银袍男子。
“……道昀？”
“是我。”银袍男子长相俊美，气质淡泊，如闲云野鹤般超凡脱俗。
如果李佳乐身上充满了张扬的仰信之力，那么恢复真身的他内敛了所有力量，返璞归真了。
“救他！”伊宸景急切地道。
“他不会有事。”银袍男子赶开青龙，扶起殷深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覆在他的丹田处，刹时殷深翊周身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伊宸景一脸狐疑。
“鸿天恢复真身后，力量一直没有回到巅峰状态，他把青岙山的灵脉让给你修炼，自己只留了一点灵气。这次助我闯地宫，一路战斗，消耗了他所剩无几的灵气，对上灭杀之阵，根本还手之力，他能破解灭杀之阵，完全靠肉=身硬扛。”李佳乐一边为殷深翊治疗，一边解释。
伊宸景愣怔。“为什么……”
明知灵气不足，却还要迎难而上。
“他相信我们会回来救他。”李佳乐微笑道，“这便是同伴之间的信任。”
伊宸景内心震撼，呆呆地凝望殷深翊。
不知是否李佳乐的治疗起了作用，殷深翊渐渐恢复意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掀起眼皮，淡褐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伊宸景的身影。
“……小景？”他吃力地开口。
伊宸景忽然往前一扑，撞进他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莫名地害怕，害怕他再也醒不来，一向冷静的自己竟会如此失态，简直不可思议。
殷深翊诧异，费力地抬起手臂，环抱住少年，贴在他耳边温和地问：“怎么了？”
伊宸景涨红了脸，想离开他的怀抱，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贪婪地留恋男人的拥抱。
这……就是同伴之间的牵绊吗？
害怕失去，害怕分离，恐惧永别……
李佳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手掌还覆在殷深翊的丹田，一丝不敢怠慢地为他治疗，源源不断地输入炼化后的纯净灵气，滋养他的经脉，洗涤他的神魂。
他的境界与殷深翊的不称上下，修炼绝无仅有的圣天录，任何人只要留有一口气，在他的治疗下都能起死回生。
圣天录的修炼方式非常独特，只有在天命毒泉里浸过千年的身体才能修炼成功，换具身体功法立即失效，所以神隐前，他设下重重关卡，保护真身以防被人偷走。
万万没想到，贼没防住，倒差点把自己给为难了。

搬空灵脉
灵脉精髓所在的洞穴里，伊宸景肩膀上趴着睡得香甜的小凤凰，背对殷深翊和李佳乐，盘腿在角落里打坐。
从殷深翊的怀里出来后，伊宸景便与他保持距离，掩耳盗铃般地避开对方的注视，好像这样做，就能忘了之前的尴尬。
白兔和白狐乖乖地蹲在伊宸景脚边，两只白鹤悠闲地来回散步，浓郁纯净的灵气，令它们全身舒畅。
殷深翊负手站在灵脉精髓的前面，身上换了一套雪青色法袍，如流水般的青丝披散在身后，垂至地面，小青龙趴在他的头顶，爪子勾着发丝，碧色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摆着。
“你这灵脉精髓产量惊人，可供一个小宗门了。”
“侥幸得之。”
“你是我们之中最后一个神隐，想必当时许多仙宗覆灭了吧？”殷深翊转头看向李佳乐。
李佳乐摸摸趴在怀里呼呼大睡的小白虎，轻叹：“你说得不错，这块灵脉精髓出自我的师门。”
天降浩劫，无数修士陨落，仙宗覆灭，修真界没落，他在最后时刻抢出这块灵脉精髓，藏在安霞山内，建造地宫设下重重关卡，除了保护自己的真身外，还有这块灵脉精髓。
天地灵气消散，灵脉随之枯竭，抢救出这块灵脉精髓，可谓一波三折。
灭杀之阵虽然是闻名遐迩的凶煞大阵，但还有一个独特的作用，以阵养灵，能缓解灵脉的老化。所以三千年过去了，这条灵脉依旧朝气蓬勃。
殷深翊沉吟一声，道：“事不宜迟，你赶紧修炼。”
神魂刚回真身，还没好好融=合便跑出来救治他，消耗了大量灵气，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以为他看不出来？
李佳乐轻咳问道：“你不修炼？”
殷深翊扬了扬下巴，笑道：“我要是正经修炼，你这条灵脉恐怕不够我消耗。”
李佳乐皱眉：“多少攒点灵气，以备不时之需。”
修士日积月累吸收灵气，储存在丹田里，一是为了提升境界，二是为了战斗。灵气不足，好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用现代人的说法，汽车加了油才能行驶，空调插了电才会制冷制热，火箭有了燃料才能上天，同理可得，修士有了灵气才能不断修炼，否则寿元一到，只能坐以待毙。
殷深翊深知这个道理，何尝不想吸收足够多的灵气呢？然而他情况特殊，灵气过剩对他未必有好处。
“我恢复三层足够了。”他道。
“为什么？”李佳乐不解。
殷深翊指了指头顶，嘲弄地道：“我要是恢复到全盛时期，九重雷劫便悬在头顶了。”
李佳乐诧异。印象中鸿天曾被天雷劈过，但没有飞升，反而修为倒退了数个境界。后来重返渡劫期，天雷再没有降临，难道他过去一直在控制修为，把危险降到了最底？
殷深翊提醒他：“你也不要攒太多，以防被天道盯上。”
李佳乐的目光落在伊宸景身上，沉重地点头：“你的顾虑不无可能。”
伊宸景虽然在打坐，注意力却一直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这一路走来，殷深翊强大的战斗力让他感到遥不可及，结果人家却坦言，仅用了一二层的修为就打了通关，连可怕的灭天之阵都是用真身硬扛的。
之前伊宸景以为他和殷深翊的实力差距是十级台阶，那么现在一千级都不只了。想短时间内追上他的脚步，简直是天方夜谭。
肚子憋了一口气，伊宸景神情严肃，集中注意力，吸收灵气。
既然一口吃不成胖子，那便循序渐进，为突破元婴做准备。
突然，他感到有人在身边坐下，忍不住睁开眼睛，对上殷深翊温和的目光。
心跳猛地加速，他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地问：“有事？”
殷深翊扑捉到少年眼里的心虚，气定神闲地道：“我来为你护法。”
“……不用。”伊宸景冷硬地拒绝。
“上次你突破金丹期，差点陨落，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时刻守着你。”殷深翊郑重其事地道。
伊宸景被他淡褐色的眼睛看得心猿意马，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随你。”
他咕哝一声，一心一意吸收灵气，立志要三天内突破元婴。
不远处的李佳乐往这边瞧了瞧，轻轻一笑，注意力转回小白虎身上。临兵元气大伤，必须小心呵护，再不能让它吃苦了。怜爱地摸摸小老虎的耳朵，眼神温柔。
五天一晃而过，伊宸景的修为停滞在金丹大圆满，无法再进一步突破到元婴境界，试了三四次，都失败告终。
殷深翊恪守己见，一步都不曾离开，生怕他出现上次的状况，好在这次风平浪静，无惊无险。
“修炼的事非一朝一夕，这里月晶石充足，随时可以过来修炼。”殷深翊安慰伊宸景。
“我知道。”经过五天的沉淀，伊宸景已经能自然地面对殷深翊了，心跳也恢复正常。
小凤凰消化了灵丹，又和伊宸景一起修炼，收益颇丰，终于脱离幼仔期，步入成长期，体形大了一圈，羽毛翻新，长出几根翎羽，漂亮了一些，但看着还不像凤凰，像山鸡。不过小凤凰自我感觉良好，在白狐和白兔面前昂头挺胸地走来走去，炫耀那几根金灿灿的翎羽。
白狐蜷缩着，脸埋在毛绒绒的尾巴里，懒得理它，白兔冲它呲呲牙，表示根本不羡慕，倒是同为鸟类的白鹤偶尔会陪它玩，把上品月晶石当成键子踢来踢去，玩得好不开心。
“我想把灵脉精髓移到青岙山。”经过深思熟虑，李佳乐开口道。
正在逗弄小凤凰的伊宸景诧异地望他，殷深翊剑眉一挑，问道：“为什么？”
李佳乐道：“安霞山在塔里市，往返路途遥远，太不方便，青岙山位于东方，又座落在经济发展繁荣的沿海一带，有助于我们相聚。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待我将这灵脉精髓埋在青岙山下，还请小伊为我在大日山庄留个客房。”
他郑重地向伊宸景作了个揖。
突然被行了个大礼，伊宸景退了一步，抱拳回礼：“既然是同伴，便不分彼此。大日山庄随时欢迎你入住——当然，是真正的大日山庄。”
“多谢。”李佳乐再次作揖。
伊宸景伸手阻下他：“太客气了。”
李佳乐来住大日山庄，殷深翊倒没有意见，只是这么大一条灵脉，他打算怎么搬过去？
“灵脉精髓能搬走，成形的灵脉却不好搬。”他道。
李佳乐扬手，露出储物戒。“把月晶石全挖走就行了。”
殷深翊：“……这工程有点浩大。”
李佳乐嘴角微扬：“都是渡劫大能，就不要装凡人了。”
对凡人来说，挖月晶石如挖矿，想把整条灵脉挖空，没个几年挖不完，但修士不一样，筑基后都会专门学习怎么挖灵脉，修炼至渡劫期，挖掘技术早就炉火纯青了，搬空整条灵脉，轻而易举。
殷深翊也笑了。
伊宸景看看李佳乐，再瞅瞅殷深翊，抿了下唇。
他刚来这个小界时，差点被中介骗去挖煤矿，结果现在还不是要挖矿，不，挖月晶石。
淘宝上卖五六万元一块的月晶石，在这里唾手可得，挖，当然要努力挖了！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挖掘工具，一本正经地问：“开工？”
“开工。”殷深翊配合地拿出乾坤袋。
很快，三人协力合作，只用了两个小时，庞大的灵脉被搬空，灵脉精髓以及封印在里面的李佳乐现世肉身，一起被挪进了储物戒里，准备送去青岙山。
原路返回，途中看到被他们杀死的妖兽尸体，伊宸景停下脚步，拿出解剖小刀。来时他们赶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杀了妖兽，连妖丹都来不及挖，现在时间充足，顺手处理，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
下午两点，他们正式从地宫出来，乘着巨龙回到山脚下，再换上现代服装，找到停靠在古城墙角的越野车。
五六天没移动，越野车快被沙子埋了，李佳乐手一挥，沙子像有生命般滑落退去，露出越野车，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小白虎放到副驾驶座上。
小白虎关在地宫三千多年，一朝出来，对一切新事物都充满了好奇，趴在椅子上，好奇地用爪子刨了刨。
“嘶啦——”
椅子套连带下面的椅子真皮都被抓破了。
李佳乐宠溺地摸摸它的脑袋，完全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他发动车子，开往沙漠公路。
伊宸景和殷深翊坐在后排，小凤凰和变成黑猫的青龙挤在两人中间，伊宸景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他们进山时，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这会儿出来了，还有电能开机。
“叮当，叮当——”
开机后的手机，信息声音不断，有短信、有微信、竟还有微博。他点开微信，发现全是孟和的消息。
【伊先生，收到信息请回复一下！】
【天先生说您在闭关，不便打扰，但是这张照片里的少年，真的和您很像！】
【网传这个少年和李佳乐的小男朋友，都上热搜了。】
【您有兄弟吗？】
信息很多，孟和把网上的截图都发过来了，伊宸景面无表情地点开图片，图片里穿着英伦校服的他和戴墨镜的李佳乐站在酒店前台，李佳乐正把房间卡还给前台服务员，而本该站在他身边的殷深翊没有入镜。
这一看就知有人故意偷拍的，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殷深翊不禁问：“怎么了？”
伊宸景把手机递给他看：“网上在传我和佳乐的绯闻，上热搜了。”
“吱——”
越野车来了个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

微博辟谣和反击
越野车停在路边，李佳乐打开手机，瞬间被信息淹没，来电提醒里最多的是他的经纪人，微博更是重灾区，打开APP差点崩了。
短信和微信里，除了认识的一些人来八卦，还有经纪人炮轰式的质问，质问他什么时候偷偷交了一个男朋友，居然还是一个未成年。看看那套英伦式的高中校服，那张稚嫩的少年脸庞，说十五岁都有人信。
娱乐圈里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明星私底下再怎么荒唐，只要秘而不宣，不捅到明面上，都相安无事。但如果被人爆料到网上，被各大媒体大肆报道，想瞒也瞒不了，基本星途也就走到尽头了。
这次李佳乐完成真人秀的节目录制，推了一些通告，特地空出一周的时间到安霞山取真身，属于秘密行程，连经纪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结果有人把他和伊宸景一起在酒店前台结帐的照片发到网上，扑风捉影，添油加醋地胡编一通，补脑了一堆两人在塔里市五星级酒店开房的事。
消息一出，销营号闻风转发，黑粉高=潮，唯粉辩护，路人粉转黑，其他明星粉落井下石顺便看瓜，好不热闹。
出事后，经纪人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李佳乐，结果对方关机，连打四五天，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找家人居然也联系不上，仿佛人间蒸发了般，没有一点消息。网上谣言不断散发，多方人马下场，各抒己见，讨论得热火朝天，热搜上了一次又一次，居高不下。
而参加过《哈哈农家乐》真人秀的几位明星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认出了照片上的那个少年。这样气质独特，长相漂亮的少年，不正是大日山庄的主人吗？唯一的区别是，大日山庄的伊先生留有一头及腰的长发，穿一身精致高档的汉服，照片中的少年是短头发，穿着英伦风的高中校服，显得更加稚嫩。
不过，有一点他们可以肯定，伊先生十八岁成年了，绝对不是什么十五六岁的未成年。
但是，在这个眼节骨上，谁都不敢站出来帮李佳乐说话，怕沾上一身腥，明星都爱惜自己的羽毛，在风向没有改变前，都聪明地保持沉默。
李佳乐自出道到现在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传出过绯闻，即使有人想潜他，一听他是李家的少爷便不敢轻举妄动。他性格冷淡，在娱乐圈没什么知心朋友，仅工作上的合作，所以这次事情爆发出来后，几天了都没有圈内的人帮他说话。
他的公司高层开了数次会议，在联系不到本人的情况下，极力挽回他的形象，然而效果甚微。
李佳乐查看完所有信息，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给经纪人拨去电话。
“我的少爷，你可终于开机了。”经纪人张琴珏有气无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说吧，你这几天在哪里逍遥？那个漂亮的孩子是谁？你们真的一起开房了？”
“我在塔木里沙漠。”李佳乐把电话转接到汽车蓝牙上，发动车子，继续行驶。
“沙漠？你跑沙漠里去干嘛？闲得发慌吗？”张琴珏拔高的声音一下子在车里放大，惊得几只宠兽抬头东张西望。
伊宸景和殷深翊默契地保持安静，听李佳乐和经纪人谈话。
“这几天我陪朋友和他家小孩在沙漠探险，沙漠没信号，我就关机以防没电。至于网上那张图片，纯属谣言，当时在场的还有我另一个朋友。”李佳乐慢条斯理地解释，“我大致知道拍照的人是谁，这属于我们李家内部的矛盾，我会解决。网上的事，还请张姐帮个忙，先出个澄清公告，另外，那孩子成年了。”
成年还是未年成，这一点很关键，必须着重说明。未年成有未年成保护法，成人对未成年出手属刑事案件。
张琴珏松了口气：“你赶紧给我回浦海市！我们要开一个记者招待会，给粉丝和公众一个交待！上头已经有人开始询问，你要清楚，娱乐圈明面上对同O性O恋是零容忍，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你以后的星途算完了。”
李佳乐踩着油门，加快车的行驶速度。
“张姐，早两年我跟你说过的，我是真一教道士，不能结婚不能吃荤腥，必须留长发。”
伊宸景眨眨眼，盯着李佳乐的后脑勺。他在现世也是道士？道士可以出来当歌手？
张琴珏尴尬一笑：“你那时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李佳乐道：“我有道教协发的证件，一会拍照发微信传给你。”
张琴珏倒吸一口气，不可思议地问：“不会吧？你还真是个道士？”
“货真价实。”李佳乐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本本，把手机和本本递向后面，“小伊，帮我拍一下。”
“我来。”殷深翊伸手接了过来，点开手机摄像，把那道士证的正反两面都拍了下来。
“你车里还有其他人？”张琴珏奇怪地问。
“是我朋友和他家小孩。”李佳乐没有隐瞒，“我们还在沙漠公路上开车。”
“你要不要考虑把照片里的少年也带回浦海市一起开记者招待会？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也还人家一个清白。”张琴珏问。
“不用。”李佳乐一口回绝，“没必要这么麻烦。我尽量在明天中午赶回去，你先把网上的风向把控一下。”
张琴珏啧一声：“舆论早已发酵，一时半会很难扭转，当事人在记者招待会上澄清，一次性解决问题不更好？”
“我相信张姐的能力，我先挂电话了，道士证照片给你发过去了。”李佳乐不等她回应，直接按掉了车子上的结束通话。
殷深翊把手机递还给他，问道：“这事是你那堂兄干的？”
李佳乐眼神冰冷：“是他。”
那张照片是他们离开酒店时被人偷拍的，当时李延带着他的朋友气势汹汹地过来质问，根本就不安好心。他以为新波湾的事和赵管家的到来能让李延安分一些，万万没想到他还留有后手，反将他一军。
殷深翊捏捏小黑猫的爪子，轻笑道：“李家的事，我不便插手，但是如果波及小景，我不介意帮你把那几只老鼠处理了。”
尤其是那个眼神下流的啤酒肚，敢打小景的主意，应该把他丢进海里与鲨鱼作伴。
李佳乐点头道：“我会尽快处理，绝不会让外人打扰到小伊。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做些准备。”
越野车在沙漠公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拐了个弯，转进另一条大道，二十分钟后，道路两边的风景发生了变化，视野里逐渐出现绿色植被，先是一小段，接着是一大片，神奇的绿洲和巨大的湖泊，如沙漠中的一块瑰宝，静静地迎接远方来的客人。
“这是哪里？”伊宸景望着窗外的风景。
“塔木里沙漠最大的湖泊克拉湖。”李佳乐放慢车子速度，来到一排小矮屋的空地上，矮屋附近的人看到外来车子，都好奇地聚了过来。
李佳乐熄了火，打开车门，对迎面走来的一对中年夫妇挥了挥手。
“金叔，何姨。”
他现在是道昀的身体，相貌和现世的截然不同，不过施了幻术，外人看他还是李佳乐的模样。
穿着民族服饰的中年男人诧异地打量他：“五少，你怎么来了？”
何姨热情地笑说：“五少快有半年没来了。”
李佳乐和中年男人抱了抱：“平时比较忙，这次难得放了几天假，带朋友来玩。”
车门打开，伊宸景和殷深翊一左一右下来，顺便带下三只小动物。
金叔哈哈大笑，拍着李佳乐的肩膀说：“来了就好好玩，这半年，我们的绿洲又扩大了一圈，有你的资助，来这里种树的人越来越多了。”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李佳乐自若地道。
“年轻人能像五少这样有责任心的，可不多见。”金叔豪迈地说，“走，带你的朋友一起到屋里喝碗奶茶。”
何姨拿出最新鲜的牛奶，热情地招待客人。
与此同时，张琴珏收到李佳乐的道士证照片，动员团队，在微博上正式发布澄清公告。
什么？
李佳乐是道士，还是个真一教道士！
公告一出，全网哗然。
立即有网友质疑道士证的真伪，还有人嘲弄就算真是道士和未成年交往有什么必然关系？甚至有人觉得李佳乐团队简直在搞笑，以为发个公告，上张道士证件，就以为事情能糊弄过去？
正当各路人马议论纷纷时，一个拥有两百多万粉丝的道长转发了这条公告微博，证实那道士证的真实性，同时对真一教道士进行了一个全面的介绍。
网友一看，大跌眼镜。什么？什么？真一教道士不能结婚，不能吃荤，必须蓄长发？只有得到道教协会的认可，才能拿到道士证？
李佳乐是个什么样的奇葩明星？十八岁就当了道士，还入了戒律严格的真一教！
舆论风向来了个大转弯，往奇怪的方向发展。终于有认识的明星出来挺他了。
影帝周良哲发了张图片，配上一句话：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图片里，两个穿着宽松衣服的男人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盘腿打坐，初升的红日探出云层，朝霞满天，为两人镀了一层金。
微博一发出，粉丝认出图片中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周良哲本人，一个是李佳乐。
什么时候影帝和歌王凑到一起了？居然还在一座山上的奇石上打坐，太匪夷所思了。
当这条微博转发了五万多次时，《哈哈农家乐》的真人秀导演孙飞转发@了周良哲。
【哈哈，原来你们那天爬去崖顶打坐了？怪不得大清早找不到你们录节目。@周良哲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紧接着，孙飞又发了一条微博。
【《哈哈农家乐》真人秀即将上线，你们准备好了吗？@周良哲 @李佳乐 @翁丽 @帅小伙石俊 @江雪瑶】
配图是优美的山区风景，以及一张五个明星扛着锄头挖地的狼狈模样。
有了孙飞的开头，除了李佳乐，其他四位都迅速转发，不到半小时，#哈哈农家乐#这个话题就冲上热搜了。
孙飞来了这么一出，把粉丝的注意力全拉了过来，李佳乐的绯闻事件一下子降温了不少，但仍有营销号发出各种质问，把矛头指向那个同行的少年。
【你说成年就成年了？身份证呢？晒出来看看！】
【真正的道士不应该在道观修行吗？怎么跑出来混娱乐圈当歌手？】
【如果我没记错，李佳乐最早在酒吧当驻唱吧？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做道士，一边混酒吧？】
有人牵头，质疑声越来越多，还有人用高科技通过图片分析那少年的实际年龄最多只有十七岁。
粉丝不甘示弱，维护爱豆战斗在第一线，后援团拿到一手资料，逐一爆料。
【通过那张图片前台后面的LOGO分析，我们发现那家酒店所在的位置是乌木省塔里市唯一一家家五星级酒店。】
【我家爱豆为什么跑去遥远的沙漠之都？】
【我姨妈的儿子的同学的女朋友在那家酒店当经理，经过同意，找到了一段视频，大家请看。】
视频只有五分钟，却清晰地拍下了当时李佳乐进入大厅在前台结帐时的场景。
正如澄清公告所言，与李佳乐同行的并不只少年一人，还有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这男人拉着少年的手跟在李佳乐的身后，一起步入大厅，接着他们拿出房卡给前台服务员，过了一小会儿，七八个男男女女气势冲冲地进来，围住李佳乐，似乎在兴师问罪。
不知他们交谈了什么，少年突然被那些人挤了一下，往李佳乐这边靠了靠，但很快高大男人揽着他的肩膀拉回来了，也就是这一瞬间，那群人后面有人举起手机，拍下了少年和李佳乐靠在一起的照片。
视频到此为止，只要不是眼睛有问题的人，都能看明白那张广为流传的绯闻照片是怎么来的了。事情逐步反转，粉丝们齐心协力向造谣者发起谴责，微博上再次发生舆论大战，但这一次粉占了上风，个别营销号见风使舵，转发了视频和澄清公告。
李佳乐的团队趁热打铁，发微博表示要造谣者发起律师函，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一些诽谤的营销号，悄悄地删掉了那张暧昧照片。
下午五点，消失了五六天一直没有现身的李佳乐，毫无预兆地更新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转发了孙飞导演的微博。
【我准备好了，你们呢？[爱心]@孙飞：《哈哈农家乐》真人秀，即将上线，你们准备好了吗？@周良哲 @李佳乐 @翁丽 @帅小伙石俊 @江雪瑶】
第二条是一组九宫格图片，有沙漠、绿洲、湖泊、勤劳的绿化自愿者，以及他和他的朋友们。
【坚持五年，你也能创造奇迹——让我们一起努力使塔木里沙漠变成绿洲。】
粉丝们迫不及待的点开图片，欣赏图里的美景，其中两张图片，最让他们津津乐道。
第一张是李佳乐坐在草地上，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小猫伸出爪子挠他的下巴，蓝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琉璃体晶亮，非常美丽。
看到这张图片的粉丝全都嗷嗷嗷地刷评太可爱了！更有粉丝表示，第一次看到他们家乐乐露出这样感性的表情，幸福得快要醉了。
关注另一张图片的，大部份是对绯闻少年好奇的人。当初看到那张绯闻图片时，一些颜狗瞬间被少年漂亮的脸蛋给吸引了，恨不得挖出他的真实背景，对他进行全方位地了解。
然而不管是吃瓜群众，各路粉丝，还是一些幕后推手，竟都找不到少年的任何信息。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互联网时代，一个人从小到大只要接触过网络，多多少少会在网上留下痕迹。可是这个少年却干净得仿佛凭空出现，即使有一两条微博说见过这个少年，没图没真相，很快被刷下去了。
也有人透过少年身上那套英伦风的制服寻找蛛丝马迹，想查查他到底来自哪个私立中学，因为只有私立中学才盛行穿英伦风校服。然而很可惜，那套制服上没有任何学校的LOGO，倒是袖口绣了一个小小的英文字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博利特，全球五大顶级定制服装品牌。
这可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衣服，单是一个小小的钮扣，就价值数万，更不用说整套衣服了。能穿得起这样昂贵的定制套装，少年绝不可能来自普通家庭。
有人隐晦地提到李佳乐来自四大家族的李家，被他引为朋友的人，非富即贵。
现在照片一出，那个气宇轩昂的俊美男人刹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坐他身边的少年，戴着草帽，只露出白嫩的下半张脸，但大伙都能认出他就是那个绯闻少年。
比起谣传李佳乐和少年有暧昧关系，看了这张照片后，网友们反而觉得，这个神秘的男人和少年之间，更加和谐。
男人淡褐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专注地凝视少年，手里拿着一朵紫色的米依花，似乎想送给少年，却还没有付出行动。
两人之间缭绕着一缕似是而非的情愫，令看到图片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砰然心动。
李佳乐一更新博，流量又一次大爆发，#李佳乐在沙漠绿洲#的话题噌噌噌地往上冲，团队趁机抛出一则关于沙漠绿化的公益广告。粉丝和网友们这才知道，原来李佳乐一直在默默地做着慈善，将唱歌赚来的钱捐给当地人们，在塔木里沙漠最大的湖泊附近种植树木，创造了这片奇迹般的绿洲。
夕阳下，飞奔在沙漠公路上的越野车里，殷深翊拿着手机，刷着微博，看到网友们把一个#神秘的男人和少年#这个话题刷上热搜榜二三十位，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一次玩微博，还挺有趣。

少女伊宸景
由于时差的关系，晚上八点半，塔里市的天边还有一丝夕阳的余辉，嘉木斯五星级酒店门口，聚集了一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为了获取第一手资料，他们远道而来蹲守在酒店附近，每一辆来往的车，都成了他们的关注对象，给入住酒店的客人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酒店保安多次出来沟通，表示李佳乐早在六天前退房了，不可能再回来，请各位不要蹲守，然而保安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些人不理不睬，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又一辆越野车驶进酒店广场，记者们伸长脖子，看清了车里的人，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后排坐着一男一女，显然不是李佳乐，记者们很快失去了兴趣，转移目标，盯着下一辆车。
越野车过了人墙，开进停车场，找到最里面的位置，车门打开，下来两男一女。
“果然不出所料，有人守着酒店。”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大布袋，挂到肩膀上，里面似乎有活物，挣扎着动了动，他安抚地拍了拍，温柔地说，“安静，一会就放你出来。”
“明星不好当。”另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调侃。
“这趟回去，我找机会隐退，毕竟不用信仰之力了。”中年男人正是李佳乐，从沙漠回酒店，他猜测会有记者蹲守，便建议三人使用幻术改变外表，以防被记者认出。
“那我就在青岙山等你来入住了。”殷深翊顶着一张普通的路人脸，笑盈盈地对李佳乐道。
“好。”李佳乐看向站在殷深翊身边的娇小少女，只见她穿着一条粉嫩的民族少女裙，及腰的长发编成十几条长辫子，漂亮的脸蛋紧绷，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
李佳乐轻咳一声：“小伊再忍忍。”
被迫扮成少女的伊宸景抿了下唇：“嗯。”
殷深翊把背包挂到肩上，自然地握住伊宸景的手腕，温和地道：“何姨少女时代的民族长裙，小景穿很合适。”
伊宸景迅速地瞪他一眼，又圆又黑的眼睛像猫眼般明亮。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给他买了一堆英伦风的制服，他何苦换上这条粉嫩的裙子？他本来想直接穿法袍，但殷深翊觉得法袍更引人注目，不如向绿洲居民借套衣服，哪知问了一圈，那些男人的衣服都不合身，唯独何姨少女时代的裙子勉强能穿。
身为曾经的渡劫大能，让他穿上少女裙子，伊宸景是完全拒绝的，然而殷深翊温言相劝，分析当前形式以及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伊宸景硬着头皮应下了。
殷深翊好像很高兴，坐在越野车里，积极地要为他编辫子，伊宸景不想理他，转头盯着窗外的风景，殷深翊恬不知耻地靠过来，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细致地编织出十来条精致的长辫子。
伊宸晨一路都面无表情，身上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浓烈，殷深翊见收就好，抱着小黑猫安静地坐在一旁。
现在到了酒店，伊宸景恨不得尽快上直升飞机，只要飞上天空，他就脱了这条令人害臊的裙子。
“快走。”他催促。
李佳乐锁了车，扬了扬遥控钥匙。“我去把钥匙还给前台，你们先到直升飞机的平台上等我。”
“行。”
殷深翊和伊宸景淡定地经过记者人群，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来到直升飞机的平台，四周空无一人，两人站在飞机旁，耐心地等待着。
“还生气？”殷深翊低头问。
伊宸景朝他伸手：“给我。”
“嗯？什么？”殷深翊眨眨眼。
“包。”伊宸景言简意赅。
殷深翊挑起剑眉，把背包递给他，伊宸景拉开背包拉链，小凤凰立即钻了出来，扑腾着跳到他的肩膀上，激动地抖着新长的翎羽，张嘴“啾啾啾”地直叫。
背包这么小，还得跟只蠢龙抢空气，它快窒息了。
伊宸景歪了歪脑袋，躲开它尖锐的喙。“你长大了，不像鸡仔了。”
小凤凰翅膀一展，更激动了。“啾——”
它哪里长大了？它还是个宝宝！
“啾！”还有，它不是鸡仔！
伊宸景拿出玲珑塔，冷酷无情地看着它，小凤凰瞬间安静，收起翅膀乖乖地蹲在他的肩膀上，半米长的金色尾无精打彩地垂挂着。
殷深翊顺手把小黑猫从包里提出来，小黑猫慵懒地打个呵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回青岙山后，等佳乐把灵脉精髓放进湖底的小秘境里，你可以和陵光去那修炼。”
“啾~”小凤凰挺了挺胸。
“嗯。”伊宸景闷闷地应了一声。
殷深翊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抱着小黑猫自顾自地说着话。他已经发微信给秦毅，请他帮忙把那张伊宸景和李佳乐的绯闻照片全网删除了，微博上的风向完全改变，李佳乐成功地挽回了他的单身形象，#神秘男人和少年#这个话题虽然从热搜上下来了，但更多的网友在佳乐微博下添颜。
男人磁性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响着，伊宸景肚子里的火气不知不觉变小了，抬头瞅了眼男人平凡的脸，对上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最后一点气也消了。
李佳乐交完车子钥匙，来到飞机平台，看到两人和谐地站在一起，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们走吧。”他道。
夕阳完全消失后，夜幕终于降临了，守在酒店门口的记者们大失所望，有人离开有人还在坚持，谁都不知道，酒店上空飞过一辆直升飞机，里面坐着的，正是他们苦苦等待的绯闻主角们。
……
清晨的阳光照在青岙山顶的大日山庄里，公鸡依次打鸣，迎接新的一天。
没了主人和灵宠的山庄，有些安静，天机早早地起床，给圈=养的野猪喂完食，拿着铲子在菜园子里除草。这些草得了灵气滋润，长生得特别快，每天必须除一次，否则会疯狂地和蔬菜抢地盘。
挖草挖到一半，他忽然抬头，看向大榕树方向。
“啾啾啾——”小凤凰拖着长尾巴，快乐地在山庄里飞舞，白鹤从玲珑塔里出来，“嗝啊”几声飞到池潭边，张嘴捉住一条跃出水面的鱼，白狐优雅地跳上大榕树，趴到树枝上，便不肯下来了，只有白兔还算有点良心，蹦蹦跳跳地到天机脚边，亲=昵地蹭了蹭。
“回来了？”天机抱起白兔，笑容满面地望着迎面走来的三人。
伊宸景换回了天蓝色法袍，走路生风，朝天机打声招呼，便直往阁楼走去。
天机狐疑地望向跟在后面的殷深翊和一个穿道袍的陌生男子，以眼询问。
“这位是道昀，即现世里的李佳乐。”殷深翊介绍。
“你好，多有打扰了。”李佳乐单手抱着白虎，彬彬有礼地道。
“欢迎来到大日山庄。”天机把白兔搁到肩上，伸手和李佳乐握了握，“看来你和殷先生一样，是此界的上古大能。”
“大能不敢担，只是修炼得比较久，这次多亏了小伊和鸿天的帮忙，才顺利地取回真身。”李佳乐谦逊地说。上次参回真人秀，在新大日山庄里看到天机，他就看出天机是高级傀儡，但拥有这样自主意识的傀儡，即使是三千多年前，也绝无仅有。
“既然都是修道中人，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天机笑容可掬地说。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李佳乐目光清澈，态度诚恳。
天机热情地道：“忙了这么多天，快进屋喝杯灵茶吧。”
“恭敬不如从命。”李佳乐颔首，把白虎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到处逛逛。
白虎喜欢这个新地方，丝丝灵气令它全身舒畅，那棵大榕树看起来不错，它撒欢地跑了过去。
三人来到阁楼，刚踏进大厅，突然迎面飞来一个黑影，殷深翊眼疾手快地接住，低头一看竟是套英伦风制服上衣。
伊宸景站在沙发前，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里取出数套衣服，用力地丢到沙发上，怒气难消。
昨晚上了直升飞机后，他二话不说要脱裙子，殷深翊按住他的手阻止。
“小景，回去的路上我们得加几次油，还会与凡人打交道，幻术暂时不能去，衣服到青岙山了再换不迟。”
裙子脱到一半的伊宸景，怒火值直线上升，坐在前面开飞机的李佳乐连声道歉。
“对不起小伊，都是我的错，请再忍忍。”
于是这一忍，就忍了十多个小时，飞机下降加油时，在休息区总有男人过来搭讪，要么想请他喝咖啡，要么向他要手机号码，还有的想加微信聊天，他冷着脸漠然视之，却有自命不凡的公子哥儿围上来堵人，他忍无可忍，一脚踢了过去，那公子哥瞬间被踢飞十多米，然而他的海绵宝宝胖CI也暴露了。
殷深翊一把搂过他，压下他的裙子，对冲上来要为公子哥报仇的狗腿子来了个群杀，不到两分钟，地上躺了一地哀嚎的男人，李佳乐趁机交完油钱，殷深翊抱着他跳上直升机，在那些公子哥反击之前，飞上天空溜之大吉了。
因为这么一出事，伊宸景浑身充满了低气压，当着殷深翊的面，脱下裙子扔到他脸上，再干净利落地换上法袍。
他要是再信这男人的鬼话，就是傻子！
剩下的路程，殷深翊和李佳乐非常有默契地保持安静，对伊宸景百依百顺，回到山庄他的气还难以消除，从储物戒里拿出这几套衣服，狠狠地丢向刚进门的殷深翊。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走了一趟安霞山，一向清心寡欲的他，在殷深翊面前竟有些情难自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引起他的注意，特别是两人挨近时，他便心浮气躁，可如果对方和他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他又会感到一丝失落。
伊宸景丢完衣服，压下心里的火气，面无表情地道：“全还你。”
殷深翊顶着天机犀利的眼神，厚着脸皮坐到伊宸景身边，温和地说：“下次去拍卖会，我给你定制几套正式西装，绝不会被人说未成年了。”
伊宸景冷眼一横，气势磅礴。
李佳乐不断咳嗽提醒。小伊可能筑基早，所以相貌保持在少年期，被网传未成年，已经令他闷闷不乐了，鸿天却哪壶不提开哪壶，简直是火上浇油。
果然，伊宸景一把揪住殷深翊的领子，怒目而视，殷深翊不慌不忙，眼里带笑，一脸温柔。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感觉，伊宸景松开他的领子，冷着脸起身上楼。
“阿景不喝茶吗？”天机唤住他。
伊宸景站在楼梯上，回头淡然地道：“不喝。”
天机诧异地看着他上楼，好一会儿，他转身问殷深翊和李佳乐：“两位能解释一下吗？”
李佳乐迟疑地道：“事情的起因……在我……”
“稍等，我先为你们泡茶。”天机优雅地进厨房。
李佳乐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到旁边被扔成一团的衣服，略为无奈地对殷深翊道：“这样逗他，小心以后他都不理你了。”
殷深翊一脸无辜。“你不觉得……小景生气起来，更可爱？”
天机端着茶壶从厨房里出来，听到殷深翊的话，笑道：“我认识阿景数百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情绪波动得这样厉害。”
殷深翊道：“事出有因，我也没想到出去一趟，发生了一些乌龙事。”
李佳乐接过天机递来的茶杯，谢过后，详细地叙述了与他相关的绯闻事件。
半个小时后，天机理清了头绪，若有所思地道：“怪不得这几天孟和一直询问阿景出关了没有，看来也是为这事，不过……”
他扫过沙发上那堆衣服，似笑非笑地对殷深翊道：“阿景感情内敛，但性格直率，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若对他有爱护之心，就不要欺负他。”
殷深翊自然听出了天机的言外之意，正襟危坐地道：“我明白。”
天机看出殷深翊眼里的认真，便不再多说什么，请他们自便，他要给新大日山庄送蔬菜了。
待他离开，殷深翊隐隐叹了口气，李佳乐放下茶杯问：“怎么？”
殷深翊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一壶茶喝完，伊宸景还没有下楼的迹象，李佳乐急着要回浦海市开记者招待会，便和殷深翊一起去湖底秘境，安置好灵脉精髓，离开了青岙山。
有了新的灵脉精髓，大日山庄的灵穴=口突然喷=井般地涌出纯正浓郁的灵气，在修炼室打坐的伊宸景倏地睁开眼睛。
当一个人的心乱了的时候，再怎么压抑，也无法回归平静。
打坐了一个多小时，心神冷静了，便开始思考。
他之所以生气，有部份受殷深翊影响，剩下很大一部份是生自己的气。因为他发现在感情上，似乎无法做到心止如水了。
每次想起殷深翊毫无生息地躺在地上，他的胸口就有些闷。
他自小入了仙门，一心一意扑在修炼上，仅用了一千五百多年就晋升到渡劫期，他的修仙之路可谓一帆风顺，既无大喜也无大悲。
师尊曾言，无为则无心，无心则无欲，无欲则无求。
人有执念，方会力争上游。
修士修炼就是与天争与地斗，只有坚定信念才能挣脱天道，破界飞升。然而他的渡劫天雷来得毫无预兆，又因他的大气运，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唾手可得，这就造成他对任何事都无强烈的执念，没有执念，内心便波澜不惊，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
然而，当殷深翊说要和他成为同伴时，他的心境突然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亢=奋，仿佛找到了归属，欢呼雀跃。
这种感觉，见到李佳乐时，也会不自觉得冒出来，但比不上殷深翊带给他的浓烈。他会在意殷深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希望对方把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要移开。
同样，他也会对殷深翊做出一些不可思义的妥协。比如明知对方在开玩笑，他竟在殷深翊期待地注视下，穿上少女裙子。
那种羞耻感，简直无法言喻，他居然还像个孩子一样的发脾气，把衣服丢到对方脸上，以示自己的不满。
现在想来还臊得慌。
他气，气自己太在意。
为什么要对另一个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仿佛有什么失去了掌控，教他不知所措。
……
中午，伊宸景一脸淡定地从楼上下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殷深翊，他顿了顿脚步，若无其事地步入餐厅。
天机端着新炒的土豆片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微笑道：“正好开饭了。”
伊宸景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转头对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唤了一声。
“殷深翊，吃饭。”
殷深翊听到伊宸景的叫唤，立即放下手机，眼神熠熠生辉。
“小景不气了？”他来到餐桌前，坐到伊宸景对面。
伊宸景微微眯眼，淡然地道：“和你这个老古董有什么可生气的？”
鸿&#183;老古董&#183;天，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秦毅携伴而来
放下筷子，伊宸景用手绢擦了擦嘴角，天机过来准备收拾，他阻止道：“碗筷先放着，你去给聚灵阵换块月晶石。”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足球般大的月晶石，纯厚的灵气刹时弥漫在餐厅里。
天机惊讶地接过这块晶莹剔透的月晶石。“极品等阶，哪里来的？”
“安霞山底的灵脉里挖来的，我这还有很多，不用心疼。”伊宸景慷慨地道。
“看来这趟出去，收获颇丰。”天机笑说。
“嗯。”伊宸景瞥了眼吃完饭的殷深翊，支着漂亮的下巴，对他道，“碗筷交给你了。”
殷深翊擦嘴的动作一顿，望着少年墨黑幽深的眼睛，莫名地想起未恢复上古记忆时被少年训练的日子。
“好。”他没有推迟，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天机捧着月晶石，笑容可掬地道：“那就辛苦殷先生了。”
“小事一桩。”殷深翊道。虽然他从来没有洗过碗，但看孟和洗过。
伊宸景起身，微微前倾，因编过辫子微卷的发丝垂挂了下来。
“这套碗筷是我珍藏了五百年的千白瓷，小心清洗。”
“放心。”殷深翊可以肯定，小景的气还没有完全消。这是要找他茬呢！但又怎样呢？他就喜欢被小景指使。
殷深翊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在过去，家务活一直由孟和包办，他只要负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过自从来了大日山庄后，他开始干了很多粗活，恢复上古记忆，这些琐事更是信手拈来。
在漫长的修真岁月里，他学会了无数技能，比起炼丹炼器这种精细的活，洗碗实在是小菜一碟。
天机每次炒菜的量不多不少，正够他和小景两人吃，所以盘子里的菜都吃完了，他利落地把空盘叠放在一起，端到厨房里。
厨房是现代化的装修，使用起来很方便，殷深翊把碗盘筷放进洗碗槽里，挽起宽大的袖袍，卷到最上面，用小法术固定住，露出两条强壮的手臂，打开水龙头，水冲刷着盘子，洗碗槽里却浮出一层油，他四处寻找了下，竟没有找到洗洁精。
伊宸景优雅地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忙活。
“找什么？”他问。
殷深翊回头：“我看孟和洗碗用洗洁精。”
伊宸景秀气的眉毛一拧。“你觉得我这套五百年的千白瓷会用洗洁精？”
殷深翊一想也是，虽然五百年在他眼里跟五年没什么区别，但对小景来说，相当于他三分之一的寿元。
“平时天机用什么洗？”他问。
“不知道。”伊宸景道。
殷深翊轻轻一叹。“好吧。”
手指一翻，在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里面的液体，滴在洗碗槽里。
伊宸景见状问道：“这是什么？”
“能洗油的东西……大概……”他回头温和一笑，“不会伤到你的千白瓷。”
一瓶价值三百中品灵石的凝浆，用于清洗法器表面的污垢，想必洗瓷器一样用吧。果然，凝浆滴进水里，盘碗用抹布一擦，油便没了。
比洗洁精好用。
伊宸景见他洗得有模有样，嘱咐道：“除了洗碗，厨房里也要擦洗一遍，还有餐厅的桌子。”
殷深翊做了个OK的手势。
伊宸景不再管他，回到大厅往沙发上一坐，有什么硌到了臀，他手一摸，摸出一个手机，紫色的手机壳，显然不是他的。
这是殷深翊的手机。
伊宸景不感兴趣地把手机搁到桌上，刚放下，屏幕上跳出几条微信信息，发信人是：秦毅。
嗯？秦毅？
伊宸景蹙了下眉，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给孟和发了条信息。
【我出关了。】
孟和很快回复。
【啊，伊先生出关了？太好了！下午能来一趟新大日山庄吗？早上入住了一位客人，看起来很不一般，他说想见见山庄的主人。另外……您真的没兄弟吗？】
【客人？谁？我没有兄弟。】
【伊先生还记得秦三少吗？这位客人是他的大哥，就是秦家现任家主秦毅——啊，伊先生没有兄弟？那真是太好了。】
秦毅？他来青岙山了？
伊宸景瞟向桌子上的手机。所以刚才秦毅给殷深翊发微信，是通知他自己到大日山庄了？
他来干什么？为什么要见他？
伊宸景若有所思。
殷深翊花了半个小时洗完碗，擦遍厨房，再施一个除尘咒，宽敞的厨房干净得闪闪发亮。笑容满面地踏进客厅，发现伊宸景保持着一个姿势在发呆，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
“小景在想什么？”
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伊宸景心神荡漾了下，往旁边挪一挪，指着桌子上的手机：“秦毅给你发微信了。”
“哦？”殷深翊拿起手机查看，“秦毅来了。”
“孟和跟我说了。”伊宸景问，“他来干什么？”
殷深翊一边给秦毅回复信息一边道：“商量拍卖会的事，以及怎么取回他的真身。”
伊宸景眉头一皱，他已经对“取真身”这三个字产生了心理阴影。
“秦毅放真身的地方，较之安霞山如何？”他严肃地问，“不会又来一个灭杀阵？”
殷深翊愣了愣，继而露出愉悦的神情。“小景在关心我吗？”
伊宸景否认：“没有。”
殷深翊凝视他紧绷的侧脸，眉目带笑，声音轻柔得仿佛在他耳边呢喃：“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伊宸景听得耳朵都要酥=麻了，偏了偏头远离他的气息，冷淡地道：“我为什么要担心你？”
“没有吗？”殷深翊故意凑近，戏谑地道，“上次是谁扑进我怀里……”
话还没说完，嘴巴被人一把捂住了。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伊宸景面无表情地瞪他，手掌死死地捂住殷深翊的嘴巴，阻止他旧事重提。
扑进男人怀里这样失态的事，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殷深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巴一嘟，碰到了伊宸景的手心。伊宸景仿佛触电了般，迅速地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嘴巴得了自由，殷深翊添了下唇。“谛听比道昀还要小心谨慎，所以他的安阳山只会比安霞山更危险。”
“谛听？”
“谛听就是秦毅。”
“鸿天、道昀、谛听，孟家的那位叫什么？”伊宸景难得好奇地询问。
殷深翊的手肘支在沙发椅背上，宽大的袖袍铺展开来，露出精致的符文绣图。
“赤坤，他叫赤坤。”他轻轻一动，手指勾住伊宸景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同伴中除了神隐的四人，还有陨落的羲和，以及失踪的仟君。”
伊宸景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发丝。“仟君为什么会失踪？”
“羲和陨落后，仟君坚决反对神隐，他认为神隐不是唯一的出路，将希望寄托在凡人身上，愚蠢之极。道不合不相为谋，他与我们大吵一架后，便失去了联系。直到我们四人神隐，都未再出现。如今三千多年过去了，不知他是否还活着，毕竟……”殷深翊垂眼，手指在沙发背上有节奏地点着，“毕竟灵气消散，修真界没落，修士相继陨落，纵使仟君境界超凡，也独木难支。”
“所以，你认为他与羲和一样陨落了？”伊宸景问。
“或许。”殷深翊抬眼，目光柔和，“尽管在神隐一事上有分歧，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同伴，往日情谊犹在，只要他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听到“同伴”二字，伊宸景不自觉地往殷深翊身边靠了靠。“一定会找到。”
“嗯。”殷深翊忽地握住他的手，伊宸景一颤，没有躲开，殷深翊握得更紧了，伊宸景没由来地心猿意马。
“小景。”
“什么？”
“等所有同伴相聚后，我们一定会找到飞升的办法。”殷深翊郑重地道。
伊宸景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暖，提出质疑：“三千多年前你们处于力量巅峰都无可奈何，难道在条件更为苛刻的现在，便能解决问题？”
殷深翊一笑：“事在人为。”
伊宸景问：“如果努力了仍无济于事呢？”
殷深翊捏了捏他的手，泰然自若地道：“那就请小景收留我们，大家一起在大日山庄过着悠闲的生活，养鸡养鸭养仙鹤，开农家乐赚点小钱，逍遥自在地过一生。”
“……你倒想得开。”伊宸景不禁扬了下眉毛。
殷深翊执起伊宸景的手，轻轻地落下一吻。“能与小景共度一生，死而无憾。”
伊宸景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迅速起身，往门外走去。
殷深翊追了上去。“小景在害羞吗？”
伊宸景趁他靠近，一弯手肘撞向他的胸膛，殷深翊假装被撞疼，身体一倾，从后搂住伊宸景，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可怜兮兮地道：“胸口疼……”
背后压了个人，伊宸景踉跄了下，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他低喝：“放开，这样成何体统？”
“不放。”殷深翊耍起无赖。
伊宸景眉头大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来了个过肩摔，殷深翊高大的身体竟被他轻轻松松地掀翻，像抹布般地甩出大门。
天机替换完月晶石，刚踏进院子，迎面飞来一个黑影，他眼疾手快地闪避，那黑影闪电般地冲出去，即将落地时，骤然停住，离地仅一尺。
殷深翊头朝下地悬浮着，发丝和法袍完全违背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腰向上一弯，翻身坐起，优雅地凭空飘浮。
伊宸景不紧不慢地走过，殷深翊飘在他的身侧，笑眯眯地问：“小景要去见秦毅吗？我和你一起去。”
伊宸景在大榕树下停住脚步，手一扬，小凤凰从树枝上落到他的手臂上，清脆地“啾啾”两声。
摸了摸小凤凰头顶的金色翎羽，伊宸景抬眼瞅殷深翊。“他不是约了你？”
殷深翊长腿一伸，踩到地面，提起趴在石桌上睡觉的小黑猫，揉了揉，小黑猫被打扰睡眠，不高兴地亮出爪子，殷深翊边逗猫边道：“我和他说你是我们的新同伴，所以他特地赶来要见见你。”
伊宸景眨了眨。“也好。”
秦毅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他也很想认识一下这位被殷深翊说成提款机的秦家家主。
和天机打了声招呼，两人带着一猫一鸟下山了。
……
最近一周，新大日山庄来了好几位客人。
真人秀剧组离开的第二天，一位到青岙山探亲的外省人听家人提起山庄的事，兴冲冲地上山，看到山庄的景美，立即掏钱说要入住。
方琴和颜悦色地接待了他，表示住一天要一万元，那客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直呼黑店，气呼呼地甩脸走人。
到了中午，他提着行李出现在阁楼大厅，往柜台上甩出一叠钱，财大气粗地说：“大爷不缺钱。”
方琴笑容可掬地为他登记，安排了上等套房，那客人看到精致高档的装修，火气全消，乐滋滋地住下。
隔了一天，来了一对新婚夫妻，他们是青阳镇的居民，得知新大日山庄落成，便决定在这里度蜜月。方琴给他们打了个折，他们开开心心地住进了喜庆的双人房。
同一天晚上，一个自称是编剧的颓废青年来到山庄，他和孙飞导演是好友，最近灵感枯竭，烦恼之际向孙飞诉苦，孙飞便提议他到大日山庄度个小假，或许能激发灵感，他半信半疑，带着手提电脑和几件换洗衣服就来了，当置身于空气新鲜的山区，看到晚霞满天的山庄时，他突然神采奕奕，文思泉涌了。
他向方琴提出特别要求，想住真人秀里李佳乐住过的那间竹屋。方琴劝说竹屋条件简陋，晚上还会有蚊子，颓废青年坚持己见，方琴拗不过，只好让人带他去住竹屋。
除了来度假的客人外，山庄还接待一些特地过来吃饭的登山者。
山庄里设有聚灵阵，新种植下去的蔬菜长得青翠欲滴，营养和口感虽然比不上天机种的蔬菜，但比山下的好太多。只要在这里吃过一次饭，都意犹未尽。
孟和那媲美高级厨师的厨艺，发挥得淋漓尽致，牢牢地抓住了客人们的胃。有时候食材不够用，天机好像会神机妙算，大清早背着一篮子蔬菜下山，附带一只被绑成麻花的野猪。
经过人工饲养的野猪，肉质更鲜嫩，长期生活在灵穴=口，体内蓄积了稀薄的灵气，堪比下品灵兽。
在修真界，下品灵兽是筑基以下修士的盘中餐，普通人能吃到，可遇而不可求。如今来新大日山庄的客人，吃过灵植灵兽，全都精神焕发，红光满面。
客人多了，一些喜欢坐在大厅喝茶的人表示想看电视，方姨与孟和商量下，便把别墅里那个大电视搬到了山庄，拉上有线装了机顶盒，电视就收到七八十个台了。
客人满意，在大厅里逗留的时候也变长了，有时电视里放八卦新闻，他们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某一天，孟和看到电视里出现李佳乐的绯闻，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给喷出来了。
李侍乐在大日山庄拍过真人秀，所以八封新闻里放出的那张绯图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李佳乐身边那位穿着英伦风制服的短发少年，竟与伊先生长得一模一样，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不单单他，连方姨和方琴都诧异不已。
伊先生不是和少爷在山上闭关练功吗？怎么会和李佳乐出现在五星级酒店开房？
“小伊是长发，这少年是短发，小伊喜欢穿汉服，这少年穿着校服，长得更稚嫩一些，会不会是小伊的弟弟？”方姨眯着眼睛问。
孟和想一想，赞同方姨的话。
不过他仍然发微信向伊先生确认，毕竟跟明星闹绯闻不是小事。
真人秀这段时间，他和李佳乐有过接触，发现他是个低调的人，经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别人在镜头前博出位，他却安静得像个背景板。如果说这样与世无争的男人跟一个未成年谈恋爱，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微博上的事，经常扑风捉影，新闻都要等几天再看，各种反转又反转，吃瓜群众看得眼花缭乱。
微信是发出去了，毫无意外没有回复，孟和焦虑地随时盯着微博，不断刷新，终于等来了李佳乐团队的辟谣公告，果然不出所料，事情发生了反转。
李佳乐竟是真一道士！
那个少年是李佳乐朋友的弟弟，有人故意拍照制造谣言，影帝周良哲够义气，挺身而出支持李佳乐，孙飞导演趁机给《哈哈农家乐》打了个广告，舆论风向骤变，最后李佳乐亲自发博，展示塔木里沙漠绿洲，将整个事件推向了高潮。
这一系列操作可谓猛如虎，不给幕后黑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孟和松了口气，一觉睡到天亮，起床准备锻炼身体，山庄来了两位气宇轩昂的客人，他彬彬有礼地迎进门，一番交谈下来，诧异地得知他们不凡的身份。
秦家家主竟然带着贴身助理兼伴侣来大日山庄度假了！
见到传说中的大人物，孟和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冷静下来，拿出十万分的精神，热情地招待他们，前前后后安排好，躲到角落里刚拿出手机，却收到了伊先生发给他的信息。
他立即汇报情况，同时完全放心了，和李佳乐在一起的少年既不是伊先生，也不是伊先生的弟弟。
午后，孟和看到长发飘飘，身着轻逸法袍的伊宸景，露出了完美的笑容。
伊宸景和殷深翊一起站在阁楼门口，奇怪地瞧着孟和，不懂他为什么笑得这么灿烂。
“你说要见我的客人，在哪里？”
少年清越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客人们不约而同地抬头。
“是我。”
五官俊朗的年轻男人起身，眼神深邃地望着伊宸景，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吃醋和醋心魔
装修古典结合现代化的接客室里，四个人坐在紫檀木椅上，静静地喝着灵茶。
两盏茶过后，殷深翊放下杯子，笑问坐对面的秦毅：“身为秦家家主，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出来度假？”
“早就想来青岙山了，无奈手头事多，好不容易忙完，竟让佳乐捷足登先了。”秦毅慢条斯理地说着，墨黑的眼睛飘向坐在殷深翊身边的少年，脸上的冷漠淡了几分。
“虽说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但谁让佳乐更能抓住机会？”殷深翊道。确实是秦毅先提出一起寻找真身的请求，但他工作繁忙，时间不定，被李佳乐趁机下手为强了。
秦毅勾了勾嘴角，他倒也不在意谁先谁后，李佳乐在他之前取回真身，反而更好，毕竟多个人多个帮手。他设在安阳山的禁制不容小觑，没有两个渡劫大能帮忙，恐怕连山体内部都闯不进去。
伊宸景举了下茶杯，不让站在肩上的小凤凰凑嘴进去啄灵茶，小凤凰扑了个空，张开翅膀，轻盈地跳到另一边，伊宸景迅速换手，小凤凰扑了个空，气得“啾啾”直叫。
“陵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秦毅道。
伊宸景把剩下的灵茶一口饮尽，搁回桌上，直白地说：“我，你看到了。”
所以呢？
想从他这里探出什么？
伊宸景可不相信他带着道侣来大日山庄，纯粹是为了看他。
眼睛一转，瞥向坐在秦毅旁边的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长相清俊，穿着一丝不苟，衬衣纽扣系到最上边，一看就知道是个性格严谨的男人。
他是裴轩，秦毅的双=修道侣。
似乎感受到伊宸景的目光，裴轩望了过来。
“其实是我想见你。”他说。
伊宸景蹙眉。“原因？”
他不记得自己和裴轩有什么交集。
裴轩笑容可掬地道：“上次三少从大日山庄回去后，不停地向我诉苦，直嚷着自己在这里受到了非人的待遇，尤其是伊先生，被他形容得像恶魔般可怕——如今见了伊先生，我方知三少简直一派胡言。像伊先生这样纯粹剔透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口中的虐=待狂，看来还得再罚他半年零花钱。是吧，毅？”
秦毅严肃地点头：“不错，直接冻结他的银行卡。”
伊宸景在秦毅和裴轩两人身上来回瞧了瞧，有些搞不懂两人之间暗涌的波涛。
殷深翊似笑非笑地问秦毅：“你们之间的问题，为什么要扯上小景？”
伊宸景莫名其妙。
裴轩眼观鼻，眼观鼻，鼻观心，沉默。
秦毅端起茶杯，轻轻地啄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是他误会了。”
裴轩也不拐弯抹角。“我第一次看到你那么高兴。”
秦毅温和地说：“有新同伴，自然高兴。”
裴轩摇首：“太不寻常了，谁会因此高兴得连说梦话都喊别人的名字。”
秦毅抚了下额，这个问题他和裴轩解释过很多次了，但裴轩仍然无法释怀。
伊宸景眯眼，他就是再迟钝，单听两人的对话，也终于明白了。搞了大半天，这对道侣在闹别扭！
殷深翊语气不善：“秦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在说梦话时喊小景的名字？”
秦毅摆手：“不是伊先生……”
裴轩颔首：“确实不是伊先生，他喊的人是羲和。”
“羲和？”伊宸景奇怪地问，“羲和我知道，殷深翊跟我提过，他是你们的同伴之一，早在三千多年前陨落了。”
“是，羲和早已陨落。”秦毅低沉地说。
“你为什么喊羲和？”殷深翊锐利地盯视秦毅。
秦毅叹道：“那日你在微信上跟我说，有新同伴了，我不禁想起了过往。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们。”
“什么事？”殷深翊问。
秦毅转了转手里的小茶杯，眼里透着悲怆。“羲和神隐失败，陨落那天……我在现场。”
殷深翊倏地闪至他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寒声问：“你在，为什么不救他？”
他的速度太快了，裴轩和伊宸景都没反应过来，一脸惊诧。
秦毅被迫起身，面对殷深翊的质问，不躲不闪。“但凡能救，我都会救。来不及……来不及！”
“如果是我……决不会让羲和出事！”殷深翊低喝。
“不，你也不行。”秦毅扣住殷深翊的手腕，迫使他松开自己的领子。
殷深翊定定地望他一眼，放开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嘲弄地问：“所以，你一直在内疚？”
秦毅整理被弄皱的衣服，恢复淡漠的神情。“是啊，眼睁睁地看着羲和消失，自己却无能为力，因内疚而自责，时间一长，就成了心魔。”
裴轩握住他的手，安慰道：“都过去了。”
秦毅扣住他的手指，挨着他的耳边低问：“还吃醋吗？”
裴轩难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看向伊宸景。“让伊先生见笑了。”
伊宸景摸着小凤凰的呆毛，不在意地道：“无碍。”
殷深翊调侃：“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这点信任都没有？”
秦毅气定神闲。“这叫情=趣。”
“你们搞=情=趣，小景却受了无妄之灾。”殷深翊不赞同地道。
“不是羲和吗？”伊宸景敲了敲扶手，严肃地提醒，“修士必须克服心魔，否则对修行百害无一利，一旦走火入魔，后果将不堪设想。”
秦毅心里滑过一丝暖意。“你说得不错，这次我特地过来，正是想破除心魔。”
“既然这样，你们就在山庄多住几天。”伊宸景抱起小凤凰，又对殷深翊道，“我出去一下，你陪他们再聊聊。”
殷深翊应道：“好。”
伊宸景朝秦毅和裴轩点了下头，离开了待客室。
半晌，秦毅问殷深翊：“没有一点……迹象吗？”
殷深翊支着头，垂目道：“没有。”
秦毅沉默片刻，低语：“没有也好。”
殷深翊盯着杯里清冽的茶水，淡褐色的眼睛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喵喵~”一直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小黑猫抬起前爪，拍了拍他的手臂。
……
伊宸景从会客室里出来，步入阁楼大厅，发现一帮人正围坐在大电视前，全神贯注。他疑惑地走近，只见李佳乐那张俊逸的脸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
“啾——”小凤凰看到李佳乐，往屏幕冲了过去，结果一头撞在电视上。
“哎呀，哪里来的山鸡？”
“电视不会坏吧？”
“不要挡着我男神呀！”
“山鸡怎么跑进屋里了？”
“好漂亮的鸡，不知道好不好吃？”
大厅里有来度假的客人，也有特地登山的食客，看到展翅趴在电视屏幕上的小凤凰，不约而同地露出馋相。
小凤凰突然感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打了个哆嗦，爪子一蹬，扑进伊宸景怀里。
“伊先生来了？”孟和微笑。
伊宸景摸着怀里的蠢鸟，淡定地问：“你们在看什么节目？”
孟和说：“李佳乐的记者招待会，为了辟谣和澄清绯闻事件。”
“哦。”伊宸景不是很感兴趣。这事已经在微博讨论完了，谣言不攻自破。李佳乐虽然行事作风低调，但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该担心自己的未来了。
“伊先生真的没有兄弟吗？”来度蜜月的唐雪不死心地问。半个多小时前，她还不知道这位少年是大日山庄的主人，看到他的脸，惊讶不已。作为李佳乐的粉丝，她从头到尾地关注了绯闻事件，那张李佳乐和未成年少年靠在一起的照片，她还收藏在手机相册里。少年长得太漂亮太可爱了，令人印象深刻，所以乍一看到伊宸景，她当下倒吸一口气。
除了长发和汉服，简直一模一样！
大厅里与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其他食客，他们都在微博上吃过瓜，还以为八卦距离他们很遥远，万万没想到一转眼，竟看到了绯闻中心人物。
不过，孟和管家郑重其事地向他们介绍，伊先生是大日山庄的主人，一直住在青岙山，从来没有去过外省，绝对不是绯闻少年。大伙望着伊先生垂至腰=间的长发，以及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非凡气质，将信将疑。
“没有。”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道，“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多。”
唐雪眨了眨眼。
她老公拉拉她的手。“小雪，你这样问太没有礼貌了。”
大日山庄的笨鸡蛋在青阳镇卖得很火，伊先生又是殷家村的人，附近的人都知道他常住山上，怎么可能跟远在城市里的大明星沾上关系？
唐雪吐了吐=舌，歉意地冲伊宸景笑笑，小鸟依人般地偎在老公身边。
孟和忿忿不平地说：“子虚乌有的事，被有人心士一造谣，有鼻子有眼的，太恶毒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穿着花衫衬，梳着后背头的男人老神在在地说，“娱乐圈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水很深，那些明星表面鲜亮，背地里不知有怎样肮脏的交易。这李佳乐肯定做了什么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或是阻了别人的路，才会被人黑。”
“你这是被害者有罪论。”唐雪不赞同地反驳。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一个朋友是导演，对明星那些破事了解得很。”男人耸了耸肩。
伊宸景抿了下唇，问孟和：“他住几天？”
孟和一愣。“他？”
伊宸景冷声道：“不管他住几天，明天让他退房。”
孟和迟疑：“这……”
后背头男人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地模样：“我付了十天的钱，才住了三天，有你这样赶客人吗？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殷家村的首富！你问问殷向军，知不知道我？你凭什么赶我走？”
伊宸景轻轻地抚摸着小凤凰柔软的羽毛，冰冷地注视男人，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空气瞬间凝固了般，吓得大厅里的人噤若寒蝉。
后背头男人毛骨悚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少年看得战战兢兢。
“凭我是大日山庄的主人。”
伊宸景淡漠地道。

景小景才是首富
大厅里鸦雀无声。
后背头男人汗涔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少年身上气势惊人，其他人指责的目光更令他感到无比羞耻。
“殷家村的首富？”
殷深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大厅入口，身后跟着秦毅和裴轩，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了丝笑意，只是最平常的问话，听在后背头男人耳中，却充满了嘲讽。
“是村东坡的那户旧四合院吧？你父母磨的豆腐在镇上的农贸市场卖得挺好。你十七岁外出打工，十年只回村三四趟，每次回来都拿走父母的全部积蓄，美其名在外省做投资，其实挥霍无度，父母的钱花光了，就借高利贷，前不久被高利贷追着还不出钱，逃回殷家村躲债。”殷深翊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后背头男人面前，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后背头男人满头大汗，颤抖地指着殷深翊：“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他这一问，简直是不打自招，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奚落的声音。这男人衣着鲜亮，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原来是个啃老族。
“只要在村里转转，自然就知道了。二十年前，你们家确实算得上首富，可惜你父亲与合伙人闹翻了，犯事坐了牢，家境一落千丈。现在的殷家村首富，应该是我们家小景。”
殷深翊笑得人畜无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唐雪不禁两眼红心，无声地呐喊：好帅啊啊啊！
她老公深知老婆的花痴，无奈地抚额。
殷向军和殷大刚这两个土长土生的殷家村民，不自觉地猛点头。正如殷大少所言，现在殷家村的首富，就是大日山庄的伊先生。
后背头男人一脸难堪，被人揭了老底，颜面丢尽，他不甘心地叫嚷：“他又不姓殷！算什么殷家村的人？”
“殷家村不一定都姓殷。”有人小声地嘀咕，音量不高不低，大厅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后背头男人脑羞成怒：“你们欺人太甚了！我要向消费者协会投诉！我还要向有关部门举报！谁知你这个大日山庄是不是非法经营，非法建筑！”
顶着大伙鄙视的眼神，他灰溜溜地冲上楼，到房间里打包行李，看到桌上精致的摆设，狰狞一笑，手一挥，把摆件全都挥到地上。
然而，瓷器清脆的破碎声没有响起，落地的摆件仿佛被施了魔法，全都回归原位。后背头男人像见了鬼般地吓得脸色苍白，擦了擦眼睛，不信邪地再试一次，拿起一个瓷瓶狠狠地往地上扔去，那瓷瓶即将碰地时，倏地停住，接着迅速地飘了起来，落回桌上，完好无缺。
后背头男人背后一凉，飞快地提起行李箱，惊慌失措地冲出房间，冲下楼，嘴里大叫：“有鬼啊！有鬼啊！”
大厅里的人莫名其妙，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他，后背头男人扑到柜台前，冲方琴喊：“快把剩下的房钱退还给我！快快快！”
方琴被他的疯狂模样给吓着了，后退数步，孟和赶了过去，护住方琴，沉声说：“这位先生，请您冷静！”
后背头男人重重地捶着柜台桌子，凶狠地吼：“我要退房！我要离开！这里有鬼！有鬼！”
“这人是不是疯了？”唐雪问老公。
“故意的吧？”她老公嫌弃地说。
“这种低素质的人，以后还是不要接待了吧？”
“没错，太扫兴了。”
“要退房就退房，埋汰别人地方有鬼，不是蠢就是坏！”
伊宸景对孟和道：“给他办退房，连着住了三天的费用也退了。把他列入黑名单，禁止他再进大日山庄。”
“禁止就禁止！这鬼地方谁愿意呆！”后背头男人恨恨地说。
孟和动作麻利地给他退了房，连带钱也还了。
后背头男人抓起现金，塞进包里，惊慌失措地往外跑，仿佛后面有猛兽在追赶。
这么闹了一通，客人们都感到没趣，茶也不喝了，回房的回房，钓鱼的钓鱼，捉溪虾的捉溪虾，各自散去，只留下伊宸景等人。
“这个殷文海是怎么回事？”殷文海就是那后背头男人的名字，殷大刚不解地搔搔后脑勺，“装大款被揭穿了，也不至于这样气急败坏吧？”
殷向军撇了撇嘴：“他刚入住第一天就颐指气使，晚上十二点吵着吃夜宵，方姨好心给他做了，他嫌方姨做的慢，还大骂了一通！”
孟和惊讶：“你怎么不早说？”
那天他睡得早，完全不知道有这事。
殷向军低头：“是方姨说算了，毕竟年轻人，经住不饿，脾气差点也正常。”
殷深翊道：“下次遇到这样的客人，直接打包送出去，不用怕得罪人。”
孟和肃然地应道：“是。”
殷深翊转头对伊宸景温和地说：“小景不必和这种人生气。”
他的神识笼罩着整座青岙山，任何地方发生任何事，他都了若指掌，当那个后背头男人猥琐地评论李佳乐时，他立即感受到了小景的怒气，停下与秦毅交谈，从会客室瞬移到楼下，站在大厅门口，看那男人趾高气扬地质问小景。
他是殷家村首富？
简直无稽之谈！
在大日山庄的主人面前，整个青岙山包括青阳镇上的人，谁敢自诩首富？
“那人身上的气味很讨人厌。”伊宸景皱了下鼻子，嫌弃地道。
“气味？”孟和一愣，“这人有狐臭？”
伊宸景看他一眼，没有解释，把怀里的小凤凰放到肩膀上，往大门走去。
“这……”孟和困惑地望着殷深翊。
殷深翊微笑地问秦毅：“你觉得呢？”
秦毅随殷深翊从楼上下来，一直没有开口，这会儿听到他的问话，淡漠地扫视大厅，颔首道：“确实残留着一股恶心的气味。”
殷深翊挑起剑眉：“果然。”
孟和使劲地吸了吸鼻子，除了摆在桌上的插花香味，并没有闻到别的气味。
“对了，方姨去哪了？”殷深翊问孟和。
孟和搓了下鼻子：“方姨去镇上的动车站接冯大厨和他徒弟了。”
大日山庄的生意蒸蒸日上，来吃饭的顾客越来越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毕竟不是专业厨师，也不可能整天呆在厨房其它事都不做，所以聘请一位专业厨师，刻不容缓。这事早在大少爷和伊先生闭关前，就商量过了，经过一周的筛选，方姨看中了带徒弟的冯大厨。
这位冯大厨曾是某五星级酒店的名厨，因酒店被对家收购，他硬气地辞职了，带着徒弟跋山涉水，到处寻找民间美食，同时发明新菜式。
四天前，他在厨师微信群里看到了一条招聘信息，由于青岙山太偏僻了，大部份名厨在城市里住久了不愿意去穷乡僻壤，群里人都在讨论，冯大厨一看觉得挺意思，就拨打了联系手机号码。
方姨接了他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一聊如故，谈好待遇问题后，冯大厨便带着徒弟赶来了。这不，一大早方姨乐呵呵地说要亲自去青阳镇动车站接人，孟和原本想一起过去，但山庄里还有客人，走不开，只好让方姨自己一个人去了。
殷深翊了解情况后，微一闭眼，对孟和说：“方姨应该快到青岙山了，冯大厨一定会带不少行李，你和向军现在下山去接他们。”
“行。”孟和点头，和殷向军一起去山下接人。
“大刚。”殷深翊对还杵在大厅里的殷大刚说，“你去竹林的竹屋里看看，那位客人可能会中暑。”
“啊？不会吧？”殷大刚大吃一惊。
“快去，带些水和解暑药。”殷深翊吩咐。
“好，好的。”
殷大刚向方琴要了医药箱，找出霍香正气水，再去厨房用装了瓶温水，匆忙地跑去竹林。这位大编剧真让人不省心，好好的阁楼不住，非要住竹屋。现在都六月底了，天气热，竹屋里闷，能不中暑吗？
他爬上竹屋，赫然看到一个半果男人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着实吓了一大跳。
殷大少果然料事如神，这位客人真中暑了。
他扶起客人，把霍香正气水倒进他里嘴，再喂他喝了几口温水，把竹屋的窗户都打开保持通风，在他眉心、手腕处、背后等部位用手指撮、扯、拧、提，用最快的办法放痧。
“唔？”谢大编剧迷迷糊糊地醒来，张了张嘴巴，皱眉嘟嚷，“好苦！好痛！”
“您中暑了。”殷大刚抹了把脸上的汗，“您还是去阁楼住吧？竹屋夜里还行，但白天被太阳一晒像蒸笼般闷热，对你身体不好。”
谢洋打着呵欠，盘腿坐着，抬起一双熊猫眼。“行吧。”
殷大刚松了口气。“我帮你收拾。”
“不用，我自己来。”谢洋没什么行李，就一台笔计本电脑和一个小行李包，简单地收拾一下，就慵懒地跟着殷大刚往阁楼走去。
出了竹林，转进一条幽径小道，瞥见一抹淡蓝色的人影，谢洋倏地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瞪直了眼。
伊宸景给聚灵阵换了一块上极品月晶石，刚踏出阵法，便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他甩了甩袖袍，给巨石后的聚灵阵设了个简单的隐形阵法，以防被凡人发现。
十米远的小道上，一个邋里邋遢的青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两眼发光地盯着他瞧。
伊宸景不悦地瞪回去。
殷大刚走了好一段路发现后面没动静，一转身，只见谢大编剧像大色狼般盯着某处，他疑惑地走过去。
“您在看什……”话说到一半，语气陡转，他惊讶又恭敬，“伊先生？”
伊宸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对谢洋视若无睹，转身无情地离开。
“啾~”小凤凰从附近的树枝上飞下来，落到他的肩上。
谢洋摸摸下巴，痴痴地望着伊宸景远去的背影，长臂一伸拉过殷大刚。
“他是谁？”
殷大刚衣领被扯，脖子勒得快不能呼吸了，他焦急地挣扎了下。“尊……尊贵的客人，请您……先放开我……咳！”
谢洋松手，殷大刚深吸几口气，终于缓过来了。这位编剧大人又高又瘦，怎么手劲这么大。
“快说，这么一个妙人究竟是谁？也是度假的客人吗？叫什么？我想认识他！”谢洋猴=急地问。
“您……想对他干什么？”殷大刚警觉。
谢洋揪了揪乱七八糟的头发，两眼水汪汪。“太像了！太像了！太像我新剧本里的男二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他了！我决定——就选他当我新剧里的男二！”
原来是这样！
殷大刚吁了口气。他还以为这一身怪癖的编剧大人想对伊先生不轨，正考虑着要不要向殷大少汇报一下，让他和那个殷文海一样，打包送走。
不过，想让伊先生当他新剧里的男二？呵呵——
“您还是死心吧，伊先生是我们大日山庄的主人，怎么可能去演戏？”
“呃？咦？啊？”谢洋张大嘴巴。
……
孟和带殷向军来到山脚下，恰巧遇上了从出租车里下来的方姨以及冯大厨和他的徒弟。
大少爷料事如神呀！
冯大厨行李不少，除了两大箱子外，还带了三口大锅、两副菜刀、四五把炒铲以及四五罐特制秘酱。
“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不能不能带。”冯大厨红光满面，膀大腰粗，丝毫看不出他有五十多岁，而他的徒弟二十出头，高高瘦瘦，长相清秀。
多了两个搬行李的劳力，冯大厨轻松地拿着一把他最喜欢的锅铲，笑呵呵地与方姨慢悠悠地走在山道上，边走边欣赏风景，越往上，空气越清新，人越神采奕奕，当踏进新大日山庄的刹那，他立刻爱上了这个地方。
“我们山庄怎么样？”方姨笑眯眯地问。
“好！好！好！”冯大厨赞不绝口，他的徒弟更露出惊诧的神情，被眼前这世外桃源般的风景夺走了全部注意力。
方姨把人引见给殷深翊和伊宸景，众人相谈甚欢。到了晚饭时间，冯大厨卷起袖子，大展身手，不但客人，连伊宸景都对他的厨艺给予了肯定，多吃了一碗饭。
谢洋在阁楼餐厅里吃饭时，再次看到伊宸景，不死心地上前邀请他成为自己新剧本的男二，被伊宸景冷酷无情地拒绝了。
谢洋垂头丧气，吃了三碗饭后，拍拍肚子，打着饱嗝，向殷深翊、秦毅、裴轩发出邀请。
“我？男一？不好意思，我对演戏一窍不通。”殷深翊温文尔雅地说。
“如果你想找我投资，倒可以考虑。”秦毅淡漠地道，“电视剧还是电影？我能投资五个亿，但你得保证能回本。”
谢洋一脸震惊，五个亿仿佛化为实体，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瞬间把他砸得四分五裂。
他在业内算是数一数二的大编剧，只要剧本一出，就有无数导演抢着拍，投资人也好找，但需要不断地磨嘴皮子，万万没想到，这次来大日山庄度假，喜从天降，资金问题竟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裴轩上下打量着邋遢的青年，严肃地道：“谢洋吗？很期待你的新剧。”
谢洋咽了咽口水，哀哀戚戚地瞅着伊宸景，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伊先生能……”
“不能。”伊宸景又一次拒绝，带着小凤凰离开大厅，留给他一个绝情的背影。
谢洋呜一声，化悲愤为食欲，又啃了一只鸡腿。
好吃！
夜幕降临，山庄里的食客相继离去，住宿的客人散完步后，都回房休息了。
这一夜，伊宸景和殷深翊留宿在新大日山庄。
青岙山多了李佳乐放置的灵脉精髓，灵气大涨，下午伊宸景又特地把聚灵阵中心的灵石换成极品月晶石，使这里的灵气达到了炼气修炼的最低标准。
伊宸景坐在专属的房间里，盘腿调息。
他的修为停滞在金丹期大圆满，距元婴只差临=门一脚，却不得其法。这已经不是灵气不足的问题了，而是契机未到。
他琢磨不透自己差在哪里，明明以前在东太凌界时，提升境界信手拈来，为什么到了这个小界，反而困难重重？
上一次差点出错陨落，有殷深翊出手相助，方保住一命。
这一次灵气饱满，月晶石充足，精气神更达到了巅峰，雷劫却迟迟不来。
难道……这个小界修真界没落了，连天道都偷懒了？
伊宸景睁开眼睛，看到小凤凰翻着肚皮，躺在丝被上睡得香甜，他伸指戳了戳它柔软的小肚子。
“啾~”小凤凰的爪子弹了弹，换个姿势，继续睡。
伊宸景轻轻一叹，把它放到枕头上去，拉了被了一角给它盖上，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微博，浏览了下。
他的微博没什么粉丝，关注的人也不多，除了一些系统送的大V，就只有三个特别关注。一个是殷深翊，一个是李佳乐，还有一个殷大爷。
殷大爷在微博上挺活跃，每天把自己写的书法发到微博上，得到不少同行的称赞。
李佳乐的绯闻事件尘埃落定，但网友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几大娱乐媒体蓝V都发了他的记者招待会视频。李佳乐自己也发了，伊宸景顺手转发再点个赞。
当他准备退出微博时，忽然收到陌生人私信。
他疑惑地点开。
【嗨，姐们，你也是乐乐的粉丝吗？】
伊宸景犹豫了下，回复。
【嗯。】
【哈哈，你怎么没挂乐乐粉丝的统一头像？不过你这张小鸡仔头像也很可爱，这么胖的小鸡仔，还真少见。】
伊宸景瞟了眼趴在枕头上睡得肚子一起一伏的小凤凰，打下几个字。
【它不喜欢别人叫它鸡仔。】
【哈哈哈，小鸡仔能听得懂人话吗？哈哈，话不多说，姐们，你嗑CP吗？】
【CP？】
【就是乐乐朋友那对呀！神秘男人和草帽少年！简称神草CP！】
伊宸景瞪眼。
神草是个什么鬼？
正要回复，身体猛地一震，他迅速地扔下手机，身影一闪，往聚灵阵方向飞去。与他有一样反应的还有殷深翊，两人几乎同时到达聚灵阵，迎面撞上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那黑影触动了伊宸景设下的阵法，闯进聚灵阵中，伸手抢夺中间的极品月晶石。
伊宸景脸色微沉，眼神锐利，长腿一伸，狠狠地踢中黑影。

被贼惦记贼上了
黑影被踢中后，突然像烟雾般消散了，伊宸景骤然停顿，扭=腰回转，直接往左侧踹去，那重新凝聚的黑影避无可避，一击即中，飞出聚灵阵的范围，殷深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黑影的背后，抬手轻轻一点，黑影像被点穴了般，僵直身体，从空中坠下。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伊宸景足尖一点，缓缓落到草地上，低头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贼？”
“显而易见。”殷深翊伸手顺了顺伊宸景微乱的发丝，指=尖擦过他的耳垂。
伊宸景微偏头，避开他的碰触，殷深翊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三个小时前，我的神识发现这个人在爬山，以为他因白天的事不甘心，要再来山庄理论。不过他在山庄外面躲了两个多小时，我就知道他心怀不轨，果然等到午夜，这家伙忍不住出手了。”殷深翊踢了踢趴在地上的男人，让他翻了个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这男人竟是那个自称殷家村首富的殷文海。
“他的目的是月晶石。”伊宸景冷声道。
如果今天他和殷深翊没有住在山庄里，以这个人的诡异手法，会不会被得逞？
“他最初的目标应该是聚灵阵中的极品灵石。”殷深翊道。
“他不是修真者。”伊宸景肯定地道。
殷深翊嘴角微扬，“你说得对，他身上确实有股恶心的气味。”
“控魂术。”伊宸景大皱眉头。
“有修真者使用邪术分了一缕神魂潜进这人的灵魂里，从而控制他做出超乎寻常的事，但他本人却一无所知。”殷深翊慢条斯理地道。
伊宸景抬头看他：“这个世界还隐藏着其他修真者？”
“不错。”
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远处亮起一道手机灯光，两个男人徐徐走来。
是秦毅和裴轩。
他们发现山庄进贼的时间不比伊宸景慢，但当时两人正在做私事，所以出来晚了几分钟。
“上古神隐的修士不单我们四人，还有其他大能，只不过成功活到现在的修士寥寥无几。他们善于隐藏，不被世人所知，像凡人一样读书上班工作，过个十年二十年，换个地方换个身份，从新开始。”秦毅来到他们面前，低头打量躺在地上昏迷的男人。
“那么，控制这个男人的修士是谁？”伊宸景问。
“探探便知了。”殷深翊手指结印，弹出一道灵气窜进男人的眉心，然而更快地一团黑气从男人的心脏处冒了出来，化为一缕轻烟，消失无踪。
“逃了。”伊宸景吃惊。
秦毅挑了挑眉。能在鸿天手下逃走的修士，实力不容小觑。
“可惜了。”殷深翊收了手势。
“这个男人怎么处置？”裴轩问。
伊宸景抿了下唇，冷酷地道：“扒光了丢下山田地里。”
他正要动手，被殷深翊阻下。
“这种事，交给我就行。”殷深翊温和地道，“这男人太丑，小景看了会长针眼。”
秦毅和裴轩不约而同地轻咳。
殷深翊速度很快，仅用了十分钟，就把事情办妥了。保证明天一大早，农民伯伯下地干活时，会发现一个光果的丑男人仰躺在田地里，与青蛙和蚊子作伴。
聚灵阵这边发生的事，其他睡梦中的人毫不知情。
四个修士再次坐在待客室里，气氛凝重。
好一会儿，秦毅开口：“树大招风。”
“何以见得？”殷深翊问。
“凡上古修士，都知道青岙山属于鸿天，你的余威犹在，他们不敢明着来，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别的地方却没那么好运了。据我所知，各大仙宗集全宗之力保存下来的灵脉，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被抢一空。”秦毅道。
“既然他们惧怕我，这次又为什么敢来偷东西？”殷深翊支着手问，“真是不要命，居然敢挑衅我？”
“试探。”裴轩道。
“试探？”伊宸景看向裴轩。
裴轩颔首。“佳乐这次的绯闻事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特别是——”
顿了顿，他转眼望着殷深翊。
殷深翊摸了下自己的脸，笑道：“看来那些老家伙与时俱进，也喜欢刷微博。”
李佳乐在微博上发布的沙漠绿洲九宫格照片中，有一张是他和小景同框的照片，小景戴着草帽只露了半张脸，而他顶着鸿天的脸来了个大特写。只要同时代的修士，看到他的脸，一定会认出来。
他现世的身体从小有厌食症，被殷家家主圈=养着，虚长至二十五岁，即使看再多的书，了解更多讯息，没有实际接触社会，终究缺乏经验。
“不仅如此，伊先生的大日山庄，同样被人觊觎。”裴轩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叠纸，上面有图片有文字，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伊宸景接过他递来的纸，仔细地浏览了下。
第一张纸上的图片，是大日山庄的风景图。这张图，竟是当初快递员小张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那时候他对这个小界的网络和信息传递了解得还不够透彻，一时大意让小张把大日山庄的风景图发散出去，引来两个喜欢旅游的女孩，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到底让大日庄山进入大众的视野。
如果不是殷深翊在半山腰建了这个新山庄，混淆视听，拦下许多好奇地外来者，他的大日山庄恐怕再无安宁之日了。即使启动半山腰的迷幻阵，也防不胜防。
伊宸景翻到第二页，看到一行字，秀气的眉毛微拧。
【大日山庄出品的笨鸡蛋，与众不同，蕴含少量灵气，属低品灵食。】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伊宸景合上纸，犀利地直视裴轩。
裴轩坦然道：“从殷大少被殷家送到青岙山后。”
“这么早？”殷深翊有点惊讶，询问秦毅，“你一直有关注我？”
秦毅淡笑道：“五年前我觉醒后，便开始寻找其他同伴。但四大家族关系复杂，我不便直接插手，只能暗中观察。再则，我无法确定带印记的继承者是不是真正的神隐者，毕竟我手上的印记在出生后不久便被父母偷偷弄掉，瞒过了秦家前任家主，他们带着我在外生活，躲过了被算计的命运。”
至于李家，现在带印记的李二少爷不过是个冒牌者。
殷深翊叹道：“看来我父母是老实人。”
太老实了，英年早逝，留下他这个带病的孩子，成了家主随时可丢弃的棋子。
然而，他又理解父母。因为他情况特殊，从小患了厌食症，性命岌岌可危，随时会夭折，只有成为继承人，才能得到最好的待遇，殷家家主虽然忌惮他，但又不得不花钱想法子续着他的命，熬到二十五岁方能理所当然地丢弃。
“你到青岙山后，我本想施以援手，没想伊先生竟有办法治愈你的厌食症，我看你情况稳定了，便撤了人。”秦毅解释。
伊宸景心中惊讶。他那时竟没有发现被人暗中监视了？
不过那会儿他只有筑基修为，神识范围有限，如果秦毅派的人离得远，觉察不到无可厚非。
殷深翊微微眯眼。“难怪裴宇被抓，我联系你谈条件时，你答应得那么干脆。”
秦毅泰然自若。“换成其他人，抓了裴宇，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裴宇是裴轩的宝贝弟弟，裴轩是他的双=修道侣，他怎么舍得让道侣担心呢？
殷深翊呵呵一笑：“那我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
秦毅：“好说。”
两个男人目光相触，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在碰撞，势均力敌。
伊宸景无视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声音清越地问道：“所以，你们知道我是修士，还探查了我的底细？”
他用幻术瞒过殷家村的村民，却防不住觉醒后的上古大能。
秦毅望向他，态度随和：“没有。我对你的来历，一无所知。”
他好像凭空出现，比那些隐藏的修士更神秘，查到仅有的信息是一则黑煤窑的新闻，更远一些便探不到一点蛛丝马迹了。
不过，如今确认了一件事后，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在青岙山，都无关紧要。
心魔一消除，秦毅整个人都轻松了。
“是吗？”伊宸景完全不信他的话。这男人看他的眼神，古怪的紧，似乎……充满了宠溺？
见鬼的宠溺！
伊宸景脸一绷，别开眼。
裴轩的手指在秦毅的手臂上点了点，严肃地道：“言归正传，谈谈眼下问题。”
秦毅换了个坐姿，优雅地道：“逐步恢复灵气的青岙山，现在成了其他修士眼里的香馍馍，要杜绝他人觊觎，必须以绝对强大的力量威慑，让他们敬而远之。”
“看来他们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殷深翊垂目，嘴角漾着一抹冷酷的笑。
“当今世界灵气匮乏，修士早已山穷水尽，为了保命，他们只能铤而走险。”秦毅冷静地分析，“今晚这个偷月晶石的贼，早几天便来踩点了。之前聚灵阵的那块灵石，还不足以让他暴露身份，加上伊先生和鸿天突然出现，那贼怕被你们瞧出蹊跷，便故意暗示寄宿体闹事，溜之大吉了。但是，下午伊先生给聚灵阵替换了块足球般大的极品月晶石，山庄以及附近灵气暴涨，诱=出了这贼的贪婪之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裴轩轻叹。
伊宸景黑眸冰寒。
以前对凡人手下留情，是不想恃强凌弱，既然知道对方是修士，那便遵循修真界的规矩。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他们敢来，我便敢杀。”

修士好的士钱好赚
小景在躲他！
这是殷深翊吃过早饭后，得出的结论。
从房间里出来，他们在走廊间遇上，平时小景会说早安，但今天，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把他当成空气，带上房门便直接下楼了。
到了大厅，他和方姨、孟和，以及来送食材的天机道了早安。
在餐厅吃早饭时，殷深翊特地坐到伊宸景的对面，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彼此。然而，伊宸景宁可和坐在另一边的裴轩聊了几句，也吝于与他对视。
秦毅似乎看出两人之间的古怪，用过餐后，拉他到角落质问。
“你对他做了什么？”
殷深翊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
“你一定做了什么！否则，他怎么只对你一个人视若无睹？”秦毅一脸严肃，认定殷深翊对伊宸景做了什么过份的事。“凌晨我们从待客室里出来后，你在他的房门前站了十五分钟。”
虽然阁楼里每个房间都有隔离阵法，阻挡神识的视探，但不妨碍他的神识从房间里出来，扩展到走廊。
他和裴轩回房后，没有立即就寝，神识在外逗留了一小会儿，自然看到了殷深翊被伊宸景咬了手指的画面。
殷深翊岂会觉察不到秦毅的神识？出于对同伴的信任，知道他没有恶意，所以任他跟着自己。但是，他不能因此来推断自己对小景有什么不轨之心。
“你不都看到了吗？”他抬手，露出手指上那淡淡的牙印，“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不是吗？”
秦毅皱眉。“咬一下怎么了？只要小景高兴，咬你十根手指都无可厚非。”
殷深翊眯眼威胁地道：“小景是你叫的？”
瞥了眼不远处坐着喝茶的裴轩，他嘲弄：“不怕你家那位又吃醋？”
秦毅坦然自若：“我们情比金坚，不劳费心。”
殷深翊轻轻推开他，低语：“我和小景渐入佳境，也不劳你费心。”
“是吗？”秦毅怀疑。
“自然。”殷深翊自信满满地走出角落，把蹲在柜台上向方琴讨零食的小黑猫提了起来，小黑猫挣扎地挥舞爪子。
“喵喵喵？”它的巧克力！
殷深翊无情地把它按在自己的怀里，往阁楼外面走去。
大榕树下，伊宸景身穿单件雪白长袍，外罩一件薄若蝉翼的素纱单衣，及腰的长发由一根朱红色的发带绑成马尾，柔顺地垂直而下。
法袍虽有冬暖夏凉的特色，但在这炎热的夏天，为不显得格格不入，他应季节地穿着轻薄，然而，贴身的衣袍，完美地勾勒出他的曲线，细=腰、窄=臀、长=腿，无不引=人=遐=思。
天机依然是黑色短褂，坐在伊宸景对面，低沉地说着话，伊宸景缓缓地点头，表情认真。
殷深翊轻抚怀里的小黑猫，撸得小黑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忘了巧克力的事。他站在另一棵榕树下，远远地注视着前方。
小凤凰从树枝上飞了下来，“啾啾”地冲着殷深翊喊了两声，天机和伊宸景停下交谈，转头看向殷深翊。
“殷先生找阿景吗？”天机问。
伊宸景蹙了蹙秀气的眉毛，转头看向草地上的白兔。白兔是天机带来的，向主人撒过娇后，便蹦到草地上自己玩耍了。
殷深翊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他们面前，一撩袍摆，坐了下来，把小黑猫放到桌子上，搁在伊宸景手边。
“喵~”小黑猫乖巧地叫了一声，爪子碰了碰伊宸景，伊宸景黑眸一瞟，忍不住搓揉着小黑猫柔软的细毛。
目的达成，殷深翊笑容可掬地对天机道：“小景把盗贼的事和你说了？”
天机颔首。“这事是我疏忽了，那人入住时，我和他罩过面，当时竟没有发现端倪。”
殷深翊道：“操=控他的修士境界不低，控魂术使得炉火纯青。”
伊宸景捏着小黑猫的爪子，耳边听着男人磁性的声音，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侧脸对着殷深翊。
天机看出今天的阿景情绪有点不对劲，但又不便当着殷深翊的面直接问，沉吟一声，他道：“往后来试探山庄的修士，只多不少。”
“我琢磨着，与其防着，不如敞开大门欢迎他们。”殷深翊说。
“哦？”天机望着殷深翊，伊宸景停下撸猫的动作，用眼角瞄他。
殷深翊微笑道：“新大日山庄建成时，我们并没有限定顾客范围，只要出得起住宿费，凡人或修士，都是我们的客人。”
“你要做修士的生意？”天机若有所思。
“赚修士的钱，比赚凡人的钱容易。”殷深翊凝视伊宸景的侧脸，眼神柔和，“他们盯上大日山庄，无非是因为这里有灵气，如果他们愿意花钱入住，遵守山庄的规矩，蹭灵气修炼，也不是不可以。”
“你要重振修真界？”伊宸景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或者说，你想再创仙宗？”
殷深翊摇头失笑：“以如今的条件，重振修真界谈何容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留给其他有情操的大能去做。让修士入住山庄，主要是为了收集资料。现在是信息时代，谁先掌握信息，谁就略胜一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伊宸景会意：“你要化被动为主动？”
殷深翊点头：“对。昨晚那个盗贼的背后操纵者是谁，我们毫无头绪，虽然秦毅说这事交给他调查，但是世界之大，找个未知的人如同大海捞针。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那些活了很长时间的修士之间肯定有一个‘朋友圈’，只要缩小范围，想揪出幕后黑手，就易如反掌了。”
天机赞叹：“殷先生果然真知灼见。”
殷深翊谦逊地笑道：“天先生谬赞了。”
伊宸景对上男人柔情似水的眼睛，不知不觉地被迷惑，当那厚薄适中的红=唇漾起笑容时，令他有瞬间的眩晕，他飞快地别开眼，狠狠地揉了一把小黑猫。
小黑猫原本一直享受轻柔地抚摸，突然被揪了下脖子上的皮，发出“喵喵”地不满声音。
殷深翊决定不让他逃避了，身体往前倾，修长的手指倏地覆在伊宸景的手背上，沙哑地低问：“小景还生我的气？”
伊宸景要抽回手，却被紧紧握住，神情倏地冷了下来。
“放手。”他冷硬地道。
“不放，小景不说清楚，我就不放。”殷深翊的声音里还有点委屈。
天机还坐在一旁，不解地看着他们。
伊宸景有些无措，被殷深翊紧紧握住手，脑中瞬间出现那张让人血=脉=贲=张的黄=暴图片。
“我没有生气。”他面无表情地道。
“那小景早上醒来到刚才，为什么都无视我？”殷深翊控诉。
“我没有。”伊宸景硬着头皮道。
“你有。”殷深翊把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不允许他再闪躲。
男人俊美的脸倏地放大，伊宸景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但看到对方有些受伤的眼神，他抿了下嘴，尽量摆正自己的心态。
归根到底，殷深翊没有错，错的人是他。
因为自己心里多了别样的心思，才会过于敏=感。既然把对方当成自己信任的同伴，便不能生分。
沉静下来，他道：“我……不小心咬到你的手指，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才……”
恰到好处的停顿，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机诧异地望着伊宸景。
阿景……竟然会“不小心”咬到殷先生的手指？这得多不小心？嗯？
殷深翊笑逐颜开，柔声道：“原来是这样。小景不用在意，只要你愿意，我所有手指，你都可以咬一遍。”
说完把自己的两只手摆到伊宸景面前，伊宸景无语地瞪他。
他又不是小狗！
天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黑猫仰起头“喵”了一声。为什么它觉得自己的主人在犯傻？
……
两日后，秦毅因工作原因，不得不结束休假，离开之前，他对伊宸景道：“一周后的拍卖会，我派人接你们过去。”
殷深翊站在一旁，揽着伊宸景的肩：“不用，到时候我会带小景过去，你只要准备好钱就行。”
秦毅也不与他争，拉着裴轩的手下山了。
谢洋幸运地得到了秦家家主的投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苦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码着字，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境界，孟和怕他饿死在房间里，派殷向军给他每天送三餐，确保他还活着。
此外，山庄里还有那对度蜜月的小夫妻，这几天伊宸景和殷深翊都住在新大日山庄，白兔和白狐都来了，几只灵兽一闹腾，给山庄带来了许多欢乐。
唐雪乐开了花，看到雪白的兔子，拿着萝卜不停地哄着，白兔是个吃货，看到好吃的也不怕生，蹦蹦跳跳地过去抱着萝卜啃啃啃。
抚摸着白兔蓬松柔软的毛，唐雪一脸幸福。
趴在榕树上的白狐对白兔表示了无限的鄙视。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除了一些特地爬山来享受美食的登山者，再无客人入住，更无修真者来试探。
冯大厨在山庄工作了几天，适应良好，尤其是山庄出产的食材，简直满意之极。对于一个厨师而言，食材是烹饪的根本。超凡的厨艺再加绝佳的食材，可谓如虎添翼。
他徒弟叫石奇，刚来时还有些束手束脚，过了两天，被冯大厨指使得团团转，便放开了。当他去采摘蔬菜时，意外地发现大日山庄的主人竟蹲在菜园子里除草。
自从聚灵阵换了极品月晶石，新大日山庄的灵气暴涨，菜园子里的杂草疯长，必须每日一除。伊宸景和殷深翊闲来无事，就拿着小铲子除草。
他穿着长袍，半蹲在泥地里，也不怕袍摆弄脏。
“这个南瓜，昨天有这么大吗？”殷深翊用手比划了下一个脸盆大小的南瓜。他记得昨天除草时，这个南瓜还只有碗状。
“营养充足，长得快。”伊宸景道。
“到明天口感会变差吧？”殷深翊屈指手指敲了敲南瓜。
“或许。”伊宸景抬头，看向站在菜园子边上踌躇的石奇，问道：“摘蔬菜？”
“呃，是的。”石奇腼腆地点头。
伊宸景把南瓜一拧，轻松地提着，起身来到石奇面前，塞进他的怀里。
“这个给你。”
石奇一下子抱住沉甸甸的南瓜，向后退了一步。“谢……谢谢。”
“还要什么？”伊宸景问。
石奇往菜园子张望了下。“师父说，每样都来点，中午来吃饭的客只不少。”
其实每天早上，天先生都会给山庄送一箩筐的蔬菜，但中午人多时，就不够用了，必须要山庄自带的菜园子里摘蔬菜。不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天先生送来的蔬菜口感比山庄种的更好。
伊宸景道：“你去提个大篮子。”
石奇这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地来，抱个大南瓜，就拿不了其它蔬菜了。
“我这就去。”他抱着南瓜，快速地往阁楼跑。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回菜园子，已经不见伊宸景和殷深翊的人影了，而菜园子的边子，整齐地摆放着摘下来的各种蔬菜。
他四处张望，终于在远处的小溪里，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昨天晚上下了场雨，瀑布变大了，潭水上涨，溪流湍急，虾和鱼都不见踪影。
伊宸景脱了鞋，挽起裤脚，坐在溪石上，任水流冲刷着他的赤脚。殷深翊把袍子塞进腰间，同样挽高裤腿，拿着一个网兜，在溪里走来走去，也不知他是怎么使的，网兜在水里一划，竟网住了一条巴掌大的鱼儿。
“水涨了，深潭里的鱼被带进溪里了。”他对伊宸景道。
“给冯厨增加食材。”伊宸景点头。
“那一条可不够。”殷深翊把鱼扔到溪边的草地上。鱼儿活蹦乱跳，挣扎不休，没有水，很快便不动了，两腮不停地张着。
不一会儿，又一条鱼被扔到草地上与它作伴。
殷深翊连捉了十来条鱼，有大有小，品种不一，但肉质绝对鲜嫩，深受食客们喜爱。
石奇刚把蔬菜装进大篮子里，辛苦地提着往阁楼走，远远地，殷深翊唤住他。
“把这些鱼也带过去。”
石奇诧异地望着草地上那十多条肥嫩的鱼，想起昨天师父做的红烧鱼块，不禁咽了咽口水。在大日山庄呆了几天，他感到自己的胃口都变大了，吃什么都香，连最讨厌的青椒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更不用说是野猪肉和溪鱼了。
“我……我先把蔬菜送回厨房。”篮子装满蔬菜，丝毫没有装鱼的空间了。
他使出全劲，辛苦地提着篮子回到厨房，冯大厨见徒弟提这么一大篮子蔬菜，有点吃惊。他这徒弟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之所以收他当弟子是因为他在厨艺上有天赋，除此之外，毫无忧点。
今天他这么迅速地采摘蔬菜，还真有点出人意料。
石奇把蔬菜一一摆到架子上，提着空篮子兴冲冲地跑了。
冯大厨拿着铲勺，一脸狐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徒弟突然勤快了？
石奇惦记着草地上的鱼，小跑到溪边，见伊宸景和殷深翊坐在溪石上聊天，他不好意思打扰，默默地把鱼一条条捉进篮子里。
装了十五六条鱼的篮子，重量不轻，他之前提了一篮子蔬菜，早就满头大汗，这会儿竟提不动鱼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帮他提起篮子，他惊讶地抬头，怔怔地望着殷深翊那张俊美的脸。
“体力太差，需要多锻炼。”殷深翊道。
“呃……我……我自己来。”石奇涨红了脸。
“没事，我帮你，正好要回阁楼。”殷深翊微笑。
伊宸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边，看了眼石奇单薄的身材，一本正经地道：“从明天起，你随向军和大刚一起爬山锻炼。”
“哎？”石奇蒙了。
啥意思？
早起锻炼？得多早？他的懒觉呢？
“五点半我会让向军叫你。”伊宸景淡淡地道。
石奇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对于一个喜欢十二点躺下睡觉的人而言，凌晨五点半起床，简直要他半条命。
殷深翊帮他把鱼送到阁楼大厅，再让他自己提着鱼进厨房，冯大厨看到篮子里的鱼，乐呵呵。
“你抓的？”
“不是……”石奇摇了摇头，“是殷先生抓的。”
“哈哈，想也是，以你的身手，怎么抓得住这些狡猾的溪鱼。”冯大厨啧了一声，“怎么了？刚才不是兴高采烈的？”
石奇搓了搓脸，垂头丧气地说：“伊先生让我明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爬山。”
冯大厨眨了眨眼，打量徒弟削瘦的身材，嘿嘿一笑。“伊先生果然体恤员工。”
石奇唉声叹气。
第二天一大早，向军果然来敲门了，石奇痛苦地起床，睡眼惺忪地跟着他下楼，以为大厅里没其他人，却发现伊先生拿着手机坐在柜台后。
“……早，伊先生。”他打了声招呼。
“早。”伊宸景应了一声，继续玩手机。
石奇揉揉眼睛，小声地问殷向军。“琴姐呢？”
平时都是方琴坐在柜台后接待登记新客人，今天怎么换了伊先生？
“琴姐请假了，昨天晚上就下山了。”殷向军说。
“啊，这样呀。”石奇还有些困盹。
“打起精神，第一天都这样，等多爬几天山，就适应了。”殷向军以前也和石奇一样，喜欢熬夜，身体虚，来大日山庄工作后，被伊先生催着锻炼身体，一两个月下来，人强壮了，身高还长了两公分，可把他乐坏了。
石奇认命地跟他出门。
清晨的山庄异常寂静，伊宸景一个人守在阁楼大厅里，拿着手机刷微博。
这段时间，李佳乐相关的娱乐新闻终于淡了，网友们对即将上线的《哈哈农家乐》兴趣倍增，节目组每天发一条微博，轮流放出五个真人秀明星的图片，不断地吊着粉丝的胃口，热搜上的话题居高不下，赚足了关注度。
伊宸景对真人秀兴趣不大，反而一则社会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新波湾”三个字跳入视野时，他立即想到李佳乐。
果然不出所料，这则新闻揭露了富家公子在海上游轮度假时，逼死了一个可怜的打工少年。有图有真相，少年被逼跳海自尽，落了鲨鱼口中，死于非命，而那富家公子逍遥法外，继续作恶，在某酒吧喝醉了，把一个酒保拖进厕所里欲行不轨，被酒保的朋友发现，报了警，之后不知怎么的，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富家公子做的恶事被公诸于众了。
现在此案已经被例为刑事大案了，富家公子背景再牛，也顶不住网络上的舆论。
伊宸景看完新闻后，点开微信，给李佳乐发了个信息。
【反击了？】
李佳乐回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伊宸景给他发了个点赞的手势。
退出微信，他的手指移到企鹅图标上，犹豫着要不要点开。打从加了那个CP群，他偶尔会点开看看，但多数无法直视这些小姑娘的聊天内容和一些□□的辣眼睛图片。他几乎不冒头，那群主居然没有把他踢了，真是匪夷所思。
“你好，这里是大日山庄吗？”
一个娇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伊宸景似乎并不意外，放下手机，淡定地望着站在门口的娇=小少女。
“是的。”他不紧不慢地道，“欢迎光临。”
娇=小少女身穿粉嫩的超短裙，扎着两条马尾辫，背着一个布袋熊包包，小心翼翼地踏进大厅，来到柜台前，仰头望着伊宸景。
突然，她感受到从伊宸景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威压，骇然地缩起双肩，头上冒出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仙……仙尊！饶命！”
伊宸景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面无表情地问：“入住度假还是用餐？”

修士的钱好赚
小景在躲他！
这是殷深翊吃过早饭后，得出的结论。
从房间里出来，他们在走廊间遇上，平时小景会说早安，但今天，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把他当成空气，带上房门便直接下楼了。
到了大厅，他和方姨、孟和，以及来送食材的天机道了早安。
在餐厅吃早饭时，殷深翊特地坐到伊宸景的对面，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彼此。然而，伊宸景宁可和坐在另一边的裴轩聊了几句，也吝于与他对视。
秦毅似乎看出两人之间的古怪，用过餐后，拉他到角落质问。
“你对他做了什么？”
殷深翊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
“你一定做了什么！否则，他怎么只对你一个人视若无睹？”秦毅一脸严肃，认定殷深翊对伊宸景做了什么过份的事。“凌晨我们从待客室里出来后，你在他的房门前站了十五分钟。”
虽然阁楼里每个房间都有隔离阵法，阻挡神识的视探，但不妨碍他的神识从房间里出来，扩展到走廊。
他和裴轩回房后，没有立即就寝，神识在外逗留了一小会儿，自然看到了殷深翊被伊宸景咬了手指的画面。
殷深翊岂会觉察不到秦毅的神识？出于对同伴的信任，知道他没有恶意，所以任他跟着自己。但是，他不能因此来推断自己对小景有什么不轨之心。
“你不都看到了吗？”他抬手，露出手指上那淡淡的牙印，“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不是吗？”
秦毅皱眉。“咬一下怎么了？只要小景高兴，咬你十根手指都无可厚非。”
殷深翊眯眼威胁地道：“小景是你叫的？”
瞥了眼不远处坐着喝茶的裴轩，他嘲弄：“不怕你家那位又吃醋？”
秦毅坦然自若：“我们情比金坚，不劳费心。”
殷深翊轻轻推开他，低语：“我和小景渐入佳境，也不劳你费心。”
“是吗？”秦毅怀疑。
“自然。”殷深翊自信满满地走出角落，把蹲在柜台上向方琴讨零食的小黑猫提了起来，小黑猫挣扎地挥舞爪子。
“喵喵喵？”它的巧克力！
殷深翊无情地把它按在自己的怀里，往阁楼外面走去。
大榕树下，伊宸景身穿单件雪白长袍，外罩一件薄若蝉翼的素纱单衣，及腰的长发由一根朱红色的发带绑成马尾，柔顺地垂直而下。
法袍虽有冬暖夏凉的特色，但在这炎热的夏天，为不显得格格不入，他应季节地穿着轻薄，然而，贴身的衣袍，完美地勾勒出他的曲线，细=腰、窄=臀、长=腿，无不引=人=遐=思。
天机依然是黑色短褂，坐在伊宸景对面，低沉地说着话，伊宸景缓缓地点头，表情认真。
殷深翊轻抚怀里的小黑猫，撸得小黑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忘了巧克力的事。他站在另一棵榕树下，远远地注视着前方。
小凤凰从树枝上飞了下来，“啾啾”地冲着殷深翊喊了两声，天机和伊宸景停下交谈，转头看向殷深翊。
“殷先生找阿景吗？”天机问。
伊宸景蹙了蹙秀气的眉毛，转头看向草地上的白兔。白兔是天机带来的，向主人撒过娇后，便蹦到草地上自己玩耍了。
殷深翊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他们面前，一撩袍摆，坐了下来，把小黑猫放到桌子上，搁在伊宸景手边。
“喵~”小黑猫乖巧地叫了一声，爪子碰了碰伊宸景，伊宸景黑眸一瞟，忍不住搓揉着小黑猫柔软的细毛。
目的达成，殷深翊笑容可掬地对天机道：“小景把盗贼的事和你说了？”
天机颔首。“这事是我疏忽了，那人入住时，我和他罩过面，当时竟没有发现端倪。”
殷深翊道：“操=控他的修士境界不低，控魂术使得炉火纯青。”
伊宸景捏着小黑猫的爪子，耳边听着男人磁性的声音，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侧脸对着殷深翊。
天机看出今天的阿景情绪有点不对劲，但又不便当着殷深翊的面直接问，沉吟一声，他道：“往后来试探山庄的修士，只多不少。”
“我琢磨着，与其防着，不如敞开大门欢迎他们。”殷深翊说。
“哦？”天机望着殷深翊，伊宸景停下撸猫的动作，用眼角瞄他。
殷深翊微笑道：“新大日山庄建成时，我们并没有限定顾客范围，只要出得起住宿费，凡人或修士，都是我们的客人。”
“你要做修士的生意？”天机若有所思。
“赚修士的钱，比赚凡人的钱容易。”殷深翊凝视伊宸景的侧脸，眼神柔和，“他们盯上大日山庄，无非是因为这里有灵气，如果他们愿意花钱入住，遵守山庄的规矩，蹭灵气修炼，也不是不可以。”
“你要重振修真界？”伊宸景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或者说，你想再创仙宗？”
殷深翊摇头失笑：“以如今的条件，重振修真界谈何容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留给其他有情操的大能去做。让修士入住山庄，主要是为了收集资料。现在是信息时代，谁先掌握信息，谁就略胜一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伊宸景会意：“你要化被动为主动？”
殷深翊点头：“对。昨晚那个盗贼的背后操纵者是谁，我们毫无头绪，虽然秦毅说这事交给他调查，但是世界之大，找个未知的人如同大海捞针。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那些活了很长时间的修士之间肯定有一个‘朋友圈’，只要缩小范围，想揪出幕后黑手，就易如反掌了。”
天机赞叹：“殷先生果然真知灼见。”
殷深翊谦逊地笑道：“天先生谬赞了。”
伊宸景对上男人柔情似水的眼睛，不知不觉地被迷惑，当那厚薄适中的红=唇漾起笑容时，令他有瞬间的眩晕，他飞快地别开眼，狠狠地揉了一把小黑猫。
小黑猫原本一直享受轻柔地抚摸，突然被揪了下脖子上的皮，发出“喵喵”地不满声音。
殷深翊决定不让他逃避了，身体往前倾，修长的手指倏地覆在伊宸景的手背上，沙哑地低问：“小景还生我的气？”
伊宸景要抽回手，却被紧紧握住，神情倏地冷了下来。
“放手。”他冷硬地道。
“不放，小景不说清楚，我就不放。”殷深翊的声音里还有点委屈。
天机还坐在一旁，不解地看着他们。
伊宸景有些无措，被殷深翊紧紧握住手，脑中瞬间出现那张让人血=脉=贲=张的黄=暴图片。
“我没有生气。”他面无表情地道。
“那小景早上醒来到刚才，为什么都无视我？”殷深翊控诉。
“我没有。”伊宸景硬着头皮道。
“你有。”殷深翊把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不允许他再闪躲。
男人俊美的脸倏地放大，伊宸景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但看到对方有些受伤的眼神，他抿了下嘴，尽量摆正自己的心态。
归根到底，殷深翊没有错，错的人是他。
因为自己心里多了别样的心思，才会过于敏=感。既然把对方当成自己信任的同伴，便不能生分。
沉静下来，他道：“我……不小心咬到你的手指，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才……”
恰到好处的停顿，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机诧异地望着伊宸景。
阿景……竟然会“不小心”咬到殷先生的手指？这得多不小心？嗯？
殷深翊笑逐颜开，柔声道：“原来是这样。小景不用在意，只要你愿意，我所有手指，你都可以咬一遍。”
说完把自己的两只手摆到伊宸景面前，伊宸景无语地瞪他。
他又不是小狗！
天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黑猫仰起头“喵”了一声。为什么它觉得自己的主人在犯傻？
……
两日后，秦毅因工作原因，不得不结束休假，离开之前，他对伊宸景道：“一周后的拍卖会，我派人接你们过去。”
殷深翊站在一旁，揽着伊宸景的肩：“不用，到时候我会带小景过去，你只要准备好钱就行。”
秦毅也不与他争，拉着裴轩的手下山了。
谢洋幸运地得到了秦家家主的投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苦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码着字，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境界，孟和怕他饿死在房间里，派殷向军给他每天送三餐，确保他还活着。
此外，山庄里还有那对度蜜月的小夫妻，这几天伊宸景和殷深翊都住在新大日山庄，白兔和白狐都来了，几只灵兽一闹腾，给山庄带来了许多欢乐。
唐雪乐开了花，看到雪白的兔子，拿着萝卜不停地哄着，白兔是个吃货，看到好吃的也不怕生，蹦蹦跳跳地过去抱着萝卜啃啃啃。
抚摸着白兔蓬松柔软的毛，唐雪一脸幸福。
趴在榕树上的白狐对白兔表示了无限的鄙视。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除了一些特地爬山来享受美食的登山者，再无客人入住，更无修真者来试探。
冯大厨在山庄工作了几天，适应良好，尤其是山庄出产的食材，简直满意之极。对于一个厨师而言，食材是烹饪的根本。超凡的厨艺再加绝佳的食材，可谓如虎添翼。
他徒弟叫石奇，刚来时还有些束手束脚，过了两天，被冯大厨指使得团团转，便放开了。当他去采摘蔬菜时，意外地发现大日山庄的主人竟蹲在菜园子里除草。
自从聚灵阵换了极品月晶石，新大日山庄的灵气暴涨，菜园子里的杂草疯长，必须每日一除。伊宸景和殷深翊闲来无事，就拿着小铲子除草。
他穿着长袍，半蹲在泥地里，也不怕袍摆弄脏。
“这个南瓜，昨天有这么大吗？”殷深翊用手比划了下一个脸盆大小的南瓜。他记得昨天除草时，这个南瓜还只有碗状。
“营养充足，长得快。”伊宸景道。
“到明天口感会变差吧？”殷深翊屈指手指敲了敲南瓜。
“或许。”伊宸景抬头，看向站在菜园子边上踌躇的石奇，问道：“摘蔬菜？”
“呃，是的。”石奇腼腆地点头。
伊宸景把南瓜一拧，轻松地提着，起身来到石奇面前，塞进他的怀里。
“这个给你。”
石奇一下子抱住沉甸甸的南瓜，向后退了一步。“谢……谢谢。”
“还要什么？”伊宸景问。
石奇往菜园子张望了下。“师父说，每样都来点，中午来吃饭的客只不少。”
其实每天早上，天先生都会给山庄送一箩筐的蔬菜，但中午人多时，就不够用了，必须要山庄自带的菜园子里摘蔬菜。不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天先生送来的蔬菜口感比山庄种的更好。
伊宸景道：“你去提个大篮子。”
石奇这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地来，抱个大南瓜，就拿不了其它蔬菜了。
“我这就去。”他抱着南瓜，快速地往阁楼跑。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回菜园子，已经不见伊宸景和殷深翊的人影了，而菜园子的边子，整齐地摆放着摘下来的各种蔬菜。
他四处张望，终于在远处的小溪里，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昨天晚上下了场雨，瀑布变大了，潭水上涨，溪流湍急，虾和鱼都不见踪影。
伊宸景脱了鞋，挽起裤脚，坐在溪石上，任水流冲刷着他的赤脚。殷深翊把袍子塞进腰间，同样挽高裤腿，拿着一个网兜，在溪里走来走去，也不知他是怎么使的，网兜在水里一划，竟网住了一条巴掌大的鱼儿。
“水涨了，深潭里的鱼被带进溪里了。”他对伊宸景道。
“给冯厨增加食材。”伊宸景点头。
“那一条可不够。”殷深翊把鱼扔到溪边的草地上。鱼儿活蹦乱跳，挣扎不休，没有水，很快便不动了，两腮不停地张着。
不一会儿，又一条鱼被扔到草地上与它作伴。
殷深翊连捉了十来条鱼，有大有小，品种不一，但肉质绝对鲜嫩，深受食客们喜爱。
石奇刚把蔬菜装进大篮子里，辛苦地提着往阁楼走，远远地，殷深翊唤住他。
“把这些鱼也带过去。”
石奇诧异地望着草地上那十多条肥嫩的鱼，想起昨天师父做的红烧鱼块，不禁咽了咽口水。在大日山庄呆了几天，他感到自己的胃口都变大了，吃什么都香，连最讨厌的青椒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更不用说是野猪肉和溪鱼了。
“我……我先把蔬菜送回厨房。”篮子装满蔬菜，丝毫没有装鱼的空间了。
他使出全劲，辛苦地提着篮子回到厨房，冯大厨见徒弟提这么一大篮子蔬菜，有点吃惊。他这徒弟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之所以收他当弟子是因为他在厨艺上有天赋，除此之外，毫无忧点。
今天他这么迅速地采摘蔬菜，还真有点出人意料。
石奇把蔬菜一一摆到架子上，提着空篮子兴冲冲地跑了。
冯大厨拿着铲勺，一脸狐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徒弟突然勤快了？
石奇惦记着草地上的鱼，小跑到溪边，见伊宸景和殷深翊坐在溪石上聊天，他不好意思打扰，默默地把鱼一条条捉进篮子里。
装了十五六条鱼的篮子，重量不轻，他之前提了一篮子蔬菜，早就满头大汗，这会儿竟提不动鱼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帮他提起篮子，他惊讶地抬头，怔怔地望着殷深翊那张俊美的脸。
“体力太差，需要多锻炼。”殷深翊道。
“呃……我……我自己来。”石奇涨红了脸。
“没事，我帮你，正好要回阁楼。”殷深翊微笑。
伊宸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边，看了眼石奇单薄的身材，一本正经地道：“从明天起，你随向军和大刚一起爬山锻炼。”
“哎？”石奇蒙了。
啥意思？
早起锻炼？得多早？他的懒觉呢？
“五点半我会让向军叫你。”伊宸景淡淡地道。
石奇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对于一个喜欢十二点躺下睡觉的人而言，凌晨五点半起床，简直要他半条命。
殷深翊帮他把鱼送到阁楼大厅，再让他自己提着鱼进厨房，冯大厨看到篮子里的鱼，乐呵呵。
“你抓的？”
“不是……”石奇摇了摇头，“是殷先生抓的。”
“哈哈，想也是，以你的身手，怎么抓得住这些狡猾的溪鱼。”冯大厨啧了一声，“怎么了？刚才不是兴高采烈的？”
石奇搓了搓脸，垂头丧气地说：“伊先生让我明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爬山。”
冯大厨眨了眨眼，打量徒弟削瘦的身材，嘿嘿一笑。“伊先生果然体恤员工。”
石奇唉声叹气。
第二天一大早，向军果然来敲门了，石奇痛苦地起床，睡眼惺忪地跟着他下楼，以为大厅里没其他人，却发现伊先生拿着手机坐在柜台后。
“……早，伊先生。”他打了声招呼。
“早。”伊宸景应了一声，继续玩手机。
石奇揉揉眼睛，小声地问殷向军。“琴姐呢？”
平时都是方琴坐在柜台后接待登记新客人，今天怎么换了伊先生？
“琴姐请假了，昨天晚上就下山了。”殷向军说。
“啊，这样呀。”石奇还有些困盹。
“打起精神，第一天都这样，等多爬几天山，就适应了。”殷向军以前也和石奇一样，喜欢熬夜，身体虚，来大日山庄工作后，被伊先生催着锻炼身体，一两个月下来，人强壮了，身高还长了两公分，可把他乐坏了。
石奇认命地跟他出门。
清晨的山庄异常寂静，伊宸景一个人守在阁楼大厅里，拿着手机刷微博。
这段时间，李佳乐相关的娱乐新闻终于淡了，网友们对即将上线的《哈哈农家乐》兴趣倍增，节目组每天发一条微博，轮流放出五个真人秀明星的图片，不断地吊着粉丝的胃口，热搜上的话题居高不下，赚足了关注度。
伊宸景对真人秀兴趣不大，反而一则社会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新波湾”三个字跳入视野时，他立即想到李佳乐。
果然不出所料，这则新闻揭露了富家公子在海上游轮度假时，逼死了一个可怜的打工少年。有图有真相，少年被逼跳海自尽，落了鲨鱼口中，死于非命，而那富家公子逍遥法外，继续作恶，在某酒吧喝醉了，把一个酒保拖进厕所里欲行不轨，被酒保的朋友发现，报了警，之后不知怎么的，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富家公子做的恶事被公诸于众了。
现在此案已经被例为刑事大案了，富家公子背景再牛，也顶不住网络上的舆论。
伊宸景看完新闻后，点开微信，给李佳乐发了个信息。
【反击了？】
李佳乐回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伊宸景给他发了个点赞的手势。
退出微信，他的手指移到企鹅图标上，犹豫着要不要点开。打从加了那个CP群，他偶尔会点开看看，但多数无法直视这些小姑娘的聊天内容和一些□□的辣眼睛图片。他几乎不冒头，那群主居然没有把他踢了，真是匪夷所思。
“你好，这里是大日山庄吗？”
一个娇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伊宸景似乎并不意外，放下手机，淡定地望着站在门口的娇=小少女。
“是的。”他不紧不慢地道，“欢迎光临。”
娇=小少女身穿粉嫩的超短裙，扎着两条马尾辫，背着一个布袋熊包包，小心翼翼地踏进大厅，来到柜台前，仰头望着伊宸景。
突然，她感受到从伊宸景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威压，骇然地缩起双肩，头上冒出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仙……仙尊！饶命！”
伊宸景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面无表情地问：“入住度假还是用餐？”

第一位修士顾客
“哎？”
少女仰起小脸，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伊宸景的神识在小妖修身上绕了一圈，确定她的修为后，收敛威压，淡然地道：“入住先登记，吃饭直接到餐厅等着。”
一般能化形的妖修，境界必然在元婴之上，眼前这只小妖修不过筑基，竟能在这个灵气匮乏的小界化形成人，不是吃了灵丹妙药，就是得了大能帮助。
“我……我想入住。”少女耷拉着的兽耳朵慢慢地竖了起来，一脸期待。
伊宸景道：“可以。”
少女松了口气，白=嫩的双手搭在柜台上，期待地说：“我想住一个月。”
伊宸景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公事公办地问：“说一下道号、种族、境界、宗门以及凡间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
少女犹豫，被伊宸景冷冷地一瞥，立即乖巧地回答：“晚辈叫安吉拉，种族是……是海棠兔，筑基初期修为，没有宗门，凡间的身份证号是330XXXXXXXXXXXXXXX，家住江东市长泰区文珲路……”
伊宸景一笔一画地记录下来，字写得端端正正，安吉拉眼里却冒出问号。这位仙尊写的字，既不是汉字，也不是其它国家的文字，更不是修真界通用的符文，完全看不懂。
“修炼了多少年？怎么化的形？”伊宸景又问。
“三十年，晚辈那时候还是一只家养宠物，有一天被主人遗弃到公园里，实在饿得不行，啃了一颗别人咬了一半的果子，第二天不知怎么的，竟化形开智了。”安吉拉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把自己的身世交待清清楚楚。
伊宸景用东太凌界的文字把这只兔子精的信息记录完毕，放下笔，动了动桌上的鼠标，让待机的电脑开机。
“我不管你从哪个渠道知道大日山庄，既然来了，便需遵守这里的规矩。”伊宸景有些笨拙地点开酒店登记系统，这玩意方琴昨天教过他，但他使用得并不熟练。
安吉拉动了动毛绒耳朵，头点得如捣=蒜：“晚辈会的！只要有灵气修炼，让晚辈做什么都可以！”
她举起手，指天发誓。
“大日山庄的规矩很简单，修士之间不能斗法，不能攀比，不能伤及凡人，更不能偷盗，如有外敌侵袭，必须要和山庄站在统一战线，共同抵御。”伊宸景一边说着，一边用两根手指在键盘上慢吞吞地戳着。
“是！”安吉拉咬了咬唇。为了修炼，她豁出去了。
伊宸景耗了五分钟，终于把安吉拉的名字输进电脑，停顿了下，他道：“把身份证拿来看看。”
安吉拉急忙从布袋熊包包里翻出身份证，伊宸景接过来，照着上面的信息，在系统里填写资=料。
他使用拼音输入法打字，速度却超级慢，经常翘舌平舌不分，前后鼻音混淆，等他弄完，已是半个小时后了。
安吉拉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等着仙尊为她登记，然而等了许久，仙尊仍然严肃地盯着电脑，修长的手指一戳一戳地按着键盘，看得她心急。
悄悄地收起冒出来的毛绒耳朵，她半趴在柜台上，脚丫子在地板上蹭啊蹭，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阁楼大厅。
阁楼的装饰豪华不失典雅，摆件精致，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单是站在大厅里，便享受到了充足的灵气，浑身舒畅得恨不得现出原形在地上打滚。
看完大厅，她又偷偷地瞄着认真操作电脑的仙尊。
这位仙尊的境界深不可测，刚才那恐怖的境界威压快吓死她了，现在收敛了，她也敢打量仙尊的模样了。
好年轻，好漂亮，好可爱——
安吉拉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超短裙一翘，小尾巴突然冒了出来，她害羞地按住，努力藏起尾巴。
“兔子精？”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安吉拉吓了一大跳，惊诧地转头，看到一个怀抱小黑猫的俊美男子徐徐走来。
伊宸景从电脑前抬头，对殷深翊道：“怎么才起床？快过来帮我弄一下。”
他明明都输入好了信息，为什么不跳出房间序号？
殷深翊把小黑猫放到柜台上，站在伊宸景身后，弯下腰，手臂从他背后绕过去，白=皙骨=感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松地按了几下，电脑屏幕上弹出房间序号，他再用上下左右键进行选择，抬头问安吉拉。
“住三楼可以吗？”他笑问。
安吉拉差点失迷在他迷人的笑容里，呆呆地点头。“好，好的。”
“喵~”小黑猫不太友善地冲她喊了一声，她瞬间毛骨悚然，往旁边一缩，战战兢兢地盯着小黑猫。
瞧她一副怂样，小黑猫无趣地甩甩尾巴，打个呵欠，趴下假寐。
殷深翊给第一位修士顾客安排好房间，敲下回车键，拿出相应的房卡，摆到柜台上。“修士的住宿费比凡人的贵，凡人一天一万，修士一天五万，能接受吗？”
“能！”安吉拉手忙脚乱地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对摆在柜台上的微信码扫描，毫不犹豫地付了一百五十万。比起稀有的月晶石，凡人的钱更好赚，三十年来，她攒了上亿元，区区一百五十万，不值一提。
几乎同时，伊宸景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了收款语音。
殷深翊把房卡往安吉拉前面推了推，笑容可掬地道：“三楼八十九号房间，自带修炼室，炼器房。”
安吉拉双手颤抖地接过房卡，一脸激动。“谢……谢谢！”
伊宸景被殷深翊从后半抱着，忍不住往后靠了靠，背部撞到了殷深翊的胸=膛，殷深翊泰然自若地直起身，移到一旁。
“需要我带你去楼上吗？”他问兔子精。
“啊？不用，我自己能上去。”安吉拉恭敬地鞠个躬，连蹦带跳地出了大厅，冲上楼梯。
等她上楼了，殷深翊低头看向伊宸景放在桌上的本子，手指在纸上一划，问道：“小景这字……”
伊宸景眼皮一跳，波澜不惊地问：“如何？”
殷深翊面不改色地赞叹：“写得真好。”
伊宸景怀疑地瞅他。这违心之言，还能更真实一些吗？
合上本子，伊宸景问：“她说自己是海棠兔精……这兔子还分种类？”
“海棠兔？”殷深翊颇感兴趣地道，“查一查就知道是什么品种。”
他又凑近伊宸景，双手按在键盘上，在电脑浏览器里搜索海棠兔。
“海棠兔俗称荷达特兔、熊猫兔，产于F国……”殷深翊点开一张萌萌哒的小兔子图片。与一般的家兔不同，海棠兔体形偏小，通体毛色纯白，有一对明亮的熊猫眼，V字形的耳朵，缩成一团时，像圆=润滚滚的白球，非常可爱。
“F国的兔子怎么跑来华国了？”伊宸景奇问。这小界有很多国家，但在伊宸景看来，只有华国拥有修真的痕迹。
“国外引进了不少宠物，海棠兔是其中一种。一只宠物兔能修炼成妖，可见运气非同一般。”殷深翊道。
“而她背后的人，更不容小觑。”伊宸景拿起手机。
殷深翊嘴角微扬。“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伊宸景毫不担心地应了一声，手指随意地在手机屏幕上一划，不小心碰到了企鹅APP弹出的消息提示，CP群的聊天界面一下子放大了。
一张彩色的人物图片赫然入目，伊宸景身体一震，睁大眼睛。
光果的俊美男人，半=压=着一个衣=裳=不=整的漂亮少年，关=键=部=位被精美的衣物遮挡着，欲=盖=弥=彰，更显暧=昧。
“唔？画得很像你我。”殷深翊好奇地说着，手指一点，放大了图片。
画这图的画师是个大触！
CG技术登峰造级，从人物五官到身材比例，画得唯妙唯肖。伊宸景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和殷深翊摆出过这样撩=人的姿=势？否则画师怎么能画出如此传神的图？
“这是什么群？好像很有趣。”殷深翊沙哑地问。
伊宸景手一捏，瞬间把手机收进储物戒里，自欺欺人地消灭证据。
“没什么。”他绷着脸否认。
殷深翊若有所思，没有追问，抓过小黑猫，挠了挠它的下巴。虽然刚才只是匆匆一瞥，但他已经记住群名和聊天记录里的几个成员昵称。
伊宸景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因为羞耻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此时此刻，他深有体会。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伊宸景掩饰般地拿起桌上的一本闲书翻阅，殷深翊抱着猫靠在柜台边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伊宸景总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在身上打转，看得他浑=身=燥=热，心里冒出一股丢书的冲动。
十分钟后，山庄里的其他人陆续起床，大厅里的人多了起来，终于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三楼某房间里，安吉拉趴在柔软的丝被上，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按着。
【安吉拉：青墨真君！我住进大日山庄了！山庄的主人好好哟，一点都没有为难我，就让我住进了上房！这里灵气充足，比我们那不知强多少倍，呜，我舍不得离开了！】
【青墨真君：是吗？】
【安吉拉：是真的，我一会儿拍视频给你看！山庄的主人说，修士只要好好遵守规矩，都可以入住修炼！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只收凡人的钱，一天才五万元！好便宜！】
【青墨真君：……】

发现JQ？？
青墨真君不喜欢使用手机，打字慢，回复的话就少了，安吉拉毫不在意，看到那六个点，理所当然地认为青墨真君一惯地惜字如金。
愉快地切换到唯一的微信群，她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安吉拉：(*^0^*)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我成功入住大日山庄啦！】
她一冒头，立即引起群里人的注意。
【叶蝶子：哟哟哟，我们可爱的安吉拉小乖乖出现了哟！】
【小十八：真的到大日山庄了？居然没有被炖成兔肉，可喜可贺啊！】
【圣灵仙子：小安吉拉快跟姐姐说说大日山庄的主人长什么模样？帅不帅？境界高不高？】
【清河散人：呵呵，圣灵仙子的关注点还是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
【圣灵仙子：那当然，我只对帅哥情有独钟，如果能来一场双-修，那就再好不过了。(￣︶￣)↗】
【玄门尊者：大日山庄在青岙山，青岙山是鸿天尊者的地盘……】
【清河散人：玄门前辈，您认识鸿天尊者？】
【玄门尊者：神=交已久，然而天降大劫时，本尊还只是个小小的元婴，曾远远地见过鸿天尊者一面，到如今，依然记得尊者超凡入圣的神姿。】
安吉拉捏着手机，群里的信息刷得飞快，看得人眼花缭乱，都不知该先回复谁。
咬了咬唇，她直接用语音说话了。
【安吉拉：各位前辈，我这里统一回复啦。前天前辈们在群里讨论大日山庄的事，我特别好奇，所以昨天坐动车到了青阳镇，今天天没亮就起床到青岙山底下。山下竟然没有设阵法呢，很容易就上去了，在山道上，我遇到了山庄的三位员工，他们正在锻炼身体，知道我去大日山庄，好心地为我指了方向。】
一句话太长，微信语音有时限，她便发先发送到群里，再接着说。
【安吉拉：大日山庄门口没有守门人，我一开始不敢进，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毫无动静，便壮着胆子进去了。哇，山庄里面的风景好漂亮，仿佛仙境，最令我震惊的是，这里灵气充足，比青墨真君的竹居还浓郁纯正，我第一次知道灵气会主动钻入经脉耶！】
听完她第一段语音的人，纷纷发表议论。
【小十八：安吉拉乖乖，前面多余的话可以跳过，直接说重点呀！】
【圣灵仙子：山庄主人呢？还没见着吗？】
【清河散人：青岙山下竟然不设阵法？那不是谁都能上去了？】
【玄门尊者：不愧是鸿天尊者！绝对强大的实力代表了一切！】
【叶蝶子：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听完第二句语音的青墨真君突然冒头。
【青墨真君：呵呵——】
【安吉拉：大家不要急，听我慢慢说。】
她没注意到青墨真君，清了清嗓子，把进阁楼大厅在前台登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着重描述了下伊宸景的外貌，以满足圣灵仙子的好奇心，再详细地叙述入住登记的条件，以及住在大日山庄修士需要遵守的规矩。
说完后，她跳下床，拿着手机对着屋内的摆设拍了段小视频，发到了群里。
听完她的话，看过小视频，群里有片刻的寂静。
安吉拉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天真可爱。
沉默过后，群里的人终于陆续冒头。
【叶蝶子：傻人有傻福。】
【玄门尊者：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份。】
【清河散人：若真如小安吉拉所言，大日山庄倒是个不错的修炼之地。】
【圣灵仙子：山庄主人是个漂亮少年？呀呀呀，姐姐喜欢年下，嘻嘻~】
【小十八：仙子，你可得注意，安吉拉提到的那位看不透修为的男人，很有可能是鸿天尊者。】
【灵药居士：终于看完聊天记录了，所以……你们准备组团去大日山庄吗？】
【青墨真君：小心。】
【玄门尊者：青墨真君的意思是这个大日山庄里有陷阱？本尊倒觉得大不必如此警剔，在上古时期，鸿天尊者德高望重，深受各大仙宗推崇，天劫将临之时，亦是他和其他五位尊者共同抵御，为我等小辈争得一线生机。】
【无心大师：善哉！】
【清河散人：无心大师也认识鸿天尊者吗？】
【无心大师：图片.jpg】
【叶蝶子：咦？这张照片？我在微博吃瓜时看过！】
【圣灵仙子：啊啊啊啊啊！美男！！！口水~】
【安吉拉：唔，我没在大日山庄见到这位尊者。】
【小十八：既然是尊者，岂会轻易现身？】
【安吉拉：哦。】
安吉拉趴回床上，抱着丝被滚了一圈。
她知道，与群里的大能相比，她只是一个修为粗浅的小妖修，没有被收为妖宠，完全是因为得了青墨真君的庇护。
刚化形时，她懵懂地藏在公园的草丛里，期盼着主人会回来带她回家，一直等到天黑，公园里的人都走光了，主人也不曾出现。
第二天清晨，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屋的床上，床边放着一套衣服，她笨拙地穿上，出了竹屋，看到院子的巨大青石上盘腿坐着一个长发的青袍男子。
他就是青墨真君。
在青墨真君的指引下，她踏上了修真之道。
她很笨，经常犯错，动不动缩成一团哭泣，青墨真君却从不嫌弃她，三十年来，悉心教导，尽管自己不够聪明，但她一直想报答青墨真君。
青墨真君的境界停滞在元婴期已经很久了，由于灵气不足，迟迟无法突破。她知道元婴期的修士只有八百多年的寿元，青墨真君早已八百岁了，如果再不晋升，寿元一尽便要陨落了。
所以，为了青墨真君，即使大日山庄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勇敢地闯一闯。
别人骂她傻，她认，可她真的好喜欢青墨真君。
青墨真君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安吉拉小脸绯红，点开青墨真君的头像，与他私聊。
【安吉拉：真君，你快来！】
遥远的山区里，盘腿坐在巨石上的青衣男子捏着手机，盯着这句话，隐隐一叹。
……
今天来大日山庄吃饭的食客比往日安静。他们大部份是本地人，也有听了亲戚朋友介绍，特地从城里赶来乡下尝个新鲜。
回头客熟门熟路，不看价格直接点菜，第一次来的人看到那昂贵的菜单，小心肝一颤，提出质疑。
这要是在昨天之前，那位长相甜美的前台兼服务员小姐姐必定会和蔼可亲地安抚客人，妙语如珠地讲解大日山庄的特色，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点餐。但是今天，传说中的小姐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势不凡的漂亮少年。
一开始有客人故意调侃，取笑他是不是未成年，穿汉服留长发太中二，甚至指着菜单上尖酸刻薄地挑刺。
“你可以出门左转，下山。”少年面无表情地拿着无线点菜机，眼神冰冷地一瞥，客人刹时像鹌鹑般，乖乖点菜。
诸如此类的事，在这个早晨发生了数次，到了中午，风平浪静，每个客人拿出最好的餐桌礼仪，享受着美食。
不错，美食！
不愧是大日山庄，果然名不虚传！
简简单单的一道水煮白菜，竟比五星级酒店特级厨师做的还要好吃！
难怪来过大日山庄的人都赞不绝口，回头客络绎不绝，亲戚朋友互相安利。
三百元一盘水煮白菜，贵吗？贵吗？
纯天然绿色有机蔬菜，排毒养生，口感清爽，汤甜味纯，吃一口便=欲=罢不能！
这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美味，吃完一顿饭后，个个精神焕发，生龙活虎。
除了水煮白菜，还有那普普通通的蕃茄炒蛋、清炒苦瓜、油焖包菜、黄瓜炒土豆丝等，都令人十指大动。此外，特色蜜汁烤野猪肉、清蒸深潭鱼、油炸溪虾、小鸡炖蘑菇，这几道荤菜更是供不应求，凡是吃过的客人，都念念不忘，意犹未尽。
据说大日山庄的主人在山顶～弄了个野猪养～殖场，养出的野猪肉质鲜嫩香醇，瘦肉率高，无腥骚味，口感极佳。运气好，遇到天先生扛野猪下山，当天的食客就有福气了，运气不好，只能退而求次，自己拿鱼竿到瀑布深潭那里钓鱼，送厨房让厨师处理，清蒸或红烧可自选。
山庄里养了不少鸡鸭鹅，每天会下很多蛋，食客如果想吃鸡肉，必须提着篮子捡满三百个蛋，交给厨房，才能换一盘鸡肉。
一开始没几个人去做，他们是来享受美食，不是来做苦力的，谁会无聊地去捡鸡蛋啊？
然而，当他们闻到小鸡炖蘑菇的香味后，口水直流，之后每天都有人抢着做了。可惜，鸡蛋数量有限，一天只有两个名额，于是，食客们为了吃到鸡肉，大清早就爬山来预定了。
伊宸景不常在新大日山庄，即使来了也不管事，大部份时间坐厅里喝茶，所以知道他是山庄主人的客人不多。
今天他亲自上岗，不苟言笑，着实吓到不少人。
给新来的客人点完餐，伊宸景回到前台，只见孟和坐在电脑前，为用完餐的客人结帐。
“伊先生，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孟和给客人找了钱，对伊宸景说。
方琴请假了，孟和本来要接她的班，哪知今天天未亮，伊先生就坐在柜台后，接待了一位入住的新客人。
等他六点半起床下楼，来山庄的食客都排成队了。
伊先生和殷少爷头对头地凑在一起，认真地研究无线点菜机，食客们饿着肚子等待，敢怒不敢言，孟和见状，急忙跑过来帮忙，解决了一大难题。
之后伊先生学会无线点菜机的操作，认真地在餐厅里为客人们点菜，孟和缓了口气，守着柜台为吃用完餐的客人结帐。
方姨笑眯眯地招待几位城里来的老人，带他们在山庄里参观，冯大厨在厨房里大显身手，石奇不停地送菜到餐厅，殷向军和殷大刚忙着菜园子里的活，整个山庄欣欣向荣。
这会儿没有新客人了，伊宸景放下点菜机，随意地问：“他呢？”
孟和愣了愣，突然会意，忙道：“大少爷好像有事找天先生，他们刚才上楼了。”
伊宸景拧了下眉头，往楼梯走去，突然一道人影撞了上来，他侧身一避，那人蹦了下去，差点裁倒在地。
“哎哟——”安吉拉捂着屁=股，坐在地上。
伊宸景瞥了一眼，淡淡地道：“走楼梯不要蹦。”
安吉拉猛点头：“对……对不起……我知道了！”
伊宸景继续上楼，安吉拉长长地吁了口气。
她虽然化形三十年了，但仍改不掉兔子爱蹦蹦跳的毛病，从楼梯上往下跳，很有意思，一时忘形，差点撞上人了。
还好这位前辈脾气好，没有责骂她。
从地上起来，安吉拉拘谨地进入大厅，东张西望。
孟和发现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在大厅里探头探脑，他疑惑地询问：“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
安吉拉转身，踌躇地望着他：“你……你好，我能在山庄里到处逛逛吗？”
孟和笑问：“您是今天早晨入住的客人吧？当然可以，山庄并不限制客人的活动范围。”
安吉拉腼腆地说：“谢谢。”
她往大门走去，刚要踏出门槛，外面突然蹦进一只白色的大兔子，那兔子大摇大摆，一点都不怕人，非常嚣张，当看到她时，猛地提起前肢，立了起来，红血的眼睛紧紧地盯视她。
安吉拉仿佛被钉住了般，站在原地，整个人骇然得哆嗦了。
伊宸景来到殷深翊的房间门口，抬手准备敲门，却发现门开着，留了一条缝，他的神识先一步探进去，发现天机和殷深翊靠在一起，挨得很近。
伊宸景抿了下唇，推门而入，发出不小的动静，那两人倏地分开，同时转头。
“小景？你怎么来了？”殷深翊一副惊讶的模样。
“阿景，忙完了？”天机笑问。
伊宸景不紧不慢地步入客厅，站在他们面前，低头打量桌子上的一个物件。
“这是什么？”

仙魔探魔测仪
桌上摆着一块拳头大的月晶石，经过精雕细琢，从外形上看，有点像圆形的摄像头？
伊宸景满脸狐疑。
殷深翊拿起月晶石，拨=弄上面的一个小凸=起，月晶石刹时亮起一道柔和的蓝光。
“这个类似探测仪，可区分修士和凡人。不过我炼制时出了点问题，便请天先生帮忙做些改进。”
“殷先生炼制得相当完美了，我几乎没怎么帮忙。”天机赞道。他精通机关术，乍见“探测仪”，便被精巧的阵法和机关吸引了。用肉眼看，这只是一颗普通的中品月晶石，但神识深入内部，便可看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阵法符文、印记、图形以及精密的小机关。
这等手法，已是登峰造极之境，无人能及。最教他惊讶的是，殷深翊竟只用了一个小时便炼制成了这个“仙魔探测仪”。
“完美不敢说，仍有许多不足之处，天先生提的建议非常有用。”殷深翊道。
伊宸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拿起“探测仪”，用神识一探，瞧出了里面的璇玑。
“怎么想到要炼制它？”他问。
“今后来大日山庄的修士会越来越多，你不可能天天在山庄接待客人，用这探测仪一扫描，是不是修士一目了然。你只要吩咐方琴，探测仪亮起蓝光时，客人必须填写这张表格才能入住，不亮按正常方式登记。”殷深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张手绘表格，递给伊宸景。
伊宸景接过一瞧，只见上面罗列了很多项目，比他早上询问小妖修的还详细。
“你想得很周到。”伊宸景深深地望着殷深翊。
殷深翊淡褐色的眼睛里星光闪耀，看得伊宸景有瞬间的恍惚。
突然，他大皱眉头，放下纸，匆忙地出了房间，殷深翊愣了愣，毫不犹豫地跟在他后面，天机摇摇头，不紧不慢地拿着探测仪和纸张。
楼下大厅，安吉拉颤抖着两条细腿，缩着肩膀，泫然欲哭，她快抑制不住地冒出兽耳和小尾巴了。
挡在门口的大白兔，立起来个头不到她的膝盖，然而那磅礴的气势快要让她窒息了。被它那双血红的眼睛盯视，仿佛被毒蛇盯住了般，不寒而栗。
作为同类，安吉拉第一次知道兔子也有不逊于元婴大能的境界。
白兔探清小幼仔的修为后，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修炼三十年还只是筑基初期境界，资质太差。修妖有修妖的修炼方式，达到元婴境界后，脱胎换骨，是化为人形的最佳时期，否则靠灵丹妙药或奇珍异果提前化形，将对自身百害而无一利。
安吉拉一脸无助，大厅里都是凡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如果白兔前辈想吃了她，她也只能认命。
呜~
她还没有报答青墨真君呢！
孟和从柜台后抬起头，发现小妹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奇怪地询问：“这位客人，您怎么了？”
安吉拉闻言，像机器人般僵硬地转过头，小脸苍白。
“有……有兔子前辈……”她颤声说。
孟和不禁笑了。“您说的是白兔吧？那是伊先生的宠物，没关系，它经常蹦来蹦去。”
安吉拉咽了咽口水，重新望着白兔，白兔前肢着地，朝她蹦来，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没踩稳，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呜——”她按住扭到的脚腕，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白兔。
孟和发现她摔了，忙从柜台后面出来，上前要扶起她，她却缩成一团，直嚷着：“不要吃安吉拉，安吉拉很乖……”
白兔蹦到她脚边，伸出前爪，眼里闪着冰冷的光芒。
安吉拉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滚落。孟和手足无措，完全不懂，兔子有什么可怕的？不是说小姑娘最喜欢小白兔的吗？
“白兔。”少年严厉的声音响起，白兔的爪子停在半空。
安吉拉小心翼翼地抬头，瞄到面无表情的山庄主人。
白兔呲了呲牙，从嘴巴里吐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丢到安吉拉脚边，扭动肥臂，后腿一蹬，瞬间跳到主人的肩膀上，乖乖地趴着。
安吉拉呆呆地望着少年轻抚白兔脑袋，白兔一脸享受地眯着眼睛。
伊宸景低头看地上的晶石，对安吉拉道：“那是白兔送你的见面礼，拿着。”
“啊？”安吉拉惊诧地看向脚边那块弹珠般大的月晶石，浓郁纯正的灵气扑面而来，令她精神一振。
这……这是……上品月晶石？！
孟和笑道：“白兔难得会人送礼物，快拿着吧。”
安吉拉不敢置信地问：“真……真的要送我？”
她修炼了三十年，只见过一次上品月晶石，那是青墨真君花大钱从某次拍卖会拍得，放在竹屋院里的聚灵阵中，供他们修炼。
十几年过去，聚灵阵里的上品月晶石灵气耗尽，变成了普通的晶石，毫无用处了。
而此时此刻，一只境界高深的白兔送了她一颗上品月晶石，山庄主人毫不在意，仿佛如此贵重的晶石不过是一块路边的小石子。
“嗯。”伊宸景淡淡地道。
“谢……谢谢！”安吉拉涨红了脸，拿起上品月晶石，紧紧握住。她真笨！白兔前辈根本不是要吃她，而是送她礼物。
“孟和，怎么能让小姑娘一直坐地上？”来到伊宸景身边的殷深翊对孟和道。
“啊，快起来。”孟和扶起安吉拉。
安吉拉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起身后，恭恭敬敬地向伊宸景鞠躬行礼，羞愧地说：“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伊宸景问，“吃过饭了吗？”
安吉拉傻傻地摇头：“没……没有，安吉拉辟谷了。”
伊宸景道：“住宿费包括餐费，不吃可惜。”
安吉拉眼睛一亮。
孟和失笑：“过度减肥对身体不好，一日三餐少不了。”
安吉拉脸红。“我知道了。”
“请跟我来。”孟和优雅地邀请，带她去餐厅。
安吉拉再次向伊宸景行礼，踩着小碎步跟着孟和进餐厅。
姗姗来迟的天机把探测仪摆放在柜台上，调整角度，稍一用力，探测仪便嵌进木板内，融为一体，无法移动。
“这只小妖修竟没被收为灵宠？”他奇问。
“涉世未深，想必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殷深翊道。
“这也是福气。”天机道。
“她的保护者，很快会来。”殷深翊意味深长。
不出所料，当天傍晚，大日山庄来了一位身穿青衫的长发男子。
孟和正坐在柜台后，照着大少爷给的纸张，在电脑里编辑表格，输入完毕后便打印了十来份，新客人无声无息地进门，沉默地站在柜台前，要不是摆放在柜台上的晶石亮了起来，孟和还没发现来客人了。
“您好！”孟和起身，彬彬有礼地招待客人。
青衫男子的视线落在绽放柔和蓝光的晶石上，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咦？它真的会发亮？”孟和狐疑地摸了摸晶石。大少爷说这叫探测仪，可辨识超级富豪，只要客人往前一站，晶石亮起来，那客人十有八=九是超级富豪，如果他们要入住，务必让他们填一份表格，住宿费为一天五万元。
孟和以为大少爷在开玩笑，但他从来不会质疑大少爷的话，要他如何便如何，既使在编辑表格，输入种族、境界、修为等字时，感到莫名其妙，仍尽忠尽职地完成任务。
此时，大厅里还有其他客人，他们也看到了发亮的晶石，迅速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么漂亮的晶石，哪里买的？”唐雪啧啧称奇，拿出手机打开淘宝APP，“淘宝上有买吗？”
“会发光？通了电吧？”她老公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肯定通了电，否则晶石怎么会自己发光？淘宝上一定有卖。”另一客人说。
“挺漂亮的，花多少钱？不贵的话，我也买个送我闺女玩玩。”
“玻璃珠而已，顶多二三十块。”
“你们别围着啊，挡着新来的客人了。”
有人吆喝，于是一帮人移到旁边，给青衫男子让出位置。
青衫男子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孟和以为他是超级富豪，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围着，便对唐雪等人道：“这是月晶石，淘宝上确实有卖，不过像这样大块的，没有五十万下不来，而经过加工会发光的，更是仅此一个。我们大少爷说了，如果大家想买，可以定制，但体积要比这个小很多，弹珠般大小，五万就能拿下。”
唐雪等人张大嘴巴。
这玩意儿……要五十万？
弹珠般大小也得五万？
刹时，众人放下手机，作鸟兽散，柜台前仅剩青衫男子。
孟和拿出打印好的表格，歉意地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如果您要入住，请先填写这张表格。”
青衫男子接过表格，浏览了下，没有动笔。
孟和轻咳道：“我们少爷吩咐，能使晶石亮起来的客人，一定要填表格，还请见谅。”
青衫男子蹙了下剑眉，把纸平铺在柜台上，拿起笔，写下漂亮的字。
孟和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几个人步入大厅，少女清脆的声音格外响亮。
“谢谢伊前辈和殷前辈带我参观山庄！”
“不用客气，你是我们山庄尊贵的客人，为客人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殷深翊温和地道。
安吉拉小脸兴奋得绯红，对她而言，大日山庄是修炼圣地，能顺利地入住这里，可谓三生有幸。
“我会珍惜在山庄的这段时间，好好修炼，努力提升修为。”安吉拉小声却又认真地道。
填写表格的青衫男子忽地放下笔，转身望向大厅门口，看到背对着他的安吉拉，他轻甩袖袍，走了过去，安吉拉丝毫未察，当头顶被人轻轻敲了下，她缩起肩膀，诧异地转头。
“青……青墨真君！”她喜出望外。
青墨严肃地“嗯”了一声，平静地看着伊宸景和殷深翊，顿了顿，抬手作揖。
“在下青墨，家中小辈给两位尊者添麻烦了。”

来了一大群群修士
微信的修真聊三群又热闹起来了。
【安吉拉：我现在和青墨真君一起在大日山庄哟！o(^o^)o】
【安吉拉：图片.jpg】
图片上，安吉拉那颗可爱的脑袋占了二分之一，青墨真君俊逸的脸只露出小一半，背后是大榕树，树上隐约可见一只白色的小动物。
看到图片，群里的修士全都激动了。
【叶蝶子：哇塞！果然青墨真君会去找安吉拉乖乖！】
【圣灵仙子：真是让羡慕妒忌恨啊！(￣︶￣)↗】
【玄门尊：青墨真君在吗？能否说说大日山庄的特色？】
相比不靠谱的安吉拉，他更相信拥有元婴境界的青墨真君。
【青墨真君：不错。】
【小十八：前辈太惜字如金了！不过能让前辈说出不错二字，那必定是好极了！我心动了~】
【青墨真君：能突破了。】
这一句，像炸=弹般在群里炸开了。
能突破代表什么？
手机微信还没有出来前，群里这帮修士便知道彼此的存在，开了微信群，更加拉近彼此的距离。青墨真君的境界停滞在元婴期足有三百年了，若再不突破到出窍期，寿元一到便要陨落。
眼看要坐以待毙了，青岙山的大日山庄横空出世，上古大能鸿天再现，为苟延残喘的修真者们带来了一线希望。
有人心怀不轨，暗中试探，更多的人静观其变，不敢轻举妄动，唯有小兔妖愣头愣脑地直接上门，真是傻人有傻福，竟被她破了僵局。
如果之前他们对小兔妖的说法还有点将信将疑，那么现在青墨真君的这句话，仿佛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灵药居士：我马上去订飞机票，距离青岙山最近的城市是哪个？有没有飞机场？】
【清河散人：我查了，浦海市有飞机场，再坐四五个小时的动车到青阳镇。】
【无心大师：善哉！】
【圣灵仙子：我得坐船，我们圣灵岛离大陆有点远呐。】
【小十八：我要叫上我师父，还有师叔师兄师姐们——】
【叶蝶子：小十八，你们一家子过去，也得看看人家有没有足够的客房？】
【安吉拉：我大致数过了，大日山庄的阁楼有一百多个房间。很多呀~(p≧w≦q)】
【圣灵仙子：什么？才一百多个房间？不行，我得马上出发！帅哥~我来了！】
【玄门尊者：呵呵，本尊已经御剑飞行了。】
【灵药居士：前辈，你太狡猾了。】
【青墨：小心。】
【玄门尊者：放心，本尊隐身了，卫星拍不到。】
【安吉拉：好期待和大家一起修炼。^O^】
【清河散人：对了，青墨真君，你见到鸿天尊者了吗？】
房间里，盘腿坐在修炼室的青衫男子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迟疑了下，输入几个字。
【青墨真君：不同。】
【清河散人：咦？不同？什么意思？】
【玄门尊者：青墨真君的意思是鸿天尊者没见着，但有另一位境界深不可测的大能。】
【叶蝶子：前辈正解！】
【青墨真君：嗯。】
一个小时前，他与大日山庄的主人在大厅罩面，刹时被对方的境界所震慑。
那少年不是普通的金丹期，而是一个渡劫期后的金丹期。
他的师尊曾是两个渡劫期的大能，因一直无法飞升，在修为达到巅峰时，反璞归真，境界掉回筑基期，重新修炼，所需的灵气是第一个渡劫期的数倍。如此修炼至渡劫期，便达到了第二个渡劫期，如还无法飞升，只能重头再来。
然而，师尊在两个渡劫期后的元婴期，陨落了。
灵气不足，无法晋升，寿元殆尽。
青墨守着师尊的竹屋，靠师尊省下的月晶石，修炼至元婴期，而后，他陷入了和师尊一样的困扰。丹田灵气匮乏，达不到大圆满之境，无法突破，除了等死，束手无策。
他曾踏遍千山万水，寻找远古仙宗遗留的灵脉，却一无所获。
灵脉要么枯竭化为乌有，要么早被人洗劫一空，留下一片狼藉。
一百年前，他路过青岙山，遇到了其他修士，他们翻遍了整座山，探查上古大能的遗迹，最终只在北山看到一排排殷家祖宗的坟墓，那里设有上古禁制，修士不敢轻举妄动，便不甘地退出青岙山。
到了现代，凡人科技高速发展，神话传说成了封建迷信，修士皆知大势已去，不敢肆意妄为，或深居，或入世，寻找各自的生存之道。
青墨寿元将尽，决定顺应天命，不想三十年前，捡到了一只小兔妖，那小兔妖误食了奇果，被迫化为人形，许是有缘，被他遇上了。
出于怜悯，青墨带她回竹屋，教她修炼，想着在自己陨落之前，带她一程。既然踏入修炼之道，便无退路可言，唯有勇往直前。
这世间的事，有因必有果。
如今他身在大日山庄，经脉自主地吸收着蜂拥而至的灵气，丹田慢慢充盈，陨落之兆荡然无存，乃是托了小兔妖的福。
这山庄除了那位少年是修士，站在少年身边抱着一只小黑猫的男人，也是修士。然而奇怪的是，他的修为境界完全看不透，仿佛一望无际的大海，又似无边无际的苍穹。
他不是鸿天，相貌不一样，却与山庄主人亲密无间。
青墨静思了半个小时，从修炼室出来，步入客厅，突然看到地上随意地丢着一条超短裙。剑眉一拧，他转头看向床铺，那柔软的丝被上，正趴着一只巴掌般大小的绒毛白兔。
“安吉拉。”
青墨的声音里掺杂了严厉。
绒毛小兔迷迷糊糊地抬头，发现床前站着的俊逸男子，耳朵竖了起来，后腿一蹬，开心地扑了过去。
“真君~”
软糯的声音听着像稚儿，青墨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兔子，微微眯眼。
“安吉拉，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安吉拉用小脑袋蹭着青墨的胸膛。“刚才我和白兔前辈聊了一会天，他不但又蹭给我一块上品月晶石，还教了一套妖修的功法。”
青墨沉默。
安吉拉又说：“白兔前辈说保持原形能节省灵气，有助于修炼，所以我想以后也保持原形。”
青墨把她放到床上，按了按她的小脑袋。“妖修脱胎换骨，化为人形，便是要褪=去兽心，成就人心。”
安吉拉耳朵耷拉，小声地说：“我看伊先生喜欢摸摸白兔，所以想让真君也摸摸我。”
青墨：……
安吉拉得不到回应，钻进丝被里，过了一会儿，丝被隆起，少女可怜兮兮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
方琴请假了三天，回到大日山庄后，发现山庄里多了好些客人，这些客人全是大款，她一翻电脑里的登记表，震惊得瞪直了眼！
包年？他们竟全包年？
那是怎样的一笔巨款？
这些人的住宿费为一天五万元，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二十五万元。九个人合计再四舍五入下，便是一亿六千万元。
方琴看着这长长的一串数字，有点懵。
她不过是请假了三天，暂时让人代下班，为什么山庄来了这么多富豪？
孟和与她交接完毕，指着柜台上的晶石：“如果再有客人来入住，晶石亮了，便让他们填写这份表格，收五万元一天的住宿费，如果不亮按正常登记。”
“呃？为什么？”方琴有点方。
“这是大少爷的意思，虽然匪夷所思，但一定有其特殊的用意。”孟和道。
方琴敲了敲额角，叹气道：“好吧。”
楼梯上下来一个身材妖娆的美女，她穿着一条红艳的紧身旗袍，披着一头及腰的大波浪长发，浓妆艳抹，高跟鞋踩在木制地板上“笃笃”响。
“嗨，帅哥，你们这儿有水果吗？”美女倚在柜台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着孟和。
孟和尽量避开她的媚眼，文质彬彬地说：“早上天先生送了一篮子葡萄，您要吃的话，我去厨房洗几串。”
美女撩了下发丝，眨着眼睛。“不要您啊您的，叫我圣灵仙子就可以了。”
方琴捂了下嘴角，低下头，盯着电脑屏幕。
孟和领教过这位美女客人的魅惑引诱，不为所动：“请您稍待片刻。”
不等圣灵仙子反应，他大步迈向厨房。
圣灵仙子吃吃地笑了起来，扭着腰走到大厅的沙发边，找了张单人沙发，优雅地坐下，吹了吹指甲，看向正在喝茶的帅气男人。
“想不到灵药居士长得也不赖嘛。”她笑盈盈地说。
帅气男人喝完茶，享受般地闭起眼睛。“灵茶，好喝，太好喝了。”
圣灵仙子被完全忽略了，毫不在意，往左边靠了靠，盯着正在啃番茄的美=少女。“叶蝶子，你有点出息啊，番茄有什么好吃的？不如一起吃葡萄。”
叶蝶子擦了擦嘴角的汁，舔着唇说：“你要理解一个几十年没吃过灵食的人，这地方真好，应该早点过来。”
“出息。”圣灵仙子啧了一声。
唐雪和老公缩在一角，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心不在焉地翻着频道。
这几天来了好些客人，本来她挺高兴的，人多热闹，但她发现这些客人一个个都有点神经病，便不敢与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他们穿着奇装异服，好像参加漫展的COSER，说的话更是中二得不要不要的，单是那称呼，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什么仙子呀，真君啊，居士啊，大师啊……
哎呀，我的妈呀！
这是小学生玩家家酒吗？
孟和洗完葡萄，端了一大盘回到大厅，放在桌子上，请客人们随意食用。
这些葡萄出自山顶的山庄，据说是从殷大爷家移植的，由伊先生和大少爷一起种下，不知天先生怎么照顾的，竟结出这么多的果子，一串一串的，晶莹剔透，又甜又酸。
“谢了，帅哥。”圣灵仙子不客气地拿了一颗，连皮都没剥，直接丢进嘴里，一咬，酸甜的汁便在口腔里蔓延，她浑身一震，眼泪刷地掉了一下来。
孟和吓了一大跳。“您……您怎么了？”
圣灵仙子仰起头，咽下嘴里的葡萄，小舌添着殷红的唇，泪眼朦胧地瞅着孟和。
“好吃~~~~~~~~~~~~~~~~”
孟和往后退了一步，额角滑落一滴汗。
“这里就是大日山庄吗？”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进来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
“小十八说得不错，这里灵气充足，我现在全身舒畅得不得了。”
“咦，我看到一位老熟人了。”
“小十八人呢？也不过来迎接我们。”
“是不是要先登记？这位小姐姐好像是凡人呢？”
“注意言辞啊，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
方琴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围住柜台，那个她以为是装饰品的晶石蓦地绽放出刺眼的光芒，仿佛一千瓦的大灯炮。
亮……亮了……
大厅里，方琴和孟和忙得焦头烂额，楼上的房间里，殷深翊坐在伊宸景的客房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表格，从头到尾地浏览。
“很详细。”他说。
“嗯。”伊宸景在储物戒里翻了翻，找出一枚空的玉简。
殷深翊拿了一张表格递给他。“这位道号为玄门的修士，拥有渡劫期境界，不容小觑。”
能在大劫之后修炼至渡劫期，非同小可。
伊宸景把玉简放在表格上，纸上的字仿佛剥落了般，被玉简吸了进去。
“这些人之中，可有那个贼的幕后指使者？”
“气息不同。”殷深翊摇头。
伊宸景继续使用玉简记录表格上的资=料。除了安吉拉，其他修士的境界居然都在元婴之上。他们成群结队的来大日山庄，显然彼此认识。
皱了皱眉头，伊宸景道：“如果他们起了歹心，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青岙山恐怕会易主。”
“呵呵，那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殷深翊道。
伊宸景瞅他一眼。“他们单个不是你的对手。”
殷深翊自信地说：“他们一起出手，也不是我的对手。”
伊宸景存完资=料，把纸放回桌上。“两天后，我们要去参加拍卖会。”
他们一离开，山庄里除了天机，其他都是凡人，只怕镇不住这么多修士。
殷深翊摸了摸趴在腿上睡的小黑猫，轻语：“所以，我决定留在山庄。”
伊宸景微怔。“我一个人去？”
殷深翊点头。“对，你一个人去北海城，秦毅会派人到飞机场接你去酒店，拍卖会当天你们一起进场。”
伊宸景抿着唇，不语。
殷深翊情不自禁地伸指刮了下他的鼻子，惹得伊宸景瞪视他。
他柔声道：“佳乐也会去，有不懂的地方，问他和秦毅。”
伊宸景偏头，看向蹲在窗口啾啾叫的小凤凰，半晌，他道：“我知道了。”
……
山庄来了二十多位长年定居的客人，方姨笑得合不拢嘴，她和蔼可亲地与这些人聊天，竟能聊到一块去，方琴深深地佩服。
一开始以为会忙得不可开交，不想这些人都属宅！住进来两天后，便开始整日不见踪影，天天窝在房间里，不知在忙什么，一到吃饭时间，他们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餐厅。冯大厨的压力骤增，这些客人胃口很大，一个人能吃三人份，造成山庄的食材异常紧张。
这个时候，伊宸景庆幸青岙山上有两个大日山庄，一起供应食材，不至于捉襟见肘。
后天就是拍卖会了，伊宸景打算提前出发，收拾行李时，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狐疑地接起电话。
“喂？”
“啊？是伊先生吗？我是小张，这里有您的三个快递包裹，我放在村里的小卖铺了。”
“……谢谢。”伊宸景蹙眉。
他最近没有在淘宝上买东西，怎么会有快递包裹？寄错了吧？

来自来同伴的关关心
伊宸景赶在中午吃饭前，下山去了一趟殷家村的小卖铺。
小卖铺的老板娘指着桌子上叠着的三件大包裹说：“小伊这是在淘宝上买了啥？这么大件？方方正正的，像是好几个盒子叠在一起。”
伊宸景没回应，取下放在最上面的包裹，查看寄件人的信息，当看清寄件人的姓名时，他一愣。
李佳乐？
是他认识的那个李佳乐吗？为什么要寄东西给他？
伊宸景被弄糊涂了，迅速地拿起第二个包裹，上面写着的寄件人是秦毅。秦毅前些天才和裴轩回浦海市，怎么赶巧在今天收到他的包裹？
他抿了下唇，当看到第三个包裹的寄件人是巩坤时，已经一脸淡定了。
神识穿透包装，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都是衣服。
伊宸景轻松地扛起三个大包裹，朝老板娘道了谢，出了小卖铺。路上遇到一些村民，热情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伊宸景一一婉拒了。
出了村，踏上山道台阶，趁四下无人，伊宸景把包裹收进了储物戒。回到大日山庄，殷深翊抱着小黑猫正坐在榕树下与一位仙风道骨的修士边喝茶边聊天，看到他，两人停下交谈。
“小景回来了？”殷深翊放下茶杯。
伊宸景朝旁边的修士稍一作揖，转而走近殷深翊，倏地伸手，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面无表情地道：“随我来。”
“哎？”殷深翊被提了起来，趴在腿上的小黑猫敏捷地跳了下来。
仙风道骨的修士面露诧异之色，眼睁睁地看着殷深翊被伊宸景揪着衣领往阁楼走去。
伊宸景不顾其他人惊奇地注视，扯着殷深翊回到楼上的房间里，门一关，他松手，径自走到沙发前，抖了抖手，储物戒里掉出三个大包裹。
“嗯？这是什么？”殷深翊一边整理发皱的衣领，一边优雅地走过来。
“这个是李佳乐寄的，这个是秦毅寄的，这个——”伊宸景手指一点，“巩坤寄的。”
殷深翊挑了下剑眉，笑道：“看来，佳乐和秦毅都很关心你。”
伊宸景不悦道：“衣服，我自己有。”
上次出行去安霞山，殷深翊给他买了一堆学生制服，这次到北海市参加拍卖会，三个男人却上赶着给他买衣服。
殷深翊拿起巩坤寄的包裹，手指轻轻一划，包裹外面的包装袋瞬间破了，他取出四五个大盒子，拿出里面的衣服，铺放在沙发上。
“这两套西装是我让巩坤特地为你定制的，适合去拍卖会。”殷深翊对他眨眨眼，“这次绝对不会再被人当成未成年了。”
伊宸景额角不禁绷起一根青筋，磨了磨牙，冷冷地道：“多谢。”
殷深翊似乎丝毫未察他的不悦，温柔地说：“你我之间，无需言谢。来，试一下这套，看看合不合身。”
他提起一套米黄色的修身西服，内搭白色衫衬，袖扣精致，金灿闪亮。
“……不用。”比起一本正经的西装，伊宸景更喜欢舒适的法袍，其次为休闲装。
殷深翊见他开拆李佳乐和秦毅的包裹，放下西装，帮他一起拆。
“佳乐混娱乐圈，所选的衣服一定比较花俏，秦毅久坐办公室，审美严谨古板，他定的衣服更适合上班族。”
十来套衣服依次摆在沙发上，伊宸景从左到右看了一遍，不得不赞同殷深翊的说法。
左边那四五套是李佳乐寄来的，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潮味，那件紫色的短袖花衬衫，他坚决不会穿！右边那几套是秦毅选的，正经八百的深色正装，一丝不苟，穿上只要再拿个公文包，妥妥的公司高管。
相较之下，中间那两套殷深翊托巩坤定制的西装，一套淡蓝色，一套米黄色，既能显出年轻人的朝气，又不失端庄贵气。
很适合他。
殷深翊从李佳乐和秦毅定制的衣服里挑了两套，对伊宸景说：“这套休闲服平时可以穿，这套燕尾服适合参加宴会，都带上吧，也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
伊宸景能拒绝吗？
不能。
这是来自同伴的关心，该高兴。
他把能穿的四套衣服和两双新鞋，以及几条领带，两只昂贵的手表塞进行李箱里，剩下的衣服都挂到了墙边的柜子里。
“都收拾好了？”殷深翊问。
“嗯。”伊宸景的行李不多，除了这些衣物放在箱子里装装样子，其它当家都放在储物戒里。
殷深翊伸手抚过他柔顺的发丝。“这次出去就保持长发吧。”
伊宸景任由他以指梳着自己的发丝，指尖在头皮上划过，带起一阵酥=麻。两人靠得近，伊宸景的视线落在殷深翊的下巴，往上一寸，便是他性=感的唇了。
“若不是这次突然来了这么多修士，需要敲打，我真想和你一起去拍卖会。”殷深翊不舍地收回手。
“只去一两天，很快回来。”伊宸景道。那块灵脉精髓他们势在必得，只要凑齐三块灵脉精髓，即能布出一个大型的生灵阵，加快催生月晶石，提升青岙山的整体灵气。
“要不，带天机一起去？”殷深翊问。
伊宸景拒绝：“不必。”
他又不是小孩，独自了出门还能丢了不成？刚来这个小界时，他一个人流浪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使被骗去黑煤窑，不还是全身而退？
殷深翊轻叹一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伊宸景。“这张金卡给你。”
“银=行=卡？”伊宸景狐疑地道，“我有钱。”
这几天一下子住进来二十多位修士，个个包年，他帐户里的钱暴涨。除去给有关部门的分红，剩余还有一大笔流动资金，带去拍卖会，正能助秦毅一臂之力。
“这是我的卡。”殷深翊晃了晃金卡，笑道，“里面是我卖月晶石的所有钱，大约有两个亿。”
伊宸景惊讶。“卖月晶石？”
殷深翊把金卡塞到他的手里，说：“这些修士在凡间生活得久了，积攒了大笔财富，唯独缺月晶石。得知我这里有卖，个个一掷千金，恨不得全买了。”
“财不露白。”伊宸景盯着手里的金卡，不赞同地道。
“他们不敢。”殷深翊眉宇间透着傲然之气。
伊宸景知道殷深翊有多强，这些入住大日山庄的修士境界最高不过两个渡劫期，完全不是殷深翊的对手，不足为惧。况且，他们若足够聪明，便该安分守己，好好修炼。
伊宸景慎重地把金卡收进了储物戒里。
“密码是你的生日。”殷深翊柔声道。
他的生日？他的生日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伊宸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身份证上的。”殷深翊提醒。
伊宸景闪了闪眼，别过脸。“知道了。”
一切准备妥当，伊宸景吃过午饭，把灵宠收进玲=珑塔内，换了一套轻便的现代装，提着行李箱和殷深翊一起下山了。
从青岙山到北海市的路途比较遥远，需要先到青阳镇坐动车到浦海市的飞机场，再乘两个半小时的飞机到北海市，秦毅派人在飞机场接机，再送他到酒店会和。
站在出村的水泥路上，身穿T恤牛仔裤的殷深翊神情凝重。他们刚下山，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我应该让巩坤给我买辆车，以备不时之需。”
“你有驾照？”伊宸景问。
“……没有。”殷深翊诚实地道。没有驾照，可以现学嘛！
伊宸景淡定地拿出手机，点开打车APP。这年头，科技发达，只要一机在手，便可走遍天下。
二十分钟后，他们坐上车子，驶往青阳镇的动车站。
前往浦海市的动车很多，伊宸景提前在手机APP上购买了票，现在只要去机子上取票就行，然而，他和殷深翊都是第一次到动车站，第一次用机子取票，完全摸不清头脑，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在一个学生的帮助下，终于取到了票。
坐在候车室里等待，殷深翊情不自禁地握住伊宸景的手。
“我应该让秦毅直接派人来这里接你。”
伊宸景没有挣脱，由他握着，波澜不禁地问：“你在紧张什么？”
殷深翊认真地望着他。“我担心你走丢了。”
伊宸景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他是修士，走丢了，难道不会御剑飞行飞回青岙山？这次要不是时间充足，又为了省些灵气，他何苦乘坐凡人的交通工具？
殷深翊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像上古大能，像倒不放心孩子第一次出门的家长。
“检票了。”伊宸景起身，手却仍被殷深翊握着。
殷深翊跟着起身，带他站到队伍的最后面。“我送你到站台。”
“不用。”伊宸景坚定地拒绝。
殷深翊握紧他的手，稍一带，把他拉进怀里，抱了抱，贴在他耳边轻语：“要注意安全。”
这个拥抱很短暂，短得伊宸景还来不及反应，便放开了。
殷深翊完全不顾他人异样的眼神，恋恋不舍地目送伊宸景进站，他像一个送恋人远行的痴情男人，着实让候车室里的乘客感叹。
这年头，深情的男人不多，对男人深情的男人，更不多。
伊宸景拉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路，即将拐弯时，他回头，看到殷深翊还站在检票口，不禁抬手挥了挥。
殷深翊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地注视着他，直到不见背影，然而他的神识却一路跟随伊宸景，下楼梯，到站台，等动车入站，最后踏上动车。
久久，他转身离开。
伊宸景按着车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可是应该属于他的位置上，已经有人坐了。
“这是我的位置。”他道。
那坐在位置上的男人以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伊宸景，露出无赖般的笑容，语气不善：“是吗？”
伊宸景眼神冰冷。
第一次坐动车，便遇到了霸座？

教训霸座男
“这是我的位置。”
伊宸景又说了一次。
在手机APP里订购动车票时，他特地选了个一排两位，靠近车厢门口的座位，上下车比较方便。但正因为这个位置靠近车厢门口，一些买站票的乘客在他没上车前，轮流抢着坐。上一站，这个男人终于抢到了椅子，屁=股还没有坐热，哪愿意起来。
“小姑娘，你说你的就是你的？车票拿出来瞧瞧。”男人流里流气地说。
这次出行，伊宸景换上了现代装，上面是黑红两色搭配的宽松短袖T恤，下面穿到膝盖的黑色短裤，脚穿一双韩版潮流运动球鞋，应殷深翊要求，他没把头发缩短，而是扎了一条马尾辫，配上他那张漂亮白=嫩的脸蛋儿，雌雄莫辨。
他又是少年体形，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高单薄显瘦，即使声音是少年独有的清冽干净，但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无赖男人看准了他独自出门，故意欺负他。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嘛，脸皮薄，惊不住吓，吃了亏敢怒不敢言，睁着一双无助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怪招人喜欢，要是能逗弄下，吃点小豆腐什么的，再好不过了。
无赖男人打着如意算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斜眼瞅伊宸景。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但没有露出无助的眼神，更没有羞愤得涨红脸，她至始至终面无表情，墨色的眼睛仿佛黑洞般，幽深、冰冷，看得人心底冒出丝丝寒意。
是动车的空调太低了吧？
无赖男人抖着腿，等待伊宸景的反应。
此时，动车已经启动，大部份乘客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了，站在走廊中间的伊宸景便显得鹤立鸡群。
“这是我的位置。”他的声音比前两次更低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
无赖男人这次终于明白，不是空调冷，而是少女身上的气息犹如寒冰般令人战栗。
“这……这是我的位置！”他的气焰弱了下去，却坚持赖在椅子上，不敢与伊宸景对视，低头假装看手机。
附近的乘客窃窃私语，有人见不得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挺身而出。
“这位先生你是站票吧，我们一起上的车，我清楚地记得你之前站在那边，这位置上一个乘客走了，你才抢着坐下。”
无赖男人理都不理旁人的话，自顾自地拿出耳机，塞住耳朵。
“要点脸吧？”
“霸座就该直接刑拘。”
“乘务员呢？这个时候不出来管管？”
有人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对准无赖男人。
“曝光他！发微博，让他上新闻。”
乘务员发现车厢里的骚动，急忙走过来，了解情况后，她温柔细语地对无赖男人说：“这位先生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车票和身份证。”
无赖男人听着手机音乐，摇头晃脑，把乘务员当透明人。
乘务员见无赖男人不理不睬，便询问伊宸景：“您好，可以示出您的车票和身份证吗？我先核对一下。”
伊宸景沉默地把车票和身份证递给乘务员，乘务员接过来仔细核对完毕，歉意地还给他，转而对无赖男人说：“这位先生，您确实占了这位……乘客的座位，请您配合一下，非常感谢。”
无赖男人不耐烦地扯下耳机。“大家花一样的钱买车票，凭什么分站票和座票？先到先得，让她站着吧。”
“哇，你这人还能更无耻一些吗？要是没站票，你连车都不用乘了好嘛？”
“我看他想火想疯了。”
乘务员一脸无奈。“先生，您不能这样不讲道理。”
“我很讲道理啊？哪里不讲道理了？”无赖男人厚着脸皮说，看到有人拍他，他还吆喝，“拍啊，拍啊，传到网上去我告你们侵犯隐私！”
乘务员劝不动，请来了动车列车长，列车长的态度比乘务员强硬，要求无赖男人立即起身，否则只能报警处理。
无赖男人被这么多人围着，破罐子破摔，抱着自己的包，屁=股沾在椅子上，坚决不离开。
在众人的谴责中，清澈悦耳的少年声音异常突兀。
“你是自己离开，还是要我丢你出去？”
议论声逐渐减弱，无赖男人像听到笑话般哈哈一笑：“有本事，你丢啊？丢啊？丢啊！”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一股蛮力扯了起来，视野倒转，气血逆流，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擦过乘客的头顶，“砰”一声，身体撞击地面，再往前滑行，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
整节车厢鸦雀无声。
伊宸景轻轻地拍了拍手，举起行李箱放到上面的行李架上，再若无其事地坐下。
“那个……”乘务员小声地开口。
伊宸景淡然地望着她。“什么？”
乘务员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列车长。
列车长回过神，急忙跑过去查看那个男人的状况。虽说这男人霸座，但是从车厢的这一头直接被扔到另一头，不死也重伤吧？
其他人像看怪物般地眼神惊恐地看着伊宸景。
骗人的吧？
这少年（女），单手就把一个起码有一百八十斤重的大男人轻松提起再远远地丢了出去？
同排靠窗的青年，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直没吭声，这会儿见伊宸景坐下来，下意识地靠窗缩去。
伊宸景面不改色，拿出手机，翻开微信，点开殷深翊的头像。
那边列车长蹲在无赖男人身边，想查看一下他是否有受伤。无赖男人好像傻了般，睁着眼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列车长拍了拍无赖男人的脸。
无赖男人全身痛得快要休克了，被列车长一拍，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胆小的孩子被吓得哭了起来。
“活该！”有人幸灾乐祸。
“不会摔断骨头了吧？”
“痛快！痛快！霸座就该教训一顿。”
别的车厢乘客听到惨叫声，好奇地跑过来看热闹，乘务员不断地安抚无赖男人，列车长刻不容缓地向上级报告情况，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伊宸景对周围的骚动视若无睹，在手机上戳着字。
【伊宸景：上车找到座位了。】
【殷深翊：才坐下吗？】
【伊宸景：嗯，有个人霸座。】
【殷深翊：然后？】
【伊宸景：被我丢出去了。】
【殷深翊：……】
伊宸景的神识在往那边转了一转，继续打字。
【伊宸景：没死。】
【殷深翊：[擦汗.jpg]如果处理不了，立即给我打电话，我找人帮你处理。】
【伊宸景：嗯。】
他收起手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走道上围观的人，下意识地避开，让他过去。
无赖男人的嚎叫声渐小，靠在乘务员的怀里，一副虚弱的样子。
“报……报警！我要报警！救护车！我需要救护车！”
“先生，先生，请您冷静一些。”乘务员为难地劝说。
“我被人摔了！被人打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们现在正联系下一阵的派出所，也已经让医务人员在车站随时等候了。请您冷静一点，不要激动。”
乘务员好脾气地安抚，无赖男人却越嚎越响，快要掀翻动车的顶了。
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伊宸景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只运动鞋踩在男人的小腿上，居高临下地睨视。
“瘫了？”他冷冷地问。
无赖男人惊恐地瞪着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瘫了？”伊宸景又问，无形中透出磅礴的威压，只针对无赖男人。
无赖男人瞳孔收缩，少年仿佛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从天而降，森冷的阴影笼罩住他，令他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吓得他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他猛烈挣扎，一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众人震惊地注视下，不忘抓起地上的包，往动车出口跑去，挤在站道里的人不约而同地让开，诧异地看着他窜到门边，疯狂地拍打着。
“停车！快停车！我要下车！”他惊慌失措，眼泪鼻涕齐流。
好像应了他的要求，动车进站了，他拍打了两三次，车门倏地打开，他撒腿就跑，与赶来的警察和医务人员擦肩而过，狂奔而去。
整个车厢的乘客都懵了。
当事人跑了一个，警察向列车长了解情况后，得知这是一个霸座引发的纠纷，口头批评了下伊宸景，便不再追究了。毕竟错的是那个霸座男人，即使少年把他丢到地上，但对方奔跑速度堪比百米冲刺，显然毫发无伤。
为不耽误动车正常行驶，警察和医务人员很快离开了。
伊宸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眼神视若无睹，点开微信，给殷深翊发信息。
【伊宸景：事情处理了。】
【殷深翊：没有被为难吧？】
【伊宸景：没有。】
【殷深翊：那就好。[微笑 .jpg]】
伊宸景回他一个笑脸，不等他回复，切换到企鹅群。企鹅群一直在提示信息，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这个所谓的CP群，伊宸景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不退出，一直潜水暗中观察。他几乎不冒头，群主竟然没有踢他。她们每天都有发不完的话，单凭两张照片，衍生出很多奇怪的东西。
在群里呆得久了，伊宸景看到了很多以他和殷深翊为模板的同人图和同人文。
第一次看到两人“高速开车”的同人文，他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写？
更可恶的是，为什么他是下面的那一个？在同人文里面，他被殷深翊那啥了一次又一次！
是可忍，孰不可忍！伊宸景曾就此在群里提出议异，却被一群小姑娘给集体嘲笑了。什么最萌身高差，什么美受强攻，什么年上攻宠小受等等，他被迫接收了一堆腐文化，到如今，已经能完全没有障碍地看懂她们的术语了。
今天她们不知为什么特别兴奋，一个个像打了鸡血般，激动地聊着天。
【乐乐小甜心：你们知道吗？当时我看到他上动车，差点兴奋地尖叫出声！】
【我是乐乐的胸肌：再发几张照片吧！我要添颜~】
【爱神草：我现在在反复看视频，太牛了，竟然一只手就把人给丢出去了。】
【微笑的小红帽：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啦，为什么才隔了几天，头发就长长了？】
【我乐的迷妹：笨笨小红帽，难道你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假发吗？】
【微笑的小红帽：我知道假发啦，但是及腰的长发盘到头上，再戴假发会很奇怪的，你看图上这个，他的短发很真实，放大看还能看到头发毛孔。】
【乐乐小甜心：我不管！我觉得他就是草帽少年~】
伊宸景手指一划，往上翻聊天记录，终于知道前因后果了。
群主乐乐小甜心不但与他坐了同一辆动车，还在一节车厢里，刚才他处理霸座无赖男的过程，被她录下来了，同时还偷拍的几张照片。
视频和照片一发群里，这些CP粉小姑娘全都高=潮了。
抿了下唇，伊宸景的神识扩到整个车厢，在后排中间位置，找到了一个二十出头，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孩，她的手机屏幕显示的就是CP群，两只手指按得飞快，不停地打字中。
【乐乐小甜心：我跟你们说，近距离看真人，草帽少年的皮肤好白好嫩，长发又黑又亮，柔顺更飘逸，身材好得没话说，腰以下全是大长腿呀！嘶，太让人心动了，呜~】
【良辰美景：我家少年自然最美。】
这个良辰美景是伊宸景之后加进来的妹子，一进群就和群主及其他CP粉打成一片，对群里出产的同人图和同人文给予最高的彩虹屁，而且他似乎是个受控，时不时地冒头表白草帽少年。
每次看到那一连串的爱言爱语，伊宸景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伊宸景不自觉得地鼓了下腮帮子，输入几个字。
【小胖仔：一点都不像。】
【乐乐小甜心：哟哟，仔仔今天冒头了。】
【良辰美景：捏捏仔仔的小胖脸。[亲亲.jpg]】
【爱神草：嘻嘻，美景你忘了，仔仔是男孩子。乱亲小心吓着他了。】
【良辰美景：那就抱一下吧~[拥抱摸头.jpg]】
【我是乐乐的胸肌：仔仔说说哪里不像？】
【小胖仔：头发、身高、五官，都不一样。】
为了避免被人再认成未成年，出行前伊宸景特意使了点幻术，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如果不是乘动车和坐飞机需要用到身份证，他早就换一张脸了。
【良辰美景：……好像……确实长发少年的五官比草帽少年的看起来成熟。】
【微笑的小红帽：莫慌，我拿图片到PS里对比一下。】
过了一小会，微笑的小红帽截了张图发群里。
【微笑的小红帽：真的呢，真的有区别，他们的脸无法叠加，那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耶。天啊！这世上竟有这么像的人！不可思议！】
【乐乐小甜心：啊呀，怎么会这样，呜——】
【我乐的迷妹：兄弟？】
【乐乐小甜心：兄弟？兄弟！啊哈，那就说得通了！转圈圈，我真幸运！遇上草帽少年他哥了~不管，添颜添颜——】
【爱神草：嘿嘿，姐妹们，我突然有个好想法。】
【微笑的小红帽：骨科吗？嘿嘿嘿，一起嗑呀！】
【我是乐乐的胸肌：你们这群没节操的家伙，哼！】
伊宸景：……
【良辰美景：仔仔。[抱抱.jpg]】
伊宸景果断地退出企鹅，点开消消乐，他需要冷静一下。迅速地闯过一关，他倏地转头，冷淡地看着同排的青年。
“看什么？”
青年猛摇头。“没……没，我是……是想去厕所，对，去厕所。”
伊宸景起身给他让道，青年连连称谢，猫着腰往厕所方向跑了。
动车到浦海市需五六个小时，伊宸景玩了一会手机，便闭目养神了。旁边的青年坐了两小时后下车了，换了一个老太太，伊宸景起身让老太太坐进去。
老太太是个闲不住的人，自来熟地拉着伊宸景不停地唠嗑，伊宸景耐着性子应了几声。一个小时下来，他知道了老太太家里的各种琐事。大儿子不孝顺，娶了媳妇就不理娘了，二儿子在国外读博，迟迟不归，三姑娘在浦海市上班，刚交了个男朋友，她准备过去把把关。
乘务员推着小推车卖饮料，伊宸景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老太太一瓶，老太太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要，但伊宸景一直拿着执意给她，老太太一脸感激，接过瓶子，颤抖着手拧瓶盖，没拧开，伊宸景把自己这瓶拧开后，换了老太太手里的那瓶。
“小伙子，太谢谢你了。”老太太说。
“嗯。”伊宸景应了一声，安静地喝水。
老太太眼里闪过泪光，转过头，偷偷地抹了把泪。
“……唉，要是我的大儿子和大媳妇能这样……关心我就好了……”
伊宸景喝水的动作一顿。
老太太叹气：“我的要求也不高，只期盼着儿孙满堂，合家欢乐。”
“会的。”伊宸景说。
老太太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一路听我这老太婆唠叨了。”
“都是缘份。”伊宸景道。
晚上六点，动车终于到达浦海市，伊宸景拉着行李箱下了动车。国际都市的动车站非常大，作为“乡巴佬”，伊宸景有点搞不清方向，随着人流慢慢移动，绕了很久，终于出站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掏了出来，接起电话。
“小景到站了吗？”电话里传来殷深翊温柔的声音。
“刚到站。”伊宸景仰起头，查看上面的路标指示牌。
“累吗？”
“不累。”
“我听巩坤说，去飞机场还得坐一两站的轻轨，能找到轻轨站吗？”
“……大概。”
伊宸景把神识铺到最大，在五十米远的地方，发现了轻轨售票处。
“找到了，我先挂电话——”
“啊，抢劫！”突然一个女高音在通道里尖叫起来，一个戴口罩的黑衣男人手里拽着一个包从伊宸景身边窜过。
“我的包！我的包！”女孩子边追边喊。
伊宸景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提起行李箱，闪电般地往前冲，敏捷地闪避迎面走来的人群，即将追上黑衣男人时，纵身一跃，长腿一伸，踢中他的背，瞬间将他踩倒在地。
黑衣男人趴在地上，摔得鼻青眼肿，整个人都傻了。
女孩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抢过黑衣人手上的包，气愤地猛打他的头。
“让你抢我的包！让你抢我的包！”
巡警赶来，拷住抢劫犯，伊宸景趁他们忙时，无声无息地离开。
“咦？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呢？”
“走了？哎？还得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啊！”
“没关系，我跟你们去就行了，人家一定赶车啦。”女孩子拍拍胸=脯。
伊宸景有惊无险地坐上轻轨到了飞机场，莫名地感到有点心累。凡人的旅程，太繁琐了！早知这么麻烦，他宁可消耗大量灵气，也要御剑飞行直往北海市！
换了机票，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室等待，伊宸景决定，下次再出行，绝对，绝对不要坐飞机了！
殷深翊又打电话过来了。
“小景到哪里了？”
“候机室。”
“是吗？已经在候机室了？不愧是我的小景，棒棒哒。”
“……”
“咳，开玩笑。我已经联系了秦毅，让他早点派人去机场接机。”
“嗯。”
“晚饭吃了吗？”
“不饿。”
他是修士，凡人的食物对他没用。
“有没有想我？”
“……没有。”
“唉，才分开几个小时，我却开始想你了。”
伊宸景耳根子热了下，他不自在地说：“开始检票了，我先挂了。”
“下飞机不要忘了给我来个电话。”
“知道了。”
伊宸景盯着黑了屏幕的手机，耳边似乎还在回响殷深翊低沉磁性的声音。
想他吗？
伊宸景抬起头，看着四周陌生的人们，陌生的环境，有些无法适从。
下次出行，还是带上殷深翊吧。
广播响起，飞往北海市的航班开始检票，他拉着行李箱去排队。飞机上每个乘客可以随身携带小行李，他这个箱子体积小，重轻量，便没有托运了。
二十分钟后，他坐上了飞机。很好，没有霸座。
他把箱子塞进上面的行李架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你好。”邻座穿西装的男子向他打招呼。
“你好。”伊宸景看了他一眼，随口回应。男人二十七八岁，五官俊俊，衣着讲究，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又儒雅。
“一个人去北海市吗？”男子亲和地问。
“嗯。”伊宸景掏出手机，趁飞行前，给殷深翊发了条微信，表示自己上飞机了，之后认真地按掉了关机键。
男子见他态度淡冷，便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飞机上了天空，有片刻的失重感，伊宸景第一次坐民航，有些新奇，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界的凡人充满了智慧，能造出这么庞大的载人飞行器。
当然，与修真界的宝船相比，还差得远。
空中飞行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伊宸景调整位置，准备小睡一觉。
“都不许动，劫机了！”男人凶狠地大吼，乘客发出惊恐的叫声。

制服劫机犯
飞机升空不过十几分钟，刚离开飞机场，竟然发生劫机事件。乘客们惊慌失措，空姐和空少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劫机犯手里抓着一根长长的针，劫持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凶狠地威胁众人。
劫机犯人高马大，穿衣讲究，头发抹油，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但他狰狞的表情，透着亡命之徒的狠绝，小姑娘被他强壮的手臂勒住脖子，吓得脸色苍白，泪流面满。
“妈妈……妈妈……救我……”小姑娘虚弱地呼喊。
“天啊！天啊！”中年妇女不知所措，“小月，小月——”
“闭嘴！”劫犯把长针抵着小姑娘的脖子，恶狠狠地对中年妇女怒喝，“坐好！不许出声，都给我安静！”
乘客们刹时像鹌鹑般缩在坐位上，恐慌万状，胆小的人呜咽了起来。
华国的民航一向安全，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劫机，因为在安检时，凡是危险的东西都被拦下了，这个劫犯手上的长针，不知是怎么带进来的，为什么没有在安检时查出来？
空少尽量镇定地与劫犯沟通。
“这位先生，不要激动，有事我们好商量。现在我们在空中，不能有任何闪失。”年轻的空少一边安抚劫犯一边慢慢地接近，“您有什么需求，只管提出来，我们一定会配合。”
“站住！不要过来！”劫犯大喝，“再过来就杀了这个小孩！”
空少急忙停下脚步，举起手：“先生，我不过去，您先放开她，小姑娘那么小，惊不住吓，我可以代替她。”
劫犯嗤笑：“你当老子傻了？”
空少额角冒汗，看那小姑娘吓得呼吸都困难了，他心里紧张。“请您冷静地想一想，飞机上加上您共有一百五十名乘客，您如果一意孤行，对大家都不太好，对您自己也不好，请您好好地考虑一下。”
“你给老子闭嘴！”劫犯凶悍地对空少说，“你联系机长，让他改变航道，往M国飞！老子要去M国！”
“先生，您先放开那孩子，您要去M国，我们可以帮您，现在我们在同一架飞机上，是一个共同体，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空少苦口婆心地劝说，不敢激怒劫犯，生怕那长针扎进小姑娘的脖子里。然而，劫犯再不放开小姑娘，小姑娘也要被他强壮的手臂给勒得窒=息了。
坐后排的一些乘空既害怕又愤怒，小声地嘀咕。
“跟劫机犯有什么好谈的啊？飞机上有没有乘警？赶紧出手！不就一个歹徒吗？来几个男人一起扑上去干=他！”
“歹徒的后面不是头等舱吗？头等舱的人都死了吗？从背后攻击歹徒不就好了？”
“我不想死！呜……”
“我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坐了这个航班！”
“现在怎么办啊？”
“我还年轻，我还想活啊！”
“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劫犯吗？大家一起上啊！”
“不好吧？他手上有人质，万一激怒了，小姑娘就完了。”
空少仍在努力地劝说劫犯，劫犯一直要求飞机往M国飞，小姑娘快要休克了，脸色发青，四肢无力地下垂，她的妈妈骇然地不断哭泣，要不是旁边的乘客按住她，她快控制不住地扑上去求劫犯放过孩子。
情况十分危机，整个机舱陷入了僵局中。
伊宸景解开保险带，准备起身，旁边的眼镜男子更快地按住他的肩膀，凝重地说：“不要冲动。”
“我只想安静地坐飞机。”伊宸景挥开男子的手，面无表情地道。
眼镜男子探头看了看，沉声说：“这个歹徒是练家子，他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手里的那根长针原先应该是手镯之类的装饰物，过了安检便拉直成为凶=器。”
伊宸景的神识在劫犯的身上转了转，冷道：“不足为惧。”
不顾眼镜男子的劝说，他倏地站了起来。
空少仍在安抚劝说，劫犯的耐心越来越差，全身紧绷，表情凶狠。
“废话少说，老子要去M国！再啰嗦，老子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手上的长针突然朝旁边座位的乘客刺去，那乘客闪避不及，长针擦着他的手臂刺了过去，划破了他的手臂。
“啊啊啊啊——”一个大男人被刺伤，发出惨叫声，后面乘客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惨叫声，以为死人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好吵。”
少年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叫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空少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一个长发少年站起来了，他使劲地眨眼，暗示他快坐下。现在劫犯的情绪不稳定，禁不住任何刺激。他不能让乘客有一点闪失，死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交待。
伊宸景对他的暗示视若无睹，他慢条斯理地往前走，劫犯发现他，长针立即朝他指来。
“站住！”劫犯暴怒。
伊宸景无动于衷，继续往前走，经过空少时，空少用力地拉住他。
“不行！你不要过去！”
伊宸景瞥他一眼。“我第一次坐飞机。”
空少一愣。
伊宸景又道：“他破坏了我的好心情。”
空少望着少年漂亮的脸，简直无法理解他的想法。现在是什么情况，少年难道不知吗？有人劫机，还劫持了人质，他们必须劝住劫犯，尽量拖延时间！后面的空姐已经偷偷向机长传递信息，机长联系了地面，正准备返回浦海市机场，地面已部署特警，只要飞机一降落，就有办法制服劫犯。
所以，现在不是呈英雄的时候！
劫犯挥舞着长针，暴跳如雷地冲伊宸景喊：“臭小子！你敢这样跟老子说话？老子先杀了你！”
他勒着出气多进气少的小姑娘，举着长针，大步朝伊宸景和空少走来。
空少满头大汗地劝说：“先生，他还只是个孩子，请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冷静一点！”
伊宸景把空少往后一推，闪电般地冲向劫犯，劫犯大吃一惊，要攻击时，拿针的手腕竟被一把捏住了。
四周的乘客瞠目结舌，看着少年身法鬼魅地接近劫犯，然后轻而举易地扣住他的手腕，但闻“咔擦”一声，那手腕竟被折断了，长针从手指脱落，掉在了地上。
劫犯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少年的攻击还没有结束，扣住他的另一只手，又是“咔擦”一声，卸了他整条手臂，令其脱臼，小姑娘无力地滑落，少年一拽一拉，把小姑娘解救出来，扔给后面的空少。
不给劫犯任何反抗机会，少年一拳击在他的下巴，劫犯飞了出去，再轰然倒下，少年趁胜追击，纵身一跃，抬脚往下猛踩，重重地踩在劫犯的肚子上，又是几道骨头断裂的声音，劫犯脸色煞白，嘴角溢血，身体抽搐几下，两眼一番，昏死过去了。
伊宸景冷酷无情地踢了踢劫犯的脸，每踢一脚，劫犯的脸就红肿一片，一下成了猪头脸，但他昏过去了，只能如鱼肉般任人宰割。
确定劫犯不会再爬起来，伊宸景收回脚，转身往座位走去，其他乘客傻了般，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空少抱着小姑娘，帅气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伊宸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怀里昏厥的小姑娘，微弯腰，伸指在她颈动脉按了按，一股灵气透了进去，小姑娘咳了咳，幽幽转醒。
收回手，伊宸景对空少道：“劫犯已经制服了，让机长继续往北海市飞，我赶紧时间。”
空少望着他墨黑的眼睛，愣愣地点头。
伊宸景侧身挤过去，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敢置信，你竟然制服了劫犯！”眼镜男人一脸佩服地说。
伊宸景波澜不惊，重新系引保险带，淡然地道：“纸老虎罢了。”
眼镜男人叹息。“但是谁都不敢上前，不敢赌。”
伊宸景道：“明哲保身，正常。”
眼镜男人对他翘起大拇指，赞道：“你是英雄！”
不知是谁先鼓掌，整个机舱响起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歇。
飞机正常行驶，继续往北海市飞去，到达机场后，地面的武警严阵以待了，救护车也开进了停机场。
伊宸景刚要下飞机，却被要求前往警局，配合作个笔录。
接机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举着牌，盯着每一个出来的旅客。
他是秦毅派来接机的员工，接到裴特助的命令，晚上六点就等在机场了，按行程表上的时间，伊宸景的飞机应该在九点半左右到达机场，然而，他等到十点，那架飞机还没有降落，行程表上显示延误，他一头雾水，打电话给伊宸景，却处于关机状态。
十点半，飞机终于降落了，他立即拿着牌，站在最显眼的地方，打量每个出来的旅客。裴总说了，伊先生十七八岁，留着长发，长得很漂亮，他一眼就能认出。
但是，旅客都走光了，他也没看到留长发的美少年！
怎么会这样？
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急忙接了起来。
“小刘，还没接到人吗？”裴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裴特助，您确定伊先生坐CZ5665航班吗？我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也没有看到他呀。”刘剑困惑地说。
“不会错，殷大少在微信上发的信息里写得就是CZ5665，如果接不到人，你去服务台询问一下。”裴轩严肃地道。
“好的，我这就去。”刘剑擦了擦额角的汗。接机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在公司混？
半个小时后，他一脸震惊，拨打裴轩的电话，咽了咽口水，报告情况。
“裴特助，不好了，伊先生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裴轩厉声喊道，“怎么会被警察带走？你打听清楚了吗？”
刘剑颤抖了下，差点拿不住手机，他忙说：“打……打听清楚了……您不要紧张……是有人劫机……”
“劫机！！”
“那个，劫机的歹徒被伊先生制服了，所以……他得去一趟警局。”
“……下次直接说重点。”裴轩冷硬地挂了电话。
“哎？”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北海市机场警局来了一位俊逸的男子，接待的警员询问清楚后，便领着他进入一间办公室。
伊宸景无聊地坐在椅子上，面对警察的询问，重复地说着几句话。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可以走了吗？”他绷着脸。
“不好意思耽搁您这么久时间，由于这次的案件上面非常重视，您作为制服劫犯的英雄，我们必须有一个全面的了解，接下来可能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您配合，比如新闻发布会之类的。”
伊宸景扫了眼墙上的锦旗，道：“我只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
“话虽如此，但只有您制服了劫犯。”
“叩叩——”
敞开的门被敲了几下，伊宸景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俊逸男子，他微微皱眉。
“怎么是你？”
李佳乐淡笑：“秦毅和裴轩还没到北海市，我下午先到了，接到电话立即赶来接你。”

同伴的羁绊
黑色的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快速地行驶着，在车内透过玻璃往外看，路灯和广告牌化为流线，飞速地往后退去。
伊宸景坐在后排的座位上，支着下巴半眯眼。
李佳乐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道，车子往收费站方向驶去。
“你开机了吗？”李佳乐问。
“嗯？”伊宸景抬眼。
“手机。”李佳乐提醒。
“没……”伊宸景这才想起下了飞机后，直接去了警察局，忘了给手机开机了。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一亮，不一会儿便进入操作界面，短消息的声音不断，微信和企鹅右上角的小红点显示99。
殷深翊让他下飞机后给打个电话报平安，这会儿都快十二点了，不知他休息了没有。
看着几个未接的来电显示，伊宸景拨通了殷深翊的电话。
呼叫只嘟了一声，立即被接了起来。
“小景。”
深夜的新大日山庄，宁静清幽，瀑布声和潺潺的溪流声在夜间交织成小夜曲，皎洁的明月挂在山头，投下朦胧的光，与阁楼唯一的灯光交相辉映。
房间里，殷深翊坐在紫檀椅上，握着手机，温柔地说着话。
“我听秦毅说飞机上有人劫机，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我是修士。”手机里传出伊宸景不满的声音。
殷深翊轻笑道：“我是为劫机犯捏把汗，遇上小景不死也得瘫。”
“……只打断了他几根骨头，被救护车带走了，没死算他运气。”伊宸景望着窗外的灯景，板着脸道。他已经相当克制了，尽量没有下杀手。在东太凌界，凡抢劫宝船者，杀无赦。
殷深翊叹气，变换坐姿，另一只手抚=摸着趴在腿上的小黑猫，逗=弄它的下巴，惹得小黑猫发出愉悦地咕噜声。
“下次绝计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门了。”
伊宸景闻言，不禁蹙眉。殷深翊这是把他当成温室里的小花不成？他修炼了一千五百多年，遇到过比这更凶险的事，都化险为夷，怎么来了这个小界，面对这些凡人还需小心翼翼？
“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他道。
殷深翊摸猫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声音却温柔不变。
“确实是我想岔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听在伊宸景的耳中，不知为什么牵动心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寞落感。沉默了片刻，伊宸景道：“我挂电话了。”
“好。”
伊宸景按掉电话，凝视黑掉的屏幕，发呆。
李佳乐虽然在开车，却耳听八方，自然听清了伊宸景和殷深翊的对话。
后座太=安静了，李佳乐不禁开口。
“鸿天很看重同伴之间的羁绊。”
伊宸景微怔，抬头望着李佳乐的后脑勺。
李佳乐放缓车速，慢慢地接近收费站，排队等待时，他回头微笑。
“同伴之间会不自觉得地相互关心、爱护、珍惜。得知你被劫机，不要说鸿天担心，我和谛听也很担心你。飞机万一失事，即使你是修士，也难勉会受伤。谛听正是在一场空难中活下来，如果那时候他不觉醒，恐怕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
伊宸景看着他真挚的眼神，默默地把手机放进兜里。
“我知道了。”
同伴的……羁绊吗？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按住灼=热的胸口。
殷深翊把手机扔在桌上，仰起头靠在紫檀椅上，目光冰冷地望着上面雕花的梁顶。
当伊宸景说出一直是一个人时，他不知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悲伤？愤怒？也许更多的是怜惜和心疼。他的过去，自己不曾参与，只盼着现在和未来能一直伴他左右，为他遮风挡雨，破道飞升。
然而，他似乎过于一厢情愿了。
小景，并不需要他。
认清这个事实，殷深翊自嘲地笑。
“滴滴……”
来电铃声骤然响起，他情绪一敛，迅速地拿起桌上的手机，顿了顿，接通电话。
“什么事？”他问。
“太冷淡了。”手机里传出秦毅的声音，“如果小景知道对人冷漠才是你的真面目，不知会作何感想。”
殷深翊按下免提，把手机搁回桌上，提起水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道：“我说过，小景不是你叫的。”
“好吧。”秦毅笑道，“小伊，叫小伊总可以吧？”
殷深翊喝了口茶，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和道侣忙着双=修，却给我打电话唠嗑？”
“刚双修过一回……嘶……别拧……”秦毅那边安抚了伴侣，继续道，“作为同伴，我自然要关心关心你。”
“不需要。”殷深翊道。
“别否认了，小伊独自出门后，你便神心不宁了。”秦毅握住裴轩不老实的手，道，“你一大早给我发了十条微信，催我务必派人去飞机场接机。到了晚上，你又发了二十条，到点了，飞机却还没有降落，你又给我打电话确认，直到我给你回复说小伊的航班被劫机了，你只差破空飞过来了。”
殷深翊执着茶杯，盯着里面褐色的茶水，淡然地道：“那又如何？”
“鸿天，关心则乱。”秦毅语重心长地道。
“……你说得没错。”殷深翊放下茶杯，单手覆住额头，神情莫辨。“我非常清楚，不该逾界，但抑制不住想亲近他……他现在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鸿天，为什么要这样克制自己？”秦毅低问，“你完全可以等他……”
“不够，时间不够。”殷深翊打断他的话。
秦毅与裴轩对视一眼，冷静地问：“实话告诉我，你——还能活多久？”
殷深翊放下手，轻轻地抚摸小黑猫柔软的毛。“能活到为小景劈开飞升之道，放心。”
秦毅隐隐一叹。“适当的时候，多爱惜自己一点。”
殷深翊道：“这两天小景就托你照顾了。”
秦毅应道：“无需你提醒，我也会照顾好他。”
殷深翊挂了电话，一动不动地静坐着。
车子驶进市区，繁华的大都市，灯火通明，路上的车辆络绎不绝，一排排壮观的摩天大楼，给人极大的视角冲击。
李佳乐把车子驶进一幢大酒店的地下车库，停进车位，下了车。伊宸景提着行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进电梯。
“我已经给你定了房间，去前台登记下便能直接入住了。”李佳乐说。
“多谢。”伊宸景道。
李佳乐从兜里取出一副墨镜戴上。“这次拍卖会我跟家族的人一道，不方便与你过于亲近，一会儿你自己去取房卡，明天秦毅和裴轩会来接你。”
“好。”伊宸景颔首。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到了一楼，伊宸景拉着行李箱出去了，李佳乐留在电梯，继续往上。
伊宸景步入大厅，四处张望了下，看到前台，走了过去，拿出身份证。
“我预定了房间，来取房卡。”
“您好，请稍等。”前台小姐声音甜美，双手接过他的身份证，扫描后电脑立即弹出信息，果然预定了总统套房，她取出金色的房卡，和身份证一起交给伊宸景。
“需要为您引路吗？”前台小姐殷勤地询问。
“不用，谢谢。”伊宸景接过东西，委婉地拒绝。
半夜，酒店里的客人很少，电梯间只有他一个人，电梯很快从楼上下来，他拖着行李进去，按了二十八层，电梯门即将关闭时，突然又打开了，有人在外面匆忙地按键阻止电梯上行。
“不好意思。”赶着进来的男人歉意地说，一抬头，看到伊宸景，他诧异地问，“是你？”
伊宸景冷静地望着眼镜男人。
“真是巧了，我们竟住一间酒店。”眼镜男人笑道，“下飞机时，我看到你和警察走了，忙到现在吗？”
“嗯，刚到酒店。”伊宸景说。
眼镜男感慨：“遇到你实在是太幸运了。如果没有你出手，我们这一架飞机的人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伊宸景盯着他发光的印堂，道：“不会怎样，你不是短命的面相。”
眼镜男人：……
“叮——”
二十八层一到，电梯门开了，伊宸景对眼镜男子点了下头，从容不迫地出去。
眼镜男子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关上，眼里透露出一丝玩味。
伊宸景找到自己的房间号，用房卡开了门，插卡取电，房间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他带上门，换上拖鞋。
酒店的总统套房大同小异，伊宸景直接进入卧室，把行李箱放到墙边，拉上窗帘，摸出兜里的手机扔到床上，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件柔软的内袍，头上覆着毛巾，坐在床上。瞥到丝被上的手机，他犹豫了下，拿了起来，点开微信，果然看到很多条殷深翊发的信息。
他一一浏览，信息大部份是九点半发的，问他是否下飞机了，最后一条在凌晨十二点左右，正是和他打完电话后发的。
【晚安。】
伊宸景盯着这两个字，微微蹙眉。
对比上面那些关怀备至的长句子，这两个字显得极为单薄。
伊宸景垂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李佳乐的话，不断地在他耳边回荡。
【鸿天很重视同伴之间的羁绊。】
【同伴之间会不自觉得地相互关心、爱护、珍惜。】
【我和谛听也很担心你。】
他又想起殷深翊提出和他成为同伴时说的话。他说……希望我们成为彼此信任，相依相随的同伴。
尽管自己默认了同伴的身份，却没有像对方那样全心全意地交付真心，更没有想过依赖对方，下意识地说出“一个人”的话，是否伤了他人的心？
伊宸景抿了抿唇，给殷深翊回复信息。
【晚安。还有，我会记住，以后我不再是一个人。】
点了发送，他迅速地把手机按在丝被上，心跳加速。
手机一震，有信息回复了。
还没有休息吗？
伊宸景有点期待地翻开手机，瞄了两眼屏幕，扫到殷深翊的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伊宸景莫名地有些失望。
掀开单被躺进去，把手机丢到枕头的另一边，手指抚过湿发，水气蒸发，头发瞬间干而逢松。他按掉床头的墙壁开关，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十分钟后，他猛地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直接给殷深翊播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小景？还没睡吗？”电话那头传来殷深翊温柔的声音。
“睡不着。”伊宸景道。
“换了地方不习惯吗？”殷深翊轻笑。
伊宸景盘腿坐着，低着头，柔顺的墨发垂直而下，覆住了半张脸。
“我有想你。”
“……什么？”
伊宸景的手指缠了一缕发丝，无意识地绕着。
“我上了动车后，有人霸座不肯起来，很讨厌，我直接丢他出去了，但被警察口头批评了。邻座换了一个老太太，一直地拉着我唠嗑，把她家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虽然我不感兴趣，但耐心地听完了，还给她买了瓶水解渴，下车时，她送了我一块石头，我勉为其难地收了。”
殷深翊静静地听着少年清越的声音，眼神柔和得快滴出水了。
“下了动车，我要转去坐轻轨，有个姑娘的包被人抢了，我帮她抓住了抢劫犯，不想坐飞机时，又冒出个劫机犯。我很克制，没有用法术直接杀了他，只打断他几根骨头，但是警察却觉得我下手重了，劫犯申请要做伤情鉴定，我可能需要请个律师，太麻烦了。如果和你一起走，也许没有这么多讨人厌的事。”
伊宸景不知不觉带了点抱怨和撒娇的语气。
殷深翊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他道：“劫机犯的事，秦毅会帮你处理。律师他有，新闻发布会你更不用去。等拍卖会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我准备直接御剑飞行飞回去。”把这一路上的事分享给同伴听，果然心情轻松了。
“也好。”殷深翊道。御剑飞行的速度可比飞机快多了。
伊宸景重新躺下，对殷深翊道：“我要睡了。”
“好梦。”殷深翊轻语。
屏幕暗了下来，伊宸景放下手机，把被单覆在身上。
这一次，他睡着了。

秦家养子？
睡了一觉，伊宸景神清气爽地起床。
用丝带绑起长发，在浴室洗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搓了搓脸。坚决不会承认夜晚那个向殷深翊抱怨的人是自己。
从浴室里出来，他脱掉内袍，提过墙边的行李箱放到床上打开，里面放着几套新衣服，以及一个小锦盒。小锦盒里躺着一块圆润的石头，像雨花石，除了摸起来有点温热，并无奇特之处。这是下动车时，那唠叨的老太太硬塞给他的记念品。
伊宸景拒了两次，但老太太一副他不收就哭给看的模样，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了。
把小锦盒摆到一边，他拿了一套衣服，正是殷深翊给他买的米黄色西装。
西装放在箱子里久了，有点皱，他随手弹了弹，灵气所过之处，皱褶立即消失。
衣服很合身，将他修长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确实如殷深翊所言，穿上西装后，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几分，不会让人一眼过来觉得他是未成年。
伊宸景略为满意。
他撩起长发，用一个精致的发饰扎成低马尾，额前两侧各留一绺发丝，衬着米黄色的修身西装，既帅气又俊美。
殷深翊还给他搭配了一双棕色的皮鞋，他不太习惯地套上，刚整装完毕，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起来。
“醒了吗？”殷深翊柔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嗯。”伊宸景的眼神有些游离，把开着的箱子合上。
“没休息好吗？”殷深翊问。
“休息好了。”伊宸景定了定心神，若无其事地问，“山庄里怎么样？”
殷深翊坐在榕树下，逗弄着小黑猫，笑道：“一切如常。”
“那就好。”伊宸景隐约听到敲门声，神识扩到外面，看到裴轩，他走出卧室对殷深翊道，“裴轩来了，我先挂了。”
“好，等拍卖会结束后再联系。”殷深翊说，“拜拜。”
“……拜拜。”伊宸景拗口地道。
敲门声再次响起时，伊宸景打开门，裴轩新奇地打量他，笑道：“早安。”
“早。”伊宸景朝他点头。
“吃饭餐吗？”裴轩问。
“不用。”伊宸景道，“直接去拍卖会吧。”
裴轩亲切地道：“拍卖在九点半，不急。我和秦毅一大早赶过来，还没吃早饭，你和我们一起吃吧。”
伊宸景望着裴轩俊逸的脸，颔首。“好吧。”
带上门，两人一起下楼。
秦毅早坐在二楼餐厅靠窗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北海市最繁华的街道。他慢条斯理地翻着菜单，裴轩和伊宸景来的时候，他已经向侍者点了五六个菜。
“来了？看看，喜欢吃什么自己点。”秦毅把菜单放到桌上。
裴轩帮伊宸景拉开椅子，等他坐下后，自己再坐下，拿过菜单摆到他面前。
伊宸景对没有灵气的食物兴趣不大，看到菜单上精美的图片，随意点了两样。
裴轩对侍者说：“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
“好的。”侍者在点餐机上输入序号，彬彬有礼地问裴轩，“您要点些什么？”
“这个带水果的套餐来一份，再来一杯咖啡。”裴轩合上菜单递给侍者。
侍者恭敬地接过来。“好的，请稍等。”
等侍者离开了，秦毅温和地对伊宸景说：“鸿天托我要好好照顾你，结果还是让你遇到了危险。”
伊宸景道：“这事谁都无法预料，何况，倒霉的是那个劫机犯。”
秦毅正色道：“不要小看这个世界的科技，爆炸引起的破坏力堪比元婴修士的一击。若是碰上导弹、核弹，化神期大能也要吃亏。”
伊宸景严肃地点头：“多谢提醒，我会注意。”
裴轩说：“警局那边的事，我已经找人处理了，新闻报道也会淡化你的存在，拍卖会结束后，你可安心地回青岙山。”
“麻烦你们了。”伊宸景沉着地道。
“举手之劳。”裴轩道。
“小伊一直住青岙山吗？”秦毅神情自若，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伊宸景望着他深邃的眼神，从容不迫地道：“曾经一直在流浪，无意间在青岙山发现灵穴，但定居下来。”
裴轩一惊。“流浪？”
伊宸景不动声色地道：“一般在山深老林里行走，很少进城镇，不常与凡人打交道。”
秦毅了然，感慨：“小伊一个人能修炼至金丹，实属不易。”
伊宸景道：“遇上殷深翊前，我只有筑基修为，在他的帮助下，方升至金丹。”
秦毅惊奇：“这样看来，小伊和鸿天缘份匪浅。”
缘份吗？
伊宸景垂眼。渡劫飞升至这个小界是意外，流浪到青岙山发现灵穴是运气，遇上山脚别墅里养病殷深翊是缘份，在溪涧山洞里发现封印的青龙苍章更是机缘巧合，无形之中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他，慢慢地融入这个世界，沾上因果，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伊宸景沉默，秦毅没有打扰，低声与裴轩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聊着，侍者终于送上了早餐。
方形的桌子摆满盘子，三人安静地吃着早饭。
餐厅入口，进来四五个身份不凡的客人，侍者忙上前接待，引他们入座，一行人经过秦毅这桌附近时，为首的老者倏地停下脚步，眼睛炯炯有神。
“这位不是秦家家主吗？”老者笑呵呵地问道。
秦毅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优雅地起身，往前踏了一步，与老者握了握手。
“真是赶巧了，竟在这里遇上殷主。”
老者与他握过手后，道：“北海市的拍卖会举世闻名，我带几个小辈过来见见世面。”
他朝后面的三个年轻人道：“佐一、小皓、天佑，还不过来见过秦家家主？”
“是，爷爷。”
三人礼貌地向秦毅问好，在自己家长辈面前，他们收起了所有心思，看起来既乖巧又单纯。
秦毅不咸不淡地对他们点了点头，转眼对老者道：“殷主好福气，三位公子个个一表人才，气质不凡。”
老者笑呵呵：“秦主过奖了，他们还太年轻，需要再多磨练磨练。”
他们你来我往地寒暄，伊宸景在听到“殷主”时，便放下叉子转头看向老者。
这位殷家家主，可谓如雷贯耳，因为正是他把殷深翊送到了青岙山自生自灭。如这般狠绝，多次令殷深翊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掌权者，从外表上看，不过是一个穿衣得体，满头华发的七旬老头。
至于他向秦毅推荐的三个孙子……其中两人伊宸景见过。
殷深翊生日那天，他们来过大日山庄。
伊宸景认出了殷皓和殷天佑，他们二人自然也看到了伊宸景。
殷皓心里惊诧。少年虽然换了一身昂贵的西装，但那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头及腰的发丝，令人印象深刻。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和殷深翊一起在青岙山吗？还是说……殷深翊也来了？
殷佐一觉察到殷皓心神不宁，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坐在餐桌前的长发少年。
他？是谁？竟与秦家家主坐一起吃早餐？
“这位小朋友是秦家的小辈？”老者也注意到了伊宸景，和蔼可亲地问。
秦毅笑容可掬地道：“小伊是朋友家的弟弟，暂时托我照顾。”
伊宸景坐着没动，态度冷淡。
老者也不以为意，笑眯眯地道：“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回头拍卖会上见。”
“殷主请。”秦毅道。
老者带着人往另一边走去，秦毅重新坐下，端起清茶，喝了一口。
伊宸景喝完牛奶，擦着嘴角。“我吃饱了。”
秦毅放下茶杯，道：“桌上还有很多，再吃一些。”
“不了。”伊宸景摇头，“你们吃。”
裴轩吃完荷包蛋，喝完咖啡，放下餐巾：“我也吃饱了。”
秦毅道：“那我们先走吧，现在是上班时间，路上容易堵车，早点出发早点到。”
“嗯。”伊宸景应道。他此行的目的，只为那块灵脉精髓，拍到手他就回青岙山。
他们一走，殷家那一桌人便没有顾忌地交谈。
“我听闻秦家家主和那位裴特助是那种关系。”殷佐一有点不屑地说。
“现在这个年代，喜欢男人也不奇怪。”殷皓耸肩。
“难道他们不要后代了？”殷佐一皱眉。身为四大家族，繁衍后代才是首要任务。
殷天佑拿着笔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他不经意地道：“也许是养子。”
殷佐一差点喷出嘴里的茶，殷皓呛得咳嗽。天佑这是什么脑回路？秦家家主才三十多岁，怎么会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当养子？
殷家家主冷哼一声，瞪着三个孙子。“你们啊，一点眼力都没有。”
殷佐一恭敬地问：“还请爷爷明示。”
殷主道：“那少年的架子比秦毅还大，如此失礼，秦毅却多处维护，可见他的身份不容小觑。”
殷佐一迟疑：“难道……他的家族比四大家族还厉害？”
殷皓摇头。不可能！那少年只是一个住在山区的农村人。
殷主道：“临驾于四大家族之上的大有人在。你们要学得的东西还很多。”
“是爷爷。”

失踪的拍卖品
北海市的拍卖会素来驰名中外，今年这场夏季拍卖会，尤其万众瞩目。
神秘的“修罗石”即将现世，想收藏它的人蜂拥而至，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拍卖会馆的大厅早早地聚集了各界名流。
伊宸景和秦毅并肩而行，裴轩像一个真正的特助，拿着公事包跟在他们后面。三人一进会馆，便有接待员上前引路，带着他们到登记处登记领牌，再去休息室喝杯茶或咖啡。
秦毅年纪轻轻便是秦家家主，在上层社会赫赫有名，一进休息室，立即有熟人过来打招呼，秦毅从容不迫，与这些上了年纪的掌权者谈笑风生。
站在秦毅身边的伊宸景多次被问起，他不胜其烦，趁秦毅和一个老者寒暄时，向裴轩示意了下。
裴轩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嘱咐几句便放他自由活动。
休息室提供自助餐饮，伊宸景随手拿了杯橙汁，找到一张角落里的椅子，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橙汁，又酸又甜，他蹙了蹙眉，放到了前面的桌子上。从兜里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企鹅CP群，浏览聊天记录，面不改色地看到几张尺度超标的同人图。
伊宸景用手指划着屏幕，在众多的聊天记录里，发现了几张飞机上的模糊照片，他一怔。原来微博上已经报道了劫机的新闻，有人上传了一小段视频，他制伏劫机犯的过程竟被拍了下来，虽然背影模糊，看不清脸，视频的镜头也在不停地晃动，但只要认识的人，应该都能辨出这是他。
果不其然，CP群里的姑娘们就此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有人把视频里的截图与动车上的图进行了多方位的对比，得出结论，两人为同一人。
【乐乐小甜心：啊啊啊啊，我爱上的少年是什么神仙？ 】
【我是乐乐的胸肌：呜呜，漂亮、可爱、帅气，武力值更爆表！】
【微笑的小红帽：人品更是好得没话说！劫机这么可怕的事，别人都不敢动，只有他冲上去，太英勇了！】
【我乐的迷妹：说起来还真奇怪，为什么这些事都被我们家少年遇上了？】
【爱神草：这是去北海市的飞机，也就是说，草帽少年现在在北海市？哇~我也在北海市，有没有可能会在街上遇到他？】
【乐乐小甜心：北海市那么大，这个概率很低耶。】
【良辰美景：我家少年真棒！[爱心.jpg]】
伊宸景抿了抿唇，退出企鹅群，点开微博。
他微博关注的人不多，所以一刷新首页，立即跳出李佳乐的微博。李佳乐转发了《哈哈农家乐》官微的博文，原来再有一个星期，《哈哈农家乐》将在电视上播放了，节目组放出一些小花絮，引得粉丝们热情地回应，把自己家的爱豆夸得天花乱坠。
不过，没有争议没有话题，官博暗戳戳地发了些几个明星之间的小磨擦，比如江雪瑶怕脏不肯进菜园子种菜，比如翁丽在抓溪鱼时，被石俊不小心碰了下，摔倒在溪里。虽然节目组添加了俏皮的字幕，仍防不住粉丝们在评论里撕得你死我活。
伊宸景点开热搜一看，《哈哈农家乐》排在第六位，而排第一位的，竟是劫机事件。
劫机事件的话题里，他制伏劫机犯的视频转发和评论数万条，点赞将近十万。除了这条热门的外，还有一条是记者对英勇少年的采访，转发和评论也都破万。
伊宸景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记者采访？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记得有？
蹙了下秀气的眉头，他点开视频，只见里面一个长发少年背对着镜头，得体地回答记者的问题，把当时在飞机上的惊险过程详细地描述了一遍，重着回忆自己在生死关头时，内心如何挣扎，最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打倒歹徒，救出人质。
这少年不是他。
伊宸景肯定。
早餐时，裴轩说帮他处理后续的事，他还寻思着要如何处理，如今一看，原来是找个背影相似的少年，代替他应付后面的事。就不知他们怎么与警方沟通，允许他人代替。
端起桌上的橙汁，慢慢地喝了几口，休息室又进来一拨人，他抬头一看，在人群中发现了李佳乐。
李佳乐和几个青年安静地跟在一个老人身后，他们进来时，秦毅带着裴轩过去与老人客套。伊宸景的神识探了过去，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个红光面满的老人，竟是四大家族之一李家家主，他和殷家家主一样，带着几个孙子来参加拍卖会。
那个讨人厌的李延不在人群中，看来新波湾的事对他影响不小，这场举世闻名的拍卖会，李家家主竟没有带继承人。
李佳乐忽然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
伊宸景朝他点了点头。
休息室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围上来与李家家主寒暄，给足了面子，他们还没坐下，又有大人物进场。
李家家主一见来人，笑呵呵地迎上去。
“孟主也来了？哈哈，刚才我还和秦主提到你呢！”
孟家家主身材魁梧，即使上了年纪，依然气势不凡，他只带了一个后辈参加拍卖会，相较李家家主的八面玲珑，他的人气明显低一些。
伊宸景端着杯子，神识停留在孟家家主附近。
四大家族之中，他对孟家的了解最少，孟和虽然是孟家人，但他少年时期便来到殷深翊身边，十多年不曾回去，到如今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只有殷大少。
李佳乐曾言，孟家这一代一直没有出现带印记的人，他们的同伴赤坤不知去向，如果下下一代还不出现带印记的人，赤坤有可能陨落了。
如果真的陨落了，殷深翊会感到难过吧？毕竟，他那么在意同伴之间的羁绊。
殷家家主赶在拍卖会开始前一刻赶到，接待员彬彬有礼地带众人进会场。这次参加拍卖会的贵客约有二百人，来自世界各地，所以伊宸景在人群中看到了十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穿过人群，站到秦毅身边，秦毅低头和他轻语几句，引得其他家族的人侧目。
“那少年是谁？竟能站在秦主身边？”
“据说是秦主好友家的孩子，出来见见世面。”
“哦？能被秦主视为好友的人，家世一定非同小可。”
“这少年看着有点眼熟？”
“佳乐，他不是和你传出绯闻的少年吗？”
李佳乐瞥了三堂兄李震一眼：“三哥，话不能乱说。”
李震摊摊手，笑道：“好，好，算三哥说错话了。”
李佳乐慢不经心地走着，与几个堂兄弟保持着一段距离，堂兄弟们早习惯了他的冷淡，即使心里不悦，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李家家主盯着伊宸景的背影，若有所思。
所有人进入拍卖会场，按领到的牌号依次落坐，拍卖师、公证员等逐一到场，台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一切准备就序。
拍卖会馆二楼的某会议室，四五位主管围着桌子坐在一起，神情凝重。
首位的中年男子沉声道：“现在拍卖会已经开始了，那件拍卖品到现在还没有到会馆，距离压轴虽然还有两个小时，但必须尽快送来，今天来的贵客大部份是冲着那宝贝来的，如果拿不出东西，我们拍卖会馆就等着直接关闭吧！”
他左手边的寸头年轻人说：“我联系了卖家，但卖家说他那里出一点情况，让我们务必拖延时间，他会尽量赶过来。”
“既然委托我们拍卖，为什么不提前把拍卖品送来？”对面的眼镜男人不满地说，“小马，这事一直由你负责，出了问题，你担当得起吗？”
被唤为小马的寸头年轻人满头大汗：“我哪知道临到头卖家会变卦，合同都签了啊！”
“合同签了，你就应该通知卖家提前把宝贝送来会馆，结果到今早，你才告诉我们，闻名于世的“修罗石”还不知在哪里！”中年男子严肃地大喝。
修罗石是此次拍卖会的噱头，消息一放出来，全世界的收藏家都蠢蠢欲动了。
修罗石原本不叫修罗石，它的第一位主人活了一百五十岁，世人便传言，佩戴修罗石能延年益寿。
第二任主人是第一任主人的孙子，继承修罗石后天天揣在身上，然而，不到一个月，他竟暴毙而亡了。一年后，修罗石出现在卖拍会，被某富豪重金拍下，他的结局如第二任主人一样，短时间内死于非命。
于是，修罗石因此得名。
尽管修罗石被传得神乎其神，想拥有它的人仍趋之若鹜，很多人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也许能和它的第一任主人一样，活到一百五十多岁。
长生，从古至今一直是人们梦寐以求的愿望。
尤其是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更执着于长生不老。即使有风险，他们也要赌上自己的性命拥有修罗石。
原本以为这次的拍卖会，会馆能大赚一笔，然而作为压轴的修罗石，竟然还没有着落！
卖家究竟在干什么？
北海市城西繁华街道的停车场，一辆白色豪车里，满脸胡渣的男子拿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大吼：“妈！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送来吗？机票我都给你买好了，结果你到浦海市又回去了！为什么？有这样坑儿子的吗？”
电话另一头不知说了什么，男子一脸铁青：“我和丽丽哪里不孝顺了？老家的房子是我们出钱修的，你六十大寿是我们出钱办的，老二和老三有出钱出力吗？啊！”
坐在副架驶的贵妇露出不满的神情，嘴里嘀咕。
“老太婆的心真够偏！”
“妈！现在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派人去找你拿东西！我和卖拍会签了合同，绝不能违约！否则我不但要赔钱，还将无法在北海市立足！”男子大皱眉头，“……妈，我是你亲儿子，你拿着那东西没用，爸就是因为它英早逝世了，这不是个吉祥的东西，尽快脱手才是最正确的作法！我知道它是爷爷传给爸的，爷爷活了八十岁，是特例，你不知道它的前几任主人，三四十岁就死了大有人在！”
贵妇手上的手机不断地震动，她催促：“拍卖会馆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老公，没有东西，我们怎么向拍卖会馆交待？”
胡渣男人抹了把脸，眼睛赤红，语气委婉一些：“妈，我求求你了，东西给我吧！等卖了，我把所有钱都给你！行不行？十个亿！最起码能卖十个亿！”
贵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老太婆太狡猾了！
“什么？你送人了！！”
突然，胡渣男人咆哮。

真假修罗石
咆哮声后，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许久，贵妇咬牙切齿地问：“老公，现在怎么办？婆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祖传的宝贝就这样送人了？可能吗？”
胡渣男人丢下手机，重重地捶了记方向盘，脸色阴沉。“她绝对做得出来。”
贵妇拿出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埋怨地瞪着男人：“这都怪你，如果当初我们把婆婆接到城里来住，她就不会怨恨我们了。”
胡渣男人不满了：“不是你嫌我妈老了，不愿意和她住一起吗？过年过节也不肯随我回老家看望她。怎么到头来，反而怨我了？”
贵妇杏眼一瞪，怒吼：“严明进！你还是男人吗？北海城的这套房子，我娘家要是不出七百万，凭你的两百万能买下来吗？再说了，北海城离你老家那么远，来回不但要坐飞机还得转动车再坐长途，带着孩子路上折腾得起吗？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胡渣男人憋红了脸，皱眉说：“我的两百万也是我们家大半的积蓄，我弟和妹都只拿了五十万。”
“那是因为他们不愿意给你妈养老！”贵妇嗤笑，“一个出国了，一个嫁人了，都把你妈当成累赘！”
胡渣男人揪头发：“现在埋怨来埋怨去有什么用？”
贵妇冷哼：“你要早说你妈有‘修罗石’，哪能拖到现在？拍卖会保价十个亿，就这样飞了！飞了！你知道吗？”
胡渣男人说：“这修罗石不是谁都能拿得住。我爷爷活了八十多岁，我爸却不行，到了我妈手上，她现在六十多岁了，还健康着呢！”
贵妇说：“以你妈的身体状况，没有修罗石，活到八九十岁也不成问题。你早点告诉我修罗石的事，早点拍卖得了钱，便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胡渣男无奈：“投资失败谁都无法预料，本来这项目进行得很顺利，结果杀出个程咬金，把事给搅黄了。”
贵妇拿起手机晃了晃，问他：“拍卖所一直在打电话，怎么办？”
胡渣男人拍了拍腿，抖着脸上的横肉道：“被人逼到这份上，那就不要怪我了！”
贵妇困惑：“老公……你……”
胡渣男人从车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戴着金戒指的手指点了点盒盖，神秘兮兮地说：“干大事呢，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妈那人我清楚，她一直骂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不孝，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准备了这个。”
“是什么？”贵妇抢过他手里的盒子，迅速地打开，睁大眼睛。“这是……”
“像不像？”胡渣男人嘿嘿地笑，“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是真是假？”
“这……万一被查出来呢？”贵妇担忧。
“有几个人真正见过修罗石？”胡渣男人挑眉。
贵妇犹豫了下，娇羞地捶男人的肩膀。“老公，你真是太坏了，有这东西，刚才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我着急地都上火了。”
胡渣男人发动车子，按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如果真品在手，我哪会冒这个风险？”
车子离开停车位，开上街道，飞快地往拍卖会馆开去。
……
拍卖大厅里，拍卖师风度翩翩地站在台上，让助手展示一件件拍卖品，底下的竞拍者陆续举起牌子。
“三百万，23号出三百万。”
“45号出四百万。”
“四百万一次，四百万两次，四百万三次——”
拍卖师一砸锤子。
“成交！”
一幅宋代的字画被一个中年男子拍下，他笑呵呵地与周围的朋友握了握手。
拍卖会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伊宸景一开始还能端正地坐着，越往后，越无聊得快要昏昏欲睡了。开场到现在的十几件珍藏品，最高拍出一个亿，最低只有三十万，可见所有人都憋足了劲，等待压轴的修罗石。
伊宸景微微抬眼，扫过殷李孟三家，三位家主都老神在在，淡定地喝着茶，小辈们对感兴趣的拍卖品喊了几次价，竞拍成功的只有殷天佑，以五十万元拍得一套笔墨纸砚。
‘他们果然都冲着修罗石来。’
耳边忽然响起秦毅的声音，伊宸景转头，秦毅的注意力却放在拍卖台上，丝毫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思。
是传音入密。
伊宸景支着手，回道：‘竞争会很激烈？’
‘三家的家主亲自参加拍卖会，显然誓在必得。’
‘他们老了。’
身为大家族的掌权者，自然贪恋金钱与权势，他们害怕死亡，死亡代表着失去一切，所以即使冒着风险，也要拍下修罗石，期盼着自己是那个独特的人，长命百岁，千秋万古。
‘除了四大家族，还有其他竞争者。那边的几个外国人，在世界富豪榜名列前茅，他们也是冲着修罗石特地飞来北海市。’
伊宸景神识扫过那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他们和四大家族比，财力如何？’
‘我们秦家的财富积累了数十代，一百亿还是拿得出手，较之其他三家略胜一筹。’
秦毅一脸自信。
裴轩安静地坐在一旁，用小本子记录着什么，偶尔他会代替秦毅拿起牌子竞拍，通常跟到一定价位，便放弃了。
“下一件拍卖品是修罗石。”裴轩不紧不慢地道。
伊宸景整了整衣领，端正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拍卖台。
美女助手递给拍卖师一张卡片，拍卖师翻开一看，露出完美的笑容。
“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的这件拍卖品，一直备受注目，此次由我主持拍卖，胜感荣幸。”
他示意美女助手先播放视频，不一会儿，偌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块石头，场内的音响里传出男人磁性的声音，详细地介绍这块石头的来历和曾经的收藏家。
“这就是修罗石？”
“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
“小小一块石头，真的有那不可思议的力量？”
“也许是以讹传讹。”
“万一呢？万一能延年益寿呢？”
竞拍者们小声的议论，当视频播放完毕后，议论声也消失了。
伊宸景轻轻地拍了下秦毅的手臂。
‘你以前见过修罗石？’
‘只见过图片。’
‘一颗雨花石？’
还是说，这小界的雨花石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屏幕上乍现修罗石，伊宸景立即想起放在行李箱里的雨花石。三百六十度展示，近距离拍摄，修罗石上面的斑斑点点与老太太送他的雨花石如出一辙。
昨天在动车上，他见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便买了瓶矿泉水给她解渴，老太太激动地接过瓶子，转头偷偷地摸眼泪。快到站时，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送他，说是记念品。伊宸景再三推迟，老太太眼里闪着泪光，半推半就地把盒子塞进他的手里。
“孩子，收下吧，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你是年轻人，一定会喜欢。”
伊宸景打开盒子瞧了瞧，见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便收了。
老太太又说：“你回家后，不要把石头摆在卧室床头，放在客厅里就行，最好拿个玻璃罩将它密封，对你有好处。”
当时伊宸景急着下车，没怎么琢磨老太太的话，如今回想起来，老太太句句充满了古怪。
可能吗？
就这样把一块价值连城的宝贝随手送人？
伊宸景自小便是大气运者，打从错飞到这个小界后，运气时好时坏。他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凑巧，也许是他想多了，否则此时拍卖会上的修罗石，又是哪里来的？
秦毅奇怪地看他一眼，摇头。
‘这世上哪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石头？’
‘哦。’
伊宸景静观其变。
屏幕上介绍完修罗石后，美女助手推来一辆展示车，车上摆放一个小型保险箱，当车子推到拍卖台上中间时，拍卖师拍拍手，美女缓缓地打开保险箱，用套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走到台前，打开盖子，展示盒子里的拍卖品。
摄像机适时地拉近距离，大屏幕现场播放拍到的肖晰画面。
实物果然与视频里一样，像一颗其貌不扬的雨花石。
“这便是闻名于世的修罗石，充满了神秘色彩，被无数人所推崇，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拍卖师微笑着说，“现在开始竞拍，起拍价两个亿，加价幅度为一千万——”
“两亿五千万。”一个外国人举起牌子，第一个喊价。
第一个竞价者直接增加了五千万，其他人心思各异，有些人打了退堂鼓。
“三亿。”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举起牌子。
拍卖师激动地说：“三十八号出三亿元，三亿一次……”
“三亿三千万。”李家的代表举起牌子。
“二十七号出三亿三千万元！”
“三亿六千万。”孟家也举起了牌子。
拍卖师扬声道：“六十七号出三亿六千万，三亿六千万一次，三亿六千万两次……”
“四亿。”殷家代表举牌。
四大家族三个出了价，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秦毅。
秦毅不动声色，似乎还在观望。
“四亿一千万。”外国人再次举牌。
“五亿。”不等拍卖师报牌名，李家的代表直接开口追加。
“五亿一千万。”孟家跟价。
“五亿三千万。”殷家也跟价。
李家的家主笑呵呵地对其他两位家主道：“看来此次我们的目标一致。”
殷家家主和孟家家主笑而不语，四平八稳地坐着，由身边的人竞价。
当拍卖价提到七亿时，裴轩举起了牌子。
“七亿一千万。”
其他人倏地看了过来，秦毅优雅地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七亿三千万。”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加入竞拍，伊宸景的神识不由自主地探了过去。
那人一身灰色的高档西装，戴着金边眼镜，斯文地坐在后排，修长的手指捏里拿着号码牌子。
是他？
飞机上的邻坐男子，他们同住一家酒店。原来他也是冲着拍卖会来北海市，刚才在休息室，怎么没看到他？
“一百八十号出价七亿三千万！七亿三千万一次，七亿三千万两次——”
“七亿四千万。”裴轩举牌。
“八亿。”眼镜男子面不改色举起牌子报价。
“九亿。”殷家代表举牌。
“十亿。”
“十一亿。”
“十二亿。”
“十三亿。”
“二十亿！”
裴轩举起牌子，其他人都震惊了。竟是把竞拍价直接提升到二十亿！不愧是四大家族中最有实力的秦家！名不虚传！
李家家主清了清喉咙，旁边的代表举起牌子。“二十一亿。”
李佳乐低声道：“爷爷，这价格有些超出预期了。”
李家家主沉吟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是。”李佳乐不再多言，神识却溜到伊宸景那边。
‘有感觉到吗？’他问。
‘没有一丝灵气。’伊宸景的神识早就绕着台上的修罗石，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
这就是一颗普通的雨花石，不，确切地说，这是一块人工伪造的石头！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李佳乐叹息。
‘有人鱼目混珠。’伊宸景嘲弄。
‘那真正的修罗石又在哪里？’
‘在我手中。’
‘什么？’李佳乐诧异地侧目。
伊宸景若无其事地望着台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同步报价。
李佳乐收回视线，传音入密问秦毅。
‘这块修罗石是假的。’李佳乐不信秦毅看不出来。
‘显而易见。’秦毅回道。
‘那你还让裴轩疯狂加价？’
‘玩玩嘛。’秦毅勾了下嘴角。
李佳乐：……
拍卖师举着锤子高喊：“六十七号出价二十三亿！二十三亿一次！二十三亿两次！”
“二十四亿。”眼镜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二十五亿！”有些发福的外国大叔不甘示弱。他这次来华国，就是奔着修罗石来的，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下一次自己还不知道活不活着。
“二十六亿。”李家举牌。
“三十亿。”裴轩又一次把价提高了一个档次，暗中投来数次充满恨意的眼神。
能不能遵守规矩？一千万一千万的加价不行吗？有钱也不能这样任性！无形中给别人压力，简直令人怒不可遏！
殷家代表举牌：“三十亿三千万。”
孟家追加：“三十亿四千万。”
众人注视李家，想听听他们的报价，然而他们失望了，李家竟然不再出价了。
当裴轩举起牌子时，其他人全都紧张了起来。不知道他又会把价提到多少？
“三十亿五千万。”出人意料，这次裴轩加得非常保守。
“三十亿六千万。”眼镜男人又出声了。
“三十亿八千万。”殷家举牌。
孟家这次没有跟价，似乎也放弃了。
如今还剩四人在竞拍，全场异常紧张，竞拍进入了白炽化。
“三十亿九千万。”外国大叔操=着不标准的华语，报出自己的竞拍价。
“四十亿。”眼镜男子慢条斯理。
“四十亿一千万。”殷家代表满头大汗。
“四十亿五千万。”裴轩不慌不忙。
“四十亿五千万一次，四十亿五千万两次，四十亿五千万……”拍卖师举起锤子，正要敲下，又有人大喊。
“五十亿！”外国大叔直接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拍卖师。
拍卖师吓了一跳，改口道：“七十三号出价五十亿！五十亿一次——”
外国大叔挑衅地望向裴轩，裴轩从容不迫地把牌子平放在桌子上，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两口，润润嗓子。
“五十亿两次——”拍卖师特地放慢速度。
眼镜男子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殷家代表低声询问殷家家主，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也保持了沉默，旁边的几个殷家公子都暗松了口气。
“五十亿三次——”拍卖师高高举起锤子，重重地往下砸，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止他了。
一锤定音！
“恭喜七十三号，五十亿拍得修罗石！”拍卖师心潮澎湃。他主持了十多年的拍卖会，还是第一次拍出这么昂贵的宝贝！五十亿！不可思议！
外国大叔傲然地拍了拍大肚子，鄙夷地环视在座的华国富豪。这块一直被华国人收藏的宝贝，即将流传到海外。作为M国的大享，区区五十亿华国币，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压轴的修罗石拍出天价，最后一件宝贝以五亿价格拍出，便不值一提了。
拍卖会一结束，伊宸景随秦毅和裴轩回到酒店。李佳乐以工作为由，向李家家主禀报过后，先走一步了。
一个小时后，几人聚在伊宸景的总统套房里。
伊宸景从行李箱里拿出小盒子，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雨花石”。
“果真和拍卖的修罗石一模一样。”裴轩惊诧。
“应该说，拍卖会上的赝品仿得唯妙唯肖。”李佳乐道。
“但是，我并没有在这块石头上感受到任何灵气。”伊宸景不解。
“给我看看。”秦毅说着从伊宸景手里接过小盒子，半晌，他抬眉问，“你从盒子里取出过石头吗？”
“没有。”伊宸景摇头。昨天拿到这玩意后，打开盖子看了一眼，见是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便毫无兴趣地塞进行李箱里了。
秦毅把盒子交给李佳乐。“你是真身，境界高深，你来将它拿出来看看。”
“难不成这盒子有蹊跷……”李佳乐随意地取出石头，刹时，浓郁的灵气弥漫在房间里，令人精神一振。
“这是封灵盒。”秦毅指着盒子上的图案，“盒盖上的阵法符纹虽然模糊了，封灵的效果仍在。”
难怪伊宸景在拿到盒子后，并未发现它的奇特之处。
李佳乐把石头放回盒子，灵气瞬间淡薄了。“小伊好福气。”
“她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来酒店的路上，伊宸景和他们说了动车上的事。修罗石是一个唠叨的老太太执意赠他的记念品。
李佳乐温和地望着他，笑道：“对于一个长期缺少关爱的老人而言，你的耐心和爱心，触动了她，所以才会给予回报。”
“爱心？”伊宸景皱眉。他不觉得自己付出了什么爱心。
“你给她买了矿泉水，还体贴地拧开盖子。”李佳乐道，“这些看似寻常的小事，往往能打动人心。”
“不错。”秦毅点头。
伊宸景收起盒子，塞回行李箱。“不管怎样，此行目的也算达成了，我准备马上回青岙山。”
“不多呆一天吗？”秦毅问，“难得来一趟北海市，不如出去玩玩？”
“不了。”伊宸景归心似箭。有了这块灵脉精髓，和另外两颗精髓一起，即能摆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到时候青岙山的灵气提升百倍，相当于一个中型仙宗的规模了。而他也能静心修炼，争取短时间内突破境界，达到元婴期。如此他便能解开储物戒里的所有禁制，使用第三层的高阶法宝。
“那我帮你订下午的机票吧。”裴轩拿出手机。
“我要御剑飞行。”伊宸景严肃地道。他可不想回去的路上再出现各种状况。
李佳乐失笑：“劫机这样的事，在国内发生的概率很低。”
伊宸景绷起脸。既然这么低，为什么偏偏被他撞上了？
秦毅道：“御剑飞行需去个偏僻的地方，我在北海市效区有套别墅，小伊从那里出发吧。”
“嗯。”
伊宸景提着行李箱，下楼到前台退房，遇到了也在退房的眼镜男子。
“你也今天走吗？”眼镜男子自来熟地问。
算是罩过数次面了，伊宸景对他的态度不再冷淡，点头道：“家里有事，需尽快赶回去。”
眼镜男子微讶：“好巧，我家里也催得紧，原本我想在北海市逗留两天，听说天街路那里的小吃很有名。”
伊宸景把身份证交给前台，不感兴趣地道：“是吗？”
眼镜男子瞥见他身份证上的名字，自若地说：“伊……先生吗？我姓洪，水共洪，洪昆，我的名字。很高兴这趟旅行能认识你。”
伊宸景波澜不惊地道：“很高兴认识你，洪先生。”
……
从酒店里出来，伊宸景直接往门口的黑车走去，裴轩坐在驾驶座，见他来了，降下车窗，招了招手。
伊宸景打开车门，坐在后面。
“麻烦你了。”
裴轩发动车子，驶出酒店广场。“都是朋友，不必客气。”
当他们的车子逐渐远去，身着灰色西装的洪昆迈着优雅地步子，走出酒店大门，站在台阶上，微微仰头，眼镜的金色边框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小伊不见了？
车子离开繁华的街道，往郊区开去，道路两边的风景从高楼林立逐渐变成了成片的绿色植物。
伊宸景静静地望着窗外，戴储物戒的手指在腿上有节奏地点着。
“那人会如何？”
裴轩稳稳地打着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幽静的道路。
“那人？你是指‘修罗石’的卖家吧？”他问。
“嗯。”
裴轩目视前方，保持四十码的车速。
“五十亿不是小数目，刨去给拍卖会馆的提成，各路人马早就蠢蠢欲动了。尤其是四大家族的其他三家，明面上他们输了，暗地里早就有所动作了。”
“找那外国人的麻烦？”伊宸景问。那外国人花五十亿重金拍下假修罗石，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吧？
“那位是霍华德家族的旁系，在Y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想从他手里抢修罗石，并不容易，倒是卖家该担心自己的小命。”裴轩勾起嘴角，讽刺地道，“卖假货迟早有一天会东窗事发。”
这正是伊宸景所顾虑的，因为真修罗石在他手上，而且是卖家的亲生母亲赠给他当记念品。如果那位老太太知道自己的不孝子为了赚钱，以假乱真，惹上麻烦，不知还会不会草率地送出修罗石？
尽管他们萍水相逢，但从老太太的话语之中，他听出了一个孤寡老人对亲情的渴望。这不禁令伊宸景想起了自己在东太凌界的父母。他从小拜入师门，长期与父母分离，直到渡劫飞升，和父母相处的时间不过十多年。
十多年于一千五百年而言，微乎其微，然而血缘之情，并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消失。
看到父母，他的心头依然会涌上浓浓的孺慕之情。
他得了真修罗石，便是受了老太太的情，如果她的儿子因此有性命危险，却不是他要看到的。对凡人来说，世上最痛心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
“至少留他们一命。”伊宸景道。
车子徐徐地停在一座别墅前，裴轩熄了火，转头望着少年，微微笑道：“如你所愿。”
伊宸景道：“多谢。”
“不客气。”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年，裴轩竟生出一股想摸摸他脑门的冲动，清了清喉咙，他道，“别墅到了。”
这是一套带庄园的别墅，百米之内看不到其它建筑，四周种着茂密的树木，形成天然的屏障，在这里施放法术，不会引起他人的注目。
伊宸景进别墅换下西装，穿回舒适的法袍，把行李箱收进储物戒，站在草坪上向裴轩作揖。
“就此别过。”
裴轩回礼：“一路注意安全。”
伊宸景颔首，手一扬，本命剑燃着火焰乍然窜了出来，裴轩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好剑！
他和秦毅成为双修道侣后，一脚踏进修真大门，见过不少世面，对法器颇有研究。由于修真界没落，无数高阶法器法宝消失，如今能见到一把高阶玄器都难能可贵，何况是绝无仅有的仙器。
伊宸景这柄燃着火焰的长剑，气势如虹，慑人心魂，等阶必定在玄器之上。
“我走了。”伊宸景轻轻一跃，踏上悬浮在空中的剑上，袖袍一甩，窜上天空。
裴轩仰头目送他离去。
伊宸景掐着法诀，给自己套了个隐身咒，以防在空中飞行时被卫星拍到。飞剑风驰电掣，眨眼间便远离别墅，再一眨眼，到了繁华的北海市上空。
北海市在最北方，青岙山在东南方，两者之间隔了两千多公里，以他御剑飞行的速度，大约需要半个多小时。不过，如果方向错了，便南辕北辙了。
放缓速度，伊宸景拿出手机，点开GD地图设置导航，导航显示的是地面路线，不太适合空中飞行。他犹豫了下，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铜镜般法宝，这是坐标盘，只要导入地图即能自动运行，给出最正确最便捷的路线。
他用坐标盘对准手机上的地图，坐标盘蓝光一亮，瞬间复制，一模一样的地图出现在镜面上。灌入一丝灵气，坐标盘镜面上亮起两个点，一为北海市，一为青岙山，随伊宸景的意念一动，两个点连成一条线。
伊宸景朝上抛出坐标盘，坐标盘化为流星般，往前冲去，他踩着飞剑，紧随其后。
华国北方城市分布不如南方密集，出了北海市，便是一大片平原，平原紧接一条大山脉，连绵不绝，飞了五分钟竟还未飞出范围。
伊宸景穿梭于林立的山峰之间，前方的坐标盘突然打着转窜了回来，他扬起手一把接住，同时足尖一点，踏空而行，火焰剑绕着他飞行，筑成火墙，挡下了一道犀利的攻击。
“何人拦路！还不现身！”
伊宸景轻盈地立于柔韧的竹枝上，手握火焰剑，气势凌厉地警戒。
……
新大日山庄的榕树下，一身白色法袍的殷深翊闲适地坐在石椅上，与穿道袍的男子喝茶煮饮，小黑猫蜷缩在石桌上，悠哉修哉地甩着尾巴。
“这两日有前辈指点，晚辈受益颇多，若是能早点遇到前辈，也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玄门尊者捧着茶杯，感慨地道。
殷深翊摇头道：“我能提点的不多，一切还是靠你自己领悟。”
玄门尊者叹道：“如果不是安吉拉误打误撞，来到大日山庄，我们这些人恐怕距离陨落不远了。”
殷深翊喝了口茶，怡然自若地问：“我刚觉醒没多久，对现在修真界的局势不太了解，以为除了神隐于四大家族的几个同伴外，再无其他修士了。如今看到你们，才知道还有很多修士隐居在世。”
玄门尊者放下茶杯，唉声叹气：“前辈错了，从古至今还活着的修士，寥寥无几，如果一定要说个数，那么……”
他伸手展开五指，凝重地道：“不足五十人！”
殷深翊诧异。“不足五十人？”
“不错。”玄门尊者点头。“大部份境界在元婴之上，而像我这样拥有两个渡劫期的修士，不过五人。”
“竟然是这样。”殷深翊剑眉微蹙。
玄门尊者又道：“这次入住大日山庄的修士，品性都经得起考验，前辈可尽管放心，除我们之外，西南方和东北方各有一小众，他们和我们不太对盘，因此各自守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西南方……东北方……”殷深翊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你与他们打过交道吗？”
玄门尊者沉吟一声，道：“一千多年前，为了抢夺灵脉，曾与东北方的那位大能罩过面。我们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我们一行七人便要全军覆没了。”
殷深翊道：“当时你们是什么境界，那位大能又是什么境界？”
玄门尊者轻咳道：“说来惭愧，一千多年前，我还未到渡劫期，只有化神期，其他同伴也只有元婴期，而那位大能却是数个渡劫期，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位大能只用了一招，便把他们全困住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庞大的灵脉被大能轻松地搬空了。
“若是有机会，我倒很想会会那位大能。”殷深翊笑道。
“他的境界和修为不及前辈。”玄门尊者笃定地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殷深翊提起小黑猫，放在自己的腿上，挠了挠它的下巴。“如今天道失衡，灵气消散，修真之路艰难险阻，众修士理当齐心协力，分甘共苦，一起解决飞升之事。”
“前辈所言甚是。”玄门尊者敬重地望着殷深翊，“如果有用到晚辈的地方，尽管吩咐，我自当肝脑涂地。”
殷深翊温和地说：“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先争取修炼提升境界。”
玄门尊者朝他抱了抱拳说：“承蒙前辈关照了。”
殷深翊客气地道：“无需多礼。”
“叮当叮当——”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殷深翊忙从袖兜里取出手机，看到秦毅来电，略为失望。
“喂。”他慵懒地开口。
“小伊有给你打电话吗？”电话那头的秦毅问。
“没有。”殷深翊皱眉，“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拍卖会结束了？”
“早在下午一点之前就结束了。”秦毅说，“小伊急着御剑飞行回青岙山，我挽留不住只能让他先回去了。他没有会知你一声吗？”
殷深翊特地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嗯，他几点出发？”
“两点半。”
两点半？现在是三点半了，他御剑飞行飞了一个小时了。是不是有点久了？
殷深翊熟悉上古时期的地图，却不太了解现在的，毕竟很多地名、城市名经过岁月的洗礼，都改了称呼。
他不禁询问玄门尊者：“你可知北海市御剑飞行飞到青岙山，需多长时间？”
玄门尊者说：“伊先生要回来了吗？以他的境界修为，用不了半个小时。”
殷深翊目光一寒，冷声问：“秦毅，你听到了？”
“……鸿天，我马上去找。”秦毅道。
“不用。”殷深翊挂了秦毅的电话，找到伊宸景的号码，拨了过去。毫无意外，电话不在服务区里，盲音了。
他迅速起身，神情冷峻。
玄门尊者跟着站起，道：“前辈，或许我知道伊先生在哪。”
“在哪？”殷深翊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压，惊动了整个山庄的修士。
玄门尊者顶住压力，沉声道：“北方翠屏山！”

大杀妖兽
伊宸景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水里，四周幽暗，唯有本命剑悬浮在半空，围着他打转，尽职地守护着他。
因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体内灵气耗尽，无法释放神识，借着本命剑上微弱的火焰光芒，大致看清了周围的状况。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他运气不错，仰躺在浅滩上，没有被河水冲走。头顶是倒挂的钟乳石，在黑魆魆的洞穴里，像一排排巨兽的利齿。
他动了动手指，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上品月晶石，捏在掌心，瞬间吸收灵气，月晶石化成了粉末。灵气在经脉里游走，身体恢复知觉，最后汇聚到丹田里。
勉强撑起身体，伊宸景盘腿而坐，更多的月晶石和灵石被拿了出来，双手掐诀，以最快的速度补充灵气，空虚的丹田刹时充盈，再掐诀为自己施了几个法术，消除身上的暗伤，滋养经脉。
一番调息，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本命剑剑刃上的火焰随着伊宸景恢复灵气，逐渐明亮了起来。他神识扩展，百米之内的场景尽入眼中。
“嘶——”
腥臭味骤然扑鼻而来，伊宸景握住本命剑，身影一闪，往前冲去，空中划过一道火焰，重物坠=落，水花飞溅，他飘然地落在河滩岩石上，随意地甩去剑刃上的血珠。
弹出一颗照明珠，驱逐黑暗，照亮了半个洞穴，伊宸景侧身，淡漠地看着身首分离的巨蛇。
巨蛇断头处喷出殷红的血，一下子染红了半条河道。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水蛇，从它头顶的角以及脊骨上的鳍上可看出，它是一条成了妖的蛇，如果今天没有遇到伊宸景，再过一段时间即将转化成蛟龙。
伊宸景甩了甩袖袍，灵气缠绕，头发上身体上的水霎时化为水蒸气，散到空气里。在袖兜里掏了掏，摸出手机，查看了下。幸而法袍防水，手机没有进水。
他以指纹开机，屏幕显示的时间为晚上七点，也就是说，从北海市里飞出来，遭人半途拦截，大战一场，坠入峡谷被暗河冲进这个洞穴里，已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手机没有信号，无法联系外界，皱了下眉，他将手机放回袖兜。
望着渐渐沉入河里的巨蛇，伊宸景想起四五个小时前的战斗。
在别墅草坪地与裴轩告别后，他特地用神识探查了四周，并未发现可疑之人，飞到北海市上空时，更无人跟踪，因此，他放心地御剑飞行。跟着坐标盘飞了一路，一切正常，直到进入那座大山脉，隐约感到不对劲，待他觉察时，已经被人攻击了。
他迅速做出防御和反击，然而一交手，他便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
那人一身黑袍，戴着一个狰狞的面具，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
伊宸景看不透他的境界，仅是简单的一击，自己差点无法招架。他是一个渡劫的金丹期，按理说完全能在这个末法时代横着走，结果出门一趟，便遇到了强敌。
黑袍人的功法霸道而冷酷，排山倒海般的攻击令人无处可逃，伊宸景庆幸自己解开了储物戒的第二层，瞬息之间丢出紫脉千伞，挡下黑袍人毁天灭地般的一击，同时反弹全部伤害。黑袍人未料他能拿出如此高阶的法宝，被逼退了一段距离，伊宸景转身即逃，踩着本命剑如流星般地往前窜去，然而前方乍然出现一道屏障，他来了个急刹车。
“闯入本尊的地盘，便是本尊的猎物！”
屏障前的黑袍人阴恻恻地道，五指成爪，黑气如云雾般喷向伊宸景。
伊宸景再次使用紫脉千金伞抵挡，不想刚才那一波攻击，耗尽了嵌在手柄上的上品灵石，当机立断，他调动全身的灵气灌入伞内。
第二次攻击被挡回来，黑袍人勃然大怒，掌心钻出一柄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伊宸景。
“当——”一声，伊宸景与他过了数个回合，节节败退，他沉着地拉开距离，带储物戒的手指一动，抛出捆仙索，捆仙索如有生命般，瞬间缠住了黑袍人。
伊宸景毫不恋战，憋着一口气往下面的峡谷飞去。刚才全力抵挡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所有灵气，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调息吸收灵气。
他进入峡谷，飞过河道，脊背一寒，猛地回头，只见一团浓郁的黑气笼罩而下，他脸色一变，使出浑身解数，护住自己。
“轰隆隆——”
峡谷里传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之后，伊宸景失去了意识，醒来后便在地下暗河的浅滩里了。
伊宸景敛眉，本命剑往前一丢，准确无误地刺中蛇妖露在水面的蛇腹，剑尖一挑，一颗带血的珠子弹了出来，正是蛇妖的妖丹。
本命剑带着妖丹飞了回来，伊宸景手中早就准备好盒子，收了妖丹。
蛇妖虽然是中阶妖兽，妖丹却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收起盒子，他取出玲=珑塔，抖了抖，三道光从玲=珑塔内窜了出来。
“啾啾~”小凤凰一出来，展开翅膀，拖着金色的小凤尾在空中转了一圈，飞回伊宸景的肩膀上。
白兔和白狐蹲在伊宸景的脚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伊宸景对它们道：“恢复真身，找出路。”
白兔和白狐仰起头嗷叫几声，身形暴涨，释放力量。白狐长出九条毛绒绒的尾巴，白兔浑身银色鳞片，四爪尖锐，晃了晃头上的犄角，长尾巴拖在地上。
无需伊宸景下令，白兔迈腿便跑，白狐不甘示弱，与它并驾齐驱，伊宸景提剑跟在它们后面，离开这个洞穴。
“啾啾啾~”小凤凰发出警示音。
“我知道，有妖兽。”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道。
他的神识扩出去后，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地下洞穴内隐藏着不可估量的妖兽，有强有弱，有大有小，它们对闯入者虎视眈眈。
伊宸景离开浅滩半个小时后，一个简易的竹筏在暗河里飘过，来人闻到血腥味，用手电筒对着河里照了照，发现河水暗红，还有小半截蛇尾露在水面，他捂住鼻子。
竹筏往浅滩靠去，来人轻轻一跃，跳到岸上，手电筒在地上一照，发现泥地上有一排脚印。
他推了推眼镜，循着脚印的方向，往洞穴=深=处走去。
“啊呜——”
火焰剑划过，狰狞的蜥蜴头被斩断，伊宸景敏捷地闪身，避开喷出的血柱。白狐的尾巴忽然变长，如蛇般地缠住扑上来的妖兽，轻轻一绞，妖兽的脑袋纷纷落地，狐尾缩短收回，依然洁白如雪。
白兔身如闪电，在妖兽群里跳跃，弹出锐利的爪子，刷刷数十下，妖兽便开膛破肚。
毛还没长齐的小凤凰在空中飞舞，嘴里时不时地吐出一团火焰，给漏网之鱼补刀。
从暗河浅滩走到这个洞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这一个多小时里，他们杀了一批又一批妖兽。这些妖兽染了魔性，看到他们疯狂地攻上来，完全丧失了理智。
伊宸景以神识搜索，找到妖兽群的领头，足尖一点，跃过妖兽群，直取领头首级。
妖兽领头体形庞大，竖形的兽眼诡异地盯着冲过来的伊宸景，当他进入攻击范围时，忽地张嘴一吐，灵活的长=舌头吐了出来，添向伊宸景。
伊宸景本命剑一抖，周身骤然出现无数光剑，清脆的剑鸣响起，光剑汇聚，集中刺向妖兽领头。妖兽领头瞪起兽眼，身体像吹气球一样地鼓了起，光剑被反弹了回来，伊宸景长剑一引，光剑收回本命剑里，他眼神犀利，挥着火焰剑劈向妖兽领头。
妖兽领头的兽眼里流露出嘲弄，似乎在笑伊宸景不自量力，它的皮厚而韧性，一个金丹期修士竟妄图以法剑杀它？
伊宸景不动声色，轻巧地避开妖兽领头的攻击，火焰剑没用任何花招，平直地劈斩而下，接触到妖兽头领柔韧的表皮，火焰高涨，妖兽头领忽然慌了，要逃跑为时已晚，火焰剑削铁如泥，轻松地把它的脑袋斩了下来，火焰钻入伤口，顺着经脉冲了进去，霸道地破坏了妖兽的丹田，妖丹被吸了出来，飘浮在空中，伊宸景拿出盒子，妖兽自动落进盒内。
头领一死，妖兽群大乱，被白狐和白兔杀了个精光，伊宸景脚不踩地，手一抬，小凤凰落了下来，他道：“走。”
白兔跑在前头，在十几条洞道里挑中一条，跑了进去。
伊宸景对白兔引路极为信任，跟着它深=入=洞=穴，一路走来，妖兽越来越多，等阶也越来越高，好像要进入妖兽的大本营了。
他不觉得白兔走错了路，因为白狐所选的道路与它一致，也就是说，想离开这里，必须闯过妖兽这一关。
至于为什么不走暗河？一是暗河地形比洞穴更为复杂，二是水隔绝了气味，白兔和白狐无法发挥作用，三是没有合适的水上交通工具，行走不便。
所以，衡量利蔽之后，他选择了陆路。
一路斩关过将，伊宸景杀出了煞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开杀戒了，握本命剑的手因兴奋而颤抖。
“啾啾——”小凤凰振着翅膀飞在白狐上方，凤目不满。如果它成年了，这些妖兽都得让路，凤凰喷火，全叫它们化为灰烬。
白兔蹲在两条分岔路，犹豫不决。
伊宸景问：“怎么？”
白兔叫了一声，伊宸景闻言，眯起眼睛盯着岔路口。
左边是离开的路，路上却守着更高阶的妖兽，右边深=处似乎藏有宝物，妖兽不多，好对付。
“嗷？”白狐激动地甩着尾巴。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拿了宝物再走不迟呀！
“啾？”小凤凰歪着小脑袋。
“右边。”伊宸景下令，白兔欢快地跑进右边的道，白狐轻盈地跟进去。
一人三兽行动如风，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斩杀一头魔化的庞大妖兽，后面露出一条闪着莹光的道洞。
白兔蹦至道洞前，长尾巴甩得飞快。白狐想冲入，被伊宸景喊住了。
“里面不知有什么厉害的宝物，小心为上。”
白狐拉长身子，张了张嘴，露出尖锐的牙齿。
伊宸景谨慎地步入道洞，三只宠兽跟在他后面，随着越走越深，一股淡淡的灵气迎面飘来，洞里的莹光越来越多，当细小的晶石赫然入目，伊宸景诧异。
这是一条即将枯萎的灵脉！
不会错，洞道岩壁上闪亮的是月晶石，但因为灵脉的枯萎，月晶石在消散。
他越走越快，期望灵脉精髓还在。
前方灵气浓郁，他们一下子步入了一个大洞室，地上布满的水晶般矿物质，一簇一簇的，延伸到最里面，形成一条长柱，那便是灵脉精髓。
伊宸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一条快枯萎的灵脉，灵脉精髓居然能如此完整。
“嗷？”白狐跳到一块晶石上方，对着灵脉精髓唤了一声。
“有东西？”
伊宸景边走边扩散神识，查看四周是否有危险，直到他走到灵脉精髓面前，也无妖兽突然窜出来。
他仰起头，仔细打量柱形的晶石。
这是……
有人在晶石柱里？
看过殷深翊和李佳乐藏真身的方式，伊宸景刹时想到，眼前这根灵脉精髓里面，藏着某个上古大能的真身！
“啾~啾~”小凤凰发出愉悦的叫声，绕着灵脉精髓打转。
透过晶石，伊宸景看清了里面的人。
这是一个男人，一个身材高大的俊美男人。穿着墨黑法袍，袍摆以金丝绣出精美的图腾，那图腾是两头神兽，一头为主另一头为辅，似龟似蛇，栩栩如生。他的长发编织成一条辫子，辫子尾部缠绕在手腕上，还绰绰有余。他的五官是北方人的粗犷，却又不失帅气，仔细一看，颇令人心生好感。
伊宸景微微蹙眉，脑中闪过什么，却一时抓不住。
“啾！”小凤凰发出惊叫声，白狐和白兔跳回伊宸景的脚边，伊宸景本命剑一横，惊诧地瞪着灵脉髓里的男人。
男人原本紧闭的眼睛，此时竟然睁开了，阴森而诡异地盯着他。

命悬一线
伊宸景带着宠兽迅速地往后退去，火焰剑在周身画了一个圈，布下防御阵，脚下的地面亮起图腾，无数把光剑从图腾里钻了出来，剑尖一致对准前方。
神隐是上古大能将神魂和真身分离，重入轮回，在定契的凡人后代子孙身上降临，当凡胎在适合的时机觉醒后，神魂即可回归真身。然而眼前这个被封印在灵脉精髓里的男人，若是隐神者，绝不可能自主地睁开眼睛。
他还活着！
不出所料，男人缓缓地抬起手臂，手掌按在晶石壁上，目不转睛地锁住伊宸景。
仿佛被毒蛇盯住了般，伊宸景毛骨悚然。
这个小界修真界沉寂，无数修士在漫长的岁月里悄无声息地陨落，唯有少数大能活到了末法时代，如鸿天等神隐者，凤毛麟角。而此灵脉精髓里的修士，不管是不是神隐者，境界都在他之上.
伊宸景沉着冷静地迎上对方的盯视，毫不畏惧。
两人无声地对峙，两分钟过去了，谁都没有动。
伊宸景不敢松懈，脑中急速地思考，神识扩到极限，查找最安全的退路。
他绝不能在这里出事！
有点后悔没有在出发前和殷深翊打声招呼，不知现在他是否发现自己失联了？如果发现了，会赶过来寻他吗？
伊宸景微微拧眉。
他为什么会期盼着殷深翊前来寻他？
‘鸿天很看重同伴之间的羁绊。’
莫名地，他再次想起李佳乐的话。
如果殷深翊陷入危难之中，他必然义无反顾地前去相助，同理，他处境危险，殷深翊得知情况后，一定也会赶来救他。
这就是同伴之间的羁绊！
瞬间，伊宸景墨黑的眼睛里燃起坚定的火焰。
他绝不能在殷深翊赶来前，死于非命。
“走——”
他沉声喝道，身如闪电般地往后退去，小凤凰展翅飞在头顶，白狐和白兔一左一右地护着他。灵脉精髓里的男人保持着盯视的动作，没有追击。
伊宸景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接近洞口时，一道尖锐的笛音骤然响起，他神识一扫，倏地停下脚步，如临大敌般地瞪着洞口，只见戴面具的黑袍人手执玉笛阴狠且嘲弄地瞅着他。
前有虎，后有狼，伊宸景无路可退。
既然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战！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伊宸景闪身到灵脉精髓附近，那处的岩壁最为薄弱，岩壁后方是一条通道，只要劈开，便是一条逃生之路。
然而黑袍人没有给他一丝喘息的时间，笛音再起，灵脉精髓里的男人如鬼魅般地钻了出来，气势磅礴地攻向伊宸景。
白兔护主心切，冲了上去，以坚硬的鳞甲硬扛男人的一击。
“不可！”
伊宸景大惊，火焰剑刺了过去，挡在白兔面前，堪堪接住男人的攻击。白兔呲牙，敏捷地侧身，从后方攻击男人，白狐的移动速度更快，血红的眼睛变成了深紫色，对准男人发起摄魂夺魄之术。
小凤凰利爪一伸，凶猛地往男人的头上抓去。
被围攻，男人却无动于衷，阴森森的眼睛里只有伊宸景，三只宠兽的攻击，对他不痛不痒，甚至不曾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伊宸景勉强与男人对招，边打边退，越打越心惊，随着笛音不断起伏，男人的攻击愈加凌厉。
他不是真正的修士！
确切地说，男人只是一具没有神魂的傀儡，受控于黑袍人的笛音。
伊宸景扔出一个盾甲符，身前出现一面龟甲般坚固的半透明墙，男人一掌击在盾甲上，重重地被反弹了出去。
三只宠兽聪明地收手，化为三道不同颜色的光飞回伊宸景身边，心有灵犀，随同主人一起袭向吹笛的黑袍人。
黑袍人将玉笛在手指一转，冷冷地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
黑袍人桀桀桀地笑。
“凡修士皆知翠屏山乃本尊的地盘，你个小辈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本尊的头顶御剑飞行，不将你碎尸万断，如何在修真界立威？”
伊宸景以退为进，正色道：“晚辈长年闭关，并不知情，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晚辈离开。”
黑袍人又桀桀地笑起来：“杀了本尊那么多宠物，还想全身而退？作梦！”
笛音乍起，那□□控的傀儡男人攻了上来，伊宸景神情冷峻，出手如电，丢出数十个盾甲符，一道道半透明的墙竖立，暂时隔开傀儡男人，与三宠心灵相通，围攻黑袍人。
想要离开这里，只能强硬地拿下他。
“不自量力！”黑袍人笛也不吹了，掌心凝聚黑气，推向伊宸景。
伊宸景身法灵活，避开喷来的黑气，然而摆袍飞扬，不小心沾到，竟被腐蚀出数个破洞。
白兔闪躲不及，鳞片被烧了一大片，它痛嗷一声，跳回伊宸景脚边，小凤凰张嘴喷出一团大火，撞上黑气，黑气刹时被凤凰真火烧没了。
白狐移动速度快，黑气追不上它，反而被它一爪拍散。
“一个渡劫的金丹期，也敢在本尊面前班门弄斧？”黑袍人玉笛一横，尖锐的笛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洞室里温度骤降，空气中瞬间凝聚出无数片冰刀，似漫天飞雪般袭向伊宸景。
伊宸景身体如有千斤重般，被冻在原地，冰刀刮过，宠兽们遍体鳞伤，他以火焰剑挡下半数冰刀，却还有另一半刺在身上，高阶法袍破损，带出血珠，染红了地上的冰晶石。
“啾！”小凤凰大怒，飞到伊宸景身前，张开翅膀，吐出真火，要保护主人。
伊宸景急忙喊道：“陵光，后退——”
小凤凰坚决不退，冰刀扎进它的翅膀，带血的金色羽毛零乱地飘落。
伊宸景凝神，目光冷然地看着黑袍人。他岂能让契兽受伤？手指一翻，取出玲=珑塔，一下子收了白兔和白狐，要收小凤凰时，小凤凰倔强地抗拒。
“啾啾啾！”
它是主人的本命兽，自然要与主人并肩作战！
伊宸景心里一暖，然而还未反击，黑袍人与傀儡一前一后同时攻击他，他心中一骇，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即使反应再快，仍被打中身体，整个人重重地撞上岩壁，再掉落到地上，经脉受损，“噗”地喷出一口血，神魂为之动荡，眼前一片黑暗。
黑袍人手掌凝出黑气，冷酷无情地要给他最后一击。
“啾——”
小凤凰化为一道红光，冲了过来，落到伊宸景身上，昂首挺胸，对黑袍人和傀儡男人发出愤怒的叫声。
伊宸景想撑起身体，四肢却像断了般，失去控制，他不禁骇然。
难道……自己要在这里陨落？
“小辈，你该感到荣幸，本尊将亲自送你一程。”
黑袍人阴恻恻地压下大掌，能腐蚀万物的黑气笼罩住趴在地上的伊宸景。
傀儡男人无了笛音控制，直挺挺地站立着，没有焦距的眼睛无情地注视伊宸景被黑气吞食。
“啾——锵——”
稚嫩的雏凤叫声忽地一转，化为嘹亮的鸣叫声，一团火焰从黑气底下冒了出来，红光四射，火焰扩大，一下子裹住伊宸景，阻隔黑气的侵蚀。
黑袍人急忙后退，惊诧地望着冲天大火之中=出现一只五彩巨鸟，完美无瑕的体态，炫丽多彩的尾羽，强而有力的翅膀嚣张地展开，霸气而威严地护住伊宸景。
“这是……”黑袍人惊讶。
“它是百鸟之王，凤凰陵光。”温润的男人声音突兀地响起，黑袍人倏地回头，阴狠地看向出现在洞穴里的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洁净而整齐的灰色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戴着金边眼镜，俊逸的脸上扬着冰冷的笑容。
“你——”黑袍人瞳孔一缩。
“是我。”西装男人优雅地往前走了两步，一片冰刀飞来，他微微偏头，轻松地避过。“玄明，该将真身还给我了吧？”
……
庞大的山脉上空，两道人影来来回回地寻觅着，似乎想在偌大的山脉里寻找什么。
冷风冽冽，扬起殷深翊的衣袍，他凭空悬浮，居高临下。
“这里就是翠屏山？”他寒声问。
玄门尊者踩着飞剑，飘在他身侧：“不错，此处正是翠屏山。这里是那位上古大能的地盘，若有修士敢接近这里，必遭大难！”
“如此霸道，堪比魔修了。”殷深翊冷声道，“此魔老巢入口在哪处，无需顾忌，直接杀上去！”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令玄门尊者大气都不敢喘。
“我一向避开这里，所以不知道入口在哪里。”他小心翼翼地道。
殷深翊轻语：“是吗？那只好将这山夷为平地，掘地三尺，看看他躲在何处。”
玄门尊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山洞里，黑袍人恶狠狠地瞪视西装男子。
“这具真身，已为本尊所用！”
西装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怜悯地望着黑袍人。“玄明，你留着一具没有神魂的空壳，有何用处？即使他被你所控，但没有神魂，终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难道让给你？”被唤为玄明的黑袍人怒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本尊交出他？”
西装男子叹息：“玄明，你入魔太深，竟是连自己的主人都辨认不出么？”

往事回溯
“主人……主人……”
玄明喃喃着，面具下的眼睛突然变成了兽眼，瞳孔竖成一条线，脖子上浮现出一层银白色的细密鳞片。
西装男子平静地望着他。
“主人！本尊的主人是……”玄明兽眼一转，看向立在身边的傀儡男人。“他才是我的主人！”
西装男子推了推眼镜。“傻孩子，提前从封印里出来，竟是被心魔迷惑了神智。早一百年前我就和你说过，那不过是一具没有神魂的空壳，必须与我融合，才能神魂归位。”
玄明怒瞪他，双手凝聚黑气，暴怒：“本尊绝不会上当！”
西装男子神情一凛，往后退去，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玉葫芦，塞子一拔，立即将那扑面而来的黑气尽数吸了进去。
“碧玉冰葫？”玄明咬牙切齿。
“好眼力。”西装男子道，“为了对付你的毒雾，我走遍全世界，参加无数场拍卖会，买到这个上古法宝。”
玄明冷道：“有碧玉冰葫又如何？凭你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也想对付本尊？痴人说梦话，看招——”
西装男子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应战。
“啾？”
护着伊宸景的陵光歪了歪脑袋，一双美丽的丹凤眼盯着那边打斗的两人，它抖抖金灿灿的翅膀，更严实地覆在伊宸景身上，坚决不让任何人靠近。
为了保护主人，它被迫燃烧真魂，不顾一切地提前进入成年期，虽然有后遗症，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凤凰担忧地低头打量昏迷中的伊宸景，用喙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应该……没有事吧？
伊宸景感到心肺被火烧般灼=热，体内受损的经脉在烈火之中被不断地滋养着，他想睁开眼睛，却无能为力，神魂仿佛被什么吸走了，越坠越深，最后跌进了黑暗——
雨后的山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一扁轻舟飘在镜湖之上，两名修士一坐一立。
坐着的修士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悠哉地垂钓，站在他身后的修士手执玉萧，萧声时而婉转，时而含蓄深沉，清耳悦心。
“上勾了。”少年愉悦的声音响起，坐着的修士鱼竿一提，一条青色的小龙挂在鱼钩上。“咦？不是鱼，是苍章呀！”
少年甩过鱼钩，把小青龙弄下来，责备地道：“你竟连我的鱼饵都偷吃？”
小青龙像蛇般光滑，在他指尖溜了出去，飞到吹=萧的男子肩上，爪子勾着他的发丝。
男子放下玉萧，捏住它的嘴巴，慵懒地道：“下次再偷吃，我便让你变成真正的鱼。”
小青龙从主人的魔爪下挣脱出来，钻进湖里，再浮出水面时，已是一颗巨大的龙头，龙身藏在不底，若隐若现，它的一根龙须，便有小船那么长了。
少年放下鱼竿，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伸腰，抬头望着男子淡褐如金的眼睛。
“我决定，第一个去神隐。”
“不行！”男子直接反对。
“为何？”少年倏地靠近，黑白分明的眼睛瞪视男子。
望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男子轻柔地抚摸他如脂般柔滑的脸颊，温和地道：“你修为最低，神魂有风险，我境界最高，理当我先试。”
少年却笑了，如春花般灿烂。
“正因为我修为最低，才该先去试一试，万一失败了，你们还有机会摸索出最正确的办法。”
男子坚定地摇头。“我不同意，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少年皱起秀气的眉毛，半晌，他绷着脸道：“若是其他人同意，你是不是就同意？”
“……你如何肯定自己能说服其他人？”男子反问。
少年嘴角上扬，自信地笑：“山人自有妙计。”
男子隐隐一叹。
少年把手指放嘴里吹了声口哨，湖边的树林里传来翅膀振动的声音，嘹亮的凤鸣响彻天际，火红的凤凰拖曳着炫丽的尾羽，飞到小船的上空，少年足尖一点，轻盈地跃到凤凰背上，飘然若仙。
“鸿天，你等我的好消息。”
凤凰越飞越高，少年稳稳地站着，任强劲地风吹起他的发丝和衣袍。
伊宸景的神魂透过少年的眼睛，俯瞰大地山川、河流湖泊，整个世界钟灵毓秀，鸾翔凤集，令人怡然自得。
他不知此时是什么情况，神魂被禁锢在少年的身体里，如看客般，观察着一切。
他看到少年乘着凤凰，与许多在空中飞行的修士擦肩而过，那些修士如见到圣人般，皆恭敬地向少年行礼。
“谛听，我要第一个神隐。”少年找到安阳山的主人，开门见山。
“不可。”朱袍修士摇头。
“但是鸿天已经答应了。”少年一本正经地道。
“什么？”谛听惊讶。
“不单鸿天同意，连道昀也同意了。”少年胸有成竹地道，“你放心，我不会失败，不是有你们吗？万一有事，你们那么厉害，还救不了我？”
谛听犹豫。“鸿天……当真同意？”
少年重重地点头。“我何时骗过你？”
谛听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地道：“你一定要保重，绝不可出事。”
“我会的。”少年承诺，告别安阳山的主人，跳上凤凰的背，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
凤凰飞到被白雪覆盖的兰明山，少年熟门熟路地找到在冰洞里打坐的修士。
“赤坤，我要第一个神隐。”他扬声道，“鸿天和谛听都同意了。”
赤坤从冰座上下来，走至少年面前，低头望着他。“你的修为在我们六人之中，排在最末，神隐这等大事，怎么都轮不到你，鸿天和谛听糊涂了才会允许你当那第一个人。”
少年眨眨眼，道：“这你还真是猜错了，不信你问谛听。”
他掐了一个通讯符，接通了谛听，从谛听那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既然如此……罢了……”赤坤无奈地看着少年。
嘴角噙着笑，少年挥手告别，让凤凰往西方飞去，拜访安霞山的道昀，又从道昀那飞去位于神州中央的大仙宗。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少年对坐在案前处理宗门事务的华服男子道：“仟君，他们都同意了！”
“嗯？”华服男子捏着一块玉简，抬头宠溺地看着少年，“莫闹，神隐非同小可。”
少年跳到桌案上，半蹲着与华服男子对视。“我是认真的。”
仟君举手摸摸他的额头。“你又用了什么法子缠着鸿天让他答应？”
“没有。”少年一脸坦荡。
“我不会同意。”仟君优雅地靠在王座上，湛蓝的眼睛专注地凝视少年。
“不管你同不同意，事已成定局了。”少年道，“我过来知会你一声而已。”
不等仟君回应，少年跃下桌案，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宫殿，乘着凤凰，归心似箭地飞回青岙山。
“是吗？他们都同意了？”鸿天坐在湖畔的巨石上，赤脚踩在青龙的大脑袋上。
“对。”少年袍摆一撩，坐在鸿天身边，亲密地偎着他。
鸿天握住他的手，轻柔地捏着他的掌心。“羲和，我不舍。”
“天道失衡，灵气消散，万仙陨落，这是迟早的事。即使我神隐失败，不过是先行一步，何况又不一定失败。”少年黑亮的眼睛里无畏无惧，“你们是我重要的同伴，缺一不可。未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需要你们顶着，我先去打个头阵，你们再跟上。所以，鸿天，未来再见。”
久久，鸿天执起他的手，贴的额前。
“我会护着你，一直到永远。”
天地灵气消散得很快，雷劫不断，修真界不时传来某位大能陨落的消息，他们六位站在巅峰的大能，岌岌可危，神隐刻不容缓。
少年找到愿意与他定契的凡人，佑他们家族昌盛，子孙后代繁衍生息。
神隐前，鸿天赠他一颗珠子，放入他的手中，嘱咐道：“切不可弄丢，此珠子能随你转生，护你神魂。”
“好。”少年握住珠子，珠子却化为一道光钻进他的掌心，消失无踪了。
谛听等人都来相送，拉着少年好一番叮咛，要他注意各种事项各种细节，不能出一点差错。
少年耐着性子，逐一应下，轮到仟君时，仟君道：“你若出事，我便杀了鸿天陪你殉道。”
“呵，你打不过他。”少年扬了扬眉。
神隐进行得很顺利，第一个手带印记的孩子在五个大能的盯视中，降临在凡人的家族里。凡人因借了大能的运势，家族兴旺，子孙绕膝。
二十几年转眼即逝，第二个手带印记的孩子降生，开启了新的轮回。
一代又一代，两百年之后，修真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数修士死于雷劫，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灭杀之阵下，天道无情，谋杀了一个又一个大能。各大仙宗凋零、覆灭、消失，淹没在历史的河流之中。
鸿天等人都将准备神隐，天道容不下他们，他们唯有自救！
一道惊天巨雷，骤然降落在凡间的一座豪宅里，雷声震耳欲聋，凡人被雷电劈中，瞬间灰飞烟灭，哀嚎声、哭泣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电闪雷鸣的正中心，白袍少年浑身是血地站立着，倔强地抬头。
“天道，你休想灭杀本尊！”
少年暴喝，浑身灵气暴涨，顽强地与雷劫抗衡。
神隐失败了，他只转生五世，元神便在凡人的身上觉醒了。一觉醒，竟被天道盯上，九天玄雷从天而降，直接要灭杀他。
少年无处可逃，承受着一道又一道雷电，凡人的肉=身消亡，便顶上元神。他就不信了，凭他六个渡劫期的境界，万年修为，会毁于一旦。
“锵——”融于神魂内的契兽凤凰冲了出来，迎上天雷，欲替他挡下雷劫。
“陵光！回来——”
少年呐喊，与少年神魂重叠的伊宸景也随之高呼。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少年即他，他即少年。
羲和的一生，如浮光掠影般，融入他的精神识海中，如此鲜活，如此清晰。
一道又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在他的神魂上，炸出无数道白光，照亮了整片天空，飓风四起，房屋被移为平地，凡人躺倒在血泊之中，整个城市如炼狱般可怕。
伊宸景再一次体会到陨落之前的惆怅，遗憾不能与同伴重逢相聚，天道抹杀他之心，坚定无比，他即使扛过这道天雷，也扛不过下一道。
垂死挣扎之时，掌心突然发烫，他迅速地展开五指，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冒了出来，绽放出刺眼的光芒，他不禁闭起眼睛，当再睁开时，竟看到了鸿天！
鸿天用自己高大的身体，紧紧地护住他，为他顶下了道道毁天灭地般的雷电。
“羲和，我会一直守护你。”

分鸿天分神
伊宸景依昔记得，神隐失败被天雷狂轰滥炸时，他扛不住，最终失去了意识，后来不知为何，不但没有陨落，反而还转生到了东太凌界。
如今时光回溯，旧景重现，他方知，在即将陨落的那一刻，鸿天的元神突然从珠子里出来，帮他抵挡天雷。
“羲和，我会一直守护你。”
雷鸣电闪的轰隆声中，鸿天的声音清晰更坚定，凭一己之力，为羲和撑起一个防御阵，隔绝天雷，争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为什么？”
摇摇欲坠的神魂被鸿天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双眼朦胧地凝视他俊美的脸庞。
“你执意要第一个试神隐之法，我们岂会不懂你的心思？你不愿失去我们，我们又何尝忍心失去你？你我更是那思幕山上的连理枝，青空苍穹下的比翼鸟，情深意重，不离不弃。若是失去你，我便成了那泣血啼鸣的月魂孤雁，余生纠结，郁郁而终。”
鸿天摊开手，一颗透明的珠子悬浮在掌心，温柔地望着羲和。
“此为极上破空珠，可带你避开雷劫。”
伊宸景沉浸在他的深情之中，还来不及反应，神魂瞬间被珠子吸了进去，变成了一个小小人儿。他惊诧地透过珠子看向外面，鸿天犹如巨人，正用手指轻轻地捏着珠子。
“我这便送你离开。”
鸿天的脸忽地放大，红润的唇亲了亲珠子，伊宸景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被他亲了，面红耳赤。
“不要——”珠子里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鸿天却已神情一肃，对飞在上空的凤凰道：“陵光，送你主人一程。”
陵光长鸣一声，头伸了过来，张嘴衔住珠子，鸿天敏捷地跳到凤凰背上，手执长剑，狠狠地劈向长空。
伊宸景趴在珠子里，惊恐地捶着珠壁，完全不知鸿天接下来要做什么。
凤凰翅振，化作一道红光，顶着紫色的雷电，逆天飞翔，鸿天镇定自若，强硬地将数十道闪电击退，红光交织着蓝光与凶残的天雷斗得难分难舍，破除万关，一举穿透翻滚的雷云。
天道却不饶人，重聚浑厚的雷云，对他们穷追不舍。
鸿天转身，长剑一挥，无数道剑光射向追来的闪电，将之逼退数丈，凤凰燃起元神真火，直冲九霄天外。
伊宸景贴在珠壁上，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一切。
九重天，修真界的尽头，四周混沌一片，辨不清方向，到处弥漫着可怕的威压，天道法则在此处交错纵横，即使是渡劫大能亦寸步难行。
受制于天道无情的法则，凤凰艰难地展翅，元神真火逐渐熄灭，鸿天从凤凰背上纵身跃起，对着模糊的混沌全力一击，混沌之境风起云涌，雷劫再起，对他们不依不挠。
鸿天把所有天雷引到自己身上，对凤凰道：“陵光，带羲和走！”
他朝前方劈开一道空间细缝，凤凰嘴里衔着珠子，风驰电掣般地闪了进去。
“鸿天——”
伊宸景的声音从珠子里传出来，却如蚊子般微乎其微，然而鸿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追随着凤凰传到了伊宸景的耳中。
“不要担心，羲和，我不过是鸿天的一道分神，即使消逝，主神也不会有事。活下去，羲和——”
伊宸景跪在珠子里怔愣。
尖锐的凤鸣声陡然响起，他猛地晕头转向，惊觉整颗珠子被陵光丢进了一个细小的漩涡里，凤凰燃着最后一丝元神真火，助主人脱离天道的追杀。
被漩涡吸进去后，羲和的神魂蜷缩在珠子里，昏昏沉沉，眼角溢出精魂所化的泪珠，滚滚而下，无法抑制。
极上破空珠，名副其实，竟带着他破界而出，在黑暗中不断地穿梭，寻寻觅觅，抓住一线生机，冲进了修真如日中天的东太凌界。
珠子摸索着此界的天道法则，偷偷地带着羲和的元神循入轮回，当伊宸景出生后，手捏灵珠，身带胎记，被家族长辈视为天降麟子。
伊宸景天资聪颖，乃千年难得一见的大气运者，修炼速度是同辈人的数倍，小小年纪被大日仙宗选中成为亲传弟子，十八岁筑基，修仙之路一帆风顺。
以前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只用了一千五百年就修炼到渡劫期，如今终于明白，羲和本就是六个渡劫期的大能，在东太凌界转世投胎，犹如神隐。当他重新踏上修真之路后，激发神魂之力，修炼速度自然事半功倍。
一千五百年转眼即逝，伊宸景渡劫飞升，胸有成竹地对应天雷，顺利渡过雷劫，即将破界，属于羲和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他想起了鸿天，想起了陵光，想起了其他同伴，他的前面出现了两条大道，一条是真正的飞升之路，一条是回乡之路。
他不假思索，选择了后者。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他碰触到了界壁，界壁厚实完整，毫无破绽，他祭出极上破空珠，强行打开一条细缝，钻了进去，然而，在穿壁的过程中，天道法则缠住了他，令他修为大降，连记忆都被抹杀了一部份。
所以，当他躺在山间醒来时，只道自己飞升飞错了界。
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一路流浪，在青岙山发现灵穴，定居了下来，住了一年半载，等到了来别墅养病的殷深翊。
回想起一脸病容的殷深翊，伊宸景的心不禁隐隐作痛。
其他同伴神魂降临在手带印记的凡胎上时，都健健康康，唯有殷深翊，出生后便伴随着厌食症，几乎病入膏肓，被家族当成弃子送到青岙山，任其自生自灭。
只因，他神魂不全。
鸿天耗了五千年修为，分出元神，护他周全。
那道元神，最终被天道抹杀，烟消云散了。
伊宸景迫切地想见到殷深翊，意识在昏沉中挣扎，神魂从绮丽的幻境里逐渐抽=离。
“砰——”
洞室里，西装男子从空中落下，背部重重地撞=击地面，嘴角溢出血丝，黑袍人抬脚踩住他的腹=部，居高临下地睨视。
“只要再使点力，本尊便能踩爆你的丹田。”
西装男子痛苦地低吟，眼镜滑落，掉到地上，碎了一块镜片。
“玄明……你要……弑主吗？”
玄明加重力道，踩得西装男子脸色苍白。
“一百多年前，本尊谅你是凡人，放你一马，如今你既然踏入修真之道，便休怪本尊冷酷无情。谁让你不自量力，再入翠屏山？所以，你便乖乖受死吧！洪昆——”玄明露出残忍的笑容，眼里却闪过一丝困惑。
奇怪，他为什么能记住只听过一次的名字？
“玄明……”被唤为洪昆的西装男子虚弱地道，“你陷入心魔……忘了过往的事，我原谅你。但是……你不该连主人……都忘了！”
“闭嘴！”玄明心浮气躁。他明明只要轻轻一踩，男人即会魂飞魄散，为什么看着男人清亮的眼睛，他却心慈手软了，下不了手？
心头窜上一股煞气，他迁怒道：“杀不了你，还杀不了别人？”
一边护着主人一边观战的陵光立即警戒。
这个蠢货是什么意思？
对自己的主人下不了手就转嫁怒气，想对它的主人动手？
没门！
有它陵光护着，谁都不能接近主人！
凤凰翎羽都炸开了，张开巨大的翅膀，凤目凶狠，长而炫丽的尾凤飞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它的修为虽然不如过去，但对付一个被心魔迷惑的兽宠，绰绰有余。
不错，眼前这黑袍人，别看他人模狗样，其实是跟它一样的灵兽罢了！
小样的，别以为变成人形，它就认不出来了？
这蠢货根本就是赤坤家的龟蛇玄武，那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傀儡男子，正是赤坤的真身。
陵光凤目一转，望向躺在地上的修士。
莫非……他就是神隐后的赤坤？
玄明一脚踢开洪昆，任其在地上打了数个滚，他阴沉地转身，冷冷地盯着备战的凤凰。
“你，不是本尊的对手。”玄明一步一步接近。
“锵锵锵——”成年后的凤凰叫声嘹亮，充满威慑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还没开打，竟敢小瞧它？
陵光=亮出粗=壮锐利的爪子，往地上一刨，刹时刨出一个坑来。
来啊！打啊！看小爷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陵光=气势汹汹，嚣张地对越来越接的黑袍人鸣叫。
玄明怒不可遏。他竟听懂了这只呆鸟的叫声。在他的地盘放肆，简直不知死活！
“本尊要拔光你的羽毛——”
脖子上浮现银白色的鳞片，眼睛成竖形，手指成爪，指甲锋锐如刀，后脚一蹬，他如闪电般地冲向陵光。
陵光张喙，喷出一团火。
“轰隆隆——”
一鸟一人交手的瞬间，天摇地动，一股庞大的力量从上往下袭来，洞顶龟裂，巨岩纷纷掉落。
满脸是血的洪昆勉强撑起身体，惊吼：“山要塌了！”
陵光二话不说，翅膀迅速地覆在伊宸景身上，石块落到它头顶，一下子便被凤凰真火烧成了灰。
玄明阴冷地笑，避开掉落的岩石，继续攻击。
“当！”
坚硬锐利的指甲被一柄突来的剑整齐地削掉，恐怖的威压排山倒海地迎面扑来，玄明惊得毛骨悚然，还来不及闪身逃开，来人袖袍一甩，他便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狠狠地撞向洞壁，经脉寸断，面具化为灰烬，露出一张艳丽似女人的脸。
“我的人，你也敢杀？”
不怒自威的声音在破碎不堪的洞穴里回荡，闻者无不心惊胆颤。
趴在地上的洪昆看到突然出现的俊美男人，一脸诧异。
被凤凰翅膀护着的伊宸景，动了动手指，似乎要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之思念之吻
玄门尊者抬手挥开掉落的岩石块和灰尘，踏着凌乱的石块和月晶石，进入敞了“天窗”的洞穴。
半个小时前，他和鸿天尊者来到翠屏山，因寻不到伊先生在哪里，便展开地毯式搜索。翠屏山脉庞大，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但对他们修士而言，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便能顺藤摸瓜。
果然不其，鸿天尊者在一个峡谷里觉察到修士战斗的痕迹，摸到了翠屏山主人的老巢，在半山腰的一条岩缝里捕捉到一丝泄漏的魔气，挤了进去，发现了一个迷宫般曲折的地宫。
鸿天尊者肆意地破坏各种阵法，斩杀无数魔化的妖兽，即将接近地宫中心时，突然爆发惊天动地的力量，一剑劈开了山体，整座山被劈成了两半。
玄门尊者看得胆颤心惊，不愧是上古大能，修为深不可测，教人不由自主地想跪下来膜拜。
步入洞穴，玄门尊者诧异地发现这里竟有一条灵脉，可惜即将枯竭，月晶石品阶不高，仅剩老化的灵脉精髓。一阵惋惜，他的神识在洞穴里扫了一圈，看到剑拔弩张的场景，不由自主地躲到角落，静观其变。
“锵锵！”
陵光看到前面背对着它的殷深翊，高兴地叫了好几声，翅膀一收，庞大的身体泄气了般，凤凰真火“扑扑”地消失，大凤凰一下子变成了小雏凤，累趴了似地瘫在地上。
殷深翊瞥到原形毕露的小凤凰，嘴角勾了一下。
“苍章，去。”
他一下令，挂在发丝上的小青龙翘起脑袋，盯着不远处企图爬从地上爬起来的黑袍人，露出不善的眼神。
玄明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嘴里呕出殷红的血，不敢置信。一千多年来，无人敢在翠屏山挑战他的权威，天劫活下来的修士，谁有本事在他面前放肆？今天，不但有人闯入他的地盘，自己竟还被人一招打伤了？
是谁？
究竟是谁？
他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出现在洞穴的白袍修士，当看清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时，他蓦地瞪圆了眼睛。
一道青光突然迎面扑来，他一惊，正要躲避反击，巨大的龙头赫然入目，紧接着，龙爪一拍，瞬间将他按在了地上摩擦。
玄明的脸颊撞上粗糙的地面，蹭出血痕，他龇牙咧嘴，恼羞成怒，身体骤然发生变化，瞬息之间，龙爪下出现了一只龟蛇，龟脑袋被按住了，蛇头凶狠地张口咬向青龙的脖子。
苍章身体一扭，龙头转了过来，撞向蛇头，蛇头被撞飞，尾巴却不甘示弱地袭卷而来。
威严的龙啸声在洞穴里响起，震耳欲聋，苍章毫不客气，对着玄明就是一顿胖揍。
瘫在地上喘=气的小凤凰眼睛一亮，看到苍章和玄明打成一团，它兴奋地冲了上去。
一起揍啊！
揍死这个家伙！让它欺负它的主人！
那边三只神兽打成一团，好不热闹，这边殷深翊已转身蹲下，小心翼翼地扶起伊宸景，将他抱在怀里，怜惜地抚开他的发丝，露出漂亮的小脸蛋。
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脉膊，一丝灵气探了进去，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洪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的契兽被另外两只契兽揍得满头大包，既无奈又心疼。轻叹一声，他望着白袍修士的背影，面露感慨之色。
“道友，你没事吧？”玄门尊者靠近他，关心地询问。
洪昆捡起地上破碎的眼镜，收起来放进西装兜里，听到问话，他彬彬有礼地回道：“无事，只是一些皮肉伤。”
玄门尊者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粒丹药：“这是紫灵丹，吃了对身体有好处。”
洪昆没有推迟，双手作揖谢过后，接过递来的丹药。丹药一下肚，体内体外的伤便开始愈合了。
“多谢道友。”洪昆作揖，再次感谢。
“举手之劳。”玄门尊者笑呵呵地道，瞥到站立在一旁如木偶般的傀儡，好奇地问，“这位……可是赤坤尊者？”
洪昆微讶。“道友认识他？”
玄门尊者道：“曾有过一面之缘。”
洪昆不禁打量眼前这位拥有两个渡劫期的修士，仔细地回想，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他。
微微颔首，洪昆站到真身面前，捏住真身的手腕，探查情况。无了玄明的笛音控制，真身只是一具没有神魂的空壳。相隔一百多年，他终于能神魂归位了。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先解了真身上的傀儡咒。
然而，凭他现在的修为，恐怕无法破解。他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那边抱着少年的白袍修士。
殷深翊的灵气在伊宸景的体内行了一周天，紧蹙的眉头慢慢地放松了。伊宸景的经脉略有受损，但经过凤凰真火的洗礼，不但痊愈了还得到了不少好处，沉淀在体内的杂质被清除一空，法身更凝炼而纯净，可谓因获得福了。
执起伊宸景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亲=吻，殷深翊温柔地凝视怀里的少年。
太让人不省心了，出门一趟，便遇到诸多危险，以后可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
在幻境里不断徘徊的伊宸景，突然闻到熟悉的气息，精神一振，他循着那缕气息一路奔跑，前方大亮，他纵身一跃，冲进白光里，意识刹那间清醒了过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倏地睁开眼睛。
鸿天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淡褐如金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发现他醒了，面露惊喜之色。
“小景……”
殷深翊忽地惊住，微微瞪直了眼，瞅着贴近的脸庞，唇上的柔软和温润令他双耳发烫，抱着伊宸景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发抖。
伊宸景的唇贴在殷深翊的唇上，迫切地想确认他是否真实存在，更想与他亲近，宣=泄来自灵魂深处的、浓烈的思念之情。
殷深翊任伊宸景吻着，惊讶过后，只剩满满的爱意，然而理智却告诉他，不可沉=沦，艰难地推开伊宸景，抚着他脸颊，声音沙哑。
“小景，怎么了？”
伊宸景皱起秀气的眉毛，伸手抱住殷深翊的颈=项，盯着那湿=润的唇，凑上前还想亲=吻。殷深翊偏过头，那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没有亲到，伊宸景不满，搂脖=子的手改为捧脸，强=硬地固定住殷深翊的脸，在他诧异地注视下，霸=道地吻=住。
似蝴蝶撩=花般挑=逗，似蜂蜜般浓稠甜美，似绵绵细雨般滋=润，更似清风明月般皓爽。
沉寂了三千多年的情感，猛然释=放，便一发不可收拾。
殷深翊反客为主，变化角度，深深地回应伊宸景，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更深=入的与他纠=缠。
此时此刻，他只想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伊宸景“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揪住殷深翊的发丝，微垂的眼睛里，波光潋滟，熟悉的亲=吻，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终于令他悸=动的心安定下来。
拥抱他的鸿天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幻境，更不是他的臆想。
慢慢地，他忆起目前的处境。
轻=咬了下殷深翊，伊宸景坚定地与他分开，急=促地吸着气推他。
“嗯？”殷深翊眼眸迷蒙，似乎还陷在情=意之中。
“……殷深翊？”伊宸景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景。”殷深翊的气息也不稳，他添了添唇，回味着刚才的吻。
伊宸景抹了把脸，冷静下来。“你怎么来了？”
殷深翊盯着他乱瞟的眼睛，嘴角溢笑。“你失踪了，我怎么能安心地呆在青岙山？”
“我没事……”伊宸景耳朵一动，听到洞穴角落里的打架声，转头望去，只见青龙紧紧地缠=住玄武，令它动弹不得，而小凤凰蹲在蛇头上，用尖锐的喙狠狠地啄着，龟=头和四肢缩在龟壳里，蛇身便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殷深翊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打成一团的契兽，嘲弄地道：“堂堂神兽玄武，竟堕=落成魔。赤坤，你当初是怎么封印它的？为什么任它被心魔控制了神智。”
“赤坤？”伊宸景从殷深翊怀里探出头，望向不远处的傀儡和西装男人。恢复了羲和记忆的他，一眼便认出了赤坤的真身。
他竟误打误撞，在这座山里发现了赤坤的藏身之处？
被鸿天质问的洪昆轻咳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鸿天难道移情别恋了？竟与羲和以外的人如此亲密的拥=吻？
在飞机上时，他与少年是邻座，一罩面便觉察到他是修士。飞机被劫机时，即使少年不出手，他也会想法子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暗中制服劫机犯。后来在酒店遇到他，颇为意外，第二天看见他和秦毅一起参加拍卖会，便丝毫不惊讶了。
他知道秦毅是谛听，能被他多加照顾的少年，身份定然非同一般。所以，当他发现少年往翠屏山御剑飞行后，便不放心地跟上来。
少年果然受到了玄明的攻击。
玄明是他的契兽，一千多年前受了某种刺激，心魔缠身，对任何闯进翠屏山的人都不怀好意。只因它害怕他人闯进这里，对他的真身心怀不轨。
他知道玄明是护主心切，但它入魔太深，是非不分，连自己主人的气息都辨识不出，着实令人头痛。
一百多年前他觉醒的第一次件事便是来翠屏山取回真身，岂料被玄明当成盗贼，打了出来，要不是念他是凡人没有痛下杀手，如今他恐怕无法站在这里了。
为了对付玄明，他凭凡人之躯，重新踏入修真之道，出入各个拍卖会，寻找一切含灵气的珍藏品以及修真界流落到人凡间的法宝。
这些年一直在海外淘宝，消息闭塞，前些天刚回国，联系上认识的修士，方知道青岙山的主人回归了。
鸿天觉醒，代表着末落的修真界将重新开启纪元。
作为鸿天的同伴，赤坤希望能取回真身后，再与好友相聚。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竟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与鸿天重逢了。
殷深翊拉着伊宸景走到洪昆面前，介绍道：“他是小景，青岙山大日山庄的主人，我们的新同伴。”
洪昆想推眼镜，摸了个空，才想起眼镜碎了搁在西装衣兜里，他放下手，笑容可掬地道：“我和伊先生非常有缘，在飞机上、酒店里、拍卖会上，都会过面。”
伊宸景抿了下唇，语出惊人：“赤坤，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死要面子。”
洪昆脸上完美的笑容倏地一僵，毫无预兆地出现裂痕，而殷深翊则惊诧地盯着伊宸景，想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漂亮脸找出破绽。

羲因为我是羲和
青岙山大日山庄——
五个男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天机从厨房里出来，把手上的茶壶轻轻地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他优雅地倒了五杯茶，文质彬彬地对客人们道：“先喝茶解解乏。”
“多谢。”殷深翊接过递来的茶。
天机笑道：“该说谢的是我。阿景这趟出门，遇到那么凶险的事，幸亏有殷先生相助，方能化险为夷。”
给伊宸景制造过危险的洪昆难为情地轻咳几声，捏住手里巴掌大的小乌龟，小乌龟迅速缩进壳里，装死。
三个小时前，当伊宸景说出他还像过去那样死要面子的话时，洪昆刹时震惊了。
知道赤坤爱面子的人不多，除了五个同伴便没有其他人了。然而他不曾在伊宸景的身上觉察到同伴的气息，猜不出他是谁。但想起护主的陵光以及鸿天对他的亲昵态度，洪昆又有些不敢置信。
可能吗？
那个他们以为陨落的同伴，回来了？
他想向鸿天确认，却发现鸿天眼里的惊讶不比他少。
怎么？难道连鸿天也不知道？
“你——”鸿天开口，似乎想问什么，头顶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被开了天窗的山洞上空，有一架直升飞机在盘旋，上面跳下两个男人。
正是李佳乐和秦毅。
他们不放心伊宸景，处理完手头的要事，急忙抽身，开着直升飞机从北海市飞到翠屏山。在庞大的山脉里徘徊了许久，发现了被修士劈成两半的山峰，神识往下一探，看见山洞里的众人，便迅速地跳下，碰巧打断了鸿天的问话。
确定同伴平安无事，秦毅提议大伙先离开山洞到他北海市的别墅里慢慢叙旧，伊宸景却执意要求回大日山庄。
于是一行人结伴御剑飞行，回到青岙山，秦毅的双修道侣裴轩开着直升飞机返回北海市。
在鸿天的帮助下，洪昆解开了真身的傀儡咒，顺利地神魂归位，玄武被青龙和凤凰揍了一顿老实多了，恢复真身的赤坤，随手便将大玄龟变成了小乌龟，暂时封印它的力量。
被惩罚的玄武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缩在乌龟壳里坚决不出来。
洪昆和秦毅都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日山庄，感受着纯净浓郁的灵气，欣赏着幽美的风景，立刻喜欢上了。
天机仿佛早有感应般，站在榕树下，笑容可掬地迎接众人。
回到家，伊宸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坐到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胖乎乎的抱枕，任由小凤凰从肩上跳到地毯上打滚。
他不言不语，其他人只能辛苦地把问题憋在心里。
天机端着茶出来，适时地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殷深翊瞥了眼洪昆，对天机说道：“托小景的福，我们寻到了旧友。”
天机和颜悦色：“阿景的运气一向不错。”
他相信凭阿景的大气运，定能逢凶化吉。过去在东太凌界，他们闯过无数秘境，每当陷入绝境，总能峰回路转，不但获得秘境宝物，还可全身而退。所以，得知伊宸景失踪，天机一点都不担心，
殷深翊赞同地点头：“确实。”
伊宸景下巴搭在抱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殷深翊瞧，殷深翊被他看得有些心浮气躁，不由自主地想起山洞里的那一吻。
小景从昏迷中醒来，为什么会那么深情地吻他？答案呼之欲出，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缓缓地抚摸趴在腿上的小黑猫，偶尔揪一把毛，痛得小黑猫抬爪挠他的手臂。
秦毅放下茶杯，看向一直捏乌龟的洪昆问道：“你的真身为什么会藏在翠屏山？”
北方兰明山是孟家发源地，更是赤坤三千多年前的老巢，怎么他反其道而行，把真身藏在和兰明山相隔数百公里翠屏山？
洪昆把小乌龟塞进袖袍里，解释道：“神隐之前，我特地算了一卦，算到翠屏山更适合藏真身。”
李佳乐扬眉道：“你这一卦算得精妙绝伦。据古籍记载，六百年前的兰明山有过一次火山爆发，造成不小的灾难。”
别看兰明山长年冰封雪地，实际上却是一座活火山，内里全是岩浆，绝不适合建造地宫藏真身。
“是。”洪昆点头。得知兰明山曾爆发过火山，他非常庆幸当初的决定。
殷深翊饮尽杯里的茶，手指磨着杯沿，沉声道：“趁我们都在，你交待下前因后果。”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我们当中最早觉醒的人？”秦毅好奇地问。据他所知，孟家这一代并没有出现手带印记的小辈，如果赤坤早就觉醒了，事情就说得通了。
洪昆喝了口茶，颔首地道：“不错。”
组织了下语言，他缓缓道来。
一百多年前，他出生在北方的孟家，作为长孙又手带印记，一出生便成为家族继承人，然而那个年代，国家正处于战乱时期，人人自危，孟家即使家大业大，也朝夕难保。
洪昆原本叫孟朔，二十岁时在一次战乱中意外与家人失散，差点被侵略者杀害，生命受到威胁的瞬间觉醒了神魂之力，借着一点法术逃出生天。之后他改名换姓，随逃难的老百姓南下，途中艰险不言而喻。
经过翠屏山时，他毫不犹豫地深入山脉，想寻回自己的真身，却遇到了提前从封印里出来的契兽玄武。原本主仆重逢，是件可歌可泣的好事，岂料玄明陷入心魔，根本不认他这个主人，反把他当成了想偷真身的窃贼。
因他是凡人，玄明不愿沾上因果放了他一马，他无可奈何，只能想法子重新踏上修真之路，期盼有朝一日，玄明破除心魔，主仆相认，言归于好。
一转眼，百年过去，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孟家蒸蒸日上，依然年轻的他却无家可归了。拿着多年积攒下来的钱财，辗转海内外各大拍卖行，拍到了碧玉冰葫，便马不停蹄地回国，决定再去趟翠屏山，收伏玄明。
如此，一来二去，他在飞机上遇到伊宸景，后面的事便不再赘述了。
众人听完他的话，不由唏嘘。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佳乐觉醒了？”秦毅问。
“三年前吧。”洪昆坦言道，“我在国内结交了几位道友，他们消息灵通，偶尔会联系传递信息。”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找我们相认？”秦毅皱眉。
“这……”洪昆怔了怔。
“他好面子。”
少年清脆的声音突然掺了进来，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伊宸景。
被几双探究的眼睛注视着，伊宸景镇定自若，盯着洪昆直言道：“你想取回真身，收伏入魔的玄武，再与我们相认，是不是？”
洪昆嘴角抽搐了下，承认道：“是。”
他想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同伴的面前，又有什么错呢？
李佳乐诧异地望着伊宸景，总觉几个小时不见，他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秦毅脑子转得比他快，瞥了眼殷深翊严肃的表情，他试探性地问：“小伊……怎么知道赤坤的本性？”
“因为啊……”伊宸景缓缓地启开粉=嫩的唇。
殷深翊一把按住挣扎的小黑猫，紧张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秦毅困惑。
伊宸景幽黑的眼睛凝视殷深翊，淡淡地道：“因为我是羲和。”
“砰——”
李佳乐手里的茶杯滑落掉在了地毯上，秦毅一脸吃惊，洪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而殷深翊眼神深沉，松手放过小黑猫，任其跳到地上找凤凰玩。
一直当壁上花的天机打量众人的反应，若有所思。
“你们这样反应，是不是都知道我就是羲和？”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问。
“这……”秦毅转头望着殷深翊。
“是。”殷深翊添了下唇，温柔地说，“是我告诉他们，也是我要求他们保密。”
洪昆想举手申明。不，他不是，他是直到这一刻才知道真相！
伊宸景严肃地问他，“如果我没有记起上辈子的事，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殷深翊垂眼，避开他犀利的眼神，承认：“是。”
“为什么？”伊宸景不禁扬声质问。
殷深翊道：“我希望你这一世能开开心心，不必为飞升的事烦恼。”
伊宸景突然红了眼眶：“所以……你连我们之间的情意都要抛弃了吗？”
“不是，我……”殷深翊抬眼捕捉到他眼角的泪光，倏地起身站到他面前，单膝跪下，想抱抱他却不敢碰触，有些手足有措。
“不要狡辩，你想和上次一样，把我送走，任天雷把你的分神劈得魂飞魄散！”伊宸景把抱枕狠狠地按在殷深翊的脸上。
殷深翊突然受到抱枕攻击，歪了下头。
李佳乐抚额，觉得没眼看。
洪昆从袖袍里拿出小乌龟，继续捏着。
秦毅迅速地消化两人的对话，结合三千多年前看到的情景，推测道：“也就是说，羲和神隐失败触动雷劫时，鸿天用自己的分神为羲和争取了一线生机？”
那时同伴们都在准备神隐的事，羲和遭受雷劫，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是秦毅，然而面对九重天雷，秦毅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羲和陨落，当天雷消失后，被雷电劈出一个巨坑的地上，躺着一颗乌黑黑的蛋。
那是凤凰蛋，只有主人消逝，凤凰才会浴火重生。
秦毅沉重地捡起凤凰蛋，送到青岙山交给了鸿天，鸿天看到凤凰蛋，脸色苍白，哇得一声呕出一口血。
当时他以为鸿天是因失去羲和打击太大而伤心过度，如今想来，应该是分神陨落而受了重伤。怪不得他这一世降临在殷家，从小体弱多病。神魂不全，如何会有健康的体魄？
殷深翊取下脸上的抱枕，温柔似水地注视伊宸景。
“我很高兴，损一分神保你一命。”

他界从东太凌界来
伊宸景倏地从沙发上起身，猛地扑向殷深翊，殷深翊急忙张开双臂，把他抱进怀里，因冲力过大，他往后一仰，坐在了地毯上。
“我不高兴。”伊宸景的手指紧紧地揪着殷深翊胸=前的衣襟，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
殷深翊神情柔和，轻轻地拥着他，温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背。
秦毅走过去蹲在他们身边，笑非笑地道：“我们还没怪你当初的忽悠呢！”
伊宸景露出半张脸，瞅着秦毅。“什么？”
“你骗我说鸿天答应你第一个神隐。”秦毅屈指轻轻一弹他的额角。
“对，我也是听你说鸿天和谛听都同意了，才应了你的要求。”洪昆蹲到另一边，控诉。
“你神隐后我们方知道你绕着圈子忽悠。”李佳乐站在一旁微弯腰道。
同时被几个同伴“围攻”了，伊宸景难为情地从殷深翊怀里出来，整了整衣袍坐到一旁，严肃地道：“事实证明，神隐并不能解决飞升问题，如今形势较三千多年前更为严峻，我们必须尽快走出困境。天无绝人之路，今后，我不会再呈英雄，你们更不许自我牺牲。同伴便该齐心协力，患难与共！”
明亮的黑眸一瞪，看着殷深翊，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凑近警告：“尤其是你！下次还敢分神吗？”
什么前辈对后辈的喜爱？什么为他劈开一条飞升之路？如果他没有恢复记忆，是不是会傻愣愣地相信了他的鬼话？明明看他的眼神露骨得快要隐藏不住内心的渴望了，却还口是心非地说什么同伴之情。
同伴会互相吸引？同伴会情不自禁地想拥=抱对方？同伴会因孤独而思念彼此吗？
独自出了一趟远门，让伊宸景明白，殷深翊在他心里不但与众不同，还占着一席之地。即使没有羲和的记忆，他也会逐渐喜欢上对方，日渐生情。
被少年认真而专注地瞪视着，殷深翊面露笑容，举起双手柔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伊宸景放开他的衣领，微抬上巴，一本正经地道：“如此甚好。”
秦毅轻咳几声，问：“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小伊是怎么想起以前的事？”
正在与小黑猫玩耍的小凤凰听到他的问话，神情一僵，凤眸转了转，爪子从小黑猫的头上挪开，收起翅膀，往后退退退，退到了沙发的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黑猫没了玩伴，四处寻找，四腿一蹦，从沙发上面跳到了背面。
不用伊宸景回答，大伙都知道原因出在谁身上了。
陵光作为本命兽，突然燃烧真魂，提前进入成年期，无形中触动了伊宸景的神魂之力，迫使他觉醒了。
“也算因祸得福。”李佳乐道。
造成“祸事”的洪昆再次捏了捏手里的小乌龟，他沉吟一声问道：“这些年不知你是怎么过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定居青岙山？”
连鸿天的分神都顶不住天雷，羲和是如何逃出生天？
他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四道视线霎时都聚集到伊宸景身上。
“我……”伊宸景刚要开口，天机彬彬有礼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如先坐沙发上，再喝杯热茶？”
或坐或蹲在地毯上的五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站在沙发后面尽职的傀儡管家，只见他手上端着一壶热腾腾的茶，不知什么时候进厨房煮泡的。
伊宸景起身，伸手拉了殷深翊一把，两人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秦毅和李佳乐各抢了一张单人沙发，洪昆厚着脸皮坐长沙发的扶手。
天机为他们的杯子续上茶，从容不迫地道：“我和阿景来自东太凌界，到这里不过一二年。”
听了他们的谈话，天机大致了解了情况，得知阿景本是这个小界的上古大能，机缘巧合转生到东太凌界，渡劫飞升时又回到了这里。
所以，他们并不是飞升飞错界，而是阿景身上的因果不消，无法顺利飞升。
“东太凌界？”李佳乐捧着茶杯，诧异地问。
“正是。”伊宸景道，“我神隐前，鸿天赠了我一颗珠子，名为极上破空珠，有它相助，我才能在东太凌界转生。”
没有丝毫隐瞒，他将神隐失败，遭受雷劫后的事，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
半个小时后，伊宸景嘴里含着温热的茶，润润嗓子。
“竟有这等神奇的事。”洪昆一脸感慨。
“不无奇怪。”秦毅道，“虽然现在的凡人相信科学，早已飞出地球，登上月球了，但对于修士而言，地球乃宇宙都算一界，宇宙之外才是另一界。”
从一个宇宙到另一个宇宙，这跨度相当大。
所以，那颗极上破空珠，不同凡响。
“能回来，实属不易。”殷深翊不禁握住伊宸景的手。
伊宸景回握，与他十指相扣。“你们在这里，我如何能安逸地独自飞升？”
“阿景选择回来是正确的。”天机道。
“此话怎讲？”秦毅扬眉问。
天机轻叹一声道：“纵观各个修真界，无数修士努力修炼，提升境界至渡劫期，受天启后渡雷劫飞升。但他们却不知道，飞升或许就是陨落。”
“为什么？难道上面无界可飞？”洪昆皱眉问。
“没有人知道有无上界，成功的不会回来，失败的已经消失。”天机道，“我是唯一一个飞升失败即将陨落的大能，被好友救下后，塞进了这具傀儡身体里，逃过天罚，躲过一劫。”
伊宸景微惊。原来天机有这样的过去？他以为把天机炼成傀儡的上古大能是个魔修，哪知竟然是他的朋友？
“那么，天先生觉得我们还有飞升的可能吗？”李佳乐神情凝重地问。
连东太凌界的修士都岌岌可危，他们这界的修士该何去何从？难道真的要等灵气消散寿元殆尽，坐以待毙？
“也许那颗带阿景来回穿越的珠子，能为你们带来转机。”天机道。
“极上破空珠？”伊宸景问殷深翊，“这珠子是你炼制的？”
殷深翊摇头：“不是。这珠子是我在某处秘境发现的，放在储物界很久，几乎忘了它的存在，直到你决定神隐，我方想起它的用处。”
“那秘境在哪里？也许我们能在那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伊宸景肃然地道。
“事隔久远，我有点遗忘了秘境的所在之地。”殷深翊轻点额角，剑眉微蹙，“待有时间一起去找找。”
“那颗珠子现在还在小伊手里吗？”秦毅问。
“在我这，不过……”伊宸景从殷深翊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露出黄澄澄的储物戒，“它被我锁在储物戒的第三层，暂时拿不出来。”
“哎？”洪昆习惯性地想抬手推眼镜，却想起眼镜没了，只好放下手，问道，：“有禁制吗？”
“嗯。境界不足，无法破解禁制。”伊宸景略为苦恼。
李佳乐摸了摸下巴道：“境界不是问题，只要小伊回到羲和的真身，便能释放全部的神魂之力。”
“我的真身……”伊宸景迟疑。
“被仟君抢走了。”殷深翊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仟君！”秦毅疑惑，“他以为羲和陨落了，便极力反对神隐，之后不知所踪，到如今也没有任何消息。他为什么要抢走羲和的真身？”
李佳乐也奇怪：“我以为羲和的真身一直由你保管，鸿天。”
“是。”殷深翊垂眼，“仟君向来亲近羲和，把他当弟弟般关怀照顾。羲和陨落后，他的打击不下于我，那次他来青岙山，说是想见见羲和真身，我出于对同伴的信任和理解，没有打扰他。岂料他竟……偷走了羲和的真身，不知去向了。“
洪昆诧异地说：“难怪那时他极力反对神隐。”
伊宸景神情复杂，低声道：“他是我们的同伴，无论如何，都要寻回他。”
“这是自然。”殷深翊拍拍他的肩膀。“毕竟我们万年的情谊，坚不可摧。”
“希望他还活着。”李佳乐叹息。
秦毅嘴角微扬：“他的境界不在鸿天之下，区区三千年，对他来说不过昙花一现，转眼间便过去了。”
“只要人活着，总有一天会再相聚。”洪昆乐观地道。
众人还想讨论些问题，秦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裴轩的电话。
他起身走到客厅的一角，握着电话轻柔地对裴轩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表示公司那里还有些事必须过去处理。
伊宸景没有挽留，让他先回去忙事情。
秦毅还未取回真身，境界不高，御剑飞行回北海市半途恐怕会掉落下来，李佳乐便捎了他一程。他也接到经纪人的电话，马上要参加《哈哈农家乐》的宣传阶段，需要补拍一些采访片段。
洪昆无去处，留在了大日山庄。
他把翠屏山内那根即将枯竭的灵脉精髓也搬到了青岙山湖底秘境，再加上伊宸景得到的那块“雨花石”般的灵脉精髓碎片，布置成了一个精妙的阵法。
青岙山上的灵气暴涨了十倍。
……
下了一=夜夏雨，整个大日山庄都湿漉漉的，晨曦透过云层射进阁楼的镂窗里，为室内营造出一层朦胧的橘色。
舒适柔软的大床上，男人慢慢苏醒，刚想转身，诧异地发现怀里抱了个人，他猛地睁开眼睛，少年白皙的脸赫然入目。
殷深翊：……

群聊马甲马曝光
耳垂被轻轻地捏=揉，伊宸景从睡梦中醒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殷深翊的脸，自然而然地凑上去啃=了一口他的下巴。
“早。”他呢喃。
“……早。”殷深翊沙哑地回应。
伊宸景从他怀里坐起来，蚕丝被滑=落，露=出他的上半身，白色=内=袍松松宽宽地挂在身上，衣带散了，袍=内的风景若=隐=若现。
殷深翊连忙转过头，视线飘向卧室里的装饰品上。
昨天秦毅和李佳乐走后，他们三人又谈了许久，一直到深夜才相继回房睡觉。他明明记得小景回房了，怎么早上醒来，却出现在他的床上？
伊宸景抬头，瞥见殷深翊微微泛红的耳朵，不禁挑了下眉。果然过了那么多年，这个男人一旦不是他自己主动，便会害羞。
表面上，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但泛红的耳朵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
当然，如果是他主动亲近人，反应便截然不同了。
还真是个矛盾体。
“我记得锁门了。”殷深翊收回飘忽的视线，动作轻巧地拉拢伊宸景的衣袍，帮他系上衣带。
“这是我的芥子屋，门锁对我没用。”伊宸景由着他帮自己整理内袍，盘=起双=腿，动作过大，整个小腿都露出来了。殷深翊系衣带的动作一顿，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飘，喉=结上=下=动了动，若无其事地扯过丝被，覆在伊宸景的腿=上。
“夜里过来怎么不叫醒我？”殷深翊温和地问。
“你睡得沉。”伊宸景嫌热，掀开被子，转身与他一起靠着床头，长=腿一伸搁到被子上面，丝毫不介意春=光=乍泄。
殷深翊隐隐一叹。不是他睡得深沉，是小景故意施了点小法术吧？
“怎么？你不喜欢？”伊宸景问。
“怎么会不喜欢？”殷深翊凑近他，在他额角亲了一记，低沉地问，“以后都一起睡？”
“嗯。”伊宸景嘴角微微翘起。
“起床？”殷深翊拿过床头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七点半。
“不忙。”伊宸景靠着殷深翊的肩=膀，瞅着他的手机，发现跳出企鹅的提示小框，便顺手帮他点了下，殷深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企鹅刹时进入群聊界面，几个熟悉的昵称跳了出来。
【乐乐小甜心：姐妹们！今天有产粮吗？快来喂饱我这个嗷嗷待哺的可怜孩子吧！】
【爱神草：图片.jpg　还是草稿，昨晚画的，没来得及上色。】
【乐乐小甜心：我哇！小草！爱死你了！】
殷深翊捂额，伊宸景面无表情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放大了那张图片。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某=处挡着一块小布，从那亲密的接触姿势上看，完全可以想象遮布下面的激烈状况。
“别看。”殷深翊把手机一翻，盖在被子上。
伊宸景审视他的脸，严肃地问：“你是良晨美景？”
殷深翊心虚地咳了一声：“是。”
伊宸景歪着脑袋，犀利地盯着他，殷深翊眨眨眼，坦白承认：“某天无意间瞄到了群名，便搜索了下，加了进去。这个群……很有趣。”
“是啊，很有趣。”伊宸景轻扯他的发丝，靠近他，在他耳边轻语：“这样的画或文字，看得愉快吗？”
殷深翊耳朵发烫，握住他的手捏了捏道：“小景觉得呢？有些姿势以前好像没有试过。”
伊宸景的脸倏地泛红，推了男人一把，他在枕头附近摸了摸，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夜里悄然上=床时，他顺带把手机塞在了枕头底下。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起来，不一会儿，进入操作界面，他的企鹅同样弹出很多信息，他抿着唇点开，群里的信息刷得飞快。一张同人图，诱=惑了这些爱睡懒觉的CP粉们。
“靠过来一点。”伊宸景伸手揽住殷深翊的肩膀，迫使他往自己这边偎依，脑袋贴着脑袋
“嗯？”殷深翊一头雾水。
伊宸景单手点开拍摄模式，屏幕里刹时出现两人的大头照。
“笑一下。”他道。
殷深翊听话地扬起嘴角。
“自然点。”伊宸景一本正经地说。
“你也没笑。”殷深翊略委屈。
伊宸景深吸口气，放松表情，面露微笑，殷深翊望着镜头里展颜的少年，淡褐色的眸子内盛满了温柔。
“咔擦——”
两人亲昵的动作被定格成一张唯美的照片。
拍完照，伊宸景放开殷深翊，两只手握着手机，重新点开企鹅群聊，飞快地在九宫里输入几个字。
【小胖仔：我们在一起了。】
【乐乐小甜心：呀？仔仔冒头了？来让麻麻摸摸头~】
【爱神草：？？？】
【我乐的迷妹：啊？什么在一起？】
【小胖仔：图片.jpg】
两个散着长发穿着内袍的俊美男人亲=密地靠在床=上，一个笑得漂亮，一个柔情似水，仿佛CG大师笔下的美图，清晰地出现在群里。
寂静——
三分钟没有人再冒头，平时话唠的小姑娘们，此时此刻仿佛都成了哑巴。
伊宸景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们没有反应，小脸微绷，准备退群。
什么CP粉？莫不是叶公好龙？
突然，群里刷出一排文字。
【乐乐小甜心：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乐乐的胸肌：啊啊啊啊啊啊啊吼——】
【微笑的小红帽：我——可——以——】
【爱神草：画不出本命的万分之一，我要这画笔何用！】
【我乐的迷妹：awsl~~~~~~awsl~~~~~~】
【乐乐小甜心：仔……仔仔！麻麻爱你！！呜呜呜……天啦噜！我就在微博上这么随手一勾搭，居然勾搭到真煮了！啊啊啊，麻麻心里好激动！睡什么睡！全都起来嗨！】
【微笑的小红帽：那个弱弱地问下……小胖仔真的是草帽少年吗？不敢置信！】
【爱神草：必须是！以我画画的经验来说，不会错！】
【我是乐乐的胸肌：——所以，我们这是被真煮发了售后？哇！好开心~】
【良辰美景：亲亲仔仔。】
【乐乐小甜心：美景啊，你现在表白就不对了，仔仔已经名花……呃，名草有主了。】
【良辰美景：没有错，我们在一起了。^0^】
【乐乐小甜心：等等！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小胖仔：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o^=】
【爱神草：还能再甜一点吗？啊啊啊！有生之年被真煮发糖，甜哭了~】
【小胖仔：不许外传。】
发完这一句，伊宸景果断地点了退群键。
殷深翊跟着他退群。
两人一退，CP群里一片哀嚎，但他们已经看不到了。
放下手机，伊宸景随意地以指梳了下长发：“起床了。”
“刚才那照片发我一张。”殷深翊晃了晃手机。
伊宸景没有推迟，用微信给他发了照片。殷深翊保存到手机里，勾着嘴角将它设置成了屏保。一按开手机，便出现两人亲=昵的面画，令人心情愉悦。
从楼上下来，已经是八点二十多分钟了。两人穿着轻便的法袍，步入客厅，只见天机正提着一篮子笨鸡蛋要往外走。
看到他们下楼了，天机放下篮子道：“早。”
“不早了。”伊宸景瞧着地上的篮子问，“你要下山？”
“山庄里的鸡又增加了百来只，下得蛋太快太多了，扣除给李老板的进货，每天还剩余两三百个，我准备拿到村子里卖。这段时间忙，很久没去村子的菜市场了，殷大爷念叨了好几次。”天机道。
“山上灵气越来越浓郁纯净，动植物都受益匪浅。假以时日，可能会出现妖兽或妖植。”殷深翊道。
天机点头：“所以，趁它们还未成精，先宰了吃了。”
伊宸景：……
殷深翊笑着摇了摇头，问：“有看到洪昆吗？”
他的神识笼罩着整个青岙山，起床到现在，竟没有感受到洪昆的气息。他不是准备在大日山庄定居吗？为什么住了一晚，第二天就不见人影。
天机说：“洪先生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他交待我说要去趟翠屏山善后一些事情。”
“翠屏山？”殷深翊扬起剑眉。
伊宸景瞅他一眼，道：“你把一座山峰劈成了两半。”
殷深翊恍然大悟。“对。”
昨天急着赶回来，把这桩事给忘记了。翠屏山是赤坤藏真身的地方，其中设有各种机关和妖兽，虽然被他从上到下杀了一大片，却仍有漏网之鱼，如果这些入魔的妖兽逃到凡人的城市，恐怕会引起恐慌。
洪昆确实该赶去翠屏山处理这些隐患。
“不过，洪先生把宠兽留在山庄了。”天机又道。
“宠兽？”殷深翊惊讶，“他把玄武留下了？”
“在那里。”天机一指摆在架上的玻璃缸，缸里铺了一层如鹅卵石般的高阶月晶石，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垂头丧气地趴着，一动不动。
伊宸景走过去，手指在玻璃缸上弹了弹，小乌龟倏地伸出脑袋，豆子般的眼睛转了转，看清来人的脸，刹时缩回乌龟壳里。
因为伤害过这个人，它被主人教训了很久，甚至出门都不愿带它，封印在这个破缸里忏悔。
忏悔是不会忏悔滴！
为了保护主人，它可以付出一切，即使入魔也在所不惜！
突然，身体一痛，小乌龟翻了个面，四肢抽搐。
伊宸景皱眉：“它怎么了？”
殷深翊神识一探，笑道：“洪昆在它身上设了咒言，只要它的思想出现偏差，咒言便生效，对它进行小小的惩罚。”
伊宸景严肃地点点头：“该罚。”
身为契宠，居然被心魔所控，甚于认不出自己的主人，不罚留着过年？
不再理它，伊宸景对天机道：“一起下山吧。”

有人人要渡劫了？
安吉拉感到太不可思议了！
一觉醒来，整个青岙山的灵气突然暴涨，舒畅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展了，灵气主动活跃得令她受宠若惊。
玄门尊者在群里向他们透露，昨天下午他和鸿天尊者一起去了趟翠屏山，过程如何他一笔带过，着重强调了鸿天尊者的厉害，不但一剑劈开了整座山峰，连那位在北方称霸多年的大能都被他制服了。
群里的后辈们频频发出惊叹，对鸿天尊者佩服得五体投地。
至于青岙山一=夜之间灵气暴涨，竟是因为几位尊者收集了数个灵脉精髓，布置成一个巨大阵法，使灵气提升了十余倍。
玄门尊者感慨，天劫未至，修真宗门繁盛时期，唯有亲传弟子才能享受到这般纯净浓郁的灵气，他们如今以顾客的身份住在大日山庄，却受到了亲传弟子的待遇，可谓三生有幸啊！
群里的修士们纷纷表示，坚决抱紧大=佬的腿，亿万年不变！
伊宸景和殷深翊从山上下来到新大日山庄，刚踏进门，便受到了修士无与伦比的热情注目。
“伊先生回来了？”安吉拉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步入大厅的伊宸景。
“嗯。”伊宸景神色缓和地朝她点头。
无心大师从沙发上起身双手合十，敬意地向他和殷深翊行了个礼。伊宸景不知其意，他却没有任何解释，坐下继续捻他的佛珠。
客厅里，除了两位修士，还有那对来度蜜月的小夫妻。与这些奇怪的人相处了几天，小夫妻完全淡定了，只要习惯了他们的行为和说话方式，便能相谈甚欢。
那位叫圣灵仙子的美女，教了唐雪一套保养大法，赠了几瓶市面上没见过的护肤品，唐雪试着用了一两天，惊奇地发现皮肤不但白=嫩了，连小雀斑都不见了。
女孩子的友谊很神奇，只要有共同话题，很容易打成一片。
唐雪为表示感谢，帮圣灵仙子做了美甲。她结婚前在市里的一家高档美甲店工作，技术相当了得，她给圣灵仙子做了一套水墨染晕红梅美甲，喜得圣灵仙子心花怒放，一高兴又赠她一瓶小丸子，据说吃了能延年益寿。
由于护肤品大有作用，所以唐雪大胆地接过了这瓶三无产品。
吃了小丸子，果然容光焕发，平时她爱睡懒觉，不到十点绝对不起床，然而这两天居然七点不到就醒了，起床后神采奕奕。
伊宸景和殷深翊在沙发上坐下，唐雪红着小脸向他们打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她的小心脏便“扑=通，扑=通”地乱跳，嘴角抑不住地上扬。今天尤其特别，两人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单是坐在沙发上，便十分地赏心悦目，不经意地对视，更是情意绵绵。
唐雪捧住发烫的脸，她的老公觉察到她的异样，奇怪地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唐雪清了清嗓子，“看电视，看电视，今天要出《哈哈农家乐》的预告了！好期待！”
在微博上看了节目组的宣传图，唐雪百分百肯定，第一期的农家乐就在大日山庄。
伊宸景闻言，注意力也放到了电视上。
似乎听李佳乐提起过，农家乐真人秀近期要上映了。
孟和拿着镰刀从外面进来，看到殷深翊，俊逸的脸上有点苦恼。
“少爷，山庄里的杂草一=夜疯长，怎么都割不完。”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一瞧，山庄都快成丛林了，杂草肆意生长，都长高到人的腰际了。他立即招呼殷向军、殷大刚还有冯大厨的徒弟石奇，一起清除杂草，结果忙了两小时，效率甚微。
“不急，我会处理。”殷深翊淡定地说。青岙山灵气旺盛，整座山的植物都在疯长，山顶大日山庄里的杂草一大早被天机清除干净了，同时设了个阵法，控制杂草生长的速度。其它地方便没有这样幸运了，不仅新大日山庄，连山路都被杂草覆盖了。
从山顶下来，他们一边除草一边设阵，终于清出一条道来。
至于新大日山庄，住着这么多修士，随便一个都是除草好手，何苦让孟和等凡人辛苦？
“你们去休息一下，杂草很快就能清除，无需烦恼。”
孟和奇问：“少爷要买割草机吗？我让巩坤买个全自动的捎过来？”
殷深翊摇头：“不用这么麻烦。”
孟和一脸困惑，殷深翊笑容可掬地看向无心大师，问道：“不知大师有无除草的快捷办法？”
无心法师捻佛珠的动作一顿，抬眼道：“阿弥陀佛——贫僧最擅长除草。”
殷深翊道：“那便麻烦大师了。”
安吉拉举手：“我也会除草，我也去。”
殷深翊笑容和蔼可亲：“那就拜托两位了。”
安吉拉露齿一笑：“我去叫其他人一起帮忙。”
她活力十足，蹬蹬蹬地跑上楼，去敲道友的门去了。
孟和心里诧异。这个……让客人帮忙干粗活，真的好吗？会不会太过意不去了？毕竟他们来这里度假不是吗？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样想了。
这些客人……与众不同！
他们割草的速度，不亚于天先生。
想当初，天先生给别墅修整时，凭一把小刀，把庭院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费吹灰之力。而现在，他看到四五个人，各显神通，刷刷刷地就清出一大片地，短短十分钟，比他两小时的效率还要高。
“孟哥，这些人……是武林高手吧？”殷大刚张大嘴巴。
瞧瞧他们，手里拿着各种神奇的武器，白光一闪，一大片杂草飞向天空，再依次落到地上，堆成一堆。
“应……应该吧？”殷向军擦了擦脸上的汗。
“比武林高手还牛！”石奇咂舌。他和师父走南闯北，拜访过不少隐士，他们除了厨艺精湛外，有的还会些独门绝技，可是与眼前的这些神人相比，那些隐士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管怎样，能清除杂草实在是太好了。”孟和欣慰地说。
外面的修士们干得热火朝天，大厅里，伊宸景和殷深翊悠闲地喝着灵茶。
方姨坐在他们对面，一脸慈祥地问：“小伊这趟出门有遇到有趣的事吗？”
伊宸景喝茶的动作一顿，认真地道：“有趣的事，遇到了好几件。”
方姨笑道：“说说看，都有哪些有趣的。”
“嗯。”伊宸景蹙了下眉头说，“刚上动车，有人霸座。”
“噗——”唐雪捧着杯子，涨红了脸，急忙道歉，“对，对不起！”
“太不小心了。”她老公拍拍她的背。
殷深翊慢慢地喝着灵茶，饶有兴趣地望着伊宸景。尽管已经知道小景这一路遇到的奇葩事件，这会儿再听他讲述一遍，仍然心有余=悸。
一想到他差点失踪，殷深翊便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伊宸景的手。
伊宸景转头疑惑地瞥他一眼，继续对方姨说道：“霸座男自己求我丢他出去，我就把他丢出去了。”
方姨一拍大=腿，说：“该！这种人就得教训一顿。”
唐雪捂额。听伊先生的描述，那霸座男哪里是求他丢啊？明明是有恃无恐，欺负人呢！万万没想到，踢到铁板了，真的被人丢出去了，估计当场都懵逼了吧？
“下了动车，我在地下通道里看到有人抢了一个小姑娘包，便帮忙逮住了小偷。”伊宸景说。
“小伊真是见义勇为的好孩子。”方姨温柔地注视着他，“不过下次要注意安全，万一小偷手上有刀，就危险了。”
“嗯，不怕。”伊宸景道，“有刀，他也打不过我。”
方姨知道小伊来自武术世家，身手不凡，真与人动手，别人占不到便宜，但凡事总有意外，绝不能粗心大意。
“现在的小偷即使被抓住了，也只是拘留几天，根本没用。”唐雪愤愤不平。她以前在大街上被偷过手机，一路追小偷，没追上，还跑断了高跟鞋，最后哭着回家。现在回想起来，仍有一肚子的委屈。
“能抓住算好的了，怕的是抓不住，报警也追不回来。”她老公摇摇头，叹道。
“如果大家都像小伊一样挺身而出，助人为乐就好了。”方姨感叹。
伊宸景道：“量力而为。”
他是修士，再凶残的凡人到了他面前，都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换成普通凡人，恐怕抓小偷不成还会遭到不测。
殷深翊赞同：“小景说得不错。”
伊宸景喝了口茶，道：“后来坐飞机时，又遇到了劫机。”
“噗——”
唐雪又喷茶了，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伊宸景。
“劫……劫机？等等，我想想。”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找到前几天的新闻。“不会就是这班航空吧？”
她指着手机里的新闻，震惊地问：“伊先生也在这班飞机上？”
伊宸景和殷深翊对看一眼，点头承认：“不错。”
方姨不禁睁开眯眯眼。“后来呢？怎么处理？”
这一趟出远门，哪里有趣？简直是太惊险了，有没有？
“新闻上说一个少年冲上去制服了劫机犯，救了全机的人。”唐雪盯着伊宸景，越发觉得新闻里的那个少年，形容得更像伊先生。
“是，正如新闻里说的一样，有个少年冲上去击倒了劫机犯。”对于这件事的善后处理，伊宸景全权交给了秦毅，所以他没有透露太多细节。
“万幸，万幸！”方姨双手合十，一脸后怕。
殷深翊轻叹，捏捏伊宸景的手心。如果方姨知道小景返程时，危险系数提升了上百倍，不知做何反应？
涉及到修士的事，伊宸景不打算说，端起茶杯，啄了两口。
“轰隆隆——”
突然晴天一声霹雳，大日山庄里的所有修士都毛骨悚然。
伊宸景倏地站了起来，跑到门外抬头看天空。只见天上迅速地拢聚雷云，太阳早已被遮挡，天色灰暗得厉害，正在除草的修士们心惊胆颤地跑回阁楼。
“是雷劫！”
殷深翊站在伊宸景身边，凝重地道。

大好日山庄是个好地方
“竟然是雷劫！这是有人要晋升境界了？”
除草除到一半，天空突然雷云密布，清河散人那叫一个震惊。这都多少年没有看到雷云了？他们这些修士，熬到现在基本很难再提升境界了，如今峰回路转来到青岙山，这才没住几天，居然有人开始度雷劫了！
“谁是那个幸运儿！太不够意思了，都不打声招呼，自己偷偷地渡劫！”小十八的师兄十二一脸妒忌羡慕恨。
“哎呀，在这里扛雷劫可不行，天雷无情，砸坏了山庄的花花草草可怎么办？”灵药居士拍腿说。除草的时候，他发现杂草里长了好几株灵草，从道友的屠=刀下抢了三四株。自从天地间灵气逐渐消散后，灵草灵药差不多都绝迹了，作为药修，他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如今在这里发现灵草灵药，简直欣喜若狂。他打算向鸿天尊者请示下，允许他在整座青岙山采草药。
孟和等几个凡人听到修士们的话，全都像瞧神经病一样的瞅他们。
“下雷阵雨而已，被你们说得这么严重。”唐雪挥了挥手，无奈地说。
“夏季本来就是多雷雨天气，正常啦。”殷大刚憨憨地搔头。
“都快进门吧，小心被雨淋了。”孟和对挤在阁楼大门口的人说。
清河散人“啧”了一声：“忘了，这里有凡人。”
殷深翊道：“无妨。”
青岙山灵气复苏，来大日山庄的修士只多不少，长期在这里工作的凡人必须适应修士的存在，更甚者，如果他们有灵根，也可走上修真之道。
不过大部份凡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们会把一切不合理的现象归到未知的科学范畴里，想让他们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方姨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对大伙说：“乌云密布，一会要下大雨了，割草的事先放一放吧。”
殷深翊点头：“多谢诸位了。”
无心大师双手合十：“举手之劳。”
安吉拉心神不宁，小声地问：“会是谁的雷劫？”
伊宸景望着她焦急的小脸，道：“一会便知道了。”
“哎？”安吉拉一怔。
“按这雷云的形状和威力看，似乎是元婴晋升化神的雷劫？”清河散人摸摸下巴。
“化神？”其他修士惊诧，不约而同地看向安吉拉。
安吉拉被这么多双眼晴盯着，吓得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了？”
“傻安吉拉。”小十八摇摇头。
“我们这些人当中，正处于元婴大圆满期的，好像只有一个。”灵药居士提醒说。
安吉拉脑子瞬间转弯，她不可思议地问：“真……真的吗？青墨真君他……”
要晋升了？
青墨真君终于能晋升成为化神真尊了？
那是不是表示，青墨真君可以活很久很久了？
安吉拉大眼浮出泪光，喜极而泣。
“这孩子……”入戏太深了吧？唐雪一脸同情。什么雷劫呀，晋升啊，元婴啊，化神啊，他们在扮仙侠剧里的角色吗？早知道他们爱COS，却不知道他们个个真情流露。
突然，伊宸景肃然道：“来了！”
什么来了？
众人惊讶，一阵窗户猛烈地撞击啪啦声，忽而一道青影从三楼跳了下来。
“啊？”唐雪大呼一声。要死人啦？有人跳楼！
“果然是青墨真君！”十二挑了挑眉。
“哎哟！这孩子怎么想不开跳楼？”方姨吓得心惊胆颤。
“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叫救护车？”孟和想跑过去，被殷深翊一把拉住了。
“别过去。”殷深翊道，“他身手不错，没事。”
既然是这位青墨真君的雷劫，所有人最好都远离他。他现在如同一个移动的炸=弹，随时会爆炸。
青墨真君稳稳地着地，抬手朝阁楼大门郑重地做了一个长揖礼，头顶的雷云更浑厚了，仿佛随时会劈下闪电，狂风乍起，扬起他的墨发和青袍。
“真君……”安吉拉咬着唇，激动地想跑上前，碍于雷云，不敢轻举妄动。
殷深翊颔首，微笑道：“去西边的藏月峰。”
“多谢！”青墨真君再作揖，转身快速地跑了，一出山庄，直接御剑飞行，往西边冲去。
说来也奇怪，青墨真君刚离开，笼罩在新大日山庄上空的雷云竟跟着移动了，不到十分钟，天空大亮，太阳慢吞吞地露脸，然而，西边却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
“天晴了！”殷大刚跑了出去，来到院子里，跌着脚尖朝西边眺望，“哇，那边打雷好猛，好粗的闪电！”
大伙都来到院子里，排排站。
“这就叫东边日出西边雨，古人城不欺我。”石奇摇头晃脑。
“……刚才那位客人这个时候出门，太不安全了吧？万一被雷劈到了，可怎么办？”殷向军迟疑地说。
修士们齐刷刷地瞧他。
殷向军被这么多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看，心虚地摸摸鼻子。他说错了什么？
“呵呵呵，小伙子不错。”十二大掌一拍殷向军的背，差点把他拍得向前扑了。
踉跄了两步，殷向军稳住身体，小心翼翼地问：“那……还除草吗？”
“除！怎么不除？”清河散人挽起袖子。雷云跟着青墨真君跑了，丝毫不必怕被波及。
安吉拉啃着手指：“我想过去看看。”
小十八揉揉她的细发说：“放心吧，青墨真君没问题。你过去反而让他分心。”
“哦。”安吉拉低下头，垂下来的两条马尾辫像两只耷拉的兔耳朵。
唐雪拉了拉方琴的衣角，附在她耳边小声地问：“琴姐，你说他们是不是哪个仙侠剧剧组的演员？特地来山庄做拍摄前的准备？提前角色扮演？”
方琴哭笑不得。如果真是哪个剧组的演员，怎么可能在大日山庄包年住？还有的人连明年都预定了。
见方琴摇头，唐雪吐了吐舌。她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过于天真了，要是演员，怎么没看到经纪人？
方姨微眯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她活了六十多岁，看遍世间百态，审视人的眼光比一般人厉害。这些突然涌来的客人们，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的言行举止看似与众不同，异于常人，但个个一掷千金，出手阔绰，显然身份地位不同凡响。
何况，见识了他们出神入化的身手后，方姨终于肯定，这些人与小伊一样，都来自神秘的武术世家。
正所谓同类相吸，武术世家之间也有一个小圈子吧，这些人可能把大日山庄当成隐居圣地了。
伊宸景被方姨那慈爱的眼神注视着，心里滑过一丝困惑。
青墨真君的雷劫非常顺利地度过了。
西边雷云散去，出现祥瑞红云，预示着他成功地从元婴期晋升到化神期了！寿元增加了一千多岁，终于不用担心因寿命不足而陨落了。
安吉拉望着徐徐走来的青袍男子，再也按奈不住激动，一蹦一跳冲过去。
青墨真君……哦，应该叫青墨真尊了，望着撞进怀里的安吉拉，俊美的脸上浮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恭喜！恭喜！”众修士上前祝贺。
“有青墨真尊开门红，其他人都不成问题了。”清河散人感慨。
不想一语成谶，接下来半个月，青岙山上的雷电连绵不绝，西边的藏月峰被雷电劈了一次又一次。如果不是这里鸿天渡曾经渡雷劫的专属山峰，设有高阶防雷阵，坚不可摧，被如此多的雷劫猛劈，早就化为乌有了。
洪昆处理完翠屏山的事，回到青岙山，一同前来的还有五位修士。他们是洪昆在北方认识的道友，当年他被玄武拒之门外后，这些修士帮了他很大的忙，助他入道筑基。这些年他在海外奔波，他们却一直还有联系，此次回国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见个面，便直接去北海市参加拍卖会了。
翠屏山的山峰被鸿天一剑劈成了两半，惊动了附近的修士，洪昆去处理善后时，恰巧碰上了他们。一番叙旧之后，洪昆提到了青岙山，并且表示，半山腰的大日山庄开放入住，修士可以常驻那里修炼。
听到只需付现金便能住进大日山庄，众修士二话不说，跟着洪昆来青岙山了。
一踏入青岙山范围，那扑面而来的灵气，浓郁纯净得令人热泪盈眶。
当下，无需洪昆带路，这些修士便蹭蹭蹭地上山了。
方琴看到前台桌子上那颗球型晶石绽放刺眼的光芒，淡定地拿出几张表格，交给新来的客人，扬着甜美的笑容。
“您好，登记入住前，请先填下表格。”
“哦？这个是？嗯……好吧！”修士看到内容详细的表格，有瞬间的抗拒，但想到山庄主人是何方神圣时，犹豫一会儿便下笔了。
方琴一一为他们登记，再带他们去各自的房间。
上楼梯时，遇到了同是修士的玄门尊者等人，双方笑容可掬地相互恭维。
“哎，玄门尊者，您何时入住的哇？怎么也不跟老朋友透个消息？”
“呵呵，入住没几天，这不，你们都来了。”
“青岙山真是个好地方。”
“那可不？山清水秀，人更美。”
一副风流模样的修士朝方琴抛了记媚眼。
方琴嘴角一抖。得，又是一群奇怪的COSER。
她敬业地引他们到各自的房间，面不改色的下楼，回到前台看到方姨，便走了过去。
“姨。”
方姨拿着新入住客人填写的表格，问方琴：“这段时间山庄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我们的人手恐怕不足。不能让你一个人干三人份的活，太累了。”
“客人们的素质都很高，房间里保持得非常干净，打扫费不了多少时间。”方琴说。
“不成，我得向大少爷和小伊提提建议，必须增加人手。”方姨拿着表格，上楼了。
“呃……”方琴看着方姨灵活的背影，无奈地笑。
自从来了青岙山，姨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健朗了，连脸上的皱纹都平了，皮肤光滑白=嫩，一点都不像六十多岁的老年人。
不说方姨，便是她都看着年轻了五六岁。
大日山庄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方姨手脚利落地上了楼，直奔殷深翊的房间，站在门口，她礼貌地轻叩了几下，里面却没有一点回应，她欲再敲门时，发现门并未关紧，轻轻一推便开了。
“大少爷，我是方姨，我来——”她倏地收声，眯眯眼猛地瞪大。
只见客厅的椅子上，伊宸景坐在殷深翊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唇贴着唇，吻=得浑然忘=我。

招聘服招务员
方姨安静地退出房间，站在走廊上揉揉眼睛，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了一点，重新踏进去，再看向客厅，但见伊宸景和殷深翊双双坐在椅子上，两人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方姨松了口气。
她怎么会看到小伊和少爷在接=吻？刚才果然是自己的错觉。
“方姨，有事吗？”殷深翊从椅子上起身，温和地望着站在门口发呆的长辈。
方姨眯眯眼一弯，走到殷深翊面前，把手上的表格递给他。“这是今天入住的客人，都按要求都填写了表格。”
伊宸景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朝方姨打了声招呼。
“小伊也在啊？”方姨仿佛刚看到他一样，语气亲切。
“嗯。”伊宸景抿了下唇。
方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的唇上，那唇被抿了下后，显得粉=嫩=润=泽，好似果冻般令人想一亲方=泽。
哎哟！她都一把年纪了，在想什么哟！
方姨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嘴巴子，心虚地移开眼。
殷深翊逐一看过表格后，对她道：“谢谢方姨。”
方姨说：“近期来入住的客人越来越多了，一住都是一年半载的，我寻思着是不是该增加些服务人员？否则方琴一个人在接待方面忙不过来。”
殷深翊闻言，微笑道：“还是方姨想得周到。客人们花大价钱来山庄休假，我们的服务确实也得跟上。管理人员方面，方姨有经验，便全权交给您吧。”
方姨点头：“行，那我一会就着手招聘新人。”
“麻烦方姨了。”殷深翊说。
方姨眯着眼睛摆了摆手，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她语重心长地对殷深翊说：“少爷，小伊年纪小，某些方面你得把把关。”
“嗯？”殷深翊眨了眨眼。
伊宸景托着下巴，一脸无辜。
方姨轻咳一声，走出房间，顺便帮他们带上房门。
殷深翊吁了口气，把手上的表格搁到小茶几上，来到伊宸景身边，捏捏他的耳朵。
“让你调皮。”
伊宸景偏头。“你不也很享受？”
殷深翊在他身边坐下，揽着他的肩，贴着他的耳朵轻=吹了口气。
“更享=受的事，要吗？”
伊宸景耳朵酥=麻，脸颊泛红，不甘示弱地搭着殷深翊的肩膀，再次坐进他的怀里，揪了揪他的发丝，凑近低语：“若我说要，你给不给？”
殷深翊呼吸一窒，情不自禁地抱=紧伊宸景，脸埋在他的颈=间，蹭了蹭。
伊宸景被他蹭=得发=痒，追根问底：“到底给不给？”
殷深翊恋恋不舍地推开他，表情矛盾。“方姨说了，你还小，某方面要把把关。”
伊宸景一怔，好一会儿，他捧着殷深翊的脸，凑上去亲#吻他的唇。
再一次被吻了，殷深翊淡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微微地抗#拒了下，慢慢地回=应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抱起伊宸景，带着他走向卧#室。
背#部突然贴着柔软的丝#被，伊宸景扯了扯殷深翊的发丝。
殷深翊的吻像柔软的羽毛般，落在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上，而后抬起头，温柔地凝视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伊宸景困惑地望着他，揪着他的法袍的衣带，殷深翊更快地握住他的手，按在丝#被上，贴着他的脸低沉地道：“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伊宸景问。
殷深翊耳朵微红，呢喃：“待你元婴以后再说。”
伊宸景瞬间会意。不满嘟了下嘴，推开殷深翊，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脱法袍。
“小景……再等等……”殷深翊伸手阻止。
伊宸景斜眼瞅他，泰然自若地道：“这套法袍颜色不好看，我换一套。”
殷深翊：……
方琴看到方姨从楼上下来，问道：“姨，大少爷怎么说？”
方姨似乎沉浸在某个思绪里，好一会儿回神。“少爷同意了，我把招聘要求跟你说下，你一会儿发布到网上，也可以给市区里的猎头公司打个电话。”
“好的。”方琴犹豫地说，“姨，猎头公司一般介绍高级管理人才和高级工程师，恐怕没有服务生类？”
“我们大日山庄不是普通的酒店。”方姨琢磨了下，说，“成为山庄的工作人员，首要条件是守口如瓶。”
方姨可不糊涂，在大日山庄住得久了，若说没感到蹊跷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她觉得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便不去深究。新来的工作人员如果口不严，在外面宣扬对山庄不利的话语，恐怕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暂时不能引起殷家家主的注意，一旦他觉得这里有利可图，必定会收回青岙山的所有权，少爷和小伊这段时间的努力都将白费。
怎么能够为他人做嫁衣裳呢？
“要不……我们还是在村子里招人？”方琴提议。
殷向军和殷大刚都是殷家村里的人，他们在山庄工作了几个月，不但纠正了以前的陋习，每天还早起爬山锻炼身体，山庄里的农活干得有生有色，与过去判若两人。
“嗯，可以考虑。”方姨赞同。
就近选择知根知底，再经过系统的培训，应该能顺利上岗。
“那我去打印招聘宣传单，让殷向军贴到村子里的广告栏上。”方琴说做就做，打开电脑里的做图软件，开始做图。
孟和从餐厅里出来，走到前台，看到方琴在做招聘图片，不禁问：“方姨要给山庄增加人手吗？”
方姨笑道：“小孟来得正好，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下。”
孟和说：“这个方姨来定就行。”
他相信方姨的眼光和经验，管理方面他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这段时间跟在方姨身边学习，受益匪浅，还需继续努力。
“好，那我就定了。”方姨拍板。
“招聘服务生吗？”
突然，一个糯糯的声音响起，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眨着大眼睛的安吉拉。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的。”方琴笑得甜美。
安吉拉举起手，自荐说：“我可以应聘吗？”
“啊？”三人愣怔。
安吉拉歪着脑袋，看他们不可思议地反应，面露失望：“不可以吗？”
“这……”方姨迟疑地道，“您毕竟是客人。”
“方姨说得对。”孟和彬彬有礼，“服务员的工作比较繁琐，每天有一堆杂事，随叫随到，要让客人们有如至宾归的感觉。”
“我觉得我可以胜任。”安吉拉伸出手指，细细地数着，“我以前和青墨真尊一起住时，每天负责打扫竹屋，清理庭院，有时候会外出购物。青墨真尊有事找我，只要唤一声，我咻一下就立即出现，绝不迟到。”
孟和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姑娘太单纯，还没有理解什么是服务员。
细数完，安吉拉期待地望着他们，清脆地说：“所以，招聘我吧！我很能干的！”
“哟哟？有什么好玩的事吗？”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披着波浪长发的美女走了过来。
“十三前辈，我正要应聘山庄的服务生呢。”安吉拉恭敬地向美女行了个礼。
十三是小十八的师姐，他们师门按入门前后排位，她排行第十三，所以在外的称号叫十三，至于真名，其他修士大都不知道，而他们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
“应聘服务生？好玩吗？我也来。”十三凑近巴台，勇跃报名，“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吧？”
方姨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是贵重的客人，怎么能当山庄的服务生？”
“这有什么？打工也是正经事。”十三撩了下波浪长发。住在凡人的城市，为了赚钱生活，他们这些修士都得各种伪装，参加工作。
见方姨还在犹豫，十三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修士招呼一声：“叶蝶子，你们谁要来应聘山庄的服务生？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哟！”
孟和捂额。
“什么？什么？服务生吗？”叶蝶子和圣灵仙子跑了过来，“好玩吗？我报名~”
“前辈……我先来的。”安吉拉弱弱地抗议。
“安吉拉乖乖啦。”叶蝶子摸了摸安吉拉的小脑袋，“你才筑基，当什么服务生？应该要努力修炼。”
正在这个时候，青墨真尊出现在客厅，叶蝶子把安吉拉提了起来，放到青墨真尊面前，严肃地说：“真尊，快快督促小安吉拉，我们当中只有她的修为最弱，必须加强修炼。”
青墨真尊望着哭丧着脸的安吉拉，略为困惑。
安吉拉微微一挣，跳到地面，躲到青墨真尊的身后，鼓着腮帮子看叶蝶子。
叶蝶子抛了记媚眼，转身去前台，与十三和圣灵仙子抢服务生的名额。
客人们太热情，简直令方姨等人无法招架。他们哪敢真让这些出手阔绰的祖宗当服务生？
当伊宸景和殷深翊来到客厅时，便看到四五个修士围在前台，兴致勃勃地不知在说什么，方姨和孟和满头大汗，似乎在极力劝说。
“怎么了？”殷深翊出声询问。
听到大少爷的声音，孟和急忙从美女的包围圈中挤出来，擦着额角的汗，道：“大少爷，这位几客人都想应聘山庄的服务生，但是……”
他无奈地摊手。
殷深翊了然地扬眉，笑道：“既然他们毛遂自荐，不如都成全了？”
孟和脸上的汗更多了。“大少爷，这不太好吧？”
殷深翊说：“能者多劳，按时发放工资就行。”
围在前台的几位修士听到殷深翊的话，立即转移目标。
“尊者英名。”
“能为尊者做事，乃是我等的无上光荣！”
“在大日山庄受益颇多，无以回报，做点小事，也算贡献点绵薄之力。”
修士们七嘴八舌，一顿恭维，殷深翊照单全收，同时吩附方姨与孟和，根据他们的特长，合理安排职位。
于是，大日山庄招聘了六位员工。一位客房服务员，一位接待，两位餐厅服务，两位庭院清洁管理。
安吉拉心满意足地当上了餐厅服务生。除了用餐时间要为客人端盘子外，还得为厨房采集山庄里的各种食材。她喜欢这份工作，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至于工资，除了由兼=职财务的孟和给他们每月发放一万五的RMB外，殷深翊私底下给每人发放一块中品月晶石。
修士们没想到还有月晶石拿，高兴得合不拢嘴，其他没抢到名额的人，后悔得捶胸顿足，那天他们为什么要在房间里打坐？生生错过了好工作！
经过方姨的精心培训，大日山庄的新员工正式上工了。
快成为隐形人的编剧谢洋，终于搞定了他的剧本，算算时间，差不多该离开了。之前他都是让孟和直接送饭到房门口，今天他睡到中午，听到敲门声，便顶着鸡窝头，果着上身，穿着短裤，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
“谢谢了，孟管……家？”
他蓦地瞪大眼睛，盯着眼前那性=感的高挑美女，差点流鼻血。
妈妈咪呀！
这……这位C罩=杯的美女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会站在他的房门前？孟管家呢？怎么还没有过来给他送午饭？
“您好，尊敬的客人，这是你的中餐，请您先让一让，方便我的餐车过一下。”十三扬着甜美的笑容，亲切地说。
谢洋猛然打了个哆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生？”十三微笑地轻唤。
谢洋“啊”一声，双手捂住胸=部，想想不对，后退一大步，“砰”地重重甩上门。
他……他……他竟然在美女面前衣裳不整，太、太丢脸了！
还有！大日山庄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童颜暴=乳的美人？
谢洋捂住鼻子，阻止鼻血冲出来。
“叩叩叩——”
“先生，请您开下门，您的午餐还没拿。”十三脸上的笑容僵硬，声音却依旧甜美。这个凡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关门？今天她第一天上工，不会就这样出错了吧？方姨可严厉了，不允许他们犯三次错，否则便要扣工资。扣凡人的钱事小，扣月晶石事大！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把手上的午餐送进这道门去。
十三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
房间里，谢洋手忙脚乱地找衣服，从柜子里掏出一件T恤，慌张地套在身上，再找了条长裤，也不管搭不搭，穿上再说，接着进卫生间，迅速地打理下，擦掉眼屎，刮掉胡子，不小心手抖，刮了一道口子，痛得他大皱眉头。
用了十分钟把自己从头到脚地整理完毕，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正要说话，眼前突然冒出一只脚丫子。
“呃？”
“啧。”十三利落地收回腿。
这位客人的房门迟迟不开，她的耐心完全磨没了，刚要踢门，门却开了，扑了个空。
“您好，尊敬地客人，请尽快食用您的午餐，放久了，菜凉了口感会变差。”她重新扬起甜美的笑容，轻声轻语。
谢洋绅士地让开。“太谢谢你了。”
十三上下打量他，发现他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推着餐车进门了。
谢洋长长地吐了口气，摸了摸下巴上的伤口。
“嘶——”
突然觉得，在大日山庄再多住几天，也挺好。
阁楼大厅里，四五个人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电视里，《哈哈农家乐》终于播放第一季的第一集了。
唐雪拉着老公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兴奋得手舞足蹈。这期真人秀里有她喜欢的影帝周良哲、歌王李佳乐，还有古典女神江雪瑶。这几天微博都快刷暴了，今天终于上映，她第一时间便守在大屏幕前了。
伊宸景和殷深翊坐在长沙发上，两人挨得有些近，却并不引人注目，所以方姨若无其事地坐在他们旁边，看到有趣的地方，拉着伊宸景不停地说着话。
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人是洪昆，他处理完翠屏山的事后，便定居在青岙山。平时伊宸景和殷深翊在新大日山庄活动，他便跟着过来，留玄武在山上，与其它兽宠作伴。至于会不会受欺负，那就另当别论了。适当吃点苦头，挫挫它的锐气，也是有必要的。
除了他们外，今天的山庄还有一位客人。
殷大爷今天上山来看望孙子，扛了一袋五十斤的新大米给伊宸景。
夏季稻成熟，村里大丰收，这季的新米不知为什么，特别好吃，锅里一煮，飘出的香气，令人唾涎三尺。村民发现商机，把大米装袋，批量拿到镇上的大市场高价卖，竟然销量火爆，村民发了一笔意外之财。
殷大爷这袋五十斤大米，还是他特地留下来送给小伊的。
“今年的夏季稻价格比往年贵，都快脱销了，有些人从外地赶过来，收购了一大车，不过前几天林处长来村里，开了一次大会，剩下的粮食便卖给粮库了。”殷大爷说。
“村民卖了粮，自己吃什么？”殷深翊问。
青岙山灵气大涨后，整座山以及方园百里都有了灵气，村民种的粮食受灵气影响，已经不是普通的大米了，相当于修真界的灵米。
灵米的口感自然比普通大米更胜一筹，就这样卖出去，有些暴殄天物了。
“有了钱，可以买陈米或其它地区价格便宜的新米。”殷大爷呵呵地捋着胡子。
“以后还是尽量自己吃。”殷深翊别有意味地道，“对身体有好处。”
殷大爷挥了挥手。“这年头，赚钱不容易，大米能卖个好价钱，谁舍得自己吃？”
殷深翊沉吟一声说：“下季稻米，我想高价收购，还请殷大爷向村民传递下消息。”
殷大爷微怔。“这……好说。”
伊宸景从电视上收回视线，看着殷深翊。“三四个村的产粮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殷深翊对他眨了下眼。灵米的用处很多，不单煮米饭，还可以酿酒、磨面、蒸糕等。
殷大爷没有深究殷深翊收购这么多大米有什么用处，他说：“对了，林处长让我给殷先生带个话。”
“什么话？”殷深翊淡定地问。
“他想明天登山过来拜访，不知殷先生方不方便？”殷大爷说。
殷深翊笑了：“他若想来大日山庄，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殷大爷摸了摸胡子，道：“我大致能猜出他的想法。”
“哦？”
“应该是为了修整村子里的路。”殷大爷叹道，“从青阳镇到青岙山这边的山区村子，只有一条水泥路，而且有些年头了，不少地段坑坑洼洼，行车走路都不方便。这次卖大米，车辆来往频繁，那路更破了。”
殷深翊恍然大悟：“修路，那是好事。”
殷大爷摇了摇头：“说来说去，都是钱的事。”

捐款修路
青岙山一带属于贫困地区，政府每年都有扶贫，却杯水车薪。有关部门为了提高当地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想破了脑袋，都不见效果。尤其是无法开发青岙山的旅游业，令领导们大为可惜。
不过，最近几个月，殷家的大少爷在青岙山建了一个山庄，实为农家乐，为青岙山的发展带来了一线生机。
殷大少和林处长签了份协议，大日山庄将每年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润来支持当地部门的工作。一开始林处长对这存质疑，当看到大日山庄第一个月的营业额时，他大吃一惊。
这钱未免也太好赚些了吧？
林处长有些坐不住了，恨不得这一年赶快过去，年底拿到分红，马上投入到工作中去。
然而，今年夏季稻的热稍，出乎意外，林处长看到希望的同时，又苦于运输道路的不足之处。青岙山附近各大村庄的路，实在破败不堪，再不修整修整，老百姓要提意见了。
修路修的是钱，没钱一事无成。如果向上级申请拨款，道道程序下来，不知猴年马月，然而破损的道路却等不了那么久，特别是最近不知为什么一直在下雷雨，青岙山山顶隔三岔五就电闪雷鸣，轰隆隆得吵得人心惊胆颤，伴随而下的雨水冲刷着地面，使道路多了许多水泥坑。
林处长寻思着，能不能与大日山庄的主人商量一下，先拿第一季度的分红来修路。可是他们签了协议，哪好意思提前向人家要钱呢？他搁不下这个脸，于是托殷大爷拐弯抹角地来探探口风，如果成，他便亲自到山庄商谈，如果不成，他另想办法。
殷大爷陈述完林处长的难处后，安静地等待伊宸景和殷深翊的回答。
“铺路造桥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不用林处长开口，我们也应该捐款支持他的工作。”殷深翊慷慨地说着，转头问伊宸景，“小景觉得如何？”
伊宸景点头赞同：“分红是分红，捐款是捐款，不能混为一谈。”
言下之意，便是该给的分红一分不少，而修路将以捐款的名义出资。
殷大爷笑眯了眼，感激地道：“我代表所有村民谢谢两位。”
殷深翊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毕竟现在我和小景都是殷家村的一分子了。”
伊宸景侧首看他一眼。如果他没记错，殷大少爷的户口是浦海市吧？
“既然要捐款，不如我也捐一千万吧。”洪昆轻推了下眼睛，笑容可掬地道。他本想捐一个亿，怕这位老大爷年受不住刺激，便少说了个零。
方姨说：“我钱不多，捐个一万，以表心意。”
唐雪趁着电视打广告，举手表示：“我和老公各捐一万。”
这次来大日山庄度蜜月，他们的住宿费打了好几折，省了一大批钱，一个月住下来，对山庄不知不觉生出了深厚的感情，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了，她便恋恋不舍。
殷大爷见他们这样积极，高兴得合不拢嘴：“谢谢，谢谢你们。”
小十八啃着水#嫩多汁灵气纯净的西红柿从餐厅出来，听到他们说捐款的事，好奇地凑上前。
“捐款吗？算我一份。”她添着唇说，“我去群里招呼一声，让大家都捐点钱，反正我们钱多得都花不完。”
唐雪听得羡慕妒忌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世上竟还有人嫌钱花不完的，简直匪夷所思。
殷大爷有些晕乎，突然这么多人要捐款修路，仿佛做梦般太不真实了。他揉揉耳朵，怀疑最近是不是听雷鸣声听多了，出现幻觉。
想到雷电，他不禁道：“近来的天气预报出错率太高了。”
“哦？怎么说？”殷深翊奇问。
“咱们这里连着半个月都在下雷阵雨，我住在山脚下听得都害怕，你们住在山上，没事吧？”殷大爷关心地问。
前天他透过窗户看外面，闪电像一张巨大的网般，从天而降劈在青岙山的西边，不知劈在哪座山峰上，发出爆=炸般的巨响，骇得他以为山体崩裂，或发生泥石流，还好一#夜过去，第二天风平浪静。
“雷电？咳！”在群里发完信息的小十八一脸尴尬。
那哪是雷电，分明是修士的雷劫嘛！
殷深翊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偷偷溜走的小十八，对殷大爷道：“过几天应该不会再打雷了。”
这些来大日山庄住的修士，吸足了灵气，该晋升的都升得差不多了。
殷大爷困惑：“哦，是吗？我主要是担心雷阵雨多了，山体滑坡，引发泥石流。”
伊宸景正色道：“不会。”
青岙山四周设有阵法，山体坚固，连天雷都奈何不了，何况山崩泥石流？
方姨笑眯眯地说，“我们住在这里很安全，雷鸣声听着近，但其实次次都避开这里，不用担心。”
“那就好。”殷大爷说。
又喝了两杯茶，殷大爷表示要离开了，殷向军送他到山脚下，把这几个月赚的工资装在信封里递给他。
“爷，这是我效敬您的。”他喜滋滋地说。
殷大爷看着鼓鼓的信封，眼睛湿=润。“好孩子，钱你自己留着，不用给爷爷，爷爷有钱。”
殷向军把信封塞进殷大爷的手里。“我在大日山庄用不到钱，吃穿住全包了。”
殷大爷看着变了个人般的孙子，心里欣慰。在大日山庄干了几个月，孙子身体壮了，精气神好了，连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完全不像之前那个常年黑眼圈精神萎靡的颓废青年。
大日山庄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看着手里的信封，殷大爷说：“你把钱放卡里就行，这么一大叠拿着多不安全？”
殷向军露齿一笑：“爷爷不觉得厚厚一叠钱拿着更实在？”
殷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爷爷先帮你保管。”
他把信封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走了。
殷向军站在山道口，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莫名地感到鼻酸。
回到山上，大厅电视上在放别的节目了，《哈哈农家乐》的第一集已经播放完毕。唐雪小脸红扑扑地拿着手机，不停地刷微博，发现好玩的，拉着老公叽叽喳喳。
她老公宠溺地听着，偶尔跟她一起乐呵。
伊宸景靠在沙发上，也在刷微博。网上对《哈哈农家乐》的第一集评价很高，单是美丽的山区风景，便拢获了大量人心。无数的人发出疑问，这如人间仙境般的山庄，究竟在哪里？
然而，节目组提前放出消息，由于签了保密协议，他们不便透露山庄的任何信息。观众们各抒己见，大部份人看在嘉宾在屏幕上的精彩表现，暂时抛开了不满。
什么？什么？明星们得自己采集食材？
哇塞，周影帝挽起裤腿，踩在泥地里干活，居然有模有样。
石俊看起来好傻啊，竟然被一只青蛙吓得活蹦乱跳，哈哈哈。
江美人大跌众人的眼镜啊，她……她那么纤细的手臂，是怎么提起两大桶水？
翁丽姐好稳，年纪大一些，果然会照顾人，石俊那个傻孩子手被植物的刺扎了，她一边哄着一边细心地帮他挑刺，太暖了！
唯一让观众觉得遗憾的是，第一集的李佳乐存在感太低了。分房的时候，他不争不抢，最后被发配去竹林的小屋，那里的条件与阁楼华丽的客房相比，天差地别啊！这要是换了别的明星，早就不停地找话题了，他却一脸淡定，安逸地跟着山庄的工作人员，慢悠悠地走在鹅卵石小道上，一脸平静地住进竹屋。
这期节目的剪辑师水平炉火纯青，呈现了每个嘉宾的特色，适当地加点小误会和小矛盾，不但不会让人反感，反而还充满了趣味，观众全程基本都在“哈哈哈哈”。
伊宸景见过真人秀的拍摄现场，清楚地知道他们前期有台本，每个人都带了点演的成份，他们展示出来的面貌其实并不是真实的一面。
不过经过剪辑师的鬼斧神工，在电视里一播放，果然妙趣横生，收视率大爆，热搜话题居高不下。
伊宸景随意地浏览着，准备退出微博，突然收到几条新评论。
他点开一看，只见几个熟悉的昵称出现在他最新转发殷大爷书法视频的评论里。
【乐乐小甜心：仔仔，呜呜，麻麻好想你~】
【爱神草：我可爱的仔仔，你回来啊，回来啊！再不回来，群主在线表演发疯了。】
【微笑的小红帽：仔仔多发些原创微博呀，不要一直转发别人的哟。】
【我是乐乐的胸肌：苍蝇搓搓手——那啥，仔仔最近性#福吗？】
【我乐的迷妹喂喂，矜持点啊！不要一开口就问“性”不“性”福！当然，我们肯定是希望仔仔能“性”福哦！回复@我是乐乐的胸肌：苍蝇搓搓手——那啥，仔仔最近性#福吗？】
伊宸景盯着那个“性”字，琢磨着她们是不是打错字了。这个小界的文字，他学了八成，偶尔会看不懂一些奇怪用语。比如，他会困惑，为什么不用“幸福”，而用“性#福”呢？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抿了下唇，他点开百度。
查过两者的区别后，他抬头瞄一眼殷深翊，重进微博，点了回复键，耿直地打字。
【还没到本垒打。】
发送出去后，他退出微博，把手机放进袖兜里。
正在喝茶的殷深翊感受到他专注地注视，柔声问：“怎么了？”
伊宸景严肃地道：“我要闭关。”
殷深翊怔了怔，笑道：“好。”
为了尽快突破境界，达到元婴期，伊宸景说做便做，当天他回山顶的大日山庄，准备闭关。
殷深翊不放心，想为他护法，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有你在，我会分心。”他道。
被嫌弃了，殷深翊略表委屈。不过他清楚地知道，一旦伊宸景下定决心，必然会勇往直前，绝不退缩。他这倔强的性子，从古至今丝毫未变。
……
林新来得又快又急，从殷大爷那里得到消息后，一晚都没睡好，天还没亮就起床爬山了。
凌晨六点到达山庄，以为自己来得太早过于唐突，不想大日山庄已经开门营业了，一些特地爬山日出的登山者熟门熟路地跨进大门，结伴到阁楼的餐厅里用早饭。
林新拿着公事包，跟在他们的后面，打量着沐浴在晨曦下的大日山庄，不由感慨。
这是他第二次来山庄，第一次是开业大礼，那会儿忙，只坐了一小会儿便走了，今天漫步在石板小道上，欣赏着山庄的风景，只觉得美不胜收，心旷神怡。
孟和正在前台接待用餐的客人，看到进门的林新，他微微一愣。
“林处长，您这么早就来了？”他彬彬有礼地上前。
林新颔首：“今天醒得早，便一边爬山锻炼身体，一边来拜访你们了。”
孟和笑道：“您若是还没吃早饭，不如在我们山庄对付一口。”
林新早上出门喝了一碗粥，爬了山后早消化没了，听到孟和的邀请，他说：“哪好意思吃白食？你把我当成普通的食客就行，该付的钱一分不能少。”
孟和没有推迟，自若地说：“行。”
他带林新到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户外面可看到飞流直下的瀑布，相距二十多米远，竟感觉不到瀑布吵闹的声音。
林新坐下后，让孟和去忙，他拿起摆在桌上的菜谱，随意地翻阅着。
“您好，请问您要点餐吗？”甜美的少女声音响起，林新诧异地抬头。
大日山庄……还雇佣童工？
安吉拉疑惑地望着客人。为什么他盯着她瞧？是她衣服上沾了脏东西吗？
她扯了扯身上的小裙子，并没有发现异样。
林新清清嗓子，尽量用和蔼的语气询问：“小姑娘，你怎么来大日山庄打工？”
安吉拉拿着点餐机，一头雾水：“山庄招聘服务生，我就来应聘了。”
“家里人同意你出来工作吗？”林新又问。
家里人？是指青墨真尊吧？
安吉拉两眼一弯，笑着点头：“当然啦！”
林新欲言又止，然而想到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便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他点了一笼包子，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安吉拉一一记在点餐机上，输入完毕，点餐机弹出清单，她撕下放在桌子上。
“这是您的结帐单，用完餐直接去前台结帐就可以了。”
“好的。”林新拿过来一看那价格，眼睛差点瞪出来了。
一百二十元？
包子而已，镇上只卖两元一个，大日山庄居然卖十元一个！还有豆浆，镇上一块钱一杯，它这卖十二元！
有点坑人啊！
林新抽了抽嘴角，不禁抬头观察其它桌子的食客，意外地发现，这些客人大多点了满满一桌子，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在乎价格。
林新默默地拿起菜单，仔细看上面的价格。
刚才光顾着瞧菜式图样，竟忽略了下面的价格。越往后翻，他越心惊肉跳。穷人……恐怕吃不起大日山庄的美食。
殷深翊接到孟和的电话，从山上的大日山庄赶过来，肩上挂着一只小黑猫。
伊宸景闭关，小凤凰跟着去闭关，没人和它一起调=教玄武，加上洪昆回来了，玄武躲在主人怀里，坚决不出来，苍章倍感没有意思，便跟着自己的主人下山玩。
进了阁楼，它自然而然地跳到沙发上，翘着尾巴，愉快地趴在单人沙发上假寐。
殷深翊没有管它，往餐厅走去，却与用完餐出来的林新撞了个正着。
“林处长。”殷深翊俊美的脸上扬着得体的笑容。
林新擦着嘴角，一顿早餐吃得意犹未尽，如果不是肚子太饱了，他还想继续吃。一百二十元算什么？三百元也不嫌贵！
这顿饭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早餐！
“殷先生，冒昧地打扰了。”他放下擦巾，笑呵呵地说。
“哪里哪里。”殷深翊客套地回着，引他到大厅的沙发上坐。
林新刚要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屁=股突然被什么撞了下，整个人向前冲去，殷深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小心。”
“啊？是什么？”林新回头一看，惊诧。
小黑猫仰起脑袋，喵喵喵地叫了几声，表示这张沙发归它了。
殷深翊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家小东西顽劣了。”
他伸手提起小黑猫的脖子，小黑猫挣扎了下，最后趴在他怀里，肚子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林新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没注意到它在这里。”
这小东西黑乎乎一团，无声无息地，一般人还真觉察不到。
两人坐下后，孟和适时地泡了壶茶端过来，林新瞧了瞧四周，感到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商谈要事有些别扭。
殷深翊端着茶杯，气定神闲地道：“关于修路的事，殷大爷应该向你传送了我们的意思。”
“是，我听殷大爷说了。”林新叹道，“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能力范围之内，应该的。按古时候的说法，这是造福百姓的事，积功德，何乐而不为？”殷深翊道，“而且，有像林处长这样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乃是百姓之福。”
林新哈哈大笑，满面春风。
两人就修路的事，商谈了一个多小时，林新心满意足地走了，离开前，殷深翊让殷大刚送他下山，顺便赠了他一篮子的笨鸡蛋。
一开始林新坚决不要。怎么能收老百姓的东西呢？
但殷深翊说，笨鸡蛋数量太多了，消耗不了一过期就得扔，林新最后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摸着小黑猫柔软的细毛，殷深翊淡淡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清晨的阳光从外面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了一层金光。
孟和拿着手机，一脸沉重地走来，弯腰低声道：“大少爷，主宅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什么事？”殷深翊漫不经心地问。
“殷主……明天要来青岙山。”孟和迟疑地说。

殷家家主来了
山区道路不平，每遇到一个坑，司机就胆颤心惊，尽量放慢速度，但仍防不住车辆上下起伏。坐在后排的老人半闭着眼睛，随着车子的颠簸。
坐老人旁边的中年男子不满地问司机：“平四，今天你是怎么开车的？”
司机平四一脸无奈：“二爷，这条道坑坑洼洼的，实在没办法开得平稳。”
中年男子皱眉，嫌弃地说：“果然是下乡地方。”
又一个坑，平四小心翼翼地开过去。
中年男子刚想责备，老人掀起耷拉的眼皮，淡淡地道：“腾飞，无防。”
“这里最近可能有下雨，路面被雨水浸透了，车子不断来往，坑就多了。”平四咽了咽口水，抬头一看忙道，“前面拐过去就好。我记得上次送大少爷来别墅时，那条道相当平整。”
殷腾飞问身边的老人：“爸，不是说深翊现在不住别墅了？”
老人正是殷家家主殷海成，这次特地从浦海市赶来青岙山，便是要看望两三个月没见的大孙子。
上次殷芳菲过来一趟，回去对他说殷深翊的身体好转，顽疾不治而愈，他就上了心，若不是事情太多，他早就想过来瞧瞧。
再怎么说，殷深翊也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大孙子。
殷海成慢慢地转着手里两颗精美的核桃，眼神深遂。尽管他保养得当，仍掩饰不住脸上的皱纹，随着岁月流逝，他逐渐感到力不从心了。年纪越大，体力越差。单是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便有些昏昏欲睡。
北海市的拍卖会四大家族都去了，大伙心知肚明，所有人都冲着“修罗石”去，可惜最终被一个外国人竞拍走了。虽然四大家族表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却波涛汹涌，千方百计地接近那个外国人，企图弄到他手上的“修罗石”。
可惜，那外国人非常地小心谨慎，行踪成谜，竟无人寻到他，几天后得到消息，外国人早就悄然地离开了华国。
眼看无望得到“修罗石”，殷海成肚子里憋了一鼓气，过了几天，传来消息说外国人质问拍卖行，怀疑“修罗石”是假货。拍卖行自然极力推卸责任，双方就此展开了一场较量，卖家更难辞其咎。
后续的事如何，殷海成没有兴趣知道。
果然不该将期望寄托在玄乎的事物上，反而病入膏肓的大孙子身体突然好转，更教人惊奇。
处理完手头的事，殷海成迫不及待地带上二儿子殷腾飞，坐着豪车从浦海市开到了青岙山。
住惯大城市的他，早已忘了农村的穷困，透过窗外看一路的平房和田地，慢慢地勾起了他儿时的记忆。
他的三弟，一辈子守在青岙山，死后也埋在北山头的殷家祖坟里。
不知道，何时会轮到他。
殷海成继续闭着眼睛，似乎快睡着了。殷腾飞久久等不到父亲的回话，便不再开口。
开上平坦的大路，平四松了口气，踩了点油门，加快速度，终于到达了山脚下的别墅，他稳稳地把车停在别墅前，熄了火。
“家主，二爷，到了。”
殷腾飞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前面的别墅，眉头一蹙。“深翊这是什么品味？怎么把别墅的围墙涂成了粉红色？”
平四不禁笑出声：“可能……大少爷比较少女心？”
“嗯？”殷腾飞虎目一瞪，平四缩了缩肩。
“爸，到了。”殷腾飞轻声地对殷海成道。
殷海成睁开眼睛，看向别墅，道：“下去吧。”
“是。”殷腾飞侍候着他下车，往别墅大门走去。昨天专门给孟和打了电话，今天他们应该隆重地迎接他们的到来。为什么别墅的大门紧闭，毫无反应？
难不成殷深翊敢给家主吃闭门羹？
殷腾飞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气。“平四，上去敲门。”
平四应了一声，三步做两步，走到大门前，正要按门铃，别墅大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咦？”平四吓了一跳。
孟和看到外面的人，彬彬有礼地说：“殷主和二爷可算来了，大少爷刚还在念叨呢，快请进来。”
殷海成打量孟和，笑道：“几个月不见，小孟看着更精神了。”
孟和谦逊地说：“住在山里没什么娱乐，只能每天爬爬山锻炼身体，不知不觉就练了一身肌肉了。”
“很不错。”殷海成点头。
殷腾飞问：“深翊呢？身体怎么样？来青岙山这么长时间，也不打个电话给主宅报个平安。”
他看似在关心，其实话语中诸多不满。不是说殷深翊身体好了吗？家主亲自来看望他，他竟端着大少爷的架子，窝在屋子里不出来迎接。
孟和波澜不惊地道：“大少爷知道家主和二爷来了，正在准备午饭。”
“午饭？”殷腾飞诧异，“深翊会做饭？”
孟和一边引他们进门，一边道：“大少爷自从身体好了后，学会做很多事。毕竟……这里是乡下，凡事需要自力更生。”
他意有所指，表面却微笑得无懈可击，殷腾飞想挑刺都找不出错。
殷海成一路走来，看到修整得干干净净的庭院，不由问道：“平时由谁来打理院子？整得非常好。”
孟和回道：“刚来时确实又脏又乱，本来联系了浦海市的施工队，但是施工队不知什么原因，都不来了。幸亏有位好心人出手帮忙，修缮了整个别墅和庭院。现在由我和少爷每隔半个月清扫一次。”
他们住到山上后，别墅便空闲下来了，每隔一段时间，孟和会请人过来打扫，所以别墅里一直很干净。
昨天接到电话，大少爷请人又打扫了一次，以便接待殷主和殷二爷。
从小到大没干过粗活的大孙子，来了乡下后竟要独当一面，亲力亲为，殷海成满是皱纹的脸上似乎没有过多的怜惜，反而流露出一丝怀念。
“当初你三叔住这里时，我说给他派几个人照顾起居，被他一口回绝了。”他对殷腾飞说。
殷腾飞对那个守山人三叔没太大印象，唯一记得的是他有一双睿智的眼睛。
“三叔喜欢清静。”
“呵呵，可不是？”殷海成道。
孟和握了握拳，走在前面，带他们到了别墅门口，突然扬声喊：“大少爷，家主和二爷来了。”
“哦，来了吗？快请他们进来，我再煮个汤，就能开饭了。”温润如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站在门口的殷海成和殷腾飞都有些恍惚。
印象中，殷深翊说话从来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令人不耐烦，几个月不见，他的声音元气十足，悦耳沉稳，与以前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殷腾飞心里有些不悦。
知道他们来了，作为殷家大少爷，不是应该立即放下手头的任何事，出来迎人吗？为什么还要先去煮汤？
礼仪呢？到了乡下就全丢了？
孟和恭敬地请他们进来，两人踏入大厅，看到焕然一新的装修，略惊讶。
看来大孙子被打发到乡下，也没有亏待自己，单是这套沙发便价值不菲。
殷海成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上，闻到菜香味，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餐桌。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热气腾腾，光闻着味儿，便令人想十指大动。
“让深翊先别忙活了。”殷腾飞对孟和说。
“好的。”孟和得体的行礼，如一个尽职的管家。
他进入厨房，不一会，殷深翊便出来了。
“爷爷，二叔，让你们久等了。”亲切的声音响起，沙发上的两人不由自主地望着来人。
他……是殷深翊？
高大的身材，俊美的五官，墨黑的长发，以及一身古典飘逸的长袍汉服。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这个男人，陌生得仿佛世外高人般，温文尔雅，气宇轩昂。
殷海成和殷腾飞身为上位者，遇事一向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然而此时此刻，看到换了个人般的殷深翊，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震惊的神情。
殷深翊从容不迫地走到单人沙发前，优雅地坐下，嘴角噙着笑，关怀地问：“爷爷和二叔这一路过来累了吧？”
殷海成捏着手里的核桃，不动声色地说：“看到深翊恢复健康，爷爷心里的石头，终于能放下了。”
殷腾飞奇问：“小翊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但壮了还长高了？”
“哪有什么灵丹妙药。”殷深翊摆了摆手，“不过是来了这里后，没得挑食，吃着村里纯天然的食物，再多运动，爬爬山，干干活，不知不觉身体就好转了。”
“这么说来，以前是太娇惯你了？”殷腾飞呵呵地笑问。
“二叔觉得呢？”殷深翊淡定地反问。
殷腾飞脸上的笑容微僵。
孟和端着茶出来，一一摆在茶几上，恭敬地说：“家主，二爷，请喝茶。”
殷海成端起茶杯，闻着清香味，吹了吹，轻轻地啄了一口。
“好茶。”他赞道。
殷深翊说：“这是村民自己种的茶叶，口感不比普洱差。”
“上次芳菲从这里回到主宅后，跟我说小翊受苦了，我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我收走了你手头的八个产业。不过……”殷腾飞炯炯有神地盯着殷深翊，“现在看到你过得挺好，我就放心了。”
“二叔不必内疚，我那些产业原本便属于殷家，由谁管理都一样。”殷深翊端着茶杯，温和地迎上他犀利的视线。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殷腾飞说。
“以前是担心你身体不好，没精力管理公司业务。”殷海成语重心长地道，“如今既然你身体大好了，那八个产业，可以还给你。”
殷深翊自若地看着他们一脸慷慨的模样，放下茶杯，笑容可掬地问：“如果我想管理整个殷家，不知爷爷意下如何？”

他开始惜命了
大厅里有片刻的寂静，虫鸣声从敞开的窗户外传来，异常清晰。
殷海城上了年纪，眼眶变深了，瞪大后仿佛两口小井，发出两股渗人的黑光。
殷腾飞憋红了脸，怒火冲冠，咬牙切齿地迸出两个字：“做梦！”
他没想到殷深翊如此狂妄，竟然当着家主的面，直接索要整个殷家的管理权。言下之意，便是他在挑衅家主的权威，企图取而代之。
然而，令殷腾飞吃惊的是，殷深翊说出这句话时，神情自若，语气轻松，仿佛在跟人讨论天气如何一样简单。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令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殷海成定定地看着大孙子，好一会儿，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他不表态，殷腾飞更恶狠狠地瞪殷深翊。
“小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他警告。
殷深翊好整以暇，扬着优雅华丽的嗓音笑道：“我开个玩笑，二叔难不成当真了？”
“玩笑？”殷腾飞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这种事能当着家主的面开玩笑吗？
“我现在是守山人，早就失去殷家继承人的身份，二叔没有忘吧？”殷深翊好心地提醒他。
殷腾飞一愣。不错！上次殷芳菲闹了家主几天，给她疼爱的侄子要到了守山人的身份，有了这层身份，殷深翊才能平平安安地生活在青岙山，只要他一辈子不离开，便能活到长命百岁。这是殷家家主对守山人的承诺。
殷深翊见他不答，温和地对殷海成说道：“爷爷将八个产业还给我，不胜感激。”
放下茶杯，殷海成道：“腾飞啊，你这个当叔叔的，还不如小翊来得沉稳。”
殷腾飞欲言又止。
好容易收回八个产业，爸为什么又轻而易举地还回去了？刚才不过是随口提提罢了，吃进的东西哪有吐出去的道理？殷深翊如果识相，便该推迟，而不是狮子开大口，妄图吞下整个殷家。被否决后，他狡猾地退而求次，只要了八个产业。
整个殷家和八个产业一对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爷爷谬赞了。”殷深翊谦虚地说。
殷海成慈祥地望着他，叹道：“小翊啊，你心里有怨恨，爷爷心里明白，但你应该知道，四大家族从古自今便背负着一个使命，我不能让殷家断在这一代。”
子嗣的问题，不容小觑。
殷深翊的体检报告，注定了他要失去殷家继承人的身份。即使他有心重返权力中心，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资本。
“我明白。”殷深翊道，“汤应该熬好了，先吃饭吧。”
他话刚落，孟和端着汤盅从厨房里出来，摆在餐桌上。
“少爷，汤煮好了。”
“爷爷尝尝我的手艺。”殷深翊起身，“这段时间跟着冯大厨学厨艺，勉强能做一桌菜，就不知合不合爷爷和二叔的胃口。”
“冯大厨是？”殷海成问。
“是山庄的御=用大厨。”殷深翊扬了下眉，带着他们来到餐桌前坐下，孟和为他们摆好碗筷。
殷腾飞坐在殷海成的左侧，望着桌上丰富的佳肴，他道：“前段时间，我听佐一说青岙山上有个大日山庄，主人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有这回事吗？”
殷深翊接过孟和递来的筷子，没有否认：“佐一说得不错，山上确实有个大日山庄，但它的主人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少年。”
“青岙山属于殷家，外人怎么能在山上私建山庄？”殷腾飞不悦地道，“小翊，你作为守山人，在这件事上过于失职了。依我之见，你必须从那外人手里拿回山庄的所有权。”
孟和站在殷深翊身后，听到殷腾飞的话，皱眉一蹙。
这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今天特地来这里，果然冲着大日山庄来，大少爷真是料事如神。
“这恐怕不成。”殷深翊摇头，“人家祖祖辈辈都住在青岙山，追根到底，也许比殷家更早。”
“现在青岙山属于殷家，他若识相，便该尽早搬家！”殷腾飞沉着脸道。
“可是，我已经将整个青岙山当聘礼，送出去了。”殷深翊一脸无辜地说。
“什么？”殷腾飞差点拿不住手上的筷子。他今天两次被大侄子吓得大惊失色。
聘礼？
送出去？
他当青岙山是什么？
殷海成严肃地问：“小翊，把话说清楚，玩笑适可而止。”
殷深翊从容不迫地回道：“我与山庄的主人两情相悦，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步骤，然而苦于手头没钱，只有青岙山所有权，自然把它当成聘礼，送过去了。”
“胡闹！”殷腾飞摔筷子。
孟和剑眉微抖，把笑意吞进肚子里。大少爷这是故意气殷二爷和家主吧？看看他们的脸色，一会儿铁青，一会儿阴沉，像调色盘一样，太精彩了。
殷深翊气定神闲，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怒火，慢悠悠地道：“那时我初来乍到，除了这栋破别墅，一无所有。身体日况愈下，眼看要支撑不住了，山庄的主人从天而降，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你这……”殷腾飞站起来手指着他，气得哆嗦，“你这样做，有考虑过殷家的利益吗？”
把整个青岙山送出去了，简直不可理喻！青岙山是殷家的发源地，神圣不可侵犯！
殷海成深深地望着殷深翊，似乎想从他淡定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是，越看越惊讶，他竟完全猜不透大孙子的心思。
那张俊美的脸，完美无瑕，淡褐色的眼睛里一片淡漠，面对殷腾飞的怒气，他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好像猫戏老鼠般，充满嘲弄。
“殷家的利益……和我有什么关系？”殷深翊反问。
殷腾飞活了一把年纪，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今天来一趟青岙山，被殷深翊硬生生地气了两三回，血压飙升，头晕脑胀。
“你存心气我们不成？”殷腾飞只差捶胸顿足了。
“啊，二叔怎么能这样说。”殷深翊叹道，“我一个守山人，耕耘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足矣。”
殷海成低沉地问：“你，想要什么？”
比起殷腾飞的怒不可遏，殷海成淡定多了。作为殷家家主，身居高位，经历过无数风浪，哪会被一个小毛头的几句话，便乱了分寸？
“想要什么？”殷深翊修长的手指交握搁在桌上，“刚才我好像说过。”
“说过什么？”殷腾飞粗声粗气地问。
“殷家的管理权呀。”殷深翊笑眯眯地道。
“你——”殷腾飞一口老血喷出来。刚才不是说开玩笑吗？这小子兜着圈子在玩他们！
“不行的话，给钱也行，我不挑。”殷深翊看向殷海成，理所当然地道，“殷家传承了三千多年，底蕴深厚，想必钱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吧？”
殷海成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殷深翊的目的，那他真是白活这么些年了。
“我已将八个产业还给你了。”
“这本来就属于我的，何来还之说？爷爷不愧是生意人，这买卖做得不亏。”殷深翊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殷腾飞责备。
“我在很真诚地提出要求。”殷深翊实事求是地说。
殷腾飞看着一桌的菜，全无胃口。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小翊，你跟我去书房。”殷海成沉着脸起身。
殷深翊不紧不慢地道：“也好，有些话，私底下说比较好。”
殷腾飞想跟过去，被殷海成拦下了。两人进入书房，门一关，外面的人完全不知里面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殷海成脸色煞白地出来，看得殷腾飞一阵担忧，上前扶住他。
“爸，你们谈了什么？”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
“走！”殷海成紧紧握住他的手，有气无力地道。
“饭都没吃……”殷腾飞犹豫。他们从浦海市来青岙山，本是兴师问罪，结果话不投机，硬生生地被塞了一肚子火气。
“立即赶回浦海市！”殷海成没有解释，殷腾飞只好扶着他走出别墅。
孟和站在客厅张望，半晌，他对倚在楼梯口的殷深翊道：“少爷，他们走了。”
“嗯。”殷深翊应了一声。
“你们在书房里谈了什么？为什么家主走得如此匆忙？”孟和百思不得其解。
“没什么，要钱而已。”殷深翊悦愉地道。
“这么简单？”孟和不可思议。
殷深翊笑而不语。
如果是觉醒前，他或许还想拿回殷家的管理权，觉醒后，殷家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赚钱的工具罢了，由谁掌握无关紧要，给钱就行。
殷海成当然不愿意成为赚钱傀儡，但是殷深翊不是凡人，只要略施小技，他不想也不成。
大日山庄固然能赚大钱，但赚钱的速度完全赶不上殷家，有现成的金库可提，何乐而不为？
如果不是为了收购散落在凡间的灵脉精髓，他何苦要这么多钱？
以他如今十个渡劫期的境界，一条灵脉的月晶石，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如果把一般修士的丹田比作池潭，他的丹田便是大海。池潭有填满的一天，大海却一望无垠。他所需要的灵气，无法估量。
一旦修为恢复到巅峰，便堪比界主，天道将会疯狂地追杀他，不死不休。
原本，他只想尽一切所能地助小景飞升，自己如何无足轻重，生也罢，死也罢，听天由命。而今，小景意外地觉醒，恢复了羲和的记忆，无形中滋长了他求生的欲=望。
他如何舍得让小景陷入生死离别的痛苦之中？
所以，他开始惜命了。
……
伊宸景盘腿坐在湖泊底下的秘境里，身后立着三根巨大的灵脉精髓，呈三角形排列，三角中心，悬浮着一颗小小的石头，正是被凡人传得神乎其神的“修罗石”。
在这个大型的聚灵阵法四周，堆积着晶莹剔透的月晶石，这些是阵法催生的新月晶石，短短时间内，便达到了中级晶阶，假以时日，这里将成为一条庞大的灵脉。
沉浸在浓郁的灵气里，伊宸景的修为一日千里。之前他一直找不出自己为什么无法突破境界到元婴，觉醒后，他对自己的修炼速度了若指掌。
丹田一味地吸收灵气，达到金丹大圆满，却忽略了对肉=身的修炼，如何载承一个渡劫期的元婴境界？
修士的身体犹如容器，一杯水的量，非要装两杯，要么溢出，要么爆体而亡，他若强行突破，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在，他多了羲和上万年的记忆，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了原因。

伊宸景出关
伊宸景上一次成为渡劫大能时，身体已经达到了登峰造级之境。由于飞升过程中，突然改道，穿越界壁，造成肉=身损伤，最后反璞归真，修为降到了筑基境界。
重新修炼一次，所需的灵气是上一次的数倍，对肉=身的要求也精益求精了。
由于羲和曾是六个渡劫期的上古大能，觉醒后的伊宸景对肉=身的修炼早已熟稔于心，游刃有余。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瓶瓶罐罐，这些是他在东太凌界时自己炼制或从高级秘境里得到的灵丹妙药，对修炼肉=身大有好处。
小凤凰沾了契兽的光，吃到了伊宸景珍藏的一瓶极品丹药。这丹药名为凤炎金精丹，出自东太凌界某个古老的秘境，传说那里是凤凰遗族的陵墓，法宝无数。当时闯秘境的修士不计其数，伊宸景还只有化神期，与天机一道混进秘境，机缘巧合下来到了秘境中心，拿到了这瓶丹药。
凤炎金精丹是上古凤凰的精血所炼，修士吃了能脱胎换骨，灵兽吃了可快速进阶。瓶中还剩三颗丹药，伊宸景大方给小凤凰两颗，自己食用一颗。
小凤凰迫不及待地连吞两颗，刹时进入修炼状态，趴在不远处发出咕咕的声音，体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羽毛丰满，流光溢彩。
伊宸景在一旁观察了段时间，未发现异状后，便放心地任它自己修炼了。
他倒出最后一颗凤炎金精丹，放入口中，使劲地一咬，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坚固的外壳被咬碎后，里面流出清甜的液体，混着外壳一起嚼透，再慢慢地咽下，药力随之扩散到四肢百骸，瞬间感到身体发生了变化。
伊宸景双手结印，摆在前面的七个瓷瓶悬浮了起来，弹开瓶盖，七颗不同颜色的丹药冒了出来，飘浮在他周身。
当他修炼到某个阶段时，微微张嘴，一颗丹药便飞入口中。
神识内视，体内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流逝，皮肤上渗出细微的杂质，伊宸景手指一动，穿在身上的法袍脱落，露出肌3肉匀称的胸3膛，摆在地上的一盆清水，突然窜出一条水柱，如龙般地绕着他的身体打转，带走了表面的污垢，再回到盆内。
那水盆不是凡物，污水退回后，竟重新变得清澈。
如此反复修炼，伊宸景的身材越发完美。
一个月后——
茂密的榕树下，玄门尊者悠闲地与殷深翊品茗，两人就道法上交流了不少心得。玄门尊者是从三千多年前熬到现代的老祖，师门如今只剩他一人，许多境界比他高的大能相继陨落，他凭着元婴的修为，侥幸活了下来。
殷深翊非常有兴趣听他讲这三千年里发生的事，听到有趣的地方，会心一笑，与玄门尊者讨探几句。
喝了一口茶，玄门尊者说到八百年前，曾经不少修士在西南方失踪。
“失踪？陨落了？”殷深翊放下茶杯，奇怪地问。
玄门尊者摇头：“不是陨落，是失去了联系，我师弟的本命牌还在我手中，完好无缺，然而我无论如何都寻不到他了。”
“这确实有点蹊跷。”殷深翊道，“只要不是陨落，总会寻到他。”
“是啊。”玄门尊者叹息。
“喵~”
突然，小黑猫从树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到殷深翊的肩膀上，草地上有人惊呼一声。
“看，祥云！”
手里提着竹篮子的安吉拉，兴致勃勃地对身边的青墨真尊说。
她负责厨房的食材收集，这会儿正在捡鸡蛋，青墨真尊今天没有打坐，破天荒地帮她一起捡。
“有修士渡劫成功了。”青墨真尊望着东边天空的祥云，诧异地道。
安吉拉困惑地问：“渡劫不是应该有雷云吗？”
“不一定。”
玄门尊者和殷深翊不知何时站到他们身后，望着天上那片金灿灿的云彩。
“也有运气好的修士没有雷劫，是祥云。”玄门尊者感慨，“不知是谁如此幸运，召出了五彩祥云。”
“东边山头……”殷深翊转身便往外走了。
“咦？”安吉拉无措，“怎……怎么了？”
鸿天尊者为什么突然离开？
玄门尊者摸摸下巴，笑道：“是好事。”
伊宸景闭关的这一个月里，殷深翊明显心神不宁，如今看到祥云满天，必然是伊宸景成功提升境界，成为元婴修士。
不愧是上古大能，修炼速度是其他修士的数倍。
殷深翊化为一道光，出现在东山的湖泊上空，肩膀上的小黑猫一跃而下，在空中化为一条青色的巨龙，殷深翊稳稳地踩在它的头上，青龙笔直地往下冲，瞬间钻入湖泊里，溅起无数水花。
青龙优雅地游向湖底，接近祭坛，祭坛经过殷深翊的修改，无需守山人的印章，只要打入特殊的阵法法印，便能打开。
然而他的手还未结印，祭坛从内部自动打开了，一道嘹亮的凤鸣声，水底冒出无数泡泡，金色的凤凰在水底展翅冲了出来，它的背上攀附着一个人。那人黑发细长，法袍飘逸，上半身竟未着寸缕，水流在他曲线完美的背部滑过。
青龙往后退去，金凤擦着它窜向湖面。
“哗啦啦啦——”
金凤凰冲出水面，带起晶莹剔透的水珠，翅膀一振，水珠从空中落下，仿佛下了一场雨，片刻不到，凤凰的羽毛干燥逢松，长长的尾巴翎羽飞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伊宸景神采奕奕地站在凤凰背上，迎风而立，天空的祥云霞光万丈，橘红色的光映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了一层金光。
青龙浮出水面，在湖泊上蜿蜒，殷深翊坐在龙头上，微微仰头，眼神温柔地注视头顶的凤凰。
凤凰在空中绕了数圈，徐徐下降，伊宸景从上面往下一跳，落到龙头，伸手扑向殷深翊，殷深翊急忙展臂接住他，两人相拥着倒下，在龙头上滚了数圈，沿着龙脊往下滚，掉进了湖水里。
殷深翊戴着储物戒的手指微动，湖底突然冒出一朵庞大的莲花宝船，把两人托出水面，花蕊柔软如床，躺两人绰绰有余，湖水被排放出去，粉#嫩的花瓣盛开，娇#艳#欲#滴。
莲花宝船飘浮湖面上，青龙顽皮地扭动，掀起波浪，莲花便随波荡漾，金凤凰飞到湖畔，找了棵能承受它重量和体形的巨树，不断地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伊宸景从殷深翊的怀里撑起，披散的发丝柔软地垂在脸侧，星眸微转，顾盼生辉。
“我晋升至元婴期了。”他声音清脆地说道。
殷深翊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含情脉脉地凝视他。“小景果然厉害，连雷劫都没有。”
伊宸景蹭了下他的脸，坐了起来，挂在腰#间的法袍往下#滑，腰#际线条流畅。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伊宸景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火烧云。
在东太凌界时，别人雷劫不断，被劈得倾家荡产，伊宸景却经常天降祥云，一帆风顺得令人羡慕妒忌恨，然而千年一遇的大气运者，绝非浪得虚名。
殷深翊仰躺着，眼睛里映出金红色的彩云，揽着伊宸景的手，慢慢地扣在，他的腰间。
“怎么不好好穿衣服？”他拉起法袍，想帮伊宸景穿回去。
伊宸景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低头一本正经地道：“我如今已是元婴期了。”
“嗯？所以？”殷深翊一副困惑的模样。
伊宸景弯下#腰，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殷深翊情不自禁地望着他，掬一缕伊宸景的发丝，哑声道：“今日不行……你刚晋升成为元婴，还需再巩固下修为。”
伊宸景抿了下唇，一马捏住殷深翊的下巴，严肃地道：“你若不依，我只好自力更生。”
殷深翊怔愣了下，忍俊不禁，俊美无俦的脸一笑，慑人心魂，伊宸景受到诱3惑般，低头吻他的唇。
莲花宝船亮起一道光，数十片花瓣，一层一层地合上，形成了一个花苞。
青龙无聊地趴在水面，尾巴一摆，游向湖畔，找凤凰玩。那朵莲花宝船在波浪中一起一伏，偶尔打着转，乍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花瓣倏地盛开，露出里面衣#裳#不整的两人。
殷深翊半撑着，手里拿着手机，气息不稳。
“喂……”他尽量平静地开口。
“你好，殷先生，我是裴轩，抱歉打扰了。”电话那里传来急切的声音，“秦毅失踪了。”
“什么？”殷深翊皱眉，按下免提，沉着地道：“你把情况详细地说一下。”
“好。”裴轩停顿了数秒，冷静下来，“三天前，秦毅打算去安阳山取回真身。”
“这事我知道。”殷深翊道。
谛听的真身藏在安阳山，秦毅曾请他帮忙，一起去安阳山，但这个月伊宸景闭关了，殷深翊不放心离开，于是秦毅找了李佳乐和洪昆，把裴轩留在了浦海市。
三个上古大能出马，定然旗开得胜。
殷深翊放心地守在青岙山，裴轩按步就班地管理秦家事务，然而，三天了，秦毅突然杳无音讯了。裴轩打电话过去，一直无人接听，到最后成了盲音，他觉察到事情不对劲，第一时间给殷深翊打了电话。
了解前因后果，殷深翊脑中灵气一闪，问道：“他们是自己飞去安阳山，还是坐普通的交通工具？”
“我听秦毅说，他们先坐飞机到临安市，再租一辆车开往安阳山。”裴轩回道。
“临安市在哪个方位？”殷深翊对这些二三线城市并不熟悉。
“西南方。从那里去安阳山最近。”裴轩道。
“西南方……”殷深翊想起玄门尊者说自己的师弟正是在西南方失踪，难道说秦毅他们在西南方遇到了什么，而后失联了？
“我很担心。”裴轩深吸口气，“如果可以，还请殷先生帮个忙。”
“这是自然。他们也是我的同伴。”殷深翊严肃地道，“我和小景现在立即出发去临安市。”
“……伊先生出关了？”裴轩惊讶地问。
“嗯，已经突破到元婴期了。”殷深翊说。
“这么快？”裴轩不可思议地道。
殷深翊嘴角上扬：“小景天赋异禀……你要一起去吗？”
“当然。”裴轩肯定地道。
“那我们到临安市再联系。”殷深翊交待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伊宸景躺在柔软的花蕊上，脸上的红潮未褪，扯着殷深翊散落的长发道：“事不宜迟，尽快赶过去。”
殷深翊视线落在他的胸#膛上，看着上面那些红#印#子，手指轻轻滑#过。
“还没做……”
“同伴要紧！”伊宸景绷着小脸蛋道。
殷深翊拉他坐起，整理零乱的衣袍。
五分钟后，莲花宝船离开湖面，渐渐升高，悬浮在空中，青龙和凤凰心有所应，追了上来，化为两道光冲进宝船内。

电梯梯里的攻和受
莲花宝船离开青岙山前，殷深翊给玄门尊者发了一道传讯符，伊宸景也给天机发了传讯符。两人传讯符上的内容相似，大致意思是交待了自己的去向，以及托他们在自己不在之时，看守青岙山以及大日山庄。
如今的青岙山今非昔比，灵气纯净浓郁，为修真圣地。虽然当今世界现存的修士寥寥无几，但防不住心怀不轨之人趁机打劫，有天机和新大日山庄的修士镇守，一般人不敢轻举妄动。
殷深翊这艘莲花宝船初始形态是一朵巨大的莲花模样，能飘在湖面上游玩，二阶形态为单帆小船，用于短途飞行，速度堪比直升飞机，如果要走长途并加快速度，必须提升至三阶形态。
三阶形态为六帆巨船，两侧带飞翼，船头尖锐，破空而行，风驰电掣。
殷深翊让宝船开启隐形模式，从青岙山飞到临安市，仅用了二十多分钟。
两人都没来过临安市，人生地不熟，宝船恢复一阶状态，徐徐地在一栋三十多层高的商业大楼楼顶降落。从宝船下来，他们站在天台上，往下看川流不息的街道。
“带衣服了吗？”伊宸景收问。
“什么？”殷深翊眨眨眼。
伊宸景指了指两人身上的法袍，殷深翊恍然大悟。接到裴轩的电话后，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立即离开了青岙山，身上还穿着繁琐的长袍，在大街上行走过于醒目了。
好在修士随身携带家当的习惯，他们的储物戒里都放有现代衣服，在天台的隐蔽处换下了法袍。
伊宸景穿了件白色T恤和到膝的短裤，脚踩一双韩版运动鞋，这是上次去北海市时，李佳乐给他买的潮服，这次来临安市寻人，穿西装太拘谨，便换了休闲服。不过他穿着大号T恤再扎起马尾，不但显嫩还有些雌雄莫辨。
殷深翊是黑色短袖衬衫塔配哈伦牛仔裤，再穿一双白色休闲皮鞋，发丝扎成低马尾，垂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既帅气又雅致，充满了男性魅力。
“怎么下去？”
伊宸景抬脚往栏杆上踏，准备直接跳下去，殷深翊见状，眼疾手快地勾=住他的细#腰，带他远离栏杆。
“你想上头条？”他一脸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伊宸景，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几颗“草霉”，正是他之前种下的成果。
伊宸景毫不知情，低领的T恤令他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一览无疑。
“……你带路。”他道。
殷深翊揽着他肩，一起往楼梯与天台之间的门走去。那门锁着，他轻轻一拨便开了，进去后，往下走了一层楼梯，到达电梯间，按了下行键。
这是一架公共电梯，使用频率较高，但极少有人到顶层，他们等了十几分钟，电梯才上来。
“叮——”
电梯门一开，里面果然空无一人，他们步入电梯，按了一层。
电梯一路向下，陆陆续续地进人，他们看到殷深翊和伊宸景时，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
殷深翊不动声色地把伊宸景圈在怀里，不让其他人挤到他。
伊宸景背靠着电梯里的镜子，脸贴在殷深翊的胸=膛上，一动不动，看起来乖巧又可爱，另一边角落的两个女孩交头接耳，脸颊上泛着兴奋的红潮。
修士听力极佳，两个女孩子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
“快看，他们好配！”
“嘻嘻，一攻一受，攻好宠受！”
“嘘——他们看过来了！”
混过CP群的两人，对腐=文化了如指掌，自然听懂什么是攻和受。
伊宸景抿了下唇，放松地靠在殷深翊怀里，殷深翊垂眼，揽=紧他的=腰，两人贴=得更=近了，那两个女孩瞠目结舌。
第一次看到这么明目张胆的“狗男男”，简直闪瞎她们的钛合金眼。
当然，也有看不惯同=性=恋的人，发现两个男人暧=昧地贴=在一起，大皱眉头地远离。
终于，电梯到达一层，人们争先恐后地出去，殷深翊握着伊宸景的手，走在最后。
出了商业大楼，他们站在车来车往的街头，分不清东南西北。
“裴轩打算和我们在哪里会面？”伊宸景问。
殷深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裴轩给他发了定位。
“顺福大街上的荣安酒店。”他点开定位地图，查了下与他们所在位置的距离，“很近，步行两条街就到了。”
“那走吧。”伊宸景拉起他的手便走。
“这边。”殷深翊失笑。
“哦。”伊宸景面不改色。
两人步行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五分钟就找到了荣安酒店，酒店前台拿他们的身份证扫了下，确实已经预定了房间，给了他们一张房卡。
裴轩定的是总统套房，他们进去后，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人了。
伊宸景取出玲=珑塔，把缩小成一只雏鸟的小凤凰放出来，小凤凰绕着客厅转了一圈，落到茶几上，啄着上面的鲜花。
缠在殷深翊手腕上的小青龙翘起脑袋瞧了瞧，又安逸地趴回去。
等待的时间漫长，伊宸景拿着手机玩消消乐，殷深翊在微信上与玄门尊者交换了一些信息。
玄门尊者因师弟失踪，多次来返西南地区，对这里的风情民俗有一定地了解。他没有问殷深翊为什么突然到临安市，竭尽所能地把自己掌握的信息通过微信传递过去。
临安市前往安阳山之间，有一个盆地，盆地的居民大部份是少数民族，当地政府为了吸引游客，发展旅游业，使那里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原生态。
玄门尊者去那里游玩过，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唯一感到诡异的是，那里不便御剑飞行。不知是磁场关系还是其它原因，灵气在那里消耗得非常快，不但修士体内灵气流失加速，连月晶石一拿出来都会瞬间变成废石。
这个现象不是近代发生，而是早八百年前就有了，那时的修士们以为这里有异宝出世，便蜂拥而至，寻找传说中的秘境。然而秘境没找到，却失踪了大半修士，对当时逐渐没落的修真界而言，简直是一沉重的打击。
玄门尊者的师弟恰是那个时候失踪。
而后修士们纷纷避开这里，之后再未听到修士失踪的事。
殷深翊把玄门尊者的话对伊宸景复述一遍，伊宸景放下手机，望着他道：“既然本命牌未碎，那一定还活着。活着却不现身，必然有难言之隐。”
“我也是这样想。”殷深翊颔首，“我拨打过秦毅他们的电话，全都不在服务区内，按现代思维来推算，只有在封闭的地方或无基站的山区，手机才会没有信号。”
这点，伊宸景深有体会。
当初青岙山附近未建基站，大日山庄的信号时有时无，他不得不经常半夜下山蹭村民的WIFI。
“临安市到安阳山最近的路线是穿过那个盆地，再到达安阳山。所以……这条路线也许就是秦毅他们选择的路线。”殷深翊分析着。当初他们帮李佳乐取真身时，就是驾驶越野车深入沙漠，到达安霞山。
“他们在哪个位置失踪？进盆地前，还是盆地后？”伊宸景沉吟问。
“听裴轩的意思，似乎是出盆地后。”殷深翊说。
伊宸景放大手机里的地图，圈出两地：“盆地在这里，安阳山在那，两者之间挨得很近，但有一条河隔开。”
殷深翊凑近，修长的手指点住那条河，道：“等裴轩来了，我们一起去这看看。”
“嗯。”伊宸景应了一声。两人挨得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殷深翊情不自禁地啄了下他的脸颊。
三个小时后，裴轩终于来了。
他刚下飞机，风=尘仆仆，一脸憔悴。
“不用担心，他们三个都不是普通人。”殷深翊温和地安慰他。
裴轩抹了把脸，提着精神道：“我知道，但是……仍感到不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恐惧过了，上一次差点崩溃是听到秦毅飞机失事，他不顾家人劝说，开着直升飞机去失事山区，看到飞机残骇和救援搜索队，失神落魄地跪在尖锐的岩石上痛哭，直到有人从后抱住他，说着令他熟悉的声音，他才终于回神。
秦毅没有死！
不但没死，还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五年来，他跟着秦毅一起修炼，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境界，如果不是怕自己拖后腿，他很想和他们一起来。
然而，不过是分开三天，竟然就出事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们决定直接去这里。”伊宸景点着手机上的地图。
裴轩仔细一看，点头道：“我没有异议。”
很快，裴轩租了一辆车，往盆地方向开去。
出了临安市，沿路风景比较贫瘠，一眼望去，全是平房，还有大片农田、树林、丘陵。
穿过盆地的道路只有一条公路，来往车辆大部份是旅游大巴车，他们这辆越野车跟在大巴后面，像自驾游的旅客。
“啾~”小凤凰趴在车窗上，身上的毛突然炸了起来。
伊宸景微微蹙眉。
“感觉到了吗？”殷深翊摸了摸手腕上昏昏欲睡的小青龙。
“嗯，灵气在流失。”伊宸景道。
“流失得很快。”驾驶座上的裴轩脸色一变。
殷深翊右手迅速结印，手指间冒出一道阵法，笼罩住整辆车，阻止灵气外泄。
裴轩松了口气。
伊宸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青铜盘，不断地摆弄着。
“这是什么？”殷深翊好奇地问。
“排阵图。”伊宸景道，“它能测出这附近是否有阵法。”
这个青铜盘巴掌大小，盘内刻有铭文，边缘绘有九只神兽，当伊宸景带着灵气的手指点到盘中心时，整个盘亮了起来，点点星光在盘内游荡。
殷深翊看着盘内移动的星光，饶有兴趣。“此法宝品阶不低。”
“嗯，我从师门的藏宝阁里翻出来的。”伊宸景道，“是个挺鸡肋的法宝，只能探查，无法破解。”
“能探查便相当不错了。”殷深翊道。
青铜盘内的星光从无续到有续，慢慢地开始成形，伊宸景见状，沉声道：“果然有阵法——”
“这是！”殷深翊看着那成形的阵法图形，神情凝重地道，“诛仙阵！”
车子突然颠簸了下，差点撞上前面的大巴，裴轩急忙转方向盘，开到道路边上，放缓速度。
“抱歉，刚才踩错了刹车。”他心有余悸地道。
“没事。”殷深翊道，“诛仙阵听起来可怕，但只要用对方法，便能破解。”
伊宸景盯着青铜盘，眼神锐利。
“设此阵者，非邪即魔！”

青岙山的不速之的客
盛夏的天气炎热，到了下午，太阳毒辣，大部份人躲在空调里吹冷气，只有干活的农民还在田间劳作。
一辆黑色的豪车从城镇开进山区，平坦而宽敞的道路，使车子开得四平八稳。
一个月前，大日山庄的主人给当地捐了一大笔钱，工程队风风火火地进村，把破烂不堪的道路铺得平整又宽大，道路所过之处，借用一点村民的田地，都给了补偿。老百姓欢欢喜喜，配合工程队，让他们青岙山附近村子的道路修得四通八达。
除了铺路，工程队还做了道路上的绿化，移植过来的树木又高又大，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里夹种着五颜六色的观赏花朵，整条道路绿意盎然，欣欣向荣。
豪车匀速地驶向青岙山，在农田里劳作的农民抬头看了看经过的车子，习以为常，低头继续耕地，为晚稻播种作准备。
青岙山恢复灵气后，殷深翊在整座山脉四周设下了庞大的防御阵法，除了殷家村村口那条山道，其它方位都设了迷幻阵，凡人误入将被阵法指引着重回山脚下，修士一旦靠近立即发出警告，私闯者，杀无赦。
所以，这段时间，青岙山风平浪静，当初那个潜进山庄偷月晶石的贼子，再无动静。
为了方便游客上山，殷深翊和林处长商量，向村民买了一小块地，在山道的出入口修了个小形停车场。黑色豪车一路驶来，循着路上的指示牌，开进了停车场，找了个车位停下。
身穿黑色西装的司机从驾驶座出来，恭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宗主，到了。”
“这里看起来不错。”男子从车里出来，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大山，慵懒地道。
太阳毒辣，司机忙把手中的伞打开，撑在男子头上。
“宗主，您真的要一个人上山吗？”司机担忧地问。
男子微微弯腰，从车子里拿出一个背包，随意地挂在肩上，对司机说：“你可以回去了。”
“但是……”司机犹豫。
男子轻飘飘地瞥他一眼，司机脊背一寒，低头行礼。“弟子明白了。”
“走吧。”男子道。
“是。”
司机重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在男子淡然地目送下，离开了停车场。
男子踏上石阶，悠闲地往山上走去，炎热的太阳仿佛对他没有丝毫影响，爬了一路，脸上无一丝汗水。他的发丝扎成一束，柔顺地垂至腰际，随着走动，一荡一晃，飘逸而有质感。他的步子不紧不慢，看起来怡然自得，一晃眼竟已上了数百级石阶。
不过十分钟，他站在了新大日山庄的大门口。
门口没有看守的人，篱笆门大敞，欢迎顾客自由出入。
男子把单肩上的背包提了提，抬脚跨进门槛。
山庄里，大榕树的树荫下，玄门尊者和青墨真尊坐在石桌前对弈。两人都是围棋高手，近来得空便坐一起下棋。安吉拉托着下巴，在一旁看战局。她对围棋一知半解，即使青墨真尊教过她，她也学不会。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厮杀着，耳边突然响起男人优雅慵懒的声音。
“两位道友，打扰了，请问这里是大日山庄吗？”
玄门尊者和青墨真尊身体一僵，捏棋子的手颤抖了下，诧异地转头看向站旁边的男子。
这男人上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卡其色休闲裤，使腿看起来笔直而修长，肩上挂着一个墨色背包，不过是随意地站着，浑身上下却透着无形的威严。
玄门尊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男人的脸上，那脸俊美绝伦得无可挑剔，剑眉星目，长身玉立，如水墨画般淡雅隽永，又似古典工笔画般细致悠然，教人看一眼，便欲罢不能。
然而，玄门尊者心中却警铃大响。
此人何时进入青岙山范围，又是何时进入大日山庄，更在何时站在旁边观棋？
如果他不出声，他们是不是一直都发现不了？
青墨真尊的眼睛里同样流露出惊诧，他完全看不透来人的修为和境界。
唯安吉拉毫不知情，傻愣愣地回答：“这里是大日山庄，您要住宿吗？”
男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住宿，也找人。”
“找人？”玄门尊者起身，向他行了个见面礼，“在下玄门秋子圣，不知道友道号如何称呼？”
他从上古时期活到了现代，认识大部份修士，但为什么这位道友，他毫无印象呢？
男子微微点头，完全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态度，他仅仅说了两个字，玄门尊者蓦地瞪大眼睛，青墨尊者震惊，安吉尔一脸困惑。
报了道号后，男子问：“不知这青岙山的主人在否？”
玄门尊者张了张嘴，正要回答，不远处有人扬声道：“主人有事远游了，山中诸事暂由在下管理。”
“天先生……”玄门尊者看向走近的天机。
天机彬彬有礼地向男子作揖，笑容可掬地道：“道友既要住宿，不如先去登记，如有要事寻找主人，在下可为道友传达。”
“傀儡？”男子打量天机，称赞，“好精妙的炼制之法。”
天机是傀儡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能一眼看穿的人，寥寥无几，眼前这位神秘来客竟能一眼看穿，修为深不可测。
被看穿身份，天机无动于衷，他尽职地引男子进阁楼，到前台登记。还未靠近，那摆在柜台上的探测晶石乍然亮了起来，像个小太阳般刺眼，坐在客厅里的人不约而同捂眼，男子却面不改色地盯着看，嘴角微扬，探测晶石表面龟裂，“咔擦”一声，灵气耗尽，光灭了，晶石也坏了。
方琴放下捂眼的手，不可思议地望着柜台上的晶石。
天啊，这东西坏了！她怎么向少爷和伊先生交待？
“这晶石坏了，似乎是我的原因？”男子问。
天机道：“无妨，待主人回归，再做一个。”
男子慢条斯理地道：“能冒昧地问一问，你的主人去了哪里？”
天机沉吟道：“如无意外，他们现在应该在临安市。”
“哦？”男子挑了下剑眉。
伊宸景等人并不在临安市。
他们按着导航一路行驶，进入盆地的原生态山村，在唯一的广场上停车，带上背包，伪装成游客，走在崎岖的山道上。
这里太落后了，竟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而且越接近盆地中心，禁制越强烈，灵气疯狂被抽离，对修士极度不友好。
小凤凰躲回玲=塔，不敢出来，伊宸景手里拿着排阵图，左右比划。
裴轩满头大汗，拿出背包里的矿泉水，不停地喝着。他只有筑基修为，灵气被抽离后，丹田空荡荡得，宛如凡人。
殷深翊境界最高，诛仙阵对他的影响有限，但灵气被偷，令他心生不快。
凡进入此阵的修士，灵气一旦被掠夺，便连凡人都不如，失了先机就任人摆布了，运气好逃过一劫，运气不好难逃一死。布阵之人歹毒之极，千百年来，不知诛杀了多少修士。
“排阵图显示，阵眼在前方五百米处。”伊宸景道。
“很近，直接过去。”殷深翊分了一丝神识过去探路。
裴轩拧着矿水瓶盖，喘气问：“秦毅他们是否也来过这里？”
“也许。”殷深翊道，“如果他们发现这里的蹊跷之处，定然不会多作停留。”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取回秦毅的真身，与其在这里浪费灵气和时间，不如加快速度穿过盆地，尽快往安阳山进发。
“我们呢？”裴轩心里急切。
伊宸景抬头看他一眼，指着手上的排阵图道，“诛仙阵上只有一个生门，便是盆地山村的进出口。”
如果从生门进，再从生门出，除了少点灵气，对性命无忧。但是，如果强行穿过盆地往安阳山方向走，就直通死门了。
秦毅他们如果觉察不出诛仙阵，一定会选择走向死门，这正中了布阵之人的诡计。
“敌在暗，我在明，要过死门，只有杀了布阵之人。”伊宸景冷声道。能困住三位上古大能的邪魔，看来绝不是等闲之辈，否则三天过去了，秦毅等人为什么杳无音讯？
“破坏阵眼是否能逼出布阵之人？”裴轩皱眉问。
“阵眼可能不太好破。”收回神识的殷深翊若有所思地道。
“为什么？”裴轩惊讶地问。强大如鸿天竟也对阵眼束手无策吗？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殷深翊叹气。
五百米的距离对修士而言并不长，不到一分钟便走到了，站在高处往下看，风吹得衣服飒飒作响。
十米深的巨坑里，设有一个古老的祭坛，祭坛附近站着两个巨大的雕像，一男一女，人首蛇身，神圣而庄严。
“是伏羲和女祸。”裴轩拿出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得出结论。西南地区的一些少数民族，崇拜人首蛇身的远古大神，伏羲和女祸的故事在民间耳熟能详，凡看过上下五千年的华国人，都能说出一二个典故。
“确实不好破。”望着祭坛里黑压压一片的游客，伊宸景绷着脸道。
阵眼在祭坛里，要强行破解，必须疏散游客，否则他们粗鲁地拆卸，定然会引得人心遑遑。
而后——
上热搜头条。

出引蛇出洞
他们不想上热搜，更不想放弃破解阵法，秦毅等人的失踪，肯定与设阵法的人脱不了干系。他们要寻人，必须引蛇出洞，化被动为主动。否则只会与秦毅他们一样，受制于人，下落不明。
“只有毁了祭坛，才能破解阵法？”裴轩问。
“隔得远，暂时看不出来，但动静绝对不会小。”殷深翊道。
“下去看看。”心动不如行动，伊宸景率先跳下高台，往祭坛走去。
殷深翊轻笑一声，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裴轩整了整背包，坠在后面。
三人像普通游客一样，观看古老的祭坛，有导游带队一边走一边讲解，把少民的神话故事说得有声有色，殷深翊拉着伊宸景的手，混在队伍里，随着他们一起走上祭坛。
祭坛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共有三层，四架阶梯，最上层是古代用于祭祀的祭台，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颜色。除此之外，并无奇特之处，游客们观赏过后，便陆续下楼梯。
伊宸景站在祭台前，拿着排阵图，仔细盯着盘内的阵法排列。
“怎么样？”裴轩眉宇间有些急迫。站在祭坛上，体内灵气流失得更快了。
伊宸景抬头看天色，太阳偏西，即将落山。
殷深翊会意，道：“晚上行动。”
刚才听导游说，祭坛开放时间为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他们只要在十点后潜进来，便不会惊动太多人。
裴轩搓了搓脸，强忍不适。“如果不破阵，直接去安阳山怎么样？”
“走不出去了。”伊宸景无情地点明事实，“一进盆地，我们便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裴轩握了握拳。“等晚上行动。”
下了祭坛，三人找了家民宿，要了两间房。
殷深翊在房间里设下隔离阵，防止灵气流失，给裴轩数颗极品月晶石，让他在房间里养足精神和灵气。
伊宸景盘腿坐在床上，从储物戒里拿出几样法宝，一一摆放在床上，琢磨着该使用哪个，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阵法。
“想到法子了？”殷深翊坐在他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
“办法很多，但动静都很大。”伊宸景拿出一个法宝，“这个叫擎雷锤，一锤子下去，祭坛立即成巨坑。”
殷深翊看着他手中那根像棒棒糖般的擎雷锤。
“祭坛是文物，破坏了要被追责。”他摇摇头。
伊宸景放下锤子，又拿起一颗珠子，严肃地道：“这是穿山轮，攻击范围比擎雷锤小。”
他的储物戒里收集了无数极品法宝，每一样拿出来都惊天动地，但对付一个小小的祭坛，这些法宝似乎有点大材小用。
殷深翊从他手里接过珠子，瞧了瞧，放回床铺上。“不用法宝。”
伊宸景袖袍一卷，把床上的法宝尽数卷进储物戒里。“你有什么妙计？”
殷深翊道：“秦毅他们吃亏在不知这里设有诛仙阵，被暗算了无可厚非。我们用排阵图查出阵眼，有了破解之法，当然要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速战速决。”
“然后？”伊宸景追问。
殷深翊嘴角上扬，笑道：“祭坛不过是个露在地面的摆设，真正的阵眼在祭坛之下。刚才我从民宿的老板娘那里打听到，祭坛东边百米处有一条地道，可以直接走到祭坛的底部。”
伊宸景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一个人外乡人，她为什么会告诉你？”
闻到一丝醋意，殷深翊无辜地眨眼。“可能……我长得比较帅？”
伊宸景扯住他的发丝，迫使他靠近自己，贴着他的唇低语：“你是我的。”
殷深翊呼吸一窒，柔声回道：“小景莫恼，我用了点幻术，那老板娘便全说了。”
伊宸景放开他，若无其事地拿出月晶石，握在手里吸收灵气。
“调息。”他道。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好。”殷深翊坐在他旁边，适量地吸收月晶石里的灵气。
晚上十点，裴轩准时来敲门。
原生态村庄没有网络没有娱乐，村民休息时间早，十点后，村里基本无灯光了。三名修士悄无声息地离开民宿，趁着夜色，走到了祭坛的东边。果然如民宿老板娘所言，这里有一个小亭，把亭子的石桌移开，便露出地道入口。
伊宸景取出照明石，四周瞬间亮了起来。
地道入口积灰很厚，空气浑浊，长期没有人使用，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生物盘踞着。
为以防万一，三人换上了法袍。
裴轩没有法袍，从伊宸景那借了一套。
“我先下。”
殷深翊指尖捏着照明石，主动踏入道地，裴轩第二个下去，伊宸景垫在后面，整个人进入地道后，他顺手使用法力把石桌移回原位。
地道里充满了霉气，空气稀薄，若他们不是修士，恐怕不用十分钟便要窒息而亡。
照明石把地道内部照得一清二楚，随着逐渐深入，地道越走越宽，大约走了百米，他们步入了一个宽敞的洞室。洞室里有空气流动，呼吸顺畅了一些。
“这里应该就是祭坛下方。”殷深翊道。
伊宸景举着照明石在洞室里溜达一圈，未发现异状。
“破阵吗？”裴轩提议。
“阵眼不在这里。”殷深翊踩了踩洞室的地面，神识往下探去，半晌，他皱眉。“还在下面。”
恰在这个时候，伊宸景蹲在一处角落，回头对他们道：“从这走。”
于是三人继续往下，然而，越走越心惊。祭坛底下竟然暗藏玄机，随着不断深入，他们仿佛闯进了一座地下宫殿。
此次出门走得急，伊宸景没带上白狐和白兔，否则有它们在，便能精准带路。
不过没有它们也无妨，盘子般的排阵图成了最好的导航。
三人加快速度，赶在灵气流失一半前，终于到达了祭坛的最底层，三颗照明石悬浮在半空，如一盏五百瓦的氙气灯，异常明亮。
“就是这玩意儿吗？”伊宸景冷冷地盯着摆在正中央的巨形晶管体。
晶管体像化学实验室里的玻璃仪器，外接出一条长长的导管，导管连接墙壁，另一头不知延伸到哪里。他们近距离靠近晶管体，灵气像星光般被吸走，凝结成淡蓝色的光芒，通过导管输送到未知处。
所以，只要打破这晶管体，便能消除这万恶之源。
伊宸景毫不犹豫地拿出本命剑，殷深翊按住他的手，沉声道：“我来。”
裴轩有些支撑不住靠在墙上，气=喘=吁吁。
收了本命剑，伊宸景退到都裴轩身边，握住他的手脉，给他灌了点灵气。裴轩得到缓解，感激地道：“谢谢。”
“嗯。”伊宸景颔首。“你不该跟过来。”
他修为太低，容易受伤。
裴轩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轻语：“不行啊，只有亲眼看到那家伙，我才能放下心来。”
“秦毅不会有事。”伊宸景安慰。
谛听从来不是个会吃亏的主，被人将了一军，必会十倍奉还。
裴轩深知秦毅的性格，紧蹙的眉头放松了几分。
殷深翊慢条斯理地拿出一顶巴掌大的鼎炉，手一扬，鼎炉悬浮在半空，盖子自动打开，竟与晶管体争夺灵气。初时灵气细长如丝，不到十分钟，灵气如狂潮般涌进鼎内，那鼎看似小巧玲=珑，肚子却似海量，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丝毫不曾溢出。
晶管体储存的灵气被鼎炉“偷”走了，输向导管的灵气便收紧，半个小时下来，导管内的灵气基本消失，而晶管体内部的灵气只剩一点。
殷深翊手指夹着几道符，分别丢在晶管体的四周，形成一个束缚阵，当晶管体内的灵气被鼎炉吸得一干二净时，束缚阵一收，如鱼网般困住晶管体，但闻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晶管体被束缚阵网得肢离破碎。
裴轩只感到身体一轻，灵气外溢的速度缓解了。晶管体碎成粉末，阵眼被毁，诛仙阵顺利被破解。
“走。”殷深翊一收鼎炉，一左一右提起两人，风驰电掣般地往回走。他缩地成寸，仅用了五分钟便走过多了半个小时的路程。
从凉亭的石桌下面出来，隐约听到地下的咆哮声。
诛仙阵消失，修士压力骤减，灵气不再外泄，便能随意的使用法术。三人跳上莲花宝船，升到上空，开启隐形功能，等待了二十分钟。
功夫不负有心人，远处出现数个御剑飞行的修士，如闪电般地冲向祭坛。
殷深翊站在二阶形态的宝船船头，神识扩展至最大范围，辨清那些修士来的方向。他驱动宝船，无声无息地与冲过来的修士擦肩而过。
裴轩暗暗佩服。
这招引蛇出洞，果然妙不可言。
“他们不是魔修。”伊宸景回头，望着那几个远去的修士。
“虽不是魔修，行为却与魔无异。”殷深翊冷冷地道。以诛杀其他修士为手段，来达到自身修炼的目的，都不是好东西。
“当今世上修士所剩无几，他们不想着共进退，却为利益残害同道中人，简直十恶不赦！”裴轩咬牙道。
他修炼时间不长，是秦毅手把手带他入道，一直顺水顺风，加上身在法制社会，根红苗正，从来没有接触过修真界的惨无人道，所以对这种迫害同道中人掠夺灵气的行为深恶痛绝。
“一会杀了便是。”伊宸景面无表情地道。
对邪魔，他向来毫不手软。
裴轩脊背一僵，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少年。
受过现代教育的他，杀人是道德底线，不敢轻易越界，然而少年却一脸平静，仿佛杀人如喝水般简单。
似乎看出他内心的挣扎，伊宸景道：“你境界太低，一会不要下宝船。”
“我……”裴轩欲言又止。
“到了。”殷深翊手指着前方，淡褐色的眼睛微眯。
两人转头，望向前方。
明亮的银月下，宽阔的河道如平静的湖面，波光粼粼，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飘浮在水面上，如海市蜃楼般美轮美奂。
“这座宫殿……似曾相识。”伊宸景神识探下去，查看宫殿上的匾额，“无极宫。”
“竟是无极宫？”殷深翊扬眉，声音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裴轩不知无极宫是什么，好奇问：“它是什么属性的组织？”
“无极宗，无耻宫，说得就是它。”殷深翊道，“三千多年前，在各大仙宗的排名中，无极宗常年排在末尾，难登大雅。还真想不到，末流仙宗竟能存活至今。”
诛仙阵才，本身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小人。
“祸害遗千年。”裴轩了解了它的属性后，最后一点同情心也消失了。
三千多年内，被他们残害的修士不计其数，到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秦毅身上，可恶之极！
“宫殿在下沉。”伊宸景皱眉。既然找到了罪魁祸首，怎么能轻易放它？

找到秦毅
说是迟，那时快，伊宸景纵身一跃，瞬息之间便跳下莲花宝船，往下面的宫殿坠去。
“小伊——”裴轩吓了一跳。这样光明正大地闯进去，真的好吗？
殷深翊轻笑，提起裴轩的领子，跟着跳下宝船。
突然失重，裴轩怛然失色。
他随秦毅修炼不过五年，凭着双修的优势，进入筑基中期，然而条件有限，没学多少法术，御剑术还在基础阶段，离地两米勉强飞飞，但像这样从几十米高空往下坠，还是生平第一次。
他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惊叫声。
伊宸景手握本命剑，身法如电，在宫殿即将沉没到水下前，跳到一座阙楼上，殷深翊带着裴轩落在他的身边。
宫殿完全下沉，却并未被水淹没，而是开启隔离阵，与水底的宫殿群融合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水下世界。
这条河道看着不过一百米宽，底下竟然别有一番天地，像极了电影里用特效制作的海底龙宫。
“无极宗这是把整个宗门都搬到这里来了？”殷深翊道。
伊宸景的神识扩到最大范围，半晌，他沉声道：“这里接近安阳山。”
秦毅的真身藏在安阳山，虽然设了层层关卡，阻止外人觊觎，但是关卡再凶险，也难防恶人几千年的偷盗。无极宗在上古时期便是出了名的卑鄙，手段下作，毫无道德底线。如果他们盯上了谛听的真身，后果不堪设想。
裴轩脸色一变。“难道……我们来晚了？”
五年前秦毅觉醒，以双修之法稳定神魂之力，之后忙于秦家的事，一直没有时间去安阳山取回真身，加上修为不足，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同伴重逢，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无所顾忌地到安阳山。万万没想到，有人早就在暗中蛰伏，虎视耽耽了。
“应该还没有得手。”殷深翊道。如果被得手了，以无极宗好大喜功的特性，早就弄得天下皆知了。玄门尊者与他闲聊时没有提到此事，显然谛听的真身还在安阳山。
“不知道秦毅他们在哪里？”裴轩趴在阙楼顶上，翘首远望。
伊宸景拿出玲珑塔，放出小凤凰。
“啾~”小凤凰振翅，抖了抖金灿灿的羽毛，轻轻地落在伊宸景的肩上。
“陵光，能否感应到临兵或玄明？”神兽之间可以互相感应，离得近便可找到彼此的位置。
“啾啾~”小凤凰昂首挺胸。当然可以啦！
缠在殷深翊手腕上的小青龙爬了出来，盘旋在主人的头顶，嘶嘶地喊了几声。
水底是它的领域，应该由它来带路。
小凤凰不甘示弱地“啾啾啾”。宫殿群里没有水，不算水底。
眼看两只神兽要吵架了，伊宸景一把捏住小凤凰的嘴巴。“一起找。”
小凤凰转着眼珠子，委屈巴巴。
“苍章。”殷深翊轻唤一声，苍章倏地从他头顶窜出去，循着微弱的气息，寻找同伴。
小凤凰翅膀一展，跟在它身后。
“走。”伊宸景带着裴轩，御剑飞行。
两只神兽很聪明，一路避开各种禁制、阵法以及无极宗弟子，悄无声息地潜进宫殿群深处，当来到一座最华丽巍峨的宫殿前，三人刹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境界威压。
还未在附近的宫殿顶上落脚，突然“砰——”一声巨响，天摇地动，整个宫殿像被炸=弹炸开了般，金色的琉璃瓦屋顶破了个大洞，四周刮起强劲的旋风，几条人影从那大洞里窜了出来，争锋相对地悬浮在空中。
“啾！”小凤凰飞回伊宸景的肩膀上，激昂地叫了一声。
伊宸景神识早已探过去，发现了两个熟悉的人。
“是佳乐和洪昆。”他神情肃然。
空□□有悬浮着五位修士，其中两人正是李佳乐和洪昆，而另外三人身穿高阶法袍，气势磅礴，出手阴狠，竟将李佳乐和洪昆压着打。
伊宸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以道昀和赤坤的境界修为，怎么会对付不了无极宗的几根朽木？
“不对劲……”殷深翊锐眼微眯，盯着其中一个无极宗的修士，当看清他的脸时，惊诧地道，“谛听？”
“什么？”裴轩紧张地问。谛听是秦毅的道号，殷深翊唤出谛听二字，莫非秦毅已经取回真身了？
伊宸景定睛一看，大皱眉头。难怪道昀和赤坤边打边退，不敢使出全力，只因与他们对打的人是谛听！
谛听为什么要攻击同伴？难道被无极宗的人蛊惑了神智？
“情况如何？”裴轩着急。现在是夜晚，水底昏暗，他的神识范围有限，根本看不清前方的状况。
“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小景过去看看。”殷深翊按了下他的肩膀，顺手在他身上施了个防御阵。
“我想一起去……”裴轩焦虑。
“大能战斗，风云莫测，你上去也无济于事。”伊宸景严肃地劝道。
“啾~”小凤凰点头。
裴轩咬咬牙，握紧拳头。
伊宸景本命剑一握，如流星般地冲上去，小凤凰身形突然大涨，瞬间变成一只大凤凰，伊宸景足尖一点，落在它的背上，气势如虹地冲进战斗圈，“铮——”一声，闪到李佳乐面前，挡下劈来的双钺。
李佳乐看到凤凰背上的少年，惊道：“小伊，你怎么来了？”
伊宸景击退对手，回头对李佳乐道：“你们太慢了。”
李佳乐苦笑。一时大意，着了别人的道，被困在这座水底宫殿三四日，好容易突破禁制，却遭到围攻，然而对手身份特殊，他们打得束手束脚，节节败退。
洪昆飞到他们身边，面不改色地推了下眼镜。“鸿天呢？”
伊宸景一指上面，只见一条青龙不知何时盘旋在空中，龙头上站着白袍黑发的修士，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无极宗的两名修士看到青龙和凤凰，惊恐万状，迅速躲到谛听身后，而谛听手握长剑，神情嚣张，眼神邪恶，与过去的沉稳冷静判若两人。
“呵呵，看来你们都觉醒了。”谛听的声音肆意且充满了讽刺。
伊宸景冷冷地问：“这家伙是个什么东西？秦毅呢？”
李佳乐道：“少阳被控了心魂，临兵和玄明正一起助秦毅驯服它。”
少阳正是朱雀的名字，是谛听的契约神兽。
“那家伙是无极宗的宗主柳炀，他偷了谛听的真身。”洪昆冷峻地道。因怕伤到谛听的真身，他们才一直不敢痛下杀手，处处受制。
“什么时候偷的？”伊宸景犀利地盯着披着谛听外皮的柳炀。
“这得问他了。”李佳乐道。
伊宸景剑指柳炀，冷声道：“把谛听的真身还来！”
柳炀发出桀桀地笑：“这已是本尊的东西，岂有退还的道理？”
“那便死！”伊宸景面无表情地执剑冲了上去。
“小伊小心！”李佳乐喊道。这柳炀有了谛听的真身，境界深不可测，小伊只有一个渡劫期的元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伊宸景毫不畏惧，与陵光一道化为火红的光芒，冲向柳炀。
“不自量力。”柳炀讽刺，瞬间反击，然而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住他，他身体一僵，惊诧地抬头，但见青龙头上的修士如天神般睨视他。
仅这瞬间的停顿，伊宸景的剑已经破空刺来，柳炀大吃一惊，未料一个元婴修士居然破了他的防御，长剑刺中了他的肩膀。
他一把握住剑刃，不顾手上滴血，嚣张地问：“这是谛听的真身，你敢杀吗？”
伊宸景眼神坚定，不为所动：“有何不敢？”
柳炀咧嘴笑道：“你要是真敢，这剑就不该刺在肩膀，而是——这里！”
他一点自己的心脏。
伊宸景眉头微蹙，下一秒，他拔剑往后退去，柳炀的攻击已经排山倒海般地迎面而来。
李佳乐和洪昆要上前相助，无极宗的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地将他们拦下，柳炀突然改变攻击方向，冲着青龙上的修士攻去。
殷深翊早有觉察，随手一挡，接下他的攻击。
伊宸景被摆了一道，抿了下嘴，凌厉的剑意扫向柳炀的背后。
宫殿上头打得热火潮天，宫殿里面的战斗也异常激烈，三只神兽拼搏厮杀，打得难分难舍。
秦毅隐蔽在角落，望着那只被恶人控制神智的火红巨鸟，一脸心疼。
千防万防，终究没有防住贼人！
三千多年前，他便预料到神隐后，真身或被其他修士夺舍，为以防万一，他在安阳山设了无数关卡，必须两名以上的渡劫大能，才有机会闯入底层，见到他的真身。
然而他还是错估了人心，小看了这些修士的无耻程度。
无极宗的宗主柳炀遭遇大劫，带着十多个弟子藏到这里，在河底挖隧道，通向安阳山底部，破了几个禁制，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不但偷了他的真身，还控制了朱雀少阳的神智。
这次他同道昀和赤坤一起来安阳山取真身，完全不知无极宗的存在，一进盆地便着了他们的道，陷入困境，幸亏道昀和赤坤恢复了真身，他们一起逃出地牢，找到了罪魁祸首。
当他看到“谛听”和少阳出现在面前时，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番较量之后，他终于知道，无极宗的宗主柳炀夺舍了他的真身！
这个无耻之徒在他神隐后，便不安好心，把无极宫设在这条河里，再在盆地上设了诛仙阵，凡是有灵之物都被诛仙阵吸了个精光，三千多年来，无数修士路过此地，成了无极宗的猎物。不肯就范者，被吸光灵气丢在地牢自生自灭，贪生怕死者，与他们同流合污，继续残害其他无辜修士。
如今他们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简直不知死活。
秦毅黑墨的眸子里闪着冰冷的光芒。
白虎咆哮一声，朝朱雀扑了过去，朱雀反击，喷出一团火焰，玄武的蛇头吐出冰雪，与火焰相撞，发出轰鸣巨响，龟=头趁机绕了过来，张嘴咬向朱雀的脖子。
朱雀被压着打，发出悲鸣声，秦毅捂住胸口，与它产生共鸣，然而他还不能出手相救，朱雀丝毫没有服软的迹象，凭他现在的修为无法压制住它。
另一边宫殿上方，裴轩躲在屋顶石兽的旁边，心急如焚地望着远处的战斗，仿佛电影特效般的战斗场面，令他胆颤心惊。
虽然他早有入道修真的觉悟，但真正看到修士之间无情的战斗，仍心生寒意。毕竟出生在和平年代，一直受法制教育，杀人对他而言，太过血腥和暴力了。
“想过去看看？”
突然，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轩毛骨悚然，猛地转头，看向手提背包的俊美男人。
他是谁？
什么时候站在这里？
又站了多久？

杀杀了谛听
“你是谁？”裴轩警戒地望着男人，藏在袖袍里的指间夹着几张攻击符。
男人有一头飘逸的长发，身穿白色短袖衬衫以及卡其色休闲裤，单肩随意地挂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好像一个普通的游客。如果不是出现在这座水底宫殿群里，裴轩可能真的以为他是纯路人。
“别担心，我和这无脑宫里的蠢货不是一伙。”男人放下肩上的背包，慢慢地拉开拉链。
无脑宫？
是无极宫吧？
裴轩不敢松懈，紧紧捏着攻击符，只要这男人敢对他不利，他立即反击。
然而，男人丝毫没有理会他，慢条斯理地拉开背包的链子，轻唤了一声：“太阴，可以出来了。”
裴轩的眼睛立即盯着那拉开链子的背包。
“呜~”伴随着一道委屈的叫声，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背包里探了出来，紧接着，两只小爪子扒拉几下，白色的小身子钻了出来，嫌弃地踢踢背包，站在琉璃瓦上，张嘴发出怪异的呜呜声。
一只白色的狮子狗？
不，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要干活了。”男人屈指弹了下狮子狗，狮子狗抖抖身上的毛，抬头望着远处的战斗，张大嘴巴嚎了一声。
裴轩蓦地瞪直双眼。
只见狮子狗体形倏地变大，像吹气球般，瞬间膨胀，外形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麟、牛尾——这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麒麟！
麒麟伸展四肢，抖着身上闪亮的麟片，仰天长啸，惊天动地。
裴轩差点被它的吼声震聋了，承=受不住从神兽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背靠着屋檐石像，呼=吸急=促。
男人轻盈地跳到麒麟背上，朝裴轩伸出手。
“上来。”
裴轩望着伸来的手，犹豫不决。
男人居高临下，低沉地道：“我如果要杀你，易如反掌。”
裴轩定了定心神，收起指尖的攻击符，握住男人的手，借着他的力道，坐上了传说中的神兽。
麒麟烦躁地踢蹄子，不习惯主人以外的人骑在它背上。男人拍拍它的脖子，安抚。
“去——”他下令。
麒麟的大鼻孔里喷出两团火气，四蹄一蹬，高高跃起，踏空而行。
伊宸景长剑一挥，无数光剑如旋风般地攻向柳炀，柳炀大笑，袖袍一甩，光剑如落叶般被轻而易举地抚开了。
“凭你一个元婴初期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柳炀阴冷地道。
伊宸景面无表情，继续攻击，再次凝聚光剑袭向柳炀，柳炀不躲不闪，眼神轻蔑。
光剑如天女散花般，从四面八方扑射向他，柳炀要故技重施，突然脊背一寒，那光剑毫无预兆地涨大数倍，如闪电般，形成一张光网，刹时笼罩住他。
殷深翊徐徐飘到伊宸景身边，双手结印，光网一收，柳炀犹如被网住的鱼儿，无处可逃。他一脸阴沉，使出浑身解数，竟都无法挣脱。
“宗主！”与李佳乐对打的修士见状，紧张地大喊。
“你的对手是我。”李佳乐无情地一击，那修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人头落地，逃逸的元神还没飞出去，便被一团火击中，烧了个魂飞魄散。
与洪昆对战的修士冲冠眦裂。
“师弟！”
他杀红了眼，疯狂地攻击洪昆，洪昆应对自如，与他周旋半刻，一击命中，送他与师弟作伴，慢慢地从他胸口抽=出长剑，神情冷漠。
柳炀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两个心腹被斩杀，怒不可遏，在光网里挣扎得更激烈了，然而这光网不知是什么法宝，竟困得他无技可施。
他目光凶狠，神情阴毒。
千方百计地弄到了谛听的真身，岂能放弃？
宫里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主殿发生这样激烈的战斗，他们居然像鹌鹑般地躲起来了？
“怎么处置他？”李佳乐问道。
“杀了他。”伊宸景冷冷地道。敢动谛听的真身，便叫他碎尸万断。
“杀他好杀，但他夺舍已久，神魂与谛听的真身融为一体，只怕无法魂体分离了。”洪昆担忧地道。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们何苦手下留情？
殷深翊沉吟道：“万不得已，只能连着谛听的真身将他一起杀了。”
“不行。”伊宸景反对。秦毅没了真身，即为神隐失败，强大的神魂被困在凡人之躯，必须经过漫长的岁月，方能修成正果。如今灵气匮乏，想重返巅峰，微乎其微。毕竟他修炼了上万年才达到了八个渡劫期的境界。
柳炀深知其中道理，嚣张地笑道：“要不你们放了本尊，本尊哪天发发慈悲，把这具身体还给你们。”
仗着他们奈何不了自己，柳炀气焰狂妄，看得伊宸景等人怒火中烧。
“柳炀，不要太得意。”李佳乐寒声道。
柳炀咧嘴：“谛听这具真身可谓完美无瑕，与我的神魂非常契合，藏在安阳山太浪费，我便物尽其用地拿来使用了。不但我满意，我的鼎炉们也很满意。”
“你——”洪昆眼镜后的眼睛冷若冰霜。这个无耻的家伙，竟拿谛听的真身去做那么龌龊的事？
柳炀得意洋洋，发出桀桀地笑声。
突然，嘹亮的鸟叫声从下面传来，一道火光冲天，如火焰般炫丽的赤红巨鸟出现在空中，与凤凰和青龙齐飞，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起，巨大的白虎窜到空中，来到李佳乐身边。
李佳乐抱住白虎的头，亲了亲，温柔地说：“临兵辛苦了。”
白虎像小猫儿般在他怀里撒娇。
相比之下，玄武异常低调，安静地回到主人身边，蛇头和龟#头冰冷地盯着光网里的柳炀。
“秦毅！”伊宸景看向站在朱雀背上的男人。
秦毅发丝飞扬，目光冷漠，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
“杀了。”他淡淡地开口，“连着这具真身，一起杀了。”
“这……恐怕不妥？”李佳乐颇为惋惜。
柳炀看到谛听本尊骑着朱雀出现，眼里闪过一丝恐惧。畜牲就是畜牲，竟如此轻易地被驯服了。
“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弃了便是。”秦毅冷酷地道，“但是这个人，必须死！”
柳炀顶着谛听俊美的脸，露出丑陋的表情。“你……你不能这样做！少了这具真身，你万年的修为将化为乌有！”
秦毅闭了闭眼，对殷深翊道：“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殷深翊叹道：“对着这张脸，我一时也下不了手。”
秦毅看向李佳乐，李佳乐抚额，略为烦恼。“我不行……要不……洪昆你来？”
洪昆推了推眼镜，严肃地道：“杀了他，我怕要做恶梦。”
即使知道对方不是谛听，但顶着谛听的脸，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
伊宸景深吸口气，提剑上前：“我来！”
殷深翊长臂一捞，揽住他的腰，把他带进自己的怀里。“以你现在的修为，灭不了他的神魂。”
光网里的柳炀突然爆笑出声：“哈哈哈哈，既然你们都舍不得，何不将错就错，也让本尊做你们的同伴，肝胆相照，有福同享——呃——”
柳炀的笑声戛然而止，那颗属于谛听的头颅像一颗球般飞在空中，断头处喷出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上的法袍，他的神魂发出尖锐的嘶吼声，欲弃身而去，一个金钟罩从天而降，困住了无头尸。
伊宸景瞳孔微缩，惊讶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麒麟，以及那坐在麒麟身上，手执长=枪的男人。
男人轻轻一抖枪=刃上的血渍，慵懒地道：“成大事者，切忌优柔寡断，修炼了万年，你们还不懂这个道理？”
伊宸景等人震惊地望着他。
裴轩脸色煞白，坐在麒麟背上，近距离看着那具无头尸，心惊胆颤。
这个男人带上他，骑着麒麟悄无声息地停在十米远，气定神闲地观战，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近距离看着激烈的战斗，不见秦毅的身影，他更心神不宁，当听懂他们的对话后，他只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心慌意乱。
这个歹人，竟偷了秦毅的真身！顶着谛听的脸，有恃无恐，令人生厌。
秦毅骑着朱雀出现，裴轩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平静了三分，可是当他说出直接杀了谛听真身和柳炀元神的话时，他脆弱的小心脏又紧张得生疼。
殷深翊等人都下不了手，柳炀看出他们的顾忌，嚣张之致，叫嚣着有福同享，突然头身分家了。
裴轩被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震慑得直打哆嗦。这是低境界对高境界修士本能的恐惧。
谛听的头，被他一枪割下了，快得猝不及防，毫不拖泥带水。
果然……这个男人不是好人。
伊宸景望着麒麟背上的男人，张了张嘴，想上前，却被殷深翊紧紧抱住。
“小心。”殷深翊贴在他耳边低语。
李佳乐等人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神情复杂。
“怎么？三千多年不见，已经忘了我？”男人收起长=枪，驱着麒麟飞到殷深翊面前，瞥了眼他怀里的少年，剑眉一拧，冷声道，“看来再坚定的感情，也经不起岁月的蹉跎。”
殷深翊嘴角上扬，笑眯眯地望着对方。
伊宸景却从他怀里挣了出来，猛地往那男人扑去，男人眼神锐利，手中再握长=枪，要攻击时，伊宸景已熟练地扑进他怀里，喊了一声：“仟君！”
男人低头瞅着怀里的少年，敛去杀气，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慢慢地抱住伊宸景，仿佛确认般地抚摸他的发丝，半晌，他轻唤：“羲和？”

守护守护着你你们
三阶莲花宝船上，七人站在船头，看着底下露出水面的宫殿群缓缓升起，十多个狼狈的修士撑扶着爬上宫殿屋顶。宝船徐徐下降，放下梯子，修士们恭敬地行礼，依次上船。
“多谢尊者相救。”为首的修士来到船头，向伊宸景等人再次拜礼。
“无需多礼。”殷深翊道，“你们能坚持本心，不与无极宗同流合污，已是难能可贵。”
修士纷纷露出愤恨之色：“那柳炀作恶多端，惨无人道，与他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他们这些被关在地牢的修士，有的是一千多年前被抓，有的是几百年前被抓，有的是几十年前被抓，甚至还有几年前被抓的，他们无一不被吸光了身上的灵气，掏清了家底，像废物般地关在地牢，自生自灭。
意志不坚定者，被无极宗的人蛊惑，自甘堕#落，为他们卖命，去坑害其他修士。不肯就犯者，要么被当成鼎炉迫害，要么被炼成药人，要么当成苦力，千百年来，死于非命的修士，不计其数，到如今，地牢里只剩十三个修士苟延残喘。
本以为暗无天日，余生无望了，不想云拨日出，鸿天尊者等上古大能出手相救，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能坚持到今日，也是你们的造化。”殷深翊微笑道。
为首的修士突然跪了下来，恳切地请求：“诸位尊者的救命之恩，我等无以回报，只愿以后能追随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修士相继跪下，说着同样的话。
望着跪了一地的修士，殷深翊上前一步，扶起为首的修士，温和地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道友快快请起。”
“这……”那修士迟疑。
殷深翊道：“天劫之后，修真没落，到如今幸存修士廖廖无几，我们理当同心协力，互相帮助，一起度过难关，解决飞升之道。”
众修士一脸感动，热泪盈眶。
殷深翊扶起修士后，看向伊宸景，伊宸景颔首，他又对修士道：“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那修士迟疑。“尚不知如何打算，还请尊者指点迷津。”
殷深翊道：“如果你们不嫌弃，便暂时随我们去青岙山，那里有个大日山庄，可以收留诸位。”
众修士激动地再拜，殷深翊让他们先进船舱休息，不一会儿，甲板上只剩七人。
“这个无极宫怎么处理？”洪昆指着水面上的宫殿群。
“如此肮脏之地，不如毁了来得干净。”秦毅冷着脸道。
裴轩握紧他的手，眼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万年修为，付之一炬，任何人心里都不好受，何况秦毅一向是个骄傲的人，真身被盗为他人所用，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样完整的建筑，在现代可不多见了。”洪昆摸摸下巴，“不知里面藏有多少宝贝，一下子毁了，有些可惜。”
“宝贝吗？”
慵懒的声音响起，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仟君，殷深翊把伊宸景往怀里带了带，问道：“你已经查看过了？”
仟君瞥了眼他搭在伊宸景肩上的手，淡笑道：“我来的时候，把整个宫殿都翻了一遍，该杀的杀了，该拿的拿了，剩下这个空壳，沉了或是毁了，你们随意。”
李佳乐轻咳一声：“……不愧是仟君。”
这雁过拔毛的特性，万年未变，千年不改。
伊宸景抬头望向天边的晨曦，黑眸里流转着灿烂的光芒，对众人道：“回去吧。”
经历数千年的生死轮回，同伴再次重逢，虽然小有遗憾，但他相信，只要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定可所向披靡。
殷深翊望着仟君，意味深长地道：“不错，回去再叙旧。”
三千年前，仟君带走了羲和的真身消失无踪，殷深翊寻遍整个修真界，都杳无音讯，最后心有不甘地神隐。三千年后，他突然出现，还辨不清是敌是友，小景便冲过去抱他，殷深翊内心既担忧又防备，生怕仟君对小景不利，但仟君在知道小景就是羲和后，竟哭了。
尽管他把脸埋在小景的肩上，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但殷深翊从他泛红的眼睛里看出，他绝对哭了。
仟君一直把羲和当成弟弟般疼爱，羲和陨落时，仟君的反应最激烈。他认为神隐不过是一时逃避，既解决不了飞升问题，也难逃天道追杀，与其浪费时间，不过另寻办法。
同伴之间第一次发生分歧，仟君一意孤行，鸿天劝无可劝，只能顺其自然，然而，万万没想到，仟君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偷走了羲和的真身。
仅这一件事，令鸿天耿耿于怀。
即使如今再见仟君，心里的疙瘩无论如何都去不掉。
仟君坦然地迎上殷深翊探究的眼神，泰然自若地道：“也好。”
他突然手握长=枪，纵身一跃，跳出宝船，悬浮在空中，对着河面上的宫殿群刺出一枪，恐怖的力量犹如千军万马冲向宫殿群，瞬息之间，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化为灰烬。
收起长=枪，他轻松地跳回宝船，俊美的脸上漾着浅浅的笑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好像刚才销毁宫殿群的人并不是他。
秦毅搭在船栏上，沉默地俯视，直到河道上再无宫殿的痕迹，方收回视线。
仟君靠在他旁边，问道：“后悔吗？”
秦毅转头望他：“要是后悔，你能这样悠闲地呆在船上？”
仟君扬了下剑眉。
秦毅朝他伸出手，低沉地道：“谢谢。”
仟君握住他的手，道：“同伴之间，何言谢。”
这一刻，秦毅确定，仟君还是那个仟君，不曾因意见分歧与他们产生间隙，更没有因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疏远。
他一直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莲花宝船迎着晨光，风驰电掣般地往青岙山飞去。
早上七点，新大日山庄迎来了一批客人。
这些客人衣裳褴褛，面黄肌瘦，似乎经历了很多磨难，来到灵气浓郁的大日山庄，竟都痛哭流涕，而为首的修士看到玄门尊者出来时，愣了愣，接着激动地扑了过去，大喊一声“师兄”。
玄门尊者与失散八百多年的师弟重逢，欣喜若狂，热泪盈眶。
伊宸景嘱咐天机在新大日山庄好生安排他们，便带着同伴去山顶的大日山庄。
麒麟幻化而成的狮子狗在草地上欢快地奔跑着，白兔发现新来的宠物占地盘，怒气冲冲地跑上前呲牙咧嘴，狮子狗懒懒地瞥它一眼，继续追逐草地上的小鸡仔。
白狐趴在榕树上，掀起眼皮，瞅了瞅傻乎乎的白兔，晃着尾巴继续假寐。
小黑猫回到自己的地盘，翘着脑袋走在前头，小白虎依依不舍地离开主人，跟在它的屁#股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对玄武而言，在大日山庄的日子并不美好！
由于它之前做错了事，被主人罚了，后来主人有事离开，将它落在大日山庄，孤伶伶地它暂时被封了力量，受到几只兽宠的欺负，每天过得水深火热，直到主人回归，它才得以解救。所以，又回到大日山庄，玄武并不高兴，离其它兽宠远远的，趴在水潭的睡莲叶子上，想静静。
“嗝啊~”仙鹤看到那只小玄龟又趴在莲叶上发呆，叫了一声。
玄武把脑袋缩进壳里，眼不见为净。
“嗝啊？”仙鹤歪了歪脑袋。这真是一只不合群的小兽宠。
小凤凰得意地带着幻化成金丝雀的朱雀到处飞翔，绕了一圈后，停在大榕树上，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兽宠们在山庄里如鱼得水，好不快活，主人们坐在客厅里，安静地喝着灵茶。
天机在下面山庄忙，伊宸景便自己动手给大家泡了最好的灵茶，两杯下肚，恢复精力，便开始交谈。
其他同伴彼此之间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唯独失踪归来的仟君，成了众人追问的对象。
仟君坐在单人沙发上，放下茶杯，迎上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淡定地道：“说吧，你们想问什么？”
“你是怎么躲过天道的追杀，活到现在？三千年间，你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殷深翊严肃地问他。
仟君道挑眉：“我以为你会先问羲和的真身在哪里？”
伊宸景道：“这是我的问题，该由我问。”
仟君宠溺地看着他。“那我先回答你的问题。”
伊宸景轻瞪他一眼，抿着唇道：“我的事不急，先说你自己的事。我也想知道这些年，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放弃神隐，选择与天道抗衡？”
仟君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搁在腿上，慵懒地半瞌眼睛，似乎在回忆。
“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他喃喃。
“从你为什么要偷羲和真身说起。”洪昆盘腿坐在毛绒的地毯上，手肘支着茶几，好整以暇地等待仟君的回答。
仟君看他一眼，摇头道：“我带走羲和的真身，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殷深翊皱眉。
仟君手指一点秦毅，道：“除了羲和，还有你们，如果不是这十年我在沉睡，谛听的真身如何会被无脑宗的柳炀偷了？”
“咳，是无极宫。”裴轩纠正。
李佳乐迟疑地问：“仟君，这三千多年来，难道你一直在暗中守护着我们？”
仟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李佳乐忽然按住左臂，之前那具凡胎的左臂，在年少的时候出车祸骨折过。
那年他十五岁，还在读高中，有一次约同学一起去户外打篮球，过马路的瞬间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给撞了，他的同学和另外两个走斑马线的路人当场死亡，只有他除了手臂骨折，没有其它伤口。
送到医院，医生直呼奇迹。
后来他看到事故监控，发现那辆卡车直冲冲地朝他撞来，他才是那个应该当场死亡的人，但却只是骨折而已，仿佛有神灵庇护。
如今想来，难道当时……仟君在暗中帮了他？
仟君见他按着自己的左臂，轻笑道：“成长的道路充满了坎坷，随时有可能遇到危险。虽然你从小隐藏了手上的印记，但仍有人觉得你是障碍，欲除而后快。”
李佳乐心里五味杂陈，深深地望着仟君。
原来，仟君一直在他们身边，不曾离开。
伊宸景不由自主地握住殷深翊的手，认真地对仟君道：“我想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仟君选择了一条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道路，这条道路充满荆棘，他却义无反顾。
“好。”仟君缓缓地点头。羲和的要求，他一向不会拒绝。

决守护的决心
大道失衡，天劫将至，修真界人人自危，谁都无法预料，雷劫何时会悬在自己的头顶。境界越高者，越受天雷亲睐。
各大仙宗的老祖相继陨落后，人心惶惶，其他修士绞尽脑汁，不断地寻找破解之法。
神隐，是其中一种最保险的办法。
大能与凡人定契，封印力量降临到凡人的家族中，一代传一代，直至度过危机，封印破除，神魂觉醒重返真身，即为神隐。
然而，对仟君来说，神隐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灵气消散，天劫横行，未来只会变本加厉，如果等不到觉醒的那一天，便是陨落之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羲和神隐失败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那一天，他坐在封印羲和真身的灵脉精髓前，不禁反思。当初同意羲和第一个神隐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如果换一种方式，羲和是否不会死？
鸿天不仅失去了同伴，还失去了道侣，仟君除了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因为他的悲痛不下于鸿天。
羲和是他在一次外出历练时捡到的凡人孩子，因见他资质极佳，是修真的好苗子，便引他入道。他如父如兄的把羲和拉扯大，境界达到了化神期，却被鸿天那个笑面虎给诱#拐了。
不知羲和看上鸿天什么，非要与他结为道侣，鸿天更是顶着被他追杀的危险，与羲和举行了结侣大典。
一个是自己珍视的弟弟，一个是生死与共的同伴，事成定局，仟君除了接受事实，还能如何？
望着羲和失去神魂的真身，仟君做了一个决定。
他试图劝说鸿天等人放弃神隐，然而鸿天却固执地拒绝了。
“羲和为我们踏出了第一步，我们怎能辜负他的心意？神隐是目前躲避天雷的唯一办法。”鸿天道。
仟君问其他人，其他人的回答与鸿天如出一辙，无可奈何之下，他退一步。
“好，你们去神隐，我去寻另一条道。”他严厉地对鸿天道，“但是，羲和的真身，我要带走。”
“不行。”鸿天一口回绝，“羲和是我的道侣，我会让他的真身和我的真身一起安置在青岙山。这里……是我们的家。”
仟君怜悯地道：“神隐后，你无法保护他。”
鸿天坚持：“即使是死，我也要与他永远在一起。”
仟君深深地望着鸿天，不与他争执，他说想再见一见羲和，鸿天同意了，而后，他趁鸿天不备，带走了羲和的真身。
他清楚地知道与鸿天争执无济于事，不如直接带人走。
神隐后，鸿天都自身难保了，还如何保护羲和的真身？
既使羲和神魂陨落，永不复见，他也绝不允许羲和的真身被心怀不轨之人夺舍。
回到仙宗，他将宗主之位传给亲传弟子，带着两名心腹踏上了寻找其它生路的大道上。
他突然消声匿迹，直到鸿天等人全部神隐，再次出现，将觊觎四位同伴真身的歹人杀了个干净。
那时修真界还有许多修士，为了不被天道惦记上，修士们另辟蹊径，变着法子逃避天劫。选择神隐的大能，不在少数，然而，他们的真身早已被另一波人盯上了，那些人采取夺舍的方式，借尸还魂，招来天雷劈下后，再金蝉脱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让别人代替自己渡过雷劫。
所以，鸿天等人一神隐，真身便成了香馍馍，无数修士蜂拥到四座神山，企图夺舍。
仟君化身修罗，把这些贪婪之人杀得片甲不留，同时放出狠话，谁敢对四座神山里的大能不敬，杀无赦。
初时有修士不知死活，多次挑衅，被仟君杀了一波又一波，而后他们终于学乖了，四大神山成了禁=忌，再无人敢觊觎——至少，仟君陨落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震慑住整个修真界后，仟君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封印自己，沉睡十年、十几年乃至百年，来避开天道的追杀，他的两名心腹与他交替着沉睡，以确保自身安全。
每次醒来，他都会去四大家族转转，看看这些凡人是否有遵循古老的誓言。手带印记的孩子降生时，仟君都会去看望，偷偷地关注着孩子成长，一旦遇到危险，他便暗中相助，帮他们度过难关。
他不知道自己的同伴们何时会觉醒，但他知道没有灵气的世界，凡人成了主宰，修仙早已成了传说。
三千多年来，他锲而不舍地探索着，寻找修真最后的出路。他踏遍千山万水，深究天道失衡的原因，遁入宇宙，遨游天际，追寻生命的真谛。
然而，不管他如何挣扎，终究难逃天道的规则。
世界仿佛一个牢笼，禁锢了所有人。
修真的尽头，不是飞升，而是绝望。
每每从沉睡中醒来，仟君都会产生厌世的想法，他越来越慵懒，不断地麻痹自己，如果不是想到还有四位神隐的同伴，他甚至觉得陨落才是最好的归宿。
凡人进入了高科技时代，灵气再无复苏的可能，灵脉精髓惨遭哄抢，无数碎片流落到世界各地，仟君不断收集，到如今也只收集到十数块完整的灵脉精髓，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填满整个丹田，便要消耗整块灵脉精髓。不过，为了压制境界和修为，他不敢让丹田的灵气超出十分之一，而这又加强了他的睡眠时间。
对同伴的守护一直不曾停过，一代又一代，仟君已经记不清他们轮回了多少代。
第一个觉醒的同伴是赤坤。
他出生在战乱年代，生命受到威胁时，觉醒了神魂之力。那时仟君沉睡了将近二十年，他一醒来，心腹便告诉他，赤坤觉醒了。他马不停蹄地去寻找，看到他一切安好，又望而却步了。
三千年，他仍未寻找到真正的飞升之路，与其两个人烦恼，不如他一个人烦恼。
天道一直对他虎视眈眈，他继续封印力量，陷入沉睡，这一次睡了近百年，醒来时，凡人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花了五年时间在凡人世界有一袭立足之地，两名心腹在漫长的岁月里，收了几名弟子，这几位弟子相当出息，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他们从深山老林里搬进了繁华的都市。
仟君装着修身的西装，散着及腰的发丝，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鸟瞰下面川流不息的街道，从一百多层往下看，下面的车子仿佛火柴盒。
他不必出门，便能收到四大家族的动向，哪家出生了手带印记的孩子，长相如何，年龄多大，是男是女等等资=料，通过网络信息地传递，很快便一清二楚。
尽管如此，他仍喜欢亲自去看一眼。
他沉睡的那些年，四大家族迫害了几代手带印记的孩子，他们早已忘记了祖先的誓言，将一切当成了传说。仟君非常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同伴只要一天未觉醒，四大家族便一天不能消亡。
殷深翊一出生便先天不=良，仟君潜进宝宝房间，探过他的脉搏，他有一种感觉，鸿天也许会在这一世觉醒。所以，他让心腹派弟子伪装成医生，为殷深翊调配了一种能续命的营养汤，只要活过二十五岁，印记不消失，鸿天必降临。
李佳乐、秦毅的成长之路上，都有仟君的暗中相护，即使他再次沉睡，仍不忘嘱咐两名心腹，务必要保护好他们。
赤坤在这一世觉醒，即代表着神隐已经走到尽头了，同伴们可能会在这一世重逢。
仟君带着期盼和不甘陷入睡眠。
悬在他头顶的雷劫蠢蠢欲动，他再不封印自己，将要被天道锁定了。
一觉十年，他睁开眼睛的刹那，心腹激动地对他道：“宗主，他们都觉醒了！”
长久的睡眠，令他有片刻的恍惚，心腹拿出触摸屏手机，点开相册，翻出里面的图片。
图片中，鸿天手里拿着一朵紫色的花，温柔而专注地凝视一个戴草帽的少年。
仟君坐了起来，怒火中烧地盯着手机里的图片。
鸿天，竟已忘了羲和，爱上了别人？
“胡说！我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客厅里，殷深翊抱着伊宸景，不满地打断仟君的话。
仟君嘴角噙着笑，看着长沙发上那没羞没臊抱在一起的两人，少年漂亮的脸蛋与羲和截然不同，但那双墨黑的眼睛，却透着令他熟悉的光彩。
他是羲和，不会错。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羲和？”伊宸景转头盯着殷深翊。他好像一直忘了问这个问题。
“我觉醒后。”殷深翊伸手拨了下他额前的发丝，柔声道，“你我是道侣，曾经在一起数千年，彼此的气息早已融入神魂深处，即使我们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时候，也会相互吸引。”
这一点，伊宸景是同认的。
当初他在别墅里看到殷深翊的第一眼，便觉得他与众不同，如果是过去，他不会在意一个凡人的身体健康，而那天，他情不自禁地探查了他的手脉。
在之后的相处中，他越来越在乎殷深翊，一直到出行，竟对他产生了思念的情绪。
两人十指交握，情意绵绵，看得其他人会心一笑。
“后来呢？”伊宸景有些迫切地问仟君。
“后来？我自是对你们做了一番调查，尤其是你的来历。”仟君笑盈盈地道，“可惜，一无所获，只能查到你两年前突然出现，曾被骗进黑煤窑。”
伊宸景不禁微红了脸。
能不提黑煤窑的事么？他那时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找工作被黑心中介坑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秦毅轻咳一声道：“我也调查过，结论与仟君差不多。你解救了同被骗进黑煤窑的打工仔，不但报了警，还上了社会新闻。”
这事绕不过去了吗？
伊宸景绷起小脸蛋。
仟君看向秦毅，道：“很抱歉，我没有守住你的真身。”
他一直知道太极宗的人对谛听的真身虎视眈眈，几千年来，他多次警告无极宗，胆敢动秦毅的真身，他即让无极宗灰飞烟灭。可惜，柳炀胆大包天，竟趁他沉睡的十年间，偷走了秦毅的真身。
秦毅摇头道：“这怎么能怪你？如果没有你，恐怕我们几个早在一开始便被人夺舍了。该是我们向你说谢谢。”
洪昆从地上起身，来到仟君面前，仟君掀起眼皮，觉察到他的意图，要躲开时，却已经被他熊抱了。
“放……放开……”仟君慵懒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耻。
“让我抱一抱，仟君。”洪昆拍着他的背，哽咽，“该说抱歉的是我们，你失踪后，我曾骂你是懦夫。”
仟君抬眼望着天花板。“你骂得没错，我没有勇气神隐。”
他不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凡人，交给未知，他更喜欢自己掌握命运。
伊宸景从殷深翊怀里出来，也扑了过去，把洪昆挤到一边，搂住仟君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仟君宠溺地揉揉他的发丝，轻语：“失而复得，我心甚慰。”
殷深翊走到他身边，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搭着他的肩膀，低头看他：“你应该知道，男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一向强烈，你偷走羲和的真身，我一直无法释怀。”
然而，知道了仟君这三千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他又不禁心疼了起来。
究竟下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守护这样的决心？
李佳乐和秦毅也走了过来，围着仟君，表达同伴的关爱之情，仟君差点被他们挤扁了，老脸一红，喝斥：“都是小孩子吗？快松手！”
“寂寞了三千年，让我来安抚你那颗孤独的心吧！”
洪昆笑眯眯地捧着他的脸，嘟起嘴巴，作势在要亲他的脸颊。他在国外混了几年，对亲=吻礼轻驾就熟。
仟君大怒，推开洪昆的脸。
“成何体统！”他挣扎。
裴轩看着那边六个胡闹的大男人，忍俊不禁。
十分钟后，仟君擦着脸颊上的口水，整理被扯坏的衬衫，脸上的慵懒消失了，恢复往日一宗之主的威严。
其他人坐回原位，端着灵茶，掩饰般地喝着。
“我的事，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是否跟我说说下羲和的事？”仟君问。
伊宸景放下杯子，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自己的事。他神隐失败后，是鸿天用自己的分神代他受过天雷，而他的神魂被极上破空珠带到了东太凌界投胎转世。
仟君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点疑问，得知界外还有界，深沉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颗极上破空珠，还在你手中吗？”仟君炯炯有神地望着伊宸景。
“在。”伊宸景手覆在储物戒上，不一会儿，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出现手中。
他晋升至元婴期，终于破开储物戒第三层的禁制，拿出了极上破空珠。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被珠子绚丽的光彩吸引了注意力。
正是这颗珠子，带着羲和的神魂，破界而出，去了另一个修真界？
仟君怔怔地望着伊宸景手上的珠子，半晌，他捂住眼睛。
“仟君？”伊宸景不解地望着他。
仟君发出低低的笑容。
他追寻了三千多年的答案，竟在这颗珠子上。

恐灭龙为什么灭绝
“你在什么地方发现了这颗珠子？”仟君问殷深翊。
殷深翊反问：“为什么你不觉得是我炼制的？”
仟君盯着他：“虽然你是我们当中境界最高的大能，但在炼器技能上，你不如我。”
殷深翊失笑。仟君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气，他们两人的炼器技能分明在伯仲之间，真正计较起来，他比仟君略胜一筹。
“这颗珠子确实不是我炼制的。”殷深翊大方地承认，“五千年前，我独自外出历练，无意间闯入了某个上古遗迹，发现这颗珠子，便顺手拿了。后来想再进那个遗迹时，已无际可寻了。”
“你那时进入遗迹后，除了这颗珠子，还有其它发现吗？”仟君蹙眉问。
“没有。”殷深翊摇头，“这颗珠子被贡奉在一个祭台上，我破解了禁制取下它时，其用途和名称便自动映入了我的脑海里。”
伊宸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珠子，隐约可见里面流转的点点星光。
“仟君是否觉得这颗珠子能破解飞升难题？”秦毅问。
“单这一颗珠子不行。”仟君道。
殷深翊扬眉：“听你的意思，莫非已经找到了新的飞升之道？”
其他人精神一振，热切地望着仟君。
仟君沉吟道：“你们神隐的这三千多年里，我一直在探索和思考，到如今凡人进入科技时代，我终于明白，我们这些以吸收天地灵气为生的修士，早已被天道淘汰了。”
“为什么？”李佳乐不懂。
“恐龙也想问为什么会灭绝。”仟君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慵懒地道。
其他人语塞。
“恐龙？”没有受过现代教育的伊宸景困惑地眨眨眼。
殷深翊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简略地解释：“那是一种史前爬行动物，在人类出现之前，它们统治这个世界一亿多年，约在六千五百万年前灭绝了。它们消失很久之后，才有了人类，而修真的出现，距今也不过两万余年。”
相比恐龙，人类的历史短暂太多，第一个走上修真之道的凡人，不但打破了生死规则，更是逆天而行。所以修士每跨越一个境界，便要渡一次雷劫，境界越高，雷劫越可怕。扛不过去轻则修为全废，重则魂飞魄散，若是扛过去渡劫飞升，便可得道成仙，脱离此界，前往传说中的仙境。
仙境是什么模样，没有人知道。
即使殷深翊是十个渡劫期的大能，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伊宸景一点即透。
灵气消散，修真没落，凡人崛起，他们这些修士如果再不想出自救的办法，恐怕要步上恐龙的后尘。
“所以，你琢磨的应对方法是什么？”伊宸景问仟君。
仟君神情一肃，沉声道：“要么杀了天道，要么破界偷渡。”
他的话掷地有声，闻者无不震憾。
杀天道？
怎么杀？
天道是一切的自然法则，无形无体，看不见摸不着，是万物规律所形成的大意。任何人或事物，只要还在这个世界里，便受天道束缚。
想在规则之内打破规则，再以自己的意志凌驾于规则之上，成为世界的新主宰，追古朔今，还没有修士能达到如此境界。
所以，杀天道不过是个伪命题。
既然此法行不通，那另一个呢？
破界偷渡？
这又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我们达到渡劫期了，还无法飞升？你们应该有所感应。”仟君道。
“飞升之路被掐断了。”洪昆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
“我们成了困兽。”李佳乐叹息。
如果世界是一个盒子，天道便是盒子外的操控者，而生物是天道养在盒子里的宠物。宠物想离开盒子，必须要有超凡的能力，修真者获得了这股力量，竭尽所能地冲破禁制，跳脱盒子之外，而天道肯定不乐见自己圈养的宠物脱离掌控，自然会千方百计的阻止。雷劫便是天道的阻止手段，万年来，渡劫飞升的修士不计其数，但真正经得住雷劫的大能凤毛麟角。
即使修真之道充满荆棘，仍有无数修士前扑后继，许是天道不胜其烦，终于封锁了一切出去的道路。这还不够，它消散了修士赖以生存的灵气，降下天罚，追杀所有可能飞升的大能，破卵倾巢，修真界曾经的繁荣，一去不复返。
打个最粗浅的比方，上古时期的修士只要凭本事得到许可证，便能移民了，至于移民到哪个新#世#界，不可知，但肯定要比这个世界更高一级。修真盛行，移民人数急剧增长，出现前所未有的移民潮，天道便感到危机了。
与其人跑光了，不如闭关锁国。
不开放移民政策，看你还如何出国？不服？不服就劈天雷，扛得住继续忍气吞声，扛不住灰飞烟灭。如此高压政策下，修士日渐减少，人类终于安份守己了。
但对于想移民却失去正规途径的修士而言，偷渡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成功便成仁，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极上破空珠确实是有破界的强大力量，但是……”伊宸景皱眉，“当时神隐失败，我是以神魂状态被极上破空珠送到了东太凌界，在东太凌界投胎转世，重新修炼至渡劫期，在飞升过程中又被它带回这个世界，但境界大降，修为受损，如果不是渡劫期，可能在破界的瞬间，便陨落了。”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仟君把手覆在自己的储物戒上，慢条斯理地道，“但凡偷渡都需要交通工具，既要禁得住天雷，又有破界的威力，更需光般的速度，寻觅了三千多年，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法宝。”
“是什么？”洪昆好奇地问。
仟君嘴角微扬，没有卖关子，直接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
“这个是？”秦毅皱眉。
“似乎并无奇特之处。”李佳乐道。
殷深翊微微惊诧：“它的灵气波动……似曾相识。”
伊宸景看看手中的珠子，再看看仟君手上的法器，笃定地道：“这件法宝与极上破空珠是一套！”
仟君手上的法宝是一块柱形水晶，水晶顶部如盛开的花儿，六片花瓣栩栩如生，而花蕊仿佛少了一块东西，有个圆形的凹槽，大小与极上破空珠分毫不差。
“不错。”仟君道，“得到这件法宝后，我一直研究着如何启动它，今天看到你手上的这颗珠子，终于有了希望。”
洪昆兴奋了，他迫不及待地道：“把珠子嵌进去试试？”
仟君道：“这需要出去试。”
“走，走，到外面草地上。”洪昆跃跃欲试。
很快，七个人移步到外面，站在草地上，看着仟君把珠子小心翼翼地嵌进水晶花蕊内，那珠子几乎是一贴上花蕊，便滚进了凹槽，刹时，整个水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仟君朝上一丢，水晶柱被高高抛起，一边上升一边膨胀变化，不到一分钟，一根像火箭般的水晶柱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很壮观。”洪昆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这就是……偷渡交通工具？”裴轩咽了咽口水。往日他有看过火箭发射的直播，隔着电视屏幕都能感到兴奋，何况现在直观地近距离地欣赏水晶火箭，被深深地震撼住了。
“它属什么法宝？”李佳乐疑惑，“宝船的一种？”
“比宝船高级。”殷深翊微仰头，神识如触手般地探了过去，将水晶火箭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地探查了一遍。“它里面有一个庞大的空间。”
“是。”仟君点头。“这个空间能容纳上千人。”
伊宸景蹙了下眉，灵光一闪，问道：“除了人，还能容纳其它物品吗？”
“比如？”仟君转眼看他。
伊宸景手指一点阁楼，道：“那是我的芥子屋，可大可小，随意摆放。”
“芥子屋？”裴轩惊讶。他还以为这里的阁楼与下面山庄的阁楼一样，都是普通的建筑。
“恐怕有点困难。”仟君轻摇头，“我试过多次，都失败告终。”
“那是因为没有绝佳的机关术使之融合。”
一个悦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众人不禁转头，只见天机背着竹箩，笑眯眯地站在大榕树下。
白狐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落到天机的肩膀上，天机摸了摸它的头，白狐享受般地眯起眼睛。白兔在狮子狗那里吃了亏，蹦蹦跳跳地来到天机脚边，委屈地扒拉着他的裤脚。
天机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安抚地摸了摸它肥嫩的臀#部。
“天先生有何高见？”洪昆问。不愧是高阶傀儡，站在这里无声无息，也不知他听了多少。
伊宸景走了过去，从天机怀里提出白兔，捏捏它的耳朵。“那些修士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其中有一位是玄门尊者的师弟，有他帮忙，一切顺利。”天机回答伊宸景的话后，望向洪昆，笑道，“高阶法宝皆有灵，勉强合并，会相互排斥，所以要融合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法宝，必须通过机关术使之契合。”
“原来如此。”洪昆恍然大悟。
“天先生精通机关之术，想必有什么妙法玄通。”殷深翊淡褐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精通不敢说，懂知一二罢了。”天机谦虚地道。
伊宸景抿了下唇，正色道：“试试。”
天机的机关术，即使在东太凌界，也是首屈一指，他若排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那便有劳天先生了。”仟君抬手作揖。这水晶火箭，是他在某个海底秘境发现的法宝，真名为御虚碎空梭。虽不知是哪位远古老祖的杰作，但只要还能使用，便有希望挣脱天道束缚，破界而出。

火箭还是飞碟？
外表上看，大日山庄这座依山而建的楼房，不过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三层阁楼，但实际上，它内藏乾坤，远远不是表面上那样普通。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伊宸景双手结印，对着阁楼打出一排符文，芥子屋刹时脱离岩壁，露出了它的全貌。
前排阁楼往后退去，露出正式的山庄大门，大门之内，庭院、楼榭、回廊、亭台、山石池湖、绿树红花等一应俱全，这已不是简单的芥子屋了，而是一座清朗秀丽的琅嬛福地。
为了方便移动和观看，伊宸景缩小了山庄，使它像一个玩具模型般悬浮在空中，飘到大伙面前，展示内里玄机。
大榕树似乎有感应般，突然树叶飒飒作响，惊得蹲在树枝上的小凤凰和小朱雀展翅飞了下来，回到各自主人的肩膀上。
“啾啾？”小凤凰好奇地睁大凤目。
“大榕树移植于芥子屋，两者之间会相互呼应。”伊宸景摸摸小凤凰头上的呆毛。
在大日山庄住了半年多，殷深翊一直知道阁楼与众不同，但看到它真正的模样后，不禁惊讶，隔着数米远的距离，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里面外溢的纯净灵气。
“这哪是芥子屋，是芥子山庄吧？”洪昆摸了摸下巴。
“它最多能容纳多少人？”裴轩好奇地走近“模型”，细数山庄里面的院子。
“现在这个形态下大约是二三百人，另一个形态可容纳五六百人。”伊宸景道。
“它还有几个形态？”李佳乐讶然。
“是，共有三个形态。”天机把肩膀上的白狐放下来，上前几步，来到芥子屋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水晶火箭。“如果想这两件法宝相互融合，必须拆解重新组装。”
仟君气定神闲地问：“天先生尽管放手做，这御虚碎空梭也有两种形态，嵌入极上破空珠后，便能任意变形了。”
天机笑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一落，天机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的头和四肢瞬间分离，化为无数精巧的零件，钻进了芥子山庄里，空中飘下一套黑色的短褂。
“这……”裴轩瞪大眼睛。
“天机是傀儡，本身就是芥子屋的一部份。”伊宸景淡定地道。
白兔和白狐蹲在他的脚边，眼巴巴地望着山庄，一副也想冲进去的模样。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山庄内部玩了，有点想念。
“看来东太凌界锦天绣地，到处是宝。”秦毅赞叹。
“此界天劫未至时，与东太凌界相比，不遑多让。”伊宸景道。三千多年前，这个小界灵气充足，修真盛行，各大宗门兴旺，洞天福地、稀世珍宝更是层出不穷，如果天道没有失衡，或许比东太凌界更胜一筹。
“如此说来，我们和东太凌界是同级小世界？”裴轩沉吟道。
“极上破空珠只能同级穿越？”殷深翊微微蹙眉。他们的目的是飞升，自然要去更高级的大世界，如果平级穿越，意义不大，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未来仍然不可预测。
“我推算过，御虚碎空梭既能穿越小世界，也可去往大世界，一切看是否有足够多的灵气。”仟君沉着地道。他得了这件法宝后，足足研究了数百年，对它的功能了若指掌。
“足够多是多少？”洪昆转头问仟君。
仟君波澜不惊地道：“很多，非常多。”
“一块灵脉精髓？”洪昆扬眉。
仟君摇头。
“两块？”
仍摇头。
洪昆诧异：“难道是三块？这法宝的胃口也太大了？”
仟君眯了眯眼，伸出一根手指，泰然自若地道：“一千块灵脉精髓。”
“一千块？”其他人倒抽了一口。
这不是胃口大，这是坑人了吧？在如今这个灵气匮乏的末法时代，能找出十块灵脉精髓已属不易，一千块简直是异想天开。
众人震惊的当儿，芥子山庄在天机的操控下，飘到了御虚碎空梭的附近，接下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芥子山庄骤然消失了，而御虚碎空梭的内部逐渐出现亭台楼阁，像搭积木般，一点点地呈现。
水晶火箭中间段，仿佛海市蜃地楼般出现建筑物，但可能因为长柱形不适合芥子山庄的铺展，天机的零件突然飞出，依附在水晶表面，不用提点，天机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控制御虚碎空梭，使其变幻形态。
裴轩啧啧称奇，空中那两件法宝被天机的零件拆拆装装，简直像科幻大片里的特效，视觉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二十分钟后，天机完美地融合了两件法宝。
“这形态……”洪昆咋舌。
“盘子？”伊宸景歪下脑袋。
李佳乐轻咳道：“按现代人说法，这个叫飞碟。”
“飞碟？”碟不就是盘子吗？有什么区别？
“不错，这般形态，飞行起来更加灵活。”仟君眼神专注。
“天先生果然不同凡响。”殷深翊感慨。
“……这个盘是不是有点小？”秦毅疑惑地问。
可不是吗？原来的火箭形态雄伟壮观，高#耸入云，现在这个飞碟形态，目测直径不过两米，包含在里面的山庄被压缩了数倍，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能载人的飞行器，更像一个玩具模型。
“芥子空间内芥子屋，这个大小反而正好。”仟君道。芥子，极其微小，里面却玄妙离奇，精妙绝伦，进去后将是另一番天地。
“妙！”洪昆拍手鼓掌。
“再妙，也得一千块灵脉精髓。”殷深翊摇了摇头。他们目前能拿得出手的，不过四五块，杯水车薪。如果要收集一千块灵脉精髓，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和财力？以及，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随着他们一个个觉醒，头顶的雷劫早已蠢蠢欲动了。
伊宸景望着仟君，问道：“青岙山内藏了四块灵脉精髓，你手头有几块？”
仟君嘴角微扬，道：“你觉得我有多少块？”
伊宸景不自觉地鼓了下腮：“一千块。”
仟君：……
殷深翊瞥了眼仟君脸上的无奈，摸摸伊宸景的头顶，笑道：“你太看得起他了。”
洪昆赞同地点头：“以仟君雁过拔毛的习惯，虽然没有一千块，但一百块应该还拿得出来。”
仟君扫了他一眼，扬眉道：“两百三十块，三千年的存货。”
“那还差七百多块。”李佳乐道。
两百三十块灵脉精髓，收集了三千年，剩下的七百多块，需花费多少年？他们耗不起第二个三千年了。
伊宸景抿了下唇，揪了把小凤凰的红羽，惹得它挣扎。
“人多力量大，让下面山庄的修士一起找。”
殷深翊道：“小伊说得不错。如果他们想随我们破界偷渡，必须拿出诚意和实力。”
目前登记入住大日山庄的修士，不足五十人，修为更是参差不齐，有像玄门尊者那样的渡劫期，也有像安吉拉那样的筑基期，他们长年混际于凡人社会，拥有雄厚的财力和敏税的辨识力，如果能动员他们，寻找灵脉精髓事半功倍。
“把他们招来开个偷渡大会吧。”洪昆手指习惯性地推眼镜。
“什么偷渡大会？庸俗！”仟君利眼一瞪，“叫修真大会。”
也新意不到哪里去。
其他人呵呵一笑。
心动不如行动，殷深翊给玄门尊者发了道通讯符，通知他们下午来山上的大日山庄开会。
玄门尊者还在与分别了百八年的师弟叙旧，缅怀消失在历史河流中的宗门，扼腕叹息，突然一张符挤进窗户缝，落进他的手中。
看到符上传递的信息，玄门尊者倏地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师兄？”他的师弟担忧地问，“发生了何事？”
玄门尊者一脸地不可思议，半晌，他按住师弟的肩膀，心潮澎湃：“师弟，我们有望飞升了。”
“啊？”
……
天机把芥子山庄和御虚碎空梭完美融合后，又进行了分离，毕竟没有灵脉精髓，暂时无法破界偷渡，但房子还要住人。芥子山庄座落在山壁前，恢复成原来的阁楼。
仟君收起御虚碎空梭，取出一副水晶棺，摆在伊宸景面前，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棺盖，温柔地道：“这是你的真身，羲和。”
伊宸景望着躺在水晶棺内的真身，怔愣。
殷深翊站在他身边，见他盯着自己的真身发呆，问道：“怎么了？”
真身拥有六个渡劫期的修为，比现在的身体境界高，神魂归位，乃是理所当然的事。
仟君道：“你的真身一直保存在这块灵脉精髓里，滋养了三千多年，比过去更完美了。”
伊宸景低头打量水晶棺内的“自己”，面无表情地道：“好小。”
“什么？”其他人困惑。
伊宸景手指一点“羲和”的脸，皱眉道：“我以前有这么小吗？”
脸稚嫩得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比现在这具身体还要小三四岁。
殷深翊：“呃……”
其他人盯着殷深翊，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仟君道：“我是一宗之主，你从小在我身边修炼，享受最好的资源，小小年纪便筑基成功，元婴重塑身体并未改变相貌，保持少年相貌无可厚非。”
伊宸景咕哝：“更像未成年了。”
李佳乐失笑。小伊因“未成年”与自己传了次绯闻，上了微博热搜，如今对“未年成”很敏#感。
“肉=身不过是一具皮囊，我真正爱的是你的神魂。”殷深翊深情款款地道。
其他人闻言，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鸿天，还能再厚脸皮一些吗？
伊宸景猛地扛起水晶棺，往另一个山头的湖泊飞去。
“小景？”殷深翊急忙追了过去。
进入湖泊底下藏灵脉精髓的小秘境，伊宸景放下水晶棺，准备神魂回归真身。
殷深翊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伊宸景抬头看他一眼。
“怎么？”他温柔地问。
伊宸景伸手揽住他的颈项，迫使他低头，对着他的唇，凑上去吻了一记。
“等我回到真身，我们就……双休。”他一本正经地道。
殷深翊添了添的唇，伸手捏了下他的耳#垂，低声笑道：“好。”
伊宸景放开他，黑眸里流转着璀璨的星光，站在水晶棺前面，双手按在棺盖上，神识探#入棺内，小心翼翼地碰#触真身。
一个小时后，他沉着脸站在原地，慢慢地转头看着神情惊诧的殷深翊。
“……我无法回到真身了。”
他说。

身心合身一
神隐与投胎转世是两个概念。
神隐是通过与凡人定契约，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咒言，真身和神魂之间形成一种契约，在凡胎身上留下印记，当真神降临时，便会触发觉醒，否则印记一消失，将传承到下一代。
投胎转世则简单得多了，人死亡后，灵魂被抹去前尘往事，经过轮回洗涤，再生为人。
所以，羲和神隐失败，灵魂被极上破空珠带到了东太凌界，落入轮回，投胎到修真世家，成为伊宸景，属于转世。
简单的说，神隐是双行道，投胎转世是单行道。神隐失败了，便使双行道变成了单行道，因此伊宸景的神魂无法逆行回到羲和体内。
如果强行回到真身，与夺舍无异。夺舍有后遗症，不利于以后的修行，所以一般修士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夺舍。
意识到这个真相后，伊宸景内心并无多少波动。
殷深翊拍拍他的肩膀，低头打量棺内的羲和，柔声道：“现在也很好。”
“嗯。”伊宸景靠进他的怀里，脑袋仰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侧首，贴在他的耳边说道，“只要你不嫌弃，我无论怎样都无所谓。”
殷深翊忍不住刮了下他的脸颊，把他紧紧揽在怀里，低沉地道：“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喜欢还来不及。”
“是吗？”伊宸景握住他的手，轻声细语，“那你要温柔一些。”
“嗯？”
伊宸景淡定地道：“毕竟这具身体是第一次。”
殷深翊瞬间呆滞，把“第一次”在脑中琢磨了一遍，终于懂了，然后，他的耳朵倏地泛红，竟是比伊宸景还害羞。
撩到人，伊宸景泰然自若地从他怀里出来，把自己的真身连同水晶=棺放置在其它灵脉精髓旁边，挨着“殷深翊”。
摆放完毕，他拍拍手，对还在发呆的殷深翊道：“回山庄吧。”
殷深翊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走吧，玄门尊者等人应该已经上山了。”
离开小秘境，出了湖泊，骑着青龙回到山庄，果然山下的修士都聚集在大榕树下，感受着比山下还纯净的灵气，欣赏着优美的风景，修士们赞不绝口。
仟君看到从青龙背上下来的殷深翊和伊宸景，惊诧地问：“怎么没有回真身？”
伊宸景道：“失败了。”
“什么？”仟君皱眉。
伊宸景没有隐瞒地说了失败的原因，其他同伴听后，不禁惋惜。
“无妨，我习惯了现在的身体。”伊宸景反过来安慰同伴，“我已是一个渡劫期的元婴了，倒是秦毅和裴轩得加紧修炼。”
谛听的真身因被无极宗的宗主夺舍了，为绝后患，连着真身和他的神魂一起毁了，秦毅如今的身体不过筑基修为，若要一起破界偷渡，必须在短时间内达到元婴以上，才能禁得住天道的天雷攻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裴轩体质特殊，两人一起双=修，提升境界不是问题。不过，两人可能平时忙于世俗工作，双=修时间短暂，五年只达到筑基，效率一般。
在上古时期，双=修道侣为了尽快提升境界，闭个三年五载的关，司空见惯。
秦毅笑道：“等回浦海市，我把秦家的事交待下，便加紧修炼，还请小伊给我留间客房。”
伊宸景点头道：“阁楼的房间很多，随便你挑。”
“时间不多了，你们要抓紧时间，最好在十年内达到元婴。”仟君对秦毅道。
“十年……”秦毅脸上的笑容一僵。这个有点难度，即使他和裴轩不眠不休地修炼，十年
内达到金丹，也算天赋异禀了。
裴轩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修炼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尤其是双=修……”
他说不下去了。双=修的修炼方式与众不同，这不是一个人能成的事，必须两人达到身心魂合一，才能提升境界。当心有余而力不足时，勉强做只会适得其反。
伊宸景倏地从储物戒里拿出数瓶丹药，塞进裴轩的手里，郑重地道：“这是辟谷丹，这是增元丹，这是凝神丹，这是聚灵丹，这是蓄力丹，这是金枪不倒丹，收好。”
裴轩听着这什么丹什么丹，一脸懵，听到“金枪不倒丹”时，他面红耳赤。
秦毅抖了抖眉毛，让裴轩把这些丹收好。
“谢谢小伊了。”他道。
“不客气。”伊宸景面不改色，又拿出一瓶丹药，递给秦毅，“这是补阳还精丹，仅此一瓶，省着点用。”
秦毅：……
洪昆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殷深翊摇了摇头，拉过伊宸景，对众人道：“人齐了，便开始偷渡大会吧。”
“修真大会。”仟君固执地纠正。
玄门尊者见他们聊完话了，便带人上前。修士一向自带蒲团，纷纷拿出来放在草地上，依次坐下，以鸿天尊者为首，开始修真大会。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众修士从最初的困惑，到惊诧，到敬佩，最后看到天机表演芥子屋融合水晶飞碟的过程，震惊得五体投地。
一千块灵脉精髓？
找！
即使是倾家荡产，也要翻遍全世界，收集更多的灵脉精髓，齐心协力，共同合作，搭上大能的顺风车，冲破束缚，去往更高一层的新=世界。
至于未来如何，有无新=世界，会不会死在半途，经过深思熟虑，众修士不约而同地表示押上身家性命，赌了！
留，必死无疑。
走，还有一线生机。
散会后，修士们心潮澎湃地下山，摩拳擦掌，激昂地投入到寻找灵脉精髓的狂热中。
而后，秦毅和裴轩赶回浦海市，安排家族的事。李佳乐请假时间到期了，经纪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催过来，他马不停蹄地赶去北湖市。《哈哈农家乐》第一季播出非常成功，他和其他明星受邀，要参加青果台某个着名的娱乐节目进行宣传。
洪昆从水潭的荷叶上找到了自己的小兽宠，提起它的小尾巴，一副怜爱的模样。
小乌龟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看起来颇为可怜。
洪昆笑眯眯地捧着它，对着它的小脑袋亲了一记，温柔地说：“好了，好了，以后不罚你了。”
猛地被亲了一口，小乌龟成了僵乌龟，小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然而，另一个小脑袋不知从哪里探了出来，小蛇伸长身子，嘴里吐着红信。
它也要亲亲。
洪昆伸指点了点蛇脑袋，也给了它一记亲亲。
小蛇满意了，继续缩回壳里。
洪昆带着自己的小兽宠，回房间增加感情了。
“仟君，你不在这里多呆几天？”
青岙山下，伊宸景拉着仟君的手，仰头问他。
仟君宠溺地揉揉他的发丝，道：“我回去处理些事，过几天再带人来，到时候还请小羲和多加关照。”
“好。”伊宸景应道。
仟君提起搁在地上的黑色背包，像来时一样慢条斯理地上了停在公路边的豪车，朝伊宸景和殷深翊挥了挥手，命令司机开车。
伊宸景依依不舍，神识跟在车尾。
殷深翊揽着他的肩，道：“过些天就能再见了。”
“嗯。”伊宸景收回神识。
两人回到新大日山庄，在那里和方姨等人一起吃了晚饭，趁着夜色，慢慢地爬山，往山顶走去。
南方的夏末气温依然炎热，但山上与山下有温差，海拔越高，温度越低，到达大日山庄时，已经有了秋天的韵味。
伊宸景和殷深翊是修士，身上穿着法袍，不觉凉意。夜晚的山庄里，亮起了灯光，银色的圆月悬在天空，如玉盘般皎洁，满天星斗，闪亮如珍珠，璀璨耀眼。
两只仙鹤单脚立在水潭边，偎依着休息，黑鸭和白鹅挤在一起，或趴在岸上，或漂浮在水面。草上的鸡都回巢了，偶尔发出咕咕声。
白狐趴在粗壮的树枝上，不时地甩着毛绒颈的尾巴，小凤凰蹲在一边，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感应到主人，立即精神，展翅飞了下来，落到伊宸景的肩膀上。
“啾啾。”小凤凰撒娇般地蹭着伊宸景的脸。
伊宸景摸摸它的羽毛。
白兔和小黑猫在石桌上抢地盘，看到主人来了，委屈地叫了一声。
殷深翊一把提起小黑猫，白兔成功抢到石桌，得意地晃耳朵。
“喵喵喵？”小黑猫抗议。有这样偏心的主人吗？
殷深翊揉着它的肚子，无情地按下它的抗议。
回到阁楼客厅，天机为他们泡了灵茶，三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天。
晚上十点，伊宸景和殷深翊很有默契地把兽宠留在客厅，与天机道了晚安，上楼了。
走在廊道上，伊宸景问：“去我房间，还是你房间？”
殷深翊眨眨眼：“都随你。”
“去你房间，你房间近。”伊宸景果断地道。
殷深翊轻笑：“行。”
走了两步，他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按下墙壁开关，房间里亮起一盏柔和舒适的灯，造就一室的温馨。
步入卧室，两人并未立即干=柴=烈火，伊宸景从容不迫地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内袍，用灵气弄干长发，随意地靠坐在殷深翊的床上，玩手机。
殷深翊单膝跪在床上，凑近亲他的额角，沙哑地道：“等我一会儿。”
“嗯。”伊宸景敷衍地应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
殷深翊又亲一记，下=床进入浴室。
伊宸景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整个人滑啦啦进温暖的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神识悄然地探啦啦到浴室门口，徘徊着。
殷深翊淋着温水，清洗着及腰的发丝，突然感应到伊宸景的神识，俊美的脸上露出狭啦啦促的笑容，在手上挤啦啦了些沐啦浴啦露，慢条斯理地涂啦啦抹着，充满了魅那个惑。
修士其实不需要洗澡，只要一个清尘咒身体便干干净净了，但他们习惯了凡人的生活，喜欢温水淋在身上的感觉。
殷深翊那挑啦啦逗般地动作，差点令伊宸景血那个脉那个偾那个张，他迅速收回神识，脑袋都藏进被子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被推开，轻微的脚步声接近床铺，丝被掀起，熟悉的气息接近，男人躺进床上。
“小景，睡了？”殷深翊低问。
“没有。”伊宸景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漂亮的脸蛋上，波澜不惊。
殷深翊半趴着，支着下巴，深情地凝视他。
伊宸景伸出爪子，揪了揪他下垂的发丝。
“我突然想到个事情。”他说。
“嗯？”殷深翊低头亲了记他的鼻尖。“这个时
候，不是应该只想我吗？”
“我们还没有抓到那个偷月晶石的贼。”伊宸景严肃地道。
来大日山庄入住的修士，逐一做了登记，对比他们的气息，与那贼都不相同。
“那个贼是仟君的手下。”殷深翊道。
伊宸景一怔。“你怎么知道？”
殷深翊道：“他自己和我说的。”
“什么时候？”伊宸景不满地扯他的发丝。为什么仟君不跟他提？
“从临安市回青岙山的路上，你和佳乐聊天那会儿，仟君跟我提了一嘴。他那时刚苏醒，派手下来青岙山探探我们的底细，哪知那弟子看到聚灵阵里的月晶石，起了歹念。他知道后，已经罚了那弟子。”殷深翊握住伊宸景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伊宸景蹙眉：“他也有识人不清的时候？”
殷深翊笑说：“应该是他那两个亲传弟子后来收的弟子。”
仟君身边的两个心腹，正是他的亲传弟子，他沉睡的时候，亲传弟子便代他管理事务。漫长的岁月里，亲传弟子又收了些弟子，这些弟子的质量参差不齐，出现一两个品性不端的人，无可厚非。
伊宸景恍然大悟。怪不得仟君说要回去处理些事，想必他要先清肃门下，再带人来青岙山。
其心有异必有妖，故不能同道而行。
想通了，伊宸景抛开杂念，专心地注视殷深翊，一本正经地道：“来吧！”
殷深翊：……

番外·神奇的仙界
“虚罗真界！虚罗真界！有没有虚罗真界的飞升修士？来一号登记台登记。”
“赤羽界，这里是赤羽界的登记台，来自赤羽界的修士，请到三号登记台排队。”
“琉光界，琉光界有修士吗？”
“我们这里是乾天界的登记处……”
“震天极界！”
“开山穿日界……”
距离飞升台二十米处，有一排屋子，屋子大小一致，标牌整齐，门口摆着一张玉石桌，桌后坐着修士，修士忙碌地为在屋前排队的飞升修士们做登记。
今天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有些多，初来乍到，刚飞升的修士从白光里出来，看到陌生的环境，全都一脸懵，总觉得仙界与他们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为什么那排小屋里发出嘈杂的吆喝声？来往的修士东张西望，听到自己飞升上来的小界，匆忙地跑去相应的小屋前排队。
这种嘈杂场景，怎么看都不像仙界，倒像凡人的菜市场。
身着玉红色法袍的女修站在飞升台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转动，媚态毕现，十分勾魂。她的身边站着一名身穿星蓝法袍的男修，俊美的脸上神情淡漠，星眸俊目，气质不凡。
两人站在一起，如一对碧人，飞升台其他修士见之，不由羡慕。
这是一对道侣！
众所周知，修真界中能一起飞升的道侣，凤毛麟角。
若是在筑基期找道侣，往往修炼到一半，便成了寡妇或鳏夫，若是在元婴期以上找道侣，也有可能在渡劫飞升时，一方陨落，另一方形单影只。
而眼前这对道侣同时渡劫飞升成功，实在难能可贵。
“此处便是仙界？”女修轻蹙秀眉，“伊哥，我们是否飞错界了？”
被唤为伊哥的男修拉起女修的手，道：“不管有无飞错界，既来之则安之。”
女修眉目一展，柔声道：“伊哥说得不错，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与伊哥在一起，不管在身何处皆无所谓。”
两人相视一笑，深情无限。
“东太凌界，今天没有东太凌界的飞升修士吗？有的话，请尽快到二号登记台登记。”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这对道侣一惊。
“伊哥，那处有修士在喊东太凌界。”女修纤指一点，那排小屋的第二间屋檐下正挂着一个闪亮的招牌，上面写着“东太凌界”四个大字。
“过去那边看看。”男修道。
两人携手走到二号登记台，坐在桌后的修士看到有人来了，连忙起身作揖。
“两位道友好啊，在下清河，负责接待东太凌界的飞升修士。”
男修和女修回礼。
清河请他们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拿出两张印着表格的纸摆在桌上，再递给他们两只笔，笑容可掬地道：“请二位填下表格。”
女修拿起纸，看着上面的项目，略困惑。“为何要填写这些？”
表格上，要求修士填写道号、境界、年龄、祖籍等，十分详细，有些项目，修士自己可能还答不上来，毕竟能飞升的修士，大都有几千或上万年的寿元，如何记得小时候的事？
每个飞升上来的修士登记时，都会问这个问题，清河早就有一套标准答案。
“咱们这仙界名为东离界，形成之初到如今不过五百年，乃十位大能共同创建而成，解决了各小界无界可飞的难题。为了便于引导下界上来的道友，界主特地在飞升台附近建了登记处。”
“原来如此。”女修颔首，望着清河，问道，“道友也来自东太凌界？”
清河呵呵一笑，摇头道：“不是，在下来自一个无名的小界。”
“那为何由你指引东太凌界的修士？”女修又问。
“因为我们的宗主曾投胎到东太凌界。”清河解释。
女修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何为曾投胎到东太凌界？这个说法，好生怪异。
男修拿起笔，在道号位置写上：伊辰。
清河看到那道号，愣了好一会儿，他转眼看向女修，只见那纤纤玉手在纸上写下“叶璟”二字。
伊辰？叶璟？
这两位道友的道号，放在一起，为什么有点似曾相识？
等等——
清河灵光一闪，试探地询问：“两位……可是认识伊宸景？”
伊辰剑眉一扬，黑眸犀利地望着清河。
清河被他看得心惊胆颤，脑中不由自主地将男修俊美的脸与一张漂亮的少年脸庞进行对比，震惊地发现，竟有几分相似。
不会吧？
清河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着了。
有这么凑巧的事吗？可能吗？
叶璟搁下笔，朱唇微启：“伊宸景，是我孩儿的名。”
……
仙气纯净浓郁的高山上，一座古朴的山庄静静地坐落在碧波荡漾的湖畔边，巨大如伞的榕树吸引了无数鸟儿，在茂密的枝上筑巢，一只九尾的白狐悠闲地趴在粗壮的树枝上，甩着毛绒绒的尾巴。
榕树下，羽毛油光滑亮的母鸡和山鸡在草地上不紧不慢地啄着虫子，偶尔咯咯地叫唤几声，精气十足。
玉石桌前，两名男子面对面坐着，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正在对弈。
他们下棋的速度很快，几乎不曾犹豫便落子，你来我往，好不快畅。
当棋面上布满黑白棋子时，其中一人停下动作。
“——我输了。”伊宸景把指尖的黑子丢回棋罐里。
“小景不再考虑下？”执白子的殷深翊嘴角微扬。
“既已算出后面的步数，下完也是输。”伊宸景道。修士的思维快过常人，他们手里下子时，脑中早已交锋到百步之外了。百步之后，他已被殷深翊围剿了。
“再下一局？”殷深翊问。
“不下了。”伊宸景手指一敲桌子，棋盘上的棋子依次回到了棋罐里。
今天他已经输了三局，再输下去，下个月都要在“床”上度过了。双&amp;修虽好，但整日厮&amp;磨，略有虚度光阴之嫌。
殷深翊手指在唇上一点，笑道：“小景是不是该付点利息？”
伊宸景慢吞吞地起身，来到他面前，双手搭着他的肩，将他转了过来，袍摆一甩，坐了下来。
两人靠&amp;得很近，近得无一空&amp;隙。
殷深翊抱着他，微微仰头，伊宸景的唇已覆了下来。
“啾啾啾~~~”
清脆的鸟叫声响起，小凤凰振着一对胖乎乎的小翅膀，欢快地飞了过来，也不管主人在打&amp;啵，肥嘟嘟的身子落到了主人的头上。
伊宸景皱眉，抬起头，粉啦嫩的唇啦湿啦润。
“啾？”小凤凰歪着小脑袋。
“下去。”伊宸景抿了下唇道。
“啾啾啾~”小凤凰跳到石桌上。
伊宸景漂亮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你是说……今天有东太凌界的修士飞升上界？”
“啾！”小凤凰挺起胸。不但有，还是一对道侣呢！
殷深翊颇感兴趣，道：“去前山看看。”
前山是正式的仙宗建筑，宗门弟子都住在那里。不过，大日仙宗建成到如今五百年间，宗门弟子不过百人。大部份是他们从老家破界偷渡来的修士，少数是从东太凌界飞升上来的大能。
这些东太凌界的修士，看到大日仙宗，异常兴奋，更对伊宸景恭敬有加。愿意留下的，领一块仙宗玉牌有了户籍，不愿留下的，加入其它仙宗，或自立门户。
今日来的两位东太凌界的大能，不知如何决定去留。
当然，殷深翊和伊宸景都希望他们能留下，毕竟壮大仙宗，有利于将来在仙界的排名。
东离界的界主是有很有趣的人，奇思妙想不断，美其名为促进各界文化交流，每隔百年举行一次仙宗大排位，名列前茅的仙宗，可派十名修士进入玄天秘境。
玄天秘境里机遇无数，凡进过一次的修士，都可提升一个境界。
到了仙界，他们还需继续修炼，渡劫之后，有玄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仙君、仙帝、仙尊等境界。以鸿天十个渡劫期境界，堪堪到了大罗金仙境界，伊宸景目前是天仙。
大日仙宗在全界大排名位中得过三次冠军，这三次，伊宸景将进玄天秘境的机会，给了其他未到渡劫期的修士，比如秦毅，比如裴轩。
相较其它仙宗，大日仙宗的弟子境界悬殊巨大，有像殷深翊这样的大罗金仙，也有像孟和那样初入修真之道的金丹期。为了提升综合实力，他们必须勤加修炼，随时抓住机遇，玄天秘境是一条不错的捷径。
伊宸景曾投胎东太凌界，故尔，作为第一个飞升到仙界的大能，有资格在飞升台设东太凌界的登记处，凡东太凌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必须先到大日山庄报道。
从后山的芥子山庄走到前山的华丽主殿，两人耐心地等待着。
小凤凰蹲在灯台架上，嘴巴轻啄着缠在架上的小青龙。小青龙懒洋洋地趴着，坚硬的鳞片无惧鸟喙，下垂的尾巴不时地摆动。
伊宸景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像手机一样的东西，这是仙界最新研发出来的通讯器，据界主所说，这玩意儿还处于初级阶段，功能类似手机，除了通讯外，还可浏览一些时事新闻，但暂时没有太多的APP供修士玩耍。
没有好玩的APP也无妨，能看时事新闻就已经很不错了，无需远游，便知道天下大事，从别处小界飞升上来的“乡巴佬”修士，对这个通讯器爱不释手。
殷深翊挨着他，凑过去一起看新闻。
“……神秘霸王龙被神秘金仙斩杀？”殷深翊念着新闻，盯着上面的图片，仔细辨认图片里的修士。
“是仟君。”伊宸景一眼认出那露半张脸的金仙。
殷深翊失笑。“他可真有精力。”
两人继续浏览新闻，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仙宗大门终于传来消息。东太凌界刚飞升上来的大能，在清河玄仙的带领下，风驰电掣般地赶来了。
“竟如此着急？”殷深翊扬眉。
伊宸景心头一跳，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奇怪？
他为何会有此反应？
“大宗主，二宗主，清河带东太凌界的飞升修士前来拜见。”
人未到声先到，清河洪亮的嗓子传到了大殿前。
“请进。”殷深翊扬声道。
不一会儿，清河领着一对道侣修士步入主殿，伊宸景倏地站了起来。
“小景？”殷深翊淡褐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站在大殿里的伊辰和叶璟看到伊宸景，不约而同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你过得不错。”叶璟道。
伊宸景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与叶璟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浮现出层薄薄的雾气。
殷深翊跟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
伊辰剑眉一垂，锐利地盯着眼前这个胆敢握他儿子手的男人。
“小景认识他们？”殷深翊温和地问。
微微点头，伊宸景道：“她是我娘，他是我爹。”
殷深翊：！！！？
“爹，娘，他是我的道侣，殷深翊，道号鸿天。”伊宸景又道。
殷深翊脸上的笑容差点僵硬。乍然见到老丈人和丈母娘，这感觉太酸爽了。
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将会很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