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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
作者：痴鼠拖姜
内容简介
 小少爷下放农村变形计，种田喂猪谈恋爱。 沙雕小少爷受X温柔坚毅偶尔腹黑攻，1V1。 到梧村第一周，陆迢被猪拱，被鹅追，被牛放臭屁。 陆迢：我要回家！你们这是绑架！ 到梧村两个月，陆迢挽着裤腿，在富少群直播喂猪。 陆迢：看！我的猪，屁股多大！多会拱！都没见过吧？ ①傻白甜沙雕，没有文笔，不喜欢请点叉，不用留言告诉我，谢谢。 ②涉及震后重建、养猪种田相关都是资料加虚构。 ③攻是大美人，非常好看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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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搞朋克
凌晨一点，中诚富士别墅群，一阵惊雷般的轰鸣声席卷而过，通体深黑的摩托车一路带风驶进了陆家车库，全然不顾旁人正在酣睡，嚣张得可以。
“是不是迢迢回来了？”陆夫人严春华披着外衣从楼上下来，在红木的楼梯上带起一阵踢踏的脚步。
一楼的大厅里，陆建德端坐在沙发上，手中展着一份报纸，望了他的太太一眼，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也不知道这个点他怎么还不去睡觉。
此时，智能锁发出一声响动，一个戴着头盔穿一身黑色皮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严春华立刻迎了上去：“迢迢，晚饭吃了吗？给你留了甜汤，妈妈去热一下。”
陆建德用力抖了抖报纸，在一旁幽幽道：“就知道你儿子，看看他都被你宠成什么样了，学也不肯上，公司也不肯去，整天就知道鬼混！”
陆迢摘掉头盔，看也不看陆建德，上去扶住严春华的肩膀：“妈，你下来干吗，回去睡觉呀。有人不想睡觉，管他做什么。”
“迢迢，别这么说……”自从一年前陆迢被陆建德强制改了专业，父子俩就一直处在针锋相对的状态，见面就和仇敌似的，谁也不服谁。严春华劝过，但陆家父子都是倔脾气，完全不听，这让她一个心理学教授很是苦恼。
陆迢十八岁生日刚过，皮肤很白，脸盘也小，他的眼睛遗传自母亲，是一双圆润的杏眼，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狡黠，灵动又讨喜。原本也算是一副帅气的模样，可这段时间他为了气他爸爸，跑去搞什么朋克，黑眼线紫口红，怎么气人怎么来，远看着就像一块调色盘。
今天他又去染了绿毛，整个人跟一株新长的大葱似的，下面白，上面绿，还挺生机勃勃。
陆建德见他那副样子，报纸一扔，气得破口大骂：“不争气的东西，弄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明天就去给我剪了！听见没有！”
陆建德吼得这么大声，陆迢当然是听见了，可他偏偏要做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气得陆建德直捂心口，大骂他不懂事。
陆迢也不甘示弱，径直走上楼，重重摔上房门以示抗议，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你看看他！长大了就不像样！”陆建德抱着肘和妻子抱怨。
却没发现陆太太一直紧蹙眉心，她对目前的局面很是愧疚。陆迢早就和她说了想学画画，陆家并不缺钱，严春华也不在意继承人培养，自然不会阻止儿子。可没想到她不过是带学生去梧村做灾后心理创伤后续调研，陆建德趁她不在，竟然把陆迢的志愿撕了，硬是塞去了金融专业。
陆建德平日是有些固执但不至于这么不讲道理，在严春华逼问之下，才一脸别扭地吐露是因为和老对头叶家较劲，见叶家那大儿子后生可畏，觉得自己的儿子怎么也不能差，卯足了劲要让陆迢奋起直追。
严春华真是拿这对父子没有办法，怎么就偏偏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沟通。
她在这件事上和儿子是同一战线，知道儿子这次是被爸爸狠狠伤了心，需要一个宣泄的途径。过去的十八年，陆迢一直在爱与包容里长大，谁料到刚一成年，人生的第一次摧折却来自自己的爸爸，不伤心才怪呢。陆迢这一伤心，引发了一场迟来的叛逆，只要是陆建德讨厌的，那就是陆迢喜欢的，陆建德不让做的，那他偏要做。
严春华眼看这场叛逆愈演愈烈，陆迢行事也越来越出格，她作为母亲，不愿看到宝贝儿子行差踏错，左思右想，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号码，发去了信息。
陆迢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严春华和陆建德都不在家，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眼下已经有了一片青影，陆迢对自己现在这副颓废的模样相当满意，弹了弹新染的绿毛，打算去陆建德的公司招摇一番，气死他！
他刚骑上摩托还没开出多远，就接到了朋友的电话，都是这段时间搞朋克认识的，叫他晚上来地下场嗨。
陆迢想都没想答应了，左右也就是朋克乐队之类的呗，又好玩还能气陆建德一举两得！这样想着陆迢干脆改变了计划，下午养足精神，晚上玩通宵。
一整个下午，他给自己精心装扮了一身行头，冲天绿毛搭配骷髅假纹身贴，耳朵上还点缀了五六个耳钉，当然他没敢打洞，怕疼，用的是背面带吸铁石的假耳钉，挂在耳朵上可沉了。
他出门时，正好迎面遇上了陆建德的车，陆建德从车窗里探出头骂他，陆迢一点儿也不怵，骑着爱车“雷神”马力全开，擦着中年企业家陆先生的地中海疾驰而过，再一次把他爸气得够呛。
地下场就是一间酒吧，不光有搞朋克的，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人，往日他们叫陆迢过来玩，就是一起搞朋克音乐什么的，陆迢学过钢琴，给乐队当过几次键盘。
因为他妈的教导，陆迢和这些外界看来奇形怪状的人相处良好，心理学教授严春华女士常对他说，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每种行为都有存在的理由，陆迢甚至还觉得这群人只因为爱好聚集在一起，也挺单纯可爱的。
可是今天走进地下场，他便发现了一些与以往不同的东西。迷幻的灯光下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氛围，陆迢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不小心攥掉了一颗假耳钉。紫头发的贝斯朝他招了招手，陆迢走过去，发现乐队的几个人眼神放空目似痴呆，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原来他们说的嗨是这个嗨……
陆迢头皮一紧，手里的果汁差点翻了，他叛逆归叛逆，可也只是单纯为了气气陆建德，这种触及底线的事他可不敢碰，要是让严春华女士知道他碰了这些东西，恐怕他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周围的人还继续推挤着他，陆迢一个愣神的功夫，手上就被不知道哪个塞了一包药丸，贝斯和主唱都嗨大了，口水鼻涕糊了一脸，还让他过来一起嗨。
陆迢有洁癖，脸皱在一起，嫌弃极了。
这也太恶心了！
他趁着这群人群魔乱舞神志不清的时候，偷偷遛进厕所报了警。不一会儿，警察破门而入，将整个地下场的人统统押去了派出所，当然也包括陆迢。
陆建德赶来时，气得差点在警局抢警棍揍他了。
“你看看，他都敢去那种地方！我这老脸都被丢尽了！”
陆迢的耳朵被假耳钉夹肿了，红彤彤像颗石榴籽，他昂着脖子呛道：“怎么丢人了？今天还是我报的警，我这可算是立功呢。”
父子俩又吵了起来，严春华女士根本劝不了架，一个头两个大，她想起先前发送的消息，已收到对方的回音，硬气地吼道：“行了，都给我打住！迢迢收拾东西，明天跟妈妈去梧村。你，陆建德，在家好好看看《家庭教育》，回来给我两千字读书汇报！”
好脾气的严春华女士生气了，陆家一大一小终于安分下来，暂时休战。
梧村陆迢是知道的，坐落在南部地震多发带，穷乡僻壤的一个地方，大点的车都开不进去。若不是十二年前一场大地震，恐怕都没什么人知晓。严春华研究灾后心理重建，在政府支持下去当地进行过多次心理治疗，并资助了当地的几个学生，每年都会收到梧村那边寄来的感谢信。
陆迢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很黏严春华，跟着一起去过一次梧村，那时已经是灾后两年，具体的事他不太记得了，但对那地方印象还不错，似乎也交了几个朋友，只是后来他去国外读书，渐渐就忘了这回事。
陆迢估计他妈想让他和陆建德分开冷静几天，这才把他带去梧村。陆迢也无所谓，就待个几天，当去旅游呗，挺好的。
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等他下了飞机换了两趟大巴，严春华又让他爬上牛车的时候，他崩溃了。
陆迢看看灰扑扑的木板车，再看看自己身上一身巴宝莉，皱着脸，洁癖又发作了，扯住严春华的衣角，软声道：“妈，我不去了呗……你就把我放在镇上，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严春华也没说话，转过头对着陆迢静静微笑，陆迢后脖子一麻，感受到了无声的威胁，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他妈就是那种平时看着好脾气，可一旦坚持起来却比他和他爸加起来都固执的人。陆迢不敢惹他妈生气，不情不愿地爬上牛车，拿几张纸巾垫着屁股，可怜兮兮地抱腿缩在角落里。
一路上他被颠得想吐，要不是屁股肉多，估计都磕青了。等到了梧村，从牛车上趴下来时，脚底还打滑，脑子里晕晕乎乎，整个人都蔫了。陆迢伸手去够行李箱，原本正在前头悠悠甩尾的牛，臀大肌用力一收缩，对着他放了一个屁，曲调悠长，千回百转。
鼻尖被一股难言的味道包围，陆迢瞪圆了杏眼，一脸不敢置信，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从原地弹了起来。
“呕……”他臭得整个人都要厥倒了，转过头就开始吐，一边吐一边朝严春华告状：“妈，它放屁臭我！”
结果那牛还一副放就放了的表情，朝他打了个响鼻，严春华和一干学生笑得肚子都疼了，就陆迢一个人气得眼圈通红，捏着拳头心里委屈，怎么这样啊，还是不是亲妈了……

第2章 小光头
陆迢拖着行李箱，跟着大部队一路往村里走，泥土地疙疙瘩瘩，把行李箱的轮子都快磨没了。
严春华跟他说得把箱子提着，不然会把轮子磨坏的。陆迢还记着他妈先前笑他笑得最大声，小心眼闹脾气呢，嘟嘟囔囔说：“我有钱啊，坏了回去买新的呗！”
陆迢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一块石子儿，好巧不巧正绊住了行李箱的滑轮，害他这刚买不久的行李箱被卡在土路上动弹不得。
当时买这箱子的时候，导购可是说适合任意地形，上楼梯都没事，陆迢不信区区一条土路能绊住他。
严春华伸手想帮陆迢提箱子，他不信邪，倔着脾气非要自己搞定：“妈，你别管，我就不信了，我拖不出来！”
陆迢卯足了劲硬是往前用力一拉，只听“咔嚓”一声，被卡住的滑轮彻底脱落，和行李箱完美分离。
陆迢没有预料到自己的乌鸦嘴这么灵验，蹲下&#183;身对着缺脚的行李箱苦着脸：“怎么说坏就坏了，我随便说说的，你不用这么配合吧……幸好还在维修期，等回去就给你修。”
严春华在旁边听见了儿子的自言自语，没好意思告诉陆迢，他还得在这儿呆三个月……
一行人不多时便来到村口，严春华和她的一干学生都是常年在外跑调查的，背着行李走了半个小时土路，脸不红气不喘。
陆迢就不行了，他又畏热，运动也不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大汗淋漓，脸上都被蒸得红扑扑，一头绿毛因为汗水耷拉在额头上，显得可怜兮兮。
陆迢左脚很疼，他怀疑自己脚底被磨出水泡了，皱着眉非常不高兴，这时候他就有点羡慕在家里写《家庭教育》读书报告的陆建德了……
陆迢拖着他的瘸脚箱子，时不时金鸡独立一般翘起左脚放松脚底，正好遇上几个小孩打闹嬉戏，小孩子调皮得很，穿梭在队伍中，拿他们当木桩绕来绕去，你追我赶。
其中一个小光头最熊，钻到陆迢身后，拿陆迢做挡箭牌，两只小手扒着陆迢的巴宝莉白T，瞬间在上面留下两个惨不忍睹的黑手印。
陆迢盯着衣服上涂鸦一样的印迹，头皮发麻，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呐，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脏！！
等他反应过来，那小孩早跑远了，对着陆迢做了一个鬼脸，指着他的头顶，大喊道：“绿毛鸡！咯咯咯！”
这是陆迢人生中第一次遭受别人的耻笑，还是来自一个毛都没有的小屁孩。他瞬间就被激怒了，扔下他的瘸脚箱子，也不管脚底的水泡，蹭地一下追了上去：“臭小鬼，你给我站住！”
陆迢毕竟是个身高一米七八的大男孩，就算脚底磨了泡，也比小光头跑得快。他上前几步追上小光头，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逼他道歉。
小光头伸出手臂像鸡仔一样四处扑腾，张牙舞爪地叫起来：“放开我！哥！救命啊！哥！”
陆迢冷哼了一声：“还敢叫救兵？小鬼，你知不知道错了，快给我赔礼道歉！”
小光头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终于意识到胳膊拧不过大腿，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朝陆迢眨巴眨巴：“哥哥，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陆迢撇了撇嘴，正准备叫小光头去把手洗干净，谁料到这臭小鬼贼心不死，趁他不备一个转身又从他手底溜了出去。
陆迢气得哇哇叫，这回小光头吃一堑长一智，仗着熟悉地形带着陆迢在村子里绕圈，陆迢跑得气喘吁吁都抓不到小光头，指着小鬼喊道：“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咬牙蓄力闭上眼睛，猛地向前一冲。出乎意料地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一股清新的味道在鼻尖蔓延开。
“没事吧？”
霍向宇扶住了眼前这个脸颊带汗的男孩，并不怒于对方莽撞的行径，反而关切地询问道。
在那张抢眼到不像生长于此地的英俊脸庞上，浓墨一般的眉毛轻轻皱起，透亮的双眼凝视着陆迢。
陆迢心中一悸，忘记了回答，他只是在想，这人的眼睛好亮，真像天上的星星。
等严春华他们跟上，陆迢才像被烫着尾巴的猫一样，从霍向宇的胸口跳开，他的脸不知是因为方才的追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红得滴血。
“迢迢，箱子不要啦，跑那么快，热不热？”严春华轻斥了他一句，而后又朝霍向宇微笑着点了点头。
“严老师，好久不见！”霍向宇有些激动地和严春华打了个招呼。
严老师？原来这人和他妈认识啊。
陆迢在一旁边偷看，总是不由自主被那双眼吸引，闪闪发亮，透着光一样。
严春华拉着他和这人做了个介绍，原来他是小光头的哥哥，叫霍向宇，正在北京念大学，小光头则叫霍向阳，他们都是梧村人。
小光头被哥哥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向陆迢道了歉，陆迢没有再计较，他看小光头一副不得不屈服的表情，觉得分外有趣，偏要和霍向阳走一遭，欺负人家。
严春华和霍向宇一起走，看着她这个傻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迢迢心眼不坏，就是吃不得苦。我让他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也是为了锻炼他。你尽管支使，千万别不好意思。他要是和你闹，一定得狠下心来，别心软！”
陆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妈给卖了，拖着箱子傻呵呵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很新鲜，路边的野花都能让他停下多看几眼。
霍向宇点了点头，看向男孩跳脱的背影，一字一句郑重道：“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迢迢的。”
他们今晚住在村子里，霍向宇早已联系好了人家，将几位学生安顿好后，他便带着严春华和陆迢去了自己家。
霍向宇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白衬衫，陆迢那双养刁的眼睛，一眼就看出来衬衫的布料并不多么好，估计也就和大一运动会班长在网上批发的班服一个质量，除了廉价还是廉价。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套衣服穿在霍向宇身上却又不一样，他身姿挺拔，肩膀宽阔，宛如风沙中屹立不倒的小白杨，人群中看见都觉得打眼。
霍向宇长成这样，他的弟弟霍向阳却是个脏兮兮的小光头，陆迢觉得挺有意思的，挽着他妈的胳膊好奇道：“他是你学生？”
严春华侧过头，看了看陆迢：“你不记得小霍啦？”
陆迢听得莫名其妙，他妈的意思是他还见过霍向宇？可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么显眼的人，他又不是失忆，要是见过一定会记得吧？
严春华看陆迢一副傻头傻脑的样子，很明显是对霍向宇一点印象都没了，也是，陆迢那时候才几岁啊，中间这么长时间又都在国外，不记得也正常，就是可怜小霍还一直挂念着陆迢，给她写过好几封信呢。
“想不起来别想了，就是你小时候那次跟我来梧村，见过的。”严春华没仔细讲，陆迢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惊恐地思考，难道他被黑衣人的闪光灯消除记忆了？
霍向宇的家在村子最东面，白墙青瓦，是梧村震后新建的砖砌小楼。门外围了一圈竹篱笆，攀着几株牵牛花，看上去也有几分乡野情致，院子里散养了几只走地鸡，还有一堆黄灿灿的小鸡崽子。
他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正对着庭院，能将村里的大部分景致尽收眼底。这房间可以说是相当好了，还和霍向宇的房间紧挨着，不知道是不是碍于陆迢的少爷身份特意安排的。虽然这对陆小少爷来说环境肯定算不上好，但看起来干净整洁，他勉强可以接受。
陆迢去房间放好了行李，先把身上那件脏T恤换了，出了汗又被霍向阳拍了两个泥手印，他可不愿意再穿了。他把换下的衣服随手一塞，又开始琢磨起他妈说的他和霍向宇从前见过的事。
他和严春华来梧村的时候，他才八岁，正是看什么都稀奇，干什么都有趣的年纪，照理说遇见霍向宇这种长相的人，怎么都忘不了啊……
难不成霍向宇整过容？

第3章 很记仇
陆迢心里装不了事，有了疑问，就跟百爪挠心似的，非得知道不可。严春华不肯细说，他就把目光转向了霍向宇。
霍向宇家里只有他和弟弟两个人，陆迢没问他父母在哪儿，十二年前的那场地震带走了梧村的很多人。
重建的房子还保留着农村房的格局，柴火灶头、露天水井、猪栏鸡棚一应俱全。陆迢摸到灶间，霍向宇正挽着袖子烧柴，陆迢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人连坐小板凳都要挺直胸膛，好像手里拿的不是火钳而是画笔，愣把烟熏火燎的事弄出了一股高雅气息。
陆少爷在心里直犯嘀咕，奇了怪了，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没印象呢？
霍向宇没注意到陆迢出现，垂下长长的睫毛，视线专注在灶膛里那簇抖动的火苗上。陆迢被人忽视了，忍不住嘴贱，朝着霍向宇吹了一声口哨，这是他前几个月搞朋克留下的后遗症，乐队的贝斯就喜欢这样招女孩。
霍向宇果然抬起头，疑惑地和陆迢四目相对，他的耳朵尖有些红，估计是烧火热的吧，顿了顿开口说：“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陆迢还不急着吃饭，他现在对霍向宇本人的兴趣更大，一双眼睛像猫似地转了转，干脆用双手撑着下巴，靠在灶台边上，问霍向宇：“听说你也在首都念书？”
“嗯，B大。”霍向宇点了点头，往灶膛里续添了一根柴。
陆迢故作惊奇道：“这么巧啊，我在A大呢！咱俩就差两条街！”
“是很巧。”霍向宇说完又低下头去了，陆迢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发现他的耳朵好像更红了，就像傍晚飘过一朵茜色的云，一直蔓延到了后脖，莫名吸引着陆迢的双眼。
“你弄这个是不是很热？”
陆迢蹲**凑到霍向宇身边，和他一起挤在灶火前，炉灶里热气一下卷到脸上，脸颊的肌肤立刻烫了起来。他撑着下巴侧过头盯着霍向宇，自顾自念道：“你话好少哦，你是不是没有女朋友？……也不一定，你长得这么好看。”
霍向宇手上的火钳一抖，上面沾的飞灰往陆迢身上溅了些许，他伸手抓住陆迢的手腕，把他往外推：“有灰……你先出去，饭很快做好。”
陆迢撇了撇嘴，霍向宇也太不会聊天了，怎么说得他跟饭桶一样，这样可是没有女孩会喜欢的，太没劲了！
陆迢被霍向宇赶出了灶间，无所事事地在庭院里溜达，院子里种了几棵橘子树，青色的果实点缀在叶间，散发着草木植物的清香。陆迢觉得这清香还有点熟悉，很像霍向宇身上的那种味道，他使劲嗅了嗅，难道霍向宇这么闷骚还会涂香水？
橘子树旁是一个用栅栏围起来的简易鸡窝，不过白天鸡都是被放养的，散落在庭院的各个角落。霍家还有一个猪栏，在房子的后头，陆迢背着手走过去，听见霍向阳那小屁孩的声音，他忍不住上去撩闲。
小光头趴在栏杆上，正摸着猪栏里唯一一头大母猪的脑袋，激励道：“阿花，你要多多吃饭哦，生好多好多小猪！”
陆迢眼睛一眯，悄无声息地溜到小光头身后，忽而暴起，大喝一声：“嚯！”
他的恶作剧非常成功，霍向阳被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连猪栏里的母猪都被吓得愣住了。
小光头瞪着他气得要命，小脸鼓得跟河豚一样，陆迢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反应慢半拍的母猪回过神来，朝着陆迢张大了嘴，发出几声可怕的嘶吼，连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卧槽！！！”陆迢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脚步都错乱了，后脚踩着前脚往后退开，“啊啊啊，太吓人啦！”
还好猪栏比较结实，母猪只能拱栅栏，并不能跑出来，陆迢拍了拍胸脯，看着栅栏上都是母猪甩的泥巴，心有余悸道：“这猪是不是疯了，它想咬我……”
小光头从地上爬起来剜了陆迢一眼，解气地说：“你才疯呢，阿花很乖的，要咬也是咬缺德的人！”
陆迢当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这是在损他呢，怎么霍家这两兄弟说话一个比一个不中听……
他自认为宽宏大量，不打算和小学生计较了。大不了，等会儿找他哥哥告状。
霍向阳小小年纪养猪倒是熟练得很，没一会儿就把母猪安抚好了，陆迢站在边上看新鲜，母猪拱土吃食他也没见过，知道母猪咬不着他，他又觉得有趣了，问道：“你这猪养几年了？怎么这么肥？这么肥能宰了吧？你怎么不理我？你和你哥怎么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你几岁了？这头发谁给你剪的？好丑哦。”
霍向阳捂着脑壳，感觉陆迢这叨叨的功力比上数学课还头疼，一想到哥哥说过，这个绿毛是严阿姨的儿子，严阿姨对他们很好，霍向阳只能一忍再忍，一张晒黑的小包子脸都憋红了，小声嘀咕：“光头怎么了，明明绿毛才丑呢……”
陆少爷还总说别人说话不中听，他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半斤八两，和一只聒噪的小麻雀似的，烦死人。
柴火烧的农家饭菜就是不一样，香味随着袅袅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陆迢闻着还真觉得有些饿了。霍向宇擦了擦手，招呼他们进来吃饭，小光头露出一副终于解脱的样子，撒丫子投入哥哥的怀抱。
天知道这个绿毛小少爷哪来这么多话好讲，他怀疑就算对着猪，陆迢都能滔滔不绝。
可他刚迈出第一步，衣领上熟悉的重量再度出现，他又被陆迢抓住领子了！
可恶，小学生也是有尊严的，霍向阳跟条泥鳅一样激烈反抗：“放开我，你要干嘛啦！”
陆迢以大欺小十分畅快，嘴角绽开恶魔般的笑容：“你别说得我要把你怎么了一样，饭前要洗手啊，我得监督你洗，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哦~”
霍向阳被陆迢押着在水龙下洗了整整三遍，指甲缝里嵌的泥都被洗干净了，陆迢终于报了黑手印之仇，心情舒畅，霍向阳就可怜了，咬着牙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看见他这样陆迢笑得更开心了：“每个小学生都应该养成勤洗手的好习惯。”
霍向阳紧闭着双眼，如同一位英勇就义的小烈士，说出了他作为全年级倒数第一最有文学素养的一句话：“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别欺人太甚！”
陆迢笑得肚子都要破了，他这算欺负人吗，小学生可太有趣了！
霍向宇见他们久不进屋，又探出头唤道：“小阳，陆迢，吃饭了！”
陆迢甩掉手上的水珠，总算放开了小光头，脚步轻快地跑到霍向宇身边，心情很好地说了一句：“你弟弟比你好玩多了！“
霍向宇不明所以，看了一眼陆迢，陆迢脸上一红，霍向宇一看他，他就不好意思，实在是这张脸太有杀伤力了，立刻又补上一句：“不过你比他好看多了！”
霍向宇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眼神闪动了一下，陆迢被这一眼看得后脖颈发麻，不敢再和他对视了，赶紧转移视线去看桌上的菜，小炒肉，凉拌茄子，丝瓜蛋汤，还有一盆红烧河鱼，都是适合夏天吃的菜色。
陆迢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小少爷，反而这些农村的家常菜没怎么尝过，正觉得新鲜，加之霍向宇的厨艺相当不错，可以说是胃口大开，添了两碗饭还嫌不够。
严春华让他吃慢点，笑话他像小猪抢食，小光头抓紧时机也跟着嘲笑了几声。陆迢才不管他们怎么说呢，反正吃的饭最后是进他的肚子，心安理得地继续吃。
霍向宇见他的碗空了，帮他又添了一碗，还很周到地给他把饭压实了，饱满的米粒在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陆迢本来是挺无所谓的，但霍向宇这么贴心，他反而不好意思了，矜持道：“你干嘛给我盛这么多啊，我又不是饭桶……”
说是这么说，他的眼神却一直黏在小炒肉上，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果然和小时候一点也没有变。霍向宇忍着笑意应和道：“嗯，不小心盛多了，你慢慢吃，不要浪费。”
“好！”陆迢呆呆地捧起饭碗，边吃边想，刚刚霍向宇是不是朝他笑了，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
感觉还能就着再吃半碗饭！

第4章 不怕痛
吃过晚饭之后，严春华去找学生布置明天调察的内容。陆迢没跟着一起去，懒懒地靠在躺椅上，傍晚的凉风搔着脸，十足的惬意，怪不得以陆建德为首的中年企业家闲来无事就爱去农家乐钓鱼。
“高山流水，是琴师伯牙和樵夫钟子期相知相交的故事，用来形容知己或者乐曲，一般不形容风景。”
霍向宇正在辅导霍向阳写作文，依然是挺直的肩背，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臂，耐心讲课的样子又多了几分如沐春风的吸引力。
陆迢砸了咂嘴，幸亏他是个男的，最多默默欣赏，这副模样要是让女孩儿见了，肯定叫得房顶都破了。
他只是这么小小地酸了一下，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毕竟陆迢自己长得也不差，从小到大情书没断过。
霍向阳今年十二岁，正是地震那年早产生下的孩子，因为身体不好，晚读了一年书，开学才上六年级，将要面临小升初的考试了。哥哥这几年去首都上学，霍向阳平时就在村民家吃饭，还自说自话养起了猪，自理能力比陆迢强上不少。小光头人虽机灵能干，学习上却耐不下性子，调皮好动，成绩在班上都是倒数，老师都奈何不得他，只有霍向宇讲课他才能听进去。
陆迢凑过去看了一眼霍向阳的语文作文，嚯，那大马趴字写的，上天入地气势非凡啊！
忍不住损道：“哇，小光头，我看你很有美术天分啊，这字画得不错。”
霍向阳气鼓鼓地撇了撇嘴，呛道：“说得好像你能写多好似的！”
陆迢顶着一头傻不拉几的绿毛，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学生，霍向阳觉得陆迢估计也就和他半斤八两，还好意思挑他的刺，他哥哥那样的学霸写字这么好看，也没说什么呢！
陆迢眉毛一挑，小光头竟然敢挑衅他？！
陆迢最不服输，激将法对他几乎百试百灵，严春华女士在家就经常使用这一招，屡试不爽。这回他也一样被激了起来，抢过小光头的笔在作业本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笔尖一落下就能看出写字的人功力不俗，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劲挺有力，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我厉害吧！”陆迢朝小光头得意地炫耀。开玩笑，他可是要做画家的人，和纸笔有关的就难不倒他，光书法字体陆迢就练了四种，就是这么优秀！
小光头一脸懵逼，似乎无法接受陆迢竟然写字这么好看，他转头又看了看霍向宇，忽然有了底气，嘴硬道：“那也肯定没我哥哥写得好看！我哥哥最厉害！”
陆迢气得要死，在霍向阳的作业本上暗搓搓画了一个猪头。小光头真是太不识货了！他可是拿过书法比赛金奖的诶！
霍向宇看到陆迢的小动作，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写的字很漂亮。”
陆迢被他这么一笑，脑袋里晕乎乎的，刚刚那些生气都烟消云散了，像汽水似地咕嘟咕嘟冒气泡。
是……是很漂亮。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又忍不住心底狠狠唾弃了一番。霍向宇又好看又学霸，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十全十美的人呢，还让不让人活了？
幸好霍向宇没他有钱……
陆迢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由衷感谢起了中年秃头的陆建德为陆家作出的贡献。
竟然连他哥都赞扬了陆迢，霍向阳颇有些不服气，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几个字看了又看，嘟哝道：“星汉招招……写的什么啊？”
“星汉迢迢！陆迢的迢！你这都不认识啊？”陆迢在一旁炸毛道。
霍向阳摊了摊手，很没有诚意地道歉：“哦，对不起啊，我只是个小学生，不认识你的大名真是不好意思呢。”
陆迢气得按住小光头，狠狠蹂躏了一把霍向阳毛茸茸的头顶，咬牙切齿道：“没事，哥哥给你买本新华大字典，你就都知道了。要好好学习哦，霍向阳小朋友！”
霍向阳这篇作文从傍晚一直写到天黑，错别字和病句太多，改得他瞌睡连天，霍向宇摸了摸他的头，让小光头自己洗澡睡觉去了。
没一会儿霍向宇也去洗澡，陆迢一个人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把鞋子踢到了椅子底下，支开脚丫很幼稚地比了一个“耶”，傻乐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脚底，果然磨出了一个大水泡。
他可真是太惨了！
陆迢瘪了瘪嘴，也没人和他说话，拿起手机给严春华发了一条信息。
路迢迢：妈，我脚长水泡了！好痛！[照片]
路迢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心理学严春华：迢迢，妈妈这边还有事要和学生讲，今晚不回来了，水泡找小霍给你处理下，早点睡觉！
陆迢闷闷不乐地回了一个哦，感觉自己越大越不受重视了，陆建德就知道说他没出息，严春华女士又醉心学术，他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一颗小白菜……
陆迢兴致缺缺地刷了会儿手机。朋友圈里都是一帮纸醉金迷的富二代，一点儿也没意思，出海，蹦迪，滑雪，看来看去就那几样，谁还没玩过啊，没劲……
倒是有几个富少叫他出去玩，陆迢也懒得单独回复了，统一在他们那个富少帮“中诚富士待业男青年”的群里回了一句。
路迢迢：在乡间享受人生，凡尘俗世请勿打扰。
陆迢这句一发出去果然拉了不少仇恨，遭到了富少们的围攻，笑他装逼如风。
靳蔚然不是蔚蓝：迢，你去修仙了？
靳蔚然是陆迢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住在中诚富士别墅群陆家隔壁的那一栋，家里是开航空公司的。
路迢迢：……跟我妈去科研了，信号不好，没事别找我。
靳蔚然不是蔚蓝：你在开玩笑？你去能干嘛，当吉祥物吗？
靳蔚然不是蔚蓝：别是为了躲谁吧，叶巧巧生日好像要到了哦……
靳蔚然说的叶巧巧是叶家的千金，和陆迢同是A大的学生。这姑娘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放着好好的白富美不当，非要倒追他，先不说两家是死对头，单说叶巧巧家里有那样一个阎王似的大哥，陆迢就不敢对她起什么心思。就前段时间，他搞朋克气老陆的时候，这姑娘竟然也跟他学，染了红头发，搞了辆机车取名叫Loki，天天追在他的雷神后面跑，害陆迢差点被叶家大哥弄死。
陆迢听见叶巧巧的名字就犯怵，打了个哆嗦，脸皱成了苦瓜。
路迢迢：不去，不去，我信号不好，不聊了。
陆迢合上手机，夜风吹来一阵花香，他看着天鹅绒般的夜幕上繁星点点，难得有了些触动，感叹道：“星星好美啊……”
“是很美。”
霍向宇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T恤和平角裤，头发还在滴水，柔顺地垂在额前，显得整个人变得温柔许多，他听见陆迢的感慨，便跟随着一起仰望星空，不知想起了什么，声音中满是笑意。
大概是这样安静的夜晚，让人松快了下来，陆迢舒服得头脑放空，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他从躺椅上坐起身，抓住霍向宇的衣角，问他：“我是不是以前也和你一起看过星星？”
“你记得？”霍向宇垂下眼睛望向他，饱含喜悦的双眼似乎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上几分。
蝉鸣和蛙叫在此刻仿佛骤然歇止，只有陆迢从胸膛里传来的跳动，如同敲击鼓面一样蓬勃有力，震动着耳膜。这种奇特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不知不觉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否认：“没有，只是觉得看星星这种事很适合你。”
霍向宇眼中的星光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恢复成了那副礼貌但疏远的样子，朝他淡淡点了点头：“谢谢。”
陆迢皱了皱鼻子，这变脸变的，至于吗？
他心里有那么些许的不快，不知道是因为霍向宇，还是因为他很少被人冷待，可他还没有来得及深究，脚腕忽然被温热得手掌握住。
陆迢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起来，霍向宇摁住了他的腿，单膝跪下蹲在躺椅边：“别动，严老师让我帮你处理下水泡。”
“……会不会痛啊？”陆迢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他可是看见了霍向宇拿了一根针出来啊！
“你要是怕，可以闭上的。”霍向宇抬起头，两个人离得很近，带着水汽的发丝擦过陆迢的下巴，痒痒的。陆迢闭上了眼睛，但他不是因为怕痛，他就是……怕痒而已。
橙黄的灯光下，男孩的一截脚腕白得发亮，他就这么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嘟起，很像一个索吻的姿势，霍向宇愣了愣神，手上的针飞快挑破了水泡，并抹上消毒药水。
“卧槽，好痛啊！！”陆迢抱着脚疼得直吸冷气，霍向宇是不是故意的啊？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他不就是没想起来吗？搞得他和渣男一样……
霍向宇若无其事道：“皮肤太嫩，多走走就好了。”
陆迢继续吸气：“多走就不长泡了吗？”
“不是。”霍向宇微微一笑，“泡长多了，皮就厚了。”
陆迢撇了撇嘴，穿上拖鞋，单脚跳了几步，跳到霍向宇身后，戳了戳他的背：“喂，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霍向宇扶了他一把，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冷冰冰干巴巴的：“没有。”
陆迢圆圆的杏眼眨了眨，摇了摇他的手臂，软声道：“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这次我肯定不会忘了！”
“你好，我叫陆迢。”陆迢在满天星光下又一次朝他伸出手。
霍向宇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小心翼翼地触碰这温暖的掌心：“我叫霍向宇。”
好久不见了，迢迢。

第5章 坏得很
太阳刚从天边探出一个头，玫瑰色的朝霞还未散开，不知道谁家的公鸡早早起来打鸣，高亢洪亮的叫声把犹在梦中的陆迢惊醒了。他眯着眼睛抓起手机看了看，才不过六点，立刻暴躁地蒙上被子继续睡。
昨晚上陆迢没睡好，乡下树多，蚊子也多，陆迢皮娇柔嫩颇受蚊虫欢迎，时不时就在耳边嗡嗡，比唐僧的紧箍咒还烦人。打蚊子打了一宿，陆迢最后实在烦躁得不行，戴上耳机一蒙被子干脆装作不知道，任它们吸血，就当自己割肉喂鹰了。
这会儿，村里的人却都起了，早晨要忙活的事很多，喂猪喂鸡的饲料都得准备呢。陆迢翻了几次身，外面的声音更吵了，不仅有鸡叫还有人走动的声响，这下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啊——”陆迢锤了一记枕头，揉了揉头顶乱成鸡窝的绿毛，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大腿上果然多了好几个蚊子包，就连脖子都被叮了，红红的几块跟吻痕似的，印在白生生的皮肉上，又痒又碍眼。
真是绝了，也不知道他干嘛好好的少爷不当，陪他妈来这地方受罪。
陆迢黑着一张脸，趿拉着拖鞋出来刷牙，霍向宇正在庭院里喂鸡，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团子围在他脚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原来吵他睡觉的罪魁祸首是霍向宇……
陆迢叼着牙刷，站在水井边上默默腹诽了一句，原本还有些起床气看见霍向宇就消了大半，或者说应该没有人对着那样一张脸还能生气吧，反正他是不能，长得好看就是好啊！
陆迢洗完脸，清醒了很多，露出一口白牙，和霍向宇打了个招呼：“暑假里你都起这么早啊！”
霍向宇又撒了一把米粒喂给小鸡，才抬头回道：“六点半，不算早了，过几天你就习惯了。”
陆迢皱了皱鼻子，不明所以。习惯？他为什么要习惯？说得好像他要在这里定居一样……
小光头还在睡觉，霍向宇准备叫他起床吃早饭，陆迢跟在霍向宇身后，两手搭着他的肩，探出一个头，也跟过去看热闹。
只见霍向阳摊着手脚睡得四仰八叉，还有一丝口水挂在嘴角上，陆迢学了一声公鸡叫，霍向阳丝毫不为所动，转过身撅着屁股继续睡。
陆迢啧啧称奇：“你弟弟真能睡啊，怕不是你家母猪下的崽吧。”
他说的话时候，一阵热气喷在霍向宇的耳朵上，那块白净的皮肤肉眼可见迅速变红了。陆迢眨了眨眼睛，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偷偷朝耳朵吹了一口气。
霍向宇的耳根立刻敏感地动了动，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陆迢被他看得心悸，眼神游移，胡乱扯谎道：“嗯……有个虫呐，我帮你吹掉啦，不用谢我！”
“哦……”
霍向宇点了点头，忽然抬手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陆迢像被施了定身术的人偶，浑身僵硬，不仅如此从头到脚露出的皮肤都红了，说话结结巴巴：“你你你……你干嘛呀！”
“你脸上也有一只虫。”霍向宇眯了眯眼睛，认真道。
陆迢没能亲自把小光头叫醒，反而被霍向宇的一个动作搞得心跳加速，捂着脸逃也似地蹿了出来，蹲在庭院里，不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脑子里不着边际地想，岂可修，霍向宇这张脸不去当个特务太可惜了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脚趾上忽然传来丝丝痛感，低头一看，要命了，几只小鸡围着他的拖鞋奋力啄他的脚呢！
“去去去！”
怎么连小鸡都欺负他！
陆迢弯下腰挥了挥，把小鸡赶跑了，盯着自己的脚趾看了看，发出一声哀嚎。
我靠，不至于吧！不就被摸了摸脸，怎么连脚趾缝都红了？？
小光头被霍向宇使用掀被大法从床里挖了出来，还没睡醒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居然还对陆迢问了个好。霍向阳其实长得挺可爱的，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和陆迢有点像，就是成天在外面疯玩，晒成了一颗猕猴桃。
陆迢见他傻乎乎的刷着牙，没忍住在他的头顶搓了一把，毛茸茸又扎手，真的是颗猕猴桃。
陆迢趁着霍向阳没清醒的时候蹂躏够了小朋友，这才心满意足背着手走了。他一转身看见霍向宇正站在门边，眼神像有钩子似的直直盯着他的脖子，陆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气势都弱了，摸着脖子忐忑道：“你看我干嘛呀？”
霍向宇摇了摇头没说话，陆迢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就像那种长得很漂亮脾气却阴晴不定的猫，特别难搞。
等霍向阳洗完脸，三个人就准备吃早饭了，早饭也是农村的口味，稀饭、炒鸡蛋和酱菜。
陆迢不太想和霍向宇同桌吃饭，霍向宇不知道咋回事，老盯着他的脖子看，看得他整个人都有点gaygay的，他挠了挠脖子上的蚊子包，干脆端着碗站在庭院里，一边喝稀饭一边向远处眺望，庭院外青绿的麦田在微风里如浪翻涌，麦穗在初升的日光中舒展秸秆，空气里都是植物清新芬芳的气息。
陆迢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肺部充盈的新鲜空气，心满意足地想，怪不得总有人向往归园田居，乡下的空气确实比城里好多了。
陆迢吃完早饭，搁下筷子，思考今天除了吃饭他还有什么事能做，总不能跟着小光头喂猪吧。他还觉得自己是过来农家乐的，可没想找活干。
陆迢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严春华打了个电话，问问看他妈有什么安排。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陆迢疑惑地皱了皱眉，难道是信号不好？他又给严春华发了一条微信，这次更过分，竟然显示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怎么回事？他妈怎么把他拉黑了？不会把他扔这儿就不管了吧？
陆迢百思不得其解，转头问霍向宇：“霍向宇，你有我妈联系方式吗？她不接我电话，还删我好友？”
霍向宇放下手上正洗着的碗筷，擦了擦手，淡淡道：“她不会接你电话的，你再打也没用。”
陆迢听着他这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喉咙一紧差点都破音了：“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妈怎么了！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我可是散打拳王，一拳打飞一头牛……”
霍向宇越走越近，陆迢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捏紧了拳头打算照着霍向宇的面门一击必杀。
他说自己拿过拳王可不是骗人的，不过是他爸举办的比赛，对手是他们家的一众保镖，可再怎么样他也是正经学过散打的，霍向宇长得这么漂亮，就算比他高了一个头，也肯定扛不住，陆迢很有信心，闭着眼睛挥出了一拳。
可预想中皮肉相撞的声音并没有出现，他的拳头被霍向宇紧紧捏在掌心，动弹不得。
他使出全力的一击，竟然一点都没有撼动霍向宇，陆迢心脏一阵颤抖，这是什么金刚芭比啊？？
“力气挺大，那就好办了。”
陆迢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正面进攻不行，就趁霍向宇不备从背后偷袭。
恰好此时霍向宇转过了身，挺阔的后背正对着陆迢，要不就给他一手刀，敲晕算了。
他五指并做掌，正准备朝霍向宇的脖子劈去，手中忽然被塞了一把锄头。
？？
搞什么玩意儿啊？？
霍向宇继续微笑：“第一天不要求太多，你就把地锄了吧。”
陆迢看看锄头，又看看霍向宇，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锄什么地，你神经病啊？”
霍向宇继续道：“你妈妈把你交给我了，随我处置，你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玩意儿？”陆迢瞪圆了杏眼，一脸懵逼，显然已经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霍向宇说着拿出手机给陆迢看了一眼严春华发来的信息，竟然不是开玩笑，他妈真的把他留在梧村了，什么找学生谈事儿都是骗人的，他妈昨晚就去下个村子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为什么如此脆弱！
陆迢难以置信地闭上双眼，他竟然就这样被他妈给卖了……
霍向宇这个人还让他这双精通四种书法字体的艺术家的手去锄地……
这鬼地方，信号都靠风刮，让他待三个月，他们是疯了吗？
“你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我可以报警抓你！”陆迢狠狠地瞪了霍向宇一眼。
“最近的派出所就在镇上，只要你走得到，尽管去。”霍向宇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给他戴上一顶草帽，“中午来接你，午饭想吃什么？”
陆迢：“……”
是不是张无忌的妈说的，越是漂亮的人越会骗人？
说的真是不错啊，霍向宇这人就是坏得很呐！

第6章 小农奴
陆迢手里拿着一把锄头，脚下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他的一双圆眼睁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 ，此时此刻他仿佛像一个坐上黑车被人拐来的小农奴。
“今天日落之前，必须把这里的草锄完。”霍向宇站在田埂上，难得笑眯眯地和陆迢说话。可这回陆迢心里哪还能小鹿乱撞得起来，霍向宇这就是地主周扒皮丑恶的嘴脸啊，一笑就是算计人呢！
破除了美色的魔障，陆迢格外的清醒，很快就想明白了内情。恐怕是前段时间搞叛逆把他妈吓着了，于是就联合了霍向宇霍向宇，把他骗来这个穷乡僻壤劳动改造……
陆迢这回可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过既然霍向宇是受他妈的委托，那么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不敢对他如何吧。想通了关键，陆迢不怵了，不以为然地挑衅道：“我不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是不能怎么样。”霍向宇淡淡笑了起来，“不过在这里有个规矩，不干活就没饭吃，你自己决定吧。”
陆迢气得在原地跳脚，对着霍向宇离开的背影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口空气。
霍向宇竟然敢威胁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饭吗！不吃就不吃！
反正在今晚天黑之前，他一定能想办法去镇上，全省十大杰出企业家他爸陆建德都拿他没办法，区区一个穷小子还能困得住他？哼，他妈这回事是失策了！
陆迢得意地想着，踢飞了脚下的一块石子儿，想让他留在这个破地方开荒 ，门儿都没有！
陆迢气归气，霍向宇说的话却不无道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陆迢只靠他一个人肯定走不出梧村。
对于这点陆迢很有自知之明，他又不是疯了用两条腿走，就这土路坑坑洼洼，坐牛车都要大半天，靠他一双脚走到猴年马月去，还不得走废了。
可是……
他有钱啊！
这世上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办不到，陆迢可不是那种想证明自己就死活不肯花家里钱的励志富二代，相反，他和他爸冷战，钱是一点儿没少花，让他吃苦受罪那是万万不行的。
他有钱干嘛不用，那不是傻子么？
这是陆迢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幼儿园的时候，陆迢娇气，总是粘着老师要鼓励要抱抱，老师说男孩子不能这样，陆迢就生气，回家一说，第二天陆建德就给他买了一个智能机器人，会抱还会夸人的那种，搬去幼儿园专门跟他抱抱，吃饭的时候还在边上加油鼓劲，老师都被惊呆了，陆迢得意地踢着两条小白腿，就着机器人“迢迢太棒啦”的机械音，还多吃了一碗饭，陆迢第一次体会到钱可以解决一切，只要你有钱，关爱和鼓励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能得到。陆迢回头想想他的饭量可能也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不过这个机器人后来坏了，陆迢也忘了是怎么坏的，他也没有修，就一直立在他的床头。
陆迢把锄头一扔，在村里遛起了弯，不知道上次的牛车在哪里，今天能不能送他去镇上？
他还没走多远呢，一探头，远远看见一位戴着草帽的大爷，牵着一头黄牛，在乡间的小路上悠哉漫步。
这大爷不就是送他们来村上的大爷，那牛不就是熏了他一脸臭屁的牛！
真是天助我也啊，陆迢兴冲冲地冲了上去：“大爷！放牛呐！”
毕竟是有求于人，陆迢朝大爷露出的笑容都灿烂无比。大爷掀起草帽一角，从帽檐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相当高冷地点了点头，继续放牛。
陆迢得了个冷脸，但并不在意，立马又跟了上去：“大爷，您去不去镇上呀？”
“太远了，不想去。”
陆迢瞪了瞪眼睛，不是昨天才把他们从镇上接过来，怎么今天就太远了……难道是钱的问题？
他立刻掏出手机，切到微信转账界面，对大爷指了指：“您看这样，我给您转账，您载我去镇上一趟？”
大爷睁了睁眼睛：“没有微信。”
陆迢脸皮一紧，怎么总觉得大爷在……拆他的台？又赶紧问道：“那支付宝也可以！您说个数呗！”
这回大爷应得更干脆了：“没有支付宝。”
这也没有，那也不行，难道是要现金？可现在谁出门还带现金啊，陆迢手机里余额一串，兜可是比脸都干净。
想了想，他又说：“那要不这样吧，大爷您送我去镇上，我在镇上找家店给您取现，价钱随您开！”
陆迢心想这回总该成了吧，果然，大爷一听他这么说就转过了头，陆迢心中一喜，有戏！
“小伙子，挡路了，让让。”
陆迢：“……”
他这回彻底服气了，竟然还有钱使唤不了的人啊……你大爷果然还是你大爷
陆迢塌着肩膀，没了办法：“大爷，您到底怎样才肯载我去镇上？”
大爷懒得理他，直接拒绝道：“我要种田呢，哪有空送你啊！”
陆迢一听，一挑眉毛，嗨，不就是个田吗，谁种不行啊！大不了他来种！
他立刻拍着胸脯道：“大爷，您看我帮您种地，您送我去镇上呗！我力气可大了！”他边说还边捏了捏拳头，他可是拳王呢！
大爷上下扫视了一番，这小伙子虽说傻了点，白了点，腰却看着很是劲道，腿也长，蹲下来拔草肯定不错，于是点了点头：“行吧。”
陆迢喜上眉梢，他这不就解决了吗，霍向宇还想让他当农奴开荒，哼，他今天晚上就去镇里喽！
“那，咱们的地在哪儿呐？”
老黄牛屁股一转，尾巴悠哉悠哉地左右摔着，拐进了一片让人眼熟的田地。这块田杂草丛生，碎石遍地，地头上还插着一把锄头，可不就是陆迢农奴解放的那片田？
大爷站在田埂上，朝前一指：“就是这儿了，你快去吧，今天要把地都锄了！”
陆迢：“……”
合着他就是开荒小农奴的命了呗？
陆迢这一干就是一上午，大爷比霍向宇还像监工，坐在田埂上，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一旦哪里做得不好，立刻咳嗽起来。
陆迢压根不敢偷懒，埋头苦干，片刻都没停过，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抓紧搞完这片田，晚上就能去镇上了。
有时候不逼一下，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陆迢一个平日里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小少爷，竟然一个上午就锄完了一片田。
不过他的腰也快断了，跟被劈成两截的蚯蚓似的，上下两半身体有自己的意识。
霍向宇中间来了一趟，陆迢还很不要脸地让他给自己加菜，活都干了，不吃白不吃！
陆迢一上午劳动超标，中午吃饭又多吃了一碗，他可是吃得心安理得，都做了这么多活了，吃霍向宇几碗饭怎么了。陆迢第一次这样劳累，干完活就想趴着睡觉了，等去了镇上他要住最豪华的酒店！
也是难为他了，要是严春华在，陆迢早就和他妈诉苦了，可惜现在身边只有一个板着脸硬邦邦的霍向宇。
陆迢故意大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腰，一副怎么没人来关心我，快来关心我的表情。霍向宇瞧着想笑，开口问了一句：“上午累吗？”
陆迢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霍向宇主动关心他，他也缓和了几分，不再摆出一副臭脸，但为了不让霍向宇小看自己，陆迢摇了摇头，装逼道：“还行吧，就这些运动量不算什么，我可是拳王，再来一下午也不再话下！”
男人的苦自己熬！陆迢觉得他实在是太坚强了！
霍向宇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下午你也加油！”
？？
什么意思？
陆迢眨了眨眼，只见霍向宇再度露出可怕的微笑：“忘了告诉你了，刚刚那位大爷姓霍，是我三叔公，他还挺喜欢你。”
“我靠！”陆迢爆了一句粗，他就说怎么大爷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敢情人是霍向宇叫来的，骗他白做一上午功啊！

第7章 大猪头
陆迢气得要命，脚底的水泡本来就还没好全，先前他想着能快点去镇上，硬是咬牙忍痛一上午没去管，现在知道他是被霍向宇给骗了，新仇加上旧怨，陆迢干脆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抱着脚生闷气。
他那一头绿油油的毛可怜兮兮地耷拉着，如同一只斗败的小公鸡，抽了抽鼻子在心里悄咪咪骂人。
怎么谁都来骗他，难道他长得很好骗吗？！
他爸骗他，说好了让他去考试，转头却把面试通知扔了；他妈也骗他，把他拐到这个破地方就不管了，让他给霍向宇种地；霍向宇最可恶，看他傻了吧唧白干了一上午，估计心里都在笑他吧……
陆迢恨恨地磨了磨牙，不行，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一定得想办法逃走！
梧村这地方霍向宇可比他熟多了，他要是不赶紧想办法逃走，过段时日，恐怕他就跟卖进霍家的小媳妇似的，只能任由霍向宇摆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现在坐牛车是没希望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晚上把那牛偷了自己骑去镇上，等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再把牛的钱赔给霍向宇好了。
至于牛怎么骑？陆迢骑过马，骑牛应该也差不多吧……
他正在心里谋划着出逃大计，兜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陆迢掏出一看，是靳蔚然的电话。
一接通，电话那头靳蔚然的声音穿透了听筒，简直比霍家后院的母猪还大声。
“迢！你和你妈在哪儿搞科研呐！”
陆迢忍不住把手机从耳边举高，一脸嫌弃地在话筒边说道：“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sorry the number……”
“嗨，你又来这招，这回我可不会上当了！”陆迢那是懒得理他，靳蔚然这个沙雕还当逗他玩呢，傻乐傻乐的。
“靳飞机，你有事？”陆迢一心惦念着自由，实在没空听靳蔚然扯屁。
“嘿嘿嘿！我来找你玩儿啊！”靳蔚然自顾自兴奋地说道，“我爸公司新引进的直升飞机，贼酷！黑豹系列，丛林探险专用哦，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吗！”
直升飞机……
陆迢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你家直升机能开山里吗？”
“能啊！”
还偷什么牛，直接坐直升飞机回去啊！他可太机智了！
陆迢瞬间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你让你家直升机来梧村接我一趟！就今晚吧，不，现在立刻马上！”
“啊，可是……”
陆迢忙打断他：“可是什么呀？兄弟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呢，靳蔚然这个傻缺立刻拍着胸脯应下：“行！怎么不行，我今晚之前搞一架出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接回来！”
陆迢有些将信将疑：“你真能弄来？你爸那边没问题？”
靳蔚然一听陆迢提起他爸，又有些怂了，但还是逞强道：“能啊……我可是他独子，打死我他就后继无人了！”
陆迢想了想，靳叔叔养了靳飞机这么个傻儿子，现在也不能算后继有人吧……
不过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兄弟，靳蔚然虽然常常犯傻，但开飞机接人这种事又不用他亲自出马，指挥人干活这事儿，他们这群富少做惯了，这总能办好吧。
他呢，只要安安心心等直升机来接他就好啦，这回霍向宇恐怕想都想不到吧！
陆迢得意洋洋地抖着脚，一想到能看见霍向宇吃瘪的表情，就觉得解气，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
“迢啊，那个游艇驾驶证和直升飞机驾驶证能通用不？我只开过游艇嘞，直升飞机不太熟，要不要给你带晕机药！”
陆迢的笑容瞬间凝固：“……你不用来了。”
“啊，为啥啊？我飞机都偷到手了！趁我爸还没发现，我这就开来接你！”
下一秒陆迢只听见电话那头暴怒的男声大喊了一句“靳蔚然”，接着就是一阵鬼哭狼嚎，让人不忍再听。
陆迢为他的傻兄弟点了一根蜡，挂断了电话。
果然人还是要靠自己！
趁夜色一起，他就去把牛偷了，左右他和霍向宇都撕破脸皮了，也不在乎什么面子。陆迢这么想着，吃完午饭，一抹嘴也不去田里了，撒开脚丫躺在藤椅上，撒泼耍无赖。
为了显出自己罢工的底气，陆迢特意把脚丫朝霍向宇一亮，旧的水泡还没好全，新的又长了出来，陆迢皮肤又极其白，看着确实可怜。他朝着霍向宇呲了呲牙：“我妈让你照顾我，没说让你虐待我吧，我都伤成这样了，左右也跑不了，你就放我休息半天呗？”
陆迢扯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也不说他明明上午时候还活蹦乱跳，过了一个中午怎么又跟残废了似的，霍向宇要是信那也是蠢。不过陆迢摆明了不想起来，霍向宇倒是真没逼他，随他躺在椅子上挺尸，没让他继续锄地。
陆迢抻了抻腿，并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霍向宇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更损的招数，他这人看着就蔫坏蔫坏的，不能信的！总之这回，陆迢是打起了十二万个心眼，警醒自己万万不能再被那张脸迷惑了。
陆迢装伤员倒是装得很彻底，一整个下午就这么躺着一动没动，倒也不是他不想动，实在是霍向宇可太坏了！
他自己不知道去干嘛，一整下午没在，却派了小光头坐在他身边，表面是写暑假作业，实际上就是监视他！陆迢躺累了伸伸脚，想要起来走一走，脚还没碰到地呢，霍向阳就跟学雷锋的红领巾似的蹭地站起身，扶住他：“哥哥，您是伤员不能随便乱动呢！”
陆迢欲哭无泪，霍向阳这是在关怀伤员吗？不是！分明就是霍向宇整他呢，他不就是脚底长了两个泡吗，非弄得和高位截瘫了一样，想让他自己害臊呗，真够损的。
陆迢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在那张藤椅上，这里信号又时好时坏，游戏什么的他也玩不了，和靳蔚然那沙雕聊天，他又怕自己真被气成瘫痪，最后就捧着手机画了一下午的猪头，大猪头是霍向宇，小猪头是霍向阳。
哼哼，大猪小猪全都变成红烧肉！
霍向宇这个大猪头回来的时候，正是晚饭的点，周围人家早已升起炊烟，香得陆迢肚子都叫了。霍向宇不知道一下午跑去哪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其中一个袋子还时不时传来一阵诱人的香气，上面印着几个硕大的英文字“KFG”。
小光头抽抽鼻子，闻到炸鸡的香味，眼睛一亮，啪嗒放下手里的作业，朝哥哥飞奔过去：“哥，你去镇上买啃的鸡啦！”
陆迢支起耳朵，听他们说话呢，可不是偷听啊，谁让小光头自己要喊那么大声。
炸鸡，好想吃啊……
他画了一下午红烧猪头肉，肚子早就饿瘪了，霍向宇刚把袋子打开，炸鸡诱人的香味飘散出来，立刻引得陆迢口水直流，至于为什么变成了KFG，还出了闻所未闻的炸一整只鸡以及鸡杂串这样的新品，陆迢已经被香得无法思考。
就这会功夫，霍向宇撕了一个鸡腿递给小光头，鸡肉表面炸得金黄酥脆，里头却饱满多汁，一口咬下去，热乎乎香喷喷还往下滴着汁水呢。
霍向阳吃得满嘴油，馋得陆迢吞口水，刚出炉的炸鸡好香啊……
“你吃吗？”
陆迢陡然听见霍向宇问他，警惕地摇了摇头。
开玩笑，霍向宇这人不能信，谁知道会不会又使什么阴谋诡计，。
可他刚拒绝，下一秒肚子就发出一声长鸣，哎呀，丢人！丢人！
“饿了？”霍向宇侧过头，扯下一只大鸡腿，笑着看他。
陆迢臊得脸都红，依然嘴硬：“不饿呢，我和肚子沟通感情，你别管我。”
“这样啊……正好，你下午没干活，本来也没你的份。”霍向宇一边说，一边笑弯着眼睛把鸡腿收了起来。
陆迢气得直瞪眼，眼睁睁看炸鸡离他远去，在心里默念，鸡腿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他才不是为了一只鸡腿就折腰的人！
鸡腿啊……好想吃鸡腿……

第8章 去偷牛
夜色渐沉，整个梧村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中，忙活了一天的村民们渐渐进入梦乡。
暗夜之中，一个鬼祟的身影弯着腰踮起脚，像一只偷油的老鼠贴着墙根，嗖一下溜出了霍向宇家。三叔公的房子就在隔壁，没有霍向宇家的农村小别墅那么大，只是小小的一栋平房，牛被拴在门边的牛棚里。
三叔公年纪大了，睡着之后呼噜打得震天响，家里进贼都听不见。陆迢蹑手蹑脚地探出一个头，左右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发现，才向着目标前进，翻过栅栏钻进牛棚里。
陆迢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心里也有些紧张，恨不得凭空在长出几对眼睛来，好给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这时候他又忍不住骂霍向宇了，要不是因为霍向宇，他堂堂一个富二代也不至于大晚上跑来偷牛啊。
“嚯，味儿可真大……”牛棚里散发一股牛味，和这牛给陆迢当见面礼的大臭屁有得一拼。陆迢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解拴牛的绳子，不小心扯了一记牛鼻环，大黄牛打了个哆嗦从梦中惊醒，生气地喷了个响鼻。
陆迢赶紧挥着双手，小声道：“嘘！嘘！别叫，别叫！我请你去镇上吃好吃的，牛哥乖乖的哈……”
不知道黄牛是听懂了还是没清醒，竟然就这样被陆迢安抚住了，并没有发出叫声。陆迢怕他越耽搁越容易出篓子，赶紧速战速决，打开牛棚把牛牵了出来。
马上他就要自由了！
可牛是偷了出来，但他对着光秃秃的牛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骑啊……
陆迢这才傻了眼，他确实是骑过马，可那是在设施精良的私人马场，光马师就给他配了三个，连马具都是定做的。可现在这样黑漆漆的夜，光秃秃的牛，他要是骑上去不会被这牛摔下来吧……
陆迢盯着黄牛宽阔厚实的背脊，一时无法下脚，没有鞍也没有脚蹬，最后只有硬着头皮，像乌龟一样张开四肢，抱着牛脖子，一点点磨蹭着爬上去。
陆迢费了老鼻子劲才终于挪到了牛背上，牛脊骨硬实得不得了，屁股下面又没有鞍，卡着蛋蛋说不出的难受。
陆迢苦着一张脸，安慰自己，没有不流血的自由，男人吗，忍一忍就好了！
“牛哥，走！”陆迢拍了拍牛脖子，示意牛上路。
可那大黄牛皮糙肉厚，压根没把坐在背上的陆少爷当一回事，恐怕还觉得是什么虫子在动呢，蹄子一撅，脖子一伸，竟是要开始挠痒痒了。
“诶诶，有话好说啊！”陆迢坐在牛背上，却感觉自己置身游乐园大摆锤上，翻江倒海差点被掀翻，他只能下意识抓住牛角。
可这个动作反而激怒了大黄牛，牛魔王发出一记低吼，前蹄扬起，把陆迢整个掀翻在地。
“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屁股上传来，陆迢想起以前看到过有人尾椎骨骨折导致瘫痪的新闻，吓得整个人躺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他不会要瘫了吧？
“哞——”罪魁祸首施施然踱到他面前，低下头，一股臭烘烘的热气喷在陆迢脸上，然后他感到头皮一紧。
“诶，松口，松口！别吃我头发啊！”
陆迢顶着一头牛口水，身上灰扑扑地趴在地上，他屁股疼，只好趴着，怎么看都窝囊至极。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委屈，撇了撇嘴巴，一大滴眼泪吧嗒掉在泥地上。他在家只是和他爸吵架罢了，没想到来了梧村猪也欺负他，牛也欺负他……
陆迢抽了抽鼻子，越想越难受，还不能放声大哭，委屈得一抽一抽的，他想念他的鼓励机器人了，急需要爱的抱抱……
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将他稳稳托了起来，陆迢睫毛上还糊着眼泪，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难道他的机器人来救他啦？
他赶紧转头一看，霍向宇那张讨人厌的帅脸映入眼帘，陆迢懵了：“你怎么在这儿！”
霍向宇看了看一旁甩尾的大黄牛，还有满身狼狈的陆迢，瞬间心领神会，陆迢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反问道：“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陆迢来偷牛的，他当然不能说实话，反正牛也没偷到呢，干脆眼睛一闭，张嘴就来：“我散步呗，这牛就跟踪我！”
“跟踪你？”
陆迢指着自己满是牛口水的绿毛，理直气壮道：“对啊！你说它怎么回事儿，再饿也不能咬我头发啊！还撅我，把我屁股都摔坏了！霍向宇，这牛是你家的，你没管好，要负责任的！”
霍向宇哪能不知道陆迢在扯谎，心里只觉得好笑，面上却仍然配合地点头：“你说的没错，那你想我怎么负责？”
陆迢抽了抽鼻子，得寸进尺道：“那当然是送我去镇上啦！”
“哦，你想去镇上？”霍向宇说这话时，拉长了声调，听上去似乎别有深意。但陆迢此刻已被自由两字冲昏了头脑，压根没有察觉其中的陷阱，顿时点头如捣蒜，睁大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霍向宇压住嘴角的笑意：“可以，不过现在不行。”
陆迢立刻一挑眉毛，气势汹汹：“诶，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霍向宇没理他，半蹲**，抓住陆迢正在扑腾的手臂，把人掼到背上：“你要是屁股不疼，我倒是无所谓。”
陆迢无言以对了，怂巴巴地抱紧了霍向宇的脖子：“那你背好了，可别再把我摔了……”
陆迢毕竟是个身高一米七八饭量很大的小伙，霍向宇背他也不轻松，站起身时不免费了些劲，陆迢被那小颠簸吓得赶紧扣死手臂，差点没把霍向宇勒死。
就这样还十分惜命地问道：“行不行啊，你不行别硬撑……”
霍向宇两臂一用劲，肩背上肌肉硬邦邦地鼓起来：“我行不行你感受下？”
陆迢讪讪地撇了撇嘴，偷偷摸摸掐了霍向宇好几下。
有病，什么行不行的，他一个男的和他说这个……
耍流氓！

第9章 包年用户
陆迢首次出逃行动宣告失败，不仅没偷成牛，还被牛摔了个脚朝天，这样丢人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想回顾，灰溜溜地趴在霍向宇背上情绪低落。
陆迢没吃晚饭，霍向宇背着他还没走多远，肚子里传出的叫声连田地里的蛙鸣都掩盖不住。他仗着自己现在是伤员，两手从后抓住霍向宇的衣领，理直气壮道：“我饿了，想吃鸡腿。”
陆迢的脑袋靠在霍向宇的背上，感受到霍向宇的声带传来的震动，大概是因为人长得高，霍向宇的声音和他俊朗的外表一点也不一样，浑厚且有力度，跟他的肌肉似的，硬邦邦。
“没鸡腿，你说不吃，就让小阳吃掉了。”他好像笑了一下，陆迢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猜霍向宇肯定是笑了，因为他说的话很明显就是在取笑他。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我可是掌握了你的命门，小心着说话！”陆迢伸出爪子作势要掐霍向宇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知道了，陆少爷。”
可能是习习的夜风让人心情大好，霍向宇难得跟他开起了玩笑，他说话时喉头跟着滚动了一下，陆迢感觉掌心里像是藏着一只兔子，活蹦乱跳的不安生，吓得他赶紧松开了手。
“小朋友不能多吃油炸食品，以后不健康的食品都让我解决，我代谢快，不怕胖。”陆迢在霍向宇耳边絮絮地念着，手掌心不自在地捏了又捏，像是想要说服自己忘掉刚才那点骚动。
霍向宇轻轻阖上铁门，月光洒落在橘子树上，时不时飘散来一阵阵清香，安静又舒适。
陆迢捏着他那几根湿哒哒的绿毛，嘟嘟囔囔地和霍向宇说要洗头，他的头发让大笨牛当成口粮给嚼了，可不想顶着一头牛口水睡觉。但陆迢现在这副半身不遂的样子，自己恐怕也洗不了，言下之意就是想让霍向宇帮他洗呢。
陆迢提要求提的可是一点负担都没有，左右是霍向宇自己说要负责的，亲自送上门的便宜，哪有不占的道理。于是他便大爷似的往藤椅上一趴，等着霍向宇来服侍他洗头了。
霍向宇挽起袖子，从院里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井水虽然凉快晚上洗头却容易感冒，又往里兑了一些开水，淋上一捧让陆迢试试水温。
“可以，就这个温度，舒服。”陆迢闭上眼睛喜滋滋地享受洗头服务，光是一想到给他洗头是坑了他好多次的霍向宇，就有些张牙舞爪得意忘形，可惜他摔到了屁股，只能趴着，看不见霍向宇的表情，失去了很多乐趣。
一开始陆迢还想着看笑话，过了一会儿就没这个心思了，实在是霍向宇给他按得太舒服了，可能是因为他手指修长，按摩的力度非常恰当，不会过重扯到头皮，也不会过轻隔靴搔痒，舒服得陆迢直哼哼。
“诶，我说，你有这手绝活，还有这张脸，干嘛整天逼我种地啊，要是转投服务行业，绝对是明日之星啊！”
“是吗？”霍向宇的手指顺着洗发露的泡沫揉搓着陆迢柔软的耳根，不知道是谁说耳根软的人，就算看上去嘴硬，心也是软的。
陆迢被他按得麻酥酥飘飘然，嘴上没门吹起牛逼：“绝对的呀，你要是开个按摩店，我肯定天天光顾，包月……不，包年！”
霍向宇垂着头，嘴角勾着浅笑，神色之中的那点温柔，让他的五官更为动人，幸好陆迢趴着看不到，不然恐怕得连包一辈子这种傻话都说出口了。
“诶呀，泡沫进耳朵了，你快帮我擦擦呀！”陆迢大呼小叫着，抱怨霍向宇竟然开小差，一点没有服务精神，当不了明日之星了。
霍向宇也没生气，微笑着，好像陆迢说出什么话来都能无条件地包容他。
洗完头，陆迢整个人都精神了，拿着小镜子照了照，臭美起来，果然还是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帅哥。美中不足的是他原本张扬醒目的绿毛被牛啃掉了一些，挂在额头上层次不齐，像一茬没长好的韭菜，虽说也有种另类的狂野，可他看着总想起自己偷偷牛未遂的黑历史，捻着那几根头发直皱眉，都想自己拿剪刀剪了。
“明天不是要我带你去镇上？吹了头，早点睡觉。”
霍向宇一说，陆迢想起来了。对啊，霍向宇答应送他去镇上了，明天他找家理发店把头发剪了不就好了，还可以换个新颜色。陆迢没想到霍向宇真的说话算话，咧着嘴朝他傻乐：“你真的放我走啊，你是不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被我说中要转投按摩店了？”
霍向宇但笑不语，只是又提醒了他一遍，明天去镇上必须得早起。陆迢被自由冲昏了头脑，连连点头，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陆迢心情大好，屁股还有些肿，但勉强可以自己移动。甩着半干的刘海，潇洒地撅起屁股，钻进厨房里找吃的。
虽然晚上他没吃到炸鸡，都进了小光头的肚子，可没关系啊，明天他就走了，出去之后要吃什么没有。陆迢心态挺好，就想找点吃的凑合一下，剩饭也无所谓啦。
他在厨房里瞄来瞄去，看到灶台上倒扣着一只大海碗，摸着还有些温热。
难道是霍向宇的宵夜？
陆迢赶紧掀开碗，盘子里明晃晃摆着一只大鸡腿，还是热的！
他抓起鸡腿就是一口，虽然没有刚出炉时香脆可口，但一口咬下去，鲜嫩的肉汁还是让他满足得差点流泪。
他一边啃鸡腿，一边想，霍向宇也太坏了吧，藏着鸡腿想吃独食，还跟他说被小光头吃了，多大人了咋还撒谎呢，幸亏他机智！
“哼哼，我找到了就是我的啦，没你的份！”陆迢举着鸡腿，朝着霍向宇啊呜一口咬下去，下巴昂得别提有多欠揍了。
对啊，怎么就这么巧留了一只陆迢最想吃的鸡腿，鸡腿还热腾腾的，让陆迢找到了呢？霍向宇笑了笑也没和他争辩，有些事情陆迢也不需要知道，一直这么傻傻的就挺好。
霍向宇拿起吹风机按着陆迢要给他吹头发，陆迢被伺候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撩起他的发丝，过分暧昧的力度才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陆迢缩了缩脖子：“哎呀，你别吹了，热死了。”
霍向宇不为所动：“你头发太长了，不吹会头疼。”
陆迢咬着鸡腿蹭地一下溜走了，撅着尚有些肿痛的屁股一瘸一拐躲上了楼，最后还咕哝了一句：“怎么和我妈一样……”

第10章 坑自己
一想到明天就能脱离苦海，陆迢兴奋得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开始还只是因为兴奋，没一会儿他就真的没法睡了，因为昨天叮了他一晚的蚊子又冒出来了。
陆迢正愁精力无处发泄，正好屁股也没有那么疼了，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开了灯，四处找蚊子打。
墙上一巴掌，床头一巴掌，一时之间房间里到处都是陆迢打蚊子的声音，清脆又响亮，手掌心都拍红了。
这时候他放在床头的手机震了起来，陆迢点开消息一看，竟然是霍向宇给他发了短信。
霍向宇：电蚊香和止痒膏在床头柜子上，会用吗？
陆迢这才想起来霍向宇就睡他隔壁，农村房子隔音效果一般，估计他刚刚拍蚊子的动静全都传过去了。
陆迢探头一望，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电蚊香和几卷蚊香片，还有止痒膏花露水，不就是霍向宇晚上回来时拿的袋子吗……难道霍向宇消失一下午是特意去镇上帮他买驱蚊用品？有那么好心吗？
陆迢回想了下在梧村的这两天，霍向宇坑他种地时的确很可恶，但好像对他也是真的不错，又给他烧饭，屁股摔了还负责背回来，给他洗头，现在又帮他买止痒膏这么贴心……
陆迢的一双杏眼溜溜转了一圈，咂了咂嘴，怎么感觉霍向宇对他还挺殷勤？
他倒是没有想到别的方面上去，霍向宇那张脸好看得让直男感到危险，可陆迢还是个没开窍的小孩脾气，压根不带考虑男欢男爱的，偶尔迷失在霍向宇的美色里也只是颜狗本能罢了。
陆迢仔细思考了一番，最后认定霍向宇应该是被他的金钱折服了，想要给他做小弟，毕竟将来他要是去开按摩店，陆迢肯定是最大的顾客，顾客就是上帝，霍向宇对他的上帝好一点，没毛病！
蚊香片和花露水的效果立竿见影，没有了蚊子骚扰，陆迢很快安静地睡着了，睡着之前迷迷糊糊想起了一个问题，明明下午霍向宇没坐牛车，他是怎么去的镇上？可睡意实在太沉，陆迢并没有再想下去，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陆迢被霍向宇叫醒时，天都还没亮，眼皮困得根本睁不开，陆迢迷迷瞪瞪，连衣服都是霍向宇帮着换的。
等他坐上霍向宇的电三轮，在路上颠得磕磕绊绊，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好家伙敢情他又被霍向宇骗了，什么只有牛车能进出都是放屁，一开始就打着注意要折腾他呀！
陆迢气得整个人都清醒了，盯着霍向宇骑电三轮的背影怎么瞅怎么不顺眼，你说这人怎么好意思把肩膀挺得那么直，装什么一身正气的大好人啊！明明把他骗惨了！
陆迢昨晚的那点感动立刻烟消云散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这车怎么回事儿，你不解释解释？”
霍向宇从车把手上取下一袋包子，手指往后一伸递给陆迢：“解释什么？”
好啊，被他点破了也不肯解释，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太过分了！陆迢气得一把抓过包子，把热乎乎的肉馅当成霍向宇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嘀咕：“明明就有电三轮，不告诉我，害我去偷牛车，看我笑话，太坏了，太坏了……”
“偷什么？”霍向宇冷不防开口道。
陆迢差点呛住，怎么不小心把偷牛车的事说漏嘴了……虽说他也没偷成功，还被牛反将一军，但确实是件不光彩的事，陆迢心虚了，立刻抢过话头，堵住霍向宇的嘴：“我在说什么你干嘛偷听，那么关注我，你喜欢我啊！”
陆迢头发没梳，脸没洗，嘴巴上还有一圈油汪汪的肉汁，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说起这种话倒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他的逻辑很简单，大家都是男的，霍向宇肯定不能喜欢他啊，自然不会接话啦。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再继续追问，陆迢摸了摸胸口，松了一口气。
车在土路上开了一会儿，太阳总算露了头，带着金芒的红色连起灰蒙的天与青绿的麦田，陆迢听见周围鸟儿啁啾的声音，微风吹起霍向宇的头发，露出他光洁的耳朵和后脖，陆迢盯着看了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霍向宇这个人看着比日出还耀眼些。
陆迢吃了三个包子，勉强填饱了肚子，这时候才发现三轮车上除了他，还装了几筐蔬菜和蛋，陆迢想想就明白了，原来霍向宇起这么早是要去镇上卖菜。
他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你这些菜送去哪个饭馆啊？中午要不就在那家吃吧。”
“不送饭馆，去菜场卖。”
陆迢原本懒散的表情正色起来，霍向宇说的菜场，应该不是那种排列整齐的生鲜超市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霍向宇挺直的背影，这个人肩膀挺得那么直，衬衣洗得那么白，竟然说要去菜场卖菜？
他实在想象不出霍向宇卖菜会是个什么样子，就算陆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没去过菜市场，也看过街边的小贩，知道这是要朝人吆喝的营生。
陆迢虽然开玩笑说霍向宇这样的长相去了服务行业肯定吃香，但一想到霍向宇真的给人赔笑脸，他又觉得心里很不得劲……
难道种地那些不是耍着他玩，真的是为了维持生计？
霍向宇好像确实没什么钱，衣服虽然整洁，料子都一般，在首都念大学，还得养弟弟，平时的开销却是不小，不去卖菜光靠那些补助肯定远远不够。
那这两天霍向宇还又管饭，又买东西，也不问他要钱，陆少爷需要他打肿脸充胖子吗？
严春华早说过陆迢吃软不吃硬，有些少爷脾气，但本性善良，换句话说就是容易心软还好骗。此时此刻陆迢已经在心里自发为霍向宇加了一层家境贫寒自强不息的滤镜，开始懊悔自己昨天种地不够认真，没有给穷学生霍向宇创收千把块，还多吃了人家好几碗白饭，害得人天没亮就从山里出来卖菜。
陆迢越想越是良心不安，多吃的那几碗饭，都想按一饭千金的价，主动做冤大头了。但转念想了想，似乎霍向宇这样的人，往往自尊心很强，他要是直接给钱肯定不行，搞不好还会以为他在用金钱羞辱他。
这可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不露痕迹地给霍向宇送钱呢？
陆迢看着那几筐水灵灵的青菜，忽然有了主意。
“霍向宇，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帮你种地！”
谁都想不到陆迢的脑回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是怎么绕了那么多个弯，做出这样一个“完美”的决定，以至于霍向宇听到他说的话，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停下车转过头又问了他一遍：“你要留下来？”
陆迢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他要在未来的三个月里，通过种地帮助穷苦学生霍向宇发家致富，等会儿他就去下单几个农机来。霍向宇的耕种方式太原始了，根本没有效率，必须立刻改革！陆迢在国外读书时，去过同学家的农场，都是自动化机械种植，不知道他找同学联系下，能不能买到他们的设备？
昨天还想偷牛逃跑，今天就说要留下来帮他，霍向宇哪里看不出陆迢眼里泛滥的同情心，没想到他还没开始算计呢，陆少爷自己把自己坑了，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又傻又心软……

第11章 小尾巴
霍向宇知道陆迢心软好骗，从一开始就打着欲擒故纵，施展苦肉计将人留下来的主意，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有行动，陆迢就自己掉进坑里了。
天亮了还没多久，菜场门口却已经忙碌起来，有和他们一样摆摊卖菜的菜农，也有赶早来挑新鲜的顾客。霍向宇选的菜市场是镇上最老的一家，因为年月太久，地面上沉积着多年的污垢，厚厚地板结在一起。这里的规划也不合理，进出的入口挤满了乱七八糟的菜叶子，刮下的鱼鳞和内脏，十分不讲究。
陆迢看着心惊肉跳，一张脸揪在一起，脚尖只敢踮起来踩着地面，他紧跟在霍向宇身后，趟地雷似的，生怕踩中什么脏东西。
其实镇上也有新建的农贸市场，比这里干净多了，但霍向宇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卖惨，自然选了条件最差的那个。
陆迢看着霍向宇利索地展开蛇皮袋，铺在脏得看不清颜色的地面上，淡定地往上面摆放蔬菜，像是做过许多次一样，动作熟练。
陆迢这个颜控完全看不得好看的人受委屈，霍向宇越是做得得心应手，陆迢越是脑补得凄惨辛酸，看得他眉毛都蹙到一起，忍不住一把抢过霍向宇手里的茄子，把人往电三轮上一按：“你坐好，我来！”
霍向宇朝他抬抬眼睛，陆迢还得顾忌他的自尊心，说起心口不一的谎话：“手痒了，就想干活！”
陆迢虽然揽了活，可他一个大少爷哪里卖过菜呀，他嫌菜根有泥巴，帮客人装袋时只肯提着菜叶子，叫人好一阵催促。他也分不清韭菜和葱，混在一堆一股脑儿塞给客人，得了不少抱怨。
陆迢倒是难得没觉得委屈，做生意吗，都是这样的，只是他起了个头知道了其中的艰辛，更加觉得霍向宇不容易。
日头渐渐升上来，早市的热闹散场，陆迢忙活了一个上午，菜没卖出多少，汗出了不少。他被晒得脸蛋红扑扑，牛啃过的刘海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又傻又丑。
陆迢还不知道自己形象被害，点了一下早上卖菜的收入，喜滋滋地把钱塞进霍向宇手里：“我干得不错吧，刚刚有人少付钱，都让我揪出来了呢！”
他自觉今天表现很好，帮了霍向宇不少，高兴得呲着牙，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霍向宇跟着伸手揉了一把陆迢的脑瓜，汗湿的绿毛被他揉得炸成一簇一簇，像只淋了雨的绿刺猬。
陆迢赶紧抱住脑袋，红着脸喊道：“男人的脑袋不能随便摸的！”
霍向宇才不管呢，他很早以前就想这样了，把这个傻乎乎的小男孩抱在怀里，揉乱他的头发。
陆迢什么都不记得了，霍向宇却没忘记。震后第二年夏天，陆迢跟着严春华来到梧村救助站，白嫩嫩的小男孩还在上小学，简直是个小哭包，妈妈不在身边要哭，被虫虫咬了要哭，只有见到霍向宇才笑得像一朵太阳花。
霍向宇的震后应急障碍表现很严重，整整两年，每一天都在重复同一个噩梦，反复地梦见剧烈的震动与骤然塌陷的地面，随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吞噬。他在石板夹缝里撑了三天，出来之后才知道他的父母全都遇难了，只有年幼的弟弟被母亲用身体遮挡，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身体也一直不好，由医院照看着。
霍向宇那时候不过还是个孩子，远没有现在坚强，孤零零地跟着人潮辗转在各个救助站，每到夜晚抱着腿牙齿打颤。
他还固执地拒绝任何心理辅导，严春华问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只有沉默回应。
直到有一天，陆迢误打误撞闯进了这场胶着的战局。小男孩眨着水汪汪的圆眼睛，不怕生地扑进漂亮哥哥怀里，又娇气又可爱，拉着霍向宇的手指朝他撒娇：“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接下来的一整个夏天，陆迢像根玩疯的小尾巴，整天黏着霍向宇，要哥哥亲要哥哥抱。
霍向宇不知道这个爱撒娇的小孩是不是严老师想出的为他做心理疏导的新办法，他只知道陆迢确实烦得他没功夫再多想。
小小的男孩学着他的抱抱机器人那样，用软乎乎的手臂圈住霍向宇：“哥哥太棒啦！你要不要开心地笑一笑呐！”
霍向宇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陆迢的头发软软的，被风吹起来时像一朵蒲公英开在田野上，霍向宇那时候就想揉一揉他的头发……
陆迢捂着脑袋，真的生气了，霍向宇怎么这样啊，他又不是狗，这么揉来揉去的发型都没有了！
不过霍向宇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陆迢也就没有和他计较，轻轻拍掉他的手掌，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理发店，我去把刘海修了。”
霍向宇想了想，带着陆迢坐上电三轮，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这家理发店门面很小，只挂着一盏三色灯，招牌都没有，破得可以。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大腹便便满脸横丝肉的中年大叔，手上拿着的刮刀不像刮刀，反而像杀猪的砍刀。
陆迢看得脖子一凉，扯着霍向宇的衣服小声问：“这家店行吗？怎么看着怪怪的……”
霍向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直是在这里剪的。”
陆迢打量了一下霍向宇的发型，挺普通的那种露耳的短发，比起他的绿毛朋克可差远了，不过胜在还算清爽利落。
陆迢也是考虑实际情况的，他这个发型可是找了私人造型师精心打造，也不奢求能在镇上找到有同一水平的理发师，霍向宇这样的发型也不是不行。
闭眼之前陆迢还不放心，对霍向宇说：“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他给我剪难看了。”
等看霍向宇点头了，才安心闭上眼。
十分钟之后，陆迢顶着一头短到光的圆寸出了门，揪着霍向宇的手臂痛骂他：“你不是说你一直在这剪的！你看看给我弄成什么样了，和你弟的光头有差别吗？”
霍向宇：“我的确是常客，不过每次都是带小阳来剪。”
陆迢自闭了，这回他不管怎样都得留下了，就这个破发型，他回去怎么见人，不知道的以为他看破红尘，不玩朋克改出家了……
霍向宇该不会怕他剪了新发型比他帅，故意的吧！
好气哦，今晚要多吃霍向宇一碗饭！

第12章 傻罐头
陆迢精心侍弄的朋克绿，就这样被胖大哥一推子全推没了。
剪掉的是头发吗？
不！
剪掉的明明是他的一颗朋克心啊！
陆迢顶着一副愁容，就连霍向宇请他吃馄饨，都苦着脸，委屈巴巴看着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不难看。”霍向宇把一碗馄饨推到陆迢面前，很真诚地夸奖道。
陆迢却更郁闷了，头顶光了之后，脑袋凉飕飕，太没有安全感了，他像只鸵鸟一样抱着脑袋，把毛茸茸的圆寸藏进臂弯里，当然陆迢忧伤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把面前的馄饨吃了。
一大碗馄饨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陆迢打了一个饱嗝，擦擦嘴，继续抱着脑袋，用哀怨的眼神盯着霍向宇。
说好了帮忙看着的，怎么那一推子下去，霍向宇也不拦着，真是辜负了他的一片信任！
陆迢那么在意形象的一个人，头发剪坏了，本来是有好一通火气要发的，可是盯着霍向宇那张脸看久了，他也发不出脾气，你说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做什么都跟理所当然似的，谁舍得对霍向宇生气。他这怒气终是跟哑弹似的，闷声消磨了，心里还剩点委屈，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朝霍向宇哼唧：“我生气呢，谁都别和我说话……”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这话还能是说给谁听的，霍向宇听着想笑，恨不得好好揉一通陆迢的毛脑袋。
可他伸出的手，方向一变，指尖往陆迢的嘴角边轻轻一点。
“你……你干嘛！”陆迢立刻从脸红到脖子，没了绿毛遮挡，红通通毛绒绒，变成一颗红毛果了。
被霍向宇触碰过的嘴角酥酥麻麻地，心跳快得他浑身都有些飘。
难不成霍向宇为了哄他，不惜使出美人计？
陆迢不知为何又羞又恼，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霍向宇手指轻轻捻了捻，朝陆迢伸出指尖：“嘴角沾到葱了。”果然，指尖上沾着一颗绿油油的葱花。
陆迢自作多情，脸上不免一阵尴尬，两手一遮脑袋转过身嘟嘟囔囔：“葱花就葱花，动手动脚干什么……”
一整个下午，陆迢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卖力，一是还在为失去的绿毛耿耿于怀，二是忧心于霍向宇落后的经营观念。
陆迢盘腿坐在蛇皮袋上，揪着一把芹菜一边思考一边甩，现在什么都要往智能化上靠，霍向宇却还在用锄头这种原始农具，种出的蔬菜粮食靠人工搬运到菜市场零售，不就只能赚一个辛苦钱吗，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脱贫致富？
不行，这改革势在必行！农机要到位，最好能把自动化种植线建起来！规模要**！渠道要**！光卖菜能卖出个什么花头来，一把芹菜才值多少，要卖就要卖噱头！有机农芹菜，无公害芹菜，养生粗纤维芹菜，要懂得给产品赋值才能赚钱嘛！
虽说陆迢自己并没有什么经商天分，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怎么说他也是罐头大亨陆建德的儿子，帮个穷小子规划一下家庭农产，还是挺有自信的。
况且他一个人搞不定，手机里可还有中诚富士一帮富二代呢，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帮富二代怎么也能顶个罐头大亨吧！
这么想着，陆迢赶紧在“中诚富士待业男青年”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求助。
路迢迢：重金悬赏一份家庭农副业规划设计方案！
中诚富士的待业男青年十分活跃，微信群很快就有了回复，陆迢激动地点开，让他来看看是哪个聪明的罐头大亨回复了他。
靳蔚然不是蔚蓝：迢，每个字分开我都看得懂，合在一起怎么就不明白呢？
罐头大亨个鬼，靳蔚然……只能算个罐头吧，铁憨憨，脑壳硬。
不过也不只有靳蔚然这个沙雕在发言，倒是真有靠谱的。
方无忌：陆迢，你和我详细说说，我找我爸给你看看。
方无忌和他们这群太子爷不一样，爸爸是业内有名的咨询智囊，不知道多少人开高价想挖他去做经理人。方无忌继承了方叔叔的爱财有道，从小跟掉钱眼了一样，专爱帮他爸拉生意。
陆迢一听那敢情好啊，也不管找一个客户群体都是上市企业的咨询公司，做家庭养殖方案是不是杀鸡用牛刀。
路迢迢：好啊，那你帮我问叔叔，一头猪，一头牛，十只鸡，一块荒地，怎么在三个月内快速盈利！重金酬谢！
靳蔚然不是蔚蓝：多重的金？
陆迢掷地有声：“包我家终身罐头！”
方无忌：……
方无忌退出群聊。
陆迢摸了摸毛刺刺的头顶，什么吗，他很认真的好吧！终身罐头很值钱的！
靳蔚然不是蔚蓝：我可以啊！我想要啊！我帮你做方案！
路迢迢：滚呐！
霍向宇见陆迢低着脑袋不知想什么，手里的那把绿油油的芹菜，揪得菜叶子都不剩几个，简直跟陆迢此刻的发型一样光。看来陆迢真被光皮圆寸打击了自恋心，霍向宇暗自思忖，叫旁边的婆婆帮忙看着摊位，去了菜市场对面的服饰店。
陆迢正和靳蔚然两个傻罐头，隔着屏幕抓耳挠腮，研究致富之道。忽然眼前一暗，一顶帽子落在头上，遮住了下午烈烈的日光。
陆迢反应过来，摸了摸头上的帽子，霍向宇按住了他的手。
“送你的。”
送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霍向宇又搞什么名堂？该不会帽子上写着一个傻字吧。
陆迢被霍向宇戏弄了几次，警觉性提高不少，没有真的傻傻戴着，摘了帽子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一遍。
嘿，还真是很正常的一顶棒球帽！只有帽檐上绣了一个小小的绣花，粉红色的，比较粗糙也看不清是什么。
难道霍向宇忽然良心发现，买个帽子来哄他？陆迢心里有些高兴，老老实实把帽子戴好了，跟戴军帽似的，正了正棒球帽的帽檐。
心里甜滋滋，嘴上还要抱怨几句：“霍向宇，一有钱就乱花，是存不住钱的！”
“你没发现吗？”霍向宇朝他勾了勾嘴角。
陆迢愣了：“发现什么？”
“上面是头猪啊，多像你，能吃能睡。”
陆迢：……
哦！饭量大睡眠好，是他不对了！
生气了，哄不好！
当然说是这么说，陆迢也不至于连霍向宇是不是开玩笑都看不出，他早就看透了，别看这人长得端端正正，实则就是个切开黑，无聊幼稚，就爱耍人。
反正陆迢不觉得自己是猪，他这么个聪明的小脑瓜，可不是霍向宇的聚宝盆么！等他帮霍向宇挣了大钱，这家伙就知道该怎么对他了！

第13章 挺漂亮
晚上回家的时候，陆迢窝在电三轮里睡得昏天黑地，任凭轮子在土路上如何颠簸都愣是雷打不动，没想到几天前还抱怨土路难走的人那么快就适应了乡下的生活。
霍向宇把电三轮小心地开进院子停好，霍向阳听见三轮车的动静，撒着丫子出来迎接哥哥：“哥！你回来啦！”
霍向宇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个手势，小光头立刻会意，跟着捂住了嘴，眨着大眼睛，朝哥哥视线的方向望去。三轮车的后座里陆迢靠着几个蛇皮袋，砸了咂嘴捏着小猪帽子，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头上的绿毛变成了贴着头皮的圆寸。
小光头趴在车座上，观察陆迢的头发，张大了嘴，在心里默默道：好酷啊，下回我也要剪这个发型！
霍向宇看陆迢睡得沉，没有叫醒他，还是陆迢闻到晚饭的香味，自己从三轮车里扑腾起来的，窝着睡了太久，脖子肩膀都僵了，一动就跟过电一样发麻，陆迢托着发麻的半边身子龇牙咧嘴：“霍向宇，怎么吃饭不叫我！”
霍向阳盯着他的头发羡慕得不得了，嘴上还要倔强地帮哥哥说话：“还不是你睡得像猪一样。”
霍向宇解释道：“我看你挺累的，做饭还要点时间，就没叫你。”
陆迢揉了揉酸麻的脖子，悻悻道：“那也不能让我在三轮车里睡吧，好歹给我搬到床上去啊……”
霍向宇点了点头：“知道了，下次注意。”
陆迢偷偷撇撇嘴，心道，霍向宇真是个木头脑袋，一点也不懂体贴人，怪不得长成这样也没有女朋友，谁要是和他在一起，那真是倒霉催了。
吃完饭，霍向阳继续写他的假期作业，陆迢则霸占着躺椅晾肚子，拿着手机与富少群里的臭皮匠们共商大计。
路迢迢：你们觉得农家乐如何，这边饭还挺好吃。
靳蔚然不是蔚蓝：什么饭？我也要吃！
隔壁王大哥：陆迢这情况不对啊，又是帮人搞策划，又是要开农家乐的，怎么，小学弟在梧村遇见漂亮姑娘了？
路迢迢：胡说八道，人是挺漂亮一男的。
隔壁王大哥：哦，挺漂亮的男的，原来如此~
路迢迢：我是为乡村建设做贡献，不要把我说得这么庸俗！
陆迢无语地摸摸鼻子，搞什么啊，他说的就是事实嘛，霍向宇确实长得漂亮啊……
一边想一边抬头看了几眼正低头帮小光头批改作业的霍向宇，五官精致深刻，丝毫不显女气，完全担得上一句漂亮，而且是干净利落充满男性魅力的漂亮，绝对不会让人搞错性别。
陆迢舒了一口气，就是说嘛，霍向宇一看就是男的，他只是出于欣赏的角度夸赞几句，肯定不能是那什么呀！王扬鸣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学生会主席，轮胎巨头家的二公子，整天说话都没谱。
果然不能信他的邪！
陆迢这么想着，摸了摸胸口，他的心跳正跟公鸡打鸣似的，一阵高过一阵，不禁脸上一僵，应该不会吧……
没想到王扬鸣一句，把陆迢直了十八年的性向都整疑惑了，他自己也琢磨不出什么啊，他们这帮富二代，看着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其实家教颇严，早恋的都没几个，陆迢更是完全没有恋爱经验。
可他心里又慌，想了半天，想起靳蔚然小时候爱追着班上女孩儿跑，做梦都叫班花美美的名字，总归比他这个见到叶巧巧告白都两股战战的要懂多了吧。
陆迢给靳蔚然发了一条消息，自认为聪明地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路迢迢：问你个事啊，我有个朋友，就是他最近吧，见到一人心跳就特别快，你说这是为什么？
靳蔚然果然没有起疑，回答道：那估计是那人长太可怕，吓的，我见叶家老大时候也这样！
路迢迢：……不是，他长得很好看！就是情商有点低，不懂照顾人，老爱看我……嗯，我朋友笑话。你说这是不是那个什么什么了？
靳蔚然不是蔚蓝：哈？什么什么？
路迢迢：就……恋爱啊！
陆迢打着字，脸上都烧都慌，要是靳蔚然说是，那他可怎么办？男生要怎么追求啊，他可没有经验……好像是要送玫瑰花吧，要不然给他弄片田都种上？
陆迢这边都快想到出柜领养孩子了，靳蔚然才慢吞吞回他一句。
靳蔚然不是蔚蓝：肯定不是啊！谁会喜欢看自己笑话的人啊，又不是傻子！
路迢迢：哦……
陆迢大力拍了一计自己的胸口，你可别跳了，再跳就成傻子了！
他这一掌引来了霍向宇的视线，对方关切道：“怎么了？”
陆迢心中一荡，抽了抽鼻子，忸怩道：“没什么，心跳得有点快。”
陆迢听着霍向宇难得柔声关怀，心猿意马，傻子就傻子呗，傻人还有傻福呢，嘿嘿嘿。
霍向宇淡淡道：“你饭吃太多，供血都去胃上，躺着缺氧，心跳自然快了。”
陆迢：“……”
去你的傻人有傻福，谁爱当谁当，他对霍向宇心如死灰了，连跳都不会跳了！
睡觉前，陆迢还在愤愤，怎么会有霍向宇这种男的，上辈子是墨鱼来的吧，一天天的就爱喷墨损他。
他可不知道靳蔚然那个大**已经把中诚富士的富二代都敲了个遍，所有人都知道了，陆迢去一趟乡下，看上了一个挺漂亮但脾气不怎么好的男的，要给人搞农业，开农家乐，能帮忙的兄弟陆家的罐头随便吃！
富二代们自然义不容辞，开玩笑，兄弟的终身大事，怎么能袖手旁观，要什么罐头啊，他们是那种人嘛！一个个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回过头找到各家公司的总经理，丢去一个难题：一头猪，十只鸡，一头牛，一块荒地，怎么在三个月内快速盈利？
一群驰骋商界多年的精英们全然摸不着头脑，太子爷是不是有什么深意？暗示咱们要把眼光放去空白领域，占领荒地？
而幕后主使靳蔚然对着富二代的回复，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那不行啊，罐头还是要的，你们不要就给我呀。迢，咱可就帮你到这里了，这个惊喜可够大吧！”

第14章 有味道
之后的几天，陆迢都在和霍向宇那块荒地作斗争。这块荒地位于村子最偏僻的角落，太阳都晒不到多少，地皮还又干又硬，连陆迢这个外行都看出来，这块地并不适合种植，也不知道霍向宇为什么执着于此。
看来是真的生活困难，连这块没什么肥力的地都不肯放过，陆迢东想西想，又不免对霍向宇生出几分怜爱，更卖力地干起农活。
虽说陆迢干活的热情高涨，可种地毕竟是是头一回，就算陆少爷再怎么聪明绝顶，也和他从小到大的经历相差太大，总之目前来说陆迢还没能上手。
不过他有手机啊，不懂就问呗，于是这几天村民路过这块荒地时便常常看见一个圆寸小青年，蹲在地里撑着锄头对手机大喊：“Siri！怎么锄地才省力？”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一句至理名言。”
机械音从手机里传来，眼睛挺大的小青年一听立刻低眉臊眼，苦哈哈一副快哭的样子。
听说这是霍家大儿的朋友，看上去脑瓜不太聪明啊。
陆迢有一颗想帮霍向宇种地的心，可他没吃过苦的身体却跟着抗议，还是要把农业自动化尽快提上日程！
他在美国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叫麦肯，在加利福尼亚州有一座大型农场，曾经邀请班上的同学前去游玩，麦肯的农场那可是占地万亩，出行全靠直升飞机的，重型拖拉机碾过地面，都和变形金刚似的，就连开垦浇灌都用GPS呢。
陆迢看看手里的锄头镰刀，不由心向往之，咱有钱啊，立刻下单农机，就叫靳蔚然开飞机送过来！
财大气粗的罐头厂太子爷嘿嘿一笑，掏出手机霸气道：“Siri，帮我联系麦肯！”
陆迢给远在加利福亚的麦肯发去一封简讯，内容如下：“亲爱的麦肯，你的好朋友陆迢在中国向你发来求助，我需要订购一批高效强力的农机，种类不限，十分紧急！”
麦肯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浪，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竟然也秒回：“没问题！”
收到回复，陆迢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走靳蔚然家的特快航运，一周应该就能到了。
可陆迢忘了霍向宇可不会因为农机正在路上，就停下开荒的脚步，这不，才刚犁完地又要忙着施肥了。
因为荒地多年没有种植，肥力不够，必须通过施肥来养地，最原始的肥料除了草木灰就是生物肥，草木灰还比较好收拾，可这个季节并没有多少植物茎杆可以制作草木灰，倒是霍向宇家里鸡鸭猪没少养，每天的粪便似乎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陆迢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不会吧……
下一秒，霍向宇把粪勺交到他手中，指了指猪圈后面的一块石板，示意他快点行动。
陆迢还没靠近，就闻到石板下传来的阵阵臭味，虽说这几天又是下地又是去菜市场，他的洁癖已经缓和了不少，可这也不能让他接受浇粪啊！
陆迢被臭得迎风落泪，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是抗拒：“呕……我们不能用点无机肥，比如金坷垃小麦亩产一千八？”
“早点弄完，早点吃饭。”霍向宇不为所动，挽起袖子，用那双宛如艺术品的手搬开了粪坑上的石板，朝陆迢抬了抬下巴。
这场景给人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你说霍向宇都长成那样了还能去搬粪板，陆迢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眼一闭心一横，捏着鼻子，蹭到粪坑边上，把手上的粪勺直直捅进粪坑里。
难以言喻的手感，又软又臭，搅和起来还有水声……
呕！
他真的不可以！
一小时之后，陆迢蹲在开垦过的荒地里，两团纸巾塞着鼻孔，弯腰朝地上浇着大粪，每抬一下，手臂就跟着抖一下。
在心里不断默念，这不是大粪，不是大粪。
肥料的臭味无孔不入，让他无法自欺欺人，哇，霍向宇家的母猪是不是肠胃有问题啊，怎么拉的屎这么臭！
陆迢像个可怜的包身工，在地里兢兢业业地浇粪，身上弥漫着一股屎臭。霍向宇倒是干干净净，除了一开始帮他搬粪，之后就站在边上袖手旁观，时不时说几句风凉话，一会儿嫌这头没浇到，一会儿嫌那头浇多了。
气得陆迢心火直烧，粪勺一丢，两手叉腰：“那你来啊！”
霍向宇见好就收，拍拍手掌：“当然可以，不过等会儿做饭，你不想吃到别的味道吧。”
好嘛，陆少爷彻底偃旗息鼓了，行，算他理由充分！
陆迢大人有大量不和霍向宇计较，怪就怪他这个人太善良，看不得好看的人受苦，偏要做慈善！
不过他也确实被这桶粪水激起了火气，光靠他一个人浇粪得浇到什么时候去，再浇下去他整个人不得变成那什么啊……
粪是牲畜拉的，直接赶到地里就地解决呗，干嘛要他搬来搬去，不是多此一举嘛？
陆迢眼珠一转，踢开粪勺，一阵风似地跑回霍家去了。
霍家院子里，陆迢围追堵截着几个黄灿灿的毛绒团子往外赶：“嘿嘿嘿，小鸡排好队哦，今天带你们去郊游！”
于是乎，路过的村民们又看到眼睛很大的圆寸小青年，赶着十来只鸡浩浩荡荡往地里去，手忙脚乱地抓着四散乱逃的小鸡，生气地嚷嚷：“诶呀，一点不守纪律！你！到了田里才能上厕所，忍一忍哈！”
嗨呀，怎么还和鸡讲起道理了，这娃娃脑瓜果然不太聪明啊……
远在另一个山沟忙着做调研的严春华教授，离开几天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骗来乡下的倒霉儿子，给霍向宇打了个电话：“小霍啊，迢迢这几天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霍向宇看着陆迢焦头烂额忙着抓鸡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若是陆迢在此处一定又会被这个笑容迷得找不着北了。
“严老师您放心，迢迢很乖，很聪明，他的事从来不是麻烦。”

第15章 小没良心
陆迢自作聪明的生物施肥法，害他在田里抓了一下午的小鸡，施肥没施多少，倒是在他手上啄了好几口，把他的手心都啄红了。还有一只非常能耐，扑棱着小翅膀趁他弯腰时，一跃而上跳到陆迢毛茸茸的头顶上当成草地耀武扬威地踱步呢。
陆迢捂着脑袋对这几只黄毛团子恨恨磨牙，怎么连鸡都欺负他，再等一个月，把它们通通炖蘑菇！
折腾了一大圈，省力的方法没找到，最后还是得靠他老老实实浇大粪。而且按霍向宇说的，为了深度养地，还不能只是草草淋一遍这么简单，要先淋上大粪，早用锄头把粪土翻埋下去，这样才有效果。
这几日陆迢尽和大粪打交道了，每天起床后先去猪圈赚一圈，把新鲜的猪粪用耙子拉出来，倒去粪坑里，搅和匀了，再扛去地里，一勺一勺手动灌溉。
“啊，我好惨啊——”陆迢鼻孔里塞的纸巾，跟随着嘴巴里叹出的气，绵长地抖了抖。他过的这都是什么日子，抬头是粪，低头也是粪，你说堂堂一个坐拥罐头王国的太子爷，怎么就混到与粪为伍了呢？
浇粪给陆迢带来的伤害远远不止身体上的疲惫，还有巨大的心理阴影！陆迢每日洗澡的时间从半小时猛增到一小时，就这样他还老觉得自己没洗干净，身上带着臭味，连吃饭都吃不香了，见人第一件事先抬胳膊问：“我身上没有怪味吧？”
霍向阳正写作业呢，被他烦得不行，一个不小心，铅笔在纸上按断了：“没有，没有，你都问了几百遍了，比语文老师催默写还烦！”
陆迢仍然将信将疑，抬着胳膊敏锐得像只苍蝇似地嗅来嗅去，总感觉有股臭味挥之不去。
就连吃饭这么快乐的事，都无法再让他提起精神，陆迢刚提起筷子伸向翠绿的韭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条推导，菜是地里种出来的，地是大粪浇出来的，那岂不是等于菜是大粪种出来的？
这让他还怎么吃……
陆迢心情复杂地搁下了筷子，默默地扒起了白饭。
完了完了，他这是得大粪应激障碍了，能不能算工伤啊，霍向宇给不给他负责啊，他为这个家真是付出太多了！
如果只是影响食欲也就算了，陆迢竟然严重到连觉都睡不着，总觉得自己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臭味。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闻闻被子，一会儿嗅嗅胳膊，终于忍无可忍皱着鼻子爬起来，跑去隔壁拍响了房门。
“霍向宇！霍向宇！”
陆迢在门外着急地敲门，可等门一打开，他对着霍向宇的那张脸，却只是傻傻地舔了舔嘴唇，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
霍向宇正在看书，他有轻微近视，因此戴上了一副眼镜，细窄的银边镜框让他深邃凌厉的五官比平时柔和，增添了几分斯文气质，简直戳烂了颜狗陆迢的审美取向！
怎么会有人近视都好看的？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霍向宇：“有事吗？”
陆迢回过神来，想起了他的困扰，挥着手臂，表情夸张，不知是撒娇还是告状一般说道：“霍向宇，我的房间里好臭啊！臭得我睡不着觉！”
说完，陆迢还怕他不信似的，非要拉着霍向宇的手，让他去房间里亲自闻闻。
霍向宇瞥了一眼紧紧抱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白爪，假装没有发现陆迢正暗搓搓地捏他前臂的肌肉，淡淡道：“这是心理作用，做个深呼吸放松一下，还不行就把鼻子堵上用嘴呼吸。”
“我就是觉得臭啊，你还让我深呼吸不是更臭了，我不要！”陆迢嘴巴撅得老高，非常不满意霍向宇这种处理方式，这个心理阴影怎么来的啊，还不都是因为他啊，怎么能这么敷衍他，不高兴！
两人贴得太近，陆迢又一次闻到了霍向宇身上淡淡的橘树清香，他抬眼看了看霍向宇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跟藏着一整个锣鼓队似的噼里啪啦乱七八糟。
“我不管，就是臭，我要住你房间！”
等霍向宇反应过来，陆迢已经抓起枕头，呲溜钻进了霍向宇的房间，乖乖巧巧地抱着枕头坐在他床上了。
霍向宇摘下眼镜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随便你吧。”
“嘿嘿，那我要睡觉咯！”陆迢吸了吸鼻子，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鸠占鹊巢，拍拍枕头，美滋滋地躺倒在床上翻了个跟头。
霍向宇的床为什么好香好软的，像女孩子的床一样！
当然女孩子的床是怎样的陆迢才不知道，他就是觉得什么东西和霍向宇沾了个边，他就心里发痒。
今天他就要霸占霍向宇的床，在上面摊成大饼那样睡，谁让霍向宇叫他挑那么多大粪！
陆迢就像个幼稚的小孩子，故意去扯前桌女孩的辫子，只为了女孩子转过头轻骂一句，陆迢在霍向宇的床上翻来覆去，他都无动于衷，专注地看着书。
陆迢眼睛一转，伸手戳了戳霍向宇的腰，硬邦邦的。
“喂，你在看什么啊，怎么还不睡觉，你这样看书好亮，我睡不着。”
霍向宇一把抓住他作怪的手，从手掌到指尖整个包裹起来，让陆迢动弹不得。
原来霍向宇的手这么大，明明看上去又白又漂亮啊。
“睡不着就起来。”霍向宇看了他一眼说。
陆迢把手抽了出来，撇了撇嘴：“才不要，我现在就睡觉，睡你的床！”
陆迢把毛茸茸的脑袋往后一到，陷进了松软的枕头里，闻着那股熟悉的香味，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他感觉到霍向宇起身关了台灯，陆迢以为他要去隔壁睡觉了，软软地和他招了招手：“晚安哦……”
然而预想的关门声却没有出现，床的另一边自然地凹陷下去，霍向宇的声音像一股夏天的一股热浪钻进陆迢的耳朵里：“不是说房间臭，还让我去睡？小没良心。”
陆迢迷迷糊糊地想，难道他做梦了吗，怎么霍向宇忽然对他这么温柔……

第16章 破池塘
陆迢难得睡得这么香了，在梦里钻了一晚上橘子林，周身都是橘子的清香，黄澄澄的果实在树上抱满枝头，陆迢左手摘一个，右手摘一个，抱着最大的橘子亲了又亲，美滋滋乐醒了。
他一睁眼，霍向宇那张老天赏饭的俊脸近在咫尺。
靠，霍向宇怎么在他床上！这人怎么回事啊，说好的交换房间，怎么睡到他边上了，该不会是暗恋他吧。
陆迢心下一惊，瞌睡也飞跑了，低头往下看，好嘛，根本不是霍向宇爬上他的床不肯走，是他跟树袋熊似地紧紧扒着人家，怎么看怎么不单纯。
什么大橘子，敢情他是在霍向宇怀里钻了一晚上。
陆迢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傻笑起来，他在梦里可是亲了大橘子好几口呢，大橘子就是霍向宇，他可是赚了呢！
陆迢也是活了十八岁，遇见了霍向宇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样肤浅的颜狗。看见这张脸，就走不动道，心痒手也痒，忍不住动手动脚呢。
陆迢侧着脸欣赏霍向宇的睡颜，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皮上，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这么长？
嘿嘿，趁霍向宇还没睡醒，让他来摸一摸！
陆迢伸出手掌，小心翼翼地凑到霍向宇碰了碰低垂的睫毛，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触感又酥又痒，就好像手心里抓着一只蝴蝶，霍向宇睁开了双眼。
“你做什么？”霍向宇反手抓住陆迢作怪的手，质问道，放在平时被当场抓包，陆迢一定怂得转身就溜，可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原因，霍向宇说话的尾音黏在一起，虽然依旧低沉磁性，听在陆迢的耳朵里却有点弱势的意思，没想到霍向宇刚睡醒是这样的，这可真新奇。
陆迢一双圆眼睛溜来溜去，心底那个小恶魔士气高涨，不仅不对自己偷玩别人眼睫毛的事做出解释，反而理直气壮倒打一耙：“霍向宇，你爬我床，是不是暗恋我！”
霍向宇只是刚睡醒脑袋发懵，又不是傻，听到陆迢恶人先告状，不免在他耳边低笑一声：“这是我的房间，你不如再想想是谁爬谁的床？”
陆迢耳根一阵发麻，脸烧红似地发烫，恼羞成怒推了霍向宇一把：“不管，是你自己让我睡的，我说好的和你换房间，也没让你睡我旁边呀……”
“好好好，是我喜欢你抱着我睡。”霍向宇连连称是，陆迢反而觉得怪怪的，怎么感觉他低头了，自己却好像被调戏了？？
可是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气得撅屁股背过身去，毛茸茸的脑袋正对着霍向宇，闹起脾气来就连短短的发茬都得带着一股傻气。
霍向宇没忍住揉了揉陆迢的脑袋，惹得他又是一阵气急败坏。
“不要摸我的头，男人的脑袋那是随便摸的吗？”陆迢嘟嘟囔囔，“我可是只给老妈和老婆摸的……”
虽然醒过来的霍向宇很讨厌，陆迢永远占不到好，可睡着的霍向宇却万般可爱，和他睡觉都特别安心。陆迢暗暗想，今晚说什么也要继续赖霍向宇的床，反正霍向宇长得好看，要吃亏也是他吃亏，嘿嘿。
楼下，早早起床的霍向阳，听见哥哥房间里传出来的吵闹声，对着空空如也的饭桌叹了口气，自觉地踩上板凳煮起了泡饭。自从陆迢来了之后，他这个弟弟除了补作业，彻底失去了存在感，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一顿早饭陆迢吃得磨磨蹭蹭，他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昨天才刚把地都施了肥，不知道今天又要安排什么任务，早饭吃得慢些，活就能少干点。为此，陆迢吃得格外慢条斯理，一碟咸菜品了又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呢。
也不是陆迢偷懒，他早就和麦肯订购了农机，农机一送来，效率自然大大提升。他这样聪明的脑袋瓜，拿来种地本就是暴殄天物，农机能完成的事，他少干点，这怎么能算偷懒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要是再让他喂猪喂鸡浇大粪，他可真的要生气了。
陆迢一搁碗，霍向宇从杂物房里拖出几件橡胶连体衣，丢了一件给他，顺便布置了今天的任务，这回还真不是喂猪喂鸡浇大粪——今天他们要去三叔公的池塘抓鱼！
抓鱼啊，这可不要太简单，陆迢去年还在加勒比海钓了一条蓝鳍金枪鱼呢，比他手臂还长多了，虽然他只做了甩钩这件事，之后怎么和鱼搏斗都是船员在操心……
陆迢看了看手里抄网和身上的皮衣，这么捞鱼他倒是没有试过，但估计也不会难吧，他连粪都能浇了，捞个鱼还能难住他？
三叔公的池塘在陆迢眼里都不能算作池塘，就是一片水坑，周围还长满了野草。小光头这回也跟着一起来了，率先下到水里，高兴地扑腾起来，这小池塘的水不过才漫到霍向阳的胸口，陆迢是一点不怵，信心满满地一脚踏了进去。
“噗——”
陆迢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淤泥便和沼泽一样深深困住了他的脚，他用力往上拔了几下，不仅没能拔出来，另一只脚反而跟着越陷越深……
陆迢哪见过这阵仗啊，连力的作用是相互都忘了，越是往下陷，越使劲扑腾，没一会儿半个小腿都埋里头了。
“救我，救我，霍向宇！这泥巴咬我！”陆迢见霍向宇朝他身边踱来，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大喊大叫
霍向宇自然很有经验，柔声道：“别用力，你要放轻松，慢慢来……”
陆迢紧张着呢，这池塘底下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陈年淤泥，好像怎么都踩不到底，他都怕自己被整个吞下去了，哪里能放松得下来。
最后硬是扑腾着让霍向宇把他拉到岸上去，自己一身狼狈不说，整个池塘都被陆迢搅和得浑浊一片，鱼吓得早钻起来了，他还生气地坐在岸边洗着胶鞋上的淤泥。
一边洗一边踩水，靳蔚然什么时候把农机送来，这个破池塘，看我不用抽水机把它全部抽干！

第17章 神钓手
没了陆迢拖后腿，霍家兄弟明显如鱼得水，对于陆迢来说寸步难行的池塘，小光头和霍向宇却如履平地，不仅如此，还跟生了透视眼一般，即使是被搅浑的池水，也能一捉一个准，陆迢在岸边伸长脖子看了半天，明明只能看见一滩泥水，也不知道他俩怎么就能摸到十来条小鱼。
三叔公的池塘被一大片翠绿的芦苇包围着，这个时节的芦苇生得高大如同一个个执戟的士兵，叶片又宽又长，边缘还有些锋利，要是不注意可能都会割破皮肤。这池塘虽小，里面的鱼却不少，但基本都属野生，个头不大，有诸如鲫鱼、白条鱼之类的小杂鱼，运气好也能从泥里摸出几条指头粗细的黄鳝。这些小鱼原本就长不了多大，做成香煎鱼干或是红烧河鱼都不失为一种选择，因为个头小反而滋味足，平时尝个鲜很是不错。
但陆迢这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小少爷，连半人高的金枪鱼都钓过，哪里瞧得上这些小鱼，他提着水桶左右晃了晃，啧了啧嘴分外嫌弃：“就这些鱼能有什么可吃的，还没我手掌大呢！“
想他在加勒比海钓的那条蓝鳍金枪，拎起来可是能从他的脚踝一直到肚脐呢，可以做好多金枪鱼罐头了！
陆迢这副挑三拣四的样子，让小光头看见了，自然是很不服气，好不容易抓的鱼，陆迢竟然还看不上，站在水里朝他做了个鬼脸：“你连小鱼都摸不着呢，还嫌这嫌那的，羞不羞！”
陆迢是什么人，那是最听不得激将法的，一听这话不干了，原本坐在岸边一副伤残病弱的样子，闻言一咕噜爬起来，撸着袖子跃跃欲试：“谁说我抓不着鱼了，给我拿个钓鱼竿来，要碳素的，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神钓手！”
他摸不着鱼，那不是赖这池塘淤泥太多了吗！要是换成钓竿，他还能不行？
陆迢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就这么浅的池塘，鱼都没钩子大，哪能钓得起来，况且陆少爷要的鱼竿他们这个小村子哪里找得到。
霍向宇折了一根芦叶，在手上来回翻折，做出一只小风车，插进陆迢的手心里：“没有钓鱼竿。”
陆迢拨了拨小风车，朝它猛吹了几口气，小风车溜溜转了起来，陆迢用余光觑了几眼小光头，故作可惜道：“啊呀，这可不怪我，我是想大显身手，可条件不允许啊！”
小光头哼哼笑了一声，一拍水，爬到岸上也折了一根芦杆，又撅着屁股在脚下的软泥里挖了几下，挖出一条又肥又大的蚯蚓。小光头把蚯蚓往芦杆上一串，自然而然成了一个前端微垂的简易钓竿，他把芦杆扔给陆迢，说：“喏，你拿这个钓小龙虾。”
没想到小光头今天这么固执，非要和他死磕到底，陆迢已经夸下了海口，现在又不能出尔反尔。可这简易钓虾装置怎么看都太过随便了吧，真能钓上小龙虾吗？陆迢将信将疑。但他转头一看见霍向阳一副等着看他笑话的表情，又不肯认输，嘴硬道：“行啊，我给你钓个一斤上来，输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霍向阳可不信陆迢能钓上龙虾来，这池塘的龙虾逃得可快了，看着比陆迢还精明：“不用一斤，你能钓一只上来，都算你赢。”
陆迢被小光头蔑视了，气得鼓着嘴巴把芦叶风车吹得呼呼响。哼，等他钓上小龙虾来，就让小光头把他哥哥赔给他，叫霍向宇每天晚上陪他睡觉！
陆迢摩拳擦掌摆好钓竿，一双眼睛分外专注地紧盯着水面，都快变成斗鸡眼了。霍向阳几次涉过陆迢身边观察敌情，把池水搅得哗哗作响，陆迢怒道：“水都给你搅混了，我还怎么钓啊……你不会想作弊吧？”
小光头被戳中的痛脚，心虚地嚷道：“怎么可能！我就是来看看你钓得怎么样，怎么这么久了连一只龙虾都没钓到？”
霍向阳一副看准他钓不上来的口气，气得陆迢正准备呛声，忽然他手中的芦苇杆往下沉了沉，很明显是有东西上钩了！
“嘘！上钩了！”
小光头心中一紧，眼神也跟着紧盯陆迢动作，这家伙竟然真的钓上来了，他打赌输了？
陆迢学着加勒比海域上的船员，潇洒地一甩竿，只见那柔韧的芦苇从水中飞起，上面果然挂着一只沉甸甸的黑色生物，跟随这番动作一起被提出了水面。
那黑色生物在空中一蹬腿，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一跃而起，跳到了陆迢腿上，和他四目相对，凹凸不平的背部像一块干掉的树皮，鼓起的眼睛像两颗灯泡，它嚣张地发出了“咕啊——”的叫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池塘周围一片寂静。
咕啊——
咕啊——
霍向阳拍着水面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哈哈哈哈，陆迢，你钓上来一只癞蛤蟆！”
陆迢脸皮涨得通红，看了看手里简陋的芦苇钓竿，生气地将它远远甩开，提着嗓子指着那只呆头呆脑的癞蛤蟆破口大骂：“滚呐——”
肥硕的癞蛤蟆在陆迢的怒骂中一口吞下了蚯蚓，撅起屁股，从容地跳进了芦苇丛中。
只剩下陆迢独自抓狂：“这个破池塘！我要把它抽干！立刻抽干！”
“得了吧，天上又不会掉抽水机。”小光头摇了摇头，陆迢真是比他还幼稚，怎么能钓不上龙虾赖池塘呢？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不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响，那响声还很诡异和巨型风扇似的，轰隆隆响个不停。
梧村十年前的那次地震伤亡惨重，一听见异动，村民都警觉地跑了出来。小光头也抓着霍向宇的胳膊，害怕道：“哥，好像是地里传来的，不会是地震吧？”
另一边，陆迢却眼前一亮，激动地拍起手掌：“我的抽水机真从天上掉下来了！”
说完，便撒开丫子朝怪声传来的地方奔去，霍向宇眼神一凛，一个翻身跟着跃上岸，转头对弟弟交代道：“小阳，你先去找三叔公，我去追陆迢。”

第18章 直升机
靳蔚然家的黑豹直升机不愧是性能强劲的最新系列，吊装着一整节集装箱的农机还能实现山地降落，除了螺旋桨的声音被山谷放大，显得有些吓人之外，整个操作十分稳当如行云流水，不知道靳蔚然是不是从他家航空公司里拐了个金牌飞行员来。
黑豹直升机金黑相间的舱门一打开，两个年轻人前后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竟然还是金发蓝眼的外国人，不正是陆迢在加利福尼亚拥有超大农场的同学麦肯吗？
陆迢正愁美国农机运来之后不会用，没想到竟然连顾问都一并送来了。
几日不见，靳蔚然依旧沙雕，穿着一件纪梵希挪威狗头T恤，脸上架着一副十分浮夸的蛤蟆镜，一上来就捧着陆迢的脑袋，左看右看：“迢啊，这可怜的，怎么头都秃了，你咋不说你过得这么艰苦，早说我偷飞机来救你了！”
陆迢一把拍掉靳蔚然的狗爪，朝他呲了呲牙：“滚。”
转头对麦肯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麦肯，你怎么来中国了？”
麦肯是个一米九脸上有些小雀斑的加州男孩，他一笑就露出八颗牙，灿烂得像颗加州甜橙，麦肯和陆迢拥抱了一下，用生涩的中文开口道：“你找我的时候，我正在中国学习，他有飞机，就跟着来了！”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靳蔚然。
“那你留下来多住几天，我带你体验下农村风光！”
麦肯自然乐呵呵地答应了，陆迢小算盘打得响，麦肯可是经营农场的一把好手，把他拐来哪能轻易放走啊。
霍向宇后脚跟着陆迢赶来，看见了停在荒地上的庞然大物，自然明白那怪声是从何而来了，陆迢一心想着快点把农机送来，好帮霍向宇改善生活，哪里知道好心办了坏事，一次农机派送竟然引起了村子里不小的骚动，周围的村民都经历过十年前的浩劫，对异动十分敏感，好些人听见怪声慌忙跑了出来，寻找避难所。如今看见竟是外来人闹出的乌龙，虽不敢靠近直升机却指着陆迢等人议论纷纷，显然是有所怨言。
霍向宇并不打算告诉陆迢，只身挡住村民们的抱怨，和大家一个个好言道了歉，好在这里民风朴实，乡里乡亲感情一贯和睦，见霍家大儿都赔礼道歉了，也就此揭过，只是问起陆迢的身份，难免惊奇道：“真是看不出来，这小子竟然是严老师的娃娃，行事作风相差挺大。”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陆迢行为跳脱，霍向宇没有再辩解，村里人和陆迢相处泛泛，不了解陆迢，他却不同，他知道陆迢做事任性但心是好的，好好一个大少爷不回去享福留下来帮他种地，就像小时候霍向宇害怕就故意粘着他，装作是自己要人哄。
霍向宇应下了严春华帮忙管教陆迢的重任，但他打心里没觉得陆迢有什么不好，陆迢还是那个陆迢，心软善良，只是一些少爷的娇纵任性而已，这些根本算不上毛病。
陆迢把麦肯好一通忽悠，就想把人多留几天，好取取经。靳蔚然自诩劳苦功高，就这么被忽视了，自然老不乐意，听陆迢话里话外都在说农事，立刻亮出了杀手锏，集合各公司智囊团精英智慧之光的农植家庭经济经营策划书！
“你写的？”陆迢对靳蔚然可没有什么信心，这家伙成绩从小到大、吊车尾，别是来骗他罐头呢。
靳蔚然一抬下巴：“你小瞧人啊，当然……不是我写的啦，但比我写的也不差多少了！”
陆迢翻了翻，什么大数据、智慧农植之类的，看得云里雾里，果然不是靳蔚然这个沙雕能写得出来的，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骗来的策划书，看上去还挺厉害的样子。
“怎么样还不赖吧！”
陆迢满意地点了点头。
靳蔚然搓了搓手：“那终身罐头是我的了吧！”
“是你的，是你的，都是你的！“
这家伙果然是骗他罐头来了！
集装箱卸下后，麦肯准备带陆迢检查一番装来的农机，陆迢见直升飞机停着还不走，随口问了句：“你飞机不开回去啊，停在这儿，我明天还施肥呢！”
靳蔚然支支吾吾：“唔……这个我管不了……”
“什么？你家飞机你还管不了？”
“飞机是我家的，可开飞机的人不是我家的啊……”
靳蔚然心虚地往蛤蟆镜后面藏，脸都快躲没了，陆迢和他一个裤腿长大的，这能还看不出来？靳蔚然心里没鬼就怪了！
“陆迢！终于找到你啦！”直升飞机驾驶舱应声打开，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朋克，踩着铆钉靴，倚在舱门边朝陆迢招了招手。
陆迢呼吸一滞，给靳蔚然狠狠剜了一个眼刀，低声问道：“她怎么还会开直升机？”
靳蔚然缩了缩脖子：“你不知道开飞机是叶家的必修课吗？”
“我怎么知道航空公司的小开不会开飞机，叶家的千金却会开啊！”
靳蔚然乖乖闭嘴，事已至此，陆迢也不能再怪他，僵着脸和那姑娘打了个招呼：“叶巧巧，你也来啦……”
叶巧巧对陆迢的僵硬丝毫不觉，高兴地挽上他的胳膊：“陆迢，你换新发型了，真帅！改天，我也剪个这样的！”
陆迢想了想叶巧巧光头的样子，一阵胆寒，就她染这个头发，叶家大哥都整治了陆迢个把月，她要是剃光头，她哥还不得杀了他？
“别了！我这是皈依我佛了，佛门不净女色，施主你还是离我远些吧！“陆迢说着就把手臂抽了出来。
叶巧巧讨了个没趣也没生气，自顾自道：“没想到你跑到乡下来啦，怎么不告诉我。对了，地下场被封了，你知道吗……好可惜啊，我还想看你表演呢！”
陆迢僵着脸，心想，他还能不知道吗，聚众吸毒有啥可惜的，就是他报的警好吧！
“这里环境真好，我要留下来住几天！”叶巧巧在一旁赞叹道。
陆迢看了看她脚下踩的地，上面还是他昨天浇的屎，难为这小姑娘睁眼说瞎话了。
可他看见叶巧巧就头疼，更别提现在他还对霍向宇不明不白的，这可如何是好……
他正忧愁着，心中最不想看见的一幕发生了！
霍向宇迎面走来停在了陆迢面前，目光却紧紧盯在叶巧巧身上，微笑着问他：“陆迢，不介绍下你的朋友？”

第19章 农机在手
似乎是女人的第六感让叶巧巧对眼前这个相貌优越的男人起了忌惮，她下意识地抓着陆迢的衣服，问道：“迢迢哥哥，这是谁呀？”
“额，他是我……室友！”
陆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霍向宇，朋友吗，好像也算不上，毕竟前不久他还在背地里偷偷骂霍向宇……灵光一闪，陆迢想起了昨晚同床共枕的情形，说两人是室友也挺契合吧？
他倒是想发展些别的关系，可霍向宇怎么看都是顶天立地的直男，比陆迢还直……
陆迢只好压下一颗躁动的心，向霍向宇依次介绍起了几人。
靳蔚然朝霍向宇点了点头，心下了然，恐怕这就是陆迢口中长得挺漂亮脾气不太好的那位，他又看了看陆迢一副少男怀春的样子，暗叹儿大不中留，自家的猪竟都会拱白菜了！
靳蔚然躲在蛤蟆镜下，眼珠在三人之间左右张望了一番，最后在心中为叶巧巧点上一根蜡……
叶巧巧毕竟单纯，听到陆迢说出室友两字后就松了一口气，打消了对霍向宇的敌意，并没有深究，抓着陆迢继续欢快地问道：“迢迢哥哥，这些地都要种吗？我在夏令营种过草莓，可以帮你不少呢！”
陆迢怎么敢让叶家千金陪他种地，他还想活着看漫威新宇宙呢……
“大小姐，你在旁边吹吹风就好了。”
霍向宇的眼神始终落在叶巧巧抓着陆迢的手指上，跟着开口道：“叶小姐人如其名心灵手巧，不过女孩子的手不该操劳，这片地有陆迢和我就够了。”
叶巧巧闻言轻轻皱了皱眉，虽然霍向宇这话是在夸她，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陆迢却不爽了，什么叫女孩的手不该操劳，怎么滴，合着他陆迢就是天生浇粪的手？霍向宇怎么回事啊，对着他当周扒皮，对着叶巧巧就是绅士了？
陆迢撇着嘴老不是滋味，心里酸成一颗大柠檬，一会儿看看叶巧巧，一会儿看看霍向宇。
你别说，这两人长得还挺般配！
叶巧巧虽然学他染了一头红发，可人家肤白貌美，红发就跟小美人鱼似的，应该说叶家就没有生得丑的，毕竟有个娶影后的家族传统，基因摆在那儿，就算是不苟言笑的叶家大哥叶晟也是长得相当不错的。
之前霍向宇说他没有女朋友，不一定是不喜欢女生，说不定是没有看得上的，就他这个长相肯定也不能随便凑合。好嘛，眼下不就来了一个不凑合的，你瞧瞧他，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陆迢气得牙痒痒，刚才那点少男怀春此刻燃成了熊熊妒火，在心里又把霍向宇的小人搓圆捏扁好几回。
哼，想追叶巧巧门都没有！
靳蔚然见他家迢迢猪脸色如理发店门口的霓虹灯瞬息万变，摸了摸下巴，叹道，世间痴男女啊，情情爱爱最恼人！
甜橙男孩麦肯：“靳，你在忧愁什么？”
靳蔚然托起蛤蟆镜露出一双看透一切的慧眼：“你不懂我这颗慈父心！”
集装箱一打开，陆迢看见里头威武的新型农机，立刻把刚刚那些拈酸吃醋的小情绪丢到了脑后，瞧瞧这些大家伙，钢铁铠甲巨型车轮简直比他的雷神机车还带劲！
尤其是这个重型旋耕拖拉机，红色钢铁外衣，配上一排锃亮的旋耕刀，张牙舞爪太拉风了！
麦肯招呼陆迢上机体验，这大家伙不仅外观唬人，还拥有先进的智能控制系统，可以无人驾驶远程导航，还能gps定位，你就是想在田里犁个土味情话都行啊！
男人吗就没有不爱重机械，陆迢简直对这些农机爱不释手，当下就操控着旋耕机在田里犁了两个来回。
这重型农机和机车还真不一样，他的雷神开起来风驰电掣，是追风一般的畅快，农机却给他一种重型武器碾压地面，所向披靡的气势。
太爽了！陆迢当机拍板给这个旋耕拖拉机取名钢铁侠！他要在他的地里凑齐一个复联5，漫威不拍，他来拍！
除此之外麦肯还带来一些别的东西，诸如农场用的智能孵化机器人，虽然它的孵化功能非常鸡肋，一次只能孵化二十枚，但这个机器人还有别的功能，诸如智能管家，地面清洁之类的，所以麦肯把它当做赠品一并带来了。
“您好，主人，非常高兴见到您，请激活我的名字。”圆头圆脑的孵蛋机器人被设置成了颇具亲和力的可爱声线。
不禁让陆迢想起了小时候他最爱的那台抱抱机器人，对这个没什么卵用的赠品还挺喜欢的，大手一挥道：“那就叫你贾维斯吧，正好和钢铁侠凑一对！”
贾维斯的屏幕飘过一串 (*≧▽≦) ，卡通机械音一板一眼道：“好的，主人，贾维斯明白了！”说着自己又跑去钢铁侠身边蹲下抱蛋了。
陆迢朝霍向宇看了看，得意道：“你看我厉害吧，给你买了这么好用的农机，以后呢你也不用犁地，不用施肥了，设置一下，钢铁侠都能做好，想种什么种什么！哦，也不用浇水了，麦肯还带了个无人机洒水装置来，明天就帮我们装上！”
霍向宇笑了笑夸道：“很厉害。”
陆迢这下子更是膨胀了，挺胸挺得和大力水手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霍向宇夸他了！
叶巧巧看着两人互动不太舒服，出言打断道：“那你想好种什么了吗？”
陆迢心想，反正农机在手，霍向宇就是想种人参果都没问题啊，不虚！
于是大方道：“种什么都没关系，我包办了！”
霍向宇轻巧道：“想好了，种水稻。”
陆迢：……他好像什么机器都买了，就是没有买插秧机，霍向宇是不是故意玩儿他啊，靠！
他气呼呼瞪了霍向宇一样，果然这家伙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怎么了，种水稻你不行吗？”
陆迢咬着牙恨恨道：“行啊！怎么不行，不就插个秧吗！”

第20章 小太阳
陆迢又被霍向宇玩了一把，一想到之后要种完这一整片水稻，心情就不免郁闷。
这时候靳蔚然还贱兮兮地凑上来讨嫌：“迢啊，你说你怎么那么听他话？他和你啥关系啊？你都没这么听我话！”
不正撞在了枪口上，陆迢抬起手作势要给他一记：“你管我！你有人家长得好看，就和霍向宇比。”
靳蔚然灵活地躲开了，笑得更加猥琐：“哇，那叶晟长得更好看，也没见你对他这样啊？”
陆迢皱了皱脸：“靳蔚然，我看你是嫌命长，竟然敢夸叶晟长得好看……”
“他又不在怕什么，倒是你，我看你要恼羞成怒咯！”
陆迢哪能被区区靳蔚然拿捏住，也就只有霍向宇这人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吃瘪。
他看了一眼正在逗贾维斯玩的叶巧巧，朝靳蔚然哼了一声：“你把叶家千金拐来这种地方，还敢觊觎叶晟的美貌，我要是向他打小报告，你就完蛋了！”
靳蔚然闻言大为震惊：“迢啊，我这都是为了谁，你怎么能这样呢！”
陆迢低声道：“我可没让你带叶巧巧过来，你明知道我看见她就头疼……”
说到这里陆迢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确定地眯起了眼睛：“你该不会是故意带她来看我好戏的吧？”
靳蔚然掩藏在蛤蟆镜后的双眼眨了眨，果断装傻：“啊？你说什么呢，我是这种人吗！”
陆迢：“……”
心虚成这副鬼样子，当他是傻的吗？
不过陆迢本来也不指望靳蔚然，他能把农机和策划书安全送来就已经不错了，也不能要求太多。
反正还有麦肯这个外援，麦肯比起靳蔚然可靠谱多了，不仅帮他把农机全都安装好，还给贾维斯下载了农事百科，这下陆迢再也不用像个智障一样，对着Siri声嘶力竭了。
他还挺高兴的，拉着麦肯问东问西，学了很多东西，一旦空下来，叶巧巧又见缝插针凑上来和陆迢讲话。
叶巧巧虽然是叶晟的妹妹，却和叶晟一点不像，小时候陆建德就总拿叶晟教育他，让陆迢听着就头疼，不过还好长大之后，叶晟就成了让陆建德头疼的商业对手了。
比起叶晟，叶巧巧可不起眼多了，和陆迢初中同学三年多，陆迢对她也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她安安静静的，喜欢看书，似乎小时候生了病身体不好，初中了还是又瘦又小。
陆迢也不知道叶巧巧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只是在初中毕业晚会没有人愿意和叶巧巧跳舞的时候，牵起了她的手而已。
他的动作那么自然，从人群中走出来，牵起那个彷徨无措的女孩，微笑着和她说：“我们一起跳舞吧！”
陆迢是出于严春华一贯的教导，让他总带着包容友善，无法旁观女孩的紧张局促。后来叶晟的生意越做越大，叶巧巧再也不会面对无人与她跳舞的窘境，可她永远记得那个晚上，第一次为一个男孩心动，她的视线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离开，陆迢就像太阳，有着他所不自知的温暖……
陆迢总是无意招惹着别人，叶巧巧也好，霍向宇也罢都是同样的。红头发的女孩蹲在少年身边，弯着嘴角甜甜地笑着，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带着闪亮的光芒，少年苦恼地皱起眉头，做着夸张的表情，像是在讨饶也像是在嬉闹，十分和谐相配的画面，霍向宇静静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
叶巧巧要留下来帮他种地，陆迢愁得龇牙咧嘴，就差对她磕头了：“叶巧巧，种地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玩，算我求你了，你快回家吧！”
叶巧巧甜甜地抿着酒窝：“我觉得挺好玩的。”
陆迢心如死灰，要是叶晟知道他让他妹妹下地插秧，搞不好一摆手让陆家破产，他可怕老陆一夜中风啊。
陆迢丧气地撅着嘴：“你哥要是知道了，我又得完蛋……”
“他知道呀。策划书都是他写的。”叶巧巧看着陆迢震惊的表情，好笑道。
！！
陆迢：“……叶总这么闲吗？”
叶巧巧的眼神在靳蔚然那件夸张的挪威狗头T恤上溜了一圈，颇有深意地说：“当然不闲了，只是有人求上门了，就帮个忙。”
陆迢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到底是谁面子这么大啊，叶晟不是对谁都秋风扫落叶一般冷酷无情吗？
靳蔚然陪陆迢折腾了一会儿农机就嚎着累了，要找地方午睡，陆迢给他翻了个白眼，跑去霍向宇身边问他：“霍向宇，我朋友想午睡，房间还够吗？”
霍向宇看着陆迢亮晶晶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还有两间房，可能有人要挤一挤。”
陆迢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烧烫烧烫的：“那靳蔚然和我一间吧，反正我和他也没少睡过一张床。”
“不用了，我和小阳睡。”霍向宇出言打断道，他的唇角用力地抿着，让人感觉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等霍向宇先走了，陆迢跟在他后面，才拍着脑袋猛然想起来，诶呀不是说好，赢了比赛要让霍向宇每天陪他睡觉，刚刚怎么给忘了，敢情他蛤蟆白钓了？
陆迢失去了一个反将一军的机会，不爽地皱着脸。靳蔚然在旁边整个一没见识的城里人，夸张地张大鼻孔深呼吸，叹道：“这里的空气真好啊！”
陆迢一想到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他竟然没有要求和霍向宇合住，反而说要和靳蔚然睡一张床，他是不是脑子坏了，顿时烦躁得不行：“走开，别烦我。”
靳蔚然捧着心口脆弱懵逼，怎么了，有了男人，他连呼吸都是错了吗？
自从陆迢来了之后，霍向宇家变得热闹起来，这会儿叶巧巧靳蔚然他们正和刚进村时的陆迢一样，看什么都稀罕，参观旅游景点似的，摸完小鸡又去猪圈，圆滚滚的孵蛋机器人在庭院里被小鸡团子围攻，只能傻呆呆的原地转圈，屏幕上闪烁着(゜ロ゜;)的表情。
母猪快要生产了，肚子变得特别大，卧在猪圈里不怎么动弹，叶巧巧担忧道：“它这样会难受吧？”
说着就想朝母猪伸手，陆迢可记得这母猪当时怎么吓唬他的，凶得很呢，连忙拦住叶巧巧。
“喂，你们不准碰阿花！”
霍向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小光头从三叔公家接了回来，小光头光着脚，以为陆迢要对他的母猪做什么，气势汹汹地冲上来，走到跟前忽然看见了叶巧巧。叶巧巧朝小光头甜甜地笑了笑，小光头就跟一枚哑弹似的，憋红了脸，哪儿还有空管陆迢啊，支支吾吾和叶巧巧说话：“姐姐，我叫霍向阳，你叫什么名字呀？这是我养的小猪，叫阿花。”
陆迢看着还挺好笑的，对一旁的霍向宇调笑道：“原来小光头喜欢小姐姐啊！你别说，叶巧巧长得是挺可爱。”
霍向宇冷着脸，没理他，转身就走。
陆迢就算再迟钝这下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霍向宇吃枪药了？怎么这么凶？
不会真的看上叶巧巧，连小光头的醋都吃吧！

第21章 吃醋
霍向宇当然不是吃叶巧巧的醋，他连小姑娘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明明是因为某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总是在招蜂引蝶。
陆迢永远都是这样，散发着热情和友善，无比招人喜欢。靳蔚然，叶巧巧，麦肯，大家都喜欢围着陆迢转，肯定还有更多霍向宇不知道的人，曾经围绕在陆迢身边。
霍向宇没有明说过，但陆迢在他心中的意义确实非同一般，那场地震震塌了梧村大半房屋，也摧毁了人的心。时至今日，霍向宇仍不敢说他已经遗忘了那个混乱黑暗的夜晚，只是一瞬间，天崩了，地裂了，房子塌了，家散了，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的阴霾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严春华给霍向宇的心理测评是严重创伤后遗症，他不像弟弟，地震发生时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婴孩，霍向宇正是张开怀抱拥抱未来的年纪，却在这时候遭受了生活给予他最沉重的一拳。
霍向宇变得沉默寡言，思考为什么死去了那么多人，他却活了下来，明明他什么都不会，少年的躯体还背负不起太深的重量，这些疑问让他迷茫愧疚，无所适从。直到陆迢闯进他的生活，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因为看出漂亮哥哥难过低落，于是用天真稚拙的话语鼓励他，小孩眨着圆圆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告诉霍向宇：“迢迢最喜欢哥哥，哥哥好厉害！”
因为陆迢的这份依赖与喜爱，霍向宇得以走出黑暗，陆迢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只可惜这份重要只是单方面的，他需要陆迢，陆迢却并不一定需要他，他的小朋友幸福快乐，有爱护他的亲朋好友，也有爱慕他的女孩，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陆迢从梧村离开后，霍向宇给他写过信，他知道陆迢喜欢热闹，很怕无聊，于是搜肠刮肚把他单调的生活写得精彩。一开始，陆迢是回过信的，并且认真地写了很长一封，那时候他还在用田字格，写的字趴手趴脚，也没有比他弟弟好到哪里去。霍向宇展开信封，陆迢的字迹像一串小螃蟹，絮絮叨叨地说着班上的同学如何，最近他做了什么，霍向宇都能想到陆迢手舞足蹈的样子，在信的最后，陆迢说他最喜欢哥哥，还邀请霍向宇来他家玩。可是后来陆迢去了国外，这邀请自然不了了之了。阳光可爱的小朋友，无论在哪里身边都簇拥着各种各样有趣的人，陆迢渐渐忘记了霍向宇，甚至多年后两人再度相遇，他也丝毫没有回想起来。只能说散发善意结交朋友，在陆迢的生活里太常见了，帮助一个情绪低落的少年，对陆迢来说只是释放了一次善意，就像他对叶巧巧做的一样。陆迢已经不记得他了，霍向宇却还保留着年幼时的通信。他们确实是朋友，可“朋友”这个词对两个人的意义却并不相同……
陆迢的朋友们来了，霍向宇却并不高兴。陆迢不知内因，但看见霍向宇冷淡的表情，心里也觉得不得劲，莫名其妙堵得慌。与此相反，小光头倒是喜笑颜开，一直跟在叶巧巧身后当小尾巴，一会儿问姐姐有没有男朋友，一会儿又说他哥哥也没有女朋友，俨然一副要拉郎配的架势，搞得陆迢心里更烦躁了。
抓着小光头的肩膀逮小鸡似地把人拎起来，威胁道：“小光头，你作业做完没啊，就在这里烦人家小姐姐。”
霍向阳皱了皱脸，不情不愿地跑去写作业了，临走还不死心地说：“我哥哥真的很好啊，姐姐你考虑一下吧！“
叶巧巧尴尬地笑了笑，开口想和陆迢解释，这次陆迢却没有办法再耐心维护女士的体面了，他心里烦得很，一个人上楼了。
霍家的房子有上下两层，能住人的有五间，楼下一间，楼上四间。陆迢上了楼，没回自己房间，他看见霍向宇的房门开着，心念一动闪身进去了。
霍向宇闷声不吭，正在收拾床铺，房间不够，他得搬
去和霍向阳睡。陆迢几次想开口，霍向宇都像是故意一样转过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陆迢跟着他，东转西转，像一只眼巴巴的小狗。
虽然乡下房子空间宽敞，但因为小光头睡相不好，经常滚到床下去，磕得满头包也改不掉，所以他睡的床是有围栏的儿童床，霍向宇要和弟弟合住也只能打地铺。
陆迢帮他一起铺被子，摸了摸地砖又凉又硬，手上的被褥也不过只有一层，这躺着不得硌人吗？能睡人吗……
一时间又拧起了眉头，胳膊撞了撞霍向宇的手臂，软声道：“你睡地上多不舒服啊，我房间床挺大，分你一半呗。”
霍向宇低着头看都没看他，硬邦邦地回道：“你自己都嫌房间臭，还让我睡？”
霍向宇这句话说得有些过分了，陆迢一下子委屈得不行，他对着亲近的人就爱撒娇，一点硬话都听不得。
他好心好意为霍向宇着想，这人竟然还凶他，行啊，算他自作多情，自作自受，自讨苦吃，行了吧！
陆迢脾气也上来了，把霍向宇的枕头往褥子上一扔：“爱睡不睡，你以为我想管你啊！”
一出门陆迢又看见叶巧巧，姑娘问他，她的房间在哪儿，陆迢顺手一指，一看不得了，好嘛敢情叶巧巧就睡在霍向宇对面，怪不得这人打地铺也不肯换房间了！
原来如此，还要怪他拆散姻缘咯？
陆迢当倒在床上，烦躁地弹动几下，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眼睛比叶巧巧大，皮肤比叶巧巧白，除了发型不太好，哪里都不比她好啊！
而且明明是他先来的，不是说，他们很小就认识了吗……
陆迢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真的有些喜欢霍向宇了。
“啊……烦死了！”陆迢拍了拍脑袋，明明也没过去几年啊，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记性怎么这么差……

第22章 策划书
陆迢在床上翻来滚去，心里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玻璃弹珠，想到最后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算了，男人就应该搞事业，小情小爱没意思！”陆迢沉着地做了个深呼吸，从床上弹起身，摸出了靳蔚然给他的策划书，盘着腿研究起来。
这份策划书入手就十分有分量，厚厚的一沓摸着就让人心里踏实。之前陆迢只是草草地翻了翻，已经看得眼晕了，现在他准备拿出笔记本认真地细读一遍！陆迢一边看一边拿出一只笔在不解的地方划线，不一会儿整页策划上全都是铅笔的划痕，跟机读答题卡似的。
“……”
陆迢沉默了一会儿，不信邪，死皱着眉毛硬磕起来。就算这份策划书是叶晟写的，可他怎么说也是A大金融专业的高材生，没道理连个家庭农植方案都看不懂吧……他爸逼他学金融的时候，明明说他挺有商业天分的！
“……集成云计算、物联网、3S多种高新技术，建立一个可控可视可互联的家庭智慧农植基地……”
怎么他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
十分钟后，正在香甜午睡的靳蔚然被陆迢从床上挖了起来，逼迫他睁大狗眼，和他一起研读叶晟的策划书。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说罐头大亨的儿子加航空公司的小开，能顶个叶晟吗？”
两人专心致志对着策划书又看了一会儿。
靳蔚然舔了舔嘴唇，对陆迢说：“我觉得不太能，你觉得呢？”
陆迢丧气地趴倒在床上：“不就一头猪，一头牛，十只鸡，一块地吗，有这么复杂吗？”
靳蔚然拍了拍陆迢的肩膀安慰道：“叶晟那是谁啊，他做的策划方案那肯定是盈利上千万级别，咱们看不懂很正常！”
得，靳蔚然又开始吹叶晟的彩虹屁了。陆迢扭头看了眼他，探究道：“诶，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怎么张嘴闭嘴离不开叶晟？一会儿说他好看，一会儿又吹他商业奇才，你够了啊，我爸和他爸是对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拉倒吧，叶家早就不卖速食面了，你家和他能算什么对头啊。”
“那你别吃我家罐头了，试吃的新品都给我吐出来！”
陆迢作势要抓靳蔚然的脖子，靳蔚然立刻扯着嗓子喊：“霍向宇快来啊，陆迢要杀人啦！”
“你叫他干嘛！”陆迢急得一把捂住靳蔚然的嘴，瞪了他一眼。
霍向宇现在恐怕一颗心都系在叶巧巧身上呢，哪里会注意到他呀，陆迢不冷不热道：“他和我又没有关系，你叫他也没用，你要敢叫他来，我就敢给叶晟打电话！”
说着就要去抢靳蔚然的手机，两个人正闹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叶总：记住我们的约定，明天来接你，不准反抗！”
陆迢尴尬地转过头：“这个叶总是我想的那个叶总吗？”
看到靳蔚然点了头，陆迢瞬间天塌了一般，伤心欲绝：“靳蔚然，你为了我和叶晟PY交易了？”
“你才PY交易！”靳蔚然气得踹了他一脚，解释道：“我现在是叶晟的实习助理。”
陆迢才不信呢，道：“哪家公司会请你去做助理啊，你爸都不敢请你。”
靳蔚然被他说得脸上无光，和胸前印的挪威纳狗头似的龇着牙，眼看两人又要斗成一团，忽然门外传来了一声尖叫，尖细的女声是叶巧巧！
陆迢也不和靳蔚然闹了，两人赶紧来到叶巧巧的房门口，只见叶小姐脸色惨白指着墙边道：“有只壁虎跑出去了！”
陆迢低头一看，哇，果然有好大一条壁虎，足足有他的两指宽，滋
溜一下沿着墙根钻进了对面霍向宇和小光头的房间。
“别跑！”
那壁虎灵活得很，正要往霍向宇铺好的被褥上爬。陆迢一心急拿起手里的笔扔了过去，壁虎被砸中，受了惊扭动挣扎起来，似乎是感受到危险，竟然断尾逃跑了，结果就是留下了一根血淋淋的尾巴在霍向宇的床铺上。
去收拾了一下房间又回来的霍向宇：“……”
这回是百分百不能睡人了，也没有另外的床铺，显然只能和陆迢合住。虽说这样有些乘人之危吧，陆迢仍是忍不住暗喜，没想到他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喜欢霍向宇，就有了同床共枕的机会，他果真是老天爷的小宝贝！
“你可别误会啊，那只壁虎自己往你床上钻，可不是我故意的……肯定是你老喷橘子香水，它闻着味儿就来了!”陆迢美滋滋拿起霍向宇的枕头往自己床上摆好，特意和自己的枕头紧挨在一起，好像这两个枕头就是他和霍向宇。
霍向宇站在一旁看他撅着屁股忙东忙西，一直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可就在陆迢转过身时，那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又被压制了下去，仿佛被风吹过的湖面，涟漪散去后再度恢复宁静。
陆迢看见他随手放在一边的策划书，灵机一动，献宝似地递给霍向宇，道：“这是我找人做的策划方案，有了它盈利千万不是梦，你就等着跟我吃香喝辣吧！”
他可还记得他说要做霍向宇按摩店终身用户的豪言壮语，现在虽然不开按摩店，但终身用户还是可以有的！
陆迢看霍向宇翻那策划书，眉头轻皱的样子，心里得意地想，看不懂了吧，佩服我了吧，这就对了！
“你这个……”
陆迢赶忙探头道：“怎么，哪里看不懂？”他虽然自己也不太懂，但在霍向宇面前装装样子，陆迢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顺着霍向宇手指的地方看去，纸上的空白处是他随手画的涂鸦，是一个人的背影，被朝阳笼罩着的耳尖和发顶。
“你偷偷画我？”霍向宇忽然凑近陆迢的耳朵，问道。
糟糕，他都忘了他什么时候发呆，画了这么一幅涂鸦了。
被暗恋对象抓包了，陆迢脸上迅速升温，但他仍然强作镇定：“想画就画了呗，怎么，不能画你啊？”
“不能。”霍向宇把策划书卷起来拿走，“没收了。”
陆迢瘪了瘪嘴，酸不拉几地想，要是叶巧巧想画他，霍向宇肯定不会这样……
“下次想画我，可以光明正大画。”
霍向宇轻轻敲了一记陆迢毛茸茸的头顶，陆迢摸着脑袋，觉得自己的智商降低了，不然为什么被人敲了头，还有点开心呢？

第23章 陪着你
一整个下午也不能无所事事，说起来陆迢来到村子里之后除了第一天之后一直在种地，根本没有好好逛过。
霍向宇还算照顾他的面子，陆迢的朋友来了，放了他一下午的假，让他和朋友出去逛逛。
陆迢心里美得很，瞧瞧，霍向宇多善解人意啊，不喜欢他该喜欢谁呢！他俨然已经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傻子了。
小光头被派来做向导，他也高兴极了，黏在叶巧巧身边，一声声姐姐叫得可勤了。
梧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条小河将村子分成了东西两块，霍向宇家在村子最东面。
小光头踩着河滩跟叶巧巧说：“这条河里鱼可多了呢，我三叔公家的池塘就是从这条河里引的鱼，我们村许多人都会挖池子养鱼，有些还种了荷花，很漂亮的，姐姐我带你去看哦。”
说着就要拉叶巧巧的手，带小姐姐去看荷花，完全把陆迢他们几个当空气嘛。这个时候正是荷花初绽的时节。粉色白色的花苞被荷叶挤挨着，含苞待放，如同少女羞怯的脸庞，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在叶面上滚动，像仙人撒落的一盘**，惹人喜爱。
他们这群富二代，上过雪山滑翔，下过海水潜泳，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情不自禁感叹道：“真美。”
小光头渡到水里摘了一把荷花，红着脸蛋要送给叶巧巧，小嘴儿甜得跟抹了蜜一样，还说什么姐姐比荷花还漂亮。
叶巧巧不好意思道：“这能随便摘吗？”
“能啊！”小光头甩了甩脚丫上的水珠，“这个荷塘是没人的，听我哥哥说以前这里是棵大梧桐树，后来地震的时候塌了，留下一个大坑，变成了池塘。有人不愿意继续住在村子里就搬走了，离开之前在这里种了荷花，越长越多，变成现在的荷塘了。”
陆迢没想到这片荷花池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一时之间心里很不是滋味，霍向宇也经历过这些，那个时候他应该还只是个孩子吧，他难过吗？
严春华一直在研究灾后心理创伤治疗，陆迢时常听母亲讲到各种各样的案例，也会对遭受苦难的人抱有同情，甚至在国外时他也参与过这方面的义工，但当他真正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他才明白他的同情是多么肤浅。就像梧村的村民，无论是选择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的人，遭受过苦难的人们各自努力地生活着。地震推倒一棵数百年的梧桐只用了一瞬间，要在巨大的疮痍之上开出美丽的荷花，这个过程却经历了十年……
晚上，霍向宇把他们抓的鱼处理了，小鱼做成了香煎鱼干，稍大一些的则炖了汤，虽然加大了分量，但因为多出来两个大小伙，麦肯、靳蔚然、陆迢三个人哪一个食量都不小，吃起饭来风卷残云，没一会儿桌上就只剩下鱼骨头了。
麦肯这个没见识的外国人，从来没有吃过农家乐，刚抓上来的小鱼，不需要什么烹饪技巧都很鲜美，这会儿吃得，连磕磕巴巴的中文都不说了，只会不停的“Da Bomb”。
靳蔚然看他这样子，打了一个嗝，拍了拍麦肯的肩膀，嘿嘿笑：“兄弟，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只是我们这边home cooking的水准啦，咱大中华好吃的美食比这多了去了，我带你长见识！”
靳蔚然牛皮还没吹完，忽然脚趾一痛：“迢，有话好好说啊，你踩我干嘛？”
陆迢指着他面前的一堆鱼骨头，嘲讽道：“我怎么看你也没少吃啊？还挑三拣四。”
霍向宇可是为了做这顿饭，忙了一下午，陆迢心眼小，听不得别人说霍向宇不好呢。
靳蔚然看看陆迢再看看霍向宇，自觉自己在兄弟心里已经没有地位了，心里一阵泛酸，陆迢这还没成呢，就开始护夫了
，以后可如何是好啊？
靳蔚然在陆迢的淫威之下吹了好一通彩虹屁，直把霍向宇的手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堪比珍馐美馔，夸完还得苦哈哈地包了收拾碗筷的活，一边洗碗一边嘀嘀咕咕：“孩子大了，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娘呢？
自从下午经过了荷花池，陆迢就一直忍不住想，霍向宇已经从地震的伤痛中走出来了吗？陆迢想如果是他经历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失去了父母好友，别说十年，恐怕再过二十年三十年，他也没有办法忘却……
可是霍向宇看上去好好的，会对他笑，还会捉弄他，难道这都是伪装出来的样子吗？
陆迢不免担忧起来，即使好不容易和霍向宇同床共枕，也没有了之前激动的心情。他们分睡在床的两侧，霍向宇和他说了一声晚安，熄灭了灯。
几缕柔和的月光伴着夜风从窗边洒下，陆迢的心却像被那担忧拽紧了线的风筝，久久不能入睡。
“霍向宇。”
陆迢从被子下面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你会害怕吗？”
霍向宇转过身，温热鼻息像一阵风洒在陆迢的肌肤上，他只是这样沉缓地呼吸着，并没有回答。
好像过了很久，久到陆迢都快以为他们都睡着了，他忽然听见霍向宇低沉的声音，开口道：“没有人不会害怕。”
仅仅只有几个字，陆迢却好像看到了那个孤独的少年，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吧，仓皇无措地不敢陷入安眠，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是一场余震……
陆迢忽然变得很难过，揉了揉眼睛，摸到自己湿漉漉的眼睫毛：“我应该在你身边的……”
至少可以给他一个拥抱。
霍向宇舒缓地笑了起来，原来陆迢一直在想这些，一如既往善良的小朋友，他伸出了手指第一次帮别人擦眼泪，难得有了一些笨拙：“你忘了吗，你在的。”
陆迢看清了月光下霍向宇温柔坚定的眼神，原来他真的曾经陪霍向宇一起度过，只是那些短暂的时光被他遗忘了。
不知道当时他有没有给霍向宇一个拥抱？
陆迢环住了霍向宇的脖子，轻轻地说：“你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
陆迢想，不管是不是伪装，都让我陪着他吧，总会有那么一天，能开出一整个池塘的花。
“擦擦。”
霍向宇打断了他难得的伤感：“鼻涕蹭到我脖子了。”
陆迢：“……”
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总感觉他和霍向宇性格不合？？

第24章 独角仙
第二天清晨，阳光顺着窗缝洒在枕边，仿佛轻软的羽毛搔着陆迢的脸。
陆迢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还是七八岁的时候，在树上发现了一只独角仙，独角仙黑色的盔甲闪耀着奇特的光泽，头顶上的一枚大角威风凛凛。
陆迢很想抓住它，但又有些害怕，因此紧紧拉住了身边人的衣角。
身边的人问他：“你喜欢这个？”
陆迢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说话时是清亮的少年嗓音，陆迢的记忆里应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可他莫名又觉得很熟悉，好像他们一定认识。陆迢在梦里踮了踮脚尖，想要看清这人的模样，可他还是个小朋友，连这人的胸口都没到，只能看见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旧T恤，和这人白得发亮的脖子。
梦里的陆迢高兴地拍着手掌，小萝卜腿在地上蹬起来：“喜欢的！哥哥帮我抓！”
哥哥，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啊？陆迢疑惑起来。
不过撒娇叫人帮他抓虫子，倒确实像他小时候的作风。陆迢从小就机灵，长得也好看，雪白伶俐像个小仙童，连他爸现在一口一个混账的，那时候都事事顺着他宠着他，甭管陆迢想要什么，只要撒个娇准能成功。这也害他那段时间颇为懒散，完全不用功学习。
严春华第一次来梧村的时候，他粘着妈妈一定要跟来，其实压根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不想写暑假作业，想跟他妈出来玩，正是因为抱着这种心态，他在梧村遇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具体的他都给忘了。就记得自己玩得挺开心，回到家就是开学半个月后，完美逃掉了暑假作业，还因为在妈妈的社工队伍里，被老师认为是去做志愿者的，一整个学年都在夸他……
梦里陆迢的一双小肉手终于如愿以偿摸到了甲壳，那个他记不得是谁的哥哥，折了路边一根野草柔韧的根茎绑住了独角仙，让陆迢牵着虫子玩。
陆迢那张小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点儿也不吝惜夸奖的话：“哥哥，好厉害，天下第一厉害！”
被他夸奖的少年有些害羞，领口露出的皮肤变成了粉红色，连说话声音都有些紧巴了：“没……没有天下第一，只是普通厉害。”
陆迢咂了咂嘴，带着一脸傻笑从梦里醒过来。难道这个带他捉独角仙的哥哥就是霍向宇吗？
原来霍向宇以前这么可爱！啊啊啊啊啊，他都错过了什么，怎么都给忘了！
但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都怪他昨天晚上睡前感性了一把，哭得太厉害，一觉睡醒眼皮都肿得睁不开了。
陆迢揉了揉眼睛，做了一套轮刮眼眶，发现并没有什么用，自暴自弃了，趴在枕头上撑着肿胀的眼皮偷看霍向宇。
不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样，梦里都不给他看，肯定比现在还好看吧，才能迷得他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到处乱跑。
霍向宇的眼睫毛又密又长，但并不卷翘，所以平时睁着眼睛看不太出来，只会觉得他眼神深邃，这会儿闭着眼睛才显出优越。鼻子也很挺，凑近了看鼻梁上还有凸起的驼峰。其他就更不用说了，明明活得挺粗糙一人，连唇纹都不怎么明显。陆迢越看越觉得女娲捏人的时候真是有点偏心呐，恐怕给霍向宇花了一大半精力，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个地方不完美的，连胡茬都恰到好处。
“唉，长得好看就是了不起啊……”陆迢眨了眨他的一对肿泡眼，手贱地在霍向宇的鼻子上捏了捏，“真的不是整容的吧？”
“不是。”
霍向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陆迢尴尬地松开手，心虚地朝他笑了笑：“早上好啊！”
“早上好。”
霍向宇说完便当
着陆迢的面开始换衣服，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脱得极慢，线条分明的腰线和肌肉撞进陆迢眼睛里。
小颜狗陆迢偷偷咽了一口口水，手指捂住眼睛：“哥，咱好好说话，别脱衣服啊！”
霍向宇听到他叫了一声哥，换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干脆利落地把衣服套上，拍了拍陆迢的脑袋：“要说这种话，先把手指缝并拢了再说吧。”
陆迢指头缝里露出的圆眼睛眨了眨，狡辩道：“我不想看的，是手和眼睛它们有自己的想法！”
陆迢起床后，挨个敲门把大家叫了起来。
靳蔚然这个人，一见到他肿起来的眼皮，大惊小怪起来，扯着陆迢小声问他：“他昨晚那个那个你了？”
陆迢一脸懵逼：“哪个啊？”
“就是……”靳蔚然附到陆迢耳边说了一通污言秽语，把纯情小处男陆迢听得面红耳赤。
陆迢红着脸骂道：“胡说什么呢，没、没有的事，你这个人思想怎么这么污浊！”
说完他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狐疑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下换靳蔚然脸红了：“诶呀诶呀，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知道了。”
叶巧巧昨天晚上连夜叫叶家的人把直升机开走了，一大片田地除了麦肯带来的农机就是一片空旷，一想到这么大一块地都要种上水稻，陆迢就不免头疼。
要换在先前，他肯定搁心里偷偷骂人呢，可这会儿吧他才不舍得骂霍向宇，唉，怪他色迷心窍，还能怎么办呢，就……种地呗！
陆迢今天的任务是将整片地灌水再细耕一遍，这倒是不难，毕竟他现在是拥有了农机的男人。
麦肯说，强力抽水机搭配旋耕拖拉机，不到一个上午就能搞定。
可之后的插秧就有些麻烦了，他们没有插秧机只能靠人工。陆迢对着圆头圆脑的机器人道：“贾维斯，帮我计算一下这片地都种上水稻需要多久。”
孵蛋机器人开启计算模式，屏幕一串(?ω?；≡?：的表情闪过之后，卡通机械音回答道：“计算完毕，如果加上您身边的这位，需要三天；除去他，需要两天半。”
靳蔚然立时跳脚：“什么意思，我算负劳动力？陆迢，你的机器人歧视我！”
陆迢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们这几个人，竟然也要种上两天半，他又不可能真的让麦肯和叶巧巧插两天秧，等他们走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要干到猴年马月啊！至于靳蔚然这种负劳动力……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叶巧巧看陆迢愁眉苦脸的样子，眨了眨眼睛，一脸狡黠：“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在一天内通通搞定，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陆迢还没想答应呢，靳蔚然先帮他开口问了：“什么办法？”
叶巧巧带着甜甜的笑，打了一个响指：“可以出来了。”
十几个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齐刷刷排在红发少女的身后，整齐道：“大小姐好！”
这都从哪儿冒出来的啊，我去！
陆迢和靳蔚然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了一眼：“请问这几位是？”
叶巧巧笑得更甜：“我的保镖，陆迢你要答应我吗？”
陆迢咽了咽口水，被十几个大汉直勾勾盯着，他敢不答应吗？

第25章 人力插秧机
“没想到叶家千金出个门居然要配十几个保镖，这也太夸张了。你就这样答应她，不会有事吧……”饶是陆迢和靳蔚然这样见多识广的富少也不免惊奇，尤其靳蔚然最近还总和叶家打交道，神色更为复杂。
“那么多人，我能不答应吗……”陆迢苦着脸闷闷道，就算他是陆家杯唯一一届的拳王，双拳难敌四手，面对这么壮汉也只能认怂了。
也不知道叶巧巧会不会坑他，应该不至于吧，叶巧巧除了追着他到处跑之外，一直挺正常的。等等，之前叶巧巧追着他搞朋克的时候，该不会也随身带了那么多个彪形大汉吧……
陆迢一想到这种假设，不禁汗毛起了一身，再看向叶巧巧时，少女甜美的笑容都觉得有些瘆得慌，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说起叶家……貌似昨天在某人的手机里看到叶总裁说他要亲自过来是吧？他应该没看错吧？
陆迢转头对靳蔚然道：“昨天叶晟不是说他要来吗？他的保镖应该更多吧，你是他的实习助理，难道还没习惯这种场面？”
“我一直在他身边，也没看到啊……”靳蔚然说道一半发觉自己好像说漏了嘴，心虚地清了清嗓。
陆迢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凑到靳蔚然跟前逼问道：“说吧，你和叶晟到底怎么回事？”
靳蔚然目光游移，没皮没脸惯的人难得露出一丝闪躲：“什么怎么回事啊，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陆迢眯了眯眼睛，他才不信呢！他跟靳蔚然从小一起长大，靳蔚然抠抠脚趾头，他都能知道这货在想什么，就他这个好吃懒做的性格，会放着好端端的富二代不当，跑去给人做实习助理，还是大魔头叶晟，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这哪儿像靳蔚然的作风啊。陆迢挑起眉毛：“普通上下级关系，他会千里迢迢跑来接你？话说这个时间点，他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靳蔚然心里有鬼，那能让陆迢继续问下去啊，心慌意乱地反击道：“那你和霍向宇又是怎么回事？你还说你们是室友关系呢，我不也没问什么吗……”
陆迢冷笑一声，好啊，靳蔚然出息了，竟然敢给他挖坑，怎么了当他不敢承认吗？他可不是什么畏首畏尾的胆小鬼，不就是喜欢霍向宇吗，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
“我就是想追霍向宇啊，你呢，你是不是想追叶晟？”陆迢说完还朝靳蔚然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也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较劲的。
靳蔚然被逼急了，朝陆迢嚷道：“我追什么追啊我！是他想追我！”
说出来之后靳蔚然痛快了，他怎么知道叶老太太那么迷信，还相信什么生辰八字，非说他和叶晟天生一对，连孙子搞基都不在乎了，硬要拉郎配。靳蔚然没办法故意跑去做叶晟的实习助理，好吃懒做到处闯祸，想着叶总不至于这样还能忍吧，谁知道叶晟这么奇葩，他越作妖这位总裁越喜欢，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乡下，也要跟过来……
陆迢睁大了眼睛：“靳蔚然，你得妄想症了怎么不告诉我？”
“他没有妄想症，我在追他。”
就在这时，一双高定皮鞋停在了靳蔚然身后，言出必行的叶总裁姗姗来迟，朝一旁一字排开正准备向他鞠躬问好的保镖们摆了摆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靳蔚然，语气波澜不惊，明明是表白宣言，却好像只是在和下属布置工作。
靳蔚然怂了，赶紧使出遁术：“陆迢，你不是要把地再耕一遍，我帮你。”
叶晟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甩过来，陆迢立刻心领神会，很没骨气地丢下靳蔚然，抓着不远处霍向宇的手，两人一起挤进狭窄的旋耕机座位，发动拖拉机，遛了。
“钢铁侠”的旋耕刀片启动，
农机震动起来，朝前方突突前进，陆迢在心里默默道：兄弟对不住了，这回就自求多福吧！
不过靳蔚然毕竟是他的发小，陆迢虽然怕叶晟，但也不会真的任由靳蔚然被人欺负。他逃跑的时候，还是很有良心地探头望了一眼，这一看不得了，好嘛，这俩人都特么抱上了……
还用他操什么心啊，他没留下当电灯泡果然是对的。
陆迢想想叶晟那张脸，不禁沉思，叶家的人果然审美都有些奇怪吧？
这时候一旁的霍向宇忽然出声道：“可以松手了吗？”
陆迢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刚刚太紧张了，竟然一直抓着霍向宇的手没松开，两人的手现在还十指紧扣呢。
“啊……抱、抱歉。”陆迢脸上一红，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搓着手掌回味。诶，那边都抱上了，他才不过牵牵小手，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不过当着大家的面牵手跑路，还真是有种当众私奔的意思呢，嘿嘿嘿。
麦肯的农机相当给力，陆迢还没回味够呢，地就耕完了。耕完了地之后，陆迢还记着之前小池塘的仇，用强力抽水机抽了池塘的水，统统灌进田里，没一会儿，这片荒地就大变样了。谁能想到眼前的这片水田竟然是靠他，陆迢一点点开垦出来的呢！
陆迢相当有成就感，展开手臂对霍向宇说：“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那皇上下午也要好好种地。”霍向宇勾了勾嘴唇，陆迢又被他这一笑迷得找不着北，打鸡血一样挽起裤腿，激情插秧去了。
不过好在陆迢答应了叶巧巧要求，叶大小姐一声令下，保镖们立刻迅速排成队列，十多位彪形大汉不仅身形相仿，就连步伐都几乎一致，简直是大阅兵才有的气势，而这群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下一秒也跟着陆迢一起，挽起裤腿，站在修整灌溉过的水田里，一板一眼地开始插秧。
如果这时候梧村的村民从这里经过，一定会被眼前这幅奇观震惊，一群穿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宛如机械人一样，齐刷刷地站在田里弯腰种地，插秧还能这样插？
领头的一位貌似是小队长的壮汉指挥道：“插，起，插，起……”
一排壮汉便如人力插秧机，扫荡过水田。
陆迢满意地点点头，感谢叶晟雇佣了如此专业的保镖队。
你一株我一株，农机今天就退伍；你一亩我一亩，陆迢种地不辛苦！

第26章 狗男男
陆迢露着两条小白腿，跟在保镖队身后卖力插秧，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还是霍向宇在菜市场送他的那顶猪猪棒球帽，明明之前他还嫌弃得要命，结果知道自己喜欢霍向宇之后，他就真香了，恨不得每天都戴着这顶帽子，连睡觉都不想摘，靳蔚然嘲笑说他再这样下去早晚要英年早秃。
陆迢对此嗤之以鼻，他懂什么，戴上了这顶帽子他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就是爱情好嘛！
“插，起，插，起……”
叶家的保镖队仿佛一群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即使在烈日之下工作了一个多小时，动作速度依然没有丝毫变化，跟在后面的陆迢却累得够呛，不仅一张小脸晒得红扑扑，连挺翘的鼻头上也挂着晶莹的汗水，整个人看起来倒像是一朵荷花池里粉白的小荷花。
听说叶晟最近几年一直在搞人工智能，该不会这群保镖都是机器人来的吧，不然怎么不知道累呢？陆迢忿忿地想，他这个死要面子的青少年，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比不过别人的。
眼看男孩的手臂越来越沉，眼睛里却像冒着火，一副要跟保镖队拼到底的架势，还好霍向宇一直在一旁关注着陆迢，偏心的裁判见状立刻叫停，让大家休息。
“累不累？”霍向宇给陆迢扔了一条毛巾。
“这算什么，不过是小菜一碟。”陆迢闻着毛巾上淡淡的橘子香气，心里晕陶陶，嘴上又吹起牛来，“你看我干得还不赖吧！”
霍向宇看了看保镖队种的那一片稻田，一株株水稻宛如标尺测量过一样排列整齐，而陆迢这边却是歪歪扭扭的两列像两条小泥鳅钻在泥里，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可霍向宇本来就是为了陆迢才搞了种地这一出，自然不关心别人种得好不好，滤镜有十米厚的裁判毫不违心地夸赞道：“迢迢很棒。”
！！
霍向宇竟然叫了他的小名！啊啊啊啊啊，太犯规了，怎么可以用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叫他的小名！
迢迢，嘿嘿嘿，怎么以前没发现他的小名这么可爱嘞。陆迢这回真的要完蛋，霍向宇只是朝他叫了下名字，他都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劲，还可以再种一亩地！
“陆迢！”
陆迢正坐在田埂上晾脚丫，忽然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转过头一看，好嘛，一个戴眼镜的狐狸眼，一个是笑眯眯的小白脸，不就是死扣的方无忌和他的老学长王扬鸣？
“你们俩怎么来了？”陆迢一脸懵逼，简直和帽子上丑丑的粉红小猪如出一辙。
方无忌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商务人士的模样：“请注意你的措辞，我现在是叶氏集团最年轻有为的叶总的顾问。”
陆迢：“……”
方无忌三句话不离他特聘顾问的职位，虽说这家伙真的有几把刷子，但是怎么看着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十分欠揍。陆迢怕再和他聊下去，会忍不住揍他。
还是和他的老学长聊聊吧！
陆迢：“学长，你不会也投入叶总麾下了吧？”
王扬鸣嘴角边挂着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我当然是思念我可爱的小学弟啦~”
王扬鸣是A大学生会的主席，平时在学校里都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引得不少学妹芳心暗许，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人有多不靠谱，如果陆迢是嘴硬，那么王扬鸣就是口花花，专爱欺负纯良小朋友。
可惜陆迢早已看清他这个衣冠禽兽，根本不吃这套：“行了，我说真的，你怎么也来了？”
王扬鸣见状也不开玩笑了，脸上的笑容加深：“我啊，来抓一个逃课的坏学生。”
陆迢知道王扬
鸣深受老师重用，有时候教授会让他做点事充当助教，可他这里也没有王扬鸣的学生吧，王扬鸣好像是中文系的，叶巧巧和靳蔚然都是他同学，哪来的学生？陆迢打量起叶家的那群保镖，难不成有人逃课来做保镖？
王扬鸣目光一扫，紧盯着人群中那抹一米九的靓丽金毛，冷笑了一声：“抓到你了。”
“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干嘛回去，没记错的话我是请了假的，难道叶氏的员工连假期都没有吗？”
靳蔚然对叶总裁死缠烂打的行为表示非常不满，说是要追求他，可除了到处跟着他跑，也没见什么其他表示，哪有人追求对象整天顶着一副面瘫脸。
果不其然，两人没说几句就吵起来了，陆迢作为靳蔚然最好的朋友果断要跟着看热闹啊！
八卦脸陆迢心念一动，拉着身边的霍向宇俯**，看着叶总裁和靳蔚然一面吵架一面拉拉扯扯，忍不住点评道：“啧，一对狗男男。”
霍向宇听得想笑，陆迢还一个劲地跟他实况转播：“哇，叶大佬伸手拉人，靳蔚然竟然甩开了他的手，不得了啊，靳飞机有出息了！”
“什么！叶大佬让靳蔚然赶紧回去跟他结婚？”
陆迢笑不出来了，看看叶晟和靳蔚然，再看看他和霍向宇。人家夫妻吵架，他一个单相思还看什么热闹啊……
原来他不是老天爷的小宝贝，靳蔚然才是……
QAQ
等陆迢再回过神来，靳蔚然和叶晟这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晟竟然一脱外衣，准备下地插秧了！
他错过了什么狗血剧情！
霍向宇看着陆迢生动的表情，在他耳边贴心地解说道：“你朋友刚刚让他证明自己的诚意。”
！！
还能这样的吗，插多少秧就代表有多少诚意？
陆迢撸了撸袖子，干劲满满。他又有力气了，他又可以种地了！
结婚有什么了不起的！霍向宇还叫他小名了！还送他超级可爱的猪猪棒球帽！还给他按摩吹头发做小风车！
啊，他这该死的男人的胜负欲。
“来啊，比赛插秧啊！”陆迢朝霍向宇帅气地抬了抬帽檐，转头对叶晟宣战道。

第27章 插秧大赛
叶巧巧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喜欢的对象竟然会和自己的哥哥在稻田里比赛插秧，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改为谁加油比较好了……
当然震惊的不仅是她，在场的人几乎都惊掉了下巴，有生之年竟然会看见叶氏集团年轻有为的叶总，不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而是赤着脚下地插秧。这幅画面太美，谁都不敢喘气，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叶总杀人灭口。
这时候唯三淡定的人，除了提出无理要求的总裁小作妻靳蔚然，和根本不关心叶总的霍向宇，还有一个就是咱们斗志满满的陆迢了。
靳蔚然还在气头上呢，听到陆迢要和叶晟比赛，立刻吹响口哨，对陆迢比了个心：“迢，加油！干飞他！爱你哦~”
陆迢对靳蔚然才没兴趣，他的一双眼睛啊，只会亮闪闪盯着霍向宇。
霍向宇弯下腰，摆正了他的棒球帽，对他说：“煮了绿豆汤，等会儿来喝。”
陆迢瞬间热血澎湃，果然吧，他就说吗，霍向宇和他才不是单箭头！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赢的！”陆迢激动搓了搓手掌蓄势待发。
“我的那碗要加好多好多糖！”
陆迢遗传自他爸陆建德旺盛的胜负欲，在此刻熊熊燃烧！
开玩笑，他这几天的地可不是白种的，叶晟再怎么全能，他耕过地吗？浇过粪吗？
在怎么说，脚下这片田可是陆迢累死累活耕出来的，怎么也得给他点面子吧！
是时候让陆家罐头和叶家泡面的战争在这块稻田里做个了解，新仇旧恨一起报！
来吧，叶晟！
“诶呀，靳助理，叶总这双一分钟进账几千万的手，你怎么能让他去插秧呢！”方无忌这个狗腿顾问不过上任一月，已然把自己当做御前总管，见他的叶总竟要下地插秧，自然第一个起身护驾。
靳蔚然充耳不闻，反而掏出手机兴致勃勃拍起了小视频，把叶晟脚陷泥潭两手提秧的模样全都记录了下来，发到朋友圈，还配了一个贱贱的表情。
“中诚富士待业男青年”微信群里立刻炸开了锅，这群游手好闲的富少们平日里可没少被家里的老头子拿叶晟当由头骂过，难得有看叶晟笑话的一天，还能不赶紧冒出来嘛？
“叶总这是什么新玩法？闻所未闻啊！”
“发个坐标来，让我瞅瞅叶晟种出来的水稻是个什么样！”
“这米卖吗？我先预定一袋，叶晟亲手种的米，想想都金贵哈哈哈哈。”
靳蔚然共享了位置信息到群里，这帮不事生产的富少们没一会儿就定好机票，准备组团来梧村看热闹，至于来了之后要不要也参加一下叶总和陆少体验过的喂猪种地特色项目嘛，那就由不得他们决定了。
“靳助理，你这样意气用事可是商场大忌，叶总要和你联姻，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就算你不愿意也没必要这样撕破脸吧。”方无忌还在喋喋不休，这个钱串子满脸都是惋惜之情，估计叶晟找他联姻的话，这个直男能当场表演一个我掰我自己。
靳蔚然拍了拍方无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无忌啊，你这样会没有女朋友的。”
方无忌推了推眼镜，认真道：“不劳你操心，我已经和金钱永坠爱河了。”
另一边，插秧大赛的两位主角已进入白热化阶段，一开始叶晟还不太熟练的时候，陆迢确实占了不小的优势，谁都知道这位叶总裁可是出了名的完美主义者，连每株秧苗的间距都要控制在误差3cm之内。
陆迢就随易多了，他本来就小脑筋不断，论起偷懒省力，陆迢认第一谁敢认第二，若不是这样他也不能想出了赶鸡施肥法这样的“妙
招”。陆迢果然不走寻常路，一起手就是贪心地左右开弓，插了几株还嫌不足，索性一次拿下几株，这样他只要弯一次腰，前后左右就都种上啦！他果然是最机智的小天才！
然而叶晟这个变态的学习能力并不是盖的，一旦上手之后，简直化身耕种机器，一株接一株效率高得吓人。
难不成那个传说是真的？叶晟研究人工智能入了魔把自己改造成AI了？
陆迢紧张地注意着对手的一举一动，他们之间的差距正在逐渐缩小，眼看就要追上，离终点线还插最后一株，陆迢只要往前迈出一步，把他前后左右都插上……
“结束了。”叶总裁抽出丝巾擦了擦手，目光灼灼地看向靳蔚然，做了一个优雅的欠身，“可以跟我回去了吗？”
靳蔚然举着手机还在继续拍，叶晟也没有阻拦他，反而调整身姿让自己对准了镜头，这个男人即使溅了一身泥也不嫌狼狈呢。
靳蔚然嘀嘀咕咕：“全都拍下来，到底是谁追的谁，以后就是证据。”
明明就差一点点！都怪陆迢太投机取巧，只想着他和叶晟的距离差距，却忘了他弯一次腰还得插三株，叶晟却只需要种一株……
这下子陆迢有些明白他爸提起人生宿敌叶海城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了。
实在是叶家人太讨厌了啊！
叶家和陆家本来一个做泡面，一个做罐头，也算是速食界的黄金搭档了，搞个联合活动，买一送一岂不是双赢，可偏偏两位谁都不想做送的那个，非要较劲。
今天老叶推出一款能用开水泡的火腿，明天老陆就能推出一款不用泡的罐头方便面，陆迢当时还嫌他爸丢人，这回换他身上，他这得失心简直比优秀企业家陆建德还重。
太没面子了，蠢毙了。
陆迢朝水田里偷偷丢了一块小石头，嘟哝道：“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真是枉费我在你身上花的精力……以后不给你施肥了！”
陆迢正对水田撒着气，霍向宇心里暗暗摇头失笑，给这个虽败犹荣的小朋友递了一碗绿豆汤。
陆迢眨了眨眼睛，有点羞愧地红了脸：“我……明明就差一点了！”
霍向宇笑了，拍了一下他的帽檐：“不用和他比，你很好。”
陆迢捧着小碗啜了一口，绿豆煮得恰到好处，绵密如细沙，入口是甜蜜的味道……
嘿嘿，他好了，他又快乐了！

第28章 妖妃惑君
日理万机的叶总裁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去，临走时自然要把靳蔚然也打包带走。
自从陆迢知道这两人连婚礼都快提上日程，还要玩什么落跑娇妻总裁追爱的戏码，就恨不得他们赶紧离开他的视线。
陆迢酸得嘴巴都要撅上天了，除了方无忌谁看不出来啊，哪有什么虐恋，明明就是情侣拌嘴闹别扭，靳蔚然这人逃婚根本就不认真，请假条上连陆迢的联系电话都写上了，生怕叶晟找不到他。
靳蔚然连行李都打包好了，临走前倒是突然想起兄弟义气了，对叶晟说：“我想起来，咱们那策划书还没落实，我得留下来帮忙啊，迢！“
陆迢默默承受着叶大佬的逼视：“……不用，我能搞定！”
求你赶紧滚回去结婚吧，贾维斯都盖章的负劳动力没必要留下，真的没必要！
靳蔚然：“咱俩谁跟谁，你怎么还假客气起来！”
可怜叶总在一旁听得面瘫脸都快扭曲了，最终忍无可忍，一指方无忌：“方顾问，你留下来帮忙吧。”
这时候靳蔚然才露出一副想起了什么的表情，故作惊喜道：“啊，对啊，我怎么忘了，这策划书方顾问也出了大力，他愿意留下来帮忙真是太好了！”
方无忌猝不及防被扔下了车，一脸难以置信，陆迢愣是从他脸上读出了一句——叶总我不再是您最得力的顾问了吗？
陆迢：诶，怎么有一种妖妃跟皇上进谗言陷害忠良的错觉……
靳蔚然从车窗里探出头和方无忌挥了挥手：“方顾问，你就在这儿好好享受生活，不要总想着赚钱嘛！”
方无忌看着叶总的车渐行渐远，满是悲痛，陆迢觉得他有点可怜，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安慰，谁知道这人下一秒就对他说：“顾问价格是以小时算还是以天数算，你和叶总谁结账？”
陆迢：“……滚，没钱！”真是浪费他的同情心！
方无忌：“诶，我还没说完呢，有满减优惠，不了解一下吗？”
方无忌：“实在不行，你给我罐头也不是不可以……”
陆迢掏出手机，靳蔚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靳蔚然不是蔚蓝：迢，我够义气吧，叶总的特聘助理都给你诓来了，方顾问可是很贵的，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陆迢越想越不对劲，嘶，靳蔚然哪是真想留下帮他啊，明显是故意说给叶晟听，好让叶总名正言顺把小方同志发配边疆 啊！也不知道方无忌是哪里惹他了，靳贵妃这招以退为进真狠。
别人谈恋爱不都是越谈越傻吗，靳蔚然怎么还变聪明了，以前没发觉他还有这智商啊？
陆迢在这儿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一转眼他就成了最傻的，太不爽了！
一心向钱的方无忌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旁边卖力地推销自己：“那策划书你已经看过了吧，其实这只是我最简单的一套方案，智慧农植说得再怎么花哨，本质还是农副产品，利润有限。”
“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好的方案？”陆迢看了眼信心满满的方无忌，看来这里有个比他还傻，被卖了还帮人打工呢。
方无忌只以为陆迢是不相信他说的话，推了推眼镜，解释道：“你知道一个产品售卖它本身价值是远远不如售卖它的附加价值的，赋值一直是产品包装的核心理念。你手上的策划书只是运用科技手段帮你增加了农产品的产量，节省人力，还不能算是附加价值。”
陆迢点了点头，似乎有所领会。
方无忌再接再厉，继续道：“就好比一个苹果，它再如何香甜可口也不可能卖出超过苹果本身的价值，但如果这个苹果是首个在外星球培育出的
苹果，那么它的产品价值就已经发生了改变，卖出再高的价格也不足为奇，因此我们需要为这些农副产品找到新的价值，但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需要我来帮你，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商量一下价格……”
“我知道了！”陆迢灵光一现，眨着眼睛打断了他，“所以叶氏总裁亲手种的水稻，这算不算新价值？”
方无忌：“算、算吧……”
陆迢有了这个想法立刻付诸行动，先去找靳蔚然探了探口风，表示希望能用叶晟的名头来做农产品宣传，为什么不直接找叶晟商量呢，主要是他不敢……
陆迢原本害怕靳蔚然不乐意，毕竟怎么说他都是叶总的未婚夫了，结果这家伙看叶晟笑话比他还高兴，不仅早在朋友圈把叶总插秧的视频传了个遍，连订单都帮他接了好几个，定金够得上再买一批农机了。
陆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可笑着笑着转念一想，要是他偷牛摔大屁蹲的视频被人拿来当卖点，他估计得气死过去，就算靳蔚然和叶总有一腿，也不保证叶总不拿他开刀啊。
路迢迢：我们这样做，叶总不会生气吧……
靳蔚然不是蔚蓝：不会，他才不在乎呢，你放心吧。
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刚下飞机又回来加班的叶总似乎面对着谁，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被迫和不喜欢的人结婚是无动于衷，未婚夫逃跑也无动于衷，靳蔚然一个大好直男生生把自己掰弯了，这位总裁还是无动于衷。
所以说啊，他会生气都见鬼了呢！
既然靳蔚然都这样说了，他不赚这个钱岂不是天理不容？
陆迢搓手，有了这笔钱呢，霍向宇也不用那么辛苦起早贪黑去菜市场卖菜，嘿嘿，他这么能赚钱，是不是要夸一夸他呢？
陆迢脚步轻快地蹦进屋子里，还没看见霍向宇，倒是看见了麦肯委屈巴巴缩在小光头平时写作业的小桌板前，抓耳挠腮不知道在写什么，一米九的大高个长手长脚无处安放，只能缩成一团，别提有多可怜了。
他那自称是来抓逃课学生的老学长王扬鸣，则施施然坐在一边喝着茶。
“你们干嘛呢？”陆迢疑惑道。
王扬鸣微笑：“补考。”
陆迢凑过去想看看这两人到底卖的什么药：“汉语月考卷……？”
原来还真是考试啊，陆迢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现在是麦肯的汉语老师。”王扬鸣继续微笑，“还有十分钟就要交卷了，请这位同学抓紧时间。”

第29章 少男心碎
十分钟之后，麦肯颤巍巍交了试卷，站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王扬鸣现场批卷。
麦其实还不错，至少这几天陆迢和他交流沟通都没问题，这时候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上前拍了拍肩膀安慰道：“放心啦，你中文不错的，肯定能及格。”
一米九的加州男孩此刻脸上哪还有灿烂的笑容，愁云密布的脸比被逼写作业的小光头还惨，他小声对陆迢说：“你不懂，王老师很可怕……”
陆迢还真不懂，毕竟他见王扬鸣时候这人大多不正经，要不是在耍宝，要不就是调戏新生，说实话陆迢都没想到王扬鸣还能教书育人。
他见麦肯的样子，只觉得是麦肯大惊小怪了，毕竟他连吃盘农家菜都能兴高采烈。
可没一会儿，陆迢就不这么想了，王扬鸣批着卷子，忽然冷笑一声，平时不太正经的脸，严肃起来连陆迢都有些犯怵。
“过来。”他对麦肯招了招手，加州金毛怂兮兮地咽了咽口水，挪了过去。王扬鸣坐在藤椅上，麦肯个头高大，要听他讲话还得委屈巴巴地半蹲下，配上那头金毛，可真是像王老师养的大怂狗了。
陆迢凑上去看了看，好家伙，祖国山河一片红啊，这卷子有这么难吗，不就是一些组词造句，也不至于一个都不对吧……
王扬鸣指着其中一道造句题，对麦肯说：“你给我解释解释，我看看该不该给你分。”
这道题倒是有些难度，是成语题呢，让他用道貌岸然造句，也不知道麦肯是怎么回答的，竟然让王扬鸣气成这样。
陆迢顺着麦肯歪七扭八的汉字念道：“我的老师王扬鸣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男人……”
兄弟，是个狠人……
陆迢在心里默默为麦肯点蜡，虽然他这句子语法上造得没毛病，但你当面骂老师，能及格才有鬼了！
麦肯舔了舔唇，认真解释起来：“道貌岸然，就是说面貌很伟岸的样子，伟岸是handsome and tall，but you are handsome and short，所以我加上了一个小男人……”
说道最后麦肯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仿佛觉得自己过于机智。
哇，这解释得陆迢都要相信了。
眼看王扬鸣脸色越来越黑，陆迢生怕出现暴力事件，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麦肯：“麦肯，道貌岸然是hypocritical（虚伪）的意思，不是什么好词……”
麦肯惊讶地张大了嘴：“Whoops，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那是hypocritical，我真的以为是handsome！”
陆迢继续提醒：“小男人也不是好词，大概类似于gigolo，小白脸吃软饭的意思……”
“Jesus!我只是想说you are freakin cute！”
王扬鸣挑了挑眉：“cute?”
麦肯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着，坚定道：“因为老师才到我胸口，看上去非常cute！“
王扬鸣气笑了：“我是标准身高！”
麦肯赶紧补充一句：“我没有说你不标准，我只是想说你很cute……嗯，陆迢也很cute。”
陆迢：怎么感觉他像是拉上去凑数的……
王扬鸣对麦肯的解释不为所动，在试卷上打了一个鲜红的大叉。
最终麦肯获得了五十分，这意味着他还要继续补考，只能抱头哀嚎：“太难了，中文实在太难了！”
麦肯一边抱着试卷一边订正答案，遇到不懂的他也不敢问王扬鸣，只能向陆迢请教。陆迢语
文一般，有些成语早就忘了具体，只记得大概意思，而麦肯的问题又时常让人哭笑不得，陆迢总算明白王扬鸣为什么提起麦肯就冷笑。
比如有一题是让他用十二生肖来组成语，麦肯写的答案是“小鸡吃米”。
参考答案给的“狗拿耗子”，麦肯特别不服气，觉得是王扬鸣故意给他批错，要知道这一题加上他可就及格了！
但他不能找王老师理论，因为王老师还在生气，会罚他抄写一百遍的，于是麦肯找了陆迢，让他为自己作证：“小鸡吃米和狗拿耗子哪有不一样，我看都是一样的……”
陆迢笑了：”狗拿耗子是多管闲事的意思，你这个小鸡吃米是什么意思？“
麦肯很认真地想了想：“小鸡吃米，越吃越香！”
他这句神来之笔搞得旁边板着脸的王扬鸣都被他气笑了，陆迢更是笑得肚子疼。
“你们笑什么呐！”叶巧巧忽然从门口奔了过来，甜甜地问陆迢。
叶巧巧从叶晟走了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陆迢还以为她被妹控叶总一起带走了，没想到居然还在，说起来小光头和霍向宇也没有见着，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乱跑……
陆迢正这么想着，心心念念的人出现了，霍向宇牵着小光头的手紧跟着叶巧巧回到了院子，小光头的手里抓着一把莲蓬，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走路都蹦蹦跳跳。
陆迢立刻迎了上去，像一只见到主人就摇尾巴的小狗：“霍向宇，你去哪儿啦，我等你好久了！”
他可是一直念着要把他发现的新价值告诉霍向宇，这可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点子，怎么也得夸夸他这个聪明蛋吧！
不过霍向宇还没开口，小光头先一步举起莲蓬朝陆迢炫耀起来：“陆迢，你看！这是姐姐和哥哥陪我去采的莲蓬！里面有莲子，很甜的，你没见识过吧，我可以分你吃一点哦！”
陆迢原本那点求夸奖的热情瞬间被一盆凉水兜头浇灭了……
“你们去摘莲蓬，怎么不叫我啊……”陆迢还想再确认一下，说不定只是路上遇到了，一定是巧合吧。
小光头蹦起来：“当然不能叫你啦，哥哥在和姐姐约会！”
“约会？！”陆迢心头一紧，赶紧望向霍向宇。
霍向宇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敲了一记小光头的脑袋：“胡说八道。”
叶巧巧倒是急忙解释起来：“我想去看荷花，小阳弟弟说带我去，没想到路上正好遇上了。”
正好遇上……那岂不是说明你俩很有缘?
陆迢心里酸得冒泡，嫉妒已经懵逼了他的双眼，霍向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就是对叶巧巧有意思，所以根本不想解释，而叶巧巧那一番说辞，陆迢又觉得是在朝他示威，让他赶紧靠边站。
陆迢自己在那儿胡思乱想， 倒是让他的一颗少男心碎得七零八落……
骗子，霍向宇这个大骗子！

第30章 漫画家
陆迢看见霍向宇就来气，连晚饭都没吃，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生闷气，瘪着嘴巴把霍向宇送他的猪猪帽捏在手里百般蹂躏。
人家又不喜欢他，他在这里生气霍向宇有反应吗？还不是无动于衷。
就他剃头担子一头热，又是种地又是插秧，还想着搞什么品牌帮人脱贫致富，霍向宇需要吗，就上赶着帮忙，他都知道和叶家千金约会了，还用他操什么心？
陆迢一眼看见床上两个紧挨在一起的枕头就来气，昨天还觉得心头悸动小鹿乱撞，现在只想把这些东西踢得越远越好，于是他脚一蹬手一伸，把霍向宇的枕头被子通通踹到了地上。
哼，才不要和他睡觉了，就让他去叶巧巧门口打地铺吧，再也不想管他了！
陆迢裹起毯子气鼓鼓地团成了一个球，他已经想好了，明天就买机票走人，谁要待在这里，种地那么累，一点儿也不开心。
陆迢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了，晚饭的点早就过了，他们肯定已经吃完了，霍向宇还没来找他……门外还时不时传来麦肯磕磕巴巴背古诗的声音：“鹅鹅鹅，曲项向天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搞得陆迢心情更烦躁了，气呼呼地戳开朋友圈。因为没吃晚饭，肚子里空瘪瘪的，他心想，以后都不要谈恋爱了，心里难受，肚子也很饿！
尽管陆迢为情所困，他的朋友圈里却仍是多姿多彩，丝毫不受他的低落影响。中年企业家老陆同志正在某农家乐休闲度假，并抱怨最近对钓鱼失去了新鲜感，请大家推荐新的农家乐；叶氏的实习助理靳蔚然正陪总裁加班，抱怨总裁只知道工作不懂浪漫，配图确是总裁叫来的烛光晚餐外卖；心理学教授严春华女士正在某山村给当地留守儿童送温暖，被小朋友们亲切地成为严妈妈。
似乎每个人都找到了心里的归属，只有陆迢茫然地找不到方向，他总说想画漫画，可被迫去了金融专业后，却鲜少握起画笔，那些口口声声对漫画的热爱更像是故意和陆建德唱反调。
更别提此时此刻他还经历了情场失意，躲在房间里自怨自艾，陆迢皱紧了眉头，也难怪霍向宇要选叶巧巧，他实在太不成熟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就是一个霍向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情情爱爱先放一边，梦想才是最重要的，他要画出属于自己的漫画！
陆迢握了握拳，打定了注意就立刻行动，从行李箱里翻出了随身携带的画笔和素描本，开始构思起他的漫画故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向宇和叶巧巧去摘莲蓬的事对他刺激太大了，陆迢拿着笔，头脑中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个关于荷花池的故事，每个离开梧村的人在大树留下的坑洞里种下种子，来年夏天长出的荷花是他们对这片伤心地割舍不断的牵挂。
可是他真的要画这个故事吗？霍向宇都不喜欢自己，他却还要画这个与他有关的故事。
陆迢的笔尖稍稍停顿了下，难得露出一副颓丧的表情，最后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咬了一口笔尖。
不管了，就这么画吧……
陆迢的画笔在纸上绘下了一片美丽的荷花池，那片荷花池给他带来的感触太大了，他还是很想为它们画一个故事。
至于主角吗……应该会是一个清瘦但不弱小的少年吧，他在这片荷花里出生，莲藕组成了脆弱的身躯，思想却像芦苇一样柔韧，他不会轻易被打倒，但也需要一个同伴，这个同伴不必像主角一样完美，偶尔会犯一些小错误，有时候懒有时候馋，但他会一直陪在主角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陆迢一边想着，笔下渐渐勾勒出少年的模样，就好像曾经在他梦境里出现过的，为他捉来独
角仙的哥哥。
陆迢对着画中的少年愣住了，似乎想起了一些模糊的往事，少年带着他在稻田边散步，从黄昏走进夜晚，数着夜空中的繁星。
原来霍向宇以前长这样啊……
陆迢抿了抿嘴，又不太乐意去想他，本想将那张绘着少年的画纸撕下来，想了想又有些舍不得，干脆转头画起了主角的小伙伴，圆滚滚的肚子大大的眼睛，这是一条成精的小鲤鱼，但因为懒并不爱显出原型，总是甩着尾巴绕着莲藕人主角转圈。
陆迢用笔尖戳了戳这只肥嘟嘟的小鲤鱼，喃喃道：“你要一直陪着他啊……”
“咚咚咚。”这时候忽然有人敲响了门。
陆迢赶紧把画笔和纸藏到了屁股底下，一裹毯子背过身去，不理他。这人一进门他就知道是谁了，一股橘子树的清香，不是霍向宇还能是谁。
“莲子粥喝不喝？”霍向宇以为陆迢可能是下午太累了，才没有下来吃晚饭，就帮他端了上来，丝毫没往自己身上想原因。
陆迢“哼”了一声，更生气了，竟然还让他喝莲子粥，这是在羞辱他吧！
“我加了很多糖，又甜又糯，大家都说好吃，真的不吃吗？”霍向宇戳了戳陆迢气鼓鼓的脸蛋，在他耳边引诱他。
哦！吃剩的才给他吃啊！
陆迢撅着嘴气哼哼：“不吃！”
霍向宇听他说话闷声闷气，还以为他感冒了，凑过去用手掌碰了碰陆迢的额头。
“你干嘛……怎么随便摸我！”陆迢瞬间炸了毛，捏紧了他的小被子，宛如要被糟蹋的黄花大闺女。
霍向宇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生病了，胃口不好。”
陆迢看见他那个样子，颜狗本能又上来了，也不忍心对他生气了，只能自己气自己，疲惫道：“我没生病，你走啦，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现在暂时不想看见你……”
没生病，那怎么连饭都不吃？霍向宇用他迟钝的直男思维勉力想了一会儿，试探道：“你生气了？”
果然陆迢听到他这么说，便转过身，咬着嘴唇别扭道：“你还知道我生气啊……”
霍向宇想果然如此，摸了摸陆迢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明天带你去摘莲蓬，别生气。”
“谁要摘莲蓬了！我去干嘛，看你和叶巧巧约会啊！”陆迢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把霍向宇的脑袋砸开看看，你说这人长得这么好看，平时也没少捉弄他，怎么就对恋爱的事一窍不通呢？
说完陆迢就转过身去了，这回他是再也不想听霍向宇解释了，一个字都不听他的！
霍向宇倒是没有说话，直接拉着陆迢的手，把他从床上扯了起来。
“你要干嘛？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走的哦！”霍向宇拉着他往阁楼的梯子上走，陆迢有些好奇，又不想显得自己很在意，故意凶巴巴地问他。
霍向宇爬上屋顶，对陆迢伸出手：“上来，我带你看一个东西。”
陆迢觉得自己又一次色欲熏心了。

第31章 星星说
霍向宇拉着陆迢的手，一使劲把人带上了屋顶，霍家的这栋小楼占尽了地理位置的优势，站在屋顶上，不仅笼罩在夜色中的小村一览无余，连天幕都好像近在咫尺。
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火映在夜色中，完全是宁静悠远的氛围。
夜风从麦田轻柔卷过，来到耳畔，轻轻刮搔着耳朵，带着一些温柔的痒意。陆迢也不知道霍向宇想干嘛，莫名其妙拉他上屋顶，总不能是带他来看星星的吧？
陆迢心中小小悸动了一番，偷偷瞄了一眼霍向宇，跟着又摇了摇头。
他要真有那么浪漫就见鬼了……
夜晚的天空仿佛一席深蓝的绒布，点点繁星镶嵌其中。
霍向宇一直没说话，陆迢也不想先开口，总是他先说，显得好像很心急一样，这回他可不打算开口了，就看看霍向宇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时之间，两人只听得到夏夜的虫鸣与彼此的心跳。
“星星很漂亮吧。”霍向宇侧过头朝陆迢笑了笑。
陆迢眨了眨眼睛，按兵不动，实则心跳早已经破表，见鬼了，霍向宇竟然真的带他来看星星啊，又不是少女漫画，搞什么，怪害羞的叻……
霍向宇又继续说道：“可星星的光芒实在太小了，总是很难让人看见，不像太阳，大家总会被太阳吸引。”
陆迢觉得霍向宇的这番话似有深意，但又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察觉到其中有些许低落。
陆迢想了想，拉着霍向宇的手指向璀璨的星空：“哪有啊，我觉得星星很容易被看见啊！你看这颗很亮，还有那颗比我妈的结婚钻戒还大诶！”
“哇，这几颗星星连起来像不像一头小猪在啃大白菜，哼噜噜。”
霍向宇听着陆迢天马行空的想象，静静地看着少年的脸庞，你看，这就是太阳吸引人的地方。
颜狗陆迢是怎么都不会想到，霍向宇有这样一张脸竟然还觉得自己是颗默默无闻的星星，把他当成太阳……
霍向宇拉过陆迢的手，让他们的视线相对，温柔坚定地说：“从前有人告诉我，星星是会说话的，只要闭上眼就会听到星星在说什么。”
陆迢心想，真是胡说八道呢，闭上眼睛怎么会听见星星说话呢？
但是霍向宇温暖的手心抚过他的睫毛，陆迢就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喉头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难道要亲他吗？不会进展太快了吧？
陆迢感觉到耳边传来的呼吸，他应该是被霍向宇抱进怀里了。
有话就直说啊，还编一套星星的借口出来，啊啊啊真是该死的好浪漫啊！
霍向宇肯定是要和他告白吧，果然不是他单相思吧，怎么办，他要不要答应啊！
陆迢屏住了呼吸。
霍向宇：“谢谢你，陆迢，很高兴能遇见你。”
……
……
就没啦？
陆迢睁开眼，望着霍向宇的眼睛，脸颊飞红，小声道：“唔，星星还有没有别的话想说啊？”
霍向宇愣了愣，朝他绽放出一抹笑容：“这才是约会，和叶巧巧的不是。”
陆迢心跳又是一阵猛烈攀升。
啊，他死了！
丘比特一定是把所有的箭***他心坎上了吧！
不管了他要告白，现在，立刻，马上！
陆迢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带上了热气似地颤抖起来：“霍向宇，其实我……”
霍向宇却捏了捏他的脸，打断了他：“连约会都不知
道，以后怎么和女生交往？”
陆迢那颗躁动的心瞬间归于平静。
陆迢：“你以为我不懂约会，所以带我来体验约会的感受……？”
霍向宇点了点头。
还敢点头，干脆拍死这个木头脑袋算了……
陆迢拧起眉毛，甩开霍向宇的手：“我交不交女朋友，知不知道约会是什么，要你管啊！”
他是说真的，明天就买票回家！
陆迢气鼓鼓地转身就走，忽然脚底一滑，不知道踩在那片瓦上，从屋顶直直摔了下去……
“小心！”就只听霍向宇焦急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半小时后，叶巧巧的保镖队终于把陆迢从屋顶和阳台的夹缝里救了出来，他那一脚滑，直接掉进了二楼叶巧巧房间的阳台夹缝里，因为他最近瘦了不少，竟然卡在里面出不来了。
大小姐敷着面膜循声出来看的时候，面膜都惊裂了，赶紧叫保镖队把人挖了出来。
王扬鸣可能教麦肯教久了，有职业病，逮着陆迢讲起安全问题：“怎么能在屋顶上吵架呢，还好卡在夹缝里，要是摔到地上，都要骨折的！”
陆迢这次比较幸运，只是脚和膝盖擦破了皮，他也知道是他最后意气用事，甩开了霍向宇才会不慎摔落，因此可怜兮兮地搭着脑袋，点头认错。
王扬鸣训完陆迢又训霍向宇，他此刻已经人民教师附体，才不管和霍向宇熟不熟，通通当做学生管教：“还有你，追求浪漫是好的，带人上屋顶看星星这么危险的浪漫以后还是不要做了，到时候人没追到，变追悼了，你去找谁哭？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安全意识一点也没有！”
王老师说着说着想起自己的傻学生，转头道：“麦肯，把安全规范给我抄一遍，你可得牢牢记住啊，别傻乎乎带人去屋顶约会！”
霍向宇帮陆迢处理伤口，直直盯着他的伤口，原本陆迢皮肤就白，骤然擦破了几个口子，虽然不严重，看上去却非常碍眼。
陆迢被他这么看着，忍不住缩了缩腿，霍向宇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紧张道：“很疼吗？”
“还好。”陆迢看见霍向宇眼中的关切，心头一暖，可这人却并不是喜欢他，他只是因为自己儿时帮过他，所以抱有感激，这么一想，陆迢又失落起来。
叶巧巧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神情，忽然伸手，自然地从霍向宇手中接过酒精棉：“还是我来吧，我有学过一些基本护理知识。”
陆迢原本想要拒绝，但一想到他和霍向宇现在暧昧的关系，让霍向宇帮他处理伤口，还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也就默许了叶巧巧的举动，至少他对叶巧巧说得很清楚，她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第32章 叶大小姐
霍向宇仍有些担心，在一旁看着叶巧巧处理伤口。叶大小姐倒是没有说谎，她曾经参加过野外生存训练营，急救知识和野外生存技巧都是必考的内容。
只见她拿着消毒用具，对陆迢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迢迢哥哥，可能有点痛哦，我会很快处理好的。”
陆迢心想能痛到哪儿去，刚刚霍向宇帮他弄也只是一些轻微的刺痛而已，不过霍向宇可能太紧张了才会不敢畏首畏尾不敢处理，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怕这些？
于是他爽快地摆了摆手：“你弄吧，我不怕——啊！！姐，巧巧姐！手下留情！”
酒精一接触到伤口立刻化作灼痛，陆迢这时候才知道方才霍向宇对待他是有多温柔，这还只是一处伤口，他身上小伤不少呢。
叶巧巧拿着三根棉签沾满酒精在伤口上滚过，他眼眶都被逼红了，含着一包眼泪，慌忙抓住了身边的一个物体，感觉痛得不能忍受就掐它一把。
叶巧巧处理伤口虽然没有霍向宇那么小心翼翼，但也更干脆利落，只是痛了一会儿，就全都消毒好了。
等伤口处理完，陆迢吸吸鼻涕，擦干净眼泪，只要毁灭了证据，假装自己没有哭过，他就还是那个英勇的男子汉！
尽管这位小男子汉的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可爱。
陆迢打算站起来走走，霍向宇立刻紧张地扶住他：“要回房间吗？我背你上去。”
陆迢：“……不用了。”
他是擦伤又不是残废，干嘛这么紧张他，又不明白他的心意，还老是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啊啊啊啊啊霍向宇这个大笨蛋！
霍向宇扶他的时候露出了一截手臂，陆迢这才发现刚刚被他抓在手里又掐又捏的居然正是霍向宇的手臂。上面不仅被他抓红了一大片，还抠了好几个小月牙似的指甲印，他当时挺疼的，下了狠手，这几个指甲印嵌在肉里，都快掐破皮了。
陆迢看着心里很不舒服，皱紧了眉头，怎么瞅怎么不顺眼，指着那几个指甲印口不择言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不知道疼的吗？干嘛不躲开，那么喜欢被人掐？”
“是我应该和你道歉，带你上屋顶害你受伤了。”霍向宇朝他解释道。明明连嘴角都心疼地紧紧抿起来了，说话却还是那么硬邦邦。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想，这两个人明明还真是一样的嘴“硬”心软，心里都关心着对方，嘴上却不表达出来。
“是我自己跟你上去，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和你没关系啦，你别说的我好像被你强迫一样，我也是堂堂一个男子汉，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小男子汉说着拍了拍胸脯，结果牵扯到了手臂的擦伤，一点点痛都让他皱起了脸。
可他心里却不觉得痛，反而酸酸甜甜的，霍向宇果然是个大笨蛋，陆迢伸出手指悄悄摸了摸那几个红印，心疼地小声嘀咕：“皮糙肉厚就逞英雄，自己不疼我还疼呢……”
“咳咳，等一下。”叶巧巧忽然开口道。这两人是把她当空气吗？陆迢和霍向宇之间都快冒出粉红泡泡了，这时候要是还看不出什么来，她就是傻子了。
叶巧巧定定看了霍向宇一眼，然后转向陆迢道：“你不是还答应了我一个要求，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陆迢心头一跳，糟了，他都快忘了这茬了，也不知道叶巧巧要对他提什么要求……他不卖身的啊！
陆迢有些心虚，他知道叶巧巧一直喜欢他，虽然他不明白叶大小姐为什么被鬼迷心窍了，非要喜欢他。但那一个要求也确实是他亲口应下的，如果叶巧巧提出要和他交往的话，他应该说话算话答应下来，可他喜欢的人是霍向宇……
而霍向宇下午又和叶巧巧去荷花池约会了，所以这是一场三角恋吗？？
陆迢偷偷看了一眼霍向宇，他倒是很淡定，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见陆迢偷看自己，还拍了拍他的手说：“谈好了给我发短信，我下来背你。”
喂！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叶巧巧马上就要和他告白了诶！
陆迢翻了个白眼，他对霍向宇的情商感到绝望了，怪不得这人长了一张这样的脸，竟然从来没谈过恋爱，估计是追他的人都把媚眼抛给了瞎子吧。
霍向宇前脚刚走，叶巧巧就冷哼一声，凑到陆迢跟前逼视他：“你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
叶巧巧平时看着甜美可人，发起飙来和他哥倒是有几分相似，陆迢怂了吧唧地反驳道：“他挺好啊……长得好看！”
这句“长得好看”倒是底气十足。
叶巧巧挑了挑眉，精致秀丽的五官贴近陆迢：“我不好看吗？”
陆迢吓得赶紧往后退，像个见到妖女的出家人：“好看好看，特别好看！”
应得倒是快，眼睛却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叶巧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她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
“我比他有钱，比他更喜欢你。陆迢，你答应和我交往，能得到很多他不能给你的。”叶巧巧固执道。
陆迢忽然抬起双眼和叶巧巧对视，少年清澈的双眼，让她好似回到了那个彷徨无措的舞会上，陆迢挺身而出牵起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女孩。
“巧巧，你不要这样说，喜欢是很珍贵的，尤其是女孩的喜欢，不要拿钱来衡量它们好吗？我珍惜你的喜欢，但是无法回应你，不要这样交换感情，我相信你会遇到愿意珍惜你的人！”陆迢轻声对叶巧巧说着，明明是拒绝的话语，叶巧巧却觉得真好啊，我喜欢的男孩从来没有变过。
陆迢，谢谢你，让她的这份喜欢变得如此珍贵。
陆迢还有些怕叶巧巧会拿那个要求要挟他，说完这番话也有些惴惴不安，观察着叶巧巧的反应。
叶大小姐虽然眼睛有些红，却好强地不肯掉泪，捶了一计陆迢的胸膛：“不喜欢我是你眼光不好！像我这样的大美女，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陆迢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没有眼光，我这双眼睛就只盯着霍向宇了，哎呀我能怎么办……”
叶巧巧撇过头：“还能怎么办，我又不能逼你喜欢我！”
陆迢试探道：“那，咱们的约定……”
叶巧巧掏出一张生日邀请函：“我下个月生日，你来做我的舞伴！这就是我的要求，行了吧？”
陆迢犹豫了一下，舞伴有点太亲密了吧……
叶巧巧气得也不在乎形象了，反正都被拒绝了，当场翻了个白眼：“怎么了，我生日陪我跳个舞都不行了？你还没和霍向宇在一起吧，都避嫌上了？”
陆迢赶紧道歉：“没有的事，我当然愿意啦，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这还差不多。”叶巧巧哼了一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你拒绝了我，我可不会祝福你，明天我就要走了，你猜我会不会告诉霍向宇，你喜欢他的事？”
陆迢瞬间如临大敌：“别啊别啊，你是我姐，叶姐，巧姐，不要嘛！”
叶巧巧甜甜地笑起来：“看我的心情！”

第33章 公主抱
陆迢万万没想到叶巧巧会来这么一招，虽说很大程度上可能是逗他玩，可他这八字还没一撇呢，霍向宇又是那样的木头脑袋，要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他喜欢他的事，极有可能把人给吓跑了，况且他面子上也过不去呀，让别人帮他告白陆迢可不愿意。
陆迢正心烦着，连霍向宇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都不知道，霍向宇怕碰到他的伤口，想了想，弯下腰勾着腿弯将陆迢小心地抱了起来。
也亏陆迢一心想着叶巧巧的那句话，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公主抱了，因此一点没有反抗的意思，乖乖被抱上了楼，遇到颠簸时双手还下意识搂紧了霍向宇的脖子。
陆迢眉头纠结得都快挤到一起了，万一叶巧巧真的和霍向宇说了，他可怎么办呀？承认的话，告白居然是别人帮他开口，好逊啊；不承认的话，以后他和霍向宇在一起了多打脸啊！
原本陆迢是打算温水煮青蛙，慢慢打动霍向宇，让他自己开窍，可没想到霍向宇在这方面迟钝得要命，到现在为止还是他看见霍向宇心跳加速头脑发晕，霍向宇什么反应也没有，这么想想他才是那只被煮的青蛙吧！
诶，不对啊，叶巧巧能告密，他就不能告白吗？干吗要等叶巧巧告诉霍向宇啊，他要是先一步跟霍向宇告白，叶巧巧不就无话可说了吗，他也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了啊！
陆迢眼前一亮，眼睛睁得圆圆的，嘿嘿笑起来，他怎么这么聪明呢！
短短几分钟，霍向宇见陆迢脸上的表情一变一个样，最后还傻笑起来，只觉得陆迢又可爱又好笑，真想钻进这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里，看看他都在想什么。
霍向宇低下头，问他：“傻乐什么，伤口不疼了？”
“早不疼了，那点小伤不算什么，我是男子汉，不怕疼！”陆迢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刚刚上药时哭得眼圈红红的人不是他。
霍向宇没忍住，笑出了声：“嗯，爱哭的男子汉。”
陆迢知道霍向宇在笑话他，但是他才不会好看的人计较，哼哼，等他告白的时候，霍向宇要是还敢这么笑的话，就亲死他！
陆迢激动地伸了伸手指，感受到手掌下奇妙的肌肉触感，是霍向宇连着脖颈的一片背肌。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啊……
“啊啊！你竟然公主抱我，快把我放下来！我是男子汉，我能自己走！”
小男子汉被霍向宇强制镇压抱上了床，因为男子汉的光辉形象受到了损害，而闷闷不乐地撅着嘴巴。
陆迢一想到他这样一个发育正常的大好青年竟然挣脱不开霍向宇的手臂，被暗恋对象公主抱上了楼，就感到一阵羞愤：“凭什么你有这么多肌肉，这不科学！”
霍向宇捏了一把陆迢尚有些肉的脸颊：“我比你大的岁数可不是白长的，小朋友。”
什么小朋友啊，他可是成年人了，刚刚成年一个半月！
霍向宇又检查了一下陆迢的伤口确认没有问题后，帮他盖好了毯子，然后才去捡他一早就发现被陆迢踹到地上他的枕头和被子。
霍向宇拍了拍灰尘很自然地把枕头放回了床上，靠着枕头开始看书。
陆迢一开始见他拿起被自己撒气的枕头也有点羞愧，可霍向宇一副不介意的模样，拍完了灰就躺下看书，陆迢又有些生气了，之前他误会霍向宇和叶巧巧约会，这人也是这样，不解释不介意，现在抓包了他在房间发脾气的证据，竟然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陆迢看见霍向宇无所谓不介意的模样就不爽，心里的小恶魔冒了头，瞪着眼睛嚣张道：“是我把你的被子踢下去的哦，枕头也是我干的！”
霍向宇点了点头，继续看手上的书：“嗯。”
“我在上面踹了好几脚，我还骂你了！”
霍向宇终于抬头看他了，陆迢吸引到了霍向宇的注意力，心里一阵暗爽，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我这么坏了你是不是要理理我”的表情。
霍向宇心里一阵好笑，感觉自己像在和一只顽皮的小猫玩耍，抬手在陆迢头顶轻轻拍了一计：“好了，我报复回来了。”
陆迢摸了摸头顶，霍向宇根本不舍得打他呀，和弹棉花一样，又轻又软，嘿嘿，是不是也有点喜欢他呀！
陆迢可还记得他要赶在叶巧巧之前告白成功，但也不能盲目出击，总要先试探一下。
于是脚丫子动了动，翻过身来，手撑着下巴问霍向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呀？”
霍向宇听他骤然问起这个问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把书放到了一遍，转头和陆迢对视，看见男孩眼底一抹悸动，冷声道：“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陆迢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是刚才叶巧巧对他说了什么吗？那个女孩子喜欢陆迢，他能看出来，但他一直以为陆迢对叶巧巧是没有兴趣的……可陆迢的表情和这个莫名的问题，好像都在暗示他猜错了，陆迢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会对恋爱有关的东西那么感兴趣，而这个喜欢的人除了叶巧巧也没有别人了……
霍向宇忽然觉得心情十分糟糕，有一种忽然被人抢走什么东西的感觉。
陆迢可不知道他面无表情地想了这么多，只是觉得霍向宇果然又用这种硬邦邦的回答搪塞他，这样子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吗，霍向宇怎么一点也不配合他的追求！
陆迢撅了撅嘴，不由自主更贴近霍向宇的耳朵：“那你总有想过以后会和怎么样的人在一起吧？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陆迢为什么偏要锲而不舍地问他这些问题，未来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他根本没有想过，这种问题难道想了就能实现吗？
弟弟出生时他也想过一家四口幸福美满的生活，可那场地震让他的生活一夜之间天翻地覆；遇见小陆迢时，他还想过永远陪在陆迢身边，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可还是一样的，陆迢出国就忘记了他。
因为少年时期的遭遇，霍向宇根本不敢对未来轻许太多，以至于他早就失去了做梦的能力，能拥有现在已经很好了，他不会去想未来……
“我没有想过。”
“哦，这样啊……”陆迢闷闷道，他还以为霍向宇会说喜欢的对象是他这样阳光开朗的类型，原来根本没有想过……
木头脑袋，木头脑袋！等他告白成功，一定要霍向宇每天给他讲土味情话！
陆迢气鼓鼓地睡着了，入睡之前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麦肯的房间里，王扬鸣坐在床头：“靳蔚然的房间我让方无忌睡了，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睡，不介意吧？”
一米九的金毛大男孩高兴地点了点头：“尊老爱幼是中华美德，我知道，老师您请睡。”
王扬鸣脸皮一抽：“这叫尊师重道，我还没这么老！”
麦肯挠了挠头，无辜道：“老师，你别生气，我中文不好。”
王扬鸣一边换睡衣一边朝麦肯招了招手：“过来睡觉啊，站着干吗。”
“哦哦。”麦肯眨了眨眼睛，心想，王老师身上好白啊。

第34章 小可乐
“哥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别人都不告诉的，你把耳朵靠过来，我们悄悄说……”
陆迢在梦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童音，说话的小朋友踮起脚尖，把肉乎乎的手掌靠在少年的耳边。
满天的星星像天使掉落的羽毛倒映在他的眼睛里，稚嫩的声音认真地对少年说道：“星星都是会说话的，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到，哥哥你闭眼，听听星星在说什么！”
少年纤长的睫羽抖动了一下，配合地闭上了双眼。陆迢见梦中缩小版的他自己跟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爬上少年的膝盖，啵唧一声亲在漂亮哥哥的脑门上：“哥哥，有没有听见呀？星星都在说，它们好喜欢你呐！”
“嗯……我听到了。”少年摸了摸额头上湿漉漉黏答答的印记，轻轻笑了起来，精致的五官明艳动人。
小陆迢被这个笑容惊呆了，害羞得往少年怀里钻，漂亮哥哥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等他长大了要摘全部的星星送给漂亮哥哥！
……
做了一场美梦的陆迢醒来后，捧着脸在床上滚来滚去。
原来他早就亲过霍向宇了呀，怎么这也能忘，他是猪脑袋吗？
嗨呀，霍向宇小时候多漂亮啊，比现在还好看，他竟然统统给忘了，换他他也要生气啊，不过既然他又回来啦，那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老天爷都要让霍向宇和他谈恋爱嘞，所以说告白什么，他才不虚呢！
陆迢摸着嘴唇傻乐一会儿，爬起来找出手机给狗头军师靳蔚然发了个消息。
路迢迢：靳飞机，快点告诉我你都是怎么告白的！急急急！
这会儿陆迢也顾不上会不会被靳蔚然笑话了，谁让他身边知道他喜欢霍向宇的朋友除去叶巧巧，就只有靳蔚然和王扬鸣两个人。王扬鸣基本不用指望，在学校里就只有学妹和他表白的份，从没见他和谁主动告白，唯一有告白经验的就只剩下屡战屡败的靳蔚然了。
虽说都是些失败的经验，可他不还成功了一次吗，连叶晟都能追到手，肯定是有什么秘诀啊！
靳蔚然不是蔚蓝：他还在睡觉。
陆迢看了看这句消息感觉到一丝奸情。
路迢迢：你该不会是叶晟吧……
靳蔚然不是蔚蓝：嗯，他昨晚累到了。
叶晟这是在和他秀吗？
陆迢眼睛一瞪，气得要命，同床共枕了不起啊，一起睡了不起啊！昨天晚上他和霍向宇也是头碰头，手贴手一起睡的！他也很累呢，梦里亲到大帅哥太高兴，偷着乐很累的！
叶陆两家的竞争关系让陆迢的胜负欲再度熊熊燃起，他现在就要去告白！
靳蔚然不是蔚蓝：你要和霍向宇告白，我可以教你。
陆迢没忍住揉了揉眼睛，他没看错吧，叶晟要帮他告白？吃错药了？
路迢迢：行，我是要准备玫瑰花还是烛光晚餐？
靳蔚然不是蔚蓝：都不用。看着他，把心意说出来。
什么都不准备，这也太没有牌面了吧，不行不行，怎么能这么寒酸！他才不信靳蔚然和叶晟他俩也是这样的呢，该不会是叶总怕被他比下去，故意这么说的吧？陆迢狐疑起来。
路迢迢：你和靳蔚然也是这样？
对面迟疑了片刻，才回复了这样一条信息。
靳蔚然不是蔚蓝：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不用拘泥于言语或形式，一举一动都是告白，他会懂。
陆迢想了想好像挺有道理的，原来看上去冷漠无情的叶晟，竟然在这方面颇有心得，也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路迢迢：谢啦，你既然帮了我，看在靳蔚然的面子上，以后咱们也不用针锋相对了，俩老头怪幼稚的。
靳蔚然不是蔚蓝：可以。但不用再发信息，会吵醒蔚然。
陆迢：“……”
敢情叶总帮他纯粹是为了堵上他的嘴，让他不要再来吵靳蔚然睡觉啊？
不行，他立刻、马上、现在、就要去告白！
陆迢雄赳赳气昂昂下了楼，等见到霍向宇又怂了，面红耳赤好一会儿，憋不出一句话，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叶晟说得轻松，真正做起来却一点也不简单。
“霍向宇，那个，我……”
霍向宇毫无所觉，耐心地等他说出下文。
陆迢看着他的眼睛更加说不出口，诶呀，明明他心里面喜欢得都要溢出来了，怎么讲出来却这么难，他要是一罐小可乐就好了，拧开瓶盖想说的就自然全都涌出来啦……
可惜就犹豫了这么一会儿他就错失了先机，麦肯他们陆续起床，陆迢就更不好意思开口了，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口气提到胸口，又说不出来，他要变成河豚了！早知道刚刚再问问叶大佬了，现在也不知道还能问谁……
加州甜橙麦肯一早上活力无限，见到陆迢高兴地打了个招呼：“早儿诶，您吃儿了吗？“他昨晚认真学了很久儿化音，忍不住要和炫耀一下。
王扬鸣顿觉丢人，不想跟麦肯待在一起。他昨晚和麦肯同睡一张床，虽然是双人床没错，但麦肯却是实打实一米九的铁塔，整整一个晚上王老师都像个玩偶似的被人搂在怀里，他只要一挣脱，麦肯又会用蹩脚的中文可怜巴巴地和他道歉，搞得他于心不忍，别扭地被男人搂着睡了一晚上……
而自己一个人独享卧室的方无忌或许是怀才不遇的积愤无处排遣，对着早饭配粥的咸蛋喃喃自语：“一个咸蛋三块钱，如何赋值才能让它卖出三百，三千，甚至三万呢？”
陆迢摇头叹气，他的朋友好像一个都不靠谱，跟别提帮他指点迷津了……
最靠谱的一个——叶巧巧，还是个憋着坏的定时炸弹，叶大小姐告白失败后丝毫不见颓态，依然美得明艳动人，保镖拿着大小姐的行李恭迎道：“小姐，直升机已经准备好，马上能送您去加州海滩。”
叶巧巧推了推墨镜，点了点头，又笑着对陆迢说：“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不然我就去加州海滩邂逅帅哥了。”
陆迢知道她在开玩笑，张开手臂跟她拥抱了一下：“那就祝你玩得开心啦！”
叶巧巧墨镜下的眼睛眨了眨，在陆迢耳边悄声说：“你准备好告白了吗？”
陆迢一惊：“你怎么知道我要告白？”
叶巧巧笑而不语：“很难开口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陆迢吓得赶紧摇头：“不了不了，我能行，巧姐你快去阳光海滩吧，帅哥都等着你呢！”
叶巧巧脸上笑意更深了，大声说道：“霍向宇，陆迢有话让我告诉你！他说他……”
“我说，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空气好像静止了一瞬，方无忌眼前那颗已经估价到三千万的咸鸭蛋溜溜滚到了地上，麦肯的嘴巴张开着，有一节儿化音还没说出口。
霍向宇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微微张大了，涌动着一些好似星光一般细碎的情绪。
陆迢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这样的方式和一个男生告白，就好像一罐小可乐被人用力摇了两下，甜蜜的气泡忽然喷涌出来。
接下来的话变得顺畅起来，他像叶晟说的那样，只是看着他，把心意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啊，霍向宇？”
霍向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将要说出答案，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小光头踩着拖鞋气喘吁吁：“哥，阿花要生了，你快来啊！”
阿花不是后院的母猪吗？它要生了？这么快吗？
陆迢一脸懵逼。
霍向宇的眼神在陆迢身上黏着了一秒，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匆忙对小光头说：“快去叫三叔公过来，我先去看看。”
陆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男朋友飞走了。
啊！他好恨！

第35章 共同的崽
陆迢跟着霍向宇急匆匆赶到后院，那头母猪果然快生了，横卧在草垛上，痛苦地哼哼唧唧，一点儿看不出先前那副凶他的样子。
这只母猪是头胎生产，没有生育经验，恐怕会生得相当艰难，陆迢看它的肚子起伏抖动，鼻孔里嘶嘶喷气，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就算这头猪之前企图咬他，这会儿又打断了他的告白，陆迢看见它这样，也生不出气了，跟着担心起来：“它好像很痛，怎么才能帮它？”
霍向宇赶紧钻进猪圈，观察了母猪的生产情况，产道已经打开，羊水也流了出来，可小猪似乎被卡在了产道里，母猪无法分娩。霍向宇皱紧了眉头，严峻道：“难产了，要马上帮它助产。”
陆迢一听也跟着心焦，就算他不懂母猪接生，也知道难产是很严重的事，搞不好就要出猪命的，于是赶紧问道：“那要怎么办？母猪能剖腹产吗？”
霍向宇也是头一回帮母猪接生，虽然知道一些大致流程，却也不敢轻易下手，摇了摇头：“我也没试过……先准备一些消毒水，具体只能等三叔公来了。”
霍向宇说完便去准备热水，想起陆迢洁癖的习惯，又转头对他说：“这边有点脏……你要不跟我回去吧。”
陆迢看了一眼卧在地上吃力叫着的母猪，因为难产的疼痛，母猪口鼻的分泌物都糊在了嘴上，显得非常邋遢，换做平时陆迢肯定洁癖发作不愿意靠近，可他想了想还是没跟霍向宇走，指了指猪栏里的母猪说：“我留在这边陪它，它现在肯定很需要有人鼓励它。”
霍向宇一愣，没想到陆迢会这么说，其实母猪哪里懂那些呢，换成别人恐怕会觉得陆迢圣母心泛滥，但霍向宇知道陆迢只是善良。
陆迢忍着猪圈里的脏臭，蹲在母猪身边，在不惊扰它的前提下，小声地加油打气：“你就要做妈妈了，一定可以的！不要怕，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有人来帮你了！”
霍向宇听着陆迢的话，眼神不由自主柔和起来，这就是他的小朋友，永远真诚又善良。
霍家三叔公年轻时候是个赤脚医生，经常帮人和牲畜看病，小猪小牛都接生过不少，所以霍向宇听到母猪要生了，第一反应就是让霍向阳去请三叔公过来。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就是几步路的功夫，霍向宇的消毒水都准备好了，小光头还迟迟不见回来。
“我去看看吧！”霍向宇正帮着母猪消毒乳房和产道口，陆迢便主动请缨去找人。
刚走没多远，就见小光头跑得满脸通红，拖鞋都丢了一只，着急得都快哭了：“三叔公不在家，我去田里也没找到，怎么办啊，阿花不会死掉吧……呜呜……”
陆迢看他的小脚丫在泥地上踩着，怕他弄伤脚，一把抱起小光头，用T恤下摆给他擦了擦眼泪：“没事的，我和你哥哥会把阿花和小猪都救下来的。”
陆迢一边抱着小光头往猪圈跑，一边招呼麦肯他们过来帮忙，可惜麦肯虽然是农场主的儿子，却也没有接生过母猪，只能帮忙打下手。
母猪努责渐弱，小猪却只露出了一对蹄子，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窒息死在产道中。听到母猪痛苦的哼声，小光头难过得抱着陆迢的脖子大哭：“阿花不要死啊，我再也不说你长得快了……”
小光头哭着说了好多话，陆迢大概听懂了，原来母猪阿花是他在镇上买回来当宠物的小香猪，结果不知怎么越长越大，霍向宇去首都念书前，担心弟弟照顾不好，把阿花送给一户养猪的村民养了几天，但小光头舍不得阿花，宁愿自己早上早起喂猪也要养着它，阿花在村民家待的那几天，怀上了小猪，平时一直挺健康的，没想到竟然会难产。
小光头平时调皮得很，现在为了他的母猪哭成这样，陆迢看着十分不忍：“没有办法能帮它吗？”
话音刚落他感受到小腿传来一阵撞击，低头一看，圆脑袋的机器人正显示处于查询状态。
“贾维斯正在为您查询，母猪难产的应对方法……”
陆迢和霍向宇默默对视一眼：“来吧。”
两人将双手消毒后，按照智能机器人的指导，陆迢轻按母猪腹部助推，霍向宇将手伸入母猪产道去摸小猪。
霍向宇紧皱的眉头骤然一松，陆迢赶忙问道：“怎么样，摸到了吗？”
掌心触及到猪崽微弱的心跳，霍向宇用手掌托住小猪，往外一拉，朝陆迢绽放了一个笑容：“成功了。”
“太好了！”陆迢瞬间激动地哭了出来，高兴地摸了摸母猪的背，“你当妈妈啦！”
经过助产后，阿花顺利生下了四只小猪，都是和她一样的小花猪，刚出生的小猪崽没一会儿就颤巍巍地站起来找妈妈喝奶了，看样子并没有因为在产道中滞留而产生不良影响。
陆迢和小光头抱在一起抽抽搭搭，小光头是看见爱宠平安激动的，陆迢则是被感动的。这是他第一次距离生命那么近，亲手接生了四条生命，让他产生了极大的触动。梧村这个地方真的很神奇，两次触动，一次关于生离死别，一次关于生命诞生。
阿花经过这一次难产，对陆迢态度好了很多，甚至愿意让陆迢抱着小猪，刚出生的猪崽确实非常可爱，粉粉嫩嫩，耳朵大眼睛也大，陆迢抱着一头小花猪爱不释手和小光头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小猪真的好可爱啊，怪不得会养来做宠物。”
“是吧是吧，它和阿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叫起来都是哼哼唧唧的，再长大一点屁股扭扭更可爱呢！”
陆迢逗了逗小猪，看它着急地嘬着手指要找奶喝，便把猪崽放回了妈妈身边，问小光头：“你想好给它们取什么名字了吗？”
陆迢救了他的爱宠，还帮他擦眼泪，小光头这回是对他心服口服了，红着脸忸怩道：“小猪是你和哥哥救的，你们来取名字吧。”
陆迢看了看霍向宇，又看了看猪。
这是他和霍向宇一起接生的猪崽，他们还给猪崽取了名字，四舍五入岂不是代表，他和霍向宇……
有了共同的崽！

第36章 冷静冷静
陆迢看这几只到处找奶喝的小猪，越看越可爱，瞧瞧，这就是他和霍向宇一起接生的猪崽崽，多健康，多活泼呀！
陆迢碰了碰霍向宇的手臂，凑到他耳边问他：“我们给它们取什么名字好呢？”
霍向宇转过头骤然看见陆迢近在咫尺的脸蛋，一下子想起早晨那场热烈的告白，陆迢说喜欢他，要和他谈恋爱……
他英俊的脸瞬间红透了，有些僵硬地说：“……你取吧。”
好在陆迢没察觉到异样，此刻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小猪身上，刚出生的小猪肉嘟嘟粉嫩嫩，扭着屁股小尾巴一翘一翘，别提多可爱了，陆迢一边拿出手机兴奋地拍着小视频，一边指着几只小猪开始分配名字。
这只屁股大，就叫绿巨人好了。那只胸口胎记像五角星，叫美国队长。这只又黑又苗条的是黑寡妇，那只有花臂的叫冬兵，这下子他的复仇者联盟可算凑齐了！
“中诚富士待业男青年”群里，跟着响起一连串消息提示。
几位正愁没处寻乐子的富少们点开一看，嚯，这都是什么呀，满屏的猪屁股！
陆迢镜头对准绿巨人圆滚滚的小屁股，满怀着初为家长的喜悦：“看！我的猪，屁股多大！多会拱！都没见过吧？来来来，跟叔叔们问好！”
说着颇为宠爱地弹了一计小猪短短的尾巴，绿巨人立刻不乐意地哼哼了一声，陆迢拍拍它的小屁股，也跟着学起了猪叫：“哼哼哼，小气，给我玩玩小尾巴嘛……”
？？
请问这位沉迷吸猪的人是谁啊？这还是他们中诚富士一心朋克的酷男孩陆迢吗？
不过一个月没见，他在梧村都发生了什么？
还有，谁要当几头猪的叔叔啊！
这下子这群富少更是好奇了，梧村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竟然又能让叶晟下地，还能让陆迢抱猪？他们不去见识一下岂不是亏了？
走啊，还不快去梧村！
陆迢把接待富少的相关事宜都交给了方无忌处理，方无忌一面抱怨陆迢大材小用，竟让他堂堂金融高材生管一个农家乐，一面快乐地计划起收费项目，好让富少们支持下他的第一个项目。
和陆迢的猪合影一次五百，和叶晟插过的秧合影一次一千，方无忌不愧是方家人，才离开叶总几天，已经能把老板明码标价拿来赚钱了。
陆迢看见价目表，不满道：“凭什么叶晟插的秧比我们小猪贵，我们小猪不可爱吗，提价，必须提价！”
方无忌可还记得他的工资是谁开的，自然要象征性维护一下叶总：“这怎么能拿叶总和猪比呢？”
“嗯？”陆迢一挑眉，“你说什么？”
方无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说小猪聪明伶俐人见人爱，必须提价，肯定能成为我们的明星项目！”
陆迢满意了，高兴地去找霍向宇汇报。
啊，他怎么这么能干呢，霍向宇还不赶紧答应他！
可奇怪得是自从两人一起接生小猪之后，陆迢就没和霍向宇见上面。陆迢疑惑：奇了怪了，不就两层楼吗，怎么他还找不到人了？
正巧小光头和麦肯坐在一起下五子棋，陆迢抓住小光头问他：“你见到你哥了吗？”
小光头现在对陆迢好感度很高，吃了麦肯的黑子，回答道：“见到了，我哥一看你来就上楼了呗。”
陆迢嘴巴一抿，这还不够明显吗，霍向宇这是在躲他！
陆迢几步登上楼梯，把霍向宇堵在墙角，委屈巴巴道：“你干嘛躲我啊……我让你讨厌了？”
霍向宇听他这么说不禁头疼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帮严春华管教陆迢，竟然会变成如今这种局面。
虽然他并不讨厌陆迢的告白，甚至心中暗藏窃喜，他的小朋友喜欢他，只要他答应，就能独自占有陆迢，无论陆迢有多少朋友，他们的关系都和别人不同，他不用再担心陆迢会将他遗忘，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陆迢一辈子都不再离开他。
可是他不能，陆迢还太稚嫩，因为一点点喜欢就告白了，可他根本不清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后果，这是不被主流所接受的感情，一旦走上这条路，陆迢会受到各种非议与伤害，这都是霍向宇不愿意看到的。
他应该拒绝，在陆迢的喜欢还只是喜欢的时候，将它无情的掐灭，就像从前面对那些爱慕他的男男女女一样，不给对方留存任何幻想。
可陆迢那样眼巴巴地看着霍向宇，霍向宇心里也跟着一阵揪紧，脱口而出道：“没有，我不讨厌。”
陆迢始终和他们不一样，面对陆迢，霍向宇完全狠不下心。
“不讨厌就是喜欢咯？”陆迢眼睛一亮，傻笑起来。
霍向宇自知失言，眉心微蹙：“陆迢，你不懂……”
陆迢目光灼灼，打断了他：“我懂的呀，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
陆迢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他向前一步贴着霍向宇的胸膛，踮起了脚尖，少年脸红得发烫，却还鼓足勇气将嘴唇印在霍向宇的唇边，喃喃道：“我都记起来了，星星说它们好喜欢你……漂亮哥哥，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霍向宇摸了摸唇角，好像被一只小猫舔了一口，又软又热。
陆迢亲完之后，害羞得根本不敢看霍向宇，平时的伶牙俐齿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是掰着手指，语无伦次地罗列自己的优点：“你看，我长得不赖，学东西快，会赚钱，喂猪种地也不错呢！”
陆迢见霍向宇不说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急切了，又说：“我不是逼你哦，你可以好好考虑的……唔，但是不能考虑太久，只能考虑一天，考虑太久，我会心急的。”
少年炽热的爱语让霍向宇避无可避，或许他应该答应，不去管什么后果，就这样占据少年，可他不能这么自私，这是他的小朋友，他的小太阳，不应该受到伤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陆迢残忍地说道：“陆迢，你有没有没想过，你和我在一起，你的家人会因此反对，和你大吵一架。”
陆迢没想过这些事，骤然听见只觉得心头一阵慌乱，连忙说道：“我可以说服他们，他们会接受的！”
霍向宇又道：“如果能说服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陆迢低下了头，果然渐渐冷静下来。
看来告白只是心血来潮啊，霍向宇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涌起一股说不明的失落……
陆迢心中那些激动，被霍向宇一捧冷水硬是浇灭了，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可他对霍向宇的喜欢也是真真切切的。
霍向宇看见陆迢低落的模样也很不好受，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可他忍住了。
“这几天我会去另外的房间住，严老师调查也快结束了，应该很快会来接你。”
“霍向宇。”陆迢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你说的那些问题我之前确实没有想过，我现在说我想清楚了，听上去似乎很不负责任。”
“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冷静冷静，我要仔细想想，但你先不要这样拒绝我，我是认真喜欢你的，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陆迢是他的小朋友，他的小太阳，霍向宇看着陆迢灼灼的目光，终于还是动摇了。
“好。”

第37章 歪招
陆迢从霍向宇口中讨到了一个机会，这场告白也不算惨淡收场。可霍向宇那番话也确实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与幼稚，平时陆迢总自诩男子汉，时时刻刻得意忘形，现在却不敢这样想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羞愧得很。
陆迢闪身躲进房间里，盯着他的画稿看了半晌，霍向宇说得没错，如果他的父母反对，他毫无反抗的能力……
他总是嘴上标榜自己，实际上却还是个依靠父母的小少爷，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也就一个画画，可他画的漫画真的能让他有底气和父母对抗吗，陆迢自己都没有这个信心。
除了追求霍向宇，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做什么事，就连对漫画也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和陆建德对着干，纯粹是为了抗议专制。陆迢敢开始学漫画是一时兴起，他记得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到处涂鸦，房间有一面墙上都是他用水彩笔画的画呢。一开始他也只是随手画些小人图，后来似乎是被人夸了几句，心里美得不得了，从此就认定自己很有美术天分，开始学起画画来。
这夸他的人……该不会也是霍向宇吧？
陆迢这回真的记不太清了，一会儿想肯定是霍向宇，他们多有缘分啊；一会儿又想还是算了，要是霍向宇知道他学漫画是这么个初衷，他在对方心里的形象又要打折扣。
陆迢初恋受挫，又把自己从里到外剖析了一遍，只觉得霍向宇就该拒绝他才对，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追求人家。心中正低落着，靳蔚然发来消息，问他告白成功没有。
陆迢嘴巴一瘪：“呜呜呜……飞机，我被拒绝了！你来的正好，快来开解开解我！”
靳蔚然一惊，霍向宇那副样子明显在乎惨了陆迢，怎么会不答应呢，而且陆迢向叶晟讨教告白方法，叶晟也告诉他了，照理来说闷骚最吃直球这一套，霍向宇一看就是和叶晟一样的大闷骚，没理由不答应的。
靳蔚然不是蔚蓝：现在知道找我支招了？
路迢迢：支什么招啊，我是想你跟我说说初中连续被三个女生拒绝那回，是怎么熬过来的？
靳蔚然不是蔚蓝：你别乱说，我哪有连续追求三个女生……
陆迢把霍向宇的那番话告诉了靳蔚然，苦恼道：“飞机，我是不是很幼稚啊，他说的这些我之前根本没有考虑，就这样冲动地跑去告白，霍向宇现在肯定觉得我好傻好天真，你说我光靠画漫画能自立吗？”
靳蔚然坐在叶晟旁边听着陆迢诉苦，大概明白了，霍向宇不是不喜欢陆迢，而是太在乎陆迢了，怕陆迢到时候陷入两难，因此没有轻易答应。再想想叶晟当初是怎么追他的，靳蔚然朝身边的总裁轻踹了一脚：“你看，你的办法根本不行，人家跟你不是同一种类型的，比你温柔有责任心多了。”
叶晟无辜背锅也并没有生气，静静地听靳蔚然给陆迢支招：“迢啊，我教你一招，让他立刻跟你在一起，你呢就去他面前哭一哭，哭得越惨越好，他一心软保管答应了。”
陆迢瞪大了眼睛，义正言辞道：“那怎么行啊，这不是道德绑架嘛，问题又没解决，越弄越乱，行不行啊……你不会就靠这招追到叶晟的吧？”
叶晟在旁边低笑了一声：“我看陆迢比你明白多了。”
靳蔚然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你笑什么，说得好像你不吃这套一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霍向宇虽说也是为陆迢着想，但想得太多就不好了，见家长那都得是猴年马月的事了，等在一起了再担忧也不迟啊。陆迢还是太嫩了，这种时候就应该使些手段逼一逼霍向宇。
“霍向宇肯定喜欢你，他要是不喜欢你，会和你说这么多？你们俩现在不是什么自不自立的问题，就是缺个催化剂。这样，晚上你就和他说要分床睡，装得可怜点。”
陆迢不爽：“可我不想分床睡啊！我好不容易才让霍向宇和我睡一起的……”
“傻不傻，他刚拒绝了你，就算你不提，他也会避嫌的，还不如你先来，以退为进懂不懂？”
陆迢被靳蔚然这一套套说辞说懵了，这还是他的沙雕兄弟吗？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靳蔚然和叶总谈了一场恋爱之后不得了了，都变恋爱专家了……
陆迢想了想问他。
路迢迢：你和叶晟在一起很辛苦吗？他要是对你不好，我帮你揍他。
靳蔚然看见陆迢的傻话心里软成一片，不枉他对陆迢掏心掏肺，朝叶总炫耀道：“看见没，对我不好，小心陆迢揍你。”
路迢迢：还是算了，我打不过他，撤回了。
靳蔚然不是蔚蓝：……
叶晟在一旁笑了起来，靳蔚然抓着他的领带磨了磨牙：“你又笑什么！”
叶晟还是笑：“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操心孩子婚事的家长。”
靳蔚然翻了个白眼：“你要当陆迢的爹，问过陆总吗？”
陆迢可不知道他被人当儿子了，满脑子都是靳蔚然给他出的歪招，他一面觉得这么算计霍向宇挺不好的，一面又对靳蔚然说的那句霍向宇肯定喜欢他心跳不已。
靳蔚然说得没错啊，如果霍向宇不喜欢他，怎么会把家长都考虑到了，这么看来，霍向宇应该也挺想和他在一起的吧……？
那他照着靳蔚然说得，去装装可怜，也不能说是算计吧？
嗯，靳蔚然刚刚怎么说来的，催化剂……对，明明就是催化剂呀！
陆迢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纠结的时候，手指不由自主地在画纸上抠破了一个洞，这小破洞看起来还有点像颗爱心。
哎呀，这是不是，老天爷都在暗示他？
“行了，就这么办了！”陆迢美滋滋地在小破洞两端写上了自己和霍向宇的名字。
嘿嘿，越看越般配，连名字都般配！
你看霍向宇这三个字分别有十六画，六画和六画，这么多个六，他又正好姓陆，多般配啊！

第38章 装可怜
说起装可怜这回事，陆迢还挺擅长的。他记得小学的时候，老师总爱给他们布置特别多暑假作业，什么每天都要写日记之类的。陆迢写一写手就酸，而且日记这种东西不都是编的嘛，有什么写的意义，天知道他每天要在日记里扶多少个老奶奶过马路，帮多少个清洁工人捡垃圾。陆迢编了十来天，就不高兴写了，抱着他爸的腿假哭。陆建德那时候简直一整个儿子奴，陆迢一哭就心疼得不行，抱着儿子的胖墩墩的小屁股，说他儿子那么聪明还写什么暑假作业，硬是拦着不让他写呢。陆迢一听那敢情好啊，作业本一扔跟着他妈妈到处撒欢玩儿去了。等道开学报名的时候，他暑假作业没写完，不敢去学校，又抱着他爸一阵撒娇。最后还是陆建德拿着空作业本替他接受老师批评，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大老板，愣是被毕业没多久的女老师训得不敢抬头，连连表示以后再也不会了。
可惜陆迢进入青春期之后，和他爸越发不对盘，说不上几句就能呛起来，偏偏两人谁都不肯低头，一天不吵上一架都不正常。此刻，陆迢远在他乡，想起陆建德来都没那么生气了，甚至心中还有些心疼他爸中年早秃，看上去比严女士大了一轮。诶，要是陆建德愿意跟他道歉，那他以后也尽量不顶嘴吧。
关于卖惨的计划，靳蔚然只是和他略微提了一嘴，但具体的还要陆迢自己来发挥，陆迢想了想，决定先按靳蔚然说的，把他的床铺搬出来，顺便告诉霍向宇他要准备开始画漫画的事。
陆迢既然打算好了，便准备开始行动，搓了一把脸，把脸上的喜色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跑去敲门了。
霍向宇果然和靳蔚然料想的一样，正在收拾床铺，要和他分床睡。嗨呀，看来靳飞机还是有点靠谱的嘛，竟然真被他猜中了！看样子他追到霍向宇指日可待啦！
陆迢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一瞬间的疼痛营造出悲伤的语调：“你要搬走吗？”
霍向宇听到陆迢的话，整理床铺的手因为少年颤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去和小阳睡。”
陆迢沉默了一会儿，按住他的手臂说：“是我执意要向你告白的，要走也是我走，你留下吧，去小光头的房间你又要打地铺，我去叶巧巧房间睡。”
霍向宇听见叶巧巧的名字，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想要说什么，可抬起头看见陆迢黯然的神情，又说不出话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陆迢像现在这样，连睫毛都耷拉着，脸上写满了闷闷不乐。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小朋友在外人面前常常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倔强的不肯认输，对着亲近的人却用尽各种办法撒娇耍赖，总之，陆迢在他心里一直像个小太阳永远散发着光芒，可此时小太阳的脸上，却因为他而阴云密布，霍向宇怎么可能不触动……
他的心跟着陆迢的表情一起揪了起来，想自己是不是对陆迢太狠心了。他哪里知道陆迢委屈巴巴抱着枕头的时候，脑袋正埋在里头偷笑呢，嘿嘿，靳蔚然果然没说错，霍向宇真的会心疼他！
陆迢装模作样把床铺搬去了空房间，正准备收场时，想起来他还没把自己准备画漫画的事告诉霍向宇。
“霍向宇。“
陆迢叫住了他，少年的五官尚带着几分青涩稚嫩，但说话的语气格外认真：“你让我考虑的问题，我仔细想过了。”
霍向宇紧抿着嘴唇，不知道陆迢打算说什么。仔细考虑过了，应该会放弃吧，毕竟陆迢那么在乎家人，对他的那点喜欢应该是一时冲动吧……
放弃了也好，他的小朋友应该像太阳一样，前途光明，没必要为了他出现偏差。
霍向宇垂下了双眼，明明一早就这么打算了，可此刻想到心中却有一丝苦涩，他这是怎么了？
陆迢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现在还太弱了，明明依靠着家里，没有自立能力，却还和你说那样的大话，我仔细想了想，除了画画也没有其他长处，所以……我打算画漫画，做一个职业漫画家，你觉得怎么样啊？”
陆迢说完便紧张地等待着霍向宇的回应，怎么说呢他当然不指望自己表个态，霍向宇就同意和他在一起，他只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愿意支持他的梦想……嗯，姑且算作是梦想吧。
霍向宇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陆迢要和他说的竟然是这个，一时间神色复杂，紧闭的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支持道：“想清楚了，就去做吧。”
陆迢点了点头，顿时干劲满满：“我会加倍努力的！霍向宇，你等着我，我一定会追到你！”
霍向宇的耳尖跟着少年的这番宣誓动了动，一张俊脸染上一层薄粉，低声说了一句：“好。”
这下可不得了，陆迢被他这一个字刺激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怎么都睡不着，干脆通宵画了几十格漫画，斗志昂扬地找平台投稿去了。
而中诚富士别墅群的一帮富二代们，也正迎着曙光浩浩荡荡前往梧村，他们倒要看看这地方有什么魔力，竟然让陆迢叶晟一个接一个往这里钻。
此刻这群天真的少爷们还抱着一丝幻想，在包机上热烈地讨论着。
“你们说陆迢叶晟他们去哪儿到底是干吗的？总不会就是种地玩吧？”
“那地方山清水秀，空气质量比挪威还好，我估计叶氏集团打算开发吧。”
“真要是这样，我们也去投资一笔啊，跟着叶晟肯定稳赚不赔！”
“诶？我怎么听说是被一个大美人迷得走不动路了，叶晟和陆迢大打出手呢！”
“嚯，那长得有多漂亮啊，我得见识见识！”
而一心想做高级顾问的方无忌早已磨刀霍霍向富少，拟定好了各色项目，就等着他们到来。喂猪，钓虾，摘黄瓜，相信这次旅程一定会让各位少爷倍感充实！方无忌眼里闪烁一片金钱的光芒。

第39章 夫妻店
第二天一早，陆迢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方无忌吵醒了：“陆迢，走，我们去村口！”
陆迢正睡得迷糊呢，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高兴地咂咂嘴，嗨呀，怎么做个梦还梦到方无忌啊，搞什么呀，他要梦也是梦霍向宇呀，他要霍向宇亲嘴儿，啵啵！
“走开走开，我要霍向宇，不要方无忌。”陆迢挥了挥手，没理他继续睡。
方无忌抓着陆迢的肩膀，企图把他摇醒：“别睡了，咱们霍陆农植基地的第一批客人马上就要到了！快跟我去村口迎宾去！”
陆迢揉了揉眼睛，懵懵地打了个哈欠：“什么霍陆农植基地？”
“我给你申请的经营项目，营业执照在这儿呢！赶紧的，我职业生涯的起点有多高就看你了！“方无忌一边说着一边甩了一张证给陆迢。
陆迢看着营业执照上硕大的“霍陆”两个字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蹭地一下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眨着眼睛看了又看，指着名称那一栏，问方无忌：“霍陆，是霍向宇和陆迢吗！“
方无忌这人一心向钱，哪里懂得陆迢此刻激动的少男之心，一板一眼地解释道：“对啊，生意是你做的，地是他的，当然用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啦！”
“霍陆……霍陆……”陆迢在嘴边咂摸了一番，越品越觉得这名字简直是取得太妙了！这得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把两个人的名字取在一起？陆迢见过的大大小小的公司老板多了去了，只有像他爸妈那样的真爱，才会把两人的名字凑在一起组成公司名，据说他们家的罐头牌子一开始是打算叫春华的，严女士不同意，加上了他爸的名字，改成了德春，所以在他眼里，霍陆农植基地妥妥就是夫妻店啊！当然，硬要说的话合作伙伴把名字组合也是有的，但是陆迢才不管呢，他喜欢霍向宇，霍向宇迟早会成为他的男朋友，所以啊，他和霍向宇开的店当然就是夫妻店没错啦！
这下子陆迢可再也睡不着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跟方无忌去村口，最好再拿喇叭广而告之，让全村人都知道，他和霍向宇开夫妻店了！
陆迢激动地拍着方无忌的肩膀，对他赞不绝口：“无忌啊，你太行了，你就是全球最顶级的顾问！”
方无忌不明所以，以为陆迢在夸赞他的商业眼光和行动效率，脸上难掩得意，推了推眼镜故作谦虚道：“这是一名高级顾问应当具备的职业素养，你记得跟叶总美言几句，如果能加薪就最好不过了。”
“加加加！”陆迢沉醉在夫妻店的巨大惊喜中，连方无忌那副装腔作势故意端着的模样都不觉得讨厌了，加薪算什么，这哥们儿太上道了，年终奖直接翻倍啊，叶晟不给他给！
可惜陆迢找遍了各处也没有找到小喇叭，只能匆忙撕了麦肯的一套汉语试卷，做了一面小旗，特意把“霍陆”两个字写得大大的，举着小旗高高兴兴地去村口迎宾去了。
为了防止这些没吃过苦的大少爷们半道上跑路，方无忌特意找了专车接送，只等阔少团来了他们的地盘，狠狠敲上一笔。
虽说有了专车，山里的路依然不好走，只见几个熟面孔下车时都脸色惨白，显然是一路颠簸吃不消了。
最先下车的那位是煤老板的儿子袁思聪，因为头比别人都大，外号袁大头。他也是个被家里宠坏的主，哪曾受过这种苦，一下车立刻骂道：“我靠，哪个家伙说要来的，这什么鬼路，比过山车还刺激，日，我要吐了……”
方无忌见状赶紧迎了上去，贴心至极地为袁大头拍了拍后背，道：“您就见谅吧，山沟沟的地方，有条路就不错了，叶总当时也是这么来的呢。”
袁大头也是看不爽叶总的人之一，此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看叶晟笑话，因此一听方无忌提起叶晟顿时来了精神：“叶晟不是吧，情人家门口就这种路，他没想着帮乡亲们解决一下，投点钱修个路什么的？”
看来这位仁兄也是深受流言毒害，误以为叶晟和陆迢来梧村是为了二男争一美呢。然而方无忌的重点却不在八卦上，反而听到修路眼中金光一闪，要致富先修路，这个农植基地想要做大，交通必定是一道门槛，但修路的花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得出的。方无忌自诩顶级顾问自然要为老板考虑周全，能省都省，要赚全赚，这才是他的职业守则。
方无忌镜片后的双眼打量了一番眼前一身壕气的袁大头，修路似乎有着落了！
“叶总哪有您财大气粗，您不是挥挥手就能办到，听说袁老板为了在s省开几座煤矿，都给大伙通了路，我一看袁少爷就是和袁老板一样心系群众，古道热肠。”
袁大头被方无忌一番吹捧，吹得飘飘然，当下拍板，路他捐了！
目睹了一切的陆迢目瞪口呆，方无忌是真的牛啊，得想个办法把他挖角过来！
袁大头看见陆迢，想起了什么，一脸八卦：“陆迢，听说你最近正追人呢？”
陆迢正愁没处炫耀他的夫妻店，一听这话，挥着小旗眉飞色舞：“是啊！我正追他呢！他叫霍向宇，这农植基地是我和他一块儿开的呢，霍陆农植基地，你们可得记住了，回去帮我宣传宣传！”
“霍湘玉，这名字可真够土的……”袁大头撇了撇嘴，揶揄道：“那肯定是人长得特漂亮，才让你这么惦记咯？”
陆迢忙不迭点头：“对啊，漂亮！”
虽然霍向宇在别人眼里应该更多的是英俊帅气，但陆迢就是觉得他漂亮，大概是因为那个只有他俩知道的称呼“漂亮哥哥”吧。
“再漂亮也就是个村姑，陆迢你也别太认真了。”袁大头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立刻让小气鬼陆迢记仇了。
他暗搓搓朝方无忌试了个眼色，两人低声交头接耳：“袁大头有钱，等会儿多坑点。”
“明白。”方无忌心领神会，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陆迢摸了摸小旗子，呲了呲牙，竟然敢说他家霍向宇是村姑，今天就让他知道冤大头这几个字怎么写！

第40章 富少驾到
跟陆迢刚来梧村时一样，这群富少也都从没来过正儿八经的农村，一个个看什么都新奇，袁大头他爸倒是农村出身，可惜生袁大头的时候，已经发家多年，家乡修桥修路早已大变样。不过袁大头常听他爸念叨，什么从前在农村的时候，自己家地里，想吃什么直接就摘，瓜果一个个都生得水灵灵的，现在这些农家乐一个都比不上。没错，袁老板的爱好也是农家乐，和陆迢他爸还有几个追求养生的中年企业家专门建了一个群，全国各地到处找农家乐打卡。
陆迢挥舞着小旗子，似模似样地给富少们当起了导游，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村子里招摇而过，路上遇见几位村民都是一脸惊疑，显然是对带队的圆寸小伙陆迢印象颇深，这霍家大儿的朋友上回搞了飞机来，吓得他们以为是地震，这回不知道又搞什么幺蛾子……
陆迢没有接收到村民眼神中的深意，热情地打起招呼来，还招呼身后那群身配墨镜手表金项链的富少们和大爷大妈问好。
袁大头一摘墨镜，指着路旁一片长势喜人的菜地，想起他爸的业余爱好来，心念一动，朝正在地里摘豆角的大爷问道：“大爷，这菜地您的？豆角不错！”
可惜他这副打扮配上拽的二五八万的气质，纵然说话还算礼貌，看上去却怎么都不像好人，老大爷动作一僵，看都不敢看他，豆角都没拿飞快跑回屋里去了。
袁大头瞪大了眼：“这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吗？”
陆迢看看袁大头那副虎目圆睁的模样，在心里同情了他一下下，大头实在长得太丑了，没人愿意和他玩儿，算了算了，多坑他的那点钱，就让方无忌贴身陪玩补偿下好了！
陆迢这就在心里把方无忌给卖了，并使了个眼色给他，方无忌了然，立刻微笑着上前安抚袁大头：“应该是有事要忙，袁少爷不是要看豆角吗，尽管看，有想吃的直接摘，乡亲们不会介意的。”
方无忌这张嘴实在会来事，袁大头一听便把刚才那点不愉快都忘了，高兴地钻地里给他爸拍照去了。
大爷的菜地虽小，里头内容却不少，西红柿，辣椒，豇豆，毛瓜，这季节的适龄蔬果都种了几样，村里人种的菜都是经过精心呵护，定时浇粪的，别提长得有多好了，一看就和超市里那些个头却没滋味的蔬菜水果不一样。
袁大头一样给拍了一张照，唰唰给袁老板发过去，顺便和他爸得瑟了一下，他爸号称游遍全国农家乐，这地方就没来过吧！
袁大头得瑟完了，一看其他几个人已经一手一个西红柿吃上了，跟牛嚼牡丹似的，啃得汁水四溅，还招手叫他来吃：“这西红柿贼好吃诶！特有味！”
这群少爷真是别提多有埋汰了，吃个西红柿跟吃人参果一样，没见过世面，袁大头就不会像他们这样，他爸就好这些，他可是跟着吃过不少“有机蔬果”、“绿色食品”，蔬菜嘛再好吃也就那样，最多是新鲜爽嫩一些，还能好吃到哪里去？袁大头不以为然地拿过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酸甜清香的汁水立刻在口腔中迸发，确实是一种形容不出的“有味”，竟然比他爸带回家的农科院蔬菜还要好吃点！
陆迢咂咂嘴，梧村这个地方人杰地灵，日照充足水分多，就是老天赏饭吃，天然适合种菜的，这些蔬菜又经过一勺勺大粪悉心灌溉，能不好吃吗。想他刚来的时候也是他们这副没见识的模样，吃个炒青菜都能舔盘子，可惜后来他浇粪浇伤了，吃着这些菜总觉得没有之前香。
袁大头两口吃完了一个拳头大的西红柿，馋得要死，还得端面子，对还在吃的几人指指点点：“吃个西红柿把你们急的，丢人！咱不能白吃乡亲的，种个蔬菜不容易，这西红柿……质量还不错！就算个市场价的五倍吧，给我备个两箱，我带点回去给我爸，钱帮我记上。”
最后一句话是对方无忌说的，方无忌点了点头，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继续吹捧袁大头：“袁少爷您真是豪爽大方，一片孝心！”
陆迢拽着路边一面墙上的一根丝瓜，朝袁大头招了招手：“大头你看，这是什么！”
袁大头当然吃过丝瓜，但生的丝瓜他其实没见过，于是想当然地想，这东西青绿修长还顶冠带花，挂在墙上的，应该是黄瓜吧！
袁大头：“这么大的黄瓜，老了吧？”
袁大头果然不认得丝瓜，陆迢一听立刻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这人说霍向宇坏话他可还记得呢，正好给他淡淡嘴巴。
“没老，正好呢，你要吃吗？”陆迢把丝瓜摘了放到袁大头手里，他果真毫无防备一口咬了下去。
“啊呸呸，这黄瓜怎么这么苦！”生丝瓜是不能吃的，味道极为苦涩，袁大头只尝了一口赶紧吐了。
陆迢悠悠道：“因为它是丝瓜呀，丝瓜你知道吧，丝瓜络还能用来搓澡呢，正好给你的舌头洗洗澡！”
而另一边一个名叫“农家乐一乐”的微信群里，几位全省数一数二的中年企业家们正在围攻煤老板袁勇钱，要他快点交出那家新开的农植基地的地址。
原来，袁大头刚刚把照片发给他爸之后，袁老板一双浸淫农家乐界多年的眼睛，立刻便看出照片里的菜种得不一般，你看这毛瓜纹路分明瓜皮饱满，这西红柿色泽鲜丽，个大蒂小，绝对是好地方好生照料才能种出来的蔬菜，一定特别好吃！
袁勇钱立刻发去群里炫耀了一番，并邀请几位朋友和他择日探店，用他们小年轻的话说这就叫拔草！
中年企业家兼农家乐狂热爱好者陆建德先生，又岂能错过？他可是将这群都设为了置顶，就怕错过什么新动态。这段时间老婆儿子都不在家，他每天在家看《家庭教育》颇为无聊，此时被袁勇钱的几张图片刷屏，搞得心中更是难耐。
家有严妻：说了这么多，还不快把地址交出来！老饕袁某
老饕袁某：诶呀，老陆你急什么，等我空下来，咱们一道去拔草！
家有严妻：谁要和你去，你这人定然把土产全包圆了。
老饕袁某：哪有啊，上回不是分你一箱？
家有严妻：你自己可是有十箱！
老饕袁某：好啦好啦，那地方偏得很，在梧村，山沟沟的地方，咱们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说走就走，修整几日吧。
陆建德见他这样说，也不强求了，拿起随身携带的小梳子，梳了梳头顶仅存的毛发，沉思起来：梧村……这地方怎么有点耳熟呢？

第41章 疼老婆
陆迢一路把小旗子舞得欢，带着富少们到了霍家的院子。
麦肯和小光头正坐在庭院里你一句我一句玩成语接龙。自从麦肯来了之后，小光头再也不觉得孤单了，因为他终于发现比他语文还烂的人了！虽然他的身高才到麦肯的腰，却因为同是天涯语文不及格人，而对麦肯生出了心心相惜之情，两个难兄难弟凑在一起成为了学习搭档。
这对他们两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可两个成语很烂的人玩起成语接龙，对其他人简直就是灾难！
陆迢一进院子便听到两人你来我往如紧箍咒一般——
“为……为所欲为！”
“那我也为所欲为！”
“来，来来去去！”
“我……去去来来！”
不只是陆迢，王扬鸣也听得都头疼，本来只用教麦肯一个，现在却变成了俩，他到底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啊？
幸好，富少团们打破了这场成语接龙的僵局，袁大头大金链一甩，见着麦肯大惊小怪道：“嚯，你们这地方还有洋人啊？挺国际化嘛！”
麦肯立刻开启他的儿化音标准问候模式：“早上好儿诶，您吃儿了吗？我是麦肯儿，很高兴认识您儿！”
袁大头朝他点了点头，应道：“麦肯儿，你好！”
王扬鸣恨不得当场去世，他就不应该收下这个笨学生！
“小阳，你哥呢？”陆迢摸了一把小光头的脑袋，给他塞了一个自己刚刚在路上摘的西红柿。
小光头举着西红柿朝麦肯炫耀，两个人又抢到一处去，齐齐回道：“去喂猪了！”
陆迢一听，立刻把袁大头他们丢给方无忌，自己举着小旗溜了。
嘿嘿，他要快快把农植基地的事告诉霍向宇，以后他就不用辛苦早起去菜市场卖菜了，村里人也能加入，大家合伙经营，霍向宇一定会很高兴的！
而且啊，这可是他们俩的夫妻店呢，他是老板，霍向宇就是老板娘喽！
“霍向宇！”陆迢挥着小旗子，哒哒跑到后院，人还没到声音先传来了。
陆迢的脚步声太有特点了，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袋鼠，霍向宇一听就知道是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快看这个！”陆迢跟献宝似地把手上的小旗亮了出来。
霍向宇顺着陆迢的手指，看见上面写着“霍陆农植基地”这几个字，不解地轻蹙眉头。那张素来冷淡的俊颜带着三分困惑，立刻击中了陆迢诡异的萌点。
呜哇，霍向宇懵懵的时候好可爱！好想亲一亲，嘿嘿嘿……
陆迢因为脑内的幻想，眼珠滴溜溜地转起来，脸颊绯红，殊不知他这副样子在霍向宇眼中也是一样可爱的。
陆迢兴奋地朝霍向宇说：“你看，这是我们的农植基地，霍是你，陆是我，是我们两个人的产业！”
霍向宇没想到陆迢竟然默不作声地创起业来，还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一时之间霍向宇心中情绪翻涌，他一直以为陆迢跟他告白只是心血来潮，过不了多久就会冷静或者遗忘，就像从前一样……小陆迢说要和他做永远的朋友，叫着漂亮哥哥追着他到处跑，可一转眼仍会忘记。陆迢的第一次告白霍向宇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在心里无数次悸动时，便会这样劝说自己不要当真。
陆迢太优秀了，他身边永远不缺喜欢他的人，霍向宇认为自己无论作为朋友还是恋人，都绝对不可能是陆迢的最佳选择。因此在他被陆迢第一次遗忘的时候，霍向宇除了失望之外也产生过果然如此的念头，或许那场地震的伤痛始终在他心里留有余痕，他觉得自己矛盾又虚伪，明明是渴望着陆迢的，却想方设法不去回应，他是一个那么糟糕的恋人人选，真的能够给陆迢幸福吗？
霍向宇用指尖触摸着“霍陆”两字，神色复杂：“你和我……”
“对呀！以后你就甩不掉我咯，你可是老板娘……唔，我是说老板之一！”陆迢喜上眉梢，差点得意忘形说漏嘴啦。
霍向宇深深地看了陆迢一眼：“你就这么高兴？”
“我当然高兴啦！我觉得我现在离追到你又近了一点点呢！”如果陆迢有尾巴的话，他现在一定是摇头摆尾像小鲤鱼一样。
霍向宇反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又近了一点呢？”
陆迢故意撅了噘嘴：“好了好了，是我自己想的，不行嘛！还不允许我做做美梦呀？”
霍向宇知道陆迢是在逗他开心，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或许他应该学着面对，勇敢地迈出一步……他在心里反问自己，你真的舍得把陆迢推开吗，看他在别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你就会更快乐吗？霍向宇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如何，但如果是陆迢，他愿意作出尝试，试着去留住什么，哪怕只是让陆迢更多一些笑容也好。
霍向宇伸手，覆在陆迢头顶揉了一把，陆迢的短发长了些，有些扎手，摸上去像一只小刺猬，但对着他却会翻出柔软的肚皮。霍向宇笑了笑：“是离近了，不只一点点，有这么多吧。”
陆迢看着霍向宇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大概，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激动地展开手臂也跟着比划起来：“真的啊，有这么多呐！那我要努力了，争取明天前进这么这么多，立刻追到你！”
“那你要加油哦！”霍向宇难得灿烂地笑了起来，陆迢的心立刻不争气地怦怦乱跳，太会勾人了，以后绝对不能让霍向宇对别人笑！
陆迢看霍向宇喂了一会儿猪，才想起来他们农植基地的第一批客人还在院子里呢。
富少团看样子是要留下来待几天的，但霍向宇家的房间已经住满了，总不能让客人打地铺。陆迢跟霍向宇说了一下，霍向宇想了想，提议可以让富少们住到村民家去，就像之前严老师带学生来的时候一样，也能让村民收一些住宿费。另外之后还得找村里人商量下，邀请大家一起做农植基地的经营，可以挂名提供食宿或者农产品。
陆迢当然是没意见的，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夸，不愧是他看中的老板娘，人美心又善，他的眼光怎么这么好啊！
说起富少陆迢就想起来袁大头说霍向宇坏话的事了，很小心眼地对霍向宇说：“等会儿见到一个长得有点凶，带墨镜的人，你不要理他哦！”
霍向宇看他像个找家长告状的小朋友，配合道：“他怎么惹你了？”
“他说你是村姑，名字土，让我不要和你认真！不过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我骗他吃了丝瓜……”陆迢说着说着没了声，诶呀，怎么能对喜欢的人说自己恶作剧的事，完了完了，霍向宇要对他印象不好了！
霍向宇心中了然，他和陆迢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多，富少们轻视他是很正常的，如果他真的要和陆迢在一起，那么他也不能不努力。
霍向宇当然不觉得陆迢过分，但他不介意逗陆迢玩一玩，刮了刮他的鼻子：“坏小孩，怎么欺负客人。”
陆迢捂住自己的鼻尖，声音被手掌包着，显得闷声闷气：“我不是坏小孩，我是男子汉，男子汉疼老婆，说你坏话我当然要教训一下。”
“老婆？”霍向宇挑了挑眉，陆迢似乎对他的认知不太对啊？

第42章 陆沾糖
霍向宇嘴角微僵，陆迢毫无察觉，羞涩地摸了摸脑袋：“我们家都有疼老婆传统的，我爸的微信名都叫家有严妻呢！以后我也会对你很好的，你要是不信，我这就把微信名也改了！”
陆迢说着拿出手机一顿操作，把他原本的“路迢迢”改成了“陆沾糖”。
“你看！”
霍向宇不解，沾糖，陆迢这是在夸自己很甜就像沾了糖一样吗？
陆迢可没有自夸的意思，事实上这个名字还是他从袁大头那儿获得的灵感。
“你有没有看过武林外传啊，同福客栈的老板娘和你一个名字，都叫xiang yu，她和盗圣白展堂是一对，你是霍湘玉，我就是陆粘糖啦！”
陆迢还记得白展堂一开始觊觎佟湘玉的夜明珠，被她误认作了未婚夫，掀了盖头，后来又留在同福客栈当跑堂天天被佟掌柜压榨，两个人打打闹闹也算是欢喜冤家。
有一回佟湘玉装病，白展堂和湘玉说：“你是天生一副老婆脸，又好看又耐看。当时你一说话，我就走不动道了，人们常说日久生情，可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这不是跟他和霍向宇一样一样的嘛！他就是被霍向宇坑来种地，堂堂一个陆家杯拳王当牛做马，不就是因为对他一见钟情嘛！
霍向宇没有看过陆迢说的东西，但也从他的解释里知道了，佟湘玉和白展堂是一对，陆迢这是起了个情侣名，而且佟湘玉还是个女的，这是完全把他当老婆追了？
霍向宇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拿陆迢如何是好，只能随他去了，反正别人估计也看不出他这名字是什么含义吧。虽然不明白和疼老婆有什么关系，但他对“陆迢很甜”这个事实深表同意，贴着陆迢的耳朵轻笑道：“嗯，你是沾了糖，很甜。”
陆迢的耳朵尖一阵发烧，下意识捏紧耳垂，总觉得霍向宇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没有再躲着他了。而且什么叫他沾了糖很甜，这是土味情话“众生皆苦你最甜”的翻版吗？
陆迢小声嘀咕：“我甜不甜你又没尝过，你怎么知道……”
霍向宇弯下腰，和陆迢视线平齐，对着他玩味地眨了眨眼睛：“有机会可以尝一下。”
！！
陆迢活了十八年，终于发现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闷骚说情话……
陆迢脑海中小火车呜呜作响，生怕再和霍向宇聊下去，他怕是真要糖尿病发，赶紧拍了拍手钻进猪圈里。
小猪正在喝奶，四朵小肉屁股挤在阿花肚皮下面，别提多可爱了，陆迢挨个戳了一遍才满足。这四只小猪里他最喜欢绿巨人，因为它肉多个头大，屁股又Q又弹，手感很好。
“哟，这有小乳猪嘿！”袁大头不知道怎么溜达过来了，指着几头小猪惊奇道。
陆迢正愁找不到人炫耀呢，一见袁大头立刻给人介绍起来：“这是绿巨人，这是黑寡妇……我的猪崽怎么样！”
袁大头看着绿巨人肥嫩的后蹄直流口水：“这小肥猪一看就好吃！陆迢！明天咱们吃烤乳猪吧？就那头个儿最大的！”
母猪似乎感受到威胁，朝袁大头呲了呲牙，吓得煤太子差点摔一个狗吃屎，还是霍向宇紧跟着搀了一把。
陆迢不高兴了，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嘀咕：“干嘛拉他啊，他要吃掉我的绿巨人！”
霍向宇轻轻拍了拍陆迢的手背：“人家是客人。”
袁大头这时候注意才注意了霍向宇，刚刚他一心只见烤乳猪了，这一注意不得了，嚯，这大兄弟长得有点帅过头了吧！
袁大头愣了愣：“陆迢，我不是第一批客人吗，怎么还有个明星啊？”
陆迢被他这副惊讶的样子取悦了，老婆长得好看就是有面子！之前还敢说霍向宇是村姑？看看谁才是土包子吧！
“这是霍向宇，另一位老板！”陆迢得意地介绍到。
袁大头又是一惊，什么？霍湘玉竟然是个男的，陆迢还打算追他？
袁大头比陆迢大个几岁，自诩见多识广，他爸又和陆迢他爸玩得好，自己也能算陆迢半个大哥，他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霍向宇，心中犯起嘀咕来，原本他以为只是个小村姑，陆迢玩玩也就罢了，可这霍向宇看起来却非池中物，接近陆迢这个傻子是为了什么，那可说不准，何况两人好合开了农植基地……
“袁大头，你不准再看了！”陆迢赶紧把霍向宇跟藏宝贝似的往身后藏，一秒也不给袁大头多看。
“我喜欢大胸妹的好不好！瞧你这点出息！”袁大头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男的当他稀得看，他还不是怕陆迢被人骗。
陆迢吃飞醋吃得起劲，诶呀男朋友太漂亮了别人都想看他真苦恼！要是霍向宇出门就能变成猪，多好啊……
霍向宇不知道陆迢的小脑瓜里竟然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只是觉得挡在他身前的小朋友真的非常可爱，尤其是毛茸茸的后脑勺，圆溜溜让人很想揉一把。
“要出息有什么用，我当然要霍向宇啦！”陆迢抓紧一切机会跟霍向宇表心意。
袁大头想想陆迢以前一副朋克机车酷男孩的模样，和现在这个满嘴肉麻话的恋爱脑完全无法联想再一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看不下去，看不下去。”
得了，看陆迢那样，他说什么估计都不会听，他还是想想怎么搞只乳猪吃吧！
霍向宇和乡亲们商量了一下，中午便收拾出了房间，供几位少爷下榻，陆迢还特意吩咐各位一定要好好午睡，下午的活动十分丰富精彩。
袁大头被陆迢和霍向宇刺激到了，中午也没休息，赶紧打开直播软件看了一会儿美女主播，才算是让他被虐狗的心平复了些。
大胸女主播正娇滴滴叫他哥哥呢，手机一黑屏，一格信号都没有了。
这地方什么鬼啊，怎么连个网都没有啊，就这样还想开门待客呢！
袁大头找了一中午信号，下午一见到人就开始吐槽，方无忌静静听完附和道：“是啊，穷乡僻壤的哪儿有钱升级信号，能打电话就够用了。”
袁大头一听，又想当大哥了：“这像什么话，现在都是信息时代了，不上网跟不上时代发展，不是更落后？不就一个信号基站，能有多少钱，我捐了。反正路也捐了，不差这点，给我记上啊。”
方无忌又坑到一笔，口吐莲花：“您真是侠肝义胆，菩萨心肠！”
袁大头也高兴，故作谦虚：“一点小钱，不足挂齿！”

第43章 你脏了
富少团们来到梧村的第一个正式项目，自然与此行的初衷有关，那就是看叶总的笑话。
这群富少平日里被自家老爹拿叶晟训惯了，难得能抓到人生赢家的第一次痛脚，自然不能放过，一个两个刚落地就找方无忌旁敲侧击，话里话外都是想知道叶晟插秧的那片田在哪儿，赶着第一个去合影发朋友圈呢。
袁大头和叶晟之间恩怨比起叶陆两家宿敌的命运来只深不浅，作为一个不学无术但很有钱的富二代，袁大头平时最爱做的就是在网上出风头，叶晟声名大噪之前，袁大头一直是网友口中富二代的领军人物，拥有很高的人气，尽管他的那些粉丝关注他大概率都是为了转发抽奖。
但这一切自从叶晟成为叶氏集团总裁之后就变了，叶晟带领叶氏集团起死回生宛如爽文男主一般的传奇经历，让他一夜之间坐拥头号老公头衔，夺走了袁大头的大批粉丝。
袁大头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他这次来梧村就是为了抓住叶晟的痛脚，最好能借此打破他完美男神的形象，让大家明白谁才是最有钱最值得粉的那个！
袁大头可不满足于照片这么简单，他一刷出网络，立刻拿起手机，开了直播间，直播封面十分挑衅，把靳蔚然当时发在朋友圈里叶总插秧的视频截图做成了表情包，瞬间吸引了一大批网友。
“这里就是传说中叶总千里迢迢赶来插秧的那片田，听说叶晟无所不能，不知道种地他在不在行？今天我就带大家来看看咯！”袁大头把镜头推进，只见一大片青绿的秧苗排列得整整齐齐，连间距都十分精准，仿佛是插秧机种下的一般。
直播间里顿时疯狂刷屏。
——不愧是我老公，连插秧都如此优秀！
——这么整齐，肯定不是人工种的。
——这是哪里？看上去风景很美。
袁大头抹黑不成，脸色不佳，忽然瞥见稻田的另一半几列秧苗稀稀拉拉，和蚯蚓似的弯弯曲曲，顿时心领神会，肯定这一片才是叶晟插的秧！
他把镜头一转，对准这片秧苗，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刚刚那片应该是机器种的，这两列歪七扭八的才是你们叶总的成果……看来叶晟也不是无所不能嘛，至少他就不会种地。种成这样很影响丰收吧，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怎么说叶总也算我半个弟弟，我会高价收购这批稻米，不会让村民吃亏的。小方啊，你们这个稻米是出售的吧？”
“卖卖卖！”方无忌听到高价早已眼冒金光。
但他的老板陆迢却黑了脸，坚决道：“不卖！”
袁大头和方无忌懵了：“为什么不卖？”
陆迢呲了呲牙，假笑道：“因为‘歪七扭八’的那一片是我种的！！”
袁大头：“……”
来看直播的观众不愧是袁大头的粉丝，见他被怼了，不仅不帮他说话，还跟着哈哈哈。
——袁少，赶紧抽他个一百万解解气！
——哈哈哈哈哈众所周知袁少是个搞笑主播。
——刚刚入镜那个寸头弟弟好帅啊，他是谁！一分钟后我要他全部联系方式！
——一想到把秧插得歪七扭八的居然是这样一张脸，就完全可以原谅了呢！
——所以旁边那片像插秧机种的地，是叶晟弄的……？
——叶总：我无所不能。
原本是要抹黑叶晟的直播间，却让袁大头自己丢了脸，他一狠心摘了墨镜，咬牙道：“不就是种地吗，我也行啊！陆迢，你这儿还有没有别的地，我也要种！”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正如陆迢在种地的坑里跌了一跤，袁大头不仅不吸取教训，还要跟着跳进来一样。
陆迢翻了个白眼：“你不早说啊，我家的地都种完了。”
“你家的地？”霍向宇在一旁揶揄道。
陆迢理直气壮道：“对呀，我们现在是一家，霍陆农植基地，你忘啦？”
霍向宇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有纠正他，顺着陆迢的叫法继续说道：“嗯，我们家的地种完了，但既然客人这么想要种地，我们也应该满足他。不如……让他去帮乡亲们种地，正好早熟的花生可以摘了。”
陆迢被霍向宇一个“我们家”搞得晕乎乎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霍向宇今天一直怪怪的，总是来招他，是他的错觉吗？
不！一定是他的努力打动了霍向宇，看来他离追到霍向宇又近了一大步呢！
陆迢，继续加油！
袁大头一听要去摘花生还不太满意，认为这项活动太简单了，不能让他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摘花生能有什么难度，不就跟摘西红柿一样吗……”袁大头一路嘀咕，可等他去了花生地，他又懵圈了：“这地上哪儿来的花生啊？都是草，你让我摘什么？”
霍向宇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抓住袁大头说的那些草，左右松动一番，连根拔起，只见根系上的泥土甩掉后，赫然露出了一颗颗黄色的果实。
！！
袁大头：“花生竟然长在地下！”
直播间的屏幕又是一阵刷屏。
——丢人啊，袁少，赶紧抽个一百万当封口费！
——啊啊啊，这个哥哥我见过的！老公，你好！
——袁少去的到底是哪里啊？为什么村里的小哥一个比一个帅？这是桃花源吧！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花生原来长在地下……
袁大头闹了笑话，为了挽回脸面，只能跟着陆迢他们拔了一下午的花生。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是来看叶晟笑话的，可现在大家却都在笑他不认识花生！
而他的一大批女粉更是瞬间叛变，全网疯求新老公陆迢和霍向宇的微博。
岂可修！谁也不能抢他袁大头的风头！
袁大头暗搓搓拿起摄像头，企图拍下陆迢追求霍向宇时的舔狗模样，让女粉们通通死心，这两个男人才不会是你们的老公！只有他袁大头才是国民老公，最有钱的富二代！
镜头对准的陆迢正提着装满花生的竹筐，没发现脸上粘到了尘土。
霍向宇正好低头看见，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擦脸：“你脏了。”
陆迢被霍向宇今天的几番骚话搞得有些反应过度，瞬间以为霍向宇又在和他说骚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没有，我干净着呢，我的眼里心里都是你，哪儿脏了？”
直播间这回彻底疯了，哪还有袁大头的立足之处，全都在刷——啊啊啊啊啊啊，花生小哥和插秧弟弟给我锁死！

第44章 亲死他
袁大头的直播间“复仇”计划，以失败告终，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富少们帮村民收花生，得到了一大袋犒劳。
这群富少平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收花生这活轻松，难得这样做一回农活，反而觉得有趣呢。霍向宇用盐水帮他们把花生煮了，一群人围着小桌子一边剥花生一边闲聊。陆迢说起他刚来梧村时的遭遇，大家一面同情他一面坏笑着咨询，回头他们介绍别的朋友来光顾时，劳动强度能不能参考陆迢。
其中还有人玩笑道：“我看你们干脆搞劳动基地算了，进来就干活，不干够活不准出去，搞不好会变成新的教育方式。现在不是很多家长自己教不好，就爱把小孩往教育基地里送，送来种地可不比送去搞什么女德电击的好多了，还有花生吃呢！”
方无忌眼前一亮，抓着陆迢的手十分激动，这就是新的商机啊！
但陆迢却没法笑出来，虽说他的这场变形计因祸得福，收获了爱情，可他还是忘不了刚刚得知被扔在梧村改造时的愤怒和委屈，他摇了摇头：“如果大家自己想尝试，我们肯定欢迎，但要是被迫参加，还是算了吧，又不是地主抓农奴。”
陆迢躲到角落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那是他小学时候去游乐园拍的一张照，那时候他的父母还没有那么忙碌，照片里陆建德也没有秃顶，还是个精干的一家之主，小小的陆迢就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开心地露着大牙，而严春华站在旁边和陆迢一人拿着一根棉花糖。陆迢记得他那时候其实年纪不小了，但还是喜欢坐在大人的肩膀上，有时候陆建德背不稳他，陆迢还会下意识揪他爸的头顶，所以后来他爸秃了，陆迢还自责过是不是他揪得太狠了……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严春华女士升了教授职称，忙着带学生四处搞研究，常常两三个月不见踪影，而他爸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忙着赚钱，他们渐渐地失去了和家人正常沟通的能力，陆迢一见他爸就要吵架，陆建德气得咬牙切齿，而陆迢也不肯低头，可是明明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陆迢叹了一口气，或许等他回去之后，应该和家里人开诚布公地谈一下。
“对不起。”霍向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陆迢身边，低沉的嗓音说了一声抱歉。
“什么？”陆迢疑惑道。
霍向宇很少看到陆迢露出刚才那样沉默的表情，现在想想当初因为想要见到陆迢和报答严老师的恩情，就这样合起伙来欺负陆迢，一定对他的打击很大。于是他低下头，再一次一字一句认真地向陆迢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严老师串通起来骗你，就算是为了你好，也不应该这样做。”
陆迢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件事道歉，抿了抿唇：“那时候是有点生气的，不过也不是气你，是气我妈，把我丢下就跑，还拉黑我，真的很过分诶！……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其实我们都有错的，我也没有好好和他们沟通。”
霍向宇揉了揉陆迢的脑袋，想给他一些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不要我和严老师说，让她来接你。”
“不要！”陆迢连忙抬起头，激动道，“我还没追到你的，我是不会走的！”
霍向宇失笑出声，或许正是陆迢纯粹的爱意，才终于温暖了他，让他有了直面未来的勇气。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难不成你还打算永远留在这里？”
陆迢转开视线，小声道：“当然啦，不然我要在哪里！”
他这么说完，霍向宇又笑了，陆迢恼羞成怒，捂住他的嘴巴，凶巴巴地威胁他：“不准笑！还不快点答应，你要不答应，我就永远缠着你！”
“我答应了，你就不缠着我了？那我不是亏了？”霍向宇朝陆迢眨了眨眼睛，说话时喷出的气息让陆迢手心一片酥麻。
陆迢羞得整张脸都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意思啊……”
他话音刚落，感觉到自己覆盖在霍向宇嘴唇上的手，被人轻轻握住十指交缠，陆迢的头脑一阵晕眩，眼前霍向宇精致的五官忽然放大，唇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落下了一个亲吻，陆迢这回不是汽水罐了，他是婚庆礼炮，一拉彩带满天响！
而那个叫陆迢手足无措的罪魁祸首，正与他额头相抵，极尽温柔地说：“你追到我了，迢迢。”
亲他！亲他！亲死他！
陆迢嗷地一声，一头扑向霍向宇，两人嘴唇相撞，完美地磕破了皮……
袁大头受了巨大的打击，缩成委屈的一大坨，嚼着花生忿忿不平：“不行，绝对不可以让叶晟继续出风头！这花生挺好吃诶，再给我来一把……我得想想，怎么把叶晟压下来！”
袁大头一眼瞥见微博下方的留言，一群小姑娘正在问直播里的花生小哥和插秧弟弟到底是谁，简直比叶晟那家伙的粉丝还要狂热。袁大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粉叫CP粉，贯彻了“1＋1＞2”的力量，他看着评论区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压不倒叶晟，就让陆迢上呗！他是陆迢半个哥，陆迢赢，就是他赢啊！聪明！
于是他激动地跑去找陆迢：“陆迢啊，你要不要来玩微博！哥给你买粉啊！”
陆迢红着脸捂着嘴：“什么微博？”
袁大头没有察觉异样，继续道：“刚刚直播挺多人喜欢你，还有姓霍那个小子，在我评论区下面问呢，你要不要弄个微博号，平时随便放点什么照片。叶晟那个死人脸都有一千万粉了，你这小脸多招人稀罕，咱们好好经营，肯定能压下他！”
陆迢脑袋懵懵，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稀里糊涂点了头。他的眼睛溜到霍向宇的嘴唇上，盯着那个被他磕破的小口子咂了咂嘴：有一点点痛，不过霍向宇的嘴巴好软哦！还想亲！

第45章 抱一下
袁大头行动力十足，没一会儿就给陆迢开通了微博账号，还用自己拥有八百万粉丝的红V账号宣传了一下。
袁思聪V：这是我弟，今年刚满18的小帅哥，大家多多关照@陆迢
陆迢沾了袁大头的光，登上这个账号的时候，就已经有快十万粉丝了，都是顺着袁大头那条微博过来的。
袁大头让他多发照片，陆迢想了想，放了几张自己最近的画作上去，有Q版小人，也有写实画风，无一例外画的都是霍向宇。
评论里看过袁大头直播的一眼就认了出来，竟然画的都是花生小哥！
——哇，是插秧弟弟吗！弟弟会画画啊，还是画的花生小哥，锁死了！
——画得好棒！生秧szd！
——花生小哥没有微博吗？
陆迢就喜欢被人夸，忽略那些他看不太懂的字眼，评论区一水儿彩虹屁，看得他美着呢！有夸霍向宇好看的，也有夸他画得好的，反正霍向宇是他男朋友，总结一下都是在夸他！
陆迢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把手机里有的没的照片全发了，什么霍向宇喂猪的侧脸照，霍向宇灶边生火照，霍向宇睡颜，都是他好不容易偷拍到的呢！
没一会儿就有许多评论出现，陆迢把每一条评论都认真看了，粉丝们问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比如花生小哥开不开微博，他们的农植基地在哪里，能不能去参观，还有小乳猪卖不卖……怎么谁都想吃他们家小猪！
除了在小乳猪这点上不太愉快，总体上来说微博还是挺好玩的，怪不得袁大头这么沉迷。
陆迢翻了好久评论区，都没找到他真正想回答的那个问题，啧啧摇了摇头，这届网友不行啊，怎么就没人好奇霍向宇和他的关系呢！快来一个人问他呀，这样他就可以向全世界宣布他们谈恋爱啦！
现在是北京时间20：13，距离他和霍向宇确立恋爱关系都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啦！靳蔚然微信不理他，网友也没人问，他都憋了三小时了，憋死了……
啊啊啊，他要秀恩爱，快来个人让他秀恩爱吧！
陆迢时不时点开评论刷新着，忽然看见一个评论说——全都是花生小哥诶，你们关系很好吧。
！！
何止是好啊，他可是我的男朋友！
“嘿嘿嘿……”陆迢甜蜜地傻笑起来，指尖如轻快的小鸟在键盘上跳跃，立刻回复道：“这我老婆呀！”
——啊啊啊啊啊，竟然是插花！
——我不信，我的cp不可能逆555
——直男开玩笑啦，我们班男生也总是老婆老公互相乱叫hhhh
什么乱叫啊，他和霍向宇是名正言顺的恋爱关系，亲过嘴的！陆迢皱着眉头正想反驳呢，忽然手机被人抽走了。陆迢玩微博入了神，连霍向宇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都不知道。
“看什么，这么入迷？”霍向宇从背后把陆迢半搂在怀里，贴着他的耳朵问道。从晚上开始陆迢就一直对着手机傻笑，也不知道这里面都装了什么，看得这么专心。之前还说要缠着他，怎么倒好捧着手机不肯放了……
陆迢感受到耳尖烫热的气息，面上一红，还没来得及心猿意马呢，忽然想起来他那微博上发的照片和画可全是霍向宇，这要让本人看见了，多丢人啊！连忙转身抱住霍向宇，去抢手机：“诶呀，你别看！”
霍向宇仗着身高优势举起手机瞥了一眼，满屏幕都是陆迢偷拍他的照片，原来这个小傻子不认真吃晚饭看手机就是为了这个，顿时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闭嘴啦！”陆迢恼羞成怒，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撞进霍向宇怀里，“就说让你不要看的，你还笑话我……”
陆迢听见霍向宇低沉的笑声，越发羞恼，黏在他胸前不肯露脸，霍向宇捏了捏陆迢的后脖颈，哄他说：“我没笑你，真没笑。”
陆迢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笑了，你胸肌都在动，我看见了！”
“迢迢。”
“干嘛！”
霍向宇矮下&#183;身，凑到陆迢气鼓鼓的脸颊旁，只听“咔嚓”一声，手机屏幕上便留下了一张两人的合影。陆迢抬头看看霍向宇，狐疑道：“干嘛突然拍照啊，我都没摆好姿势……”
霍向宇把手机还给陆迢，捏了捏他的脸：“迢迢，我们是恋人关系，你想做什么亲密举动都没关系，以后想拍照可以直接拍。”
陆迢摸摸鼻子：“那……我要是想你亲我呢？”
霍向宇勾了勾唇：“可以。”
陆迢心口怦怦直跳，悄悄把嘴唇撅起来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男朋友以后，就像变成亲嘴鱼，总是想亲亲诶。
不过因为陆迢嘴巴上撞坏的口子还没有愈合，霍向宇只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亲吻，陆迢失落地掰着手指说：“等我嘴巴好了，你要亲回来哦，我都记账了的！”
而微博被霍向宇发现之后，陆迢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兴致勃勃地翻出网友们问花生小哥的问题，当小传声筒：“霍向宇，请听题！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霍向宇戴着眼镜正在看书，头也不抬：“陆迢。”
陆迢高兴得像个不倒翁一样摇头晃脑：“那最喜欢吃什么呢？”
霍向宇翻了一页，继续道：“陆迢。”
陆迢伸手揪住霍向宇的嘴巴，把他捏成了一个唐老鸭：“你认真一点，好好回答！到底喜欢吃什么？”
霍向宇抓着他的手指亲了一下，眼中笑意盈盈，小朋友真是好单纯，不逗他了：“山药。”
“哦~”原来霍向宇喜欢吃山药，陆迢默默记在心里，平时都是霍向宇负责一日三餐，改天也在霍向宇面前大显身手，给他做一顿大餐。
“还有你身高是多少啊？报一下！”陆迢自己是一米七八，霍向宇好像比他高一点，但是也没有很高吧，反正他还能长，肯定能追上的！
霍向宇抬起头从镜片后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书放到一边，拍了拍膝盖，让陆迢坐在他腿上，把人裹在怀里，靠着他的脖子继续看书。
“好好的，干、干嘛突然撒娇，放、放开我啦！”陆迢红着脸地挣了挣，他堂堂一个男子汉，被人像娃娃一样抱着算什么样子，就算是老婆也不行的！
“身高是189公分。”霍向宇继续看着他的《结构力学》，另一只手臂轻轻揽住陆迢的腰，小朋友太瘦了，明天要让他多吃点。
要是霍向阳知道他哥哥竟然这么想，肯定要炸毛，明明每次吃饭陆迢都要吃三碗啊，这还叫吃得少吗？
“你居然比我高这么多，这不科学啊！“陆迢听到霍向宇的身高，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我们站起来比一下！”
霍向宇眨了眨眼睛：“不抱了吗？”
“抱什么？”陆迢愣了几秒，明白了。他是让霍向宇报身高，不是让他抱着他，就算霍向宇是他的男朋友，也不能用这种抱小孩的姿势抱他啊！
不过……看在霍向宇好像很喜欢抱他份上，算了算了，爱抱就抱吧……谁让他是拥有爱妻传统的陆家男子汉呢！

第46章 产后抑郁
陆迢当然也没尽和霍向宇腻乎，他的漫画已经在网站上连载，之后每周都会有更新任务，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男子汉当然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
陆迢搬来了一张椅子，和霍向宇分坐桌子两边，一个看书一个画画，陆迢漫画的主角是以少年霍向宇为灵感创作的，连眉眼都照着霍向宇的样子描摹，但比现在多了几分稚嫩和开朗。其实这个设定也是陆迢的私心，霍向宇虽然平时看上去稳重，可实际上比他大不了几岁，如果当年没有遭受那场地震，也不用早早背负那么多。
陆迢知道他自己的一些想法是有些幼稚的，这也是因为他的家庭环境将他保护得单纯，所以幼稚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就是心疼霍向宇，至少在他的笔下，他想让霍向宇的少年时期开心快乐一些……
这个故事他也不准备搞什么烧脑剧情，就是很纯粹的少年探险故事，可能不是那么吸引读者，但却是他希望送给霍向宇的礼物。
陆迢一边画，一边忍不住偷看霍向宇。霍向宇皱眉，陆迢就画一个小鲤鱼出糗逗笑主角，霍向宇抿唇，陆迢就让主角和小鲤鱼携手并进，赶跑坏人。
画板上缩小版的霍向宇看上去意气风发，陆迢越看越可爱，忍不住低头在画板上偷亲了一口。
呜呜呜，霍向宇以前真是好可爱哦，他怎么就没早点来梧村呢！不知道霍向宇有没有小时候的照片，能让他看看。
陆迢把今天的工作量完成后，时间也不早了，但霍向宇还没有休息的意思，陆迢有些犯困地揉了揉眼睛，手撑着下巴凑过去看霍向宇在写什么。
陆迢看了一眼就懵了，什么Σ、曲面积分的，要知道他高数课都是睡过去的，开学之后他可能还要去重修班，他真是一想就头疼，这也是陆迢特别抗拒学金融的原因之一。
“……你怎么在做高数啊，这都是什么？”
“是高斯公式。”霍向宇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计算过程，
陆迢完全一头雾水，小声嘀咕道：“还有这种东西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学过，难道是睡着了没听见……”
霍向宇看见陆迢那副懵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本来就不用学，这是数学一的内容。”
“数学一……你要考研吗？”
“嗯。”霍向宇点了点头，“我打算报考中国地震局。”
陆迢听见霍向宇报考的方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霍向宇感受到陆迢的情绪，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安抚道：“我只是在想，我真的很幸运，能够活下来，又遇见了严老师和你，我应该做些什么，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虽然现在说还太早了，我还不一定能考上。”
陆迢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霍向宇加油打气：“你一定能考上的！你看，这么难的题目你都会解呢，我都看不懂……”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段噩梦般的遭遇不再让霍向宇感到恐惧，就好像大地裂开的伤口最终变成了荷花盛开的池塘，霍向宇心底的伤疤在不知不觉中，反而成为了支撑着他的力量。
或许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小朋友，霍向宇温柔地望着陆迢的发顶，小朋友正趴在桌上，在他的书上画画。陆迢画了一个Q版的自己，二头身小人举着手花做了一个wink，旁边的小气泡里写着“加油加油！”。陆迢指着小人说：“以后我就陪着你看书啦！”
霍向宇笑了起来，眼底一片柔和，何其有幸，老天让他遇见了陆迢……
昨天晚上陆迢一直陪着霍向宇看书，最后困得不行干脆睡着了，他原本是想睡着了，正好有借口赖在霍向宇房间里，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恋人了，住一个房间不过分吧？可谁知道霍向宇这么坐怀不乱，竟然又把睡着的陆迢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还给他换了衣服，肚皮上盖了小毯子。
陆迢醒来后咂了咂嘴，一定要想个办法再搬回去，不和霍向宇睡觉他都睡不好，都怪靳蔚然给他出的馊主意，话说靳蔚然这人怎么回事啊，微信到现在都不回他，忙什么呢，兄弟的终身大事都不说一声恭喜！
陆迢赶紧又给靳蔚然发了一条语音，表示再不回他就拉黑，然后才起床下楼。
今天陆迢起得比较早，麦肯他们都还没有醒。霍向宇已经在准备做早饭了，陆迢看他忙碌的样子有些心疼，在心里把麦肯王扬鸣方无忌一众人都打上了一个好吃懒做的标签，明天开始必须不能惯着他们！陆迢有心帮他分担，想了想，学着霍向宇的样子，用剩饭拌了饲料，打算先去喂猪。陆迢还朝霍向宇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都看你喂过多少回了，绝对没问题！”
陆迢提着一桶猪饲料，朝阿花打了个招呼，把饲料铺进了食槽里：“阿花，早上好啊，来吃早饭咯！”
但今天阿花的表现却怪怪的，精神萎靡地缩在角落里，小猪想要喝奶，阿花也躲避着不让，甚至还对小猪发出了威胁一般的低吼，吓得小猪全都躲去了陆迢脚边。
“不怕不怕，我去和你们妈妈聊一聊。”陆迢抱着小猪安抚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母猪：“怎么了，今天脾气那么大？”
阿花像是听得懂他的话似的，把头扭了过去，大耳朵有气无力地扇了扇，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
陆迢想起上次霍向宇喂阿花吃西瓜，它还挺爱吃的，赶紧去拿了一块来，可这回阿花竟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竟然连西瓜都不吃了，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产后抑郁症！
虽然他不知道母猪会不会产后抑郁，可是他听他妈说过很多女性产后抑郁的案例，轻则影响情绪，重则自伤自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阿花生小猪的时候本来就难产了，陆迢代入一想想就觉得痛，产后抑郁还真是很有可能。
陆迢顿时心焦起来，撒着丫子去找霍向宇求救：“不好了！霍向宇！产后抑郁了！”
刚刚起床的麦肯一脸天真地问王扬鸣：“陆迢在说什么？谁产后抑郁了？原来霍向宇是女孩吗？不对啊，他什么时候生的？”
王扬鸣露出一副看白痴的表情：“闭嘴！”

第47章 小妈妈
陆迢跑得气喘吁吁，一着急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说清楚：“阿花……阿花可能产后抑郁了……不吃东西还凶小猪……”
霍向宇顺了顺陆迢的后背：“你先别急，我去看看。”
陆迢赶紧拉着他的手去了猪圈，指着侧卧在角落里的母猪，忧心道：“你看，它就这么无精打采的，连西瓜都不吃，肯定是抑郁了。”
母猪确实如陆迢所说，行为反常，霍向宇钻进猪圈里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并没有伤痕，但一副蔫了的样子，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也不肯带仔，难道真的是产后抑郁？
这一点霍向宇也不太确定，毕竟他们村子里饲养牲畜的经验都是老一辈口口相传的，从来没听说过母猪还会产后抑郁……
也就是陆迢这个心善的小傻子，总把动物当人看，又有一个心理学教授当妈妈，从小耳濡目染，听过不少案例，才会第一时间觉得母猪是产后抑郁了。
跟来看热闹的麦肯在一旁插嘴道：“抑郁症是可能会存在的，我家农场经常给奶牛放音乐，就是怕它们得抑郁症呢。”
麦肯这么一说，陆迢也想起来了，他记得高中去麦肯家农场玩的时候，确实能听到优美的乐声，当时他还以为是放给他们这些客人听的，原来是给奶牛听的啊！
陆迢赶紧叫来智能机器人贾维斯，让它快快播放适合母猪听的音乐。
“好的，主人，为您播放歌曲《红烧肉》。“
“等等……”陆迢还没来得及喊停，贾维斯显示屏上的颜文字和歌词已经开始滚动起来。
“(′▽｀)ノ?葱姜大料，肉蔻香草；生抽老抽 ，精选带皮五花肉；糖盐煸炒，加水加酒；小火慢炖，肥而不腻红烧肉……”
母猪瞬间暴起，“砰”的一声在土墙上撞出一个凹陷。陆迢看了看圆脑壳的机器人，气得赶紧把贾维斯休眠了，对一旁的麦肯抱怨道：“你送我的这玩意儿是人工智障来的吧！“
麦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是人工智能，呢—恩—能，陆迢你说错了哦~”
陆迢：“……”
可算知道贾维斯都是跟谁学的了！
最后还是请来了三叔公才终于弄明白了问题所在。
三叔公在阿花的胸部挤按了一番，起身拍了拍手：“没事，用碘酒消消毒，这只小猪先别让它喝奶了。”
三叔公说的是个子最大的绿巨人，绿巨人吃得多长得快，已经比它的兄弟姐妹们都大了一圈了，但今天没有喝到奶，正绕在陆迢的脚边嘤嘤叫唤。
小猪叫得陆迢可心疼了，它虽然个头大，却还只是个猪宝宝呀，凭什么不让他们绿巨人喝奶？
陆迢抱着绿巨人拍拍屁股，和三叔公讨价还价：“小猪都饿了，怎么不能喝奶？”
三叔公眉毛一抬，往阿花的胸部一指：“你自己看。”
陆迢狐疑着靠近侧躺的母猪，顺着三叔公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阿花的一枚乳`头看上去红肿异常，周围还有一圈明显的牙印……
这小猪才刚刚出生没多久吧，这么快就能长牙了？不可能吧……
“嘶！”陆迢正疑惑着，指尖忽然传来一阵钝痛，原来是怀里的绿巨人饿极了，逮着他的手指使命嘬呢，这坚硬的触感，这家伙还真的长牙了啊！
霍向宇赶紧掰开猪嘴，救出了陆迢的手指，果然被咬出牙印了，顿时心疼不已：“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擦点药？这只小猪你别抱了，等会儿又咬你。”
霍向宇一脸阴沉地盯着绿巨人，小猪好似察觉到自己犯了错，打了个哆嗦，吓得赶紧把头埋进陆迢怀里。
“不会的，我教训它，它就不敢再咬了，你看我打它屁股。知道错了吗？下次还敢不敢？”陆迢象征性地在猪屁屁上赏了几个巴掌，霍向宇才脸色稍霁。陆迢在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总感觉自己好像提前进入了养儿阶段……
既然查明了原因，也就不用担心母猪产后抑郁的问题了，别的小猪发育正常，没有提前长牙的，凑近母猪身边喝奶并没有被排斥。
可怜绿巨人不过还是个猪宝宝就要被迫断奶了，在陆迢怀里看着兄弟姐妹们喝奶，气得哼哼乱叫。
陆迢有些担忧绿巨人的状况，普通小猪上了月份才长牙，就它才一个礼拜就长了牙，连它妈妈都嫌弃，这是生了个哪吒吗？
陆迢向三叔公询问道：“小猪长牙这么快，不会有问题吧？之后要是喝不了奶，会影响生长吗？”
三叔公在一旁悠悠道：“这只猪崽精得很，胎里出来就壮，又到处抢奶喝，发育得快一点也是有的。既然现在长牙了，正好啃啃食，不然它也牙痒痒，实在适应不了，可以先喂奶粉给它吃，按母猪喂奶的频率来，少食多餐。”
陆迢连连点头，就跟去开家长会的家长似的不敢有半点懈怠，用肩膀碰了碰霍向宇：“你记下来了没啊，要喂它奶粉，少食多餐……对了，我们是不是还要买个奶瓶？”
“这些家里都有，小阳买阿花回来的时候是当宠物养的，头几个礼拜也喂奶喝。”霍向宇看陆迢一副操心的模样，又忍不住逗他：“你要是天天给它喂奶，到时候它就把你当小妈妈了。”
陆迢朝他呲了呲牙：“什么小妈妈，我是男生好不好，再乱说话，小心我亲你哦！”
这副呲牙咧嘴的模样，简直跟他怀里刚刚长牙到处乱拱的小猪十足相似，霍向宇捏着他的鼻子往上一推：“迢迢猪。”
陆迢气鼓鼓地拿头钻霍向宇的胸口：“你才是猪，你才是小妈妈！”
人工智障贾维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休眠中激活过来，又开始到处播放它奇怪的歌单——“啊，这个人就是娘！啊，这个人就是妈！”
它那电子屏幕上，还有个硕大的箭头，直指陆迢……
陆迢嘴角一抽：“……霍向宇，你说这玩意儿收废品的人会乐意收吗？”

第48章 露营
快到中午，袁大头和富少团们过来蹭饭，就见陆迢正抱着一只小乳猪用奶瓶喂奶，小猪吃奶吃得直咂嘴。
陆迢似模似样一手搂着小猪，一手拍着小猪屁股，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啰啰啰，我们小猪吃奶啦，吃得多多长得壮壮！”
袁大头一副看稀奇的表情，凑上来大声道：“老弟，我说你这是把猪当儿子养呢？”
小猪被袁大头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差点呛奶，陆迢紧张地帮它顺顺气，白了袁大头一眼：“没看它正喝奶吗，你们小点声！”
袁大头瞪了瞪他的大眼，和富少团面面相觑，得了，他们还不如一头猪呢……
那小猪鬼精鬼精，恐怕还记得袁大头初次见面就点名要把它做成烤乳猪，这下见袁大头被陆迢训了，嘬着奶瓶的嘴巴咧得都快到耳朵尖了，得意地用刚冒出的乳牙把奶嘴咬得稀烂，好像在幸灾乐祸偷着乐呢。
陆迢真和个养儿子的傻爸爸似的，抓着霍向宇的手臂激动道：“看，咱们绿巨人的小牙长得多好，这咬奶瓶的气势多威风！”
袁大头嘴角一抽，有没有搞错啊，陆迢放着香香嫩嫩的小乳猪不吃，竟然把猪当成儿子养，搞不好周岁时候还摆一排萝卜白菜苹果土豆让这小猪抓周玩……
袁大头贼心不死，又想怂恿陆迢烤乳猪：“种地那些咱也玩过了，今天不如安排点露营烧烤啊！你看你们这里风景多好，晚上还能看见一大片星星，多适合露营，还有这猪一看就好吃……”
“对啊！我们可以露营，我在美国的时候参加过，可好玩了！烧烤的话，可以烤些蔬菜，还有那种泥巴裹着荷叶烧的，是叫花鸡对吧，也来几只！”
“叫花鸡好啊！往里面塞点糯米，烤出鸡油，可香了！”袁大头彻底被陆迢带偏了话题，瞬间将烤乳猪抛之脑后，烤乳猪吧还是太腻了，荷叶叫花鸡一听就是适合夏天吃的美食啊！
至于我们总被惦记的男猪角绿巨人，喝完了奶，便撒着丫子满院追贾维斯，扑在可怜的小机器人身上，要拿它的钢筋铁骨磨牙，吓得贾维斯屏幕都闪花了。
陆迢兴致勃勃讨论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他们这里好像并没有野营设备，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失落地塌下肩膀。
袁大头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事儿，我打电话叫人送几个来不就是了。”
陆迢一听，也是，他还叫靳蔚然千里送过农机呢。
袁大头潇洒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然后卡在了开屏界面的人与地球上，一看左上角，一格信号都没有……
袁大头装逼失败，红着脸大声道：“小山沟就是小山沟，信号实在太差了，真是不知道你们之前都怎么生活的，优化基电站必须得赶快提上日程了！小方，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方无忌笑眯了眼，把藏在背后的信号屏蔽器又调高了一个档位，做生意嘛，无奸不商，无商不奸。
陆迢凑到霍向宇耳边悄声道：“你别听袁大头瞎说……我觉得小山沟挺好啊，又不是没网就不能活，那互联网还没发明的时候，老祖宗不都活得好好的，是他自己有网瘾！”
陆迢这会儿早把当初那个嚷嚷着穷乡僻壤的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不自觉就把自己归到梧村这一边，听不得别人说一句坏话呢。
霍向宇忽然转过头问他：“你觉得这里很好吗？”
陆迢认真点了点头，不假思索道：“当然啦，你和我，还有小光头，三叔公，小猪，小鸡，都在这里呀！”
霍向宇愣了愣。没想到陆迢会这么说，不过转念一想，这确实是陆迢会给出的回答——因为有了牵挂的人，土地才有了感情。
霍向宇又问他：“想露营吗？”
陆迢眼前一亮，激动道：“想啊！我还想吃荷叶鸡呢，霍向宇，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霍向宇勾了勾嘴角：“求人帮忙的话，应该说些好听的吧？”
陆迢眨了眨眼睛，从霍向宇那一抹笑里领悟了什么，别过头哼哼了两声，居然想看他撒娇，霍向宇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怪袁大头，肯定是跟着他学坏了！
但他又真的好想去露营哦，不就是撒娇嘛，这不是他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事了，有什么好……好害羞的！
陆迢吞了一口唾沫，红着脸抓住了霍向宇的胳膊：“我……”
霍向宇静静地看着陆迢，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就好像无论陆迢怎么出丑，他都会无底线地包容他。
啊啊啊，霍向宇一直盯着他，完全没办法说出口啊！
陆迢一着急就把他的眼睛用手蒙了起来：“你不要看我……”
霍向宇顺从道：“嗯，迢迢说什么，我都听着。”
陆迢感觉好像更羞耻了，一狠心，脑袋抵着霍向宇的胸膛摇了摇，软声道：“漂亮哥哥，带迢迢去露营吧……”
“好，哥哥答应你。”
霍向宇摸了一把陆迢软乎乎的耳朵，听说软耳朵的人好说话，容易相信别人，真怕他这心软又善良的小朋友再被谁拐去了，他想对陆迢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好到让他再也看不上别人的好。
陆迢的脸已经红成了螃蟹壳，霍向宇却还面不改色说骚话呢！
学坏了真是学坏了，袁大头的钱坑得差不多了，得让他赶紧走人，留下来就带坏他老婆！
袁大头还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背锅了，正爽快地配合霍向宇帮忙搬起他准备搭帐篷的材料——塑料薄膜，稻草，竹竿，系带……
这霍向宇不会是打算搭蔬菜暖棚吧？
让他住在那种塑料暖棚里，这也太丢分了！袁大头想想就觉得掉价，质疑道：“这塑料膜能住人？你可别骗我啊，现在虽然是夏天，晚上的温度也不能露天睡觉啊！”
陆迢一挑眉，回道：“这不是还有稻草呢，塑料膜和稻草，再加上您这身脂肪怎么都不会冻着的，实在不行搬床被子来盖呗！”
但怼完了袁大头，他自己也没啥底气地小声问霍向宇：“塑料膜这么薄，晚上不会漏风吧？”
这种简易“帐篷”，常常是收获季节，为了防贼守夜，临时搭建的住处。陆迢一心想去露营，霍向宇才想起了这个办法，可现在看看又觉得太委屈陆迢，犹豫道：“是有些简陋，不然还是别露营了……”
陆迢急道：“不要！漏风我也要住！”
他还打算跟霍向宇睡一个帐篷呢，漏风最好了，这样他就有理由抱着霍向宇睡觉啦，嘿嘿嘿……

第49章 甜酒酒
简易帐篷的搭建十分简单，即使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少爷们也能轻易上手。
和蔬菜大棚的搭建方法很像，先用韧性强的竹竿支起一个骨架，如果是单人或两人居住，可以仿照野营帐篷搭建金字塔型，想要更宽敞些做成圆拱型也是可以的。骨架支好后，在上面覆盖一层厚实的塑料膜，继续铺稻草棉絮之类的填充物，捆绑结实后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帐篷。
这种帐篷看上去简陋，但比起只有一层塑料膜的蔬菜大棚来说，会更加保暖坚固，充当一个临时居所是完全够格的。
富少团在霍向宇的指导下，终于把帐篷搭完了，只不过他们搭出来的帐篷外形不太美观，看上去像个五花大绑的肉粽子。即便这样，袁大头依然自我感觉良好地拍了许多照片，光速发了个朋友圈，一边感叹道：“真想不到有一天我们竟然不玩车不泡妞，跑到农村来搭帐篷……”
其他几位少爷也感慨良多。
“我呆在这儿几天感觉心灵都净化了，怪不得古人就说要修身养性，你看我皮肤都好很多呢！”
“滚吧你，满脸痘，还净化心灵，我看是你把这里的风景给污染了才对！”
“我看咱们以后也别泡吧了，整天蹦迪多没意思，搞点这样的养生局就很不错。不过我估计，之后这地方就难预定了，你看我才刚发朋友圈，就好多人问地址呢。”
袁大头跟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嚯，还真是，一百多条消息，一大半还是他爸那辈的叔叔伯伯问的，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干脆统一回复了一条。结果他刚发完，就被他爸骂了。
老饕袁某：谁让你告诉别人的，你爸我还没去成呢，被他们捷足先登了怎么办！我不管，过两天我和几个朋友就要过来了，你给我安排一下。
袁大头心想这也不至于那么火爆吧，可能就是在随口问问，但他也没敢反驳他爸，问方无忌道：“小方，你们这里最近还接待客人吗？”
方无忌在一旁忙碌地接着电话，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朝他点头致歉：“不好意思啊，刚刚已经把半年的档期都预约出去了。”
袁大头倒吸一口冷气，完了完了，他爸可都和人吹了牛逼了，要是搞不定，那锅肯定算在他身上啊！
袁大头作为一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爸富一代，果断破财消灾，叫住方无忌，殷勤道：“小方啊，你看我再捐一条路或者捐几个别墅，能不能让我插个队啊？”
方无忌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恐怕……”
袁大头连忙道：“入股，我入股，以后你们农植基地的发展资金我都包了！”
方无忌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就说什么来着，谁的钱最好赚？有钱人的钱最好赚啊！
袁大头砸了一通钱，解决了问题，整个人神清气爽。又吃了些井水里冰过的西瓜，疲劳一扫而空，撺掇着陆迢和他一起做叫花鸡去。
陆迢也正馋着呢，自然一口应了下来，见到霍向宇还特兴奋地说：“我和袁大头去村民家里买点食材，我们准备做叫花鸡！”
霍向宇看他脸上被晒得有些红，担心会晒伤，把他的小猪帽子拿了出来，扣在陆迢脑袋上：“戴好，别晒着。”
“哎呀，我们男子汉才不怕晒呢！”陆迢摸了摸头上的棒球帽，嘴上虽然抱怨，心里却甜丝丝的，只有关心在乎才会唠叨呢，霍向宇唠叨他，就是喜欢他！
陆迢和袁大头出去遛了一圈，从村民那儿收了一筐蔬菜、几只杀好的童子鸡，还有两大瓶不知道谁家酿的米酒。
蔬菜简单清洗一下串起来烧烤或者做成蔬菜汤，童子鸡用酱料腌制肚子里塞糯米香菇，外面裹上一大片现摘的荷叶，再糊上泥巴，丢进火堆里烤着。
夕阳渐沉，篝火映衬着天边的霞光，仿佛融在了一起，陆迢坐在火堆边，盯着火堆里的土疙瘩望眼欲穿：“好了吧，我都闻到香味了，肯定好了！”
袁大头也被这香气勾得口水直流：“扒一个出来看看呗！”
陆迢听他这么说，迫不及待拿起木柴拨了一个土疙瘩出来，荷叶鸡外层的泥巴已经被烤干了，用木头轻轻一敲就四分五裂，露出里头焦黄的荷叶，肉香味混着荷叶的清香，让人食指大动。
陆迢赶紧把荷叶拆开，也顾不上烫，撕一块鸡肉下来放进嘴里，一入口酥烂肥嫩，简直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袁大头见状也馋得不行，瞄准两只鸡大腿，刚准备伸爪，陆迢已经先下手为强，一手一个鸡腿举着，去找霍向宇献殷勤了：“我烤的鸡腿，给你，可好吃了！”
袁大头：“……”
袁大头和陆迢做得叫花鸡大受好评，简直供不应求，连鸡骨头都没剩下几根。几个富少一边吃还一边嘬手指，真是太没有出息了。
“光吃有什么意思，不是还有两桶酒吗？咱们喝了吧！”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大家围着火堆，就自觉把杯子满上了。
陆迢不太喜欢喝酒，他觉得酒太苦了，而他呢又是最最不能吃苦的小孩，就连之前去酒吧搞朋克都是喝的果汁呢。但就被递到他手上，陆迢也有些好奇，伸出舌尖试探着舔了舔。
“咦？是甜的！”陆迢惊奇地瞪圆了眼睛，兴奋地和身边的霍向宇分享这一发现。
霍向宇解释道：“这里的米酒会加些蜂蜜，喝起来甜，度数可不低……”
他话还没说完呢，陆迢这个小傻子已经把甜米酒一口闷了，还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霍向宇见他两颊红红，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就知道陆迢八成是醉了。
富少团们个个都是那酒当饭吃的，不说千杯不醉吧，也不至于像陆迢这么一杯就倒，袁大头看稀奇一般大声说：“老弟你不行啊，怎么一杯就倒了，你说说你这样像个富二代吗！”
陆迢打了一个酒嗝，颤巍巍地爬起来，抓着袁大头的肩膀，如同琼瑶剧男主上身，怒吼道：“袁大头我警告你，永远不要说一个男人不行！！”
“我很行的，只是不能对你行……”陆迢跌跌撞撞倒进霍向宇的怀里，靠着他的胸膛小声嘟囔，“对别人行，漂亮哥哥会不高兴的……”
霍向宇托住陆迢在他怀里左右乱动的脑袋，向其他人道了声歉：“陆迢喝醉了，我先带他去休息。”
“我不想休息……我要喝甜酒酒……”陆迢生气地撅着嘴巴，像小鸡一样啄霍向宇的胸肌以示反抗。
霍向宇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哄一只闹脾气的猫：“迢迢，乖一点。”
陆迢像被按到了什么开关，只感到从脖颈处传来一阵酥麻，一下子软倒了腰，抬起头小声控诉：“你手指有电，电我，你坏！”

第50章 小醉鬼
荷花池边上的这块空地，在震后重建的那段时间里，也曾竖起许多这样的简易帐篷，这些帐篷看上去简陋，一个个紧挨在一起，却成了为无家可归的村民们临时的庇护所，为他们带来了一丝安定。
霍向宇对这种帐篷很熟悉，可以说他的一半少年时期都是在这样的帐篷中度过的，突然的灾难过后，人们没有条件也没有心情去在意生活环境，很多人裹着睡袋就能睡着，连外衣都不会脱下，霍向宇也是这样过来的，但陆迢不一样，陆迢是他的宝贝，没有必要吃苦。
霍向宇早在帐篷里垫了厚厚的被褥，蓬松的床垫带着新晒的太阳的味道，躺上去就像躺在云朵上，任谁也看不出来外表简陋的帐篷里别有洞天。
夜晚的月光静静落在简易帐篷上，空气中飘动着一股荷花的清香，富少们说笑的声音时不时传来，陆迢喝醉了酒，挥舞着双手，嘴里说着醉话。霍向宇将陆迢轻轻放在被褥上，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小醉鬼身上臭烘烘。”
陆迢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他，撅嘴反驳道：“我没有醉，我不是臭烘烘，是香喷喷，不信你闻！”
霍向宇低头在他撅起来的嘴上亲了亲，从善如流道：“嗯，是香喷喷，而且还甜滋滋。”
小醉鬼听到自己被夸了，高兴地捧起脸，得意道：“那当然啦，因为我是陆沾糖嘛！”
陆迢喝醉之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不讲道理的小朋友，这会儿又抓起霍向宇的手仔细观察起来，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小声嘟囔：“奇怪……刚刚明明电我了，肯定是哪里漏电了！”
霍向宇也没想跟一个小醉鬼讲道理，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把手张开，我要检查你哪里漏电了，机器人漏电都是要送场返修的……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坏掉了！”陆迢边说边对霍向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扯开霍向宇的衣领，把手往人肌肉上贴。
这是借着酒耍起流氓来了，也不知道他这个小脑瓜都在想什么，怎么还把他当成了机器人。霍向宇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陆迢在他的身上乱摸。
陆迢在霍向宇胸口似模似样地用手指敲击，做出一副检查的样子，敲到胸口上，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哇！”
霍向宇笑着问他：“怎么，找到哪里坏了？”
“不是。”陆迢摇了摇头，在霍向宇身上戳戳戳，“你的肌肉好硬哦，这样怎么陪我睡觉，会硌到我的。”
“哦，原来我就是陪你睡觉的？”
醉意让陆迢脑袋懵懵的，他看了看自己的鼓励机器人，怎么今天话这么多呀，果然是坏掉了，要好好修一修！
“你好笨啊，这都不记得了。你是专门负责夸我，哄我睡觉的鼓励机器人！迢迢在学校表现很好，但老师不肯夸我，说我会骄傲，我才没有呢！爸爸妈妈没空陪我，就把你买回家陪我玩啦！”
陆迢张开双臂抬了抬下巴：“我今天好乖的，你要夸夸我！”
霍向宇忽然涌起一阵心疼，陆迢平时总是一副有钱不怕的样子，但其实他只是一个需要夸奖和关爱的小孩，陆迢对物质的需求远没有那么高，想要的只是亲人的陪伴和鼓励，可惜严老师和陆父都走进了误区。
陆迢感觉到他的鼓励机器人有一瞬的停顿，失落地喃喃道：“果然是坏掉了……“
而后，他的身体被轻轻拢住，温暖的怀抱带着好闻的橘叶气息，他听到他的鼓励机器人珍而重之地在他耳边说：”迢迢是最乖的宝贝……“
陆迢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因为醉酒而眼眶湿润，埋在霍向宇的怀里，小声说：“那当然啦，不是我还能是谁！”
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抓着霍向宇的衣领，凶巴巴地威胁道：“你是我的机器人，不准叫别人宝贝，知不知道！”
霍向宇没回话，笑弯了眼，陆迢嗷呜一声咬住他的嘴巴，又舔又咬：“坏机器人，我要惩罚你！”
淡淡的米酒味从舌尖扩散开，还带着一丝蜂蜜的甜，陆迢像只小猪一样在霍向宇身上拱来拱去，帐篷里空间狭窄，霍向宇怕陆迢磕到自己，并没有反抗。两个人交缠在一起，不一会儿就衣衫凌乱，呼吸急促，大概是受了酒精的影响，一开始只有陆迢在动作，到后来两个人都有些失控……
陆迢四肢绵软地趴在霍向宇身上，手酸得不得了，气急败坏地又咬了霍向宇一口：“为什么哪里都这么硬！”
霍向宇哭笑不得：“没办法，谁让我是机器人呢？”
陆迢本就喝了酒，又大闹了一通，累得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了。霍向宇帮他擦干净手，在额头落下一吻：“睡吧，全世界最乖的宝贝。”
陆迢正迷迷瞪瞪，忽然帐篷外面传来一声大叫。
“他们搞什么啊……”陆迢和霍向宇从帐篷里出来，只见富少们都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围着袁大头。
袁大头瘫坐在地嘴巴红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见陆迢立刻放声大哭：“老弟啊，哥要完了！”
“怎么了？”陆迢被他吵得头疼，不适地揉了揉太阳穴。
袁大头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这么哭哭啼啼地着实不美观，可他又真的忍不住：“我被蛇咬了，你看这儿，我要死了！”
陆迢顺着袁大头指的地方凑近一看，果然在他红肿的嘴上看见一个牙印，还真被咬了啊！
“我就躺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喝多了有点晕，忽然嘴唇一痛，那蛇竟然亲我嘴！呜呜呜！我要死了，我的微博粉丝怎么办啊！”
陆迢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死不了，这蛇没毒的，毒牙印都没有。”
袁大头猛然止了哭声：“真的吗？可是我的嘴好疼！”
“咬破皮了，消消毒就好了，你看你说这么多话，要有毒，早就晕了。”
袁大头想想也是，很没出息地擦了擦眼泪，依然心有余悸，这时候看到一旁霍向宇的嘴上也有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牙印，对着陆迢懵逼道：“原来霍向宇也被咬了，怪不得你这么有经验！”
陆迢眼神飘忽：“谁知道他……”
而千里之外，中诚富士别墅群中，中年企业家陆建德早已整理好了行囊，只等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去梧村。
家有严妻：与三五好友共聚山野，简单快乐，悠然自得！[微笑]明日出发，梧村霍陆农植基地，想去的举手[再见]。
或许陆家的家庭沟通第一课，课题应该选定如何教会中年企业家正确使用微信表情。

第51章 情书
富少们在梧村住了三天，临走时都颇为满意，说回去之后，一定帮陆迢好好宣传。
结账时，袁大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八位数的资金说入股就入股了，拍着方无忌的肩膀道：“小方，除了钱我也没有别的，这些就作为入股基地的资金吧，好好建设！”
方无忌微笑点头，表示等路和基站修好后一定邀请袁大头来检验成果，另外每季度的新鲜蔬果也会给大股东准备，同时作为大股东自然可以享受顶级待遇，随时都有房间为您预留，带几个人来都可以。”
“那就好。”袁大头满意极了，高兴地拉着一箱农产走了。
陆迢目瞪口呆：“三千万也太多了吧……我只是想坑袁大头一点钱，没想到他压根不把钱当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入股军事基地……不行，我良心不安，还是把钱退了吧。”
方无忌语重心长道：“陆迢你不能这样想啊，这是坑钱吗？这明明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你把钱还给袁大头，他不还是到处乱投资，不如我们替他做好事，又攒功德还赚分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迢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可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送走了富少们，陆迢才总算接到了靳蔚然的电话，这家伙不知道干嘛去了失联好几天，连他分享自己谈恋爱的消息都无动于衷，害得他这几天没处秀恩爱憋得慌，他可还记得当时靳蔚然和叶晟给他带来的刺激，这回怎么也得轮到他扳回一城了。
然而陆迢还没来得及开口，靳蔚然先公布了一个重磅炸弹，他和叶晟要结婚了，婚礼就定在十月。
“迢啊，我这边伴郎席位可给你留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带你挑件伴郎礼服去！”
陆迢：“……”
比不过，比不过，是他输了！你看看人家，几天不见都要结婚了！要不是他和靳蔚然从小一块长大，都要怀疑他其实是个女的，和叶晟奉子成婚来的！
挂了电话之后，陆迢对霍向宇明示暗示：“靳蔚然和叶晟都要结婚了，你说说明明都是同辈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霍向宇看了他一眼，有点想笑：“我们认识的时间比他俩久。”
陆迢一想也是，他和霍向宇都认识十年了，他们这属于细水长流型，不和他们闪婚的比。
就是这十年中间被他浪费了好多年，最惨的是好多回忆他还不记得了，陆迢又蔫了，低着头郁闷起来：“霍向宇，我好后悔啊，要是我早点来找你就好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坏，拍拍屁股就跑了，一点儿都不记得……”
霍向宇弹了一下陆迢的小脑瓜：“别想了，皱着脸不好看，你想知道那时候的事跟我来。”
霍向宇拉着陆迢找出了一个小盒子，是那种铁皮的曲奇盒子，上面印了一个外国小娃娃，盒子表面都生锈了。
陆迢一见这盒子果然想起了什么，他记得他小时候胖嘟嘟的，就是因为特别喜欢这个牌子的曲奇饼干，每天必须吃两块，不然就不肯吃饭。难道这个盒子是他送给霍向宇的？狐疑道：“这盒子有什么特别的，都这么破了你还留着啊？”
霍向宇朝他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
陆迢打开生锈的铁盒，令人惊奇的是盒子里面的东西却保存得很好，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保护的，但也只是一些七零八碎的小东西，比如几张有着乱七八糟涂鸦的信纸、花纹怪异的鹅卵石、五颜六色的糖纸……
陆迢拿起发黄的信纸，撇去那些水彩笔涂鸦，就是几行趴手趴脚的丑字，有些地方还因为写信的人词汇量有限，夹杂着几个拼音。陆迢摸了摸鼻子，这下子可算认出来了，这就是他小时候的笔迹……
“piao亮哥哥，我是陆迢。今天老师教我们写信，让我们写一封给生蛋老人的信，生蛋老人是一个专门负责实现小朋友yuan望的人，我许yuan说明年shu假还要去piao亮哥哥家玩。妈妈说我学会了写信，可以给哥哥写一封，问问你欢不欢迎我，我就写了这个信！还有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tang果，很甜很好吃，妈妈每天只让我吃一颗，说我吃多了会变成小猪，我才不是呢！她都是pian我的，我都知道，我已经是大小朋友了，不会和妈妈吵jia，所以sheng下的糖放在信封里送给哥哥，哥哥吃了以后天天开心！（嘿嘿嘿，哥哥看我画的史努比可爱吗，这个有夫die结的是你哦！）”
“霍向宇哥哥：你好！妈妈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知道有没有写对。上次看见哥哥的字很好看，妈妈帮我报了一个书法课，这几天一直在学书法，每天都要练习，认识了很多新的字，手好酸呀！妈妈说我还差得远，但我觉得有进步了，哥哥你看我的字有没有好看一些！还有一个事情要告诉你，哥哥千万不要生气，上次你寄给我的小花种子被我养死了，但是长出来了一颗蘑菇，圆圆胖胖很可爱，妈妈说蘑菇很像我，我画下来给你看哦。哥哥上次说喜欢我画的画，我真的好开心，以后会画更多的画给你看！”
陆迢连着看了好几封，被自己幼稚的话语逗笑了：“我小时候好傻啊，你怎么都留着……”
霍向宇珍惜地把盒子擦了擦：“不傻，是宝贝给我写的‘情书’。”
陆迢一听又忍不住羞愧起来：“你给我写的信我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原来我会去练字学画画都是因为你，但我都不记得了……”
霍向宇摸了摸陆迢的脑袋，认真道：“没关系，迢迢。你的笔迹和你的画就是我们这段回忆的见证，这是永远都弄不丢的。”
霍向宇说的话实在太温柔了，陆迢更难受了，一下子掉起了金豆豆：“霍向宇你怎么这么好啊！我更后悔了！我要是早点来找你，咱俩就能早恋了！呜呜呜……”
“你那时候多好看啊，我怎么就没出手呢……”
霍向宇听得哭笑不得：“那时候我是初中生，你是小学生，想什么呢。”
陆迢撅着嘴巴，鼻头红通通，黏黏糊糊地和霍向宇亲了一下，贴着他的嘴唇说：“就想和你早恋……一起上学放学，下课的时候躲起来亲嘴。”
中年企业家陆建德此刻非常不高兴，尤其是在见到某个人的时候，就连头顶光荣下岗了好几年的头发都树起了几根。
陆建德看了一眼拿着行李的叶海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两人都冷笑一声。陆建德拉着袁勇钱问：“你怎么没说那老家伙也要来！”
袁勇钱笑眯眯打着马虎眼：“嗨呀，老陆你胡说什么呢，人家老叶不是你高中同学吗，他是老东西，那我们成什么了！放轻松，一起去玩吗！”
陆建德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有他在我还放松什么放松……”
袁勇钱安抚道：“也不是只有老叶呀，你看这不是还有我，还有赵老弟吗！赵平老弟现在经营的那个商超平台可是不得了啊，你不是正愁转型吗，不如和他聊一聊。”
陆建德这才罢休，去和赵平坐一起了。赵平年纪轻，头脑灵活，两人聊下来倒是颇为投缘，陆建德不免疑惑道：“赵老弟也是农家乐爱好者？怎么在群里没看见你？”
赵平摇了摇头：“我不是。”
“那你这是……？”
赵平目光深远，望向山路尽处：“回一趟家乡。”

第52章 夕阳红
方无忌知道袁大头的爸爸要来，早早就在村口迎接，袁大头是富二代，那他爸袁老板就是富一代，富二代和富一代谁的钱更多，那还用说吗！一切向钱看齐，这可是方无忌的人生信条，哪里钱多他就更积极。
“欢迎袁老板，叶老板，陆老板，赵老板莅临指导！我代表霍陆农植基地迎接各位！”方无忌和几位中年企业家殷切握手，都是中诚富士的老熟人，平时见了他还要叫声叔叔伯伯，不过这对于他坑钱来说丝毫没有阻碍。
叶海城是几位里最年长的，也是和方无忌关系最近的，方父曾经担任过叶氏的智囊团，叶海城拍着方无忌的肩膀笑道：“没想到最近这么火热的农家乐竟然是小方办的，不愧是经理人的儿子，脑袋就是活络！”
方无忌推了推眼镜，谦虚道：“叶伯伯客气了，叶总年轻有为，我比他差多了。”
一直没有言语的赵平，此时忽然说话了：“小兄弟不用谦虚，这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梧村能遇到你这样的有为青年是它的幸运……”
赵平是四人中方无忌唯一不认识的，且他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奇怪，似乎和梧村颇有些渊源似的，方无忌便没有舌灿莲花继续忽悠，而是老老实实回答说：“谬赞谬赞，在梧村搞发展的点子是咱们霍陆农植基地的老板提的，我也只是配合他。”
陆建德看人家儿子一副长袖善舞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发酸，叶海城那家伙有个好儿子不用说了，袁勇钱的儿子……再不济也投资了这个农家乐，还给他们搞来了插队名额。他们一行人里就他家臭小子不成器，去搞什么朋克，还差点和毒品沾边，那个五颜六色的头发他看了就生气，年轻人有头发的时候不珍惜，等到了他这个年纪，秃顶了就知道后悔了！
陆建德赶紧拿出随身镜，珍惜地照了照头顶的几根头发，他从镜子里看见叶海城偷瞄过来的目光，立刻把镜子合上，发出一声冷哼。
而陆建德心中念叨的不成器的臭小子，此刻正躺在床上赖床。
“唔，再睡一会儿会儿嘛……”陆迢迷迷瞪瞪抓着霍向宇准备掀他被子的手撒娇耍赖。
霍向宇对他的耍赖不为所动：“小懒猪，客人马上要到了，不准赖床。”
陆迢蹬腿装作听不到，撅起屁股小声嘀咕：“有方无忌在怕什么，我做做小懒猪又怎么样……”
霍向宇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行了，不是要做男子汉吗，男子汉可不会赖床耍无赖。”
陆迢故意躺倒在霍向宇怀里，夸张道：“啊，我动不了！我一定是被施了赖床魔法！”
霍向宇抓着他的手给他换好了衣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请问现在魔法解除了吗？”
陆迢眨眨眼睛，又抬起另一边脸颊：“我觉得没有呢，施法的人肯定是个强迫症，需要两边对称！”
陆迢和霍向宇黏糊了一会儿，刷好牙，抱着绿巨人，和小光头一起坐在院子里给它喂奶。
绿巨人吃奶吃得哼哼直叫，陆迢对着小猪狼吞虎咽的模样慈爱道：“小猪噜噜噜，吃慢点别噎着了。”
小光头触景生情，感怀道：“阿花以前也是这样，小小一只，别提多可爱了……哎，陆迢哥哥，你啊，就好好珍惜当下吧！”
陆迢：“……”
话是没说错，可你一个小学生哪来那么多伤春悲秋啊，作业写完没啊？
中年企业家的画风和之前的富少团完全不一样，他们不像那几个富少爷为了看叶晟笑话才来凑热闹，袁勇钱、陆建德这些富一代大多出生草根，年轻时候有过务农的经历，当他们成为或是发福或是秃头的中年企业家之后，难免爱追忆往昔，到处寻找青春的回忆。这帮兴致高昂的大老板们，还为自己取了个煞有介事的称呼，农家乐品鉴团，他们和普通的夕阳红旅游团可是不一样，就比如夕阳红旅游团的合影叫做合影，农家乐品鉴团的合影就不能叫合影，得叫采样。就算几个企业家穿得和普通老年旅行团一样，统一汗衫统一帽子，黄底红字印着“中诚富士”，还爱到处找“景点”合影，西瓜要摆拍，茄子要摆拍，连村民挂满丝瓜的墙头也要摆拍，但他们依然坚持认为自己和老年旅行团有本质区别！
路边的水稻又抽条了，如同亭亭玉立的少女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袁勇钱叹道：“这水稻种得好啊，想当年咱们在乡下，农忙时节哪个不是一腿泥，现在的小年轻能不能分得清水稻和小麦都说不好。”
方无忌应声道：“其实这片稻田，是叶总和我们老板种的呢。”
“哦，还有这种事啊？”几人不禁奇道，看向叶海城，“你儿子还跑来这边种水稻了？”
叶海城对这件事有所耳闻，知道他儿子为了追媳妇，跑来梧村插了一下午秧，叶太太还拿这事调侃他，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父子俩，追求别人总用些莫名其妙的招数。叶海城颇有些得意道：“小年轻谈恋爱吗，就爱做些意想不到的事！”
他这一说，众人就想起来了，叶家和靳家马上就要喜结连理了，虽说这对新人的结合不太一般，可看两家大操大办的样子显然是不介意，纷纷跟着道喜。
陆建德撇了撇嘴：“不就是结个婚吗，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们家陆迢随妈从小长得好看，情书也没断过，他有炫耀吗？那靳蔚然还是和陆迢从小一快长大的，要不是陆迢不喜欢男的，还能有你叶家什么事儿啊！
陆迢可不知道他爹为了较劲又暗搓搓给他和靳蔚然拉郎配了，牵着绿巨人慢悠悠地溜达出来，远远就看见方无忌带着几个夕阳红旅游团似的中年企业家，其中一个还和他爸似的，脑门锃光瓦亮，百米之外都和电灯泡似的，看着还有点亲切是怎么回事？
陆迢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来啦，快来吃早饭呀！”
方无忌向陆迢点了点头，又对几位企业家说：“这就是咱们这儿的老板之一，陆迢，叔叔伯伯们应该也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袁勇钱拍着陆建德肩膀，调侃道：“老陆不厚道啊，原来这是你家产业，怎么不早说，搞得我弄个VIP还瞎嘚瑟一把！”
陆建德也是一脸懵，陆迢不是和他妈去调研了，怎么开起农家乐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明谦虚暗得意：“我也才知道，这孩子自己弄的，估计就是心血来潮，不成事，不成事！”陆建德嘴边的笑容都要忍不住了，臭小子又搞什么呢，都知道讨爸爸欢心开农家乐了！长大了，懂事了，欣慰啊！

第53章 老丈人
等客人们走近了，陆迢才发现那个亲切的大秃瓢不是别人，正是他爸。
虽说陆迢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务农生活，深感自己成熟了不少，不仅重拾了人生理想，还找到了心中所属，他也觉得之前为了气他爸就自甘堕落的行为真是特别傻`逼，但心里明白归明白，让他低头认错又是另一码事，在陆建德先生没有就强行改志愿的事道歉之前，陆迢是不打算先和好的，他还种了那么久的地，怎么也要让他爸也来试试吧。
陆迢见了他爸没啥表情地问了个好，这要是换在平时，陆建德见他这么不礼貌早就开始说教了，不过这时候他倒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一点儿没介意陆迢的这点小无礼。
陆建德得意得不得了，眉毛都要飞上头顶了。才短短一个多月没见，陆迢就有了如此大长进，可不是要把他得意坏了！他终于也能在叶海城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
不就是插个秧嘛，跟谁儿子不会似的，他们家陆迢也会呢，这片稻田里一定有不少陆迢的成果！
陆建德挺了挺肚子，故意大声问陆迢，好让叶海城他们都听见：“听说这水稻是你和叶家小子一起种的？臭小子长进了，都会种水稻了，哪片是你种的，也带我观赏观赏。”
陆迢一看他爸那样就知道，完了，这人又要和叶叔叔较劲了……
陆迢想想当时他和叶晟在这片稻田里比赛插秧累成死狗的样子，忽然就有点理解他爸了，没办法老陆家的男人就是这么争强好胜，不过可惜在和叶家的较劲中，他爸注定要失望了。
“喏，这片是我种的，那片叶晟种的。”陆迢现在看看自己种得歪歪扭扭的几列水稻也释然了，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其实没有这么难，况且他有了比较劲更重要的事——他得谈恋爱呀！谁还管什么叶晟啊！
陆建德准备好夸赞陆迢的溢美之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袁勇钱捧场道：“蛮好啊，叶总这片和他人一样干净利落，大侄子这片也不错，活泼野趣！”
叶海城扳回一城，眉梢也是隐带得意，陆建德看得肚子里一包气，凑到方无忌身边故作随意地问道：“小方，这片地都算你们农植基地的？”
方无忌点头道：“理论上来说是的。”稻田是霍家的，霍向宇是基地的老板之一。
陆建德听了舒了一口气，瞧瞧，整片稻田都是他儿子的呢，叶晟种得再好又怎么样，给他儿子打白工，叶海城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一路上陆建德隐隐透出主人风范，招呼大家随便看随便拿，陆迢牵着小猪跟在后面，一阵无语……他不就开个农家乐，怎么搞得好像状元及第了。不过他爸好像一直就爱对他的事小题大做，小时候他拿了一个绘画比赛的奖，陆建德就敢办画展登大字报夸他是神笔马良，不过也可能是为了和叶叔叔较劲吧，叶晟登报的次数也不少……
一想到等会儿陆建德还要和霍向宇见面，搞不好也会这样子毫无分寸地大吹牛皮，陆迢有些苦恼地想，是把他爸嘴巴封起来好呢，还是把霍向宇的耳朵堵起来好？
陆建德同志过于激动了，并且作为一名资深妻管严，立刻打电话与妻子分享喜悦：“严女士咳咳，你猜猜我在哪里？”
“……有事快说，我跑调查呢。”
陆建德皮一紧不敢浪费老婆宝贵的科研时间，直奔主题：“我来梧村逛的这农家乐居然是咱们儿子开的！想不到吧，严女士，网红景点啊，都是咱们儿子经营的！我就说陆迢肯定遗传到我的经商头脑，让他去学金融是很明智的决策！”
霍向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跟严春华汇报陆迢的情况，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也提供了一些申报上的支持，不然哪有这么快批下资格。
严春华对陆迢是放心的，可听陆建德电话里这语气飘得不行，生怕他整出什么幺蛾子：“你还说，忘了陆迢为什么和你置气了，《家庭教育》你都看了吗？”
陆建德心虚地摸了摸头顶仅剩的几根头发：“我看了啊，读书报告也写完了……沟通，家庭教育最重要的是沟通，我记着呢！”
严春华最后又叮嘱道：“理论要贯彻在实践中，你记得你说的啊！”
陆建德连连点头，不就是亲子沟通吗，他纵横酒桌这么些年，这还不会吗！
于是陆迢就见他爸挂了电话，默默蹭到他身边，嘴巴张了又合，时而抠抠脑袋，时而摸摸肚皮，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吃早饭了吗，儿子？”
陆迢看不下去了，打断道：“行了行了，别抠话题了，这就到了。”
陆迢先进门，偷偷勾了勾霍向宇的小指，说：“我爸来了，见家长别紧张哦。”
霍向宇赶紧洗干净手，还特意打了一层洗手液，陆迢见状装模作样道：“你怎么对我爸比对我还上心，你都没有为了我特意涂洗手液！”
霍向宇凑到陆迢耳边说：“毕竟拐了陆家小公子，于心不安啊。”
陆迢咂咂嘴：“你知道就好哦，我可是很贵重的。”
霍向宇点头：“嗯，是我的宝贝。”
两人也就说了一会儿小话，农家乐品鉴专家们一个个推门进来了，霍向宇作为农植基地的另一位老板，梧村当地人，外貌竟然如此出众，引得几位企业家连连称赞他一表人才。
尤其是陆建德知道是霍向宇帮着教导陆迢之后，一口一个小兄弟，简直要把霍向宇引为知己了，陆迢可不想多一个小叔叔，只能安慰自己，他爸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而一直寡言少语的赵平见到霍向宇之后竟有些哽咽：“这么多年不见，小向宇都长这么大了！”
霍向宇愣了一会儿：“是……赵叔叔？”
岁月染白了赵平的鬓角，回到故乡见到了故人之子，他显然有些感慨：“果然人还是要回故乡一趟，才知道自己老了多少，漂泊了多久。”
陆迢有些看不明白，但直觉霍向宇和这个赵老板见面之后情绪低落，问道：“漂亮哥哥这是怎么了？”
霍向宇低声道：“他是我爸妈的朋友，以前我们两家人关系很好，他还有一个女儿……发生地震之后，他就搬走了，没想到有一天还会回来……”
陆迢趁着别人看不见，悄悄碰了碰霍向宇的手臂：“我在呢！”他知道无论经过多久时间，那场地震都将是霍向宇心中永远的痛，他只是希望有自己陪伴时，霍向宇可以没有那么难受……

第54章 屁股蛋
陆建德一想到儿子给自己办了个农家乐，心里就暖洋洋的，仿佛又回到了陆迢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陆迢长得像妈妈，小时候一副瓷娃娃长相，大眼睛白皮肤肉脸蛋，不知道的还有以为是个混血宝宝呢。陆建德可喜欢听人夸他儿子了，夸陆迢比夸他自己还高兴，活脱脱一个儿子奴，摘星星捞月亮都不带含糊，别人都说他养个儿子跟养女儿似的。
陆建德也有心想对陆迢严厉些，可一看见陆迢跟个小萝卜似地往他身上扑，非要爸爸亲亲抱抱，这还怎么忍得下心，自己的儿子宠就宠呗，又不是养不起！他这一宠把陆迢养出了一副娇生惯养的脾气，而陆建德呢也总觉得陆迢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宝宝，无法接受儿子不认可自己的决定，最终采取了极端的做法，反而闹得两败俱伤……
陆建德逮住机会就想和人炫耀一下他儿子，只是同行的几个人要不就是听惯了他显摆的，比如袁勇钱，要不就是他不想理的，比如叶海城。而方无忌王扬鸣这几个在他眼里都是小辈，反而是霍向宇为人稳重，陆建德对这个年轻人颇有好感，霍向宇又是农植基地的另一个合伙人，少不得要和他拉近关系，让他照顾照顾陆迢，于是便趁陆迢不在和霍向宇聊了起来：“小霍，我还没和你道谢呢，陆迢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这小子脾气不好，肯定没少闹腾吧。”
霍向宇想起陆迢刚来的时候和他针锋相对的模样，不由地笑了起来：“不麻烦，迢迢是个好孩子，他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这个农家乐的构想也是他提出来的。”
那是，他儿子能不好吗！陆建德眉毛一抖，心花怒放，更觉得霍向宇这个年轻人十分不错，很有眼光！
但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哪里哪里，陆迢他还小，做事最容易心血来潮，我就怕他现在上心，时间一久就不行了。他呀小时候学那个画画和书法就是这样，一开始信心满满，结果学不到几天就喊累，天天要他妈妈给他吹手！我这个儿子真是娇气得不得了，惭愧惭愧。”
霍向宇点了点头，似乎可以想象迢迢举着手指和妈妈撒娇的模样，因为他现在也是这样动不动就爱撒娇。不过没什么好惭愧的，陆迢这样就很好，有人宠爱，永远幸福。
老陆同志难得遇见一个愿意听自己滔滔不绝炫儿子的人，越看霍向宇越舒心，等陆迢反应过来时他爸已经和霍向宇加了微信好友，连他光屁股的照片都不知道发了多少过去。两个人正对着他满月时穿开裆裤的照片，讨论他的屁股蛋……
“你看，小时候白白胖胖，多可爱啊，抱出去一圈衣服兜里都是阿姨姐姐给的糖果……还有这张抓周的，什么书本，元宝都不要，跑去抓他妈妈的腿，真是黏人得不得了……”
陆建德说得兴致高昂眉飞色舞，霍向宇一脸生不逢时惋惜懊恼，陆迢听不下去了，脸红得不行：“爸，你搞什么，怎么给别人看这种照片……”
陆建德讪讪地收起手机，他还不知道怎么和长大成人的儿子沟通，顺着陆迢的话说：“嗯嗯，不给别人看，不过小霍不是别人啊！”
陆迢一听，赶紧扭头看向霍向宇，他不会和他爸摊牌了吧？！
“小霍不是你的好朋友，还是你的合伙人，怎么能算别人呢！”
老陆同志说话大喘气，差点把陆迢吓了一跳……
陆迢把绿巨人往他爸怀里一塞，拉着霍向宇就跑，陆建德不大高兴地拍拍猪脑袋：“哼，怎么还背着我说话……”
两人跑到了天台上，陆迢伸手拿走了霍向宇的手机，打开相册一看整整一页都是他的屁股蛋，这人居然还一张不落全保存了！
陆迢抓狂：“啊啊啊，怎么把这种照片都给你看，丢死人了……”
陆迢想把照片删了，霍向宇抓住他的手，把手机拿了回来：“挺可爱的。”
“哪里可爱了！都……都是光屁股！”陆迢跳起来去抢手机，霍向宇顺势搂住陆迢的腰，把人抱进怀里：“哪里都很可爱。”
陆迢拿他头顶新冒出来的发茬扎霍向宇的下巴：“我都没有看过你的……不公平！”
霍向宇低声笑了：“光屁股照片没有，不过可以给你看看别的。”
陆迢傻乎乎地问：“什么别的？”
霍向宇咬着他的耳朵，说了一个词，惹得陆迢脸上又是一阵燥热：“看、看看就看看……跟谁没有似的！”
陆迢和霍向宇在天台上磨蹭了许久，两个人做了坏事，偷摸着下楼时还有些心虚，幸好陆建德同志沉迷吸猪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绿巨人机灵得很，把他爸逗得喜笑颜开：“哦呦，你们看这个小猪好能吃哦！这个屁股肉嘟嘟，比陆迢小时候还胖呢！”
陆迢捂着被咬得微肿的嘴巴，闷闷道：“哪有把自己儿子和猪比的……我屁股哪有这样！”
霍向宇凑在他耳边低笑了一声：“嗯，你爸说得不对，你屁股比它软。”
陆迢给了他一拐，总感觉霍向宇这个闷骚有转向明骚的趋势……
陆建德压根没看见儿子和他的好朋友正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眼睛都放在小猪卷卷的尾巴上了：“儿子，你快看，这个小猪尾巴像个小麻花一样，我一摸它还跳呢！”
陆迢养猪这段时间，早就有了经验，他一听小猪尾巴跳了，就知道不妙，朝他爸喊道：“快松手！它要……拉屎了。”
可惜已经太迟了，陆迢只见他爸，本市著名企业家陆建德先生，手上多出了一捧猪屎，和他的绿巨人大眼瞪着小眼，头上为数不多的几根毛一颤，整个人抖了抖，连话都没说出来，就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臭得……
麦肯抱着一本《中华上下五千年（少儿拼音版）》从边上路过，现学现卖道：“皇长孙以下犯上，太上皇气晕啦！”
而罪魁祸首绿巨人眨了眨它绿豆大的小眼，在陆建德同志昂贵的老年旅游团T恤上擦了擦屁股，呲溜一下跑没影了……

第55章 荷花池
陆建德躺在躺椅上悠悠转醒，眼前是一对喷着热气的猪鼻孔，吓得他差点又要晕过去。绿巨人朝他咧了咧嘴发出几声哼哼，陆建德一见这只小猪，立刻联想到粑粑软乎乎热腾腾的触感和臭味，惊恐得连连摆手：“拿走拿走，别让我再看见它……”
陆迢怕他爸真气狠了，把绿巨人烤了，抓着两只小猪蹄作了个揖，负荆请罪：“绿巨人和爷爷道歉了，对不起。”
陆建德看自己儿子摆明了包庇这头小猪，还上赶着认猪做崽子，让他做猪爷爷，顿时丢脸超过了对猪屎的惊恐，趁没人注意到，低声训斥：“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拿个乱拉屎的蠢猪当儿子养，被人听到了要看笑话！”
陆迢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他爸死要面子的毛病又来了！
他和他妈都没嫌弃他爸中年秃头大肚腩，他爸竟然还嫌弃上他养的小猪了！陆迢不高兴，冷脸道：“绿巨人很聪明的，从来不会乱拉屎，我看是你乱喂东西了吧。”
“我没有！……是它自己跳上来要喝豆浆的！”陆建德有些心虚，赶紧岔开话题，“不就是猪吗，我又不是没喂过，剩饭剩菜什么都吃，你这只怎么就不让人喂了？”
“它还是个宝宝，没断奶呢！”
“骗谁呢，牙都长全了，葱油饼一口吃了俩！”
“你还给它吃葱油饼了？！”陆迢跟他爸说不下去了，每次都是这样，一心虚就比谁的声音大，他还想着和他爸好好聊个天，简直自讨没趣。
陆建德见儿子居然为了一头猪跟自己生气，也很不高兴，愤愤不平地和霍向宇诉苦：“小霍，你说哪有这样的，居然为了一头猪，不和我说话！我是他爸爸，我还比不上一头猪？让我认个猪当孙子，说出去多丢脸啊，这算什么呀？猪爷爷，那不是猪八戒吗！”
霍向宇提前陷入了家庭伦理剧的矛盾之中。
请问老丈人和太太吵架应该站哪边？
霍向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陆迢那一边，替陆迢解释了小猪难产的事，又补充道：“迢迢很善良，您和严老师把他教得很好，他不是存心和您置气，只是太疼爱小猪，而您不知道内情，所以才会产生矛盾，有时候只需要多一些沟通……”
陆建德叹了一口气，有些惭愧，明明说好要和儿子好好沟通，结果又吵了起来，下回他一定改！
可是陆迢这个臭小子不理他了，难不成还要他拉下脸来求和，那多没面子啊……
陆迢闷闷不乐地蹲在地上，陪小猪玩了一会儿，看见霍向宇，瘪了瘪嘴：“你跟他说什么，说那么久？他又不会听……”
霍向宇摸了摸他的头顶：“难过了？”
陆迢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轻嘲道：“才没有啊，我早就习惯了，反正每次都这样，说不到几句就会吵架……”
霍向宇知道陆迢对家人和朋友都很在意，他只是个简单的小孩，被伤了心就会说全世界最最讨厌你，可你给他糖果他又觉得和你天下第一好。
“我跟你爸爸说了这些小猪是你和我亲手接生的，所以你愿意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陆迢吸了吸鼻子：“你跟他说干嘛，他肯定觉得很蠢，给他丢面子……”
“没有哦，我和他都觉得你很善良。”霍向宇注视着他的小朋友，精致凌厉的五官因为唇边那抹笑意而变得温柔。
陆迢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欣喜，把脸偷偷埋进霍向宇怀里：“那……他干嘛不亲自和我说，是不是你骗我！”
霍向宇揉了一把陆迢的软耳根：“我骗谁都不会骗你的，找时间和你爸爸好好聊聊，嗯？”
“那要看他聊不聊咯。”陆迢别别扭扭地点了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下午，企业家们由方无忌带着体验特色项目去了。
赵平没有跟去，他站在庭院中，眼神悠远，穿过几棵橘子树望向青绿的稻田，似怀念一般对霍向宇叹道：“也没怎么变，以前你家院子前面就有橘子树，也有水稻。”
霍向宇点了点头：“嗯，都是照着从前的样子种的。”
陆迢总觉得这位赵叔叔心里藏着许多事，他的眼里总像裹着一片灰蒙的雾，看不透他的想法。而每次当他和霍向宇说话时，那片雾就变得更浓了。
赵平转过头，正好看见陆迢探寻的目光，轻笑了一声，对霍向宇说：“陪叔叔去趟荷花池吧，这个小朋友，也带上吧。”
陆迢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
赵平点了点头，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小朋友不是在和向宇谈恋爱吗？说起来我是向宇的叔叔，应该给你准备红包才对。”
陆迢傻笑起来，他这是被霍向宇的亲人承认了？四舍五入那不就是明媒正娶的关系！
立刻嘴甜道：“叔叔好！红包就不用啦，我零花钱可多了！”
赵平放声笑起来，拍着霍向宇的肩膀说：“怪不得你这么宝贝着他，这个小朋友很好！”
他的语调渐渐低沉，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们在一起要好好的，珍惜眼前……”
霍向宇紧紧握住陆迢的手：“我们会的。”
夏末的荷花池，荷花依然开得清丽动人，只是炽热的阳光让几片荷叶烧得卷了边，蜷缩在一起，几只红翅膀的蜻蜓在水面掠过，化成一圈圈涟漪。
赵平放眼四周，与他离开前那满目疮痍的模样已相差甚远，他走时这里还没有满池荷花，只有一个空洞洞的大坑和拦腰折断的梧桐树，生在这片土地上那么多年，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茫然而又无所适从的空洞不仅在地面上随处可见，乃至每个人心中都是伤痕遍地。
赵平有过一个女儿，算算年纪，如果还活着大概和陆迢差不多大小，赵平悔恨过，挣扎过，茫然无措过，最终他选择离开这个伤心地，离开他生活了几十年的故土。他无时无刻不想起女儿和妻子，他的女儿叫小荷，离开时下了很大的一场雨，他想那一定是她们在与他道别。赵平连夜买回许多荷花，种在这片坑洞中，也说不上出于什么念头，大概就是……一个念想吧。
当时的他不会想到，十年后他又回到了这里，那个坑洞成了一片美丽的荷塘，而梧村在一个富少的经营下成了人人争相来访的网红景点。
似乎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在叫人向前看，伤心了十年，漂泊了十年，是时候回家了。
赵平在荷花池边蹲**，手掌抚摸过未放的花苞，如同对待孩子一般柔声道：“小荷，爸爸回来了。”
陆迢看着赵平与过去的伤痛和解，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悲伤，偷偷揉了揉眼睛：“霍向宇，我眼睛进沙子了，你帮我吹吹吧。”
霍向宇捧着陆迢的脸，轻柔地拭去他的眼泪，问：“怎么哭了？”
陆迢吸了吸鼻子：“我只是觉得，相爱的人能在一起好不容易，我应该更珍惜你。还有爸爸，妈妈，靳蔚然麦肯方无忌小光头叶巧巧学长小猪好多好多人……”
“——希望大家永远幸福。”

第56章 鹅霸王
另一边，中年企业家们的养生项目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
三叔公的小池塘今天迎来了自开挖起最多客流的一天，几位本市鼎鼎有名的企业家们身着黄底红字的旅游衫，围坐在小池塘边上悠闲垂钓。这个项目还是陆迢倾情力荐，为了报破池塘里钓出蛤蟆的仇，特意让前来参观的旅客们都来池塘钓小鱼。
陆建德意气风发地甩出竹制小钓竿，“咔哒”一声和一旁同时挥竿的叶海城撞到了一起，罐头大亨没忍住朝速食大亨发出一声冷哼：“某些人那个钓鱼技术就不要瞎凑热闹了，妨碍别人发挥！”
叶海城回敬道：“不过是一个余兴节目，谈何发挥，某些人不如好好享受垂钓，不要太执念输赢。”
陆建德气得鼻孔里开起直升机，不停喷着粗气，又找不出话反击，只好把怒火转移到别处，不一会儿钓了半盆鱼。
袁勇钱盯着那盆小鱼，已经想好了好几种吃法，他对陆建德和叶海城的较劲早就习以为常，作为资深老饕，还是美食更为重要！在一旁鼓劲道：“行啊，老陆，你再多钓些，咱们今晚下酒菜就有了！”
陆建德闻言朝叶海城得意地挺挺肚子，又看了看叶海城钓到的几条屈指可数的小鱼，道：“人啊还是要有些胜负心，不然光顾着享受，晚饭都没有着落。不过没关系，今天发挥不错，我请大家吃小鱼，人人有份，不用和我客气！”
叶海城脸上一僵，就当让他一局，但小鱼还是要尝尝的。
大佬们火花四溅，方无忌却乐开了花，心里的一把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早该这样了，钓可劲钓，一条小鱼二十五，不够尽兴，还能抽池塘！对于杀熟这件事，方无忌从不手软，就连老板的爹也不能例外！
最后陆建德钓了两大桶小鱼上来，晒成鱼干都够吃半年了，还是袁勇钱觉得分量太多才叫了停，陆建德悄悄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臂，其实他早就钓得手酸了，偏偏叶海城在这里，他不好意思给人看扁了，才一直咬牙坚持。叶海城瞥了他一眼，陆建德立刻放下手臂，装作一副轻松的模样，不过早已被人看穿了，叶海城摇了摇头：“咱们也都不年轻了，你还是悠着点吧。”
陆建德头顶的几根毛被风吹着跳了跳，对叶海城说：“那是你，我可年轻着呢！”叶海城看看老陆的地中海，难得没有回击，算了就让他保持这个年轻心态吧……
赵平决定把公司的事业交托给职业经理人，自己搬回梧村定居。陆迢记得赵平经营的商超平台生意做得不小，能说放就放，大概是真的下定决心。
“如果不是看见了你们这个农植基地的消息，我大概还是不敢回来吧。”赵平苦笑道，许多人觉得他能拥有现在的成就，都是从离开梧村开始的，也时常将他作为百折不挠艰苦创业的榜样，但只有赵平自己知道，离开梧村的他更像是个落荒而逃的懦夫，他不是百折不挠，而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之后就没有什么好顾忌。如果他可以选择，赵平不要万贯家财，只想要从前幸福美满的家。
他在网上看见了梧村农植基地的消息，多亏了袁大头的大力宣传，梧村农植基地俨然成了新的网红景点。赵平看见照片中忙碌生活的村民们，在那个他选择逃离的地方，一起经历过创伤的人没有因此消沉，反而重建了家园，继续生活着，他们经历过的痛楚成为了一种更为宁静又坚韧的力量，赵平觉得他应该回去一趟，回到故乡，面对这么多年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或许是解开了心结，赵平整个人显得精神好了许多，也能分出心思去看看梧村现在的模样。
农村的小径上，几只大白鹅一个跟着一个连成一串，左右摇摆着身体，不掉从容不迫，伸长着脖子“嘎嘎”鸣笛，像一支颇有气势的开路部队，让闲杂人等赶紧靠边。
赵平朗声笑了起来：“这群大白鹅是谁家养的，还真有气势。”
陆迢在梧村待了个把月，可以算得上个小灵通了，没等霍向宇回答，他先抢白道：“是那个村口的老兵爷爷，他把大白鹅当兵训呢，每天早晚都要去小池塘出操，雷打不动，谁要是挡路就惨了，这几只鹅比猪还凶！”
赵平回忆了一下：“你说的是老马叔吧，他还会抓野兔打麻雀呢，以前总爱带小辈们到处玩，既然决定留下来，这几天我得拜访下乡亲们……不知道爷叔们这几年身体如何？”
霍向宇笑了笑：“硬朗着呢，一天不忙活都不行。”
三人正谈笑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凶猛的鹅叫，陆迢想着那几只大肥鹅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也不知道谁惹到它们了，打了个哆嗦，走了几步才想起一件事来：“……方无忌是不是带我爸他们去小池塘钓鱼了？”
陆迢匆匆赶到，场面乱作一团，一排肥鹅头顶红冠，训练有素地张开翅膀发出可怕的鸣叫与几人对峙。方无忌扶着眼镜片，他那张嘴在村霸面前也失去了舌灿莲花的功力，慌乱地安抚道：“我们慢慢后退，应该不会有危险……”
叶海城和陆建德这两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大佬，怂得躲在方无忌身后，连连点头：“好好好，小方，都听你的。”
而被落下的袁勇钱抱着两桶鱼，因为鹅群横立在中间，而无法与大部队汇合，孤立无援道：“老陆老叶，救我啊！”
陆迢难得看到他爸这副怂样，有点解气想笑，又怕他爸真被鹅吓到了，在边上喊道：“你们挡了它们路了，让开就好，别和它们杠。”
三人闻言立刻躲得远远的，可袁勇钱就惨了，本就站在岸边，结结实实堵了鹅的路，一下子又成了唯一的目标，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陆迢从芦苇丛侧面钻过去解救袁老板，再怎么说人家儿子还投了三千万的，总不能让人被鹅欺负了。他刚露出一个头，陆建德见儿子竟然跑进了鹅堆里，紧张得嗓子都扯破了，大喊道：“迢迢别怕，爸爸来救你啦！”
于是秃头老陆拿起鱼竿闭上双眼，直直往鹅群里一冲……陆迢都不敢看了，最后还是霍向宇找了人马大爷过来，才把这群霸王赶了回去。
陆建德头顶的几根毛可怜兮兮地耷拉在脑袋上，黄底红字的旅游衫上都是鹅掌印，手臂上还被咬了个伤口，陆迢一边给他消毒一边无奈道：“我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还逞什么能啊，也不怕腰闪了。”
陆建德的自尊心被鹅群重创，整个人蔫蔫的，但听了陆迢的话还是忍不住大声道：“我是你爸爸，难道看你被鹅咬啊，咬我总比咬你好！”
虽然他爸说话还是那么的讨人厌，但陆迢这回不打算和他吵架了，或许他们真的只是需要改变一下沟通方式。
陆迢想了想，问他爸：“你要不要看看我画的漫画？出版社联系我要出书了。”
陆建德有些惊讶，他还以为陆迢对画画就是三分钟热度而已，没想到臭小子一声不吭都要出书了，这本来是个好消息，但当时毕竟是他拦着不让陆迢学漫画，陆建德一时也拿不准陆迢是准备和他算账呢，还是握手言和……
但是看看儿子好像挺平和的样子，不像是要和他吵架，陆建德就原形毕露了，口气大开道：“既然你那么想我看，那就看看吧！还有你这个出书是要自费出版吗，钱不够跟我说，爸爸帮你出！出个几千万册，全国书店里通通摆上！”
陆迢：“……”
好吧，光他一个人改变没啥用，他爸这个气死人的聊天方式也得给他立刻改了！

第57章 cp粉
陆迢真切地有了一种长大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梧村只住了两个月而已，却好像比他过去十几年经历得还要多，对于爱与生命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起初他只是想画一个故事，填补上他没能陪伴少年霍向宇的遗憾，后来他又见到了老兵爷爷，赵平等等在那场灾难中存活下来的人们。他们的人生都因此而发生了重大的转折，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结局，有人逃避过去，有人沉湎回忆，也有人走出阴霾迎接朝阳……
他能从中获得一些触动，却很难真正地说出那究竟是什么，陆迢只是觉得，他应该更珍惜当下。距离他十八岁的生日过去已有两月，陆迢的身体已经成年，却并不能说他的心灵就此成熟了，他还像个孩子一样去思考问题。这不能算一件坏事，至少面对那段沉痛的经历，并不适合过多地触碰疤痂的那一面。
于是陆迢的漫画，就如同梧村的荷花一样，自然灌注着蓬勃的生机，他没有关注于伤疤为何存在，而是立足于当伤疤已存时，人们该怎么做——试着去修复，试着去接受。
就像陆建德逼他改志愿，他现在想起来依然还是会生气，但陆迢同时又真实地感受到，他的父母是爱他的。即便是他爸那样的人也会挡在他面前，替他被鹅咬。人的情感一直不是非黑即白的东西，它有时候很复杂，复杂得十张嘴说不清，有时候又很简单，简单得下意识就能做出选择。
陆迢在构思漫画的结局，虽然这个漫画的人气很旺，编辑也让他再多连载一段时间。但陆迢却觉得，应该让故事停下了，漫画中莲藕少年和小鲤鱼走过了许多村庄，经历了许多故事，小鲤鱼忽然在某天早上发现莲藕少年开出了花，它好奇地绕着花苞游了几圈：“原来莲藕也能开花吗，我还以为你才是开花结的果呢。”
少年感到有些困倦，他的脚底似乎生出了根须，慢慢扎进泥里，他又要变回莲藕了。少年弟弟指尖顺着鲤鱼的背脊轻轻划过：“小鲤，我要扎根了。”小鲤鱼吐出一个泡泡：“这样啊，那我们就休息一下再出发吧。”少年歉疚道：“抱歉，可能出发不了，我大概会在这个池塘住下来，你……要不要找个新的伙伴？”
小鲤鱼生气地拍了拍尾巴：“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永远的伙伴，既然你要留下，我当然也会陪你啊。”
“可是你很怕无聊。”
小鲤鱼跳了起来用脑袋碰了碰新生的花苞：“我更怕孤单啊，没有你陪我，冒险故事也不会有趣啊！”
陆迢为莲藕人和小鲤鱼的故事画上了一个句点，可能对于一个冒险故事来说显得不伦不类，但对于陆迢来说确实他认为最圆满的结局。
霍向宇仍在他身边忙着复习，偶尔从书本中抬头和陆迢对上视线，露出有些疲惫却幸福的笑，陆迢抓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掌心无意识的把弄：“我刚刚把漫画完结了。”
“嗯。”霍向宇反手温柔地捏起他的手腕：“结局是什么？”
陆迢的脸颊贴着霍向宇的掌心蹭了蹭：“在一个宁静的小镇住下，永远在一起，有点俗套的happy ending。”
“但却是每个人都期望的生活，与有情人安乐一生。”霍向宇凑近陆迢，他们在暖融的灯光下，静静地接了一个吻，就好似他所言，与有情人安乐一生。
而漫画平台上的评论就没有如此美好了，有些人直喷烂尾，表示没见过这么逊的冒险漫画，该不会是作者画不下去了，所以故意腰斩吧。
正在欣赏儿子大作的企业家陆建德气得用刚注册的数字小号和这几个杠精大战四方，用他上市公司老总的气势把说陆迢坏话的几个号全都骂到道歉为止。
同时他也在评论区发现了一个神秘组织。
藕鲤生秧冲鸭：呜呜呜这什么绝美“友情”！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对某人的告白？
莲藕人研究基地：“没有你冒险故事不会有趣”，我磕到昏迷，自古少年漫画神仙cp，入股不亏，生秧超话欢迎您！
小肥鲤啵唧啵唧：藕哥开花不就是要结果的意思，满脑子生子文学。
忽略那些看不懂的内容，这个神秘组织的评论还挺友好的，看起来就是一群喜欢他儿子的小姑娘，正在夸他儿子呢！陆建德脸上的笑容都快掩盖不住了，果断顺着评论里说的摸去了这个什么生秧超话。和儿子沟通就从现在开始，让他看看别人都是怎么夸他儿子的！
生秧超话就是花生小哥x插秧弟弟，也就是霍向宇和陆迢的真人cp，一开始只是几个看过直播的粉丝自娱自乐，也并没有什么超话，后来陆迢的漫画火了，主角完全是copy了花生小哥的脸吗，这是正主把糖往大家嘴里塞啊，不磕不行，于是现在超话里每天都有姐妹嚷嚷着上头了上头了。
今天因为放出大结局，吸了一波新粉，好几个旧糖整理贴都给顶了上来，陆建德按着顺序一个个点开看。
“这画的是小霍吧，还真像呢，没想到臭小子画画挺有一手，改天让也给他爹我画一幅。”陆建德美滋滋地想着，把cp粉整理的陆迢大作一张张全都保存了。
正准备发去给严女士同赏，忽然看见一条评论：“他们绝对在恋爱！不然不会画出这么温柔的眼神！”
陆建德点开大图一看，还是画的霍向宇，只是这幅画里小霍的眼神忽然让他心中一凛，陆建德按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决定先潜伏在这个神秘组织里再看看。
三个小时之后，中年企业家陆建德先生满脑子只剩下“锁了”、“kswl”、“立刻结婚”，搞得他也有点想冲去对他儿子和小霍喊一声结婚，是怎么回事啊？

第58章 提亲
	中年企业家陆建德先生遭遇了人生中的一个滑铁卢——他被他儿子的cp后援会给挂了，原因是这个毒唯开着用户名加数字的小号跑cp超话撒野，自称是陆迢的爸爸，脸大无比劝产出太太删文，会影响陆迢声誉。
	一群小姑娘和他唇枪舌战。
	“宁哪位啊，抬头看看这什么地方，毒唯跑这里撒野？”
	“笑死了，没见过脸这么大的，还说自己是弟弟的爸爸有劝删的权利，有病快治，妄想症十级啊。”
	“说个秘密，我也是弟弟的亲属，我是你爹！”
	陆建德眉毛都拧成了虾条，什么毒唯什么妄想症，他就是陆迢的亲爹啊！十几年的父子关系，在网上竟然得不到承认，陆建德百思不得其解，头皮都要被他抠破了。
	就是他和叶海城较劲的时候也没这么气人啊……陆建德顺了顺胸口，告诉自己这都是一群和他儿子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他可是十大杰出企业家不和她们一般见识。
	可cp超话里的所见所闻却像是对他洗了脑似的，挥之不去，他看了几篇所谓同人文，又是亲又是摸，真是不害臊！陆迢和那个姓霍的，肯定不能这样啊！就算是，那肯定也是他儿子在上面，陆迢可不能吃亏了。
	说起来这个男人和男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陆建德表情严肃，思考了良久，敲响了某个死对头的房门。
	霍向宇还不知道，在他和陆迢cp粉的努力下，这短短一会儿工夫，他在未来岳父心中已经从小霍成了姓霍的，之前刷的好感度算是白费了。
	他正在给霍向阳准备新学期的学习计划，前几天拜托王扬鸣准备了几套语文卷子，他自己也搜罗了几套数学和英语的试卷，陆迢帮着他把试卷钉在一起，在每册封面上画了几个圆滚滚的小猪，画完了就有些伤感，等开学他就要离开梧村了，小光头、小猪、小鸡们却都还留在这儿……
	陆迢把头埋在霍向宇的肩上，鼻头蹭了蹭他的肩窝：“不想走……我不上学了！”
	霍向宇失笑：“小男子汉还有厌学情绪？”
	陆迢的脑袋朝他身上拱了拱：“本来我就不喜欢那个专业嘛，都学不懂。我就是想到小光头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寂寞吧……”
	虽然刚到梧村时陆迢和小光头总是打闹不休，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个“小朋友”早就言归于好，陆迢还带着小光头用手机看了复仇者联盟，看完一起骂导演，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不过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哪个超级英雄比较厉害这种问题吵架。
	陆迢知道小朋友就算嘴上不说，心里总是渴望家人陪在身边的，尤其小光头从小没见过父母，只剩下一个哥哥，看他兄控的样子，肯定非常在乎霍向宇。
	“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好，但是我想小光头一定很想哥哥陪在身边，要不要找我妈帮忙，转学去首都？到时候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带着弟弟一起住好不好？”
	霍向宇心中软成了一片，垂下眼睛，揉了揉陆迢的耳朵：“好，都听你的。”
	陆迢美滋滋地在脑海中幻想起了未来的生活，等他们回了首都，他要介绍自己的鼓励机器人给霍向宇认识，还有那些霍向宇写给他的信，也要找出来才行。开学之后，课业忙起来了，就只能抽空谈恋爱，霍向宇还这么招人，搞不好又有什么学妹学姐的情敌出没，他不赶紧定下来很危险啊，要是能像靳蔚然和叶晟一样，先订个婚就好了……
	陆迢从霍向宇怀里探出头，心血来潮道：“等我妈来接我的时候，我就把咱们的事告诉她吧，先订个婚你觉得怎么样？订了婚靳蔚然就没什么可得意了，你不知道他这段时间老在我面前显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说得好像谁还没个未婚夫了！”
	霍向宇听着陆迢对订婚的畅想，显然他并没有把出柜这件事想得多么严重，在他看来有靳蔚然做范例，他的父母应该很容易接受，但霍向宇知道没有哪个家长会开明到心平气和接受自己儿子要和男人在一起的事实，就算是严春华也不会，那条路太难走了……
	一旦出柜必然是一场波折，陆迢好不容易修复的家庭关系可能又要因此破裂，霍向宇不想陆迢因为自己而难过，所以他打断了陆迢：“迢迢，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同意，他们会拿出一些条件来威逼你，比如同意你学画画，但前提是要和我分手，到时候你会怎么办？”
	陆迢像是被吓到了，无措地抓紧霍向宇的手腕：“你说什么啊，他们不会的……我妈不是看着你长大的吗，她还是心理学教授，她会同意的，至于我爸他可能会生气，但我不低头的话，谁能把我们分开啊……还是说你不想我和他们说？”
	霍向宇定定看着陆迢：“是的，我不想。”
	陆迢咬着嘴唇皱起了脸，是啊他和霍向宇只交往了一个月呢，他在这儿说什么订婚，也太傻了。
	道理他都明白，但陆迢还是忍不住委屈，他可是喜欢得不得了，每时每刻都想和霍向宇在一起的，难道霍向宇没有那么喜欢他吗？
	陆迢低下头闷闷道：“我知道了，我不说了。”
	忽然他感到下巴上传来的力度，霍向宇捧起他的脸，有些无奈道：“听我说完吧，我说不想，是不想这件事由你去开口，如果要说订婚的事，应该由我去……哪有新娘子自己去提亲的，对不对？”
	“什么新娘子啊！”陆迢红着脸小声嘟囔，“应该我去提亲才对呢……”
	“迢迢，我不想你因为我和你的父母吵架，你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霍向宇揉了揉陆迢的脑袋，陆迢之前剃掉的头发现在已经长出了不少，不再是扎手的圆寸，而是略短的柔软的发丝。
	叶海城和陆建德斗了小半辈子，难得见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脸上立刻露出一副看稀奇的表情：“陆总但晚上不睡觉，有何贵干啊？”
	陆建德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向死对头低头，毕竟周围认识的人里只有叶海城的儿子搞同性恋去了。老陆也是豁出去一张脸了，他的儿子陆迢不能毫无征兆就去搞基吧？可是那些画还有那些小姑娘说的，是正常哥们会做的事吗？
	陆建德忧心忡忡，只好跑来求助叶海城：“你对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这件事怎么看？”
	叶海城静了几秒，看看自己保养得宜的身材，赶紧把敞开的睡衣扯好：“老陆，咱们有妻有小，这样不合适。”
	陆建德张了张嘴，他就不应该来找叶海城，难道忘了他俩矛盾的源头是什么了吗，就是这人一副全天下都喜欢他的自恋模样：“你有病啊，我问的是你儿子！”
	叶海城讪讪：“……这个，他喜欢就好了，我也管不了他呀。”
	陆建德撇了撇嘴：“原来是个被儿子管着的纸老虎。”
	叶海城回击道：“你不就是想问你儿子和小霍有没有一腿吗，我告诉你，你现在去推他俩房门，铁定抱一起呢！”
	陆建德怒了：“你放屁！别污蔑我儿子！”
	“你不信，那现在去看看不就好了！”
	叶海城和陆建德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你绊我我推你，把陆迢的房门撞开了，陆迢从霍向宇怀里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红晕，惊道：“爸，你怎么不敲门啊！”
	“你们！你们！”陆建德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栽倒在叶海城身上。

第59章 出柜
	陆建德正坐在椅子上与两个小辈对峙，明明困得命还非要睁大眼睛盯着陆迢和霍向宇，以防两人私相授受。
	昨晚上简直一片混乱，陆迢和霍向宇亲密被他爸当场抓获，气得当场要和霍向宇决斗，要不是他和叶叔叔极力阻拦，估计都要上社会新闻了，最后气不过的陆建德指了霍向宇半天，骂了他一句：“男狐狸精！”
	陆迢听见这句差点没憋住要笑场，对着霍向宇的脸看了又看，在心里偷着乐，你别说嘿，还真挺像男狐狸精，可不是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嘛！
	这会儿，他爸情绪平复了一些，陆迢站在他爸身后朝霍向宇悄悄打了暗号，做口型道：“男狐狸精~”
	霍向宇无奈地摇摇头，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陆迢还有心思开玩笑。
	两人眉来眼去的痕迹太明显了，陆建德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狠狠瞪了陆迢一眼：“给我严肃点，等你妈来了，立刻三堂会审，哼！”
	陆迢见他爸哼哼不停，跟个发动机似的，头疼道：“您消停点吧……饿吗，吃不吃包子？”
	陆建德一扭头，推开陆迢递过来的热包子，又是一声冷哼：“我才不吃这个姓霍的做的饭！他都要把我儿子拐走，我还吃什么包子！”
	陆迢头一回见他爸这般幽怨，没错就是幽怨！他爸这回似乎真的有了点长进，没有骂他，可话里话外都泛着一股酸味，大概就是养了十八年的臭小子，怎么就变成了要出嫁的女儿，就像是家里辛辛苦苦种的白菜，刚要收成，就被野猪拱了一样。
	陆建德这么一想，又忍不住捧着胸口痛心疾首，对着手机发去几条语音，哼哼唧唧地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婆你到哪儿了？咱们儿子就知道给那个姓霍的说话，还让我吃包子，我气都气饱了！”
	陆迢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严春华接到陆建德的消息，立刻从正在调研的村子赶了过来。
	陆建德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陆迢被霍向宇勾引了，鬼迷心窍给他建了个农家乐，都被骗了三千万了。但小霍是她一路看着长大的，农家乐的事她也都知道，严春华并不觉得霍向宇会是这种人。
	只是两个孩子谈恋爱的事不假，当初她把陆迢托付给霍向宇，一来是看中小霍的品质，希望给陆迢做个榜样，二来也是因为小时候的那段交集，霍向宇一直记挂着迢迢，严春华想给两人一个重归于好的机会。可没想到十年过去，两人早已不是小朋友互相关爱，而成了情侣……
	同性恋这个课题，她作为心理学教授接触得不少，也常会有学生因为性向问题，找她寻求帮助，面对他们的时候，严春华可以包容和煦地开导，但当这件事发生在她的儿子身上，她便没有办法冷静了。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从小就吃不了苦，也受不了别人轻视，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并不只是谈恋爱这么简单，来自社会各界的排斥和恶意，陆迢真的做好承受的心理准备了吗？
	严春华看过太多惨痛的案例，不会选择让他们强硬分开，她只是希望两个孩子都能好好想清楚，不要因为本是美好的爱情，伤害了彼此……
	陆迢对着他爸还会回嘴，但面对妈妈时，就很难开口争辩了，严春华天还没亮就出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心与疲累，陆迢当然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儿子和喜爱的学生搞在一起了，还是她这个母亲牵的红线，想不焦心都不可能。
	陆迢看见他妈憔悴的模样，心头一紧，不仅是心疼他妈，也担心霍向宇，他知道他妈妈一直是霍向宇非常尊敬的人，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他一定承受着很深的负罪感……
	“老师……”霍向宇紧抿着唇，想要上前。
	严春华摆了摆手：“小霍，你不用解释了，陆迢的爸爸都告诉我了，你和陆迢在谈恋爱是吗？”
	霍向宇眼里沉着光，脖子梗着，齿关松了又紧：“老师，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妈！”陆迢不忍心看见霍向宇这样，赶紧抓住严女士的袖子，小声道，“你别听爸乱说，是我先追他的，我缠着他，他被我烦得不行了，才答应的！你别生他的气……”
	霍向宇对陆迢展露出一个带着暖意的笑，对着严春华定定道：“从迢迢第一次出现在梧村，拉着我从黑暗走到亮处时，他在我心中已经无可比拟了。”
	“对不起，老师，我不想把他让给任何人。”
	霍向宇的这番话立刻触到了岳父的逆鳞，陆建德气得指着他鼻子怒骂：“怎么，你还想把陆迢从我们身边抢走？你做梦去吧！”
	说着就把陆迢往自己身边拉，不让他靠近霍向宇。
	陆迢见他爸一副铁了心要拆散他们的架势，心里也生出了一股逆反心理，气道：“你们是不是又要替我做决定，让我和霍向宇分开，把我扔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劳动改造！”
	陆建德一瞪眼又和陆迢吵起来：“让你和他分开不应该吗？你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傻傻凑上去，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对你有所图谋？”
	陆迢呛声道：“我这不是和你学的吗，你当年不也是看我妈漂亮死皮赖脸追来的！”
	陆建德被儿子戳中了要穴，原本一大堆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偏偏他还不能否认，谁让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呢。
	严春华打断了父子俩的辩论，朝霍向宇和陆建德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迢迢说几句话。”
	严女士一发话，妻管严陆建德不得不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出来，出门时还不忘用胳膊肘给那拐了他儿子的男狐狸精来一下。
	陆迢和霍向宇的事，叶海城袁勇钱他们也都知道了，见他俩出来了，自然迎了上来，生怕两人打起来。
	陆建德已经没有昨晚那么愤怒了，看霍向宇那个身板，他也不至于上去自取其辱，只能采取言语攻击，如同苏大强在世一般左哼哼右哼哼，他是认定了霍向宇准是看陆迢单纯不谙世事，骗钱来了，两个月三千万，还有比他儿子更傻的嘛！
	哦……袁勇钱儿子作为投资人似乎更傻一点。
	陆建德同情地看了拉着他的袁勇钱一眼， 袁勇钱不明所以，还在苦口婆心地宽慰他：“老陆你少生些气吧，要是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让陆迢怎么办？不得愧疚一生啊！况且啊，我看他也不是个不懂事的，这几天你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嘛！”
	陆建德瞥了霍向宇一眼，鼻子里溢出一声冷哼：“他那是和我相处得好吗，他就是为了讨好我，心虚呢！”
	霍向宇是不在乎陆建德怎么怀疑他的，但不能因为不喜欢他而否定陆迢对修复父子关系的努力。
	“您是迢迢的爸爸，我尊称您一声叔叔，您怀疑我，我可以理解，毕竟我现在的条件没有办法与您相比，但请您不要这么想陆迢，他绝对不是因为我而讨好您，事实上，迢迢一直想要和家人改善关系，您应该知道他对亲情有多渴望，我希望您不要再把迢迢越推越远了。”霍向宇知道陆迢任性的外表下，其实一直渴望着家人的关爱，只可惜严春华太忙，陆建德脾气又臭，好不容易有所缓和，又因为他闹僵了。
	陆建德气得要命，霍向宇这话搞得好像他和陆迢才是一家人，他倒是成了个坏爸爸了。他说那话其实就是为了刺霍向宇几句，这种紧要关头，他可巴不得把陆迢拴在裤腰带上，哪能把他越推越远。他气道：“有你在我和陆迢的父子关系改善不了！你要真这么为他着想，不如赶紧离开陆迢！”
	霍向宇梗着脖子，不卑不亢。
	陆建德冷笑：“哦，我知道了，没有钱你是不会走的对吧。行，给你一张五百万支票，之前的三千万也给你了，离我儿子远一点！”
	说着把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扔到了霍向宇的脸上，这还是他从生秧cp超话里学来的，连着三篇同人文，都是他甩支票，霍向宇自尊受挫，黯然离场！虽然同人文里他儿子又去追了回来，但只要他拦住陆迢，不就没有破镜重圆的机会了！
	袁勇钱惦记着农植基地的农产品，自然是不能看陆建德这么讥讽霍向宇，赶紧上前调解，把支票捡起来交给霍向宇：“小霍，这个是叔叔们买农产品的钱，你赶快拿去给小方吧。”
	好好的出来轻松一下，怎么就出了这种事，袁勇钱也不想两边闹僵了，眼睛往叶海城身上一转，拉过叶海城对陆建德说：“嗨呀，你说说你在这儿自己一个人干生气也没用啊，这不，咱们不还有个过来人吗，老叶家的不也是男人和男人，而且都要结婚了，你和他取取经呗！”
	“结什么婚，我才不会让陆迢和他结婚！”陆建德哼哼两声，又问叶海城，“叶晟和个男的结婚，你们家当时没反对吗？”
	“怎么没有！我妈让叶晟结婚，他反对得不得了，后来见了面乐意的很，果然是算八字算出来的，合适的不得了，我说要不然你也算算八字，看看陆迢和小霍合不合？”
	陆建德瞪大了眼，这是八字合不合的问题吗，这是性别不合！
	“俩男的在一起能长久吗？陆迢被欺负了怎么办！”
	叶海城听明白了，道：“这有什么，固定下一个人，总比出去乱搞要好吧，你生的又不是女儿，大小伙子打起架来也不吃亏啊，况且我看那个小霍说话做事挺靠谱的，不像是骗子。当然必要措施还是要有的，你要是放心不下，就签个协议呗。”
	协议……陆建德思考了下，还真有几分靠谱，把霍向宇拿捏在他手里，陆迢不喜欢了就踹了，总好过去外面找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
	“你们和靳家也签了？”
	叶海城心虚：“是，是啊……婚前协议肯定要签的……”就是和别人的婚前协议不一样，叶晟自己做主把几十亿私人财产全送靳蔚然了。
	陆建德闻言点了点头，下定决心：“行，我就让那小子签个协议，要是敢欺负我儿子，吃不了兜着走！干脆就让他欠我十几亿，写狠一点，把他吓跑就最好不过了！”
	“叔叔，我不会跑的。”霍向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陆建德看着这个拐走了他儿子的男狐狸精，一直倔强挺直着的脊背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陆建德哼哼一声，谁要给他机会啊，他是怕强行分开，陆迢受刺激去找些乱七八糟的人！
	“头发剪掉了，黑了。”严春华温暖的手轻柔地碰了碰儿子的发顶。
	陆迢顿时生出无数委屈来：“对啊，把我骗来这里，又是种地又是浇粪能不黑吗！头发都被牛啃掉了！你还不理我，把我拉黑……”
	严春华静静听着陆迢的抱怨，诚恳地向他道了歉：“迢迢，对不起，妈妈不应该骗你，带你来梧村参加锻炼本来是好事，但妈妈用的方法不对。”
	陆迢也不是真的怪她，他知道他妈那是拿他束手无策了，才会把人连蒙带骗托付给霍向宇。至于拉黑，也是怕自己心软。陆迢也知道严春华因为陪伴他太少，对他总有亏欠感，凡事只要他一撒娇一恳求，都会答应，刚来梧村时陆迢也是打着求一求他妈就能离开的主意。只是这条路被堵了，他又被霍向宇激出了火气，才硬着头皮做了哪些活。但当他真正尝试去做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浇粪啊种地啊这些活在他看来是天大的委屈，可这些只是村里人每天都在做的生计而已。或许严春华和霍向宇就是想让他明白，富裕的生活不是理所应当的，不要因为一些触手可及的特权放纵自己。
	陆迢挠了挠头：“我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之前是我太混了，以赌气就去乱七八糟的地方玩，把你吓坏了吧。”
	严春华看着儿子真心实意的模样，知道陆迢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她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却又因为想到儿子和学生的恋情，压下了笑意。
	“迢迢，妈妈知道，你一直都是善良的孩子，可能有时候会有些任性冲动，但是本心一直是好的。你和小霍的事，我不会断言你们这是不认真的过家家。当两个人决定在一起，一定是彼此喜欢的，这份感情没有人可以否认，妈妈想要听你讲一讲你们的故事，好吗？”
	陆迢看着严春华略显疲惫却温柔的眼神，心里一酸，像个小宝宝一样钻进严春华的怀里，掰着手指和她说起了他和霍向宇之间的种种。
	“一开始我也不喜欢他，觉得他虽然长得好看，但蔫坏蔫坏的，总在耍我。后来……是有些同情吧，他明明是个这么优秀的人，却要受贫穷困扰，受心理创伤折磨，我就想帮帮他呀，绞尽脑汁做了很多好笑的事，结果歪打正着，把基地建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就离不开他了，想要得到他的认可，想要他也看着我，想要让他开心……真的是我追的他，他好笨，都不知道我喜欢他，让我生气，我好几次都想算了吧，就放弃好了，可是他对我笑的时候，我就想还是不能，一定要牵到他的手！妈，我真的好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陆迢眼巴巴地扯了扯严春华的衣角：“所以，你不要生他的气，他真的很尊敬你。”
	此刻，严春华心中五味杂陈，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有了所爱的人，但这场恋情注定不被主流承认，要经受很多打击，她不忍心陆迢去面对那些，她张了张口劝两人分开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迢迢，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明确告诉你，我并不愿意你们在一起。“严春华顿了顿继续道，”但我也知道我分不开你们，也不想做这个恶人。我只是想告诉你，父母只是其中的一关，你们两个在一起，未来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包括别人的非议，社会的压力，你们之前的地位差异……这些，你都要考虑清楚。“
	陆迢刚要张嘴，想说他已经考虑得不能再清楚了，严春华却打断了他：“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肯定都会应下。但，迢迢，你们才交往了没几天，正是热恋的时候，我没有办法相信你能做出一个理智的考量。如果你同意，这是东京艺术大学的留学申请，你可以去那里学习漫画，妈妈看了你连载的漫画，画得非常棒。至于小霍，我会引荐地震局的老师和他认识，方便他考研，但在完成学业之前，你们不能见面。不是让你们分开，只是想让你们各自冷静一下，即使是相隔万里，没有热恋的冲动，也能携手共度吗？”
	严春华说这番话时，语气可以称得上温柔，但目光却充满了分量，陆迢知道这是一位母亲给孩子上的最后一堂课——爱情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能牵着他的手共度难关。陆迢大可以像从前一样撒娇耍赖，磨着求着严春华答应他，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不想，他要告诉他的父母，他已经成长了，是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可以和恋人携手并进的成年人了，不再是嘴巴上说说的男子汉。
	陆迢接过申请书，给了严春华一个拥抱：“妈，我会去留学，谢谢你愿意听我讲和他的故事。”

第60章 路迢迢（正文完）
	就在这个夏天的末尾，稻田里的稻苗终于长成。
	起先稻穗悄悄生出了几粒金黄，没几天，一整片青绿的稻田都化作了沉甸甸金灿灿的模样，这时候梧村的村民们便知晓，秋天到了。
	秋日似乎总带着离愁别绪，在这个故事里也是一样的。
	陆迢道别了梧村的人们，奔赴大洋彼岸的国度，开始了为期一年的进修，按照约定，在这一年里他不能和霍向宇联络。
	一开始陆迢以为这段时间他会过得很难熬，可是到了日本才发现，学语言、画画每天的课业多得让他没有时间去顾及别的事，有时候夜半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画着画着伏案睡着了……
	但思念总是无孔不入，陆迢的日本同学邀请他一同去秋游写生，晚上坐在郊野的庭院里，看着天空高悬的圆月，陆迢听到一位同学问：“迢君，今夜似乎是华国的中秋节呢？真是一个赏月亮的好时候。”
	“嗯。”陆迢忽然有些出神，忍不住想，大家都还好吗？他还好吗？
	陆迢忍了忍，并没有拨出那通电话，只是拍下了眼前美丽的月色，分享到了微博上。他不想出尔反尔，他已经不是孩子了，做出的承诺不能耍赖，而且他对自己和霍向宇有信心，明年和之后的每一年他们一定是在一起赏月的。
	那条微博刚发没多久，就收获了无数的祝福和点赞，一个不起眼的小号默默地出现在了队列中，只关注了陆迢，他回道：“今夜月色很美。”
	……
	一年的学习很快进入尾声，最后的时间里陆迢整日忙于终期作业，他和日本同学合作绘制了一部漫画，陆迢在创作一道似乎真的有一些得天独厚的天赋，不能说是绘画技术上的，而是他的作品包含着一些真挚纯粹的东西，总会让人心生喜爱，包括同学和老师在内，都希望陆迢能留在日本。
	他的那位日本同学，在他临走之前，还说：“迢君，你若是留下来，我们一起画画多好啊。“
	陆迢朝她笑了笑：“不在日本我们也可以一起画画呀！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不是教你用了微博和微信吗？”
	同学摆了摆手：“我也只是想想，知道你牵挂家乡的恋人。”
	陆迢这下笑得更开心了，爽快地承认道：“是呀，我没有哪天不牵挂他。”
	陆迢离开前在住所的矮几上，写了一封信，他抓着笔尖，在信纸上书写描绘时，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笨拙稚嫩的手一笔一划给漂亮哥哥写信的时候。
	陆迢的这封信从东京远渡重洋寄往梧村，一年之约将至，严春华和陆建德对这封寄托了陆迢一整年爱恋与思念的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予以放行。只可惜陆迢这个小笨蛋忘记霍向宇已经顺利结束考研，正跟着未来导师到处奔波，等赵平从农植基地帮忙把信转寄到霍向宇手上，都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靳蔚然和叶晟的婚礼都快到了。
	靳蔚然从陆迢准备结业时就在念叨他的婚礼：“迢啊，你可一定要顺利毕业啊，你要是留级我婚礼又办不成了！”靳蔚然和叶晟本来是去年就打算办婚礼的，同性恋人也没有法律保护，自然是越快定下来越安心，可陆迢这边出了这事，靳蔚然就很讲义气地表示，一定要等陆迢回来给他做伴郎！这不是陆迢一回来，还没见到霍向宇，就被靳蔚然拉去当伴郎了，可见他也确实是等不及了。
	靳叶两家的婚礼，自然是云集了各路要员，因为婚礼的性质媒体那边本是秉着低调原则并不打算报道，可架不住叶总不乐意啊，微博上直接搞了几千万抽奖，撒钱一样派红包，想让人不知道都不行。这几天热搜天天爆，叶总还给微博的程序员发了红包。
	袁大头从进场起就在直播，经过了一年的努力他的粉丝数还是差叶晟一个头，这下子叶晟还搞什么世纪婚礼，他更加追不上了，袁大头也比累了，开始转换策略，蹭叶晟的热度。
	他的镜头转到伴郎陆迢身上：“喏，你们要看的插秧弟弟，他去日本深造了一段时间，现在回国了，是不是更帅了！什么花生小哥怎么不在？”
	陆迢和霍向宇谈恋爱，被他爸妈发配岛国的事，中诚富士群的富二代们都知道了，袁大头又是个口无遮拦的，直接问道：“霍向宇怎么没来？你俩分手了？”
	陆迢看着弹幕和疯了一样，袁大头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呢，但是他也没有否认：“他在路上呢。”
	这下子弹幕更疯了。
	没一会儿又见到了几个熟人，麦肯是跟在王扬鸣身边来的，他的汉语水平依旧没有长进，古诗背了不少，却还是分不清儿化音。王扬鸣每次被他气到，就说要把麦肯这个笨学生扔给别人，他可不想自己汉语教学生涯起点就是终点，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有甩掉麦肯就是了。
	方无忌穿着一身正装，脚步匆匆的模样，在忽悠下袁大头的三千万投资之后，他以此为跳板，正式加入了叶氏集团，现在俨然是一颗业内冉冉升起的投资新星了，农植基地的事务都交给了退居梧村的赵平，偶尔在赚钱之余，会回忆一下曾经在梧村的那段时光，总想着有机会也以顾客的身份回去体验一把，可惜总是没有档期。
	小光头和绿巨人被靳蔚然征用做了花童，打着领结穿着小西装，可不自在了。照理说没有长不大的猪，可绿巨人就是个异类，一开始长得快，之后却再也没有长过个，它的兄弟姐妹黑寡妇美国队长们都长得又白又胖了，它还是个到处追着智能机器人跑的小猪仔，找兽医来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鬼精又小只，来农植基地游玩的旅客最后总要抱着小猪拍几张照片，绿巨人就这么成了网红猪，用它当表情包的人还不少呢。
	叶巧巧今天是伴娘，陆迢跟她忙活了一整天，饭都来不及吃，霍向宇要晚些到，是跟陆迢说好的，因为和导师在某地参与防震研讨会，他作为曾经亲历过地震的人，导师给了他一个上台演讲的机会。
	叶巧巧看陆迢拿着手机一副痴痴的模样，安慰道：“霍向宇忙是忙了点，至少还在地球上。”
	陆迢听靳蔚然说叶巧巧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一个天文学家，两人正在交往中，但对方总是一副志在星辰大海的模样，让人怀疑某天醒来就奔月了……
	不过对方也有浪漫的时候，比如要把月球上的某个环形坑命名成叶巧巧的名字，陆迢惊了，但是看见叶巧巧眼中如星光闪耀的点点蜜意，最后也只能跟着称赞对方的男友真是与众不同！
	结婚仪式快要开始时，霍向宇终于到了，他从机场一路赶来，额头上都是汗水，陆迢原本有好多话想说，但是见到了忽然就说不出来了，他只是忽然笑了出来，眼中如星光闪耀：“你来啦！”
	“我来了。”霍向宇牵住了陆迢的手，一起从红毯走进礼堂。
	陆迢的那封信收在霍向宇的左侧胸口，他的小朋友在信里这样说：“人生路迢迢，我用尽一切奔向你，你就负责牵着我的手永远走下去吧。漂亮哥哥亲启。”

第61章 拆逆死（霍陆、陆爹）
	中年企业家陆建德先生最近有些异常。陆迢发现他在家里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拿着他的超大至尊黄金手机，手指跟给手机点穴似的，在屏幕上戳戳戳。
	陆迢凑过去，他还不给看，捂着手机大声道：“干嘛？天天在家里闲着不上学了？”
	“你忘了，我毕设都画完了，就差半个月拿毕业证。”陆迢撇了撇嘴，说话那么大声，他爸绝对是心虚了，有秘密啊！
	陆建德等陆迢走了，才拿出手机，用他那一指禅继续和网线对面的生秧cp粉舌战群雄。陆建德自从三年前误入了这个秘密基地，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之后，就一直顽固地在超话里“捣乱”，起初是以陆迢爸爸的名义让这些小姑娘停止传播绯闻，被举报封了三个月微博后，卷土重来，就成了插花邪教了。
	众所周知：“cp女孩都是Chinese（拆逆死）”。逆cp都逆到家门口了，这能忍？
	生秧女孩们立刻拿出饭圈武器反黑组制裁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号，可陆建德这次学聪明了，一通电话联系了微博的某位高层，立刻帮他解冻，还在后台永久标记，享受不死金身。
	因为这个怎么都举报不掉的小号总爱用龟速输入法和诡异的老年人语气和cp粉掰头，久而久之就成了超话里生秧女孩们闻之色变的“数字爹”。
	“数字爹”每日功课，先去作家榜给陆迢打榜做数据，这还是他从超话里偷师的，做完数据之后日发小作文一篇，在插花cp超话分享陆迢和霍向宇相处日记，之后一键分享到生秧超话，明目张胆行抢人之事。
	陆建德做的这些事，严春华倒是都知道，有时候偷窥敌情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还会分享给她。严春华是想着，正好找点事让陆建德干干，省得一闲下来就去找小霍麻烦，影响家庭关系。
	可陆迢不知道啊！他怎么晓得他爸连字都打不顺畅，竟然还能摸去cp超话。这不，这段时间陆迢正好在家休息，就发现了他爸的异常。
	陆建德背着儿子做完今天的任务，把手机充上电，高兴地吹起口哨来。陆迢趁他爸走远，悄悄潜入书房，手机屏幕正好弹出一条消息。
	这可不是他要看的哦，是手机先动的手！
	陆迢按照弹窗信息里那个诡异的微博ID进行搜索，这时候他还以为最坏的情况是他爸遇到了网络诈骗，哪能想到他爸都潜伏到他的cp超话去了。
	陆迢把数字小号发的微博一条条点开，越看越不对劲，这人谁啊，在他家装监控了？怎么偷窥他的生活！
	“迢迢妈今天不在家，早饭姓霍的来做，我故意说要吃葱花蛋，测试一下他。姓霍的还算有心，知道迢迢不吃葱，单独准备了煎蛋，表现尚可。但是吃完饭两个人就出门了，也不带我，生气，扣分！”
	“今天他们还要一起出去，没有带我的意思，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跟上去！他们去了动物园，姓霍的说迢迢像熊猫，是说迢迢是咱家的国宝吗？不错不错，有点觉悟，但迢迢不太高兴，咬了他一口。……原来是说迢迢胖了，生气，扣分！”
	“迢迢拔智齿，可怜不能吃饭，脸也肿了，像小猪头，姓霍的煮粥喂迢迢，也就脸和厨艺还不错，用勺子逗迢迢，扑进他怀里才给吃，拿迢迢当小狗吗，生气，扣分！”
	陆迢一整天心慌意乱，想不通这个微博小号究竟想做什么，雷打不动的记录他的日常生活，难道是他的私生粉？霍向宇一回来，陆迢立刻一脸严峻地跟他说：“我怀疑我们被人监视！”
	陆迢名侦探上身，拿出手机指给霍向宇，推理道：“这个人，对我们的生活了如指掌，还多次跟踪，肯定潜伏在我们家附近，我爸极有可能是发现了她，正在与她周旋！持续了两年，都没有被察觉，她一定伪装得很好，你觉得会不会是小区里那个带袖章的阿姨，好几次我经过，她都一直盯着我看！”
	霍向宇想了想，终于知道他说的是哪个阿姨了：“她盯着你看，可能是因为她负责垃圾分类，你喝奶茶不吃珍珠，垃圾分类要把喝剩的珍珠和杯子分开处理。”
	陆迢惊了：“啊，你怎么不和我说呀，阿姨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素质啊……”
	霍向宇拍了拍陆迢的脑袋：“不是每次喝剩的珍珠都给我吃了吗？”
	陆迢不好意思地抠抠头，疑问道：“不是那个阿姨的话，又是谁呢？不把这个人找出来我心里难受！”
	霍向宇又看了看那几篇日记，那对他嫌弃又有些敌意的语气似曾相识：“迢迢，你觉得这个人会不会就在咱们家里？”
	“我靠，你别吓我啊，刚刚我百度私生粉，确实有藏到柜子里的！”陆迢吓了一跳，朝衣柜投去视线。
	霍向宇哭笑不得：“我是说，这个人会不会是你爸。”
	“不可能，我爸打字一指禅，这么多字，他得戳多久啊……”陆迢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早上他爸一直拿着手机戳来戳去，还真有可能是他！
	第二天一早，陆建德拿手机开始每日任务的时候，陆迢忽然把他的手机抢走了，往桌上一放，和霍向宇一左一右架着他三堂会审。
	“干嘛，快把手机还我，我忙着呢！”
	陆建德伸手去拿手机，被陆迢拍了一计：“您忙什么呢？该不会是在写什么监控我生活的小作文，发到网上吧？”
	“什么小作文？听不懂你说什么！”陆建德扯着嗓子，企图用声音掩饰他的心虚。
	“用户34776825？”陆迢眯了眯眼，呵呵笑道。
	陆建德眼见事情败露，破罐破摔，理直气壮地大声道：“怎么了，是我的微博号，还不许中年人网上冲浪了！”
	陆迢想到他爸把自己的好多蠢事都分享到了超话里，虽说下面的评论都在夸他，可是真的很丢人啊！
	“我没说不许，但是您也不能什么都发网上吧？什么挑食，要人喂饭的，我不要面子啊！”陆迢气道。
	陆建德小声嘟囔道：“还不是被你的粉丝气的，她们要是不乱说，我也不会拿事实反驳她们。”
	陆迢好奇道：“你反驳她们什么了？”
	陆迢问到了点子上，陆建德这下可得意起来：“我反驳她们，你和霍向宇是他嫁进咱们家，要把他的名字写后面。生秧是不对的，插花才对！”
	陆迢一听，原本生的气烟消云散了，虽说两人在一起那么久，某些翻身做攻的念头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但陆迢是不会结束他男子汉形象经营的事业，对多少人站他是攻还挺好奇的：“那，咱们这个插花cp有多少粉了啊？”
	陆建德拍拍肚子：“多着呢，五千吧！”
	陆迢朝霍向宇递了个得意的眼神，附在他耳边说：“听听！这就是群众的呼声！你要不要顺应一下民意啊？”
	霍向宇默默点开生秧的超话，指了指粉丝数，三十万，微笑：“嗯，顺应民意。”
	陆迢一把拉住老爹：“爸，这个超话怎么玩，我也要来，带我一起！”
	哼，凭什么差这么多，不觉得他很有男子汉气概吗！
	而生秧超话里，CP粉此刻宛如过年。
	“迢迢关注了对家超话，傲娇受磕死我了！宝贝太可可啦！”
	“看数字爹更新了吗，我真的瑞思拜这位太太，联动太快了，这就写上三堂会审陆老爹，迢迢猪怒入插花教了。”
	“众所周知，数字爹一直身在插花心在生秧。”
	“宝贝今晚没上线，是不是被哥哥惩罚了？求数字爹听墙角！”

第62章 债主和校服（霍陆）
	自从霍向阳带着绿巨人搬来陆家之后，陆建德对霍向宇的态度大有好转。
	陆迢看着他爸慈眉善目给小光头夹菜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到他前几天面对霍向宇时候那副挑刺恶公公的模样。
	“小阳上初一了吧？在新学校开不开心啊，来爷爷给你夹块红烧肉。”
	小光头现在已经不是小光头，算是个小寸头，长得浓眉大眼，颇为讨喜，可惜还没发育，身高还是小萝卜一个，不然估计怎么也得是个校草。小光头知道陆迢和哥哥在谈恋爱，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男生和男生也可以恋爱，但是他还挺喜欢陆迢的，毕竟是一起养过猪的革命友情，没有一点反抗就接受了。
	不过在辈分上，他也有自己的执着，脆生生道：“您说错了，我和哥哥是兄弟，我应该叫您叔叔！”
	“你这个小孩真是……看来我注定没有爷孙缘了，我那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啊。”陆建德耷拉下脸，好不容易家里来个小辈，也不愿意叫他爷爷，他可恨不得小光头年纪再小点，能让他抱在怀里才好。
	陆迢把绿巨人往他爸怀里一扔：“喏，白白胖胖能抱能喂的大孙子，您接好了。”
	“哼，谁要做猪的爷爷……”说是这么说，可等陆迢再回过头，他爸已经给绿巨人唱起摇篮曲了。
	霍向宇完成了硕士学习生涯后，正式成为了地震局的一名防震结构研究员，最近正在和叶晟的公司一起研究智能防震房屋。
	在某个大扫除的日子，陆迢从床头柜里翻出来这位新晋研究员和他爸陆建德同志签的卖身契。
	陆迢数了数协议上的金额，好家伙，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他什么时候成了上亿欠款的债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陆迢大概知道他爸为什么搞出这份协议，自从儿子被拐之后，陆建德一直看霍向宇不爽，这是给他狠狠挖了一个大坑，可霍向宇居然还主动往下跳了，是不是傻啊，平时那些坑他的腹黑劲都去哪儿了，就这么被他爸欺负呀。
	陆迢一想到老陆居然背着他欺负霍向宇，而霍向宇也乖乖跳坑还不告诉他，心里就生气，一会儿气他爸一会儿又气霍向宇，最后气自己……
	霍向宇从研究室回来，陆迢还在床上生闷气，撅着屁股不理人，叫他吃饭他都装没听见。
	“和谁生气呢？”霍向宇一边扯领带换衣服，一边俯**从被窝的缝隙里亲了一口陆迢露出几根毛的头顶。
	“请问这位研究员先生，以您的工资支付十亿欠款要还到什么时候呢？”陆迢从被窝里钻出一个脑袋，虽然下午他已经质问过老陆，知道霍向宇签那协议是为了和他在一起，给老陆做的保证书，但那么大的事居然瞒了他这么久，还是生气！
	“哦，原来是我惹你生气了，那么这位最最善良勇敢的小男子汉能否原谅我呢？”霍向宇凑到陆迢面前眨了眨眼睛，陆迢看见他顶着那张脸装可怜，原本憋着的一股气，也跟戳破的气球似的，噗嗤一声放没了。
	这谁受得了啊，还冷什么战啊，他只想妖精大战！
	嗨，男朋友长得太帅，就是这点不好，吵架都吵不起来。
	“那要看你道歉的诚意啦。”陆迢眼珠转了转，想到下午小光头来邀请他参加的那个学校晚会，心念一动，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还没开封的校服，“穿上给我看看，我就原谅你！”
	霍向宇脸上一僵：“……迢迢。”
	陆迢翘翘脚：“没得商量哦，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你的债主~”
	嘿嘿，这套衣服他可是买了好久了，就知道霍向宇肯定不愿意穿，这下可好啦。
	霍向宇看了看手上的衣服，是一套最普通的蓝白条校服，也不知道陆迢从哪里弄来的，竟然打着校服py的主意，可他都毕业那么久了，穿成这样多不像话，倒是陆迢杏眼小脸，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霍向宇本想拒绝，可陆迢抓着他的手臂又摇了摇：“漂亮哥哥，穿上看看嘛，我都没看过你穿校服，想和你早恋~”
	实在架不住陆迢撒娇，霍向宇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霍向宇伸手解开了衬衫的衣扣，露出精壮的身躯，陆迢捧着脸目不转睛，光明正大地欣赏美男脱衣秀，视线从霍向宇的胸膛溜到腹肌，等对方拉上运动校服的拉链，立刻化身小色狼，嗷地一声扑了上去：“做债主真好啊！小同学，要不要我资助你上学呀~“
	霍向宇把着陆迢的腰，生怕他从自己身上掉下去：“这回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本？”
	陆迢歪着头想了想：“善良富少资助穷苦校草，校草报恩以身相许。快点配合我，不然就让你没学上。”
	霍向宇笑着摇了摇头：“知道了债主大人。”
	陆迢看着霍向宇的笑容，心里直发痒，明明都快奔三了，怎么穿上校服之后，还是该死的清纯！让开，大债主要潜规则穷校草了！
	陆迢像个小狗似的吧唧吧唧在霍向宇脸上印了好多口水，忽然抬起头斩钉截铁道：“你以前肯定是个坏学生！”
	霍向宇一脸冤枉：“为什么？”
	“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把小女生迷得五迷三道，她们哪里有心思认真听课，肯定都来偷看你了，你说你是不是坏学生？”
	霍向宇蹭了蹭陆迢的鼻子，含住这张胡说八道的嘴，轻柔地吮吸：“那小男生没有被我迷住吗？”
	陆迢搂住他的脖子，回以一吻：“有啊，迷得十亿都不要了……”
	之后自然是上演了一场了上亿数额的“还债”，还有那原本穿在霍向宇身上的校服，不知怎么的到了陆迢身上，因为尺码不合，只能可怜兮兮地挂在身上，尤其因为某人撞击的动作，像随时都要掉似的。
	“这套衣服不错，迢迢，留着下次再穿给我看，嗯？”
	“不要……说了是让你穿的……唔……我、我不穿……”
	“那一起穿，哥哥带你逃课、早恋，好不好？”
	“哥哥，你话好多，能不能专心做`爱，我没力气讲话了！”
	房门外，陆建德捂住小猪的耳朵：“好孩子，不要跟他们学，带坏小孩。我们是乖乖猪，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走，陪爷爷去看猪八戒咯！”

第63章 离婚（主叶靳，三对都有）
	世界第一叶夫人：我要和叶晟离婚！
	陆迢正在画稿子，忽然接到了靳蔚然发来的消息，自从他成为叶夫人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来一条类似的信息，陆迢早已波澜不惊。
	漂亮哥哥找我玩：怎么了，这回又是哪个小明星给叶总抛媚眼了？还是哪个实习生故意崴脚撞叶总怀里了？
	世界第一叶夫人：都不是，总之我要和他离婚！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等会儿来接你，陪我去梧村散散心！
	漂亮哥哥找我玩：哈？？
	自己的发小，作是作了点还能怎么办，陆迢只能带好家当等靳蔚然来接他。没一会儿航空公司太子爷兼叶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专属座驾从天而降，在陆迢家别墅院子前刮起一阵大风。
	靳蔚然为了方便逃家很出息地终于在去年拿下了直升机驾照，不过有没有驾照也无所谓，作为人工智能龙头老大的叶氏集团总裁夫人，靳蔚然的直升机早让叶总装上了智能系统，据说是涉密级别的技术，国家领导人使用的级别，就是个眼瞎腿残的都能安全无虞驾驶到目的地，当然他可没想到这技术让靳蔚然用在了离家出走上。自从和叶晟结婚之后，靳蔚然俨然从昔日沙雕化身总裁文女主，时不时上演一段冷酷总裁的落跑娇妻戏码，还总拉着陆迢一起跑。
	反正说要离婚也一直没离，大概是已婚人士的一些情趣？他也不太懂……
	陆迢上了直升机才发现飞机上居然还有一个熟人，他的好学长王扬鸣。
	王扬鸣在去年生日时被麦肯当众表白，大受刺激，把这个儿化音始终学不好的孽徒正式逐出师门，还患上了加州男人ptsd，谁提到麦肯就和谁急。
	陆迢问靳蔚然：“怎么把学长也拉来了？”
	靳蔚然目光坚毅：“他被麦肯缠得不行，咱们都是狗男人的受害者，自然要一起行动！”
	陆迢猛咳一声：“我不是啊，你别瞎说！我和霍向宇好得很呢！”
	不知道靳蔚然这回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都有点不魔怔，凑到陆迢脸跟前幽幽道：“你敢保证，他没有骗过你一句话吗？”
	陆迢：“没……没吧？”
	靳蔚然呵呵冷笑一声：“最好如此，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陆迢不敢说话，靳飞机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一路上靳蔚然都像是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火药桶，陆迢隐隐感觉出来这次和之前那几次小打小闹的“离家出走”不一样，靳蔚然搞不好真要和叶晟离婚了，虽说陆迢无论如何肯定是站在靳飞机这边，可终归看着两个人一路走了五年，真要是离婚了还有些唏嘘，于是偷偷给叶晟发了个定位，就看他要不要挽救。
	梧村现在发展得很好，霍向宇和叶晟公司一起研发的防震智能房屋，最先在梧村试点，霍陆农植基地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普通的农家乐了。不过特色项目还是保留着，比如喂猪种地抓鱼什么的。
	当年陆迢和叶晟比赛插秧的那片稻田尤其受欢迎，不知道哪个营销号写了一篇软文，名字叫《站在人工智能顶端的男人：叶总的精神稻田》，用极其煽情的文字讲述了叶晟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奋斗史，以及他在彷徨迷思时如何在一个名叫梧村的小村庄，身体力行从耕种中获得启示，下定决心和靳家联姻从而开启了智能霸业。
	没错，外界一直认为叶晟和靳蔚然结婚是为了获取资金链，拯救叶氏集团，这个说法靳蔚然从前是嗤之以鼻的，可现在却信了几分。
	“他眼里就只有他的公司，和我结婚不是为了资金，是为了我的八字！都说我八字旺他，结果前不久才知道，我那八字算错了，提早了一小时，大吉变大凶。他都要清算财产了，不就是要和我离婚！好啊，那我就先发制人，我先提离婚，就算我甩的他。”
	靳蔚然对着那片因为叶晟名声大噪的稻田大发苦水，陆迢赶紧发信息给霍向宇：“快快快，让叶晟赶紧过来！再不过来，总裁小娇妻就真的落跑了！”
	也不是他胳膊肘朝外拐，陆迢始终记得准备和霍向宇告白时，叶晟曾经告诉他，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不用拘泥于言语或形式，一举一动都是告白。陆迢想，能说出这句话的叶晟，肯定不是因为八字相配才和靳蔚然在一起，更不会因为八字不合又选择离婚……
	靳蔚然发泄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了，指着稻田里一群西装领带模样打扮正在插秧的人，奇道：“可以啊，迢，你们员工制服还是高级西装啊！”
	陆迢一头黑线，自从那篇软文横空出世后，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公司就喜欢来这里做团建，还点名要去叶总的精神稻田接受劳动的启发，很显然这也是一批来朝圣的叶总的迷弟。
	靳蔚然探头，只见领头的小平头赤着脚举起拳，慷慨激昂地朝下属演说起来：“各位，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普通的稻田吗？不是，这是中国智能行业的领军者，敢于吃第一只螃蟹的先行者，叶晟先生的精神高地，是给予他痛定思痛之决心的力量源泉！今天我们在这里插下手中的水稻，就是插下了一根走向成功的标杆，来，大家加把劲，把地种起来！”
	陆迢听得直咂舌，这舌灿莲花的忽悠方式，简直和方无忌不相上下啊，人才，真是人才！
	靳蔚然却抓错了重点，恨恨磨了磨牙：“痛定思痛？原来我是叶晟的痛？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自从麦肯露出了加州甜心皮下的“狼子野心”，王扬鸣和靳蔚然就有了很多共同语言。
	“什么不会中文，什么汉语考试，全都是装的，来中国做交换生是因为中文极其优秀！儿化音不过关，骗起人来可不含糊！”
	“去他`妈的八字不合，怪不得说封建迷信要不得！我要让叶晟净身出户，然后包养他羞辱他！”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两个人骂完齐齐转头，“陆迢，你说呢？”
	陆迢作为目前唯一感情生活幸福圆满的男性，尴尬地抠抠头：“也不能以偏概全吧……”
	啊！霍向宇快来救救他！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叶总终于跑来追妻火葬场了，陆迢赶紧松了一口气，拉着霍向宇躲去一旁以免误伤。
	还是那片熟悉的稻田，还是那对熟悉的情侣！
	“你要和我离婚？给我个理由。”叶总目眦欲裂，唇角紧抿，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靳蔚然不怒反笑：“不是你要和我离婚吗？让方无忌帮你清算财产？不就是因为我八字算错了，你发现娶错人，后悔了，结这个婚就是个骗局！”
	叶晟愣了愣：“我没有要和你离婚。”
	靳蔚然不理他：“怎么，叶总是怕离婚分财产吗？”
	“我从来都不怕这些，叶氏集团你要你拿走，本来就是给你的。我找方无忌清算财产，是准备遗嘱。”
	靳蔚然脸色微变，不知道叶晟又想搞什么花样：“遗嘱？你怎么了？……好端端搞什么遗嘱，你别以为苦肉计有用。”
	叶晟淡淡说道：“我母亲那边有隐性遗传病，三十岁之后发病几率会增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遗传病，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叶总趁机抓住了叶夫人的手：“我确实骗了你，你的八字是我改的，也是我故意让奶奶看见，你说的没错，这场婚姻是个骗局，你是我骗来的……所以你要离婚也没有关系。”
	说是这么说，手却捏得紧紧的，一点也不想能放手的样子。
	陆迢目瞪口呆，小声对霍向宇说：“你说我下本漫画要不要画个总裁和他的落跑娇妻，这素材不用真是太浪费了！”
	叶晟等待着靳蔚然的回答，稻田里的小平头继续着他的宣讲：“叶总的庞大帝国已经建立，他和靳家的商业联姻很快就要终止了，我们可以拭目以待人工智能的新蓝图！”
	靳蔚然忍无可忍，朝那个小平头骂道：“你谁啊，放什么狗屁厥词，我和叶晟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叶晟发病了是你来管，还是人工智能管啊！”
	陆迢长舒了一口气，一头磕到在霍向宇怀里：“这是不离了？我真是为了飞机操碎了心！”
	轻松到一半想起来，还有一个王扬鸣，可是麦肯现在正在参加那个什么外国青年会谈的节目，想来追妻也追不了，霍向宇拿出手机点了开节目直播，让陆迢看。
	加州甜心麦肯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老师，我不是故意装傻，只是我想，如果我的中文儿一直学不好儿，是不是就可以和你一直儿在一起了？”
	陆迢听见王扬鸣轻骂了一声：“傻x，儿化音都说不好。”
	可是眼睛里全是笑意。
	陆迢：“我又想画美国甜心和汉语老师了。”
	靳蔚然这次离家出走后，叶总吸取了教训，在世界第一叶夫人的座驾中设置了着陆条件，永远以叶总所在地为终点，这样下次叶太太再逃跑，也只会跑到他怀里。
	而王扬鸣和麦肯的这段师徒孽缘也拥有了圆满的结局，王扬鸣在加州发来贺电，表示这里的阳光很好，人也很好，他会在加州大力传扬汉语言文化，重点会儿化音教学。
	经过这件事，陆迢感慨万千：“我发现人与人交往，诚信真的很重要，你应该没有什么瞒着我吧？”
	霍向宇顿了一秒，朝他眨了眨眼睛。
	陆迢难以置信：“还真有啊？你都瞒着我什么了？”
	霍向宇忽然掏出了一个小方盒，单膝下跪，对陆迢说：“这个算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