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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有卖人设
作者：春雨杏花白
内容简介
 《颤抖吧，人设！》是北极熊平台一手打造的爆火综艺，被誉为娱乐圈照妖镜。 无数学霸、戏骨、多才多艺在这里折戟沉沙，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有失败者，自然也有成功者。十八线小明星傅云章，就靠着二字真言行走江湖，成为新一季人气王。 第一次他收到的挑战是书法，略懂之后笔走龙蛇，纸上风骨嶙峋。 第二次他收到的挑战是骑马，略懂之后飞身上马，场中一骑绝尘。 第三次他收到的挑战是算术，略懂之后一秒答题，收获侧目无数。 黑子说他人设卖得飞起，粉丝说娱乐圈谁不卖人设，两者为此争论不休，大打出手。 前探花郎傅云章：我真的没有卖人设 贫穷小助理韩桦：云章说得对！什么卖人设？我们是会卖人设的人吗？ 前探花郎傅云章：没有们，谢谢。贫穷的小助理先生，你想好怎么解释你那八位数的银行卡余额了？ 贫穷小助理韩桦：没有。 【备注】 *落魄（？）艺术家小助理攻vs文盲（？）前探花郎小演员受 *古穿今，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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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欢迎大家来到这一期的《颤抖吧，人设！》。大家都知道，KPD是一个美食城市，最近正在举办世界美食节。嘉宾们将会在这里度过三天的时间，尽情享受这个城市的所有美食。
“不知道嘉宾们和这个城市会碰撞出什么火花呢？”
……
音响里，旁白不遗余力地介绍着这座城市，可是镜头一切换到那些嘉宾脸上，就发现这些人的脸色并不太好。
虽然他们还记得这是在上节目，勉强笑了起来，但傅云章就是能从他们眼里，看到浓浓的绝望。
傅云章有些困惑地打量了好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就扭头对旁边身形庞大，但却运指如飞的前助理李圆说道：“李哥，这些食物应该很不错吧，为什么他们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听他问话，李圆终于从百忙中抬起了头，随意瞄了一眼屏幕，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回了手机上：“你傻啊，这些明星平时一餐吃多少？现在镜头下一餐要吃多少？三天吃那么多要长多少肥肉？要多久才能瘦回去？更何况他们太久不吃东西，有些人都可能得了厌食症，让他们在节目里吃那么多，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瘦？”傅云章用右手圈了下自己的左腕，“他们也挺瘦了。”
李圆终于把消息编写完，一回神就看他这模样，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云章，你最近是不是高兴糊涂了？怎么老问这些问题？为了上镜，明星的字典里只有更瘦，没有最瘦。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怎么吃都吃不胖？他们维持这体型可要命。”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傅云章心里咯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暴露了，不过幸好李圆没有多想。
傅云章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决心之后再认真学习这里的常识，以免暴露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傅云章”的事实。
想到这里，傅云章感觉心里有些疲惫，甚至还有点悲凉。
作为傅尚书府上的二公子，他从小就在父兄才华的阴影下度过。
他的父亲是状元，他的兄长也是状元，两个人才高八斗，名冠京师。在这个基础上，虽有才华却不是很明显的傅云章压力就很大了。而且如果只是才华一般也就罢了，看在尚书府的面子上，大家也会称赞他一句“勤勉”“大器晚成”，但悲剧的是，傅云章长得特别好看。
因此傅二公子在京师也是美名远扬，嗯，“美”名。
换了旁人，可能对此会很乐意，可傅云章不是旁人啊！他虽然在父兄的阴影下长大，但从小就以他们为楷模，不说成为大才子，至少也要成为一个才子。但他的美名传出去之后，不管他作了什么文赋，旁人关注的重点是“好看的傅二公子”新作了文赋，而不是文赋本身。
他不甘心，苦学文赋，兼修六艺，最终在加冠后的第四年，成为了新科探花郎，证明自己不是只有脸。
虽然这个结果及不上父兄的状元，但也不差了，傅云章对此非常满意。他却不知道，如果不是他那张脸，本来新科状元的位置应该是他的。
但不管怎样，新科探花的名头终究证明他的才学，傅云章心想自己以后终于可以算是“才子”而不是“美人”了，可他刚成为“才子”，还没来得及意气风发，就因为和好友喝了一场酒，睡了一觉，结果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从周围的气味来看，地上那些器物应该是装酒的，可谁能告诉他，这种奇怪的器物到底是什么？
还有头顶那发着光的……夜明珠？还是灯？
傅云章怀疑自己是不是饮酒过度，也像那位卢姓书生一样，做了个黄粱美梦，可很快，他看到房间里的书，翻阅之后就发现……这不是美梦，这是噩梦，还是惊天噩梦。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熟读经子史集，里面的内容却一点都看不懂？
在黄粱美梦里，他不是应该成为天下第一奇才吗？为什么书都看不懂了？这岂不是连三岁孩童都不如？
就在他捧着量子力学，对着镜子里那张和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怀疑人生的时候，家里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衣着奇特的胖子冲了进来：“云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合约到期啦！你以后就可以开始跑龙套了！”
傅云章震惊了，傅云章沉默了，也幸好他沉默了，才没有在李圆面前暴露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实。
“哎哎，怎么又走神了？云章，你这是怎么回事？”李圆正跟傅云章科普娱乐圈瘦的重要性，没想到科普到一半，傅云章又走神了。
他有些无奈，以为对方还在想着这个综艺，伸出自己那圆润的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回神了！云章，你可别告诉我你想参加这个综艺啊！你要知道，你现在一人气二没爆点人设，人家怎么可能邀请你？这可是现在最火的综艺。”
因为李圆的话，傅云章也从回忆中回过了神。
很多东西他都还不太理解，不过并不妨碍他看懂数字，知道这个综艺的播放量遥遥领先其他综艺。
他虽然决定暂时接管这个身体，替这个世界真正的“傅云章”好好地拼搏事业，但他也知道，现在的“傅云章”，只能做一些底层的工作。
至于这种免费吃喝玩乐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工作……显然是轮不到他的，他有自知之明。
李圆看傅云章点头了，就当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站起身，晃晃荡荡地在这个房间里转悠了起来：“对了云章，你决定好了没，什么时候去跑龙套？这都一个月了，星乐那边没有再干什么，看来是放过你了。”
李圆一边说，一边探头去看书桌上的宣纸。
上边写着四个字“淡泊明志”，写得好不好他看不出来，但看是挺好看的。
李圆顿时有了个主意：“既然你离开了星乐，那我们也可以重新用微博了吧？现在不是很流行文化人人设吗？你把这幅字拍照放上去，说不定还能圈一波粉。”
傅云章本来在思考跑龙套的事情，看他说自己的字，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虽然师从书法大家，但只学到了对方五六分的神韵，怎么算得上好？
“我这字写得很一般，我对书法没什么研究的。”
听他这么说，李圆顿时有些遗憾：“一般啊，我还以为说不定还能搞个宣传点，转个几百呢！算了算了，一般不要紧，反正就当和粉丝交流交流嘛。”
傅云章不太了解这些，不过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就点了点头：“那就当交流吧，抛砖引玉也行。李哥，我想好了，如果有机会，明天我就想去当龙套试试。”
李圆听他同意，连忙窜了起来，一迭声地说“我给你安排”，然后就非常迅速地推开门跑了。
傅云章看着他灵活的身影，难掩惊叹之色。
他这灵活度，和他这身形，还真不匹配啊！
“哎对了，”就在傅云章准备上前关门的时候，李圆突然从门口探了个头，嘱咐道，“记得把你的字拍照发微博啊！别忘了！”
他说完，也不等傅云章回复，嘭地一声就把大门关了上。
傅云章看了看桌子上他特地带过来的外卖，心里不免一暖，也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一个月来，通过各种各样的套话，他大概弄清楚了这具身体的身份，以及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具身体的主人原名傅章，入圈之后，听说要有个好听的艺名，左思右想，翻烂了一本字典，才想出“傅云章”这个名字，因为听起来有文化。
傅章这个想法，刚好和傅云章当年决定以“云章”为字的时候的想法不谋而合，因为他当时也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写出文采斐然的诗赋。
不过傅章的运气没有他好，傅章初中刚毕业父母就出意外去世了，他看到亲戚推诿不愿意照顾自己的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把家里的钱用来还清父母的欠款后，就背着一个背包，投奔一个身为包工头的同乡，然后跟着对方打工。
就这么过了几年，傅章听人说自己长相还不错，又听说娱乐圈还挺赚钱，就去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
事实证明他的脸确实还行，哪怕唱功一般，最后也闯入了十强，和星乐传媒这家大公司签了三年合约，也收获了一些粉。
只是傅章的运气向来不好，刚和队友成立组合没多久，就被星乐的大小姐看上了，想包养他。
傅章只想靠自己的实力赚钱，当时人也比较天真，以为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拒绝也没什么，就拒绝了大小姐的提议。
大小姐也没说什么，只是交代人“照顾”一下他之后，之后干脆利落地走了。
后来的事情也很简单，傅章被雪藏了。
他不是什么大咖，就算有几个粉丝，可是这些粉丝也才刚认识他没多久，哪怕一开始闹过，时间一长，也都纷纷爬墙。
傅章只能靠着工地打工、以及早几个月参加活动赚的钱勉强度日。
李圆当时也是个小助理，虽然和他关系好，但也无能为力。就算离职了，可一个小助理，比起星乐这个庞然大物，也做不了什么。
李圆托人打听过，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星乐准备雪藏傅章三年，如果他乖乖不闹事，三年到期就放他走，之后是生是死也不管了，如果他闹事，呵呵。
傅章只是天真，并不是蠢，在底层长大的他更没打算和大公司硬碰硬，想着三年就三年，三年后他才二十一呢！多年轻啊！
于是他就租了个一室一厅的破破烂烂的小房子，买了台电脑，每天认真学唱歌，偶尔学学表演，打算等三年过去，从龙套或者小的表演嘉宾混起。
傅云章穿过来之前，他的合约刚刚到期，一高兴就去买了几罐啤酒，准备庆祝一下，谁知刚喝完，傅云章就穿过来了。
傅云章了解完对方的情况之后，半晌无话。他觉得他们大概是前世的同胞兄弟，不然怎么都是刚刚遇到转折，人生就戛然而止了呢？
傅云章看过不少志怪传奇，到了现代了解清楚情况之后，也知道自己这个情况属于穿越，只是不知道原来的傅章去了哪里。
因为同病相怜，傅云章代入自己想了想，决定暂时替傅章好好工作，等对方的灵魂回来后，自己就把这具身体还给他。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身体不是他的，如果对方回来，他理当物归原主。
做好决定之后，傅云章也轻松了起来，开始认真了解这个世界，也了解了“跑龙套”这个最适合他的工作。
虽然在他的时代演员也好歌手也好都不是什么好的职业，可是不劳而获坐吃山空才是最大的恶，其他都是偏见。
“好了，发送完毕！”傅云章按照李圆教他的，把写好的字拍照，然后把编辑好的微博发送出去之后，就继续为跑龙套的工作做准备。
一直等到第二天他搭着李圆喊的出租车到达片场附近，他也在回忆着演戏的事情。
李圆看他这样子也相当地高兴，可还没等他说上一句，一个长得还行的年轻人就撞了上来。
那人发现撞了人，不仅没道歉，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嘀咕了声“穷鬼”。
李圆看他跑走，懒得跟他计较，一边领着傅云章往片场走，一边和他介绍情况。
只是他刚到片场外，还没来得及进去，一个小助理就跑过来告诉他们，李圆之前托人和执行导演说好的那个角色，没了。

第2章
通知李圆消息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她刚毕业，脸皮薄，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看到傅云章的脸之后，就更不好意思了，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的：“对不起啊，因为有人带着学生过来，说在录节目……”
无论是李圆还是傅云章，都不是愣头青，听她这么说就懂了。
李圆满脸失望，一个劲地念叨着“那你不白准备那么久”，傅云章失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我没事，就是辛苦你帮我联系。”
他说完，扭头看到小姑娘还有些惴惴不安，也对她点头道了谢：“辛苦姑娘了，你早点回去吧。”
傅云章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一点头一说话更带了点翩翩君子玉树临风的感觉。
小姑娘的脸唰地一声就红了，连忙摇头说“没事”。
她本来担心被为难，没想到傅云章不仅没有为难她，还又好看又温柔。眼见得他们也不纠缠，转身就想走，小姑娘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组好像还有一个有姓名的小角色，原本是有人预定了，可是那人去了更大的剧组，就不想来了。刚才那几个学生也想争取的，你要不要试试啊？”
这种小角色比龙套好得多，李圆没想到还有这么个角色没定，当即面露喜色，如捣蒜般点了点头。
傅云章也没想到小姑娘会和自己说这个，思索了片刻，问道：“会不会连累你被罚？”
“不会不会，”小姑娘脸更红了，“这些角色都是公开招人的。”
听到这里，傅云章终于点头道谢，然后跟着小姑娘往剧组里走。
选角导演原本就在为那个小角色的事情头疼，正站在走廊上吸烟，没想到让人去说明情况还把人带回来了，正准备骂人，可等傅云章一靠近，他就眼前一亮，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了。
他向小姑娘投了个赞许的眼神，等傅云章二人过来后，哈哈笑道：“小李，你早说你朋友长这样啊！”
李圆一听他笑，就知道事情成了大半。哪怕今天角色选不上，以后也不龙套演了，当即奉承道：“他没有太大经验，我怕让您失望。”
选角导演摆了摆手：“有脸就行，走吧，去试试妆。”
他说着，就让李圆在外面等，自己带着傅云章走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在外面的时候，傅云章觉得这个房间不大，进去一看，房间确实不大，但人还挺多，都穿着古装。
之前撞了傅云章的那个年轻人也在里面，他穿着淡青色的长袍，众星拱月般地被几个年轻男女围着。
他看到傅云章也进来，嗤笑了一声，开始和同学叙述关于自己在路上撞了两个穿着地摊货的穷鬼的故事。
傅云章也不气，更没有跟那年轻人争执，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选角导演看他这模样也是暗自点头，他之前头疼角色，也是因为这些学生气质不行，傅云章倒是符合他的想法。
“衣服都一样，你随便拿一件进去试，然后随便找个假发。”
傅云章对他公事公办的语气不以为意，他应了一声，随后当真是随便拿了衣服和假发就走进了旁边的试衣间，不到两分钟就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之前那个年轻人还在嘲笑傅云章，说他不知道有没有穿过古装，万一半小时都穿不好，那不是要他们等半个小时？
只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傅云章就走了出来。
险些害他被自己噎住。
凭心而论，那个年轻人确实长得不错，气质也还行，古装扮相甚至比现代装更好看一点，不然他的同学也不会这么捧着他。
他知道空出了那么一个小角色，虽然嫌弃不是主要配角，但作为节目，能靠自己拿到这么一个角色，也是一个吸粉的点，因此他早就把这个角色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一个傅云章。
傅云章本人长得就很好看了，穿上古装之后，无论是气质还是颜值都嗖嗖地上涨。
尤其是他周身的气质，和那年轻人比起来，就是很明显的世家公子与员外家儿子的区别。
不过傅云章并没有留意到这些，也没发现那人咬碎的牙齿，他正纠结那头假发。
自从加冠之后，他在外人面前就没有披发过了，现在这样，虽然是假发，但总给他一种非常不礼貌的感觉。
只可惜他的纠结无人得知，选角导演只觉得他这气质，演女二的师兄实在再适合不过。
心中有了决定，选角导演也不再迟疑，领着这些人就去了片场。
傅云章之前就了解过这部应该是仙侠剧，不过到了片场，看着对着绿幕也能演得活灵活现的演员，眼里不禁流露出赞叹。
果然一行各有一行的特点，对于演员这个行业来说，他确实是文盲没错了。
至于其他人有些忌惮的正在发火的导演……比起他以前的先生，只动口不动手的这个导演也算是和蔼可亲了。
还不知道自己被扣上“和蔼可亲”这个帽子的导演骂完女二的演员，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其他人看到这个情景，难免有些不安，带到脸上，看得导演更加恼火，甚至想着要不干脆把那个角色删了算了。不过等他视线转动，落到傅云章身上的时候，不免“咦”了一声：“你过来，走两步看看。”
因为不是小团体的人，傅云章站的位置比较靠边，所以一眼看过去并不容易发现他，只是一旦把视线落到他身上，就很难再把视线移开。
听到导演这话，他点了点头，然后迈出一步，又走了三五步，那衣袖飘飘的模样看得导演神色数变，最终定格在了和煦的笑容上：“行，就你了。王副导，剩下那几个龙套你分配吧，待会跟他们说说戏。”
选角导演——也就是王肃点了点头，他看之前那个年轻人脸上又是不忿又是倨傲，明明嫉妒却要伪装成看不起傅云章的模样，不免嗤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傅云章这个长相这个性格怎么现在还会跑龙套，但他知道，傅云章这龙套也好，炮灰配角也好，显然是跑不长的。
而有些人……哪怕有大资源砸，但不火就是不火，自视甚高也没用。
傅云章并不知道王肃对自己的看好，他签完合约后，就打了电话给李圆，让他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站在一旁，看主角们演戏。
他没有脱下古装，王肃看他专心致志的模样也没要求，就由得他站在那里。
虽然之前那个新人演员放了他们鸽子，但并不代表这部仙侠剧的配置不好，恰恰相反，这部剧的幕后以及演员都算是不错了。
比如这部戏的男二号许煜，年纪不大，但人气挺高，虽然有他父母的因素，不过和他的演技性格也分不开。
这天上午没有他的戏份，因此他下午才来，这一到片场，就看到一个人，穿着淡青色的服装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一眼看过去就好像一杆青葱的翠竹。
许煜会跑来演这个角色就是因为他痴迷传统文化，又特别喜欢古装，不仅喜欢自己演古装，还喜欢一切古装好看的人，因此见到傅云章的背影，他眼神一亮，还以为是哪个来客串的前辈，正准备上前问好，谁知正面一看：“咦？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傅云章这一天除了有几个小姑娘来和自己搭话，以及分了一份盒饭外，并没有别人过来找他说话。
因此乍听到有人问好，他还以为是个小场务，没想到一扭头，却发现和自己想象得并不一样。
许煜是一张娃娃脸，配上他那招牌的笑容，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再加上他已经化好了妆，作为男二号又穿戴有质感相当好的服装以及配饰，因此傅云章一眼看去，还以为他在和别人打招呼。
不过傅云章反应得很快，发现周围没别人之后，就马上回道：“是，我今天是第一天来。”
许煜将错就错，也没解释自己话里的歧义，而是喊助理搬两张椅子过来：“嘿嘿，我也没进组多久。你是专门训练吗？我感觉仪态特别好看。”
傅云章思索了片刻，最终放弃了所谓的坚持，认下了这个说辞：“是，我这几年没什么工作，就自己认真学过。”
许煜连连点头：“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你演得什么角色啊？”
傅云章已经看完剧本了，也不需要停顿，直接答道：“云铃的二师兄，跟她一起下山，然后为了救她死掉的那个。”
许煜早就猜到他应该是演小配角的新人了，确认之后，也没有看不起他，反而对他晃了晃手上的剧本：“我和云铃对手戏最多，要不要我帮你讲讲戏？”
送上门来的经验，傅云章哪有拒绝的道理，当然是应好。
中途那几个学生看到许煜在这里，还想过来套近乎，不过许煜随便客套了几句，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傅云章对之前那个找茬年轻人嘀咕的“阿谀谄媚”岿然不动，充耳不闻，让想替他出头的许煜噗嗤笑出了声：“你不看他，他好像更气了。”
傅云章这回倒回头看了一眼，看那个年轻人气得差点被绊倒，一边叹气，一边特别正经地说道：“年轻人啊，没经过多少事，总是这样的年轻气盛。”
许煜彻底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比了个拇指：“这话说得有理！”
不过笑了一会，许煜就收敛了笑容，没有继续给傅云章拉仇恨。他接过助理递给两人的水，看傅云章旁边空无一人的情况，想了想，建议道：“你这个资质，就算不能演主角，很快也能演配角了。你有没有助理呢？如果没有，那你应该找一个。”

第3章
李圆来接傅云章，准备诓他一顿晚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傅云章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煜看他要走，还开心地招了招手，看得李圆眼睛睁得浑圆，等上了车，终于忍不住狠狠拍了下他的手臂：“好小子，这才一天啊，就和许煜拉上关系了？”
傅云章失笑：“什么叫拉上关系，就是比较投缘而已。”
李圆对傅云章还是很想信任的，也不干涉他的规划，只是问道：“对了，你刚才在想什么？”
傅云章没有隐瞒：“许煜他建议我找一个助理。”
“助理？”李圆先是有些惊讶，很快反应了过来，“他说得有道理。我看多了你的脸没感觉，但我看你今天试角色那么顺利，以后配角应该是不愁的。你又暂时不准备找公司，那找一个助理也是可以的。”
李圆并不介意给他当经纪人，可就像傅云章之前说服他的，他们好不容易维持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关系，如果当了同事，感情说不定就变味了，所以现在他也只是暂代经纪人，等过两个月，傅云章的工作步入正轨了，他自然就会退位让贤。
傅云章也知道许煜的建议可行，但问题是……就算他签了这个合约，他也没多少钱。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管过钱、但最终当上新科探花的傅二公子，他知道民生疾苦，因此理所当然知道钱财是很重要的，可他也确确实实……不会理财。
想到自己的存款，再想到自己从李圆那里套来的话，他感觉自己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助理了。
李圆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着车，路过一个大桥的时候，还唏嘘了一下：“云章，幸好星乐没继续为难你，我当时就怕你被他们刁难，只能像这个流浪汉一样，露宿街头，然后被警察捉起来。”
“捉起来？”傅云章一惊，连忙把视线转移过去。
只见车窗外有警察带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上了警车，虽然没有戴手铐，但在傅云章看来，这问题也很严重了。
想想自己之前觉得可以暂缓对于律法的了解，傅云章瞬间肃穆了神色，问道：“他这是违法了什么律法？”
李圆对他的说法有点困惑：“律法？你是说法律吗？流浪汉的话，也许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种情况警察不会关他们的，就是送到救济站。像衣衫褴褛地睡在公园的椅子上啊、衣衫不整地睡在大街上啊，这些都和那个流浪汉的情况类似，都会被送到救济站。”
傅云章没太听懂他说的专有名词，事实上这一个月他只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以及“傅云章”的基本情况，别的他都没有了解。
不过他还是默默把这些名词记了下来，然后把流浪汉代入流民，了然地点了点头：“嗯，如果不是你，我确实可能会成为这样的人。”
傅云章说得平静，但李圆还是被狠狠感动了一把。
傅云章看他通红的眼眶，笑了笑，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傅云章”遇到那样的事情，是怎么样坚持下来的，但不管是怎样坚持下来的，有这样一个朋友，对他来说，应该都是极为重要的，不然也不会在日历上写着要用第一笔酬劳请李圆吃饭。
虽然他不知道“傅云章”去了哪里，但“傅云章”的这些愿望，他都会尽力替对方实现，就当做是暂时借用这具身体的酬劳。
因为被狠狠感动了一把，加上想到傅云章还要存钱请助理，李圆还是没好意思宰傅云章一顿，只领着让他请了一顿火锅。
酒足饭饱之后，他送了傅云章回出租屋，然后站在楼下，看着那个窗户亮起了灯，实在忍不住点了根烟，静静看了那个窗户好一会。
当初他刚工作，母亲就生病住院，如果不是傅云章借他钱，恐怕他母亲早就没得治了。
现在，星乐的雪藏终于结束了，傅云章也接到了新的工作，他的未来，应该可以重新开始了。
李圆一边伤春悲秋，一边掏出手机，习以为常地点进了傅云章的微博。
来来来，让他看看昨天发的微博效果如何……
李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点了进去，于是……
一分钟后，李圆忘了抽烟，整个人都呆住了。
两分钟后，他“嗷”了一声，迅速窜上了楼。
三分钟后，傅云章的大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吓得傅云章以为自己被警察找上门了。可是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思前想后，还是默默开了门，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李圆那个熟悉的浑圆的身影。
他愣了一会，看对方手舞足蹈地挥舞着手机的样子，努力思考了一下可能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自己被通缉了？
“两百转！你居然有两百转！”李圆可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而是一把拨开了他，跑到书桌前，看着上面的字，啧啧感慨出声，“没有露脸，一幅字，加上一只入镜的手，居然就有两百转。你知道你以前的微博只剩下多少转吗？三四十！这是五六倍啊！而且我看了，不是粉丝刷的，好多是路人，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如果你把脸放进去，会有更多人看！”
傅云章是第二次看李圆那么激动，上一次是他刚穿过来的时候。
他没太听懂李圆说什么，看他这激动的样子暂时也说不清楚，只能拿出自己的手机，去看昨天发的微博的评论。
【喜大普奔！我以为云云退圈了，原来没有吗？重新开始是云云要有新的作品了吗？是唱歌还是别的呢？】
【字真好看啊，我们云云真有才！】
【云云，我好想你啊，[大哭][大哭]。】
【这字真好，我学了好几年了还没有博主的十分之一！本来以为是个大叔，没想到居然是个漂亮哥哥！关注了！】
【手好看，配上字更好看，舔屏。】
【舔屏+1。】
……
点赞比较高的都是比较和谐的评论，傅云章也习惯了这个时代比较开放的氛围，并没有太大的不自在。
他继续往下滑，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谁知接下来却是一串很长的ID，后面跟着的也不是好评。
【呵呵，没有视频，谁知道是不是找枪手写的？现在的炒作真是越来越低端了。】
李圆显然也看到了这条评论，撸起袖子叫了起来：“云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拍一个写字的视频！让他看看哪里来的枪手！”
傅云章看他一副马上就要拿自己手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没那么快，我要磨墨、铺纸……你先坐一会。”
“哦，”李圆看他这不疾不徐的样子，奇异地被安抚了下来，乖乖坐下了，继续刷微博，“对了，云章，你不说你写得一般吗？可是我看她们都说你写得很好啊！”
傅云章不以为意：“应该是因为她们是我的……粉……丝？所以说得比较夸张。”
李圆又信了他的说辞，点了点头。
不过……他看了看傅云章磨墨铺纸的样子，嘿嘿笑了一下，拿出手机，偷偷拍起了照。
虽然现在没有什么人转，但等傅云章火了，这可就是福利了，他要多替对方存点素材。
傅云章并不管李圆做什么，他认认真真写好了字，然后看李圆用自己的手机把视频传上去，再送对方出门后，就准备洗漱。
走过书桌的时候，他看着宣纸上那“宁静致远”的四个字，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他生活的朝代，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并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宋朝之后是元，之后是明；而他生活的地方，宋朝之后就是他们大玥朝。
这段时间他甚至会想，自己的世界是不是并不存在，或者说自己的过去是不是并不存在，可是想到两个世界共同的历史，想到他曾经仰慕的先人，又觉得，那些过去应该是在的。
所以他每天都会花一段时间来写字，就好像只要维持这样的习惯，他就还是那个认真苦读的傅二公子，就好像……他前半生所有的努力，都不是一场虚妄。
想到这里，傅云章不由得伸手轻抚了一下那个字，眼神放空了片刻，很快又坚定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出现在这里了，他就会先努力地活下去，无论是为了弄清楚这一切，还是为了另一个不知去往何处的灵魂。
想通之后，傅云章这一晚睡得特别好，李圆还想接送他，被他无情地拒绝了。
至于新的微博？他至今不太理解微博转发和工作有什么关系，大概看了眼，回复了李圆几句，就继续和许煜一起交流这部戏。
等到傍晚的时候，傅云章照例和许煜道了别，随便找了个小餐馆吃完饭，就喊了出租车准备回家。
不过经过一个人工湖公园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这具身体好像挺缺乏锻炼的，就喊停了司机，然后下车，准备绕着人工湖跑个步。
现在正是四月的八点，路灯都亮了起来。
傅云章跑着跑着，突然看到路旁的长椅上，似乎躺了一个人。
考虑到李圆提到的治安管理处罚法，又考虑到对方可能的流民身份，他忍不住凑上前，准备提醒对方一下，没想到正好对上对方睁开来的眼睛。
傅云章被那明亮而又困惑的眼神看得一怔。这人虽然牛仔裤上有破洞，衣服也呈条状流苏型，但他无论脸上还是装束上，都异常的干净，气质也非常的清正。
傅云章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岔了，这人与其说是流民，倒更像是落难还保持着体面的英才。于是他斟酌再三，非常认真地开了口：“我缺一个助理，你要不要当我的助理？虽然我没多少钱，但是可以包吃住，你就不用担心因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而被送到救助站了。等你找到出路……工作了，再自行离开？”

第4章
傅云章一开口，韩桦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花了十秒的时间思考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又花了十秒的时间，打量自己的穿着。
虽然这身衣服乍看起来有点破，可这明明很艺术啊！而且他整个人都很干净，怎么看也不该像流浪汉吧？
傅云章不知道自己让韩桦悲愤交加，不过他说完也觉得自己贸贸然开头不太恰当，很快道歉：“是我唐突了。”
韩桦本来以为他是故意的，这一道歉，他所有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尤其傅云章道歉的时候下意识地行了古礼，配上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以及诚恳的姿态，让韩桦有一瞬间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欺负他了。
韩桦看傅云章这个模样，又想到自己还躺着，沉默片刻，翻身坐了起来，说了句“没事”，之后又是半晌沉默，他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我真的很像流浪汉吗？”
韩桦一直觉得自己很艺术家，虽然他的导师跟他说他对生活体悟不够，画作缺乏灵魂感，也不妨碍他觉得自己很艺术家。
可现在被傅云章这么一说，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明明是因为导师说他体悟不够，所以才来找灵感，怎么就成了流浪汉呢？难道他的方向真的搞错了？
傅云章被他这话问得有点茫然，他迟疑地又打量了韩桦一眼，思索片刻，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像，只是落魄了点。”
韩桦一直看着他的眼睛，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确定对方没有跟自己开玩笑。
流浪汉是真像流浪汉，落魄也是真落魄，而傅云章……似乎也是真心的。不仅真心，似乎因为怕他难堪，没有过多打量自己，视线都落在了人工湖上。
韩桦还是第一次遇到的这样的人，艺术家的本能让他不自觉就对这个人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至于失落？在追求艺术的路上，怎么能害怕打击呢？而且他被打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傅云章不知道韩桦怎么突然就振作了起来，不过他觉得韩桦这样的人，就算成了“流民”也是因为一时的失败，只要能振作，肯定是可以成功的。
这样的话……当自己的助理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如果你有别的去处，不想当我的助理的话……”
“不不不，我暂时没有别的去处！”韩桦看傅云章想反悔，马上打断了他，“我可不可以问一问你的工作是什么？助理又是干什么的？”
傅云章还在遗憾到手的助理飞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也很快答道：“我是一个艺人，最近的工作是演戏。助理的话，因为我没有公司，也没有经纪人，所以可能还要充当我经纪人的角色，帮我找工作。”
“演员？”韩桦听他这么说，倒是懂了对方的心为什么会那么大，敢在路边找助理了。
演员嘛，半个艺术家，那和自己一样不太靠谱，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都不靠谱，那么他们一起工作，肯定能碰撞出不一样的艺术的火花：“那好！你有车吗？需不需要我开车？”
傅云章不知道对方完全想偏了，还以为他确实缺工作：“我没有车。不过你可以先跟我回我的出租屋，然后明天和我一起去片场。”
韩桦想了想觉得挺好，点头：“行。”
于是两人很快喊了辆出租车，一起回了傅云章的房子。
走进楼道的时候韩桦还有点意外，不过等他进了门，看到书桌上的字时候，马上就没有了意外的念头。
导师说什么来着？要体会生活！果然还是要找一个比较破旧的地方住才能体悟艺术！
傅云章看他好像真的还挺喜欢自己的字，心情也是不错。
他把茶几上的东西收好，之后拿了几本书垒好当枕头，然后对上扭过头张望的韩桦，说道：“韩桦，你睡房间里，我睡外面的茶几。”
韩桦眨了眨眼，摸了摸下巴：“其实我睡椅子或者茶几都行，和公园椅子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你这么做是有什么说法吗？”
比如有助于获取灵感什么的。
傅云章没想到有人会这么问，摇了摇头，挑了一些可以说的实话说了：“明天我要拍戏，就算你不来，我也不准备睡床。因为我不想忘记一些经历。”
不想忘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想忘记自己曾经千辛万苦考科举的事情。
韩桦看了看那些书，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懂，高考嘛，大家都一样的。”
反正都是忆苦思甜，好好工作之类的想法。
傅云章对于“高考”这个名词也有一定的了解，只知道和科举类似，于是认同了他的说辞。
韩桦更不知道自己完全理解错了，对于两个人的默契很是满意。
果然还是要找一个别的行业的艺术家朋友，才能实现灵魂的交流。
临睡之前，韩桦如是想道。
苦等了傅云章电话一个晚上的李圆并不知道，傅云章已经捡了一个小助理回家，而且完全遗忘了微博。
他先是战战兢兢地刷新着微博，然后喜出望外地刷新着微博，再然后……在等待傅云章给手机充电的过程里，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虽然学会了用手机但至今没有习惯用手机的傅云章，完全不知道有人迫切地想和他交流一下微博转发。他醒来之后，看到手机已经充好电，就随手放到了口袋里，接着喊了韩桦出门。
摆脱了“流浪汉”身份的韩桦自然也摆脱了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服，不过因为傅云章觉得他可能会留恋那套衣服，因此那套衣服正晾在阳台上，而不是待在垃圾桶里。
韩桦留恋地看了那套衣服一眼，然后……开开心心地跟着傅云章一起去片场。
对于艺术家来说，当然是体悟生活更重要啦！衣服什么的，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虽然是一个只有一两集戏份的小配角，不过作为艺人，傅云章带一个助理也完全不过分，这也是为什么许煜会给他提出这个建议的原因。
可是……许煜看了看站在傅云章旁边的韩桦，他怎么觉得这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助理呢？
“小傅，你进去化妆，一会到你了。”王肃也看了韩桦一眼，不过并没有多管。
傅云章应了声，韩桦也没跟进去，而是在外面，观察这个剧组的情况。
这是一个相当正规的片场，无论是剧组还是演员的工作人员，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
韩桦观察了一会，大概明白了助理要干些什么，也从其他人的态度里了解了傅云章在剧组的地位。
只是从他的角度来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恰恰相反，他觉得傅云章是个小演员真是好极了。
他答应傅云章固然有一时兴起的成分，但他确实是准备找个普通工作认真做好的。
之前在国外的美术学院，他的导师就和他说过，他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天赋，而是缺乏对于现实的体悟，作品过于飘。
虽然艺术并不需要太现实，他的作品也不是不好，但始终还是差了点味道。
这几年他去过各种各样的地方，深山、峡谷、无人的沙漠……进境是有，但最关键的东西还是没找到。
昨天傅云章和他说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其实也是一个方向，只是不知道傅云章能不能给他带来……
韩桦想到一半，无意识地往前方一瞟，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别人的古代装扮，远的不说，就说这个片场，正在拍戏的这些演员，哪个穿的不是古装？
可从来没有人，能够像傅云章一样，把衣服穿出这样的气质，清雅、俊逸，就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许煜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助理，不过等到韩桦也对傅云章的古装叹为观止的时候，许煜就打消了怀疑的念头，上前说道：“怎么样，你家艺人是不是很好看？我觉得云章特别适合古装。”
“岂止是适合！”韩桦整个人都激动了。
他双眼发亮地盯着傅云章，眼里满是赞叹：“他就像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你们娱乐圈不是经常喜欢用仙子来形容人吗？我觉得他就是画中仙！”
韩桦说得异常兴奋，说完也顾不上搭理许煜，拿出手机就准备把傅云章这样子拍下来。
被无视的许煜看着他真情实感的样子，虽然感觉他们很知己，但也感觉有些萧索，甚至怨念地看了自己的助理一眼：“你看，你就从来没有夸过我像画中仙。”
许煜的助理面无表情，冷冷“哦”了一声，然后把递过去的水收了回来：“既然是画中仙，那你应该不需要喝水了。”
傅云章可不知道因为自己和自己那捡来的小助理，已经让一对多年的搭档陷入了信任危机中。
他只是认认真真地按照王肃说的，走着位，拍着戏。
虽然他演技一般，不过电视剧里的一个小配角并不需要多好的演技，王肃调教几次之后，他也慢慢掌握了节奏，至少给女二配戏是够用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开了手机，然后把手机给了韩桦，让他看看要不要和李圆联系，接着继续回去拍戏。
韩桦一边赞叹傅云章走路也古韵十足，一边随手点开了微信，然后被那接连不断的震动吓了一跳。
他有些无语地点开，看李圆嚎了半天微博转发，也不知道他在嚎什么，干脆自己上了微博。
紧接着，路过韩桦的场务就听到了他愤怒的低吼：“暴殄天物，实在是暴殄天物！这视频怎么拍的？完全体现不了云章气质的百分之一好吗！”
随后韩桦似乎也发现旁边有人，马上闭了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朋友：“老马，立刻、马上，我要看到一份关于如何成为顶级助理的攻略！”

第5章
不小心点到了免提的贺奇骏看着下属呆滞的脸色，有些头疼地挥了挥手，让他一会再回来汇报，然后把通话切回了普通模式：“韩桦，你这又发什么疯呢？不是找灵感吗？怎么当助理去了？还有，不要喊我老马，谢谢。”
韩桦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最后一句：“什么叫发疯？明明是有人在浪费我缪斯的气质！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家不是有娱乐公司吗？帮我找找怎么做好一个艺人助理，或者经纪人，我有急用。”
韩桦说完，听他还想再问，说了句“有空细说”，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贺奇骏早就习惯了他这个风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也没有生气，而是若有所思。
缪斯？艺人助理？韩桦这是看上哪个娱乐圈当红了？
韩桦并不知道贺奇骏的想法，知道恐怕就要连他一起骂了。
什么叫做看上？这群不懂艺术和美的人，简直庸俗！
不过也幸好他不知道，因此看到傅云章下戏，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兴奋地跑了过去，并向他保证，自己一定会尽职尽责，当好这个助理。
傅云章不知道他受到了怎样的洗礼，只觉得自己的眼光实在太好。
他就觉得韩桦是个临时落难，并不是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人，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你会不会看房子？我准备换个四室的地方租住。其中一人一间卧室，一人一间书房。你觉得怎么样？”
韩桦飞快地点了点头：“我会，我没问题。”
傅云章也觉得这样挺好，换好衣服后就出来，准备离开片场喊一个出租车。
谁知他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子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更加眼熟的李圆。
李圆看了看似乎相当熟稔的两人，困惑地问：“云章，这是谁？你在剧组里认识的新朋友？”
傅云章本来不想麻烦他，不过既然他自己送上了门，傅云章就非常顺手地把他请回了车里：“这是我找的助理，我们准备去租个新的房子。有什么问题，我们路上说。”
一头雾水的李圆很快就一头雾水地开起了车。
因为担心韩桦的身份被误解，所以傅云章并没有多此一举地提对方是自己在公园捡到的事实，只说是机缘巧合碰到的。
傅云章不说，李圆自然不会多想，毕竟韩桦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他尽职尽责地当着司机，也不敢在车上多说什么，生怕一说就激动地把油门一踩，然后估计就悲剧了。
于是一路上傅云章总觉得他有千言万语憋在心里，欲言又止，止了又欲言，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得他揉了揉额头，干脆不看了。
作为出钱的人，傅云章对房子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空间足够就好；作为合住的人，韩桦对房子也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有傅云章就好。
三个人都不太在意细节的结果就是夜幕初上的时候，他们已经签完了合同回到了傅云章现在的家里。
看着两人毫无所觉地开始收拾东西，也没有拿出手机看微博的迹象，李圆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在他们面前晃了晃：“云章！你都不看微博的吗？你知道你昨天那天视频转发了多少吗？”
“两千吧，”傅云章随口答道，“韩桦跟我说了。”
傅云章说完，继续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包括各种各样破旧的书籍、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的小礼物，都整整齐齐认认真真地堆叠在了箱子里。
李圆被他这云淡风轻的语气震惊到了：“两千？你还吧？”
韩桦已经知道李圆就是拍视频的人，再加上他在路上已经看完了贺奇骏发来的攻略，因此看到李圆这激动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上前，揽住了后者的肩膀：“来来来，李哥，到这边来。你觉得现在的网友，对于营销炒作怎么看？”
李圆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如果被他们发现，那他们肯定是不喜欢的。”
“那你觉得，他们看不看得出，你这个视频是不是营销呢？”
李圆之前只顾着高兴，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很快就是一呆。
韩桦继续说道：“而且这个方法你可以用多少次？一次？还是两次？你确定后面还能吸粉？”
李圆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可是，我们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说要多持久或者一定要吸多少粉啊，我们是觉得能有一点热度就有一点热度……毕竟云章只是个小透明。”
李圆话音未落，韩桦直接打断了他：“云章不会一直这样的，这也不是他的终点。”
韩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异常坚决，李圆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不免有些失落，感觉自己拖累了傅云章，谁知韩桦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李哥，你有没有拍那天云章写字的照片？”
李圆更加迷茫了，但还是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
韩桦偷偷往傅云章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他在卧室，并没有留意到他们，于是很快拿出手机，飞快加了李圆的微信，并且把图片存了下来。
李圆看他那心满意足的样子，总觉得自己被他套路了。
刚才这个人气势十足，真的不是为了震慑住他然后从他那里骗到照片吗？
韩桦发现他狐疑的眼神，假装无事发生地轻咳了一声，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打开之前的视频，再用李圆的手机打开了他拍的图片，解释道：“打造一个艺人，其中一个、或者说最适合云章的方式，就是发掘他的内涵。”
因为韩桦的话题太过正经，让李圆羞愧地以为是自己误解了对方，所以马上顺着他的思路应道：“是啊，所以我会拍那个视频。”
“但我觉得，这个视频并没有展现出云章的特点，恰恰相反，这反而淹没了他的特点。李哥，你觉得云章的特长是什么？”
“嗯……字写得好？”
“不，那只是外化，他的特点是，他这个人，就像传统古画中的士一样，”说到傅云章的特点，韩桦瞬间从之前的严肃中挣脱出来，语气中满是热烈，“他的美是内敛的，他这个人是，那么我们的视频也应该是！”
韩桦说得太过斩钉截铁，完全把李圆唬住了。
他一边反思自己居然怀疑韩桦想套路自己，一边问道：“那你觉得视频应该怎么拍？”
韩桦也不藏私，非常爽快地把自己的计划分享了一下，于是傅云章收拾完卧室的东西出门的时候，迎面对上的就是一双明亮异常的眼睛——韩桦的，以及一双信心十足的眼睛——李圆的。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韩桦的眼神有点可怕。
就像以前在京师的时候，那些小姑娘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拖回府里成亲。
韩桦不知道自己的缪斯居然也对自己产生了那么庸俗的联想。
一无所知的结果就是他乐颠颠地拿着手机拍摄并且上传了视频，接着继续乐颠颠地帮忙收拾东西。
第二天，傅云章继续拍戏，以及搬了家。
第三天到第七天，傅云章重复了之前的工作，并且戏份顺利杀青。
他按照韩桦规划的，每天拍一个视频，等到第七天的时候，他已经在微博教着粉丝们写完了一首《春江花月夜》。
傅云章对这种不用露面的工作适应良好，甚至比拍戏的时候还要自然一点。
只是他自然了，粉丝们未必就自然了。
【[大哭][大哭]，云云怎么只露了一次脸啊，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我是因为云云唱歌才入坑的，可是太久没有听到云云唱歌，我都快把云云的声音忘了。这几天听到云云用他那么好听的声音教我们写字，我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泪流满面]。】
【本来觉得博主是炒作，但好像不是？不过博主的字写得是真好……】
【不管是不是炒作，每天教粉丝写字也是娱乐圈一大奇景了，好歹有点新意。】
【本书法业余爱好者表示，博主的楷书真的太漂亮了！博主准备卖字吗？我想买！】
【转发漂亮哥哥的写字教程。】
【转发写字教程+1。不过……漂亮哥哥在哪里？不是只有手吗？】
……
因为没有露脸这个噱头，傅云章这几条微博的转发量并没有超过那条带了脸的视频，但让李圆欣喜异常的是，这几条微博的转发量都不低，基本维持在了五百左右。
只是每次他喜悦地和两人分享转发量的时候，两个人都异常地平静，久而久之，李圆也习惯了他们这态度，不再每小时刷微博，而是每天刷新一次。
等到傅云章的视频发到第十四条的时候，李圆发现，傅云章的微博转发突然涨了，连带着他的粉丝数，也跟着跳了不少。
他匆忙把转发点开，看到的都是从某综艺过来的路人打卡，心中问题太多，却又看到凌晨一点的时间，默默把通讯录关了。
算了，他们肯定睡了。
而事实上……
“云章真的太好看了！”卧室里，韩桦看着那个综艺，眼睛亮得就像现在并不是凌晨一样。
至于路过他房门喝水的傅云章，看着门缝中透出来的亮光，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韩桦怎么那么不爱早睡呢？他记得教他画作的先生没有这个奇怪的习惯啊……这很容易掉头发的。

第6章
戏份杀青之后，傅云章就回到了之前规律的生活。
他早上七点起床，然后在电脑上浏览纪录片、看书写字，学着演戏唱歌，并且……不爱刷微博。
因此直到第二天，熬夜的韩桦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给他做早餐，傅云章才知道综艺的事。
“综艺？我什么时候上了综艺？”傅云章简直一头雾水。
韩桦将两盘煎成正圆的鸡蛋端了上来，解释道：“跟之前抢了你角色的那几个龙套有关。他们当时不是在录一个展现新人演员的节目吗，然后你入镜了。”
这事说来也巧，如果不是他们突然要录节目，傅云章连现在这个有姓名的小配角都演不上，更不可能入镜综艺。
而且傅云章在综艺里露脸之前，弹幕里粉丝都在刷【哥哥盛世美颜！】，等傅云章一出来，弹幕反而陷入了短暂的哑火，继而出现了路人的弹幕【三秒，我要这个小哥哥的全部信息】。
群众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很快就有人想起了傅云章到底是谁。
众人纷纷涌入傅云章的微博，一看，哟呵，这个小哥哥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居然也好听，微博画风也……独树一帜，于是原本五分的兴趣，也变成了十分。
傅云章吃完早餐，又听韩桦科普完，接着接过手机看了会视频，感觉越发地匪夷所思：“一共两段，加起来就几瞬的画面，她们怎么看得出来好看的？”
韩桦对他的不自知早就习以为常，接过手机，看了眼停顿的画面，感觉自己的内心又被“biu”地射中了：“因为确实很好看。”
傅云章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似乎想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刻意夸赞的成分，可不管怎么观察，对方似乎都是真诚的。
他皱了皱眉，又凑过前去看了看，怎么看都是非常普通的画面。
其中第一段是他和那几个学生一起从试装间走出来见导演，他站在边缘。
当时他还觉得假发不太自在，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反映在画面上，就是有点疏离，不像其他人那么有礼节地看着摄像机。
第二段是那几个学生在跑龙套休息的间隙，镜头带到了他。
他穿着戏服，站在阳光底下，眼神看着不远处，专注而认真，全然没有留意到镜头。
他不知道观众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失礼的人，尤其是对比那几个在镜头前无时无刻不在表现自己的学生，他的表现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格格不入。
韩桦看他皱眉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没有理解：“想不通就别想了。云章，我们今天再拍一个视频，早点发出去。”
韩桦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你会行书吗？或者草书？我觉得你今天可以选一句气势恢宏一点的话。”
傅云章和李圆沟通过，后者虽然认为韩桦当助理确实比自己好得多。
傅云章向来有自知之明，听对方这么说，就决定相信韩桦所作的决断，也不多加干涉。
就像这次，韩桦说完，他也没问为什么，思索了片刻，就定了行书。
韩桦拿着手机，安安静静地站在打扰不到傅云章的地方拍摄着。
傅云章早就习惯了他的拍摄模式，也不多管，自顾自把字写完。
不过这回韩桦并没有完全按照常理出牌，在傅云章放下笔的时候，对方就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傅云章下意识地回头：“怎么了？”
傅云章这一回头，韩桦就按下了停止键，正好卡了一秒的正面时间。
傅云章有些迷茫，韩桦笑眯眯地也不解释，而是将视频导入新买的电脑，然后给自己的声音消音，再把视频给傅云章看。
傅云章看了眼韩桦的右手，由衷称赞道：“真厉害。”
韩桦被他夸得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催促他关心重点，又把视频重头播放了一遍。
视频的开头是傅云章走到书桌旁开始铺纸磨墨，和平时近距离拍摄书法不同，这回还拍到了傅云章的侧面。
不过这个侧面闪得很快，之后又是近距离的书法过程拍摄。
等到字写得差不多，镜头又往后退，把傅云章的整个背影装进了视频里，最后就是他蓦然的回头。
【啊啊啊啊啊！新的视频！正脸！】
【这是什么神仙啊！[泪流满面][泪流满面]】
【惊天反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转发给好奇博主正脸的首页，惊喜在最后！】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云云换过助理吗？第一个视频和后面的视频，完全就不是一个风格啊！】
【哈哈哈，是的！虽然第一个视频有正脸很好看，可是后面的视频真的……太艺术了啊！】
【让我煞风景地问一句，可不可以求最后的书法成品？如果我没看错，博主写的好像是李白的“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这句？】
【书法爱好者卑微点赞。】
……
因为是周末，一开始视频的转发速度就比平时高上不少，再加上最后的露脸，等到下午的时候，这条微博的转发已经破了五千。
韩桦也看到了不少人求的成品照片，询问过傅云章的意见后，韩桦就挑了个阳光明媚的位置，在转发的时候把这张图片带了上去，很快又挑起了新一轮的转发。
傅云章看着刷新时不断跳动的数字，感觉有点匪夷所……
好吧，也不是特别的匪夷所思。不得不说，看到视频最后那幕的时候，他自己都隐约明白了当年自己回头的时候，府里的小丫鬟们到底在激动什么。
不过……傅云章又刷新了一下微博，然后皱了皱眉，走到客厅：“韩桦，像这种评论，是不是叫黑子？”
韩桦正在认真学习助理攻略，听到傅云章的话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什么黑子？
傅云章把手机递了过去，定格在了最新转发上。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才多少天呢，就迫不及待地露正脸营销了。】
【有些人么，不红果然是有道理的，写个字都想着营销。】
【粉丝吹牛也不打草稿，这字叫好？我小学六年级的弟弟写得都比博主好。】
【我学书法的，学了十多年，凭心而论，这字也就我刚学一年的水平吧……】
【这个博主是不是江陶的前搭档啊，就是传言打人被雪藏那个。】
【求八卦！】
【呵呵，何止是打人，如果不是他，当初江陶也不会进医院。】
……
这些黑转发都来得太快，尤其是打人的那句，直接被转成了热转。
傅云章并不像这个时代的人那样了解娱乐圈，甚至还不如韩桦，可这并不妨碍他看得出，这些黑转的背后肯定有推手。
流言能够杀人，在他生活的时代是，在这个时代同样也是。
“傅云章”只是一个被雪藏了三年然后连龙套都能被抢走的小人物，用这个手段，未免太阴毒了些。
“韩桦，你觉得这些转发的背后是谁？”傅云章用手指轻抚着屏幕上的字，眸色有些暗沉。
韩桦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进那些水军的账号看了一眼，又把时间线都梳理了一遍，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江陶。”
傅云章看着李圆发过来的带着无数个感叹号的怒骂，点了点头：“巧了，我和李哥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说“傅云章”曾经针对某个个体留下过什么信息，那就只有李圆和江陶了。
李圆是友情和恩情，江陶则是……失望。
曾经的兄弟，现在的背叛者，背后捅刀、落井下石……
李圆再三嘱咐过他，就算江陶假惺惺地示好也千万不能心软，现在看来，连“假惺惺的示好”都不会存在，对方只想把他踩在脚下，永远都不能翻身。
“韩桦，你能不能查到江陶最近在干什么？”傅云章又看了那些消息一会，突然开口说道。
韩桦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个语气，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傅云章环顾了一下这个比他穿越前的院子小了不知道多少的房子，又想到之前那个比这个房子还小的一室一厅，垂下眼帘，温和地笑了一下：“当然是看看能不能给他添点堵了。”
他手上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江陶做的，可是那重要吗？
工作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这件事正好提醒了他，他完全可以找一个能让对方不痛快的工作。
韩桦看他这个模样，不觉得失望，反而觉得这样的傅云章更加迷人了些。
因为带了些鲜活气。
于是韩桦很快点头，笑了起来：“放心，交给我。”
傅云章看他这模样，笑得更真挚了一些。
他这一笑，刚才萦绕在他身边逸散出来鲜活气息又消散了不少，变回了之前翩翩君子的模样。
他看着韩桦回房间，然后走到书桌前，低头看着那卷字，很快又铺了一张新的纸，干脆把李太白的整首《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写了下来，而且还用了狂草。
因此韩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十余张纸散落在地上的画面。那些纸张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和平时傅云章的风格完全不同。
韩桦之前还在可惜傅云章那鲜活的模样只出现了一瞬，没想到对方确实是把一些东西收敛住了，可收敛并不代表不存在。
“云章，我查到了，江陶想争取《颤抖吧，人设！》这个综艺。”韩桦一边拿过傅云章的手机给地上的诗句拍照传到微博，一边把查到的情况告知了傅云章。
傅云章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居然是这档综艺吗？
傅云章那寥寥的几个老粉丝也猜到了这一波黑子到底是谁买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江陶当红，粉丝一堆，她们说的话别说有没有人信了，只要她们敢发，江陶的粉丝就能迅速把她们的账号举报掉。
就在她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傅云章又发了一条微博，上面附了九张图，外加四个字以及一个非常欠打的表情包——
【欢迎指教[呲牙笑]。】

第7章
傅云章从重新更博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骤然来这么一条微博，不仅隐藏的幕后的黑手狂喜，就连一部分之前有好感的路人，不免也皱起了眉。
这气度，未免也太小了吧？
可当他们把照片都点开来之后，他们不约而同沉默了。
原因无他，因为配上那些图，这几个字一点都不嚣张了，而是一种意气风发的张扬。
之前傅云章没有露脸，会关注他的固然有因为他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手也漂亮的成分，但当中的很多人确实是挺喜欢传统文化的。
他们不一定都多懂书法，但有些东西，哪怕不懂，也能看得出好来。
B城的一栋别墅内，一个名叫严薇薇的年轻女孩正在傅云章的微博。
从半个月前傅云章第一次发书法开始，她就关注对方了，一度还想把那些作品买回去收藏。
她知道傅云章的作品写得是真好，也知道下午那些人是黑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本来还想着如果到了明天傅云章还没办法处理，她要不要帮忙证明一下，没想到晚上傅云章就反击了。
“欢迎指教？指教什……啊！爷爷，你快看！”严薇薇指着微博上的字，然后不小心点开了下方的图，眼睛一下睁得很大。
楼上的那个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看书，听到孙女这嗓子，不免有些无奈：“出什么事了？怎么咋咋呼呼的？”
他暗想着这孙女也太不镇定了，可没曾想，等他接过手机，看清上面的图片，手上的书一下掉到了地上。
“这是谁？书法协会的新人吗？他多大？师从哪位？”
和严薇薇以及老人不同的是，许煜虽然喜欢，但并没有眼力看出那一地的狂草到底哪里好。
不过……带节奏嘛，为什么要看懂呢？
【给云章打call！虽然我不会写，但是看看也开心啊！那么好看！】
许煜的突然转发，打了幕后黑手一个措手不及。
许煜的粉丝虽然搞不懂情况，不过自家哥哥都转发了，她们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也跟着转发了。
江陶毕竟不敢亲身下场，许煜又不是没有粉丝的小透明，很快的，傅云章的微博转发重新正常起来。
傅云章特地打了个电话道谢，许煜忙回没事，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你写的那首诗，能不能送给我？”
傅云章看了眼开开心心把那一沓宣纸都收起来，准备带回卧室藏好的韩桦，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收了回来：“抱歉，我刚才答应了别人，已经把它送出去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把扇子吧！”
韩桦得知许煜收到傅云章一把有题字的折扇之后如何捶胸顿足不提，傅云章挂了电话之后，特地喊了他过来。
韩桦本来还在想藏的地方安不安全，听到傅云章的声音，连忙抹去那多余的念头，跑到沙发上坐下了：“云章，有什么事？”
傅云章摩挲了一下水杯的杯沿，然后抬头，定定地看着韩桦。
这几天他认真了解了一下治安管理处罚法，也看了关于服饰变迁的纪录片，两相结合，让他隐约知道韩桦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流浪汉，更不是什么落难的“流民”。
况且，韩桦这个人明显受过良好的教育，以艺术修养为最。比如他之前写的狂草，李圆在这里，可能觉得这写的什么东西，但韩桦不会。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当自己的助理？
他并不是怀疑韩桦居心不良，而是这件事，未免太匪夷所思了点。
“韩桦，我想问你，当初是我误解了吧，你并不是什么流浪汉。”
听到这句话，韩桦心里一个咯噔，但也有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的感觉。
跟傅云章相处越久，他就越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所以为的那种天马行空会捡陌生人回来的人，他当时这么做，八成是真的误会了。
傅云章误会了，他也误会了，可他不想走啊！他和贺奇骏说的没有半句假话，傅云章就是他的缪斯。尤其今天之后，他就更不可能走了。
韩桦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坦白一部分：“云章，你跟我进来看看。”
韩桦说着，就带他进了书房，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沓被他藏好的成品。
傅云章翻开来看了看，都是已经完成的华美异常的画作。
他看向韩桦，后者看着那些画作，自嘲地笑了一声：“别看我画得好像不错的样子，可我导师说，我的画里缺了很多东西，如果找不到，别说艺术家了，就连卖画为生都有难度。
“所以我一直在找，找自己到底在缺少什么，给你当助理，也算是其中的一个……过程？至于其他……我可不可以暂时不说？”
韩桦说的都是真的，傅云章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
所以，他真实的身份是一个落魄的画家？
傅云章认真思索着，一边思索还一边看着对方，看得韩桦心里七上八下，都思索要不要全盘招供的时候，傅云章终于收敛起自己那正经的表情，扬唇笑了笑，并像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对韩桦伸出了手：“那，合作愉快。”
韩桦先是一愣，继而跳了起来，生怕他反悔一般，迅速而敏捷地握住了他的手：“合作愉快。”
事情说开了，两个人又可以关心之前发的微博了。
傅云章今天的两条最新的微博以许煜的转发为契机，再加上他露脸，很快转了上万。
还有粉丝把两条微博合二为一，将那温和无害的脸配上那手狂放而张扬的字，巨大的反差萌瞬间击中了很多人的内心。
傅云章大概看了眼后续，就不再关注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关注，还因为他不能关注，因为李圆来了。
他对于两人今天弄出的事情分外震惊，尤其是对于傅云章居然发了这么一个表情：“云章，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啊，你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一个表情？很招黑的。”
傅云章乖巧地认了错：“你说得对。”
当然，下次还敢。
韩桦不知道他的潜台词，连忙说道：“李哥，你这话我就不同意了。”
李圆呵呵一笑：“我哪里说错了？”
韩桦把手机打开，指了指下面的评论：“李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粉丝和路人看完图片后都觉得这个语气没有问题？因为云章的能力是真的。有能力的人高傲叫做个性，没有能力的人高傲才叫招黑。”
韩桦说得非常认真，李圆一想，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他又想反驳，想了想不知道从哪里反驳，最后还是韩桦宽慰他：“你还不知道云章吗？如果不是那些黑子主动攻击，云章还在认真写楷书呢。”
李圆想了想也是，傅云章就不是惹事的性子，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傅云章看他终于想开，和韩桦对视一眼，又看向李圆：“李哥，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李圆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嗯嗯，你说。”
傅云章非常平静地也端起一杯茶，用聊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说道：“我准备竞争《颤抖吧，人设！》下一季的常驻嘉宾。”
“咳咳——”李圆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水还呛进气管里，咳了个天昏地暗。
韩桦坐在一旁万分同情地看着他：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
李圆可不知道韩桦在想什么，知道恐怕又得咳一回。他辛辛苦苦平稳了心情，然后擦了擦咳出来的眼泪，颤颤巍巍地看着傅云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普通的综艺啊！这是国内最火的综艺你知道吗？”
傅云章已经看过韩桦给他找的资料，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
李圆这句本来是反问，没想到傅云章当成疑问句回答了，让他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综艺不是小综艺啊！是国内最火的综艺！傅云章这一个刚刚摆脱龙套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抢得过那么当红？
傅云章知道他的担忧，他看了眼韩桦，后者上前，耐心地解释道：“李哥，我们不是异想天开，而是因为这一季，北极熊准备选一个小透明当常驻嘉宾，可以自己提交申请，他们再选。”
李圆没听说过这件事，整个人都呆住了：“小透明？”
韩桦点头：“是的，你别问我从哪里知道的，反正你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好了。他们想试试能不能用一个节目把小透明打造成流量，因此，云章完全可以争取这个名额。”
韩桦说得那么笃定，听得李圆也沉默了下来。
他当然是希望傅云章能火的，如果有机会……
“但我们没有竞争力……”
“这倒不一定，”傅云章并不打算空口说服对方，他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之前那部仙侠剧，官宣定妆照了。”
这话一出，别说李圆了，就是韩桦，也连忙掏出了手机。
傅云章虽然是个小配角，但现在的电视剧，除了主角以外，也会给有姓名的配角发布定妆照，而傅云章的角色恰恰好就在此列。
傅云章看他们都专注地看着屏幕，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们觉得，我这个定妆照拍得怎么样？”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太美了！”
傅云章点头，也不觉得脸红，反而走到书桌前，用行楷写了自己那个角色的名字，拍照后附在评论里转发。
【新剧定妆照，希望大家喜欢宁秋山。[笑眯眯][查看图片]】
黑子本来还试图引导说傅云章最新的字不是自己写的，可新的微博一发，他们马上被淹没在了粉丝和好感路人的惊呼中。
长发、青衣、飘飘欲仙，那模样和气质，比之前综艺里的惊鸿一瞥还要好看无数倍。

第8章
如果一个人，平时克制内敛，却写得一手狂草，那么这个人无疑是惹人好奇的。
如果一个人，长得又好看，古装分外好看，不仅能写得一手端正的楷书，还能写得一手飞扬的狂草，那么这个人……就更加吸引年轻女孩了。
至于捕风捉影的黑料……有可信的爆料人吗？有照片吗？有截图吗？
什么？都没有？那算什么黑料？
假如傅云章依然默默无闻，路人对他也没有好感，这黑料可能看了也就看了。可一旦有人对他有天然的好感，那这黑料就没办法传播了。
韩桦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担心；傅云章不知道这一点，可他对跳梁小丑并不怎么在意。
与其操心这些细节末节，不如直接打蛇的七寸，那才更有趣，不是吗？
因为最近的热度，加上傅云章本身参加过选秀，他的申请很快通过了初审，摆在了北极熊平台高层的桌子上。
凭心而论，候选的几个人条件都不错，但是傅云章有一个优点，是其他人没有的，那就是他背后没有公司。
没有公司，意味着最后他的人气都靠这个节目拉动，能够更真实地看出他们平台的推人能力。
“而且，他这个人设在我们几季节目中都没有出现过，比较有新意。”最后，制作组的总负责人做了终选。
这一季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录了，观众也催了好久，是时候发布嘉宾海报了。
于是很快的，一直关注这个节目的观众就发现，新一季的《颤抖吧，人设！》开始陆续公布人选海报。
有老牌影后，有流量小鲜肉，有演技派小生，有清纯系花旦，有耿直戏骨，还有……一个小透明？
看到最后的时候很多人都目瞪口呆，纷纷询问这到底是谁。
很快他们就按照这个名字摸到了傅云章的微博，然后，他们顿悟了。
一个擅长书法的小透明！一个古装好看的小透明！一个还会反击黑子的小透明！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节目组可以无所顾忌地拿他开涮。
毕竟这个节目虽然美其曰为破人设，但在不同资历的嘉宾的人设选择上还是有区别的。
因此虽然他们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小透明会突然空降节目组，但是看他微博也不是毫无人气，也许是节目组的新花样呢？
随着人选的公布，傅云章的微博粉丝数迎来了一次大规模的上涨，这个节目的忠实观众迫切地想知道傅云章到底是什么人设，只有了解了，人设崩塌起来才更有趣。
傅云章并不害怕，也没有因此而停止微博更新。
他继续一天一个视频地发布着书法教程，并且开始写三吏三别。
他那寥寥的几个粉丝一开始有点担心被黑，后来看他这个样子，也心平气和了下来，并且开始学书法，还顺利被点赞到了最高。
傅云章没有什么女孩子就不能读书或者不想指点女孩子这种陈腐的念头，恰恰相反，看到有粉丝因此而开始学习，他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的好。
这心情一好，他就开始回复粉丝晒的作品。
粉丝看到有回复，原本没有写的人也蠢蠢欲动起来，连带着一些路人，也忍不住凑了个热闹。
傅云章挑着和眼缘的回复，回着回着，就看到一张明显和初学者画风不太一样的字。
【你的字很好，但是你从第五个字开始字迹就有点飘，可以多练练腕力。】
傅云章回复的是一个黄V博主，回复完粉丝一看，对方的粉丝数好像并不比傅云章少多少，而且没转过傅云章的微博，顿时有些担忧。
韩桦也有些怀疑是故意找事的，跟傅云章提了一下，后者又看了眼那个博主的字，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找事的，这个人的字很正。”
事实证明，傅云章的眼力和他的书法一样好。
严薇薇收到他的评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喜滋滋地转发了出来。
【终于收到评价了！爷爷让我自己找问题，却不知道我找到了他也称赞的外援来点评我。[机智][得意洋洋]】
严薇薇是微博上还挺有名的一个博主，书香门第白富美，祖父还是国内非常有名的书法家。
她这话一出，原本那一小撮顽固的黑子瞬间没了声息。
傅云章一看也知道她为什么要特意发这条微博，摇头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继续挑着作品回复。
他的微博下确实很多黑子在浑水摸鱼，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直到他准备正式进入节目组前，他回复的都是粉丝或者真正喜爱书法的普通人，一个黑子都没有挑中。
韩桦看得惊奇不已，兴致勃勃地研究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没有问，傅云章自然没有多说，只是看着他这乐此不疲的模样，感慨万千。
这人比自己穿越前还大几岁吧，怎么……那么有活力。
“云章，如果在国外走丢了，你不要担心，摄影会跟着你。能想到怎么回落脚的地方就怎么回，想不到就留在原地，其他嘉宾会来找你的。”临出发前，韩桦忍不住碎碎念。
李圆开着车，几次三番想插话，都找不到时机，等韩桦好不容易说完，可以轮到他说了，他才发现，哟呵，韩桦已经把所有叮嘱都说完了。
于是李圆只能干巴巴地附和了一句：“韩桦说得对，云章你要注意安全。”
傅云章本来有些懵，不过被韩桦絮絮叨叨了一路，再怎么慌乱的内心都稳定了下来。
区区飞机而已，大家都能上天，怎么他就不能上天？
而且……“韩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生离死别了，可是你不是也要跟着去吗？”
李圆下意识地附和道：“对啊，韩桦你烦不烦，只是出个国……等等，你也要跟着去？”
韩桦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每个常驻嘉宾可以有一个工作人员跟着节目组的。云章这么一个像出自古画一样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出国，那多危险啊。”
李圆本来还想安慰韩桦不要担心，就当放假，突然得知这个答案，马上变了副脸：“哦，慢走。”
傅云章被他们两个彻底逗笑，最后残存的一丝紧张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工作而已，他实在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又不是作为使臣出使别国。
傅云章这么想着，下车的步伐也恢复了平时的镇定。他拖着行李箱，跟着韩桦，快步走往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休息室。
《颤抖吧，人设！》作为一个网络视频平台的综艺，在第一次出发前进行一次直播，也是非常正常的。
这个直播虽然后期还会再剪辑一次，当成先导片上传，可剪辑后的视频，和没剪辑的视频，怎么会是同一个视频呢？
因此有耐心的观众，往往会提前蹲守直播。
傅云章作为一个小透明，上一次公开露脸还是三年前，那个时候他虽然有点黑，但青葱稚嫩，整个人都洋溢着少年人的活力。
三年过去，傅云章到底会成为什么样，这是众人都好奇的事情，毕竟现在大家只看过他微博里的那几个不知道有没有处理过的视频。
因此傅云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这档综艺的观众们还是非常期待的。
说来也巧，傅云章恰好是第一个到达机场的人，直播开始没有多久，一双白色的球鞋就进入了直播框里。
【这鞋……是不是有点便宜。】
【附议，感觉和我的是一个牌子啊，盲狙一个傅云章。】
【这还需要盲狙？】
球鞋一出现，观众就知道是谁来了。很快镜头上移，到手，到行李箱，然后，定格到了脸上。
【我以为他微博的图是PS过的，居然没有吗？！！！】
【这是素颜吧，年轻真好……】
【可以可以，长成这样，崩起人设来就更带感了。】
【忍不住给前面的同学点了个赞。】
【傅云章是不是还有第二个人设？比如这一身平价的服装。娱乐圈哪有穷人啊！】
【有人设那不是更好.jpg。】
【为什么同样牌子的衣服，他穿着是大帅哥，我男朋友穿着是工地工人？】
……
傅云章并不知道自己一出现就导致了弹幕的刷屏，他习惯性地和摄影打了招呼，发现对方并不搭理自己，微微一愣，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自顾自地坐在了休息室的椅子上。
他的手机已经交给了韩桦，自己什么电子设备都没带，不过他也不慌，坐下来之后就非常顺手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开始翻看。
【看这翻页频率，这是真的在看？】
【好无聊啊，其他人呢！】
仿佛感应到弹幕号召一般，直播的镜头很快从傅云章身上移走，落到了刚进来的两个人身上。
这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傅云章熟，是许煜。
他和许煜相熟，许煜自然也和他相熟。因此对方没打招呼，先是扑上来一个熊抱，然后才松开手，让另一个人也出现在了镜头里。
“其实这个人本来不该我介绍的，反正你们认识，不过谁让我先碰到了呢？所以我礼节性地介绍一下，”许煜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卖关子，“这就是……我们第一期的飞行嘉宾——江陶。”
“好久不见啊。”江陶假惺惺地伸出了手。
他觉得以傅云章的性子，肯定会沉不住气，到时候正好让他在直播前丢个脸。
可他没想到的是，傅云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特别温和地笑了笑，甚至比他还风度翩翩地伸出了手：“好久不见，希望你玩得愉快。”

第9章
作为曾经的搭档，两个人见面没有拥抱，就已经让围观群众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更别提两个人现在一个当红一个小透明，可偏偏小透明才是常驻，当红却只能蹭个飞行嘉宾，这悬殊的差距就更让人想看戏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傅云章气势更强一点。】
【气场强+1。】
【前面水军不要脸，装什么路人？我家陶陶不像某人一样装逼而已。】
【是啊，还写书法呢，初中毕业的水平罢了。】
【粉丝滚出弹幕。】
……
弹幕为他们争执的同时，两个人暗自交锋完，都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江陶自己挑了个位置坐下，傅云章和许煜两个人挑了个位置坐下，这泾渭分明的模样，看得观众又是一阵【yoooooo~】起来。
傅云章不知道收音能收多远，因此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许煜讨论人选的事情。不过就算不问，他也看得出，江陶和许煜作为同一个类型的流量小鲜肉，竞争的显然也是同一个名额，结果显而易见，许煜赢了。
因此江陶今天心情特别糟糕，更多的到底是因为他们当中的哪个，还真不好说。
但就算是心思阴沉如江陶，也知道在镜头前伪装自己，更别说自小就没在镜头前露脸的许煜。
“云章，你带了什么东西？节目组要求这也不能带那也不能带的，我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傅云章虽然没怎么面对过镜头，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比江陶还镇定一点。
毕竟回想一下自己朝堂问对时候的心情，现在这种场面，小事、小事。
“我带了书，你要不要看。”傅云章本来就想问许煜要不要看书，听他这么问，也没迟疑，而是直接拉开拉链，让他自己挑。
如果不是和他相处过，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恐怕许煜都会以为他在秀存在感，但因为相处过，所以许煜知道……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无聊。
毕竟作为一个手机爱好者，手机被没收实在是过于凄惨的一件事。
“来来来，让我看看有什么……”想到这里，许煜非常配合地把书都拿了出来，让摄影师有题材可拍。
其中第一本，也就是傅云章手上的这本，叫做《全球通史上》。
第二本，叫做《全球通史下》。
第三本到第五本，叫做《明史》第一册 到第三册？
许煜整整齐齐地拿了出来，然后整整齐齐地替他装了回去：“告辞，告辞。”
傅云章被他逗笑了，任由他把书装回去，然后在背包的角落里翻了翻，翻出一把包装完好的折扇，递了过去：“之前说好的。”
许煜一开始还没理解这是什么，听到傅云章的话，眼睛登时一亮，拿着扇子，特意对着摄影师解说道：“大家可能知道，之前我转过云章的微博，转完我还特地邀功，想让他把那些字送给我，可惜被他送出去了，所以他说会补给我一把题了字的扇子。大家猜猜上面写的什么呢？”
随着许煜这句话，直播间瞬间热闹非凡。
有开玩笑的，有认真猜的，林林总总，各种猜测应有尽有。
许煜停顿了三十秒，估摸着观众都猜得差不多，就“唰”地一声把扇子打开。
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侠肝义胆”。
【嗷嗷嗷，看来傅小哥和小煜煜很熟啊！知道小煜煜最念念不忘的就是当侠士了！】
【看小煜煜惊呆的样子，应该很喜欢这把扇子，谢谢傅小哥！[偷笑]】
【等等，我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小煜煜看到的和我们看到的好像不是同一面吧？那他在惊讶什么？】
随着这条弹幕的提醒，观众顿时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纷纷表示许煜应该把扇子转过来，让他们看看扇子后面是什么内容。
不过许煜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在刷屏些什么，他怔愣了许久，一直到傅云章提醒，才想起自己要看的应该是另一面内容，于是轻轻一翻，恰好把扇子转了过来。
这一回直播间的观众终于看到了扇子的另一面，不过……
【只有我一个人没看懂许煜在惊讶什么吗？】
【你不是一个人，这不就是普通的印刷的山水画吗？】
【不是，你们仔细看，扇面上是不是有印章？形状有点眼熟……】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仿佛知道观众会好奇什么，许煜被那四个字狠狠感动了一把之后，就非常上道地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云章，我看山水画这面上的印章好像是你的名字？所以扇面也是你画的？你还会国画？”
傅云章点了点头，非常客气地说道：“略懂一二。”
傅云章这“略懂”一出来，弹幕就刷起了一片【666】。
毕竟现在不比以前，略懂的近义词也不是谦虚，而是装模作样。
【开播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勇士，别人一个人设都生怕被节目组恶整，他这是出发前再来一个？】
【粉了粉了，要的就是这种牺牲自己娱乐大众的精神。】
【看他那笃定的样子，怕是发挥了他这辈子的巅峰演技，现在的小鲜肉，啧啧啧，如果把演技放在正途，拿奖早就不是问题了。】
【差点把我唬住，只能说这人真是装逼界的巅峰了。】
【你们这群人好坏，万一人家是真的很有才呢？】
【微博粉丝数不足百万的有才？】
【全身上下衣服不过千的有才？】
【他如果有才我就直播吃折扇！】
【已截图已截图。】
……
直播间的气氛一片火热，根本没有人相信傅云章真的会这些。
他们都觉得傅云章无非是想走黑红或者搞笑路线，至于其他？一个长得好看的小鲜肉而已，撑死也就会唱几句歌，就算有才也是粉丝吹出来的。
甚至于对许煜，他们也是这样看的。
许煜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决定参加这个综艺，不过因为北极熊平台背景很深，就算会给大公司的艺人面子那也只是尽量不玩得太过火，所以他的内心多少有点惶惶然。
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人一点也不害怕，不仅不害怕，还生怕节目组找不到他的人设来做成节目效果吸引眼球。
傅云章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四个字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也不知道许煜和直播前的李圆对他有多么的忧心忡忡。
他看许煜没有再说话，只是认真研究手里的折扇，就重新拿起刚才的书，继续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有了前面的插曲，这回他一看书观众就觉得他又是在卖人设，不过傅云章并不了解，就算了解，他也不会多管。
人言确实可畏，但他行得正站得直，怕什么人言？
他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刚看没多久，又有嘉宾来了。
因为《颤抖吧，人设！》每一期都只有一名飞行嘉宾，所以现在到来的，必然是要和他们相处六个城市的嘉宾。
出发之前，韩桦特地给了他关于这五个人的完整资料，许煜这个星二代不用多提，剩下的四个，韩桦认为最起码有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不过虽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每个人的方向不一样。
比如现在出现的这位演技派小生赵宏，大概三十一二的年纪，演过不少评价不错人气也不错的角色。
他看到先到的三个晚辈，也没有摆架子，而是一一打了招呼，没有落下任何一个人，就连名不见经传的傅云章，他的态度也和煦有如春风。
韩桦给傅云章的资料里，猜测的他被选中的人设，就是——完美男神。
和赵宏一起出现的是清纯系小花旦沈铃灵，模样生得娇俏可爱，年纪比傅云章略大，是二十三岁。
她的形象好，演技不功不过，粉丝不比男星少，是一个人气很高的女星。
韩桦在资料中认为这个小花旦虽然有点小姐脾气，但心机不深，人也好相处，人设应该是——天真善良没心机。
他们两个看到休息室里泾渭分明的形势，一个人若无其事地挑了人少的一边坐下，另一个怔愣片刻之后，则是选择了傅云章和许煜这边。
在这个节目组他们三个最年轻，跑腿的事应该也是他们三个做，提前搞好关系应该不会错。
傅云章对他们两个的观感都不错，虽然赵宏这个人韩桦认为他长袖善舞，可是长袖善舞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比起长袖善舞面面俱到的人，所谓耿直却心机深沉的人才更难相处，就好像接下来到的这位，耿直戏骨何沐新。
何沐新演过的知名角色有几个，但是都是配角。而且他虽然有过几个电视剧提名，可并没有拿过奖。
他最喜欢在微博点评这个小鲜肉演技不行或者点评那个小鲜肉人品不行，可根据韩桦收集到的资料，这个人勾搭过不少有夫之妇，甚至会骗剧组里一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和他春风一度。
他的人设也简单——戏骨和耿直。
“看来我们这个节目有不少小年轻啊，”何沐新也没有多加伪装，一进入休息室就冷笑了一声，“我不管你们平时带几个助理，但既然我们是一个团队，就要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
何沐新是现在在场年纪最大的，说的话乍听起来又没什么问题，因此不管几人怎么腹诽，都只能佯装出一副他说得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小鲜肉小花旦有人气，来参加这个节目也就算了，一个网红来这里干什么？来营销自己？”对着五人说完，何沐新就调转了火力，集中傅云章一个人，“有些人呢，不要在书法上略有天分，就觉得自己是传统文化的代言人了，而且混娱乐圈，也不是靠书法来混，还是得有专业能力，你说是不是啊，这位小弟弟？”

第10章
何沐新会挑傅云章下手，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那位影后暂且不论，江陶和沈铃灵背后都有大公司，许煜是星二代，父母在圈子里人脉很广，赵宏这个人虽然比自己年纪轻，但演技未必自己差，也是不能招惹的存在。这样一来，用傅云章立威就势在必行。
不仅能突显自己的特色，等到傅云章崩人设的时候，就是他一大吸粉点。
傅云章并不好奇他在算计什么，他看着对方居高临下的姿态，先是点了点头，表示了对前辈的尊敬，然后微微一笑：“我没有念过专门的戏剧学院，但是我听不少前辈们提过，作为艺人的前提，那就得是一个人，得自己持身端正。
“我从来没说我是什么传统文化的代言人，我学书法也只是觉得这是修身养性的一个好法子。更何况我在微博晒书法不代表我就不认真学演戏学唱歌，就像何前辈喜欢在微博指点晚辈也不代表平时不磨练演技，对不对？”
傅云章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如果不是顾忌自己在镜头前，许煜都要拍手叫好了。
何沐新万万没想到一个三年没消息只有配角演的年轻人居然敢反驳自己，甚至反驳得他找不到言辞，登时就有些下不来台。
赵宏看情况不对马上站出来圆场：“小傅说得对。不过沐新老师会这么说也是因为对你不了解，我想等旅途结束，大家也就彼此了解，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
傅云章行事向来不喜欢出风头，他反击都是因为别人先攻击。
现在立场表明了，他也不奢望对方认错，便顺着赵宏的话应了一声：“宏哥说得是。”
两个人这一番话说完，场上的气氛就缓解了很多，恰巧这个时候那位老牌影后也来了，众人也不再胶着于之前的问题，而是纷纷站了起来，迎接那位影后。
这位影后名叫曹韵，尽管已经五十岁出头的年纪，但是风韵犹存。
韩桦给的资料提到这位影后同样不好对付，她靠小三上位，但是演技很好，出道到现在都以教养好、高雅著称。
韩桦推测节目组会针对她的——教养好、气质高雅的人设来做文章，至于私生活……节目组应该不会提。
事实证明韩桦收集的资料确实准确，看着曹韵客气地和他们打招呼，傅云章难免走神了一瞬。
在签了这档综艺之后，他的存款又多了一些，这就让他不得不思考，是不是该给韩桦涨工资了。
他虽然还不是很了解这个时代的薪资水平，可韩桦这个工作能力，显然不止是包吃包住能够匹配的。
傅云章想着想着，很快就登了机。
等到登上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忧毫无必要。
因为这飞机似乎感觉比当年的船还稳当许多。
“你喜欢看风景？”发觉傅云章一直盯着窗外，沈铃灵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傅云章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很有趣。”
在他的那个年代，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普通人都能翱翔于天空之上。
以前行云入诗词，但他没想到真正近距离看行云，会是这个模样。
沈铃灵听着他的声音，又看着他的侧脸，微微有些失神。
怎么说呢，她虽然对傅云章没敌意，但就像她经纪人和她说的，她们都觉得傅云章是沽名钓誉之辈。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只是这样，至少这样的气质，她入圈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
傅云章不知道看个窗外就让沈铃灵对他有了不一样的观感，他一直看着外面的云层，在思索很多东西。
以前的、现在的、未来的……
下飞机的时候许煜对他居然能一路不睡表示了敬佩之情，然后……然后他们就在赵宏的带领下，像乖巧的小孩子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去拿行李了。
等拿到行李走在后面，许煜忍不住悄悄附在傅云章耳边说道：“得亏有宏哥，不然我们怎么办呢？”
傅云章听他这么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还觉得韩桦太啰嗦，现在想想，他的叮嘱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赵宏一看他们这样，也知道语言方面只能全靠自己。
他先是接过节目组给他们的经费信封，然后领着几人出了机场，再上前问了租车的价格，回来默默叹了口气：“虽然旅馆已经订好，但节目组给我们的经费只够从机场租车去旅馆的，如果租了车就没办法买东西吃。所以，吃的你们准备怎么办？”
何沐新率先说道：“我飞机上吃了，我觉得明天再吃也行，今天先熟悉环境。”
曹韵也无所谓吃不吃，沈铃灵只好跟着表态不吃，倒是许煜，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觉得吃还是要吃的，谁知道今晚或者明早节目组会不会让我们睡觉？不睡觉又不吃，到时候完不成任务，后面就糟糕了。”
一提到完不成任务，众人心里都是一凛。
《颤抖吧，人设！》表面上是一个旅游综艺，但其实……是一个挑战型综艺，嘉宾除了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之外，剩余的一切经费都来源于完成挑战。
其中挑战又分为两种，一种是每个嘉宾每个城市都会进行的小挑战，比如让学霸做题，让戏骨表演路人投票等等。
另一种是主题式，六个城市共有六个主题，围绕每个常驻嘉宾的人设设置，以吃货人设的嘉宾为例，主题就是到一个美食城市参加美食节，连吃三天，吃出幸福感，如果吃不出来……嘿嘿，那平时营销什么呢？不就是在骗观众吗？
正因为此，假如当期没有人能完成挑战，就一分钱经费都没有，他们会在异国街头，没吃没喝，还不能去需要打卡的旅游地点；而假如有人完成有人没完成，经费就只有完成的人获得的那部分，怎么分配他们自己内部商量。
所以，如果有人长期没办法完成挑战，不仅会崩人设，而且会让同伴不满，自己在节目中的形象也可想而知。
至于每一期的主题？当然是到达了目的地才公布，不过只要他们足够聪明，临上飞机知道目的地后就能知道是针对谁，就好比现在，许煜就知道，第一期的主题是针对他的，因为他们第一站的城市，就是音乐之都维也纳。
而许煜最出名的人设，就是一心想演戏的音乐天才。
傅云章看许煜这手足无措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一步说道：“根据往季的情况，既然钱刚刚好，应该就是给我们租车的，其他经费等到了自然会用挑战的形式给我们，不用担心太多。”
傅云章这话说完，许煜就怨念地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被安慰到啊，反而感觉更慌了。
赵宏一想也是，确认几人没有其他意见后，就前去租车。
与此同时，他对傅云章又更高看了几分。
有理智，有逻辑，对节目也有研究，不管这是为了火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和这样的人当同伴，肯定是比和蠢不自知的人当同伴轻松愉快得多。
事实也正如傅云章所言，他们抵达了旅馆之后，就迎来了他们的第一轮挑战。
不过出乎他们所有人预料的是，这个挑战不仅仅是针对许煜，还针对另外几个人。
节目组派来解说挑战规则的人笑容分外和煦，但是在他们看来，这人笑得和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也没什么区别：“大家落脚的这个旅馆是附近非常有名的一家旅馆，不仅环境好，而且还有附近学校学音乐的学生会时不时在这里演出。
“我们和他们商量过，今晚也会过来演出，演出内容包括弹奏知名钢琴曲，以及唱几段著名歌剧的选段，我们的要求也不高，说出大概的出处就好，只要累计答对十项，今晚的晚餐就由节目组负责，是维也纳的特色美食，大家觉得怎么样？”
听到知名钢琴曲，许煜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著名歌剧，他的眼睛就有点放空。
他以前采访的时候有说过自己懂歌剧吗？没有吧？
正在困惑的时候，傅云章用手肘轻轻起碰了碰他，许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曹韵和何沐新一人若有所思，一人……一人脸色乍白还青。
许煜忍不住在心里“哟”了一声，看来以前采访说过喜欢歌剧的，是这两个前辈啊，那还真……不意外。
因为事情和自己无关，他们也没说过类似的话，所以傅云章、赵宏和沈铃灵三个人都优哉游哉地在旁边看戏。
许煜是不是真的音乐天才不好说，但是至少分辨一些知名钢琴曲是没有问题的，在答对三道题之后，他就被喊到了一旁休息。
曹韵确实喜欢听歌剧，对方唱的也是很有名的选段，很快也答对了三道题。
至于江陶，在错了好几首曲子之后，终于累计分辨出两首钢琴曲，看到许煜伸出手要和他拍掌，他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住了，脸色铁青地和他击了个掌。
而何沐新……
“我来吧，小何可能是太累了。”
耳听得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在五分钟内换了三段选段何沐新都没听出来，曹韵终于不忍直视地出声救场。
何沐新努力想扯起嘴角道谢，可哪里笑得出来，只能黑着一张脸到旁边坐下了。
节目组的人假装并没有发现他难看的脸色，等曹韵答完后，就和演出的学生协调，让他们自由表演，而后去帮他们解决晚餐的事情。
只是他刚走，和唱歌剧的少女一起来的另一个有着棕色卷发的少女就翩翩然地走了过来，停在了傅云章面前，用英语说了一长段话。
霎时间，在场众人脸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也有担心的。
他们纷纷把视线投向了赵宏，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却发现赵宏神色诡异，似乎也没料到这少女会说这些。

第11章
眼见得所有人连带着摄影大哥都看着自己，赵宏只能翻译道：“这位小姐暗恋的人是一个来自中国的男孩，很喜欢一种乐器……抱歉，什么乐器我翻译不出来。她托朋友去中国买了这个乐器，想学一首表白的曲子。但是她在网上只能找到音频，找不到视频，还原不出来，所以想问问小傅会不会。”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傅云章而不是其他人，大概是因为傅云章比较合她的眼缘。
听完赵宏的翻译，许煜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不会乐器并不是什么加分项，但也不是减分项，毕竟傅云章从来没卖过擅长乐器的人设，即使这段到时候播了出来，最多也就被吐槽一下，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只是他这么想，其他人却不见得愿意让傅云章就这么含糊过去。
刚才自认为丢了脸的江陶率先说道：“可不可以让我们看看是什么乐器呢？”
这个时候，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也回来了。他听说这件事，眼睛登时一亮，也不需要赵宏翻译，自己充当了翻译的角色。
赵宏无奈地对着傅云章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傅云章领了他的情，拱手道了谢，既不紧张，也不失态，而是看着那个少女，似乎也很好奇她口中的乐器是什么。
那少女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她看有人答话，还以为傅云章答应了，就开开心心地把自己背着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把古琴。
这回不等江陶开口，何沐新就先插了话：“这是古筝？小傅，你不是很喜欢传统文化吗，又当过歌手，对这个应该还挺了解？”
何沐新本来是想将他一军，毕竟一个喜欢传统文化的歌手却完全不了解传统乐曲，这多少算是一件丢脸的事。
可他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不仅傅云章诧异地看着他，就连许煜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得傅云章说道：“何前辈，这不是古筝，这是古琴，古筝和古琴是两种乐器。”
傅云章这话一出，何沐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最出名的人设虽然是耿直和戏骨，但采访的时候也喜欢间接透露自己是有多么的博学多才，关于歌剧的爱好就是被他“不小心”透露出来的。
他万万没想到，刚才歌剧猜不出不算，居然还弄错了乐器。
傅云章并没有留意他的表情，确切地说，他并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他看着那把与自己的前半生有所羁绊的古琴，又想到跟着节目组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明显特别喜欢他的古韵的韩桦，最终抬头，对那少女笑了笑：“我知道有一首古琴曲，叫做《凤求凰》，但是我只略懂一二，不一定记得清，弹得也不太好……“
那少女听了翻译，顿时喜上眉梢。
工作人员也是一阵惊喜：“她说没关系，问你可不可以对着手录像。”
傅云章笑着点了点头：“那当然。”
他说完，也没有再犹豫，而是找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下需要的桌椅的高度，然后很快坐到椅子前开始准备。
严格来说，虽然穿越了时空，但距离自己离开之前生活的时代，也只过去了将近两个月而已。
因此坐在古琴前，他也没感觉怎么手生，稍稍感知了一下这把琴的音色音调，就开始弹奏。
正如傅云章所说，他练古琴主要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内心，琴艺确实不算顶尖。
只是此时此刻，在异国异地的小旅馆里，在一群特征明显的外国友人中间，一个模样俊秀，又气质出尘的人，坐在那里弹着中国的古琴……这样的画面，即使没有配上好听的音乐，也是异常的赏心悦目，更何况傅云章的琴艺只能叫做不太精通，说差那也不至于。
于是一曲弹奏下来，除了许煜能稍微感觉出几个微不足道的错音，其他人都全然察觉不出异常。
“谢谢！”那个少女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万万没想到能收获这样的结果，用自己努力练习过很久的中文鞠躬道了谢。
傅云章连忙站起来说没事。
虽然这个时代的感情开放得让他有些意外，可是看着那少女欢欣鼓舞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开放真的挺好的。
这段小意外最终以一个美好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傅云章也可以坐下来，认真享受这个地方的美食。
作为几个没有吃货人设的年轻人，食物上来后，大家的用餐都相当的克制。
尤其是沈铃灵，傅云章看着她小鸡啄米式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认真反思起自己作为艺人是不是修养不够。
可是……“傅云章”的体型和他之前的体型也差不太多，他以前真的就是正常吃饭啊……
许煜看着他和普通人一样吃东西的模样，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艳羡之色：“不会胖真好啊！”
傅云章很想安慰他，想了想无从安慰，只能拍了拍他的肩。
何沐新在短短一个小时的功夫里已经丢脸两次了，因此也没说话，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傅云章偶尔视线扫过他，连停顿也不曾，直接掠过了。
他知道现在是在录综艺，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会被拍进去。
但比起以后因为忍不住而暴露了真实的想法，还不如一开始就维持自己本来的模样。
这是韩桦跟他说的，他觉得这个逻辑满分。
与此同时，被他时不时想起的韩桦，并没有真的跟节目组的人寸步不离。
也不知道是哪个层面的人跟节目组的导演打了招呼，韩桦直接离开了大部队，那背后有人的模样，可谓昭然欲揭。
“怎么？你的缪斯抛弃你了，你终于有空来见我这个老父亲了？”距离傅云章他们落脚的旅馆不远处的一家酒店里，贺奇骏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坐着的人调侃道。
韩桦看也没看他，毫不留情地扔下了一个字：“滚。”
如果李圆在场，看着韩桦这个模样，恐怕会震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韩桦本人很高，约莫一米八五，模样虽然不是和傅云章同一款的夺目，但同样是俊朗非常的大帅哥。
他的气质也是上佳，认真不太笑的时候，那种出身不低的感觉就更加明显，和平时他笑容满面的时候给人的亲切近人感完全不同。
只是李圆没有注意到这些，却不代表傅云章没有注意到这些，毕竟……如果不是看到韩桦那脸那眼神那气质，傅云章也不可能敢随随便便就把一个陌生人捡回家。
但傅云章本身出身就好，对气质的养成需要什么并没有太大的概念，不然韩桦能不能留下，还真是两说。
贺奇骏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对此毫不在意：“你要接近你的缪斯，完全可以换个身份，鞍前马后地给人当助理，至于吗？”
韩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懂艺术，当年也不会和我一起学油画，然后被贺叔拎回家打了。”
贺奇骏呵呵笑了一声：“是啊，我不懂艺术，那么懂艺术的韩少爷，你是不是该把从我这里拿到的助理攻略还给我？”
“东西到了我手上那自然就是我的了，”韩桦一点也不客气，“老马，不是我要给你脸色看，你这又是给我爸当说客来了？”
贺奇骏毫不羞愧地应了一声：“是啊。如果你没一点天赋也就罢了，偏偏你能把当年留下的那点生活费翻几十上百倍，花了那么多年不仅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你这不是在引诱你爸把你捉回家吗？”
韩桦也觉得这是自己的失策，可是没办法啊！他不投资理财哪来的钱支撑他研究艺术？靠做梦吗？
“反正我没这个打算，以前可能偶尔会觉得自己确实不是那块料，但遇到了云章，我觉得我找到我缺的那一部分。”
贺奇骏瞬间就好奇了：“哦？那个小明星？”
韩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是啊！云章真的特别好，也特别特别厉害。退一万步说，就算到了最后，我依然是那个一幅画只能卖三百的、落魄到只能靠别的来维持生计的人，我也相信，我能看着云章走到他想要的位置，那也算我完成自己的执念了。”
韩桦敢这么说，也知道贺奇骏不会拿着傅云章的事情去向他父亲告密，而且……就算他父亲知道了，也不是多大点事，最多嘲讽他，难道还会去打压傅云章？他爹还丢不起这个人。
韩桦看天色已经很晚了，又看贺奇骏一副好奇得不行的样子，想了想，问道：“明天他们综艺应该会搞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偷偷看看？”
贺奇骏嫌弃道：“偷偷？”
韩桦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不是废话吗？肯定偷偷看啊，不然岂不是给云章找麻烦？一句话，去不去！”
贺奇骏果断抛弃了自己的坚持：“去！”
虽然韩桦显然是想打着自己的幌子去看他的缪斯，可是……这大好的能去看到底谁把韩桦迷花了眼的机会，不去就是傻的。
“阿嚏！”小旅馆里，正准备入睡的傅云章打了个喷嚏。
那么晚了，这是谁在扰人清梦呢？傅云章不由得思索起来。

第12章
考虑到众人要倒时差的缘故，节目组并没有灭绝人性地在半夜把他们吵醒，而是在早上的八点，才开始陆续敲响每个嘉宾的房门。
傅云章的强迫症令他起得比每个人都要早，因此其他人下楼的时候，傅云章已经大概把周围看了一遍，并且向他们分享了一个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依然令他们沉痛不已的消息——他们没有早餐。
傅云章看着他们悲痛的样子，感觉非常歉意，然后又补了一刀——把今天的活动流程递给了他们。
赵宏接过活动卡一看，面露苦笑，然后把卡片依次递给了旁边的人。
他们今天的活动不多，一共只需要去两个地方参观，但问题来了，他们身上是一分钱也没有。
不过……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们现在都非常地镇定。
尤其是傅云章，他低声和赵宏说了些什么，接着后者就去找小旅馆的人借了维也纳的地图，然后把地图摊开，研究两个打卡地点有没有可能步行前往，发现过于遥远之后，他们干脆把地图一收，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然后沐浴在晨光之中，开始昏昏欲睡。
节目组的人发现套路不到他们，被逼无奈，只好站了出来：“这附近有一个广场，有很多乐队会在那里表演。如果许煜能够在那里完成二十分钟的音乐表演，并且仅靠着表演就吸引到两百个路人，我们就会给你们提供今天的参观经费。”
傅云章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参观经费？也就是其他经费是没有的？那其他经费怎么获得？”
工作人员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快，一时愣在了那里。
所幸导演的指示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机里，他当即收敛起自己呆愣的表情，专业地笑道：“导演让我问云章，除了书法和古琴，你还会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没有太多资料的常驻嘉宾，给傅云章选择什么样的主题一直是让节目组头疼的难题。
之前导演的想法是在前两期的录制过程里挖掘傅云章的特点，现在看来，也许不用两期，一期就够了。
傅云章看得出来他们是在下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估计就是他们以后会给自己的挖的坑。
于是他思索了一下，谨慎地说道：“元朝以前出现的传统文化，我对其中不太偏门的东西，都略懂一二。”
傅云章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挺好，不太偏门大概就是六艺那些，略懂也是事实，不算撒谎。
他满意，节目组对他这话就更满意了。
从昨天的情况看，赵宏、曹韵和许煜的人设都崩不到哪里，江陶飞行嘉宾崩了也没什么太大意思，沈铃灵未知，这样算下来可能只有何沐新一个人有爆点。
这爆点留到他那期再爆也就算了，这最开始就爆了，后面多没意思，所以还是得从傅云章下手。
他们之前还担心傅云章看过之前的节目会很老油条，但现在看来，年轻人嘛，还是年轻气盛了些，稍微对传统文化了解一点，就敢出来放大话。
这实在是……太好了！
而且，既然傅云章放话自己懂那么多……
“这样吧，云章你这期的挑战干脆也和许煜一起。他拉小提琴，你写字。如果有人求购你的作品，就算完成，购买费可以当成你们日后的经费来使用，怎么样？”工作人员笑容和煦地问道。
傅云章略微思索了一瞬，点头：“可以。”
“等等、等等！”许煜慌忙喊了起来，然后把傅云章拉到一旁，“云章，你要想清楚，这东西方文化压根就不是一个体系的东西。而且我虽然喜欢传统文化，可是我不会用小提琴拉古曲啊！”
傅云章知道他是好意，安抚地笑了笑：“没事，我就当陌生的乐器陌生的曲子，反正共情就行，其他无所谓。”
傅云章说着，也没给他再拒绝的机会，而是询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先看看纸笔。
许煜在一旁看着他和节目组和乐融融的样子，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有助理在真的不行啊，如果韩桦在的话，应该能管管傅云章，不会让他这么任性……吧？
在广场上转悠欣赏着音乐并且嫌弃着贺奇骏的韩桦丝毫不知道，居然会有人对自己产生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知道，他恐怕会非常诧异地看许煜一眼，然后欢乐地上前帮傅云章一起挑纸笔。
“老马……”看到跟在自己旁边的人昏昏欲睡，韩桦感觉心脏有些疲惫。
贺奇骏差点听睡着了，听到他喊自己，当即一个激灵：“弟妹？弟妹在哪里？”
韩桦被他这有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整个人都懵了：“什么弟妹，你哪里来的弟妹？”
贺奇骏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没事没事，我刚想到我弟弟。”
韩桦更诧异了，对他的智商佩服得五体投地：“老马，你弟弟……才十岁。”
贺奇骏恼羞成怒地转移了话题：“未雨绸缪好吗！对了，那边有一群人过来了，你看是不是……”
贺奇骏的话还没有说完，韩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狰狞，最终还是失败，只能一头黑线地从背后的人群里找韩桦，很快就在来人的视野盲区里找到了韩桦。
他看着韩桦那全心全意替傅云章着想的模样，不知怎的，突然想到自己刚才掩饰失败脱口而出的那个词。
只是不知道，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才开窍？
韩桦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动作居然能给贺奇骏带来那么多的联想，事实上，他只是单纯不想给傅云章添麻烦而已。
因此一直到人群慢慢地聚拢过去，韩桦才和贺奇骏一起，顺着人流，靠近了他们录制的地方。
因为韩桦的行踪太隐蔽，傅云章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他耐心地听着许煜的小提琴曲，等到第三曲完毕，第四曲即将响起的时候，他就上前，把纸在旁边的桌子上铺好，然后开始磨墨。
他知道节目组什么意思，他也知道，在节目播出的时候，在这一瞬间，肯定很多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当年在京师，无数看不惯他父亲的人等着看他的笑话，那个时候，他对自己的父亲，说了什么？
“他们不如你，所以想看我的笑话，仿佛看着我不如他们儿子，他们就胜利了。可是，就算我再差，也没有人能够把我当成一个笑料。”
他十五岁的时候不能，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不能；在他那个时代不能，在此时此地，同样不能。
想到这里，傅云章提起笔，徇着许煜那慷慨激昂的小提琴曲，在纸上默了一首长诗。
他写得不算太快，但运笔有如行云流水，在许煜把曲子拉完之前，也在那卷长长的宣纸上，把长诗全部写完。
那些聚拢过来的人大多是被许煜吸引，但无可否认，傅云章的气势同样震慑住了很多的人。
他们给许煜喝完彩后，就看着那卷长长的纸张，很是好奇上面到底是什么。
许煜丝毫没有被抢风头的愠怒，事实上他把小提琴往工作人员手里一送后，就飞快地跑上前，和傅云章一起，把那卷纸张横向拉开。
周遭围拢过来的人大多都懂音乐，但对书法却不怎么了解，看到展开的纸张，他们喝了彩，眼中茫然更甚。
只有几个懂书法的人，他们看着傅云章的字，先是呆在那里，然后迅速扑上前，想伸手摸摸这些字，又生怕碰破了纸张，一时间进退维谷。
而最喜欢这些的韩桦，此刻却并没有失态地上前，甚至于别说上前了，他连迈动步子的意思都没有。
贺奇骏有些意外地扭头看他，然后发现韩桦的眼神并没有落在那首《侠客行》上，而是怔怔地看着傅云章。
韩桦当然不是觉得那字写得不好，那字写得非常好。只是字再好，也没有人好。
凭心而论，傅云章真的是个很谦谦君子的人，可是在那表象的背后，韩桦总是可以隐约窥见，那炽热而明亮的灵魂。
韩桦完全不能理解，傅云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灵魂藏起来，再把自己打磨成一副君子的模样，可越是不能理解，傅云章对他的吸引就越是致命。
而且……韩桦看着傅云章脸上平静温和的笑容，突然扭过头，看着贺奇骏，坚定而又轻声地说道：“我们云章，一定一定，会成为最耀眼的星星。”
贺奇骏从来没有见过韩桦这个模样，他有些发愣，继而笑了起来：“你说得对。”
他虽然不懂艺术，但识人之明还是有的。傅云章本就不是池中物，早晚有一天会化龙。
韩桦听他这么说，就像自己被夸一样与有荣焉地笑了起来。
贺奇骏被他这表情酸得牙疼，眼看着他非常果断地转身拨开人群往外走，连忙跟了上。
他可不敢留下来，万一坏了韩桦的事……他就等死吧。
韩桦离开的时候，傅云章若有所感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有些疑惑地把视线收了回来，耐心地等待着这几人决定是否要买这幅字。
江陶本来被他这出风头的模样刺激得快要发疯，现在看几人迟迟不开口，嘚瑟之情很快溢于言表，偏偏还要故作大方地说道：“云章，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我们不会怪你的。”

第13章
江陶话音刚落，这几人当中年纪较大的一个连忙用中文说道：“不不不，我们买，别急别急。”
这人一出声，旁边几人连忙附和，生怕傅云章反悔。
江陶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许煜看着他，乐呵呵地笑道：“几位先生，我们不急，你们慢慢商量。”
听许煜这么说，其中一个人就用英语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傅云章和许煜两脸茫然，赵宏看不下去，上前请对方再讲一遍，然后替他们翻译。
“这位先生说，他们几个都想要，但是字只有一幅，他想问云章怎么处理，是价高者得，还是别的方法？”
傅云章摇了摇头：“我觉得不需要叫价。”
听他这么说，江陶瞬间从之前呕血的态度中一个激灵，挂上了满面的笑容：“这样不太好吧？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只跟大家一个城市，可是其他人的话……云章，你还是得替大家多考虑考虑。”
傅云章听着他这假惺惺的语气，只觉得好笑。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话我不同意。观众看我们这个综艺，肯定是希望看刺激一点的剧情，价高者得之后，我们这一期可能就没什么爆点了，这不利于热度吧？”
傅云章说得相当平静，江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下的套居然成了回旋镖，一下扎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许煜还担心他应付不来，没想到自己好像才是最单纯的一个，于是闭上嘴，什么话也不说了。
傅云章环顾了一眼四周，见其他人都若有所思的模样，笑了笑，然后对着那个说中文的人问道：“你们几个都先同时出价，怎么样？”
几人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还是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心理价位输入了进去。
同时亮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除了傅云章。
他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我这边还有纸笔，不如大家都写一个自己擅长写的字，到时候谁的合我眼缘，我就按照最低的出价，把这幅字卖给谁？”
本来几人多少有些担心会大庭广众之下争执起来会不好看，没想到傅云章居然提出了这个法子，瞬间都来了兴致。
他们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按照出价依次写了字，然后拉着傅云章，请他点评，不然他们可不服。
许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边又是剑拔弩张又是其乐融融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虽然有点装逼，可是装逼能装成这副境界，浑然天成，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他感叹完，赵宏和沈铃灵都点了点头。
艺人本来就是一个需要一定伪装的职业，但是这都需要过程，傅云章这第一次录节目就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只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在他们感慨的同时，傅云章也把这几个人的字点评完毕，然后卖给了一个和他半点语言都不通的人。
尽管如此，几人都很是满意，并且留给了傅云章联系方式，叮嘱他如果哪天开书画展，一定要通知他们，不管在哪个国家，他们都一定会捧场。
节目组本来以为就是几百欧元的事情，根本没料到能开到这个价。幸好附近有一个银行，他们和那位外国人去取完钱后，就一脸欲言又止地拿着一个信封袋，不知道该不该交到傅云章手上。
“怎么了？你们准备耍赖？”曹韵不能久站，因此刚刚才过来。她看场上气氛凝固，不由得调侃道，“多少钱啊，让你们这么为难？”
许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两万欧。”
曹韵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换算成功，点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呆愣含糊了过去：“原来如此，那我们去吃早餐吧！至于怎么平衡节目，就交给节目组头疼好了。”
曹韵本来就是嘉宾里地位最高的，就算说的没道理，众人也会听，更何况说得有道理。
于是他们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挑了一家装潢颇具特色的餐馆走进去，走进去的时候傅云章还认真地问了摄像师要不要一起，得知他们早就吃过早餐后，轻轻摇了摇头，就跟着同伴一起进去了。
跟着傅云章的摄像师看着他的背影，油然而生出一股背叛了对方的心虚感。
可……他们才认识两天吧？这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是从哪里来的？
因为傅云章和许煜完成任务得来的经费，他们轻轻松松就结束了今天的打卡。
为了节目效果，赵宏还特地指挥摄像师，让他们拍了拍工作人员生无可恋的脸。
摄像师们感觉非常对不起同事，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录制了下来。他们一边录制，一边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钱真难赚啊。
当天晚上，节目组的人被迫开了个会，商讨接下来的解决方案。
嘉宾们同样开了个会，决定暂时把那个信封封存，等到他们被节目组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时候，再行使用。
于是第二天起床之后，其他人依然照常完成挑战，许煜也照常被节目组折腾，只有傅云章一个人，优哉游哉地在旁边看热闹。
“虽然我们是兄弟，可我看到你在旁边看热闹的时候，真的很想打你。”被迫充当了导游的许煜感觉心力交瘁，并且有点羡慕嫉妒恨。
当导游不累，可每一句话都要被记录下来，并且被人阅读理解，一不小心就成为崩人设的“罪证”，那就很累了。
可偏偏这都是他自找的，只能怨他自己。
傅云章失笑，然后倒了一杯果汁给他：“导游辛苦了。”
许煜毫不客气地接过，一口气喝了半杯：“算你有良心。”
第二天结束之后，就是第三、第四天，许煜中间出了一点小失误，但总体来说表现非常好，就连跟着他的摄像师，都不得不承认许煜的表现，在这么多季的节目里，都算上佳了。
除了许煜，曹韵和赵宏也顺利完成了自己的挑战。赵宏不愧是完美男神，中途有几次其他人都被折腾得有点火气了，他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很快就把所有人的火气都安抚了下来。
就连何沐新，几天下来对赵宏也慢慢变得和颜悦色。
大概是否极泰来，何沐新的挑战完成得也不错，勉强给他挽回了一点颜面。傅云章看着他成功那瞬间想炫耀又不敢，生怕踩雷的模样，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至于江陶和沈铃灵……他们的挑战都失败了，只是比起日后还有可能逆袭的沈铃灵，作为飞行嘉宾的江陶……已经没有了挽回的机会。
随着第四天太阳的下山，节目第一二期、第一个主题的录制也落下了帷幕。
许煜特别认真地问着摄像师他的手机什么时候能回到他手里，赵宏、曹韵以及何沐新正在讨论下一个地点要不要雇佣一个翻译，沈铃灵在思考等助理把她的银行卡带回来之后自己要不要买点纪念品回去，而江陶……
他看着开心愉快的众人，又看着与另外五人显然是一国的傅云章，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
傅云章虽然坐在赵宏旁边，却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之中。
他打量着摄像师的表情，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按照这个节目的常规流程，他们这两期的节目已经录完了，为什么摄像师一点要下班的感觉都没有？要知道，就算是他的父亲，上朝和下朝都不会是同一个表情。
难道……
傅云章正思忖着节目组要怎么折腾他们，导演就笑容满面地进来了，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嘉宾们的经纪人或者助理。
傅云章看了韩桦一眼，韩桦对着他笑，一点都不紧张，傅云章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是大事，也是韩桦能解决的大事。
傅云章轻松，其他人可不像他一样轻松。
他们看着自己的工作人员，心中陡然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导演兴奋地向他们宣布道：“我和大家的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想给大家增加一天的行程，录制一个特别篇，大家的团队也有这个意向，不过决定权还是在你们。大家放心，不管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后续正片的录制。”
导演说得轻巧，可是众人看着自己的工作人员一言难尽又不想放弃的表情，就感觉这个策划应该挺有意思，但也应该挺折腾。
他们有些惴惴不安，但出于对工作人员的信任，也都答应了下来。
导演看到这个场面，愉快地拍了拍手，然后向大家宣布特别篇的规则：“我从第一二期的录制中得到了灵感，觉得按照嘉宾们的实力，完全可以靠着自己来赚取后续的交通住宿费，因此这一天就给大家赚点钱，并且我们会根据赚取的经费的比值，提高大家的交通住宿待遇。
“当然，因为这是特别篇，所以就算没赚到经费，我们还是会提供基本的交通住宿的。”
导演说得特别大方，但众人都从中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沈铃灵率先举起了手：“是我们大家一起吗？”
导演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是每个人自己赚自己的。”
曹韵意外了：“那补充条件是什么？我们都不懂英文，不可能让我们一个人在异国街头语言不通地乞讨吧？”
导演嘿嘿一笑：“当然不是一个人，大家不是带了工作人员吗，和自己十项全能的工作人员一起，能赚多少就赚多少。不过……”
导演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云章，为了节目效果，我们希望你不要继续卖书法……”
他本来以为傅云章不会答应，没想到后者不仅答应了，甚至答应得毫不迟疑：“好说，好说。”
导演看他这个模样，不由得内心一紧。
他怎么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呢？

第14章
经纪人或者助理的出现，很快就带来了不一样的气氛。
许煜和沈铃灵明显放松了许多，何沐新和江陶不仅没有轻松反而脸色更难看了，剩下的两人，则和傅云章一样，态度如常地和工作人员说着话。
跟着许煜的是他的经纪人，也是他母亲早年的助理。她看着傅云章和韩桦的相处模式，之前压下的疑惑感又浮上了心头。
“小煜啊，你觉不觉得，那个韩桦……长得有点眼熟。”
许煜正念叨着自己到底有多厉害，突然被打岔，眼里缓缓闪出一个问号：“没有啊，我之前见过韩桦，除了不太像助理，没有其他的感觉。”
他经纪人一怔，继而笑了起来：“说得也是，可能就是不太像助理的原因。”
这话说完，经纪人也没有再管别人的事情，而是拿着五十欧元的启动资金，和许煜筹划起赚钱的方式来。
其他人也是一样，只有韩桦，在询问了导演之后，就带着傅云章出去逛街了。
跟着他们的摄像师听着韩桦那比本地人还要流利的英文，不由得替导演鞠了一把辛酸泪。
明明是为了平衡傅云章这个bug才设置的特别篇，但可能……不小心又引入了另一个bug。
一夜的悠闲时光很快过去，天刚亮，每个嘉宾就都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开始一天的“打工乞讨”生涯。
别看傅云章和韩桦表面上是逛了一晚上的街，事实上组里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附近的情况了。
尤其在听说赵宏准备找个店铺打工之后，韩桦还友情推荐了一个合适的地点。
因为有点介意昨天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导演一直专心地盯着傅云章他们那组传回来的画面。
他看着两人进了文具店，然后各自拎了一堆画具出来，内心一阵崩溃。
他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傅云章除了会写字，他还会画画啊！自己只是不准他卖字，但并没有不准他卖画！
这都什么事啊！
不过导演很快发现，自己好像崩溃错了方向。因为他们买画具没错，他们卖画也没错，但是卖的不是傅云章的画，而是韩桦的画。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毕竟傅云章不卖画的话，应该是因为他确实只懂书法……吧？那以后的节目应该也不用担心挑战效果……吧？
韩桦不知道自己卖个画都让他导演脑补到五期以后，他一无所知地领着傅云章去了之前他们挑战的地方，驾轻就熟地把椅子一放，再把支架架好，就开始画例图。
傅云章就在一旁好奇又耐心地看着，等他画完一张自己的人物速写，就把画接过，毫不吝啬地夸赞了起来。
两个长腿帅哥坐在音乐广场的角落卖画的场面实在有趣，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年轻人。
傅云章还碰到了之前请他还原《凤求凰》的少女，对方也特别大方地当了他们的第一个顾客。
凭心而论，从外行的角度来说，傅云章确实看不出韩桦的画有哪里不好。
他看不出，其他人也看不出，反正凑个热闹而已，价钱也不贵。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收了摊，去附近买了面包。
傅云章坐在橱窗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终于有了一种自己身在异国的感觉。
韩桦看着他这个模样，虽然吃完了面包，但也没有打扰他，而是等他终于回神，才带着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准备继续……
“云章，你说为什么有些人明明不是猴子，但也那么喜欢摘桃子呢？”韩桦压低了声音，用设备收录不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傅云章笑了一下，并不像他那么克制：“大概是对桃子情有独钟吧。”
他说完，也不管江陶那难看的脸色，而是直接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重新坐了下来。
有收到朋友消息特地赶过来的少女，她们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最终还是选择了江陶助理画的看起来更加可爱的Q版图。
江陶得意地笑了起来，示威地看向傅云章，却发现对方丝毫没有关注他，而是低声和韩桦交流着什么。
江陶气极，偏偏想到现在还在做节目，只能伪装出一副突发灵感的样子，上前问道：“云章，要不要和我们比比，看看谁一下午赚得多？”
傅云章正全神贯注地和韩桦商量着事情，头也不抬地回绝了：“不，谢谢。”
江陶完全没料到他那么果决，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韩桦正在找光，发现旁边一直有人近距离杵在那，抬头说道：“抱歉，可不可以请您稍微让一让，我在找光。”
韩桦的语气很客气，但听在心怀叵测的江陶耳朵里，就充满了找事的味道。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去了，那怒气冲冲的样子看得他助理手一抖，只能换过一张纸重画。
韩桦被他这发疯的模样弄得莫名其妙，他挡自己的光呢，自己还没生气，他怎么就喘上了？
傅云章笑着拿纸在他面前晃了晃：“别搭理他了，我的建议你构思得怎么样？”
韩桦一下回了神：“主意很好，可是我对传统服饰不太了解，我怕画不出来。”
傅云章指了指不远处对着他们拍照的路人：“要买画的你可以找他们借手机，大概搜索一下服饰，也不需要太细致。”
韩桦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被这么提醒眼睛登时一亮：“可行！”
他说着，也不需要傅云章催促，直接对着他就画了起来。
有一个上午就在他这里买画的小提琴手，看他又对着傅云章画画，忍不住探过头去。谁曾想他一看就惊叹了，用英文问道：“这是什么服饰？”
韩桦先是没回话，等他把这张速写完成了，小心地在旁边放好，才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国家的传统服饰。我的朋友有一个想法，觉得仅仅只是卖速写的话好像没什么意思，你们在哪里买不是买？反正我们是中国人，不如看看你们的气质适合我们国家古代哪个行业的衣服，适合哪种我就画哪种。”
那人瞬间来了兴致：“哦？价钱怎么算？”
韩桦看向傅云章，傅云章思索了片刻，说道：“因为这个需要想象，所以定价是上午速写的两倍。上午买了速写的话，下午我们就只收一半的价钱。”
韩桦把他的话翻译给了对方，后者果然兴致盎然地付了钱，然后把手机借了出去。
韩桦根据傅云章给出的关键词，操作熟练地搜索到目标，很快画了起来。画完傅云章顺手签了句关于乐师的小诗，看得对方更加激动，毫不迟疑地拿出手机，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小声给朋友打起了电话：“你们快来广场，我发现两个很好玩的画家！”
他小声打完不算，还特别认真地对着韩桦央求道：“我有三位朋友也要过来，你们给他们也留三个名额？”
傅云章没想到他那么捧场，轻笑出声：“那当然好。”
对方虽然没听懂，不过看懂了他的善意，瞬间喜上眉梢，连声道谢。
有了两张与传统速写截然不同的样本作宣传，围拢在他们这边的人很快就超过了江陶那边的人。
偏偏因为有预约，韩桦只打算再接三个，让周围的人好一阵失望。
他们当中有人不得已去江陶那边看了看，发现是非常常见的Q版，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地走了回去，继续围观韩桦和傅云章的作画。
虽然买不到，但是看看也很有趣，更何况这边两个人，长得更加赏心悦目！
江陶不懂英文，助理怕他生气也不敢翻译，但不妨碍他看到人群都被对方吸引走了。
他脸色越发地难看，吓得刚给一对情侣画完Q版小人的助理缩了缩头。
其实他们这边的人并不少，赚的钱也不少，可谁让傅云章那边人多呢？摄像师只要把镜头稍微一打，两边的人气差距在镜头里就一览无余。
助理觉得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换了许煜赵宏也会觉得不是太大的问题，甚至可能还会对着镜头调侃一番。但这些人都不是江陶。
真正的江陶不像他们看得开，而是看了看摄像机的位置，然后转过身背对镜头，挡住了自己怨毒的神色。
他一定、一定会让对方后悔……
傅云章并不关心这个搬起了石头砸自己脚的人，他看着越画眼神越亮的韩桦，轻轻笑了起来。
虽然平时韩桦也挺开心的，但是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的开心，和做其他事情的开心并不是同一种开心，他很高兴对方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
傅云章不知道自己看着韩桦笑的时候，人群中有一个中国少女悄悄按下了手机的拍摄键，然后配合着“啊啊啊，两个极品帅哥”的字样传给了自己国内的朋友。
他也不知道，这个少女的朋友一扭头就“啊啊啊，他们好甜”地把照片传上了微博。
他只是认真地挑着服饰，写着诗，然后等太阳下山的时候，就和韩桦一起，背着画具，踩着落日的余晖，慢悠悠地往小旅馆走。
摄像师跟在他们后面拍着，眼神中难掩困惑。
这两个人，明明都是一副精英模样，怎么老给人一种……落拓潇洒的感觉？
随着特别篇的拍摄结束，第一个城市的录制也进入了尾声。节目组收到了他们每个人上交的存放酬劳的密闭信封，然后愉快地向他们宣布第一二期的拍摄顺利完成。
傅云章和韩桦也收回了自己被要求上交的手机，不过因为准备连夜赶回去，韩桦只是向李圆报了个平安，就把手机关闭，带着傅云章去了机场。
李圆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们的消息。
他正要打回去，谁知收到的又是“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语音。
他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微博热搜，感觉自己的头，秃了。
与此同时，傅云章关闭的手机里，也收到一条匿名消息。
“别以为你赢了，回国之后，我们走着瞧。”

第15章
热搜的起因，是国内时间22时的时候一个路人发的照片。
她不认识傅云章，还以为是两个素人，因此没太注意用词，就直接发了。
不过因为《颤抖吧，人设！》最新一季的官宣，认得出傅云章的人并不少，他们当中纯粉没几个，基本都是略有好感的路人。
路人看到画面挺美，感觉还挺有趣，跟着就转发了。
事情到这里的时候，都还非常地正常，临睡前李圆还乐呵呵地想着，指不定他一觉醒来转发数字能破万呢！
可没想到他半夜醒来，摸出手机一看，这数据高是高，可最新的转发都是莫名其妙的【小哥哥和他的恋人好甜啊！】【这是一对吗？】诸如此类的话，随之而来的，是空降热搜的一个话题“傅云章出柜”。
话题里有人捕风捉影地爆料，说傅云章和助理关系亲密，是一对情侣。
也有营销号跟进，表示根据韩桦的脸，就算出道也不是什么问题，会给傅云章这个小透明当助理，显然就是真爱了。
李圆看得头都秃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是谁在背后捣乱。
而且最要命的是，哪怕他想明白了也没用，对方的目的就是带节奏。
一旦路人接受了傅云章和助理是恋人这个事实，下一步就是傅云章男女关系混乱，利用恋人炒作上位。
最后的这一步目前还藏在评论所谓的“猜测”里，但李圆可以想象，天一亮，随着这个热搜人气一高，这“猜测”马上就会变成所谓“业内爆料”的事实。
他长吁短叹，想联系两人偏偏又联系不上，简直快要哭了。
就在李圆欲哭无泪的同时，江陶正看着这个热搜哈哈大笑。
他是想帮傅云章买一个热搜，可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有人帮忙买了。也不知道背后是谁，这下手，还真是快准狠。
他的助理刚跟他没一年，不知道他怎么就和傅云章那么深仇大恨，在她看来，傅云章这人挺好的啊……和和气气的。
可她既不敢说，也不敢劝，只能任由江陶刷着微博，看傅云章的热闹。
“擦！谁删的？”江陶去洗漱了十几分钟，一出来刷新微博，却发现什么爆料都没了。
不仅热搜被撤，营销号也把微博删了，只剩下最开始的那条微博，转发风向也被歪成了【小哥哥和助理这是在街头打工吗？好好笑。】【原来小哥哥的助理是学艺术的，难怪拍照录视频和之前的风格不一样。】之类的内容。
当然，在一些私密的聊天群里，依然有人悄悄传播着“虽然是假的但是他们好甜”的言论，不过她们都知道这些最好不要拿出来说，因此微博上一直都是非常正直的【友情万岁】。
于是韩桦下飞机的时候，一切风平浪静，仿佛无事发生过。
他看着消息提醒里李圆的夺命连环call，小心翼翼地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李哥，怎么了？”
李圆看着干干净净的热搜榜，沉默了一下，揉了揉额头：“可能是我昨晚做噩梦了，没事，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韩桦向傅云章比了个OK的手势，后者点头，跟着松了口气。
科技发达也有科技发达的弊端，这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十多个未接来电，实在是……太渗人了。
与此同时，远在欧洲的贺奇骏忙了一个晚上，正准备睡觉。
他坐在床上，看着干净的热搜榜，心满意足地想把手机放下，谁知手腕刚动，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备注姓名，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不得不把电话接了起来：“喂，韩伯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热搜？什么热搜？”
沐浴在晨光中和傅云章互道晚安的韩桦暂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最终在门铃声中，被李圆吵醒，被迫温习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情。
“节目组撤的吧，总不能节目还没播呢，云章就被黑得仿佛下一秒就该滚出娱乐圈了。”韩桦一听就知道是谁帮他压的热搜。
不过这话他不方便解释，只能含糊过去。
李圆只是娱乐圈的小底层，更没有想过热搜被压可能是韩桦的原因，很快就被他说服，也想起了自己来的正事。
“下一次录制是十五天后，你觉得云章需要接一个小配角吗？他在唱歌方面确实天赋一般，想当演员的话，总不能一直接综艺吧？”
韩桦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正准备回复，就听到傅云章起床开房门的声音。
他和李圆说了句稍等，就从冰箱拿出速冻水饺放上锅蒸了起来，然后等傅云章过来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云章不应该再接那些小配角，而是应该接男二或者男主。”
李圆被他这口气给镇住了，就连傅云章，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男二？男主？这轮得到他吗？
韩桦看他们这样子，失笑着解释道：“你们不要总想着大制作，影视圈每个月开机的戏有很多，有些是大制作，有些是中等制作，有些是小制作。云章现在可以去竞争大制作的小配角吗？我觉得有可能，可李哥你别忘了，他还有一档综艺在身呢！人家那么大的一个剧组迁就主演的时间都不多，更别提一个小配角了。
“之后是中等制作。这种制作的范围比较广，上限是云章接的上一部仙侠剧，下限是投资还行的网剧。《颤抖吧，人设！》是目前最火的综艺，一旦播出，云章的人气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飙升。当然，我指的不是我眼里的概率，而是剧组眼里的概率。一部剧从开机到拍摄到上映，那个时候这一季的节目都播完了，所以剧集播出的时候，云章可能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新人。现在签他演男二，对剧组来说是赌博，赌赢了，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毕竟综艺没播，他片酬也低。
“最后是小制作网剧，同上一个一样的道理。
“而在我们的层面来说，大制作的性价比是最低的，因为除非全民向大爆，不然一个小配角，能有什么收益？另外两个就不同了，只要有一定的热度，总能轮到云章的。
“所以，综上所述，我觉得男二或者男主挺好，你们觉得呢？”
韩桦分析得很流畅，听得李圆一愣一愣的。
傅云章暂时还理解不了那么多的专业名词，不过他听得出韩桦的逻辑清晰，很快点了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韩桦好奇：“什么建议？”
傅云章回道：“我演技还很一般，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接一个比较适合我形象的、花瓶一点的男二，会比较好。”
傅云章说得非常坦诚，没有丝毫的傲气或者卑微。
韩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第三个选项可以划掉，选第二个。”
韩桦说着，突然站了起来。
李圆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以为发生了什么，谁知他只是进了厨房，把蒸好的饺子端了出来，顺便带出了三双筷子。
“云章，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一会我们出去吃点清淡的。”
李圆被他这出震了一下，想了想自己当初暂代助理时候的所作所为，感觉很是羞愧。
同样是助理，怎么有些人就能那么敬业呢？
既然决定了方向，晚饭之后，韩桦就开始查找组讯。
傅云章自己在书房写了字，然后拍了照片，并且附字“艺术家经纪人兼助理正在忙，由我自己拍照”，算是对那条微博的回应。
评论里有粉丝，也有喜欢他的路人。她们看到傅云章光明正大地承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跟着欢快了起来。
【因为是云云的助理，所以颜值也和云云一样高吗？[偷笑]】
【助理小哥哥的审美真好啊！自从云云招了助理小哥哥，我们的福利也多了不少！[开心]】
【助理小哥哥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追求美感了。其实我们云云怼脸自拍也好看啊！我们好久没看到这种简单粗暴的自拍了！[嚎啕大哭]】
【好心疼云云啊，明明那么好，却没有公司，只有一个兼职经纪人的助理。云云记得让他多干活，这就是他的职责啊，拍完再让他回去忙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看得傅云章不自觉皱起了眉，总觉得她对韩桦的态度不是很善意。不过他也不可能跟小姑娘计较，很快滑了过去。
再往后有问他最近好不好的、也有询问综艺情况的，只有之前帮他说话的那个黄V，还在兢兢业业地对他的书法表示赞赏。
傅云章默默叹了口气，把手机关了，继续倒时差。
他都不知道那些当红的怎么做到前一天美国后一天意大利，这不会崩溃吗？
十天之后，经过韩桦的查找、筛选以及沟通，定下了两家双方都有意向的剧组。
第一个剧组是和之前一样的仙侠剧，投资比较高；第二个剧组是一部古风探案剧，投资低很多。
他们先去见了第一个剧组的导演，对方态度很好，也有想法，双方聊得相当不错。
如果不是考虑到还有第二个剧组，傅云章都觉得直接签下来也没什么问题。
可就在他们说到其他演员的时候，包间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随后进来的是十天前刚见过的江陶。
对方看着傅云章，扯起嘴角，满怀恶意地笑道：“好久不见啊，云章。”

第16章
导演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龃龉，他虽然不太喜欢江陶，可毕竟是投资方指定的主演，因此还是客气地向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这部剧的男主，江陶；江陶，这位是……”
江陶哈哈大笑：“张导不用介绍，我们认识，而且我也猜得到，这位是来竞争‘男二’的傅云章。”
江陶特意在“男二”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盯着傅云章的眼神里，也满是得意。
傅云章上了那个综艺又怎么样呢？他没有公司，没有人捧，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他不还是得给自己作配？
江陶这话一出，就算是导演也知道自己看中的男二八成要飞了。
他没有多说，更没有劝傅云章签约他们剧组，而是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后者：“如果你们决定了打电话给我，就算这部不行以后也还可以合作。”
傅云章认真地接过，也递了自己的名片给他：“多谢导演，有机会一定请你多多关照。那我们先走了？”
导演遗憾地叹了口气：“嗯，慢走。”
导演说完，包间的房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也在傅云章二人的身后关上。
傅云章和韩桦对看了一眼，有点遗憾，但也有点释然。
他们两个都更喜欢那部古风探案剧，只是不管从团队还是投资规模上来说，确实这部更好。
他们犹豫了很久，现在看来，倒是不用再犹豫了。
因为试的是男二的角色，所以那部古风探案剧跟他们见面的同样是导演。
他并不是特别想要傅云章，毕竟听说对方一点演戏经验都没有，但副导演各种分析，还是让他勉强答应了和傅云章的见面。
见面之后，徐闯对傅云章的演技同样不是特别满意，可是……
“傅小兄弟啊，你这知识储备太厉害了！你真的不考虑当我们的编剧之一吗？或者当历史顾问，我们给你的价钱也不会低！”
傅云章被他一边称兄道弟一边嫌弃的模样逗地笑了起来：“徐导就那么嫌弃我的演技？”
徐闯摇了摇头，正色道：“嫌弃谈不上，从我们剧组的角度来说，找到一个你这样长得好看态度端正未来还自带人气的年轻演员，是我们的运气。但是从你的角度来说，假以时日，你的演技肯定会更加成熟，到那个时候，你再挑一部好一点的作品，作为你的正经出道作，这样对你的未来更好。而且那样的话，你也不会多半个花瓶式的黑历史。”
傅云章知道对方确实是欣赏自己才会说这些，也跟着端正了态度：“这件事我和韩桦商量过。徐导，我也不怕跟你说，我没有公司，没念过专业院校，我去哪里找资源？或许等下去会有，可是一年我能等，两年呢，三年呢？到时候我真的还有现在的年轻气盛吗？又或者我已经被磨平了棱角？
“而且我也不觉得这会成为黑历史。你认真，剧组也认真。电视剧行业不是只需要严肃的正剧，各种类型的都需要。只要我们认真拍，在自己这个类型里做到最好，那就是好的。更何况……每个人都是成长的，小时候只需要写一首诗，众人就交口称赞，亲人会帮你把这首诗留存起来，作为纪念。但是长大之后再回看，那首诗真的那么好吗？不是的；但它是黑历史吗？同样也不是的。”
徐闯本来想说服傅云章，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他说服了。
是啊，自己又没打算敷衍了事，认认真真拍的剧，怎么就成了黑历史了呢？看来自己也是被那帮拉着大投资和他炫耀的同行忽悠傻了。
傅云章看他脸色数变，最终定义在豁然开朗上，不禁笑了起来，端起茶杯，向他的方向敬了一下：“况且……就算我演了男二，我也可以兼职历史顾问。”
徐闯被他这举动惹得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也举起了茶杯：“说得对，那我们合作愉快。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演得不好，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过。”
傅云章举了举茶杯，一饮而尽：“求之不得。”
随着男二的确定，这部古风探案剧的主要演员都正式确定了下来，并且在微博上正式官宣。
不过尽管这是一部小IP剧，书粉还是有一些的。
他们看着演员名单，对他们的演技多少有些担忧，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几个主要演员长得都很好看啊！
无论是靠着古装小有人气的男主任峰，还是在综艺里惊鸿一瞥的傅云章，亦或者是两个女演员，都长得赏心悦目。
【虽然好像大家演技都不是很好，但往好处想，至少他们好看啊！】
【哎呀，演技这种东西，不出戏就行了，我看任峰还行。傅云章……反正他这个角色，帅就好了。】
【附议！比起又丑演技又不好，或者丑演技勉强，我宁愿要四个花瓶！】
【等等，大家有没有看最后1P的主创名单，历史顾问那里……】
【同名同姓？】
【傅不是大姓吧？这同名同姓还一个剧组的概率是不是有点低？】
【所以……傅云章真的是历史顾问？】
【理性讨论，徐导是不是疯了？】
【八成是带资进组吧，挂一个历史顾问的名头好镀金。】
【层主说得在理。】
……
不管是谁，都不觉得傅云章能当好这个历史顾问。
心思阳光一点的，觉得他可能是提供了什么比较好的创作思路，或者为这部剧提供了书法。
心思阴暗一点的，则觉得他是带资进组，或者潜规则上位。
傅云章不想解释，他也懒得解释，在他看来，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改改剧本里的常识性错误。
与此同时，《颤抖吧，人设！》的第三四期也正式开录。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一个不太知名的小城市，临近海边。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城市有什么特色，所以一直到了录制地，他们才知道这期的主题是围绕赵宏设置：节目组要求他们在毫无经费的情况下，严禁蹭船，到荒岛上求生一晚，然后再回来。
当然，因为前一期他们都完成了经费的筹集，所以他们在小城市的住宿条件都不错——房间大，视野好，一拉开窗帘看到的就是波澜壮阔的大海。
可除了傅云章，谁都没有心思去看海，反而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尤其是赵宏，他心如死灰地坐在摇椅上，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是一出悲剧：“我的人设是完美男神，不是运动健将啊！他们以为他们在录铁人三项呢？”
傅云章看他们这个模样，想了想，拿出了节目组放到他房间里的挑战任务卡：“节目组给我的挑战是提供古代造船的大概思路，能够提供的话会给我们一艘需要人力划动的小船。”
许煜一脸“节目组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他们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知道古代怎么造船？”
傅云章毫不留情地否定了他的话：“不，我知道。”
许煜愣住了，还想说什么，赵宏连忙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拉：“别打岔别打岔，云章，你加油！我是需要从水里去荒岛，还是能够站在船上去荒岛，就全靠你的本事了！”
傅云章笑了笑：“宏哥放心，提供造船思路而已。”
傅云章的话音刚落，盯着屏幕的导演心里就咯噔一下，等他把造船的思路默写完成，导演的脸上已经由震惊变成绝望。
一个混娱乐圈的艺人，他学造船干嘛？他疯了吗？
但导演却忘了，如果不是他们只要求写一个大概思路，傅云章就是再怎么天纵奇才，他也不可能把造船图还原出来。
“其实，我觉得我们的方向就错了，”第二个城市的录制结束之后，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地对着导演说道，“傅云章应该是那种文弱书生的类型，理论知识难不倒他，我们为什么不试试需要实际操作的？”
导演想到下一个城市的主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说得有道理啊！
就在导演和工作人员谋划着下一次要给傅云章设置什么挑战的时候，傅云章正在剧组里拍摄定妆照。
徐闯对他的要求很高，综艺先签约没办法，可是除了录制综艺以外的时间，徐闯要求他不能外出，必须乖乖待在剧组。
不仅如此，他还把韩桦找了去，花了一个小时的功夫洗脑韩桦傅云章是多么地有资质，不应该浪费。
韩桦深受感动，并且和他交流了一下傅云章到底有多好，徐闯先是微笑着听，然后震惊着听，最后麻木着听，听了一个小时之后，就忍无可忍地把韩桦赶了出去。
自己是多蠢才会想着给韩桦洗脑？不被韩桦洗脑就不错了！
韩桦看着徐闯头上本就稀疏的头发仿佛又少了几根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然后果断回头，美滋滋地赶去看傅云章拍定妆照。
他知道傅云章好，这个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傅云章到底有多好了。
韩桦这美好而又自豪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上车。他看傅云章习惯性地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也没有打扰他，而是打开微博，开始刷新这几个小时没刷到的内容。
他一开始刷得还挺开心，不过刷到之前关注的那个剧组的消息之后，他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化成了淡淡的嘲讽。
江陶那个剧组突然官宣说明天发定妆照，这还真和他们卯上了？他不觉得这样对付一个小剧组有点小题大做吗？

第17章
事实确如韩桦所料，是江陶憋着一口气的结果。
按理来说，江陶作为一个偶像演员，本来没有资格干涉这部剧的宣传，可谁让他是最大的投资方钦定的人？
何况只是微博的定妆照宣传而已，也不需要铺设大面积的地广，提前几天……也就提前几天吧！
徐闯并不太管宣传的事情，真正关心宣传效果的，只有三个主要演员……不包括傅云章。
因此听到任峰和助理在旁边讨论怎么才能从那部仙侠剧里获取更多热度的时候，傅云章才想起，昨天韩桦好像是和他提了这么一件事。
任峰也是听到旁边的动静，才发现傅云章坐在一旁背台词。
他让助理去联系经纪人，自己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了傅云章旁边：“云章，你是真的不关心宣传啊？那你为什么还要参加综艺？”
听到同事和自己交流，傅云章就暂时放下了剧本，看向了任峰。
进入娱乐圈也挺久了，严格意义上说，任峰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标准的娱乐圈艺人。
他科班出身，签了个中规中矩的公司，大学跑了几个小配角，毕业靠着公司拉的资源演了个配置不错的剧里的男二，然后竞争到了这部剧的男一。
对着傅云章的时候，他有点小倨傲和嘚瑟，但也没为难人。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普通人。
傅云章不讨厌他，因此思索了片刻，答道：“我关心宣传，但我不关注。韩桦会把这些都处理好的，我相信他。”
傅云章话音未落，韩桦就拿了保温杯过来。
他点头对任峰打了个招呼，等傅云章喝完水，就拿着保温杯走开，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任峰有些羡慕地看着韩桦的背影，等人走了之后，才继续说道：“你这是助理经纪人二合一吧，这工作能力，你给他开多少工资？”
傅云章闻言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说韩桦对提工资毫无兴趣这一客观事实，只能含糊了过去：“就圈内正常的价格。”
任峰说完也发现自己问得太深，听到这个回答，也就坡下驴地跳过这个话题离开了。
傅云章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感觉自己太冷漠也不好，就拿出手机，礼节性地刷了下微博的评论。
江陶他们剧组拍摄的那部剧叫做《云间月》，由一部人气很高的虐恋情深的仙侠小说改编，原作自带腥风血雨。
这剧男主有基友也有红白玫瑰，书粉时常掐到底谁才是真爱，蔓延到了剧里，就是看演哪个角色的演员番位更高一点。
而傅云章所在的这部剧，则叫《少年游之九龙案》，简称《九龙案》。题材偏冷，感情戏也……很和谐。
四个主角是朋友，彼此之间有爱情但也都是一对一。当然，这是原著。不过傅云章已经看完了剧本，剧本同样没有加什么修罗场的感情戏，只是把原本走正经风的故事，改成了轻喜剧。
傅云章上线的时间刚好是十点整，剧组官博也按部就班地发布了定妆照。
和隔壁仙气飘飘如隔云端的高雅定妆照不同，他们剧组走的是小清新风。
服装不算太好，但也不离谱；演员的脸只是大概修了修，也没怎么磨皮。
用徐闯的话来说，他们长什么样片花一发观众就知道了，何必搞虚假宣传平添大家的反感？
因为没有怎么磨皮，他们四个主要演员的个人风格还是挺明显的。任峰之前就在念叨担心会不讨喜，但傅云章觉得，效果可能跟他以为的相反。
事实也确实如此，无论是书粉还是路人都觉得《九龙案》的定妆照还可以，至少看得出他们长什么样。
【虽然女二的颜值看起来一般……但还是挺灵的。】
【其实书里只有傅云章的角色盖章了颜值高吧？所以就还挺……还原……吧？】
【不要捧一踩一，大家都很好啊！任峰其他剧里都挺好看的，可能只是不擅长拍静照。】
【小小声地说，比起隔壁更喜欢我们剧组的风格。】
【别提别提……】
虽然有任峰粉反应得快已经在劝删，但江陶粉反应更快。
《颤抖吧，人设！》这一季的人选公开之前，江陶家就有大粉爆料，江陶可能会参加这一季的综艺。
粉丝虽然说着“未官宣不认”，但内心还是很期待的。可是谁能想到，最后公布的人选的不仅没有江陶，还有一个江陶的前队友，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隐退了三年的傅云章。
那个大粉没有再公开说什么，不过在微博群里偶尔还是会吐槽一下有些人靠后台上位。尤其是出发前的直播，傅云章和许煜明显的抱团，更让江陶粉认为，是傅云章抢了他们的名额。
这种情况下，江陶官宣了一个男主，傅云章官宣了一个男二，这无疑是让江陶粉都扬眉吐气的一个事实。
江陶的粉丝不少，既然已经有了摩擦，有粉观察一下《九龙案》的相关资讯也是很……无可避免的一件事情。
他们本来就带着火气，这一看有人比较，火气就更大了。
【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声说的？】
【一边打出来一边不敢大声说，真是跟某演员一脉相承呢[笑cry]。】
【算啦，也不关人家剧组的事，瓷器们别让其他人看了笑话。反正一个男二而已，和陶陶岂止是天壤之别。】
【果然回到要靠实力的领域，就比不过陶陶了呢！[偷笑]】
【瓷器们回去吧，我们可不能像某人的粉一样不要脸。】
……
傅云章准备上戏的时候，最后看到的就是这几条评论。
他寥寥无几的粉丝正在号召着把这些评论刷下去，可是人少，在超话里感觉都要哭了出来，生怕他看到那些不好的评论。
傅云章把手机递给韩桦，神色里有些无奈：“她们这是何苦呢？这些小姑娘有些比我还小，我被人内涵两句又不会怎么样，这让她们为我冲锋陷阵实在是……”
韩桦一直盯着宣传，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评论。
他替傅云章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边整理，一边说道：“信念吧，一旦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保护他，这和她们年纪多大没有关系。而且，你只看到她们在付出，你怎么知道她们没有收获呢？”
傅云章皱眉思索，还是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我还是希望她们能够自由一点开心一点。”
这些粉丝不仅仅是他的粉丝，当中有不少也是“傅云章”的粉丝。在对方最艰难的三年里她们始终不离不弃，傅云章希望她们能过得开心点，他相信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这么想的。
韩桦难得看他纠结一件事，笑着拍了拍肩：“这样，你不介意的话，我注册一个号，粉丝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傅云章不太理解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介意？”
韩桦失笑，轻推了他一把：“快上戏了，你先准备，她们的事情我来处理。”
听韩桦这么说，傅云章点了点头，收敛了全部的心神去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韩桦拿出自己的手机，新注册了一个号，修改好备注，然后用傅云章的账号关注了自己，并且点进超话发了第一条微博——【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拍戏。PS：附赠一个认真工作没有手机玩的云章[查看图片]】
韩桦微博发完，马上就有粉丝留言，留言清一色都是……
【差评，这回连背影都被马赛克了！】
【虽然知道不能透露造型，但还是好想打助理哥哥怎么办？】
……
韩桦看着微博下和睦友好的画面，默默把助理攻略上加粗标注的“不要注册微博！不然你就会天天挨骂！”这条消息从大脑里删除了。
天天挨骂又怎么样？反正傅云章作为艺人不知道怎么说的话他来说就好了，挨骂而已，多大一点事。
哦不对，差点忘了一件事，他要从傅云章的账号里把自己拉黑，以免以后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傅云章对于微博的钻研完全没有精深到能够察觉韩桦小操作的地步，当天下戏的时候他没有再在超话看到粉丝哭天喊地的样子，也就没有再看了，照例让韩桦拍了书法教学视频后，就继续背台词。
三天后，《颤抖吧，人设！》这一季的预告正式发布，作为常驻嘉宾，傅云章的镜头不少，尤其是那句“元朝以前出现的传统文化，我对其中不太偏门的东西，都略懂一二”这句，被综艺粉大量转发，甚至做了一个“略懂”的表情包。
只是……
【明明是表情包，为何配上那张脸，还挺有说服力的？】
【哈哈哈，不管是真是假，反正这人设够带感！】
【盲狙何沐新要翻车！】
【翻车+1！】
……
随着预告片的发布，有人欢喜有人发怒。
怒的自然是前几天风光无限以为压了傅云章一头的江陶，不过他参与了第一二期的录制，该气的也都气完了，还不至于失态。
在他看来，只要现在这部剧一上，自己自然能跻身一线小生的队伍，到时候别说傅云章了，就是许煜，难道还有资格跟自己竞争同一个常驻嘉宾位不成？
而且傅云章这个人他三年前就认识，虽然聪明，但固执。三年的时间，他或许能学一点东西，但三年而已，难道真的可以把一个普通人变成博学多才的大才子？骗鬼呢！
而高兴的，却是另外一个与这个综艺毫无关系的人了。

第18章
这个喜上眉梢的人，自然是任峰。
他看着傅云章微博粉丝数暴涨，扭头和旁边的经纪人说道：“按照这个趋势，和他炒CP肯定能吸一波热度，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感觉他不会同意。”
经纪人不以为然：“他不同意很正常，你们这些小年轻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觉得可以靠着自己的实力走上巅峰？可是等他们摸爬滚打一两年，什么自尊啊傲气啊就都丢到爪哇国了。
“人家有人气的三五个助理伺候着，导演围着，你们呢？冷板凳坐着，拍个水戏上来都没人搭理。那个时候，你们就知道，人气、地位，到底有多重要。
“傅云章和江陶一起出道，现在江陶什么光景，他什么光景？我听说，他之前钟意的是《云间月》这个组，那个组的导演也觉得可以，可是有什么用？江陶是男主，他要么忍辱负重留下来，每天受江陶的气；要么走，最后不是走了吗？
“再说了，他不还有经纪人吗？他不清醒，经纪人也不清醒？”
一提到“经纪人”，任峰的表情就有点微妙：“我感觉他经纪人……也就是他那个助理，更不会同意了。”
“什么？他疯了吗？”任峰的经纪人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任峰不太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的助理吧，风格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就是……不是很像助理，倒更像是他的粉，而且还是那种有钱又有能力的粉。”
他经纪人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会，拍板道：“反正你先探探他们的口风，同意自然最好，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尺度低一点地炒，这样他们也无从反驳，真反驳反而是给我们吸粉。而且你不是说他和剧组里那几个女演员关系都一般吗？这就更有利于我们炒作了。”
任峰本来想说是不是不太好，不过想想对方一部正经戏没演，就有这个人气，自己好歹科班出身，才现在这个样子，也就默认了。
反正……不踩对方就好了。他默默想着。
傅云章不知道有人在惦记着和自己炒CP，事实上忙碌的生活暂时还没支持他学到“炒CP”这么高级的词语的意思上。
因此任峰隐晦跟他提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是平静的，但他的内心是很呆滞的。
可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官宦子弟，他从小要学的就是不管内心如何慌乱，表面都要分外地镇定，因此这件事反映到他身上，就是先沉默了片刻，然后仿佛经过深思熟虑般摇了摇头。
任峰点了点头，刚好看到韩桦过来，还以为他听到了，就直接问他怎么想。
傅云章感觉韩桦也和自己一样，眼里缓慢地升出一个问号，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然后轻咳了一声：“云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任峰有点失望，但也不算太意外，表示明白后就去和女主对戏了。
韩桦一直维持着笑容，等他走远，这才看向傅云章，小声地问道：“他在说什么？”
傅云章皱了皱眉，认真回忆了一下，然后坦白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韩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但等他看到傅云章微皱的眉头时，就特别镇定地把所谓的空白和纠结丢到了一边，安慰道：“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想了，过去也就过去了。”
韩桦话音刚落，徐闯就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做大事。
他先是咆哮了一声，然后拿着剧本指了指女二叶小茜，想骂但看着她哭得话都要说出来的样子，只能把剧本一摔，然后高喊了声：“云章，过来！”
这回不管之前任峰说了什么，都不需要纠结了。
韩桦迅速替傅云章理了理头发，然后就跟着他走了过去。
徐闯本来火气挺大的，看到傅云章这仿佛随时随地都能上戏的模样，气终于消了一点。
当初签傅云章之前，他让傅云章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最后他发现，傅云章演技差是差了点，但他学习能力很强。
最重要的是，他是几个人里最贴近角色的，虽然他老是把一个骨子里狡黠腹黑的世家公子演成一个谦谦君子，可至少自己说了戏之后，他能把气质扭转过来，基本还是符合角色的。
“叶小茜啊，你算算，你出道也有三年了吧？云章呢？他从演他的第一部 戏到现在，就三个月不到。你就不能，你就不能找找人物的神韵吗？”徐闯越说，越感觉脑门疼，“你和云章对对戏，让他跟你说说什么叫做不服礼教一心向往自由的大小姐。哦对了，你也别把他当成你的后辈，就当成历史顾问。”
徐闯完全没考虑傅云章能不能理解就把叶小茜丢了过去。
傅云章从没跟哭成这样的年轻姑娘打过交道，看向徐闯，后者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就去喊男女主拍戏了，只能叹了口气，对着叶小茜说道：“你跟我过来吧。”
叶小茜听他这么说，也没哭了，而是连忙擦了擦眼泪，跟着过去了，然后还小声地说道：“抱歉啊，浪费你休息时间了。”
傅云章摇头：“没事，现在只是刚开机，有问题调整就好。之后我们也要演对手戏，我没关注你，是我的问题。”
傅云章说着，也没有犹豫，而是让她把刚才拍的片段再演一遍。
叶小茜也没摆前辈的架子。她虽然眼睛通红，因为刚哭过音调也有些不稳，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完整地把那个片段演了一遍。
傅云章就站在一旁看，等她演完，很快发现了问题：“徐导应该有跟你说过，你这个人物，是御史家向往自由的小姐，那你觉得你这个人物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小茜并不是没做过功课，当即回道：“向往自由。”
傅云章点头：“对，那你觉得，你和柳兰的角色有什么不同？”
柳兰是这部戏的女主，她的角色是一个捕快的女儿，是四人团里的武力担当。
叶小茜迟疑道：“出身不一样？”
这件事徐闯也问过她，不过徐闯不是那种会耐心跟你说细节的人，他觉得细节应该自己创造，所以吼完她想想有什么不一样，又接着拍，可叶小茜偏偏就不是那种特别有灵性的人。
傅云章看她依然没想明白，大概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转头就把韩桦喊了过来。
“韩桦，如果你是个有钱人，刚去银行取了一万，然后一万被人偷走了，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韩桦被这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回道：“再取一万？”
韩桦回答得太快，回答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
幸好傅云章全身心都在指导叶小茜演戏上面，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应了一声：“叶小茜，你觉得，假如他是一个穷人，他的第一反应，会是再取一万吗？”
叶小茜怔了一下，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傅云章继续解释道：“你是御史家的小姐，家教会比普通官员更严，所以你是没怎么出过府的。虽然你已经想好了目的地，但这依然是你第一次出府，你有可能一门心思直奔目的地吗？”
叶小茜顿悟了：“不可能，我看到那么多新鲜的东西，我肯定是会东张西望的。”
她说完，无需傅云章提醒，就自己把这个戏份再演了一遍。
演完她看傅云章点头，顿时乐了，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你啊，我太笨了。”
傅云章摇了摇头，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我不太懂演戏，但是我觉得，御史这个官职和其他官职不一样，所以‘你’父亲对‘你’的教导也会更加的严格。虽然‘你’向往自由，但是十多年严苛的教导造成的习惯是改变不了的。”
听他这么说，叶小茜虽然没理解御史到底哪里不一样，但还是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的对手戏也是同理，捕快女儿可能直接伸手去抓心上人的手，但是我的话……”
叶小茜说着，先是伸手揪住了傅云章的袖子，然后又伸手握住了傅云章的手腕。
傅云章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等对方松开手，他才低下头，有些发怔地看了眼自己刚才没有挣开对方的右手。
叶小茜满身心都在自己的角色上，没有多想，看他指点完自己又想接着看剧本，噗嗤笑出了声：“你别一个人在这坐着了，我介绍兰兰给你认识，你们也有对手戏啊。”
这回叶小茜没有再动手，而是直接在前面招呼他过去。
傅云章从之前的情绪中缓了过来，求助地看向韩桦，没想到后者不仅没有援手的打算，还一脸鼓舞地看着他。
他平静地和后者对视，韩桦也不怕，而是几个迈步上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加油！”
韩桦说完，就任由叶小茜把他带走，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拿出手机刷新着组讯。
虽然看着傅云章被带走有点不太自在，不过能真正融入剧组的圈子是一件好事。
这是他帮不了傅云章的。
而另一头，刚刚拍完这场戏准备喝口水休息的任峰，看着突然就和两个女演员关系亲密起来的傅云章，目瞪口呆了好一会。
他不是只拍了一场戏吗？这世界变化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他还以为傅云章是个老实人呢，可看他在两个女演员中间故作不自在的样子，这哪是老实人啊，这是老手吧！
所以……他该怎么炒CP？

第19章
因为叶小茜突然的干涉，任峰想拉着傅云章合照都难。
他暗自想着要不等今天的戏份全部拍完再说，没想到他们的戏份刚拍完，韩桦就从他们之前“相处和睦”的样子上得到启发，询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拍现代风的合照。
“现代风？”柳兰颇有兴致地问道。
韩桦点头：“对，就是穿着便服，用剧里人的性格，拍几张友情向的照片。如果今天发了效果好，你们也觉得有意思，我们可以和宣传建议，官博也可以搞搞这种。”
韩桦一说，两个女性都觉得挺有意思，又能宣传，又能避免炒CP。
是的，他们这部剧除了任峰，其他的人都不想炒CP。
柳兰有圈外男友，叶小茜就是因为拒绝潜规则才会出道三年至今演着女二。
她们想要人气，但也不想用炒CP的方式获取人气，这种情况，韩桦的建议无疑是非常吸引人的。
任峰本来计划得很好，他想的是先通过合照表示哥俩好，然后再一步一步适当流露出一点比友情多一点的交情，现在韩桦这建议一出，直接把他单独炒CP的路封死了。
他们主角团一共四个人，三个人都同意了，他不同意，直接就不合群了，他怎么可能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而且……任峰默默想着，先暂时这样，到时候也能找机会两个人单独炒嘛。
于是很快的，事情就在三票赞同一票表面赞同中得到了通过。
在场的四人除了傅云章都不算娱乐圈新人，拍照的难度并不大，就连傅云章，看着旁边的人，也很快领悟了自己要做什么。
因此当晚九点，他们就一人一张合照地把照片传上了微博。
最开始四家粉丝都没有发现异常，只当是偶像在为新剧宣传，表示一下他们彼此的和睦友好，后来还是关注了他们的书粉，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大家有点像穿越到现代的四人团？】
【层主也有这个感觉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以为看错+1。】
【层主可以去看看其他三个演员的微博，确实是你想的那样！】
……
有了第一个人注意到，自然会有第二、第三个人注意到。
作为原著书粉，尤其是《九龙案》的原著书粉，他们不害怕颜值不够，而是害怕气质不对。
如今现代装都能被认出来，可见不管演技怎么样，气质还是很还原的，一颗心瞬间放下了大半。
尤其对比了隔壁明显是演员在炒CP的《云间月》，《九龙案》的书粉对自家剧的好感不断上升，开始自发安利。
严薇薇是傅云章的字粉，也是《九龙案》的书粉，之前江陶粉拉着《云间月》嘲讽她喜欢的小说糊，后来又嘲讽傅云章糊，她本来就憋着一股气，只不过怕招黑不敢乱说话。
现在几个演员不管实际关系怎样，至少表面关系还行，也在认真揣摩角色，她当即综合了四张合照，再配上原著四个人的人设，新发了一条微博。
【这是剧组怕造型泄露所以特地拍的现代合照吗？感觉好还原[撒花]。】
严薇薇这微博一发，就算是原本不接受的书粉也觉得好像挺不错的，更别提演员粉。
等到当天晚上十一点，这条微博的转发已经破了一万，慢慢也有路人看到。
因为翻拍剧的盛行，绝大部分有喜欢的小说的路人都有被摧残过的原著，他们看着别人家的翻拍，又对比了自家剧的翻拍，纷纷表示——“酸了”。
再加上演员的经纪公司、剧方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九龙案》很快就成了那个“别人家的孩子”，热度比起开拍时又上涨了不少。
两相对比，《云间月》的演员就遭到了书粉的嫌弃，偏偏这回《九龙案》并没有拉踩，江陶粉想找事也没有出师的理由，只能憋着气在微博内涵。
【一个小破剧，嘚瑟什么呀！只会营销！等播了，大家就知道谁才是良心剧组，谁才是真正认真拍戏了！】
这种程度的内涵丝毫掀不起水花，《九龙案》的三个主演也不关心别人，只知道他们这部剧的热度确实在上涨。
鉴于这件事情最大的功臣是韩桦，他们对于傅云章的关心，多少真切了一些。
傅云章并不在乎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有人教他演戏，他就听；有人维持着和平，他也不去打破。
说到底，大家是同一个剧组的同僚，又不是必须分个你死我活的对手。
只不过……因为之前的反应，不管戏里怎样，戏份一结束，傅云章就刻意地和两个女性保持了距离。
反映到合照上，就是照片里两个女演员或多或少会和任峰有肢体接触，和傅云章却没有。
她们都是不喜欢炒CP的人，对这自然没有什么在意的，只不过看在有心人眼里，这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给大家爆个料吧！某个十八线在剧组耍大牌，把和自己对戏的女演员骂哭过，不仅如此他还喜欢骚扰女演员。所以别看这个剧组表面很和睦，合照的时候女演员都不喜欢和他有身体接触。】
这个爆料最早出现在匿名论坛上，闪烁其词，毫无证据。有人问楼主这个十八线是谁，他就含糊地说明年的这个时候就知道了。
绝大部分人没有当真，但也有些听风就是雨的人把这奉为圭臬，然后开始“痛斥”娱乐圈的黑暗。爆料人一边看一边点头，觉得自己简直是娱乐圈的良心。
至于现在没有人意识到他说谁不要紧，明年剧上了，他自然可以假装路人，悄悄把这个帖子翻上来。
这种眉头没来的爆料每天在各大论坛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这条消息的主语“某十八线”实在是挑不起路人的兴致，在听风就是雨的人散去之后，很快就淹没在了众多爆料里。
韩桦是人，不是超脑，这种传播范围的消息他自然不可能观察得到。
因此，一无所知的韩桦，便继续站在傅云章身后，听他和徐闯商量着剧本的细节。
“我看过原著，原著用的杀人凶器和剧里用的不一样。”傅云章对比着两把截然不同的武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徐闯点头，这是他默认的：“因为后续这把凶器会成为主角的武器，所以我们觉得应该换柄好看的，怎么了？”
傅云章完全能理解这个理由，正因为理解，所以感觉有些难办：“作者写的时候，用的那把武器，它的制式是符合人物身份的。现在这把，制式不对……”
任峰正好奇他们在讨论什么，过来一听，居然是这么点小事，当即无语：“这把武器后半程都要用，长之前那样，太难看了吧？而且那么多武器呢，你能保证每一把都符合制式？”
傅云章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叹了口气：“我不能，所以很多问题我并没有提出来。”
如果是以前的他，对于这种细节问题肯定不能接受，可现在并不是以前，虽然他不想接受，可他只能接受。
“假如真的要我挑毛病，道具、服装、礼仪……哪里都是毛病，可我们剧组经费就那么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把武器是我们一直要用的，总不能主要道具都闹出那么大的失误。徐导，我还是认为这把武器该换，毕竟在有研究的人看来，用这把武器当凶器，就和百姓戴着帝王冠冕去除草差不多。”
听到这里，徐闯脑补了一下他说的画面，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这问题好像确实有点严重。
韩桦看他们两边都沉默了，忍不住开口，提了一个他疑惑了很久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两把武器当中选？我看道具组那里不是挺多武器的吗？选一个又好看制式又符合的不就行了？”
韩桦一说，徐闯瞬间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了。
韩桦有点茫然，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傅云章却是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徐导尴尬了而已。走吧，去看看有什么武器。”
傅云章这么说着，韩桦就点头，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旁边有一个工作人员正好路过，他没听到结局，只看到徐闯默不作声地走了，等众人离开之后，他就问了问旁边的人，听到一个大概的“换武器”的故事之后，就悄悄给一个号码发了短信——“傅云章不懂装懂要换武器得罪了导演”。
编写完他审视了一下，感觉自己概括的能力挺好。起因、经过、结果，一句话都交代了，简直完美。
至于是不是真的？重要吗？有爆点就行。
有了傅云章的干涉，最终任峰换了把更合他眼缘的武器，本来些微的不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闯已经根据傅云章说的关键词查过，之前的道具确实如他所说，存在严重的制式错误。
不过，徐闯看着任峰兴致勃勃跟着武术指导练习的模样，有些困惑地看向了傅云章：“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云章，你的经历我大概了解过，按理来说，你对这些知识应该……没理由会精深到这个程度。”
徐闯第一次见到傅云章，和他相见恨晚之后，就以为他是什么书香世家出身的小孩，可资料一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老婆喜欢看综艺，还特地把《颤抖吧，人设！》这一季的预告转发给他，问他傅云章的人设真的假的。
老婆发的自然不能不看，他把预告看完，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觉得傅云章说的那句是大话，但不是大话，事情就更奇怪了。
三年，真的能让一个人变成这样吗？
傅云章对这件事早有预料，也不慌：“吕子明还有士别三日的典故呢？我这都三年了。”
徐闯感觉他在糊弄自己：“你别欺负我没文化啊！就算我没文化，我也知道这‘三日’不是真的三天啊！”
傅云章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徐导，我觉得你是想岔了。跟剧组有关的我都会，和传统文化我都会，这是两码事。我不过是等了三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而已。”
傅云章这话与其说是假话，不如说是替那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灵魂说的。
三年，不是三个月更不是三天。他看过这三年来“傅云章”做的所有的笔记，厚厚的一箱箱，就像他曾经书房里堆叠的那些书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探花是因为他有父兄，谁会在乎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呢？
徐闯看他这个模样，不由得沉默了下来，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起傅云章，他的导演之路是挺顺遂的。
傅云章也不觉得被戳了痛脚，说完就准备跟徐闯过去看叶小茜拍戏，可脚步还没动，一个场务就跑了过来：“傅哥，你有粉丝过来探班。”

第20章
因为剧组有任峰和柳兰这两个有一定人气的主演在，所以探班的事情傅云章也听说过，但他并没有想过会那么快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此他稍稍怔愣了片刻，才回说自己马上过去。
“韩桦，和我一起过去？”回话完之后，傅云章也没迟疑，而是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韩桦。
韩桦不明就里，但还是点头，说了声好。
傅云章看他这纵容而又信任的样子，轻舒了一口气，继而笑了起来。
他也没解释，只是把手上的折扇递给韩桦，说了声：“请。”
韩桦最喜欢他这种模样，伸手把折扇接过，走在了傅云章的旁边。
这把折扇是道具组买的，十块钱一把，无论是做工还是上面印刷的内容，都相当一般。
韩桦玩着玩着，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去网上订购几把空白的折扇回来，这样他和傅云章就可以一人画画，一人题字，岂不是很浪漫？
想到这里，韩桦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他跟着傅云章往外走，很快就看到了等在片场外的三个粉丝。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明明只有三个人，偏偏分出了三个阵营。
中间那个左右为难，满脸尴尬，看到傅云章和韩桦出来，连忙扯了扯左边那个粉丝的衣袖。
“云云，好久不见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左边那个短发的粉丝看到傅云章，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中间那个马尾辫的小姑娘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开头，慌忙拉了她一下：“笑笑，你胡说什么呢！”
短发粉丝撇了撇嘴，并不搭理她，而是继续目光灼灼地盯着傅云章：“我三年前高考的时候来见过你的，你还鼓励我加油，你记不记得啊？”
傅云章实在没想到对方能冒出这么个问题，他沉默片刻，轻叹了一声，然后看着对方的眼睛，直白地回了一句：“抱歉。”
傅云章这话一出，短发粉丝的脸色瞬间一变。
马尾辫粉丝害怕她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连忙扯了扯另一个穿着长裙的粉丝。
后者虽然讨厌短发粉丝，但也知道不该在喜欢的人面前斗气，更不该让对方难堪。
因此马尾辫粉丝一示意，她就连忙上前，笑逐颜开地说道：“云云，我来就是想说一句，拍戏加油！以及，我还要帮群里的姐妹们带话，她们说，希望云云在微博多发点正脸照片，她们好久没看到云云的正脸啦！”
她的话音刚落，之前那个短发粉丝就嗤笑了一声。她也不搭理，依然眼睛发亮地看着两人。
傅云章先是笑着回了句“多谢，我会的”，然后看向韩桦：“不过照片都是韩桦拍的，我拍出来的太难看，所以这话你要跟他说。”
长裙妹子轻笑出声：“好好好，那助理小哥哥，要记得哦！”
韩桦特别正经地回了一句：“会适当考虑。”
长裙妹子又是一阵笑，也不说话了，而是看向唯一没说话的那个马尾辫粉丝。
她和另外两个人不一样，既不轻松，也没有戾气，而是看着傅云章，轻轻地说道：“云云，我喜欢你三年啦！我之前一直担心你会退圈，现在这样真的太好了。对我来说，其他都无所谓，什么剧呀综艺呀，只要你开开心心就好，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傅云章听她这么说，终于意识到这三个阵营是怎么形成的。
一个激进派老粉，一个温和派老粉，一个新粉，没有打起来，马尾辫妹子也是居功甚伟了。
想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声，然后看着那个粉丝，认认真真地回了一句：“我会的，你放心，你们也是。”
傅云章这一应，马尾辫粉丝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毕竟只是默默地喜欢，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回应。可是听到对方和和气气地和自己说话，她感觉自己还是有点不争气地想哭。
他真好啊，和自己想象得一样好。
“那云云，你也先回去吧，别耽搁你拍戏。”
傅云章也看了看时间，确实差不多要上戏了，只能看着三人，认真叮嘱： “我差不多要去拍戏了。你们都早点回去吧，不要等我。虽然现在天气不是太热，但晒久了也不舒服。还有，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互相报个平安。”
话说到这里，两个粉丝当即眼眶红红地表示明白，等他进去她们马上就走。
傅云章没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再一次和那个短发粉丝道歉后，就招了招手和韩桦一起回去。
那个长裙妹子并不是和另外两人一起来的，满足了心愿，和马尾辫粉丝挥了挥手就走了。
只余下马尾辫粉丝，激动的情绪过去之后，她看着同伴难看的脸色，心中难掩忧虑。
傅云章完全没有想那么多，不仅他没有想那么多，韩桦也没想那么多。
一直到晚上，那个马尾辫粉丝私信韩桦，跟他说后援会皮下走了一个人，他才知道上午那个短发粉丝脱粉了。
【助理小哥哥，你别告诉云云啊，我怕他伤心。本来这件事我也不该跟你说的，可是她有点偏激，我怕她转黑说些什么，你提前关注一下。】
韩桦自问已经很认真研究粉丝心态了，可是这条私信还是看得他满脸茫然。
这是怎么了？上午也没发生什么吧？怎么突然就要脱粉回踩了？
他特意根据粉丝的私信看了下那个脱粉的粉丝的微博，发现最后一条微博，写的只有三个字——
【我恨你。】
韩桦简直一头雾水。他翻了翻那个“九日笑”粉丝的微博，看完之后感觉……更加地一头雾水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拍个书法视频也是在回应她的感情？那言之凿凿的样子，如果视频不是韩桦拍的，韩桦自己都要信了。
就在韩桦努力研究粉丝心态的同时，傅云章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
他到这个时代的时间不算太短，可是以前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只是暂时替那个灵魂掌管这具身体而已。
所以虽然他严格按照着“傅云章”的规划行事，但他始终对人保持着疏离，始终觉得自己还是当初那个能和好友走马京师的尚书府的二公子。
但今天他在茫然中下意识地找韩桦一起面对，和粉丝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从她们偶像的角度替她们考虑，他才意识到，好像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对，也不仅仅是今天，之前就开始了，在叶小茜抓住他的手腕，他却没有多想男女之别，只当是演员的普通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韩桦，有空吗？替我买点酒上来，然后陪我一起喝？”傅云章熟练地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过去，发完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操作已经如此熟练，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
改变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韩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能感觉得出傅云章的情绪不太好。
他不敢耽搁，揣好手机就飞快下楼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然后敲响了傅云章的房门，也在无知无觉中打断了傅云章无来由的思绪。
听到敲门声，傅云章很快回过神，上前开了门。
韩桦也不客气，拎着一塑料袋的啤酒走进了他的房间，往桌上一放，然后替他开了罐啤酒：“凉的，但不是很冰。”
傅云章也没客气，直接伸手接过：“韩桦啊，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傅云章说着，等韩桦也开了一罐后，就和他碰了碰罐子，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啤酒的味道和他习惯喝的竹叶青截然不同，但并不算难喝。
就像这个时代一样，和他出生、长大的时代截然不同，但并没有哪里不好。
韩桦不知道一口啤酒的功夫傅云章的脑海里已经千回百转，他只是纵然地和傅云章碰着啤酒罐，然后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奇特的人，明明骨子里包裹着一团火，但偏偏表现出来就是云淡风轻谦谦君子。”
傅云章一直在想韩桦的回答会不会带上“傅云章”的本色，结果没想到，不仅没有带上，而且说的好像……和他兄长评价他的话没什么差别。
“一直都是？”
韩桦肯定地答道：“一直都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傅云章听着这个斩钉截铁的答案，试图从韩桦眼里看出什么安慰的成分，但他发现，韩桦的眼神里并没有这种东西，有的只是明亮与真诚。
他不由得轻笑出声，先是很低，然后慢慢放开，仿佛要把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并非不恐惧死亡，只是他的恐惧和别人的恐惧不太一样。
他不怕消失，也不怕把身体还回去，可他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
可韩桦、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也只跟他熟悉的人，向他证明了，哪怕他学着放下，哪怕他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模式，他也始终还是当初那个他。
所以……
“韩桦，我给你唱歌吧！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韩桦听着傅云章一边说要唱歌，一边却开始诗词朗诵，手默默、默默地摸到了装着啤酒的塑料袋旁。
这才半罐吧？怎么就醉了？要不，他还是先把啤酒藏起来？这明天还要拍戏呢！

第21章
解决了宣传问题，又解决了道具问题，《九龙案》的拍摄继续平稳地进行了下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徐闯的错觉，他感觉傅云章拍戏显然放开了很多，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总是绷着神经。
放开的后果就是徐闯真的很想把之前傅云章的戏份再拍一遍，可他们剧组和演员签的拍摄时间本来就不长，加上傅云章还要外出参加综艺录制，根本不可能重拍。
徐闯看着他来请假，很是长吁短叹了一把：“云章啊！你说你，大好的青年，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去参加综艺呢？”
傅云章和徐闯也比较熟悉了，难得开了个玩笑：“不参加综艺，我怎么能进我们组呢？”
徐闯也是唏嘘。
当初签傅云章之前，他最嫌弃的就是傅云章了，想着拍他的戏份，搞不好要度日如年。
可结果呢？却是时光飞逝，自己感觉还没拍几场戏呢，他又要去录综艺了。
“那你以后什么想法，还准备录综艺？”
傅云章点了点头：“录，不过会尽量避开在组的时间。说实话，我现在也只能靠综艺积攒一点人气，然后争取入组的机会了。”
确定了傅云章的想法，徐闯没有再劝，只是叮嘱他要注意情绪，不要被综艺带得不能入戏，同时也要尽量少接过于娱乐的，以免观众不能入戏。
傅云章也是这么个想法，自然应好，和韩桦回酒店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拖着行李箱准备赶去机场。
因为《九龙案》的拍摄地距离机场太远，两个人一路上闲来无事，还猜测了一下这一次会是谁的主题。
目前还剩四个人没有主题，分别是曹韵、何沐新、沈铃灵、以及傅云章自己。
从节目策划的角度看，傅云章和何沐新作为最有可能崩人设的两人，应该会在最后两个城市。
既然这样，这一次针对的应该是曹韵或者沈铃灵。
唯一不能想象的就是，节目组到底会怎么干。
“说实话，虽然我以前没看过这个综艺，但这个节目的设计真的很有意思，我也很期待……”讨论到最后，两个人还是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但韩桦已经忍不住感慨道。
傅云章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想想如果是他父亲参加这个节目，那他表面上肯定会严肃认真地替父亲痛斥节目组，然后内心充满期待。
也不仅仅是他父亲，就算是别人……
“韩桦，如果是你参加，你觉得你的人设是什么？”
韩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突然的感叹会让火烧到自己身上，他轻咳了一声，搓了搓手指：“我哪有什么人设？”
傅云章摇了摇头，替他概括道：“怎么没有？你是一个……落魄的、热爱艺术的、一门心思工作的、小助理。”
傅云章每总结一个词，韩桦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了一下，等他把这些词都说完，韩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罢工了。
幸好他们之前聊得够久，傅云章还没来得及深入分析一下具体可能怎么崩人设，车就已经到了机场，不然韩桦感觉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不是出国，而是去医院急诊了。
傅云章还不知道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在他看来，他们就是随便聊聊而已。
就像他，观众总是说他在卖人设，可那哪里是人设？明明是事实，韩桦自然也是同理。
把事情想得非常简单的傅云章就非常简单地和韩桦道了别，然后拖着行李轻车熟路地往休息室走去。
不过这回和上回不同，这回已经有人能认出他来，还兴奋地喊了他名字，如果不是许煜刚好出现……
“你还是不出现比较好。”看着围拢过来的粉丝，被迫承受了更多压力的傅云章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许煜顿觉惊奇：“你居然会吐槽了？”
要知道傅云章这个人虽然会说会笑，但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清冷的，怎么几天不见就活跃了那么多？
“看来这剧组不错啊！”许煜一边努力分辨着方向，一边趁乱感慨道。
傅云章对他几次三番都差点走错的方向感很是无语，眼看着他又要走错，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等进了休息室，粉丝也开心招手离开，傅云章才看着他，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是粉丝太多你才走错路，事实应该是，没有你粉丝你早就不知道走去哪里了吧？”
许煜嘿嘿一笑，拖着行李过去坐下：“别提那么伤感情的事情。不过云章，你方向感真好啊！”
傅云章失笑：“毕竟我都被做成表情包了，元朝以前的传统文化的话，不需要工具辨别方向应该也算一种？”
许煜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对傅云章越发地佩服。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傅云章最后能不能在节目组的设计中全身而退，他的才识都是毋庸置疑的。
正在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他们办理完登机手续，很快上了飞机。
往非洲的飞机。
心生不妙的沈铃灵坐在飞机上，颇有点坐立难安：“那个城市有什么特色啊？会不会是我的主题？”
在场的都不是愚蠢的人，就算自己愚蠢，经纪人也会给他们分析，知道这次不是沈铃灵就是曹韵，所以也没有人安慰她可能不是她。
许煜和她比较熟，委婉地说道：“这要看你可能有哪些人设是会被节目组下手的了。”
沈铃灵很想说自己没有人设，可是飞机上摄像机停了，现在装模作样也没意思，只能老实说道：“就，天真善良没心机、清纯可爱不说谎、有爱心什么的吧……”
傅云章以为韩桦概括得已经够全面了，没想到现实比资料还全面，不由得在内心感慨她的经济公司也不容易。
这怎么想出那么多人设的？平时维护也费力吧？
相较于傅云章，在座的其他人都混迹娱乐圈有一定日子了，对她说的人设毫不意外。
赵宏认真思考了一下非洲的特点，又分析了一下她的人设，突然有了想法：“你说的爱心，是什么爱心？”
沈铃灵有点疑惑：“就是对小动物的爱心吧，救助小动物什……卧槽！”
沈铃灵一下没忍住脱口而出了脏话，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摄像机，才拍了拍胸口。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她对家那么多，拍到就完了。
“非洲很多野生动物，不会是我想象得那样吧？”
她很希望自己猜错了，可是环顾周围，众人都毫不留情地点了点头。
只有傅云章似乎还在思考些什么，让沈铃灵不由得升出一丝希望：“云章，你是不是有不同的想法？”
傅云章很快摇了摇头，回道：“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是野生动物的话，那和大家的人设都有点关系……”
许煜本来在看热闹，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连忙问为什么。
傅云章看众人都一脸好奇，就连何沐新都竖起了耳朵的模样，就轻咳了一声，开始解释：“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你们看，韵姐走的是优雅风，那么节目组就会想，韵姐在野生动物前能不能继续维持优雅呢？宏哥是完美男神，如果野生动物让你很暴躁，你会怎么办？何前辈作为戏骨可能会被要求模仿动物？许煜，你就最惨了。”
许煜满脑袋问号：“我怎么就惨了？我就是热爱演戏的小少年啊！”
傅云章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我听说，音乐能对动物的养殖造成影响？”
许煜登时怒了：“这是什么谣言！这绝对是谣言！万一他们弄一头奶牛，让我拉小提琴，不产够奶不能停，那我不是死定了？”
傅云章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听许煜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这个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不仅仅是傅云章，其他人本来都在思考自己的挑战，听到许煜的话，纷纷表示这个画面很有趣，他们也想看。
沈铃灵的想象力更丰富一些，还幻想了别的：“非洲是不是还有那种操控蛇的？就是一吹奏曲子蛇就会跟着起舞……”
许煜大怒：“这不是非洲好吗！你不要给节目组提供这种可怕的思路啊！”
傅云章看他炸毛，非常诚恳地说道：“其实是不是非洲都不要紧，只要节目组想，完全可以自己准备。反正一条蛇而已，在非洲应该很多……”
许煜看众人为了看热闹都迅速统一了战线，简直悲愤交加：“说好的兄弟呢？云章，不带你这么坑我的！”
傅云章毫无诚意地安慰道：“不要害怕，加油！这种挑战，就算失败了，观众也不会转黑的，反而会觉得你活泼可爱。”
众人跟着表态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他们都是为了许煜涨人气着想，并没有想看热闹。
许煜一张嘴难敌那么多张嘴，只能曲线救国，把矛头对准了傅云章：“大家别说我了，我们为什么不来分析分析，云章到底会收到什么挑战呢？”

第22章
虽然有许煜挑头，但鉴于傅云章不按常理出牌的实力，大家纷纷表示不敢猜不敢猜。
没能祸水东引的许煜表示非常忧伤，这种忧伤一直持续到他下飞机才好点。
这不是因为他看到美景被治愈了，而是沈铃灵终于放弃挣扎地承认，这一次的主题真的是她的。
一旦发现有人比自己惨，自己也就没那么惨了，这是世间亘古不变的真理。
只可惜许煜的心情并没有明媚多久。不仅是他，所有人在根据任务卡的指引，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都有一种转身离开的冲动。
为什么他们来了非洲大草原，却要在动物园看动物？而且还是一看就没有多少动物的小型动物园。
看着嘉宾们都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工作人员心情很好地走了过来：“我们的行程分为两部分，前两天完成任务和挑战，只有累计达到一定的完成数，才能带大家去附近有名的国家公园，体验真正的非洲大草原。”
看着工作人员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众人冷漠地给了他一个背影就转身去了住宿的地方放行李。
许煜走得最快，他拉着傅云章走在最前面，满怀期待地推开房门，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就连傅云章，看看里面的场景，也忍不住出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第一次录制的时候都完成了特别篇的任务吧？”
许煜突然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连忙附和：“是啊，那可是我街头卖艺赚来的血汗钱，你们不能出尔反尔啊！”
工作人员早有准备，示意他们看向窗外：“动物园里有配备饲养员房间，如果你们任务没完成，就不是住这里了。”
傅云章看着他的表情，还真不怀疑他们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他沉默良久，最终拱了拱手，诚恳非常地行了个礼：“那实在是有劳足下了。”
傅云章说完，就转过头，淡然地拖着行李进了房间，这个工作人员本来以为他在道谢，可等众人都各自挑好房间后，他越想越不对，扭头对着摄像师说道：“我怀疑他在骂我。”
摄像师翻了个白眼：“你才听出来？你知道这句话用通俗易懂的现代汉语翻译出来是什么吗？”
工作人员：“是什么？”
摄像师回答：“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听到这里，这个工作人员的表情整个都僵住了。他盯着摄像师看了半天，又看到其他人憋笑的模样，悲愤道：“不是，这傅云章他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学坏了？”
也不怪他没有想到，而是在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眼里，傅云章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也是一个很让人省心的角色，从不跟其他人开玩笑，更别提和他们开玩笑了。
摄像师耸了耸肩：“这谁知道呢？可能有了人气之后，就不像一样瞻前顾后了吧。毕竟你看他以前，敢开玩笑吗？随便一个工作人员爆个黑料都能弄死他。”
摄像师话音未落，傅云章的房门又从里面打了开来。
摄像师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过傅云章也没计较，和他们点了点头，就径自下楼。
虽然不通外语，不过有了维也纳的经验，傅云章走在动物园里，也没有丝毫的犯怵。
这个动物园并不大，动物的种类也不多，但对于没怎么接触过这些异域动物的傅云章来说，看得还是相当地兴致盎然。
摄像师跟在他后面，本来以为会拍到什么有意思的画面，没想到傅云章就真的只是看看，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看了一个小时不算，回去的路上，居然又重新观察了一遍。
就在摄像师对此感到绝望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出声的傅云章突然回头，对着他说了一句：“差不多到饭点了，节目组给我们的第一个挑战，是不是要给它们喂食？”
傅云章这话一出，透过屏幕看着他们的导演心里就是一紧。
又猜出来了？
不过他想想任务难度，很快又放宽了心。
猜到了又怎么样，看傅云章这个样子，明显对这些动物没有了解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导演满怀期待地继续看着他回了众人住宿的地方，与同伴顺利会和。
许煜一看他回来，马上神秘兮兮地凑上前：“云章，你猜猜我们的第一个集体挑战是什么？”
傅云章仿佛完全遗忘了自己刚才的猜测一般，配合着问道：“是什么？”
许煜指了指后面十二种饲料：“喂食。每个人挑选三种，然后找到对应的动物，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完成喂食。有三个人完成任务，就算我们前往草原的总挑战达成了三分之一。”
傅云章听完规则，点了点头。
不愧是节目组，确实比他想象得还要缺德一点。
“你们挑得怎么样了？”
许煜正准备说大家打算一起挑，不过话还没有开口，工作人员已经上前，阻止了他们的交流：“你们不能沟通，自己选择自己的。”
听到这话，许煜幽怨地看了他们一眼。
其他嘉宾也有些憋屈。只是规定在这里，他们只能停止交流，各自思考。
傅云章还没看过这几样饲料，上前观察之后，视线停在其中一种草上，然后扭过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工作人员：“三种可以挑同一种吗？”
傅云章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回过了头。
远在指挥室的导演低骂了一声，连忙打电话给那个工作人员。
很快的，收到导演消息的工作人员就回道：“导演说不行。”
傅云章了然地点了点头：“你需要导演的指示，就说明一开始并没有禁止对吧？”
傅云章的推测太准，准到导演都不知道该回什么。
傅云章盯着他呆滞的脸，感觉一直被牵着走的心情好了些，就不再为难他，而是开始挑选饲料。
对傅云章而言，他和其他人比有一个很大的劣势，就是他没有经过几十年电视节目的熏陶，不知道这些动物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也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他刚刚已经把这个动物园逛了一遍。
这个动物园有马，那紫花苜蔌自然是可以的。
而他之所以会问刚才那个问题，也是想到这种植物除了马，很多草食性动物都能吃。
虽然导演不允许他挑一样的，但既然一开始没禁止，说明应该是有这个捷径，只是被他点破了。
点破的东西会影响播放量，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他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不过……既然同一种饲料能喂很多种动物，那说明这些动物应该不太挑食，只要大类符合就行。所以，他挑的第二种动物和马非常相似。
按照常理推断，它和马的食谱应该差不多，对此，傅云章果断选了另一种草。
至于第三种，他看到一种脖子很长的生物，从合理性分析，这种动物不太可能是食肉动物。假如它食用虫子，那长的应该也是舌头不是脖子，所以，它的最爱应该是树叶。
十二种饲料中只有一种是树叶，他也不用选了，直接确定这个就好。
眼看着傅云章飞快在卡片上写下了编号，在场的其他嘉宾都有些着急，尤其是何沐新。
他小的时候电视还没有普及，等电视普及了他也过了那个喜欢守着电视的年纪。
别说非洲的动物了，就连国内的那些野生动物，他都不知道它们吃什么。
何沐新又不像傅云章知道动物园有哪些动物，他越挑越烦躁，到最后干脆随便选了三个。
反正他是演员又不是动物饲养员，挑错了也没什么。
何沐新自暴自弃的同时，傅云章已经抱着一筐紫花苜蓿去喂马。
这几匹马虽然也像其他野生动物一样被关了起来，但在傅云章眼里，它们和其他动物不同，明显是被驯养过的。
因此它们的喂食也和其他动物不同，不能直接把食物放下，看规定时限内对方会不会过来，而是需要直接喂食。
沈铃灵也和他一样挑了马，但她万万没想到需要亲手喂，当即有些崩溃。
是，她是有爱心，可那是对小型动物的啊，这马那么大！而且还是野生的！她还要做好防护才能过去！
这岂不是意味着它们随时可能踹人？
沈铃灵崩溃的同时，傅云章已经特别镇定地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抚上了一匹马的鬃毛。
他以前也有一匹马，很漂亮的白马。他有时候看书看得烦了，就过去给它梳洗喂食。
现在他八成是没有机会见到他亲手养大的白枫了，给一匹长得最像它的马喂食，也算寥解自己的思念之情。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傅云章毫无恶意，这匹马丝毫没有攻击的倾向，而是温驯地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吃饲料。
傅云章看它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它的头：“你的主人把你照顾得很好啊！”
拍完之后那匹马好像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在他手上轻轻蹭了蹭，惹得傅云章又是一阵笑。
“导演……”指挥室里，一个工作人员看了看傅云章那边传回来的画面，又感受着导演明显的低气压，小声说道，“我们后面给他安排的挑战，还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导演咬牙道：“继续！我就不信了，他还真能什么都会！”

第23章
大概是因为有一个好的开头，傅云章接下来的行程都还算顺利。
第二场的斑马并不挑食，看到他根据指示放置在老地方的饲料，很快跑了过去。
当然，他之所以会知道这是斑马，是因为有给饲养员充当翻译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
第三场的长颈鹿刚开始并不太饿，傅云章把树叶放过去后，它也完全没有过来的意思。
但傅云章刚开始思考，自己没完成任务会怎么办的时候，偏偏有一个人在另一边扔了肉进去，一边扔还一边大声叫喊着，听得长颈鹿不盛其烦，干脆对着傅云章踱步过去，然后赏脸地低头吃了几口树叶。
“过了。”虽然和何沐新有过矛盾，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自己顺利造成任务的大功臣，傅云章也没落井下石，只是回头对着跟着自己的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在他喂完马之后已经麻木了，现在听到这话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招了招手，傅云章就笑着走了，一路溜达着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除了傅云章，只有赵宏完成了任务。他的思路和傅云章不同，挑的是三种比较特殊的饲料，对应的动物也比较特殊，显然是平时对动物有所了解。
其他人或是完成了一个，或是完成了两个，但总体来说，都没有闹出给肉食动物吃草的笑话。
最终，随着许煜的吆喝，一只狮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把属于它的晚餐吃完。
许煜看着它，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如果不是它吃肉，恐怕许煜都忍不住跳进去拥抱一下。
因为他真的好饿啊！特别特别饿！
许煜一边嚷嚷，一边欢欣雀跃地吃了一小份晚餐。
傅云章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他目不斜视，慢条斯理地享受着自己的美食。
等吃完后，他又出去转悠了一圈，看得导演心惊胆战，生怕他发现什么。
等到傅云章两手空空一句话也没说地回房间，导演才发现自己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明明傅云章脾气真的挺好，可他怎么老觉得，自己一看他的行为和其他人不同，就有点犯怵呢？
“让人犯怵”的傅云章在完成什么都没干就“让人犯怵”这一壮举之后，就特别无辜并且镇定地回去洗漱入睡了。
他没有手机，自然不能上微博；不能上微博，自然不知道在自己的粉丝群里，有人正根据列表在一个一个私信自己那寥寥几个的三年老粉。
【你觉不觉得云云变了，他怎么可能像综艺预告片里一样，会那么多东西呢？他明明什么都不会。】
这句话没头没尾并且莫名其妙，再配上她最后的那条微博，好几个和她不熟的粉丝直接把她拉黑了。
只有那天和她一起去见傅云章的马尾辫粉丝，还在兢兢业业劝着：【你这说的什么话？云云本来就很厉害的，他只是缺一个机会。】
【可我喜欢的是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靠我们的他！】九日笑激动地反驳，【他是在欺骗我们！他靠着一无所知获取我们的信任，然后靠着我们赚了钱就把我们丢到了一边！】
马尾辫粉丝感觉自己和她说话简直就是一个错误：【那就随便你吧。云云从来没有卖过废物人设，他只是被前公司雪藏而已。再说了，我们什么时候给他赚钱了？如果只有我们这几个人，别说最火的综艺了，就连小配角也拿不到。】
她说完，干脆把九日笑取关删粉了。
删完她有点难过，但更多的还是生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一点都不盼着喜欢的人过得好。
眼看着刚才还好声好气跟自己说话的人转头就把自己删除，九日笑的表情就更加扭曲了。
果然这些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偶像不是好人，粉丝一样不是好人。
傅云章丝毫不知道一个晚上过去，自己又多了一个“不是好人”的头衔，他艰难地倒着时差，然后坚持在当地时间的7时起床，和同样早起的赵宏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室外的座椅上继续看着他的书。
等到八点，节目组又开始突击喊嘉宾起床，接着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睡眼惺忪，直接把他们喊到一起，开始分配任务。
“现在？打扫卫生？”沈铃灵整个人都崩溃了。
偏偏工作人员生怕她崩溃得不够，还认真补充道：“不是打扫卫生，是从昨天喂食成功的动物里挑选一个，给它们的住所打扫卫生或者给它们清洁。”
昨天刚给狮子喂食完的许煜，听到这补充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冷笑：“呵呵。”
工作人员充耳不闻，继续说道：“而且这是其他嘉宾的标准，铃灵你是三个，不过不局限于你喂养的。如果你没有完成，所有人都不能去大草原。”
这话一出，就连傅云章都忍不住看了工作人员一眼。
自己每次都以为他们已经很狠了，没想到他们总是能突破自己的下限。
不过话虽如此，傅云章却没有给沈铃灵帮忙的意思。
毕竟大家参加这个综艺也拿不到多少钱，都是为了人气，少一次表现机会，对于他们来说，跟谋财害命也没什么区别。
傅云章想得很开，想完就继续去找自己昨天遇到的那匹马去了。
虽然少一次表现机会和谋财害命没什么区别，可那匹马它真乖啊！又乖又可爱！
傅云章感觉自己就像被外面的莺莺燕燕迷花了眼的公子哥，家里韩桦兢兢业业给他考虑人气，他却想和小美人卿卿我我。
他羞愧非常，决定下一次小挑战再好好表现。
至于现在……当然是帮这匹马清洗啦！
韩桦没有想到，傅云章这个时候居然还惦记着自己，就像傅云章也没有想到，韩桦看着摄像机传过去的他的画面，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于韩桦还在想，自己要不要买一匹马，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傅云章。
原因无他，一个容貌气质都绝佳的年轻男子，和自己喜欢的动物相处和睦的样子，真的太好看了！
阳光、水珠、动与静的美……
无一不好，无一不吸引人，就连导演，在傅云章替这匹马清洗完毕后，都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就这么结束了啊！
韩桦也发现了导演的失落，调侃道：“导演，怎么样，我就说云章不会让我失望的。”
导演这回没有再反驳，而是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傅云章这个人，到底会在这一季中扮演什么角色。
是人设崩尽的小透明？还是这一季最大的黑马？
导演的心思，傅云章一概不知。他只知道，一上午艰辛的任务之后，真正属于每个人都挑战都陆续开始了。
正如傅云章之前猜测的那样，曹韵被要求与自己最害怕的动物共处一室，她被吓得花容失色，但始终绷住了表情。
其他人也是同样，以至于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该怪傅云章乌鸦嘴呢，还是庆幸他提前想到提醒了自己。
至于众人都没有猜的傅云章的挑战，则是并不算太出人意料的……骑马。
一听到骑马，何沐新就发出了抗议：“这不公平，我们的挑战项目都和丢脸差不多，凭什么傅云章就是这样的待遇？但凡拍过几部古装的，有谁不会骑马？你们问问赵宏，他不会骑马吗？”
赵宏真的很烦何沐新这种明明是自己不满偏偏要拖别人下水的性子。
不过这种人他遇到的多了，表情动也未动，依然是一副温和的模样：“我觉得每个人的特点不同，节目组要考虑的也不同。就像铃灵花容月貌的，让她去照顾受伤的动物，那叫做看点；但这要换成我和云章那样五大三粗的男人，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五大三粗？”许煜震惊地重复了一遍，“宏哥，你这自黑起来完全不讲基本法啊！”
无论是赵宏还是傅云章，在娱乐圈都是能靠脸红的那种，五大三粗？这形容何沐新还差不多。
赵宏从善如流地改了措辞：“好吧，人高马大……哦，这个好像也不对。总之，会给云章这个挑战，节目组肯定是考量过的。”
几期节目录制下来，除了许煜，傅云章最有好感的就是赵宏。
脾气好性格好，不会给人难堪……加上他长得不错演技又还可以，他在娱乐圈能有现在的成就，实在是情理之中。
傅云章向来是投桃报李的性格，有人替自己说话，他自然也不会让人难做，一开口就把何沐新的仇恨拉了回来：“何前辈多虑了，节目组什么风格你还不知道吗？表面说着骑马，后续肯定有别的东西。”
对于傅云章的一针见血，工作人员早已经见怪不怪镇定非常。
他请了这个动物园的所有人出来，然后介绍道：“这位是布朗尼先生，他会在前面领路你到终点。云章要注意不要被他落下超过十秒。”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那人就装好了马鞍缰绳，然后翻身上马。
只听得鞭声一起，这匹马就带着人一起，嗖地一声，跑不见了。

第24章
那人一消失，所有人的表情都呆住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最让他们震惊的是，他们把视线投向傅云章，对方已经布置好马鞍，飞身上马。
“等……”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说话，傅云章的身影也很快消失不见。
工作人员话到嘴边，也咽不下去，只能懵懵地继续道：“这一次只是示范，我没让你现在就比啊……”
只可惜他这句话傅云章是听不到了。
他直接驾驭着自己喜欢的那匹马，径直往布朗尼的方向追去。
布朗尼本来以为自己只需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马术，可等傅云章一追上来，他不由得就迷惑了起来，思考是不是自己把这些人的要求理解错了。
思考的结果是，大概真的是自己理解错了吧！他们一个国家的，沟通总不至于出现问题。
想通之后，布朗尼也不再迟疑，卯足了实力开始策马狂奔。
傅云章的摄像师接到的也是之后才正式开始的通知，因此看到傅云章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摄像机里，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所幸节目组为了录制布朗尼的起步素材提前安排了一个摄像师，他看到傅云章也跟了上来，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催促司机马上开车，迅速追了上去。
傅云章不知道自己根本就理解错了规则，他更不知道其他人在自己的带领下也跟着理解错了规则，直接开始了正式录制。
他只知道自己又有了机会，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而不是投机取巧赢得挑战的机会。
他轻轻拍了拍身下的马匹，然后双腿一夹，那匹马也不需要他扬鞭，就循着他引导的方向飞驰而去。
风声在傅云章的耳边呼啸而过，他伏低了身子，双眼牢牢地锁定着前方约翰的身影，除此之外，眼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不过在他的心里，却有其他的东西悄然滋生。
那是快意，也是野心。
他金榜题名的时候，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其他人看着他的眼神是何等的艳羡。
是，他确实不需要其他人的尊崇与艳羡，没有别人的认同，他照样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自己庸庸碌碌地过这一生。
他想一步一步走上顶端，不仅仅是为了“傅云章”，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真正的、努力地活下去。
想到这里，傅云章渐渐忘了自己是在哪里，也忘了自己的任务。
他的眼神慢慢地凌厉起来，目视着前方，只想着要超越眼前的人。
他身下的马似乎也感应到了想法，速度逐渐加快，和先出发的布朗尼之间的距离也渐渐缩短。
布朗尼本来没有太认真，他不缺钱，不然也不会搞这么一个私人的动物园。
可正因为他不缺钱，所以他是正正经经练过骑马的。
本来节目组跟他提出这件事时，他存的就是玩笑的心思，他还挺喜欢傅云章这个东方人，所以觉得逗逗他也没什么不好，可现在他却发现，对方的水平好像并不在自己之下。
布朗尼哪里能甘心就这样输，可很快他就惊恐得发现，即使自己加快速度，傅云章和自己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很快就距离自己只有一个马身位。
眼看着终点就在前方不远，他也不敢再多分神，只能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希望自己的老伙计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
布朗尼紧张，节目组能看到景象的人更紧张。
韩桦已经忍不住了，他干脆从导演的指挥室里出来，直奔终点。
这两个地方的距离并不远，韩桦到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两匹马几乎并排地向着终点飞驰而来。
他紧张得盯着他们，既希望傅云章慢点别发生什么危险，又希望他真的能赢。
这个时候的韩桦完全忘了自己本来只是为了找灵感才留在傅云章身边的，他也没意识到眼前这个场景是最有力量和美感的场景。
他暂时忘记了他的艺术，眼中所见，心中所想，只剩下傅云章。
而傅云章……他一开始并没有看到韩桦。
最初他记得自己是在挑战，中间他就开始进入忘我的状态，可是到了最后，他又从那种情绪中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最后一段的角逐不是看自己，而是看自己的马。
他对自己的马充满了信心。
所以他可以分出一部分心神，让自己的理智慢慢回笼，也让周遭的场景重新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最先看到的是最后的终点，然后看到了终点旁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在看着自己，虽然傅云章看不清楚那人的表情，可傅云章知道，那人一定是在看着他。
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傅云章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有如春日里的冰雪消融。
在这个笑容里，他也以半个马身的优势，率先冲到了终点。
围拢在附近的人都惊呼了起来，傅云章勒住缰绳，定神去找韩桦，看着对方笑着和自己挥手，然后在摄像机打过去之前，迅速地溜走了。
傅云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这个世上，第一次产生了类似怅然若失的情绪。
只可惜傅云章还没想明白自己这情绪因何而来，其他嘉宾就搭乘着节目组的车赶了过来，把傅云章之前的情绪全部打散。
许煜咋咋呼呼地围在傅云章旁边说个不停，赵宏一脸后怕地跟他说这防护都没做他也太冒险了，而何沐新……这种开心的时候，就不要在意煞风景的人了。
布朗尼也走了过来。他用英文激动地说着什么，然后对傅云章伸出了手。
傅云章看着他友好而又激动的模样，也伸出了手，然后请赵宏帮忙翻译，表示自己觉得自己骑的那匹马真的非常厉害。
布朗尼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是啊，这是匹非常好的马，不过它一直不太喜欢我。”
傅云章笑着玩笑道：“可能它知道你最喜欢的不是它。”
布朗尼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也许吧，但就算这样，我也不会移情别恋的。”
布朗尼说着，就喊了负责照顾这些马的人过来，把它们带回了它们原来的住所。
反正节目组的挑战都结束了，这些马也不用装野生动物了。
沈铃灵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些马不是野生动物，想想自己第一天的表现，再想想节目组一定会在后期说明这些马的真实身份，沈铃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许煜非常讲义气地安慰了她，毕竟没有她这几天突破自我地在灰尘与泥泞中打滚完成挑战，他们这趟非洲之行恐怕真的要在动物园里渡过。
有了众人的各种突破自我，最终他们这一行人得以顺利前往附近的国家公园。
也许运气确实是守恒的，他们在被节目组折腾了两天之后，幸运地在这个国家公园里见到了不少非洲独有的野生动物，并且见到了角马的大迁徙。
傅云章看着那震撼人心的场景，对于世界的广阔又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是曾经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看到过的。
两天的国家公园行程很快结束。
结束之后，傅云章和韩桦就马不停蹄地搭乘飞机，飞回了影视基地，继续《九龙案》的拍摄。
徐闯并不知道傅云章在非洲的壮举，他刚请了老师，让对方教他们几个主演骑马。
因为综艺的保密协议，傅云章和韩桦都没说太多，加上傅云章本身也不是喜欢炫耀的人，因此一直都认认真真地跟着老师学骑马，后来还是这个老师发现，他好像之前就会，便告诉了徐闯。
徐闯去问傅云章，傅云章思考了一会，谨慎地回答：“略懂一二，但不是特别精通。”
毕竟和那些簪缨世家的少年将军比起来，他又不会马上作战，自然只能算略懂。
徐闯没有像《颤抖吧，人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样，经历过傅云章这两个词的洗礼，信以为真，点了点头就放他离开了，让他认真学习，好好拍戏，傅云章也理所当然地应了下来。
随着傅云章在剧组又重新过上规律的拍戏生活，韩桦在闲暇时也有余力从行李中拿出自己的画具，开始作画。
就像他曾经和贺奇骏说得一样，他的画上都是他的缪斯，对方在阳光下和马匹相处甚欢的模样，对方飞身上马的模样，对方策马扬鞭、意气风发的模样……
韩桦当时没有多想，可事后回想起来，那一幕幕都仿佛用刀镌刻在他脑海中一般，深刻到无法褪去。
画完之后韩桦非常嘚瑟的把自己的画拍给了贺奇骏，后者看完，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不是两个人赛马吗？怎么你画上只有一个人？”
韩桦感觉有些人简直无法理喻，嘲笑了一通后，就特别镇定地把电话挂了。
有些人，就是不懂艺术，庸俗！
而在他们的剧组生活再一次步入正轨的同时，《颤抖吧，人设！》这一季的节目，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要开播了！

第25章
【等了半年，终于开播了！感天动地！】
【开注啦，开注啦！押一押谁会崩人设！】
【根据投票，最容易崩人设的依次为：傅云章、许煜、沈铃灵、赵宏、曹韵、何沐新。】
【那可不一定，何沐新这种耿直戏骨能演敢说，指不定有人背后故意黑他呢？】
【有些黑子装路人的要点脸啊！前几季也有得罪过很多人的，有实力怕什么？崩人设的都是没本事的，指不定何沐新是哪个呢！某某影帝是真实力派吧？也没见他成天炮轰别人，半桶水才叮当响好吗！】
【其他人都先不讨论，傅云章应该是最早崩人设的，毕竟是靠的后台上节目，不崩人设天理难容！】
【这可不一定，万一是节目组觉得他会崩人设所以请他来呢？[狗头]】
【哈哈哈，有可能有可能！】
……
第一期刚开播，实时弹幕就层出不穷。
总体来说，他们这几个人，越是年轻受到的非议就越大，就连演技差不多的何沐新和赵宏，因为颜值高低不同，不看好赵宏的人也更多。
傅云章正和韩桦一起开着弹幕看综艺。
他喝了一口鲜榨果汁，感觉味道还挺不错，愉快地又喝了一口，然后心情很好地继续看进展。
韩桦本来气得不行，看傅云章这个模样，也不生气了，反而怜悯地看着弹幕。
也不知道他们被气到吐血的话会不会向云章索要赔偿，自己是不是要先研究一下法律？
韩桦一边想，一边继续看着综艺。
从某种意义上说，颜值高是累赘；但总另一种意义上来说……颜值高挺占优势的。
眼看着节目刚播到这一行人从长途飞行中下来，商量着要不要喊出租车，弹幕已经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让我叛变3s，傅云章真的挺好看的啊！想想我长途飞行后整个人憔悴得像鬼一样，再看看人家……】
【其他几个习惯了飞行的嘉宾好像是真的不累，所以看着依然光鲜。可傅云章感觉还是挺累的，怎么就是和旁边的人不太一样？】
【因为举止吧！人累了之后可能很多细节就顾不上了，但傅云章还是和上飞机前一样。】
……
弹幕疯狂讨论的同时，综艺已经进行到了他们决定搭乘出租车。
这一段七个人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很快就这么过去了。
就像傅云章认为节目组会另有安排一样，弹幕也在疯狂猜测节目组会制作出什么样的挑战。
等到他们抵达旅馆，挑战出来，弹幕不约而同地刷起了【666】。
傅云章之前就觉得这个综艺很有意思，现在看着自己在节目里，感觉更有意思了：“韩桦，当时你们是在哪里？有看过这些画面吗？”
韩桦看到挑战开始，被那些人吹捧的何沐新马上就要被打脸，心情便慢慢好转：“我们当时都看着，几个摄像师拍摄的画面都会实时传回来。”
傅云章有点好奇：“那何沐新的助理能忍住不干涉？”
韩桦笑了：“怎么干涉？这个综艺能一直做下去，而且江陶打破头也想上，就是因为北极熊平台背后的资本雄厚，而且不像其他娱乐公司，会针对某个人。但这前提都是嘉宾按照规矩办事，如果强行干涉，他们也不会给你留情面，只要剪辑稍微偏颇一下，凭着这个综艺的传播面，什么坏名声没有？”
傅云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和文章掐头去尾差不多？”
韩桦应声：“是。不说他了，云章，那个少女要出场了。”
韩桦说话的时候，正好是那个少女用英文跟傅云章说话的时候。
弹幕先是刷过一排排的问号，等赵宏翻译了之后，又刷起了一排排的感叹号。
其中绝大部分的人都和何沐新一样，觉得傅云章要出丑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他就算失败也没什么爆点吧？会放进来……还那么明显的特效，真的失败了吗？】
随着这条弹幕刷过，正好播放到何沐新认错古琴那段。
弹幕先是有片刻的停顿，继而是一片狂笑，连带着之前那些认为傅云章在装的人，也不觉得他在装了。
颜值高有时候确实没有好处，但颜值高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同样是装作学富五车，都崩人设的情况下，路人对于颜值低的人会更加嘲讽。
基于这个原因，弹幕对傅云章宽容了许多，等到傅云章真的坐下开始抚琴，原来的【感觉傅云章也不是一无是处】瞬间变成了【小哥哥杀我！！！】。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综艺。】
【节目看到这里我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傅云章到现在还是小透明？这不科学啊！】
【都是人设吧！说不定是因为有后台故意的！】
【……有没有人能帮忙鉴定一下，这古琴弹得怎么样？不是只有一个空架子吧？】
【押一毛钱求鉴定的人说过傅云章不崩人设他吃键盘。】
【押两毛钱提人设的人说过傅云章不崩人设他吃电脑。】
【不懂这个综艺弹幕规矩的滚出弹幕！】
【其实我们也不用急，我就不信傅云章真的什么都懂。】
【弱弱地问一句：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不是觉得他的书法都是假的吗？怎么现在进化到觉得他什么都懂是假的？】
【……把前面戳穿真相的叉出去！】
……
韩桦看到这里，简直神清气爽，然后也不再看其他人的剧情，而是心满意足地拿出手机，开始查看播放量以及这一季的评价。
其实他也不是很好奇弹幕，毕竟所有的言论他都可以预想得到。
可是预想得到，和亲眼看到那些看不起傅云章的人被打脸还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的。
不得不说后者给人带来的感觉，那是真的令人欢欣鼓舞、喜不自胜啊！
傅云章看他挂着那心满意足的笑开始刷微博，感觉稍微有那么一点疑惑。
既然已经看过现场画面了，这一切应该都有预料吧？怎么那么开心？
韩桦太过开心，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傅云章的疑惑，甚至于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开心来自哪里。
他看着微博上的评论，又看着傅云章微博下开始上涨的评论，高兴完了，又开始担心其他的事情。
傅云章上次上的那个热搜，背后显然有人推动，可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却还不知道。
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是江陶，可万一……不是江陶呢？
而且，即使那次不是江陶，江陶以后会不会也做类似的事？
以及……
“云章，你以后是什么打算？准不准备找一家经纪公司？还是一直单打独斗？”
韩桦提问的时候，综艺已经连带着预告播完了。
下集预告里，关于傅云章，放出来的就是之前盛传为表情包的、“略懂一二”那段。
那些在今天被傅云章圈粉的，以前看到这句只觉得好笑，现在看到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而没有被傅云章圈粉的，看到这句也相当紧张——他们之前过于坚持傅云章不行的论调，现在有点骑虎难下，所以他们只希望傅云章是真的不行，不然他们的脸往哪里搁？
傅云章接过韩桦的手机，看到了自己微博下面两方对峙的评论，不由得感慨这个世界还真是快乐。
不用担心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虽然在网络上吵得热火朝天，但……这也侧面反映了，百姓们过得还挺不错的。
也是在傅云章感慨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韩桦的问题，略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他：“怎么突然这么问？你准备辞职？”
韩桦没想到他会往这方面想，连忙否认：“不是，我就是觉得，有一个公司的话，可能在舆论处理上就不用我们花太多心思了。接戏也可能会更容易一点。”
傅云章早前听李圆提过这件事，后来韩桦出现，他就把这件事忘了，现在听韩桦又提出来，他不免陷入了沉思。
只是思考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等你准备辞职的时候再说。你担心人言可畏，可我以前听李圆说，很多经纪公司也不擅长解决这类问题。不仅不擅长，甚至可能公司越掺和事情变得越糟。而且公司的话……”
傅云章停顿了片刻：“也没那么自由。”
傅云章还是清楚自己的性格的，经纪公司总会有自己的要求，他未必能顺从对方的要求。
韩桦尊重他的选择：“不过这样的话，我担心接下来微博舆论会出现一点问题。”
傅云章笑了笑：“世事难两全，选择了一个优点，总要承担随之带来的缺点。”
韩桦微怔，也笑开了，然后点了点头：“说得也是。娱乐圈也有不少单打独斗的，我去研究研究他们对于舆论是怎么处理的。”
韩桦这话，未雨绸缪的意思实在太浓，换了李圆在这里，恐怕会觉得他想太多了。
可惜在这里的不是李圆，是傅云章。他虽然对娱乐圈不太熟悉，但他知道，人的恶意可能经常来得莫名其妙，所以他也不阻止韩桦，而是任由他准备，然后自己继续背台词。
第二天上戏的时候，肉眼可见任峰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不仅任峰，剧组一些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也亲近了不少。
傅云章感受着他们变化的态度，也没说什么，自己还是按照之前的态度认真演戏。
韩桦过了两天风平浪静的日子，主要工作是接听有意向合作的人的电话。
就在他以为也许自己真的是杞人忧天的时候，现实向他证明了……他的担心，都是正确的。

第26章
事情是从傅云章的“前”粉丝那里开始的。
那个粉丝发了个长微博，历数傅云章的数大罪证，包括但不限于，当年雪藏是因为自己作死、对粉丝不好、有一点热度之后就耍大牌、骚扰同剧女演员等等。
粉丝声泪俱下，痛哭表示自己怎么陪了他三年，希望他迷途知返，谁知傅云章却执迷不悟，变本加厉。
不仅如此，她还贴出了自己这几年怎样一片真心陪伴着的截图，包括微博留言，以及家里那几本厚厚的写满傅云章名字的笔记本。
不得不说，虽然那三本笔记本分外渗人，外人看了可能也会油然而生“这粉丝疯了”的感觉，不过……这种程度的发疯，显得她这条长微博越发可信。
再加上时间线在前不久的闪烁其词的“某十八线在剧组揩油女演员”的爆料，以及一群看着不像水军的水军，很快吸引了一批吃瓜群众。
与此同时，傅云章上次热搜的时间线也被整理了出来。
这回幕后之人谨慎了很多，没有再明确地说什么，而是含糊着表示，一个小透明热搜想上就上，想下就下，显然背景深厚。
正是因为背景深厚，所以他才能上《颤抖吧，人设！》这个综艺。
这个论断，加上之前“粉丝”做的长微博，很快被人一起送上了热搜。
这回幕后之人的手笔显然比上次大，李圆第一时间打了电话过来，焦虑得不行。
傅云章倒是非常冷静：“别着急，着急也没用。”
李圆感觉自己没被幕后之人气哭，都要被傅云章气哭了：“你这是什么话？你被黑，不把热搜撤了，万一失态扩大……”
傅云章被他说笑了：“怎么撤？”
他说完，发现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下来，就抬起头，看着旁边的韩桦，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撤热搜要人脉、要钱，你让我去哪里联系相关的高层？退一万步，就算我联系到了，这种事情都是明码标价的吧？起码要数十万到数百万。别说我没那么多钱了，就算我有，我也不可能这样砸下去。”
韩桦对上他的视线，也知道他的意思，并没有多建议什么。
他们都不知道幕后之人能为了黑傅云章拿出多大的资本，他们如果真的想解决这件事，撤热搜是没有用的。
“李圆，”傅云章已经说完，韩桦顺势把电话接过，“我们要做的不是撤热搜，而是想办法让真相扩散的范围比谣言更广。不然就算这次压了下去，同样的把戏几个月、几年之后，还会再来一遍。那个时候，云章就又多一个做贼心虚的黑点了。”
韩桦说完，听到对面再一次沉默了下来，知道对方大概是被自己说服了：“你帮我做一件事，其他的我来处理。”
韩桦等李圆应声，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傅云章：“云章，你先上戏，别的不用多想，想也没用。”
傅云章心态很好地点了点头，临走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韩桦一眼：“真的解决不了或者太难解决的话，也不用太在意，反正不是多大的事。”
韩桦看着他，特别认真地点头说了句“好，我不会勉强自己”，但等傅云章走后，他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之前私信自己的那个粉丝：【你好，在吗？】
韩桦正在做的事情，傅云章一无所知。不过根据他对韩桦的了解，别看对方答应得那么爽快，但九成九没把那句话当回事。
所以从化妆间出来，过去片场的时候，傅云章分了个心，看了看周围那些人。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加上这也不算大事，所以绝大部分人在这个时间都不会留意微博上发生了什么，偶尔有几个了解情况的，要么好奇的看着他，要么过来安慰了几句，幸灾乐祸的还真没有。
毕竟傅云章在剧组也有一段日子了，说他有后台，说他骚扰女演员……
嗯……还不如说别人骚扰他更为实在。
傅云章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本来就不算太糟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但令他意外的是，一路上好像并没有看到躲闪他眼神的工作人员，但有些消息……分明是剧组里的人捏造之后放出去的。
他思考着这件事，等到徐闯喊他，才回过神。
徐闯以为他心神不宁，语重心长道：“你刚进娱乐圈，遇到这种事情不适应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你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毕竟等你红了之后，这种事情少不了。你可以在意这些事，但你不能让这些事影响到自己的正事。”
傅云章知道对方是真心，加上对方是长辈，他也不觉得烦，反而借着戏里的礼节，给徐闯行了个礼：“多谢徐导的教诲。”
徐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会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心态好。我入行到现在，见到的人不少，你这个资质，再加上这个心态，早晚能红。”
他说完，也不等傅云章回话，拍了一下他的背：“快点去准备你的戏，不要闲聊。”
傅云章无奈地应了声，谁知转身，差点撞到任峰。
后者关切地扶了他一下，然后退开，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去上戏了。
傅云章看了一会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不远处任峰的经纪人，摇头笑了笑。
这两个人，虽然乍看起来态度差不多，不过……那明显带了些观望的情绪，还是隐藏得不够好啊……
随着傅云章的上戏，等待了好一会的韩桦也联系到了那个马尾辫粉丝——也就是当初私信他让他小心九日笑的那个人。
后者今天刚好轮休，早在韩桦联系她之前，她就看到了热搜，还在后援群里问过怎么办。
【助理小哥哥，我给你看看九日笑的原话。】
马尾辫粉丝，id清风伴云的姑娘很快发了张截图过来，截图上是九日笑和另外一个粉丝的对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云云就是因为不肯接受潜规则才被公司雪藏的。】
【那又怎么样？他就是因为火了，才会不搭理我们的，只要他重新变回以前那个小透明，他就会像以前那样在意我们！】
【你疯了吧！】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代表其他人来套话的，说不定你还会截图截下来，作为澄清。可是你猜，我敢跟你对话，会不会留后手？】
对话到了这里就结束了，也因为九日笑最后那句话，后援会的几个人都有点投鼠忌器，不知道该不该用这张图做长微博。
韩桦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的动机是这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大概了解了，你们按照自己的计划做你们的事，搭理不搭理这件事都行。】
清风伴云知道工作室不能和粉圈太近，也相信傅云章的眼光，因此也没有多问，只回了句【好的】。
韩桦又点进热搜看了眼，发现水军之外慢慢有了看热闹的路人，感觉头更疼了。
虽然人间百态与艺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他当小助理的时候他真的不想体悟那么多人间百态啊！
大家都简单一点，纯粹一点，跟他一起欣赏云章，这不好吗？
韩桦头疼的同时，幕后之人看着这一次的效果，也相当的满意。
因为《颤抖吧，人设！》这个综艺的存在，他并不担心给对方送热度，反正傅云章早晚都会有热度。
他只是想给路人上点眼药，这样等傅云章在综艺里人设崩盘的时候，就会受到最大的反噬。
一个人综艺里卖着大才子的人设，综艺外人品低劣，还没有后台，没有人脉，这样的人……一旦被反噬，基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点进热搜看了看，真是不出所料啊！第一期综艺就感觉他很装逼了，戏外这样一点都不意外！】
【我就说他这种和网红差不多的小透明怎么能空降《颤抖吧，人设！》这个大热综艺，原来有后台啊！[吃惊]】
【本来觉得他的脸不错，没想到是这样的人，路转黑。】
【路转黑 1。】
【要我说，本来他资质还行，为什么要这么走捷径？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表面上翩翩君子的人，背地里最容易是龌龊小人。】
【娱乐圈就是这样子啦，有几个干净的？还真以为长得好看就是个仙子了？笑死。】
……
热搜里大概就是这一类的议论，韩桦接电话之前看了一眼，脸色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通电话是之前一个品牌商打来的，前几天他们打来的时候还非常诚恳，表示无论怎么样也想合作，可这回打过来，马上变了一副嘴脸，一直在念叨这他们商品很注意形象云云。
韩桦面无表情地听对方唱完了一出独幕大戏，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任由对方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很可惜不能合作？”韩桦看着那个号码，点了下拉黑，然后哂笑出声，“说得好像我们云章真的要和你们合作似的，也不上称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第27章
韩桦自言自语完，手机又响了。
他看也没看号码，直接接通了电话，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温和地“喂”了一声。
“哟，你小子还能有这么委屈巴巴的声音呢？”韩桦刚“喂”完，那边就笑了起来。
韩桦面无表情地拿下手机，看了下上面的号码，马上变了一副脸：“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贺奇骏幽幽地叹了口气：“假如一年前有人跟我说，韩少爷有一天能为人忍气吞声，那我一定会觉得那人脑子进水。谁曾想，这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还真发生了。”
韩桦冷笑了一声：“老马，你工作的时候摸鱼，你爸知道吗？”
贺奇骏完全不怕他，又叹了一口气：“有人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不是担心你家缪斯被黑，打电话来关心关心吗？”
听到对方提傅云章，韩桦的语气终于好了点：“行吧，说正事。”
贺奇骏也是真忙，直接进入了主题：“我跟助理提过，让她关注一下你家缪斯的事，刚刚汇报的时候她跟我说了这次的事情。怎么，没有来找我？”
韩桦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别人，就往旁边的墙壁上一靠，放心地说话：“云章不会喜欢这样的。”
贺奇骏意外了：“你不是帮他处理这些事吗？找不找我有什么区别？”
韩桦轻啧一声，鄙视起了对方的情商：“我帮他处理这些事，是我的工作，这和我不断因为他欠了你人情是两码事。
“我为他工作，承担成本的是他；我欠你人情，承担成本的是我。他不会愿意的。”
贺奇骏为了了解“弟妹”特地看了那个综艺，暂时还没看出那么深刻的东西来：“你家缪斯这是什么画风？那么奇特？”
韩桦认真思索了一会：“传统的文人风骨吧。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说，找你帮忙，和我自己找人花钱把热搜撤了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我又不是没钱，但重点不在这里。
“他需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关系网络，用在他控制范围内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才是属于他的、以后他也可以用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贺奇骏本来也是觉得这东西小事一桩，没有多想才会打电话问，完全没料到韩桦已经想了那么远，当即笑道：“行吧，你有数就好。不过，朋友的帮忙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
韩桦从他得意洋洋的语气里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贺奇骏点头：“韩伯父请我帮忙查的，他担心你小子惹了什么风流债。”
韩桦在内心暗骂了一声自己的亲爹，这都什么人啊：“所以，查出来是谁？”
“李飞彦，他哥你也认识，是安华的继承人。”
韩桦确实见过安华的继承人，但……“李飞彦？这是他哪个弟弟？”
韩桦疑惑，傅云章就更疑惑了，韩桦告诉他的时候，他还重复了一下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李飞彦？”傅云章有点茫然，“我认识他吗？”
傅云章这话说完，才发现自己不了解情况不应该说这句，当即止住了话头。
所幸这个人不管是他还是“傅云章”确实都不认识，所以他也没有暴露什么。
韩桦没发现傅云章的异常。
他正把手机点击到一个综艺的界面，然后递了过去：“这个综艺的常驻嘉宾，就是李飞彦。”
傅云章接过手机一看，感觉……“好像我在哪里见过。”
韩桦笑了笑，拉到其中一期，然后定格：“是啊，你见过这个人。”
韩桦定格的画面，正是傅云章第一次出现在综艺里的画面，也是他第一次去试镜的画面。
而李飞彦，正是当初那个撞了他们、并且自命不凡的人。
傅云章终于搞清楚这人是谁。
他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感觉很是玄幻：“我跟他无冤无仇，他这是……得了癔症？”
韩桦查清楚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想法，不过这么一会的功夫过去，他已经理清对方的思路了：“安华地产是一家……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型地产集团。他作为安华地产董事长的小儿子，在娱乐圈里算是背景深厚吧！”
傅云章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他穿越之前什么二代没见过，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态：“这样的一个人，八成觉得自己混成娱乐圈天王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谁曾想进娱乐圈的第一战就不顺利，他就把怒火转移到了我身上。”
韩桦点头：“bgo，答对了。”
傅云章难得揉了揉太阳穴，仰头叹息了一声：“我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
如果是以前，他是不怕任何二代的，可他现在一穷二白，对方只要砸一点零花钱，就能打压得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韩桦，现在风向如何？”
说到这个，韩桦也没想到对方这热搜一买就买了一天：“你的后援会做了一个澄清的长微博，转发堪堪破两千，这大概就是你的纯粉数量了。徐导截图了造谣博，并且发了条微博怒斥【无稽之谈！】，可惜徐导不是什么大导，也只有你的粉丝看到，也转了差不多两千条。
“他们的澄清传播范围虽然不广，但反驳了大部分捕风捉影的黑料，在热搜上偶尔也能看到，所以纯路人也不见得会多反感你，目前唯二没澄清的就是……有后台空降综艺以及前公司雪藏事件。”
傅云章应了一声：“前公司雪藏事件没有办法澄清，有后台空降综艺我觉得……”
“没有必要澄清。”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给了这个答案。
本来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压抑，这有如神来之笔的默契之后，两个人都笑开了，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下来。
傅云章眉眼含笑地看着韩桦：“你先说。”
韩桦虽然知道他不是会担心这种事的人，可看到傅云章笑，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李飞彦买的这个黑热搜里，对你的形象打击最大的只有一条：骚扰女演员。其他的其实都不太重要。尤其是有后台这个，只要你扛住了《颤抖吧，人设！》的热度，那是不是靠着后台空降这个综艺，对观众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看这个综艺是为了‘爽’，你多一个人设，他们指不定还更开心。所以，这条不需要澄清，只要你扛住了综艺，这个就不是问题。”
傅云章和他想得一模一样，接着他的话说道：“至于骚扰女演员，只要我这个综艺能扛住，有了热度，她们就会主动帮我澄清，结一个善缘。毕竟我又没真干这件事。”
韩桦感觉自己和傅云章简直太有默契了，瞬间眉飞色舞起来：“是这个道理。他的计划要成功，前提就是你崩人设，不崩的话，顶多一些觉得娱乐圈都没有好人的路人会不喜欢你，可这些人……喜不喜欢你也没什么关系。”
傅云章跟着笑了起来：“那我打个电话感谢徐导。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细节要处理。”
韩桦应了声，思前想后，最终从手机里翻出傅云章以前写过的一幅字，作为微博配图，然后发了条微博。
【谢谢大家对于云章的信任。以及：时间会证明一切的，等到云章有作品的那一天，就不会再受到误解了。】
韩桦这条微博一发，有吃这一套的，也有不吃这一套的。
有些粉丝觉得这处理方法简直废物，这工作室有跟没有也一个样，可也有粉丝，对前者的指责，一针见血道——
【我们云云有工作室吗？不是只有云云和助理小哥哥两个人吗？既然这样……真的要处理，也是花云云的钱吧，云云有钱吗？】
这条评论一发，之前争论得不可开交的粉丝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都焉了。
是啊，傅云章有钱吗？就算上了这个综艺，有了一点钱，那用来浪费在这种热搜上，还不如买点好吃的。
于是粉丝纷纷转变了画风，表示【助理小哥哥一定要照顾好云云】，还有一些操心的，念叨着【云云什么时候才找公司，等以后有钱了，要记得处理黑料啊】。
韩桦看着她们这模样，终于笑了起来，左思右想，还是联系了早前李圆给他的、比较便宜的水军公司，让他们把徐闯的那条澄清轮成了热门。
至于白天的时候和贺奇骏说的不花自己的钱……理所当然地被他自圆其说了——反正这钱也不多，就算自己离开了，傅云章也负担得起，不算傅云章的能力之外了。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处理，谣言的传播范围总是比澄清的传播范围大得多。
原本就不喜欢傅云章的人对他各种冷嘲热讽，并且扬言等《颤抖吧，人设！》多播几期，傅云章一定会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韩桦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样子，深以为然：可不是吗，等综艺多播几期，云章就会暴露自己多才多艺的真面目了，想想都有点激动！

第28章
《颤抖吧，人设！》第二期播放的那天晚上，《九龙案》剧组正好拍夜戏。
几个主要演员都在拍摄，只有他们的助理，或是坐在躺椅上，或是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关注着自家艺人，一边刷着这个综艺。
经过为时不短的拍摄，《九龙案》的剧情已经进入了中后段，他们拍摄的也不都是轻松愉快的戏份，而是逐渐带上了一点压抑的色彩。
傅云章对压抑戏份的把握不如前半段，徐闯因为欣赏他，骂他骂得甚至比骂其他人还要狠一些。
这一场夜戏也是，因为要拍傅云章那个角色纠结的戏份，傅云章没少挨骂，等十二点夜戏结束的时候，不仅傅云章，就连和他搭戏的叶小茜都有种心有余悸的虚脱感。
韩桦本来是在看着综艺，等傅云章被挨骂了几次之后，他综艺也看不怎么下去了，大半注意力都分到了傅云章身上。
偏偏夜色渐深，他又看不清傅云章的表情，只能焦虑地捧着手机坐在板凳上，等傅云章一下戏，他就把手机胡乱往口袋里一塞，拿过一旁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披风，大迈步上前，把披风披到了傅云章的肩上。
叶小茜本来挺满意自己身上的小毯子，裹在毯子里的时候，她还舒舒服服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从今晚的阴影里解脱出来了。
可没想到一错眼，她就看到傅云章罩着披风从自己眼前经过。
她回头望了眼自己身上朴素的小毯子，又看了看傅云章身上披的素雅精致的披风，扭头对助理说道：“作为一个爱美的女演员，我觉得我输了。”
助理假装没有听到，特别认真地帮她拢了拢毯子：“晚上风大，我们早点去卸妆吧。”
韩桦没料到自己的无心的行为险些让一对合作多年的伙伴产生信任危机。
他有些担心傅云章的情绪，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只能等对方卸完妆回到酒店之后，才神秘兮兮地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云章，你猜猜你第二期评价怎么样？”
看韩桦这喜上眉梢的样子，傅云章不用想都知道第二期的评价怎么样。
不过对着他开心异常的模样，傅云章还是非常配合地问道：“评价怎么样？”
韩桦总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怪，警惕地说道：“我觉得你在哄我。”
傅云章难得笑出了声，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回答：“是啊，看你这开心得不行的样子，第二期的评价，还需要我猜吗？”
韩桦本来就是怕他情绪低落才卖的关子，看他并没有受晚上事情的影响，也不装模作样了，跟着笑了起来：“看来我们云章真是越来越英明神武了。你猜得没错，第二期评价非常好！”
这个结果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对那热搜置之不理。
这个综艺一个城市只分为两期播放，第二期就播到了傅云章最有争议的那句话，但也播出了他当众提笔，写下书法，卖出两万欧元的部分。
有了这两个大的爆点，傅云章无论是讨论度还是认可度都嗖地一声窜了上去，不管是喜不喜欢他的人，都能隐约感觉到，傅云章或许是这一季节目中最大的黑马。
“而且这期结束之后，不仅预告了下期的内容，还预告了特别篇的内容，表示特别篇三天后上线。”韩桦又告诉了傅云章一个对于他们而言非常有利的消息。
傅云章没想到他们打工的特别篇会那么快上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没眉：“他们这是打算趁热打铁？”
韩桦点了点头：“对。”
虽然这个综艺做得非常好，播放量也未见下滑，可已经做了那么多季了，多少有些疲软。
因此节目组希望开头多制造点噱头，为这一季再注入强心针。
傅云章还挺好奇自己和韩桦街头卖画的场面在节目里展现出来是什么样子，也好奇观众都十项全能的韩桦是什么看法，不过转念一想，三天后应该又是他们外出录制节目的时候，不免有些失望：“看来我只能等录制完再看了。”
韩桦不知道他在好奇什么，还以为他是在好奇其他人都怎么谋生的，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录制结束后再看也是一样。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收拾收拾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韩桦说着，心情很好地离开了傅云章的房间，替他关上了门。
他哼着一首维也纳街头听到的小曲，刷开了自己的房门，洗漱之后，开始躺在床上刷手机收集美图。
至于早睡？这件事是不存在的，是不可能存在的。
听话早睡的傅云章并不知道韩桦一边喊着自己早睡一边熬夜，他也不知道，李飞彦被气得已经砸坏了两部手机。
只是李飞彦有手机可以砸，有些人却是没有手机可以砸的。
他们看着傅云章水涨船高的讨论度，看着傅云章微博不断上涨的粉丝数，气得只能发微博泄愤。
【只是第二期而已。而且傅云章三年不出现，就学了这些东西，不学唱歌也不学演戏，不就是想走捷径吗？】
【最起码的尊老爱幼要有吧？看傅云章对何前辈的态度，就知道他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了。】
……
类似的言论不少，但数量更多点赞也更多的，却是与之相反的言论。
【我前几天还觉得傅云章是靠后台进的这个节目呢，现在想来……是不是后台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看得爽就行了。】
【求鉴定那几个人是不是托？如果不是傅云章这字到底有多好？这不是随便学学就能写出来的吧？】
【有些人写一幅字就能卖十多万，我写一幅字只能卖给废品阿姨，我酸了。】
【有点希望傅云章有后台是富二代，我喜欢这个人设啊！有钱富二代隐藏身份进娱乐圈，结果被雪藏，后来靠着多年修养一举翻身。多好，多有趣！】
【节目组看过来，傅云章有没有富二代人设啊？有的话来一波啊！】
【想看明星异国街头打工！而且看预告好像有明星的工作人员参与？我想看傅云章和他的助理！】
【姐妹别走，对个暗号！】
……
这些人对傅云章谈不上粉，但总归是偏好意的。
甚至于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太维护的话，只是开了开玩笑。
可仅仅是这样的言论，就把那些看不惯傅云章的人气得半死。
只是这些人却没想到，现在还只是个开头。
他们以为这就是终点了，很快充满斗志，把矛头对准了对傅云章好意比较浓的评论，开始了一轮唇枪舌战。
除了他们，关注傅云章的，也还有其他人。
比如许煜，比如任峰。
前者不必多说，自然是基于朋友立场的关心，而后者……在确认傅云章热度不会掉下来之后，就开始和经纪人商量，他们之前被迫流产的炒CP的计划。
任峰的经纪人翻看着助理交上来的手机里的照片，思忖片刻后，拍板到：“傅云章的人气随着这个综艺肯定会水涨船高，现在炒CP我们还能占个主动，不然等他火了之后再炒，我们就容易被说蹭热度了。”
任峰略有些犹豫，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偏偏又说不上哪里。
经纪人看他这样子就头疼：“一句话，你想不想红？”
任峰想想自己现在这么一个戏还要跑剧组试镜才能获得，再想想江陶那个半路出家演技远不如自己的，靠着人气就能拿到好角色，一咬牙应道：“想。”
经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等他们上了飞机，我来安排。”
任峰虽然觉得有点缺德，但还是狠狠地点了点头：“可以。”
任峰和经纪人的筹谋，傅云章一无所知，他上了飞机，然后跟着飞机，飞到了悉尼。
听到熟悉的目的地名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连曹韵，虽然知道这个城市的主题会围绕自己，但她还是放松了不少。
毕竟谁也不想再去荒岛，或者去动物园给动物们打扫宿舍了。
因为曹韵提过的自己的各种高雅的爱好，这一次的挑战都围绕这些高雅的运动展开。
不过曹韵爱好确实是爱好，但爱好不代表擅长，因此挑战完成得……不算太好，只能说是勉强过关。
对于结果，曹韵早有预料，不管完成没完成，都是一副从容优雅的样子。
只是傅云章这回的运气不太好，轮到的挑战是摇骰子。
他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木筒和骰子，表情很是平静，但内心很是崩溃。
虽然他对传统运动多有涉猎，可不包括摇骰子、斗鸡斗狗之类的啊！别说这些他不感兴趣了，就算他感兴趣……他那严肃正经的爹以及那严肃正经的兄长都有数不尽的办法，让他一天之内就不感兴趣。
不过傅云章好歹也有几个朋友……因此花把式还是有一点的。
众人看他摇得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目露惊艳，准备等盖子一开，就捧场地“哇”出声。
谁知等盖子一开……
“走了走了，今晚准备饿肚子了。”赵宏带头说道。
许煜同情地看着傅云章，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傅云章盯着明明应该垒起来的骰子却分散各处大小还不一样的样子看了很久，最终镇定地把盖子盖了回去。
他快步追上许煜，假装没有看到旁边的摄像机，也假装自己刚才也没干：“特别篇在国内应该播了，许煜，你当时是怎么谋生的？”

第29章
远在国内的人，丝毫不知道傅云章终于如他们所愿，挑战失败了一次。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正对着特别篇，感觉自己的心都死了。
为了不抢镜，韩桦并没有上妆，而是直接素颜跟傅云章一起录的节目。
可他长得高，身材好，又是和傅云章不一样的英俊长相，因此两个人一起街头卖画，那场面真的……挺养眼的。
本来这个综艺就在暗地里催生了一批傅云章和许煜的CP粉，她们磕着糖，念叨着两个人关系是多么地好。
可是特别篇一出，她们回头看看自己刚粉没几天的c，又回头看看新的c，果断抛弃了自己原来的想法。
再加上许煜粉不着痕迹地推波助澜，很快绝大部分的云雨CP粉都转成了画云CP粉。
【嗷嗷嗷，助理小哥哥好宠啊！我还以为是云云卖画呢，没想到是助理小哥哥卖画！】
【我去翻了翻他们的微博，助理小哥哥出现之后云云简单粗暴的画风就不存在了，变得特别艺术，这就是小哥哥眼里的云云吗？[偷笑]】
【弱弱说一句：我感觉助理小哥哥看着云云画画的时候眼神里有光……】
【大声说一句：就是有光！而且他们配合得好好啊！云云的想法太有意思了，也太搭配那几个人了，可是如果没有助理小哥哥的画功，可能表现出来也不会那么好吧？】
【悄咪咪问一句，他们一个喜欢书法一个喜欢画画，平时是不是一起吟诗作赋，然后题诗作画啊？】
【这个可以有！】
……
得亏韩桦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不然他看到“吟诗作赋”四个字，他绝对会否认三连。
吟诗作赋？这对他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不过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些，CP粉的队伍都迅速发展壮大，很快就将白天刚刚萌芽的“风云CP”打得落花流水。
任峰和他的经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网上风云变幻的局势，怎么也没想到这期综艺会这么展开。
任峰盯着白天他们刚用小号放出去然后营销号转发的【在剧组发现一对很甜的小哥哥[查看图片]】，又回头看了看明显没有营销就已经转了几千的韩桦和傅云章的视频截图，感觉心力交瘁。
他默默叹了口气，看着比自己还受创的经纪人，说道：“要不算了吧……我感觉上天注定，我和他没有炒CP的缘分……”
经纪人满脑子都是“苍天负我”的念头，听任峰这么说，大脑继续空白了一会，才缓过神来。
他之所以等傅云章他们出国才做手脚，也是担心他们公关，万万没想到特别篇的综艺能横空出世一个CP，而且最重要的是，综艺的这对CP显然都是偏傅云章，甚至连韩桦本人，九成九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他们想等CP炒出效果，再去和傅云章谈判，也就没有筹码了。
加上娱乐圈的人多多少少都信玄学，这几次三番计划都胎死腹中，经纪人也觉得有点不安，思考再三之后，点了点头：“那就先算了吧，再搞下去肯定招撕。我可不打算让你黑红。”
无意间又一次挫败了任峰的炒CP计划的韩桦，在回国之后便对上了用幽怨眼神看着自己的任峰的经纪人。
他满心茫然，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仅如此，回国之后他还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问他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的。
他面无表情地道谢表示没有兴趣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叶小茜刚好听到了其中一个电话，等看到傅云章的时候，就玩笑道：“你就不怕你的小助理跑了？我看他资质也好，进娱乐圈也能红。”
傅云章总算明白今天好几个人怜悯地看着他的眼神到底因何而来，八成是觉得韩桦在利用他。
他笑了笑，否定了叶小茜的说法：“他不会的。就算他有这个打算，他也不需要这么做。”
在傅云章眼里，韩桦堪称十项全能，真的想进娱乐圈，怎么可能偷偷摸摸？
他不是那样的人。
傅云章话音未落，韩桦就走了过来，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是把保温杯递给了傅云章：“晚上要下水，我给你准备了毛巾、毯子、披风、保温杯……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或者你有什么过敏的，我先和剧组沟通一下。”
听着韩桦细致而周到的关切，叶小茜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闪了一下，扭头就走。
自己明明只是开个玩笑提醒提醒，怎么现在看来，有种棒打鸳鸯的感觉呢？
傅云章没拍过水下的戏，听韩桦这么问，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我也不清楚，就和其他人差不多就好。”
韩桦把保温杯接了回来，应声，然后迟疑着说道：“嗯。还有一个……云章，我看了你们的安排，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戏就要彻底进入虐心的部分了，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你就先和我说。”
傅云章对上他的眼神，又是一阵笑：“好，放心。没演好被徐导说很正常，我会调整的。”
韩桦知道他理解错了，却也没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傅云章进了化妆间，迅速从手机里翻出之前贺奇骏发过来的文件，对着“怎么帮助明星出戏”这一个章节的内容陷入了深思。
他能理解里面的每一个字，可是“每个人情况不同，需要因人而异”，他怎么觉得这句标红的话在嘲讽自己呢？这句话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吗？
简直就是废话啊！
韩桦纠结的同时，其他三个演员也陆陆续续到了现场。
虽然拍戏不完全是按照顺序来，但不少剧组还是会分大概的前后，也方便演员培养感情、酝酿情绪。
在傅云章录制上一次的综艺前，他的戏份已经完成了基本的转换，在他录制的那几天里，剩下的几人也相继拍完了情绪转换的戏份。
从今天晚上这场戏开始，他们扮演的四个角色就完全陷入了迷雾中，悲伤、挣扎、绝望、决裂……一场场悲欢离合接连上演。
傅云章饰演的男二是个世家公子，他的父亲也是朝廷命官。
在查案的过程中，男二发现父亲也牵涉其中，不由得陷入两难的境地。这也是傅云章在离开前被徐闯训的戏份。
而今晚拍摄的内容则是，男二终于决定和父亲摊牌，对方也被他说服，决定向皇帝坦诚一切。
偏偏这个时候，男主也发现了这件事，无意中把消息泄露给男二父亲的政敌，间接导致了男二父亲的惨死。
男二看着船上冒出的滚滚浓烟，仿佛能听到船上的众人声嘶力竭的求救声。他直接跳进了水里，却因为不识水性，被男主强行救了上来。
然后两人进行了激烈的争吵，最终男二一个人离开。
跳下水又被救上来的这段戏虽然不好演，不过因为不是重头戏，徐闯的要求也不高，很快就让他们通过了。
难的是他们在岸上全身湿透，然后开始争吵的戏。
如今已是五月末，白天的温度并不低，只是再怎么不低，大晚上的，全身湿透吹着风，那渗入骨髓的冷意也是无法驱散的。
任峰是正规的戏剧学校毕业，对于这种情绪的把握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到位。
而且他有经验，他知道在这种冰冷的环境下，面对着合作演员，应该怎么把自己的情绪尽量调动起来。
可是傅云章不行。
徐闯本来是想把两个人的镜头都一起拍了。可他骂也骂了，说了也说了，傅云章还是找不到状态。
眼看着时间越长任峰的体力消耗越大，他只能先让傅云章按照自己的方法演，把双人镜头以及任峰的单人镜头都拍完后，改天再拍傅云章的部分。
徐闯看着任峰已经跟着助理走了，傅云章还罩着毯子站在一旁，似乎要等他的意见，连忙摆了摆手：“韩桦，你先带他把姜汤喝了把衣服换了，一会再带他来我房间找我。”
傅云章本来想说他身体还行，不过对上韩桦难得强硬的眼神，迟疑了一下，还是跟韩桦走了。
一个半小时后，傅云章和韩桦如约敲响了徐闯的酒店房门，徐闯让他们进来，然后示意他们坐：“云章，其实我今天已经拍了你那一部分的备用镜头了。”
徐闯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傅云章想到之前徐闯跟他说的，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谢谢徐导。”
徐闯摇了摇头：“先别急着谢，如果你没有让我满意的状态，这个镜头，包括之后一两天的戏份，过了也就过了，我不会让你重拍的，电视剧组耗不起这个时间也耗不起这个钱，你知道吗？”
韩桦也是个聪明人，从他们的对话里很快明白了缘由。
傅云章今天拍的镜头不是不能用，而是不好用，如果他以后想要更多的机会，想走的更远，这种表演得并不怎么样的镜头还是尽量少的好。
因为他没有后台，没有太多的机会，一切只能靠自己拿着作品人气去争。
想到这里，韩桦心下稍松，看着徐闯，也道了谢：“这和最后结果怎样没有关系，徐导你愿意帮云章一把，我们就很感激了。”
徐闯就是看着两个年轻人踏踏实实工作才想着帮他们，不然他才不多管闲事。
现在听到他们领情，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我知道你们没有后台。正因为没有后台，所以云章，你要把握好每一个机会。我还是认识一些导演朋友的，他们也会看我拍的剧，如果你演得好，他们会给你机会的。”
徐闯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会，然后建议道：“我们这部片子周期短，你现在主要还是学一下怎么假设类似的情景，把情绪演出来。之后的话，我个人还是比较建议你走体验派。”

第30章
徐闯说完，就心满意足地放了他们走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对于一个完全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可能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幸好傅云章在决定演戏之后还是认真了解过相关的基础知识的，也知道一些基本名词。
韩桦本来又想叮嘱傅云章早点睡，不过话没出口，看着他一脸深思的模样，改变主意地问道：“云章，你还不准备睡的话，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沟通一下。”
傅云章微怔，随后一笑：“好啊。”
傅云章说着，就把人领进了房间，等对方坐好后，自己先开了口：“韩桦，你有了解过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韩桦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没有。”
傅云章已经做好了获得相反答案的准备，正在想自己该怎么继续话题，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不由得来了兴致，问道：“为什么？李圆没和你说？”
韩桦又一次摇了摇头：“他说过。不过除了你和前公司的恩怨，其他的我只记得大概，多余的也忘了。”
韩桦知道他会再问，稍稍停顿整理了一下措辞之后，就继续说了下去：“对我来说，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也跟你说过，我会留下来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想从你身上找到我追求的艺术的突破口。这一切都只跟现在的你有关。
“或许以前的你也很好，可是我遇到很多很好的人，打动我的是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
韩桦说完，自己都感觉自己的最后一句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不过傅云章在这方面的神经比他还粗，别说这种程度的话了，估计有人当众跟他说“我喜欢你”，他也只会觉得是时空变迁之后文化不同。
那些粉丝不也天天说喜欢自己吗？
因此傅云章完全没有多想，而是把自己之前准备的很多掩饰性的话语从措辞中删去，直入主题：“我其实不太能理解这本书里的人物。”
韩桦本来还担心他不跟自己说，没想到他真的说开了，当即正襟危坐起来：“为什么？”
傅云章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思考很久了，也没有犹豫，直接答道：“虽然原作者和编剧都把人物塑造得很好，也很有趣，但假如按照他们的设定，人物的很多行为都……不太可能存在。
“比如我这个角色的父亲，他的官位决定了他基本没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身死，甚至于主线中跨越阶级的感情戏，它存在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傅云章说着，感觉自己也是矫情。可他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些。他当年也看过一些志怪小说，从来不纠结这个问题，可是……现在是要他还原这个角色啊！
“我无法认同他们的行为逻辑，所以我没办法把自己变成角色，因为如果我把自己变成这个角色，我就不会按照剧本写的那么做，所以我只能采用一些技巧，思考类似情绪来演。偏偏这回我找不到类似情绪了。”
傅云章这么说，韩桦就懂了。
这回角色的情绪是感觉父亲因朋友而死，所以对朋友充满仇视，可他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想到这里，韩桦也感觉头有点疼。
这他也没办法啊，他也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
“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试试看别人是怎么演的呢？”
傅云章皱眉：“别人？”
韩桦点了点头：“比如影帝在类似剧情中是怎么演的……”
傅云章了然，但还是有一个问题：“可我们现在不知道有哪些有名的电影有名的影帝演过类似的情节……”
韩桦低头思索，不经意间扫过了傅云章放在一旁的手机，脑海中灵光一闪：“问问宏哥吧！”
因为现在是深夜，傅云章没好意思打电话，不过一条微信过去，对方倒是很快回了个电话过来。
听到傅云章的问题，赵宏笑了好一会，然后把自己熟悉的几部电影都转述给了对方，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电视剧拍摄的时间太短了，虽然导演好意，可是剧组里的人未必不会说三道四。我的建议是除了今晚的戏，哪怕是明天的，你都不要重拍。
“所以，你最好今晚熬夜，从那几部电影里找到相应的段落看一看，实在理解不了，你就把情绪泛化。”
“情绪泛化？”
赵宏应声：“对，就比如悲伤分很多种，高兴也分很多种。故友重逢的高兴和洞房花烛的高兴显然是两种高兴。你理解不了其中一种，就用尽量相近的另一种替代，总比你瘫着一张脸好。”
赵宏说完，傅云章就懂了。
他认真地道了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韩桦通过公放也听到了赵宏的建议：“其实他那完美男神，也不能叫做人设了……”
傅云章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是啊，替我考虑问题都能周全到这个份上，这人实在是……相处起来太令人如沐春风了。”
傅云章夸赞完，韩桦就回房间把自己的笔记本也拿了过来，两个人分工协作，开始找相应的片段。
傅云章没提让韩桦回去休息的事，韩桦也没说，两个人就大半夜坐在那里，认认真真地看着电影——艺术电影和商业电影。
韩桦越看越精神，感觉这场面实在是太美妙太艺术了。他心中微痒，实在忍不住把这个场面记录了下来，发给了自己的损友。
深夜被骚扰的朋友看到他的描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回了一条消息给他。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看着电影！为什么你还能满脑子艺术？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啊？”
对着如此庸俗的短信，韩桦嗤之以鼻，然后把屏幕关黑了。
临近天亮的时候，傅云章还是被韩桦赶去睡了几个小时，后者独自看完后把片段记录了下来，等傅云章第二天化妆的时候，再把视频给他看。
傅云章只是没有经验，并没有没有领悟力，赵宏跟他说了情绪泛化之后，他瞬间理解了。
因此等到一上午的时间过去，无论昨晚和他搭戏的任峰，还是今天和他搭戏的叶小茜，都感觉相当的惊奇。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情绪比之前到位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不纠结了。
徐闯对他的表演还是不算特别满意，只不过这个不满意是另外一个更高层面的事。
对于这个剧来说，傅云章现在的表演已经足够用了。
于是ng了两次让他调整了一下状态之后，傅云章的表演慢慢又回到了之前不怎么挨骂的轨道。
徐闯是真没想到他一个晚上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不管是求人还是自己调整，这拼劲和悟性也是非常不错。
只是可惜他没有什么后台，不然第一部 戏演个名导的小角色，收益肯定比现在大，也不需要走这样的捷径，而是一开始就能找准最好的演戏方式。
徐闯心里暗自惋惜，但他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就不是惋惜，而是震惊了。
趁着这一场戏中途演员们补妆的空档，他连忙拿出手机，翻到昨天的联系人，匆忙发出一条消息：“先别急着黑。他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似的，估计除了昨天的戏份也不需要重拍其他。所以，那个黑料别用，小心反噬。”
他发完，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地四周看了下风景。
韩桦本来没有留意到他，他拿出手机韩桦也没有多想，可看他发个消息还要鬼鬼祟祟的，不免分出了一丝心神。
等看到他发完还在东张希望，韩桦心中一动，看向自己旁边站着的叶小茜的助理：“刘姐，你知道那边那个穿着蓝衬衫的人，在剧组里是做什么的吗？”
助理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思索许久，摇了摇头：“没什么太大印象，不过是一直在剧组没错。”
韩桦也是这个印象，确认无误后就道了谢，等闲下来的时候，眼神就时不时落到了对方身上。
中途那人视线环扫，不小心碰上了韩桦的眼神。
他心里一个咯噔，看韩桦却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对他笑了一下，看得他心里瞬间一沉。
完了，他知道了。这人内心想着。
那人心里一沉，面上就更显。
韩桦本来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确如自己所想。
他看对方想走，在手机屏幕上给电影点了个暂停，往口袋里一塞后，迅速跟了上去。
可惜对方脚步太快，韩桦一直跟到一个小角落里，才终于追上对方。
他看了眼前方的死胡同，觉得这人的脑回路也是离奇：“你跑什么啊？你留在外面，我难道还能当众揍你一顿不成？现在你跑这里，又没监控的，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
那人原本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现在被点破，整个人瞬间一愣，色厉内荏地说道：“我跟你说，打人犯法！”
韩桦直接冷笑了一声：“造谣还犯法呢，你怎么不说了？”

第31章
韩桦这个人，你要说他无害吧，他确实挺无害的。
以前他跟一群朋友一起出门，他都是当中看起来最好说话的那个。
可看起来好说话，不代表好招惹，作为一个出身好能力强的人，想也知道他不会好招惹到哪里去。
而且他不像傅云章，傅云章是真君子，就算傅云章要教训人，都会用光明正大的法子，但韩桦不在意这些。
只要不违法，不违反道德，他向来不在乎表面上的形式。
所以看着这个人一脸慌张，真以为自己要打他的时候，韩桦是真的想过，要不要顺从对方的想法，真的把他揍一顿。
不过……揍人他是不可能揍人的，揍人还要担心对方还手呢，万一挂了彩，他回去怎么和傅云章解释？
所以……“你喜欢吃苹果吗？”
韩桦说着，拿出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顺便扬了扬自己右手的水果刀。
那人本来就有些慌，看到韩桦手里的水果刀就更慌了：“你想干什么？我喊人了啊！”
韩桦毫不在意地往他离开的路上一堵，然后挑了挑眉：“你喊啊，喊人来了你怎么解释？哦，说我削水果把你吓到了……你看我这小身板，我也奈何不了你，你怕什么？”
那人看着韩桦足足比自己高出了十来公分的“小身板”，心里更慌了：“我……我没怕……”
那人越说越抖，看着韩桦靠近，心里也越来越发毛。
其实和他联系的人也没给他多少钱，他会接这个活，更多的是因为不甘心。
凭什么这些人靠着脸就可以赚那么多钱，凭什么他辛辛苦苦那么多年依然只能在剧组跑腿？
因为不甘心，所以他一直没少在网上含糊其辞的爆料。
这些爆料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不管真假，他都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韩桦嗤笑了一声，又往前走了一步，“就你这样的，半点敢作敢当的勇气都没有，还替天行道呢？”
那人眼看着韩桦靠近，又后退一步，险些尖叫出声：“这次真的不是我自己要做的啊！是江陶，江陶给我的钱！”
听到这里，韩桦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笑了笑，看那人真的快要崩溃高喊出声，轻哼了一声，晃了晃自己右手的水果刀，随手就把刀往旁边的墙上一戳，刀刃瞬间收了进去。
那人被这一幕震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喊叫全部都堵在嗓子口，然后呛住，咳得昏天黑地。
韩桦看着对方好不容易才咳嗽完的狼狈不堪的模样，毫无同情心地看着水果刀解释道：“这是组里的道具，我早上和他们借来玩的。你也不想想，我拿着真刀，这万一你喊来了人，我怎么跟别人解释我跑到这个角落堵着一个人削苹果？而且，拿着真刀，万一伤到你怎么办？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我并不想进局子。”
韩桦说得非常诚恳，诚恳到那人都怀疑刚才拿出刀威胁自己的人不是韩桦。
不过很快的，韩桦又证明了，刚才那个人确实是他：“不过……你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所以你最好不要想着报复什么的。看你这样子，找工作不容易吧？万一……业内都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你找不到工作了怎么办？”
韩桦说完，转身就走了，全然不怕他偷袭。
那人被他连吓这么两回，哪里还有偷袭的心思，看他终于离开，脚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韩桦终于找到了剧组里放冷箭的人，开开心心地回到了片场。
他先把水果刀还给了道具师傅，愉快地道了谢，然后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拿出手机保存好录音，然后继续看刚才暂停的小电影。
如果有其他人探头过来，就会发现傅云章现在表演的方式和这个正在播放的电影里的主角有点相似。
不过这个遭遇亲人背叛，拿着刀去威胁人的主角，显然比傅云章演出来的阴郁的多。
韩桦耐心地把这部电影看完，确认没有什么是昨天傅云章漏看的时候，就把视频软件关了。
他点开微博，在搜索栏输入了“江陶”的名字，点进去，然后看着他头像下方比傅云章不知道高了多少的粉丝数，幽幽地叹了口气。
做人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这一个王子病，一个神经质，他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那么大的。
他又盯着这个粉丝数看了一会，正准备关上微博去问贺奇骏江陶背后的金主是谁，可还没来得及动作，旁边就传来了一道熟悉而清亮的男声：“剧组里那个爆料人是他买通的？”
韩桦猛地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傅云章站在一旁看着他手机屏幕的样子。
他连忙站了起来，傅云章看他这紧张的样子，瞬间笑出了声：“你这是干了什么亏心事，那么怕我？走吧，先跟我去卸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傅云章说回去再说，韩桦自然同意回去再说，而且回去之后他也没有隐瞒，把自己今天干的事情已经准备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清楚。
傅云章之前看他紧张，猜到他干了一点不太循规蹈矩的事，可他没想到，韩桦居然干了那么……不循规蹈矩的事。
韩桦看他不说话，马上道歉：“云章，我错了。”
傅云章没有笑，定定地看着他：“你哪里错了？”
韩桦开始认真检讨：“我不该用那么冒险的方法去威胁人，万一他录像了呢？我不该没有告诉你，就自作主张地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傅云章看他说了两点就说不下去，摇了摇头：“你也不该冒险。万一他狗急跳墙呢？”
韩桦顺着他的话乖巧应“是”，可片刻之后还是解释了一下：“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弱不禁风，我估计他打不过我……”
韩桦越说越小声，最后在傅云章的眼神里默默闭了嘴。
好吧，他不说了。
傅云章看着他，眼神里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复杂。
可能韩桦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自己能感觉到，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其实并不全是站在自己助理的位置上做的。
他想保护自己，又担心他所用的方式自己不能接受，所以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估计他还真不打算把事情说出来。
“韩桦，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听到傅云章这轻声反问，韩桦的眼神里闪过片刻茫然。
傅云章没等他回神，又盯着他的双眼，继续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替我承担风险，然后我来怪你做得不对，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韩桦没想到他会这么想，连声否认：“不是，我是觉得……”
“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假如你真的暴露了，我不会让刀光剑影流言蜚语都冲着你一个人来。你是为了我，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怪你，我只会怪我自己。”傅云章难得打断了他的话。
他确实不太喜欢背后攻讦，但是，他是不喜欢自己这么做，不代表别人也必须认同他的观点，更不会怪一个全心全意为了自己付出那么多的人。
那不叫君子，那叫慷他人之慨。
傅云章看韩桦似乎被自己这句话镇住了，表情呆呆的，到底没绷住表情轻轻笑了起来：“不过，既然让我知道了，那我们暂时还是不要用这种方法了。你要知道，我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你不觉得，在他引以为傲的方面，直接打败他，这种胜利的方法更加有趣吗？如果真的不行……到时候再用你的办法，也不迟。”
韩桦是真没想到傅云章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着对方丝毫没有责怪自己的模样，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感觉心脏重重地被撞击了一下：“好！”
别说傅云章说的很有道理了，就算现在他说的没有道理，恐怕韩桦也会应好的。
傅云章对上他的表情，心也跟着软了下来：“不过，如果方便的话，你也可以提前了解他的……金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韩桦连忙点头：“方便方便，肯定方便。”
韩桦说完，似乎马上就要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傅云章终于看不下去了，手伸到他的手机屏幕上，盖住了屏幕上的画面。
韩桦抬起头，眼睛里缓缓冒出两个问号。
傅云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主动伸手按住人的肩膀，然后把他的方向一转，往门口的方向推去：“不管商量什么，你，现在、马上、立刻、回去睡觉。你多久没睡了？”
韩桦嘿嘿一笑，顺从地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带着一颗雀跃的心，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看了看时间，才下午4点，想到自己的朋友刚刚失恋，他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没有良心，还是应该把自己遇到的开心的事和朋友分享一下的。
于是刚失恋还没调整过来的贺奇骏很快受到了来自朋友的暴击，他想象着电话那头韩桦嘚瑟之情溢于言表的模样，感觉牙都痒了。
秀恩爱是会遭天谴的，哪怕对方现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秀恩爱，那也是！会遭天谴的！

第32章
想到韩桦早晚会遭天谴，贺奇骏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让助理帮忙查了消息之后，就把一份人物简历发到了韩桦的手机上。
韩桦正准备转发给傅云章，突然现在这个时间自己应该正在睡觉，就默默退出了聊天窗口，假装自己已经非常老实地睡着了。
因此，傅云章是第二天才看到韩桦手机里存放的那位金主的资料。
他大概浏览了一下，感觉有点疑惑：“这位的背景，虽然和那位李飞彦家差不多……可是，他就是众多……呃，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吧？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压住我一辈子？”
韩桦也不太明白。
他感觉自己背景也还可以，但自己做人还挺低调的啊：“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与生俱来的自信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也许他的天赋就在这里呢？”
傅云章迟疑着点了点头，大概吧。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下一个工作了，反正就他们两个……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娱乐圈一手遮天的人物。而只要他们打不死我……”傅云章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那早晚，他们就没有资格打我了。”
傅云章说完，也没再把他们两个放在心上，而是讨论起了这几天他们收到的剧本。
是的，作为一个曾经连龙套角色都要上门争取的人，傅云章已经可以收到主动递过来的本子了。
可是……“这两个剧本，我感觉都不太行。”
韩桦早已经看过这两个剧本，同意他的观点：“我个人觉得，与其接这两个，不如在家休息。”
傅云章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熟读《九龙案》的剧本。而手上这两个，怎么看都比《九龙案》差多了。
现在他也没那么缺钱，实在没必要接这种剧本。
至于韩桦，他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给傅云章下一部剧的定位是良心好剧。
男主不男主不要紧，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靠谱的剧组，只有这样，傅云章这一团白纸才不会染上不良的演戏习惯，才能找到正确的属于他的路。
再说了，他们现在也不缺钱。
只是，戏可以不接，工作却不可以不做。
两个人商量了许久，还是决定接一个综艺，毕竟《九龙案》上映还要一年的时间，不接个综艺刷脸，一年后无论是观众还是新入坑的粉丝，估计都不记得有他这么一个人了。
基于此，韩桦翻看起了傅云章接到的综艺邀约。
大概是因为傅云章在大众向是靠综艺有讨论度的缘故，从质量上看，他们接到的综艺邀约的质量比电视剧和广告都好得多。
当中有竞技类、有冒险类、有推理类，也有……恋爱类？
哦，最后一个已经被他划掉了。
“综艺邀约一共五个，平台都还行。他们希望能够尽早签约，毕竟越早签约越便宜。”
傅云章接过韩桦的记事本看了眼，一眼就看到第五个被划掉的综艺。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许煜提醒他的最好不要和女星炒作闹出绯闻，感觉自己和韩桦真是心有灵犀。
“你知道这几个综艺的其他拟邀嘉宾吗？”
韩桦没想过这个，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清楚，怎么了？”
傅云章的手指在记事本上轻轻划过，沉吟道：“我是在想，昨天我不是说，要在江陶引以为傲的方面打败他吗？那……如果我们参加同一个综艺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实现这个目标？”
韩桦没往这方面想过，被他这么说，觉得好像是挺不错的。
“综艺都是嘉宾的话，那就没有谁高谁一头之说，而且都在摄像头下，他也不方便使绊子……不过……”韩桦停顿了一会，“这些节目组满嘴跑火车，嘉宾也可能同时接洽好几个。所以没有到最后签合同，可能没办法确定人选。”
傅云章完全相信韩桦对于娱乐圈的判断。
他本来就是随便那么一想，并不执着于此：“你说得有道理。我们挑一个靠谱的就好，剩下的……看缘分吧！”
傅云章做出了最后的决定，韩桦就开始收集资料。
而今天傅云章也没有戏，和韩桦商量完下一步的工作之后，便找出之前赵宏推荐的那几部电影，就着剧本，重新看了一遍。
韩桦一忙起来就忘了要回自己的房间，傅云章也没提醒，只是戴上耳机，安静地坐在一旁，寻找剧本说的情绪。
中途他看得有点累了，抬起头来的时候，只好看到韩桦跑到浴室打电话的模样。
似乎是怕打扰到他，韩桦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是刚好抬头，恐怕他都发现不了房间里有什么变化。
傅云章看着韩桦贴心的举动，不由得笑了起来，可笑完之后，却不免有些发怔。
他从小就喜欢一个人独处，哪怕府上有仆人，除了必要的时候他也不喜欢对方跟在自己身边。
更别提他一个人读书的时候。
刚把韩桦捡回来的时候，房子太小，两个人共处一个空间，他多少有点不自在。
后来搬了家，房子大一点了，他们总算不需要时刻面对面。
加上韩桦是个很好的室友，他从来不会无端踏足别人的领地，所以久而久之，他也慢慢习惯了对方和自己共处于一个大空间里。
这段时间他们要么在拍戏，要么在录节目。
拍戏的时候他们都住酒店，各自有各自的房间，共处的时候基本都是有事要聊；录节目的时候就更别提，除了返程的飞机，连面都见不到。
傅云章也没有感觉哪里不好，不过……今天再和韩桦共处一室，又是这么闲暇的时光，不免让傅云章发现，好像确实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如果是现在，因为没有钱，他们不得不共处一室，恐怕自己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于是韩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傅云章盯着自己，似乎在思考什么的画面。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傅云章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了剧本上。
韩桦皱眉想了一会，想不出所以然来，干脆也不想了，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
说起来，不动用贺奇骏来收集资料确实挺麻烦的，不过，也挺有意思。
当天傍晚，外面的路灯陆续亮起的时候，韩桦终于把他们需要的内容整理完毕。
内容整理完毕之后，傅云章选择哪个综艺，就已经很明显了。
“悬疑推理……这个综艺难度挺大的。”傅云章看着他们最后的选择，轻声低语。
完成得好，对他的加成应该不小，可如果完成得不好，那恐怕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他喜欢。
韩桦也知道接这个综艺有点冒险，但他们现在的情况，接每个综艺都是冒险：“节目组是希望最迟后天得到答复，云章你是决定就这个，还是等等再看？”
傅云章摇了摇头：“不等了，就这个吧！”
韩桦应声，翻到对方留下的联系号码，很快打了过去。
对方对他们的态度很好，听说他们确定，两天后就喊人把合同送了过来。
傅云章那会刚下戏，对方看到他这一身装扮，原本对他们的九分好感，也变成了十分。
等到他们确认合同，和之前无误就爽快签约后，这好感瞬间变成了十二分，并且着实松了口气：“我之前还担心你们会提什么要求呢！”
傅云章也笑了：“没说好那还可能再提要求，都说好了，临时反悔不是增加你们的工作量吗？”
这工作人员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们一样的。像江陶那边，哎……”
这人说得无奈，见韩桦似乎想给她拿水，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去呢！期待云章的表现啊！”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两人才对视一眼，默契非常地笑了起来。
傅云章还真没想到自己随口那么一说居然真的成真了：“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韩桦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叹了口气：“可惜刚才忘了提醒她，可以把你签约的消息告诉江陶。这样的话，他大概不会再纠结合约的事，而是直接签约了。”
傅云章看了眼不远处那个被韩桦恐吓过，到现在都还有些心神不宁的人，轻声笑道：“他消息那么灵通，会知道的。”
事实确如傅云章所料，一天之后，江陶就知道傅云章要参加这个综艺的消息。
他的经纪人也跟着看了两期的综艺，总觉得江陶和傅云章正面交锋不太靠谱，不过想想之前傅云章在他们公司的时候的情况，又觉得对方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防备的。
江陶看她似乎还想犹豫，当即有些不耐烦：“一个傅云章而已，至于畏畏缩缩的吗？别忘了他跟我们公司可不对付，到时候他起来了，对我们公司可没什么好处。”
江陶这话一出，经纪人的表情瞬间一变。
一个当红流量对他们公司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就算找到了靠山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公司不怕，她怕，当初傅云章落到那个境地，不仅有江陶的推波助澜，也有她的那一份“功劳”在里面。
退一万步说，就算江陶失败了，对她也不是什么致命的打击，最多少点提成，反正这是江陶自己乐意的，也不能怪她。
“行，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们就签。”

第33章
江陶签订合同的消息，韩桦很快就知道了。
也不是从别的渠道，而是直接从江陶粉丝那里获得的消息。
虽然她们神神秘秘，还用了一堆奇怪的符号，不过从答案倒推，倒是一点都不难。
确认这件事之后，韩桦对江陶自知之明的程度，又有了崭新的认识。
人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水平不稀奇，但不清楚到这个份上，也是匪夷所思了。
不过嘛，这也和他们无关，江陶越是自负，对他们就越是有利。
傅云章也从韩桦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他笑了笑，随后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倒不是他不期待或者不在意这个综艺，他挺期待这个综艺的。
只是这个综艺正式开录是在四十天后，而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完成最后两个城市的《颤抖吧，人设！》的录制，以及完成《九龙案》的拍摄。
《九龙案》的拍摄对于已经慢慢摸到诀窍的傅云章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缺了的夜戏，也被他顺利补上。
虽然徐闯觉得他还有进步的空间，可是在这个剧组里，在已经达到其他三个主演的平均水平之后，徐闯知道，自己再吹毛求疵，纯粹是给剧组没事找事。
作为一个普通的导演，徐闯对投资商眼里自己的地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继续戏份的拍摄。
徐闯按部就班地拍着戏，傅云章也按照早就定好的排期，离开剧组，开始了《颤抖吧，人设！》第五个城市的录制。
不过，满心以为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的傅云章到机场一看，却只看到了许煜一个人，他不免有些疑惑：“其他人呢？”
许煜一个人在这里等得都要哭了，听到傅云章这个问题，哭丧着脸说道：“我也想知道……”
他哭丧完，又看到傅云章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心生一计。
傅云章几个城市来的表现都是节目组的克星，如果拉着他当靠山去问工作人员的话，工作人员是不是会直接告诉他答案？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实施了，直接拉着傅云章去问旁边的工作人员：“你好，其他人呢？”
这回工作人员“果然”没有再保持沉默：“因为目的地是在国内，他们原本的位置就离那边比较近，所以直接过去了。”
许煜眼睛一亮：“国内？是哪里？”
工作人员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把机票递了过去：“衡阳。”
许煜一听到国内就觉得是傅云章的主题，可现在听到这句，倒是不敢确定了：“衡阳？衡山那个衡阳？”
工作人员笑嘻嘻地点头：“是啊，衡山那个衡阳。”
许煜暗自嘀咕：“衡山？这既不像云章你的，也不像何前辈的主题啊。”
傅云章看着工作人员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回忆了一会现在的地图与以前的地图的对照，隐约有了猜测：“我估计不是衡山的衡阳，八成是石鼓的衡阳。”
许煜更茫然了：“石鼓？那是什么？”
工作人员也是诧异，不过他的诧异不是因为没有听过，而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傅云章会猜到。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很快就把自己的表情调整了过来，不过他毕竟不是演员，那些微的破绽一下就被傅云章捕捉了到。
傅云章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工作人员摸了摸鼻子，把登机牌给了他们：“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许煜早就习惯了他们的风格，一看他们这故弄玄虚的模样就知道傅云章猜对了。
不过为了节目效果，他还是给工作人员留了面子，等上了飞机，才兴致勃勃地问道：“石鼓是什么？”
傅云章解释道：“石鼓书院吧，很有名的一个书院，始建于唐朝。不过……”
许煜本来在点头，没想到傅云章突然停顿了，催促着问道：“不过什么？”
傅云章不太确定地说道：“不过……我感觉，他们可能又会把非洲草原上的事情重复一遍……”
许煜乍一听根本没当回事，正准备摆手说“那也只是设置一个小书院”，可他话没说出口，就陡然意识到，如果是设置小书院，那他们就是学生啊！
学生啊！
许煜顿时欲哭无泪：“云章，你告诉我，你猜错了。”
傅云章看着他如遭雷劈的表情，非常好说话地答道：“是的，我随便猜的，应该是错的。”
他说得还挺诚恳，可许煜越发的哭丧着脸了。
他让傅云章承认这是假的有什么用呢？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因为是国内航班，所以飞行时间并不长。
许煜下飞机的时候，还抱怨自己没有睡够。
傅云章一开始搭乘飞机的时候，看他们能睡着，还挺感慨的。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估计很难掌握这个技能，可没想到，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他也已经能在飞机上小憩一会了。
果然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
他们这一班飞机到的最晚，其他人在机场已经等了他们好一会，也已经拿到了任务卡，打听过了自己的目的地。
许煜虽然早就不抱希望，可是听沈铃灵和面包车师傅交流的时候，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那浓浓的震惊：“山里？”
沈铃灵无奈地摊了摊手：“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何前辈还是云章的挑战，居然在山里。”
许煜当即现学现卖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里还有一个书院，唐朝建的！”
司机师傅看他们这群人的样子，又看到摄像机，猜到他们是在录节目，不然也不会答应送他们过去。
现在看他们讨论得兴致勃勃，也跟着说道：“小弟弟，这你就说错了。现在的石鼓书院并不是唐朝建的，而是早几年才新建的。”
这话一出，车厢里有片刻的安静。
许煜深感自己坏了事，都不敢看傅云章。
倒是傅云章，微怔之后，当先反应了过来，轻声问道：“为什么？”
他并不是卖弄学识，而是他真的去过那里。
在飞机上的时候他还拿过宣传册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弄错地理位置。
那司机师傅摇头叹息了起来：“还能为什么？七十多年前，被烧了呗。早几年才重建。不过被烧之前的书院，好像还真是唐朝建的。”
司机的后半句傅云章并没有听清，他只听到前半句，整个人都愣在了座位上。
自从他穿越过来，除了工作，他就没有特地去过什么地方。
一开始是没钱，后来是没有时间。
这次算是第一次，有机会去他曾经去过的地方，他虽然没说，也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内心还是很期待的。
可他没想到，他曾经去过的地方，已经不在了，不是异世的不在，而是真真切切的不在了。
后面司机说什么，傅云章都没有再听进去。
许煜一开始担心傅云章出错，后来听司机解释，也知道他们的说法完全没问题，提着的心很快就放了下来。
但他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傅云章这状态明显不对啊！
许煜都能留意到的事情，车里的其他人自然也能留意到。
赵宏看摄像机想打过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许煜，表示想和他换位子。
两个人这一来一回，刚好打断了摄像师的拍摄画面，傅云章也被他们这一动静惊醒，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哪里。
他低声对赵宏道了谢，后者摇头，示意他看窗外：“今天天气不错，你看这外面，风景……”
赵宏话音未落，车子在路上就颠簸了一下。
许煜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赵宏作势要揍他，结果自己没绷住也笑了。
傅云章看他们笑成一团，眉眼一弯，也露出了些许的笑意：“路颠簸和风景不错也不冲突。何况这路也不颠簸，只是刚才刚好巧合。”
许煜终于笑完了，连忙附和道：“说得对说得对，看看我这境界！就是不行！”
沈铃灵和曹韵看他们三个闹成这样，对看一眼也笑了起来，只剩下何沐新，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仿佛自己不在现场似的。
傅云章看司机好像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安静吓着，都没好意思继续说话，于是等大家笑完后，就主动搭话：“司机师傅，看你刚才的话，你应该对这个城市很了解？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司机听他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
摄像师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嘉宾们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越听到后面，越感觉好像有什么啊！
可惜在工作规定里要求摄像师不能说话，所以他哪怕发现了他们节目组此行的漏洞，也不可能开口弥补，只能面瘫着一张脸，听几人各种从司机口里套话。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想在国内录制节目啊！在国内录制，一不小心就会吸引一群粉丝，大大降低录制难度。
这回考虑到这个问题，特地去村里找村民借了传统民居布置书院，没想到，居然忘了司机这一茬。
也怪以前的嘉宾比较老实，或者说以前的司机比较安静，让他们这回居然不小心栽了个跟头。
真是失策、失策！

第34章
司机把他们送到目的地的时候，整辆车除了摄像师，所有人都对这一行的效果非常满意。
司机不仅在节目里露了脸，还和每个人都要了签名，感觉自己可以在女儿面前吹一波了，自然开心。
而嘉宾们从司机口中大概了解了附近的风土人情、神话传说、历史沿革……也是非常的欣慰。
只可惜司机的开心或许可以持续很久，可嘉宾们的欣慰就没办法持续那么久了。
他们目的地的这个小村落环境不错，称得上青山绿水。
他们目的地的那个传统民居也很漂亮，是一座天井式的民居。
只是……为什么没有人？
一想到没有人，他们就想到了自己在第二个城市的悲惨经历，当时如果不是傅云章完成了他的挑战，他们大概也许可能……就活不到现在了。
众人这样想着，忍不住都把视线投到了傅云章身上。
尤其是许煜，已经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云章啊，靠你了啊！”
傅云章似乎已经从之前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他稍一侧身，用手拉住了许煜的手臂，随后温和地笑道：“我尽量。”
随着傅云章这一声落下，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来了钟声。
众人环顾了一眼四周，如果不是太阳还挂在头顶，如果不是大门还开着，他们都要以为自己到了悬疑恐怖的综艺现场。
不仅如此，钟声落下没有多久，又传来了鼓声，听得好几个人一脸茫然。
所幸鼓声停息之后，终于有人从民居里走了出来。他穿着节目组准备的古代服饰，走路也不太稳当，看得傅云章和赵宏连忙上前，把人搀扶了住。
“老人家，”赵宏尽量放轻音量喊了一声，“是节目组安排你在这里的吗？”
那老人抬起头，扫视了他们一眼。
明明已经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了，可他这一眼扫过去，许煜和沈铃灵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老人又把视线掠过傅云章和赵宏，终于点了点头：“是的。我负责入院考核。”
一听到入院考核，许煜就很想哀嚎为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嚎出声，老人就把视线锁定在了他身上。
许煜一对上他的视线，背后一凉，当即闭上了嘴，乖乖地站好。
老人这才继续说道：“刚才的声音，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曹韵率先说道：“我去寺院住过，他们那里早晚好像就会这么敲。”
老人点了点头：“还有呢？”
刚才曹韵一提，其余几人就想到了一个词语，叫做晨钟暮鼓。这个词他们都听说过，可要他们具体解释……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不太确定自己想的是不是老人要的答案。
毕竟他们只能想到报时，可是他们总觉得，这个答案会被打回来……
傅云章见没有人说话，便自己站了出来：“古时候没有时钟，所以会用这种方式给民众报时。比如唐朝的时候，早上钟响，就会开启城门；而晚上鼓起，则城门关闭。”
傅云章这话说完，老人总算满意了。
他招手示意几人过来，从怀里取出六块木牌，一字排开放在桌子上。
木牌上有刻字，包括一句奇怪的话和一个数字。
许煜看到木牌又想嚷，可是大家都没说话，他便闭上了嘴。
老人的视线落在傅云章身上，看他明明看出却不说话，摇头笑了起来：“你们倒是友爱。这一张木牌对应一个房间，你们自己选一个猜谜，猜出谜底，就能把木牌拿走，在这里入住。如果猜不出，那就只能去找村民借宿了。”
本来几人都想随便拿一个牌子，这话一出，顿时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先拿吧，拍出来不好看；后拿吧，这万一猜不出，不是太丢人了吗？
傅云章见局面有些僵持，只能负担起这次主要被挑战人的指责，先是上前把那些木牌都看了一遍，然后对着老人点了点头：“老先生，这些谜底有提示吗？比如说是猜字、猜成语、还是猜器物？”
老人听得哈哈大笑，看得几人有些胆战心惊，生怕他把身子骨笑塌了。
不过老人却没他们想得那么脆弱，等笑完就语带赞赏地补充道：“一共有三题可以给类别提示，你们先到先得。”
前面的话几人插不上嘴，可最后这句的潜台词他们再听不懂，那干脆也别继续这次的挑战，直接出去好了。
曹韵知道在场众人自己年纪最大，资历也最深，干脆出面，把话挑明了：“这几个谜题，如果有人不需要提示就能猜出答案的，直接把木牌拿走。剩下的大家随机分，然后猜拳决定谁拿提示。”
对于这个做法，五人都没有意见。
他们都纷纷上前看了看，看了五分钟后，沈铃灵突然想到傅云章之前问老人的那句话，眼睛一亮，先挑了一个；之后赵宏也挑了一个。
傅云章见另外三人眉头紧锁，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祝福他们好运后，就把第三个牌子拿了。
他这牌子一拿，另外三人心里都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现在是想不出来了，只能等提示，幸好只有三个人需要提示，不然这画面可太可怕了。
老人看他们终于分配好，也知道是谁要提示，依次给了他们后，就等他们的答案：“你们也别磨蹭了，谁想到就先说，我老了，差不多要回去休息了。”
他这一说，众人也不好谦让。
沈铃灵看另外两个男士都一副她先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先说道：“姑娘十八一朵花，我猜是酒名，女儿红。”
老人点头：“对。”
沈铃灵顿时笑开了，开开心心地跳到了一旁。
赵宏跟着上前，把自己的木牌展示给了摄像师：“日落看木偶，我猜是‘梦’字。”
老人又点头：“不错。”
傅云章看他们已经答完了，也把自己手上的牌子展示了出来：“问君能有几多愁，我猜是‘对答如流’。”
老人笑了：“是这个成语没错。”
“等等！”老人话音刚落，旁边的许煜就举起了手，“其他的我能理解，这个答案又是怎么来的？”
傅云章知道他对传统文化有了解，也没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这句词的下一句是什么？”
许煜毫不犹豫地答道：“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哦！我知道了！前一句是问句！所以后一句是答句，而对的答句应该是‘如流’！”
傅云章夸赞道：“对！”
许煜顿时开心了，也把自己的木牌亮了出来。
他的木牌写的是“千树万树梨花开”，诗很熟，但猜不出来。不过他有提示，提示是节气，那么“大雪”作为答案，就是昭然若揭的了。
何沐新和曹韵的也是类似。
一个是“一年将近夜”，猜花，答的“迎春花”，另一个是“二到九”，猜成语，答案是“缺衣少食”。
答完众人都感觉虚脱了，简直比当初动物园打扫还要累。
毕竟动物园打扫失败也就失败了，这谜底猜不出来，那观众八成会把一顶文盲的帽子直接给他们扣过来，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因此不管是谁，都发挥了平时一百二十分的战斗力，总算没有丢人丢到全国。
老人看所有人都答完了，就准备完成自己的最后一项任务。
他让每人从桌上领了一张纸和一支笔，让他们写下自己最擅长和最不擅长的科目，各写两个。
听到这个要求，所有人都是神情肃穆，一副“虎头铡终于落下”的表情。
原因无他，因为节目组之前已经玩过太多次这个游戏了。
第一季的时候，节目组就玩过。
那时候大家还比较老实，绞尽脑汁写了自己最擅长的，没想到节目组跟他们说，要试试最不擅长的，看看他们不擅长到什么地步。
最后结果惨烈成什么样，那是可想而知的。
第二季的时候，节目组又玩了。
有人没忍住两个都写了自己擅长的，然后节目组考察完他们不擅长的科目之后，突然说，那其他科目应该处于中间，比这个不擅长的擅长一点吧？
然后又有人翻了车。
第三季第四季同样如此。
到了他们这一季，已经不会有人试图去研究节目组想干什么了，反正想也想不出来，还不如老老实实写答案。
傅云章看过前面几季，大概也知道有哪几个科目。
但他还是很纠结，因为他不擅长的，实在太多了啊！
英语，他不行；物理化学……自己那个时代不能说没有，可是最基本的元素表和牛顿力学在当时都是不存在的。
虽然最近他挑着时间把这两样学了，可这学了也不能闭着眼睛说自己擅长这两个科目吧？
最后傅云章想到刚来的时候看到的量子力学，默默在英语后面，跟着写上了物理。
节目组的导演透过实时画面，看着傅云章眉头紧锁的样子，终于释然地笑了起来。
看来傅云章还是有弱点的嘛，就是不知道要选哪个才比较有节目效果呢？
数学好像不错！又不是他擅长的，又接近他不擅长的理科。
当然，也不能显得他们太针对，除了这个，还可以放点传统的项目上去。
比如琴棋书画……他既然会书会琴会画，那他的挑战就定为棋吧！总不可能也会吧？
假如真的也会，那也行，就当给他凑了个整，反正会与不会，都能给他们节目组带来不错的讨论度，他看得开，看得开……吧？

第35章
写着擅长与不擅长科目的小卡片被收上去之后，顺利完成了谜语挑战的众人也得以吃个晚饭，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即将进入自己房间的时候，傅云章抬起头，看着门口挂着的写着对应谜语的灯笼，轻轻笑了一声。
虽然搭配的有点奇怪，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也许是因为不需要倒时差，第二天节目的录制开始得很早。
众人穿着节目组准备的书生装，走到正厅，看到正厅里整齐摆放的六张长桌和坐垫，总有种一种不祥的预感。
傅云章倒是有点怀念这个场景，他看着长桌上堆叠的厚厚的一沓书，有些惊讶的问道：“四书五经？”
昨天的那个老人已经比他们早一步到了，听到傅云章的声音，他抬了抬眼帘，答道：“不错。”
作为深知节目组习性的一群人，老人这句“不错”一出，他们背后就是一凉。
等他们凑上前，拿出一本翻了翻之后，他们就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岂止是背后一凉，这简直是眼前一黑啊！
沈铃灵试探着问道：“我们应该不用把它们都背完吧？”
老人答道：“当然不用……”
还不等众人松了口气，老人又继续说道：“但是背一本还是要的。”
这话说完，除了傅云章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工作人员连忙出来，替老人补充道：“不用完整背一本。六位都算是演过戏的，所以观众好奇大家背台词的能力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呢，大家可以从这几本书里挑出一本，事先选好自己能背下的篇章数和页数，晚上考核。当然，如果大家对自己某一个科目很自信，能考到今年最简单的高考卷80的分数，也可以选择这个科目，我们会给大家准备好课本资料。”
听到前半句，众人虽然表面崩溃，但内心还是比较平静的，等听到后面一句，他们马上就摇头，纷纷表示不用了，我们背台词就好。
别说他们当年不是学霸，就算他们当年是，现在也不是了啊！也幸好他们这一群人里没有人卖过学霸人设，不然不是找死吗？
工作人员看他们没有闹事，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提前跟大家透露一下，明天大家的考验，会从不在你们最高水平也不是最低水平的科目里出，云章会再多一项棋艺考验，大家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关于早饭，只要云章背完两首诗经里的诗，大家就可以去吃了；午饭同样是云章背三首，晚饭……看你们的考核结果吧。”
工作人员说完，就站到了一旁，静静地等待热闹开场。
傅云章见大家都把视线投向自己，难得大脑短路了一会，有些迟疑地问道：“大家饿了吗？要不我现在就开始背？《黍黎》和《采薇》可以吗？”
傅云章说完，听那位老人应好，就站在原地，开始背诵。
一开始众人的表情还是“口一口”，但听到后面，已经变成了倒着的“品”字。
一直等到傅云章背完，他们对上工作人员如同梦游一般的表情的时候，五人才终于回神，同时内心升起了浓浓的惆怅。
在傅云章的衬托下，这一期他们会不会显得跟文盲一样？
有点担忧……
因为这个原因的影响，一个小时后，每个人报上去的篇章数或者页数都比他们最开始设想的多上不少。
这个结果看得屏幕前的经纪人和助理们心惊胆战，生怕他们到时候一篇都背不出来。
傅云章最后报上去的是桓公与庄公两部分的《春秋左氏传》，既避开了其他人的选择，也没有夸张得过分。
韩桦对他向来有着极为强大的信心，其他经纪人和助理担心的不行的时候，他一直在优哉游哉地透过画面看着傅云章，满眼都是赞叹。
云章真是怎样都好看，现在认真看书的样子，同样特别的好看。
只是不管经纪人和助理们是担心还是放松，时间都在飞快的过去。
中途傅云章意思意思地翻了《诗经》一会，完成了背诵任务后，也顺利让大家吃到了热乎的午饭。
那位老人除了中午休息了一会之外，一直在正厅陪着他们，自然把他们的表现都尽收眼底。
在场的六个人里，每个人看这些书的心情都不同，每个人背不出来的时候的表现也都不同，老人自问这辈子已经看过了不少人，可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是觉得有趣。
尤其是傅云章，坐在坐垫上的姿势都与其他人的不同，就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一般。
随着老人不动声色的观察，太阳也开始下山。
他拿起书卷轻轻敲了敲曹韵的书桌，示意她可以接受考核了。
曹韵知道自己选的篇章数最少，最早接受考核也不意外。
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有点紧张，虽然因为演技好没太露怯，但几次忘词强行跳过那是真的。
老人没有评价她背得好或者不好，考核完就继续下一个人。
除了考核何沐新的时候他笑了一声之外，他都没有露出任何其他的表情。
最后轮到傅云章的时候也是同理，他点了几篇让傅云章背，等傅云章背完后，他突然开了一个头。
“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傅云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道：“夏，叔弓如晋。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黑。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等傅云章把这段背完，准备接传的时候，瞬间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是昭公那一篇章的吧？他好像没选这个啊！
老人见傅云章猛地看向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考核就到这里，曹韵、赵宏、许煜、傅云章，过；沈铃灵、何沐新，不过。”
说完他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过为什么不过，径自招呼工作人员过来，和傅云章说了声“期待明天的对决”之后，就让对方扶自己走了。
沈铃灵知道自己背的差，可看到四个人考核都通过了，她还是感觉有些下不来台。
只是她刻意低着头，没让摄像师拍到她的表情，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不甘与委屈都收拾好，一边带笑念叨着“减肥减肥”，一边去翻看自己之前被考核到的那几首诗。
何沐新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如果不是沈铃灵在他面前晃了下，恐怕这话就不是差点脱口而是直接说出口了。
他看了眼沈铃灵，又看了眼摄像师，咬牙收起表情，也继续去看书。
在录节目呢，他可不能连小丫头片子的演技都没有。
随着这场考核结束，这一天的录制也基本落下帷幕。
可就像念书的时候有人挑灯夜战一样，既然知道了明天大概的考核方向，也同样有人找节目组要了书，挑灯夜战准备明天的考核。
傅云章找节目组要了棋谱入门，坐在房间里认真翻看。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赢，不过他也不怕输，棋艺切磋而已，又不是战场厮杀，为什么一定要拼个输赢？
相较之下……他更关心这个时代的围棋规则，和自己那个时代的围棋规则，是不是有什么区别。
傅云章这一研究就研究得很晚，等到入睡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二点。
他一度担心自己早上醒不来，不过生物钟的力量总是强大的，早上六点，他已经准时从床上睁开了眼。
鉴于今天不需要再背书，节目组并没有那么早开始录制节目，傅云章走出房间的时候，摄像师都还没过来，整个民居安安静静的，就像过去的数百年一样，悠然地伫立在这片山水之间。
也许是因为人老了睡不着，傅云章到正厅的时候，那位老人已经到了那里。
看到摄像师还没来，老人笑了笑，伸手招了傅云章过去：“你叫傅云章？我听他们说，你会写字？”
傅云章对老人向来尊敬，听他问，如实地点了点头：“略懂一二。”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不像其他人一样以为他是故意卖弄，而是确定他说的就是心中所想，于是更加好奇了：“介不介意写给我看看？”
听他这么说，傅云章这才看到老人的桌上笔墨纸砚都有，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带来的还是家人送来的。
他思索了片刻，应了声好，就把文房四宝拿过来，放到自己的桌上，然后提起笔开始写字。
老人本来坐在座位上，看他一写字就忍不住站了起来，悄悄挪到了傅云章的旁边，静立在旁边看着。
等傅云章写完，才发现对方居然站到了旁边，想扶他回座位，后者却心心念念地看着那幅字，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傅云章也无奈了：“老先生，我先扶你回去，一会我给你拿过来，可好？”
老人见他丝毫不肯松手，只能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那好吧，你小心一点啊！”
傅云章失笑：“好！我小心一点，你坐。”
傅云章说完，就重新回去，小心地把纸张拿起来，铺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看着上面的字，轻声念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老人念着念着就笑了起来。等笑完，他就抬起头，直视着傅云章的双眼，仿佛想看穿他那一层厚厚的伪装：“你是在默诗呢，还是在默你自己呢？”

第36章
傅云章怎么也没想到，老人会突然说这个。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一直没有写过诗，就是因为诗词藏情太深，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暴露了什么，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写别人也会问这个，而且是因为自己默的一句诗，对方就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老人见他没有回答，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小傅，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突然问你你背诵范围之类的篇章吗？”
傅云章一直有些在意这件事，不过他以为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万万没想到老人会主动提出来，当即正色道：“不知道，请老先生赐教。”
老人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用手，点了点他桌面上的那沓书：“你为了不过分冒头，昨天中午背诗前，特地翻了一会《诗经》，可是你停留的页数不对。你停留的页数，根本不是你后来背的诗的页数。”
傅云章怎么也没想到问题出在这里。
他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惭愧地笑了声：“看来我的演技还是不到家。”
老人看他这样，又是一声叹息：“你不是演技不到家，你是没放在心上。我其实不太明白，你既然有秘密要藏，为什么不藏得更深一些？你如果没有秘密要藏，你又为什么不肯说实话？小傅，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
“不仅你的人不像，你的字也不像。”
傅云章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平静地看着老人，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老人也没为难他，看他不说话，就把视线转移了开来。
他是真的爱才，如果不是感觉自己教不了傅云章，他都有种收傅云章为关门弟子的冲动。
“你跟小桦相熟，他是个好孩子。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和我这个老头子说，不如跟他说。”
如果说前面傅云章是惊讶但不知道说什么，那现在傅云章就是惊讶并且充满好奇心了：“小桦？老先生你认识韩桦？”
老人哈哈大笑：“是啊，那小子一心追求艺术，不管撞不撞南墙都不回头，这性子，我可喜欢得很。”
听到老人夸奖韩桦，傅云章终于放松了下来，一直萦绕在身上的那种淡淡的疏离以及因为老人的话而升起的防备也缓慢退去。
他看着老人，想着每天认认真真对世界充满热情的韩桦，跟着露出了笑容：“是啊，我相信他一定会成功的。”
老人看着傅云章脸上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笑意，饱含深意地说道：“他会的。”
老人说完，也没等傅云章再问详细，而是敲敲桌子，然后指了指耳朵：“节目录制要开始了，不聊了，不然他们可得以为我放水了。”
他说着，毫不客气地把已经干了的宣纸卷好，然后用绳子小心地绑了起来。
傅云章看他这坦然的样子，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类似把字送给老人的话，但自己却忘了，不然怎么……感觉他这动作那么顺手呢？
摄像师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老人一片坦然，傅云章却似乎有些困惑的局面。
不过傅云章调整得快，发现人到了之后就没有再多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镇定而平静地把文房四宝放回老人的桌子上，然后开始看书。
于是众人一觉醒来，满脑子早上吃什么的时候，一眼看见的就是傅云章坐在那里，认真翻看着古籍的画面。
许煜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用右手掐了自己的左手一下，然后痛得“嘶”了一声，扭头对赵宏说道：“宏哥，我们把云章开除三剑客的阵营好不好？他这样对我们太不友好了。”
赵宏看着他，特别诚恳地回道：“我们什么时候有过三剑客这个阵营？”
他们两个的声音并不低，傅云章一下就听到了。
他无奈地回头，示意他们看前面：“老先生还在呢，我这不是为了让他能够给我放水，故意装乖一点吗？”
傅云章一提，众人就想起了他多出来的那项考核。
许煜想到传说中一局围棋需要花费的时间，忍不住走到工作人员面前，“小声”问道：“我们应该不用等云章下完棋才能吃早餐吧？”
工作人员看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虐待他了：“许煜，我记得你昨天考核好像通过了……”
许煜委屈着一张脸说道：“是啊，可是我在长身体……”
工作人员被他逗笑了：“这都是导演定的，你求我也没用。不过因为你们昨天考核通过的人数过半，所以可以免费给大家提供早餐。”
工作人员说完，许煜和沈铃灵就开心地对了一下手掌，傅云章站了起来，先是看了看许煜，然后走到赵宏身边说道：“我们要不要提醒他们，录制节目给早餐吃本来就是应该的……只是这个节目太过分而已。”
赵宏一脸沉痛地答道：“算了，让那两个傻孩子开心一会吧，这一期一期的，他们也不容易。”
听到傅云章居然吐槽自己，许煜整个人都呆住了，一直念叨着他学坏了。
吃饭的时候，甚至还怀念地表示，当初的傅云章是多么的纯良。
他这漫长的回忆史一直等到傅云章即将下棋才结束，可临到结束，他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云章，你别紧张啊。节目组也没说一定要赢。”
傅云章领情地笑了笑，没有点出自己根本不紧张的事实：“好，我会努力的。”
傅云章说完，就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平静地坐了下来。
老人没有提出让他的子，傅云章也没多恭维，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之后，就按照常规的流程，猜子下棋。
许煜本来以为两人会下得很慢，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不管是老人还是傅云章，下棋的速度都算得上快。
尤其是老人，明明走路的时候似乎都要有人扶，可下起棋来，却果断非常。
傅云章对这个情景早已在意料之中。
对于老人来说，拖延得越久，他的身体就越难支撑，要想赢自己，只能尽量速战速决。
傅云章知道他的这个想法，他也看得出对方略胜自己一筹，他更知道，只要自己拖延下去，自己完全能逆转那一两分的差距，获得最后的胜利。
可他做不出来。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仅仅是为了一场棋局的胜利，就要刻意影响一个老人的身体。
傅云章的心思，老人窥探得明明白白，对他的喜爱也越发的浓郁。
他喜欢人品好的年轻人，他同样也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但他最喜欢的，则是又有才华，人品又好的年轻人。
就好比傅云章，明明知道怎么赢，却下不了那个手；明明不适应这个节奏，却依然能当机立断，迅速调整策略，一步一步布好自己的局。
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什么环境成长的，心态居然能稳到这个程度。
为了方便制作后期，节目组特地请来了一个懂围棋的人当裁判。
一开始这人都是用打扰不到两人的音量小声解说，可等看到后面，他已经完全分不出心神去解说，整个人看得都入了迷。
工作人员戳了他好几次，后者都毫无反应，让工作人员有些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啊！
所幸他们在干扰不到棋局的地方也安排了一个摄像机，把两人下棋的全程录了下来，不然这后期真是没法做了。
“好！”就在看不懂棋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都要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旁边突然爆发出一声高昂的喝彩。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扭头看去，正是他们请来的那个懂棋的中年人。
后者一脸亢奋，看着最后布完的棋局，满眼都是赞叹：“妙啊，妙啊！这场棋局太精彩了！年轻人，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也跟我来一盘？”
傅云章一边搀扶着老人站起来，让他活动活动身体，一边笑道：“恐怕不行啊。等节目录制完，我就要回去拍戏了。”
傅云章这么一说，中年人才陡然想起他们是在录节目，傅云章也不是学生是一个演员，顿时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工作为重，工作为重。”
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连忙拉着他问道：“李先生，您还没告诉我们，这棋局的结果如何呢！”
中年人恍然回神，整个人又激动了起来：“应该是平局，我看看，真是平局！虽然这位年轻人他没有职业的水准，可是你们看看这风格！这气势！太独特了，太有意思了！”
老人听他这么评价，也是笑了起来：“不错，我这把年纪了，和我下过棋的人不少，但走这种风格的人，他还是第一个。有趣有趣。”
老人这说法，就是默认了平局的说辞。
工作人员想起之前和老人约定的，只要平局就算傅云章赢，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他还想看傅云章接受惩罚呢，现在看来，又没戏了！
不过，既然棋局结束，那么下一阶段的考核就要开始了，这次说不定可以看到更多人接受惩罚了。
工作人员想着，又开始笑容和煦地宣布下一阶段的考核规则。
傅云章扶着老人站在一旁，发现摄像师没有注意自己，便看向老人，轻声说道：“老先生，你最后……”
你最后明明可以赢，为什么要下出一盘平局？
老人听他开口，连忙扯了他一下：“嘘——不要说出来。你别走神了，听听你的下一项考核吧！”
老人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就正好宣布到傅云章的考核科目：“傅云章，接受考核的科目：数学；考核不通过的惩罚项目是：背诵一篇英文文章。”

第37章
傅云章一直是一个没有太大的胜负欲的人。
就像当年，他希望自己金榜题名，但也并不惧怕落榜。
之前挑战的时候也是一样，唯一影响他的大概只有担心自己失败会让其他嘉宾接受惩罚。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已经充满浓浓的斗志。
一定要通过！傅云章非常严肃地在内心想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斗志归斗志，有些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去争取一下的。
因此等工作人员宣布完每个人的科目之后，傅云章就主动开口，对规则表示了疑问：“一直以来，这个节目的惩罚，都是基于崩人设吧？比如挑战是针对人设，没完成就不能吃饭。”
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听傅云章针对挑战内容以外的东西提出看法。
他直觉自己不该接话，可为了节目录制的需要，他不得不接话：“没错。”
听到肯定的答复，傅云章点了点头：“那么，为什么和崩人设无关的科目考核也会有惩罚呢？昨天的惩罚你们可以说是因为演员要有背台词的能力，今天呢？演员有要求要有数学能力吗？传统文化里……有要求这个吗？”
傅云章这话一出，好几个嘉宾都反应了过来，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啊！
他们只是演戏，为什么要求他们有生物或者化学或者等等的知识？他们又没说过自己是学霸！
工作人员就知道不该搭理傅云章，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话道：“以前几季同样有考核大家的科目……”
傅云章迅速接上了话：“可是以前没有惩罚。唯一一季接受惩罚的嘉宾，也是因为他有学霸人设。”
工作人员没想到他居然了解得那么清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回说“我去请示一下导演”。
租下了隔壁房子的导演被自己工作人员的表现气了个仰倒，接通通讯之后，咬牙切齿地回道：“那你问他想怎么办，罢录吗？其他人同意吗？”
工作人员把导演的原话向傅云章复述了一遍，傅云章直接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认为，不算在我们人设内的挑战，不应该有惩罚，从第一期开始不都是这样的吗？”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话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流程。
导演真的很想说他们节目组对节目形式有最终解释权，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没有意思。
傅云章的表现再明显不过，就是他不会英语。他越不会英语，自己就越想看他接受挑战。
可如果他们节目组始终那么强硬，未免有为了惩罚而惩罚的嫌疑，哪怕事后傅云章接受了挑战，在观众看来，这段内容也不够有爆点。所以怎么才能挫败他的自信心，让观众看得更有快感呢？
正在这时，导演的一个助手突然说道：“导演，傅云章问‘传统文化里有数学吗’，就是他好像不知道。但其实是有的吧！《九章算术》不就是古代成书的吗？”
导演被他这么一提，也想起来了，神色一喜，然后向工作人员传达自己的意思。
很快，工作人员就向嘉宾们传达了节目组的答复：“其他嘉宾昨天已经接受过有惩罚的考核了，今天的考核就取消惩罚项目，但是，云章，你刚才说得话不对，传统文化里有数学。”
傅云章故作惊讶地反问：“你是说《九章算术》？但这和现代的数学并不完全一致，你们用这个当理由来考我现代数学，这没有说服力。”
工作人员笑道：“导演说了，不考你现代数学，就考《九章算术》。这样完全符合你的人设，你也有理由接受惩罚。”
傅云章看他们终于一步一步掉进自己设好的陷阱里，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看着工作人员，极轻地笑了起来：“你确定？”
傅云章这一笑，工作人员心里就是一突，他心里陡然升出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应道：“我确定。”
傅云章这回没有再纠缠，而是非常好说话地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他这一言为定一出，别说近在咫尺的工作人员，就连相隔甚远的导演，都从他的果断里，意识到了什么。
后者“啊”地一声猛拍了一下桌子，双眼放空，感觉灵魂都有些虚脱，不过很快地，他又缓过了神。
被套路怕什么？他们想要的是播放量是讨论度，又不是节目组的光辉形象！而且这也是下一季的一个好思路啊！
只是理智上说服了自己，导演还是没忍住跟旁边的人说道：“你去跟道具组的人说，马上去买《九章算术》的电子书，买不到就打电话给市里的同事，让他们去书店买，拍照发过来！然后从里面挑！挑和另外那个人差不多的，看起来很简单但又不容易心算的题目，换了数字，然后不给他纸！”
导演这话说到后面，都带上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作为一个人，他当然不讨厌傅云章，但作为节目组的导演……这家伙实在是让人太有挫败感了！
他旁边被指挥的人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小声问道：“导演，你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们挑最难的题目啊，这不是能最大限度保证他答不出来吗？”
导演好不容易缓过来，就听到这么愚蠢的一个问题，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实习生？”
后者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我是。”
导演哂笑了一声，问他：“97623乘以786等于多少？”
那实习生愣了一下，答不出来。
导演又问：“10减去7等于多少？”
“3。”
导演接着反问：“那如果明星答4呢？”
他说完，看这实习生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心力交瘁地摇了摇头：“太难的题目别说明星不会，观众也不会啊！你问一道微积分，观众都不一定能看懂，明星说自己不会，有节目效果吗？我就问你有节目效果吗！我们每一季都有这个环节，不是因为观众喜欢看明星被难题难倒，是喜欢看明星回答不上观众自己不用动脑都知道答案的题目，这样才有快感，你明白吗？”
导演说完，不等他回答，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觉得你们实习生对我们节目的了解还没人家明星深呢，人家知道我们的弱点在哪里，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效果，所以设下套让我们往里钻，钻了还不好反悔……你们呢？多学学吧！”
韩桦坐在后面不远，看着导演明明掉进了坑里，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按照傅云章的计划走的模样，不由得带上了骄傲的笑。
云章！他家的！
至于从《九章算术》里挑不好算的题目什么的，既然傅云章会设这个局，他就相信，对方绝对可以把考核完美通过。
事实也确实如此。
念题人本来还问了导演要不要翻译成白话文，可后者听到，却直接摇了摇头，让他根据改过的数字，照着念。
既然已经惩罚不了他，那就让节目更有讨论度一点。
念题人并不自作主张，导演说了，他就照实念：“今又二分之一，三分之二，四分之一。问减多益少，各几何而平？”
“三十六分之十七。”
题目念完不到三秒，傅云章就直接就把答案报了出来。
赵宏碰了碰旁边的许煜，问道：“他们在算什么？”
许煜有些迟疑地回答：“看答案，在算平均数吧！”
赵宏挑了挑眉，表示懂了：“节目组这一手妙啊。乍看起来挑的是和铃灵差不多难度的题，不过……分数和整数……这心算起来并不是同一回事啊！”
赵宏话音未落，节目组又给傅云章换了一个类型的题：“今有共买物，人出八，盈八；人出七不足一。问人数、物价各几何？”
“九人，六十四。”
“今有牛六，羊八，直金二十两；牛四，羊十，直金十八两。问牛、羊各直金几何？”
“牛一直金二两，羊一直金一两。”
……
傅云章一路算完了六道题，难度都不算高。只是没有纸笔，他能闭着眼睛算，这反应也算相当厉害了。
念题人念完第六题，发现傅云章前面都答对了，不免有些恍惚。
所幸节目组还留了一手，如果他答得不好，就继续简单点的，如果答得好，就选择附录里面的题目。
因此他也没有迟疑，跳过了末尾的两题，到了最后附录的位置。
“今客有马，日行三百里。客去忘持衣。日已三分之一，主人乃觉。持衣追及，与之而还；至家视日，五分之四。问主人马不休，日行几何？”
“六百里。”
“今有均输卒：甲县一千二百人，薄塞；乙县一千五百五十人，行道一日；丙县一千二百八十人，行道二日；丁县九百九十人，行道三日；戊县一千四百人，行道五日。凡五县赋输卒一月一千人。欲以远近、人数多少衰出之，问县各几何？”
许煜听完，正准备找节目组，问他们出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题目。
前面的内容和他们学的数学有对应，不外乎就是平均数、方程、追及问题等等，可最后这是什么东西？
只是许煜脚步刚动，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正义感，傅云章已经把答案报了出来。
“甲县两百人，乙县二百五十人，丙县二百人，丁县一百五十人，戊县二百人。”
赵宏前面都是问的许煜，最后一题看许煜这表情，也不用问了，干脆走过去，拍了拍傅云章的肩膀：“最后一题说的什么？你怎么算出来的？”
傅云章向念题人确认自己审核通过了，这才舒了一口气，看着赵宏笑道：“这道题看起来复杂，其实非常好算，也就是根据人多人少，路途远近来分配人数。甲县不需要计算行程花费的时间，只需要算输卒的一月也就是三十天，那么按照比例，他们应该每三十个人出一人；乙县加上路上的一天，就每三十一个人出一人，以此类推，最后按照总的人数多少再分配。”
赵宏听他这么说，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好像也不是很难的样子……才怪。
除非给他纸笔，不然第一题他就能双眼放空地想三十秒，第二题再双眼放空地想三十秒……
最后一题三十秒肯定不够，因为他完全听不懂这道题到底在说什么。
导演看他们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傅云章这人，心思还真是深不可测。
在他看来，《九章算术》的题型一共就那么多，只要事先了解，也能猜到他们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会出哪些题，也避免了用普通数学课本题型太多难以复习周全的情况出现。
可导演却不知道，傅云章是故意不假，但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从英文的二十六个字母学起，所以想办法把考核的方向稍微控制了一下而已。
但不管真相到底如何，考核通过就是考核通过，而且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的六个明星都没闹出太文盲的事情来。虽然好几个人都有答题失败的，但至少维持了最基本的颜面。
这个结果对于节目组来说不算好事，所幸傅云章作为这一期的主角，没少提供有意思的片段，所以节目组也没什么不满意，等他们休息一晚后，就痛痛快快地让傅云章给其他嘉宾充当导游，根据知识，介绍景点的情况。
有了之前司机“不小心”的透露，傅云章介绍景点介绍得非常顺利。尤其是最后一站的石鼓书院，综合了司机的情报和自己的了解，傅云章说得更是顺畅不已。
大概是因为工作日的缘故，石鼓书院景区内的人并不多，等到节目录制完，仅有的围观人群也跟着大部队走，没有留意到大部队里已经少了人。
这一个城市的节目已经录制完毕，节目组也不会管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所以傅云章留了下来，一个人戴着口罩，安安静静地站在树荫下，什么话也没有说。
韩桦根据工作人员转告的消息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傅云章孑然独立的背影。
旁边有人经过，不过显然没有认出他们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韩桦放轻脚步走上前，等他走到傅云章身边的时候，后者突然出了声，音色缥缈且寂寞：“我来过这里。”

第38章
傅云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换了一个人恐怕会觉得莫名其妙，可韩桦不会。
他遇到的奇怪的人太多，就连他自己，所作所为，在旁人眼里，概括起来恐怕也就是“莫名其妙”这四个字。
所以听傅云章这么说，他就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站在傅云章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傅云章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这片辽阔的天空。
如果他没记错，他来这里的时候是一个春天。
一个下雨的春天。
雨水沿着屋檐，沿着树叶落下，最后汇入了地面。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大概是看着前人留下的痕迹，回忆着前人做过的事情，然后想着自己日后能做到哪一个地步。
那时候他想着证明自己，他想着绝大部分文人都在想的事情，他想治国平天下，他还想还天地一片清正。
后来……在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过去就以一个无法描述的形态戛然而止。
他出现在了这篇又是陌生又是熟悉的土地上，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从哪里来，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是谁。
他只能用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告诉身边这个他在此间最信任的人，他其实……来过这里。
以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在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来过这里。
来过与现在的这个地方相似却又不同的所在。
别人是物是人非，他大概是，物非人也非。
“韩桦，你的背借我一下如何？”傅云章玩笑似地说着。
可他话音未落，韩桦就转过了身，把背影留给了他。
傅云章盯着这个人盯了半晌，良久，转过身，用背抵上了他的背。
就仿佛性命相托的两个战士，沉默而又安然地站立在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傅云章终于轻舒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前几天，那位老先生看我写了一幅字，问我，我到底是在默心，还是在默诗，我答不上来，因为我也不知道。
“对我来说，很多东西都已经走了、远了，这辈子都不复相见不复存在了，那么我是不是惦记着，又有什么要紧？
“我一直以为自己看得开，可每次我自我开导后不久，我又会发现，我还有些新的东西放不下。”
“为什么一定要放下？”傅云章话音未落，韩桦就轻声反问道，“他们说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看的开，不为世俗拘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如果我真的不被世俗拘束，我就不会执着于我的艺术了。”
韩桦说着，语气里带了些轻浅的笑意：“有一次穿越无人区的时候，我差点死掉了，后来下了一场雨，我又活了过来。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好像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后悔。
“所以后来我依然在做着我之前做的事，因为我觉得，只要不后悔就好了。”
韩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一个人说这样的话。
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恰恰相反，在某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能用这样的语气跟这个人说一辈子。
“云章，我不知道你在忧心什么，但我觉得，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从来都没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放不下就放不下，有些东西，记着不难过，放下才难过。”
韩桦搞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傅云章听来，就是告诉对方他已经不可能回去，只能走下去的意思。
傅云章也知道韩桦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又在纠结什么，可仔细想想，就算不知道，但道理确实是同一个道理。
他以为自己看开了，但其实没有，因为没有，所以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原点，可……他为什么不能惆怅？
放不下就放不下，惆怅就惆怅，难道人活着，连惆怅的权力都没有了？
他又不是不打算好好活。
“韩桦。”
“嗯？”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
“好啊，我会等到的。我最专一了！”
傅云章听着韩桦语调都要飞扬起来，唇边也不由得带上了笑意。
他仰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那栋建筑，用右手扣住了韩桦左手的手腕，低声说道：“跟我过去吧。”
虽然没有人知道，虽然他也没有说，可他还是希望，在这个世上，有人知道，他曾经来过这里，也希望有人陪着他，在同一个地方，做出截然相反的一个决定。
等两人进去再离开，已经差不多到了闭馆的时间。
傅云章也没再拖延，而是和韩桦一起，一步一步地往出口走。
因为已经快到六月，所以直到他们搭乘着出租车回到节目组帮他们订好的酒店，天色才彻底黑下来。
赵宏和他的助理也没急着走，听说他们也不着急后，就请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
席间赵宏还问傅云章有没有接电影的想法，得知他刚签综艺，不免有些惋惜。
不过他也是从小公司一路走过来的，知道现在的环境中，人气对于傅云章这样的小透明来说，还是相当有用的，所以他也没念叨什么，只是和两人随意地聊着天。
等到饭局散去，各自回房，赵宏的助理忍不住，看着赵宏问道：“宏哥，我怎么感觉你对那两个人特别好？就连对许煜，你都没这个态度。”
赵宏翻了翻手上的剧本，头也不抬地问道：“你知道给我们上课的那个老人是谁吗？”
助理摇了摇头。
赵宏回道：“一位很有名的国学大师，节目录制结束后我问工作人员了，对方老家在这边，听说刚好想回来看看，就被他么请来了。”
助理不明白他的意思：“那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吧？国学大师还能给傅云章娱乐圈资源不成？”
赵宏叹了口气：“国学大师不能，可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几个朋友？你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行业顶尖的人。”
助理终于了然，鼓掌道：“宏哥，还是你想得周道！”
赵宏听了他的夸奖，摇了摇头，把自己真实的想法隐去了。
其实对他来说，那位国学大师是谁不重要，傅云章会不会红也不重要，他只是看着傅云章，想到了当初的自己，所以想着拉一把罢了。
只是这种多余的心软，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就让别人以为，他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好了。
反正在娱乐圈，八面玲珑……也不是一个贬义词。
随着他们的讨论，夜色渐深，第二天也降临在即。
赵宏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两人，倒是收到了傅云章的微信，表示他们已经一早出发。
因为要换乘高铁，所以两个人出门得很早，等赵宏看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了前往拍摄地的高铁上。
当天下午，傅云章照常上戏。
《九龙案》的拍摄已经开始收尾，四位主角的关系也重新修复，得以再次并肩。
只是曾经的裂缝到底难以弥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复当初的纯粹。
徐闯本来担心傅云章新的感情演不好，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傅云章最后的戏份演得比前面都要好。
尤其是想放下又放不下的那种感觉，他演绎的还真是……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惊艳。
因为任峰和柳兰有其他片约在身，大结局的戏份便提前拍了。
等到傅云章杀青的时候，剩下的也就他和叶小茜这两个没有新戏的人。
叶小茜已经看过了四期的《颤抖吧，人设！》，知道傅云章很快就和自己不是同路人，所以简单的告别之后，她就和助理一起，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酒店。
傅云章看着她，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在戏外有交集的时候。
那个时候叶小茜充满热情，说要把他介绍给柳兰。
韩桦看他望着叶小茜的背影，眉头不自觉皱起。
不过等他看到傅云章眼里并不是留恋而是感慨之后，皱着的眉头又松了开来：“云章，我们也回去收拾行李吧，过几天就要完成《颤抖吧，人设！》最后一个城市的录制了。”
傅云章点头，跟韩桦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周后，他们顺利完成了最后一个城市的录制。
更确切地说，是傅云章和其他四个嘉宾顺利地完成了最后一期的录制，何沐新到后面，险些都要罢录了。
不过对于节目组来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耿直的戏骨气急败坏的表情，拍出来也挺有趣的。
因为最后一期的录制是在国外，六人还是一起搭乘飞机飞回了国内。
站在通道尽头的时候，傅云章看着其他人各自与自己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起，准备上车离去的模样，就像那天看着叶小茜一样，多少有些不舍。
不过与叶小茜不同的是，许煜临上车前，直接跑了过来，给了傅云章一个熊抱，看得旁边的韩桦面无表情，油然而生出一种拎住他脖子把他扔出去的冲动。
赵宏则含蓄得多，只是和他握了手，又和韩桦握了手。
韩桦看着他们上了车逐渐走远，不知怎的，也和傅云章一样，生出了一丝感慨。
不过很快的，他的感慨就消失了，因为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你好？我是。代言？请问你是哪家公司的呢？”韩桦问完，对方迅速回了句什么。
韩桦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应付了对方，等挂断电话之后，他跟傅云章说自己去打个电话，就一下子跑远了。
等终于确定傅云章听不到自己说话之后，韩桦才深吸一口气，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喂，老韩，云章代言的事情是你决定的？”
“什么老韩，没大没小的，喊爸！”

第39章
韩桦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确实是他干的了：“行吧，那爸，你这想什么呢？”
韩平威不满地说道：“什么想什么？我觉得小傅形象符合，不行吗？”
韩平威这话一出，韩桦都不知道该接什么才好：“怎么你连小傅都喊上了。”
韩平威呵呵一笑：“你不告诉我，还不准别人告诉我？前几天柯老打电话给我，向我炫耀他得了一幅很有意思的字，然后顺便吐槽了我的下棋技术。接着还跟我夸了半天，小傅是个好孩子，他想收了当关门弟子，又担心教不了，很痛苦。
“最后他骂了我一顿，说我们两父子在搞什么，混娱乐圈就混娱乐圈，演戏就演戏，为什么要让小傅沦落到跑综艺的地步。”
韩桦被这一串话给震住了，他总觉得他爸和柯老的用词都怪怪的……不对，柯老？柯老什么时候出现了？
韩桦认真思索了很久柯老怎么会知道这些，后来才想到应该是那个老人。
这也不怪他，镜头就那么小，对方还穿了节目组提供的服饰，再加上那么多年没见了，他认不出也正常。
“然后你回什么？”
“我回我那儿子就这个水平，他满脑子艺术能认识几个人。”
韩桦“哦”了一声：“那真是谢谢你夸我了。”
韩平威知道他有点不开心了，他也知道他们约法三章过，可这情况不一样啊！
“我不是用他来牵制你。那个产品本来就走的年轻人的线，以前也没代言人。最近不都流行这个吗？我想着请谁不是请，请你看中的人好歹不用担心什么时候给我们爆出一个负面新闻来。小何也说挺好。”
韩桦忍不住吐槽：“你都发话了，他们能说什么啊？说不好吗？”
不过知道韩平威确实是看好傅云章，认可他的形象，韩桦的心情也平复了一点。
反正是他爸发话了，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再说了，他爸的意思他也明白，希望其他人能投鼠忌器，少放点暗箭，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行，剩下的我会和他们走流程。爸，我先挂了啊，云章还等着我呢。”
韩桦说完，就听到对方嫌弃地说了声“去吧”，率先挂了电话。
他不免失笑，把屏幕关闭后，就大迈步回到傅云章身旁，愉快地宣布道：“云章，我们有一个新代言了！”
傅云章知道他对代言的挑剔，看他这模样也是好奇，等回到他们住的地方，韩桦把产品的资料调出来后，傅云章的心情就不是好奇，而是惊讶了。
他进娱乐圈也有三个多月了，对娱乐圈不再像当初那样一无所知。
在他看来，大部分的娱乐圈的资源都和明星本人、公司、以及后台挂钩。
本身地位到了那个程度，那么资源好；背靠大公司的，资源好；有后台有人脉的，资源也好。
演员的影视资源有时候还存在比较大的变数，但代言……无论是根据韩桦李圆的意思，还是根据许煜的科普，都脱不开以上三种情况。
所以……
傅云章忍不住问道：“他们是怎么看上我的？”
韩桦有一点点的心虚，他回想了一下韩平威的话，决定把一个人拉出来背锅：“我听说好像是柯老和他们的上司推荐的，就是和你下棋的那位老先生。”
傅云章惊讶了：“那位老先生？他看着像文人。”
韩桦点头：“是，柯老是国学大师。不过不管他是哪个领域，大佬们互相认识，那都挺正常的。”
这句话傅云章同意，随后玩笑道：“那我这算是靠着后台拿下代言？”
韩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乍看起来是靠后台，本质还是靠实力。毕竟柯老也不是看谁都顺眼的。”
傅云章笑了笑，对他的解释并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唯一认识的比较有名的人，大概也就柯老一个……了吧？
因为这个代言是由对方主动接洽，加上傅云章二人的配合，代言的事情很快确定了下来。
在他们录制新综艺前，甚至进行了第一波的物料拍摄，并且完成了官宣。
《颤抖吧，人设！》已经播放到了第六期，也就是非洲大草原那一期。
随着最新几期的综艺播放，傅云章在这个节目中受到的争议也越来越小，人气也随着水涨船高，多了一大批粉丝。
只是在节目中受到的争议小，不代表傅云章的黑子少。
他们当中有江陶的粉丝、也有因为综艺被打脸而下不来台的人……
是的，后者在这个群体中占据了非常大的比重。
在他们看来，傅云章的人设肯定是假的，他肯定是个绣花枕头。
现在这个绣花枕头不仅跟嘉宾们关系好，还懂得怎么造船，还能骑马，看起来人也聪明，那么这个绣花枕头，就变成了心机深沉的绣花枕头，简直不能更可恶。
最重要的是，他们坚定不移地认为，就算傅云章人设是真的，只要他不会演戏，那么自己黑他就没什么。
因为这些黑子的存在，傅云章的粉丝们没少受气。
但与黑子比例不同的是，比例最大的黑子们并不是让粉丝们生气最多的。
粉丝知道他们在酸，所以粉丝不在乎，至于没有作品什么的，作品拍摄需要时间，制作后期需要时间，上映也需要时间。
她们可不像黑子一样，觉得演员拍完一部作品，马上就能上，她们又不傻。
但有些离谱的言论她们不会在意，另外的言论她们却是会在意的，比如另一波黑子说的代言问题。
她们嘲笑傅云章的人气都是虚的，不然怎么可能没有品牌商找上门呢？
既然没有代言商找上门，那傅云章的人气就是虚的，就是营销的！
这些人不光装成黑子，还伪装成粉丝，卧底几天之后，就佯装不经意地在粉丝群里问道：“云云的助理是不是不行啊？怎么一个代言也拉不到？”
这话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没有人搭理，可时间长了，总是有人会在心里犯嘀咕。
虽然粉丝也搞不清楚代言到底有什么用，但在现有的环境下，好像代言已经直接和人气联系在了一起。但凡有点人气的，没有代言，粉丝出去都见不了人。
在这种环境下，粉丝只能默认代言有用，并且在意起了代言。
她们甚至给韩桦发私信，表示代言没有，大使接一个也行啊！她们不会给傅云章丢脸的！
韩桦看到私信的时候颇有些苦笑不得。
粉丝的想法他虽然不赞同但他可以理解，黑子的想法……他就更能理解了。
不外乎是想通过粉丝施压，让他们乱了步伐，接几个三无代言，进而影响傅云章的商业价值和商业形象。
能做到这个地步……里面有多少黑子多少水军，还真不好说。
对于这些私信，韩桦统一没有回复，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回复粉丝私信的习惯。
他任由粉丝评论，只等代言官宣之后，才转发了对方的官博，然后附上四个字——【合作愉快[干杯]】。
看到这四个字，粉丝愣住了，那群纠缠代言的黑子也愣住了。
山岚阅读作为一个新开发的阅读平台，它的代言照理来说并不足以引起黑子的反应。
但重要的并不是山岚，而是山岚背后的华光。
华光是国内最有名的几大集团之一，旗下子公司众多，而最有名的当数它旗下的实业。
不过最近几年，华光一直在致力于涉足新的行业，文创就是其中相当重要的一条线。
可文创虽然是新线，但因为华光一直以来都没有请代言人的习惯，因此也没人想过山岚会突然官宣一个代言人，而且还是华光历史上第一个代言人。
从这个角度看，傅云章能搭上山岚，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说起来……是不是有过传言华光想进入影视行业？】
【没有吧？好像他们的文创不包括影视这块，具体原因未明。】
【不管有没有！反正云云太厉害啦！我本来还想着只要是正规公司的产品代言就好了，万万没想到……】
【你们这群事业粉！这是重点嘛！不是！重点是云云看书的样子真好看啊，呜呜呜，我想变成云云手上的书！】
【不瞒你说，在感慨华光之前，我已经把我的微博微信头像都换了，用的云云的官宣图……】
【加一。】
……
随着代言的官宣，傅云章的粉丝群里瞬间喜气洋洋。
她们不见得都喜欢华光，也不是真的觉得傅云章靠着这个代言就能上位，她们只是单纯希望，傅云章的资源能更好一点。
希望他能认识更多的人，希望他能飞往更广阔的天地。
而与傅云章的粉丝心情截然不同的，则是江陶现在的心情。
他看着经纪人进来，面目扭曲地问道：“打听到了吗？为什么傅云章会突然搭上华光？”
经纪人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打听不到，就说是高层直接交代的。”
江陶听到这句，狠狠地咬了牙齿。
明天新综艺就要官宣了，他本来非常期待，现在……他怎么期待得起来？
经纪人看他这个样子，只能安慰道：“你也不用想太多，你的代言里也有不少好的……”
“可是那能一样吗！那是我们和对方的广告部门直接对接拿来的！而且还是公司的资源！”江陶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说完，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行，等综艺开录之后我要试探他一下，如果他有背景，我就不动他了，如果他没背景，那就趁早打压他。不能让他真的有机会找到靠山！”

第40章
傅云章的第一个代言官宣后的第二天，他的新工作也随之宣布。
粉丝虽然遗憾他没有接新剧，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个综艺也没什么不好的，好歹能在电视台播，还能让她们早点看到傅云章。
不管之前水军怎么煽动粉丝和韩桦的关系，至少之前那个代言官宣之后，粉群就冷静了下来。
傅云章现在在娱乐圈什么地位，她们心里都清楚，就算傅云章突然遇到伯乐，合约能顺利签下来，也少不了韩桦的功劳。
更何况傅云章没有签公司，显然相当信任韩桦，她们把韩桦骂得狠了，对傅云章可没有什么好处。
傅云章和韩桦也是在综艺官宣之后才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嘉宾阵容。
这回的综艺名为《真相二选一》，是山竹台新开的一档阵容相当年轻的综艺。
官宣的嘉宾里，年纪最大的是一个主持人出身的嘉宾，三十六岁，当主持人已经十二年，在业内口碑很好。
年纪最小的是一个偶像，十八岁，粉丝非常多。
其他四人都是二十多岁，两个人气型的傅云章和江陶，两个资源型的大公司演员。
于是很快地，小偶像和江陶的粉丝就拼转发拼得热火朝天，看得其他三家粉丝感叹不已。
【我有一个问题啊，傅云章不也是人气型的演员吗？为什么粉丝不拼转发？】
【当然是因为人少啊……我们也转发了，只是被他们两家压住了。】
【嘘，不要说出来，说好的假装云云也很火呢？】
……
傅云章的粉丝有看得开能在评论里自嘲的，当然也有在超话里嚎啕大哭的。
傅云章听韩桦提起这件事后，当天晚上的书法视频，干脆给粉丝写了个约法三章。
【一 转发微博可以，第一次免费，第二次开始，一次一幅字。】
【二建议在超话晒成绩或者业绩进步表。】
【三粉丝互相监督。】
傅云章包含这三条内容的视频一发，粉丝都被齐齐震住了。
不是没有不建议粉丝轮转发的明星，但像傅云章这样简单粗暴的……也是少见。
尤其录视频的时候，傅云章还温和地问“好不好”，大部分粉丝能怎么办？只能晕乎乎地应好了。
至于真的不听要转发的，傅云章也没办法，只能由得她们去了。
不过因为傅云章没有公司，这件事除了在粉圈被议论了一番之外，并没有扩散出去。
没有热搜，没有营销号搬运，整个过程风平浪静，仿佛无事发生过。
只是傅云章的某位新同事，对这件事还是非常了解的，三天后综艺开录时，还开了玩笑：“云章，我听说你还和粉丝约法三章？虽然出发点是好的，可不是让我们难做吗？”
江陶的“我们”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他和那个小偶像，只可惜后者听了他的话，并没有附和，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似乎什么都没有听懂。
傅云章听他这么说，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得意，只是笑着说道：“我没有公司，做事随心了一点。大家有公司，公司有自己的考量，大家自然得按照公司的章程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傅云章一句话就把江陶的挑拨化解了，听得后者牙痒痒，却还是得维持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另外三人看到这个画面，突然感觉压力有点大。
说好的一个偶像两个偶像转型的演员呢，怎么一句客套都还没说就飙起了演技？这合适吗？
于是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由主持人带头，插进了他们的谈话之中：“来来来，大家以后都是朋友，先互相介绍一下吧！等介绍完，我们就得抽身份卡了。”
主持人说完，所有人的神色都正经了一点。
他们依次介绍完自己，然后从主持人手中，各抽了一张卡片。
别看他们参加的这个综艺正经名字叫做《真相二选一》，但众人毫不怀疑，等综艺播出之后，观众就会将其改名为《疯子、哑巴、和侦探》。
这个综艺每期共有两张身份卡，一张隐藏道具卡。
身份卡一是一个疯子，疯子的性格嘉宾自己设计；身份卡二是一个哑巴，哑巴的性格同样嘉宾自己设计。
每一期的凶手都在疯子或者哑巴中间，其中疯子已经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杀人；哑巴和疯子关系亲密，不管是不是自己杀人，他都会维护疯子，要让侦探们以为自己是凶手。
但是，他们两个都不能说谎，表演出来的内容都得是真的，他们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提示自己杀了人。
剩下的四个人都是侦探，而隐藏道具卡能让抽中它的人最后的投票变成两票。
综艺里没有警察，没有人能检验凶器是什么，但是会提供基本的线索，包括死亡时间，大概的死亡方式，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的证词。
简而言之，就是疯子和傻子拼演技，另外四个人拼智商，限时三个小时。
第一期抽中疯子卡的是何锦，大公司北宸出来的演员。他今年二十八岁，正规戏剧院校毕业，演技过关，台词尚可，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红。
不管他演的是偶像剧还是正剧，不管观众有没有差评，他都不红。
抽中哑巴卡的是主持人连滔，滔滔不绝的滔。看到他把卡片翻过来，所有人都没忍住笑了出声。
至于最后一个嘉宾，也就是第四个侦探，则是另一个大公司流彩出来的演员楚岫，正好和何锦的名凑成“锦绣”二字的音。
他也什么都好，演技过关，台词尚可，唯一的问题就是——长相没特色。既不丑，也不帅，扔在人群里可能找得到，但扔到两大影视基地里，很快就会和龙套小配角们混成一团，分都分不清。
他以前上过连滔的综艺，看到这个结果，不禁玩笑道：“滔哥，看来你要先用自己的弱点，给我们探路了。”
连滔摇头晃脑地哀叹了一会：“行行行，我一会换装的时候要多和化妆师说会话，不然一会就没得说了。”
傅云章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江陶和小偶像，感觉这综艺的配置也是……很腥风血雨了。
当今娱乐圈三大公司：北宸、星乐、流彩各出了一个人，其他三个包括自己看起来都各有……特点，看来这综艺……电视热度怎么样不好说，网络热度应该还是有的。
节目组看他们抽完身份卡，就让六人各自开始准备。
似乎是为了方便他们适应，第一期的场景并不复杂：受害者是末班公交车的司机，他死在了车上，经过侦探们的排查，有嫌疑的只有两个人，也就是最后上车的疯子何和哑巴连。
楚岫向来放得开，见两人迟迟没有出现，故意大爷一样地敲了敲大巴的椅背：“人呢，人呢！怎么人还没带过来？”
随着他这话音落下，两个人就走了过来。
另外三人虽然不说，但多少有些好奇。他们表面上在侦查现场，内心都在思考两人会怎么演，因此等到脚步声踏进这个搭建的大巴里的时候，他们都佯装自己刚好站起来放松筋骨，眼神不约而同地往门口望去。
“噗！”率先破功的是楚岫。
另外两人虽然没有他那么夸张，但也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所以说不要和前辈合作，因为真的不知道前辈能想出什么招数捉弄你。
就好比现在，疯子似乎刚刚激动完，还有点气喘吁吁的。
而哑巴则一手挎着保温桶，一手拿着包子，一直试图喂给疯子吃。
疯子不想吃，看他孜孜不倦，只能咬了一口，可哑巴依然不满意，想让他把包子都吃完。
小偶像卫然看傅云章在一旁笑，想了想，还是小声问道：“云章哥，你们在笑什么？”
听他这么问，傅云章才发现旁边还有个小朋友没看懂，示意他看连滔：“节目组说，两个人关系亲密，但没有说是什么关系对不对？”
卫然点了点头：“对的。”
傅云章解释道：“所以，什么关系都是看哑巴自己发挥，因为疯子疯了，他不知道旁边的是谁。滔哥……这是在演亲爹，占何锦便宜呢。”
傅云章一边解释，一边觉得连滔这人设的选择实在是太有心机了。
他们想判断谁是凶手，除了看证据，还要分析动机。
这种情况下，疯子和哑巴的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
如果疯子是哑巴的儿子，那么哑巴的动手可能性就比疯子大，因为只要儿子被歧视，一个父亲就很可能愤怒。
愤怒在现实中不一定意味着什么，可是在这个节目中，就意味着他很可能是凶手。
眼看着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放到连滔身上，何锦也有些着急。
他看连滔又想喂自己吃包子，干脆假装顺从，等对方稍微放松的时候，猛地一挣开，然后往司机正后方的座位一扑一抱，整个人就赖在了那里。
“我的座位！”他睁大眼睛宣布，然后指了指自己旁边靠窗的不方便进出的座位，“你的！”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抱着椅子开始犯困。
众人看着他刚才行云流水、毫无停滞、一举占据主动权的表演，内心震惊不已。
卫然甚至还惊艳地“哇哦”了一声。
傅云章听到他的声音，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依然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韩桦跟他说的话。
“不要被那个卫然迷惑了，他的属性是：表面天真单纯，实则内心深沉。人不坏，但也不简单。”

第41章
感觉到傅云章的视线，卫然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笑容。
傅云章也是一笑，没有说什么，上前一步，继续看那两个抽中身份卡的人飙演技。
哑巴连滔本来感觉自己已经把局面都控制住了，万万没想到何锦会来这么一出。
他往那地方一坐，直接向众人表明，连滔不太可能是凶手，因为连滔要从那个位子出来，必然要经过何锦。
而那个司机是几乎没有挣扎和逃跑，在座位上毙命的。
根据这个综艺的规定，两人都不能说谎，所以当时车上的情况，应该就是何锦所表示的。
他们两个都坐在司机的正后方，一个靠近过道，一个靠近窗户。
“好奇怪啊，”一片暗潮汹涌间，卫然突然出了声，“我们手上一共有十一个人的证词，而这辆公交车有三十二个座位，为什么他们要坐那么前面？一般人不会这么选座吧？”
江陶看卫然和傅云章的相处，已经把他和傅云章划分到了同一个阵营，当即反驳道：“这可说不准，有些人搭乘公交车，就喜欢坐前面的位子。”
傅云章被他逗笑了：“你说得不对。”
江陶不服气地反驳：“怎么不对了？”
傅云章示意他看两人的装束：“一般人不会太在意位置，是因为他们没有弱点。但是，两个很可能受到歧视的人，他们应该是会低调地选择比较不引人注意的位子的。”
傅云章的话比卫然的更有说服力，就连两个正在思索怎么不动声色把凶手的身份安插在自己身上的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拿到的剧本只有最后的情况，前面发生了什么倒是没有说。
傅云章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即使当时因为车厢的后部有其他乘客，他们不好意思过去，那么乘客下去之后呢？他们为什么没有换位子？当然，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懒，可既然是凶杀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推测，里面可能有其他原因呢？
“好了，我说完了。”
傅云章说完，就挑了一个位子坐下来，想看他们两个还能怎么演。
从现有的情况分析，这个综艺要想好看，重点就在疯子和哑巴身上，因为收集到的其他证据只能指向这两个人，而没办法确定是其中的哪个人。
所以……这个综艺的最大的亮点与其说是看明星会不会推理，倒不如说，是看明星怎样在屏幕里装疯卖傻。
想到这里，傅云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半年前，有人跟他说，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装疯卖傻，恐怕他会觉得自己听到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不过现在，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令人难堪的事情。
现在唯一让他觉得难堪的，大概只有，自己认认真真地做了，最后还是做不好，还要被心思阴暗的人踩在脚下。
而且……想到一有空闲就满怀热忱研究艺术的韩桦，傅云章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只要他能演好戏，他就能把演戏变成艺术，他坚信这一点。
在傅云章走神的同时，其他人也没闲着，尤其是连滔和何锦。
他们明明在演父子，可四目相对，都有火光在闪，恨不得对方现在真的变傻，好让自己能顺顺利利地被票选成凶手。
于是扮演哑巴的连滔看着何锦，“嗷”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虽然没有眼泪。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何锦的头，示意他不用害怕，有爸爸在这里。
何锦也不甘示弱，在众人查找线索，议论车厢是不是有什么奇怪气味的时候，他突然激动了起来，然后眼神凶狠地盯着司机的座位。
傅云章主要是在查司机座位附近的线索。他离两人最近，自然留意到了何锦激动的时间点。
他也没藏私，发现之后就把事情和其他三人提了提，成功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江陶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本来就是压傅云章一头，可现在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还是没有找到线索，不免有些着急。
听到傅云章的话，他努力分辨了一下，确认是烟味，脑海中灵光一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傅云章看江陶这信心满满，似乎已经发现真相的样子，不免有些意外。
他站了起来，往方向盘上一靠，非常配合地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江陶现在心情好，看他这模样，只当他是示弱，也没给他脸色看：“这个气味是烟的气味，无论是疯子还是哑巴身上都没有，这说明烟味不是他们的。
“疯子对烟味有反应，如果是之前乘客留下的，那证词中应该有写，可是证词中什么有意义的都没有。
“综上所述，烟味是司机的。他突然抽烟，刺激了疯子，疯子就把他捅死了。”
江陶前两段的分析很有道理，险些让傅云章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看轻对方了。没想到对方话锋一转，直接下了这样的结论，听得另外三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卫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楚岫轻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去寻找线索。
傅云章看着江陶一脸愤怒，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和韩桦聊天的内容，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明白江陶为什么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那么自信，现在看来，江陶完全不是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那么自信，而是他对待任何事……都那么自信。
“你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为什么是疯子突然发疯把他捅死了，而不是疯子被刺激，‘嗷’地一声窜开，然后哑巴把他捅死了？”
江陶觉得他简直就是针对自己：“什么哑巴把他捅死了？你有证据吗？”
傅云章看他都把话说出来了，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实在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也染上了先生的毛病，听到有人问，就忍不住解答他的疑惑。
“是啊，我没证据，那你的证据呢？我的推理和你的推理是一个性质，你要求我给证据，那你自己呢？”
傅云章这话说完，楚岫在心里暗暗鼓起了掌。
星乐的艺人一个个眼高于顶，就好比江陶，那是深得星乐大老板的真传。只可惜大家都在娱乐圈混，明面上总是不好闹得太僵。
有人能出头让星乐的艺人摔个跟头，他看得实在是再开心不过了。
傅云章知道他们在看戏，不过他也不在意。
既然他当初想和江陶正面硬拼，他就不怕得罪这个人，反正，“傅云章”什么也没做都要招来对方的仇视，自己还不如把事情都做了呢，不然多浪费啊。
江陶是真的没想到傅云章会当面和自己说这样的话，整张脸都青了。
可是看着旁边一脸激动的摄像师和车厢里无处不在的录像设备，他还是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来：“云章说得对，是我欠缺考虑了。”
听他这么说，傅云章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共同的问题，我们要找到凶器，或者找到行凶的痕迹，不然我们谁也没办法做出判断，只能瞎猜。”
傅云章这话说得认真，就算是连滔，也没办法从他的语气中解读出半点嘲讽的意思。
他看着旁边认真思考怎么装疯子压过自己的何锦，又看了看风度翩翩的傅云章，最后望了眼旁边一脸天真的卫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被好友忽悠，来参加这个综艺。
这群人哪里需要他带动，就算没有他，这几个人，也能分分钟飙出一台大戏来。
只是感叹需要，演戏也需要。
从疯子和哑巴不甘示弱互相比拼的表演里，四个侦探知道了何锦是间歇性激动的疯子，他不发疯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也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攻击性。
而连滔，真的就是一个心疼儿子的好父亲。
除此之外，他们还检查了哑巴带着的保温桶，发现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疯子和哑巴的身上带着极淡的消毒水的气味，昨天应该更浓一点，想必昨天去了医院，而保温桶就是疯子住院的时候哑巴给他送饭用的。
他们也确认了两人之所以没有去后排，是因为后排的乘客嫌弃他们衣着破烂，而他们对人的恶意相当敏感，所以哪怕乘客下了车，他们也不愿意去后排，而是选择靠近他们比较相信的司机的位子。
确认这两件事后，四人都大概明白了凶手杀人的理由——靠近司机，是因为这两个饱受歧视的人信任他，因为信任，在对方表现出一点歧视的意思之后，他们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让他们做出了杀人的举动。
只是，动机找到了，但他们还是没有证据，也找不到凶器。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只能盲投的时候，卫然突然在地面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陶瓷的碎片。
很小，只比米粒大一点，如果不是卫然眼神好，恐怕他们四个谁都看不到那个碎瓷片的存在。
看到那个碎瓷片，又一眼瞄到哑巴随身带着的保温桶，傅云章脑海中有光闪过，终于想起了一直以来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耳听得房间里开始倒数，傅云章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商量，一把将那个保温桶拿过来，往地上一摔。
坐在靠边座位的何锦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只是剧情到了这里，他只能按照人物的反应，扑过去把保温桶捡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保温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细心地检查着保温桶的安全。
随着这个举动，傅云章终于确认了自己猜测，也在倒计时结束之后，投出了自己的那一票。
他认为凶手，就是哑巴。

第42章
在傅云章之前，其他三人都投了票，卫然有道具卡，两票，投给了哑巴；江陶和楚岫各一票，都是给的疯子。
于是至关重要的那一票，就在傅云章身上。
而他也选了哑巴。
卫然看他站在自己旁边，心情也很好：“云章哥，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会选哑巴……是因为最后那个保温桶对吗？”
傅云章点头：“对。”
楚岫不像江陶，对两人没有什么恶意。因此看到两人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不免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傅云章没有看到工作人员来阻止，就开口解释道：“因为凶器的出处。”
“不是瓷片吗？”
傅云章又点了点头：“对，但是瓷片是从哪里来的呢？什么东西是瓷做的呢？”
卫然终于把所有线索都联系了起来：“是碗，或者汤匙。他们既然是去医院，都带了保温桶了，应该也会带配套的餐具。”
傅云章看着依然在兢兢业业演出一副震惊表情的连滔和一副无知无觉毫不好奇的何锦，突然感觉压力有点大。
他能演到这个程度吗？有点怀疑……
一心两用的傅云章一边敬佩着他们，一边继续解释道：“对，所以刚才我试了。如果人是疯子杀的，那么保温桶摔下去，他应该是会找碎了的碗，或者暴怒，但是他都没有，他只关心保温桶，而且是难过担心而不是生气，这就说明他并不会因为保温桶被摔而杀人。
“再者，他一出来找保温桶，就不会影响哑巴出入了。”
江陶很想反驳傅云章的话，可他想了半天，找不到反驳的点。
楚岫倒是看得开，听到这个解释，鼓了鼓掌：“有道理。”
傅云章看他这模样，也有些好奇：“楚岫，那你为什么会选疯子？你应该也有证据吧？”
楚岫摊了摊手：“证据说不上，只是根据已知条件，疯子力气大，爆发力强，只有他比较有可能对司机一击毙命。加上烟味的刺激，确实他的嫌疑大。”
随着他们聊天进展到这里，节目组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车厢里突然进来六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的人，然后两人一个，把楚岫、江陶还有何锦都带了下去。
连滔险些忘了自己在演戏，伸手就把何锦抱住。
等他对上墨镜下黑衣人的眼睛，四目茫然相对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哦，自己是在录节目，就特别果断地松开了手，还对何锦招了招手。
傅云章看着他们这对“情真意切”的父子情就这么在节目组的干扰中烟消云散，不免有些唏嘘。
被黑衣人拖下去，还要被放到电视上、网络上被那么多人围观什么的，实在是太不体面了，还不如好好装疯卖傻呢，至少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随着黑衣人的离开，连滔终于结束了自己老父亲的伪装，理了理衣服，开始充当主持人，负责给他们、也给未来的观众解答疑惑。
首先，他指出侦探们忽略了地上的蚂蚁，在傅云章疑惑地上哪里有蚂蚁的时候，连滔认认真真，给他们在台阶旁找到了三只比灰尘显眼不了多少的蚂蚁……的尸体。
“有蚂蚁，说明有食物掉在地上过，结合保温桶，你们应该知道，是饭菜。我和疯子刚出场的时候，疯子情绪不好，我是用食物安抚他的，那么，你们应该可以推断出，在他被烟味刺激的时候，我也会用食物安抚他，自然引出了保温桶。”
连滔说着，两人都了然地点头。这样的话逻辑链就比较充分了。
“这样的话，你们也会发现，之前乘客的证词里有提到，自己被司机骂了，因为自己在车厢里吃东西，也不会因为保温桶现在是空的而忽略这条线索。联系食物被摔在地上，而公交稳当地停靠在路边，可以推断，食物的气味刺激了司机，他停了车，把保温桶打落在地，然后回到座位，准备开车的时候，被哑巴杀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们太温和了，没有凶疯子。一旦你们凶疯子，你们就会发现，哑巴突然暴怒。”
连滔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感觉有点可惜。
自己本来都设计好这段要怎么演了，但他们几个偏偏全程好声好气。
傅云章看懂了他的表情，也是有些无奈。
他们是在录节目！除非他们疯了，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在录节目的时候凶其他嘉宾？
假如不是录节目，那就更不可能了，还不如让他被黑衣人拖走呢！
不过说到被黑衣人拖走，傅云章终于想起他们似乎忘了什么：“滔哥，你知不知道他们三个被拖去哪里了？是惩罚项目吗？”
听到这句，连滔终于从惋惜中回过了神，神情也变成了微妙的庆幸：“嗯，因为缺乏的最重要的线索是蚂蚁，所以节目组让他们去数蚂蚁的数量去了，大概有一两百只？”
连滔这话一出，卫然身上不由得一抖。
一两百只蚂蚁，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有没有密集恐惧症……这要人命了……
最后的结果也表明，这一两百只蚂蚁，确实很要人命，至少等到他们卸完妆，三人都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小伙伴。
韩桦一直在节目组提供的休息室里等着，等傅云章一出现，他就上前，问对方有什么感想。
傅云章思索了片刻，答道：“我最大的感想是，装疯卖傻还是很容易接受的，以及在娱乐圈拥有演技是多么重要。”
看傅云章这一脸正经的样子，韩桦的头顶上又冒出了一个问号。
不过看他好像还挺开心，韩桦也放下心来，把手机还给他，准备和他一起回去。
只是两人还没来得及走，傅云章的手机就响了，等他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几乎令人耳聋的喊声：“云章！我只是进山半个月而已！你都干了些什么大事啊！”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火锅店的包间里等到了气喘吁吁的李圆。
他拖着行李箱，一脸的风尘仆仆，看到傅云章，还非常别扭地把头一昂，似乎并不想搭理他。
韩桦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倒了杯饮料，递给了他：“李哥，这个代言是我建议云章接的……”
李圆看到有人搭话，马上顺着他的话，把杯子夺了过来：“我还没说你呢！不仅是代言的事啊，说好的要看着点云章，不能让他任性呢？他现在根基浅，要一步一步来，你怎么就让他对上星乐的人了？”
见李圆又是担心又是害怕的样子，两人多少都有些心虚。
得亏李圆以为这是一个巧合，如果让他知道他们两个是故意的，这不是点燃了火药桶吗？
韩桦知道他是担心傅云章，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赔罪：“好了李哥，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着急也没用啊，我们总不可能罢录吧？来来来，放宽心，先吃点东西。”
李圆只是担心，并不是真的生气，看他们这么说，也就顺着台阶下了：“你们不知道，我好不容易从大山出来，一刷手机，就看到了你新代言的消息。我正满脑袋问号呢，又看到你新综艺的合作对象。我吓了一跳，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飞机就要起飞了，我只能把电话给挂了。”
山里的信号虽然不好，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信号。只是傅云章的工作已经慢慢走上正轨，几次的事情也证明，韩桦的工作能力比自己强得多，所以李圆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盯着网络上的风吹草动。可谁想到，只是半个月不关注不联系，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我们先不说综艺，说代言吧，云章，你不会是接受了什么潜规则吧？”
傅云章被他的想象能力震惊到了：“李哥，你想什么呢？”
李圆看他这样子，终于拍了拍胸口：“那就好。不过你是怎么搭上山岚的？我们一没人脉二没地位，就算你再好，他们也没理由选中你吧？”
韩桦一听“潜规则”三个字，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尽量不动声色，拿出之前说服傅云章的说辞，对李圆解释道：“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大概是一位老先生的功劳……”
韩桦简略地介绍了一下在衡阳发生的事情，然后总结道：“可能就是命好吧！”
李圆虽然还有些嘀咕，不过还是认同了这个说辞。
韩桦松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喝了。
幸好是李圆怀疑，如果是傅云章怀疑，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事实上，傅云章确实有点怀疑，不过他不是怀疑韩桦的说辞，他是感觉韩桦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就好像整件事情跟他有关似的。
只是他从来不多加揣测身边的人，因此也没有多想，听李圆又问综艺的事，就把神思收回，开口安慰道：“这一个综艺里，三大娱乐公司都有人参加，而三方关系是最稳固的，你别担心。”
李圆想了想也是。他看两人丝毫不把事情放在心上，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想想自己的患得患失，不免苦笑了一声：“我们三个都是穷人出身，可是你们两个遇到事情都那么镇定，哪像我，看到营销号搬运消息都紧张。”
李圆这话说完，另外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紧接着，他们一个人若无其事地拨弄着碗，一个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李圆毫无所觉，继续问道：“对了，云章，你说你们这个综艺一个星期录一期，那你想好怎么演疯子和哑巴了吗？按理来说，节目组不会让你们全程随机抽签，就是做做样子，这样的话，下一期或是下两期就轮到你了吧？”

第43章
傅云章确实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两个角色。
对于卫然、对于连滔甚至对于江陶来说，可能这都只是一个综艺，他们收了钱，只要完成工作，制作出节目效果就好了，可对于傅云章来说，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哪怕根本不会有业内从综艺里挑人，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都不会放过。
因此傅云章思考了片刻，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我近距离接触一些……比较，执着的人。就是那种，虽然不是疯子，但是在外人眼里他们所作所为就很疯狂，的那种人。”
韩桦想了想，提出疑问：“你是说我这种吗？”
傅云章被他问得一愣，又听韩桦继续解释道：“就像你刚遇到我的时候那样，像个流浪汉……”
“等等，”李圆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话，“什么像你一样？什么流浪汉？韩桦你不是云章找到的助理吗？”
被李圆这么一打岔，两人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确实隐瞒了韩桦的……获取途径。
于是两人又非常默契地轻咳了一声，决定回家再说。
韩桦也开始招呼李圆可以把肉下锅了：“我是说当时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流浪汉，刚才嘴瓢了。对了，李哥你有什么建议吗？”
李圆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事情在瞒着自己，可饶是他想破了头，也想象不到工作能力那么强的韩桦是被傅云章当成流浪汉捡回去的。
他接受了韩桦的说辞，说道：“最简单的就是在影视基地跑龙套的吧，在我们看来很普通，不过在其他人包括他们的家人看来就有点疯狂。”
“当然，”李圆又补充道，“如果他们赚得多，家人就不会觉得疯狂了，但总体来说，是有点类似。”
想到他们的状态，傅云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和韩桦一起，把李圆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火锅上。
李圆这半个月确实饿得狠了，论心机也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很快就把其他事情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地涮肉。
两人看他这个模样，着实松了口气，尤其是看他吃完，有点疲倦的样子，连忙帮他喊了辆出租车，把人送了回去。
看着李圆临走前还忍不住叮嘱他们千万要小心不要冒险的模样，两人总有种诡异的心虚，等到回家，对看一眼，才齐齐苦笑出声。
傅云章揉着太阳穴叹道：“所以说，人最好还是不要撒谎，不然一个谎言，总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韩桦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两人说完，又不约而同略带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韩桦直觉自己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就想起了晚饭的时候跳过的话题：“之前你问我们，有没有地方能让你接触一些比较执着的人，是你对角色的想法？”
傅云章丝毫不知道韩桦是在为他自己转移话题，还在庆幸不用继续扯谎：“对。虽然现在是抽签，但节目组应该会控制，每个人都扮演两次疯子、两次哑巴。从我个人的理解来说，如果能够把人物设计得更丰满一些，无论是对于最后播出效果，还是还原案情，都会更有帮助，毕竟没有内在逻辑的话，演出来侦探也看不懂。”
韩桦觉得他这个想法非常有意思：“所以，你是觉得，疯子的本质，可能也是沉迷于自己世界中的人，他们有他们内在的完美的逻辑，他们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疯，但在他们自己看来却不是。你想借着这种思路，去体验生活。”
傅云章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有兴趣，笑道：“要一起吗？”
韩桦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论体验生活，你可比不上我！你不知道，我为了找到灵感，那可是什么都做过！”
傅云章好说话地附和：“你说得对，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李哥说的影视基地是符合条件，但是我们去可能达不到效果。”
甚至别说效果，可能他前一天刚到影视基地，第二天就会被李飞彦买一个黑热搜，叫做【傅云章作秀】，然后里面历数他是怎么欺压龙套演员，剥夺他们的生存机会。
韩桦倒没往这个方面想，他只是看着傅云章，满心都是那个自从维也纳之后，自己内心就开始蠢蠢欲动的想法：“云章，我们去过卖画吧！就真的靠画画谋生那种！”
韩桦说完，就忐忑不安地等着傅云章做决定。
要说小心思，他也不是没有，可这个确实是他最熟悉的符合傅云章要求的办法了。
傅云章看他这忐忑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回过头，打量自己书房里的笔墨纸砚：“我们要不要自己带工具去？”
韩桦看傅云章回头，还以为他不同意，没想到峰回路转，当即拿出手机，说道：“我去订票！不用带工具，到时候入乡随俗吧！”
因为独自生活很多年，又当了不短时间的全能助理，所以韩桦的执行速度可以说是非常的快。
在这种执行速度的加持下，两人第二天下午，就已经到了南部沿海的一个小村庄里。
这个小村庄并不有名，有名的是它附近那个村子，可是用韩桦的话来说，那里要求多，房租贵，氛围也不见得人人都喜欢，所以不少人搬离了那里。
“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有些人可能想着谋生，有些人只是想找一些同好探讨艺术，有些人是来了就懒得走了，随遇而安。”
傅云章看他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就猜到他有朋友在这里，问道：“那你的朋友呢，是哪一种？”
韩桦笑了起来，反问：“你觉得是哪一种？”
傅云章答道：“我猜都有。”
韩桦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理由？”
傅云章跟着他的脚步进了村子，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和建筑，一边说道：“如果你只认一种朋友，只赞同一种生活方式，你就不会来给我当助理了，你会觉得这太庸俗。”
韩桦瞬间被他说乐了，连眉梢都带上了笑意，显得眼睛闪闪发亮：“云章，我们真是知己！”
只可惜韩桦没来得及向“知己”表达自己是多么的感动，耳边就传来一道男声：“韩桦？”
韩桦抬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韩桦，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这人看到韩桦太过开心，以致于没有留意到他突然垮掉的笑容，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暗自记了一笔，“你最近忙什么？还画画吗？”
在心里默默记完账，韩桦就把这件事过了，爽快地应道：“当然还画画，不过最近我在当明星助理，包吃包住。”
傅云章一听“包吃包住”这四个字，就感觉有点头疼。
当初他是不太清楚行情，后来知道了，偏偏又遇上韩桦这么一个视钱财为身外之物的，让他每次听到这四个字，都有种诡异的罪恶感，感觉自己像个压迫百姓的酷吏。
不过能当韩桦朋友的人，脑回路比较……异于常人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听韩桦这么说，这人不仅不意外，还有点羡慕：“包吃包住还能画画啊……就是完全不用担心生计？简直我理想中的生活了。”
韩桦得意地点了点头：“是啊！非常理想了！对了，这是我的朋友傅云章，他也会画画，画国画的，跟我过来看看。”
傅云章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用这种措辞介绍自己，感觉很有意思：“你好。”
这人连忙回了声好，这才发现自己把客人堵在门口，连忙把人让了进来：“对了韩桦，老爷子今天心情又不好，午饭还没吃呢，你去哄哄他，饭菜在厨房。”
韩桦点头，把傅云章交给对方招待，就直接去了厨房。
这人看傅云章也跟韩桦一样，长着一张能直接拿来吃饭的脸，不由得好奇道：“你是专职画画，还是有另外的工作？”
傅云章想着他们还要待好几天，可能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照实说了：“还有其他的工作。”
这人又是一阵感叹：“真好啊……你这样很好，韩桦能改变也很好。当初韩桦那画功，就算去仿画，也能赚不少钱，可他偏偏不，就是要自己创作，那会我还担心他有一天会疯掉，流落街头呢！”
这人说话的时候，又是艳羡，又是失落：“我也想像他一样，可是好难啊……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我还是想靠画画成功，是不是很蠢？”
傅云章看着他，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不蠢，只要你没有想着不劳而获，就不蠢。”
这人轻舒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一直在努力就好。”
他话音落下，便是一阵沉默。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要聊什么的时候，韩桦走了回来。
他看着韩桦一脸凝重的表情，担忧地问道：“老爷子还是不肯吃东西？”
韩桦摇了摇头：“不是，东西吃了，但我担心，老爷子这样下去，就算到大限之前，恐怕也画不出来……”

第44章
见了朋友，又看过老爷子，韩桦就带着傅云章，慢慢走出了这栋民居，去找这几天落脚的民宿。
走在路上的时候，韩桦没等傅云章问，就解释道：“老爷子本来家境不错，有一个考上大学的儿子，一个知书达礼的妻子，可是在他儿子毕业的前一年，他儿子出了车祸，死了。他的妻子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一病不起，一个月后也去世了。”
韩桦说着，抬头看了眼天空：“老爷子前半生坎坷，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又这么没了。
“对他来说，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于是，他把房子卖了，来了这里，想画出妻子临死前想看的、那张丢失的一家三口去海边的照片，可十年了，他还是画不出来。”
韩桦说着，揉了揉眼睛：“老爷子画画很好的，可画不出来就是画不出来。早年他一个人住，后来他身体越来越差，周哥就死皮赖脸地说自己没钱，要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傅云章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在两个人口中出场的老爷子，会有这么一段往事。
他感觉心里有些堵，看韩桦情绪也有些消沉，就拍了拍他的手臂，问道：“那你的朋友呢？就是那位周哥。”
韩桦察觉到傅云章的安慰，轻舒了一口气：“周哥的故事简单一点，他父母离异，但是对他都还行，一直供他上完了大学。不过父母都有了新的家庭，他留在哪边都有点碍眼，干脆走了，过自己的生活。”
听韩桦这么说，傅云章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对方带自己来的用意，果然，韩桦很快接着说道：“云章，就我个人理解来说，如果你真的想把他们当一个角色演，而不是当综艺演，那么，我觉得无论是疯子还是哑巴，在演绎的过程中，可能你都得演出他们的苦以及希望。
“就像你们第一期，因为长期的压抑，哑巴才会在最后爆发；如果他一直都很幸福，可能他就不会爆发了。当然，我不是说周哥和老爷子会杀人，我的意思是，可能只有真正接触他们这样的，徘徊在悲伤与无奈边缘的人，才能更好的体会人性的复杂。”
韩桦说完，看傅云章一直看着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慌：“怎、怎么了？我说的话太愚蠢了？”
傅云章失笑，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突然从你的话里听到我自己的想法，我感觉挺有趣的。”
韩桦的情绪终于高昂了一点：“对你有帮助就好。老爷子傍晚会休息，等吃完晚饭，我们再一起过去看他吧！”
作为两个相当有时间观念的人，他们说好吃完晚饭过去，就是吃完晚饭过去。
休息之后的老爷子情绪好多了，看着慈眉善目的，见到傅云章就喊他过来坐下，完全把韩桦和周哥抛在了脑后。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喜欢画画吗？”
傅云章从他的脸上看不出白天韩桦形容的那种灰败的色彩，身上带着的也是普通老人的和蔼的气息。
他心里意外，但还是过去坐了下来，耐心地回答：“老先生，我姓傅，名云章。画画我会一些，不过不太好，平时主要写字多一点。”
老爷子这些年遇到的都是喜欢画画的年轻人，还没遇到喜欢写字的，眼睛当即一亮：“写字？书法吗？你是哪一派？”
傅云章想了想，模糊掉师承之后，照实说了：“我都学，可能偏宋风，和现代的书法流派不太一样。”
周哥看着他们两个讨论书法讨论得和乐融融，并且自己似乎听不太懂的样子，感觉心里有点酸：“韩桦，你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估计不保了。”
韩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反正地位比你高就行。对了，还是有人来缠着老爷子卖画吗？”
一说到这个，周哥也顾不上酸了，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可不是！之前那个煤老板好歹还知道尊重人，看老爷子是真不卖，就算了。可偏偏牵线的黄晋那家伙不死心，不知道又从哪里认识了一个富二代，说下个月有长辈要过寿，想找老爷子买画。老爷子早就说了不卖不卖不卖，黄晋还是不依不饶的，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说起这事，周哥就是一肚子火。老爷子年纪大，虽然画画的时候六亲不认，可不画的时候脾气还是挺好的，有年轻人求指点，他都不会吝啬。无论是黄晋、周哥还是韩桦，都找他指点过。
只是有些人受了指点记恩，有些人就理所当然，甚至还惦记着一些有的没的。黄晋就是后者。
那次老爷子的朋友来，两个人聊天，说起藏品的事，被黄晋听到，他就惦记上了，想当中介牵线，这样自己也能收一笔不菲的中介费，不比画画赚得多？
得亏他以为老爷子手里只有一幅古画，知道有很多幅，不更得没完没了？
韩桦一想到黄晋那副嘴脸，也有点反胃。
只是黄晋虽然烦人，巧取豪夺的事情却不敢干，这也是为什么韩桦和周哥一提到他就皱眉，却拿他没办法。
“我会在这边留几天，如果他再上门，你打电话给我，我来看看怎么处理。”
之前几次都是韩桦支的招，周哥对他信任得很，当即点头：“那敢情好。”
老爷子看他们两个嘀嘀咕咕，时不时还看自己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在操心自己，甚至还在操心黄晋要强买古画的事情。
他看了看那两个晚辈，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学识渊博，对书法了解极深的傅云章，突然有了个解决问题的绝佳办法。
他附在傅云章耳边，小声说道：“小傅啊，这个是钥匙，你去我房间，在那边，把樟木箱里藏着的那几个长盒子拿出来。”
傅云章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顺着他的指示去了房间。
韩桦正思考着怎么对付黄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傅云章消失了，整个人都有些懵。等过了一会他看到傅云章抱着几个锦盒出来，整个人就更懵了。
“老爷子，你这是想干什么呢？”
傅云章虽然不知道老爷子有书画藏品，不过他一看这保存方式，就猜到里面是什么，因此放在桌上的时候也相当的小心。
老爷子看韩桦和周哥都有些急，叹了口气，喊他们过来：“我老了，身体也不好，你们都知道，我可能今晚睡下去明天就起不来……”
“别胡说！”周哥一把将他的话打断了，“我和韩桦说过要给你过百岁寿辰呢！”
老爷子哈哈大笑，示意傅云章按照序号把锦盒摆好：“就算我能活到一百岁，提前分配遗产也是可以的。小周啊，虽然你照顾我最久，可是你不懂古画，更不懂书法，我把财产留给你，古画也留一幅给你，其他的我给其他人好不好？”
周哥被他这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懵了，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不要，我又不缺钱。”
老爷子完全没有搭理他，把第二个锦盒往韩桦的方向推了推：“小韩，你虽然至今还没找到自己的风格，可是我相信你早晚可以的，这幅古画给你。”
韩桦连忙摇头：“老爷子，虽然我很感激你前半句话，也非常同意，但最后一句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加？让我感动久一点？”
老爷子瞬间被他逗乐了，很想拍他，可惜太远。
韩桦看出他的意图，走上前：“你拍吧！”
老爷子也不客气，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臂：“就你淘，你这么淘怎么照顾小傅呢？”
韩桦难得没听懂他的话，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这件事和这句话的关系在哪里？他一直把傅云章照顾得很好啊！
还不等他想明白，老爷子又看着傅云章，眉眼间都是怀念：“小傅，你特别像我小时候给我启蒙的那个先生，后来……算了，不说了。这两个锦盒归你……”
傅云章本来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老爷子交代财产分配，又是伤感又是感动，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跟自己有关：“不是，老爷子，你是不是弄错了？这里面好像没我什么事啊！”
老爷子看着眼前三个死活不收字画的年轻人，又想到因为惦记着中介费一直不让自己安生的黄晋，忧愁地叹了口气。
这些人的性格能不能中和一下，这差别大到让他有点累啊！
“这两幅都是大师的书法作品，他们两个都是学画的，小韩还好点，小周对书法那可是一窍不通，我留给他干嘛呢？”
老爷子说完，看他们还想拒绝，当即耍赖道：“我不管，反正我就给你们了，下次黄晋来，我就跟他说东西都送人了。”
韩桦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前半句，亮着眼睛说道：“对啊！我可以找人假装买主把画买了，这样东西不在老爷子身上，黄晋就不会再来找老爷子麻烦了！”
周哥也跟着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老爷子看他们两个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财产分配，愤怒地拍了拍桌子：“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傅云章看他真的有点动气，只能放轻声音安慰道：“老爷子，不是我们不尊重你，可是你这价值连城的东西，说给我们就给我们了，我们拿着问心有愧。”
老爷子不服气地反驳：“怎么就问心有愧了？你们不收，看着一个黄土埋了半截的老头子死不瞑目，你们才问心有愧呢！”
傅云章听他这么说，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回头看周哥眼睛又红了，似乎也气上了，不由得看了韩桦一眼。
韩桦知道他们两个的性子再争下去非得吵起来，只能上前一步，安抚地拍了拍傅云章的背，对着老爷子说道：“老爷子，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给我们呢？”
老爷子不是不能交流的人，看他态度软化，自己也跟着软化了：“这是跟了我一辈子的宝贝，本来要给我的孩子传下去的，可是我无子无女的，你们让我给谁啊？我就希望，有我喜欢的、又喜欢这些字画的人，好好爱护他们，不行吗？”
老爷子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怔住了。
周哥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实在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行吧行吧，就按照你说的。那最后一幅书法作品呢？”
老爷子看他答应，当即收起自己那悲痛的表情，仿佛刚才一脸悲痛的人不是自己，又把最后的那幅字往傅云章的方向推了推：“我有一个朋友，是个书法家。小傅，这个先放你那里，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帮我把这幅书法送给他，你们也可以交流交流。”
老爷子说完，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模样：“哎呀，终于把这五只烫手的山芋送走了，幸福，太幸福了！”
他说完，就回了房，剩下三个人，看着这五个锦盒，头都大了。
尤其是傅云章，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锦盒，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只是和老爷子聊了个天而已，要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惊吓？

第45章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那句真心话说出来之后，三人都不可能再把字画送回去。
韩桦很想把四个锦盒以“带回去不安全”为名暂时寄放在周哥这里，不过他的用心一眼就被周哥看穿，然后无情地回绝了。
韩桦感觉自己的人品受到了质疑：“周哥，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哥呵呵一笑：“真觉得不安全想放这里也可以，让小傅立个字据！”
无端中了一箭的傅云章困惑地抬起头，这里面好像没他什么事吧？
韩桦一看他这表情就心疼，怒道：“这跟云章有什么关系？”
周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傅立字据，你就不会耍赖了，多完美啊！”
韩桦很想说这什么莫名其妙的逻辑，可仔细一想，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如果傅云章立字据，他应该就不敢干出把字画丢下的事情了。
傅云章总算弄懂了自己扮演的角色。
他看韩桦愤愤不平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摇头笑道：“我立字据，到时候我自己来拿。”
周哥想了想，点头：“那也可以，只要不是韩桦那小子立的就行。”
韩桦在内心狠狠唾弃了他一把，又给他记了一账，等傅云章一写完，就拉着人就走了。
周哥看着两个开着手机的灯在黑暗中远去的模样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找到自己幸福的感觉真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就会有一些特殊的预知能力，老爷子把字画交托出去的第二天，黄晋又带着人来了。
这回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个富二代，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看周哥这拖拖拉拉的样子，就有点不爽：“等什么人呢？那么久？”
黄晋也觉得周哥这态度有点诡异，他看着对方嘴角的冷笑，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安抚富二代道：“张少爷，可能是等老爷子的朋友吧。多点人也好，能说服老爷子卖画。”
富二代还是比较想买到这幅画的，听他这么说，决定暂忍三分钟。
他打开手机的秒表，开始计时，结果时间刚过60s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随后，韩桦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这声音不像他平时，而是带了些玩世不恭的味道：“怎么了这是？迎接我呢？”
不得不说，韩桦这语调还是很唬人的，尤其是配上他的身高和他的那张脸，看着就更像个富二代了。
前提是他没有穿着那身认不出牌子的衣服。
那个富二代看到他们两个的脸的时候有点犯嘀咕，不过听身边的人小声跟他说两人的衣服鞋子品牌之后，他就理直气壮了起来：“你们是贺老先生的晚辈？正好，劝劝他，不要硬扛。我们也不是强抢，我们出的起价钱啊，而且我家这条件，你们一看也知道，古画在我们家，肯定能得到更好的保护。”
韩桦看着他明明想强买强卖却还做出一副为你好的表情，不得不承认，作为富二代，在脸皮厚度上，自己是彻底完败了。
不过，脸皮没那么厚，却不代表气场比别人弱：“这话我们劝他也没有，因为古画已经不在他手上，在我手上。”
周哥找韩桦来，本来是想给自己打气，方便自己把锅背下来的，他怎么也没想到韩桦一开口就把风险担了。
他有些着急，可还不等他说话，相信韩桦的傅云章已经给他使了一个眼神，然后极轻地摇了摇头。
这一拖延，周哥就没来得及说话，反而让那富二代把话接了下去：“什么？在你手上？你骗谁啊？你买得起吗？”
韩桦看他嫌弃地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衣着出了问题，他眼睛一眨，又见他们没认出傅云章，瞬间换了计划。
“我是买不起啊，但我可以帮人买，就像你一样，我不是还带了鉴定师吗？”
韩桦说着，就看向了傅云章。
后者虽然没料到这个进展，但还是非常有鉴定师风范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韩桦心满意足，继续说道：“宸飞集团你们听说过吧？他家董事长也姓贺，说不定几百年前和贺老先生是一家呢……”
韩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富二代打断了：“你说你是受贺董所托？你？一个毛头小子？”
如果不是涉及到老爷子，韩桦真的很想一脚把人踹出去，可现在牵扯到旁人，他只能按捺住自己暴躁的内心，扯出了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你想什么呢？我能认识贺董吗？我是说，贺董有一位公子，叫贺奇骏，以前在国外留学。那个时候呢，我帮过他一点小忙。他人也大方……”
韩桦说到这句的时候，表情险些扭曲了一瞬。大方……他认识的人里就贺奇骏最小气了。
远在千里之外敬业工作的贺总经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狐疑地看了眼空调，认真思考是不是有要陷害他的人把空调开了。
韩桦还不知道自己干的好事，努力维持住了自己吹牛的表情：“贺小先生人大方，因为我帮了他忙，他就特许我给他跑腿。刚好，他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女朋友喜欢古画。而我呢，不巧，刚好认识贺老先生，和他关系也不错，所以贺奇骏先生就让我给他跑腿，我也幸不辱命，买到了。”
周哥看他眼睛也不眨就编出一个逻辑完整的故事，险些忍不住给他鼓起掌。
韩桦这可以啊！宸飞继承人的名字都知道！
傅云章听他这么说，内心又闪过一丝疑惑。
只是这疑惑闪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头，富二代也被他这逻辑完整的故事给唬住了。
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剩下的二三分……
“证据呢？你认识贺董公子的证据。”
周哥听他提出这个要求，心里又是一跳，险些控制不住站出来，说谎言是他教韩桦的。
谁曾想韩桦眼睛也不眨，直接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遮住名字和头像，只把朋友圈内容亮给富二代看。
那条朋友圈的消息是在吐槽自己又要开会，还配了一张图。韩桦把图点开，可以清晰看出，确实是宸飞的内部会议。
富二代这回是真的信了，他轻咳了一声，正准备转身走，可他带来的一位中年人，却突然开了口：“既然贺小先生已经把画买走了，秉承着先来后到的原则，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可既然我们都来了，方不方便让我鉴定一下那幅古画呢？”
这个中年人的话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韩桦正准备松一口气，就被人打了这么一出，都没太反应过来。
“鉴定什么？我们已经交易完了。”
中年人却不放弃：“这画价值不菲，多鉴定几次总是保险一点的，我想小先生也希望给自己的跑腿工作多一点保证吧？”
中年人说话的时候，略有些敌意地看了傅云章一眼。
傅云章对上他的眼神，终于悟了。
对方这是冲着他来的啊，冲着他鉴定师的身份，莫非……这个人想趁机在韩桦面前刷好感度，然后让韩桦把他引荐给那位贺小先生？
傅云章这回还真猜对了，中年人会这么说，一半原因就是这个。
至于另一半，则是鉴定师的好奇心，想让他看看那幅价值不菲的古画了。
中年人这态度，也勾起了富二代的好奇，加上依然有点怀疑韩桦身份的黄晋在一旁帮腔，韩桦瞬间有点骑虎难下。
不答应吧，说不太过去，毕竟他只是个跑腿的，肯定是希望越保险越好，不然买一幅假的回去，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答应吧，傅云章的鉴定师身份是他编的啊！万一傅云章的鉴定师身份被戳穿，这整出戏都没法唱了。
是，他们大可以把真相说出来，但那样的话，富二代肯定不会死心，会从纠缠老爷子，变成纠缠他们。
他不怕，可傅云章作为一个演员怕，周哥也怕。
就在韩桦陷入两难的时候，傅云章往前一步，解决了他的两难处境：“好啊，不过古画很难保存，不能拿出来，只能到遮光的房间里看，不如就鉴定师、这位先生和我们进去如何？”
富二代听到有自己，当即点了点头。
韩桦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跟周哥一起，去给他们取画了。
黄晋看到他们居然没有外出，就是从周哥房间里把画取了出来，不免有些后悔。
早知道那古画就藏在这栋房子里，他早就……早就能找到其他办法，让老爷子同意卖画的，只是现在一切都迟了……
不，不对。
黄晋的视线隔着墙壁，落到了房间里的傅云章身上。
他还是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像跑腿的，只要那位鉴定师或者自己能证明傅云章的身份是假的，那么一切就还有机会。
鉴定师的话，可以通过傅云章的鉴定水平发现身份造假。
那自己呢？自己怎样才能证明傅云章是假的？

第46章
黄晋的心思，傅云章无从而知，他只是先确认了一下室内的光线环境，然后从周哥手里接过手套，一边把手套戴上，一边指挥韩桦和周哥把桌子摆好，等周哥出去“招待”客人后，再小心翼翼地从锦盒里把画拿了出来。
中年鉴定师一直在观察傅云章，越观察就越觉得奇怪。
说傅云章的手法不专业吧，确实不太专业，更像是民间自学的那种；可……有些普通人不了解的细节，他又能注意到，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因为傅云章确实手法还行，中年鉴定师的脸色也好看了一点，等他看到完整的古画的时候，更是睁大了眼，也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他怀疑可能是骗子的人了。
中年鉴定师看到画惊讶，傅云章看到画更惊讶。
根据落款和画风，这应该是北宋初期一位有名的山水画家的作品。可这幅画没有收录在《宣和画谱》里，到傅云章的那个时代，也没有见过记载。
一般这种作品，是很难确认真伪的，傅云章同样没有这个一眼看穿真伪的技能。
可他比现代人好的是，他生活的年代比现今早大约六百年，也看过六百年前流传的名字名画。
就好比这位画家的作品，他父亲手上也有一幅，经过他父亲几位爱画的同僚鉴定，确定是真的。
他们鉴定的时候他父亲特地捉了他和他大哥在旁边看，让他们看完写感想，这感想写多了，就算不太会画，对古画也是略懂一二。
而以他那微薄的学识，这幅画应该是真的。
中年鉴定师倒没傅云章那么确定。
他初看这画的时候相当惊艳，可等他细看，又拧紧了眉头。
这画没有收入过宫廷，也没有被名人收藏过，除了本画之外，题跋印章都看不出什么来。
但从绢的材质上看，好像又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应该也是北宋时期的作品无疑。
中年鉴定师心里踌躇，抬头看到傅云章似乎并不纠结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怎么看？”
最开始被拉下水的时候，傅云章虽然没有不高兴，但对这人的印象也没有太好。可现在看他不是第一时间质疑自己，而是自我怀疑的模样，傅云章对他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
说到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把握住每一个机会也没什么不对，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因此傅云章非常耐心地解释道：“从用绢上看，我认为是北宋时期的作品。”
中年鉴定师点头：“不错。”
傅云章又说：“这位画家的画作，向来以好用淡墨着称，画法简练，气象萧疏，跟这幅画的风格统一。”
中年鉴定师也认可这个看法：“确实。”
傅云章接着说道：“再来就是这枚印章了。”
中年鉴定师听到这里，总算被激起了兴致。前面两点他也认同，可除了前面两点，他实在找不到其他佐证。
傅云章也没看他，而是看着画上的印章，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这是南宋一位喜爱收藏字画的官员的私印。不过因为他偏爱字，没那么爱画，所以收藏的画不多。”
中年鉴定师主攻的是古画鉴定，对其他方面虽然也有涉猎，但了解不深。
不过现在被傅云章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了：“对对对！那是一位收藏大家，以收藏书法为主。是我糊涂了，都没往他的方向想。”
傅云章看他自认失误，更没有丝毫想要纠缠的意思，终于对上韩桦的双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释然。
只要证明画是真的，傅云章鉴定师的身份也是真的就好。至于那位嘀嘀咕咕但是眼神狂热的中年鉴定师，他越认真，越增加了他们话的可信度。
韩桦看富二代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的样子，态度友好地上前，问道：“这位先生，怎么样，感觉如何？”
富二代仿佛陡然惊醒，先是“啊”了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有点丢人，连忙应道：“哦哦哦，画是真的实在是太好了，只是可惜我和它没有缘分。”
虽然同样是富二代，但富二代也分等级，他虽然趾高气扬，可他又不傻，去得罪贺奇骏，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韩桦见事情处理完，也不介意给他一个台阶：“其实我都没太听懂他们说什么，不过古画这种东西，越听不懂越好。”
富二代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激动地应道：“那是！也不知道他们喜欢古画什么，又贵又没意思。”
有了共同的话题，富二代对韩桦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等两位“鉴定师”把画收好的时候，富二代已经明确表示很羡慕贺奇骏，能找到这么一个小弟了。
傅云章看韩桦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也感觉有趣得很。
说起来韩桦这人，骨子里也和自己一样傲得很，可只要他想，他又能和各种各样的人打好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如果韩桦知道他的疑问，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告诉他，是因为一个人久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处理，所以只能练就这个本事。
而且他也不在乎这些，不觉得放下身段和人打交道有什么丢人的，反正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他不在乎的，怎么样都可以。
可惜韩桦不知道，所以他没有解释，也让傅云章更加好奇。
只是傅云章的好奇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因为他们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黄晋举着手机，质问周哥，傅云章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他的声音，韩桦心里咯噔一下，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刚才这群人里是没有人认出傅云章不错，可这并不代表之后也没有人能认出来。
比如现在，黄晋不知怎么的就刷到了。
韩桦心中虽然慌，不过电光石火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谎是自己编的，傅云章的身份是自己随口说的，大不了真的拉贺奇骏出来扯旗，反正最多就是自己掉马，只要不会影响傅云章，怎么都好说。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傅云章就上前一步，笑道：“怎么？我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
傅云章太自信，以致于黄晋都愣神了一秒。
只是后者很快意识到傅云章的职业，马上反应了过来：“你不是鉴定师，你是演员。”
他这话一出，富二代和中年鉴定师都愣住了。
尤其是中年鉴定师，他看着黄晋，总觉得这人在说胡话。
什么不是鉴定师？如果傅云章都不是鉴定师，都没有资格做鉴定了，那连印章都没发现的他岂不是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滚回老家了？
于是，他当即拉下脸来：“你在说什么胡话？”
黄晋完全不明白怎么鉴定了一趟中年鉴定师就变脸了，但他也不怕，他有证据：“你们看，这是综艺视频，或者你们可以在网页上搜《颤抖吧，人设！》。这位所谓的鉴定师先生，根本就是一个演员。”
他这话一出，富二代连忙拿出手机。
中年鉴定师一边拿出手机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弱小的心脏在这一刻遭受到了狂风暴雨的打击。
富二代很快就搜到了海报，不过他的反应和黄晋想的截然不同。
富二代没有生气，反而对比了一下，惊讶道：“那你化妆前后变化不大啊！”
富二代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傅云章被逗乐了，笑道：“多谢夸奖。以及，我可不可以冒昧地问这位黄先生一个问题，我是不是一个演员，跟我能不能鉴定字画，这当中有什么关系吗？”
傅云章说完，还特别认真地给黄晋科普：“如果你看了那个综艺，你会发现，我不仅是个演员，我还会古琴，能写字，懂造船，能骑马……那么我会鉴定，意外的点是什么？”
傅云章的态度太过笃定，以致于在场众人都不由得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
好像、似乎、大概……不值得意外。
傅云章翻了翻自己的手机，找出自己存的一张动图：“这是很早就播放出来的综艺的截图，当时我就说了，元朝以前的传统文化，我都略懂一二，当中自然也包括鉴定。现在是有规定，演员不能懂字画，懂字画就要被赶出娱乐圈吗？我好像没听说。”
傅云章的态度特别自然，自然到黄晋怎么找也没办法从他身上找出丝毫的破绽。
那位中年鉴定师一直在翻网页，不知怎的，突然被他翻到傅云章在维也纳卖出的那幅字，表情登时一变：“这是你写的？”
傅云章瞄了一眼，点头：“对。”
中年鉴定师到这一刻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弱小的心脏又恢复了正常：“后生可畏啊！难怪你会记得那枚印章，你应该研究过不少古人书法，才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
傅云章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富二代会放弃本来就只是不想和贺奇骏起冲突，傅云章是什么身份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现在听自己请来的中年鉴定师认可傅云章的鉴定能力，他就摆了摆手，示意黄晋不要再纠缠。
只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花不花这两百万的问题，对于黄晋来说，却是赚不赚这几万中介费的问题。
他犹不死心，看着明显是一国的三人，又想到迟迟没有出现的老爷子，眼珠子一转，借自己要去趟卫生间为名，在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径直往老爷子的房间跑去。

第47章
无论是傅云章还是韩桦，都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黄晋还不死心。
周哥是知道最近老爷子状态的，一看到这个画面，表情一僵，直接追了过去。
韩桦也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拉了下傅云章的手腕，也往房间那边跑。
富二代见没人盯着自己，迅速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好像有热闹看的样子。
只是富二代却没有想到，热闹是有的，却完全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
他一靠近那个房间，就看到颜料洒了一地，而黄晋正蹲在门口，旁边掉落着一个塑料的颜料盘，脸上衣服上五颜六色，什么都有。
富二代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靠近细看，发现当中的红色不是鲜血而是颜料之后，就悄悄松了口气，也有闲情逸致打量他的模样：“黄晋，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黄晋听他这么说，险些气了个仰倒。
只是富二代不比周哥，不是他能随便发火的存在，所以只能把这话给忍了。
偏偏富二代不是会看小人物脸色的人，他听里面似乎在争吵，不敢探头进去，就用脚踢了踢黄晋的大腿：“里面怎么了？”
黄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以前老爷子作画的时候，一有人打断就会相当暴躁，半疯不疯的。疯子嘛，总是不会说谎的，我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他还有没有别的收藏，可我没想到他现在已经超越那种失控的状态，连人都认不出来，看来离真疯也不远了。”
富二代意外了：“疯？他不是出身很好吗？我以为是那种大师什么的。”
黄晋嗤笑了一声：“出身和疯不疯有什么关系？人到了那个临界点，什么出身都得疯。”
富二代和黄晋的声音并不小，听得跟过来的几人都有些尴尬，可房间里的几人却来不及尴尬，因为他们现在没有时间留意别的事情。
他们都在耐心地安抚着老爷子。
傅云章过来的路上担心了无数的场景，过来看到颜料砸到门口的时候更是担心，可当他进房间的时候，却发现老爷子和自己想象得并不一样。
他没有疯魔。
他只是在哭。
地上扔了一团又一团的纸，傅云章走过去的时候，捡起一两团来看了看，发现上面都只画了两笔，完全看不出画的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画的人心里却清楚，一笔下去，他就知道这幅画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画不出来……”老爷子抱着头嘶喊了一声。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也不知道昨晚到底有没有睡，“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那张照片是什么样了……”
傅云章听着他这话，突然感觉心脏被戳了一下。
他走上前，也不像两人那样安慰他没事，而是蹲下身，看着老爷子，非常轻地问了一句：“那您还记得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把老爷子的注意力从一地的画纸上转移了过来。
他似乎有些分不太清自己旁边是谁，也分不清说话的是谁，只是茫然地把傅云章的话重复了一遍。
周哥和韩桦看老爷子有了平静的迹象，大气都不敢出，倒是傅云章，又温和地应了声：“对啊，您还记得什么？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快乐的、悲伤的，总是有很多还记得吧！”
随着傅云章的声音，老爷子皱着眉，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那个时候我们要把他带大，那得喂多少饭啊，后来……”
老爷子自己絮絮叨叨了半天，突然又拿起笔，取了一张空白画纸，娴熟地贴在画板上，再从地上捞起另一个空的颜料盘，开始调色作画。
虽然他依然跟之前一样，画两笔丢一团，但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也没有那么骇人了。
韩桦无声地舒了口气，然后上前，扶住傅云章。
傅云章的腿并没有麻，但看到那只伸过来的手，他还是握住，然后顺势站了起来。
周哥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放低声音问富二代能不能先回正厅，富二代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乱糟糟的，只有一个画画的老头子，就非常好说话地点了点头。
“反正你们这里也没多余的古画卖给我了，我还不如去隔壁村子淘淘宝呢。那里画家那么多，说不定有什么惊喜。”
大约是贺奇骏辛苦开会的朋友圈取悦了他，又或者是韩桦也不懂鉴赏的样子取悦了他，更或者是黄晋凄惨的模样让他很开心，总之，富二代虽然没买到画，可离开的时候，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黄晋本来想跟着富二代上车带他去隔壁村子，可脚还没踏上车，就被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保镖拦了下来。
富二代听到动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车窗探出手来，丢了几百块钱给他：“跑路费和交通费，你这样子跟我们走也不合适啊，多丢人啊，你自己回去吧，我会在那边再找中介的。”
富二代说完，就示意保镖关车门，车子很快扬长而去，只留下黄晋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身上都是颜料，路过的村民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孩子走了。
周哥站在门口，看到黄晋这个模样，心里的气总算顺了一些。
他虽然很想找黄晋算账，可是小鬼难缠，老爷子也没出什么事，他只能恨恨地对着黄晋的啐了一口，然后看着傅云章，真心实意地道了谢：“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让老爷子安静下来。”
傅云章把一直抱着的锦盒还给他，然后有些担心地往老爷子的房子方向看了一眼：“老爷子每天都这样？”
周哥点了点头：“是啊，从七点到十三点，不吃不喝，就坐那里画。十三点之后会好点，去送饭他也能认出人，但之前去是万万不行的。”
傅云章已经见过老爷子失控的画面，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周哥先把锦盒带回房间收好，再次返回的时候，一把走到韩桦旁边，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韩桦，你可以啊！这编瞎话的本事，真是出神入化。不过，你是怎么弄到那位贺……贺什么人的微信号的？”
危机已经解除，韩桦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刚才决定坦诚一切的事情给跳过了。
坦白是肯定是要跟云章坦白的，但还是……过段时间等云章的事业稳定一点再说吧。
因此他拿出手机，点进朋友圈，把一个备注名为“老马”的人的好友圈给周哥看了：“不是那位贺先生，就是我一个在宸飞工作的朋友。”
周哥接过手机，大概看了眼，感觉这人确实不太像富二代，不然怎么可能时不时发朋友圈吐槽。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人喜欢吐槽，那也得开个分组跟他朋友吐槽啊！韩桦怎么可能看得到？
韩桦看周哥毫不怀疑，就把手机接了回来，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周哥看了就算了，云章还是不要给他看了，万一被云章发现破绽了呢？
周哥坐回了椅子上，想到困扰了他一年多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忍不住发了会呆，十分钟后才缓过神，然后看向傅云章，又看了看韩桦：“既然傅先生是演员的话，你们来这里也有别的目的吧？”
韩桦看了眼傅云章，然后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云章最近不拍戏，所以我带他来看看，毕竟我们之前也在维也纳卖过画。”
周哥没有说自己信不信，反正点了点头。
他叮嘱两人记得过来吃晚饭，他请客，然后就放两人走了。
傅云章和韩桦对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一些无奈与愧疚。
沉默片刻之后，傅云章叹了口气：“我想放弃这次的素材，总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老爷子。”
韩桦先是点了点头，半晌，轻吐了一口气：“要不，我们离开之前，你实话实说，问问老爷子吧。”
傅云章惊讶地看向他，韩桦无奈地笑了笑：“根据我对老爷子的了解，他是不在意这些的，甚至还可能兴致勃勃地跑去看你的综艺。所以，如果你真的在意这件事，你就直接问他。”
傅云章没想到这点，思考许久后，觉得这样也行：“那我改天问问他。”
韩桦应声，跟傅云章一起回了民宿之后，就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喂，小何，在南边呢？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对面闻言当即应声，等韩桦说完情况之后，对面接话道：“桦哥，我们这算钓鱼执法？”
韩桦笑了一声：“差不多，只要他不贪心，就不会上当，但如果他贪婪又想坑害人，那就让他自作自受。”
对面爽快地应了下来，又问：“不过这一百万是不是少了点？都得罪到你头上了。”
韩桦又笑了起来：“得了，当我黑社会呢？他不是为了钱良心都不要了吗？那就让他出点血。不过这种小人，也别把他逼到绝路，到时候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而且那位老先生身体也不好，我就当给他积点德了。”
对面听着觉得也有道理，回“自己会把事情办好”之后就挂了电话。
韩桦收起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眼神先是变得幽深，然后又柔软起来。
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有人为了一点不是用来的救命的钱就能丧心病狂，有些人不管什么情况都能恪守本心，人啊……
老爷子的事情解决之后，傅云章就和韩桦一起，按照原来的计划，过了几天买材料接活，画画写字，然后卖画卖字的生活。
这算是傅云章第一次完成这种……流水线作业？一开始怎么都找不到状态。
后来他像演戏一样把自己代入用卖字谋生的人的身份里，这才慢慢找到感觉，也逐渐领悟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而在写字卖画的中途，韩桦也带着他去了隔壁那个有名的村子，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执着于艺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单纯用画画谋生的、脑子灵活把画画和新的商机结合在一起的……
有无奈的人，也有过得幸福的人。
傅云章收获不小，只是不管收获多少，几天时间过去，他们也要回去录制综艺了。
临走前老爷子特地把自己珍藏的酒拿了出来，韩桦一看到酒就想到傅云章那天的“对酒当歌”，心情有一丝丝凝重。
不过也许是因为上次情况不同，也许是因为这次有外人在，傅云章并没有醉酒，甚至在韩桦支走周哥之后，他还能条理清晰地把之前的想法完完整整地告诉老爷子。
老爷子看他皱着眉，当即笑开了：“小傅啊，你是因为看不起我才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傅云章连忙摇头，这怎么可能。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你没有看不起我，你只是觉得，在塑造角色的过程里，可以加入众生皆苦的细节，那么，你害怕什么呢？你没有对不起我。而且，我还很好奇，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灵感呢！我好久没看电视节目了，你给我点娱乐，多好啊！”
就像韩桦说的，老爷子对这件事相当看得开，甚至有点期待：“我已经给年轻人添麻烦好多年了，这次难得有机会帮上你一点忙，你不要嫌弃啊。”
听到老爷子这话，傅云章终于应了一声，极轻但极认真地说道：“我会的，我会把角色塑造好。”
“不会让您失望。”

第48章
和老爷子道完别，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带着行李和四个价值不菲的锦盒，搭乘高铁开始回程。
一周过去，第二期的《真相二选一》也开始录制，就像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第二期参与身份卡抽签的只有四个人，连滔和何锦默认是侦探。
对于这个安排，何锦既感觉松了口气，又感觉有些遗憾。
松了口气的原因是不用自己再装疯卖傻，遗憾的原因也是一样。毕竟他想火，能多一点表现机会是一点。
不过他也只是想火而已，很快就看开了。
更何况这回抽中身份卡的刚好是傅云章和江陶，他也想知道，这种人气型的明星，到底为什么比自己吸粉。
傅云章之前做了好的打算也做了坏的打算，不过他也没料到，最后的结果不仅是好，而且是非常好。
既让他抽中了自己想要的那张卡，又让江陶刚好和自己搭档……不，对决。
傅云章是这么想的，江陶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比他更激动一点。
在他看来，傅云章总共也就演过两部戏，第一部 还可以忽略不计，这样的一个人，演起角色来怎么可能比自己好？
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江陶难得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并且对傅云章伸出了手：“云章可要手下留情。”
傅云章丝毫没有表现出和他一样的激动，只是维持着自己一贯的温和，和他握手笑道：“你也是，请多指教。”
两人说完，就各自把手收了回来，然后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化妆间。
剩下的四人看着他们的模样，内心或多或少，都感觉有点奇妙。
两个曾经的队友，其中一个公司一直给好资源，年纪轻轻就演了好几个主角，人气也不错；另一个被公司雪藏，三年合约到期才得以复出，最惨的时候粉丝只剩下十几个……这样的两个人，谁能想到，他们还能在综艺里、以同样的身份重逢呢？
江陶还不知道，两个人地位相当地站在同一个综艺里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吧。这是四人内心的共识。
只是共识归共识，他们脸上都没有显露出来，而是笑容和煦地开始各自准备了。
因为变更了录制场地，录制场地又比较特殊，因此还没进场，大家就对录制内容有了大概的猜测。
等进入场地之后，果不其然，案件就像他们猜测的一样，发生在一栋别墅里。
死者是别墅里的厨师，住在别墅里，除了他以外，别墅里还有一个管家、两个佣人、一个小少爷。
两个佣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并且有不在场证明，根据他们的证词，厨师平时脾气就很暴躁，和别墅里的人都发生过冲突。
佣人问过管家为什么不赶他走，管家表示这人是老爷派来的，不能赶走。
连滔看着手上的证词本，摸了摸下巴：“既然管家有决策能力的话，那管家就是……”
他话音未落，二楼就有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何锦和楚岫看了眼那个年轻人，又互相对看了一眼。
虽然江陶这人性格不怎么样，演技也非常一般，但不得不说，他这妆一上，确实跟他们不太一样，清清爽爽的，很符合学生时代校草形象，也难怪他人气不低了。
江陶对自己的扮相还是很满意的，他一下楼，听到“侦探”问他案情，先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厌恶的表情，然后从客厅的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厨房，表示自己昨天确实进去过。
得到这个信息，众人对看了一眼，都感觉傅云章接下来的表演可能有点棘手。
因为江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喜欢厨师，他昨晚也送了水给傅云章，傅云章是没有理由下楼的。
江陶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自己完成得不错。
他正内心暗自得意着，二楼又一个房间的房门打开了。
众人或是担心或是期待地抬头看去，然后，他们当中的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原因无他，因为傅云章这回的模样，真的完全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傅云章目前只出演过两部剧，都没有播出，只见过定妆照和剧照。
这两部剧的风格虽然不太一样，角色也不太一样，但傅云章给人的感觉还是相对统一的，就是比较正面的、翩翩君子的形象。
至于他平时，因为是穿着现代装，君子感没那么重，可总归是偏向于温润如玉那款。
这种形象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很好，但是，在演绎疯子的时候，这种形象就是累赘了。
尤其是在江陶已经出场，并且演绎了一个有点阴郁并且忠心的哑巴形象之后。
只是，傅云章这一出场，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也不知道是傅云章的想法还是化妆师的想法，傅云章的妆是一种苍白憔悴的妆，加上他的步伐，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他从房间里出来，也没有看楼下的人，而是喊了句“小飞”。
喊完之后没有得到回应，他就有些困惑地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楚岫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由得嘀咕：“感觉不太疯啊……”
只是话音未落，何锦就扯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仔细看傅云章的脚下。
楚岫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忍不住在内心“卧槽”了一声。
因为傅云章并没有穿鞋，不仅没有穿鞋，他甚至看都没看地上散落的书本和笔，直接就着那硬皮书的边缘踩了过去，看得楚岫轻嘶了一声。
是个狠人啊！
连滔也被他惊住了，他看傅云章无知无觉居然还想往厨房走，连忙拦住了他，然后瞪了江陶一眼。
江陶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想到他们的角色，只能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去给傅云章拿鞋，然后扶他到沙发的位置坐下。
江陶本来以为傅云章是故意折腾想报复他，没想到傅云章看到鞋就乖乖穿上了，也没等他说话。
这举动太过自然，让其他人忍不住互看了一眼，心中有了一条线索。
如果傅云章演的是真的话，那他平时应该有穿鞋的习惯，既然如此，鞋呢？是不是鞋上有什么证据，比如血什么的，然后被哑巴销毁了？还故意作出傅云章没有去过厨房的假象？
江陶不知道这些人反应那么快，他站在旁边，拼命思索自己要怎样才能让别人以为自己是凶手，完全忽略了旁边的傅云章。
傅云章倒是没有忽略他，他扯了下江陶的衣角，然后指了指厨房，又说了一句：“小飞，玩。”
何锦看傅云章这个模样，又看全然没有反应过来的江陶，默默地在内心，给江陶打了个叉。
江陶是不是忘了，根据综艺设定，哑巴是要维护疯子的，他们两个感情很好。
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一个疯了却还记得自己朋友的小少爷，以及一个对小少爷漠不关心的管家？
他不用等综艺上线，他都可以想象，综艺上线之后，光是这一期，江陶和傅云章的评价会多么的两极分化。
傅云章扯了江陶的衣角，发现他没有反应之后，内心也感觉有些好笑。
不过他也没管江陶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再多做什么大的动作抢别人的镜头，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时而拨弄着桌子上的水果，时而拨弄着桌子上的茶杯，时而拨弄着桌子上的水果刀，除了稍微分神听听有没有触发自己的剧情之外，全程都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全然不像第一期的何锦，会根据其他人的反应改变自己的表演方式。
甚至于中途有人因为地滑不小心摔倒了，他也只是迷惑地抬头，然后看着对方摔倒的样子，露出一个笑容来。
乖巧的，仿佛这人在自己玩耍的笑容。
看得摔倒的何锦背后一凉。
真吓人啊！
而在傅云章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江陶时不时刷一下存在感想表示自己是凶手的同时，四个侦探也陆续找到了其他线索。
厨房里有一大块遍布了刀痕的猪肉，这些刀痕不像切菜时那样是在肉的表面留下切痕，而更像是被刀竖直戳进去留下的，根据佣人的证词，这好像是厨师的一大爱好。
傅云章的那双拖鞋并没有被找到，如果不是傅云章现在穿的是那种客人用的拖鞋，和管家的私人用的完全不同，甚至他们都会怀疑根本没有那双拖鞋的存在。
至于杀人凶器，则是一把小的，长的菜刀，被人洗过了，放回了刀架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小飞”指的是那位死去的厨师。
随着这些线索以及其他零碎线索的发现，三个小时的探案时间也宣告结束。
最后的投票结果里，四个人、五票，全部都投了傅云章。
江陶听到投票结果，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管他是不是真凶，这个投票结果一出，疯子和哑巴谁赢，就已经昭然若揭。
傅云章不像他那么惊讶，或者说，在黑衣人出现之前，傅云章都没有露出属于他个人的表情。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轻轻地哼着旁人听不懂的曲调，自得其乐，悠闲快活。
他的眼睛偶尔扫过这个客厅，扫过客厅里的这些人，却全然没有把他们收进眼里。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那方世界，多余的，一分一毫都没有。

第49章
因为所有人都统一了意见，所以黑衣人提前出现，傅云章也终于收起了自己那副沉浸于自己世界中，全然不理会外人外事的模样，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明明是同样的人，明明还是同样的妆，可傅云章这一笑给人的感觉，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也让众人松了口气。
卫然看到只有两个黑衣人，就知道他们都选对了，于是忍不住钦佩地看向傅云章：“云章哥，你太厉害了！就比如你现在笑起来，跟刚才笑起来就不一样，刚才可太渗人了。”
傅云章听到“渗人”这个评价，沉默了片刻，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表演出现了问题：“很渗人吗？没理由啊！”
楚岫失笑，替卫然解释了：“不是你的表情渗人，你的表情非常的纯粹，笑起来的时候也特别乖巧。但我们现在是在凶案现场啊！在凶案现场，一个人坐在那里，笑得那么天真……天哪，太可怕了。”
听到这个解释，傅云章终于放下了心。
他轻舒一口气，看着几位侦探，充当了上一期连滔的角色：“这算是一个根据吗？”
楚岫摇了摇头：“也不算。我们最开始怀疑你是因为鞋子，虽然最早我们以为你不穿鞋是为了扮演疯子，但随着你毫不抵触穿鞋，就可以看出你不是不穿，你是没有鞋可穿，但你刚好利用起这个细节来表演自己的疯而已。”
傅云章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楚岫接着又说：“后来因为客人用鞋和主人用鞋的差异，我们断定你原来有自己的拖鞋，但是不知怎的没了。联系到凶杀案，很大可能是因为你的拖鞋上有什么痕迹，然后被人处理掉了。一个疯子是不会处理这些的，只有哑巴才会，但根据综艺设置，哑巴不可能栽赃你，只可能是他帮你处理掉了。”
卫然顺着他的话继续解释：“是的，接下来就是凶器以及杀人的动机。那柄凶器我们比对过，留下的创口和那大块猪肉上的非常类似，接着我们找到了造成后者伤痕的刀，是与凶器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小了两号的小刀。再想到你一开始说的‘玩’，应该是指，在厨师眼里，他这么对待食材是他的兴趣，是在‘玩’；那么，在你眼里，你杀他其实也是同理。所以，你不是说你要找他‘玩’，你是在暗示你杀他的事实。再加上你对水果刀毫无恐惧，玩它的时候甚至带着点天真，就更能和前面的推测对应上了。
“云章哥啊，你这个角色，真的太可怕了，天真到了极点，又残酷到了极点。”
傅云章听到他最后的评价，忍不住笑了起来。
能收获这个评价，说明他演得还算成功。
不过……“你们分析的，大部分是对的。”
为了避免数蚂蚁，何锦感觉自己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找过了，没料到居然还只是“大部分”，当即震惊了：“我们漏了什么？”
傅云章看向江陶，本想着他输都输了，给他个表现的机会，没想到他并不领情，就自己解释道：“你们漏了日记本。厨师的日记本里有写，他喜欢‘活物’。如果你们发现了，拿这个去问哑巴，他应该会想办法告诉你们，厨师不仅喜欢用刀一下一下地扎进猪肉里发泄，对待活鱼或者其他活的食材的时候，他也喜欢这么做，甚至会强迫小少爷在场看。
“厨师这么做有没有恶意没有人知道，就算有，小少爷也感觉不到；可是，疯了的小少爷不仅感觉不到恶意，他还分不清善恶真假。在他眼里，自己只是和厨师做了个游戏，像他平时对待活物一样，也把刀扎进了他的身体里，仅此而已。”
傅云章说到这里，长长地停顿了一下。
如果厨师不是受害者，受害者另有其人，那么，杀人的小少爷固然有罪，可把白纸染黑的人，难道就无辜了吗？
只是既然厨师是受害者，那这些话也就没有意义了，毕竟不管他无不无辜，总是罪不至死的。
“不过这算是一个干扰项，有了这个，哑巴的动机会充足很多，这样就更要看疯子和哑巴谁比较像凶手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连滔还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江陶。
如果他们真的是侦探，如果哑巴和疯子的感情真如江陶所演出来的，那就算日记本发现了，他们也不会怀疑江陶是凶手的。
这么一个对疯子全无感情的哑巴，说他会为了疯子杀人，逗他们呢？就算他们真投了，等播出之后，观众绝对能把他们骂死。
随着真相的揭露，黑衣人也动作了起来，把江陶带了下去。
江陶实在没忍住看了傅云章一眼，怨恨的、嫉妒的……什么感情都有，看得傅云章有些想笑。
他想笑，也就真的笑了。
他的笑容非常温和，就像刚才从角色状态脱离出来、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那一刻的笑容一样。
毫无阴霾、有如冰雪消融，清澈而纯粹。
他这一笑，就把江陶的表情衬托得越发的阴狠，看得旁边的几人或是低下头，或是假装看风景，内心都一片感叹号。
也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把这个交锋放出来，如果放出来，那可真是太精彩了，最起码得有一个热搜吧？
傅云章当然预料到了这个局面，只是他心中却是一片平静，并没有丝毫的同情。
江陶跟着搅混水蹭着李飞彦买的黑热搜黑自己的时候，同情过自己吗？“傅云章”被雪藏三年的时候，这人同情过“傅云章”吗？
但凡这人对“傅云章”有半分的队友情，他就干不出这种事，自己也断断不会在这个节目里这么不给他面子。
想到这里，傅云章就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芒，没有再给节目组提供镜头。
做人要见好就收，他可不认为，一期综艺，自己就能碾压江陶的人气，还是收敛一点的好。
傅云章的情绪控制能力向来一流，何况他对江陶本来也没多大的恨，只是替“傅云章”不甘而已。
因此节目组完全拍不到他获胜的得意，哪怕是在化妆间卸妆，哪怕是后来和韩桦碰面，佯装巧遇的工作人员都没从傅云章脸上看到他们想要的表情。
韩桦早就喊好了车，等两个人都上车之后，才回过头，看了已经走进去的工作人员的背影一眼：“他们想干什么？”
傅云章想了想：“大概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什么黑点？”
韩桦被这话暗藏的信息震惊到了。
什么？黑点？谁有黑点？
傅云章全然不知自己的言语给韩桦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惊。
他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一回头，自己也忘了。
等出租车到目的地的时候，他更是把这件事抛置于脑后，看着韩桦问道：“韩桦，你买的高铁票是下午的还是晚上的？”
说到正事，韩桦就收回了神思：“下午的。我看你跟拿着烫手山芋似的，就觉得还是早解决的好，省得你不安心。”
傅云章听他这么说就笑了起来：“如果可以，我倒是想把我手上的三幅作品都转交出去，只是……”
只是老爷子那句“想留给自己喜欢也喜欢这些作品的人”的话实在是让人无法释怀，他只能收下了，其他的……等之后再说吧。
“对了，韩桦，我在想，要不要跟严老先生提老爷子的事情？”
韩桦也考虑过这件事：“看看吧，我们可以先和严老先生的晚辈商量一下，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如果他身体不好，我们还是不要徒增他的悲伤了。”
傅云章同意他的看法：“对了，我试着找了下严老先生的资料，好像是一位书法家？”
韩桦点头：“对，也是一位大师。好像和柯老也挺熟的。”
傅云章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老爷子的良苦用心。
他会点名让自己送而不是其他人，大概只是想为自己引荐一些大师吧……
这个事实傅云章意识到了，韩桦也很早就意识到了。
他看傅云章似乎有些消沉，想了想，走进傅云章的书房，拿起他的毛笔，然后拿出来，交到了傅云章的手里：“先别想其他。云章，既然是以你的名义去拜访，你要不要准备见面礼？比如自己写一幅字带过去什么的。”
被韩桦这么一提醒，傅云章才陡然想到自己居然就想这么两手空空地去拜访一位老先生，当即接过笔点了点头。
可他走进书房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对，探出头来说道：“礼物还是另买吧，我带字过去就当请严老先生指正。”
韩桦本来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当即应好。
于是，第二天一早，两人抵达严老先生家的时候，随身带着的除了一个保护完好的锦盒之外，还提着一篮水果和一个用细线简单捆绑着的卷轴。
这位严老先生的家位于北京的一片别墅区中，安保相当的严格。
不过严老先生在接到傅云章的电话之后，就提早喊了司机在山脚下等，然后直接把他们载到了大门口。
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年轻女性，看着只有二十来岁。
这位年轻女性叫做严薇薇，因为个人习惯，她不出门的时候并不喜欢化妆，因此和刚从车上下来的傅云章打了个照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然后第一反应是捂住了脸。
她爷爷怎么那么坏啊？明知道是傅云章还不告诉她，让她素颜出来见人，太丢脸了！
傅云章看她这个模样也有些困惑。
自己长得有那么吓人吗？吓得她把脸都捂住了？
不过严薇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想到自己捂脸的举动比素颜更丢人，连忙把手放了下来，轻咳了一声：“眼睛进沙子了。两位请，我爷爷等你们很久了。”
傅云章不知道为什么严薇薇的声音居然有些抖，倒是韩桦，看严薇薇又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自己也眼睛发亮地笑了一下的模样，心中恍然了。
云章的小粉丝啊，难怪会有这个表现。

第50章
因为傅云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自报过家门，因此严老先生是知道他是谁的。
如果不是知道，他也不会特地让严薇薇去门口迎接。
是的，在他看来，自己特地让孙女到门口迎接偶像，是非常体贴孙女的表现，至于化妆……
什么化妆？只要没涂颜色太深的口红，他都没有发现孙女出门要化妆。
因此严薇薇略带嗔怪地看他的时候，严老先生还以为孙女是在感激自己。
严老先生看到他们带了一篮水果，也不觉得寒酸，反而哈哈大笑，喊严薇薇接过，然后自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示意两人坐：“好久没有小朋友来找我了，看到你们，让我也感觉自己年轻不少，快坐。”
听他这么说，傅云章和韩桦也就顺势坐了下来，没有丝毫的扭捏。
严老先生看他们丝毫不打量这个房子，也没有丝毫的怯弱，心中更是欣赏：“对了，小傅先生之前电话里说，是贺长晖老先生托你带东西给我？”
傅云章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锦盒递了过去：“是的。这是老先生收藏的一幅字，应该出自于明朝的一位书法大家。”
严老先生示意严薇薇接过，也不检查，而是让严薇薇送到书房放好，自己坐在沙发上，轻叹了一声：“我知道是什么。你打电话来后，我就问过他了。按理来说这么厚重的礼物我不该收，只是我有点担心他的状态，不敢在电话里和他争这个，就先答应了下来，想着等你们到了再问问他的情况。”
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傅云章已经跟严薇薇交流过了，严薇薇的意思是照实说。
因此傅云章也没有隐瞒，把老爷子的情况如实转告给了严老先生，遗漏的地方由韩桦补充。
严老先生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他们这么说，还是不免苦笑：“他还在电话里跟我说他身体好得很，看来都是骗人的。”
傅云章看他这个模样，只能宽慰道：“他也是不希望您担心。”
严老先生摆了摆手：“我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越是身体不好，就越会跟朋友逞能，好像这样，自己就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青壮年。可是，哎……”
严老先生说着，看两个客人的情绪也被他带的有些失落，又看孙女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当即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换了个话题：“小傅先生，我看你还带着一个卷轴，这也是送我的？”
傅云章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样东西没说明，当即站了起来，却没有点头，而是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是礼物，这是我自己写的字，想带来请您指正一下……”
一听到是傅云章自己的字，严老先生眼睛就是一亮，连忙喊严薇薇帮忙拿过来：“指正什么啊指正，小傅你的字我早就看过，水平不在我之下，我早就想弄一幅来收藏了，可惜找不到渠道。”
傅云章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一懵：“您以前认识我？”
严老先生完全没看到严薇薇疯狂示意的眼神，毫无察觉地就把孙女给卖了：“薇薇是你的粉丝，好几个月前就给我看过你的字了。”
严薇薇看傅云章有些诧异地望过来，感觉人生无望。
虽然她趁着上楼的功夫匆忙上了点妆，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见人了啊！见偶像肯定是要打扮得美美的，自己不仅没有打扮得美美的，甚至刚见面的时候还捂了脸，多丢人啊！给傅云章的印象多不好啊！
傅云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想了想，有些迟疑地对着严薇薇说道：“我的荣幸？”
严薇薇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严薇薇一边装作自己并没有很激动的样子，一边在内心疯狂感叹。
之前她就觉得，能写出这样一手字的人肯定也是风度翩翩的，她的小姐妹还不信，现在证明，还是她有眼光吧！
严老先生卖完孙女后就把这一出给跳过了，他完全不关心他们年轻人在聊些什么，他只是解开细绳，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卷轴展了开来。
刚才他说傅云章的水平不在他之下，这话并没有夸张。
最开始的时候，傅云章的字确实个人风格不太浓，但因为风格独特，和已知的流派不太一样，所以大凡爱书法的人，都会对他的字感兴趣。
但后来，从那次狂草开始，傅云章发在微博的字已经慢慢有了变化。
等到最近，个人风格更是越发凸显，让他看得心痒难耐，非常想拿到实物认真赏鉴一番。
现在真的见到实物了，严老先生确定，事实确实如自己所想，傅云章的字实物看着比图片特别太多了。
无论是笔法、字法还是墨法，都让人有种耳目一新之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傅云章最近又有了新的体悟，这幅字写得更具特色，让他一眼看过去，简直舍不得再把它收起来。
傅云章等严老先生的点评等了半天还没等到，正暗自疑惑的时候，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严薇薇有些困惑地看向严老先生，后者一拍脑袋，想起之前好像是有人说今天要过来拜访他。
严老先生喊了严薇薇去开门，然后自己把傅云章的那幅字收起来放到一旁，和傅云章二人解释道：“是一位导演，他来找我要电影的题字。他也是我的老熟人，你们不用紧张。”
事实证明这位确实是严老先生的老熟人，至少严薇薇出去的时候还有些不解，带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甚至和对方闲聊了几句。
对方性格也爽朗，人刚走到客厅，已经朗笑着和众人都打了个招呼：“严老好久不见。这两位是你的小客人？也是一表人才啊！”
严薇薇一开始还没多想，等看到傅云章和陆旭打招呼，她才陡然想起什么。
可是陆旭是拜访她爷爷的长辈，她又不好在这个时候插话，只能给严老先生使眼色，偏偏严老先生没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不过巧的是，虽然严老先生虽然没往她的方向看，在给陆旭介绍人的时候却如她所期待的那样把傅云章的职业带出来了：“陆旭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韩桦，跟我故人学过画画，这一位叫傅云章，也是和我故人认识的一位小朋友，是个书法水平不逊色于我的演员。”
陆旭看他们两个这气度，还以为是哪个书香世家出来的孩子，怎么也没想到其中会有一个演员，当即有些好奇：“演员？演过什么？”
傅云章听他这么问，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地回应道：“至今只演了两部戏，都是小角色，还没有播放。”
陆旭有点意外：“你是刚从院校毕业？还是刚入行？”
傅云章摇了摇头：“我没念过戏剧学院。刚入行也说不上，但第一部 戏是四个月前拍的。”
陆旭终于了然地点了点头：“那难怪，我就感觉如果你在这一行，我不太可能没有听说过。”
如果是娱乐圈的其他人听到陆旭这句评价，恐怕都要兴奋地跳起来了。
可傅云章和韩桦因为还没接触到这个层次的资源，所以没有了解过陆旭的性格，只当他是随口客套。
陆旭看傅云章这反应也觉得有趣，不过既然来拜访人，总不能把主人放一边，因此简单聊了两句之后，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回了严老先生身上。
因为题字的事情之前已经商定好，严老先生也早就给他提好了电影名，所以两人没有客套多久，就把事情商定完毕。
严老先生看他一本满足地欣赏着自己写的电影名的模样，心中一动，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陆旭，我这里有一幅字，你品鉴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陆旭是个爱字之人，不然也不会特地来找严老先生，因此听对方这么说，当即来了兴致：“哦？是什么字，能让严老用上‘品鉴’这个词？”
严老先生也不解释，只是把放在一旁的卷轴递给他。
陆旭小心翼翼地展开，看到那字，眼前登时就是一亮：“好字啊！风格独特，运笔自如，怕是没有几十年的功底，很能写成这样吧？”
严老先生颔首：“不错，按常理来说，要写成这样，最起码要有几十年的功底。”
陆旭继续赞叹道：“但也不是每个人花上几十年都能写成这样的！要把字写成这样，天赋、见识、勤奋……缺一不可，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新作？”
傅云章听他们前面评价的时候，就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
等陆旭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更是看了韩桦一眼，油然而生出一种告辞的冲动。
可惜韩桦这回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反而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同意陆旭的话。
严老先生也看出傅云章的不自在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陆旭啊，你要找的大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第51章
严老先生的这句话委实出乎了陆旭的意料。
他本来想问严老先生这是不是他转换风格后的新作，可看这笔下的气象，又和严老先生的风格全然不同。
再看严老先生那戏谑的表情，又看在场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反应，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失声道：“难道是小傅先生写得？”
严老先生朗笑出声：“好眼力好眼力，就是小傅先生写的！”
陆旭本来还觉得自己的猜测过于大胆，但得到答案之后，他再看傅云章，又不觉得自己的猜测大胆了。
这字其实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就是虽然深厚，但风格更像是年轻人所写，他还以为是哪位老先生转换风格的新作呢！可现在想来，再怎么转换风格也不如本来就是这个风格，那样写出的字才最自然。
而既然是年轻人所写，哪里有比傅云章更合适的人？简直就像是从古书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想到这里，陆旭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的新电影筹划许久，三个月后开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男二人选。
按照原来的剧本，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青年侠客，莫名其妙被人追杀，卷入朝堂纷争的故事。
电影里有两个最主要的角色，一个是男主青年侠客，一个是男二私塾先生。
私塾先生又穷又落魄，他生活在一个小山村里，每天教孩子们念书，看着就是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
青年侠客开头就偶遇了他，和他喝了几杯酒，之后离开山村，便无端开始遭遇追杀。
随着故事的展开，青年侠客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卷入了朝堂纷争里。
他本来是一壶酒一把剑走天下的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现在既然有人要杀他，他就势必要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后来他也查出来了：十年前，发生了一起轰动朝野的科举舞弊案，三甲进士大半都牵涉其中。
而捅出这一切的，正是当年的新科状元，年仅二十岁名满天下的大才子。
状元郎把事情捅出来之后，皇帝震怒，下旨彻查，最终裁撤官员无数，那一场殿试也于来年重考。
按理来说，这本是一件好事，可谁曾想，一年之后，先帝病逝，年轻的新帝登基，权臣控制了朝野。
他们才是当年科举舞弊案的幕后元凶，只是因为弃车保帅，最后于那场风波中全身而退。
如今他们掌权，自然不可能放过那位新科状元。
新帝虽然没有能力保住那位新科状元，却还是差人告知了他，让他隐姓埋名，暂居山野，等到自己除去权臣，重新掌权之后，再召回他重用。
新科状元本想以身殉道，但感于皇恩，最终还是决定，逃。
这一逃就是九年。
九年后，当年的新科状元遇到了一位青年侠客，请他喝了顿酒。已经是私塾先生的状元郎看侠客裹剑的布条坏了，特地送了他新的，却在无意中拿错，拿到了当年先帝赏给他的布料，将青年侠客卷入了这场波云诡谲的刺杀里。
最后，终于发现自己拿错布料的私塾先生赶到京城，他请青年侠客除奸臣，框社稷，自己以身为饵，全了先帝的知遇之恩，报了当今圣上的仁义之情。
而青年侠士也在完成对方的交托之后，再一次远走天涯。
在这部电影中，青年侠客的戏份最多，陆旭已经选完了演员，是一名年轻的影帝，三十二岁。
其他戏份较多的角色，如先帝、当今皇帝、权臣等等也都选完。
可最重要的角色之一，私塾先生，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根据编剧和陆旭的想法，他们想找的演员应该侧重于当年的状元郎，风度翩翩又意气风发，傲骨嶙峋又为人谦逊，演员最好也是二十岁出头，可他们找来找去，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两人没办法，最后只能决定，开机前一个月再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把侧重点改为私塾先生，按照三十岁出头的标准找。
可这样就不符合陆旭的设想了。
陆旭为此愁白了头，没少去各大院校转悠，始终感觉差了些味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拿一幅题字，居然能碰上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小傅啊，我有一部电影，三个月后开机，还差一个男二的角色。你那段时间有片约吗？如果没有的话，明天我就把编剧约出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你适不适合这个角色。”
傅云章和韩桦虽然因为自认够不上那个等级的资源，没有了解过陆旭的性格，可对于陆旭的导演水平，他们还是知道的。
作为当今电影界有名的大导之一，他的戏，别说男二，就算是男三、小配角，也有一堆资历深背景深的人排着队抢着要上。
所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送个字画而已，居然来了这么一个机会。
傅云章心里顿时有了决断，但他还是看了眼韩桦，后者果不其然，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傅云章当即应声：“我现在在录一个综艺，两个半月后结束，之后还没接任何工作。”
陆旭本来还在想如果傅云章有片约怎么办，现在得到这个答案，瞬间喜形于色：“那就先这么说好了。明天一起吃个饭决定，如果合适的话，那之后五个月，你都不要接新戏新综艺了。”
傅云章点头：“那是自然。”
陆旭松了一口气，然后想到刚才两个人的互动，玩笑道：“我本来以为你们是朋友，怎么，小傅你接戏，还要看韩桦？”
傅云章这才想到刚才严老先生并没有说明韩桦的职业，就补充介绍道：“韩桦是我的朋友，但同时，他也是我的助理。当然，因为我没有公司，所以他是我名义上的助理，实际上的经纪人。”
听到这个答案，陆旭整个人都震惊了。
韩桦？助理？这风度这气质，助理？现在的助理要求这么可怕了吗？
他怀疑地看了韩桦一样，又看了严老先生一眼，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人是助理？
严老先生哈哈大笑：“你别管人家是干什么的，人家乐意，你管得着吗？”
陆旭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那我不好奇了。小傅，我们先加个微信？等我和编剧商量好时间，就通知你们，明天韩桦也一起来吧。”
傅云章应了声，和陆旭互相加完了好友。
陆旭想到这短短一个小时里，自己不仅拿到了题字，还收获了角色的演员一枚，心情简直不能更好。
“严老，我还有事，也不打扰你们了，改天再来拜访。”
严老先生点了点头，让严薇薇帮自己送客，然后开始和傅云章交流写字的心得。
他不像贺老爷子只是爱书法，他自己就是写书法的，因此交流起来，比贺老爷子还激动。
严薇薇感觉自己只是去送了个客人，几分钟的功夫而已，可一回来，发现严老先生已经要带着人去书房继续探讨了，不由得一阵迷茫。
说好的书房不能随便进呢？
哦不对，她爷爷垂涎云云的字好久了，不能把云云当普通人，要当成爷爷的忘年交。
噫，差辈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偶像嘛，什么辈分都是可以的。
严薇薇没有多管他们的交流，韩桦也没有对此进行干涉，所以等严老先生终于放人下来，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理所当然的，严老先生留两人下来吃了个午饭，才派司机送他们回酒店。
傅云章和韩桦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等抵达酒店，回到房间之后，他们还看了对方许久，一直等收到陆旭发来的时间消息，才有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去送个字画而已，还能送出一个上戏的机会来。
韩桦确认这个消息无误，又看旁边没外人，就开始更为细致地查起陆旭的资料来，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虽然他一直感觉陆旭挺厉害的，但看履历，陆旭好像比自己想象得还厉害一些。
“云章，我们要做好准备，明天可不能把这个机会错过了。”
傅云章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我怎么也不可能让它跑了。”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随后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他们一定，会拿下这个角色的！
就在他们认真准备的同时，陆旭也在家里，翻看着傅云章过去的作品。
当然，因为傅云章还没有正经的作品播出，所以，陆旭现在看的是《颤抖吧，人设！》的综艺。
说实话，刚开始看这个综艺的时候，陆旭是有点嫌弃的，他们这种级别的导演，其实不太喜欢演员去参加综艺，可是各人有各人的规划，现在连老牌影帝都下凡参加综艺了，这些没资源没人气的新人，参加一些综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所以他嫌弃归嫌弃，还是认真看了下去。
不过等陆旭看到傅云章抚琴的时候，他的嫌弃之情就慢慢消失，变得正经了起来。
而等他看到傅云章在街头写字的那一幕，他眼睛已经越睁越大，随后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嘀咕了起来：“就算编剧不满意，我也要让傅云章演这个角色，太合适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把综艺的地址给编剧发了过去，谁知没过一会，他就收到了编剧[嫌弃]的表情包。
“我已经看到第六期赛马了，你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点？”
陆旭看到这句话，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刚才是谁嫌弃他推荐一个新人的？怎么这综艺看得比他还快？

第52章
陆旭跟傅云章约的是午饭，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里。
陆旭到的最早，他看到编剧进来，就先笑了：“怎么样？看了一晚上综艺，觉得我推荐的人不错吧？”
编剧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了思考：“我看了综艺的正篇，也看了特别篇，傅云章的那位助理，如果是从事别的职业还好，但既然做了娱乐圈有关的工作，为什么还要当助理呢？明明他进圈子也能火吧？”
陆旭失笑：“你这职业病吧？都肖想到人家助理身上去了。我昨天两个都见过，那个助理、或者说经纪人，应该确实没有进圈的念头。”
两人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陆旭说了声请进，傅云章就把门打了开来，走进房间，客气地对两人都打了招呼。
编剧之前并没有和傅云章接触过，昨天看综艺的时候还在想，陆旭这眼光够毒辣的，没看综艺只是见了人一面就能感觉对方适合私塾先生这个角色。
但现在编剧近距离看到人了，他才发现，陆旭这眼光也不毒辣啊，就是正常水平，和自己差不多，自己如果昨天见到人，估计也会连坑带拐地想把人弄来演这个角色。
因为气质真的符合，那种看着就感觉可以在二十岁成为状元郎的气质。
傅云章见编剧在看着自己，也不犯怵，就坐着任由他看，也不知道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编剧终于看完了，然后开口说道：“我们来聊聊天吧。我看你在综艺里说你对传统文化都有所了解，那我们来聊聊诗词？对了，聊天的时候你可以当成自己是状元郎，在和一位好友聊诗句。”
编剧说完，也不等傅云章回答，就开始侃起了宋词的几个流派，并问他怎么看。
一开始的时候，傅云章的回答在场的几人还是可以听懂的，编剧也非常认同，时不时和他交流一下意见。
可是十分钟后，陆旭和韩桦就感觉已经涉及到自己的知识盲区了。
韩桦非常果断，干脆和陆旭打招呼聊起了天，谈起了自己看完他上一部电影后的感想。
陆旭对这个话题相当感兴趣，尤其韩桦的切入点，让他耳目一新，他没忍住，也兴致勃勃地和对方聊了起来。
就这样又过了十分钟，编剧的表情也和之前的陆旭一样，逐渐僵硬。
只是为了自己编剧的面子，他只能强作镇定，偶尔附和一声，表示自己认同他的观点。
傅云章不是喜欢炫耀才学的人，他见编剧的话逐渐减少，就猜到原因，慢慢止住了话头，然后绕回之前编剧懂的一个内容，作了总结收尾。
编剧也知道自己献丑了，也不觉得丢人，反而扭过头，看向陆旭：“你介绍角色还是我介绍角色？”
陆旭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已经满意了，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比较了解，还是你来吧。”
编剧点头，然后把剧本大纲和人物设计都给傅云章介绍了一遍，末了还问他有什么疑问。
傅云章想了想，问道：“私塾先生的落魄是说金钱还是说精神？”
编剧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先是一怔，然后就是一喜：“你觉得是哪种？”
傅云章毫不迟疑地回答：“当然是第一种。”
编剧笑了起来：“对，就是第一种，根据我们的设计，私塾先生的衣着和妆容都是非常落魄的，而且因为是在小山村，他偶尔还需要自己去打理田地，所以在电影刚开始的时候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很普通的，只有镜头打到他眼睛的特写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个人的眼睛是亮的。”
傅云章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没有问题了。”
听到这个回答，陆旭和编剧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随着傅云章的确定，他们这部电影的主要演员阵容都确定下来了，也不需要拖延三个月后的开机时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令人可喜可贺。
“云章，两个月后我们就会开始礼仪等等的培训，虽然你不一定需要，但我们还是希望你可以过来，和其他演员一起，也好交流交流演戏的经验。”正事已经确定，陆旭就喊了服务生开始上菜，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傅云章对此没有任何意见，非常好说话地点了点头。
编剧想到之前查到的资料，又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玩笑道：“听说你在上一部戏也担任了历史顾问，说不定和我们的柯大师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傅云章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惊讶，不过他不能确定，就有些迟疑地问道：“柯大师？是那位衡阳籍的国学大师吗？”
编剧惊讶了：“你认识他？”
傅云章没想到事情还真那么巧，点了点头：“是的，《颤抖吧，人设！》第五个城市的时候，节目组请了他来，我和他下过一局棋。”
听到这个综艺，编剧顿时来了精神。
他之前一直在想傅云章为主题的内容是在哪两期，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明天和下周那两期了。
想到这里，编剧和陆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好奇。
傅云章现在给他们的惊喜已经很多了，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惊喜呢？毕竟电影里那个私塾先生的角色，相应细节还是可以再完善一下的，如果傅云章有那个特质，他们不介意把人物再丰满一下。
陆旭和编剧都期待这个综艺的播放了，更遑论其他人。
第八期的时候，傅云章因为摇骰子终于输了一次挑战，按理来说应该让黑子非常满意，可那节目效果出来，别说给傅云章洗粉了，能不给傅云章吸粉就不错了。
黑子们看着傅云章微博里蹭蹭上涨的粉丝数，又看着观众接连倒戈，纷纷表示傅云章摇骰子失败把盖子盖回去的模样太萌，简直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明明看这个综艺最有趣的就是看明星挑战失败，怎么傅云章挑战失败，她们不仅不愤怒，反而转粉了呢？
黑子们不愿意承认傅云章确实很吸粉，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傅云章的人设根本没有造假，因此他们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最后几期上，一到第九期的上线时间，他们就守在电脑旁，想看看这一期是不是傅云章的主题。
很快的，他们就从工作人员的口中得知了他们的目的地，衡阳，不过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和许煜一样，听到衡阳这个地名，都有点困惑。
【衡山？演猴？何沐新的主题？】
【有猴群的是黄山吧……】
【刚才傅云章说什么？石鼓？我怎么听不懂呢？】
【听了石鼓书院的科普情不自禁地打开了百度……】
【打开了百度 1。】
【弱弱地说一句，跟了八期，我没等到傅云章崩人设，反而感觉自己崩信心了，在他的衬托下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把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地叉出去！怎么会是我们文盲呢，明明是敌人太强大！[点烟]】
……
随着八期的内容过去，除了顽固的黑子，大部分观众对傅云章的态度都客观了许多，也谨慎了很多。
为了避免打脸，他们决定在傅云章崩人设前还是先不要嘲笑了，等傅云章崩了人设再嘲笑，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吧……
而且虽然傅云章没有崩人设，但何沐新已经崩得差不多了啊！看着一个本来以为不会崩人设的人崩人设，也挺有意思的。
观众一边这样自我安慰着，一边继续看了下去。
看到柯老出场的时候，弹幕里相关专业的学生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后期也科普了柯老的身份。
观众们看着众人毫无所觉，只当他是一个普通老人的模样，忍不住替他们鞠了一把辛酸泪。
柯老都请出来了，看来这期节目不会轻松了。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一开头就是猜谜，猜完谜就到了第二天的背台词。
观众看着桌上的四书五经，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被必背古诗文支配的恐惧，纷纷表示节目组做得实在是……太好了！
反正他们已经毕业了，看明星这么惨良心真是一点都不会痛呢！
【本高二学生党看着弹幕的欢喜鼓舞油然而生出打人的冲动……】
【本高一学生党看着明星脸上的崩溃，第一次落下了感同身受的泪水……】
【来压结果来压结果啦！我压傅云章能背。】
【我也压傅云章能背。】
【你们这群叛徒……】
……
韩桦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弹幕看得整个人都乐了。
他就喜欢看别人被云章打脸之后，因为害怕再被打脸而不得不谨慎的样子，那感觉真是太让人身心舒畅了！
而且，虽然他们自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他们真的准备妥当了吗？
半个小时后，经过弹幕提醒，意识到柯老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在傅云章所选的《春秋左氏传》的篇章之外，傅云章还特别流利地背了出来，背完才发现不对的观众，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心理准备确实不够。
说好的背台词呢？为什么没选到的他也会？
【难道……傅云章以前背过一整本的《春秋左氏传》？】
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弹幕还是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直到下期看点播放出来，弹幕才稍微活了过来，但还是有着显而易见的迟缓。
有黑子不死心，看了下期看点，又在弹幕里刷了起来。
【我就不信傅云章数学也会！坐等他背英语，呵呵。】
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刚刚被背完整本《春秋左氏传》这个事实洗礼的众人，已经没有勇气附和他了。
万一……傅云章也会数学……呢？
他们还是谨慎一点……吧！

第53章
随着《颤抖吧，人设！》第九期的播出，傅云章终于有了一个属于他的热搜——傅云章　左传。
这是节目组的一贯风格，每一期必买一个热搜，买得还相当公平：只买当期主题明星或者买节目本身的。
看到傅云章终于有一个正常的热搜，傅云章的新老粉丝都感动非常。
尤其是管理着傅云章后援会的那几个老粉丝，她们看着这个热搜，以及热搜里对傅云章表示好感的路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有人还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出来。
三年了啊，从傅云章被雪藏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她们一直守着傅云章，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他重新在娱乐圈立足的一点支撑。
哪怕这点支撑微不足道，可她们就是想看到那一天，因为她们不希望自己喜欢的这个人，不希望这个笑容温暖的少年，再回去过工地里搬砖的日子了。
幸好，现在她们等到了。
傅云章今晚刚好也上了微博，看到热搜之后，他随手点进了超话，却没想到在超话里看到了一个老粉的长微博。
微博里又是激动又是感动，看得傅云章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他对待别人的时候还好，可对待李圆和这些老粉的时候，他总是有种无法消除的愧疚感。
为了自保，他不可能告诉这些人，她们在等的那个“傅云章”已经不在了，“傅云章”消失在黎明到来之前，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虽然一直有种感觉，对方可能去了自己的那个时代，可不曾得见，总是安不下心。
想到这里，傅云章的情绪难免有些消沉，他看着那条微博，怔怔的，迟迟没有关闭。
韩桦发了条微信给他，等了一分钟还没等到回复，他就光明正大地打开房门，敲响了傅云章的房门，正好打断傅云章思绪。
傅云章轻舒了口气，收敛好心神，然后打开了门。
韩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傅云章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就强行压抑着心虚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看你没回微信，就想过来和你分享一下开心的事情！”
傅云章看着他这表情，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他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非常配合得问道：“什么开心的事，让你那么迫不及待？”
以为傅云章真的相信了自己是来分享快乐的韩桦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直播吃巧克力键盘！虽然是为了蹭你的热度，不过，只要承认你厉害就好。”
傅云章到这个时代之后还是吃过巧克力的，李圆买的，白巧克力，甜得他牙疼。
现在看到键盘大小的黑巧克力，他还以为甜度和白巧克力差不多，不仅感觉牙疼，连胃都有点疼了：“也是有勇气的一个人。”
傅云章这话说完之后，房间里就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傅云章感觉自己也是挺恶劣的，明明猜到韩桦八成就是来找自己闲聊，他却故意不开口，想看看韩桦能说出什么来。
明明自己以前不这样啊，对着别人也不会这样。可是对着韩桦，他就感觉，好像自己做什么事情，对方都不会觉得自己离经叛道一样。
难道这是因为韩桦自己就很离经叛道？
韩桦可不知道自己也有被人扣锅的一天，还是被自己眼里最温和的傅云章扣锅。
他一开始确实是想不到说什么，可后来他觉得，好像想到了什么也没必要说，只要和身边的人待在一起，就挺开心的。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表现不能这么表现，于是韩桦轻咳了一声，掩饰性地说道：“还有，我刚刚有了画画的灵感，想问问你有没有空，给我当一会模特。”
傅云章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玩笑了起来：“那你的画架画纸呢？”
韩桦故作正经道：“那当然是要问过你的意见之后，才去拿了。”
傅云章挑眉看着他，看得韩桦心里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傅云章却移开了视线，点了点头：“好啊，走吧！”
虽然是临时扯谎，不过当傅云章真的坐在自己面前当模特的时候，韩桦发现，自己确实如刚才说的一样，突然有了灵感。
傅云章看着他眼神发亮的样子，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终于彻彻底底平复了下来。
无论如何，在这个世上，他总归不是一个人的。
与他们两人之间的平静温暖截然不同的是，与傅云章有关的那个热搜里，是粉丝的热火朝天……以及黑子的浑水摸鱼。
路人倒是有点进来的，不过路人大多还没滑动到下方看到两方人马的争吵，就已经被节目组和粉丝制作的安利微博镇住了。
一开始他们看到明星在综艺里直播背四书五经，他们是幸灾乐祸的。
看明星背书！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啊！
尤其是看明星背了一天还有些篇章背不出来，那就更有趣了。
可看到傅云章不仅背了他所选的篇章，还疑似背完了《春秋左氏传》的整本书，他们的笑容就逐渐凝固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明星，却让人想起了当年被学霸碾压的恐惧。
这种诡异而又微妙的情感，让不少路人都对傅云章产生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这种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如果以后傅云章有好的作品，那自然是好的；但如果傅云章没有好的作品……观众想到以前的热搜，只会觉得傅云章当初是在买营销塑造人设而已。
可傅云章的坏运气大概是在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就用完了，之后的运气一直不错，比如在公园随便一捡就捡到了一个韩桦，比如在他因为综艺上热搜的第二天，他拍摄的第一部 剧，就发布了五分钟的人物版片花。
照理来说，作为一个小配角，傅云章的镜头应该没有多少，但谁让他最近有热度呢？因此，除了几个主要演员之外，就数他的镜头最多。
傅云章的粉丝都没看过傅云章的影视作品，虽然上热搜安利的时候信心满满，但心里还是直打鼓。
傅云章好看肯定是好看，可是演技呢？万一演技不好，她们是不是要低调一点？
事实证明，傅云章以前没有让粉丝失望，现在也不会让粉丝失望，至少在这一版的片花里，傅云章的演技和其他人并没有太大的差距，甚至因为颜值和气度，他在片花里，也成为了其中的一抹亮色。
【呜呜呜，云云的第一个作品！太让人惊喜了！】
【本来还担心云云会不适应电视剧的拍摄，没想到云云表现得那么好！[撒花]】
【已知：云云第一个作品就能有这个水平；求问：《九龙案》是不是更值得期待？】
【嗷嗷嗷，以前我是云云的综艺粉，只希望他多录制点综艺，但现在我宣布我是云云的角色粉啦！希望他电影电视剧都多拍点！】
【助理小哥哥，求问云云这一个综艺之后有接新戏的打算吗？一定要好好挑剧本啊！】
……
这个片花一出，傅云章的粉丝们瞬间激动了，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跟着平稳了下来。
不仅如此，不少路人看到这个片花，对傅云章也产生了不错的印象。
江陶看到这个情景，气得又是一个晚上睡不着觉。
多少老演员、流量明星在《颤抖吧，人设！》中折戟沉沙，怎么傅云章这个新人就偏偏躲过了这些危机？躲过了不算，甚至还靠着这个综艺收获了大量的人气。
不行，他下一期一定要找到一个机会，试探傅云章到底是不是靠着后台拿下的山岚阅读的代言，如果不是……那他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傅云章了。
江陶如此想着，在《真相二选一》第三期录制的时候，终于憋足了一口气，选中了真凶。
傅云章也选中了真凶，但他却不像江陶一样喜形于色，而是神色如常地完成了录制。
只是神色如常，行动却不一定能如常。
录制结束之后，傅云章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回化妆间，可刚走到一半，就被江陶拦了下来。
傅云章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是监控死角，摄像师也没有在跟着，就知道江陶早有准备，干脆也不走了，轻松惬意地靠在墙上，笑着问道：“怎么了？有事？”
江陶最恨他这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好像自己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但事情还没试探出来，他只能强行压抑下自己的愤怒，然后尽量维持一个歉意的表情：“以前是我不对，云章，你可以原谅我吗？”
如果傅云章不是涵养好，听到这句都要笑出声了。
他是不是当自己和他一样没带智商出门，这种话也信？
不过虽然知道他这句话毫无真实性，傅云章还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这位眼高于顶的江陶认错，因此他相当配合地说道：“过去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江陶分辨不出傅云章这句是真是假。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问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之后还有没有代言和演戏计划？如果没有的话，我有两个项目想介绍给你，当然，答不答应都由你定。”

第54章
乍一听到这么委婉的一句话，傅云章都不敢相信这话是江陶说出来的。
不过认真想想，江陶好歹是个流量明星，总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像之前那么蠢，想想也就不难理解了。
傅云章想到前几天陆旭交代的最好不要私自把签约的事情外泄签，又想到自己确实没有其他代言，加上他心里多少有些好奇江陶到底有什么后招，于是他沉默片刻，最终叹息了声：“暂时没有新的工作，不过也不需要去见品牌商和导演了，我觉得他们不一定看得上我。”
江陶听到前半句，心里就是一喜。
傅云章感觉江陶恐怕把这一生的演技都用在这里了，因为他暗中观察了许久，居然看不出江陶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今天的江陶还挺谨慎，听傅云章这么说，不仅没有直入主题，甚至还和他客套了一番：“别这么想，哪个艺人没有被拒绝过几次呢？如果你因为担心被拒绝而不去尝试，那你就永远只能当个小底层了。”
这话虽然是从江陶嘴里说出来的，不过英雄不问出处，话也不问出处，只要讲得有道理，傅云章从来不和某句话过不去。
因此他非常欣然地认同了这句话：“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我得和韩桦商量一下。”
江陶本以为没有其他工作的傅云章肯定会直接答应这件事，没想到事情的进展却一点也不顺利。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急也急不得，江陶只能低下头，藏起自己眼里的算计，然后尽量温和地应道：“他是你的助理，问问他是应该的，应该的。那我们先加个好友？我把那两位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傅云章这回没有再推拒，而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
江陶见他终于答应，心情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他又和傅云章客套了几句，怀念怀念了一番两人在一个组合的时候是多么默契，终于转身走了。
傅云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里存储的江陶发过来的信息，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本来以为江陶已经很聪明了，没想到还是不够聪明，如果换成他要暗算一个人，他至少得明面上暗地里准备两个方案，一个当幌子，一个当真的，这样才能起到最起码的迷惑敌人的作用。
现在江陶只给他准备了一个方案，不是明摆着昭告天下，这方案有问题吗？
傅云章眼里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韩桦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等傅云章把消息转发给他之后，韩桦就开始查询这个品牌商和这个剧组的信息。
查完之后，韩桦对着自己收集到的消息，轻啧了一声：“云章，你还别说，这回江陶可是下了血本，这两家明面上都没有什么负面新闻啊！”
傅云章瞬间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明面上没有？那就是私底下有？”
韩桦顿时笑了起来：“云章，他用这计划算计你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你的智商和他一样？”
傅云章笑了笑，凑过去看韩桦的电脑屏幕：“这你就说错了。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智商比我高很多。”
韩桦把椅子稍微往旁边侧了侧，方便傅云章看到屏幕：“这是两份资料。第一份是网络能收集到的资料，资料显示，品牌挺正规的，剧组也不错，但是。”
韩桦把第一份文档打开：“品牌确实正规，但是他们的广告部门比较……一言难尽，还喜欢催粉丝销量。当然，对于小演员来说，这个资源还是可以的，全看自己怎么权衡了。所以，这个品牌最多只能算是饵，他真正的阴谋，是这个剧组。”
韩桦说着，冷笑了一声：“这个剧组的投资不低，人员看着也专业，但是，这个剧组的导演，为人不太正派。”
韩桦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表情有点难看。
傅云章看着他的表情，又想到江陶这个人的风格，表情一顿，明白了韩桦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你是说，这个导演喜欢潜规则？”
韩桦本来不太想提这件事，不过傅云章已经挑明，他也没有再隐瞒，而是点了点头：“对，这个导演私德不行，但在电视剧的圈子里有不小的能量，很多没有名气的小演员，如果刚好被他看上，又不敢得罪他，那就只能……认了。”
说到这里，韩桦的神色里闪过一丝阴狠。
傅云章决定之后，他本来不想再找江陶的麻烦了，可是有些人……他就是不肯好好当他的明星，非要自寻死路。
韩桦的神色，傅云章看在眼里，他轻叹了一声，然后上前，拍了拍韩桦的肩膀：“其实，事情倒未必和你想得那样。”
韩桦皱了皱眉：“那是怎样？”
傅云章想了想，答道：“既然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导演，想必潜规则也不敢太夸张，所以，如果不同意潜规则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强迫。但是根据你说的，他在业内能量不小，小演员拒绝他之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办法接到新戏了。江陶看准了我这一点，所以他的目的，应该是借别人的手，再封杀我第二次。”
韩桦同意他这句话，但是……
“这和我推测的区别大吗？”
傅云章不得不承认，好像区别不是很大。
但他还是看了韩桦韩桦好一会，看得韩桦最终摸了摸鼻子：“我错了，区别挺大的。”
看韩桦那委屈的样子，傅云章笑了起来：“怎么，生气了？”
韩桦站了起来，推他到书房里的小躺椅上坐好，然后自己坐在旁边画画用的小椅子上，轻声说道：“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就是想到，如果我们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陆导，又刚好可以查到这些资料，恐怕很难逃过这个陷阱。
“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于你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韩桦说完，傅云章不由得缄默了下来。
江陶明面上做了什么吗？其实也没有，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而已。
如果自己真的中招，那只能说明自己贪心。
可是这世上，有多少人真的能做到不贪心？
遇到一个机会，想去尝试，想去争取，这种想法有错吗？
发现导演想要潜规则，不同意，拒绝，又有错吗？
那结果呢？再次被封杀的结果，是因何而来？因为两个没有错？
韩桦看着傅云章不说话，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那么多话？傅云章不在意就不在意，不在意多好啊，那么快乐……自己为什么要把事情挑明？
想到这里，韩桦低下了头，把他猜到的另一个可能性咽回了肚子里
江陶这个计划，固然是建立在傅云章不会答应潜规则的基础上，可即使傅云章答应了潜规则，江陶的这个计划也没有失败。
因为代言。
江陶会问傅云章接下来还有没有代言，试探的就是傅云章有没有后台，如果他答应了潜规则，这后台就废了。
只要后台废了，以后还不是江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也不至于用这么迂回的办法，把自己摘出来。
江陶想着没有证据，就没有人能他怎么办，可想拿他怎么办，难道还需要证据？
想到这里，韩桦的眸色又更深了一些。
傅云章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不觉得害怕，反而开口问道：“韩桦，你想的计划，违法吗？”
韩桦抬头看他，傅云章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你告诉我，违法吗？会让你自己身陷险境吗？”
韩桦直视着他的双眼，良久，也笑了起来：“不会身陷险境，放心。违法……应该也谈不上。”
傅云章终于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一声。你要记得，你的这双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和卑鄙小人纠缠的。为了这种人把自己身陷险境，不值得；为了我，也不值得。”
韩桦同意了傅云章一半的话。
为了这种人确实不值得，可为了傅云章，值得。
而他的手，虽然是用来画画的，但也是用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
如果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到，就算有一天他成功了，又有什么用？
傅云章不知道韩桦的思想到底天马行空到了哪里，他把自己的立场表达完毕后，就没有再多干涉韩桦的决定，而是从房间退了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和韩桦心里都藏着秘密，彼此都隐藏得很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们的伪装都淡了许多。
就好比韩桦，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他肯定不只是一个艺术家，他肯定有其他的身份，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相信韩桦有一天会跟他说的，就像那天，在夕阳下的石鼓书院，韩桦毫不犹豫地选择信任自己一样，他也相信这个人。
况且，真的很有趣啊。
看着韩桦为了自己伪装成一个小助理，看着韩桦眼神发亮地看着自己，看着两个人一起努力，这种感觉，真的、非常非常的、有趣。
有趣到让人心脏发软。

第55章
因为知道傅云章的性格，加上韩桦也不想让傅云章的心血付诸东流，所以在对付江陶上面，韩桦的手段可以说是相当的温和……
至少在贺奇骏看来很温和。
后者听说他的计划之后，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被鬼上了身。
人家都欺负到他护着的人头上了，他就这点报复？
韩桦一脸“你是不是失恋之后变傻了”的表情看着他：“你觉得，是把人一口气从云端踢到地面温和，还是先把人踢到半空，再对方放松下来之后，再继续把他踢到地面温和？”
听到这里，贺奇骏总算明白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感叹道：“我就说嘛，你这个家伙，不可能那么温和，则山还说是你恋爱之后改邪归正了。”
韩桦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邪过了？你们说话有点根据好吧。不对，这不是重点，我什么时候恋爱了？”
贺奇骏本来以为他这次这么做是因为开窍了，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没开窍，整个人都震惊了：“你不是以恋人的身份，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替他报复？别告诉我艺术家的身份。”
韩桦认真思考了一会，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对：“不是艺术家，那……朋友的身份？”
贺奇骏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朋友？我不是你朋友？如果我被人这么算计……”
韩桦被他的厚颜无耻惊住了：“潜规则你？你那些商业对手已经玩那么大了吗？他们的口味挺重的啊。”
贺奇骏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一般见识：“你明明知道我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在这里。”
韩桦看他不是在开玩笑，也正经了起来：“老马，说实话，以你的身份，谁敢算计你？即使有人算计你，难道你会需要做我帮忙？”
“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按照你说的，傅云章不也能自己解决那个小明星吗？你为什么要干涉呢？”
韩桦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想做就做了，为什么要那么多理由？”
贺奇骏感觉自己简直为这个发小操碎了心：“行吧，你想做就做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傅云章为什么会答应呢？之前他上黑热搜的时候，你可是说过，你觉得他不会希望你帮他找人撤。”
贺奇骏对傅云章的印象其实挺好的，对韩桦的眼光也有信心，所以他现在非常好奇，就是傅云章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贺奇骏提出的这个问题，韩桦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他觉得，应该就是两个人从普通朋友变成知己好友之后的自然过渡吧。
就像他遇到困难，贺奇骏死活想帮忙，那他肯定就让对方帮忙了啊，难道还阻止不成？
贺奇骏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但他总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于是他没忍住，提出了一件他一直想干的事情：“要不，你带傅云章出来，我请你们吃个饭？就当你带他见见朋友？你不是说他朋友不多？”
韩桦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干嘛？你想害我暴露？”
贺奇骏无语地看着他：“他又不认识我，我就穿得休闲一点不就好了？”
韩桦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拿他拉大旗的事情好像没有告诉过他。
这就很尴尬了，自己该怎么解释，傅云章可能已经搜索过他的照片这件事？
贺奇骏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一看他这表情，心底就油然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你是不是又坑我了？”
韩桦没办法，只能把之前自己拿他扯旗的事情说了出来。
贺奇骏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这件事，冷哼了一声：“反正，你惹出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小员工老马也好，贺家的贺奇骏也好，我要请你们吃饭！”
贺奇骏说完，就施施然地起身走了。
韩桦一直在思考到底怎么办，思考到等服务员过来，他才陡然意识到，某人又遁了。
说好的请客呢？约一个贫穷的小助理来高级咖啡厅，然后喝完就偷溜，留小助理付账，他的良心何在？
韩桦在内心唾骂了贺奇骏八百遍，然后拿出一张卡，递给了服务员。
他不是想见傅云章吗？可以啊！那就带着口罩来见面吧！
被贺奇骏坑了一把的韩桦回家之后，果断坑回了贺奇骏。
他告诉傅云章，自己有一个脸部过敏的朋友，死活想请他们两个吃饭，问他有没有空。
傅云章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朋友邀约这个词，听韩桦这么说，他确实像贺奇骏预料的那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得到了傅云章的同意，韩桦就发了一条语音给贺奇骏，表示虽然他过敏到需要戴口罩，但作为朋友，自己和傅云章都是不会嫌弃的，请吃饭就请吃饭！
什么？戴着口罩不方便吃饭？那就不吃，他请客，自己和傅云章两个人吃，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贺奇骏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某人的良心呢？不会痛吗？让他这个宸飞的继承人，跟做贼似的，戴着口罩去见客人？
韩桦又回，不见就不见，那他刚好可以和傅云章一起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画画。
贺奇骏没办法，只能屈辱地答应了。
谁让他好奇呢！
在这种好奇心的驱动下，第二天晚上，贺奇骏真的戴着口罩到了自己订好的私房菜馆里，见到了韩桦和傅云章。
傅云章出门也没怎么掩饰，穿着正常的衣服，配着正常的发型，只是戴了个比较大的帽子，进了房间就摘了下来，衬托得戴着口罩的贺奇骏更加奇葩了。
贺奇骏对上韩桦忍俊不禁的表情，在内心冷笑了一声。
得意啊，接着得意啊，他最好祈祷，不要让自己有和傅云章单独说话的机会。
傅云章并不知道贺奇骏没有过敏，自然理解不了韩桦的笑点。
不过看贺奇骏被韩桦笑了半天的模样，他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应该是真的好。
因此他非常客气地和贺奇骏打了招呼，礼数周全，看得贺奇骏不禁感叹出声：“你那么彬彬有礼的一个人，对着韩桦，不会觉得他这个人……不太正常吗？”
傅云章笑着摇了摇头：“韩桦很好啊，性格好，做事也靠谱。”
韩桦在旁边得意地看了贺奇骏一眼：“我跟你说过了，你这套挑拨离间的把戏，对我们是没有用的。”
贺奇骏懒得搭理他，只是继续和傅云章聊着天：“对了，听说你是一位演员？你未来有什么规划？”
北宸作为娱乐圈三大公司之一，虽然不直接归贺奇骏管，但因为家里有这个产业，贺奇骏对娱乐圈还是了解一二。
傅云章知道他是韩桦的朋友，又看对方一副认真聊天的样子，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把韩桦拉进话题里，轻松愉悦地和对方聊起了天。
韩桦本来又想嘲讽贺奇骏的小心思，不过聊起天后，倒是把嘲讽给忘了。
贺奇骏看他连这件事都能忘，一听自己聊娱乐圈就认认真真思索的模样，不由得在内心叹息了一声。
都到这种地步了，韩桦还以为他只是把傅云章当成朋友缪斯，他这迟钝程度……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傅云章一开始确实以为贺奇骏只是韩桦的朋友，请他们吃饭也是单纯的朋友间的聚会，可聊着聊着，傅云章就发现，事情好像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姑且不论贺奇骏对娱乐圈的了解像是有备而来，光说他对自己的态度，就不是对一个初次见面的朋友的态度，倒更像是……当年自己陪着好友，去考察好友的妹婿的时候，好友的态度……
想通了这一点，傅云章就说自己要出去买个东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贺奇骏很快也借着吸烟，顶着韩桦“你撒谎能不能找个充足的理由”的眼神，走到了走廊上。
傅云章在安全楼梯那边等着他，看他过来，笑着问道：“韩桦发现了？”
贺奇骏无奈地应了声：“嗯，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听到韩桦的反应，傅云章的眼神瞬间温柔了下来：“他是这样的，一直都特别尊重朋友做的每一个决定，哪怕他并不一定认同。”
贺奇骏听到他这句，反问道：“朋友？”
傅云章沉默片刻，然后笑了起来。
他这笑不像平时，也不像以前，而是夹杂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啊，朋友，他不就是那样定义我们关系的吗？”
穿越来之前，他虽然没有成亲，也没有心上人，可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对朋友对知己又是什么感觉，他还是清楚的。
只是他清楚自己怎么想，却不清楚韩桦怎么想。
既然不清楚，那他就不会擅自改变这段关系的性质。
“虽然韩桦猜到了我们出来干嘛，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去买个东西。一会见。”
傅云章把话说完，就转身从另一边电梯的位置下了楼。
贺奇骏品味了很久傅云章的话，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然后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既然傅云章真的没有利用韩桦的意思，那他就不管了，反正就是小情侣的之间的情趣，不是吗？
当然，不可否认，他有看热闹的念头，谁让韩桦那家伙成天坑他呢？

第56章
韩桦和贺奇骏说了什么傅云章无从得知，反正等傅云章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和乐融融的画面。
把话说开之后贺奇骏也没再拖着傅云章聊天，反而是在那里跟韩桦侃他小时候的糗事。
比如有一次把颜料当成西红柿汁，比如以为化妆是“画妆”，死活要给他母亲大人画，然后被他亲爹揍了……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韩桦都不知道他们聊到了什么，贺奇骏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傅云章听得津津有味。
他小时候家教严，他也乖，虽然自问不是什么奇才，但也态度端正，既没有被他爹打，也没有被他先生训过。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太喜欢韩桦这种性格，可是想到韩桦小时候胖乎乎的，淘起来能上房揭瓦的模样，他就觉得非常可爱。
韩桦看傅云章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英明神武的形象怕是毁了。
可他见傅云章心情好，也没打断贺奇骏，只是在内心给后者记了一笔，然后思考，下次要不要约靠谱一点的朋友出来。
他本来以为，傅云章少出门是他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多出门。
饭局结束之后，三人就分成两批，两个人回家，一个人回公司，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
傅云章在研究明朝的科举制度，为下一部电影做准备，而韩桦，则是坐在电脑前，等着营销号发微博。
很快到了晚上十点，一个以爆料闻名的营销号，突然放出了一段音频。
视频里是一个男声在和一个女声争吵，争吵的内容涉及到包养、出轨、小三……
路人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到底在说什么，后来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女声的意思是，男声的主人就是小三。
【小声说一句，那个男声……感觉像某流量啊……】
【层主对个暗号，名字两个字的，j开头的。】
【不要神神秘秘啊，直接说名字！】
【粉丝太多，不敢……】
【不敢 1，不过如果真是某流量的话，那真的有热闹看了，他家粉，啧啧啧。】
……
江陶的粉丝确实多，但相对的，粉丝多在娱乐圈往往也就意味着对家多。
江陶的团队本来就不是太低调的团队，更不可能约束粉丝，因此江陶的对家不少，很快就有对家粉开着小号，语气惊讶地表示，这不是江陶吗？
名字一出，路人都惊呆了。
听说过劈腿出轨的，听说过女星被原配撕的，可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流量男星被原配撕的。
虽然娱乐圈90的明星都被传过有后台，但大部分都是造谣，即使不是造谣，也没有真凭实据。
所以，这份录音还是近几年来第一次，爆出这种程度的证据。
江陶的粉丝被这横空出世的音频给打懵了，不过短暂的呆滞之后，她们迅速反应了过来。
有立证音频造假的，有坚持音频里那个人不是江陶的，有认为别人故意陷害的……
其中，尤以第二种居多。
江陶的经纪人被这一出气得半死，问他是不会脑子有病。
被原配逮住也就算了，还跟原配吵，这是生怕别人不录音？
江陶前几天突然被原配找上门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不过他怎么想不到对方会来这一手，方寸大乱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发律师函吗？”
经纪人翻了个白眼：“现在发？你怎么知道别人手里没有视频？现在只有音频，粉丝还能洗，公司也能引导水军，可律师函一发，万一把对方逼急了，把视频爆出来，你在娱乐圈就别混了。”
江陶想到公司的水军，再想到他那群粉丝，心情稍稍定了下来：“那我什么都不用做？”
经纪人想到来之前接到的公司的电话，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什么都不做。你打一个电话给你的金主，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江陶点头，马上拨了通电话出去。
那位房地产商也听说了这件事，安抚道：“她说她只是气不过，所以才把音频卖了出去。你别招惹她，她应该不会有下一步。”
房地产商说得轻松，但只是为了安抚江陶而已。
他和他的老婆结婚二十年了，对方什么性格他一清二楚。最开始对方确实闹过，可时间长了，她就认命了，只要他不搞出私生子来，她就不会管。
因此，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的老婆都完全没理由这么针对江陶。她会这么干，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给了她足够的利益。
而能给她足够利益的人……自己犯不着为了江陶得罪对方。
所以，房地产商随意安抚一番之后，就挂了电话。
江陶一直沉浸在自己被人爆料的事情之中，并没有察觉到金主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他的经纪人本来是想把粉丝往竞争对手陷害的思路上引，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有一个大粉制定好了控评思路。
控评内容以【多谢大家对于江陶的关心，如果好奇江陶在现实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欢迎大家收看新综艺《真相二选一》】为主，以安利其他作品为辅，很快就收获了大量的转发，包括水军。
水军的引导方向是，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只要江陶能很好地完成工作，那他还是一个好演员的。
经纪人看到这个言论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对劲，但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能把这件事暂且搁置。
在她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量稳定事态，稳住影视剧的投资方和品牌商，不要造成解约事件，其他的都可以再谈。
韩桦看着自己买的水军引导完舆论，星乐还没有反应过来导向不对，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家公司真的能长久地做下去吗？一家对旗下艺人都不了解的娱乐公司，到底能走多远呢？
韩桦看路人大多知道了音频的事情，又看技术帝在热转上对比音频，认为没有造假并且确定是江陶的声音，再看粉丝疯狂刷【关注作品】【关注新综艺】后，就在第二天的晚上十点，开始收手，让星乐得以收拾残局。
到了第三天早上九点，感觉风头已经过去的江陶，终于发了第一条微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条微博的配图是两片几乎一模一样的树叶，看得韩桦轻笑出声，而后自言自语了一句：“你以为你真的能靠作品或者综艺翻身吗？”
韩桦说着，随手在纸上涂了两级台阶。
高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低的台阶上趴着一个人。
两级台阶后，接的就是一道深渊。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谁让你自己没实力呢？”
这句话落下之后，韩桦就随手把那张画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开始细致地描摹上一期《颤抖吧，人设！》里，傅云章站在房间门口，抬起头，独自看着那盏写了谜语的灯笼的画面。
他画得并不快，到凌晨的时候，才画完一半。
想到明天没有工作，他干脆也不睡了，一直画到半夜四点，才把这图画完。
画完之后他还是不满意，总觉得不够好，但他却不像以前一样，直接把没画好的丢掉，而是等颜料干了，小心翼翼地把这张图收起来之后，才躺在床上，构思下一张图。
时间就这样很快地过去，又到了第十期《颤抖吧，人设！》播放的时间。
傅云章的表现再次震惊了众人，不过这回震惊众人的不仅仅是他的学识，更是他的谋划。
用自己不会英语当饵，一步一步把节目组诓进自己的陷阱里，这样的心思，再配上这样无害的一张脸，杀伤力委实巨大。
再加上这张脸的主人能骑马，会造船，琴棋书画，尽皆通晓……
因此傅云章无可争议地成为了这一季综艺人气暴涨幅度最大的嘉宾，甚至因为这个综艺的传播范围，傅云章在年轻一辈里，人气都是相当不俗的存在，加上前几天那个片花带来的影响，一时间，傅云章手上的剧本代言都多了起来。
不过说好了给陆旭的电影留时间，傅云章就真的给这部电影留了时间。
但凡在这五个月里开机的剧，他都没看，直接婉言谢绝了。
至于代言，他全权交给了韩桦处理，对方说接，他就接。
韩桦早就习惯了收集资料的工作，而且因为家世，他收集企业的信息甚至比收集娱乐圈的信息更快一点。
傅云章听了他全否的选择，也不意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自从那天和贺奇骏的饭局之后，除非工作需要，傅云章就没有再说过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期抽到哑巴的角色，既然不知道，那就当作是在下一期，下一期不是，下下期也是。
韩桦看得心疼，却一句反对意见都没提。
他为了一幅画孤身闯过无人区，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亲身体验，才能做好。
但他还是心疼。
伴随着这份心疼，时间一周一周地过去，终于，第六期的节目，开始录制了。

第57章
为了让节目更具可看性，第四期到第六期抽身份卡的时候，节目组直接把人分成了两批。
傅云章被分到了第一批，只参与了哑巴卡的抽取，在连着两期没有抽到身份卡之后，他直接被默认需要扮演第六期的哑巴角色。
第六期的场景发生在一家小旅馆里，死者是旅馆的主人，疯子是死者的儿子，而哑巴则是旅馆里的一个普通员工。
这家小旅馆位于一座偏僻的山上，因为附近有一个小景区，所以偶尔还是会有客人前来。
这次发现死者的也是三位外来的游客，他们发现死者之后就联系了四位侦探，后者到达目的地之后，发现这里空荡荡的，如果不是节目效果决定了一定会有疯子和哑巴的出场，恐怕他们四人都会觉得，这个案子根本找不到凶手。
江陶除了第三期运气大爆发之外，又连着输了两期。
第四期他和楚岫搭档，被对方的演技秒了，明明是真凶，却被楚岫的哑巴抢了风头。
傅云章没有看过自己的表演，对江陶的表演还没太大感觉，可其他四人却是看过的，因为看过，所以他们都在内心怀疑，江陶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
在这个综艺里，演绎疯子和哑巴其实类似于在电视剧里演绎同一个角色，而演绎同一个角色，最害怕的就是把其他人的理解和表演方式，原封不动地照搬过来。
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走，即使演技没那么好，也可能因为不同的理解获得观众的支持；可按照别人的理解，观众评价这个角色只会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演技。
江陶的演技不能说差，至少在流量明星中不能说差，可他想复制傅云章的演绎方式，那就是自寻死路，因为他完全没有理解傅云章之前表演的重点，也不可能复制傅云章眼神中与生俱来的纯粹感。
没有理解这些，单纯东施效颦的结果就是，他被经验丰富的楚岫直接秒了。
而在第五期的时候，他的投票又和傅云章发生了分歧。
他靠感觉，傅云章靠推理，最终傅云章凭借手里的道具卡，和连滔一起，两个人三张票，投出了真凶。
按理来说，江陶这两期的失败，和傅云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可如果真能那么理智，江陶也就不是江陶了。
所以，第六期一抽到道具卡，江陶就不加掩饰地，对傅云章笑了一下。
他有两票，傅云章这次的搭档又是连滔，他倒是想看看，这次傅云章还有没有机会翻盘。
这一点江陶清楚，傅云章清楚，另外三个侦探也同样清楚。因为清楚，所以他们很好奇，上次给了他们惊喜以及惊悚的傅云章，这一次会是什么表现。
他们这么想着，干脆也不装模作样了，直接在小旅馆的前台，等着另外两人的到来。
这次的疯子和哑巴没有再分开，是一起回来的。
哑巴似乎不太想回来，一直到门口，都有点拉疯子的意思。
何锦本来以为傅云章上次演成那样是个巧合，可一看傅云章进门以来，一愣一护的表现，他就知道，傅云章能把角色塑造出这个效果，靠的是他自己。
就好比同样是演一个哑巴，江陶可能不会先看侦探有没有关注自己，他会先发出一个举动，意识到没有人留意后，再重复第二遍，但傅云章不一样。
傅云章想表达一件事的时候，会先用举动吸引侦探们的注意，然后再把想法表达出来。
傅云章本人倒是没有注意那么多。
就好像之前他演疯子的时候，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觉得疯子可怕。
这次他演哑巴也是同理，他习惯性地按照之前不说话却想和韩桦交流的时候的行为模式来演，全然不觉自己的表现有什么特殊。他唯一有意识的就是，进屋那段的表演。
进旅馆的时候，哑巴先是没有料到旅馆有人，所以表现出了自己对返回旅馆的抗拒，等发现有人之后，他就把自己抗拒的心思遮掩了起来，假装自己对回来一点抗拒都没有。
这个举动之后，傅云章都没有主动表现出什么暴露自己才是凶手的举动。
哪怕是侦探发现了什么证据，只要没触发剧情，他就依然照顾着疯子，什么异常都没有流露出来。
直到疯子无意间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把玩，他才突然有些慌乱。
这次傅云章的慌乱太过明显，不仅一直观察他的何锦注意到了，就连楚岫和卫然也注意到了。
傅云章看其他人注意自己，不再注意疯子，有些懊恼自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但同样庆幸自己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傅云章演到这里，何锦和楚岫都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塑造人物，不自觉对看了一眼，油然而生出山外有山，人在有人的感慨。
作为两个演员，他们虽然没有看不起傅云章，但在演技方面，确实没有太把傅云章看在眼里。
对他们来说，傅云章的脸就和他们的公司一样，是演员获得好角色、是演员能红的重要因素，他们不歧视，但他们同样不会心服口服。
可上次连带这次的表现，都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可了傅云章作为演员，确实比他们更有红的资本。
因为即使是在综艺里，傅云章塑造的，也是一个完整的角色，而不是由只零破碎的剧情拼凑起来的人物。
是的，何锦和楚岫已经还原出了哑巴进入这个小旅馆后的全部心态。
最开始，哑巴之所以很克制，并且没暴露什么，是因为他确实不想坐牢。
在他看来，只是杀了一个人渣而已，凭什么要他坐牢？
但他再怎么不想坐牢，他都没想拖累疯子，所以，一看到疯子好像知道一些作案手法的样子，他就慌了。
因为他害怕疯子被侦探们判定为凶手。
但他的慌乱同时也暴露出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才是凶手，不然这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疯子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会引起他的反应。
哑巴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慌乱让自己暴露了，不免有些懊恼。只是，他维护疯子的心，让他庆幸自己吸引了侦探们的注意。
这就是傅云章对于哑巴人物塑造的逻辑，在这个逻辑链下，如果疯子表现出了和行凶有关的举动他却没有反应，那就说明疯子是凶手；反之，如果疯子所有相关举动他都有反应，那说明他是凶手。
因为只是真凶，才了解全部的细节。
在这个逻辑的加持下，侦探们的破案变得相当简单，只要比对哑巴有没有遗漏相关举动就行。
连滔从众人的反应中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内心有点崩溃。
他只是放得开的主持人，他不是演员啊！不是演员，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力挽狂澜？别忘了，他的搭档是傅云章不是江陶，不会让他有一个人从头表演到尾的机会。
最终，虽然江陶有两票，但另外三人都投了傅云章，黑衣人出现，带走了江陶和连滔，游戏结束。
傅云章这次没有再扮演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因此众人的表情心情，都被他收在眼底。
他知道何锦和楚岫意识到了哑巴的不对劲，可卫然却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他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卫然，有些好奇地问道：“卫然，你为什么会选我？”
何锦和楚岫也对这个答案感兴趣，纷纷看向了卫然。
几期下来，他们都发现了，卫然确实聪明。不仅聪明，还经常能发现他们没有留意到的细节，所以他们很好奇，卫然到底是怎么发现的？靠直觉？还是……
卫然看众人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觉得，云章哥的反应更‘凶手’一点，就是真正的凶手遇到探案人员的反应。而且我看滔哥后面有点慌，我就选了云章哥。”
卫然这话一出，三人都恍然了。
确实，为了让众人相信自己是杀人凶手，傅云章完全是按照一个真正的杀人凶手面对侦探会有什么反应来演。
除非后悔了，不然绝大部分的杀人凶手，他们在面对侦查者的时候，都会假装自己是个无辜的路人。
听懂了卫然的解释，三人就开始通过提问解答的方式，把推理和案情都还原了一遍，还原完毕后，这一期的录制也正式宣告结束。
傅云章和几人道了别，正准备走，却听何锦喊了他一声，当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等着对方过来。
何锦快步赶上，气喘吁吁地问道：“云章，我想问问，你在今天之前，是不是好几天没有说话？”
傅云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点了点头：“对。”
何锦感慨了声“果然”，然后又问：“你不觉得有点浪费吗？一个综艺而已，花那么多心思。”
傅云章看着他一派坦然的样子，再想到之前的江陶，不由得笑了起来。
同样是打听别人有没有后台，有些人能不着痕迹，有些人却一看就心怀不轨。
何锦看他笑，就知道他反应过来了，内心更是感叹。
有些人，长得好看，脾气好，双商高，为了一个综艺也会认认真真花心思……
这种人都能在娱乐圈磋磨几年，默默无名，相较之下，自己确实不算什么。
傅云章从来不觉得没有后台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也不觉得把握机会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他对上何锦的双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万一哪位导演陪着家人看综艺的时候看到我了呢？虽然说我来的初衷是为了人气，可是来都来了，不如把这个机会利用得更彻底一点，才不算浪费这三个月。”
傅云章这话说得比何锦问得还坦然。
何锦终于笑出了声，也不再在意其他，而是真心实意地伸出了手：“你说得对。云章，我和楚岫想约大家首播的时候一起看综艺，江陶已经答应了，你来吗？”
傅云章总觉得他的倒数第二句加得有点微妙，不过他也不觉得这几个人会联合起来算计自己，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啊。”

第58章
《真相二选一》的首播是第六期综艺录完的第五天，也就是第七期开录的前两天。
当天下午五点，傅云章就应邀到了何锦的家里，然后等着何锦做晚饭。
楚岫也提前到了，他看傅云章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帮忙，连忙拦住了他：“你早到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再去帮忙做饭，恐怕他下次都不敢请你过来了。”
何锦在厨房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内容，高应了一声后就探出头来：“楚岫说得对。而且我让钟点工阿姨把食材都处理好了，我只需要把它们下锅做好就行。”
听到这么坚决的话语，傅云章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元代以前的传统文化他也有不会的，比如烹饪……如果节目组让他做一道菜，恐怕他研究半天，调味料都分不清楚，更别提做菜了。
楚岫看到他这个表情，戏谑道：“怎么？云章不会做饭？”
傅云章点了点头：“不太会。”
楚岫哈哈大笑，同病相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会。没关系，我们能吃就行。如果我们都会，那让何锦怎么办呢？他岂不是一点优越感都没有了？”
“喂喂，不要当我在厨房就听不到你讲我坏话了！”
楚岫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嘘，我们小声说，别让他听到了。”
傅云章笑着点头，楚岫赞许地给他比了个拇指，正准备小声继续，门铃就响了。
何锦在厨房喊了一声，楚岫就跑过去开门，把连滔和江陶迎了进来：“欢迎欢迎，主人做饭呢，我代他迎接客人。你们两个到的也挺早的啊。”
连滔往客厅的方向看一眼，看到傅云章和他打招呼，顿时笑了：“哪里早，你们两个不都到了吗？卫然呢？晚点过来吗？”
楚岫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卫然还有通告，明天晚上才飞过来。”
连滔有些羡慕地轻啧了一声：“年轻真好啊，充满动力，还有数不清的机会。不像我，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也没有人对我感兴趣。”
连滔说完，几人忙回哪里。
何锦听到他们进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委托楚岫接待，自己重新继续进去准备晚餐。
江陶四下打量了一眼，确定韩桦没有来，就看着傅云章，虚伪地笑道：“你那位小助理呢？我看你们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还以为这种场合，他也会跟着来呢。”
连滔一听江陶这个开头，就和楚岫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苦笑。
从感情上说，何锦并不想请江陶来，因为这人的情商和其他人真的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有他在，一顿饭都能吃得食不甘味。
可六个人一起录综艺，四个人都请了，不请第五个人……这么得罪人的事，何锦还真干不出来。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自己意思意思地邀请一下江陶，接着后者婉拒，他也算邀请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江陶还真答应了。
这个结果让何锦感觉非常的匪夷所思，完全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
第一期这人被傅云章吊打得虽然没有第二期那么明显，可那也是吊打啊！这人居然还敢和傅云章一起看综艺，对自己是不是太有信心了一点？
这回何锦没有猜错，江陶确实很有信心。
在后者看来，傅云章在上一个综艺里，卖的是简单存粹厉害而不自知的人设，跟这个综艺里的心机深沉截然相反，但凡看了两个综艺的观众，看了《真相二选一》，都会对傅云章反感。
这个时候，如果他和傅云章在一起，岂不是方便自己嘲笑他？
所以，哪怕他对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也答应了下来。
傅云章不知道江陶为什么答应，他也不好奇。
况且这次他是受邀来做客的，他从来没有在别人家里给另外的客人下面子的不良习惯，所以也没打算主动攻击。
只是他不主动攻击，却不代表他不会反击：“韩桦会不会跟着我，取决于工作有没有需要。你看到他跟着我的时间多，是因为我收到的卑鄙小人放出的暗箭多，他自然要替我多防着。不然，没人给他发工资，多浪费他的才华，你说对不对？”
傅云章故意在“卑鄙小人”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听得江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傅云章看他这憋屈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荒谬。
好笑自然不必说，荒谬的是，自己居然和这么一个人纠缠了这么久。
他不觉得自己当一个演员丢人，可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和这种人纠缠，确实挺丢人的。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跟韩桦一起去卖字呢！或者穿越无人区也行，他觉得这件事听起来很有意思。
假如傅云章的粉丝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估计会忍不住哀嚎，要不还是跟江陶纠缠吧！
穿越无人区什么的，一听就很不靠谱。
可惜傅云章的粉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办法表达反对意见，因此傅云章一无所知，甚至认真思考起了穿越无人区的可行性。
韩桦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傅云章的思维飘到了哪里。
他随意煮了包泡面，匆忙吃完后，就毁尸灭迹，仿佛自己今天出了门并且认真吃了晚饭。
吃完之后他就坐在客厅里，一边开着电视直播，一边用手机看着实时收视率，再一边刷新着微博上的关键词，了解观众和粉丝对于傅云章这个综艺的评价。
最开始的时候，不少人吐槽听不懂这个综艺的规则，不过等综艺开始之后，这一类的吐槽声音就小了很多。
因为观众们很快发现，除了推理，这个综艺还有其他的看点，比如看一个主持人在节目里表演哑巴。
【哈哈哈，首页有人看真相二选一吗？感觉挺有趣的！虽然我没看懂推理，不过能在节目里看一个主持人一言不发，也是很有意思了。】
【按照真相二选一的游戏规则，每个嘉宾都要扮演疯子和哑巴吧？我有一点点期待傅云章和卫然扮演疯子！】
【其实这个综艺的推理还行，线索都提前给出了，观众可以跟着参与。】
【推理还行 1，不过最好看的还是角色扮演，也不知道这个节目最后是会变成搞笑型还是飙演技型。】
【想要第二个。】
……
综艺播了一半后，对于这个综艺的评价陆陆续续出来了。
在路人方面，除了少数觉得节目不行的评价外，绝大部分都觉得这个新综艺制作得还不错。
韩桦看到这些评价，又看了看实时收视曲线，对这个综艺最终会达到什么高度也有了底。
紧接着，他换了几个关键词，开始搜索观众对于嘉宾的评价。
和对于节目的评价不同，对于嘉宾的评价，可以说是粉丝与黑子齐飞，吐槽共欣赏一色。
总而言之，就是相当的两极分化。
韩桦盯着粉黑大战盯了很久，最终默默停止了大名的搜索，而是改成了嘉宾名字的缩写，终于看到了大概的评价。
对于傅云章，路人还是比较看好的。虽然有人觉得傅云章两个综艺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但完全没像江陶以为的那样觉得他心机深沉，反而觉得他聪明。
而对于江陶，路人的评价同样和江陶对于自己的认知相反。
粉丝觉得江陶反应慢是“萌”，可路人却觉得，这人是不是太刚愎自用了些。尤其之前的小三热搜刚过去没有多久，路人一看到他，就想到之前的热搜。
如果他聪明低调一点，可能路人观感还好，但江陶一点也不低调啊！不仅不低调而且还蠢，让路人越看越反感。
看到这个趋势，韩桦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给人发了“动手”的消息，后者回了个“ok”的表情后，就联系营销号和水军公司，开始扩散舆论。
【之前音频事件中，江陶粉丝表示声音的主人不是江陶，并且提出看了江陶的新作品就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了，那么看了江陶的新作品，大家有什么看法呢？】
【路人，之前粉丝说看作品，我信了，然后我就去看了作品……不得不说，看他这综艺里的表现，是能干出音频的事啊……而且，声音真的像，尤其得意时候那个尾调。】
【据说能从综艺里看出人品，从江陶的新综艺里，大家觉得江陶是个怎样的人？】
……
虽然江陶的粉丝不少，也能控评，可发消息的营销号一多，她们就控不过来了。
尤其好些营销号的语气并不严重，甚至还带着引导路人去看《真相二选一》的意思，粉丝即使控了评，也起不到什么正面效果，反而会让路人心生反感。
她们中的绝大部分人被这波攻势打懵了，满心都是【有人要害我哥哥】，可她们中的小部分人，看着营销号的话，却觉得他们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人家不是引导路人去看了综艺再评价吗？这看了综艺还是这个评价，好像似乎仿佛……不能怪路人吧……
营销号这波动作一出，江陶的经纪人终于明白了这次做局的人和上次是同一个，也明白了上次自己感觉到的不对劲源于何处。
她恨恨地把手上的文件砸了出去，想澄清，却找不到造谣的点；想删博，营销号却狮子大开口；想反击，却不知道对手姓甚名谁身在何处，简直憋屈的要命。
“喂，江陶，你看到我发给你的那些链接了没？这一期你表现的机会不多，路人言论稍微没那么偏激，你也还有拯救的机会，可下一期你抽中了身份卡，如果再表现不好，对方再黑你一次的话，那你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所以，江陶，现在你跟我说实话，下一期你到底表现得怎么样？”
江陶刚把这一期综艺看完，还没从观众与自己的预想截然相反的评价中缓过神来，经纪人就把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听着对面连珠炮一样的话，江陶的脸色分外难看，甚至还看了傅云章一眼。
傅云章对上他怨恨阴毒的眼神，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然后移开了眼神，看得江陶险些气血冲上头顶。
又是这种表情，以前就是，现在还是，明明是个出身不如自己的人，凭什么他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不过他最后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所以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走到卫生间，把门关上，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下一期……我表现得不是特别好……”
经纪人清楚他的性格，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下一期表现得岂止是不是特别好，九成九是特别不好。
她气得想骂人，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行吧，我先和公司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和电视台那边沟通，让他们下一期剪辑的时候，偏向你一点。”
江陶点了点头，然后挂断电话走了出去。
他到客厅的时候众人正在聊天，看他脸色黑得不行，只当什么都没看到，神色自如地继续聊天，偶尔也把他拉进话题来。
可江陶现在哪有心思搭理他们，只是控制住自己不发火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众人见他不说话，也就随他去了，直到半个小时后，江陶收到了一条微信——
“不行，我们公司和节目组沟通，节目组表示有其他人向他们施压，让他们正常剪辑。公司的人再问，他们就不说了，只说不能卖我们这个面子。”
江陶怎么也没想到公司出面都不行。
他看着这条信息，感觉大脑嗡地一声，彻底懵了。

第59章
在场几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江陶刷着手机，脸色唰地就白了。
何锦作为主人，正准备上前问一下，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陶就突然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傅云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
傅云章今晚连手机都没怎么看，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茫然。
他干了什么？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那一天韩桦眼神，也没装无辜，只是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会觉得我干了什么？”
江陶被他这么一反问，险些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报复我”，不过在话说出口前一刻，他理智终于回笼，强行把话咽了下去。
傅云章问得不错，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是不是做贼心虚担心苦主报复？
别说刚才他只是大脑一时充血问出这句，心里并不觉得傅云章有这个能量，就算对方真有这个能量，真做了这件事，他也没办法把指责话说出口。
因为之前所有事情，傅云章才是苦主，他报复自己天经地义，自己又能找什么地方说理？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好，好，我说不过你。你等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后！”
江陶狠狠撂下一句话，然后摔门而出，也没有和其他人道别。
傅云章看着他背影，也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把门口被他推歪摆件移好。
何锦看着傅云章举动，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来我来。云章你坐。”
傅云章没有回绝他好意，回到座位坐下了：“抱歉，因为我缘故把这个聚会弄得乱七八糟。”
几人听他道歉，都没放在心上。
楚岫倒了杯茶给他，笑着说道：“这又关你什么事？你们两个都是何锦请，要怪也是怪他。”
何锦顺势点头：“说得对，要怪也怪我。”
何锦说完，客厅里稍稍安静了一瞬间。
他们其实都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江陶怒气那么大，可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手机刷八卦，好像……有点有损形象。
最后还是楚岫没憋住，开口说道：“既然第一期播完了，我们也去看看评价？大家也好交流交流想法。”
楚岫话瞬间得到了另外两人响应。
傅云章看他们都拿出了手机，自己也把手机拿了出来，看韩桦有没有发消息给自己。
事实证明，韩桦确实发了，在综艺刚结束时候，问他什么时候回，要不要去接他。
傅云章看着这话，直接笑了起来，回了一句“不用，我一会搭楚岫车回来”，就关上了微信，去微博查看评价。
他微博首页没有关注营销号，韩桦也没跟他说太多有没，因此他只是搜了一下自己名字和综艺名字查看评价。
这个综艺热度显然没有《颤抖吧，人设！》高，不过评价还可以。
无论是对于节目还是对于他评价，都是正面居多。
傅云章看完之后，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搜索了江陶名字，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江陶名字下都是粉丝，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抬起头，看了眼众人虽然克制，但多少有些惊讶表情，猜到他们应该已经搜到了什么。
他看了眼自己手机，又看了眼其他人，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搜不到就搜不到，回去问韩桦也是一样。
另外三人确实知道了江陶身上发生事，不过也不全是搜到。
比如连滔，就是问自己一个热爱八卦朋友，后者把事情转述给了他。
连滔听完，内心可以说是相当惊讶。
江陶这两次事情，背后明显有个推手，可是这个推手实在有点奇怪。
说他下手狠吧，也没有太狠，因为对方手里九成九有视频，却只放出个音频，似乎并没有打算靠私生活锤死江陶，甚至还给了他靠作品翻身可能性。
但说他下手不狠吧，好像也不是……不狠完全没必要二连击，不仅从私生活打击了江陶，还从事业上打击了他。
从江陶反应看，他怀疑这个推手是傅云章，可这明显……不现实。
傅云章有那个本事，还能被星乐雪藏三年？而且傅云章报复人应该也不是那种手段。
不过说到报复……江陶刚才那反应，是做贼心虚吧？难道他之前对傅云章做了什么？才会有刚才局面？
连滔一瞬间想了很多，最终不动声色地被他按捺了下去。
当主持人那么多年，最要不得就是好奇心，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跟他无关，他就当作不知道了。
连滔是这种人，何锦楚岫也是。
他们看完了八卦，就非常默契地把八卦扔到了一旁，只字不提，只讨论接下来六期录制。
傅云章一涉及工作就相当认真，讨论时候更没藏私，把自己经验想法都分享了一下。
三人若有所悟，也各自谈了自己观点，然后宾主尽欢地散去。
楚岫和何锦、傅云章一样都是住在这个城市，所以开车把一个人送到了酒店，一个人送回了家。
送傅云章到小区门口时候，他抬头看了眼这个小区，眼神里难掩惊讶。
这人是真穷吧，买这样房子？二手房吗？
可惜楚岫不知道傅云章房子不是买而是租，如果知道，恐怕他会惊讶到下巴都合不上了。
傅云章不知道楚岫惊讶，但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因为这个惊讶而觉得不好意思。
他和韩桦一样对住处没有太大执念，现在这里住着挺好，他暂时也就没想搬了。
而且……
傅云章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眼楼上灯火。
这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住处，他其实挺喜欢这里。
虽然知道韩桦不可能那么早睡，但傅云章还是放轻了开门动作，进去之后，果然看到韩桦坐在客厅沙发上，敲着键盘不知道在干什么。
韩桦没有听到开门声，可人一进来他就感觉到了，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云章，你回来了？好玩吗？”
傅云章点了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了：“还不错，何锦手艺挺好，我们也讨论了一下接下来一些录制细节。”
说完这句，傅云章稍稍停顿了一下，问道：“韩桦，今晚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韩桦对上他双眼，看着那双眼里只有关切没有怀疑，沉默片刻，最终笑了起来：“对。”
韩桦笑完，就隐去一些细节，把自己做事情跟他说了。
傅云章猜到事情可能是韩桦做，可他真没想到韩桦做了那么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韩桦一开始假装自己很镇定，到了后面假装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太阴险了？”
傅云章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在想……你思路还挺复杂。”
因为韩桦艺术家属性，他一直有点担心韩桦行事会过于豪迈，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担心这个。
韩桦没想到他想居然是这个，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是不是做了什么蠢事。
不然傅云章为什么会觉得他思路复杂是一件很意外事情？
傅云章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是继续问道：“你下一步计划是下一期时候再买一个热搜？”
韩桦点头：“对，下一期播出之后，再买一个热搜，然后到此为止。”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解决了就行了，没必要一直在意。
傅云章笑着应了声：“嗯，如果他下次还不安分，那等他下次不安分再说。”
韩桦难得地直接反驳了他话：“不会有下次了。”
傅云章对上他专注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其他人助理看着他们眼神。
有很认真，有很关切，但和韩桦眼神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韩桦看着他眼神，以为他没听清，语气严肃认真，仿佛承诺什么似又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他不会有下次不安分机会了。”
正如韩桦所说，江陶确实不会有下次不安分机会了。
《真相二选一》第二期一播，江陶就直接被买上了热搜。
无论是他明明是个演员却把一个哑巴演得莫名其妙，还是最后看着傅云章阴狠怨毒眼神，都被做成了动图，被营销号拼成了九宫格。
之前音频事件和江陶早年耍大牌、无端空降一些剧事情也被营销号再度提及，配合着他在剧里演技，他有金主，并且金主就是音频里那个女声丈夫这件事，也被路人默认。
有金主、耍大牌、业务能力差……短短一个多月时间，这三个标签直接被按在了江陶身上。
他经纪人不停接到品牌商质疑电话，没敢说自己马上发律师函，只能拼命道歉。
不发律师函可能不会有视频，江陶以后也许还有机会重新来过，可发了律师函，视频一爆，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随着江陶热搜，以及营销号频频提及，《真相二选一》第二期也吸引了不少人去看。
看着看着，他们就非常惊讶地发现，除了江陶，其他人在这个综艺里，表现居然都很不错。
节目组看着这波热度，没有浪费，趁势买了一个热搜。
热搜里第一条热门，就是何锦摔倒，然后傅云章看着他，无声笑起来那一段视频。
那么天真，仿佛不带一丝阴霾。

第60章
节目组的热搜一上，点进去的路人都震惊了。
这是谁？傅云章？认真的吗？
【吓得我瓜都掉了。傅云章不是《颤抖吧，人设！》里那个小透明吗？还没有戏播出的那个？他演戏居然是这个风格？还是说他本人是这个风格？】
【傅云章本人不是这个风格吧，看综艺是俊逸那种类型的，脾气也好。】
【如果是演出来的那傅云章的演技有点厉害啊！不知道演戏会是什么效果。如果他戏里也有这个演技，那我想收个墙头！】
【《真相二选一》的综艺粉来卖安利了！想看流量明星朴素、病娇、疯魔的样子吗？都来看这个综艺吧！】
……
这个热搜虽然不是韩桦买的，不过之前韩桦就预料到，节目组不会浪费这个机会，果不其然。
他哼着小曲，刷着微博，看着路人对于傅云章的认同，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家云章就是那么厉害！
而且，作为一个电视台播放的综艺，《真相二选一》的受众和纯网络平台的《颤抖吧，人设！》的受众有较大的不同，加上它们本身类型的区别，认识傅云章的人慢慢增多，对于他的形象也不再局限于最开始的好看的小透明，而是变成了可以期待新剧的、有人气的小演员。
与此同时，因为傅云章和江陶在两个综艺里鲜明的对比，傅云章的落落大方和江陶的阴狠小气，以及演技的区别，再结合着之前傅云章被雪藏的传闻，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已经咂摸出一些不同寻常来。
这两个人签了同一家公司，待遇天差地别，以前江陶正红，路人不会多想，可现在，形势已经逆转了过来。
那么，路人就会开始思考，为什么演技好人缘好的傅云章会被雪藏，而江陶却一路青云直上？
韩桦当初觉得傅云章和江陶参加一个综艺也不错，除了有傅云章自己的意愿外，也有韩桦觉得这样可以一举两得的因素在里面。
有些事情不好澄清，但总可以通过其他的办法一点一点洗去别人的印象。
第二期综艺播出之前，傅云章特地打了个电话给老爷子，告诉对方这件事。
等对方把综艺看完，也回了一个电话过来，说了自己的看法。
老爷子非常开心地表示通过他看了节目之后就有灵感了，也许这几个月就能把画画完。
听到这句话傅云章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认认真真地把老爷子和弹幕里有用的建议都记录了下来，准备之后自己练习的时候实践一下。
对于傅云章而言，值得被记下来的建议还是很多的，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意味着他受到的关注多。
而且因为这个综艺转粉傅云章的人和因为上一个综艺转粉的人不同，因为上一个综艺转粉的人，他们作为《颤抖吧，人设！》的忠实观众，对于明星的喜欢是比较克制的；而因为这一个综艺转粉的人，由于第二期傅云章表演出来的独特属性，维护起傅云章来不比他的老粉差多少。
她们的出现直线拉高了傅云章在微博的存在感，隐隐有了真的人气明星的架势。
看到这个场景，有些人坐不住了。
这回坐不住的人和之前的纯黑子不同，还多了一些担心傅云章的上位会取代自己偶像的地位的人。
【我觉得有些人真的太天真了，如果傅云章的演技真的那么好，怎么可能没有戏找上门？可是现在呢？除了一部龙套剧，一部古代偶像剧，就没有别的了，他好歹有点人气啊，没有戏是不是说明业内都知道他演技太烂？】
【虽然娱乐圈不能说特别公平，可有人气有演技总不至于没有戏演吧？傅云章的下一部戏呢？在哪里？】
……
这一波嘲讽因为往日无冤，所以并不太过分，只是膈应人而已。可她们却不知道，“傅云章的下一部戏”这件事，不仅她们好奇，一些剧组更好奇。
他们给傅云章递了剧本，很快就被婉拒了，几位相熟的导演一沟通，对比时间，发现很快被拒的都是在同一段时间内开机的剧。
这就很有趣了，这说明傅云章早就接了新剧，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作品，需要他预留那么长的拍摄时间？
这些导演有猜测大制作电视剧的，有猜测傅云章下一部戏的拍摄时间没那么长只是因为开机比较晚，他又不想轧戏所以婉拒的，也有猜测他在等人气完全发酵待价而沽的……可不管哪种猜测哪个导演，都完全没有想到，傅云章会直接空降陆旭的新电影。
因为电影和电视剧的宣传差异，一部电影拍摄完了都不公布人选也是常事，但陆旭这个人一直觉得，开机前意思意思地发个新闻公布一下也好，省得自家片子里的演员一直被其他剧组乃至品牌商游说。
这次也是同理，他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和往常一样，直接接受了一家主流娱乐媒体的采访，透露了这部剧的几个主要演员。
这演员人选一公布，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旭是什么人？是国内目前来说，把商业片和文艺片结合得最好的导演。
虽然他的作品偏商业片多一点，拿的奖不多，偶尔也会失手，但他的失手……也就是不小心把片子拍得过于文艺了些，票房不高，但口碑还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他选人的眼光可以说是相当的毒辣，这些年他电影的主演，不说都大红大紫，但后续发展都不错。
这种情况下，傅云章直接被公布为他的男二，怎么能不让人惊诧？
一时间，之前嘲讽傅云章接不到戏的人都哑火了；暗自嘀咕韩桦给傅云章规划的路线是不是有问题的粉丝也缄默了。
不过前者是呆滞，后者沉默完，纷纷表示不介意被打脸，甚至愿意一直被打脸。
【感觉这几个月自己一直在做梦……】
【那你的梦还挺大胆的，我做梦也就希望云云演一个上星剧的男主，我做梦都没想到，他能演陆导的电影！那可是陆导啊！】
【做梦都没想到 1。幸好我们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没有再去质疑助理小哥哥，不然……多尴尬啊！】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和助理小哥哥有没有关系，可是！他能帮助云云顺利接下来，而且没有劝云云趁着热度接捞钱剧，真的很好了！本博爱党表示，团队这样就够用了！】
【专职事业粉乱入一下，现在入手云章小哥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
粉丝兴奋，业内由观望变得蠢蠢欲动，这些都把傅云章卷入了风暴之中。
只是身处于风暴中心的傅云章却不像他们那样情绪高昂，只是专心致志地准备着《真相二选一》的录制，并且收集起了陆旭新电影可能会用到的资料。
韩桦倒是比他激动一些，不过也没有询问傅云章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买一波营销。
陆旭的电影，拍好了，自然就是宣传，不急于一时。
况且，比起其他，他和傅云章都有一个共识，如果傅云章想当一个演员，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
等到自己的实力地位足够了，大部分的歪门邪道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处。
而且……今天认真工作的云章也非常好看，为什么要把心思浪费在不相干的人事上？
随着陆旭新戏的公布，傅云章再回去录制节目的时候，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其他嘉宾的心情也和之前不太一样，只是除了江陶，其他的心态都还算平衡。
反正他们一个偶像一个主持人，两个已经习惯别人红自己不红的演员……傅云章这资源，最多让他们感慨一下，还刺激不到他们。
江陶肯定是有被刺激到的，只是现在他哪里还有力气管别人？接二连三的品牌商表示到期就换人，一些之前看好的剧组也委婉地回绝，更重要的是那位房地产商在给他一笔钱后就和他划清界限……凡此种种，让他没有心力再想多余的事。
因为这种情况，剩余的六期综艺录制反而和睦了许多。
这不仅体现在气氛上，还体现在各自的发挥上。
他们合作得越多，就越习惯这种综艺模式，也越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
傅云章依然在认认真真地完成着自己的角色，他演了一个朴素得不能更朴素的哑巴，和弟弟相依为命。他虽然没有杀人，但知道弟弟杀人的他还是选择了维护。
他也演了一个没有杀人的疯子，疯子喜欢弹琴，因为弹琴得罪了人，因为得罪了人遭到报复。他身上都是伤，隐藏在袖子里，看着像是和受害者争执厮打留下的伤，可他自己却没有感觉，依然坐在那里弹琴。
扮演前者的时候，傅云章的表现虽然好，但还是稍稍逊色了一些，最终比何锦少了一票，他也不介意，反而在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还不够深入了解这一类角色。
总觉得体验不够啊……
而在录制《真相二选一》最后两期的时候，陆旭新电影的培训也正式开始了。
傅云章和韩桦一起到了培训场地，看到了柯老。
柯老先是和傅云章打了招呼，埋怨他给严老先生自己的字却不给他，一直埋怨到傅云章连连保证会补上之后，他才放过傅云章，把视线投到了韩桦身上。
“小韩桦啊！”柯老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啊！”
韩桦听着这个称呼，又看着柯老的笑容，陡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很重要的事情。
剧组拍摄期姑且不论，这一个月的培训期，柯老应该都跟他们待在一起吧？
那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岂不是很大？

第61章
想到这里，韩桦真的很想假装自己不认识柯老，偏偏之前柯老已经和傅云章聊过自己，他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柯老爷子，最近身体还好吗？”
柯老对他一心专注艺术不想继承华光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看他跟着傅云章当小助理，也猜到了当中恐怕有内情，因此也没马上拆穿他：“身体还不错。”
韩桦顽强地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
柯老看他这表情，心里又是一阵好笑。
不过子孙自有子孙福，他一直都是这么劝韩平威的，而且韩桦这个人，虽然执着但不偏执，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多管闲事。
只是……不多管闲事，不代表他会刻意帮着韩桦隐瞒，反正随缘。
傅云章知道他们是旧识，对此毫不意外，可这互动看在其他人的眼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们之前或许不认识柯老，但现在肯定都认识了。
因为认识，所以看到现在的场面，他们的心中都各自有了成算。
别的不说，对傅云章肯定是要客气一点的。
就在他们心中各有想法的时候，陆旭也来了。
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到场的人，对这些演员的自觉都很满意：“大家工作多，我就不要求工作人员不跟着了，只是不能干涉训练，行吧？”
众人怎么可能说不行，于是陆旭就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们自行到一旁或是回房休息，自己去会议室，跟他们一起，听柯老的培训。
作为一部剧情虚构的半武侠片，这部片子需要礼仪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尤其好些演员扮演的角色并不是朝堂上的人。
陆旭清楚这一点，所以培训的重点也不是礼仪，更多的是一种气质。
一种了解了那个时代的社会背景，不同阶层的身份地位差距，产生的属于自己角色的气质。
因此，今天的培训，主要是演员们坐在会议室里，认真地听柯老给他们上历史课。
柯老已经提前拿到了陆旭给他的剧本，知道这部作品涉及到的阶层主要有哪些，因此讲述的重点也主要围绕这方面。
一众演员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他们都带了笔记本，听到和自己有关的内容，都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傅云章也认真地做着笔记，不过他写得比其他人都多，很快就翻了几页。
坐在他旁边的也是一个年轻演员，看着傅云章刷刷地写字速度，冷汗都要下来了。
是自己领悟能力太差了吗？怎么他感觉没那么多好记的？
这人自我怀疑着，然后悄悄探过头去，看傅云章都写了些什么。
只是他看了一秒，就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觉得傅云章和医生一定很有话聊，这字写得……完全看不懂。
可他却不知道，傅云章也不想把字写成这样。
他现在阅读现行的文字是没有问题，但写的时候，难免会想不起来怎么写。
尤其时间一紧张，他就更会习惯性地写成自己常用的文字。
为了不暴露，他就只能用狂草，一边写一边暗自嫌弃自己写得差。
就像韩桦所说，艺术需要灵感，写狂草也需要情绪啊……所以，每次用狂草伪装完，回去他总是忍不住临摹字帖，一段时间下来，感觉自己这方面的造诣还真提高了不少。
傅云章与众不同的写字速度不仅他旁边的人看到了，陆旭和柯老也留意到了。
他们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上午的培训结束之后，喊他留下，问他到底在记些什么。
傅云章坦白道：“我觉得，到了状元郎的那个位置，他对做官应该是有比较清晰的想法的。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官员，想达成一个什么样的成就，这些在他心中应该都考虑过。我主要是想根据柯老说的，剧本的社会背景，看看能不能找到比较适合状元郎的，触动他的点。比如说是百姓的民不聊生、官员的贪污腐败、亦或者是其他原因？分析出来之后，他面对他教导的孩子、面对那位大侠，反应上可能就会有些微的差别。”
傅云章的想法非常合理，合理到陆旭开始思考，这个方法对其他人是不是也适用。
他和柯老交流了一下，柯老觉得可行，于是当天下午培训开始的时候，陆旭就宣布了这个“大好消息”，让每个人今晚都写一篇文章，谈一谈社会背景对他们角色的影响。
陆旭看到众人一脸震惊的样子，还非常体贴对补充道：“不用太在意严肃不严肃，也不用写成论文，大概写一下自己的想法。真的不知道怎么写，直接发语音和我交流也行。”
傅云章听陆旭这么说，再看其他人呆滞的表情，默默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幸好陆旭没有把他卖了，不然恐怕他的剧组生活还没开始，就拉满仇恨了。
当天晚上，韩桦听他说起这件事，丝毫没有心虚，甚至安慰起了傅云章：“云章，我觉得你不需要内疚。你想啊，陆导会认同，说明这个方法有助于大家理解角色，对于很多演员来说，在陆导电影里露脸一秒，可能就意味着以后多一个机会。把角色理解得更好，表演得就更完美，机会可能就更多。”
傅云章虽然知道韩桦是在安慰自己，可不得不说，这话听着……真的挺有道理的……
“对了，韩桦，你知不知道邹影帝要不要来培训？我还挺好奇影帝是怎么准备的。”
韩桦今天也没少和那些助理打交道，从他们的闲聊中获得了不少信息：“我听说他应该是要来的，他好像每部作品只要有培训，就会参加。”
傅云章点了点头：“那就好。”
傅云章这三个字说得太过自然，自然到韩桦一时间没办法确定，他到底是期待和邹铭宇的交流，还是期待邹铭宇。
他感觉自己之前想好的话都被这三个字一起乱棍打回了脑子里，再想，就想不起来了。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好好查查邹铭宇的资料。
万一对方人品不太好，那自己一定要提醒傅云章小心。
只是韩桦的运气不太好。
他通过各种方式，得出的结论都是，邹铭宇虽然人傲了点，但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对方甚至还问他，是不是和邹铭宇发生了什么摩擦。
韩桦再怎么希望对方不是个好人，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害了别人的前途，只能非常违心地表示：“没有，只是过几天可能会见到，有点好奇他是怎样的人。”
对方听完就信了，开了个玩笑就结束了这个话题，徒留韩桦，看着自己收集的资料，然后默默点了删除。
算了，既然没问题，那就不要给傅云章看了。
事实证明，韩桦收集到的情报一如既往的准确。
第二天上午，邹铭宇就到了，不仅到了，还在休息室晃了一圈，然后一语不发地去会议室了。
邹铭宇的助理已经习惯他这个风格了，她熟练地和众人打了招呼，很快就和其他人混熟了。
休息室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而在剩下的人里，韩桦又显得分外突出。
邹铭宇的助理看他打完招呼后就继续摆弄笔记本的冷峻模样，忍不住碰了碰旁边的一个小姑娘：“他平时也是这个样子？”
小姑娘还是很喜欢韩桦的，替他解释了一句：“韩桦人挺好的，可能这几天比较累吧，所以沉默了点，你也知道，傅云章团队只有他一个人。”
傅云章并不知道韩桦突然“沉默寡言”并且开始思考人生，他看到了邹铭宇，对他居然是这个性格感觉还挺惊讶。
邹铭宇看到他，倒是没露出什么意外，他和陆旭柯老打了个招呼，然后左右看了看，只看到一个座位，就径直走到傅云章旁边的空位坐下。
傅云章张了张口，想说旁边有人，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出去打电话回来的年轻人就对傅云章疯狂摆手。
和影帝抢座位，他不想活了吗？
傅云章还挺喜欢这个活泼的年轻人的，旁边换了人，不免有些可惜。
他也不是喜欢主动攀谈的人，礼节性地和邹铭宇打完招呼后，收获一个回礼之后，两个人就相对沉默了下来。
陆旭看着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根据剧本，这两个是倾盖如故啊……现在这完全没感觉吧……
如果傅云章知道陆旭的想法，恐怕会特别认真地告诉他，角色会有那种反应是因为角色的性格，他们会这个反应也是因为他们的性格。
就像他虽然挺好奇邹铭宇怎么准备，但也只是好奇这件事而已，他对邹铭宇并不怎么好奇。
因为这个原因，大概了解了一下邹铭宇的准备风格之后，傅云章就忽略了这个人，上午休息出来的时候，也是和邹铭宇毫无交流。
韩桦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却半句话也没有说的模样，感觉自己抑郁了一个上午的心情，不知怎的，突然好了。
傅云章还不知道他一上午经历了什么，看到他就是一笑，然后走上了前。
邹铭宇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往电梯走，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
刚才还没感觉，可现在看韩桦一笑，他就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喊了助理过来，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问道：“那个人是谁？我怎么感觉我见过？”

第62章
听邹铭宇这么说，助理的头上不由得冒出三个问号：“眼熟？宇哥，你是不是看过那个综艺啊！”
邹铭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综艺？什么综艺？我的意思是，我在现实里见过他，他好像在和一个我认识的人吃饭……”
助理头上的问号瞬间变成了六个：“宇哥，你认错人了吧？毕竟根据你这脸盲程度，能被你记住的得是大人物吧？韩桦认识那样的人，能给傅云章当小助理？”
助理说得虽然有道理，但邹铭宇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认错。
他拧着眉，想从记忆里翻出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到底是谁。
他心事重重地看着韩桦离开的方向，助理却不能理解一个脸盲努力想回忆却想不起一个人的悲痛的心情，看他似乎还在纠结，忍不住打断了他：“宇哥，不说韩桦了，你对傅云章有什么看法？你们的对手戏不少吧？”
助理的话把邹铭宇从深思中短暂地拉了出来，他回忆了一下上午的事情，摇了摇头：“没什么看法，就感觉他还挺适合那个角色的。”
邹铭宇说完，又继续去思考刚才的问题。
他应该见过韩桦啊，到底是看到他和谁在一起呢？
看到邹铭宇的表情，助理就知道自己转移话题失败，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个合作对象一个小助理，他居然对合作对象没什么看法，还全程思考自己在哪里见过助理。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就这性格，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搞错了合作对象。
心情很好的韩桦丝毫不知道邹铭宇还在思考到底哪里见过自己。
他从傅云章口中得到“对邹铭宇没什么兴趣”的答案之后，他本来就好转的心情更加好了：“云章，刚才我找到一份资料。”
韩桦说着，就把自己找到的、能佐证傅云章的观点更为正确的论文发给了他。
傅云章看着这份资料，也是有点意外。
昨天下午听柯老提起一个社会风俗，他还以为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历史和自己那个时代的发展线不同，所以风俗不同，但从这篇论文来看，应该是史学界还没有定论，而柯老是倾向于另一派别。
不过……昨天他更关心论断，今天他倒是更关心，韩桦到底为什么会替他找这个资料。
昨晚他虽然没有韩桦的异常，可今天早上，他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韩桦不太开心，而且是因为他不太开心。
尽管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傅云章估摸着，既然不开心，上午韩桦可能会刷刷和艺术有关的最新消息，亦或者发发呆，只是一上午过去，他居然给自己找了一份并不在他工作范围内的论文？
傅云章就算再迟钝，也能从中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来，尤其是韩桦在听他说起自己对邹铭宇没什么兴趣之后的反应。
凭心而论，虽然那次当着贺奇骏的面，他说得冠冕堂皇，想得也是冠冕堂皇，但要说他对韩桦的感情完全没有感觉，那是假的；可要说他确定了韩桦对自己是什么感情，那也是假的。
韩桦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团火，自己又和他的艺术灵感有关，所以之前傅云章一直无从分辨，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不过最近他可以确定了，韩桦对自己的心思，和自己对他的心思差不多。
就好比之前韩桦明显不太好的心情，大概就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对邹铭宇感兴趣。
傅云章承认，邹铭宇长得确实不错，时间长了，他们或许也会成为朋友。
可这和韩桦不一样。
他从小克己复礼，但内心深处，总是会时不时摇曳起摆脱束缚的念头。
如果他在古代一辈子，恐怕这种情绪会被他一直压抑住，偶尔午夜梦醒的时候，再被他拿来回味一番，当成自己的年少轻狂。
可惜最终的事实就是，他没有在古代一辈子。
他到了这个时代，曾经的种种，都已然烟消云散。
然后，在这个过程里，在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茫然无措的时候遇到了韩桦，一个和过去的“傅云章”毫无关系的人物。
对方的眼里没有“傅云章”的影子，只有自己。
这种眼神感受得久了，总是会不由得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来，时日长久，也就慢慢变了味道。
在没确定韩桦的想法之前，要说他不担心两个人的未来，那是假的，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担心了。
按照韩桦的性格，只要他想明白了，他就不会是那种战战兢兢退回原地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傅云章看着韩桦事已至此，依然毫无所觉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作为一个朋友，韩桦自己的能力又强，贺奇骏却会操心对方感情的理由。
毕竟如果他的好友天天和他念叨画中仙却对现实中的感情毫无所觉，他估计也会忍不住按住对方的肩膀，想把对方摇醒。
只是，韩桦不是他的朋友，所以，看他这迟钝的样子，其实有趣得很。
韩桦丝毫不知道他眼里的缪斯，表面上特别正的傅云章内心的恶劣因子已经开始作祟。
他看傅云章已经把论文关闭，就开始和他聊起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
“云章，你之前不是想去旅游吗？等这部电影拍完，我们就去西北，我有好几个地方备选！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那备选就可以删除了，选你那一个。”
“什么？无人区，无人区不行，无人区太危险。”
“云章，你要剧组里主要演员的资料吗？我收集了一份……邹铭宇？邹铭宇的没有。”
“云章，许煜刚才打电话给你。”
“云章……”
傅云章一开始还是平时那副温和的模样，听到无人区他就开始忍俊不禁，等到了后面，他实在忍不住，趴在对方肩膀上低低地笑。
他感觉到韩桦背后一僵，笑声更明显了。
不过他到底是那个好脾气的探花郎，显得差不多，也就松开手，看着韩桦问道：“今晚我没有培训，画画吗？”
韩桦完全不知道傅云章在想什么，听他这么说，只觉心里一跳，瞬间应了声好。
当天下午，傅云章去培训之后，韩桦没忍住和贺奇骏炫耀这件事，最终收获了一排一言难尽的省略号。
自己那么英明神武，怎么会交到一个那么迟钝的朋友呢？贺奇骏如是想着。
他看韩桦依然嘚瑟的不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韩桦，邹铭宇是不是见过你和我吃饭？”
韩桦看到这句话，嘚瑟的表情瞬间消失，然后回了三个感叹号。
他昨天只顾着纠结邹铭宇是不是好人，完全忘了，对方也是北宸的艺人，而且是北宸最有名的艺人之一。
“他不像柯老，还会帮你隐瞒，你最好还是做好搓衣板跪穿的准备吧！”看到那三个感叹号，被狗粮塞了一嘴的贺奇骏终于扬眉吐气并且幸灾乐祸地说道。
他就说，秀恩爱会遭报应吧！果然！
傅云章对这两个损友之间的战况一无所知。
他下午到的比较早，看到人还没齐，就上前和柯老交流了一下那篇论文涉及到的观点。
柯老向来喜欢和年轻人交流这些，他看傅云章找到了论文，交流的心情就更加好了。
好几个演员看他们站在那里似乎在说些什么的模样，还以为傅云章在讨好柯老，然后他们走近一听……
告辞告辞，过来听这种级别的学术探讨，是他们唐突了。
陆旭也走了过来，而且非常顽强地听到了最后。
虽然只听懂了三四分，不过陶冶陶冶情操总是好的。
等到傅云章和柯老交流完回座位，之前那个年轻人就从后排过来，满脸佩服地说道：“之前看你的综艺，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现实里更厉害，你怎么学的啊？”
傅云章思考了片刻，答道：“也没有怎么学，就兴趣吧！我其实也不太懂。”
年轻人本来以为他是为了综艺和电影特地学的，还准备取经，可一听到“兴趣”两个字，他的笑容就是一滞。
兴趣？那还是算了吧……
邹铭宇对他们的交流并不怎么感兴趣，他依然皱着眉头，在思考自己在哪里见过韩桦。
傅云章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主动搭话，只是专注地听着柯老讲述礼仪，然后帮着他做礼仪培训。
陆旭本来觉得自己给众人安排的培训时间已经很充裕了，可是现在看着傅云章风度翩翩古意盎然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时间好像有点紧……
陆旭这么想，也就这么强调了，再一次帮傅云章拉了仇恨。
不过能被陆旭选上的演员别的不说，事业心还是很足的，不管他们心里对傅云章有没有看法，看傅云章示范的时候，都相当的专注。
其他演员都专注，更别提邹铭宇了。
他看着傅云章举手投足一派大家风范的模样，突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是见到韩桦跟谁在一起吃饭了。
如果他没记错，那个人应该就是宸飞的继承人，不是他们的顶头老板却胜似顶头老板的——贺奇骏。

第63章
当天晚上，陆旭特地组织众人聚了个餐。
聚餐的时候助理也没落下，被一并邀请了过来。
只是助理们是纯粹的吃饭，演员则不同。他们与其说是吃饭，倒不如说是在练习怎么吃饭，怎么喝酒。
邹铭宇以前为了演戏，没少做过这类培训，
因此这次的培训，对他来说难度并不是很大，他也有心力分神去观察韩桦。
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邹铭宇的观察能力向来不错，因此观察了韩桦好一会，他就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就好像都是吃饭，但韩桦的举动和他旁边自己的助理的举动就并不怎么相同。加上他认识不少身份地位不同的人，韩桦的举止，显然是在相当富裕并且有学问的家庭中长大。
韩桦也察觉到了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他回头，和邹铭宇的视线对上之后，就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会，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事已至此……还是他自己承担后果吧，反正，他决定替傅云章把江陶报复回来的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邹铭宇的视线，韩桦察觉到了，作为他旁边的傅云章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
只不过他没有多问，等吃完饭，陆旭宣布解散之后，他就和剩余的众人道了别，站起身准备离开。
邹铭宇看他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开口喊住了他。
其他演员看着傅云章停下脚步，接着和邹铭宇一起往外走的模样，不自觉都和相熟的人对看了一眼。
娱乐圈看演技，但也看其他。
傅云章别的不说，光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天都能刷邹铭宇好感的能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样的人，如果演技再好一点，未来能发展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傅云章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替韩桦背了一口黑锅，他跟邹铭宇往门口走，走到走廊上的时候，挑了个其他人不怎么会经过的位置站定，问道：“宇哥，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邹铭宇看了不远处等着傅云章的韩桦，沉默片刻，问道：“你对韩桦了解多少？”
傅云章本来以为邹铭宇不会说这个，没想到他还挺坦诚，所以他也没撒谎，只是反问了一句：“宇哥为什么好奇这个问题？”
邹铭宇直白地回答：“我好奇他是什么身份，我也想确定我有没有认错人。 ”
换了旁人，听到这句话，恐怕没有答案都会编出一个答案来，可傅云章不会。
在他眼里，影帝或者小透明都是一样的，他会礼数周到，但他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说自己不想说的话。
因此傅云章只是看着他，确定他说的都是实话之后，极轻但极认真地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宇哥，如果你真的好奇，我觉得你应该问他本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都没有资格把他不想公开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邹铭宇成名之后，还是第一次从晚辈口中得到这样的答案。
不过就像韩桦收集到的资料那样，虽然他被这个答案搞得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抱歉，打扰了。”
邹铭宇说完，也没纠缠，率先走了。
傅云章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抬脚往韩桦的方向走去。
邹铭宇要说的事情，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可就像他想自己和韩桦坦白一样，他觉得韩桦也是同样。
他们之间的事，他不希望从一个外人的口里得知。
韩桦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看邹铭宇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自己，又看傅云章表情平静地走了过来，心下一横，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不知道邹铭宇说了多少，他也不知道傅云章猜到多少，可是比起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他还是喜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等到两人回了房间，韩桦也没拿出画夹，而是坐在傅云章旁边，定定地看着他：“云章，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傅云章看他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也正经了表情：“你说。”
韩桦打开了手机，然后翻到朋友圈，递给了傅云章：“那天在老爷子那里，我说的话九分假一分真，真的就是，发这个朋友圈的人确实是贺奇骏。”
傅云章的反应很快，韩桦一提，他就把事情联系了起来：“所以，那天你那个戴口罩的朋友，并不是因为过敏见不得人，而是因为你觉得我可能看过他的照片，所以让他戴了口罩。”
因为搜过资料，傅云章对贺奇骏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以前他没有多想，现在意识到了，他就发现，那人和照片里的贺奇骏，眉目间确实很像。
韩桦早就习惯了傅云章快速的反应能力。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邹铭宇是北宸的艺人，下午我和老马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邹铭宇好像见过我们在一起吃饭。”
听他说到这里，傅云章就顿悟邹铭宇到底想问他什么了。
他看着韩桦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沉默片刻，最终笑了起来：“他应该是认出来了，他刚才问我，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背景，不过我告诉他，如果他好奇，可以问你，他听完就走了。所以，你如果是担心这个，你可以不用急着解释，等你做好准备再说也不急。”
韩桦想过邹铭宇可能把事情告诉了傅云章，他也想过邹铭宇可能什么都没说，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邹铭宇准备说，傅云章却不准备听。
他抬起头，迎视上傅云章依然如平时一般温的眼神，心里的忐忑不安、尴尬难受都一点一点尽数褪去。
韩桦没有再绷着一张脸，而是柔和了表情，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我本来也是想最近跟你说的。云章，你还记得华光集团吗？就是山岚背后的华光。”
傅云章应声：“我记得。”
韩桦看着他，极轻但极郑重地说道：“华光的董事长姓韩，名平威，他是我爸。”
傅云章想过韩桦的身份，但他没想到韩桦是这个身份。
他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公园相见的时候，韩桦有些呆滞的表情，突然明白自己当初到底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也幸亏那个人是韩桦，换了别的人，估计就报警了。
“所以，我确实是靠着后台才拿的那个代言？”
这回韩桦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是柯老和我爸提的，我爸觉得你和山岚的形象相符，才让他们和我们联系。”
韩桦有些担心傅云章生气，不过他看傅云章的表情，却似乎并没有这种情绪。
傅云章确实没有感觉生气，也不觉得尴尬。
李圆和他感慨过华光从没有过代言人，说明他应该没有抢别人的地位。
既然没有抢，那他尴尬什么？只要他在代言期限内，证明自己，对得起这个品牌就好了。
“我大概了解了，所以，你其实不缺钱，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傅云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桦打断了，后者有些着急地解释道，“你不是自作多情！除了这个身份之外我说的都是真的，无论是灵感还是别的……”
傅云章看他发慌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生气，生气什么呢？韩桦只是瞒了自己他的身份，自己是把什么都瞒住了。
不过，虽然不生气，但他还是有一个问题：“韩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说到底，我们只是同事，或者关系亲密一点的同事，你不说，其实也没什么。”
傅云章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是同事呢？我们明明是、明明是……”
“是什么？”
韩桦被傅云章这三个字打得一懵。
还能是什么？他们是朋友是知己，怎么可能是同事？
可是这个定义到了嘴边，他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皱着眉头在想，最终还是没想出来，只能低声而迟疑地说道：“是朋友……”
傅云章这回是真的被他逗笑了。不过他自制力好，并没有笑出来。
朋友啊……
他咀嚼着这个词，又看着韩桦有些迟疑但又没有想通的表情，内心蓦然生出一个恶劣的念头。
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强调道：“嗯，你记得你现在的话，我们是朋友。”
作为一个直觉非常准的人，韩桦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哪里不对。
他看着傅云章，总觉得对方在挖一个陷阱，然后等着自己巴巴地跳进去。
傅云章看他突然警惕的模样，非常好说话地问道：“怎么了？你觉得不对？”
韩桦沉默，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不对。
傅云章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样决定了，韩桦，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傅云章说完，就非常愉快地问他，要不要开始画画，韩桦看着他，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傅云章很开心，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韩桦和傅云章坦白身份之后，两个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一定要说，就是贺奇骏特地打了个电话给傅云章，和后者道歉，并且问他要不要加入北宸。
“如果你加入北宸的话，我可以和他们交代，按照最高等级的经纪合约跟你签，你和韩桦依然可以享有最大的自主权。”
傅云章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确实令人心动。
说实话，自从他确认自己对韩桦的感情之后，他就不太希望韩桦一直为他琐碎的事忙前忙后。
他希望韩桦能有更多的时间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希望他能更开心。
“我问问韩桦吧。对了，贺先生，我想问，韩桦追过人吗？”
贺奇骏怀疑自己的耳朵：“追人？怎么可能？就他？”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答案，傅云章的心情还是很好，他应了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那挺好，我还挺期待的。”
贺奇骏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等电话挂断之后，他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拨通韩桦的号码，问对方发生了什么，结果越听眼睛越亮。
人才啊！这么一个人才，一定要成为自家人！
所以他没忍住，语气郑重地强调：“韩桦，你要加油啊！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

第64章
邹铭宇纠结了好几天，还没决定要不要直接问韩桦认不认识贺奇骏，傅云章签约北宸消息就从天而降，让他瞬间明白，自己没有认错人。
不过他在意韩桦只是因为脸盲执着，确认自己不是那么脸盲后他就心满意足，不再关注，丝毫不像其他人那样震惊，并且好奇。
而在被震惊到人群里，受到最大影响就是傅云章粉丝。
她们感觉自己前一天还在争执傅云章到底应不应该签约新经纪公司，结果毫无征兆，第二天北宸就宣布了傅云章签约消息。
她们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翻看自己之前发出去微博和评论，该删删，该隐藏隐藏，假装自己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虽然同为娱乐圈三大经纪公司，不过星乐、北宸、流彩三家公司构成是截然不同。
星乐和北宸都是只有一个大老板那种，不过星乐业务只涉及影视和经纪，并没有涉足其他行业。
星乐建立得早，曾经培养过不少知名艺人，和一些导演关系也不错，因此在娱乐圈地位颇高。
北宸背靠宸飞集团，财力雄厚。但是北宸并不是由贺家人管理，而是另请了对影视行业极为了解总裁。
从建立开始，贺家都很少干涉总裁决定，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贺奇骏在北宸没有话语权。恰恰相反，因为互相尊重，总裁和贺奇骏关系相当融洽。
至于流彩，则是合伙人性质，合伙人都是圈内知名经纪人。
对于一心想走演员路艺人来说，北宸无疑是最好选择。因为背靠宸飞，公司里并没有太多乌七八糟事情，也不缺人脉。
唯一问题是，因为签约艺人太多，小透明签约北宸后可能还是要靠自己，并不会像一些中型经纪公司一样，一签约就给他们主角戏。
但是对傅云章粉丝来说，这个问题压根不是问题。
她们一直担心星乐报复，也担心傅云章后续。因为星乐存在，如果傅云章签约小公司后星乐突然发难，小公司是没有能力对抗星乐，甚至会把傅云章二度雪藏。
现在签约了北宸，这个问题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至于后续……只要有能力，在北宸完全可以出头。
【啊，太感动了！我一直担心星乐报复，现在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弱弱问一句，云云签合约是什么等级啊？会不会是卖身契那种？】
【安心啦！北宸这方面还是比较靠谱，不要求艺人签长约，一般就是三五年。即使真是最低等级，可是云云现在才二十一吧，三五年后也没多大，只要他有潜力，自然会换合约。】
【想知道助理小哥哥怎么说？助理小哥哥也签约了北宸吗？还是以后云云身边会有别助理？如果新助理是公司派来人，那么地位会比小哥哥高吧？感觉他们两个一起从最艰难时候走过来，如果是那样话有点替他担心……】
……
北宸负责傅云章经纪合约签署事项那个人看到她们评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们想太多了”。
傅云章这合约等级最起码也是副总裁那个级别人定，而且合约里还有专门附加条款，声明韩桦虽然不跟北宸签合同，但同样对傅云章工作有决定权。
这两个人，真不需要担心他们被北宸苛待，不至于……
是，在韩桦跟傅云章坦白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贺奇骏建议，也不再掩饰傅云章是有人罩着事实。
傅云章对此也没反对，接受程度良好。
说到底，这份合约也不会公开，除了少数人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而只要这少数人知道，自己在娱乐圈安全就是有保障。
更何况，他也不准备靠着韩桦去抢别人资源，有什么好不坦然？
除了粉丝和北宸人，其他人对于傅云章签约消息，就态度不一了。
李圆是惊喜得快要晕了过去，赵宏许煜是替他开心，任峰是羡慕，江陶是心如死灰，而那群黑子，则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开始了嘲讽。
【我说他怎么突然空降陆导电影，原来是找了棵大树啊！】
【替那些小公司演员不值。】
【岂止是陆导电影，看样子《颤抖吧，人设！》也是北宸运作吧！】
……
因为顾及北宸，加上傅云章又没有明面上和他有愁怨粉群，所以这些黑子言论没有太过分，翻来覆去就是有背景不公平之类言论。
粉丝已经不屑于搭理这些人了，她们一边靠着那个片花里几秒镜头艰难度日，一边悄悄议论着傅云章到底在干嘛。
她们有猜傅云章在背台词，有猜傅云章在培训，也有猜傅云章在休息……
可不管是谁，都没有猜中真相，因为傅云章不是主动地在干什么，而是和韩桦一起，被陆旭抓住，和柯老、艺术指导共同确定灯会布置方式。
韩桦以前都是看热闹人，现在变成了被看热闹人，不免有些忧伤，只是他看了看身边傅云章，又不忧伤了，继续兢兢业业地根据四人想法和回忆，绘制着场景图。
陆旭组里本来有他用惯了场景设计，不过对方家里出了点事，请假了，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去别剧组挖人，柯老就问他，要不要先找一个人试试，不行再说。
事实证明，柯老建议还是一如既往靠谱，陆旭看着韩桦和之前那人截然不同风格，感觉相当有意思。
不过他觉得有意思，艺术指导觉得可以，傅云章却在一旁，皱着眉问陆旭：“陆导，你想要是还原古意，还是可以适当创新？”
陆旭心里早有想法：“综合还原和美感吧，不过创新不能偏西化，只能用传统元素。比如，可以加一些魏晋风，但不能加罗马风。”
傅云章点头，然后坐在了韩桦旁边：“那我觉得这样画不行，因为虽然历朝历代灯会风格不同，但有些东西还是相通。”
柯老一听傅云章这话，眼皮就是一跳。
他作为一个老头子，为什么对韩桦印象那么深，几年不见还能认出他脸，就是因为那次他去韩桦家，对方坐在花园里画画，然后有人在旁边说这画不行，直接被韩桦嘲讽了一句“我行不行关你什么事啊，谁请你来你找谁去啊，在我旁边干嘛呢”。
后者也是油画圈内有名天才，不过韩桦丝毫不给对方面子，嘲讽完就继续自己事情。
韩平威看到这个场景无奈地和他解释了一下，告诉他韩桦别评价都能接受，说画得一点都不好也没关系，但不能说“不行”。
为了这件事，柯老特地和艺术指导以及陆旭提了，两人对此都非常理解。
事实也证明，只要不提“不行”，韩桦还是很好说话。但他没想到，其他人都说好了，反而是傅云章来了这么一句，柯老担心韩桦会不会也嘲讽回来，但显然，他是多虑了。
韩桦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应了声“好”，片刻后又问道：“那云章你有什么想法？为什么觉得不行呢？”
“风格，你绘制场景风格是偏外放，但是我记得，陆导说过，这部电影风格是偏内敛。”
韩桦被他这么说当即一愣，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画。
虽然搭建场景时候，绘画风格影响会消弭得将近于无，但多少还是会有残留。
最重要是，明明他画时候已经注意了，结果还是给人这种感觉吗？
“大家稍等，我再重画一张。”
韩桦想通之后，也没有迟疑，而是直接开始重画。
陆旭本来想阻止，可是人都已经开画了，他就闭上了嘴。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重画也不错，修改了一些细节之后，整个场景更协调了。
“行！就这个！今晚时间不够了，其他场景我们先商量一下，韩桦你可以白天再画，两三天都行。等你绘制完，我们再确定其他。”
“好。”韩桦应声完，就专心致志地听他们提出要求。
等他们散去时候，之前画也已经干了，他就和傅云章一人一沓纸，把草稿连带着画都带了回去。
等他们走在走廊上，韩桦看着傅云章，突然笑了起来。
真好啊……和云章一起，做什么都好。
与此同时，一栋高档别墅里，一个人终于看到了傅云章签约北宸消息。
她本来已经把傅云章忘得差不多了，可这个消息，又让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婉拒自己少年。
她顺势查了一下最近傅云章在干什么，等看到后者近照之后，她忍不住轻佻地笑了一下。
这三年不见，对方风格变化挺大啊，不过也挺不错。
“喂？王总监，帮我查一查，傅云章怎么会签约北宸。还有试探一下，他们那边对傅云章是什么态度。”

第65章
作为星乐董事长独女，谢菲菲找人收集资料速度肯定不慢。
半个小时后，傅云章近况就出现在了她邮箱里。
谢菲菲打开一看，就挑了挑眉：“最高级合约？”
她本来以为傅云章最多也就第三等合约，没想到会是最高级。虽然资料里没说是谁做决定，不过她家就有娱乐公司，这种等级合约，配上傅云章现在地位，肯定是有高层干涉才能拿到。
“唉，当年从了我不就好了？我也能给你最高级合约啊，现在被雪藏三年，还不是走了当年老路？”
谢菲菲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机，给收集资料人拨了个电话：“王总监，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明天傅云章在哪呢？我想去见见他。”
谢菲菲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她就站在了陆旭定酒店大堂，然后找了经理，一路开着绿灯，到了休息室。
因为在绘制场景图，韩桦并没有留在休息室里。
其他助理也差不多，培训时间越长，留在这里人就越少。
不过剩下几个人里，还是有星乐人，看到谢菲菲，他们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谢菲菲是什么风格，在星乐呆了几年就没有不清楚，她出现在这里，这是哪个倒霉被她看中了？
哦不对，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也许有人觉得这是荣幸也说不定。
不过不管是谁，他们都没有想到，谢菲菲目标，居然又是傅云章。
在场有了解他们恩怨，看到培训结束之后，谢菲菲径直对着傅云章迎上去场景，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都震惊得不行。
傅云章也惊讶。
之前为了避免露馅，他从李圆那里套过谢菲菲照片。他也不像邹鸣宇有脸盲症，看过自然就记住了。
只是当初解约成功，又没有后续，他以为谢菲菲已经遗忘了“傅云章”这个人，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还会在这里看到谢菲菲。
谢菲菲完全不在乎其他人反应，甚至忽略了邹鸣宇：“云章，好久不见，一会有空吃个晚饭吗？”
傅云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能客气地回道：“好久不见。不过谢小姐，我今晚还有工作。”
谢菲菲并不意外，反而顺势说道：“那喝个咖啡？陆导总不会那么不近人情，喝咖啡时间都不给吧？”
傅云章看她这模样，也是有些无奈：“抱歉，我觉得不太合适。”
谢菲菲故作惊讶：“怎么不合适了？”
谢菲菲是个小美女，化上精致妆容，再配上这种无辜语气，总会给人一种我见犹怜感觉。
但傅云章却全然没有怜香惜玉心思，他看着谢菲菲，就会想到那个小小、虽然昏暗却干净整洁出租屋，以及那个只存在于李圆和寥寥几个粉丝口里，认真开朗又无权无势“傅云章”。
他没有再笑，也没有再客套，而是直白地说道：“谢小姐，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们心里都清楚，你实在没有必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样子，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我听着。”
谢菲菲看他这个模样，还真有点怀念。
三年前“傅云章”也是这样，明明是从小地方来，明明他知道从了自己就能平步青云，但还是拒绝了自己。
不过也许是有人撑腰，也许是有了人气，这回傅云章比之前还要硬气，也比之前更让她有驯服快感。
“什么话都不适合这里说吧。既然你今天没空，那我改天再来，云章，你……”
“你还是喊我小傅吧，或者傅云章也行。”傅云章直接打断了她。
虽然他云章是表字，本来就是让人称呼，但对于现在他来说，这个表字连接了他过去与现在，带了些与众不同意味。
他不是拘泥人，陌生人也好，朋友也好，哪怕是江陶，这么喊他都没有什么感觉，可他不喜欢有人故意用轻佻语气这么称呼。
谢菲菲被他这么下面子，表情当即一顿，不过她没有翻脸，而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傅云章，你这么自信，是因为相信自己会一直有人撑腰？什么人？你后台？”
傅云章知道有人在看热闹，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人聊私事。
可他不蠢，他知道谢菲菲这样人，自己即使答应和她私下见一面，后者也不会就此收手。
毕竟如果她想收手，也不会光明正大地出现了。
“不管有没有这个人，不管这个人是谁，这都是我私事。抱歉，我先走了。”
傅云章说完，就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休息室。
谢菲菲看着他离开背影，沉默片刻，在旁边那个星乐艺人准备开溜时候，开口喊住了他：“等等，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帮忙。”
傅云章知道她肯定不会就此放弃，但他不在意。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他只要做好自己事情就好了。
所以韩桦看到他时候，傅云章脸上依然是和平时并无二致笑容。
韩桦心情很好地把自己下午刚画好一幅场景图递给他，让他替自己把关。
傅云章没什么意见，韩桦就重新开始新场景图绘制，傅云章也熟练地从他房间里拿出自己之前落在这里电影相关书籍，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只是傅云章不想拿谢菲菲事情来影响韩桦，并不代表韩桦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吃早餐时候，一个和韩桦相熟助理，趁着傅云章拿早餐间隙，假装不经意地走了过来：“韩桦，你家云章可以啊，这魅力……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软和一点，毕竟是星乐大小姐，让她下不了台，对你家云章也没好处。”
韩桦乍一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大小姐？星乐？星乐是什么？
但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这个助理虽然有点八卦但眼神里还是关心居多表情，努力维持出了一个笑容：“谢谢，我们有准备。”
这个助理完成了自家老板交代事，就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韩桦肩膀，然后装作只是和朋友聊了一句，重新起身，溜达着自己去拿早餐。
傅云章正好看到他站起来模样，等回到座位，就略带疑惑地问韩桦：“怎么了？他找你有事？”
韩桦看傅云章丝毫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样子，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挺开心。
不把那人放心上，说明对她没有特殊感情，这实在是太好了。
于是韩桦摇了摇头，并没有详细解释：“没什么，示好而已。他和他老板都觉得你未来不可限量。”
傅云章早就习惯了韩桦对自己八百米滤镜，听他这么说，只是笑，并没有当真。
两人很诡异地默契十足，都没有提谢菲菲，不过也不知道谢菲菲是放弃了还是有别原因，她第二天居然没有再出现，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剧组开始给主要演员做造型，两人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谢菲菲没有主动出现，他们也没有主动做什么，而是等着造型师，给主演确定造型。
造型最早确定下来是邹鸣宇，他本人有点冷傲，可造型确定之后，他身上属于自己那份特质就瞬间消退，变成了剧本里那个沉默寡言却又义薄云天侠士。
造型第二个确定下来就是傅云章，看到他造型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年龄段演员里，恐怕真找不到比傅云章更适合这个角色人了。
韩桦已经看过傅云章古装样子了，可乍一看到他确定造型后模样，还是愣在了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投资差距，《古道西风》服饰比《九龙案》精致很多，也更加地还原。
这造成结果就是，傅云章在这两部戏给人感觉虽然相似，但并不相同。
在《九龙案》，他风格更飘逸一些，属于传统古装影视剧那种美男形象。
但在《古道西风》，他风格更书生意气一些，君子感强于他外貌给人冲击。
韩桦看着他，不知怎，突然生出一种感觉，好像现在这个模样，才是傅云章真实模样。
韩桦心里陡然一慌，下意识地往前一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云章就刚好回头，往他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两人距离虽然不近，也看不清傅云章眼神，可韩桦直觉告诉他，傅云章眼神里没有别人，就只有他一个。
这个莫名认知让韩桦瞬间平静了下来，回了一个笑容。
柯老看着他们互动，站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啊……
陆旭和编剧也在场，他们本来觉得自己眼光已经很好了，但看到傅云章正式造型之后，他们心中，就生出了一种隐秘自豪。
他们这眼光，真太好了！
傅云章实在是太适合这个角色了，他哪怕不演，只要穿着这衣服配着这束发造型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剧本里那个意气风发状元郎。
陆旭对于符合自己心意演员，向来不吝啬自己夸奖：“云章，只要你演得好，我可以跟你保证，你这个角色，会给你未来，带来不可估量正面影响。”
傅云章也没有得意，只是笑道：“陆导你可别这么夸我，我最多就是因为个人原因，比较适合这身装扮或者这类角色而已。”
陆旭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你这话说得，每个人都有自己风格，可让他们去演和自己类似角色，都能演好吗？你要相信自己。”
傅云章还真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没有承认这个夸奖，也没有否认，只是认真地说道：“我会努力。”
傅云章之后，其他演员造型也陆续确定，很快，电影也到了正式开机时候。
电影拍摄和电视剧不同，电影开拍也就开拍了，一般不会有任何消息流传出来，剧组以外人应该也不太清楚剧组进度。
可就在电影开拍第一天，傅云章就收到了一车玫瑰。
一车色彩浓烈、花型华丽、红玫瑰。

第66章
韩桦听说这件事，表情瞬间就变了。
送花确实浪漫，可那也得看送花的人和收花的人是什么关系。
两情相悦那叫情趣，互不讨厌不影响双方那叫追求，明知自己做过什么还送那就叫不要脸了。
韩桦唯一可惜的就是对方性别和自己不一样，不然他都想直接出去把人揍一顿：“云章，我出去看看？”
傅云章刚换好衣服卸完妆就听说这件事，瞬间了然剧组里有人跟谢菲菲通风报信。
他也没管到底是谁做的，只要没害人没害剧组，对方也是身不由己：“一起出去吧。”
韩桦点了点头，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谢菲菲就靠在那辆豪车旁，看到有人出来，当即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等她细看，发现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陌生人，表情又是一顿。
这谁？
跟着谢菲菲的人连忙解释了一下韩桦的身份，谢菲菲当即略过韩桦，往他身后看去：“云章，我又来啦！这些玫瑰你喜欢吗？”
傅云章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感动：“谢小姐，我记得上次我就跟你说过，有什么事，你直说，没必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在谢菲菲的构想里，傅云章身处底层那么久，现在又接受了那位不知名的高层的“潜规则”，看到自己这举动，就算碍于过去不会马上接受，多少也会有些感动或者动摇，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傅云章依然这么油盐不进。
她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对上傅云章那张合胃口的脸，以及合胃口的气质，她又扯出一丝笑容：“我找你有什么事，那不是很明显吗？我在追你啊！”
谢菲菲的笑容乍一眼看上去相当真挚，可傅云章看着只想笑：“你不是在追求我，你是在满足你的占有欲。”
谢菲菲毫不客气地反问：“有区别吗？”
傅云章听着她这话，只感觉话不投机半句多：“抱歉，无论是你的追求，还是你的占有欲，都跟我没有关系。你送的，我也不会收。”
这回谢菲菲没有再维持自己的笑容，她拉下脸，看着傅云章，冷冷地说道：“那我们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什么？”傅云章还没有说话，韩桦就笑了一声。
他对上谢菲菲的双眼，语气里带着笑，眼里却全无笑意：“云章不跟你一般见识，是他君子；我现在不跟你一般见识，是因为你暂时还没踩到我的底线。谢菲菲，你觉得星乐可以一手遮天，倒不如回去问问你爸，你爸认这件事吗？”
韩桦刚开始说的时候，谢菲菲确实被他吓了一跳，不过等谢菲菲意识到他是谁之后，就抱着手臂，靠在车上，神色轻蔑地看着韩桦：“是，星乐确实不能一手遮天。可是，那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傅云章的后台充其量是那个给他开绿灯让他能够签约最高等级的人，是总监，还是总经理？对他来说，傅云章不过是他包养的小白脸而已，我又没干什么，难道他还能为了傅云章对上星乐？”
谢菲菲这话一出，不在现场的贺奇骏连打了几个喷嚏。
得亏他不在现场，不然他恐怕会否认三连。
什么包养？没有的事！他是无辜的好吗？他敢跟韩桦抢男朋友？别说韩桦了，他爸就能把他腿打断。
同样的，也得亏贺奇骏没在现场，韩桦才没有产生谢菲菲在指代贺奇骏的念头，只当她是在说自己，声音也冷了：“别说对上你不代表对上星乐，就算真的对上星乐，那又怎么样？”
换了任何一个稍有观察力的人，对着韩桦现在的气场，都不会大放厥词，可谢菲菲不同。
她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的世界里就没有察言观色这个词。
所以韩桦声音未落，她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了一声：“那又怎么样？助理小哥，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你这辈子见过多少钱啊，你知道星乐每个月流水有多少吗？还对上星乐，我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得了，我跟你浪费什么时间啊，你值得么？云章，花我让人给你留下，你要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
谢菲菲说完，就让跟她来的人把花搬了下来，一捧一捧放到了地上，然后坐上副驾驶的位子，扬长而去。
韩桦冷冷地看着她的车离去的景象，又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玫瑰花，最终并没有把自己的怒气转移到这些花上。
他沉默了片刻，看到旁边有两位清洁阿姨路过，便放低音量，问她们有没有兴趣把那些玫瑰花带走卖钱。
傅云章在一旁看着他生气，又看着他虽然生气，却没有迁怒旁人的模样，原本因为谢菲菲而不太好看的脸色，也慢慢柔和了下来。
他由着韩桦处理那些玫瑰，既没有提醒他他没有立场替自己做决定，也没有对他刚才的言论发表什么看法。
韩桦很快就把事情处理完，然后抬头，迎视上傅云章的眼神：“对不起，我没能把事情解决。”
傅云章刚才顺手拿了一支玫瑰，听到韩桦这么说，就把玫瑰放到了他面前：“好看吗？”
韩桦内心很想说不好看，不过对着傅云章，他只能违心道：“好看。”
傅云章点了点头，没有对他的道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把花插到他口袋里，然后转身往酒店走去。
韩桦看着口袋里的那支玫瑰，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皱越紧了。
云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并不反感谢菲菲？只是觉得对方太不讲道理？
人一旦陷入某种怪圈里，就会自然而然地忽略一些事情，比如韩桦只记得傅云章问他玫瑰好不好看，忽略了之前他直白回绝谢菲菲的话语。
他一直在纠结傅云章到底是什么想法，随着隔一日送来的玫瑰，这种纠结就越发浓郁。
凭心而论，谢菲菲虽然人品不行，但长相还是不错的，追人的时候也是开着豪车。
他呢？他带着人去卖字卖画，在傅云章家里蹭吃蹭喝……
不对，谢菲菲是追人，他为什么要对标自己？
韩桦感觉自己明明是在思考问题，但问题却越思考越多，他没忍住求助了一下自己恋爱经验丰富的好友，对方套完话后，直接回了个[鄙视]的表情包回来。
韩桦面无表情地把人拉黑了，继续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看着傅云章拍戏，一边思考人生。
韩桦拍戏的时候非常专注，不管外界发生什么，都很难让他走神。
但每次拍戏一结束，他的视线就会落在韩桦身上，看他皱着眉怀疑人生，感觉有些好笑。
眼看着韩桦又因为听到有人送玫瑰花过来而开始纠结，傅云章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韩桦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不仅没有开窍，还每天虚构出那么多离奇的剧情来。
“韩桦。”想到这里，傅云章就上前，喊了他一声。
韩桦抬起头，看到傅云章穿着朝服走过来，眼前登时一亮：“云章，你真好看！”
傅云章被他逗笑了：“我都穿着这身拍了一天了，你现在才觉得好看？”
韩桦连忙摇头：“这怎么可能？只是现在你离我那么近，感觉更好看了。”
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傅云章看着旁边有一张椅子，干脆搬了过来坐下，没有再和他讨论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道：“你今天是不是还在想谢菲菲的事情。”
韩桦并不想承认，可对着傅云章，最终还是默认了。
傅云章看他这模样，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还是不够硬。
如果他的心够硬，他就该借着这个机会刺激刺激韩桦，但他做不到，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说实话，如果没有三年前的事，谢菲菲现在这样，我或许不会答应她，但也不至于反感，说不定还会有点感动。可是……”
傅云章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可是，三年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只让我觉得荒谬。因为我现在可能有背景，因为我现在在娱乐圈不像当初那样透明，所以她的手段就温和了许多，这算什么呢？当年的‘我’就活该因为出身不够好，被她说封杀就封杀吗？”
如果那个被封杀的是自己，可能傅云章还没那么在意，可那个人不是他自己啊！
他看过那个少年的日记，他看过粉丝三年来心心念念的惦记，他怎么可能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地替对方装大度。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就不疼吗？
“剧组里很多人觉得，谢菲菲这位大小姐，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云章说话的时候，情绪并不太激动，可韩桦听着，就是感觉揪心难受得不行。
而心一旦难受，大脑也就清醒了。
韩桦直接站了起来，把手向着傅云章伸了过去，后者抬头看他，把手放上去，任由对方紧紧地握住，过了许久才顺势站了起来。
“我去卸妆了，你帮我把玫瑰花处理了吧，一会见。”
傅云章说着，收回手，径直往化妆间走去。
韩桦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才沉默着往片场外走。
送花的人看他来处理都看腻了，这回又见到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大家都是打工的，你这是何必呢？是，现在傅云章还没软和，可万一哪天他软化了，你这不是白当恶人吗？”
韩桦没有回答，送花的人也无奈，只能把玫瑰搬下车，然后由着韩桦把花处理掉。
韩桦看着他离开，沉默许久，终于笑了起来。
怎么会白当恶人呢？他喜欢云章啊……

第67章
就像傅云章预料的那样，韩桦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之后，丝毫没有在意过自己喜欢的是不是同性这一事实。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原地，思考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不过刚刚想通自己心意的人，显然是不会花太多时间在别人身上的，韩桦想了不到五秒，就特别镇定地把谢菲菲从他的脑海里删除，然后思考着自己今晚是不是应该好好表现一下。
比如傅云章不收下花，除了有他说的原因之外，是不是还有他不喜欢玫瑰的因素？如果自己要送，应该送什么呢？玉兰？梅花？竹子？竹笋？
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韩桦一边思考怎么表现一边回到老地方，耐心地等着傅云章。
后者卸妆的速度比化妆快得多，韩桦等了没多久，傅云章就过来了。
他看到韩桦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模样，实在是有点意外。
他和韩桦挑明自己对谢菲菲真的没有意思之后，他还以为韩桦又会陷入之前的怪圈，他都做好“朋友”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一会不见，韩桦就很诡异地想通了。但看他现在的模样，好像也没准备马上挑明？
韩桦确实不准备马上挑明，作为一个有仪式感的人，韩桦认为，表白这种事，应该挑一个月明星稀，凉风徐徐的夜晚，他们站在山顶，或是站在海边，感受着天地广阔，然后再表白，这样才有天地为媒的感觉。
韩桦思考得非常充分，甚至连那天穿什么都想好了。
因为想好了，所以看到傅云章走过来，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要不要偷偷给傅云章先买好衣服？
傅云章看他一会开心一会皱眉的模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的，短暂。
因为他知道，韩桦九成九是在纠结一些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问题，这种时候，礼节性地沉默一下就好，并不需要多余的担心。
所以短暂地沉默完毕之后，他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地开了口：“韩桦，走吧，去吃你之前想吃的火锅。”
吃完一顿幸福的火锅，韩桦最后的一点不愉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因为谢菲菲的性别，傅云章始终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处理办法。
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里，他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从来没在书里看过，遇到一个和自己有仇怨的女性，到底该怎么办。
韩桦虽然不知道根源，但他隐约可以感觉到傅云章的纠结。而且不仅仅是傅云章，对于他来说，多少也有些类似的情绪。
他爸妈以前不清楚他有没有性取向，担心他行差踏错，从小就嘱咐他，对待女孩子应该有风度，和同性朋友闹矛盾可以两个人控制力度地打一架，但和女孩子闹矛盾千万不能这么干。
韩桦出身好，脾气在这个出身里更加不错，自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和傅云章对比，他还是比对方狠一点的。
不管什么性别，只要不绝人所有退路，他也不会有太大的负罪感。
况且，这也是傅云章和过去的最后一段纠缠，等到谢菲菲的事情彻底了解，傅云章也可以正式和过去告别。
韩桦想着，直接打了个电话给韩平威，后者惊讶地“咦”了一声：“怎么了？转性了？决定回来当继承人了？”
韩桦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只是暂时关心一下集团业务而已。”
韩平威非常好说话地应了声：“行行行，暂时。我跟那边的人说一声，你什么时候想过去就过去。”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韩平威向来清楚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韩桦听他这么说，难得沉默了一下：“爸，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我回去？”
韩平威被他突然的软化吓住了，听他似乎还是认真的，停顿半晌，才重新开了口：“谈不上很。我和你妈只是觉得既然你有天赋，回集团过得总比外面过得顺。”
听到这个回答，韩桦忍不住笑了一声：“行，爸，我知道了，之后我会考虑当个兼职的。”
韩平威顿时抛弃了自己刚才的脉脉温情：“走走走，该干嘛干嘛去，还兼职？你也不看我要你当这个兼职吗？”
韩平威满怀嫌弃地说完这句，就把电话挂了。
周妍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韩桦的电话，当即笑了起来：“儿子说什么了？你那么开心？”
韩平威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心吗？也还好吧。”
周妍笑着摇了摇头，韩平威知道瞒不过她，没有再装模作样：“我觉得你儿子应该快带儿媳妇回家给你看了。”
周妍眼睛瞬间睁大：“桦桦有喜欢的人了啊？我还以为他要抱着他的画笔孤独终老呢！”
韩桦不知道一通电话而已，他爸妈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圆的电话：“李哥，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云章当初，有没有想过要报复谢菲菲？”
李圆有些茫然：“没有吧，云章其实已经习惯了，对他来说，谢菲菲是星乐大小姐，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她只是封杀，没有对自己赶尽杀绝，他就觉得还好。至于不甘，肯定是有的，但也就这样吧，生活总是得过下去的。”
韩桦皱着眉，总觉得李圆描述的这个人不像傅云章。
不过他会问就是为了尊重对方的想法，既然如此，他的手段也可以温和一点。
韩桦对李圆道了谢，接着翻开微信，继续和朋友联系着，确认星乐最近的动态。
贺奇骏刚离开公司，就看到他们在群里聊得火热，出来插了一句：“小桦，你这是天凉了，准备让星乐破产了？”
韩桦回了个[白眼]的表情：“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喊我小桦！你再喊，小心我把你的朋友圈内容昭告天下。”
贺奇骏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别忘了我手里可是有你家云章的微信号，你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听到这段语音，韩桦沉默了片刻，居然真的闭上了嘴。
看惯了他们两个掐架的其他人可新鲜大发了，纷纷冒出头来，问发生了什么。
韩桦三缄其口，贺奇骏看他这反应，估摸着他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但还没追到人，连忙打了个圆场：“没什么，都散了吧。等确定了自然会告诉你们。”
能在这个群里的都是多年的朋友，对韩桦的情况心知肚明，现在听贺奇骏这么说，也回过了味，纷纷换了话题。
有人问要不要帮忙，被韩桦笑着回绝了：“对方当初给别人留了条生路，我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况且，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也不至于要你们下场，我还没那么废物。”
韩桦发完这段话就消失了，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开始自己的夜生活，只有一个人突然想起什么，艾特了今晚没出现的另一个人：“哲敬，我记得你表弟好像在和一个大小姐谈着，是不是星乐的啊？”
这句话韩桦没有看到，他确认消息已经了解得差不多，就关闭微信，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星乐的事。
星乐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成为了还算成功的娱乐公司，但星乐高层并不甘心只是这样。
高层想打造自己的院线，只是碍于财力不够，只能和其他集团合作，租借场地，而被他们看中的，就是华光。
只是他们看中了华光，不代表华光看中了他们。
当然，星乐的打算在业内还算是秘密，可谁让韩桦有一个时时刻刻想把他拉回集团的亲爹。
为了勾起儿子的兴趣，韩平威每个月都会让人把集团的最新动向加密送一份给韩桦，星乐在其中虽然只有一个名字，但韩桦认真看过，印象还是挺深的。
“要不让那位大小姐也参与一下？”韩桦在心里暗自想着，片刻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总觉得这样有点掉价。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韩桦就向北宸申请了一个助理。
新来的助理是个很可爱的已经结婚的小姑娘，韩桦听着她的自我介绍，总觉得背后有贺奇骏的手笔。
小助理叫吴媛，工作能力很强，但韩桦还是没忍住，花了三天的功夫，把事情都交待完，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傅云章看着他这个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可怜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生离死别呢，半个月而已，至于吗？
心里是这么想，可韩桦真的走了，傅云章还是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叹了口气，觉得这件事千万不能让韩桦知道，不然对方可能得意得要上房揭瓦了。
韩桦一走，谢菲菲派来送花的人又来了。
傅云章担心吴媛一个小姑娘为难，但没有了性别的顾忌，吴媛处理起来比他们两个大男人果断得多，该送人的送人，该扔的扔，该嘲讽的嘲讽，看得傅云章都沉默了下来。
是他们战斗力太弱，还是吴媛战斗力太强？
谢菲菲不会被她气死吧？
当天那人回去复命的时候，谢菲菲确实被气得半死，只是她还没想好怎么教训吴媛，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看到号码就接了起来，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谢菲菲，虽然我们是各玩各的为了应付家里，可你也得收敛点吧，别光天化日就给我戴帽子。得，就算光天化日，你也别谁都招惹，还抢人抢到华光小太子头上，你脑子呢？”
谢菲菲还没说话，就被对面直接炮轰了一大段。
她整个人都懵了：“你说什么啊？我家还准备求华光的合作呢，我疯了我去招惹他。这谁跟你说的啊！”
“我表哥。得了，你也别解释了，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得罪他我可跟你玩不起了，好聚好散吧。还有，看在我们一起玩了那么久的份上，我跟你说，你别想着和华光的合作了，他不联合北宸搞你们你就烧高香吧！”
对面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谢菲菲听得一脸呆滞，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华光？她怎么可能得罪华光的那位？
“喂，爸，是我。我们和华光的合作能不能让我也参与啊？
“不不不，我知道我不是那块料，不会干涉他们的，我就是想跟着长长见识。
“行，那我明天去公司和他们说说。”
谢菲菲下意识地回应着，大脑还是一片混乱。
她最近没干什么啊，不跟以前一样吗？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第68章
星乐和华光合作，最终商议地点选在了华光集团分部第二十层。
谢菲菲是和星乐相关业务负责人一起来，业务负责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这位大小姐突然来了兴致，暗自祈求她不要捣乱。
谢菲菲确实没有捣乱打算，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她不捣乱就能顺畅。
他们一行人刚被引领着到了电梯间，还没上电梯，后面又来了一波人。
后面那波人引领者看到自己同事，当即笑了起来：“小齐，这几位也是上二十层，你一起带上去吧。”
小齐点了点头：“好，也是会议室？”
对方笑道：“对，根据总监交代，是一起。”
小齐又应了声，眼看着电梯抵达，就请他们进去，自己留在最后。
谢菲菲和那几位星乐人一听他们这话，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不是商议合作吗？怎么会有另一个公司人？
对方倒是知道自己有竞争对手，听到这话也不意外。
他们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认真作着准备。
星乐负责人也是身经百战，看他们这模样就知道他们消息比自己充分得多，心中更是不安。
他可是在谢菲菲父亲面前打了包票，现在这情况，显然对他们不利啊！
他不安，谢菲菲更加不安。
如果说前者还有希望，认为华光是想让他们公平竞争话，那么后者心里，就只有绝望。
她知道华光已经给他们判了死刑，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会得罪华光小太子。
谢菲菲心里不安，没忍住就和那位小齐打听了起来：“小齐，我想问问，华光这边，除了你们总监，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负责这个合作？”
小齐听她这么问，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起来：“你是谢菲菲谢小姐？”
“我是。”
小齐了然：“本来按照规定，这个问题我不该给你答案，但是那位事先交代，如果你问，那就可以说。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是，还有其他人负责这个合作。”
这话一出，不仅谢菲菲，电梯里其他人都愣住了。
还有其他人？谁？
小齐笑了起来，按住开门键，示意他们已经到了：“诸位请。大家也无需太好奇，反正会议室就在前面，谁负责和你们谈合作大家一会就知道了。总之，华光是个正规集团，合作与否我们都会明确告知。”
小齐等他们尽数走出电梯，自己又在前面带路。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之后就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华光负责这个合作项目人大部分都到了，其中一个人看到小齐，就站了起来：“都到了？”
小齐点头。
他推了推眼睛：“行，那我去喊总监他们。”
这人说完，就绷着脸，和小齐一起走了出去。
谢菲菲连星乐会议都没怎么参与过，就算参与她也是高高在上那个，如今遇到这种情况，她整个人都有些懵。
她一直觉得，自己生来就是比别人高贵，毕竟她出生没有多久，星乐就成立了，等她长大，星乐更是已经成为了娱乐圈举足轻重一家公司。
所以，无论是对着公司普通员工，还是对着签约艺人，更或者是那些影帝影后，她始终是一副高高在上样子。
她和男友……不，前男友谈恋爱时候，她隐约感觉到还有其他圈子，那些圈子人比她厉害得多，可那只是隐约感觉。
现在是第一次，她直观地感受到，自己、乃至自己家星乐，在另外一些人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谢菲菲越想，大脑越是混乱，她坐在椅子上，一会在想这个合作，一会在想自己最近到底得罪了谁。
可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在她看来，她最近也就和一些小明星有矛盾而已，就那些人？自己和他们起矛盾都是给他们面子，他们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正在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时候，走廊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一个四十岁出头中年人率先走了进来。
谢菲菲抬头，看着这张完全陌生面容，陷入了片刻茫然，但很快，她茫然就消失了，变成了错愕。
因为在中年人身后，一个面容俊朗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休闲装，脚上配着运动鞋，看到会议室里众人，甚至还笑了一下。
但即便如此，在场也没有一个人敢小觑他，因为他们见那位中年人似乎想把主位让给他，但年轻人只是摇了摇头，自己在一旁坐下了，然后笑着开了口。“看大家都很好奇，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桦。”
他环视了一圈，看过众人茫然，然后对上了谢菲菲如遭雷击表情，笑容更加灿烂了：“华光韩。”
他自我介绍最后四个字来得莫名其妙，好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他们神色都是微变。
华光韩？是韩董事长亲戚？还是说，是……
中年人听他这么自我介绍，也看了他一眼。
他之所以那么给韩桦面子，固然有他身份因素，但更多是对方能力。一起合作那么多天，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上头叮嘱他要想方设法让韩桦对集团业务感兴趣，因为这样二代，实在是难得，换了他有这样儿子，都会觉得不让他成龙简直就是浪费。
而且韩桦不仅能力高，脾气也好，没有半点架子，最后那示威一样话，实在不像他风格。
韩桦也知道最后这几个字太高调了点，可他不在乎。
他看着谢菲菲从震惊到懊恼再到绝望表情，甚至对她挑了挑眉：“看谢小姐表情，是还记得我？那可真是我荣幸。”
韩桦说得像玩笑，但谢菲菲却觉得，这话仿佛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事到如今，她哪里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华光，又哪里不明白抢人一说从何而来。
她看着韩桦，只觉得自己当初在韩桦面前趾高气扬仿佛一个笑话。
“韩、韩先生……”谢菲菲惨白着一张脸，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这次合作对他们星乐太重要了，她父亲付出了多少心血她更是看在眼里，所以，只要能让对方消气，她可以接受道歉……
“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对，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
谢菲菲话还没有说完，韩桦就打断了她：“谢小姐说哪里话，你们是来谈合作，提别事情干什么？”
韩桦语气里满是意外，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至于她鼓足勇气做小伏低样子，韩桦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他只是回头，看向主位上中年人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王总监，抱歉，因为一些私事影响大家了。我们是不是现在让两家都开始谈一下他们想法？”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看他始终维持这那抹笑容，不管什么变故都不动声色，心中更是感叹。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嗯，说得对。那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了，从东原开始，介绍自己项目吧。”
谢菲菲本来以为韩桦出现，就是为了报复自己，就是为了打压星乐，可看他认认真真听着东原人介绍自己想打造院线特点以及自己优势，她又陷入了茫然。
这越是茫然，越是不能理解，她就越是惶恐。
她心中不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旁边星乐负责人，没想到对方脸色比自己还白。
她不由得轻声问道：“怎么了？”
后者苦笑了一声，而后绝望地闭上了眼：“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东原名气不如我们，影响力似乎也不如我们，但为什么能跟我们一起坐在这个会议室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两个项目里，选择我们星乐啊……”
星乐负责人话，很快成为了现实。
东原介绍完，星乐这边军心已经大乱，等到他们把自己项目也介绍完，他们就清楚，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中年人看他们也清楚这一点，没有多说别，直接宣布他们决定和东原合作，由东原在他们华光遍布各地商业综合体中，打造新院线。
韩桦看着星乐人包括谢菲菲，失魂落魄地出去，沉默片刻，轻轻笑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觉得快乐，他只觉得讽刺。
当初自己是小助理时候，他认认真真说话，谢菲菲根本不屑于听；而当他换了一个身份，他就算是开个玩笑，谢菲菲都紧张得不行。
身份啊……真是一个……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东西。
谢菲菲不知道韩桦心情，她只知道自己走出会议室那一刻，最大感受就是难堪。
不仅仅是因为韩桦韩桦太子爷身份，更重要是，她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他坐在那里，认真地听项目介绍，然后给出独到建议。他不选星乐，不是因为旧仇，而是因为星乐真不值得。
而自己呢？自己待在会议室里，连自家项目介绍都听不懂，被人提问时候连解答都解答不出来……
就像她觉得那些小明星不过是玩物心情一样，在韩桦眼里，自己恐怕也是那地里泥。
中年人看到了谢菲菲离开表情，也看到了韩桦表情。
他猜到两个人肯定有旧怨，也猜到韩桦突然来参与这个项目是因为这个旧怨，可这重要吗？
韩桦能花那么久功夫，从他们根本没有留意到计划中发现东原，能把一切打击报复都变得光明正大，这能力这魄力，自己自叹不如。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候，韩桦说服他不要接受星乐样子——
“星乐确实是一艘不小船，他们荣耀过，满载而归过，可他们船底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但他们却浑然不觉。
“星乐打造院线凭借是他们对电影行业了解，可他们真了解吗？一家连自己艺人都不了解公司，真能做好其他事情？
“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找出更好项目，和华光合作。”
韩桦说话时候，眼神镇定而平静。
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株千年松柏，傲然独立着。

第69章
韩桦回到剧组的时候，陆旭、柯老、邹铭宇以及傅云章都围在一起，表情凝重地看着什么。
韩桦走到吴媛身旁，问她发生了什么。
后者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去看看，刚才挺多人过去了。”
得到这个答案，韩桦直接顺从自己本心地走了过去。
傅云章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一回头，果然是韩桦，忍不住笑了起来：“回来了？”
韩桦跟着笑了起来：“嗯，回来了。”
傅云章看他这个模样，感觉这几天有些不安的心也定了下来，眼睛里也盛满了笑意。
他稍稍往旁边让了一步，然后轻声解释道：“这是道具组做的一柄剑，最后决战的时候要用的。因为会给这柄剑大特写，所以陆导希望这柄剑做得更有感觉一点。”
韩桦一听到“有感觉一点”，就顿悟了道具师的心情。
无论是对道具师还是对其他设计师来说，最害怕听到的莫过于“感觉不对”、“我想要另一种感觉”诸如此类的话。
陆旭当导演那么久，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平时他的要求都很明确，可这次他真的……就想不出来自己具体想要怎样的。
他又盯了那柄剑一眼，最终放弃了：“让道具组再试一次吧，不行的话等几天，看看我能不能想出明确的思路来。”
韩桦看大家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也凑上前去认真看了看：“我家好像有一柄剑，和这个有点像，但是感觉不太一样。”
虽然韩桦能理解设计师们的痛苦，但其实……他就是感觉派。
不仅他是感觉派，他的很多老师也是感觉派，毕竟专注于自身的艺术和有甲方的设计，还是不太一样的。
陆旭听到他这句，眼前登时一亮：“小韩，你家的剑是什么感觉的？”
韩桦认真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我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和这柄剑的感觉不太一样。”
陆旭了然地点了点头：“行，那谢谢你。到时候什么价值怎么保护可能也要辛苦你说一声，我才好处理。”
韩桦非常好说话地应了声，听得旁边的邹铭宇陷入了深思。
在场五个人里，是不是只有他没明白，这所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们能不能说得正常一点？
他觉得现在自己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特别格格不入……
韩桦答应之后，陆旭以为他这么说是要回家拿的意思，还在想等他回来就和他提报销往返交通费的事，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自己又在片场看到了他。
陆旭有点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了一个梦，韩桦说他家里有一柄类似的剑就是梦里的情节。
他想着等忙完就去找韩桦核实一下，结果一拍戏又拍到了下午。
而等到下午他终于空闲下来，韩桦已经带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陆导，我让人送过来了。”
陆旭下意识地把锦盒接过，坐在阴凉处休息的柯老已经拄着拐杖晃了过来：“到了？这是你的还是你爸的？”
韩桦特别坦白：“别人送我的，应该算我的吧。陆导，你看看合不合适。”
因为陆旭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所以他特别果断地忽略了前面的对话，直接找了个空桌子，把锦盒打开，然后取出了剑。
他一看到剑柄眼前就是一亮，然后抽剑出鞘，他更是深吸了一口气。
对！就是这种感觉，锋利又古朴，看着不能伤人，实则威力巨大。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陆旭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顺口问道，“这柄剑多少钱啊，我要不要把它一起放保险柜里。”
韩桦无所谓地说道：“不到一百万吧，别人送我的工艺品。只要不被偷，放太阳底下都行。”
陆旭看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听了一个百字。
他看向柯老，后者显然不像他那么意外，而是老神在在地说道：“小陆啊，如果你下次拍戏再用小傅，完全可以一开始就找这小子打听打听他家有什么道具可以借的。他家古董挺多的。”
韩桦并不赞同这句话，皱眉反驳道：“我爸不爱古董，我家没有多少古董的。”
柯老拉长音“哦”了一声，毫无诚意地回了句：“对，是我忘了。”
傅云章今天没有戏，一直待在片场对着其他人研究剧本。
韩桦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就有点好奇，等他回来就跟着走了过来。
他在后面听到柯老打趣，又看韩桦难得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柯老，你就别开玩笑了，这万一他当真了，陆导不是难做？”
如果换了另外一个演员，陆旭可能会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可换成傅云章，陆旭完全不这么想。
用他和编剧私底下讨论的话来说，和傅云章一起在剧组待久了，他们都经常分不清和自己说话的到底是那位状元郎还是傅云章，如果不是状元郎本身是一个光风霁月的角色，他们都要担心傅云章是不是入戏太深。
但也恰恰因为状元郎本身的信念与执着，他们并不担心傅云章会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正相反，他们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这部电影之后，傅云章也不再需要和一些手段阴险的人一起抢那些小角色，维持着性情的纯粹，对他以后的发展更有好处。
所以，这样一个和角色那么相似的人，他说的话只要正常理解就好了，那些低劣手段，对方肯定是不屑于用的：“如果是云章的话，当真也没关系，有合适的角色我肯定是会想到你的，就算我这里没有，我朋友那里有，我肯定也会推荐你。”
傅云章又笑了一下，也不去想他说的是真是假，只当他是在客套。
陆旭对他的性格简直不能更满意，他正准备说什么，却看到韩桦看着自己，特别认真地问道：“陆导，云章今晚没有戏吧？”
陆旭不明所以：“没有啊，怎么了？”
韩桦又问：“那明天上午也没有戏吧？”
陆旭更加不明所以：“没有啊，怎么了？”
韩桦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道：“那我一会可不可以带云章出去，明天上午回来？”
陆旭虽然有言在先，没事尽量不要离组，不过拿人手短，傅云章又从来没有请假过，他就大方地把手一挥，同意了：“行，那你们准时回来。”
陆旭说完，就听到一句“谢谢导演”，再回神，两个人都已经不见了。
他有点茫然，然后看到手上的锦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柯老：“不对啊，韩桦不是一个小助理吗？柯老你怎么就说他家很多古董了？”
柯老闻言哈哈大笑，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摇头感叹了一声：“年轻真好啊！”
被柯老感叹着的两人，在他感叹的同时，已经上了一辆车。
这还是傅云章第一次看韩桦开车，但看他这熟练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这车是你让你家里送来的？”
韩桦愉快地应了一声：“那当然，既然喊他们帮我送东西，我就干脆让他们帮我把车开过来了。”
傅云章不懂车，只觉得这车挺漂亮的，韩桦也不需要他懂，反正他只是想要一个二人世界：“云章，我还没学会骑马，等我学会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马场骑马。”
傅云章并不是一定要骑马，现在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他也觉得挺好。
不过想想如果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策马飞驰，听着风声，享受并肩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那我等你，希望你学得快一点，不然我怕我老了，马都骑不动了。”
“那怎么可能，就算云章你老了，你也是最厉害的！”韩桦非常果断地接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他就暂时安静下来，等载着傅云章到自己早就查好的饭店去吃完饭，又重新带上人往目的地驶去时，才继续之前的话题：“我很早就让朋友帮忙替我留意一些好马，等你这部戏拍完我们就去看看。”
傅云章看着窗外已经降临的夜幕，看着车子越开越偏似乎进入了上山的路，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好奇他想干什么：“好啊。不过，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想把我卖掉？”
韩桦毫不犹豫地反驳了他：“那不行，把我自己卖了也不能把你卖了。今晚、今晚……今晚听说有流星雨，我想带你来看看。”
韩桦没忍住重复了三个“今晚”，听着就像是在撒谎。
傅云章笑了起来，也没戳穿他，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我，看着前方的景致。
因为他们拍戏的地点本身就偏郊外，加上这几小时的车程，现在从车里往外看，已经能看到漫天的星斗。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傅云章就很少看到这样的景致，现在再见，不由得有点恍惚，但却已经没有了最开始到这个世界的迷茫与不安。
傅云章一不说话，韩桦心里就开始紧张。
他本来觉得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到了这种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以前不怕，是因为没有遇到过能让自己那么在意的人。
不过他现在不算太紧张，毕竟还在全神贯注地开车，但等到车子在山顶停下之后，他就开始手心冒汗，第一下都险些没开成车门。
“云、云章，你等等，我给你开门……”
韩桦好不容易下了车，看傅云章想解开安全带，连忙阻止了他。
傅云章挑了挑眉，听他说话都有些磕绊的样子，非常好说话地把手放好，然后笑盈盈地回了句：“好啊。”

第70章
从车上下来时候，傅云章已经大概明白韩桦想做什么，可他依然什么都没说。
他有点好奇，韩桦这种性格人，会用什么样方式来表白，是开门见山？还是迂回婉转？
韩桦不知道自己心思已经被傅云章看穿了。
他现在正用自己左手握住右手，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
如果是别事情，按照他性格，肯定是开门见山。即使不是别事情，在把傅云章带出来之前，他也把整件事情计划得非常详尽。
开始应该怎么做，之后应该怎么做，最后应该怎么做，韩桦心里都有一个完整流程，就差把它写下来了。
但事到临头，他却非常悲哀发现，没有写下来后果，就是现在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不是他事先有所准备，隐隐约约还有点模糊印象，那他如今恐怕只能站在这里，和傅云章大眼瞪小眼了。
因为事先有准备，所以韩桦在思考了一番“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问题后，终于回魂，意识到自己要干什么。
首先，他从车后座上拿出了野餐用布，铺在了草地上。
然后，他掉转头，又拿出两个同色小垫子，放在了野餐布上。
傅云章顺势坐了下来，支着头，继续看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韩桦当然还有其他花样，他看傅云章已经坐下，心里紧张之情稍退，继续搬东西。
比如还没有插花他很喜欢月白色小花瓶，他放在地上之后，开始认认真真地插花。
比如两个湛蓝可以盛酒小瓷碗，这个是之前傅云章和他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之后，他特地买。虽然感觉这次拿来好像有点破坏气氛，但还是一并带上了。
比如几十个会发光小圆球，傅云章看他摆好之后，拿起一个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一只小动物，看着特别精致可爱。
又比如……
韩桦花了很长时间在忙碌，傅云章一开始是感觉有趣笑，后来是心软得一塌糊涂笑。
他以前一直在想，韩桦一个现代人怎么那么傻啊，自己都开窍了他还没开窍；刚才他也在想，韩桦怎么那么傻呀，哪有把人扔在一边，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表白。
可现在他是在想，韩桦这人确实傻，但他却能很诡异地逮住人心里最柔软地方戳。
韩桦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表白，他只知道，他想在这样一个时候，把他能想到、心上人可能会喜欢东西，都给对方摆在面前。
“好了！”忙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韩桦终于把前期工作都准备好了。
他看在坐在发光小摆件中间傅云章，头顶是漫天星河，只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美场景了。
不过这一刻，他难得没有想到他画，他只是轻轻走了过去，坐在了剩余那个坐垫上。
因为忙碌了很久，韩桦坐下来时候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他抬头看着星空，特别认真地说道：“云章，我听说今晚有流星雨！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守到，不过和你在一起肯定是会守到。”
韩桦还是没有直接表白，也没有把车尾箱那一捧又一捧花拿出来。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简简单单，一张野餐布，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星星。
是，虽然摆了一堆东西，但韩桦一直觉得他布置非常简单。
作为一个没有恋爱过人，他觉得朋友那种开着直升机包下一个会场表白才叫复杂，自己这属于简单到有点寒酸……
想到这里，韩桦又有一点紧张。
那么寒酸场景，一会云章会不会嫌弃他不够用心？如果他嫌弃话，自己再借两架直升机来能不能挽回？
韩桦各种胡思乱想着，表情越发严肃。
傅云章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他只是回头看到对方一副苦大仇深表情，好笑地伸出手，揉了下他眉头：“行了，别想那么多其他，不是约我来看星星吗？看吧！”
感受到对方略显冰凉手指触上自己眉心，韩桦脸瞬间有些发红，但也镇定了下来。
而韩桦一镇定……
“云章，我在欧洲学美术时候，顺便把星座图也背了。那会穿越无人区，白天我在赶路，晚上我就站在帐篷外，看着漫天星星，辨别哪个位置是什么星座。
“你看，那边那个是猎户座，那几颗最明亮星星就是最容易辨别。
“还有它旁边那个……”
……
韩桦一说起来就停不住。
在无人区那会，他特别喜欢那种无牵无挂，一个人背着背包就可以浪迹天涯生活。
可现在他发现，那种生活确实挺快乐，但是，能遇到一个，自己能把所有特立独行、不为世人所理解想法都告诉对方，看到对方开心就开心人，好像更加地……让人心生眷恋。
就好像现在，明明只是坐在一个普通不能更普通小山顶上，他就感觉自己心里幸福要溢出来了。
傅云章一直很认真地听着韩桦说话。
在穿越过来之前，他也曾经站在院子里，安静地仰望着头顶星空与明月，那个时候他想是，自己未来或许会遇到一个温婉贤淑妻子，两个人可以一起站在廊道下，平静而闲适地聊着天。
那样生活不好吗？其实挺好，即使现在想起来也是挺好，但好像，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有一团火焰在前方，把自己整个世界都照亮生活。
两人都有些出神，不过韩桦回魂早，傅云章回魂晚，韩桦一回魂，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感觉要糟。
他本来计划得特别好，等看到流星雨他就表白，可是时间都过了，说好流星雨呢？
韩桦整个人都懵了，如果不是旁边还坐着傅云章，恐怕他已经不顾形象地跳了起来。
不过正因为旁边坐着傅云章，所以他强行把自己焦虑忍住了，然后开始疯狂地思考起对策来。
现在怎么表白？直接说吗？直接说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云章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把他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表白什么时候才能表白呢？还要等多久啊？他想光明正大地告诉云章自己喜欢他，他想光明正大地为傅云章挡下所有阴刀暗箭。
傅云章走神得并不厉害，韩桦一不说话，他很快就回过了神。
他看对方似乎又走神了，不禁问道：“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傅云章说话音量并不高，因为今天心情好，他声音里还带了些清浅笑意，就像夜里盛开荷花一样。
韩桦听到这声音，只感觉脑子一热，然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在想怎么和你表白！”
这话一出，韩桦彻底呆住了。
他看傅云章似乎有些愣住，眼一闭心一横，干脆把所有仪式所有准备都抛之脑后，而是双手按住傅云章肩，特别果断地说道：“云章，我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韩桦这一出来得太突然，和他前面铺垫截然相反。
傅云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韩桦还以为他这是拒绝意思，瞬间急了：“云章，我很好，你看，我什么都会，助理会我都会，助理不会我也会。
“你喜欢骑马，我可以认真赚钱，给你买下一个马场；你喜欢古籍字画，虽然我现在还不太懂，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你想去无人区……哦不对这个不行，你可以想去环游世界，我可以陪你一起；你……”
傅云章看韩桦这一口气说完都不打算停顿样子，终于没忍住打断了他：“等等，你别说那么快，我都没听清。”
韩桦被他说得更着急了，如果不是傅云章手按在了他腿上，他恐怕都要冲到车子后备箱把那几十捧花都拿出来，以表明自己心意。
傅云章看他慌得不行样子，没有再逗他，而是对上他双眼，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当然！”
“那你想和我发展成什么关系？”
“现阶段我们可以先当情侣，等你觉得合适了，我们可以去国外领证！我已经查过了，好几个国家都可以！”
傅云章这回是真被韩桦第二个回答震住了。
这速度可以啊，刚意识到自己心思，结果连领证都想好了？
“可是……”傅云章说着，拿出了手机，翻到了自己之前录音，“可是你前几天和我坦白身份时候，还特别认真地告诉我，我们两个要当朋友。”
傅云章直接把录音放了出来，听得韩桦如遭雷击。
这是什么东西？他说过这种话吗？不，他不信，这不是他！
“这一定是合成。”韩桦特别果断地说道。
傅云章看他这副坚决不认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笑声先是很轻，然后慢慢拔高，最后眉梢都带满了笑。
他看韩桦试图趁自己不备偷来手机把录音删了样子，特地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删了也没用，我备份了。而且，虽然我一开始被这个答案惊讶到了，可我现在觉得，当朋友也挺好，也不用承担情侣麻烦……”
韩桦只是迟钝并不是真傻，他看傅云章被自己表白一点都不生气还能笑眯眯地逗自己，就知道对方肯定也是喜欢自己。
想通这点，他顿时心花怒放，难得聪明了一次：“那你怎样才能觉得，我们当情侣也挺好？”
傅云章看着他，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拿起他放在自己面前那个小瓷碗，一边笑，一边当着他面，研究了起来：“那要看你能不能向我证明，你真想当我男朋友而不是朋友了。如果证明不出来……”
韩桦没等他说完，就马上打断了他：“不会！我一定可以证明！多久都可以！只要你给我时间！云章，我先给你把花搬下来！”

第71章
韩桦把花搬下来之后，傅云章大概目测了下，感觉这花的数量应该比平时谢菲菲送的要多上十来捧。
他不由得看了韩桦一眼，感觉这人的好胜心好像有点强，而且强的方向还挺诡异。
等把花搬完，韩桦就看到了被自己塞在后备箱最底下的帐篷和睡袋。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被自己摆了一地的东西尤其是那堆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蠢。
这个时间他们要睡了吧，云章明天下午可能还有戏呢，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再搬回车上吗？
傅云章看他停在那里，就走过来看了一眼：“你准备得还挺充分的。”
韩桦有点欲哭无泪，他也不想的啊，可是睡车里不安全……他又不可能让傅云章真的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云章，这些东西……”
傅云章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也没有再逗他：“比较轻的我先收回车上，你去搭帐篷。其他的我们明早再说。”
韩桦乖乖地应好，然后一个人认真地搭起了帐篷。
是的，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他准备的帐篷很小也很简单，不怎么需要搭，只需要抖开就好。
但与此同时，为了掩盖自己不可言说的小心思，韩桦又特地带了两个睡袋。
傅云章这方面倒真没想那么多，韩桦搭好帐篷的同时，他也把那些比较轻巧的东西收了起来，和韩桦一人一个睡袋，然后躺在帐篷里，舒舒服服地睡了。
韩桦本来憋了一肚子话想说，最好顺便再表达一下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多么的认真，可没想到他酝酿了半天，一回头人却已经睡了。
他抬头看了眼帐篷的顶，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他干的都是什么事啊！
只是，一边叹气一边忧伤的韩桦却没有留意到，听到他叹气之后，原本应该已经睡着的傅云章，嘴角突然染上了一丝笑意。
后者没有睁眼，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晚安，然后就真的睡了。
第二天傅云章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已经没有了第二个人。
他不太熟练地从睡袋里出来，然后走出帐篷，发现韩桦已经把外面的东西都尽数收好。
傅云章看着他早起还精神抖擞的样子，没有提醒对方辛辛苦苦摆的东西完全可以白天再让自己看一眼，以突出他的认真准备。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醒……
大概是看到某人明明昨晚欲哭无泪早上又特地早起一个人收拾完的样子，有一点点的于心不忍。
嗯，他是于心不忍，而不是看热闹。
真的！
韩桦看他醒来，把早餐递给他之后，又把帐篷睡袋收好，完美地错过了两个人共用早餐的时间。
傅云章看着他，突然有点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的话，就韩桦这样的性格，真的能追到心上人吗？
就算是自己……现在都有种想延长考察时间的冲动。
韩桦还不知道自己既错过了两个人共用早餐的时间，又错过了两个人一起收拾东西，你把东西递过来我把东西接过去顺便手碰一碰的机会。
他看着收拾干净的山顶，感觉还挺满意。
他等傅云章吃完早餐，就载着人重新往片场开去，一边开一边感觉自己的心情和外面的阳光一样明媚。
虽然表白失败了，可是云章也喜欢他！
多好！四舍五入就是成功了！
韩桦这样的好心情一直维持了好几天，人前为了顾及影响他还稍微收敛点，人后他基本寸步不离，山南海北地喊着外送买着东西。
有一天邹铭宇正准备回房，结果又看到韩桦抱着一个箱子敲开了傅云章的房门。
他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助理：“我是不是最好提醒一下小傅，虽然他现在收入不低，但是演员花钱的地方很多，他这样不是个办法。”
邹铭宇的助理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是自己老板又素来大方的份上，她的白眼都要翻起来了：“宇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追到嫂子的？”
邹铭宇不知道这跟自己追老婆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她追的我，她是第一个追我的。”
想到邹铭宇家里那个漂亮的夫人，助理不由得替他鞠了一把辛酸泪：“行，我懂了。宇哥，你不愧是钢铁直男。”
邹铭宇瘫着一张脸，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什么直男？他不是在说傅云章开销大的事吗？
如果傅云章知道邹铭宇的想法，恐怕会忍不住想把邹铭宇介绍给韩桦认识。
多像啊！多么迟钝啊！都迟钝到让人惊叹！
不过韩桦好点，韩桦至少有开窍的那一天，邹铭宇就是真的……把感情都投注到戏里了。
别看他在戏外好像八风不动的样子，可在戏里，无论是演情绪多么激烈的戏份，他都不会让人有一刻感觉出戏。
傅云章自问自己目前还做不到这种境界，这部戏他挨骂最少，但这并不是因为他演得多好，而是很多时候，他并不是靠演的。
想到这里，傅云章正准备问韩桦自己下一部有没有必要换一种角色类型突破一下，他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姓名，正准备和许煜开玩笑对方怎么有空打电话来，结果电话一接，他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许煜焦急的声音。
“云章！宏哥出事了！他被人拍到和一位圈外人士关系亲密，然后……哎呀，反正你去网上看看。”
许煜的音量太大，即使不靠近手机都能听到。
韩桦本来在开心地拆着包装，想给傅云章展示一下自己刚买的一套茶具，结果东西没拆开，他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傅云章已经把电话挂断：“怎么了？”
傅云章闭了下眼，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开微博，就收到了推送。
他沉默地把点开推送看了一眼，就把手机递给了韩桦：“宏哥出事了。”
韩桦先是在脑海中浮起了一个问号，然后就看到了新闻，顿时目瞪口呆起来：“这是背后有人故意在整他吧！宏哥这性格，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啊！”
傅云章也和他是一样的看法，只是他们的看法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什么用，因为照片已经有了。
赵宏本来知名度就不低，加上这一季的《颤抖吧，人设！》，除了傅云章，就数他最吸粉，所以这消息一爆出来，关注的人就比江陶事件的多得多。
而且他的人设和别人不太一样，他的人设是完美男神，这样的人，爆出一点负面新闻的影响都不会小，更别提爆出他和同性交往甚密，而且那位同性还是位有妇之夫。
【要不怎么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呢？】
【赵宏……他没必要吧？他有资源有钱的，这图什么呢？】
【这话说的，谁知道他的资源和钱哪里来的？指不定没这段关系他现在还是个小透明呢！】
【啧啧啧，我女同事之前还在那里说赵宏多好呢，我看现在她还有什么话说？之前说她们追星的都是脑残，她还要和我翻脸，果然报应了吧！】
……
消息一出，有嘲讽的有看热闹的，但也有维护赵宏的，比如他的粉丝。
傅云章和韩桦和他认识没多久都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更别提本来就喜欢他甚至可能喜欢了他很多年的粉丝。
只是她们刚开始组织澄清，赵宏就自己发了一条微博。
【新闻所言基本属实，但我交往之前并不知道对方有妻女。对于给那位女士和她的孩子带来的伤害，我深表歉意，希望媒体记者们不要骚扰那两位无辜的人。】
赵宏的微博一发，粉丝彻底傻了。
她们当中有直接脱粉的，也有觉得他疯了的。
这有什么好承认的呢？江陶都被正室撕上门了，他都死不承认，经纪公司还能各种公关。赵宏他完全没必要出来说啊！
“可那两个人呢？”经纪人找上门，问他同一个问题的时候，赵宏直接反问了一句，“我装死，经纪公司否认，然后任由记者去骚扰他的妻子，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出轨……你不觉得这样太无耻了吗？”
经纪人向来不操心他，也知道他为人处世特别的周到，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你以为你承认了记者就不会去骚扰她了吗？记者只会去问她们，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宏是真没想到这一点。
他看新闻才知道对方有妻有女，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的妻女怎么办，第二反应是自己现在不承认，粉丝替自己澄清承担骂名，最后发现是真的粉丝又怎么办，其他的他是真没想那么多。
经纪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想到这一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坐了下来：“而且……我刚来的时候，刷了下微博，发现又有公司下场了，他们直接把傅云章拖下了水。”
江陶虽然不是常驻，但好歹是《颤抖吧，人设！》的飞行嘉宾，一个综艺闹出两个这样的事，于是有心之人就想顺水推舟，把第三个人也拉下水。
【这一季的《颤抖吧，人设！》有毒吧，闹出两件这样的事。说起来江陶和赵宏的资源还比较正常啊，就这都是有金主才带来的，那傅云章呢？他大资源各种空降，到底是靠的什么？】
【有没有人扒一扒时间线啊，傅云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资源的？不会跟赵宏有关，通过他勾搭了哪位有钱人吧？】

第72章
打电话之前傅云章其实并没有太想好具体该怎么说。
他和赵宏虽然认识，但两个人都不是特别主动的性格，所以他和赵宏并不像和许煜那样，已经到了说话都可以比较自在的地步。
可他还是想打这个电话，不仅是因为赵宏曾经想介绍角色给他，更是因为，他觉得他们是朋友。
“宏哥，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从事情爆发到现在，赵宏的大脑一直有点乱，一时间没太听懂他的话：“什么？我们当然是朋友。”
傅云章笑了起来：“那就别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了，和我有关的那些消息又不是你找水军黑的。”
赵宏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傅云章会说这个。
他先是一怔，继而笑了起来，不是见到经纪人的时候习惯性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笑：“谢谢。”
傅云章看旁边还有个韩桦，又看视频里许煜一副眼巴巴的样子，没忍住问了一句：“宏哥，你介不介意我开免提？我和许煜在视频呢，韩桦也在旁边。”
笑完之后赵宏感觉自己心里的郁气已经消了点，好说话地应了声：“当然。”
赵宏这句当然完，手机的那端就模模糊糊地传来了许煜的声音，不算太清晰，但还勉强能辨别。
赵宏听到他中气十足地在那里问自己要不要帮忙，突然觉得经纪人说得也不太对。
他固然是因为参加了《颤抖吧，人设！》这个综艺，人气跟着上涨，加上原来的人脉，资源变好才会招来这场事情，不过……认识了两个朋友，也挺好的。
“不用担心，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我比较担心的就是对方的妻女，不想牵连到她们，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事情是我干的，这点后果我还不至于承担不起，大不了就是退圈而已。”
“呸呸呸，你这说得什么胡话？”经纪人还没走，听到他这句，连忙呸了几声，表示童言无忌。
赵宏并没有退步：“我的合约快到期了，本来就透露出了自立门户的打算，现在闹出这么一件事，难道我还能指望公司花大价钱给我兜底？我以后又不给他们赚钱了。还有代言商那边……幸好我代言不多，不然光是赔钱我都赔不起。
“所以赵姐你看，不是我悲观，事实就是这样。”
韩桦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出来插了一句：“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倒也不算很难。”
傅云章想开免提，就是因为他觉得韩桦在这方面比自己通透厉害得多，听到他这句，配合着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韩桦知道他们在听，认真分析了起来：“宏哥，你说你担心对方的妻女，我个人的看法是，不管她们接不接受，你约对方出来道歉，然后问她们有没有出去旅游避一避风头的想法。对于想搞你的人来说，新闻发酵了就达到目的了，不会管你们干了什么；对于记者来说，事情热度过去了采访也没有了太大的必要，就算之后还有人不依不饶，也不至于太影响她们的生活。这样……你好歹良心过得去一点。
“再来就是幕后黑手，从宏哥你的反应看，整个事情你被打得措手不及，所以对方应该没有联系过你。单纯狗仔的话，拍到这种事情一般会找上门跟你们开价；就算不跟你们开价，想自己爆出来火一把，圈内也不可能一点风声也听不到。所以，我们合理推断，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人，我倾向于是和你有资源冲突的人。
“这样的人找不到，不好对付，可也有好处，就是他们目的明确。他们只是和你有资源冲突，并不是和你有血海深仇。你在圈内人脉广，口碑向来不错，事情到了这一步对方也不至于太赶尽杀绝，不然暴露自己就完蛋了。而其他公司……这件事之后你也和他们的演员竞争不起了，他们也不太会追着你打。
“你说你最坏打算都想好了，想必你也不会执着于完全洗白塑造一个清白无辜的形象，那么你找人控制一下事态，给事件降降温就好，其他别做太多，以免刺激到那些人再来后招。你毕竟是个受害者，等到事情过去，等到你有一个被众人真正认可的角色，这件事情也算翻篇。”
韩桦开始说话的时候，赵宏就开了免提，听他分析完，赵宏和经纪人对看了一眼，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该认的都认了，事情也不会发展得比现在更糟了，担心什么呢？担心也没用。
傅云章听到对面沉默良久之后就回了句“你说得对”，终于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安慰道：“宏哥，往好处想，这样一个人，你现在认识到他的真面目不挺好。不然来个十年八年才知道，那不是恶心死了。”
赵宏顿时乐了：“倒也是。我这大好青春呢，万一浪费在渣男身上，那不是太惨了？不过不对啊，云章，不是我来跟你道歉的吗？怎么变成你们帮我出主意了？”
许煜在视频那头嚎了句“因为云章是好人”，听得傅云章想把视频给挂了，谁知道韩桦居然还在旁边附和了一声。
赵宏光听声音都能猜到傅云章现在有多无奈，整个人放松下来，平静地看着阳台外：“谢谢你们。还有，云章，你也早点和北宸联系，小心他们有后手。”
傅云章应了一声，安慰了一句后就把电话挂了。
许煜也看到了有人带的节奏，叮嘱他一声后也不再打扰他们。
傅云章看向旁边运指如飞的韩桦，又看了看桌上韩桦摆好的茶具，突然说了一声：“我以为你会怪他，毕竟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也不会被拖下水。”
韩桦头也不抬地回道：“那不会，他是你的朋友啊。而且就像你安慰宏哥的话一样，渣男是存在的，早发现早好；那些想害你的人也是存在的，早解决早好。那些人就算不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总会在其他事情上做文章。”
傅云章本来看他说得条理那么清晰，还在想他今天怎么那么平静，结果韩桦那段理智的话说完，突然抬头，气冲冲地来了一句：“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是谁干的。我看就是我之前手段太温和了，搞得他们接二连三都欺负到你头上。我看一开始就应该把这些敢拿你做文章的人都通通打死，这样后面的人才不敢再犯。”
傅云章看韩桦这杀气腾腾的样子，总算安下了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加油。
至于嘱咐什么的……以前他是有点担心韩桦分寸把握得不好，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把自己的事情全权交给韩桦处理的傅云章，继续安安心心地看剧本，安安心心地准备明天要拍的戏。
他唯一做的与正事无关的事情，大概就是时不时关注一下赵宏事件的进展。
当天晚上十二点前，在韩桦和北宸的联合运作之下，微博上和傅云章有关的负面新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得粉丝一脸呆滞。
【这是怎么了？我正准备和水军干一架呢……】
【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都没感觉疲惫的我，在这一刻居然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真实。】
【北宸可以啊！这速度！好希望我的其他墙头也能签约北宸，慕了！】
【双担北宸其他艺人的我现身说法：北宸处理这些消息的速度虽然还行，但真没那么快过，所以别想着签约北宸就能不被黑了，应该只是云云的团队特别给力。】
【那啥，会不会是云云真的有什么后台啊？不然这个速度……】
最后那条消息并没有发在微博上，而是发在傅云章的微博粉丝群里。
有追星经验的其他粉丝哈哈大笑，表示【你真的想多了】。
【云云能有什么后台啊？云云有后台还能被雪藏三年？云云有后台还要辛辛苦苦录综艺？再说了，后台这种东西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吧，时时刻刻任何风吹草动都盯着。如果真能做到，估计那也不叫后台，该叫真爱了。】
【就算有那也是真爱 1，哎呀，想想还有点带感。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云云再来一部大制作电影，直接男一！】
【哈哈哈，又开始本群的日常做梦了吗？那我想要影帝！我觉得这速度还好吧，本来一看就是故意买的水军，还不敢光明正大只敢偷偷摸摸黑人，这种处理起来可能不太难。】
……
虽然有人提起，不过傅云章的粉丝都没有把这个言论当真，基本都是开玩笑。
就连“画云”CP群里，也有人调笑了起来。
【听说有真爱云云的人！听说那位是大佬！】
【桦哥哭晕在墙头，表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真爱云云了。】
【你们为什么不能大胆一点地猜！比如桦哥就是那位大佬！】
【姐妹，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桦哥再次哭晕在墙角，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是大佬！】
……
因为事情处理得快，傅云章的粉群一片和乐融融。
忙碌了一晚上的韩桦看到有粉丝私信自己开玩笑说【助理小哥哥，有人说你是大佬！被姐妹们打回去了！】，心底顿时有一个小人摇旗呐喊了起来。
他怎么就不能是大佬了呢？他明明可威武霸气了!
只可惜并没有人相信他，大家都在开玩笑。
韩桦看着消息一片干净的模样，本来也在笑，可笑着笑着，突然沉默了下来。
那天表白之后，他就没想太多，他觉得自己和云章坦坦荡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甚至还想着，等到两个人确认关系之后，被人知道也没有关系，反正一切都是真的。
可现在他突然有点怀疑了。
只要自己这个身份存在，那么不管云章做了什么，不管他多努力地练习怎么演戏，不管他多么努力地对着镜子练台词，不管他为了一个角色能付出多少，都不会有人在意。
别人只会觉得，看啊，这人都是靠着后台上位。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韩桦看着房间里傅云章留下来的书，看着自己精心买来的茶具，又在微博刷到那些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就否认赵宏全部努力的言论，他感觉自己平生第一次，感觉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和云章在一起，对云章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第73章
韩桦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开车送傅云章去片场的时候，他就和傅云章表达了自己昨晚的疑惑。
傅云章并没有担心他会退却，非常随意地问了一句：“所以？你想怎么样？不追了？”
韩桦顿时一脸仿佛遇到了负心汉的表情：“云章！你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就甩掉我！”
傅云章淡定地纠正了他的说法：“我研究过的，‘甩’这个字，应该用在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之后，你用在这个地方，是投机取巧的表现。”
韩桦纠结了一晚上这个问题，结果看到傅云章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微妙的小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快要隐藏不住的得意。
看！云章都知道自己特别喜欢他！看来他追到人指日可待！
傅云章看得出他的得意，心里感觉好笑的同时，也没有错过对方的失落。
考虑到这个人是一个心思敏感的艺术家，傅云章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又看旁边有停车位，问道：“要不，我们停下来聊聊？”
傅云章话音未落，韩桦已经干脆利落地把车开进了路旁的停车位。
这回他没等傅云章再问，主动把话都交代了：“昨晚我打了个电话给老马，他说我脑子有问题。”
韩桦的第一句，就把傅云章逗笑了。
不过他自制力好，只是眼神里流露出细碎的笑意，没有让韩桦发觉。
于是韩桦继续一无所知地说了下去：“他跟我说，如果你注定要有一个男朋友，那么，粉丝可能宁愿我又有钱又功成名就，而不是只能靠着你活着。”
傅云章对粉丝心态还是不太了解。他看韩桦确实有一点在意，思索片刻，问了一句：“韩桦，你会觉得你的家庭拖了你的后腿吗？就像你对我的担心那样，你会不会觉得，如果没有这个家庭，可能你的才华早就被人认可了？”
韩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果断摇了摇头：“那不可能，我真这么想就太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虽然我这些年没有用家里的钱，处理起不少事情来都相当的得心应手，但这还是跟我接受过的教育有关，也和我的家庭有关。如果没有他们之前给我的这一切，我也不会有现在的能力。所以虽然偶尔有点失落，但不至于委屈。”
韩桦这话说完，突然就明白了傅云章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在变相安慰自己。
对于傅云章而言，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些资源固然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才得来的，可如果没有韩桦，没有他的人脉网，这一步也许他要多走很多年。
自己不在乎这些，傅云章同样也不在乎，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傅云章看他已经意识到了，笑了笑，说道：“对我而言，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机会是别人给的，把握住机会的自己。所以，你是什么身份我觉得都不妨碍我的事业。”
傅云章说完，对上韩桦亮晶晶的眼神，实在没忍住，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扭过头去：“好了，要么，你把你早就想好的打算告诉我；要么，继续开车。你装可怜装得差不多就好了，戏再多就过了啊。”
被看穿了心思的韩桦嘿嘿一笑。
他重新看着傅云章，然后收起笑容，认认真真地说道：“我本来想着，招摇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我喜欢你是真的。不过现在我想，在人前，我可以继续装作只是你的小助理。
“我会尽量不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然后，等到我靠着自己功成名就，等到你也功成名就那天，你再给我名分呗！”
但凡熟悉韩桦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他的风格，傅云章也不例外。
这人就是活得肆无忌惮潇潇洒洒的，他会为了自己想做的事付出一切，但如果不是他主动想做的，谁也别想让他让步。
可他愿意为了傅云章做出这样的决定，甚至不觉得委屈，还觉得挺快乐的。
“云章！小吴也还在剧组，今天让小吴陪你吧！这辆车太招摇了，我打算去买过一辆。”
“……你确定几天就换一辆会显得比较低调？”
“没事，大不了我就说，这辆车是老马借我的，现在我还回去了！”
……
韩桦决定换一辆车接送，就真的换了一辆车，追人的风格也从之前光明正大招摇过市的土豪画风，变成了暗度陈仓的低调。
他依然找人天南海北地收集着傅云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但除此之外，他没再干出买了一后备箱的花这种事。
他只是每三天固定送一幅自己画的风景画，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有欧洲的教堂、有非洲的草原、还有大洋洲的海……
傅云章一开始只是很喜欢韩桦的礼物。
他看着那些画，就感觉天地广阔，连带着整个人的心胸都开阔不少。
这些画里的一些地方他去过、一些地方他还不曾了解。但不管是哪种，在韩桦的画里，都特别的美。
吴媛已经正式接手了傅云章在片场时候的助理工作，虽然她接触傅云章的下戏之后的生活不多，不过对两人的关系还是大概了解的。
有一次她去傅云章房间送东西的时候，看到那些画，忍不住笑了起来：“韩桦挺浪漫的啊，这是想把世界都送给你？”
傅云章一怔，回过神来之后心就跟着被泡进了温水，柔软得一塌糊涂。
与其说他是想把世界都送给自己，倒不如说他是想把他看过的世界都送给自己。虽然他人不在画里，但画里始终有他。
随着韩桦变着风格的表白，《古道西风》的拍摄也进入了最高潮的戏份——状元郎决定以身做饵，托付侠士斩奸除恶。
这场戏傅云章到底要演出什么感觉，陆旭和傅云章互不妥协了很久，最终随着编剧的倒戈，以及傅云章的说服，陆旭还是赞同了傅云章的想法。
那一场戏是在京城的一个小酒馆里，状元郎和侠士坐在那里喝酒。
连日的奔波把两个人都搞得异常狼狈，可是坐下来喝酒的时候，两个人看着对方，好像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
那时候前者只是个普普通通笑起来很好看的私塾先生，后者只是一个虽然策马驰骋了几万里但依然心怀赤诚的青年侠士。
如今物是人非，青年侠士的眼睛里染上了痛苦与疲惫，可私塾先生的眼睛里却依然如同当初那般，带着浅浅的笑意。
私塾先生，或者说是状元郎，他把一切都交托完毕，起身离开酒馆的时候，依然细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他打着那把朴素得不能更朴素的伞，和侠士道别的那一刻，他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了一种快乐。
他并不感觉难过，也不觉得自己是易水边的荆轲，他只是从伞下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昏暗的天空，感觉从未有过的满足。
九年了，他身负皇恩，身负故人的期望、嘱托，却什么都做不了，如今，他终于可以为前后两任君王、为天下为百姓做一点什么。
他觉得很开心。
等到状元郎的身影在雨中渐渐消失，傅云章在这部电影里的戏份也正式宣告结束。
之后状元郎到底活没活下来，电影里没说，只是最后侠士再一次远走天涯的时候，他的腰间却多了一把笛子，开头的时候放在私塾先生的桌上的一把笛子。
有一个人他曾经想走过万里河山，却九年只能居于方寸之地。
他想匡扶社稷，不惧生死，却只能仓皇远走。
最后他的第二个愿望实现了，第一个却没有，只是他没有，却有人可以代他实现。
傅云章一直等到邹铭宇的最后一场戏拍完才离开剧组。
韩桦并没有阻止他，只是有一点遗憾，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去学演戏呢？
学了的话，自己就可以和傅云章合作了，而不用一个人在一旁酸溜溜地看着傅云章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别人了。
“小傅，等等！”傅云章去道别的时候陆旭还沉浸在最后一场戏的情绪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看傅云章已经准备走了，连忙喊住了他，“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说。”
陆旭说着，把剩下的工作给剧组里其他人交代了一下，就请了两人去自己的房车里。
这两人教养都好，在他面前都是正襟危坐的，看得他笑了起来：“不用紧张，我就随便聊聊。小傅，你应该能感觉到，你和小邹的表演，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吧？”
陆旭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的可能有歧义，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们谁好谁不好，你们演得都很好，我都很喜欢，但我能感觉走小邹不是那位侠士，那位侠士自己独立存在着，可我有时候分不清，你到底是谁。”
陆旭是真的特别喜欢傅云章演出来的感觉，这几个月下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庆幸自己当时灵光一闪找了傅云章来演，他真的觉得自己换了谁都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效果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特别希望傅云章有朝一日能成为最好的演员，不然太浪费了。
傅云章有些迟疑。
他本来不想拿自己的事来打扰陆旭，但对方话都这么说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问：“我和韩桦商量过，我在想我有没有必要接不一样的角色……”
陆旭听他说完，直接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太需要担心这个，或者说我觉得你的问题不是什么和角色太过相似的问题。
“经常有人说什么本色演出，可我觉得，只要演得好，管人家怎么演的。
“所以，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我托人找过你上一部剧也就是《九龙案》的导演，找他要过你的一点片段，我也看过你在《真相二选一》的演绎。怎么说呢，你在《九龙案》的演绎和之后的演绎是截然不同的，当然，你在综艺里演得同样没有现在好，不过你在综艺里跟现在给人是同一种感觉，就是把自己彻底和角色变成一个人。
“圈子里也有演员是你这种演法，但是，你这种演法如果角色压抑，会很伤。所以，我主要是想建议你，之后再演，你还是得找到一条线，一条能把你从戏里拉出来，让你分清什么是现实的线。不然我担心你以后再演一些角色，可能会很难走出来。”

第74章
陆旭说事情，傅云章没有思考过。
但他稍稍一想，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入这种状态。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就在扮演着另一个人，而且是用自己方式扮演着另外一个人。
早先研究表演理论时候，他就感觉有些理论和自己现在状况有些类似，加上后来对老爷子观察，他自然而然就选择了这种表演模式。
之前他没留意，自然没有担心过，现在想想，自己这个状态发展下去，确实可能会是不太稳定因素。
所以他认认真真地和陆旭道了谢，表示自己会注意。等到离开房车，看到韩桦有些担心脸，他也没有掩饰，而是笑着拍了拍后者肩膀：“所以，韩桦，你要努力啊！等到哪天我特别喜欢你，我就不会走不出来了。”
韩桦马上非常正经地说道：“我会努力！”
韩桦表态完，突然想起什么似，跟他提了一下：“云章，刚才你看宇哥演戏时候，你经纪人联系我，说你第一部 戏要播了，剧组那边想请你一起上一次宣传。“
傅云章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第一部 戏？我不是龙套吗？这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韩桦纠正了他说法：“是小配角，不是龙套。”
虽然这两者差不太多，可戏份还是有差距，他还等着在电视上看傅云章新戏呢，能多一秒就是一秒。
“你不要在意自己戏份多少，反正宣传嘛，当然是谁人气高用谁来当卖点。有时候客串都能当成男一号宣传，请你参加个节目，不算什么。”
先前赵宏事情，还没怎么牵扯到傅云章就被韩桦压下去了，后来傅云章还收到了匿名道歉短信，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在那之后，除了一些零散哪个明星都有黑子，大规模黑傅云章人都集体消失了，导致最近傅云章粉丝过得一边觉得玄幻，一边觉得相当快乐。
她们看着综艺期待着新剧，感觉这种体验真太令人心旷神怡了！
傅云章背后确实有人，认识到这一事实后，一些蠢蠢欲动人反而不敢拿这件事来再做文章。
这种情况下，剧组邀请一个人气高确实参演了这部戏演员来参加宣传，委实再正常不过。
傅云章对宣传不太了解：“你觉得呢？”
韩桦一直有和北宸安排傅云章经纪人沟通，两个人看法都类似：“我们觉得，这部戏你可以参加一次宣传，就是这次。其他我们没有必要参加太多，也避免抢了主演风头。《九龙案》我们可以多参加一两次，但最多三次也就差不多了。”
傅云章点头，决定听专业人士意见：“那就按照你们说。”
韩桦应声，回了一条消息给经纪人，就把手机放下，挂好档开始开车。
北宸确实靠谱，自从傅云章签约北宸后，很多琐事都不用他亲自过问，自然也有更多时间研究怎么把人追到手，所以……下次请贺奇骏吃饭时候，自己就大发慈悲，恩准他不戴口罩了吧！
收到傅云章确认参与宣传综艺录制消息后，剧组就直接发了条微博。
粉丝有些惊喜，但也不免感觉有些幽怨。
几个主演粉丝都不少啊，现在才公布傅云章要上综艺消息，她们根本来不及抢票了，因此她们只能万分遗憾地委托那寥寥几个分到票粉丝，叮嘱她们在录制开始前或者结束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
肩负大任粉丝郑重地回了一个【好！】，然后开始美滋滋地准备了起来。
第一次见真人，想想都有点激动。
不过令她们比较可惜是，在录制开始前，她们都没有见到傅云章，后者不知道走了什么通道，直接去了后台。
一见到傅云章，待在化妆间许煜就冲上来一个熊抱。
他这部戏比较赶，昨晚没时间过来彩排，所以这还是他《颤抖吧，人设！》录制完之后，第一次见到傅云章真人。
许煜一激动，抱时间就长了点。这回韩桦没有再幽怨地盯着，而是特别正经地拍了拍许煜肩膀，示意他松开：“小心一点，你刚做好发型吧。”
许煜以为他真是在关心自己发型，大受感动：“要不怎么说云章你厉害呢，挑助理都那么替人着想。”
傅云章微笑着接受了他赞扬，并没有告诉他残酷真相。
不明所以许煜就继续乐颠颠地回去化妆，等到两个人都准备完，他才表示时间还有一点，自己想和傅云章叙叙旧，于是化妆间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许煜等他们把门关上，就收起那副正经表情，特别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知道吗，背后陷害宏哥那个演员，暴露了！”
傅云章和韩桦都不是关心别人八卦人，圈内认识人也不多，闻言都是一怔：“怎么暴露？”
许煜看他们不知道，顿时更有动力了：“那个人不懂得见好就收道理，想让宏哥再也没办法跟自己竞争，所以他出了个昏招，托人找到那个渣男夫人，想让她帮忙作伪证证明宏哥知道对方有妻有女，是个真正小三。
“然后这位夫人拒绝了，她放话说宏哥已经登门道歉过，是出事到现在唯一一个没有指责她丈夫出轨她也有错人，所以虽然她还是恨对方无意间破坏了她家庭，但她不会落井下石。
“可能是一般人仇怨不会深吧，那人这么不依不饶，就有人猜可能是宏哥下部戏竞争演员，因为导演好像很满意宏哥，不想换人。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其他证据证明是他，大概就是这样。”
傅云章想到之前赵宏特意和他报了平安，跟他说自己实在心怀有愧，他就猜到那位夫人应该做了什么。
不过他当时只以为道歉过程顺利，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这位夫人也不容易。”
许煜跟着叹了口气：“我听说她找了律师，准备离婚，希望她早点开始新生活吧。”
韩桦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种男人就应该离婚，留着干嘛？过年了烤来吃吗？
傅云章看他们同仇敌忾样子，又想起赵宏跟他报平安说看到那位夫人心中更加有愧，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喜欢这个时代其中一点，就是普通女性也能有底气地活着，而不仅仅是父亲、丈夫、儿子附庸，更不用像他母亲那样，明明诗词不比父亲逊色，可除了家人，却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们准备好了吗？要准备上台了。”几人刚讨论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许煜回了声“来了”，就和打开门，和等着门外工作人员一起，径直到了后台。
傅云章本来就不是会怯场人，更别提昨晚彩排过，他就更加不可能怯场了。
音乐一起，他就按照昨晚彩排，和另一个嘉宾一起上了台。
他真人本来就好看，更何况这个综艺化妆师向来以化腐朽为神奇着称，所以他一上台，他那几个粉丝就不约而同地呆了一下。
虽然她们知道云云好看，可是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仅她们愣住了，其他家粉丝也愣了一下。
在傅云章之前，台上已经来了两个男嘉宾。
一个是这部戏男主角，走冷峻风，另一个是许煜，走是阳光开朗风。
他们有名气已经好几年了，整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了些明星气质，其他人跟他们同台，很容易就被衬托得像普通人。
傅云章人气高是高，可他没怎么上过台，有了解他其他家粉丝难免觉得，这样一个人上台，就算好看，也夺目不到哪里，可她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想错了。
傅云章确实不是锋芒毕露那种类型，但也绝对不是会隐没于人群那种类型。
就和之前上台两人一样，他一走到人前，就仿佛自带打光，衬托得他旁边那个嘉宾像个不小心串场普通人。
这个综艺主持人情商极高，看到这个场面，已然想到了对策。
他先是介绍完几个主角，等介绍到傅云章时候，就让他上前几步，站到自己旁边：“这位是我们节目新朋友，也是我们剧里非常帅气师兄扮演者，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傅云章笑着打了招呼：“大家好，我是傅云章，在剧里扮演是萧争。”
傅云章说完，就特别自然地配合着主持人换了个站位，和那个嘉宾隔了开来。
主持人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这反应好自然，如果不是自己确定他是第一次上台，都要以为他和自己合作了好几次了。
不过不管想什么，主持人都不会表现出来。他把剩下人都介绍完后，就请大家到旁边搭好台子上坐好：“大家看到我们嘉宾，就知道我们这一期主题会和他们玄幻新剧有关。那么，大家猜猜看，我们这一期主题是什么呢？”

第75章
主持人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揭晓了答案：“既然是玄幻剧，那么主题当然是特殊才艺啦！
“接下来我们会进行几轮游戏，失败的一组要推选出嘉宾来展示一下和这部剧里自己的角色有关的才艺。如果是我们的主持人失败了呢，当然就是随便展示了！”
主持人说完，众人当即笑了起来。
主持人佯装生气道：“你们可不能哄笑，毕竟如果不是我们和节目组争取，你们的主题就不是‘特殊才艺’，而是超能力了。好，那么我们先来问一下大家都准备了什么才艺。”
主持人的询问顺序是按照座位来的，傅云章坐在最边上的位置，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后一个。
许煜听到“才艺”两个字就对着傅云章挤眉弄眼了一下，这节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不过为了可看性，节目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过傅云章，所以轮到他的时候，主持人特地在他说话之前补充了一句：“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云章特别的多才多艺。那么，你选择特殊才艺的时候，能不能选一个观众朋友们、包括你的粉丝们以前都不知道的呢？”
这也是台本里对过的，所以傅云章并不紧张。
可他是不紧张，粉丝心里开始紧张了，而且是又紧张又激动。
琴棋书画什么的，傅云章在《颤抖吧，人设！》里都表现过了，剩下的也没有什么了吧？还要跟这部剧有关……难道他还能表演轻功不成？
哦不对，轻功不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虽然台下的粉丝不多，不过上场的时候傅云章已经记住了自己那几个粉丝在哪里。他听到这个问题，就对着她们的方向笑了一下，险些把这几个小姑娘迷晕。
偏偏他还全无所觉，只是看着主持人，笑道：“那就舞剑吧。我的角色是用剑的。”
听他这么说，粉丝险些“嗷”了出来，不过最后关头还是捂住了嘴，生怕影响了录制。
不过她们没嚎主持人也猜得到她们的激动，不仅是她们，其他粉丝也是同理。
所以主持人非常配合地说道：“舞剑，这又跟前面的嘉宾不一样了。我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都期待大家的才艺展示，所以，我们节目史上常见的，希望嘉宾们失败的画面又出现了！因此，为了观众朋友们能够大饱眼福，我们主持人这边，不管是当你们的队友还是当你们的对手，都会拼尽全力地让你们失败的！
“所以大家都要给我们的主持人加油，好不好啊？”
台下非常配合地齐刷刷回了一句“好”。
不得不说，这一刻不管这些粉丝们之间有没有旧怨，现在的目标确实都是一致的，就是看到大家一起输。
毕竟她们想看才艺，她们又不想自家偶像丢脸，所以还是一起输吧！
主持人的这个开场说完，节目就正式进入游戏环节。
游戏环节里，所有人分为两组，每组五个人。
第一个游戏拼的是反应能力，每个人的手腕上都会戴着和自己代表的颜色互为补色的丝带，主持人念到哪个颜色，代表那个颜色的人就要在十秒钟之内反应过来，然后冲出去拿到地上的篮球，投到旁边的篮框里。
为了避免每个人对互补色的认知以及称呼不同，主持人还特地每人分了一张色卡，让他们按照上面的名字记忆三十秒，等记完就把色卡没收，只有观众的位置才能看到这张色卡。
这个游戏表面上看起来难度是在投篮那里，但事实上篮框不高，距离也不远，大家都试过，投进去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时间太短，而且这个环节允许互相干扰，不仅没投进去要扣分，甚至有人错误地冲出去一米以上，也会扣分。
比如明明主持人念的是白色，嘉宾也反应过来了，但对手可以众口一词地表示你明明戴着的是黑色的丝带，你冲出去干嘛，快点回来，不然要扣分了。
这个环节昨天虽然彩排过，但颜色和今天并不相同，傅云章甚至觉得，这个游戏彩排了还不如不彩排呢。
就好比许煜，他只要对一种颜色有反应就好了，而其他参与了彩排的人，听到另一种颜色的时候，残存在身体里的记忆难免会让他们不自觉就做出反应。
而且傅云章比较倒霉，昨天他代表的是红色，戴着的是青色的丝带，今天他代表的是青色，戴着的是红色的丝带。
他看着手上的丝带，难得有一点怀疑人生。
不过节目组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开始大家还比较克制，忙着分辨主持人念到的是不是自己，等进行到中段比分胶着起来之后，大家就靠着反应，开始互相捣乱。
比如节目组给橙色定的互补色是靛色，主持人念完橙色之后，旁边的人就拼命怂恿戴着紫色丝带的人上去。
“紫色跟橙色怎么就不是互补色了？你是不是记错了？”捣乱的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被提醒的人狐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出去，事后他的解释是感觉时间来不及，于是就此逃过一劫。
其他人玩的风生水起，可傅云章却始终没有掺和。
他在旁边安静地站着，仿佛一朵壁花。
粉丝看得很着急，担心他没有梗就没有镜头，不过傅云章还是特别淡然，除了轮到自己冲出去投篮之外，什么话都没有说。
眼看着游戏即将结束，两队又一次平分，而倒霉的许煜却一直没有被念到。
于是乎，就在主持人念到品红的时候，淡然的傅云章终于扭过头，打破了自己的沉默，特别认真地对戴着品红色丝带的许煜说道：“喊你了。”
傅云章的表情太过认真，许煜的神经太过紧张，以致于根本没有意识到傅云章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组的。
他下意识地往前了几步，然后和自己的组友撞了一下，两个人都一脸呆滞。
最终十秒过去，一个人没有投中，扣一分；一个人出错，扣一分，总计扣了两分。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要笑死了。
许煜怨念地走了回来，碎碎念地说傅云章变了，不再是自己那个天真单纯的好朋友了。
傅云章微微一笑，脸上丝毫看不出使坏的模样：“我记错了！”
许煜呵呵一笑：“你真记错了道歉就不是这个表情了。”
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太有趣，让粉丝和嘉宾们都笑了起来。
许煜的粉丝特别喜欢他蠢萌蠢萌的样子，满心都是“好可爱”在刷屏。
而傅云章的粉丝发现自家偶像也会坑人了，也老怀甚慰地松了口气。
她们一直担心云云在圈子里会被人骗呢！现在看来，她们云云也会骗人嘛！值得骄傲！
两家粉丝都带着一颗亲妈心，而且因为许煜人太活泼箭头太多，傅云章最粗的箭头是和韩桦，两家戏路又截然不同，所以坐在一起的两家粉丝都一起笑一起激动，相处得非常融洽。
最终傅云章的队伍靠着傅云章坑出来的一分险胜，许煜的队伍理所当然地把导致他们失利的“罪魁祸首”推出来表演才艺。
很快许煜表演完，节目就进入了第二个环节，你“演”我猜。
每一组出两个队伍，一个队伍选两个人，一个人比划一个人猜，限时一分半钟，最后累计猜对个数多的组获胜。
昨天彩排的时候傅云章在这个环节就很黑洞了，他的队员真的特别不想他上场，可是没办法，节目组要给宣传嘉宾们镜头，他们只能一脸沉痛地让傅云章上了，然后换他比划，让剧里的女一号猜。
傅云章之前在剧组和女一号没有对手戏，后者理所当然地没有和这个小演员接触过，后来傅云章空降陆旭的电影，前不久又传闻他的后台不简单，所以女一号看着傅云章，总是有点疏离的。
不过刚才看他坑许煜的样子，女一号就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想象得那么淡漠，合作起来也自然了很多，还叮嘱他加油，一定要赢。
傅云章有点无奈：“这恐怕很难……”
女一号又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加油就行，自己提取重点的能力很好的。
也许是和韩桦待久了，又看队友斗志满满，傅云章内心也突然谜之自信了起来。
也许他只是看人比划看不出特点呢？也许他自己比划就可以呢？反正有图片，他有些东西不认得，看图应该还是能大概理解它们是什么的！
傅云章这么想着，然后就看到了第一个词和图片，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他就说，看着图片，加上自己这几个月没少看各类书籍，一定能知道这些词是什么的，比如这个词，他不就认识吗？轰炸机！飞机的一种！
他先是伸出手，比划了三个字，然后做了个小鸟飞行的手势。
“鸟！不对，三个字……猫头鹰！”
傅云章又让这鸟飞行的比较平稳。
“……飞机？大飞机？”
傅云章看着上面的轰炸机的图片，突然灵光一闪做了个把东西丢出去的动作。
女一号确实不负她说的，提取重点的能力很好，马上猜出了：“直升机！空降机！轰炸机！”
第一个词过去，傅云章的内心又自信了一点。
谁知第二个字词出来，傅云章看着上面的文字配图，感觉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上面的图是一个人，写着贝多芬，普通人看到的第一反应可能是钢琴，是《月光奏鸣曲》，可是傅云章看到的第一反应是……
这个人是谁？干什么的？一个外国人吗？

第76章
傅云章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秒，然后大脑反应了一秒，表情镇定得仿佛已经想好了怎么表演。
然后，就在女一号做好准备等着猜的时候，傅云章直接说了一句：“这个过！”
他的表情太稳，如果不是昨天彩排的时候见识过他在这个环节的茫然程度，恐怕其他嘉宾都要相信他这么做是为了猜更多词了。
偏偏昨晚他们已经彩排过，所以他们知道傅云章八成是真的不认识，不得不感慨节目组一如既往地思虑周全。
毕竟大家都是来宣传剧的，这已经预想到彩排的梗会大规模招黑了还不肯换，以后大牌明星谁还肯来这个节目？
不过……傅云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说他文盲吧，从这个环节来看是挺文盲的。
但要说他没有文化，但凡跟他交流过的人都不会想。
所以，还真是神奇。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偏科？
傅云章看了眼因为自己的“过”而被扣了五秒的时间，心里完全不像女一号那么紧张。
他看着跳出来的第三个“爵士舞”，依然果断地喊了“过”。
女一号在他过第二个词的时候是茫然，过第三个词的时候是紧张，等到他过第五个词的时候，已经是麻木了。
算了，游戏而已，输了就输了，反正这波肯定是傅云章去表演。
女一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然后配合着他认识的几个词尽心尽力地猜，等到猜完她一看统计，哎呀，五个词，这和上一组一样啊！顿时满足了。
傅云章也知道这个数据全靠对方的聪明，接过话筒非常上道地夸了一句：“如果不是何韵姐那么聪明，恐怕我所有词都要过了。”
女一号也配着着恭维了一下：“哪里哪里，是你的战略部署的不错。”
两个商业互捧完，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生活不易”的感慨，油然而生出一种惺惺相惜来。
主持人特别喜欢这种温馨有爱减少了自己工作量的画面，他顺口把两人都夸了一下，然后继续下一组的你“演”我猜。
等到傅云章回到台子上，许煜没忍住，悄悄问了一声：“云章，你这是真不认识那些词？”
傅云章很坦白：“我是真不认识。”
许煜顿时费解了：“这不能够啊！”
没有跟傅云章相处过的人不能理解他的才气，可是自己和他相处过，他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
傅云章笑了一声，说的却是自己所想的：“大概是我文盲吧！”
许煜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完全没有当真。
他还在想傅云章这是什么情况，谁知刚想没一会，傅云章就碰了碰他：“许煜，喊你了。”
许煜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你又想忽悠我？”
许煜完全没有留意到话筒已经被旁边的人递了过来，直接把傅云章那句“喊你了”和许煜的“你又忽悠我”广播了出去。
众人当即哄堂大笑，就连主持人，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我觉得你们两个凑一起特别有梗，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节目组当主持人啊！”
许煜这才意识到傅云章没有忽悠自己，反应很快地接了话：“如果节目组不嫌弃我呆那我肯定来，这不是担心以后我也那么呆嘛！”
许煜自我调侃完，就到了舞台中央，准备猜词，等到猜完，才心有戚戚然地回来：“我以后不走神了。”
傅云章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也不坑你了。”
两个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因为各组的第一队分数一样，第二队分数也一样，所以第二个游戏环节两组打了个平手，都要出一个人表演。
傅云章这组是他和女一号这队猜的词少，所以女一号拿着话筒一开玩笑，傅云章就顺势站了起来，准备表演。
韩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台溜到了观众席的位置，眼神发亮地盯着傅云章。
他送的剑！他买的剑穗！他的云章！
韩桦的眼神里有种莫名的骄傲和得意，让刚好对上他视线的傅云章有些想笑。
他握着剑行了个礼，然后就着古琴曲，直接舞了起来。
除了之前骑马那次，傅云章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偏文弱书生。
就连骑马那次，事情结束之后，粉丝虽然记得他骑马很帅，但依然觉得除此之外，他应该就是很儒雅那款。
因此，刚开始听说他要舞剑，众人都以为是那种比较柔美的，结果等到杀气腾腾的古琴曲一响，众人才一个激灵，发现事情和自己想得好像不太一样。
他们看着傅云章矫健的身姿，又看着他明明一身休闲装却舞出了盎然古意的架势，内心几乎都是一排感叹号刷屏。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设啊？他们完全看不懂啊！
他们的所思所想，傅云章完全不知道，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步骤，专心致志地完成着自己的事情。
如果是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这样的场景下舞剑，他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可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演了那么久的戏，如果在人前连进入状态都做不到，他觉得自己还是趁早换一行比较好。
所以他完全没有克制，就按照自己当年的状态，直接舞完了一曲。
等到一曲终了，场上直接静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主持人反应快。他走到略有些气喘的傅云章身边，说道：“虽然云章表演得那么好，把大家都看呆了，但大家还是应该给点掌声，不然岂不是让云章误会自己表演得不好了？”
主持人话音一落，众人便如梦初醒地鼓起了掌。就连台上的嘉宾，眼中也满是赞叹。
主持人这才满意，继续问道：“我可不可以好奇地问一下，云章平时也舞剑吗？”
傅云章笑了笑：“不多，有时候喝酒了会，看状态吧。”
“喝酒？”主持人没想到他一个年轻演员，会突然在台上提这个，当即接话道，“我以为你应该属于不怎么喝酒的类型。”
傅云章看他替自己找台阶下，虽然不太明白自己说这个有什么不对，但还是顺势应道：“对，是不怎么喝，所以说偶尔。”
“我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也会小酌一杯，就是小酌一杯便利店买的那种啤酒，云章也是吗？还是说喝红酒？”
傅云章听他只给了自己两个备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着主持人，顿时了然韩桦为什么说他在对嘉宾的态度上堪称无懈可击了：“对，我也是喝那种啤酒。”
主持人看他表情，也知道他明白了，笑了笑，然后让第二组表演才艺的人上场。
许煜心有余悸地看着傅云章，等到中场休息，确认周围没有话筒了，他才忍不住吐槽道：“你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回头黑子说你酗酒。”
傅云章是真没想到这一层，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我以为上这种综艺就和之前的真人秀差不多。”
许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庆幸自己在周老师的节目里吧，换了别的节目，那画面，我都不敢想象。”
因为这段小插曲，傅云章后半段的录制谨慎了许多。
不过他该有的镜头有了，该有的梗也有了，谨慎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让人感觉他有分寸。
粉丝没想到那么多，她们已经被傅云章迷得晕乎乎的，一出来就简明扼要并且齐刷刷地在群里发了五个字，配上了无数感叹号。
【云云太帅了！！！】
这话引来追杀无数，有让她们说详细一点的，有说交图不杀的，有人小心提醒不要剧透不要泄露镜头的。
【没有图……开场前没见到人，结束后也没见到人，可能之前的事让云云有阴影吧。】
这话一出，群里难得安静了一下。
那个粉丝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对她们来说还是跟昨天发生的一样。
尤其是对于那些三年老粉来说，这件事情对她们的影响就更大了。
【别说这种不开心的，没图也不要紧，说说云云有多帅！】
【云云的帅哪里是语言能够形容的，反正我就只有一个感觉——啊我死了！云云把我帅死了！】
【云云把我帅死了 1。】
【云云不是有陆导的电影吗？之后路演，如果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去看看真人，我跟你们说，那帅的，简直了！】
【而且我看完最大的感想是，好想看云云演武侠片啊，哇地一声哭出来。】
【这么说吧，我看到了助理小哥哥，他认识云云那么久，今天还是眼睛发亮地盯着云云，所以你们就可以想象云云今天有多帅了。】
……
可惜韩桦不知道她们的聊天内容，如果知道，恐怕会忍不住反驳。
他什么时候不眼睛发亮地盯着云章了，他任何时候都是眼睛发亮的好吗！说他只有今天眼睛发亮，这简直是毫无依据的污蔑！
傅云章看韩桦录制结束了还是眼睛发亮的样子，又想到之前一眼瞥见结束时粉丝满脸开心的样子，原本略感无奈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算了，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呢，只要是为了配合作品宣传，只要能让其他人开心，他上一些这种节目，也没什么。
本来也是他的工作。
“对了韩桦，我们这部剧是后天就开播？”
韩桦响亮得应道：“对的，你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前面二十集，所以，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你的第一个角色啦！”
韩桦这回倒是粉丝一个想法——马上就要看到云章的第一个角色啦，想想都有点激动。
不过韩桦和粉丝略有不同的是，韩桦正在思考着和傅云章一起等角色的时候，自己要准备什么呢？烛光晚餐吗？

第77章
既然决定了要准备烛光晚餐，那么当天晚上回到酒店，韩桦就开始制定计划。
比如要买什么颜色什么大小的蜡烛，比如东西是要快递还是超市采购，又比如晚餐的菜色是自己做还是找饭店定制……
凡此种种，在韩桦的计划里都非常详尽，可他还觉得不知足，等到第二天上午上飞机，他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一完善又是一天。
等到韩桦终于对自己的计划满意打算着手准备了，他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因为没有了工作计划，加上家里又有跑步机，所以傅云章这一整天，都不准备出门。
韩桦看了看自己洋洋洒洒好几页的计划，又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看书的傅云章，总觉得有点欲哭无泪。
他怎么会忘记云章一直在家这么重要的事呢？那惊喜还怎么准备？可如果放弃的话，是不是显得自己不太重视云章的第一部 戏？
韩桦默默坐在书房里纠结，一边纠结，一边长吁短叹。
傅云章经过书房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又纠结了啊！看来自己又有东西可以期待了？
傅云章心情很好地想着，然后非常“体贴”地回了书房。
果不其然，傅云章一回书房，韩桦就偷偷探出头来，然后在手机上迅速找了外送服务，让对方去超市帮他把东西买上门，还特别叮嘱了对方不要按门铃。
然后韩桦就用着已有的东西开始准备，尽量做到悄无声息。
至于傅云章随时可能从书房里出来……事已至此他就不要在意这种没有办法的事了。
事实证明韩桦的“运气”很好，整整一个下午，傅云章都没有到客厅来一次。
韩桦一开始还感觉有些偷偷摸摸，后来觉得这种感觉也挺好，有种诡异的刺激感。
保持着这种奇妙的情绪，傍晚六点的时候，韩桦拉上了客厅的窗帘，然后跑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云章！吃晚饭啦！”
傅云章抬起头，就这么看着他，看得韩桦都有点心虚了，傅云章才失笑，站起来，说了声：“好啊。”
不过傅云章正准备走出门，韩桦又突然迈前一步，捂住了他的眼睛：“云章，你把眼睛闭上，我牵你过去？”
傅云章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覆在韩桦的手上，然后轻轻拿了下来：“你是不是挺想直接捂住我的眼睛走过去的？”
傅云章的语气带笑，还顺带看了他一眼：“可惜你只比我高六七公分……”
“云章……”韩桦一开始被他逗得有点脸红，不过听到后面一句，韩桦马上抗议了起来，“虽然我只比你高了六七公分，可我还是能把你抱起来的你信不信？”
傅云章挑眉看着他：“所以？”
韩桦默默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没有所以了。”
他其实有这个贼心，他也有这个贼胆，不过……说好的要好好追人的，他要说到做到！
傅云章看着他这样子笑得更欢了，不过还是闭上眼：“走吧，看看你准备的‘惊喜’。”
韩桦顺势握住了他的手，一边牵着人一边揽住傅云章的肩膀，把人带了出去。
傅云章对光的感觉很敏锐，一走出书房就感觉外面的光线比书房里暗了不少，不过他也没多想，就跟着韩桦往前走，丝毫没有半分的迟疑。
韩桦看着跟着自己走的乖乖的傅云章，内心有一瞬间觉得要不干脆带着人出门算了，他可以维持这个姿势和对方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
“到啦！”不过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客厅饭厅，又看了看电视，韩桦还是万分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着韩桦遗憾的语调，傅云章缓慢地睁开了眼。他看着浅蓝色桌布上摆着的烛台，又看了看已经摆好的两个小碟子和碟子里的食物，瞬间笑了起来。
他说怎么一直感觉外面窸窸窣窣的，原来这人搞了那么多东西。
“饭菜是自己做的？”
韩桦坦白招供：“找人刚做好送过来的。”
傅云章毫不意外地笑了起来，然后坐下，拿起旁边的酒杯，轻轻嗅了嗅，然后晃了晃：“果汁？电影里的烛光晚餐的话，配的不应该是红酒吗？”
这回韩桦倒是硬气了很多：“有正事要干的话云章你不能喝酒。”
傅云章想到那次和老爷子喝完酒回了民宿絮絮叨叨的画面，轻咳了一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
说起来酒量这种东西为什么是跟着身体不是跟着灵魂呢？那他以后还怎么喝酒？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即使是这具身体，喝醉了酒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只有到了安全的环境，才会开始絮絮叨叨了。
韩桦不知道他为什么有点走神，只是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傅云章很快回神，然后顺从韩桦心意地开始享用他准备的晚餐。
本来外面的光线还有点亮，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也暗了下来，原本光芒略显微弱的烛台，也开始正式发挥他的作用。
傅云章看着烛火旁韩桦认真吃饭的模样，又抬头看了眼黑暗中显得轮廓模糊的韩桦精心做好的布置，感觉本来偏酸的果汁，也跟着甜了起来。
能遇到这个人，也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了。
等到两人慢条斯理地吃完，已经差不多到了七点。
韩桦重新打开灯，把人带到了客厅，再将准备好的小零食一包一包拆开，就匆忙跑去收拾东西，然后在电视剧开始前准时回到了沙发上。
傅云章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所以难得有机会，他也放松下来，也没当是自己的处女作，只当是一部新奇的作品。
为了避免节奏过慢，这部剧并没有安排小演员的戏份，一开场就是小门派出身的男主和师弟师妹一起在外历练。
不过主角出门在外，总是会遇到危险的，这是定律。男主和师妹师妹刚历练没半集，危机就降临了。
就在这个时候，女二号出场，把两人救了下来，并且表示有自己在绝对没有问题。
然后……
“太惨了。”傅云章看着一个小姑娘在电视里被打得凄凄惨惨的样子，唏嘘道。
韩桦倒是相当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云章你要出场了？”
韩桦的激动，也是粉丝的激动。
傅云章的粉丝群里不少人都在实时追着剧，她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一集 还没结束，女二就已经在危险中大喊“师哥救我”。
她们和韩桦一样屏住了呼吸，就想看看傅云章出场是什么样子，然后下一秒，随着一道剑光，傅云章的角色就真的出场了。
因为这一场戏是在傅云章捡到韩桦之前就拍了的，所以韩桦一直以来都没有看过他出场是什么样子。
甚至因为傅云章在这部剧里是一个小配角，韩桦还有点担心出场会不会拍的不太好。
不过事实证明，长得好看气质又好的人，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虽然没有特写，虽然只是给了近景，可是看到傅云章走到女二身边，把她扶起来的模样，粉丝还是忍不住，齐刷刷【嗷嗷嗷！！！】了起来。
【云云真的是第一次演戏吗！好厉害啊！】
【云云的身段、气质、颜值都没得说！幸好他决定当演员了，不然真的是暴殄天物啊！】
【希望云云能多演点古装，太好看了！】
【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云云花瓶！明明那么美丽，呜呜呜……】
【哈哈哈，楼上的姐妹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话哪里不对？】
……
傅云章的出场太过惊艳，不仅是他，就连很多看剧的观众，也被他的颜值煞到了。
他们之前大多看过傅云章的综艺或者照片，确实挺好看的，但没有那么好看啊，就仿佛天生适合古装似的。
不过好看归好看，看着傅云章扶起师妹的模样，韩桦顿时有些意外地看了傅云章一眼。
人的记忆总是在被不断刷新的，韩桦一直跟着傅云章在《古道西风》的剧组，对他演戏的印象已经变成了状元郎，乍一看傅云章最开始演戏的模样，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倒不是说傅云章演得好或者不好，而是在这部剧里，傅云章好像……不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就连对着女二，都有这种感觉，明明按照剧本，他心里应该是喜欢女二的。
傅云章看着这个效果，有些羞耻地揉了揉眉头。
当时他还是第一次演戏，也不知道怎么演，就按照自己原本的模样来。
导演对他的要求不高，拍得差不多就给过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演成了什么样。
“如果是陆导看我这么演戏，估计他能把我打死……”傅云章忍不住自己吐槽了起来。
傅云章和韩桦都有感觉的事情，自然也会有其他人有感觉。
【虽然作为新人来说傅云章演得已经很好了，那种淡淡的疏离也符合他大门派弟子的身份，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作为新人确实不赖，作为人气演员也算不错，但是，这个样子……上陆导的戏，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很多演员的巅峰演技不都是出现在大导的作品里吗？人家大导素人都能给你调教出来，何况傅云章这也不算太差，那颜值那气质，已经够他红了。】
【还是对陆导的新戏产生了怀疑……虽然有邹铭宇和陆旭在估计崩不到哪里，但能不能有预期的效果还真是两说。】
【产生了些许怀疑 1，不过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第78章
韩桦看着这些评论，虽然知道不能怪观众，但还是有点生气。而且这种生气是只能一个人默默生气，他想着想着又更气了。
傅云章对此倒是接受良好，本来他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而且一步一步往上走的感觉，其实也不比一开始就做到最好的感觉差。
韩桦明白这个道理，但即使明白，他还是替傅云章委屈。
这委屈着委屈着，他就忍不住发了一条微信给贺奇骏，后者还没睡，看到微信，就打了个电话回来，开口就是一句：“哟，我们的韩大少爷不是向来以洒脱着称吗？以前，你可是别人偷偷骂你被你听到你都能忽略的，怎么？现在人家议论一句你就受不了了？”
韩桦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这说我和说云章能一样吗？”
贺奇骏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也有今天？当初是谁嘲笑我来着？”
韩桦拒不认账，甚至有点嫌弃：“你又鬼话连篇了，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我是那种人吗？”
贺奇骏也不在乎他说什么，反正自己心里爽到就行。
“对了，刚才看到你的微信我突然想起一件一直想问你的事情，你是准备和你家云章过一辈子？”
韩桦忍不住看了眼手机，怀疑自己是什么看错了号码。等看完他又怀疑对面是不是有人用了变声器，不然他实在不能想象贺奇骏会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你想什么呢，我想和云章在一起当然是一辈子的事，不然呢？你最近是不是加班太多忙傻了？”
贺奇骏选择性地忽略了他最后一句：“那我就可以问一个困扰了我很多年的问题了……你不是说傅云章是你的缪斯吗？你以前也有过其他的缪斯吧？然后时间过去，你的热情消退……”
韩桦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甚至连停顿也没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以前那些都不是人啊！而且，老马你的逻辑明显有问题。我又不是因为他是我的缪斯才喜欢他的，恰恰相反，是只要我喜欢他，他就永远是我的缪斯，不存在灵感消退的情况。”
韩桦向来思维跳脱，不过在这件事上他一直清醒得很。
他恨不得能帮傅云章把所有的暗箭都挡完，怎么可能自己当最狠的那支。
贺奇骏听韩桦吐槽自己，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居然是这个答案？这还真是没想到。
“行，你心里清楚就好。我就是觉得云章这人挺好的，这万一你……”
“等等，”韩桦突然警觉，“你是不是对云章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贺奇骏毫不留情地冷哼了一声：“滚，我是异性恋谢谢。对了，你的旅游计划做得怎么样了？真的看那些言论不顺眼不想让你家云章看到，就带他出去到处走走，不挺好。”
贺奇骏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们互相挂电话多了韩桦也不在意，更没有多想贺奇骏那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只是继续想着之前看到的评价，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看着上面的计划在思索。
旅游啊，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在旅游之前，韩桦还是准备把傅云章出场的戏份看完。
不管别人怎么想，在他眼里这都是傅云章认认真真完成的角色，或许这个角色不是那么的成熟，可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来一个陆旭……这个角色也不至于会被吐槽，甚至还会给傅云章带来很多新的机会。
是的，虽然这个角色不够完美，但是这个角色出来，傅云章的微博着实涨了不少粉。
毕竟这剧节奏快，该虐的虐，该甜的甜，在古装偶像剧里演技也及格，于是第一集 之后网络和现实热度就不断上涨，等播到第十二集，已经算是小爆。
而到第十二集 的时候，傅云章饰演的那个清清冷冷的师兄就正式下线了。
虽然傅云章没怎么把角色对于女二的喜爱演出来，可没演出来也有没演出来的优势。
观众看着这么一个不太爱说话的清冷角色，没有喜欢谁却愿意为了救女二为了救男主身死魂消，委实心疼得不行。
【呜呜呜……明明师兄死的时候跟平时一样，也没有多难过，可偏偏把我虐的不行[嚎啕大哭]。】
【云云好适合这种角色哦，就是那种谁都不爱的角色。】
【我一开始还嫌弃师兄太冷，对主角也爱搭不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愿意为了救主角而死掉……真的是一脚就把我揣进坑里[泪]。】
……
傅云章看着那些评论，不免有些心虚。
本来这个角色的催泪和吸粉的点是默默爱着女二然后生死无悔，怎么现在变成表面清冷但内心柔软了，是不是哪里不对……
偏偏韩桦这次没有对上他的脑回路，他看着这个角色的结局，整个人都呆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然后就在傅云章暗自心虚的时候，韩桦突然看过来，按住他的肩膀，特别认真地说道：“我会努力变强的，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就都可以保护你了！”
韩桦知道自己这话听着就像脑子出了问题，可看到那个角色消失的时候，看到那个跟最开始和他相遇的傅云章很像的人消失的时候，他真的感觉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如果不是他一回头看到傅云章还在自己身边，恐怕他当时就要疯。
傅云章本来想回一句“那么认真做什么”，可对上韩桦的眼神，他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韩桦的感觉其实很敏锐，他虽然没有去猜自己到底是谁，可他总感觉韩桦的潜意识里，是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那么自己现在这算什么呢？假如又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消失，原来的“傅云章”回来，这一切对韩桦来说，算什么？
不过韩桦并没有给他纠结的机会，他见傅云章不说话，只当他不知道回什么，直接拿出手机，把自己做的攻略递给他：“不要再想这个角色，也不要再想评价了，我们去旅游吧！如果这些地方不满意，你可以另外挑，不管哪里，只要你想，我都陪你去。”
傅云章迎上他认真而又坚定的眼神，原本的不安被稍稍抚平。
他把手机接了过来，没有额外再挑，而是从已经有的那几个地方里，直接点了一个地方：“就这里吧。”
因为已经没有了工作，所以傅云章出门旅游的消息就只告诉了经纪人和李圆。
后者表达了一番社畜的羡慕以及叮嘱之后，就放心地放他们走了。
不过李圆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靠谱的韩桦其实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靠谱。
后者刚下飞机的时候还信心满满，转车的时候也信心满满，可等下了车之后，他顿时一呆。
这是哪里？这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啊……
明明在他的想象里这应该是一个山村水秀的小县城，怎么突然变成了施工现场？他们坐错车了？还是下错站了？
傅云章左右看了看，然后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车站站牌：“没有走错，是这个地方，你看对面。”
韩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车站站牌，不由得目瞪口呆。
没有人告诉他最近这个小县城在修路啊！
傅云章看他呆滞的样子就想笑。
他看着周围尘土飞扬的样子，不像其他人一样觉得烦躁，反而感觉到了一股生气勃勃的意味。
他拿出自己上车前买的地图，然后放到了韩桦的手里：“做攻略的小导游，带路吧！我们先去找住的地方。”
这个小县城并不大，所以从车站到落脚的酒店，两个人并没有花多长的时间。
而且虽然下车的地方环境不好，不过酒店的环境倒是不错，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并且没有收获关注的目光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对自己的选择又多了几分信心。
别的不说，至少在酒店里，不用担心有人认出他来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两个人放好东西之后，傅云章简单戴了个感冒用的一次性口罩，就和韩桦一起出了门。
也许是因为到处都在施工，这个小县城晚上的人并不多，两个人顺顺利利地像普通人一样吃完了饭，之后还有空闲散了一下步。
韩桦本来看这仿佛建筑工地一样的场面不太顺眼，可是和傅云章一起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又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云章不会走在街上都被人觉得是故意在卖普通人的人设。
“对了，云章，”走着走着，韩桦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放行李的时候，你的经纪人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很好的剧本，她想让你接。”
“很好的剧本？”傅云章有些意外地重复了这个词，“我以为看完我第一部 戏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剧本找上门了。那个剧组是没看我那部戏吗？”
韩桦想到经纪人的说辞，直接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我听经纪人的意思，对方好像本来在犹豫要不要找你，但是看了你的第一部 戏之后，他们终于决定找你了。”

第79章
傅云章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看了他的第一部 戏找他？
“为什么？因为觉得我长得还不错？”
这话说出来，傅云章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谁知韩桦居然顺着他的话思索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地说道：“不知道，毕竟没有接，经纪人也没太细问，不排除这方面的原因吧。”
傅云章看他这样子，总觉得以后有些话还是不要跟他开玩笑了，总觉得就算自己说“我感觉我是文曲星下凡”，韩桦都会附和一声，表示有这个可能。
偏偏韩桦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态度有哪里不对，他认真思索着原因，险些撞到了两个路过的小姑娘。
小姑娘先是被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人，结果一看……
这是不是有点脸熟？
韩桦本来在道歉，一看她们的眼神，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他问了声“你们没事吧”，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就和傅云章对视一眼，趁着她们还没反应过来，说了句“那我们先走了”，然后镇定地加快脚步消失了。
其中一个小姑娘看着他们消失，才猛地“啊”了一声：“那是傅云章的助理吧！我们在综艺特别篇看过的那个，那另一个戴着口罩的难道是傅云章？”
她说完，和自己的同伴对看一眼，然后迅速追了上去，只可惜那两个人溜得飞快，一拐弯，就已经完全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她们不由得有些遗憾，自己还没见过真的明星呢……
而匆忙结束行程跑回酒店的两人，在气喘吁吁走进电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弯下腰，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傅云章一边笑一边摇头：“我感觉我们跟做贼一样。”
韩桦应了声：“可不是，得亏我们两个看着还比较像好人，不然路人看到两个大男人在街上走得飞快，后面有两个小姑娘在追，估计都要报警捉我们了。”
傅云章信手摘下了口罩：“所以，我那里口罩还有不少，下次一起？”
韩桦顺手把口罩接了过来，戴在脸上，然后扭头看傅云章：“这种效果吗？”
傅云章之前已经笑完了，看韩桦这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韩桦一头雾水，等回到房间一照镜子，才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把头发理了理，然后把口罩摘了下来。
本来他的头发就不像傅云章的头发那么服帖，跑动的时候被风一吹，就更显得有点乱。
不过没戴口罩的时候，配上那张脸，还颇有点艺术家放荡不羁的感觉，可是口罩一戴，就特别像憔悴的病人偷偷跑了出来。
韩桦心有戚戚然地说道：“难怪那些明星要戴黑色的口罩，不然没化妆黑眼圈配着这种，看着真的好像大病初愈。”
傅云章应声，然后看着他眼下并不太明显的黑眼圈，顺势说道：“所以，你不能再熬夜了。老是熬夜别说黑眼圈，恐怕都要秃头了，到时候……”
傅云章一句话没有说完，韩桦就已经补足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除了拍大夜戏一直作息相当规律的傅云章，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戒掉熬夜习惯的决心：“不用到时候了！我从今天起早睡早起！”
不然到时候两个人戴着口罩一起出门，看着像是一个贵公子一个凄惨病人，那岂不是太令人伤感？
傅云章听他保证，也没说信不信。
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然后看着不远处在夜晚停工的街道，轻轻舒了一口气。
韩桦跟着上前，看傅云章这个模样，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而是低声问道：“云章，你觉得很开心？”
傅云章笑了一声：“是啊。”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又落到街边的路灯上：“看到这么一个小县城里大家也能安居乐业，然后城市也能继续发展，挺开心的。”
韩桦看着他的表情，感觉许久未见的傅云章身上的那种疏离感又冒出了头。
只是现在的傅云章已经不是之前的傅云章，这种疏离感刚从他身上冒头，就被他自己打散了。他先是继续看了许久的窗外，然后扭过头，望向韩桦放在一旁的画具：“要不要画画试试？”
韩桦有些疑惑地问了句“什么”，傅云章就示意他看窗外：“就画这个城市啊，我有点好奇，你眼里的这个城市，到底是什么样的。”
傅云章说的话，韩桦自然不会不答应。
他先是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然后就把东西摆好，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开始画油画。
傅云章也不觉得无聊，就坐在床上看着，他看韩桦先是皱着眉头画了一个小时，然后越画越慢，最终停下来思索了好一会，把原来的那张纸团成一团丢到一边后，才舒展开眉头，重新开始画。
傅云章上前，弯腰把那张废弃的画稿捡起，继续回到床上坐好，然后展开废稿看了一眼。
韩桦的绘画风格其实很明显，他的光线用的最好，基本从他的用光里，很多东西就已经凸显出来了。
这张废稿其实也是。
它的光线介于明暗之间，偏向中立，有生机勃勃的部分，也有阴沉暗淡的部分，不过这两个部分有点割裂，仿佛把整个城市一分为二。
傅云章虽然学的不是油画，但他并不是完全不懂绘画的人。
韩桦的作品他看过很多，除了画自己的图他身在局中无法评判之外，其余的作品都有一种很微妙的割裂感。
这大概是和韩桦本人的性格有关，他的本质是张扬洒脱的人，他能理解很多东西，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同。
这种性格反应到他的画里，就是很多东西的表达过于外放不够收，他一开始没意识到，后来倒是意识到了，遇到自己之后更是开始了艰难的磨合，但这种磨合始终处理得不太好。
不过，现在的韩桦倒是好像来了灵感。
正如傅云章所想，韩桦确实来了灵感。
他一直和贺奇骏说傅云章是他的缪斯，这话并不是虚的，因为傅云章身上，先天就带着那种他自身欠缺的内敛，并且是那种暗藏着一团火焰的内敛，而不是一潭死水。
他画傅云章不需要多想别的，只要把傅云章给他的感觉画下来就好了。
他一直和曾经教导过自己的那位油画大师有联系，也给对方看过他最近的作品，后者的评价也很直白。
画傅云章的水平完全突破自我，有几张就算是他都未必能画出这种水平，但其他……只能说进步是有进步，但还是差了一口气。
韩桦心里也明白，但这种东西也不是明白就能解决的，如果明白就能解决，老爷子也不至于那么多年还找不到一个结局。
但这回和傅云章一起出来，感受着自己情绪的变化，再想着傅云章站在窗边，眼神柔和地看着远方的模样，韩桦突然灵光一闪，顿悟了什么，下笔也越来越顺畅。
他们两个回到酒店的时间很早，就算韩桦重画了一次，十二点的时候，他的第二幅也完成了一大半了，如果不是傅云章管着他让他早点休息，他甚至能一口气画完。
“真的不能再画一会吗？”韩桦小声地问道。
后者毫不留情地驳回了他的申请：“不能，十二点了。”
得到这个答案，韩桦老实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丝毫没有以前被人打断画画时拍桌子翻脸的事情的发生，甚至于他看着傅云章，脸上还有点开心。
看！云章多关心他啊！
傅云章看他这模样，心情也是不错。他本来准备回房，但站起来后，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声：“没画完能不能让我看看？”
韩桦毫不迟疑地把自己曾经说过的“不喜欢别人看我的半成品”的话吞进了肚子里，理所当然地应道：“那肯定可以啊，云章你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
傅云章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他走上前看了一眼，然后微微一怔。
韩桦这幅画的风格确实和他以往的风景画不同，这幅画直接给他一种挣脱感，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从一成不变的城市中逐渐挣脱的感觉。
这种挣脱感直接把两个矛盾的情绪融合在了一起，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割裂。
“怎么样？”韩桦满怀期待地看向傅云章。
傅云章伸手，隔空轻抚上自己刚才走过的街道，然后笑了起来：“我很喜欢。”
这句话对于现在的韩桦来说无疑是最高的评价，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表情看得傅云章都要怀疑他今晚能不能睡着了。
只是不管能不能睡着，既然答应了对方韩桦就会乖乖听话，所以他虽然洗漱完毕后在床上睁眼了大半天，但还是没有起来重新拿起画笔，而是努力地酝酿睡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间小公寓里，三个中年男人开着灯，聚在客厅里，低声商量着买什么时候的机票。
其中最瘦的那个态度最为强硬：“听我的，买明天早上的，早到早好，不要纠结那一点钱。不然如果他们转移了阵地，那我们去哪里再找人？”
另一个人说道：“我同意，只要能拍到傅云章和他背后的金主，到时候要多少钱没有？”
第三个人还是有些迟疑：“他真的有金主吗……我觉得不像啊。他要是能接受潜规则，早八百年前就火了。”
最瘦的那个听他这么说就来气：“别装圣父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偷拍明星，真那么有道德就别干这一行。再说了，你管他有没有金主呢，反正是私人行程，亲密举动肯定会有啊。到时候拍个借位照什么的，是朋友还是情人，不都是由我们说了算？”

第80章
虽然当地的交通现状大大出乎了韩桦的预料，但是作为一个曾经孤身闯过无人区的人，这点小问题除了会稍微影响一下他的心情之外，对他的行程计划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仅如此，因为傅云章喜欢，韩桦这回甚至连心情都没有受到影响。
韩桦都没有受影响，更别说傅云章了。
他从前台那里打听到前往目的地的公交因为修路停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在自己那个时代都不是事，在这个时代应该更不是。
事实也确实如此，哪怕出租车司机一开始听说他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并不怎么乐意，但是听了韩桦的报价之后，他果断收起了自己不乐意的表情，干脆利落地表示多久都可以等，甚至如果有需要，自己明天也可以继续提供包车服务。
“对了，你们是来旅游的？”尽管自己是因为对方开的高价才同意包车，但司机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而是非常自然地和他们聊天。
韩桦同样不觉得司机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他听着司机的问题，笑道：“是啊，怎么，看着不像吗？”
“像倒是像，不然本地人也不会感冒了还去旅游。”
司机这话一出，两个人都笑了。
傅云章本来还担心自己看着会不会有点欲盖弥彰，现在听到他也像感冒病人，瞬间就放下了心，还开起了玩笑：“也许我们没有感冒，戴着口罩是因为我们是大明星呢？比如我们一摘口罩就吓你一跳什么的。”
司机从车里的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不像，我觉得明星不是你们这样的。”
傅云章瞬间有点好奇：“那在你看来，明星是什么样的？”
司机想了想，答道：“前呼后拥的吧，而且我看我女儿追的明星，长得都特别瘦，我感觉你们还挺普通人的，虽然出手阔绰了点，不过不太像有钱人，脾气也好。”
傅云章看了一眼“不像有钱人”的韩桦，顿时“哦”地拉长音应了一声。
不像富二代啊，那就好，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当初把人捡回去的行为尤其蠢？
韩桦最喜欢傅云章这样在自己面前自由自在的样子，所以连带着对司机也多了几分好感，配合道：“那师傅你觉得我们更像是干什么的？”
司机又看了他们一眼：“学生吧，或者是自由职业的，你们不像上班的。”
韩桦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那看来我们给你的感觉还挺年轻的。”
司机应道：“是啊，你们这看着最多二十出头吧！哎……差点开过了。”
司机说着，直接拐了一个弯，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景区门口。
韩桦看已经到了目的地，也没和司机继续聊天，而是和对方商量了一下等的位置，就直接下了车。
因为是个小县城，本身城镇的范围就不大，所以这个景区虽然不太远，但显得尤其偏僻。
韩桦因为之前的修路，还担心这里会不会也在施工，不过到了地方一看，发现这里不仅没有施工，甚至连清幽感都不比那些有名的景区差，顿时有些惊喜，也觉得他家云章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挑的旅游地点都那么适合自己，可见他们确实是天作之合。
是的，在经过昨天的绘画和今天的反差之后，韩桦已经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实践都出现了一点误差，他本身欠缺的也不是对世界浩渺的体悟，而是入世。
他没经历过颠沛流离的童年，他也不需要为了生计奔波，如果不是给傅云章当助理他甚至没怎么体会过有些事情必须忍耐的情况……
所以，他真正需要多看看的，是普通的小地方，而不是那些瑰丽壮阔的景致。
傅云章并不像韩桦一样想得那么多。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围的景色，然后安安静静地和韩桦并肩走着。
自从衡阳那一期的拍摄结束之后，他就很少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当然每天思索怎么把戏演得更好是有的，但除此之外……他对很多东西确实已经放下了。
他很喜欢这个世界，也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还能像当年一样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所以，认认真真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不过……不走神也有不走神的坏处，比如看着韩桦方向一歪眼看着要撞上旁边的灯柱了，傅云章不能假装没看见，而是要伸出手把人拉回来。
韩桦这回反应倒是很快，傅云章一拉他的手腕，他就顺势挽住，丝毫看不出刚才思考问题思考到撞柱子的模样。
傅云章不由得斜觑了他一眼：“故意的？”
韩桦断然否认：“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觉得，机会难得而已。而且云章你看，我的力气也不大……”
话是这么说，不过韩桦还是满怀期待地看着傅云章，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傅云章到底还是笑了起来，也没有把手抽出，就让他挽着：“那我可不敢信。你现在是没用力没错，可万一我抽到一半，你突然用力，我手不是断了？”
韩桦才不管他是什么理由，反正能给他挽着就够了。
本来傅云章这个人看着就比较淡，除了许煜那个神经大条的会上来抱人，其他人看着傅云章，都不自觉会保持一点距离，韩桦一开始也是。
后来两个人熟络了，韩桦感觉自己还没怎么亲近对方呢，就表白失败，以致于到现在，他连傅云章的人都没抱过。
傅云章看他这开心得意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看在韩桦最近各种听话的份上，他还是纵容对方一回。
得偿所愿的韩桦也不走神了，反而比傅云章还专注，生怕一不小心把旁边的人摔了。
他们两个虽然戴着口罩，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有一米八的身高，身材又好，从背影看去，已经很吸引人，更别提后来又挽上了手。
刚好在他们后面进来的那几个学生看他们这样子都激动了，纷纷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
傅云章和韩桦没有太留意其他人。
尤其韩桦后来还把挽手的动作换成了握住傅云章的手腕，降低了旖旎的气氛，就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
这个景区并不大，两个人走完也才花了两个小时。
走完之后，他们也没有再耽搁，心满意足地回到停车场，让司机带他们去下一个地点。
不过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太好，上午阴云密布，下午的时候甚至下起了雨，也幸好第二个景区旁边有纪念品商店，他们才顺利买到伞，不至于淋成落汤鸡。
“我们这好久没下雨了，没想到直接被你们赶上了。”看着两人两手空空地下车，最后撑着一把伞回来，司机揶揄了起来。
韩桦让傅云章先上车，自己把伞收好：“是啊，我昨天还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我们就没带伞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窗外的雨势又更大了一点，把下午四点映衬得和晚上六点差不多。
司机研究了一下路线，准备换条路，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踩油门，一直看着窗外雨景的傅云章突然喊住了他：“那边两个女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傅云章这话，司机和韩桦都把视线转了过去。
那两个女生总共也只带了一把伞，伞还不大，因此雨势一大，两个人身上都湿了不少。
其中没打伞的那个一直在打电话，可越打越懊恼，中间好像还不小心把手机摔了。
司机见过不少这样的情景，心下了然：“估计是被约好的司机放了鸽子吧，他们接了别的单，就不搭理之前的了。尤其下了雨，这边路又不太好走，他们就算没接单，都可能直接找个借口不来了。”
司机也有女儿，看到这情景难免有些不忍心。不过韩桦已经包了他的车，他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傅云章不由得看了韩桦一眼，后者对上他的眼神，瞬间明了两人是一个打算：“那司机师傅，方便顺路稍她们回去吗？我看天色越来越暗，她们两个待这里也不安全。”
司机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听他这么说当即把车开了过去。
那两人之前看到有人上车就猜到有客，没有过来问，现在看到车绕过来，心里当即一喜。
不过……
她们看着后座上两个戴着口罩的人，不由得产生了一丝丝的迟疑。
现在这天气，不需要戴口罩吧？
“上来吧。”傅云章看到其中一个女生的手机壳，直接把口罩摘了下来。
两个女生都被这一出给震住了，然后对看一眼，果断一人前一人后地上了车。
司机有些疑惑地看了傅云章一眼，又看了这两个认真道谢的女生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我是正规的司机，虽然这两个是正常的客人，可是你们看着人家长得帅就上车，防备心未免也太低了。”
副驾驶座上的女生噗嗤一声就笑了：“谢谢师傅，不过我们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主要他是我们……嗯，学长，以前见过的。”
司机这才“哦”了一声：“那你们还挺有缘。”
听到司机这句，坐在傅云章旁边的女生也笑了。
她本来觉得自己今天可倒霉了，不过没想到峰回路转，能有那么大一个惊喜。
只是，人家那么好心，自己那么多问题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可是……真的很想问啊。
傅云章摘口罩本来就是因为不怕她们八卦，所以看这两小姑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很好心地替她们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想问什么就问吧！”
得到这个说辞，坐在傅云章旁边的女生终于憋不住了，她又道了声谢，接着摸了摸鼻子，轻声问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我真的想问……你知不知道小煜平时喜欢什么啊？”

第81章
韩桦本来以为这是傅云章的粉丝，还在想她们的反应是不是太淡定了一点，现在听到“小煜”，终于明白她们的淡定以及信任都从何而来。
淡定自然是因为她们喜欢的是不是傅云章，而信任……从各方面来说，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正规的出租车，也不会比有傅云章在的车更安全了。
傅云章说了让她们问，就不会不搭理她们，不过他也不可能未经同意就说一些太私人的东西，所以权衡了一下，尽量温和地答道：“他喜欢传统文化啊。”
傅云章这个答案出来，旁边的女生就有点失望地“啊”了一声，这个她们知道哎。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这也是傅云章对许煜的保护，马上又开心了起来：“那，有没有什么是可以说的？”
傅云章仔细想了想：“我认识的许煜和你们了解的许煜是一样的，算不算可以说的？”
傅云章这话一出，旁边的女生当即“嗷”了一声，非常激动地点了点头：“果然小煜平时也那么可爱吗？太好了！”
傅云章看她因为这个答案就非常满足，连声道谢之后就开开心心地看着手机壳，也没有再问别的问题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或许有些粉丝确实比较偏激，可是她们当中的很多人，确实是抱着纯粹的希望一个人好的心情在喜欢着她们的偶像的。
韩桦对这两个小女生倒是没有产生任何的危机感。
他看她们开始用手机聊天，也突发灵感，拿出手机和傅云章聊了起来。
傅云章本来还想着他让自己看手机干什么，结果微信一打开就看到他发过来的卖萌表情包，顿时乐了。
【怎么突然聊起了微信？】
韩桦认认真真地打字道：【当着别人的面用微信跟你告白，就感觉有一种偷情的快感。】
傅云章回了个“拍打”的表情：【好好用词语，“偷情”这个词是用在这里的吗？】
……
傅云章虽然觉得明明坐在一起还要聊微信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无聊了，但不知不觉，还是被韩桦带领着，用微信聊了一路，直到两个女生下车。
她们下车的时候雨势减小了不少，但她们对傅云章二人还是非常感激，以致于傅云章都怀疑，如果不是害怕耽误他们的时间，这两个女生能道谢十分钟。
“最后说一句，谢谢你们啊，以及，祝云章你前途似锦！”虽然最后没感谢十分钟，但两个人临下车前还是郑重其事地道谢了一遍。
傅云章叮嘱了她们路上小心，两人开心地应了声，就继续共撑着一把伞往车站跑。
司机听她们交谈老半天了，听到最后，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不像她们学长呢？”
傅云章为了表示礼貌，一路上也没重新戴上口罩，现在眼看着就要到了，估计也不会遇到什么人，就干脆摘了下来：“我和她们一个朋友比较熟，和她们不太熟。”
司机了然：“就是那个什么徐玉？还是徐雨？我感觉好像有点耳熟……”
司机正纠结着，车已经到了他们落脚的酒店，韩桦和司机道了谢，然后率先拿起了伞，下车给傅云章撑好，等傅云章下来的时候，就顺势揽住他的肩，以免他被雨淋湿。
而且因为韩桦已经提前付过钱，所以他们也没在门口耽搁，下了车就直接往台阶上走。
不过他们走到台阶上的时候为了收伞，还是停了一下。
傅云章看韩桦的头发被打湿，顺手替他理了理，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大厅，也没有留意到隔壁小店里镜片的反光。
而坐在隔壁小店的人，同样没想到自己运气那么好，刚好能拍到这种仿佛摸脸一样的借位镜头，更没想到傅云章会没有戴口罩。
他看两人已经进去了，自己也不需要再等，连忙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拍到了！他们就在我这边的这个酒店！强哥，你怎么猜中的？】
【废话，除非他们这边有亲友，不然肯定住酒店，这里比较有名的就这两家酒店。行了，知道他们在就好办了，我们两个一会过来办理入住手续。】
发消息的那个人看到对方回来的那句话，就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关上了。
不过……他看了看预览里美感十足的图，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迟疑。
这种图爆料出去真的有杀伤力吗？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傅云章和韩桦都不知道有人已经拍了图，他们洗完澡后看外面还在下雨，就没有出门，而是喊了酒店的客房服务，非常随意地解决了晚餐。
晚餐之后韩桦又开始继续昨天的工作，傅云章没有再看他，自己拿过韩桦的笔记本，开始研究经纪人发过来的那部电影的资料。
大概是不确定傅云章接不接，这份资料里电影剧本方面也没有描述得太详细，只是简单概括了一下内容，更多的是经纪人自己加的导演履历。
这个导演年纪不大，却是业内近几年最受关注的文艺片导演，他的上一部文艺片在国内拿了奖，在国外也收获了好几个提名。
经纪人就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想让傅云章接。
傅云章没看过这个导演的片子，他先是在网上搜索，然后戴上耳机，在等待广告的空档，给经纪人发了条微信：【何姐，你对这个导演那么有信心？】
对方回复得很快：【也不全是对他的信心吧。我和韩桦商量过，我们都倾向于你接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商业电影，这样比较有利于巩固人气，但这不是没有合适的本子吗？电影和电视剧的拍摄方式不同，轮流着拍对演员的状态影响不好，所以我就想既然没有商业片，那就拍文艺片。等你这部拍完，再根据情况研究一下，你之后是接商业电影还是巩固人气的电视剧。】
傅云章回了个【了解】，然后全神贯注地看起了这个导演的上一部拿奖作品。
经纪人说得不无道理，如果这部作品合他的口味，那他们回去之后，完全可以先和那个导演见上一面。
也许是之前为了找状态养成的习惯，傅云章现在看电影都喜欢连着看两遍。
第一遍正常看，第二遍则是看到关键点就暂停，然后开始在脑海里还原如果是自己，在这种情节里会怎么演。
也正因为这个习惯，韩桦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傅云章电影的第二遍才刚走了一半。
韩桦好奇地凑上前，可他刚看十分钟，眉头就是一皱。
他不介意傅云章演文艺片，演文艺片好拿奖，有了奖选择权就多了，可是文艺片也分类型，有些就是单纯的比较文艺，可有些就是……特别致郁。
傅云章现在看的就是第二种。
韩桦一直牢牢记着陆旭的话，他也对傅云章有信心，可有些时候，人的感情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
只要一想到傅云章演这种电影可能会迷失在角色里面，就像电影里的角色一样崩溃痛苦，他都有种直接劝傅云章转行的冲动。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傅云章也不会同意的，所以他默默坐了下来，想给这部电影挑挑刺，这能就能光明正大地说服傅云章，换一个剧本来接。
可他看着看着，就非常悲哀地发现，这部电影不愧能拿那么多提名，至少就自己的电影欣赏水平来说，这确实是一部挺好的作品。
傅云章知道他过来了，不过等看完，才扭过头跟他说话：“画完了？”
韩桦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画完了。”
傅云章直觉对方情绪不对，他上前看了看画，完成品比半成品还要惊艳数倍，顿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了？不高兴？”
韩桦摇了摇头，半晌，才问道：“云章，你会留下来的吧？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吧？”
傅云章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间答不上来。
韩桦顿时急了，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你跟我说，我可以改，我……”
傅云章安抚地握住他的手，然后看着他的双眼，轻声问道：“韩桦，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注定会消失，你是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我，还是希望认识也好，留着回忆，总比什么都没有来的强？”
韩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个假设，他只是感觉心里一慌，有点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他总觉得好像回答了，这件事情就真的会发生。
可是看傅云章没等到答案，不自觉松开了手的模样，韩桦心里又是一紧，直接反手扣住了他的十指，答案脱口而出：“就算只有一天，我也不后悔。”
傅云章一直感觉有根刺哽在自己喉咙里，得到韩桦这个回答，他这才感觉那根刺也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很虚伪了，什么都没说，就给韩桦这个选择，然后根据答案，说服自己在一起也挺好。
可他是真的还没做好准备该怎么说自己的来历……
“我会告诉你的。”傅云章突然说了一句。
韩桦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傅云章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他皱紧的眉头上揉了揉：“在我正式答应你之前，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韩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他感觉傅云章的手指碰上自己的眉心，想握住，对方已经收回手，愉快地后退了一步：“该睡觉啦，明天见。”
傅云章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韩桦又是好奇又是纠结，险些一晚上没睡着。
但最终他还是睡着了，然后精神十足地醒来，继续和傅云章在这个小县城周边旅游。
他们的旅游行程并不长，第五天就准备返程。可就在韩桦待在机场里，心满意足地觉得他们这次行程特别愉快，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的时候，经纪人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看看热搜吧。”

第82章
作为一个小透明演员，迄今为止，傅云章上的热搜，只存在两种情况：要么，是被自认对家的人买的；要么，是节目组买的。
虽然这两种情况的差别很大，但归根结底还是同一种情况——就是别人买的，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傅云章没有被人买热搜自己窜了上去。
傅云章凑过头去，看着“傅云章男友”这个没多长时间就冲上前十的热搜，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看来陆导功力不凡啊，如果不是陆导，恐怕这热搜都轮不到我。”
傅云章懒得拿手机，继续漫不经心地看着韩桦点，只当又是什么捕风捉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韩桦点进热搜之后，跳出来的居然不是什么造谣小论文，而是几张就偷拍而言相当高清的图片。
这当中有下雨那天，韩桦打着伞揽着自己肩往台阶上走的照片；有自己没有戴口罩替他整理头发的照片；有那天韩桦买了纪念品，自己凑过去看的照片；也有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大街上，旁边人潮涌动的照片……
韩桦看着看着，忍不住说道：“这拍照的人审美可以啊……”
不过韩桦说完，马上反应过来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连忙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啊云章……”
傅云章的想法其实也跟他差不多，自从他进娱乐圈也不是没看过爆料的图，但基本都是糊成一团需要放大说明粉丝火眼金睛才能看出是谁的图，而且基本都毫无美感。
对比它们，这些照片无论从角度还是意境来说，确实……还可以。
他们这么想，其他人也这么想。
【这狗仔是磕CP上头了吗？我感觉这和我家CP站子拍的双人图一个风格……】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看狗仔爆料我居然不需要说明就能看出照片是谁。】
【这是不是摆拍啊，说不定自炒呢？】
【虽然现在娱乐圈公开是同性恋并不会被封杀，但也不会被追捧吧，还是弊大于利的。傅云章现在资源那么好，他是疯了才会自炒这个？他自炒自己有个隐士高人当师父都比这个有意义。】
【你们还别说，这两个人看起来真挺赏心悦目的，有人知道另一个是谁吗？真男友？】
【真什么男友啊，那是他助理吧，对比一下背影身高就能发现了。】
【你们粉丝厉害啊，助理的背影身高都能记得。】
【他助理和他一起上过综艺特别篇吧，和傅云章不同风格的帅。不过，用助理洗关系的是不是不太合适，你们平时和同事也那么亲密？】
【娱乐圈不一样啊，助理和明星的关系本来就挺亲密的。也就他助理又高又帅，换成一个圆滚滚的你们还觉得是男朋友吗？而且那些举动女生之间常做啊！】
【虽然但是，女生可以躲在一个被窝里聊悄悄话，男生也会这么干吗？别告诉我男生这么干是在看夜光手表……总之，我还是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而且你们看，气氛真的很微妙……】
……
比较温和的是吃瓜路人的讨论，毕竟傅云章一没老婆二没女友，如果另一个是助理也就二十七八，这男未婚男未嫁的，更别说从照片里看还挺般配。所以虽然有少部分人接受不了同性，但大部分人还是比较宽容的。
甚至有些路人，看着这照片，没忍住偷偷在好友圈里问有没有同好一起喜欢这对。
路人确实比较平静，但傅云章的粉丝就没那么平静了。
抛开【我搞到真的了！】的“画云”CP粉不提，其他的个人粉都各有想法。
她们当中有四分之一坚持认为就是两个朋友一起去旅游，坐等官方辟谣；有四分之一认为是韩桦故意找人摆拍为了出道，应该把他开除；有四分之一认为韩桦在追求傅云章，不过韩桦在傅云章还是龙套的时候就跟着他，只是追求而已也没必要喊打喊杀；最后的四分之一则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不管是这讲法中的哪一种，都在疯狂私信经纪人和北宸让他们出来说明情况。
至于她们为什么不找韩桦……在傅云章签约北宸之后，韩桦的微博就停止了发布消息，虽然偶尔他会上去看一眼私信，但多余的操作都没有了。
傅云章的经纪人被上面交代过，知道韩桦不是一般人，他们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所以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她估摸着两个人已经把情况研究得差不多，就直接在几人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韩桦，云章，你们说怎么办，辟谣不辟谣？】
韩桦还没来得及思考，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贺奇骏打来的，对方只说了五个字：“压，还是不压？”
韩桦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这次和第一次性质不同，加上他爸已经知道傅云章的存在，所以就他个人而言怎样都行，重点是傅云章。
傅云章以后还要出现在大众面前，也还要继续当演员，处理得不好，对他的事业或多或少还是会有影响的。
傅云章听韩桦把事情认真梳理了一遍，又看了看热搜和超话里粉丝的反应，最终叹了口气：“不辟谣不否认，你不在意的话我觉得也不用压了，就这样吧。”
就像那次赵宏说的，如果他现在否认，以后又公布了，那对粉丝的打击不是更大吗？如果有粉丝接受不了这件事，现在走也好，毕竟……除非他突然穿越回去，不然他确实是打算和韩桦一起走下去的。
韩桦尊重傅云章的选择。
他先是给贺奇骏回了条微信说【不用压，我会和北宸商量怎么处理】，然后在群里回了一句：【不辟谣不否认，大概控制一下事态不要让其他公司浑水摸鱼就行。】
傅云章也回了一个字【嗯】，看得经纪人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这两个人胆子也是够大的啊。
不过……经纪人又看了眼热搜，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不用辟谣不用否认不用压的话，他们处理起来倒是简单了很多。
无论是路人还是傅云章的粉丝，他们都觉得出了这样的事情，当事人和经纪公司都会出来否认，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他们也就等到了经纪公司对媒体的“我们对艺人的私生活不太了解，无法回应”的言论。
路人看着经纪公司的话，又看了看迟迟没有动静的当事人的微博，整个人都被震撼了。
这照片一点都不实锤吧？随便否认一句就可以了啊，这完全不否认不是相当于默认了？
他们都震撼，更别提粉丝了。
粉丝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有算到，之前□□特别快的北宸，会直接来这么一出。
尤其根据软件的显示，经纪人上过好几次微博，至今没有否认，这是什么意思，几乎也不需要再多说了。
有部分粉丝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骂经纪公司不作为，但更多的人心里清楚，根据傅云章的性格，这八成是他自己的决定，因为他虽然没有回应，但他也登录了微博好几分钟，肯定可以看到那个热搜。
决定脱粉的也不管了，直接在微博带着大名辱骂，但不准备脱粉的，还是控制了一下，只是在微博群里发消息。
【这怎么回事啊，公司疯了吧？他们几个意思啊！否认一下会死吗？】
【根据云云那我们轮个微博他都会劝我们不要这么干的性格……我觉得，公司的回应应该有他默许……】
【虽然我不讨厌小助理，虽然他和云云一起从最艰难的时候走过来，可是……我还是有一点点嫌弃……】
【而且感觉他以前对云云的好突然变得有目的了一样，好烦。】
【如果一定要有个男朋友，我还是希望是高富帅啊！助理小哥哥换一行也行，现在这样我有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 1。就假如他是圈外人，我都会感觉好很多，可现在这样，总有种吃软饭的感觉，哭了。】
【其实小助理也有小助理的好处，至少他对云云的好是真的吧？总比什么渣男好。就是希望他能努力一点，不然一直当小助理的话……嘶，想想都窒息了。】
……
一个微博群的人数很多，有人留言，自然有人把截图发给韩桦。
韩桦点开了私信，在或是反对或是支持或是辱骂或是安慰的言论中，看到这鼓励他转行好好赚钱好好对云章的私信，顿时有种苦笑不得的感觉。
他知道女星和出柜的男明星的粉丝尤其讨厌偶像的对象是吃软饭的，可他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遇到的最大的阻力也会是这个。
傅云章没开私信，他只是点进自己的最新微博的评论区，然后看着粉丝劝他先搞好事业再想其他的言论，感觉有些无奈。
他不会和喜欢自己的粉丝们计较这些言论得不得当，可……这些话看着，压力确实有点大。
韩桦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往好处想，极端反对的粉丝比想象中少，说明大家还是认可你演员的身份的。”
韩桦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而且往好处想，粉丝嫌弃我的身份多于嫌弃我这个人，说明我长得还是可以的……”
事实确实如此，粉丝希望韩桦换个职业不要吃软饭，而不是直接破口大骂他心怀不轨居心不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他又高又帅。
想到这里，韩桦忍不住喃喃自语了起来：“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有一天还要庆幸，我这张脸长得还行……”

第83章
偷拍的狗仔看着网上的进展，集体傻眼了。
这和他们计划得不一样啊！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爆出来之后，北宸应该会跟他们联络，然后开高价买断他们手里剩下的照片，这样他们又能得名又能得利，堪称一举两得，怎么现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三人中最瘦的那个整个人都怒了：“这种程度的照片默认个鬼啊！他们是疯了吗？他们干什么没干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
一直心怀犹豫的那人期期艾艾道：“也许他们就是因为心里清楚才默认的啊，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拍了什么，万一他们以为我们拍了什么劲爆的内容呢？”
第一个人瞪了他一眼：“你是单身三十年吗？就这两个人的气氛，撑死刚谈恋爱。你还想有劲爆的内容？”
那人居然应了一声：“我是单身三十年啊……”
剩下的那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们下个月吃什么喝什么！”
傅云章和韩桦根本不知道这三个狗仔居然因为自己的反应内讧了起来，他们知道小鬼难缠，也不准备对这些狗仔干嘛。
他们到机场到得早，现在看局势已经被控制得差不多，就没有更改航班，直接上了飞机。
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遇到了蹲在机场的两三个记者，记者看到他们的装扮，也被震了一下。
之前看照片还没太大的感觉，现在看着这口罩……还真是感觉挺与众不同的，也不知道那几个狗仔怎么拍的，拍出来的意境居然还挺美。
“傅云章，我想问，经纪公司的态度是经过你的授意，是默认对吗？”
“傅云章，你不觉得自己事业刚开始有点起色就谈恋爱太不负责任了吗？”
“傅云章，是陆导的电影让你决定转型，不再需要人气，所以也决定恋爱了吗？”
“傅云章，你下一部戏是什么？”
……
虽然只有两三个记者，不过傅云章总觉得他们一个人都问出了十个人的气势。
他看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干脆摘下口罩，说了句“抱歉”，然后保持着微笑走了出去。
韩桦已经喊了吴媛来接，两人一到车旁，吴媛就干脆利落地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训练有素地拦住了记者：“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回应这些的。”
傅云章临上车前回头，看他们脸色都有点垮，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下一部作品不管是什么类型，我都会好好演的，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吧？”
傅云章说完，也没有再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直接上了车。
这两三个记者互相对看了一眼，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也太没爆点了，该怎么写啊……
傅云章自问已经回答完，他们也能交差了，就没有再纠结。
他听吴媛说经纪人想见他们一面，也没回家，而是让司机先直接开去公司。
他们两人的热搜还挂在微博上，因此一看到两人进公司，不少人就把视线投了过来。
傅云章也不管他们是好意还是恶意，全部装作没看见，直接跟着吴媛上了电梯。
傅云章的经纪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她看两人进来坐下，就把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和应对措施都给他们讲了一遍。
讲完她一摊手，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想法？或者还有没有别的交代的？比如亲密照之类的？”
韩桦震惊了：“亲密照？哪里来的亲密照？”
韩桦说完，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倒是想有呢……”
傅云章失笑，然后看着经纪人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最亲密的大概就是牵过手之类的，和已经发布的照片尺度差不多。”
经纪人彻底松了口气：“那行，既然没有别的，那后续交给我处理就好。现在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经纪人说话之前吴媛出去了，等她说完吴媛就抱着剧本以及邀约走了回来，放在了桌子上：“虽然你们没有否认，不少人也认为你们默认了，但这也不代表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做，任由舆论蔓延。所以，挑剧本吧！只要有了新工作，粉丝的心就能定大半，路人也不会觉得你只会炒作。”
经纪人给的剧本都是他们已经看过的，傅云章上前，把已经被他们否决掉的剧本放到一边，然后把虽然没有否决但不太喜欢的放到另一边，最后留下三个剧本，其中一个就是之前那个文艺片的剧本，和其他厚厚的本子比起来，这个简直薄得不行。
傅云章指了指那三个剧本，解释道：“这三个剧本，有两个是电视剧，是之前我没想过电影和电视剧切换困难的时候挑的；最后一个是电影，也就是何姐你说的那个文艺片。我和韩桦都看了这个导演以前的作品，也都认为除非他这次突然失手，不然这部电影的效果应该差不到哪里。当然，如果他们同意签合约前谈一谈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先和导演见一面，双方都交流交流，然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经纪人虽然对他们处理舆论的方式有点无奈，但是对于傅云章在本职工作方面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她带过不少艺人，最怕的不是什么都甩手掌柜的人，也不是什么都有自己的主见的人，最怕的是那种，又没主见又不看本子，结果演完播完还要抱怨经纪人眼光差浪费自己大好才华的人。
“我同意你说的。你们在这里等会，我看看能不能现在就联系一下片方。”
经纪人的办事速度很快，了解他们最近什么时候都可以和片方的人见面后，没一会就敲定了后天晚上的见面时间。
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见面都是韩桦陪着傅云章去，可谁曾想，当天下午，两人都已经准备妥当想要出发了，韩桦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傅云章眼看着韩桦脸色微变，忍不住按住了他的肩：“怎么了？”
韩桦闭了下眼，好一会才睁开：“一个朋友刚出车祸了，情况挺危险的。他家庭条件不太好，老婆就打电话过来问我能不能借点钱。”
傅云章一怔，直接替他做了决定：“那你先过去。”
韩桦点了点头：“行，我过去看看。我一会给经纪人打电话，让她或者让吴媛过来跟你一起去。”
傅云章安抚地在他肩上拍了拍：“他会没事的。你自己路上小心。”
韩桦伸手抱了一下他，叮嘱了一番后就下了楼，傅云章看着他，又想到那通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啊……
经纪人没想到韩桦会突然没空。她本身工作也不少，一时间抽不出空来，只能打了个电话给吴媛，让她陪着过去。
吴媛自从跟了傅云章就过得挺轻松的，工资还不低，所以她也没抱怨，爽快地应了。
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到的不算早，不过他们没想到，同一包厢的另一个人抵达的时间也和他们差不多。
傅云章看到对方，瞬间有些意外：“宏哥？”
赵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他一眼没看到韩桦还怔了一下，不过看傅云章情绪稳定，旁边又明显是助理，顿时猜到韩桦可能没空：“是我，看来我们这部戏可能要合作了？不过，片方那边不太喜欢工作人员跟着，所以另外包了一个包间。”
赵宏指了指旁边那个包间。吴媛遇到不少这样的情况，没说什么，就对傅云章扬了扬手机，表示有事联系。
后者笑着点头，然后吴媛就直接进了旁边的包间。
赵宏看他关切地看过来，不等他发问，就解释道：“虽然之前接洽的那部戏导演很满意我，不过投资方坚持换人，所以我就退出了。不过退出也好，我挺长时间没有休息了，刚好当做放假。”
不管心里怎么想，但赵宏脸上已经看不出被渣男伤害过的痕迹。
傅云章从来不是戳人伤口的性格，事情已经过去了，赵宏又一语带过，他也没有多问：“原来如此。不过，这部戏我还没签约，我以为只是过来见见导演的？”
傅云章这么一说，赵宏就有些纳闷了，他还以为傅云章已经签约了呢：“好像是有点奇怪。昨天我刚准备睡呢，片方就一个电话过来让我今晚尽量一起，于是我只能打开手机开始买票……”
两人说着，不由得对看了一眼。
这流程不太对吧？
赵宏进圈的时间长，他看了看另一个包间，又想到昨晚才临时打来的电话，脑海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他本来以为导演风评好，这个剧组应该不会搞出什么事来，现在看来，这导演作品好不好，跟剧组事多不多，压根就是两回事。
他望着依然一头雾水的傅云章，想开口提醒，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他们面前的包间门就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着他们，直接笑了起来，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还想出来看看你们是不是迷路了呢！既然你们到了，那就进来吧，就等你们了。”
傅云章习惯性地想为自己来得慢道歉，但他看着包间里那几个明显不是片方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又感觉到赵宏提醒似的轻碰自己手臂的动作，表情一顿，终于明白了这莫名其妙的饭局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事已至此，门都开了，他也不好直接甩面子走人，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赵宏，一起走了进去。

第84章
赵宏知道片方找傅云章演的是男一号，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肯定是不会越过对方走在前面的，可现在情况不同。
他看着圆桌上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又看长得就像投资方的人旁边明显留出来的两个空位，当即迈前一步，自己先挑了位子。
傅云章望着赵宏的背影，在内心轻叹了一声，然后领了对方的情。
他之前找过导演的照片，不过四下打量，却发现导演好像并不在这里：“扈导呢？他今天不过来吗？”
一个副导演模样的人当即笑道：“扈导他说今天有点事，晚点过来。”
赵宏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一听副导演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就说他怎么没有听说这部电影的导演有什么不良记录，敢情现在这出还是背着导演来的。
圈子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有些片子的导演或者编剧性子比较直，但剧组里另外的一些人心思又比较不干净，这种时候怎么办呢？打个时间差，或者背着导演，把潜规则搞成你情我愿。
就好比今天这出饭局，这副导演一开始跟导演说的时间八成就是晚了的，这样等导演过来，就算知道投资方心思不纯，可因为演员自己答应了，导演即使心里再不满，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投资方在这呢，演员又是自己答应的，关他导演什么事？
想通这点，赵宏决定把时间拖上一拖，毕竟他看过现有的剧本，无论是他的角色还是傅云章那个角色，都挺不错的，如果导演是个正派的人，实在没有必要因为投资方的问题和剧组翻脸。
别看赵宏好像思索了很久，可事实上，他想完整个流程也就花了坐下的功夫而已。
只是他刚坐下，就听到那个戴眼镜的人替投资方说了一句：“两位到的那么晚，是不是应该先自罚一杯？”
赵宏一边笑，一边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下轻拍了傅云章的手臂，然后站了起来：“云章不会喝酒，我替他喝吧。”
傅云章抬头看着他，后者也没回头，直接把酒干了。
傅云章微微一怔，想说话，赵宏刚好回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明显地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现在这种情况，一个人清醒总比两个人都不清醒来得好。
也许是因为性格相似，傅云章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他微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只是等着这群人的后续。
所幸这个投资方颇有点自以为是，他看赵宏的反应，总觉得事情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也不着急，反而让大家先吃。
傅云章的用餐习惯是从小养成的，只要没有特别注意，他都是维持着以前的习惯。
他本来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可以刻意一点，可筷子拿在手上，他才发现，这种事情，不是说刻意就能刻意起来的。
他总觉得在餐桌上不讲礼仪，和衣衫不整地在大街上狂奔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拿着筷子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过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算了。傅云章心里想着。大不了不演这部戏，他又不是没有其他戏找，退一万步，即使真的没有戏找，最多也就换一行，他完全可以和韩桦一起去卖字卖画，说不定后者更开心呢！
傅云章看开之后，就直接按照自己平时的礼仪用餐。
中途赵宏看了他一眼，先是因为他一如往常的举动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傅云章悄悄对自己笑了一下，突然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文艺片的片酬不高，即使违约，这点钱他还是付得起的，反正之前也做好退圈的打算了。
投资方还不知道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两个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等前两道菜都过了，就主动拿起酒杯，对着两人，都敬了一下：“两位都是前途无量的年轻演员，能参演这部电影也是对这部电影的增色，我敬你们一杯。”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两人，似乎笃定他们不会拒绝。
按照傅云章和赵宏以往的性格，他们确实不是那种会在这样的环境中下人面子的人。
赵宏从来没有和人在明面上撕破脸，傅云章也很少。虽然换成韩桦可能直接一杯酒就泼过去了，但傅云章在对方没有明确做出什么之前，还是会维持基本的和平的。
不过他答应过韩桦，对方不在场他不喝酒，所以他左右看了看，就出座位，把杯子里的红酒倒掉，换成了茶，然后走了回来：“我身体不好，没办法喝酒，只能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傅云章说着，仰头把那杯茶喝了下去。
投资方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脸色瞬间就有点难看：“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傅云章笑了起来：“您说的哪里话，酒可以敬客，茶也可以敬客，没有高低优劣之分吧？如果您觉得我诚意不够，我可以再喝一杯。”
傅云章说完，就真的再一次走出去，泡了一壶茶，然后倒进酒杯里，重新回来，又一次仰头把茶喝完。
赵宏看着他这举动，实在是佩服他这气魄和语气里的温和。
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自己都想叫好了。
“云章确实不会喝酒，之前我们一起录节目，大家都喝他也不喝的。每个人身体状况不同，为了电影还是身体为重，您说是吧？”
投资方没想到自己推过去的大义的帽子，居然还能被他们不动声色地推回来。
他暗自恼怒，却又因为傅云章的态度起了势在必得的心思。
他看傅云章不肯退步，冷哼一声，换了个坑：“既然喝酒是身体问题，那我就不勉强了，可一会其他的总得给我面子，也给剧组面子吧？”
傅云章想了想，应道：“如果是和电影有关的事情，我会尽量配合。”
因为傅云章一开场的态度，这个饭局硬生生吃出了刀光剑影的味道。
投资方看他油盐不进，干脆对秘书使了个颜色，然后集中火力给赵宏灌酒。
傅云章本来脸色还好，可是看对方这举措，眼神很快一点点冷了下来。
赵宏对人的情绪向来敏感，一眼瞥过去就感觉要糟，连忙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再次摇了摇头。
傅云章对朋友还是尊重的，对方不想自己多管，他就暂时没说什么。
很快事实就证明，赵宏敢一开始就替他挡酒，仗的就是酒量。
眼看着半桌人都开始微醺，赵宏还是眼神清明的模样，傅云章难得走神了一瞬间。
他突然很怀念自己当年的酒量。
那位戴眼镜的年轻人早就准备好了录音和偷拍工具，按照他们一直以来的做法，都是把演员灌得半醉，然后趁着这个时机录下他们答应的话或者过火的动作。
如果他们本身识时务，那这些资料自然会删除得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可如果他们不识时务……那这些影音资料就派上用场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回的两个人，赵宏的酒量居然那么好，而傅云章就更加干脆，直接一杯酒都不喝。
他心里有些慌，生怕把事情搞砸，不自觉就看向了投资方。
这投资方本来身家就不小，后来靠着合伙人独到的眼光，更是投资成功了不少影视作品。
这一背景带来的结果就是，近几年他都没有经历过什么小演员给自己甩脸色的情况。
别看他现在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可他心里已经像爆发前的火山，积攒了无数的怒气。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到导演过来的时候，又看傅云章再一次滴水不漏地把自己的话挡了回来，直接拍了桌子：“傅云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傅云章当了一晚上的谦谦君子，早就厌烦了。现在对方撕破脸，他也终于可以不用再维持这饭局表面的平和，直接笑了起来：“黄董，您这话从何说起？如果我没记错，我的经纪人和剧组约的是见导演，商量接不接这部戏。我们可从来没答应过什么。
“当然，我会来，代表我和我的团队确实对这部电影有意向，所以，我也尊重您，在导演不在场的情况下，陪着吃完了这顿饭，敢问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周到，才让您发这么大一场火？”
吃饭的时候傅云章就想好了，如果对方真的不要脸，那自己翻脸是必然的，而赵宏已经签约，那能把仇恨往自己身上拉一点就是一点，这样即使赵宏不解约，以后在剧组也不会太难生存。
他不像赵宏，对娱乐圈的弯弯绕绕能了解得那么清楚，他看导演没来，只当对方又要脸面又舍不得得罪投资方，也没准备继续签约，言语间自然没怎么留余地。
“如果您觉得不满意，不妨直说，今晚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茶，我喝了；饭，我吃了；这一晚上，就算把整个流程都录下来，我的礼数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吧？”
傅云章看着他，虽然在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投资方被他的话一噎，仔细一回想道理似乎还真是站在他那边。
他干脆也不维持表面功夫了，直接把杯子一摔：“那又怎么样？要么，你把这瓶酒喝了，我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要么，我直接撤资这部电影。你不是自诩礼数周到没有缺陷吗？那因为你的问题，整部电影被撤资，说不定还要黄，你还觉得自己大义凛然一点错都没有吗？”

第85章
傅云章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以致于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偏偏投资方的人以为他这个态度是服软，刚盛气凌人地把酒推过去，傅云章就回过神，低声笑了起来：“黄董，虽然我一直承蒙朋友错爱，被他们说人品还行，可是我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这圣人两个字吧，或许有人能做到，但肯定不是现在的我。
“这今晚这一出戏里，要投资的是您，要撤资的也是您，结果你话锋一转，空口白牙想给我扣帽子，说剧组因此受影响是因为我不识抬举，这是不是有点太莫名其妙了？就好比您想让我杀人，不杀人就撤资，难道我也得接过刀？”
傅云章一直给人的感觉都特别温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调查过，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敢合约还没签就诓他入局的原因。
至于他以前拒绝潜规则……就像当初谢菲菲想的那样，他以前拒绝不代表现在拒绝啊，不然他现在的资源哪里来的？还不是那个不知名的“北宸高层”给的。
正因为此，在场的这几个人，是真的没想到傅云章能不服软到这个地步。
投资方之前就已经不维持表面功夫了，现在被傅云章的两段话噎回来，脸色更加难看：“你们又不是什么直男，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不都是跟着男人混的。“
赵宏总算知道这人莫名其妙地喊他们来到底是凭借什么了。
他难得嗤笑了一声，站起来刚想说话，傅云章就先他一步，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语气特别认真地回道：“说实话，跟我家小韩比，你也算是个男人？”
傅云章从会说话开始就没有人说过他刻薄，他也从来都是说话留三分的习惯。
不过现在他觉得，有些人是真的听不懂人话，所以自己也没有必要给对方留脸面。
“我们不提圣人，甚至也不提君子，但你评价别人之前，总得自己先像个人吧？仁义礼智信，敢问你今时今刻在此处，做到了其中的哪一点？一点都做不到，还大放厥词，不管你是什么性别，你都只是披了一层人皮而已。”
傅云章最后还是没把“你就是一个畜生”这句话直白地骂出口，不过他自问自己说得很明白，足够这人领会他的意思了。
即使他领会不了，想必他的秘书也是可以的。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确实没有辜负他的厚望，他看自己老板还没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会，还是凑过去小声解释了一下。
投资方被秘书的翻译刺激得简直暴怒，目眦欲裂地瞪着傅云章。
傅云章看他这模样也不害怕，而是非常具有韩桦风格地补充了一句：“怎么？想动手吗？”
赵宏实在是被他放飞自我之后的反应给逗乐了。
他知道傅云章这么拉仇恨是为了自己，可是，他虽然一直是谨慎的性格，但他还从来都没有躲在朋友身后什么话都不敢说的经历，尤其这个朋友还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岁。
所以他往傅云章旁边走了一步，直白地说道：“黄董，你拿撤资威胁谁呢？我话放在这里，你不撤资，我就解约。这一点违约费，我还是出得起的，真的出不起，我找朋友借，也能借出来。”
赵宏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踹开了，紧跟着“谁要解约”这句满含怒气的话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傅云章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直接走了进来，然后拿起刚才投资方要让傅云章干了的那瓶酒，啪地一声直接敲烂在了椅子上，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那人犹不解气，拿着碎酒瓶就指着副导演：“我是让你给我约演员出来谈角色，不是让你借着我的名号拉皮条的。如果不是老师哭着喊着把你塞到我剧组里来，你当老子乐意收你？专业能力不过关，没有一点审美，你拍的那叫什么玩意？什么玩意都不是！”
那人骂完副导演，又把炮火对准投资方：“还有你，老子最烦别人在我剧组搞事。爱撤资就撤资，老子上一部电影刚拿奖，你当老子拉不到投资吗？”
那人骂完这两个，又一眼扫到旁边两脸茫然的傅云章和赵宏，气呼呼地想把他们一起骂了，但考虑到这两个是自己欣赏的演员，他还是把酒瓶放下，只是怒吼道：“看什么？走了！你们真准备留在这里打架吗？”
这人从踹门进来到骂完这一堆，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傅云章本来还在想他是谁，听完这一堆倒是反应过来他是导演了。可是……这个导演真的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啊……
不过这人说得没错，趁着现在气氛正合适还是现在走最好，总不能真留下来打架。
于是傅云章和赵宏对看了一眼，很干脆地跟着走了。
吴媛听到动静从旁边的包厢探出头来，看他离开，什么都没问，连忙抱着包跟上。
赵宏走到门口幽怨地看了眼自己迟钝的助理，后者睁大眼茫然地看着他好一会，直到他打了个手势，才意识到什么似的跑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赵宏的助理问的时候，这个头发乱糟糟的导演也问了同一个问题：“刚才怎么了？”
傅云章习惯性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背，不知道这种事情到底该怎么和一个刚见了第一面的人形容，最后还是之前就见过导演的赵宏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扈青到了这里听服务员说其他人早就来了的时候就猜到了一二，等门口听到傅云章问是不是想动手，赵宏说解约，他就猜到了七八，现在听赵宏解释，他已经基本还原了整件事情。
他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又看了看两人，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对付这种人，就应该开场一盆冷水泼过去，让他清醒清醒，你们还忍一个小时？有什么好忍的？是，你们是君子，可你们也得看看，人家配不配你们维持这个样子。”
不过扈青说完，才想起傅云章好像还不是自己的演员，顿时尴尬地望了望天：“就当我是对赵宏说的吧，你不是我的演员，这出之后估计你也不想签了，所以，嗯，其实我没立场跟你说这个。”
傅云章看扈青前后反差那么大的样子，也是有点意外。
他望着对方比自己还瘦的体型，又想到刚才他直接砸酒瓶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扈导，我第一部 戏演得不怎么样吧？你为什么会看了这部，反而想找我演这个角色？”
一提到电影和角色，扈青瞬间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回话也很快：“因为你太忍了啊。无论是你本人，还是你在陆旭电影里扮演的角色，都太君子了，但是我的角色要的不是这种，我要的是能锋利起来的演员。你第一部 戏虽然演得不好，可那种清冷疏离感，让我感觉你还是有自己的性格的。”
听到这个评价，傅云章不由得一怔。
有吗？他清冷疏离的时候，不也挺君子的吗？区别在哪里？
扈青显然不知道傅云章在纠结这个。他看对方没有说话，就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你们都是因为我才被骗出来的。抱歉。”
扈青对他们道了歉，又看傅云章依然没反应，也是有些遗憾。
不过他刚转身想跟赵宏商量解约不解约的事情，傅云章就喊住了他：“扈导，投资方和副导演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扈青不明所以，但还是毫不迟疑地答道：“合我心意的演员不好找，有点钱的投资方难道还不好找？至于副导演，呵，从哪来滚哪里去吧！”
得到这个答复，傅云章终于笑了。
他往前一步，伸出手，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迟疑：“那如果扈导对我还满意的话，接下来的工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扈青本来就对他满意，才会主要邀约，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傅云章又和他谈了一会，顺利把工作谈完后，之前被那人渣影响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他搭着吴媛的车回了家，没曾想刚开门，身后的另一个电梯也响了。
傅云章看过去，见韩桦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比出门前已经好了不少，心里稍安：“你的朋友还好吧？”
韩桦点了点头：“已经抢救过来了。他的情况，只要后续治疗跟得上的话，问题不大。云章你呢？导演还好吗？”
傅云章对扈青的印象不错，自然夸赞了一通。不过言谈里涉及到饭局的部分，就被他不着痕迹地跳过了。
反正都过去了。傅云章心里想着。也没必要让韩桦再多操心。
可是傅云章不知道，韩桦虽然心里装着别的事情，但他也不可能忽略傅云章情绪的起伏。
只是他表面上并没有说什么，等傅云章半个小时后想起自己只叮嘱了吴媛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没有叮嘱赵宏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宏哥，韩桦没打电话给你吧？”
赵宏毫无所觉，语调甚至有点欢快：“打了啊！”
傅云章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白天？”
赵宏不太懂他为什么会问那么奇怪的问题。
他和韩桦也没有太熟，大白天打什么电话？
“当然是晚上啊，我看看，二十七分钟前吧！”
得到准确答案的傅云章顿时有点绝望。
他和赵宏道了晚安，然后悄悄从书房探出头来，没看到人，又悄悄走到韩桦的书房门口，探过头去：“生气了？”
韩桦下意识地关上手机屏幕，回头笑道：“没有啊！什么生气？有什么事情让我好生气的？云章，你晚上吃饱了没？我下楼给你买宵夜？”
傅云章看他这个模样，一时间摸不准赵宏到底说了多少。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得到反馈的韩桦瞬间跳起，拿着手机就开门下楼了，丝毫没有给傅云章看到他聊天框的机会。

第86章
韩桦去得快回来得也很快，如果不是傅云章在他身上闻到了很淡的烟味，甚至会相信他真的只是出去买了个宵夜而已。
但即使从烟味中发现了异常，傅云章也没办法从韩桦的脸上看出其他的破绽。
“云章，怎么了？夜宵要凉了！”韩桦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欢快。
他去厨房找了筷子，放到傅云章手里，然后又准备回书房。
不过这回傅云章反应得快，他看不出破绽，干脆就不看了，而是轻声地问道：“你喜欢吸烟？”
韩桦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看傅云章坐在那里看着自己，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走了回去，坐下：“没有，我很少吸烟。毕竟……除了画画，我大部分时候压力都不大。”
傅云章看韩桦这个表情，瞬间确定对方全知道了。
他吃了两口对方买回来的夜宵，等终于想好措辞，才重新开了口：“我不跟你说，是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让你也跟着烦心。”
韩桦不需要听都知道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本来的打算是傅云章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就装作真的不知道，反正到时候自己处理完就好了，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暴露了。
“我知道对你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云章，我喜欢你，我不可能在知道你被人欺负之后，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傅云章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一怔。
他看着韩桦的双眼，对方的眼睛里倒映的是自己的影子，也只有自己的影子。
韩桦看他发怔，还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在怪他不说清楚，连忙补充道：“云章，你不要想那么多，我烦躁跟你没关系，不是……也不是跟你没关系。”
韩桦有些懊恼地抓了把头发。
他以前明明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啊，怎么最近感觉好像还挺蠢的，一遇到关键的事情，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烦躁是因为我在想，刚才老马跟我说的话。”
傅云章没想到自己只是走了会神，话题就跑了那么远：“贺小先生？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如果韩桦经验更丰富一点，这个时候就应该突然紧觉，可惜韩桦并没有这种经验，也没意识到这个时候提别人有多么的煞风景。
所幸傅云章本来就巴不得他转移话题，也没留意到哪里不对。
因此，韩桦就这么毫无所觉地说了下去：“我刚才在群里问有没有人认识那位黄董，他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没说，就吐槽了一下我想自爆马甲，他就回了我五个字，‘世事难两全’。”
虽然贺奇骏说得很有道理，可韩桦还是被搞抑郁了，因为他真的很想两全啊！
他希望自己能保护好傅云章，又希望自己的存在不会影响外人对傅云章的评价，愁得差点没被烟呛死。
“不管有多难，不管多不现实，我就是希望我可以保护你，可以把所有跟你有关的事情都处理好。可在这方面保护你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自爆马甲，让业内知道你惹不起，但……业内都知道的话不可能没有口风漏出去，这样肯定会对你产生另外的不良影响。”
傅云章看着他懊恼地低下头，整个人都沮丧得不行的样子，突然从碗里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
韩桦下意识地张开嘴，嗷呜一口吞下了。
傅云章笑了一下，问道：“好吃吗？”
韩桦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傅云章直接把碗推了过去：“你吃完吧，我不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八成连晚饭都没吃。”
如果不是傅云章说，韩桦还真忘了这件事。
他心虚地偷看了傅云章一眼，后者好笑地看着他，看得他连忙接过筷子，直接吃了起来。
傅云章没有说什么，只是等他吃完，才重新开了口：“其实，你真的想两全，也很简单啊。”
韩桦睁大眼看他，傅云章见他终于精神了，也有了情绪开玩笑：“只要我拿了影帝，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韩桦没想到他会给这个答案，拔高音调喊了一句：“云章！”
傅云章低声笑了起来，韩桦看他这模样，终于确认他是真的不在乎而不是不想说，原本微妙的委屈终于消散了一些。
只要傅云章不是觉得他没用，那他就没那么沮丧。
傅云章听他喊自己的名字，也没收敛，而是继续笑着：“虽然这话是开玩笑，但其实也有道理吧。只要你成为一个很厉害的艺术家，只要我拿了影帝，那么以后既不会有人再搞这些小动作，观众也会认可我的实力。总之，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之前不告诉你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要总想着你一个人把事情解决，我们一起解决不好吗？”
韩桦这回聪明了，听他说“我们两个人”，特别上道地接了一句：“那云章你是答应要和我在一起了？”
傅云章非常无情地粉碎了他的幻想：“你觉得最近你表现得那么样？”
韩桦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委委屈屈地去收拾碗。
傅云章看他虽然委屈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心情也是不错。
不是因为别的，是今晚韩桦的举动，让他再一次确认，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关注着自己，这感觉，是真的很好。
好到可以让他忽视晚饭的时候发生的一切。
因为傅云章近似于玩笑的开解，韩桦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老是有种想吸烟的冲动了。
但是烟可以不吸，人也可以不压抑，但该对付的敌人，还是得好好对付。
韩桦本身混迹的就是顶级富二代的圈子，加上他人又好相处，所以韩桦的人脉，其实比外人想象得厉害得多。
于是很快的，那位黄董的资料就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电脑上。
之前听赵宏说，韩桦就感觉这位黄董有点奇怪，一看资料，果不其然，这人能成功，靠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合伙人。
这个合伙人韩桦听过名字，是草根出身，能力很强，韩平威想过挖他，不过被婉拒了，理由是恩情不能不报，而这恩情……就和他的合伙人黄董有关。
别看现在黄董是个人渣，但早年人品还是可以的，至少作为路人遇到肇事逃逸的车祸现场，还能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垫付医药费。
正因为此，不管他做了什么，合伙人都记着这份救命之恩。
不过合伙人感恩是合伙人的事，跟韩桦没有关系，他看着这份资料，也没有任何的触动。
人本来就不是只有一面的，如果一个人曾经做了好事以后就能坏事做绝不受惩罚，那还要法律和道德干嘛？干脆大家年轻的时候都救一个人，以后放心地杀人放火算了。
“既然不是靠自己，能事情解决起来就很容易了……”韩桦自言自语着，翻到记录着合伙人信息的那一页，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喂，江董吗？我是华光的韩桦。这两天有空吗，我有事情想和您谈谈。”
合伙人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这个半私人号码里接到陌生来电了，当然，诈骗电话除外。
每次陌生号码一响，他就知道是有后台或者有实力的人有事找他，这次也不例外。
他虽然没听过韩桦的名字，不过华光集团的董事长姓韩他还是知道的，稍微联系一下前后的话语，他也能猜到这个年轻人是韩平威的儿子。
这就很有趣了，如果不是自己明确婉拒过韩平威，他都要怀疑韩桦是替父挖人来了。
“行。你也不用特地飞过来了，我这两天刚好要去你那个城市出差，中间有一个晚饭的休息时间，我们见一面。”
换成旁人，这样的一场见面恐怕会忍不住准备很久，甚至还会有点紧张，但对韩桦来说，这就是单纯地……见个面而已。
甚至于他和傅云章提起的时候，那语气，都和“我一会要出去遛个弯”没有什么区别。
傅云章对黄董的印象并不好，尽管不至于迁怒合伙人，但也好感不到哪里去。
他看韩桦准备出门，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手机的紧急联系人是谁？”
韩桦脑海中刚升出一个问号，就听傅云章继续说：“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填我吧，如果你们打起来，我还能快点去给你帮忙。”
韩桦本来已经穿好鞋了，听到这句，实在没忍住穿着鞋就跑了过去，猛地把傅云章抱住，然后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云章，你太可爱了！”
这话说完，韩桦就飞速地跑了，好像生怕傅云章反应过来打他似的。
傅云章是真没料到这个迟钝到不行的人居然会来这么一出，有点诧异，也有点……高兴？
察觉到自己这诡异的心情，傅云章忍不住暗自嘀咕了一句：“看来许煜说的没错，我是真的被韩桦带坏了……”
明明没有确定关系就亲密挺失礼的，明明偷亲了人就跑很欠打，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生气呢？

第87章
江合山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商人。
华光之前想挖他是看中他的能力他承认，但自己并不值得对方太重视他也承认，所以婉拒对方之后，他并没有多去研究华光的事情，因为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也用不上。
因此，他只大概听人说过韩平威家只有一个儿子，能力不错，其他的一概不知。
韩桦约了他之后，他特地找朋友打听了韩平威儿子的名字，确定这个名字不是韩平威的什么远房亲戚而是亲儿子之后，对对方的目的顿时有点担心。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点担心。
等见到对方，他某一方面的担心消退了一点，但另外一方面的担心又冒起了头。
担心消退是因为韩桦看着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升起的担心是因为这样一个人找自己，应该不是只为了喝茶。
他在脑海中把公司最近的业务过了一遍，又把身边的人的性格过了一遍，很快就把目标定位在了自己的合伙人身上。
韩桦看对方一进门就是复杂难明的神色，不由得笑了一下：“看来江董猜到我约您的目的了？”
江合山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原来不确定，但听你这么问，我就确定了。”
他没把韩桦当晚辈，对他而言，晚辈不晚辈确实跟年纪有关，但同样跟地位也有关。
韩桦应了声，态度还算客气：“那我可不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我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吗？”
江合山再次摇了摇头：“不是。”
韩桦表示明白。他看服务员进来，也没点餐，而是把菜单交给了江合山。
后者随意点了几道，韩桦也没加，就把菜单还了回去，言谈之间，风度翩翩，看得江合山有点失神。
如果自己的合伙人也是这样就好了。他出神地想着。这样他们两个的事业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韩桦没有管他在想什么，等服务员出去，他就重新开了口：“我听说，您之前婉拒来华光，是为了报恩？”
江合山虽然知道他是为什么来，但他要干什么却不太清楚，只能照实回答：“对。”
韩桦接着问道：“那您觉得，当年救你的合伙人，和现在这个合伙人，哪个更好呢？”
江合山没有说话，韩桦也没等，继续说道：“如果，您觉得其他人被怎么样、甚至被您的合伙人搞得家破人亡都无所谓，只要您自己可以报恩就行，那我其实还蛮能理解您现在的选择。可如果您不这样想，那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做出今天这样的选择。”
江合山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是他一直回避的问题，但也是他一直无法逃避的问题。
只是他以前答不出来，现在也不可能马上答出来。
“我可不可以好奇一下，我的答案，是不是会对你的后续做法产生什么影响？”
韩桦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一趟了。如果你是后者，我建议你还是考虑考虑怎么让你的合伙人回归正常比较好。既然他是钱多了变坏的，那钱少了可能就好了吧？反正你们公司你做主，有没有他都不会影响你们公司的正常运转。”
江合山闭了下眼：“那如果我是前者呢？”
韩桦笑了起来：“这简单。你猜，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到底有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
江合山猛地睁眼看着他，韩桦还在笑，笑容里看不出一点的恶意。
江合山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来找自己商量的，他只是来让自己给合伙人选一个结果。
一个坏的或者更坏的结果。
江合山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哑，他不怕韩桦，他也不怕韩桦背后的华光，可他怕自己的合伙人。
他没办法相信对方真的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
“如果……我是后者，你会放过他吗？”
韩桦收起了笑，轻声问道：“我放过他，那那些被他害了的人呢？你的合伙人放过他们了吗？不过，如果你选第二个的话，我会尊重受害者的选择，假如没受害者，那就算了。如果你选第一个……”
江合山不需要他说完，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的合伙人能把事情压下来，靠的无非是钱和势，只要有人有更多的钱和更大的势，那受害者肯定不介意站出来，让某个人渣遭到报应。
而韩桦，显然就是那个可以给他们更多的钱的人。
想到这里，江合山又一次闭上了眼：“其实，你找我来，不仅仅是想报复老黄，也是想报复我。”
既然合伙人赖以作恶的权势是因他而来，那么韩桦就让他亲手做出选择，让他握上那把捅向合伙人的刀。
韩桦看着他，语调轻松地应了声：“我理解为什么父亲会想挖你了，聪明人谁不喜欢呢？”
江合山看他这轻松惬意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最浓重的情绪，不是恨，而是解脱。
他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那人的性格，终究有一天会踢到铁板，如今，就是这样的一天了。
“你会留他一条命吗？”
韩桦这回是真的笑了起来。
他看着江合山，反问道：“我干了什么，才会让你觉得我会杀人放火？你要知道，我是一个很遵纪守法的人，只要法律上他罪不至死，我就不可能把他弄死。我没有兴趣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去坐牢，这不值得。”
韩桦说完，服务员又敲门进来，准备上菜了。
明明事情已经商量完，明明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但是包间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走。
他们不仅没有走，甚至还客客气气地吃着，然后客客气气地在门口互相道别。
韩桦心情不错，送完江合山就回去付账，付完账开开心心地回到停车场，坐上自己特地买的、低调的小汽车，开始回家。
中途等红灯的时候，他按下车窗，从窗户往外，看着难得一见的、挂在天上的月亮，心情越发的明媚。
今天也是天气很好的一天啊。韩桦愉快地想着。
傅云章看韩桦精神十足地回来，又看他脸上没有伤，就挑了挑眉，淡定地回去研究剧本了。
韩桦不死心，以为他是关心自己但不好意思说，不过跟进书房看到傅云章翻剧本的速度，又感觉他好像真的是在专心致志地看剧本。
“云章，你就不好奇我怎么解决这件事的吗？”
听到他说话，傅云章从剧本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不好奇。如果你被打了，我倒是会好奇一点。”
韩桦又想伸出手，像之前一样从背后抱住他。
可惜他还没动手，傅云章就感觉到什么似的用视线一扫，让韩桦瞬间把手收了回来：“我错了，我不该动手动脚，我回去检讨。”
傅云章看他这卖乖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你先洗澡，然后早点睡吧，不要以为你把门一关，把灯一关，我就不知道你这几天又熬夜了。”
韩桦心虚地应了声，应完才发现不对。
没理由啊，门关了灯关了，云章自己也睡了，他怎么发现自己熬夜的？
韩桦狐疑地抬起头，发现傅云章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了：“云章，你套路我！”
傅云章毫不否认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不让我套路出来了吗？怎么？有意见？”
韩桦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做得对！”
韩桦说完，特别识时务地溜了。
不过等韩桦洗漱完，回到卧室看到床头柜上那杯温牛奶的时候，他突然又不想识时务了。
他探出头去，想看傅云章还在不在书房，如果在的话，他一定要再偷亲一口，但他很失望地发现，韩桦已经回了房间，而且关了灯。
韩桦盯着那扇门好一会，到底还是没胆子进去。
算了，他有牛奶就好。韩桦非常容易满足地自我安慰着。
傅云章虽然没问，不过半个月后和剧组里的人正式见面的时候，他还是知道了那位“前”投资方的后续。
彼时韩桦也在，傅云章看他特别冷静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声。
韩桦这家伙，认真演戏的时候，还真是让人可惜他没有入圈。
讲述这件事的是新来的副导演，扈青的老朋友，也是现在负责找新的投资方的人。
“本来投资方是好找的，不过他们好像觉得是我们剧组把那个人渣搞到这步田地，所以不敢投资。”
扈青哼了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不过什么叫做被老子的剧组搞得？”
副导演好脾气地拍了拍他的背：“别生气别生气，你拿奖之后阴阳怪气的人不挺多吗？无风都能起三尺浪，何况现在还有点风。不过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是我们剧组搞的，我们的剧组能让他的合伙人把他赶出公司？”
赵宏难得有些诧异：“他被赶出公司了？”
副导演应了声：“是啊。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最大的持股人，合伙人只是给自己打工的，可谁知最新的一次董事会，他的合伙人手里突然就多了很多股权，总比例直接超过一半，然后他就被赶出公司了。听说他现在每天买醉，大骂合伙人白眼狼呢！”
副导演一边说，一边叹息着摇了摇头：“我还没见过那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和他们公司能有今天，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靠的他合伙人吧，就他不知道。不过说来也怪，他合伙人忍了那么多年，也当道德模范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就爆发了？”
扈青向来不耐烦思考这种问题：“管他因为什么爆发的，反正跟我们没关系。跟我们唯一有关系就是投资，真的找不到新的投资？”
副导演斟酌着说道：“确切地说不是找不到新投资，是找不到符合你要求的新投资。你要求对方签署协议，对剧组的人选、拍摄、剪辑都不提任何意见不做任何干涉，这样的人哪那么容易找？你要不看看放宽点条件？”
扈青一口回绝了：“不行，放宽了又要搞事。不就三千万的投资吗？他们连这都要计较那么多？”
副导演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就三千万吗？你房贷还完了吗就说这种大话。三千万身家的人是不少，可有几个人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三千万的流动资金呢？”
“我啊！”韩桦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他见其他人都诧异地看过来，也不紧张，而是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我是说，我的朋友可以，他最近想投资一部文艺片，让我帮他参谋参谋到底投资哪一部比较好。”

第88章
韩桦无中生“友”的本事向来一流，之前情况紧急，他都能随口编一个朋友买画的故事，更别说投资这种他早就有所计划的事。
最开始的时候，副导演感觉他在逗自己玩，不过等他完完整整地叙述完朋友的心路历程，副导演顿时被打动了，并且表示一定会帮助扈青好好完成这部电影的拍摄。
赵宏在旁边看着，实在没忍住，凑上前去，小声问傅云章：“云章，韩桦到底有没有这个朋友？”
傅云章表情微妙地摇了摇头：“虽然我很想告诉你，可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朋友……”
赵宏了然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个答案的话，看来自己对韩桦的猜测是对的了。
副导演才不管他们在旁边念叨什么，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签署合约、而且看着就不会再搞事的投资人，直接趁热打铁，回去拿了合同，当场和韩桦签约完毕。
韩桦也是这么个打算，他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两个人对看一眼，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扈青还是没听明白为什么韩桦朋友想投资但却是韩桦签约，不过他向来搞不明白这些，反正朋友搞明白了就行。
傅云章倒是听明白了，不过听明白之后，他瞬间确定，韩桦是真的没有这个朋友。
所以回到酒店，他就坐在椅子上，等着韩桦招供。
韩桦也老实，直接坦白了：“这是我的钱。”
傅云章想了想自己卡里的余额，又想了想韩桦刚才签出去的，忍不住感叹了声：“韩桦，我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你是一个流浪汉然后把你捡回来呢？”
韩桦想了想，答道：“因为天赐的缘分？”
傅云章被他这神一样的答案给逗笑了：“行吧，这个答案有说服力。”
韩桦看他心情好，觉得这个时机不错，便坐了下来，然后佯装不经意地介绍道：“云章，你别看我爸好像还挺有钱的，但大学开始，我就没有从家里拿过钱了，都是用自己以前存下来的钱投资理财。
“然后因为个人习惯问题，我一般会留一千万左右的流动资金，包括这次，扣除三千万之后我也还留着一千万，温饱不成问题……”
“等等，”傅云章打断了他孔雀开屏似的话语，“一千万？温饱不成问题？”
如果不是自己到这个世界挺久了，恐怕他真的会信了韩桦的忽悠。
韩桦轻咳一声，发现自己这屏开得有点太过了：“不要在意这个细节。云章，我是想说，哪怕我不回家继承集团，我也是能提供给你比较自由自在的生活的。”
听到这里，傅云章总算明白韩桦为什么会说这些了，原来是在表忠心。
他顿时有点好奇：“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哪怕你一直是落魄艺术家，一直是我的小助理，我也相信这一点。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毕竟韩桦一直迟钝得不行，这么聪明的话实在不像是他会说的。
韩桦继续佯装不经意地说道：“我就是看时机合适……”
傅云章丝毫不相信这个答案，干脆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
韩桦又装镇定了好一会，最后没稳住，还是老实招了：“因为我那个住院的朋友。”
傅云章之前就猜韩桦是受了别人的影响，果不其然。但是……他原本以为这个人会是贺奇骏，怎么又换人了？
“你那个朋友和你说什么了？”
这回韩桦倒是摇了摇头：“他没和我说什么，我那天去的时候他还没醒呢。我不是跟你说过，求助的电话是他妻子打给我的吗？”
傅云章记得这件事：“嗯。”
韩桦停顿了一会，才接着说道：“我那个朋友也是那种执着于艺术没什么收入的人。我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可是我去医院的时候，看到他的妻子为了我借的钱哭得话都说不出来，差点给我下跪的模样，我就在想，他确实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艺术，但……他对不对得起他的妻子呢？
“我看得出来他的妻子是自愿的，我也不想评判他这么做对还是不对，我只是觉得，如果换成我，我肯定舍不得让你这样。
“我希望你能够一直像上一部电影里那十年前的状元郎一样，肆意飞扬。
“然后，我觉得我这个决心应该让你知道……我以后也会更加努力的！”
韩桦的眼睛很亮，亮到傅云章硬生生把“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好像没有必要逞能，坦然接受韩桦的好意就行了。
“好啊，我相信你。”
韩桦的眼睛果然更亮了。
傅云章伸出手，抱了他一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又很快松开：“奖励你的，加油！”
傅云章说完，就像那天韩桦一样，特别迅速地拿起剧本，开始研究新角色。
韩桦看着他一脸“我很认真、不要打扰我”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傅云章的行为，用一句话形容，是不是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然，傅云章不像他那天一样溜得没影，自己完全可以上前抱回去，不过……
想到傅云章刚才明显是被自己感动才有的拥抱，韩桦觉得，自己还是见好就好，不要作死比较好。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看，只要他再努力一点，马上就能追到心上人了！
想想都有点激动！
韩桦的识时务让傅云章非常满意，本来装的认真看剧本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真的认真看剧本。
扈青属于剧本简略流，喜欢临场发挥。
不过为了让演员提前做好准备，他还是会准备一个初始的简略的剧本给演员看，傅云章拿到的就是这种剧本。
看到这个剧本，傅云章终于了然，为什么赵宏的性格比自己还温一点，扈青却不念叨他每天念叨自己，这当中固然有对方演过角色多导演放心的因素，但同样也有剧本里角色的因素。
因为傅云章这个角色，他很……锋利。
根据剧本描写，这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在证明自己没有病的年轻人。
他恃才傲物，在公司得罪人；不肯听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声称自己是个无性恋，把家人也给得罪了。
后者觉得他有病，动用家庭关系联系了一家精神病院，要送他过去治疗一下。他跑了，想找同事证明自己没病，可是所有人都不搭理他，甚至嬉笑着问，他平时不是挺傲的吗？去精神病院也可以继续傲啊！
整个剧情里，这个角色都异常狼狈，但狼狈的同时，他又始终骄傲地坚信着，自己是没有病的。
他找过一个心理医生，后者认为他家里人简直是在胡闹，想尽办法帮他摆脱这个困局。
后来，心理医生决定，送他到隔壁一家大医院，找权威的医生开证明。但家人以为他们要跑，很快追了上来，最终导致车祸，他重伤，心理医生当场死亡。
心理医生死亡之后，家人终于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错了，然后年轻人在对心理医生的缅怀之中，开始了新的生活。
傅云章看到这里，觉得这个角色也还好，不算特别难演，但是一翻下一页，他就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太阳穴。
因为上面的结局，它其实是假的。
这前面的描述都是年轻人在精神病院的回忆与幻想，前半段是回忆，后半段是幻想。
心理医生确实一直在帮助他，也确实死了，但是对方死亡之后，重伤的他在接受治疗之后，还是直接被家人送到了精神病院。
而年轻人在唯一一个帮助自己的人死亡之后，精神彻底崩溃了，所以回忆里，他整个人都带了点现在的精神状态，也算是整部电影的伏笔。
傅云章看完这个剧本，合上，感觉自己现在都开始精神崩溃了。
他觉得扈青能从自己的第一部 作品里看出他能完成这个角色简直是个天才，他现在都看不出自己有这个天赋。
韩桦看他坐在那里头疼，忍不住上前，从他手里拿过剧本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内心最大的想法就是，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投资？直接带着傅云章走比较好。
但是抱怨归抱怨，韩桦还是尽职尽责地帮傅云章梳理剧本：“从剧本来看，角色里最重要的应该就是你的角色和宏哥的心理医生？”
傅云章点了点头：“对。我个人的理解是，我会崩溃，说明心理医生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光吧。那么在整个过程里，我对心理医生的感情应该更复杂一点，而不是单纯的感激。”
韩桦赞同这个说法：“嗯。而且……我感觉这其实是一个双重悲剧在里面。一个是主角的悲剧，还有一个就是心理医生的悲剧。他付出那么多，乃至最后为了帮主角而死亡，都是希望主角能够摆脱被家人控制关进精神病院的命运，但他没想到，恰恰是他的死亡，造成了主角永远无法摆脱这个命运。”
傅云章本来就感觉很压抑了，听他这么说感觉更压抑了。
韩桦说这个当然不是为了让他压抑，而是……
“所以往好处想，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头疼啊，宏哥八成也头疼，这样是不是就放松了一点？”
傅云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实在没忍住，伸手轻推了一下他的脸：“虽然你这样安慰我很感动，但是我好像并没有感觉放松……”
韩桦呆了一下，有些迷惑和不解：“为什么呢？看到别人也那么惨，不是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惨了吗？”
傅云章顿了顿，觉得这个说法听着居然挺有道理，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韩桦眼见有效，正准备再接再厉，谁知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备注，皱了皱眉，然后接了起来：“喂？”
“你好，请问你是傅云章的工作人员吗？现在网上有传言说傅云章下一部戏是去年刚刚拿奖的扈青导演的新作，请问这是真的吗？”

第89章
看到这个号码的时候，韩桦就把电话改成了免提，傅云章自然也听到对面的提问。
他凑上前去看，屏幕上的备注是微博记者，笑容登时一顿。
微博记者？这事情闹得是有多大？不科学啊，他们剧组……应该没打算那么快公布演员吧……
韩桦等他看完，就拿过电话，特别官方地回应道：“不好意思，云章的经纪事务已经正式移交北宸，你们可以打电话给经纪人进行咨询。作为助理，我只负责部分日常工作。”
对面犹不死心：“真的不能说一下吗？我们心里都清楚，你还是负责他的工作的。”
韩桦依然维持着之前的语气：“抱歉，云章的接戏与否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韩桦非常淡定地挂了电话，挂完迅速打开微博界面，搜索关键词。
正如对方所说，半个小时前，突然有营销号发了扈青新戏的阵容。
而且不是一个营销号，是好几个营销号，其中有一个虽然爆料爆得少，但因为向来比较准，所以很多家粉丝都会偷偷围观。
韩桦看着这个爆料，皱了皱眉，然后点开那几个有名的娱乐论坛，果不其然，在这几个论坛里，都有了相当高的爆料楼。
而且因为楼主放了一张后勤人员给剧组准备盒饭的用材备注表，以及其他证明，这个爆料还是很多人信的。
【我以为傅云章空降陆旭的男二已经很让人震惊了，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各家为了扈青的新戏争破脑袋，结果也太令人震惊了。】
【而且赵宏给傅云章当男二啊！他也能咽得下这口气？】
【赵宏一直不在乎番位啊，看他以前的剧就知道了。而且忽略傅云章，扈青电影的男二哎！对以前的赵宏来说都是不错的资源了，更何况对现在的他来说。】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不都说之前傅云章默认了助理是男友吗？那他哪来的那么多资源？】
【难道楼上真信了他有金主？他能接受金主还能被雪藏三年？】
【想知道扈青看上了他什么，他的第一部 电视剧我也看了，虽然还行，但也就那样吧。】
【想知道扈青看上了他什么+1。陆旭那部电影是因为他卖的人设也就算了，扈青这部不是相传是现代的文艺片吗？】
【大导又不是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坐等这部电影扑街。】
……
一连几个论坛看过来，讨论重点都是扈青到底为什么会看上傅云章，而且大多数人都认为扈青是被朋友忽悠。
韩桦看着这些言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说恶意吧，这些评论确实恶意，但也就那样吧，韩桦总觉得，如果有人下场，舆论应该会更激动一点。
韩桦干脆打了电话给经纪人，后者一接电话，就笑了起来：“记者也问你了？”
韩桦应了声，然后说了自己的疑惑，惹得经纪人又是一阵笑：“你可别忘了，最近下场对付云章的人都什么下场。现在那些想对付云章的哪里还敢像之前那么明目张胆，也就只能耍耍小手段了。”
韩桦一听，恍然大悟，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受之前那个投资人的影响，老是觉得黑傅云章的人还停留在之前的阶段，差点忘了自己已经解决了好几个下黑手的人了。
“不过，”经纪人稍稍停顿了一下，“对方这么做也不仅仅是想耍耍小手段，扈青有因为演员提前官宣直接踢人出局的先例，对方这么做，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重现一次。毕竟一个内鬼和几个营销号而已，成本又不大，只要成功了，那就是一本万利。”
韩桦听着这个理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他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机会嘛，能多一个是一个。
经纪人也明白，所以特意问了一句：“记者的电话我打马虎过去了。不过，我想问，你确定扈青不会突然踢人吧？”
韩桦不由得表情微妙了一下：“这我不太清楚，扈导的想法，谁也摸不准啊……”
毕竟当场砸了酒瓶对着投资方骂的，韩桦也只听说了这么一个……
傅云章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
从扈青会为投资方试图潜规则的事给自己道歉来看，他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真的发生什么误会，解释也就是了。
韩桦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继续刷微博。
那几个营销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发论坛的自证图，所以微博的主要评论和论坛又有区别。
论坛是说谈论扈青眼瞎的一百种原因，微博则是讨论……傅云章不要脸买营销。
【以前还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现在开局连一张图都没有了？】
【扈青的男一……还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非官宣不认谢谢，抱走云云。】
【傅云章第一部 戏没播出来之前，爆这个料还有点可信度，现在……不太合适吧……】
【也许人家是播出之前签约的呢？[doge]】
【我奉劝粉还是建议自家别接吧，给多大舞台丢多大的人，扈青的男主哎！如果演砸了又可以退出演艺圈了。】
【……这么一说突然想看他接了。[doge]】
……
因为营销号都带了名字，加上有粉丝直接截图发到超话，很多粉丝都围观上了营销号的评论。
最开始粉丝只是偷偷地期待这是真的，也没多说什么，可看到后面那么多人嘲讽，顿时怒了。
她们云云怎么了？她们云云怎么就丢人了？她们云云可厉害了好吧！
有年纪比较小的粉丝，一看那些言论就想去营销号下面和那些人吵，另外的粉丝又想低调点，两方正争执的时候，超话里突然多了一个带着蓝V的官博的内容。
【网传傅云章、赵宏出演扈青新电影。对此，我们找了剧方求证，扈青导演明确表示：“虽然不想公布，但与其一直采访，不如直接承认。确实，他们两个签约了。”】
这条微博一出，超话瞬间安静了。
不仅超话安静，营销号下面也安静了。
然后很快的，营销号下面的评论骤减，很多人该删的删该撤的撤，试图假装无事发生过。
但有些人犹不死心，换成了论坛里的画风，开始讨论扈青的眼瞎，或者讨论起了傅云章背后的资本。
他们心想，这个讨论点总安全了吧？难道扈青和傅云章还能打脸他们不成？
前者几年不发微博了，后者……他也就两部存货，一部刚杀青没多久，另一部看样子近期也不会上。
可他们没想到，他们吐槽得正欢呢，几年不上一次微博的扈青就突然登录，直接发了一条微博。
【两位演员在电影里表现得如何，不仅与他们有关，也与我本人有关，也请大家期待电影上映。以及，虽然我因为有演员恶意泄密踢过人，但这并不代表我没带脑子看到泄密就会踢人。烦请某些演员自重，不要故意搞出事端来。】
扈青没有点名道姓，但即使如此，喜欢凑热闹的路人们都闻到了瓜的味道。
恶意泄密？踢人？某些演员？
原来这一波营销号爆料不是营销，是没选上的人想撕角色？这听着可比营销有趣多了！
【想到之前营销号下面的热评前几都是某流量粉在蹦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导演说得没错吧，就算傅云章在电影里演得不好，那也不全是傅云章的责任啊，老是说他演不好就该退圈是怎么一回事？也没见导演没调教好演员导演退圈的。】
【难得见到这种不甩锅的导演了，实在是一股清流。】
【之前不敢说，既然导演说了那我也大胆地吐槽了……电影还没出就嘲讽小演员演技差是怎么回事？我刚看了下，傅云章才22岁吧？也就播了一部电视剧，还是第一部 ，这演技一般一点不也正常？】
……
路人谈论娱乐圈八卦向来不客气，而且这个不客气不针对某个个体，是针对所有人。
之前嘲讽傅云章嘲讽得欢的人看到自己的言论转眼就成了被嘲讽的对象，气得脸都青了，偏偏他们还没办法反驳。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他们不由得埋怨起扈青来，觉得对方一点都没有大导演的样子，那么轻易就被傅云章的团队说动出来证明，却不知道，傅云章的团队看着扈青的最新微博，也是目瞪口呆。
韩桦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感觉有点恍惚：“刚才副导演问我对这波爆料什么想法，我就照实说了，可是……那只是猜测啊……扈导怎么直接发了？”
傅云章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若有所思：“也不尽是猜测。扈导在微信群里发飙了，他说坦白从宽，不坦白就查，查出来直接按照合约报警之后，好像就收到工作人员的匿名自首……”
傅云章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刚接到《九龙案》的徐闯导演发来的消息，他说因为某个电视台原定要播放的剧出了点问题，所以集数刚好合适的《九龙案》就被挪到了前面，准备播放了……”
徐闯虽然不喜欢上微博，但是他有微信群，所以他也很快得知了傅云章的新戏是扈青电影的男一。
为此，他转发定档消息之后还发了个“恭喜”的表情包，甚至补充了一句。
【等这部剧播放之后，你的争议就会小很多，别怕，加油！】

第90章
《九龙案》定档的消息是当天晚上，电视台播放了预告片之后，才正式公布的。
按照常理，一部电视剧的预告片杀青半年内都会放出来，但《九龙案》的剧组因为和出品公司发生了一些矛盾，预告片始终无法公开。
好不容易在制作完后期的同时解决了这些矛盾，结果还不等宣传，剧就定档了。
所以，电视台的预告片，是这部剧除了花絮和剧照之外的第一版预告片。
这一版预告走的是欢乐风，主题是初相遇，把四人的相遇都剪到了一起。
虽然因为每个人的片段都不长，看不出太多的演技，但肉眼可见的，这四个人的表演至少都不尴尬。
【本原着粉很惊喜，这几段居然都是按照原着拍的！】
【是我当年喜欢的少年少女了[大哭]，年轻！阳光！纯粹！美好！】
【傅云章在片花里看着挺自然的啊，本角色粉很满意！】
【你是对他的脸很满意吧？哈哈哈。】
【话不能这么说。既然大家都是原着粉，应该知道这部剧最开始的配置就是制作好的网剧而已，能不能上星都是未知数。所以，对于演员……我也是想着能还原一部分就好，演技什么的只要不太差都行。傅云章第一部 剧虽然有被吐槽，可那是因为他接下来空降了陆旭的男二啊！如果没有，他的演技真的不算太差，而且气质还好。我看那部剧的时候就在想，只要傅云章这一部的演技也有那个水准，我就当他一辈子的粉，结果！比上一部还好！我哭了！】
【同哭！万万没想到三次元也能有人这么古风贵公子！】
……
对预告片满意的除了粉丝，就数原着粉了。
当然原着粉不可能每个人都满意，但总体来说，还愿意关注真人版的原着粉，满意比例还是比较高的。
再者，《九龙案》和《云间月》差不多同时开机，时不时会被一些爱看热闹的人拿来比较。
前者投资小，演员咖位也小，之前不管是哪个地方的比较，都没有人看好前者。
原着粉理智上知道这不能怪谁，可情感上难免憋着一股气，现在自家剧能有这个质量，她们多少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对于演员，自然也更加宽容。
而与她们的复杂心绪截然不同的，就是对这个作品感兴趣的路人。
他们并不关心别的，他们只关心这部剧质量如何，好不好看。
当然，有热闹看就更好了。
“用一个词形容，路人大概是标准的‘混乱中立’，谁的热闹都看一下，”韩桦一边刷着官微发布的卫视版预告下面的评论，一边对傅云章科普道，“不过有时候他们也会受其他因素的影响，所以，从他们的评价里分析自己演得好不好，还是得剔除各种干扰因素。”
傅云章看韩桦又开始认真地孔雀开屏，挑眉回了一句：“简而言之？”
韩桦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简而言之，云章你暂时先别看评论，等我收集整理大家的意见之后，你再看，你觉得怎么样？”
傅云章看着他，很轻，但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行。”
韩桦迎上他的视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委委屈屈地说道：“那好吧，你看吧……”
傅云章看他这个表情，难得有些紧张。
他也看了这一版片花，感觉还行啊，怎么看韩桦这反应，好像演得很不好的样子？
不过傅云章也不是承受能力差的人，他稍一闭眼，然后再睁开，就接过了韩桦的手机，视线定格在了评论区。
【傅云章这运气也太玄学了吧！每次受到非议都能马上逆转局势。早前的事情不说，前不久刚爆有男友，就官宣了扈青的电影，这部电影刚被质疑演技不够，马上之前拍的电视剧的预告就出来打脸了。我可不可以转发他的微博当做转发锦鲤？】
【虽然但是，他这不能叫做运气好吧？如果他这个角色没演好，再加上之前宣了扈青的电影……那画面太美，我简直不敢想象。】
【对着这样的一个角色，你们还有心思讨论演员的运气？我的屏幕都换几块了！】
……
傅云章一眼看去，和自己有关的评论里，点赞数高的都是好评居多，当中有不少是路人。
他不由得斜觑了韩桦一眼，后者终于收起紧绷的表情，开心地说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云章，你怕什么啊？徐闯导演都说了，这部作品上了你受到的非议会小很多，你怎么那么不相信自己呢！”
傅云章看他这个样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地说了一句：“韩桦，你最近画画很忙吧？要不这几天都留在自己房间里画画不要跟着我？”
韩桦的笑容瞬间停住，哀嚎了一声：“云章！你不能那么残忍！”
傅云章故作冷酷无情：“我可以。”
韩桦得不到傅云章的松口，马上能屈能伸地说道：“云章，我错了，我不开玩笑了，你原谅我吧！”
傅云章看着他一脸“我错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最终没绷住，轻声笑了起来。
韩桦瞬间扑过去抱住了他：“我就知道云章不会那么残忍！”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笑了，也没有留意到，第一条评论下面争执起来的回复。
【粉丝可悠着点吹，这只是片花而已，他第一部 剧的片花效果不也还行？】
【有些人是柠檬成了精吗？还有，我不是粉丝，谢谢，说我是傅云章的粉丝，你给我送他的周边吗？】
【回层主，云云没有周边……】
【……你们粉丝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就不要打扰我装逼好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家不也算半个流量吗？怎么连周边都没有？】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哈，之前官宣电影的时候傅云章的粉丝就假装理中客，现在又装路人。这么一小段片花能看出什么？还是等长一点的预告出了演得好再吹吧！】
【粉丝装路人真是太尴尬了，还点赞到了热一，还不准别人说，惹不起惹不起……】
……
这些讨论韩桦没有看到，傅云章也没有看到，只有傅云章的粉丝看到了。
她们一开始有点生气，后来看到已经转粉的严薇薇在微博群和超话里的消息，她们瞬间不气了，甚至还有点小期待——【云云靠实力打脸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们为什么不耐心等等，看她们是怎样在志得意满的时候被打脸的呢？】
每一个人都有看热闹的心思，粉丝自然不例外。
她们有人偷偷关注了那几个嘲讽得最厉害的别家粉，然后耐心等待新预告的发布。
因为播放时间临近，为了配合宣传，剧方在官宣定档的第二天，就直接发布了四个主要角色的宣传片花。
傅云章的片花是下午三点发布，时长一分半钟，把这个角色的一开始的飞扬和后来的痛苦都剪了上去。
傅云章把这一版的片花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角色的人设实在是太好了。
开头腹黑儒雅，后来历经悲伤绝望，尤其片花里还有一段他在雨里闭上眼，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的画面，别说旁人了，就算是傅云章自己，看着这片花，心里也有点难受。
不是为了自己的表演，而是为了这个角色。
只是，对于傅云章来说，这两者是可以分割的，但对于普通观众、粉丝和黑子来说，这两者却是没有办法分割的。
没有办法分割，那么角色塑造得好就约等于演员演得不错。
观众说挑剔也挑剔，说不挑剔也不挑剔。
他们不会管这个角色演绎难度大还是小，也不会管演员本人和角色贴不贴近，在他们看来，只要符合角色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关他们的事。
再说了，演员在演技有限的情况下，挑选自己能够驾驭的角色，算是很聪明的选择，他们不嫌弃。
所以这个片花出来之后，观众对于傅云章的质疑瞬间少了很多，期待这部剧的不在少数。
观众的看法也是黑子的看法，但黑子不像观众那样释然，他们看着这个片花，只感觉一阵窒息。
傅云章这进步程度太不科学了吧？上一部还连情绪都找不准呢，这一部居然角色都塑造得不错？
这不合理啊！
【不得不说，导演在主要演员身上和在配角身上花的心思真的完全不同……】
大部分被傅云章的粉丝偷偷关注的微博博主在傅云章的片花发布之后都没了之前趾高气扬的样子，纷纷装作无事发生过。只有一个人，没忍住转发了一条。
可是她刚发完，就收到了一条完全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的傅云章的粉丝的评论。
【是的！所以我对云云的接下来两部电影超级期待！听说电影的话，就算是小配角导演也会很认真调教的！】
这人看着粉丝的留言，默默地、默默地、沉默了。
她本来是想嘲讽傅云章的演技全靠导演救，接下来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可经粉丝一提醒，她才发现，好像傅云章接下来遇到的导演，更加厉害的样子。
她点进那个粉丝的微博看，试图找到对方是在嘲讽自己的证明，可是丝毫没有，这个粉丝年龄比自己小八岁，微博充斥着一种和评论如出一辙的傻乎乎的气息。
她顿时感觉有些挫败，也感觉有些丢人，十分钟后，实在没忍住，把转发删了。
她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跟风吐槽傅云章，现在脸好疼啊……
这一段小插曲傅云章毫不知情，他认认真真地看完片花，总结了一下自己的问题，然后就把总结发给了扈青。
因为电影还没正式开拍，扈青也不阻止傅云章参与《九龙案》的宣传，但是参加可以，必须一个片花一篇感想，一集电视剧一篇感想。
傅云章也没意见，唰唰唰就写完了。
扈青点开之后，看了一眼，实在没忍住，发了条消息回去：【云章，你就没有感觉自己演得好的地方吗？】
傅云章疑惑地回复：【有啊，可是这不是感想吗？】
扈青也被他说迷惑了：【是啊，这是感想啊，不是检讨啊！】
傅云章不太理解：【它们不是本意有区别，但用的时候是一个意思吗？】
扈青仿佛看到一个被欺骗多年的小少年：【这是谁教你的？】
傅云章终于从他的话里领悟了什么，顿了顿，回道：【我父亲……】

第91章
扈青虽然非常同情这个被忽悠的年轻人，但是，他还是非常无情地把感想退了回来，让傅云章重写。
因此，忙完自己的事情之后，用着备用房卡进门的韩桦就相当意外地看到，平时下笔如有神助的傅云章，正一边拿着笔，一边看着窗外，表情深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韩桦疑惑地走上前：“云章，怎么了？你写什么呢？”
傅云章握着韩桦送他的可以充当签字笔用的定制毛笔，感觉头有点疼：“扈导让我写感想。”
韩桦怔愣了一下：“可是一个小时前你不是告诉我你写完了吗？”
傅云章看了看笔下一片空白的纸张，心里越发忧伤：“是啊，但是被他退回来了。他说是感想不是检讨，让我把优点也加上去。”
韩桦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嗯，那加上去？”
傅云章看了看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夸自己啊……总觉得哪里不对。”
韩桦看着傅云章烦恼的表情，终于领悟发生了什么。
他同情地上前，然后感同身受地拍了拍傅云章的肩膀：“以前我爸让我写检讨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而且两千字啊！我哪来那么多问题好检讨！”
傅云章跟着点头：“是啊，扈导让我最起码写出六个优点。六个！哪来那么多优点呢？”
两个人说完，相对着叹气。
韩桦也不催他了，坐了下来：“云章，你慢慢来，不急。如果真的想不出来，我们先吃饭也可以。”
傅云章想了想，还是决定写完再吃，于是这一写又是一个小时。
而且拜“一集一篇感想”所赐，傅云章参加发布会的时候，并不像参与上一部剧的宣传那样快乐，甚至还有点小忧伤。
不过忧伤归忧伤，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等到下台，才轻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比起上次，这次宣传的时候，压力又更大了一点。
任峰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云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参加一场马拉松呢。”
傅云章也笑了一下：“差不多吧，这还是我拍戏以来第一次参加没彩排的活动。”
傅云章这么一说，在场众人才想起，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傅云章除了综艺，就是拍戏，唯一一次公开露面，还是上一部剧的宣传。
想到这里，在场几人表情不由得有些微妙。
刚才在台上，傅云章算是媒体最关注的人了。虽然他不抢风头，只回答和剧有关的问题，而且能让给其他人的露脸机会都让给其他人，但他们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想想对方拍戏不到一年的资源，再想想自己，也是有些……
哦不对，没有嫉妒，差距太大，已经嫉妒不起来了。
任峰本来就是特别能屈能伸的性子，短暂的沉默之后，对傅云章的态度又更亲热了一些，还问大家今晚有没有空，他请客。
几人都无不可地应了声，于是一行人又一起吃了晚饭，才各自散去。
回到车上的时候，傅云章紧绷了一个晚上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表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韩桦在一旁笑，惹得傅云章看了他好几眼。
韩桦一收到他的视线，就连忙摆手：“我没笑，没笑。我就是好奇，云章你之前好像也没有太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但我怎么感觉你挺不喜欢今晚这种场面？”
傅云章看了看手上的名片，轻敲了一下眉心：“我不习惯那种变化吧。任峰还好点，他就是想和我搞好关系，目的摆在了脸上，反而没那么不自在。但是柳兰和叶小茜……以前大家相处还挺自然的，然后这次，明明热情不变，但疏离感却明显增加了，让我感觉怪怪的。”
说到这里，韩桦的笑容也稍稍收敛了一些：“没办法。她们两个本来就和任峰性格不太一样。尤其是叶小茜，她就是感觉大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相交了也不自在，不如保持普通同事更好。”
傅云章明白这一点，就是因为明白，所以他才感觉不太自在。
不仅仅是因为叶小茜，还因为李圆。
李圆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就算傅云章不说话，他也不会觉得尴尬。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多亏了粗神经的李圆，傅云章才能顺利活下去，所以哪怕不是从“傅云章”的角度，他对李圆也是感激的。
但是现在……虽然两个人依然有交流，但李圆毕竟是“傅云章”的朋友，他和对方相处的时候，总是不自觉会带上一丝愧疚，不像和新认识的人那样相处自在。
李圆可能也感觉到了，加上傅云章的事业逐渐走上正轨，他对傅云章也逐渐……没管那么多了。
傅云章尊重对方的选择，但想到那是原身的好朋友，他还是……心情有点复杂。
韩桦没想那么多，他看傅云章似乎情绪有些低落，干脆方向盘一转，开上了和回家方向截然相反的路。
傅云章一怔，等他在目的地停下来，才跟着下车，然后上了楼层的天台，感受着夜晚的风拂过发梢，心情终于慢慢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既然他改变不了什么，那现在这样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也挺好的，总比闹翻好。
想通之后，傅云章继续认真地给《九龙案》跑宣传，然后认真地……开始写感想。
实在写不出来的时候，他就打开视频网站，看着弹幕里和评论里对自己的评价，努力寻找“自吹自擂”的灵感。
因为剧本不错，节奏快，注水少，主角团也年轻亮眼，这部剧的收视从开播起就一路走高，讨论度也不断攀升，等到第二十集 的时候，已经成为这三个月来热度最高的电视剧。
这种热度下，演员自然避免不了营业。
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四人都没有炒CP，而是按照之前的想法，走少年团的路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观众看炒CP炒腻了，还是因为剧里两两之间的CP感都不太强，他们的少年团路线，居然相当地受欢迎。
【好喜欢少年团的画风！看剧就是要这样大家都和和睦睦的才开心啊！】
【喜欢和和睦睦+1，本博爱党一般正面角色都爱，偏偏好多剧的主演撕得水深火热……看得我简直窒息。】
【其实他们走少年团画风也是因为CP不好炒吧，这几个主演里，有女演员有男友的，也有男演员有网传男友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我喜欢这种风格！】
……
这种讨论主要集中在微博，傅云章都看过，接受良好。所以他觉得，弹幕的风格应该差不多，可他没想到，当他点开弹幕之后……
【嗷嗷嗷，苏公子好帅！】
【承包苏公子带笑的眼神！看我看我！】
【苏公子的腰好细啊！】
【每次看苏公子露出这样的笑就知道他要捉弄队友了，对此我想说……干得好！】
……
傅云章本来是想从弹幕里找灵感，但是看着看着，他实在没忍住，手指轻轻一点，就这样把弹幕关闭了。
太羞耻了！这种优点怎么写进感想里？难道要他夸自己腰细？
想到这里，傅云章背后一凉，连忙点了暂停，准备到评论区看看建议洗洗脑。
【傅云章这演技不挺好的吗？看他这个样子完全能够理解陆旭为什么会找他演电影啊！长得赏心悦目气质不俗演技也过关，是我我也找他演！然后听说陆旭和扈青是朋友？那扈青找傅云章更合理了，哪存在瞎不瞎，分明是陆旭看他演得好推荐的吧？】
【关于傅云章这个角色的详细分析：1、从外形上看……2、从性格上看……3、从气质上看……综上所述，这个角色我能打95分！】
【刚看第一集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后面傅云章也和第一集一样帅吗？如果是的话我就放心大胆地跳坑了。】
【之前就觉得吐槽傅云章演技有点莫名其妙，那是他第一部 剧啊哎！他还不是科班出身，又演的小配角，演得一般不是很正常？对比一下这部剧和上一部，他这进步速度堪比坐了火箭吧！】
【曾经吐槽过傅云章演技的人自觉伸出脸来挨打。是我错了！苏公子是最帅的！不接受反驳！】
【谁再说傅云章不适合演戏我就跳起来暴打他的头！以及……希望他不要着急转型，多演几部古装啊！一想到以后可能看不到他演苏公子这样的角色我都要窒息了！】
【提问：预告里苏公子后期会被虐是真的吗？我不看是不是被虐就不存在？】
【楼主ID有点眼熟，之前写了三千字论文论证傅云章演技不行的人是不是你？】
【往事不要再提！我已经开始写八千字论文吹他了，等我写完再发上来！】
……
傅云章看着这些评论，虽然很开心，但还是不自觉又叹了口气。
虽然大家认可他的演绎他很开心，可是……感想该怎么写呢？
对于感想，傅云章是越发的头疼，但头疼的同时，《九龙案》的热度也不断攀升，着实为他吸了不少粉。
经纪人时不时发新的品牌合作邀请到傅云章的手机上，都被他尽数婉拒，因为扈青的电影已经进入了开机前的最后准备阶段，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去拍广告。
扈青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但越是满意，他对傅云章的要求就越发的严格。
韩桦最近因为绘画的事特地出国了一趟，把傅云章的工作暂时交给了吴媛。
后者被傅云章管着，没有多说，韩桦也没有多想，只是认认真真地在异国挑着礼物，然后开开心心地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回到剧组。
结果他一回剧组，就被傅云章站在那里，挨工作人员骂的场景给震住了。

第92章
乍一看到这样的场景，韩桦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冲到了那边。
不过他到底还有一点理智，尤其是感觉到场上的气氛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恶意满满之后，他的脚步终归还是停了下来。
吴媛刚才还没看到旁边有人呢，结果两三秒后一回头，旁边就多了一个人。
这人的行李箱在十几米开外，整个人都有些气喘，不由得惊讶道：“韩桦，你回来了？”
韩桦听着她这语气，终于确认是自己误会了：“嗯，这是怎么了？”
吴媛还没来得及说话，扈青就把那个工作人员拨到一边，头疼地说道：“云章，你的痕迹还是太重了啊。在刚才的场景里，准备道具不是你的工作，你没帮忙，对方骂人，这是他不占理啊，你为什么会习惯性地反思呢？你理智气壮一点，就像你的角色一样，保持着一股‘反正我工作做完了其他关我什么事’的冷淡。”
傅云章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些疲惫：“扈导，我知道这个道理，我也努力去演了，可还是不行啊。”
扈青摇了摇头：“不是去演。我不要求你现在培养出和角色一样的气质，但是，你最起码要在现实里，真正有过角色的状态。你是，赵宏也是。”
赵宏本来在一旁看着，听到扈青突然调转的话题，感觉自己和傅云章一样，头也开始痛了。
扈青才不管他们头疼不疼，继续训道：“赵宏，你的问题和云章一样。你为什么会帮助云章那个角色？是由于你的工作自始至终都不被认可。很多人觉得你是骗子，他们不相信你对孩子的治疗，导致一些孩子病情越来越重，甚至有孩子自杀。你想救赎云章，也是想救赎自己，证明自己。所以你的角色表面是温和的，但骨子里有一种疯狂，你这样的人，工作中不被认可的时候，也不是全然没有怨气的，你不要温和得仿佛什么都能大事化小的样子。”
扈青说完，看他们两个眉头越皱越紧，不禁长叹了一声。
果然还是自己当初担心的问题，他们的本性太无害了，没有那种“病”的感觉，或者说“病”起来都会有那种不太自然的演绎痕迹在里面。
他四下打量，想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说明情况，结果一抬头，正好看到韩桦站在旁边，眼前登时一亮：“韩桦，你过来。”
听到这两个字，傅云章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韩桦的脸色虽然没有太难看，感觉到他的视线甚至还明媚地笑了一下，但傅云章就是感觉他心情不太好。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手背，正想说什么，扈青已经拍了一下手，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只听扈青瞬间拔高音量，对着韩桦吼道：“韩桦，你为什么把行李箱放那边？你就不能把箱子拖到一旁放好吗？你不觉得影响了其他人吗？”
韩桦看着他，满脑子问号，感觉这人智商是不是有点问题。
扈青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很快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韩桦的肩膀，对着两人说道：“你们看，就是这种自然而然的反应。不仅自然，还很内敛。你看得出他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但又不觉得他没素质，甚至会因为他眼神里的理所当然，有点退却，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克制、骄傲……你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懂吗？”
韩桦本来就满脑子问号，被扈青说完之后问号更多了。
他有表现那么多吗？他不就看了扈青一眼吗？
赵宏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倒是傅云章，他虽然能够理解，但是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扈青看他这个样子，又看他只有看着韩桦的时候表情才能稍微放松一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加上今天说得也够多了，干脆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
傅云章应了一声，本来想和其他人道别，又想到扈青之前叮嘱他的，先从行为上养成角色的习惯，就沉默了一会，什么也没说地拉着韩桦走了。
后者困惑了一会，说了句“行李箱”，然后匆匆忙忙跑出去，又匆匆忙忙跑回来，把手腕重新塞回傅云章的五指当中，跟着他走了。
副导演看扈青站在原地，抱臂看着他们离去，上前问道：“这样真的好吗？以前那几个演员包括赵宏，年纪都不小，演过的角色也多，这种方法对他们伤害不算太大，可是傅云章……”
扈青仰了仰头，示意他看前面：“放心，有韩桦在呢。”
副导演失笑着摇了摇头：“你也不怕人家撤资。”
扈青回头打量了他一眼：“我跟你说钱应该是韩桦的，你不是不信吗？怎么？现在又变成韩桦撤资了？”
副导演白了他一眼：“要不怎么说你没情商呢？投资人不想张扬，那就不想呗，你当他真的觉得那个说法我们信了吗？不过就是大家维持一个表面的平等关系，尽量不让这些事情影响傅云章罢了。总之，你拿到钱拍你的电影就好了，管那么多有的没的。
“而且，虽然你老是嫌弃傅云章棱角不够，但他这个性格，可比你适合这个社会多了。”
“性格更适合这个社会”的傅云章并不知道副导演对自己的评价。
他和韩桦一起回了酒店进了房间，然后站立了好半晌，才松开了手，想去给韩桦倒水。
韩桦怎么可能看不出傅云章的不对劲。
他强硬地把傅云章按到沙发上坐好，然后自己去倒水喝了，之后拿着傅云章的杯子过来，把装好的温开水放到桌子上，挨着傅云章坐了下来。
傅云章感觉到他的动静，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韩桦顿时有些心疼，之前一堆想问的问题都忘了，只是语气温柔地说道：“怎么了？我在呢。”
傅云章摇了摇头：“没事，我会处理好的，你让我靠一下就好。”
他这话一出，韩桦瞬间什么话也不说了，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傅云章的手。
傅云章本来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选择了这个方法，不过靠着靠着，倒是倦意上来，很快就睡着了。
韩桦感觉肩膀上一重，侧头看去，发现傅云章已经睡了。
他连忙收回拍着他手背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摸出手机，尽量保持着稳定，发文字信息给吴媛：【云章这几天怎么了？】
吴媛从他回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问题，一直等在手机旁，一看到消息就迅速回道：【扈导希望他本人也能带一点角色的状态，所以最近几天在特训，要求他按照角色的习惯对待剧组里的人。】
吴媛的话虽然很简略，但该有的信息都有了。
韩桦知道傅云章的性格，也没怪吴媛，只是回了句：【知道了。】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吴媛又发了条消息回来：【我感觉云章的状态有点不对。】
吴媛不等韩桦回复，第二条消息也跟着来了：【上一部电影的时候，云章其实也有压力，但是怎么说，那种压力反而会让他充满斗志，不像这次，感觉对他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对比一下赵宏，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对于赵宏来说，这部电影是非常重要的，他的压力也很明显，可他不会给人那种……不安？我是觉得，云章好像有点不安。】
韩桦看着吴媛发过来的这几条消息，陷入了深思。
确实，傅云章现在的情况有点怪，不像是遇到拍戏问题，更像是……遇到他们在《九龙案》剧组的时候的那种问题。
韩桦回了句【谢谢，我会解决的】，直接关闭聊天框，打开日历，翻到之前的日期，一点点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傅云章担忧的是……
没有想出解决方法之前，韩桦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异常来，只是和离开之前一样，给他展示着自己买来的礼物，然后如常地找他画画。
他自然的态度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傅云章的压力，韩桦也感觉他稍微放松了几天，可是很快的，之前的状态又回来了。
这回不仅仅是吴媛说的不安，还有赵宏新带给他的——因为赵宏找到了扈青要求的那种感觉。
这样一来，没找到状态的就只剩下傅云章，加上其他演员也陆续抵达，傅云章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一开始接这个戏会不会就是一个错误？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很好地完成这个角色。
赵宏受韩桦委托，特地和傅云章谈了谈，可是谈完之后，他直接回了句“抱歉”给韩桦，然后斟酌着说道：“我帮不了云章，因为我感觉，我和他遇到的问题并不是同一个问题。我个人觉得，能帮助他的不是我，是你。我也劝他不要一个人硬撑，你们的关系，完全可以支撑他依靠你。”
韩桦迟疑地回了句“谢谢”，还想说什么，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一听这节奏就知道是傅云章，一边和赵宏说“抱歉，我先挂了”，一边跑过去开门。
傅云章看韩桦拿着手机的样子，哪里不知道这人刚才在和谁聊天。
他不由得笑了笑，揉了揉韩桦的脸，接着走进房间坐下。
他示意韩桦坐在自己的对面，而后直视着他的双眼，缓慢但认真地说道：“我们来谈谈吧，关于我遇到的问题，也就是……加法和减法的问题。”

第93章
傅云章看到韩桦迷茫的表情，轻舒了一口气。
其实……虽然压力很大，但他并不像韩桦所想像得那样……脆弱？事实上，正是因为不想迈入那样的境地，他才始终没办法找到角色需要的那种感觉。
“在宏哥找我之前，我就知道，我们遇到的问题是不一样的。宏哥要做的是怎样把新的特质加进去，我要做的……大概是怎样把我本来的属性从自己身上剥离。”
韩桦听他这么说，瞬间就懂了。
把属于自己的特质一点点从身上撕下去之后，人就很容易变得不再是当初那个人，所以云章是……没有安全感？
傅云章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明白自己担忧什么。
说起来，自己好像也一直没有在他面前隐藏太多，如果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恐怕对方早就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吧？
也只有韩桦，自己让他不要猜，他就真的不猜了，实在是太听话了一点。
傅云章正走神着，韩桦就已经走到他旁边，把水杯递到了他面前。
傅云章抬起头，直接迎上的就是韩桦带笑的眼睛：“云章真的很厉害啊！我记得你刚捡我回来的时候，好像还是凭借本能演戏吧。然后我们挑下一部戏的时候，你还说要找一个花瓶一点的角色。”
傅云章记得这句话，也有些怀念：“好像是的？”
韩桦单膝下蹲，然后抬起眼帘，郑重地看着他：“然后你问宏哥，悲伤要怎么演……但是你看，现在你即使不问宏哥，你也知道，你们要完成这个角色，到底要怎样做了。”
傅云章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的眼神走。随着往上的视线变得往下，他的心也不自觉平静了下来。
韩桦依然看着他在笑，然后承诺道：“别担心。云章你先研究怎么演，自然不自然，或者怎么进入状态之类的问题，就交给我吧！”
四目相对，傅云章沉默半晌，终于柔和下了眉眼：“好。”
答应了韩桦之后，傅云章也稍微慢下了自己的脚步，不再纠结自然不自然的问题。
他一字一字地写着人物小传，然后认认真真地练习着人物说话的语气。
扈青本来有点着急，发现他慢下脚步，反而不急了，开始优哉游哉地管起了剧组其他人。
只是扈青心态好，却不见得每个人心态都那么好。
韩桦投资的事并没有对外公布，剧组里不少工作人员也还处在不知道扈青为什么选傅云章的状态。
尤其最近傅云章明显还没进入角色，暗地里就有些风言风语。
“你说，那傅云章到底是靠什么混进这个剧组的？北宸？不像啊，这家公司不是这个画风吧！”
“谁知道呢，也许是靠着他的脸和人气吧！”
“不会吧？扈导那眼比天高心比天高的，能看上这种人？”
“有什么不能的？扈导也要吃饭啊！到时候上映，粉丝一吹，票房有了，口碑也有了，多好！”
“你们两个够了啊，我女朋友最近在追《九龙案》呢，她说傅云章演得挺好的。”
“嗨，我们又没说他演技多烂。但是吧，扈导上一部什么成绩？这一部但凡有眼光一点的演员，都会竞争一下主要角色吧？可是最后呢？你真的觉得傅云章有比所有参与竞争的人好？
“OK，或者我们不要说得那么绝对，百分之八十吧，竞争男主这个角色的百分之八十的演员，他有比他们都好吗？”
“演技什么的不是重点，圈子里不是没有第一部 电影就拿影帝影后的先例。但是，那些人多灵啊，哪像傅云章，这找感觉都找多久了？他还跟一块木头一样。”
“扈导那暴躁性子，也不知道能忍他多久，过几天他再找不到灵感，也许扈导就让他滚蛋了。”
“你们别这样……这部电影周期那么长，合约签了就等于留了近半年档期，真的被踢出组的话，那……”
“你担心他那么多干什么啊？你还是想想如果过几天开机，他依然没找到状态，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吧，是开天窗还是硬着头皮拍。”
……
三人说着，终于把手上的烟吸完，抬起脚走了。
傅云章站在和他们所处的位置仅有一墙之隔的茶水间里，听着他们的话，热水的键一直没有按下去。
赵宏刚好也站在他旁边，本来想提醒那些人，被傅云章拦住了，两个人就硬生生听完了这段议论。
“你还好吧？”赵宏担心地问道。
傅云章点了点头：“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别人说我一句我就受不了。”
他说着，顿了一顿：“况且……他们说得也是事实。这世上本来就是这样的，有些人对其他人没有太大的好意，但要说他们有多大的恶意，那也谈不上。”
赵宏本来想安慰他，听到这句不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把话收了回去：“你看得真开。”
傅云章笑了起来：“也不是看得开，是看得清吧。”
对于他而言是书看得多遇到的人也多，对于“傅云章”而言……大概是经历得多。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还是挺相似的。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要说我完全没有感觉，那也是假的。”
傅云章走到窗前，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表情里的放松尽数褪去，彻底认真了起来。
他会证明自己的，哪怕那个状态不能克服，他也会找到其他的方式。
傅云章的变化在普通人看来可能没有太大的感觉，但在扈青看来，却是再明显不过。
他听着傅云章说话的语气，看着他提交上来的和最初的风格迥异的感想，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戏曲。
年轻人嘛，就是有朝气有斗志才好，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那最后的一阵东风了。
韩桦虽然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一直非常放飞，但在对待傅云章的问题上，他一直相当严格地遵循着自己给自己设立的标准。
怎样是对傅云章有益的，怎样会影响他，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因此，他说事情交给他，就绝对不可能把事情拖到开机之后才解决。
于是在距离正式开机还有三天的时候，韩桦终于找到方法，并且替傅云章和剧组请了假。
扈青大方地把假批了，然后对着副导演说道：“看，东风来了。”
韩桦要去的地方有点远，所以他们是前一天傍晚请假，当天晚上出发。
数个小时后，两个人就抵达了一个灯火通明的酒店，然后顺利到了他们位于最顶层的房间。
傅云章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那个虽然已经关闭，但依然有不少设施亮着灯的游乐场，语气中难掩惊讶：“要去游乐场？为什么？”
韩桦凑到他旁边，神色飞扬地说道：“你猜？”
傅云章完全没有配合他，把窗帘拉上之后就坐到了沙发上：“我不猜，反正明天会知道的。”
没能顺利进行猜谜小游戏的韩桦不免有些遗憾，不过时间也不早了，他和傅云章道了晚安，然后拿着房卡带着背包，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订好了闹钟，第二天手机一响，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换好衣服，然后叩响了傅云章的房门。
他们两人就像上次旅游一样没有特别装扮，吃完早餐后，就穿着休闲装，戴着一次性口罩，搭乘电梯下了楼，然后坐上直通车，很快到了游乐场门口。
虽然现在刚刚开园，不过游客并不少，很多小孩子拿着刚买的气球跑来跑去，看着特别的欢乐。
傅云章看着这些孩子开心的模样，心里一动，在韩桦反应过来之前，就上前买了两个，然后一左一右，都系在了韩桦的手腕上。
“买给你的。”
韩桦先是迷茫地看着这两个气球，继而看到傅云章好奇地扯着线的样子，从善如流地应道：“是的，给我买的，我很喜欢。”
韩桦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把手往兜里一揣，就这样带着两个气球走。
傅云章跟着走了好几步，看周围好几个少女盯着韩桦笑的样子，到底还是把其中一只解了下来，系在了自己手腕上：“还是一人一个吧，你这么贪心不好。”
韩桦也不拆穿他，就拿着地图和他并肩走。
中途有一个小胖子“啪叽”一声扑到韩桦脚边抱住，张口就喊“爸爸”，还想扯他手上的气球，吓得韩桦三魂离体，险些跟傅云章指天立誓自己真的不认识他。
所幸小胖子的父母很快找了过来，一边道歉一边把小胖子抱走了。
韩桦看着对方和自己相差一倍的身形，怎么也想不通这小孩怎么认错的，倒是傅云章，很快领悟了重点：“气球吧，你们衣服颜色一样，然后你还带着气球。”
韩桦一脸不信地看着他，结果还没走，就听到不远处小胖子哭了起来：“我不要你当爸爸，我要那个哥哥当爸爸，他有气球！”
韩桦匪夷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感觉这个世界也太玄幻了。
得亏这孩子的父母来得快，来得晚一点，自己岂不是要因为一个气球名声不保？
韩桦在这边庆幸，傅云章则是在另一边认真打量着周围。
从线路来看，他们的目的地不是任何一个游乐设施，而是前方那栋没人去的白色场馆，韩桦……这是想干什么？

第94章
这栋白色的建筑很新，丝毫没有被废弃的样子，可两人靠近之后，傅云章能明显看到大门前立了个“暂停开放”的牌子。
跟着他们的一对年轻小情侣看到这个不由得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嘀咕了一句“还以为是抄近路去热门设施呢”之后就走了，留下他们二人哭笑不得。
韩桦感觉自己简直巨冤：“我没让他们跟上来啊！”
傅云章被这出小插曲逗得连疑惑都忘了：“谁让你走得那么理直气壮。对了，这里是干什么的？我可不信你会走错路。”
韩桦嘿嘿一笑，走上前扣门。
很快就有穿着游乐场统一服装的人把门打开，等两人进去之后又把门关上。
之前从外面看的时候，傅云章就觉得这是一栋明亮的建筑，走进里面的时候依然是这种感觉。
这栋建筑有大面积玻璃屋顶，光线从屋顶洒下来，映照得整个建筑都明亮非常。
傅云章顺着地面的阴影抬头看去，只见半空悬挂着很多金属的设施，功能不明，不过配合着旁边与威亚相类似的道具，以及地上铺设着的软垫，傅云章猜想这里大概也是一个游乐场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地图上没有标注，门口也暂停了开放。
韩桦眼看着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就摘下口罩，并且帮傅云章也把口罩摘了下来。
工作人员之前还在嘀咕这两个人戴着口罩奇奇怪怪的，口罩一摘倒是懂了，也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上司特意交代不要多管，也千万不要拍照要保密。
不过……他本来以为这里是傅云章包下来的，怎么从反应上看，好像不太对？
傅云章的反应确实比较明显，最近为了贴近角色，他都没有刻意收敛情绪，因此好奇都写在了脸上：“这应该不是你包下来的吧？”
韩桦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这栋建筑是三年前建好的，一开始是为了完善设施类型，结果在试运营阶段，就发现这个场馆不适合推广。因为游乐场小孩子多，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所以这里就变成了一个隐形的项目，游客可以上官网预约，然后现场核实是成年人，一样可以进入。当然，知道这一点的人不多，所以提前的时间足够长的话，也可以额外交费申请包场。”
傅云章捕捉到了关键词：“提前时间足够长？”
韩桦轻咳了一声：“即使提前时间不长有人预约了，但协商一下就好了。他们真的不同意的话，一起也不是不可以，这不是刚好他们同意嘛！”
说到这里，那个工作人员突然“啊”了一声，反应了过来：“我之前看热搜，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你之前来过吧，和那位贺先生一起。”
韩桦顿时惊了，连忙辩解：“你别说一些让人误会的啊，什么叫做和那位贺先生一起，明明七八个人好吧？而且我都在下面看没参与他们的活动。”
韩桦对着工作人员说完，又对着傅云章指天立誓：“老马带着他女友来的，其他几个人是上去体验了一下，我真的没有！”
傅云章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嗯……跟朋友来游乐场，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吧？”
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韩桦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他想到网上的消息，顿时了然，向傅云章解释道：“这个场馆的项目，一般小情侣来参加得比较多，增进感情之类的。”
工作人员这么一说，傅云章就懂了。
他有点无奈地看着韩桦，后者轻咳了一声：“总之，我们先去试试吧。云章，我先来。”
场馆内的项目很多，韩桦带着他上的是五米高台。
傅云章所处的位置是环状的长方形高台的一条长边，路宽半米，上方有金属架充当把手。
韩桦所处的位置是长方形的另一条长边，路宽三十公分，除了前方有吊着的、距离长边半米到一米八远的气球，什么都没有。
傅云章看着自己身上完备的安全措施，以及手上握着的绑在韩桦腰间的那条安全绳，又看着韩桦身上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我没拉住你掉下去怎么办？”
韩桦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下面有安全床啊！”
傅云章低头看去，只见在他们爬上高台的空档，原本平整的地面已经移动了开来。
原本地面的位置变成了安全床，下方又是数米高的空间。
韩桦生怕他再看下去会发现什么，连忙说道：“走吧！”
傅云章点了点头，可还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情侣来玩的话，一般女孩子是充当被拉的那个角色吧？她们真的敢就一根安全绳除此之外毫无安全措施地上去，陪男朋友玩这个游戏吗？这不是分分钟要分手的节奏？
不过眼看着韩桦要移动，傅云章也顾不得多想，连忙一手扯住安全绳，一手拉住上方的金属架，让他能够安全地用水笔给气球做标记。
工作人员看着韩桦不需要适应，喊了傅云章一声得到回应后就开始前倾做标记的模样，也是有些咋舌。
倒也不是没有同性上过这个项目，可他从来没见过韩桦这种胆子大到不行的人。如果不是自己不给他加其他安全措施不算违规，自己就算疯了也不敢隐瞒傅云章陪他闹这么一出啊！
傅云章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办法想，只记得自己要拉牢安全绳。
是，他知道韩桦掉下去也不会有事，可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韩桦掉下去。甚至于走着走着，他都忘记下方有安全床，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牢牢拉住手上的绳索。
因为一开始的气球并不远，韩桦基本稍微前倾就能够到，所以傅云章的压力还没那么大，但等到了中部，韩桦就基本上要用脚踩住高台的边缘，身体前倾45&#176;才能够到的时候，傅云章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眼看着韩桦又要往前，去够那最远的一米八的气球的时候，傅云章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够了！”
傅云章感觉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从嗓子里撕出来的一样，沙哑得有些吓人：“我们下去。”
韩桦暂停下动作，回过头看他。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远，傅云章的睫毛上又沾了汗水，所以他看不清韩桦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轻轻扯了扯那条安全绳：“云章，相信我，没事的。”
傅云章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他想阻止，却知道阻止也没用。他估算好长度，把多余的绳子在手臂上缠了几圈，完全放弃了韩桦摔下去的时候，自己松开绳子这个选项。
所幸这个结果并没有发生，韩桦顺顺利利地在最后一个气球上做完了标记，然后安全地回了地面。
傅云章脚踩到地面，终于有了松口气的感觉，他陪着工作人员解开安全措施，然后快步走到韩桦面前，正准备骂他一顿，韩桦已经迅速地抱住了他，先发制人地说道：“云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拉住我的！”
韩桦的声音丝毫不像傅云章那么沙哑，他的声音整个都带着欢快的意味，连带着眼睛也闪闪发亮。
傅云章本来想责问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全当一回事，但看着他这个模样，到底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你想说什么？为了证明我是可以信赖的？”
韩桦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证明就像我可以信任你一样，云章，你也可以相信我，不管是在这里，还是你放开一切去扮演另一个角色。”
韩桦说着，招手示意工作人员过来，他们两个要互换一下角色。
工作人员尽职尽责地先给韩桦做好了安全设施，然后也给傅云章上了全套的安全防护。
傅云章终于意识到刚才哪里不对了，不由得看了韩桦一眼。
韩桦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样比较安全！”
韩桦说完，甚至自己上前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傅云章爬上自己之前的位置。
傅云章本来觉得韩桦对自己的信心来得莫名奇妙，可是当他自己站到韩桦的位置，拿着笔要给第一个气球做记号的时候，他却突然明白了韩桦的信心。
因为他好像也是，一点都不慌，一点都不担心，这不是因为那不知道怎么起作用的安全措施，而是他知道，韩桦肯定会拉住他的。
就算自己无处着力，就算自己掉了下去，韩桦也不会放手。
就像自己刚才那样。
傅云章想着，瞬间笑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韩桦一眼，然后扭过头，镇定地在第一个气球上做记号。
他的记号留在韩桦的旁边，前者花了一个笑脸，他陪了一个爱心，画完就等着韩桦收力，自己重新站好，往下一个位置移动过去。
韩桦之前不太理解傅云章在慌什么，等他自己看到傅云章身体前倾到45&#176;的时候，终于大脑一懵。
看起来那么可怕的吗？他能不能喊停？
事实证明，傅云章和他一样，喊停也没用，等到傅云章把他的流程都走一遍，两个人重新落了地，韩桦才看着他，感觉腿都有点软。
傅云章看着他一脸后怕的样子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人：“你是不是还有一段写了几天的稿子没有念给我听？”
韩桦感受到他仿佛是从两个人身体相贴处发出来的声音，大脑不免有一点迟钝。
所幸他只是结巴了一会，很快就好了：“没……没有几天，就一个晚上……云章，我想说，就……如果你不想演戏了，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事；如果你不想用扈导的方式进入角色，我也可以想办法；但是如果、如果……你决定了，还是要按照他的方式，却害怕自己把灵魂碎片剥离之后自己不再是自己，那么，我想跟你说，你放心地往前跑，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把你带回来的。”
“云章，你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把这段话说完之后，韩桦终于稍稍松了口气，意犹未尽地补充道：“其实从我个人的角度，你选前面两个也好，不会那么累……”
傅云章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声音，闭上眼，好半天才重新睁开。
睁开之后他松开手，然后看着韩桦，眼神坚定地说道：“好，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着我。”
傅云章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然做了决定。
等到这部电影拍完……自己就和韩桦坦白一切吧，然后，是去是留，交给对方决定。

第95章
韩桦作为一个向来喜欢放飞自我的人，他既然已经帮傅云章请了一天假，就没有事情解决后马上带着对方回去工作的道理。
他心想来都来了，干脆带着傅云章把这个场馆的项目都玩了一圈，然后重新戴上口罩，拉着傅云章逛游乐场。
换成以前的傅云章，就算留下来，恐怕玩得也是坐立难安，但现在他不这么想。
反正这也是放松心情为了更好地完成角色嘛。傅云章如是说服着自己，然后就跟着韩桦开始排队。
和他们进入白色场馆时候不同，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游乐场的人流已经多了很多。
尽管还不到摩肩擦踵的地步，但一些热门项目，队伍都不算太短。
韩桦没带傅云章去玩过山车，他感觉摘了口罩就是等热搜可不摘又担心不安全，于是拉着傅云章上了旋转木马。
傅云章感觉到旁边有些诧异的目光，也没当回事，就跟着韩桦坐了上去。
不过……
傅云章看着韩桦生龙活虎地上去，然后眼转蚊香地下来，不免有些诧异：“怎么了？”
韩桦老实招供：“转圈转得有点晕。”
傅云章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他想了想刚才不做防护措施就跑上五米高台的韩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坐了个旋转木马就头晕的韩桦，实在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所以说，遵规守矩是很重要的。你看你刚才不肯好好做防护措施，现在就头晕了。“
韩桦虽然不明白这两件事情的联系在哪里，但又很诡异地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他不敢反驳，老实认错之后，就带着傅云章上了摩天轮，然后准备返程。
他们回到片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十一点，但是导演还没睡。
傅云章过去沟通了一下，很快又带着两天假期回来了。
因此，本来以为会看到傅云章最新准备效果的剧组人员，就很诧异地发现，傅云章居然打算开机当天才出场。
他们之前就等着看戏，现在更是如此，甚至还有一个人，忍不住上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无奖竞猜，一个提前进组的演员，在迟迟进入不了状态之后，就神隐了，准备开机前都不出现。请问，现在他在干嘛？1、在哭；2、在思考怎么找公司救场。】
这个帖子没头没尾，回复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条，大部分都在哈哈大笑，然后表示现在的娱乐圈什么人都能演戏。
发帖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顿时心满意足，最新回复了一条【等开机之后再更新】，就关闭了界面，开始期待后天的开机仪式。
傅云章倒没怎么期待，或者说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以分给“期待”这种无谓的情绪。
他待在房间里，对着镜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确认效果。
说话的样子，冷笑的样子，不服说教的样子……
一个人孤芳自赏地徘徊，一个人毫无不安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韩桦确认他不需要自己帮忙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准备要参赛的画。
尽管他完全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要画什么，但灵感这种东西……画着画着也许就来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开机的那天早上，傅云章准时到了开机地点。
之前议论过他的工作人员到得也很早，他们看着傅云章和之前一般无二的模样，忍不住对看了一眼，眼里都是对于热闹的期待。
扈青那暴脾气，也不知道一会第一场戏开拍之后，他会把傅云章骂成什么样。
赵宏很快也到了，他笑着拍了傅云章的肩膀打招呼，结果后者一回头，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傅云章看到他的反应，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宏哥，不认识我了？”
赵宏摇了摇头，傅云章就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赵宏看着他表面看起来和平时一般无二，眼神却截然不同的模样，怔愣许久后，终于无声地笑了一下。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
而且，年轻人都那么厉害，自己也要多努力才是。
扈青到场的时候，感觉到的就是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偏偏无论是傅云章还是赵宏，他们乍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就衬托得这气氛更加微妙。
副导演看了他们、尤其是傅云章好几眼，忍不住对着扈青问道：“小傅那状态，是不是……”
扈青抬起食指，嘘了一声：“不要猜，等到拍戏的时候就知道了。”
副导演点头。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今天跟着傅云章的是吴媛，正暗自疑惑，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韩桦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视线的终点，是不曾发现他的傅云章，也只有傅云章。
他感觉自己的心弦被这两人触动了一下，蓦然想起当年第一次准备报考这个专业的心情。
那个时候他是为什么报考的呢？好像是为了探寻那隐藏在人性中，常人不得见的东西。
开机仪式很快结束，扈青直接喊了人去片场，准备正式开拍。
这部电影是按顺序拍摄，所以他们拍摄的第一场，就是在办公室里，傅云章完成工作的那一幕。
那几个工作人员本来等着傅云章挨骂，可谁知傅云章一进片场，往电脑桌前一坐，瞬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明明是同样的衣服，明明是同样一张脸，明明动作也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他们就是感觉，傅云章瞬间变成了那个骨子里有点高傲的小职员。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有点玄幻。
他们之前见到傅云章的时候，这人演的痕迹还很重啊！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而且他刚才开机仪式的时候，也没有像扈青要求的那样，进入角色啊，明明就是傅云章吧！
扈青看到这个效果，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是这样。
“赵宏，你看得出他前后的差别是因为什么吗？”
赵宏也笑了：“他现在这个不是演的，刚才的傅云章才是他演出来的。”
他对上傅云章眼神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因为那不是傅云章的眼神，那是这个角色的眼神，虽然他掩饰得很好，普通人可能看不太出来，但赵宏不仅是个演员现在还是一个“心理医生”，怎么可能错过那么明显的异常。
傅云章确实早早进入到了角色里，不过在戏外，他还是习惯性地还原了一下自己温和守礼的模样。
扈青对赵宏的洞察力相当满意。
他看着傅云章，轻舒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是放下了，也不知道，韩桦是怎么给的他安全感……”
扈青感慨完，就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对着旁边的副导演比了个手势。
后者了然，喊道：“各机位做好准备，马上正式开拍。”
韩桦没有亲眼见到扈青砸了酒瓶骂人的样子，一直感觉自己看到的这个人和傅云章口里描述的那个人差别有点大，不过等电影正式开拍，韩桦就确认，扈青……确实是能砸酒瓶子的那种人。
因为除了傅云章，其他人基本全程挨骂，包括演员和工作人员。
傅云章虽然没有挨骂，不过反复NG同一个场景，他的情绪多少也受到了点影响。
只是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小事暴躁的人，角色又是万事不放在眼里的性格，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很快又回到了角色里。
他敲着键盘，在同事问他问题的时候，眉头微蹙，语气虽然好，但眼睛里还是带着一丝极淡的不耐烦。
“卡。过！”NG是三十几次后，扈青终于喊了过。
工作人员连忙调整机位，准备下一幕戏的开拍。
这一幕拍的是同事请主角帮忙被拒，扮演同事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戏骨，一位拿过正经奖项而不是营销吹演技的那种戏骨。
之前谈论傅云章被本人听到，后来又发帖的那位工作人员，他本来被傅云章的表演震得有点脸热，可发现那位戏骨走过来，他顿时又有了底气。
傅云章只是找到状态而已，只要他和这位自己很喜欢的演员对戏落了下风，自己也不算被打脸不是？
但是很快的，这人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傅云章确实年轻，演戏经验也不如对方丰富，但他不犯怵。
他就像自己饰演的那个角色一样，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低人一等，也不觉得自己的处世态度低人一等。
他听到同事拜托自己帮忙，便看了看手表，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抱歉，下班时间到了。”
凭心而论，傅云章在细节的完善上确实不如和他对戏的这位演员，但其他方面，他并不比对方逊色。
无论是神态还是气场，他都很好地还原了角色。
扈青并不是无端发火的人，只要不是莫名其妙的问题，合理范围内的小错误，他都是不会骂人的。
更何况他选傅云章的时候就预想到了选年轻演员可能存在的种种问题，也想好了解决方式。
可是……傅云章问题虽然有，但都被他自己解决了，扈青准备的方法还用不上，现在难得有一个能用上的，他就上前，兴致勃勃地把傅云章需要改进的地方和他可以用的改进方法都讲了一遍。
傅云章点头，表示自己需要几分钟，扈青很好说话地应声，然后走到扮演同事的戏骨旁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怎么样？我没忽悠你吧？你如果不认真一点，到时候电影出来，可要被云章衬托成小新人了。”
这演员被这么说也不生气，甚至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本来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已经很充分了，可没想到傅云章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你和陆导都哪里挖到的人？怎么我工作室想签一个好苗子，就死活找不到符合我心意的呢？”
傅云章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他只感觉重新开拍之后，这位演员的表演比刚才又更完美了几分。
他虽然惊叹，却没有畏缩，而是再一次调整状态，跟上、甚至超越了对方的节奏。
于是，当天的戏结束之后，这位许久不发微博的演员，实在没忍住，更新了一条微博。
【今天发现一个很厉害的小新人，看着他，我感觉自己都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大拇指]】
之前那位发帖的工作人员本来就喜欢上网，自然关注了自己喜欢演员的微博。
他今天被傅云章的表现搞得心情不太好，本来想靠刷微博转移注意力，谁知一刷新就看到这条，顿时感觉有一记耳光打在自己脸上。
他半天缓不过气，甚至想把手机砸了，可当他把手机举起的时候，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
除了和他一起嘲讽的那几个人，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嘲讽过傅云章吧？只要他把痕迹删除……
于是，一周后，同一个论坛，有人发了一个新的帖子：【有没有人记得大概十天前有一条无奖竞猜吐槽剧组演员不露面的帖子？楼主说好开机来更新，怎么我刚才试图点进收藏看后续，却发现被删帖了？】
楼下大多是回复【这种骗子的话你也信】，但也有人，切中要害地回复道：
【往好处想，也许你不是遇到了骗子，而是那个人被打脸之后悄悄删帖了呢？】

第96章
第二天，对网上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傅云章照常拍戏。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他对扈青的风格和自己要表达的效果也有所了解，演起来也更加的自如。
扈青本来给自己设定了一条线，演员达到那条线他就过，可随着傅云章出色的发挥，他很快忘了自己之前给自己设定的线，拍得整个人都兴奋了。
副导演满脸忧虑地看着他，又看着搬来一张椅子坐在阴凉处的韩桦，有些欲言又止。
现在开机已经快一个月了，按照扈青现在的状态，投资……
韩桦感受到他的视线，回过头，非常善解人意地问道：“担心投资？”
副导演点了点头。
扈青之前会设那条线，就是因为上一部戏拍到后来一直超支遭到了投资方的警告，所以这次自己才逼他计算好成本设好线，但是感觉……
对于非常容易热血上头的扈青来说，这种线的存在并没有什么意义。
作为一个艺术家，韩桦相当明白那种状态。
何况他是为了傅云章才投资，更加好说话：“演员的合约里都有时间吧，正常拍摄，不要白天晚上连轴转给演员太大压力，不要超出合约时间。在这个前提下，投资不够，我可以追加，不过……还是要有计划和详细项目才行。”
副导演得到这个回复，当即一喜：“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副导演说完，也没继续打扰他，而是等中场休息的时候，过去跟扈青提了这件事。
扈青先是嘀咕了一句“不一定会超出预算，我向来很有分寸”，然后又看了韩桦一眼：“他那么好说话，应该也有他是艺术家的原因在里面吧！毕竟艺术家疯起来也没比我好多少。”
副导演疑惑地看了过去：“艺术家？你怎么知道的？”
扈青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跟他说了，解释道：“陆旭跟我说的，韩桦还给他们画过场景图，然后他本职好像就是一个画家？”
副导演把所有消息都整合了一下，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很有钱、才华不错、还去当助理的……画家？这是怎样一种工作精神？”
韩桦不知道他的吐槽，他看傅云章休息，就走了过去，静静地站在一旁。
傅云章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韩桦也没有问，两个人就一人坐一人站地待了好一会，然后傅云章继续拍戏，韩桦则是收好椅子，回了酒店的房间。
他看了看自己房间放着的空白画纸，双眼放空地盯了好一会，毫无灵感地抓了下头发，接着往床上一趟，开始刷微博。
《九龙案》已经播放完毕，口碑相当不错。
不过这部剧的热度在第三十集 的时候达到顶峰，及至大结局，热度都没有再上涨。
韩桦早有预料，也不失望。
毕竟这部剧各方面的条件都相对有限，能达到现在这个成为本年度有姓名的作品的高度，他已经心满意足。
况且，剧的热度在第三十集 达到顶峰，结束之后开始下降，不代表傅云章的热度也是如此。
傅云章这个角色从人设上就是非常吸粉的角色，，更何况他本人气质在那里，前期即使什么都不用做，往那里一站都能涨粉。
等到后来，观众已经习惯这么一个角色的时候，剧情又突然开虐，把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一点一点从云端拉下凡尘，这又让傅云章的热度飙升了一波。
剧组其他人没有错过剧集的热度，他们发微博、参加活动、偶尔上一个热搜……基本每件事都没有落下。
不过他们都有分寸，没有过度营销，路人看着也不反感。
只有傅云章，除了宣传微博以及剧方买的热搜里能见到他之外，其他时候基本查无此人。
哦不对，他还有每天一张的书法。
傅云章的新粉基本是欢欣雀跃地点进傅云章的微博，然后看着微博内容，一脸呆滞地检查自己是不是输错名字了。
她们能理解傅云章喜欢书法，可是一翻几百条，基本都是书法，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他的人呢？
超话里的老粉看到新粉悲痛欲绝的控诉，纷纷上前安慰。
【也是有人的，他闲下来的时候会录视频啊！小视频里基本有手，偶尔有脸，你们可以去看看！】
【往好处想，这说明我们云云没有卖人设，而是真的喜欢写字，想想是不是开心了很多？】
【我基友喜欢的明星两个月都不发一条微博，云云每天都发，我们多幸福啊！虽然基本没人，可是我们可以对着这字，脑补云云写字的时候是多么的美！不好意思我去擦擦屏幕。】
【我听说书法造诣高一点的人，可以从字里读出写字人的情绪和状态。所以云云其实把自己都展现出来给我们看了，只是我们不知道呀！】
【突然扎心。】
【突然扎心+1。】
【云云最近应该在拍扈导的新电影，没时间露面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作品最重要嘛！】
【呵，又搞新人设？这回是什么？一门心思演戏的敬业演员吗？】
【……黑子连超话也不放过？能不能滚回自己微博去，不要在别人超话发疯。】
……
韩桦看着粉丝的评论，露出了些许无奈的表情。
如果说平时傅云章是不想露面，那么这次就是真的没时间露面。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宁愿傅云章参加参加活动，也比现在沉浸在角色中不想说话的状态好。
韩桦正烦恼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微信看到傅云章经纪人的消息，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
“喂，何姐，有事要跟我商量？直播？”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对，初步计划是后天。你觉得怎么样？”
韩桦习惯性地走到窗前，刚准备拉开纱帘，突然想到自己这个位置看不到片场那边，就把手放下了：“我问问他吧，感觉他最近的状态可能不太适合直播。”
女声也不勉强：“你们决定吧。主要《九龙案》卖出了第二轮，大后天开播。剧方那边联系了我们，说希望云章能参与一下宣传。”
韩桦点头：“我会跟他说的。”
韩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皱着眉头，看着被纱帘隔住的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他总觉得……现在做直播，好像会发生一些事。
傅云章虽然沉浸在角色中，但是理智还是有的。
听了韩桦的转述，他沉默半晌，还是同意了。
“既然是宣传的话，那还是配合一下吧，本来也是我的工作。韩桦，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傅云章说着，抬脚就要走。
韩桦看他这个模样，大脑一空，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傅云章习惯性地挣扎了一下，表情里难掩烦躁：“你放开。”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旁边是谁，瞬间收起挣扎，然后抬起左手回握住韩桦的手，扯出一抹笑来：“我不是故……”
韩桦看他这个表情，心脏蓦然一抽，迅速松开了手。
他举起食指，抵在傅云章的唇边，不让他把道歉的话说出来：“没事，我知道什么原因。不过，云章啊，你要记得，你是傅云章，你不是那个被全世界背叛的小职员，好吗？”
傅云章看着他毫无责备全然信任的模样，原本因为做错事而瞬间僵硬的身体一点点缓和下来，他收起之前强扯出的笑容，慢慢换上了自然而且轻浅的笑意：“好，你别担心。”
傅云章说完，上前抱了他许久，才松手打开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韩桦总算知道自己刚才的担心来自哪里了，因为现在傅云章……他整个人不是傅云章的状态，他是那个角色的状态。
只是傅云章现在的状态，在他答应之后又跟他说取消，恐怕情况会更复杂，所以韩桦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开直播。
粉丝得知这个消息，集体激动了起来。加上经纪人还公布会有提问环节，因此粉丝们纷纷在微博群讨论，应该准备什么样的题目。
很快的，在一方激动一方紧张一方毫无所觉的状态中，直播正式开始。
也许是那天韩桦的话起了作用，傅云章的直播状态并不算太糟。
他本来就不是活泼开朗的性格，粉丝也不是因为他活泼开朗才喜欢他的。
粉丝只要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轻声温柔地说话，粉丝就心满意足了。
傅云章没有开过直播，还是韩桦提前教了他一遍，他才记住的。
不过韩桦教他的时候，直播间没有人，网络也不卡，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可是真正开直播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网络也越来越卡，直播没进行到一半，傅云章这边的界面已经卡没了好几次。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神色里有些微的不耐，然后这个表情，不巧不巧被卡住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让黑子找到机会直接把图截了下来。
于是直播还没结束，黑子们就在微博上转起了这张截图，并配上了嘲讽的表情。
【第一次直播就黑脸？傅云章这人设崩得也太快了吧？说好的贵公子呢？[可怜]】

第97章
韩桦一直在房间里，他一边看着傅云章，一边用电脑实时看着直播画面，一边用手机和经纪人联系着。
屏幕一卡顿，他就知道要遭，转告经纪人之后，对方也很快把微博动向发给了他。
韩桦没有打扰傅云章，直播间大部分粉丝也没有多想。
他看着双方和乐融融地相处着，眉头也由紧皱慢慢松了开来。
傅云章本来就对上网没有什么执念，开拍之后更是一次都没有上过。
既然他不会看到，那自己也没必要太担心，反正能解决的。
傅云章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因为他的不耐烦并不是针对粉丝，而是针对界面。
他看着粉丝的弹幕，聊着《九龙案》的一些小彩蛋，以及拍摄过程中的趣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一个环节是问答，傅云章先从经纪人微博下点赞数最高的那五条评论开始回复，然后由经纪人转发抽奖，把中奖人的问题整理出来，依次回答。
“第一个问题，剧里印象最深的镜头……刚才我好像谈过，印象最深的镜头是看到我这个角色的父亲乘坐的船化为一片火海的那幕。那是我们几个走向不同结局的开始，而且当时我还不太会演戏，后半程的情绪表演还是请教了宏哥的。”
“第二个问题，最喜欢时光停留在剧里的哪一刻……初相遇吧，那个时候大家都还不谙世事，觉得世间都是明亮的。”
“第三个问题，作为历史顾问发挥了什么作用……主要还是剧组工作人员的功劳，我算是吉祥物？比较有印象的大概是任峰的武器，算是我挑的吧！”
“第四个问题……”
……
“第九个问题，对自己在陆导的新电影里的表现满意吗……这个要等观众来评价，我自己评价不算的。”
“第十个问题，看我最近的字感觉我最近有点不安焦虑，问我是不是和工作有关……”
第十个问题傅云章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停顿了很久。
剧组有保密协议，在电影上映前都不能透露相关消息，所以他斟酌再三，只能含糊道：“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没有解决好反而让大家担心了，真的不好意思。”
粉丝本来不太担心，听到最后的答案瞬间担心了。
这是什么意思？遇到了什么事情？
只是问答就是最后一个环节，她们也没机会多说什么，只能在弹幕里叮嘱里他好好休息。
傅云章自然应好，他对观众道了别，然后退出直播，往椅子上一靠，然后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好累。
韩桦上前，替他把相关器材收好，监督他回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后，才小心翼翼地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回到房间，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在傅云章直播的过程里，之前那条微博已经传了开来。
所以粉丝半是开心半是担忧地离开直播间后，面对的就是一场已经开始的莫名其妙的战斗。
不耐烦？对她们？有吗？傅云章前面在念叨着页面卡顿，后面露出这个表情，这不是明显是对卡顿的不耐烦吗？
而且后面不卡了之后他情绪也很稳啊？
【你们不要信口开河，如果云云真是你们说的那样，他后半程根本就不会那么耐心地回答我们的问题；如果他心机深到后半程隐藏得那么好，前面根本就不会不耐烦。你们这是悖论。】
【一个表情而已就解读上了？人的表情是在变化的，我和朋友视频的时候，定格的画面还能当表情包呢，这不代表我平时就是一个表情包啊！】
【坐看脑残粉洗地。】
【坐看脑残粉洗地+1。】
【不是，等等，这是粉丝原罪了？我们一没骂人二没撒泼，怎么？粉丝已经连在上千转的微博下面澄清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们觉得我家粉说得不对就合理反驳啊，开口闭口脑残粉，莫名其妙吧。】
【你家傅云章最后不也说了吗？最近遇到一些事情心情不好，所以不耐烦你们也可以理解，何必洗地呢？这嘴脸真难看。】
【云云认的是不安焦虑谢谢。所以在你们眼里不安焦虑=不耐烦看不起粉？你们这等式可以啊，你们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哦不对，我不该黑体育老师。】
【不要给脸不要脸，本来就是客观说一下他黑脸的事情，既然粉丝要掰扯那就谈谈咯。[录音文字版]是他自己说的历史顾问没发挥什么作用吧？是他说的武器形制是他定的吧？可是众所周知，任峰的武器形制不是被锤了吗？】
……
韩桦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自己需要的内容了，不由得轻啧了一声。
他看黑子开始扩大攻击的范围，并且发出早就制作好的指责这部剧不考证的长微博，直接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让她按照两人之前商量好的办，然后又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就走到窗边，拨通了柯老的电话：“喂，柯老吗？是我，小韩。有些学术问题，我想向您请教一下……”
当天上午十点，在多方的推动下，“傅云章当历史顾问不尽责”取代“傅云章黑脸”这个话题的热度，并且登上了热搜。
黑子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热度蹿升的是不是有点快？让人感觉有一点不安。
事实证明，他们的不安预感并不是幻觉，当天中午，傅云章的粉丝就发出了长微博，把之前长微博的内容一项一项地反驳了回去。
之后剧组也发表声明，表示因为投资等种种问题，所以他们在拍摄过程中确实有原创的以及不符合历史的部分，欢迎大家指正，不过，他们也尽量做到不出现一些明显的错误。
声明里还提到，虽然傅云章没有认，但剧组的道具师都可以作证，有哪些东西是傅云章提出，并且加以修改的。
原作者也转发了一条微博，然后带了一个【？】。
她转发的是剧播的时候自己发的微博，那条微博有好几张截图，第一张是自己原作的描写，第二张是自己当时查的资料，第三张是剧里的武器截图，那条微博还有配字，写着【写的时候在这一段研究了很久，然后在几个备选中，选中了原作的那种武器，因为名字比较帅！听说影视化的时候有点点后悔，毕竟这种武器它还挺丑的……我想过剧组会换，但没想到！他们挑中的是我当时备选的另一把！长得好看但是名字不太好听所以被我排除的那把。总觉得和剧组有种诡异的缘分呢[哈哈大笑]。】
从原作者的资料中，可以明显看出，这把武器的形制是完全符合历史和人物身份的，至于之前所谓的“被锤”，不过是最开始提出质疑的那个人自己找错资料，后来他也道歉了，但是黑子视而不见而已。
事情发展到这里，瞬间就从“傅云章当历史顾问不尽责”变成了“傅云章说他对历史略懂一二居然不是卖人设”。
不过韩桦并不满足于此，当天晚上，他上了微博，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柯老手写的回复，针对剧组提到的那些傅云章修改过的内容，都进行了证明，确实是符合相关历史的。
末了柯老还特别叮嘱，一定不能把自己的最后一段话截掉，韩桦无奈，只能把最后一段也放了出来。
【小韩啊，请我做研究是要收费的。不过看在小傅对历史的了解不逊色于我，还算我忘年交的份上，我给你们打折，只要小傅的一幅字当报酬！当然如果是前天的那幅就更好了。】
柯老的地位摆在那里，没有人会怀疑他造假，而且他的最后一段话……信息量实在太大，大到路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吸引了住。
傅云章对历史的了解不逊色于柯老？真的假的？
韩桦只是不发消息了，并不是注销了微博，粉丝自然没有取关。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微博一发，粉丝就发现了，激动万分地转发了起来。
严薇薇也在其中，她在电脑上点开了长微博，正准备转发，就被凑过来的严老先生吓了一跳：“爷爷！”
严老先生凑上前去看，等他把内容看完，顿时怒了：“那个老家伙，简直太狡猾了！”
他说完犹不解气，回头对着严薇薇说道：“薇薇啊，不是爷爷说你，你不是粉丝吗？遇到这种情况，你不是应该找爷爷求助吗？如果你早点找爷爷求助，我就能和小傅搞好关系了啊……”
严老先生一脸沉痛，看得严薇薇抽了抽嘴角。
她这不是今天刚好有事所以昨晚看完直播就睡了吗……她也是刚知道这次风波的啊！
“不过爷爷，柯爷爷说的是真的吗？云云……哦不是，我是说云章，他对历史的了解，真的不输给做研究几十年的柯爷爷？”
严老先生点了点头：“那个老家伙会这么说，肯定就是真的。他向来心比天高，谁都不服，所以除非让他心悦诚服，不然他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不过……”
严老先生顿了一下：“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薇薇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连之前“黑脸”那段也没错过。
严老先生若有所思地应了声：“那就没错了。我就说为什么感觉他最近字里流露出来的情绪有点不稳，原来是新戏在拍的缘故。”
“爷爷你是说，云云……云章的情况和新戏有关？”
严老先生叹息道：“应该是。所以说，他去演什么戏呢！不管是跟着老柯做研究还是跟着我，都比现在好啊，地位也不低，我们更不可能把他逼到现在这份上。哎……搞不懂你们年轻人……”

第98章
柯老的出现，完全把对于傅云章的关注带到了一个与开头截然相反的方向。
经纪人接电话已经接到手软。她听着娱乐记者问娱乐问题，听着其他记者问其他问题，感觉自己都要精神分裂了。
为什么她一个娱乐公司的经纪人要了解书法的价值？这不是她的业务范围啊！
只是腹诽归腹诽，她还是按照之前和韩桦商量好的，用统一的模板分门别类地回应着不同的人群，顺便还和《九龙案》剧组的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怎么利用这波热度宣传一波。
既然有人要黑傅云章，那他们肯定不能白被黑，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显得北宸很无能？
也不是没有人对韩桦发出来的内容提出质疑。
对方认为柯老确实不可能造假，但韩桦有可能造假啊，反正柯老不上微博。
这种言论一出现就被智商正常的网友们打回去了。现在是信息时代，一个电话过去什么都能问清楚，除非韩桦疯了，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也有人认为，柯老是真的，柯老前面的话是真的，但柯老最后一段的话未必是真的。
无论是小韩还是小傅这个称呼，都太亲密了一些，给人一种他是在其他因素的影响下才给傅云章抬地位的感觉。
比如傅云章有后台，那个后台就是韩桦。
这个博主写了一长串的分析，把傅云章复出的时间和韩桦出现的时间重合起来，结果很明显，傅云章的资源是在韩桦出现以后变好的。
他写得有理有据，众人看了都觉得相当有说服力，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有钱人会去当助理？而且不是那种明面上的，是实实在在干活的助理。
这个问题太过犀利，博主无法回复，只能含糊了一句“大概是爱好吧”。
众人本来还很期待他的解毒，结果看到他最新的转发，顿时抽了抽嘴角，然后一哄而散。
爱好？哪个有钱人有这个爱好？
他们嫌弃这个博主的评论，扭头去看一位黄V，也就是严薇薇，发的对于傅云章书法的评析。
评析里盛赞了傅云章的书法水平，并且表示柯老想要收藏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单纯就是因为傅云章写得好，她也想要一幅。
这个评析也是手写版，最后还有一个签名，严老先生的签名，表示严薇薇的评析经过了他的认可。
严老先生的签名，既替柯老作了证，也再一次抬高了傅云章的地位，彻底把舆论扭转了过来。
韩桦看着这个结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傅云章脸色不太好看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
毕竟只是屏幕卡顿的一张截图，前后录音都可以证明，他的不耐烦不是针对粉丝。
所以只要现在这个谣言没有传播开来，以后也没什么用了，只是……
韩桦拿出手机，输入傅云章的手机号码，看了许久，还是关上了。
他其实不担心舆论，他担心的是傅云章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持续下去，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不过令韩桦比较放心的是，扈青的电影正式开拍之后，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像陀螺一样忙碌了起来。
没有人有多余的力气嚼舌根，因此傅云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他专心致志地拍戏，戏里情绪和戏外情绪越来越同步，基本不需要准备，就能迅速地进入角色的状态之中。
这一天拍的是傅云章的角色和赵宏的角色第一次见面那场，连日来的变故让原本骄傲的主角已经变得小心翼翼。
只是去见心理医生之前，他还是对着电梯的反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傅云章刚开始拍戏的时候，对于那些经典影视剧里演员们脸上复杂多变的表情，都是惊叹不已的。
那个时候他在想，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无法达到那个程度了。
不过现在……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达到了。
他检查着自己的衣服，表情里混合着谨慎与骄傲，还有被强行按捺住但又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狼狈。
这一场戏没有别人，只有傅云章自己，所以过得很快。
之前发帖子又删帖子的那个工作人员早就忘了自己当初发帖还有看不起傅云章的事情。
他已经成了半个粉，空闲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关注一下傅云章的状态，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连忙拿了一瓶水过去：“你没事吧？”
傅云章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摇了摇头。
每个人的演戏方法不同，而傅云章自己……他与其说是把自己变成了剧本里那个人，倒不如说，他是让自己按照角色经历，重新成长了一遍。
那个人不是别人，也是他自己，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的他自己。
扈青看了他好一会，等他休息得差不多，才继续下一幕的拍摄。
不同于上一幕的个人戏，这一幕的双人戏并不好拍。
傅云章和赵宏的情绪都没有问题，可扈青还是感觉画面不够和谐。
他一直调整，调整到太阳快要下山，他才喊了声“过”。
吴媛等的就是导演喊“过”的一刻，她看傅云章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跑过去，可是她还没到，另一个人就越过她，扶住了傅云章。
“云章，你没事吧？”
韩桦问的和那位工作人员问的是同一句话，不过傅云章的反应却全然不同。
他先是抬头看了韩桦一眼，默不作声，好半晌，才应了一声：“回去吧。”
韩桦点头。
他看了吴媛一眼，眼见得后者会意地开始上前和其他人道别，他就放下心来，扶着傅云章下了楼，然后让他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
傅云章看韩桦那么短的行程都特地开车来，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担心，他扬起了嘴角，但笑容倏然而逝。
“韩桦，如果我一开始就是剧本里那个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傅云章问的与其说是自己的问题，倒不如说是角色的问题。
在和心理医生见面的这个阶段，这个曾经无比自信的年轻男人已经开始有点动摇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也许真的有病，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韩桦开车开得并不慢，傅云章问问题的时候，他已经把车开回了酒店的停车场。
他听着对方的提问，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云章，你觉得这个答案重要吗？”
傅云章一直在脑海里思索着韩桦的回答。
他想了七八种说辞，怎么也没想到韩桦会挑一种自己完全没有预想过的答案。
韩桦看他发怔，伸出手，轻抚上他的头发，等他的惯性反应消失后，再抵住他的额头，半晌才重新坐直：“老马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我的缪斯了，那我还会继续爱你吗？我跟他说，不爱你的时候，我才需要你是我的缪斯，用以维持我对你的热情，可我爱上你之后，这件事情就不重要了。只要我爱着你，你就永远是我的缪斯。”
韩桦一边说，一边摩挲着傅云章左手的手背：“所以，我也不知道，如果你一开始不是原来那个样子，我会不会喜欢你。可现在我们不需要面对这个问题，我已经喜欢你了，那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会喜欢你的。哪怕你变成了那个角色，你也还是你啊。”
韩桦说完，特意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对了，有一个好消息我要告诉你！老爷子的画画完啦！”
韩桦不管他有没有走神，直接把手机塞到了傅云章手里，然后把画点开。
傅云章低头看去，触目所见是傍晚时分的大海，金光灿灿的，温暖而美好。
画上有三个人，小的那个在堆着沙堡，大的两个就在旁边看着他。
韩桦看他注意力被吸引住，放柔了声音继续说道：“老爷子说，他特别感谢你，因为你那天的话，他才能找回自己关于家人的温暖而又美好的回忆。他还跟我说，如果他一直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之中，他是根本找不到状态的，因为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痛苦。所以……除了我之外，很多人也在意并且感谢你的存在。无论是老爷子，还是白天的时候给你水，担心你的工作人员。”
傅云章听着，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跟韩桦说自己今晚要点菜。
韩桦笑着应好，他陪着傅云章吃完晚饭，然后磨磨蹭蹭地在对方房间待到十点多，才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一回到房间，就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接起，也没打招呼，直接笑了起来：“安慰完了？”
韩桦叹了口气：“没有。”
对面的语气瞬间拔高：“没有？我看云章也不是容易情绪低落的人吧？他这是怎么了？”
韩桦摆了摆手：“拍戏的事，你就当跟我画画的状态差不多。我说再多，只要他还在角色的状态里，就走不出来，因为那个角色毫无安全感可言。”
贺奇骏听不懂后半句，不过前半句他听懂了，顿时了然。
他说怎么韩桦不干涉呢，原来是干涉不了。就像没有人能说服韩桦放弃画画回家继承集团一样，也没人能说服傅云章不要演这种压力那么大的戏。
“那现在怎么办，你不打算告诉他，那位老爷子重病的消息？”
韩桦被他这么一提醒，本来就疼的头更加疼了：“你让我怎么跟他说？告诉他，因为他让老爷子心愿已了，所以老爷子要不久于人世了……这话你觉得我说得出口吗？”

第99章
如果是平时状态的傅云章，韩桦并不介意跟他说这些，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到那个村子，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可是现在……
“不说了，指不定老爷子只是最近身体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呢？”
贺奇骏知道他在敷衍自己。
不过韩桦并不是什么小孩子，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了一点，但认真做事的时候还是相当有分寸的。所以他也没深究，只是应了一声，又跟他聊了投资上的一些事，就挂了电话。
韩桦看了看自己空白的画纸，又看了看手机，良久，用手机敲了敲头。
虽然刚才跟贺奇骏说得那么轻松，但根据医生的话，老爷子最多只能再活半年。
也不知道傅云章能不能来得及……
傅云章接收到韩桦传过来的照片之后，情绪就稳定了很多。
他伸手轻抚着照片，眼神中的不安和焦虑一点点淡去，然后化成了平静。
真好啊。傅云章心里想着。至少自己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因为这张照片，也因为韩桦的存在，傅云章又顺顺利利地度过了两个月的拍摄期，进入到了电影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年轻人和心理医生开车去往隔壁城市的路上，发生车祸，心理医生当场死亡。
这一段戏转了片场，是在一个小县城的郊外拍摄。
这里人少，植被也稀少，非常符合扈青想要的那种气氛。
这个片场的拍摄时间大概需要十天，但转场的第一天扈青就发现，自己好像把事情想象得太简单了。
他以前没怎么拍过这类场景，前半天完全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感觉。等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想要的感觉之后，他就发现，扮演傅云章家人的那几个演员，问题比自己还要严重。
不仅如此，傅云章和赵宏的状态和其他演员的状态也完全不同步，就好像他们在干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似的。
最重要的是，傅云章和赵宏发挥得好，又是戏份最吃重的两个人，扈青不可能牺牲他们的表演去配合那几个演员。
扈青没办法，只能先拍傅云章和赵宏还没发现有车跟上来的戏份，顺利拍完后，再磨这几个演员的戏。
可是看了傅云章和赵宏的表演，这几人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压力更大了。
他们年纪比傅云章大，阅历比傅云章多，无论是技巧还是别的都是傅云章赶不上的，可偏偏就是比不上他。
他们也不是嫉妒，嫉妒不过来，毕竟傅云章最近什么状态，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就是感觉压力很大，压力越大，演得越糟糕。
傅云章眼看着预定要拍半天的戏拖到一天，化好的妆也用不上，不由得搓了搓手背。
赵宏知道他的状态，已经很久没有和他有过肢体接触了，现在看他这个模样，也没有上手拍肩，只能把椅子搬过去，低声问道：“烦躁？”
傅云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不过还好，控制得住。”
赵宏看他明明挺焦虑了但看起来情绪还是相当稳定的样子，又想到转场前去他房间找他的时候他和韩桦相处的时候略为任性的样子，轻声说道：“感觉你在韩桦面前没有在外人面前那么温和。”
傅云章也知道这点。
他和赵宏某方面有些类似，加上对方还是“自己”的心理医生，他也不怕跟这人说实话：“是啊。可能是在他面前比较放松吧，感觉我在他面前还挺无理取闹的，他也不跟我生气。”
赵宏听到这句话也是笑：“第一次谈恋爱？”
这几个字一出，傅云章的注意力彻底被赵宏转移开了。
他没有再看正在拍戏的那几个人，而是像剧本里那个年轻人一样，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宏受韩桦所托，看到傅云章刚才的状态就有点担心。
现在眼见得计划成功，他不禁松了口气。
不管是从朋友的角度还是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角度，能转移傅云章的注意力，实在是太好了。
“因为理所当然吧，就好像你把你和韩桦的身份对调一下，难道你会生他气？”
傅云章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赵宏看他这个样子，还真有点怀念半年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对待感情也是这样，只可惜傅云章遇到了韩桦，他遇到了人渣。
“你看，这是理性角度的分析，理性上来说你完全不需要在意，因为你们是一样的。而从感性上来说……只要谈过恋爱，你就应该知道小情侣之间偶尔的无理取闹不叫无理取闹，叫做情趣。”
傅云章受教地点了点头。
他松开手，眼里的烦躁也慢慢褪去，好半晌，才轻声问道：“宏哥，你今天突然说这些，是韩桦拜托你的吧？”
赵宏眼见得被拆穿，也不紧张，而是大大方方地应道：“是啊，他昨晚一下飞机，就特地打了个电话给我，让我帮忙开导开导你。谁让我是心理医生呢？”
傅云章就知道是这样。
他看着前方，自语自语道：“也不知道韩桦突然去干什么……我总觉得……他走的时候情绪有点不对……”
韩桦走的时候情绪不是有点不对，而是相当不对。
按照医生的说辞，老爷子本来能撑四个月到半年的时间，韩桦也计划好了，等这个片场的戏份拍完，自己就先去一次，如果来得及，等傅云章拍完戏，他再带对方一起过去。
可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昨天他突然接到周哥的电话，说老爷子可能要不行了。
老爷子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对他也好，自己既然在国内，总不可能看着对方临终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人，于是他匆匆忙忙买了票，努力在傅云章面前伪装出一副只是小事的样子，然后上了飞机。
上飞机前他就叮嘱了吴媛，可离开傅云章时间越长，他就越觉得这叮嘱不够，临到下飞机时，实在没忍住，打了个电话给赵宏。
傅云章在这个片场的戏是他在整个拍摄过程中难度和压力都最大的一段戏，他的角色最后的精神支柱直接在他面前、因为他而死，这件事情直接导致了他的精神崩溃。
换了别人，可能就是拍完压抑几天的问题，但以傅云章现在的入戏程度……
韩桦恨不得自己能分成两半，一半在老爷子这里，一半在傅云章那里，这样就能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周哥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能稳住的人，老爷子一出状况，他心里就发慌，等到韩桦来，他的心里才稍稍安定一点：“你来了？云章不来吗？”
韩桦摇了摇头：“他现在……不太适合过来。怎么样，医生是说完全没有办法，还是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周哥搓了搓脸，沙哑着嗓子应道：“完全没有办法……”
韩桦沉默了片刻，努力调整了一下状态，尽量自己的表情稳一点：“我进去看看。”
也许是感觉到韩桦的到来，一直昏睡着的老爷子缓慢地睁开了眼。
他看着韩桦，表情有点开心，然后又扫到他旁边，没看到傅云章的身影，顿时有些难过。
韩桦看懂他的眼神，连忙上前说道：“云章他最近遇到一点问题，等您好了，他那边的问题也解决了，我再带他过来。”
老爷子听到问题两个字，眼睛缓缓睁大了：“他……没事吧？”
老爷子的声音接近于气音，不过韩桦还是看得分明，连忙笑道：“没事，我们会解决的。”
老爷子稍稍放心，放下心来就感觉有些累了，又重新闭上了眼。
韩桦确定他只是再次入睡，稍松了一口气，跟着周哥走出了病房。
他本来想问点什么，可他还没说话，周哥就先问了：“小傅是不是遇到了挺严重的问题？”
韩桦没想到他们一个比一个敏锐。
只是对着老爷子他不好多说，对着周哥他还是能多少坦白一些的：“挺严重的吧。然后他最近的状态也不太适合面对这件事……”
周哥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病房一眼，好半晌，才用尽力气说道：“要不，你还是回去陪着小傅吧？如果老爷子知道的话，肯定也是希望你们好好的。”
韩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料到周哥会说这个，可既然自己来了，就不可能现在回去。
他看着周哥握紧的拳头以及布满血丝的双眼，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臂：“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对于云章来说，老爷子也是很重要的人。如果事后他知道了这些事，知道老爷子因为心愿已了之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我才不能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他确实不会怪我，但他肯定一直会怪自己。
“放心吧，我有分寸。”
临走前他特地嘱咐了吴媛，什么时候开拍那场车祸戏就提前半天给他打电话。
左右单程只要半天的时间，只要安排得好，他应该还是能两边都兼顾到的。

第100章
“接到有关部门的通知，从后天开始都会有大到暴雨，所以原定明晚开始的夜戏，今晚就开拍。”
当天傍晚，傅云章和赵宏聊完之后，正准备去卸妆，就接到了副导演的通知。
傅云章默默回到了椅子上，拿起了剧本，往后翻到了下一场戏的位置。
虽然他已经把剧本上写着的剧情台词完全背了出来，不过每次看的时候，总是会有新的感悟。
就好比之前，他能理解角色在这一刻是充满希望的，但是现在，当他把角色经历过的事情也经历一遍的时候，他的情绪就不仅是理解，更是感同身受。
不过……
傅云章抬起头，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一场始于白天终于晚上的逃亡，暗喻的其实就是那个年轻人，一步一步从光明走向黑暗的结局。
光亮在他的身边一点点消失、粉碎，最终剩下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扈青看着傅云章的表情，越发担心他会找不准情绪。
今晚的戏里，角色的不安焦虑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希望。
从眼睛里、从眉梢间流露出的，带着这个人物最开始出场的时候的骄傲的希望。
如果可以，扈青更看中的拍摄方法是演员跟着拍摄进度来，不到拍摄的时候不知道下一步要发生什么，这样能最好地融入角色。
可是他本来就拍得慢，按照这个方法，拍一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拍完；再者，除了傅云章，其他演员也更适合现在的方式。
就好比主角的家人，如果不让演员知道后续，就很容易演偏。
事实也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傅云章之前并不太受结局的影响，情绪还原得毫无问题，只是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
扈青开拍前担心了很多，结果一开拍，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一场戏确实重拍了好几次，不过这并不能说是谁的问题，而是正常流程。
尤其是傅云章，扈青看着他，感觉自己看到的就是自己在构思这部电影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那个年轻人。
一个与傅云章本人截然相反的年轻人。
傅云章温和、守礼，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他的内心还是燃烧着一把火，就像陆旭电影里的那个状元郎一样。
但这个年轻人，他并不怎么聪明，他以为自己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也不知道人心能杀人。
可不管是他们两个中的谁，都是没有错的，他们在这个世上，都应该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而不是被扣上一个应该怎么样不应该怎么样的枷锁，然后关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从此看不到阳光。
“你这眼泪也太丰富了……”
扈青喊完“过”之后，整个人站在那里怔怔地出神，一直到副导演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副导演嫌弃地把纸巾递过来，翻了个白眼把纸巾接过：“我为他们的表演感动，不行吗？一个导演，没有被自己的演员感动过，那是一个失败的导演！”
副导演怀疑他在强词夺理，可是没有证据，因为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他顺着扈青的视线看向傅云章，看对方抬头看着天空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觉得他能走多远？”
扈青眼泪一擦，完全又是之前没事人的样子。
他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膀：“你既然已经有想法了，为什么要问我？对自己要有点信心。”
副导演顿时失笑：“那我觉得，他很快就会一飞冲天的。”
扈青点了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好巧，我也这么想。”
扈青说完，就上前叮嘱傅云章今晚好好休息，争取明晚把他们在这个片场的倒数第二场戏拍完。
傅云章应了声，他跟着吴媛去化妆室卸妆，卸完妆后，不由得拿出手机，给韩桦发了条消息。
【有你在，真好。】
韩桦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从病房里出来。
主治医生说老爷子的情况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
韩桦早有准备，可他还是有点难过。
他和周哥以前总是想着，等老爷子心愿了了，就带他去大江南北看一看，不过现在，好像没有这个机会了。
周哥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喊他过来不厚道。
不过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幸这个时候，韩桦的手机响了。
韩桦想过这条消息是傅云章发的，可他没想到，傅云章发过来的会是这么一句话。
温和的、带着希望的，让他看到信息的一瞬间，就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好一会才放下。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几个字，好半晌，才一字一字，珍而重之地回道：【对我来说，你也是。】
傅云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只当对方是在说情话，眉眼间带上了一丝并不太明显的笑意。
他调好闹钟，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眼开始入睡。
第二天白天，其他演员除了最后一场戏的戏份也终于拍完。
他们听到导演喊“过”，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傅云章和赵宏早就上好了妆，等这边一过，就继续昨天没来得及开拍的最后一场白天戏。
赵宏本来有点紧张，毕竟突然赶起了进度，不过当他看到傅云章和昨天一般无二的表情之后，内心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他在心里想着。在戏里，拍将死之人是最不需要紧张的了。
因为傅云章稳住了场，他们只是卡了几次调整好情绪，就顺利拍完。
傅云章坐在椅子上，一边酝酿着情绪，一边等着盒饭。
等着等着，他就习惯性地看向了天空，然后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他怎么感觉这个天气不对呢？真的是明天开始暴雨吗？
傅云章一边想，一边拿出手机，查了下天气预告的准确度。
他很快看到了数据，理解了一下，就把手机放下，也把自己的怀疑搁到了一旁。
时间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他还是不要相信以前的经验，相信科学比较好。
不过事实证明，有时候经验还是有用的。
他们刚开拍不到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就接到了通知，对方告知他们，预计的暴雨会提前来临。
扈青是真的想拍到雨来，不过他看了看这堆设备，用听着副导演难得强硬的话语，最终还是中断了拍摄，把设备都搬到车上，准备回县城。
傅云章上了车，临上车前，他听着周围呼啸的山风，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好像……这个场景他在哪里见过似的。
与此同时，韩桦也下了飞机，往县城赶。
今天凌晨，老爷子在喊了他们，并且念叨了一番之后，就陷入昏迷，几个小时后，医生宣布他离世。
周哥的眼睛已经肿了。不过等医生宣布完，他还是走到韩桦面前，沙哑着嗓音说道：“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先回去。就像老爷子最后说的那样，你能来，他就很开心了，别的事你们都不要想那么多，没有什么是你们的错。”
韩桦靠在墙上，好半晌才应了一声。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白布，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等事情结束，我会带云章来看老爷子的。”
周哥点了点头。他伸手，用仅剩的力气推了韩桦一把：“走吧。”
韩桦最后往老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下楼，喊了出租车，一边抖着手订机票，一边跟司机说目的地。
吴媛跟他说当地明天就要下暴雨，如果今天飞不回去的话……他担心接下来几天，也飞不过去了。
所幸韩桦乘坐的航班只是延误了几个小时，并没有取消。
因为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黑，加上暴雨预警，并没有出租车愿意跑小县城。
韩桦干脆租了车，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他把钥匙插了进去，正准备挂挡，不知怎的，脑海里又回响起了老爷子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说的话。
“小韩，你帮我告诉云章，不要觉得这是他的错。
“我已经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够啦！这些年，虽然有小周陪着，可我还是放不下啊。因为放不下，所以一直画不出来。
“那幅画是吊着我的命的人参，但也是割着我肉的刀子。我想死死不成，想活又找不到意义。
“所以，虽然你们可能很难过，但对我来说，能够自在地死去，真的太好了……
“还有，小周啊，你也该开始你自己的生活了，属于你自己的，而不是为了我。
“你们的未来还很长，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等失去了……才痛苦不已。”
韩桦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离傅云章太远的缘故，可他下了飞机，坐上驾驶座，不仅没觉得自己的内心安稳多少，反而越来越慌。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深呼吸一口，稳住手开始挂挡。
他不想开空调，干脆打开窗，然后踩下了油门。
随着车子的启动，他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
韩桦以为是自己车速过快，不过他低头一看，时速和一开始并没有区别。
他看了眼路旁被吹得剧烈晃动的树木，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暴雨要提前来临了？

第101章
剧组的车队刚启动没有多久，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
噼啪的声音打在窗上，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嘈杂的声响。
傅云章往窗外看去，外面黑漆漆的，除了路灯微弱的光和护栏上的反光片，已经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给韩桦发一条消息，可手机拿了出来，又被他收了回去。
会让他担心的吧。傅云章想着。还是不要了，毕竟自己现在状况还好。
赵宏虽然有房车，但是到这个剧组，其他人都没搞特殊，他也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所以他和傅云章坐在同一辆车里。
之前他们拍的是两人发现年轻人家人追上来的那段，突然被打断，又在这么一个极端的环境里，赵宏本来担心傅云章情绪会受影响，结果扭头一看，傅云章的情绪并不比之前差，不免让他有些意外。
傅云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现在确实情绪还好。
原因无他，因为对于这仿佛于现代社会相隔离的场景，给了他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从年轻人的角度来说，没有人，就不需要担心被当成异类。
从傅云章的角度来说，在以前，他曾经遇到更为极端的情况。
因此他并没有失控，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只是，就在傅云章时间算到一半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闷闷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声音。
司机猛地一刹车，险些跟后面的车撞上，车上的工作人员穿上雨衣，匆忙跑了下去，等他赶上前面那几辆车，和上面的人一起往前，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不由得产生一种劫后余生的怔忡来。
前方山体崩塌，从山上落下来的泥土和石头，覆盖了整条道路，而道路的另一侧则是一条河。
如果他们开得再快一点，或者司机反应慢点没有刹车……恐怕他们这一车队人，都要去见了阎王了。
他们很快把消息传回了车里，所有人都愣愣的，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副导演第一时间把电话打了出去，但很明显，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能见度，就算有人过来，也不可能那么快把道路清理出来。
副导演把情况在微信群里一发，然后补充道：【所以，大家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回拍摄地？】
赵宏第一个否决了这个提议：【我觉得不行，我们挑这里拍摄，就是因为植被稀少，道路这里是，那边也是。现在刚开始下雨，就发生山体崩塌，等雨再下久一点，情况不好说啊。】
【那怎么办？留在这里是最不安全的，再来一次，大家都得玩完，而且那么大雨，我们也不可能在车上住啊。】
傅云章看他们在群里吵，不自觉揉了揉额头。
他站起身，走到之前下车的工作人员旁边，问清了情况，然后在群里发道：【弃车，然后带上最重要的东西，盖上防水布，一起步行带走，其他东西不要了。】
傅云章发消息的时候，副导演也刚好在群里更新了一条消息：【当地政府的意思是，弃车，人命重要。然后他们会派车来接我们。但是东西……】
两个人的消息几乎同时发出，众人一看，也知道只有这个选择了。
副导演看向扈青，后者看了眼器材，闭上眼，做了最后的决定：【除了母带和一些非常轻便的贵重器材，其他都别带了，就放在车上，运气好的话，过几天回来还在呢。】
扈青发完，再没有人有异议。
众人穿上后勤组逐车发放的雨衣，陆续下了车。
这一下车，不少人心里就发颤。
因为山体崩塌，前方的路灯全部损毁，触目所见，只有他们这边的车子有光。
等司机也下了车，就连车子的光也没有了，只剩下几个防水电筒的光。
他们听着水声、风声，内心慌得不行，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傅云章乘坐的车本来就在中间的位置，下了车人自然也在。
他打量着周围，走到护栏边，努力辨别了一下河水的情况，扬声喊道：“大家一会尽量靠里走，前面山体崩塌可能把护栏都掩盖了，靠边走有危险。”
听到傅云章声音的人都觉得有道理，纷纷把话传达给了其他人。
有人听进去了，也有人太过紧张，什么都没有听清。
傅云章不清楚这点，他只以为所有人都听到了，就闭上了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雨，好像更大了。
韩桦一路从机场开车过来，等快到县城的时候，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他看着前方两条路，一条通往县城，一条通往拍摄地，毫不犹豫地在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吴媛：“你们现在在哪里？云章还好吗？”
韩桦打电话的时候意外还没有发生，吴媛自然回道：“我们在回县城的路上，云章挺好的啊。怎么了？”
韩桦以为自己是关心则乱，轻舒了一口气：“没事，我就问问，你们到那个交叉口了吗？”
吴媛很快答道：“还没有呢。”
韩桦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松了松安全带，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回了句“路上小心”，就用手指敲着方向盘，一边计算时间，一边等着车队到来。
韩桦能理解雨天车辆走得比较慢，所以到了往常的时间车辆还没到，他并没有多想，可等时间又过去几十分钟，前方还是没有车辆到来的迹象，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恰好在这个时候，县城的方向开来了几辆车，最后一辆车的人看韩桦停在这里，还以为他的车发生了什么故障，连忙下车叩响了车窗：“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车子不能开就再等一会，我们救完人回来，你跟我们车回县城。”
韩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心里登时一个咯噔：“救人？怎么了？”
那人摆了摆手：“别提了，前面山体崩塌，有一个剧组被困，所幸没有人员伤亡。我们让他们步行越过那段路，然后我们去接他们。”
韩桦听到“山体崩塌”，大脑就是一懵，等听到“没有人员伤亡”，他才感觉自己灵魂回到了身体里。
他把钥匙一拔，直接开门下了车，然后进了这辆车里：“我也是那个剧组的，有事出去了，能不能带我一起过去？我最重要的人还在那里。”
既然是救人，车位总是足够的。
对方看他已经上车，又听到他沙哑的嗓音，心里顿时一软：“行吧。老刘，开车。”
这边开车的同时，那边的人也陆陆续续走上了被泥土覆盖的道路。
旁边的山体上石头不少，山体一崩塌，石头就滚了下来，让路变得格外不好走。
最前面探路的是副导演，他拿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确定路线，然后慢慢地往前走。
傅云章的话他记得，所以他尽量挑了靠里的位置，可有一段，因为巨石拦着，他们不可能爬着巨石过去，只能一个叮嘱一个，在贴着路沿走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傅云章的前面是两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他们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精神绷得很紧，一开始就没听到傅云章的叮嘱。
等到了巨石边，乍一听到要小心不要掉到河里的话，他们心里就慌，挪动起来特别的慢。
傅云章也没催他们，就跟在他们后面，扶着巨石慢慢地走，可不知道前面的人是听到了风声还是听到了别的什么，突然“啊”了一声，吓得他后面跟着的人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摔倒。
傅云章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人，但他本来走得靠里，抓人的时候脚不自觉就往旁边一踩，直接踩到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脚下登时一崴，整个人都往旁边栽去。
傅云章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用力把人往里一推，然后寄希望于旁边还有泥土，可他前面的人因为太过紧张忘了嘱托他，所以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从坡上往下滚。
他想抓住旁边的东西，可刚被泥土覆盖住的坡上哪里有什么东西可抓，只有凹凸不平的石头，撞得他身上生疼。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在眼前闪过了韩桦的脸，然后“啪”地一声，整个人都摔进了水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队伍里瞬间响起了好几声的尖叫。
他们尖叫的声音太高，就算队伍前面也听到了，吓得副导演差点摔倒。
所幸副导演已经走完了这段路，摔也只是往公路上摔而已，而且已经有人等在了那里，看他出现，连忙扶住了他。
副导演正准备说“谢谢”，可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韩桦？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桦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面就传来一声“有人掉下去了”。
韩桦脸色一白，想问是谁，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倒是副导演回神快，扭头问道：“谁？”
“是……是傅云章……”

第102章
韩桦一开始并没有听清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整个人都愣住了，都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扈青和副导演一左一右扯住了手。
扈青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断了，他看韩桦动作稍停，似乎恢复了神智的样子，连忙吼道：“你现在跳下去也没用，你能找到人吗？到时候搜救队来了，还要再救一个！”
韩桦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护栏的边缘，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拉着，恐怕他已经跳了下去。
只是……
“搜救队会来吗？”韩桦轻声问道。
扈青被他一句话噎住。
这个天气，搜救队会不会来，他也不知道啊！
韩桦没有计较扈青的反应。
他反问完后，自己也清醒了一些：“这里已经很久没下雨了，我们来的时候这条河的水位很低，两岸都有缓坡，可以供人行走。只有趁现在刚开始下雨，水位还没来得及暴涨，流速也慢去找他，才能找到人。所以，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有分寸，而且我还做过各种危急情况下如何求生的特训呢。”
韩桦说完，就去找载他来的人借了救生衣、带灯的安全帽、大的防水电筒，以及一条十来米长的绳子。他让上面的人把他拉住，自己从坡上下去，等到达河边的缓坡之后，再把绳子收好，缠在腰上。
他先往上到了出事地点，看着那片把矮小灌木全部覆盖的黄土坡，微微有些恍神。
云章……
所幸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分辨着铃声，发现是贺奇骏的号码，就充耳不闻，开始一手抓着旁边的小灌木，一手用手电筒照着，开始耐心地搜寻。
贺奇骏一个电话得不到回复，整个人都要急疯了。
什么叫做【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劝劝我爸妈再生一个】，他以为他在发临终遗言吗？
留在公路上的人，看着护栏下的灯光往上游移动再回到原地，开始往下游找，心里就是一沉。
傅云章不在原地，也就意味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吴媛好不容易到了安全地带，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差点没晕过去。
她抖着手拿出手机，正准备拨电话给经纪人，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也没时间看到底是谁的号码，匆忙接起来，对面却是一道陌生的男声：“你们那边怎么了？韩桦出什么事了？”
吴媛想回答，嗓子却被堵了住。
她不敢耽误时间，连忙把手机递给了副导演。
后者烦得不行，不过听到吴媛说“好像是韩桦的家人”，只能强行压下烦躁，耐心地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贺奇骏听得目瞪口呆，却也知道是韩桦会干出来的事，只能咬了咬牙，让他把电话给本地工作人员。
这几个来接人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料到韩桦能干出这一出。他们不想借东西，可他们总觉得自己不借韩桦也会下去，只能借了。
他们急得团团转，一边联系上级，一边让其他人快上车，把这群人马上运走才是正理。
拿到手机的时候他们正准备骂人，这什么情况了还打电话，不过等听到对面的话语之后，他们倒是清醒了一点。
“这次属于一般性暴雨，上级没有派专业的搜救队过来。暴雨突然提前，很多人都被派出去确认群众转移情况了，所以我们这边也没剩多少人……”
“最多能出多少人。”贺奇骏打断了他的话。
这人迟疑着应道：“非专业人士，能出四五人吧。”
贺奇骏果断做了决定：“行。你加我微信，然后把定位发给我，十分钟内，我把最佳救援方案发到你手机里。”
傅云章不知道岸上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韩桦回来了。
他落到水里，大脑被冲击撞得发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上游冲下来的树干之后，就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飘到了哪里，他只知道等自己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身体终于没有再移动了。
他看着周围，一片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天还没亮，还是一天已经过去。
傅云章挣扎了一下，发现右腿动不了，只能努力坐了起来，然后听着声音，努力分辨水和岸的位置，咬牙往岸边移动。
等身体碰到小灌木的时候，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还没死？傅云章出神地想着。这里应该是浅滩，已经有水漫了过来，按照水位的上涨速度，再过不久，自己就要死了吧……
想到这里，傅云章也说不上是不是难过，就是感觉有些恍惚。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条命是偷来的，也许在自己喝醉酒的那天晚上，自己就该死了。
所有偷来的东西都应该还回去，大概……上天就是让他还回去吧，把不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还回去。
就像那个年轻人一样……希望是什么呢？希望大概就是他从上天那里偷来的几天苟延残喘的时光。
傅云章想着，不自觉曲起膝抱住，然后把脸埋在了里面。
真黑啊……暗沉沉的，仿佛看不见希望的黑……
韩桦已经沿着岸线走了好几个小时。
他的手早已经被不断掰扯的灌木划破，不过他却全无所觉，只是努力用手电筒照着河面，试图寻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他能感觉到岸上那辆车上照下来的灯光，也能看到自己的手电筒里释放出来的光，可他总觉得，自己的周围越来越黑，黑得看不见五指。
他摔倒了不知道多少次，脸上也划了好几道口子，有一次甚至险些被水冲走，可他还是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会找到他的云章的……一定可以……
傅云章听到了声音，汽车的声音，还有微弱的灯光，穿透雨帘，越过自己，打到了水面和对岸上。
傅云章总觉得自己还听到的扬声器的声音，声音里喊了自己的名字，让他如果还活着，就留在原地，有人会来救他的。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感觉自己在看一出荒诞喜剧。
他年少的时候曾经遇到过黄河决堤，很多人瞬间就没了声响。
他和好友想救人，却一个人也救不到，只能努力安慰活下来的那些百姓，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是第二年，决堤的地方大旱，颗粒无收，曾经被他安慰过重燃希望的老农，饿得只剩一张皮，就死在路边。
所以，希望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是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把人从地狱里拉回来，再把人狠狠地丢回去。
如果还在原来的世界，也许遇到这种情况，有人会来救他，可这里怎么会有呢……
这里只有一个韩桦，但他在远隔千里的地方，等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说不定已经成了肿胀的浮尸。
没有家人，大概尸体也没办法辨认。
想到这里，傅云章的眼睛难得亮了一些。
尸体没办法辨认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自己在韩桦的脑海里，在对方的笔下，永远是那个飞扬的年轻人。
他会笑，会皱眉，会背着书去录节目，然后被人怀疑是不是作秀。
而且，没有回应他的话，他们两个最多也就算……嗯……关系好一点的朋友吧。
等到以后，韩桦身边有了更好的人，这个消失无踪的朋友，就可以彻彻底底地从他脑海里抹去，最多午夜梦回，想起年轻的时候，曾经遇到过那么一个人。
好过和自己在一起。
好过和一个来路不明，去路不明的人在一起。
所以……一个人在黑暗里等死也没什么不好，不会有人知道他在临死前，想的一切，全部都是和假的。
他想活下去，他想韩桦记住自己，他不希望对方遇到新的人。
他自私，他不希望韩桦走出来，他希望自己不会在这个世上，被彻彻底底地抹去。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韩桦又找了一个小时。
中途那辆车上一直确认他安全的工作人员绑着绳子下来看过他，被他这副狼狈又伤痕累累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把水和食物递给了韩桦，然后尽量提高音量，告诉他前面河流会开始转弯，要小心安全。
韩桦把东西吃了，话却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被脚下的树干绊了一下，整个人都扑到了上面。
他机械性地撑在树干上站了起来，正准备翻过树干往前走，表情却倏然一顿，然后电筒照到了这粗壮得可以浮在水面被人抱住的树干上。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抖着手用手电筒往河面上照。虽然并不清晰，但他隐约可以看到，还有其他的树木被河水卷着往下游飘。
韩桦的表情瞬间由麻木变成狂喜，他翻过树干，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如果他刚才没听错，那个工作人员说前面河道会转弯，转弯的话……
傅云章感觉又有灯光晃了过来，而且不同于刚才岸上射落的灯光，这回的灯光好像是从河里射了出来。
他泡了半晚上的水，又淋了半晚上的雨，整个人晕乎乎的，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坏事干多了，所以在这么凄惨的时候，还能遇到水鬼。
那个水鬼有点高，看着和韩桦差不多，不过他身上会发光，看着怪怪的。
他跑得很快，刚才还很远，结果一眨眼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和韩桦一点都不像，”傅云章自言自语着，“他可自恋了，每天孔雀一样，不像你，衣服破破烂烂的，还那么狼狈……”
韩桦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他只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因为发烧，傅云章的脸色惨白之余，还带着诡异的红晕，甚至分不太清他是谁，可韩桦却不在乎，他只是紧紧地把人抱住，从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如同傅云章误解的鬼魂一般的喊声。
他找到了……他把他的云章，找回来了……

第103章
傅云章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那个小院，院子里种着一丛丛的竹子，很高，和记忆中不一样的高。
傅云章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和记忆中不一样，不仅是竹子，这个院子也是。
虽然打扫得干净整洁，可是他总感觉，这个院子好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傅云章正困惑不已，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抬头，只见一个熟悉的妇人，站在院门口，怔怔地望着院子出神。
“母亲。”傅云章听到有人喊了妇人一声，妇人就擦了擦眼泪，露出一张笑容来。
傅云章感觉这个声音非常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等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表情一顿，顿时明白自己在哪里听过了。
那是自己的声音，那也是自己的脸。
妇人看傅章走过来，笑道：“小章，今天的功课学完了？”
傅章轻咳了一声：“学……没有。”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一个冷哼：“算你坦诚，如果三弟你欺骗母亲，今天的功课就要加倍了。”
妇人一听到这声音就想笑：“你别为难小章，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父子三人一样满脑子四书五经别的什么都不管了？”
刚才说话的青年人板着一张脸，严肃地说道：“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
妇人一听这话就头疼。
她看了傅章一眼，后者会意，然后趁穿着官服的青年不注意，迅速溜了。
后者早就发现了他们的举动，却假装没看到，等他们溜了，才走到妇人刚才站地院门口，轻舒了一口气。
“二弟，”他低语了一声，“也不知道你在三弟的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
傅云章站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他好像听懂了他们的话，又好像没听懂。
他听懂的是自己是青年口中的“二弟”，没听懂的是，青年所说的“那个世界”，到底是哪个世界。
傅云章正迷惑着，周遭场景变幻，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发出微弱光芒的灯，也有一张床，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声音……像一个牢笼，却被牢笼还要黑暗。
这回他反应快，没一会就想起了自己是在哪里，应该是在一个……精神病院？
他好像是一个病人，一个被整个世界都抛弃的病人。
这个病人的世界里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意识到这一点，傅云章开始敲墙壁。
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他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可他偏偏想不起来。
他只能固执地一遍遍敲击着墙壁，可他越敲，房间里就越暗，很快，连最后的灯光也没了。
他茫然地在黑暗中睁大双眼，然后听到了下雨的声音和河流的声音。
身上又湿又冷，腿也动弹不得。
他感觉冰冷和黑暗一起在沙哑着嗓音狞笑，似乎想把他拖进深渊之中。
而他想喊，却喊不出声，只能任由两者一点一点把他吞没。
就在傅云章即将呼吸不过来的那一刹那，突然有一道光穿破黑暗落了进来。
光里有一道人影，他走过来，抱住了自己。
傅云章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不再像冬天的铁块那么冷，他轻轻回报住人，然后呢喃道：“韩桦……”
虽然他没看清，虽然他好像不记得了，可他的潜意识知道，会穿过重重黑暗带着光芒拯救自己的，只有韩桦，也一定会是韩桦。
傅云章的梦到这里就走到了终点。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眼前的光亮刺了一下，不由得重新闭上，好一会才再次睁开。
他想动，却感觉身上酸软得不行，只能勉强扭了下头，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一个人趴在床沿。
傅云章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想笑，结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不由得轻嘶了一声，惊得韩桦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韩桦似乎也在做梦，做的还是噩梦。
他一醒来就喊了声“云章”，脸色白成一片，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哪里。
他轻舒了一口气，习惯性地低头，想看看傅云章有没有动动手指什么的，结果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瞬间就把他内心的不安与惶恐，荡涤得一干二净。
只是这惊喜来得太突然，韩桦想说话，却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云、云章……我、我去喊、医生过来……”
傅云章还没来得及说话，韩桦就跑了。
他正遗憾地想不知道对方要跑多久，结果一眨眼的功夫，这人又跑了回来。
傅云章试着张了张嘴，虽然声音有点沙哑，但还是能发声，便轻声问道：“你不是说去找医生吗？”
韩桦眉飞色舞地说道：“是啊，我让等在门口的吴媛去喊啦！我当然是留在这里陪你！”
韩桦想问他喝不喝水，可医生没来他不知道能不能给傅云章喂水，不免有些无措。
傅云章看着他那张贴了好几个创可贴、显得又是狼狈又是好笑的脸，瞬间有些心软：“是因为找我才受伤的吗？”
韩桦一开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受伤？什么受伤？我没有受伤啊！”
韩桦说着，甚至还蹦跶了几下。
他这一蹦跶，傅云章才看清他两只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韩桦掩耳盗铃般地把手藏到身后，很快又意识到这也没用，嬉笑着放了下来：“没事，破了点皮，医生小题大做而已。”
“小题大做？”韩桦话音未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你不是画家吗？我看你是不想要继续画画了。”
韩桦不敢跟医生对着干，只能有苦说不出地缩到一旁。
这医生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也佩服韩桦能做到这一步，说完这句之后，也没有再说，开始认真地检查傅云章的情况。
他检查得很仔细，等得韩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幸医生检查完，并没有给出什么吓人的结论：“傅云章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原本以为会出现的感染情况也没有发生，再修养几天，就基本没什么大事了。至于右腿骨折，那只能等它慢慢好了。”
医生说着，也有些惊叹：“我本来还以为，你们这种明星，身体很差呢，不过看傅云章这恢复速度，身体底子很不错啊。”
医生这么一说，傅云章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梦。
虽然那看起来只是一个梦，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真的。
他到了“傅云章”的身体里，“傅云章”也到了他的身体里，而且，已经被他的家人发现了。
不过……想到“三弟”那个称呼，傅云章不由得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来。
他想了很久，如果“傅云章”到自己的那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的家人会这么处理。
想到自己在梦里看到的，对方眼里真切而又欢喜的笑意，傅云章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那种偷了别人未来的负罪感，终于逐渐消散。
他扭头看着送医生到门口又回来的韩桦，看着对方脸上的伤口，想到自己生死一线的时候念念不忘的那些事，想到对方穿过重重黑暗，伤痕累累又带着光地走到自己面前，傅云章轻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然做了决定：“韩桦，这病房隔音效果怎么样，没有窃听器吧？”
韩桦不明所以：“隔音效果挺好的。而且我检查过了，没有窃听器。”
至于为什么会检查……当然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哭的时候被别人听到，太丢人了。
傅云章轻应了一声：“那就好，我有事要告诉你。”
傅云章说着，也不等他反应，直接把自己的来历清晰而又完整地告诉了他。
韩桦一开始听的时候，还一边点头，一边感慨难怪傅云章给他的感觉和别人完全不同，可是听到后面，他就开始焦躁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等傅云章终于说完，他连忙扑到病床前，紧张不已地问道：“云章，你不会回去吧？”
傅云章预想过千万种韩桦的反应，他想过对方会嫌弃，想过对方会激动，想过对方会怀疑，想过……
但他的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韩桦什么也没问，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紧张兮兮地担心自己会不会消失。
傅云章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泡到了温水里，柔软得一塌糊涂：“这可不好说，要看你的表现。”
傅云章停顿了一会，补充道：“看你作为男友的表现。”
韩桦乍听到的时候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沉浸在对于傅云章会不会消失的担心之中。
他认真思忖着傅云章说的每一句话，思忖着思忖着，他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男友……等等，男友？
韩桦头扭得太快，傅云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咔哒的一声。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想别的，因为他对上了韩桦的眼神，以及他那激动万分又小心翼翼的表情。
韩桦的内心确实是傅云章看到的那样，他想抱住对方，他想低下头亲上去，可他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压到他身上的伤让他不舒服，一时间又是高兴又是手足无措。
最后他还是没按捺住自己的贼心，低下头，轻轻碰上傅云章的唇，然后松开，自己的脸也欲盖弥彰似的红了。
“云章！”
傅云章听到他喊着自己的名字。
“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保护你的！一直一直！”
傅云章听着他认真到近乎严肃的声音，把到了唇边的“你不觉得未经允许偷偷亲我太过分了吗”咽了回去，变成了无法掩饰的笑意：“好啊。”
“我相信你，我也会加油的。”

第104章
傅云章虽然昏迷了很多天，但他说了一会，还是觉得困。
韩桦小心翼翼地把整整齐齐的被子再捻了一下，然后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傅云章的睡颜，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家云章真好看啊！怎么看都好看！
韩桦越想越开心，实在没忍住，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我脱单啦！[领取红包]】
韩桦这条消息瞬间炸出一堆人。
众人一边激动地刷屏，一边领取红包，结果他们领完，激动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排中指。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脱单居然只发一块钱的红包。[鄙视]】
【上一个脱单的发了好几千，韩桦你这好意思吗？[鄙视]】
【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们缺这一点钱似的。】
【庸俗！抢红包难道抢的是钱吗？是快感！[鄙视]】
【哈哈哈，小贺总你憋“庸俗”这两个字憋了很多年了吧？终于找到机会回敬给韩桦了。】
【老马，我看你现在不是庸俗，是二！既然抢红包抢的是快感，那我发一块钱不是更好？抢到两分钱的人是抢到一分钱的人的两倍啊！[机智]】
【我被这个逻辑震住了……】
【对了，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我准备等云章这部戏拍完，就带他回去见我爸妈！】
【等等？你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
【不快啊，反正我都是想和云章过一辈子的，什么时候去见家长不都一样吗？】
【@贺奇骏小贺总，你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失恋了吗？】
【闭嘴！】
……
韩桦成功挑起他们的纷争之后，就功成身退地关了界面，任由他们折腾。
他感觉自己不安了那么久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至于其他……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人活着。
扈青一直在善后。他听说傅云章醒了，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他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领着那两人到了医院，看到傅云章，率先道了歉。
无论起因是什么，人在他的剧组里出事，那就是他的责任。
那两个人也老老实实道了歉，傅云章没跟他们计较这个，说完就让他们走了。
傅云章看扈青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扈导，我们都是一个剧组的，有什么不好说的？”
扈青感觉自己不太厚道，只是剧组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剧组，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你大概还要多久才可以出院？”
傅云章看向韩桦：“我没问，韩桦，我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韩桦很想下逐客令，但最终还是没有。
他喂着傅云章喝了温开水，然后不情不愿地答道：“再有十天吧，骨折的话要慢慢修养。”
傅云章好笑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韩桦再怎么想炸毛，也被安抚了下来。
傅云章认真思忖了一下：“出院之后我继续拍的问题倒是不大，不过骨折的话，我可能也走不了……”
得到这个答案，扈青就放心了：“这没事，在这里的戏只剩下车祸的那一场没拍，那一场不需要站着。之后的戏份我改一改细节，你坐在轮椅上演就行。虽然我没有良心……但，咳咳，我还是不至于那么没有良心的。”
傅云章为这部戏付出了那么多，能完美解决自然最好。
他应声表示理解，扈青也识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他好好养伤，其他的等他伤好再说，就转身走了。
终于等到人走的韩桦冷哼了一声，听得傅云章哭笑不得：“投资人先生，这每拖一天，多花的可都是你的钱，你怎么一副亏大了的样子。”
韩桦回到自己的小椅子上坐好，撑着下巴看他：“因为我有很多钱啊！但我只有一个你。”
傅云章被他这话说得脸上一红，瞬间把韩桦看乐了。
他伸出手想戳一戳傅云章的脸，被后者一把拍开：“等你手上的绷带拆了再说，太粗，摸得我脸疼。”
如果是别的理由，韩桦可能会直接假装没听到，不过这个理由……韩桦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收了回来：“云章，幸好我把你找了回来。”
傅云章之前就想问，顺着这个话题，就问出了口：“你怎么找到我的？”
韩桦尽量稳住表情，让自己看起来非常轻松的样子：“找着找着就找到了……我和老马他们小时候为了防止被绑架也为了被绑架之后方便逃走，都做过求生训练，之后为了穿越无人区，我也做过训练，所以还好。”
傅云章没有戳穿他的故作轻松，只是笑着“嗯”了一声。
他不想说就不说吧，自己心里清楚就好。那样一个环境，那样漫长的黑暗与绝望，韩桦付出了多少，他猜都能猜出来。
所以，自己真的很幸运啊……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遇到这样的一个人。
因为韩桦作为投资方的威力，也因为傅云章是在自己手下出的事，自知理亏的扈青拦住了其他要去探望的人，只额外恩赦了赵宏，所以傅云章这几天的修养，过得非常的轻松自在。
这场雨已经停了，公路也清理完毕，他们剧组的运气不错，车子都完好，设备也完好，只要把拍摄地整理整理，就能重新开拍。
剧组不想把事情闹大，韩桦更不想把事情闹大，因此最后出的新闻里，傅云章只是这场暴雨中伤者的一员，没有姓名。
不过剧组人多，也不可能完全保密，网络上还是有些小道消息，说傅云章受伤了。
在这个情况下，傅云章不得不在微博上发了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张近景照——由韩桦掌劲。
照片里傅云章闭着眼小憩，窗外射进来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温和纯粹来，正是韩桦眼里，傅云章的模样。
粉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还以为是受个小伤，看到照片知道傅云章现在没事了就瞬间心满意足，然后纷纷把照片收藏好，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很快，剧组重新开机。
经历了一次生死，傅云章反而轻松了很多，扈青看着他和韩桦有说有笑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他情绪衔接不上。
可令人意外的是，电影一开拍，傅云章就迅速进入了状态，焦虑、不安……每一种情绪都恰到好处，完美到扈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扈青看他这个状态，索性把车祸后的戏份调前，就地拍完了傅云章车里爬出来的那一幕。
他爬出车子以后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空洞而茫然。
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到眼睛酸涩，才微微闭眼，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赵宏一直满脸血浆地在车里给他配戏，等出来之后，才从导演那里看到了傅云章的表演。
赵宏看着镜头里的人，轻舒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傅云章旁边，定定地看着他：“虽然我不是那位医生，可是对我来说，如果我死的时候，有人也能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我死而无憾了。”
傅云章把脸埋在时毛巾里，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却能听到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分成了一半，一半是那个年轻人，一半是傅云章。
他听着赵宏的开解，感受着韩桦在自己的身旁，许久，终于把年轻人的那部分一点点压缩，藏到了心脏的深处，自己也慢慢变回了傅云章。
他拿下毛巾，对着赵宏笑了一下，然后回握住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我没事。”
傅云章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之前的情绪，只是比起以前的状态，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扈青在一旁一直担心他像角色一样精神崩溃，没想到他居然调整得那么快，不免有些诧异、也有些好奇地走了过来：“云章，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河流拐了几道弯，傅云章并不知道自己落水的地点在哪里，所以他只是大概往河流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轻声说道：“大概是因为我已经绝望过一次了吧。
“我知道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也知道被黑暗吞没是什么感觉，所以……我在想，最适合我的方式会不会还是多体验？之前那种沉浸固然好，但对我来说，好像不能长久，也不够自然。”
韩桦看他这场戏才刚刚结束又开始思索以后怎么演了，顿觉无力。
他对两人说了句告辞，然后也没问傅云章的意思，推着轮椅就往化妆间走。
傅云章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面镜子。
他困惑地四下张望了一会，然后就对上了韩桦面无表情的脸。
傅云章轻咳了一声，感觉有点心虚，可心虚完，又不明白自己心虚什么。
倒是韩桦，相当的理直气壮：“既然我们关系不一样了，那云章，我就可以管你了。”
傅云章总觉得自己亏了：“那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说完，对上韩桦的双眼，又是一阵心虚。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服软了：“好吧，我错了。那要不这样，你熬夜一次，抵消你管我的机会一次？”
韩桦看他虽然没有完全走出来，却已经有力气开玩笑，也能分清角色和现实的模样，终于轻舒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怕了，当时在河岸边找到傅云章的时候，他看着傅云章烧得迷迷糊糊认不出自己的模样，险些以为自己要从他的记忆里彻底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这样的感觉，他不想再因为拍戏体会无数遍。
“好，一言为定！”

第105章
这一场戏拍完，剧组再一次回到了之前的拍摄地。
傅云章看着熟悉的拍摄地，不知道为什么，陡然升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来。
虽然离开没有多久，但无论是对于角色还是对于他本人来说，都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在这一个漫长的世纪里，那个年轻人失去了他生命里最后的光，而他自己……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恍惚着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又重新走了回来。
扈青之前虽然让傅云章先拍了两天戏，不过他看着傅云章每天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有继续丧心病狂下去。
他认真研究了一下，稍微调整了拍摄顺序，给傅云章挪出了十天的休息时间，十天之后，才再一次开拍他的戏份。
休息之后的傅云章状态比之前还要好。
这个角色的后续就像之前剧本里所说，他回忆了一段诡异的、以为自己重新过上平凡的生活的画面之后，镜头就陡然一转，切回了现实中，也切到了一间病房里。
那是一间白色的病房，病房里有一个窗台。
窗台的外面是密密麻麻渔网式的铁丝，窗台的里面是一盆小的、白色的花。
而后有一只白皙的手靠近那盆花，把它拿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它浇水。
手的主人动作轻缓而温柔，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脆弱美好来。
接着病房门的小窗口上露出了两只眼睛，眼睛的主人看着年轻人这副模样，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虽然表现上看起来她的儿子病了，但病了有什么不好呢？病了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无性恋，病了就会变成这样安静的模样。
这样和他神志清醒的时候的桀骜不驯截然不同的、安静而又脆弱的模样。
那双眼睛很快就消失了，眼睛的主人还准备去和朋友炫耀，自己是怎样治好了儿子的“病”。
而房间里的年轻人依然坐在轮椅上，他抱着花盆，轻柔的动作背后，是他那双曾经明亮，如今却空洞而又茫然的眼睛。
扈青一口气把这一幕拍完，拍完之后猛地一拍大腿，转头对着副导演抱怨道：“我好想全部重拍啊！傅云章现在这状态太完美了！”
按照扈青本来的想法，最后这段应该是阴沉而压抑的，可是拍着拍着，他忍不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改成了现在这个版本。
一个人被摧毁之后，不一定都是世俗眼里阴森恐怖的样子。
他也许还是很美，也许很符合大众认知，可他再也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扈青想得很好，傅云章还原得更好，好到扈青简直不能想象，对方是怎么演出这种效果的，好到扈青简直想全部重拍。
副导演毫无诚意地安慰道：“人永远是在进步的，尤其是傅云章这样的人。就算你重拍了，你也会发现，自己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
副导演说完，觉得自己太没有诚意了，就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你不要总是想着尽善尽美，永远尽善尽美就不叫艺术了。傅云章那个角色，本来就处在一个成长的过程里，从开头带着点骄傲的普通人，到最后那个看起来正常，却脆弱得仿佛一幅画的病人，我觉得傅云章现在这个演绎非常合适。”
扈青听他说完，完全被他的逻辑说服了。但也正因为被说服了，他整张脸上都写着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艺术修养了？”
副导演顿觉自己的一腔同情都喂了狗，不禁冷哼一声：“我怎么就不能有艺术修养了？”
他停顿了片刻，也觉得自己这话没有说服力：“我说，你也别每天想着自己的电影，你也要学会从其他人的角度看问题。就好比韩桦，我感觉你们两个作为艺术家，应该挺合得来的。”
扈青能理解他的话，可他不理解另一件事：“你和韩桦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副导演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哪里知道韩桦这样的投资人，简直可以评选感动人物了……你都不知道这个投资人有多完美，钱多事少不乱指挥，一想到以后可能遇不到这样的投资人，我就感觉悲从中来。”
因为韩桦的完美，杀青宴的时候，扈青是喝了酒拖着傅云章的手臂，一直念念叨叨，副导演则是坐在韩桦旁边，敬一杯酒，留几滴眼泪，最后韩桦自己没喝多少，酒倒是都被副导演喝了。
剧组其他人这才知道韩桦就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看着他的眼神，瞬间由“情圣”变成了“绝世情圣”。
有钱，又帅，不仅肯放下身段给傅云章当助理，还能不顾生死在暴雨的夜晚搜寻傅云章七八个小时，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啊……
韩桦感受到他们敬仰的目光，感觉还挺骄傲的。
他确实是站在傅云章身后的男人啊，他很乐于接受这个身份，只要这些人承认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好。
韩桦会这样想而不是担忧他们说出去，自然是因为剧组里的绝大部分人，在这个几个月的拍摄之后，对傅云章的态度已经由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信服。
就好比现在，扈青拖着傅云章的手臂念念叨叨，一直在重复地问傅云章能不能给他签一份合同，合同的内容就写，十年内一定要再演一次自己的电影。
傅云章被他这态度搞得哭笑不得，应“是”感觉自己脸皮太厚，回“不是”又感觉自己太残忍。
所幸扈青没有逼着他按手印，其他演员也觉得不能浪费和知名导演拉关系的机会。他们看准傅云章想要脱身的无奈，对看一眼之后，就很有默契地轮番上阵向扈青感谢，既满足了自己，也满足了傅云章，称得上是两全其美。
终于脱身的傅云章不由得轻舒了一口气。他正准备喝水，一个工作人员就拿着一本装帧华丽的笔记本走了过来：“那个……我的妹妹她是你的粉丝，傅哥你能不能帮我签一个名？”
傅云章看着他，总觉得这人长得有点眼熟。
赵宏在一旁刚好看到了，忍不住别开脸笑。
这个人他记得，就是当初悄悄议论傅云章的那个，看他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话曾经被当事人听到，而看傅云章的样子……好像也不记得这么一回事了。
傅云章是真的不会花时间花心思去记到底谁对自己有过□□这种事，他看对方是真的想要签名，就去找韩桦要了笔，然后回到座位上，唰唰地把名字签了。
等杀青宴散去，这个工作人员实在没忍住，给签名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到了自己的朋友群里。
配字是【我拿到傅云章的签名了！】。
群里有人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挺不喜欢他的吗？觉得他靠不住。】
【……谁还没年轻过呢？】
这人发完，就把笔记本仔仔细细地收进了行李箱里，准备等回家就在书柜里放好。
至于妹妹？什么妹妹？他没有妹妹啊！
这人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只敢在自己的朋友群里发一些消息，扈青就不同，他从拍电影到现在，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因此杀青宴之后，他干脆发了一条微博。
【得到了傅云章的保证，他答应会在十年内再演一次我的电影，欣慰。】
扈青这条微博非常简短，可对傅云章的满意之情却溢于言表。
傅云章的粉丝虽然一直在幻想着导演也许会对傅云章青睐有加，但那只是幻想啊！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会被其他明星的粉丝嘲讽脸大如盆的那种幻想。因此乍一看到这条微博，她们震惊到了极点，险些忘了转发。
粉丝震惊，黑子就更震惊了，但双方都没想到，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事。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片刻之后傅云章那个【？】的评论，以及扈青丝毫没有导演包袱的回复：【不要这个表情，反正杀青宴的时候你也没反对，那就约等于你同意了！】
粉丝们看着他们两个的对话，一边在转发评论里冷静克制地感谢导演的夸奖，一边在她们自己的微博群里，纷纷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姐妹们，怎么办，我有一点点不安……】
【实不相瞒，从云云演陆导的电影开始，我就已经不安了，一直不安到昨天。可是现在嘛……我的不安已经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转换！不安什么？不需要不安的！事实证明我们云云就是那么好！】
【会不会扈导只是礼节性地夸奖一下？】
【作为一个因为工作和扈导有过接触的人，我不得不说……扈导的世界观里，好像并没有“礼节性”这三个字……扈导满意就是满意不满意就是不满意。】
【……姐妹们快看，扈导又发微博了！】
粉丝们再一次点开了扈青的微博界面，只见最新一条是转发，转发的是他上一条微博：【对了，同样非常感谢这部电影的投资人[微笑]。】
如果说扈青的上一条微博是让人从震惊到困惑，那这一条一开始就让人困惑。
众所周知，在常用微博的年轻人里，[微笑]这个表情的意思就是“呵呵”，可是，在扈青眼里呢？是用的引申义？还是单纯的微笑？
而且……
【呃……是不是我想太多了，为什么扈导感谢投资人的微博要和傅云章的合并在一起发？】
【这不是很明显？投资人是傅云章的金主啊！】
【有些人是不是不知道“合并”什么意思？这明明是两条微博好吗？而且都是和这部电影有关的微博，直接连着转发怎么了？】
【傅云章不是默认了男友吗？怎么又有了金主？难道男友是金主？】
【画云CP粉路过，虽然我们也很希望这件事是真的，但一般来说，现实中不会存在有钱人愿意去当助理的情况吧……】

第106章
对于绝大部分的粉丝来说，只要牵扯到“金主”和“男友”，她们就很难保持冷静，更何况傅云章这是两者都牵扯到了。
她们顾及到韩桦和傅云章的关系，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可在群里，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本来这种抱怨也不是什么大事，粉丝和明星的亲友、公司之间，完全没有摩擦的才是极少数，只要不闹大，各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偏偏这个群里，就是有人想闹大。
他悄悄把这些言论都截了图，甚至还“体贴”地把粉丝们的ID都抹了去，装作一副心痛难耐的样子发了微博。
【云云前景那么好，粉丝还是不要给他拖后腿吧？既然是云云的男朋友，爱屋及乌，我们也不应该指责他啊！[查看图片]】
这人收钱办事，背后自然有着一批水军。
这批水军收的钱多，不仅有机器转的，还有活人下场，伪装成路人惊诧转发的。
【粉丝那么脑残的吗？我一个路人都知道他的助理就是他男友吧？之前那次事件，他的助理不是还出来帮他联系了某位大师吗？怎么那么快就忘恩负义了？】
黑子看到这条微博，瞬间得到了灵感，纷纷假装路人。
【是啊是啊，我也记得。从这点上来说傅云章也还是不错了，没有嫌贫爱富，粉丝怎么比喜欢的明星还不如？】
【虽然是个助理，不过好歹长得帅嘛，粉丝也别挑三拣四的，不是没钱谁会给人当小白脸，是吧？就算他花了你家明星的钱，那也是双方乐意啊！】
【说起来，如果是我家找了个助理，我也……不过现在不是我家呀！[哈哈大笑]】
【感觉他男友还是挺没用的，不过没用也不是粉丝撕的理由吧？】
……
在黑子和水军的带动下，这件事瞬间被扩散了开来。
表面上他们是在替韩桦鸣不平，实际上是通过贬低韩桦来挑起双方矛盾。
他们心里想着，北宸处理舆论的速度再快又怎样？难道还能处理粉丝和团队之间的矛盾？
但凡娱乐圈，就没有哪一家能处理好这种事。
粉丝确实被挑拨到了，心里有些不满。
她们是不太喜欢韩桦啊，可她们也没在公开场合说过吧？她们不就在微博群抱怨了一下吗？现在是私下抱怨也不行了？
更何况傅云章是真的没有承认过啊！上次爆料他只是没有反驳，可是没有反驳和承认在娱乐圈压根就是两件事吧？
她们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就认了韩桦是傅云章男友吧？
有粉丝委委屈屈地私信严薇薇，严薇薇看着这场纷争，表情不免有些微妙。
作为一个亲眼见过韩桦的人，她实在没办法把韩桦和“没用”两个字牵扯上关系。
况且她和她爷爷打听过，虽然不清楚韩桦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据她爷爷的那位朋友所说，韩桦的绘画风格，明显是跟国外一流的绘画大师学过的。
不仅如此，她开始喜欢傅云章之后，还找朋友打听过一些情况，傅云章复出之后，一开始身边确实只跟着一个韩桦，后者就这么维持着傅云章的资源，谈代言接戏，一直到傅云章进北宸，这业务能力，怎么也算不上没用吧？
【我觉得大家进入了一个误区，从来就没有哪个职业是没用的。不管那人是助理还是别的，只要他的工作能力强，那就是很厉害啊！如果我们看不起助理，那和那些人看不起演员有什么区别呢？】
严薇薇把这话回给了私信自己的粉丝，也发到了微博群里。
有粉丝不服气，又有一个粉丝站了出来。
【我们不要管助理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只需要搞清楚这一波事件，幕后的人想干什么。云云拍戏的时候，外面风平浪静，云云一拍完、一被扈导称赞，就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这说明幕后的人很可能是担心云云跟他抢资源，才闹这么一出。所以，我们一定要稳住。否则一旦事情闹大，就是逼北宸和云云表态，让云云不得二选一。到时候不管是伤粉丝的心，还是伤从微末之时就陪着他的助理的心，对云云来说都太残忍了。我们为什么要把云云逼到那个地步呢？我们不是爱他吗？】
这个粉丝就是之前去探过班的“清风伴云”。她是老粉，一直以来态度也温和，很多人喜欢她，加上严薇薇的话，大部分粉丝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都被说服了。
还要年纪比较小一点的粉丝被“矫枉过正”，特意跑去私信韩桦跟他说【加油，成为最棒的助理】，看得韩桦一头雾水。
现在微博的发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为什么他一天不上，就感觉世界变了一副样子？
韩桦正疑惑着，就看到了好几个营销号发的傅云章微博群里粉丝吐槽自己的言论，以及转发评论里黑子的冷嘲热讽，很快明白了什么。
他拿着手机坐到傅云章旁边，把下巴搁在傅云章肩膀上。温热的气息瞬间缠绕上傅云章的脖颈，让后者有些无奈地伸手盖住了他的脸，然后轻轻推开：“痒。”
他们说开之后，韩桦就特别喜欢肢体接触，不过之前的坦白也有用，至少韩桦考虑到他家小探花的接受能力，很少做太亲密的举动。
基本就是撩一下，再撩一下。
韩桦觉得看傅云章微红的耳根实在太有意思了，被推开之后，干脆在他手心亲了一下。
“云章，我昨天把参赛的画作寄出去了，你说，这次我能成功吗？”
韩桦没有给傅云章看过那幅画，这个举动的潜台词也就是那幅画上肯定是自己。
傅云章好奇，但他更有耐心，因为他知道，韩桦肯定会忍不住给自己看的：“虽然感觉你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但实话实说，我觉得可以。”
傅云章是相信天道酬勤的人，别看韩桦表面上不着调，他每天花在画画上的心思一点也不少。
尽管艺术和其他行业不同，更看重天赋，但……傅云章还是觉得，韩桦一定可以成功的。
韩桦得到这个答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公开吧，我是一个落魄画家的身份。”
傅云章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为什么那么早？你之前不是说，成功之后才公布？”
韩桦跟他提了一下微博上的事：“毕竟是喜欢你的粉丝，我不想骗她们。尤其是有些未成年的小姑娘，我看她们认认真真地私信我，让我加油成为最棒的助理，我感觉还挺心虚的。”
傅云章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可以。
他凑上前看韩桦编辑微博，很快就看到他打出了一大段话。
【懒得换微博，就直接在这边公布吧！我本职是个画家，落魄画家，没有什么名气那种，所以大家希望我变成最棒的助理的愿望可能是要落空了。不过，我还是会努力，成为一个好的画家的。[查看图片]】
韩桦的配图是一幅画，一幅很早之前的画。
画上有一棵树，树上是漫天星斗，树下坐着一个人，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星空。
因为画面配比，并没有谁能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可这个时间点这个配字，大部分都能猜到，画上那个人，就是傅云章，而且是被画画的人深爱的傅云章。
清风伴云看着这幅画，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好啊，有一个人，那么喜欢她喜欢着的人。
虽然她看不出这幅画的水平如何，虽然她不知道韩桦会当落魄画家当多久，但她就是没来由地觉得，那么喜欢傅云章的韩桦，肯定不会让傅云章吃亏受苦的。
于是她率先转发了这条微博，配字【助理小哥哥加油，早日成为知名画家小哥哥】，其他粉丝有转发的，也有没转发的，但基本上没有人去冷嘲热讽。
幕后黑手见自己的离间计不成，便换了个计策，让卧底在微博群散布关于“落魄画家看着比助理更像吃软饭的”言论，直接被群主踢了出去。
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真当她们是傻的看不出对方居心叵测吗？
虽然她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们也觉得画家更难成功，可抱怨嫌弃助理这个职业的是她们，对方本职换了她们又嫌弃，这看起来真的很像没事找事啊！
“哎……只能安慰自己，从画上看，小助理是真的喜欢云云了，”不少粉丝看着韩桦的微博，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而且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黑子那么讨厌小助理，巴不得他永远赚不到钱，我们还是应该盼着小助理成功的……”
粉丝一边想，一边思考画家怎样算成功呢？知名画家？这种事情她们不敢想、不敢想，总觉得这和想着傅云章明年就能成为影帝一样，有点过于疯狂。那她们该盼着韩桦事业发展成什么样呢？
一个月赚两万？还是一个月赚五万？如果她们希望他一个月能赚十万，会不会想太多呢？
粉丝感觉自己为了韩桦的事业简直伤透了脑筋，她们求助严薇薇，严薇薇表示自己也不懂，要求助一下爷爷。
很快严薇薇就带着求助结果回来了，不过由于结果太过玄幻，她只能含糊地在微博群里回复了一下：【不用担心，“落魄画家”这四个字，就和云云的“略懂”一样，大概……也许……是自谦吧……】
粉丝本来只是不解，看到这话，瞬间懵了。
什么？助理不是真的也就算了，难道落魄画家也不是真的了吗？

第107章
韩桦并不知道自己“落魄画家”的身份已经被一部分人无语，毕竟在他自己的眼里，他在画家这个层面，确实是很落魄没错啊。
又没有靠卖画赚过钱，以前生活费是靠投资理财，现在生活费是傅云章包吃包住……想想都很凄惨。
傅云章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之后就放心地去睡了，韩桦也已经上了床。
他缩在被子里，看着微博里那些黑子的嘲讽，不仅不难受，反而感觉心情相当的舒畅。
这样才对嘛，嘲讽他落魄没出息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反正早晚会打脸的。
想到这里，韩桦就哼着歌，同样愉快地入睡了。
第二天，两个人搭上高铁，回到了住的地方。
半年没有回来，他们的房子里已经积满了灰尘。
韩桦本来想直接喊钟点工，临到打电话的时候，他脑海里却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在傅云章面前表现一下，独立完成大扫除也不错。
不仅如此，等大扫除完，他还可以推着傅云章一起去超市买个菜，后者再在厨房陪着自己做饭。
傅云章因为腿还没完全好，并没有分配到任务，所以他也不拦着韩桦。
他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忙碌，看着本来精神奕奕的一个人，很快变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被灰尘蹭了好几块，心情越发的好。
韩桦没想到自己大扫除会那么失败，正有些垂头丧气，结果一回头看到傅云章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瞬间又充满了斗志。
大扫除而已！他可以解决的！
于是半天之后……
韩桦筋疲力尽地靠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他接过傅云章递给他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然后淡定地拿起了手机：“喂？徐老板吗？我想订一份晚餐。对，和以前一样就好。”
韩桦说完，又镇定地挂了电话。
傅云章好笑地看着他：“一起买菜？一起做饭？”
韩桦扑过去抱住他蹭了蹭，顺利把灰尘都蹭到他衣服上后，才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我不是，我没有，云章，你记错了！”
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两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他们一起看书，一起看电影，韩桦也重新开始了帮傅云章录制书法视频的生活。
只是……韩桦看着傅云章书房里他今晚写的那幅字，有些无奈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揉了揉额头。
他们回来已经五天了，表面上看傅云章一点事都没有，可从他的字上看，却并非如此。
虽然和出事之前相比，傅云章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但要说最后这段剧情的拍摄对他没有影响，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在那之后，傅云章可以自控，不会像之前那样，混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而已。
想到这里，韩桦又往后一靠，用手遮住了脸。
在傅云章坦白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很好了，可傅云章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做得一点都不够好。
傅云章之所以会和其他演员不一样，那么轻易就陷入那种濒临崩溃的境地，是因为在他眼里，“自己”本身就是假的。
他觉得自己和角色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虚幻。
“哎……”想着想着，韩桦长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想的是，等电影拍摄结束之后，他就跟傅云章坦白老爷子的事情，可现在他总有种患得患失，生怕傅云章的开心是伪装出来的，毕竟他的字……还是带了些角色的色彩在里面。
不过韩桦正想着，书房门就被敲响了。他猛地一睁眼，就看到傅云章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韩桦连忙跳了起来，把手往脸上一抹，希望掩饰自己的表情：“云章，你怎么还没睡？”
傅云章坦然接受了他的搀扶。
他坐在小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努力想伪装得若无其事的韩桦：“因为我猜到你还没睡。这几天你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异常，但经常有那么一些时候，我感觉你在心神不宁。”
韩桦以为自己隐藏得已经够好了，没想到还是被傅云章发现了破绽。
他对上傅云章透彻地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双眼，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傅云章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他轻舒了一口气，眼神落在韩桦的眉眼上：“是不是老爷子出什么事了？”
韩桦并不是专业的演员，被这么一问表情当即就变了。
傅云章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
韩桦看他已经猜出来，也没有再掩饰，只是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傅云章揉了揉太阳穴，视线不知道落到了房间的哪一点：“回来之后吧，感觉你一直欲言又止，似乎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我。你会犹豫要不要告诉我的应该是和我有关、又会影响我的事，事业不至于让你这样，那就只有人了。和我有关，我们都认识又会影响我情绪的人，只有李圆和老爷子吧，李圆我昨天还和他语音呢。”
韩桦得知自己是这两天才暴露的，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傅云章一边拍戏还要一边承担这个压力的模样。
“嗯……老爷子去世了，在你出事的前一天。”
傅云章猜到了这个答案。
之前拍摄的时候，他情绪混乱所以没有多想。可这几天平静下来之后，他越想，就越觉得不对。
按照韩桦对自己的在乎，他根本不可能在自己那段戏的时候离开，除非他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老爷子最后……情绪怎么样。”
说开之后，韩桦反而觉得没有难坦白了：“老爷子挺平静的。他让我告诉你，你不要觉得这是你的错，他在这个世上活得已经很累了，他能解脱，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们都要替他开心才对。”
傅云章听着，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他跟老爷子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他真的挺喜欢老爷子，也能感觉得到，老爷子同样挺喜欢他的。
他本来还想着这部电影结束了，自己可以带着新写好的字去找老爷子聊聊天，顺便问问他，《九龙案》自己演得怎么样。
“韩桦……我是不是太冷漠了……我总是忘记现代人可以打电话，所以别人没有联系我，我就很难意识到自己可以主动联系别人，如果我平时就……”
傅云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桦伸手捂住嘴打断了。
韩桦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云章，你是一个人，你不是一个机器，你不可能什么都做得那么完美……”
傅云章没有被他的话安慰道，但在这熟悉而又温暖的气息中，他的理智还是慢慢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韩桦，我们明天就去看看老爷子吧……”
韩桦想说“等你腿好了再去吧”，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才傅云章闷闷的声音，到底还是应了：“好。”
老爷子最后的休眠地选在他妻子的那个墓园里，那里有他早就买好的墓碑。
周哥知道他们要过来，特地租了车，到高铁站接他们。
他并没有怨恨傅云章没来，恰恰相反，当他得知傅云章在那天出事的时候，他还有点后悔自己打了电话给韩桦。
他总是在想，如果自己没打电话给他，也许傅云章就不会出事，也许……
韩桦感觉到周哥的情绪也有点不对。他帮着傅云章上了后排，就把周哥发配到了副驾驶，自己坐上了驾驶座：“周哥，你指路。”
周哥没有跟他争这个，他默默系上了安全带，然后开始当起了人形导航。
韩桦听着他闷闷的声音，又看着车内后视镜里傅云章看着窗外不说话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干脆把车开到目的地之后，才重新开了口：“到了，云章。”
傅云章只是骨折还没好，并不是不能走。
他摇头谢绝了周哥替他准备的轮椅，自己撑着拐杖，跟在周哥后面，一步一步走到了老爷子的墓碑前。
墓碑上用的是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照片，很书生很儒雅，和他旁边墓碑上的年轻女人，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哥看着这一幕，感觉眼睛又有点花了。
韩桦这回没有留意到对方的情绪。他看傅云章情绪还好，就无声地蹲下，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花，放在了老爷子的墓碑前。
“老爷子，我带云章来看你了。”
韩桦说完这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傅云章，他蹲下来后，就轻抚着老爷子的照片，柔声说道：“老爷子，虽然您不知道，但事实确实是，如果没有您，我都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傅云章的声音很稳，也很轻：“所以，谢谢您。能在这个世界遇到您，我很……荣幸。”
傅云章说完就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情绪其实没有韩桦想得那么激动，因为他和周哥以及韩桦不同，他是真的能够理解，老爷子临终前，说的“解脱”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也是一样，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韩桦，那天在河岸边，他也会和老爷子一样，觉得死亡就是一种解脱。
所以……他难过，却又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难过。
周哥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老爷子重病的时候和他说的话。
老爷子似乎一直担心他介意，絮絮叨叨了很久为什么把两幅字送给傅云章，比如感觉傅云章和自己很像、特别理解自己之类的。
那个时候周哥不懂，可现在周哥懂了。
对于老爷子来说，有人认同他存在的价值，比照顾他关心他，更让他感觉开心。
想到这里，周哥吸了吸鼻子，走到傅云章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傅，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说，老爷子这那么多年，最希望的就是能画完那幅画，你能帮他，对他来说，就是比生死更重要的恩情。”
傅云章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个道理他懂，韩桦也懂，可懂不代表就不难过了，或者说，正因为懂，所以更难过。
因为这说明，老爷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周哥，来的路上，我和韩桦商量好了。我们两个打算以老爷子的名义，捐建两所小学。这样的话，也许等我们都消失了，老爷子的名字还是会存在于孩子们的未来里。
“我知道老爷子可能不会在意，可我还是希望，有更多人能知道，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第108章
从墓园出来，三个人一路无话。
周哥本来想请他们两个吃饭，后来感觉气氛太僵硬，还是各自回了各自居住的地方。
第二天，周哥才带他们去看老爷子早年住过的地方。
韩桦看周哥把车停在马路上，看他仰头看着外面已经被改建成超市的地方，看他情绪里怀念多过悲伤的模样，也稍稍放下了心。
“周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周哥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完后，重新启动了汽车：“我打算再试五年。像你一样在每个地方走走看看，打打工，体悟体悟生活，看看五年后能不能靠画画养活自己。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继续画画，如果不行……那我就开一家画室，说不定能培训出几个厉害的画家，那我也可以蹭个名师的头衔。”
韩桦听他已经有所计划，就点了点头。
周哥虽然迟钝，不过傅云章和韩桦的表现太过明显，他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和之前截然不同了：“对了，你接下来和小傅什么打算？”
韩桦理所当然地答道：“见家长啊！”
周哥刚问完就后悔了，生怕他们还没商量好。
不过韩桦回答的速度比他的后悔还要快，他这边还没后悔完，韩桦就给出了答案。
他本来就佩服韩桦能一心一意做一件事，现在看他对爱情的态度，心中更是佩服：“那我提前祝福你们了。”
韩桦厚着脸皮应了下来：“好啊，谢谢周哥！”
傅云章听到他扬起的尾调，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人怎么那么有信心，他就不担心……他父母不同意吗？可是自己担心啊……
因为这份担心，傅云章得知韩桦还没和家里报备之后，就忍不住拖延起了时间，一直等到自己的腿伤彻底好了，才终于点头，答应上门拜访。
不过……
自从韩桦宣布自己脱单，并且打算带着对象见家长后，韩桦的那群朋友，就对傅云章万分好奇。
他们想从贺奇骏那里打听情报，贺奇骏却口风很紧，说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了，越发地让他们抓耳挠心。
所以他们时时留意着韩桦的动向，一从长辈那里得知韩桦要回来，他们就暗中互通了情报，然后不约而同的，决定在路上堵了人再说。
只是人多了，总是会有内鬼的。
他们当中的一个快到目的地了，又感觉他们这么做不是很厚道，就悄悄给韩桦通了风报了信。
韩桦一看到消息，脸色唰地就青了。
他准备了那么久，那群家伙居然想坏他事？
傅云章自从上飞机就开始紧张，紧张到下飞机，不过现在人已经上了韩桦家的车，他自问紧张也没用，干脆……干脆试着转移注意力。
这一转移，就留意到了韩桦看着手机，咬牙切齿的模样。
傅云章好奇道：“怎么了？”
韩桦把事情简要概述了一遍，然后总结道：“那群混蛋，就是想看我笑话！云章，我们要不要绕路？”
傅云章听他说起这件事，并不觉得生气，恰恰相反，他很高兴有其他事情能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起来，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我的事情？之前贺小先生……你不是人还没追到就带我去见他了吗？”
韩桦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回答，不过最后还是说了：“老马不一样，老马还是很尊重人的。但是他们当中有些人吧……也不能说坏，真违法乱纪那种，都被我们清出去了，可是……”
傅云章看他欲言又止，瞬间懂了：“他们看不起娱乐圈？”
被傅云章一针见血地戳穿，韩桦干脆也不隐瞒了，点了点头：“是。所以我想着，等有时间了，我把他们揍一顿老实之后，再告诉他们你是谁。”
傅云章挑了挑眉：“揍一顿？”
韩桦连忙举手：“比喻、比喻，我很听话的，我不打架。”
傅云章看他一脸“我很老实我很乖”的样子，瞬间笑了出声。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问道：“如果先去见他们的话，时间来得及吗？”
韩桦眨了眨眼：“来倒是来得及，我们飞机准点嘛，而且今天运气也好没有堵车……我和我爸妈约的是回去吃晚饭，现在这时间点他指不定在哪里呢。不过，云章为什么想去见他们？”
傅云章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轻轻笑了起来：“对付世家公子而已嘛，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傅云章这轻柔的语气听得韩桦背后一凉，继而顿悟。
对啊，现在这些富二代哪有以前那些官二代嚣张？权势也没有以前的大，他家云章什么人没见过？还怕他们找茬？
想到这里，韩桦突然有些兴奋：“那云章，一会我可以录像吗？”
傅云章好笑地看着他：“对我那么有信心？”
韩桦理所当然地点头：“那是，我不对你有信心对谁有信心？反正朋友嘛，就是用来坑的，而且这次是他们自己欠收拾。”
傅云章最喜欢韩桦这样对自己信心满满的样子，他笑了起来，然后看着韩桦的手机，说道：“首先，你先回那个报信的人一条消息……”
那个通风报信的人因为双重意义上的背叛了兄弟，正有些提心吊胆，结果就收到了韩桦的回复。
他看着上面大大咧咧的两个字“没事”，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人心是不是太大了？
不过他自己也期待，知道他们没打算绕路真的会过来之后，他就东张西望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手机。
韩桦那么有自信，也不知道他女友是怎样的国色天香……
是的，因为韩桦没有告知他们对象的性别，这群人都以为韩桦找的是一个女朋友。
他们有猜大美人的，有猜小家碧玉的，有猜是和韩桦志同道合的少女画家，也有猜是和韩桦风格截然不同的御姐……
所以他们看到韩桦的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之后，他们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女友呢？没带来？”这是反应迟钝的。
“韩桦，你可以啊！要么不谈，一谈就出柜，不愧是出过国的人！”这是心大的。
“我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眼熟……”这是在思考傅云章是谁的。
“卧槽，这不是傅云章吗？我妹喜欢的那个小明星，我记得她成天在那里和她的小姐妹嚎，傅云章和他的小助理超级可爱。”这是记性好的。
最后一个人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到了韩桦身上。
他们看似很委婉，其实眼神都是一个意思：你觉不觉得自己被绿了。
韩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滚，那个助理是我。”
这件事情简直比韩桦找了个对象还要惊世骇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有一个反应快的，率先回神道：“你这……也算是个情圣了……”
这人说话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冷哼：“就这就情圣了？你们又不是没干过装穷骗小姑娘的事情。”
这人因为从小就被拿来和韩桦比，向来和后者不太对付。
好不容易韩桦死活要学艺术，他快活了几年，结果这家伙又搞起了什么投资，那收益率，让他父亲成天长吁短叹，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儿子就好了。
这也就算了，他喜欢扈青的电影，结果扈青新电影的主角又是韩桦的男友，他瞬间觉得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冒犯了。
“我本来还想着，傅云章演扈导的电影，是靠正当竞争来的，没想到背后真的有金主啊？”
傅云章一听他这说法就乐了。
他看着这人非常诚恳地问道：“你喜欢扈导的电影？”
“是又怎么样？韩桦一天到晚口口声声艺术，结果自己倒是玷污起艺术来了。”
“喂！”其他人眼看着他越说越过分，连忙扯了下他的袖子。
他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他们只是来看个热闹最多捣捣小乱，结果他这人身攻击都用上了，到底是想干嘛？
有跟这人交好的想跟韩桦道歉，结果一眼看去，韩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副期待的样子，陡然升起了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难道韩桦是对傅云章压制这人很有信心？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因为傅云章听完这人的话，瞬间就笑了起来：“扈导拍电影是要投资的。韩桦自己有钱投资，怎么，不行？尊驾如果觉得无法接受，其实自己投资也可以，我相信只要条件符合，扈导不会拒绝的，你说对不对？”
傅云章说韩桦自己有钱只是顺口那么一说，并没有料到自己直接扎到了对方的肺管子。
韩桦在一旁笑，还没笑完，又听傅云章继续说道：“而且你喜欢扈导的电影的话，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以臆想来断定他会为这么一点投资屈服，你觉得你是在看不起是谁？”
傅云章话音未落，就听到韩桦在一旁小小声地鼓掌。
他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是他朋友呢，他怎么那么幸灾乐祸啊？
韩桦看懂了他的眼神，瞬间表态道：“我是你内人，他们是我外人，我当然是帮你啊！”
众人看着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以及傅云章谈笑自若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说好的金主和他养的小白脸呢？他们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傅云章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看了一眼被自己两句话就反驳得呆呆站立的人，也不准备继续欺负小孩子，而是笑了笑，对其他人说道：“对了，大家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个赌？”

第109章
距离扈青的电影正式拍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傅云章身上最后一点角色的影子，也已经彻底消失。
不仅如此，傅云章和韩桦坦白之后，后者全心全意的信任也让他慢慢找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举手投足间，不自觉就带了之前的影子。
韩桦最喜欢他这样自信飞扬的模样。
虽然温和守礼，可骨子里就是带着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仿佛一团明亮却又不会伤人的火焰。
与此同时……傅云章这个模样，也是最能唬人的。
即使是富二代的圈子，也是有阶级的，或者说阶级更为明显。
他们当中智商正常的人，从小就被带着训练眼光。
什么样的人值得他们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天平。
如果判定不出，他们就会更谨慎一点，就好比现在。
傅云章和之前那人说话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他这一笑一问，他们心里更是狐疑。
不过傅云章已经问了，他们也不可能不应，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赌什么？”
傅云章脸上笑意加深：“赌我们再见面几次，你们会觉得我配得上韩桦。”
傅云章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之前看傅云章对那人那么不留情面的样子，他们还以为傅云章这回又要打他们脸，心里多少有些不快。
可他现在这一说，他们顿时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傅云章人还挺不错的啊！也不小气。
当中一人瞬间对这个打赌燃起了兴趣：“具体怎么赌？”
傅云章略微思忖了一下：“你们觉得可以的话，就发一条消息给韩桦，什么时候比例过了80%，就算第几次，怎么样？”
韩桦看众人点头，在旁边帮腔：“可万一有人为了赢，故意搞事怎么办？”
傅云章就知道他能明白自己想干什么，笑着回道：“本来就是打赌玩玩，又不是什么大事。”
听傅云章这么说，之前问的那个人就笑了起来：“那是。这有什么好作假的，大家又不是敌人。那我们商量一个数字，你给一个数字。”
傅云章应声：“好说。”
于是傅云章就一边优哉游哉地在手机上输入数字，一边看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嘀咕。
很快，他们也给出了一个数字来。
韩桦让他们一起亮，傅云章这边写的是“1”，那边写的是“2”，互相一看，对面先笑了：“你还挺有信心的。”
傅云章挑了挑眉：“可我觉得你们对我的信心也不低啊。”
这两段话说完，之前那诡异的气氛彻底消失了。
韩桦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当先笑了起来：“你们这有人已经叛变了啊。别到时候双方打赌都输了，直接给我搞一个‘0’出来。”
第一个人找傅云章茬的时候，韩桦虽然不担心，但确实不太开心，不过现在，这种不开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家云章多厉害啊！韩桦在心里想着。他还是得把人看牢才行。
这些人没想到那么快就有人叛变了，不过他们想到傅云章提出的这个赌约以及他脸上自然的表情，倒也不觉得意外。
他们心里各有盘算，干脆默契跳过了这件事没提，只是起哄着让韩桦说一下感情史，就把人放走了。
韩桦之前还在想他们怎么那么好说话，结果一上车，看到手机上新收到的三条消息后，他顿时了然：“我就说他们怎么不揪叛徒，感情自己也想当叛徒呢！”
傅云章看了眼他的手机，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们虽然不见得看得起我，但也没什么恶意。这种情况下，勾起他们的好奇心，又不会让他们下不了台，是最好的刷好感的办法。”
傅云章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就是有点可惜……”
韩桦好奇道：“可惜什么？”
傅云章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随着车辆的行进而紧张起来：“可惜没从他们身上获得灵感，就是如何让你父亲母亲觉得我还不错的灵感……”
韩桦看他难得有些紧张的模样，心情简直好到不行。
看！云章多在乎他啊！都紧张了！
“云章，你别想太多，我保证，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而且见到你之后，会恨不得你才是他们儿子。”
傅云章无情地把凑过来在他耳边说话的人推开：“别闹，不要打扰我酝酿情绪。”
他说着，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后备箱的位置：“韩桦，礼物带了吧？”
韩桦越看他这样子越可爱，还是忍不住，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下：“放心，我真的没有忽悠你。东西带了，我爸妈也会喜欢你的。我什么忽悠过你呢？”
傅云章这回倒是看了他一眼：“韩桦，你自己说，你什么时候没有忽悠我呢？”
被傅云章的“不信任”伤到心的韩桦“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缩到一旁养伤。
可惜不管他怎么演，他那欢喜到不行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只是这眼神司机都看出来了，傅云章还是没看出来。他一下车就认认真真地研究起了自己准备的礼物，连看都没有看韩桦一眼。
他把礼物清点了三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把礼物抱了下来：“我们走吧。”
为了见韩桦的父母，傅云章特地征询了赵宏和许煜的意见，两者对这种事都特别感兴趣，不仅没觉得他烦，还在下一秒拉他进了他们的三人讨论组，从衣着到礼物，都对他认真指导了一番。
所以韩桦的母亲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着一身整洁素雅的休闲装扮，脸上还有点紧张的傅云章。
他本来年纪就不大，配上这表情，看着分外的乖巧，让韩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云章是吧？来来来！快进来坐！”
韩母说着，把傅云章手上的礼物一接，然后非常顺手地往韩桦手里一塞，自己就牵着傅云章的手臂进去了。
什么，儿子？儿子是什么？
韩桦预料到母亲会喜欢傅云章，可他没想到母亲会是这么热情的态度。
他感觉傅云章被成年女性牵住后紧张到有些僵硬，连忙拎着礼物跟在他们后面，插话道：“妈，我跟你说，云章来之前可紧张了！”
傅云章没想到他这也要告状，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控诉。
韩桦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放心。
事实证明，韩桦对自己母亲心态的把握还是非常精准的，听韩桦这么说，韩母就停下来松开了手，细心打量着他：“别紧张，回自己家有什么好紧张的。”
韩桦在一旁帮腔：“就是，回自己家有什么好紧张的。”
韩母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没跟你说呢，不要插嘴。”
她嫌弃完韩桦，又换了一副表情，温柔地和傅云章说话：“云章，你下部戏什么时候开拍啊？如果没那么快的话，你就在家里住几天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韩桦又在一旁插话道。
这回他不仅插话，还顺势把礼物往椅子上一放，然后趁机揽住了傅云章的肩膀，把他从自己母亲的“魔爪”中拯救了出来：“云章住我的房间，我去住客房。”
韩桦这接二连三的插科打诨和熟悉的气息，总算让傅云章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韩母，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都听伯母的。”
傅云章的眼神认真，声音也认真，听着特别的郑重其事。
他的声线本来就清澈，配上这认真而专注的态度，让韩母心里微微一动。
她其实并不是那么热情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姐妹都说，孩子的对象第一次上门要热情一点，她也不会搞得那么夸张。
不过……傅云章明明不习惯，明明不知道如何是好，却还是认认真真回答自己的样子，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去见自己父母的韩平威，对他的印象越发好了。
而且，她看了认真维护傅云章的韩桦一眼，眼里笑意加深。
能有一个人把她儿子从天上拉回来，知道怎样保护身边的人，知道怎样平平淡淡地生活，真好啊……
韩母这么想着，感觉自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接收到韩桦的信号，知道自己的热情缓解不了对方的紧张，便收敛了一下态度：“那就按桦桦说的，你住他的房间，他住客房。你要先上去看看吗？”
傅云章摇了摇头：“不了，我陪伯母看看电视吧？”
傅云章来之前韩母确实在看电视，看的还是狗血家庭伦理剧。
她没少被那两父子吐槽，如果不是刚才太激动没来得及关电视，估计傅云章都不会看到这个画面，毕竟有损她优雅的形象。
不过现在嘛……她看韩桦听说要看狗血剧时一脸绝望的样子，又看傅云章专注的样子，原本的“不用”，也变成了“好啊”，甚至补充了一句：“桦桦，那你也要陪云章哦，不能玩手机。”
韩桦就知道她不会放过坑自己的机会。
只是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反抗，更不可能抛弃傅云章溜走，只能默默坐到傅云章旁边，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电视声，一边握住傅云章的手，研究起了他的手指。
虽然电视不好看，可是云章的手指好看啊！他可以看一年！

第110章
韩母本来以为，傅云章的“看”也就是坐在一旁，礼节性地盯着电视屏幕的意思，可她没想到，自己一集看完，傅云章居然非常认真地问她，刚才的剧情里，歇斯底里的那个男的和另一个女的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韩母顿时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她细致地把这些人的关系都科普了一遍，听得傅云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他们后面应该会分手。”
韩母虽然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视剧，但为了维持自己的优雅形象，她从来没和别人交流过。难得有一个人、又是她期待已久的儿媳妇跟她交流，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于是乎，她的语气不自觉就轻快了起来：“是啊，我也这么想，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太严重了。这个男人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说是应酬，却要求自己喜欢的人最好不要和异性说话，世界上哪有这个道理！”
傅云章应声：“是啊，相较之下，刚才冷战的那一对，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韩母连连点头：“对的，就是这样。只可惜现在这部剧只播到一半，不知道大结局怎样，不然我们就可以验证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韩母说着，感觉有点可惜。
傅云章也没多想，自然而然地接话道：“这个问题不大的。伯母，我们可以大结局的时候开音频或者视频一起讨论。”
韩母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本来想看他是不是刻意讨好自己，结果是不是刻意讨好还没发现，就看到韩桦赖在傅云章旁边腻腻歪歪，傅云章一脸无奈却又难掩纵容的样子。
傅云章是真的不知道拿韩桦怎么办才好。
在家的时候他还能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开，可现在在韩桦家呢，他总不好当着人家亲妈的面，对她的儿子太不假辞色。
“韩桦……”
“啊，怎么了！我爸回来了？”听到傅云章无奈的轻唤，韩桦陡然惊醒。
他东张西望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又靠了回去，嘀咕道：“云章，你别忽悠我啊。”
傅云章心累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下意识地看向韩母，想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反感自己，结果他发现，对方似乎不仅不生气，而且还很开心？
傅云章在紧张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平时那么聪明，更何况他家里也没有弟弟妹妹，没有体会过当长辈的感觉，所以他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想通韩母为什么心情好。
韩母看他皱着眉很困惑的样子，悄悄拿出手机，给韩平威发了条消息：【老韩！你儿子可以啊！这么可爱的儿媳妇都能拐到手！】
韩母发完，也不管丈夫的回信，干脆利落地点了下一集：“云章，我们再看一集吧，老韩还有一会才能回来呢。”
于是韩平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夫人和自己的儿媳妇正正经经地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着狗血剧的样子以及自己的儿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傅云章身上，百无聊赖地玩着他手指的样子。
韩平威不由得脚步一顿，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幅画面。
同情自己的儿子吧，如果没有傅云章在这里，被迫看狗血剧的自己的儿子确实挺值得同情的，可傅云章在这里，韩桦就不值得同情了，甚至还让他感觉有点欠打。
怎么？这是欺负自己媳妇年纪大了不肯陪他玩这种小年轻的腻歪游戏了？
韩桦不知道自己在无缘无故中得罪了亲爹，他听到脚步声，便坐直回头，开开心心地打了个招呼：“爸，你回来了？这是云章，我跟你介绍过的。”
虽然内心嫌弃，可韩平威看到家人都坐在客厅里等着自己回来的模样，还是不由得心里一暖。
儿子长大了总是要飞的。这是他和韩母的共识，更何况韩桦并不那种扶不起的阿斗，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能力，所以韩平威并不会真的阻止他做什么。
可作为一个父亲，他依然忍不住操心，担心过于无拘无束的韩桦，哪天就在穿越无人区的路上，不明不白的死了，连最后一面也不会给他们看到。
之前听说韩桦有了对象，他就有种隐秘的期待。他希望韩桦能因为想保护需要自己保护的人，而变得真正强大起来，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现在看到韩桦的表情，他确认，自己的期待终于落到了实处。
“嗯，我知道。云章，欢迎你来。”
傅云章虽然见过很多长辈，但对于父亲的印象，始终只有他那个每天都板着脸的父亲。
他一开始担心韩桦的母亲会不会不喜欢自己，担心完后，又担心韩桦“严肃”的父亲会不会不喜欢自己，如果不喜欢自己该怎么缓和气氛，可他没想到，韩平威……一点都不严肃。
只是对方不严肃归不严肃，自己还是应该端正态度的。
所以哪怕感觉对方还挺喜欢自己，傅云章还是认认真真地站了起来，鞠了一个45&#176;的躬：“伯父好。”
韩平威见多了风浪，但他还是被傅云章和韩桦截然不同的画风唬了住。
他看向韩母，后者也从电视里转移出注意力，戏谑地看着他：“你没看错，你那给点阳光就灿烂，人生字典里就没有‘着调’两个字的儿子，给我们找了一个特别认真乖巧的儿媳妇……不对，桦桦，云章是我们儿媳妇还是女婿啊？”
韩桦揉了揉额头，感觉自己的母亲真的太开放了，也幸好傅云章没听懂，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傅云章解释。
“这不重要，你们开心就好。一定要选一个的话，你还不如把云章当成你干儿子呢。”
韩母顿悟：“我知道了。”
她没说她知道什么，可韩桦还是懂了。
他瞬间有些想炸毛，结果感受到傅云章不明所以的眼神，他还是默默地、默默地忍了。
行，在傅云章面前，他还是装得乖一点吧。
韩平威看着他们几个的互动，摇头失笑：“韩桦，我还真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有降得住你的人。”
表白成功之后，韩桦已经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在熟人面前秀恩爱的机会：“那是，毕竟我以前没遇到云章！”
韩桦这句话，顺利把刚才还算冷静的两个长辈的牙都酸倒了。
傅云章耳根都红了，瞪了他一眼，韩桦也不怕，就笑嘻嘻地看着他。
反正在自己家，傅云章肯定是会给他面子的。
韩平威看他们话都说了那么久，傅云章还是站着，连忙喊他坐。
见此情景，韩母也把电视关了，坐到了一旁。
见此情景，傅云章表情一凝，瞬间正襟危坐起来。
他在这一刻想了很多，比如当年他朋友上门提亲的时候未来的岳父对他出的难题，比如当年他另一个朋友上门提亲的时候未来的岳父对他未来的打算进行了详细的盘问，又比如……
不过他还没比如出第三个例子来，韩平威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围棋棋盘，放到了桌上：“云章，来，我们先来下棋。”
傅云章看到围棋，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被自己遗忘的一件事。
他记得是自己刚接到第一个代言那会，他不明白为什么山岚会找上自己，那时候韩桦怎么告诉他的？因为柯老和山岚最大的上司有联系……
现在想来，这句话虽然是真的，不过……更重要的应该还是韩桦吧，亏他当时还在想自己没认识什么人呢。
“我突然有点心虚。”傅云章在韩桦旁边呢喃了一句。
韩桦不明所以：“你别怕，老韩这个人很大度的，你赢了他也没事。”
韩平威没听到傅云章说什么，只听到韩桦的声音，扭过头来：“是啊，我很大度的。”
傅云章被这个发展搞得有点懵，他看韩母居然跟着点头，顿觉自己眼前一黑。
他不是烦恼这个啊！他没有觉得自己一定能赢韩平威啊！韩桦那家伙又害他！
只是害都被害了，他也不好再辩解，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
韩平威哪里看不出他刚才和韩桦说的肯定不是韩桦翻译的那个意思，不过……坑儿子也是坑，坑干儿子也是坑，如果坑了能看出傅云章真实的下棋水平，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看破不说破，就任由傅云章紧绷着神经，坐下来跟自己下棋。
韩平威见过傅云章刚才紧张的样子，也知道对方的紧张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所以他很好奇，这种情况下傅云章会把棋下成什么样子。
之前柯老嫌弃他下棋水平太糟糕，他还不服气，他觉得分明是柯老要求太高，但他和傅云章对弈了没一会，他就不得不承认，柯老是对的。
傅云章紧张归紧张，但他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特别认真，不管是看狗血剧，还是陪别人下棋。
而且他布局的风格很正，和在商界混多了的韩平威截然不同，明摆着就是柯老会喜欢的类型。
所以韩平威下到一半，眼见得胜负已分，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傅云章全神贯注地思索着怎样布局才又能赢又不会让韩平威感觉太失败，结果他刚思索到一半，就听到韩平威笑了起来。
他困惑地抬起头，就看到韩平威一脸满意地看着自己：“云章，我有个想法，要不你当我儿子，韩桦当我干儿子吧？”
傅云章还没回话，韩桦就戳穿了他：“不行！你又想耍赖，让云章放水！”
韩平威呵呵一笑：“我想让云章放水还需要耍赖？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一点面子都不肯卖给我这个老头子吗？”
韩桦被他一句话哽住，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没错。如果是傅云章的话，只要韩平威提出，他肯定是会给韩平威这个面子的。
韩平威本来就是找个台阶给自己下，他看两人都被自己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就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不跟你这个没大没小的聊，云章，你今晚住这里是吧，明天陪我去钓鱼怎么样？”
傅云章虽然没太听懂他们两个的对话，不过从韩平威的语气看，自己应该过了他那一关。
他轻舒一口气，点了点头：“好的，不过我钓鱼的水平一般。”
韩平威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钓鱼水平有多好。主要是老李那家伙天天跟我炫耀他女婿怎么怎么孝顺，气得我不行，就他有女婿吗？我女婿……不是，干儿子难道不比他好？还能陪我钓鱼！”
韩桦就知道他想别人陪他钓鱼是假，炫耀才是真的。他看韩平威招了招手，让傅云章去陪他看钓具，瞬间了然这人又想中途退赛耍赖装作自己下棋没输了。
不过他也没戳穿，只是凑到傅云章旁边，轻声问道：“云章，你钓鱼是真的一般，还是……就是你觉得一般？”
傅云章已经不是录制第一个综艺的时候的那个一无所知的年轻人了。
他听着韩桦的问话，沉默片刻，迟疑道：“这个……我觉得我钓鱼水平一般，不过运气还行？”

第111章
第二天，韩平威带着韩桦和傅云章，早早就出门了。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他带着傅云章一个人就够了，儿子什么的……那钓鱼水平，带去也没用。
不过韩桦真的要去，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毕竟李乾带了一个女婿就能吹牛半天，他带一个儿子一个干儿子，岂不是可以吹一整天？
更何况对方每次钓鱼都前呼后拥的，如果不是看在他们认识那么多年的份上，他才不乐意跟对方钓鱼呢。
李乾每次钓鱼确实都跟着一帮人，不过这帮人一般不会靠近他们钓鱼的区域，只会远远地看着，这次也是一样。
他听韩平威说今天会带秘密武器过来，满心好奇之下，不自觉就到得早了点，只能百无聊赖地和女婿聊天。
他的女婿是个大学老师，性格好人品好，对他女儿好对他们夫妻也孝顺，才识渊博更不会肖想公司，唯一的问题就是……有点蠢容易被人忽悠。
就好比现在，他带来的那个所谓的“新认识的朋友”，对方都要把“我有企图”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他还觉得那是一个好人。
不过年轻人嘛，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李乾也没当面给那人难堪，只是看对方似乎想上前搭话，才不经意地说道：“我老了，跟他们小年轻有代沟，钓起鱼来也没意思，就让他在这里等吧。”
李乾话说到这里，那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原地，然后努力伪装出一副自己很开心自己一点意见都没有的样子。
他不蠢，他自然看得出李乾不喜欢自己，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讨好大人物的机会。
之前娱乐圈，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家世背景已经够用了，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有另外一个处处都不如自己的人，什么都压自己一头，现在更是连扈青的电影都演上了。
他一开始买过热搜黑对方，偏偏背后明显有势力干预，让他不服到了顶点。
凭什么？明明是他的背景更深的！所以他想搭上更有钱或者更有权的人，尽管李乾对他好像没有什么兴趣，但不是还有韩平威吗？他听说今天韩平威的儿子也会过来……
李飞彦想了一堆，终于等到了车子的声音。
他眼睛发亮地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电视上新闻里都出现过的韩平威。
李飞彦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但他想到刚才的李乾，不自觉瑟缩了下来，打算换个角度入手。
于是他的视线游移，开始看旁边有没有符合韩平威年纪的年轻人……
韩桦是和傅云章一起下的车。
他下车之后就站到傅云章旁边，一边领着他往人群走，一边跟他介绍为什么李乾习惯带那么多人。
至于为什么昨晚没有介绍……都带傅云章回到自己家了，那当然是要向他展示展示自己孩童时期多么可爱，少年时期多么聪颖，大学时期多么帅气……外人什么的，不重要、不重要。
不过韩桦介绍介绍着，欢快的语气突然顿了一下。
傅云章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没看到什么，只看到跟着李乾来的一群人：“怎么了？”
韩桦看着突然低头躲避自己眼神的李飞彦，轻笑了一声：“没什么。看到了一个人而已。”
韩平威也在韩桦旁边，自然听到了他们两个聊天的声音。
他随意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就随口问道：“你朋友？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韩桦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朋友，仇人还差不多。”
韩桦说完，就发现两双眼睛都看了过来，连忙补充道：“我开个玩笑，仇人算不上，有点小过节而已，不用搭理，已经过去了。”
而且就算以前没过去，现在也已经过去了。
最后一句话韩桦没有说出口，韩平威也没多想。
他对那群拘谨着和自己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说了声“走了”，就往湖畔走去。
韩桦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倒是傅云章，他看着韩桦刚才视线的终点，有点疑惑地皱起了眉：“韩桦，那个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韩桦看傅云章准备认真思考的架势，连忙揽住了他：“别想了。你一会是要和我爸钓鱼呢，你管其他人干什么？难道不是应该先解决我爸？”
傅云章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想起自己是跟谁来，连忙收回了神。
韩桦看他这紧张的样子就想戳他脸，不过这里外人太多，他也只能遗憾作罢，转而继续介绍李乾的情况。
韩桦没怎么在意那些留在原地的人，那些人也不敢说什么，直到韩桦的声音消失在他们的听力范围里，他们才低声议论起韩桦的身份。
李乾的司机是见过韩桦的，韩桦刚才也跟他打了招呼，现在听到其他人议论，他就笑了起来：“你们不用猜了，他就是韩董的独子，华光未来的继承人。”
“韩董的独子？”这些人虽然心里有所猜测，可真确认下来，还是忍不住惊讶，“他脾气看起来很好啊！”
司机反问道：“难道我家小姐脾气不好？”
众人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司机也没继续吓唬他们，只是吸了口烟，然后吐出烟圈，继续道：“行了，我又不告状，你们怕什么。”
众人忙回“不敢”。他们看着傅云章走在韩桦旁边，和他有说有笑的样子，再次问道：“那您知道跟着他的年轻人是谁吗？感觉他们很亲密的样子，韩董还让他一起去钓鱼。”
司机心里有猜测，却也不好在外人面前编排韩桦的事情，只能含糊道：“大概是小韩少爷的好朋友吧。”
李飞彦感觉到其他人听到“好朋友”三个字后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他哪里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意思，不过是嘲笑同样是“朋友”，他和傅云章的待遇完全不同罢了，可这些人哪里知道，傅云章那哪里是朋友，他和韩桦的关系明明、明明……
想到他们的关系，李飞彦又是嫉恨，又是恐惧。
嫉恨的是傅云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恐惧的是，韩桦刚才的眼神，明显是知道当初造谣的人是自己，那他以后还会不会报复自己？
韩桦不知道自己一个眼神对方都能脑补那么多。
在他看来，自己看完了也就警告完了，他事情那么多，只要对方不再和傅云章过不去，他也没兴趣揪着这么一个跳梁小丑不放，累不累啊。
傅云章就更加没想那么多，因为他压根不记得李飞彦这个人。
他和李乾以及对方的女婿打完招呼后，就拿出钓具，熟练地上饵、抛竿。
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李乾也喜欢傅云章这种坦荡干净的晚辈。
他听韩平威嘚嘚瑟瑟地介绍傅云章，哪里不知道这人是炫耀干儿子来的，正准备揶揄，结果一看傅云章熟练的动作，他就默默收回了自己还没说出口的话，开始围观。
结果他刚围观十分钟，傅云章就钓上了第一条鱼，原本的沉默，也变成了不可置信。
“老韩，敢情你这不是来跟我炫耀，是来给我下马威来了啊？”
韩平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切磋切磋、切磋切磋。”
他们两个平时就喜欢比谁钓得多，队友数量不限，李乾有女婿，韩平威没有，所以每次都输。
他只能默默把悲伤吞到了肚子里，等着翻身的那一天。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李乾冷哼了一声：“你这不公平，你们三个对我们两个。”
韩平威嫌弃地看着他：“老李你怎么那么输不起呢！以前也你们两个对我一个啊！”
韩平威说完，故作大度道：“算了，我这个人向来大方，我把儿子借给你怎么样？”
韩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爸！没你这么棒打鸳鸯的啊！”
李乾也同时否决了这个提议：“我才不要。你儿子那钓鱼运气，和我一队，我的鱼都要被他赶走了。到时候还要被你过嘴瘾，说我三个人都赢不了，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韩平威被他们两个人瞪着，也不怕，继续气定神闲道：“那让云章决定吧，云章……”
他正准备喊傅云章，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傅云章提竿，钩上还挂着一条大鱼的样子。
傅云章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只隐约听到“赢”和“切磋”，有些迷茫地回过头：“李叔、伯父，你们要和我比赛吗？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两条鱼放回去，这样才算公平？”
傅云章明明说得很认真，也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老对手都感觉自尊心受挫，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韩平威率先说道：“我有一个想法……”
李乾也道：“我也有一个想法……”
很快的，最后的比试局面形成——韩平威和李乾组队，三个年轻人组队。
韩平威看自己终于把儿子推出去，刚准备轻舒一口气，就看到傅云章坐在韩桦旁边，耐心地教他上饵，他儿子也一脸乖巧听话的样子。
“老李，说真的，我总觉得我们输了，两个孤家寡人，钓什么鱼呢……”
韩平威说完，想等对方的附和，谁知半天都没人回答他。
他扭头一看，发现李乾已经坐在一旁，显然钓了有一会了。
他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也顾不上卿卿我我的那两个人，连忙上饵。
虽然他和李乾是一队没错，可这也不代表他能接受李乾钓的比他多啊！

第112章
按照韩桦的想法，钓鱼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反正不管输赢，对傅云章而言，都只有好处没什么坏处。
鉴于此，韩桦是真的很想缠着傅云章，让他教自己钓两个小时的鱼，然后他们再意思意思地钓两个小时。
可惜现在有队友，韩桦只能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他提出自己运气不好，要不干脆坐到老头子们那边，这样他们就可以赢了，结果傅云章还没否决他，李乾的女婿先摇头了。
“我觉得这样不行，这样胜之不武。”
李乾的女婿表情特别认真，让原本开玩笑的韩桦愣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好像韩平威是跟他说过，这位大学讲师的性格比较……嗯……单纯？
对方看韩桦被自己说得一愣，很快意识到什么，不免有些尴尬：“你是不是开玩笑来着？莉莉跟我说过让我要分清楚别人是不是开玩笑再说话，不好意……”
“别别别，”对方的“思”字还没说出口，韩桦就连忙阻止了他，“小事、小事，不用道歉、不用道歉。”
虽然很多年没见李萱莉了，可对方大姐头的形象还在自己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他哪里敢让对方的丈夫道歉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傅云章看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相处的样子，摇头笑了：“韩桦，都说了外面正经一点。”
他说完，又看着场上的另一个人，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傅云章，请问你是？”
这人本来有些局促，但一听到傅云章的自我介绍，他瞬间忘了之前的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傅云章？你就是柯老特别推崇的那位先生？”
傅云章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那位先生”，这人已经迅速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叫辛诉，方便给我留个号码吗？”
韩桦这回是真的被惊住了。
他看辛诉一直握着傅云章手的样子，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迅速上前一步，握住辛诉的手，热情地说道：“久闻大名，莉姐最近好吗？”
傅云章看韩桦醋意都要溢出眼睛的样子，又是一阵好笑。
不过辛诉并没有发现，只当他是真的热情：“她最近很好啊，你是韩桦吧，前不久她还念叨你，说你谈恋爱了也不告诉她。”
虽然辛诉说得好像有点委屈，可韩桦还是自动还原了对方阴笑的样子。
他维持住微笑，然后悄悄把傅云章挡住：“我们先钓鱼吧！万一长辈们以为我们放水，那就不好了。”
辛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坐了下来——坐在了傅云章的旁边。
韩桦感觉自己有点绝望，偏偏这里是开敞空间，不管他坐在那里，傅云章的旁边肯定都是有空位的。
他只能委委屈屈地坐了下来，一边心不在焉地钓鱼，一边专心致志地关注着傅云章和辛诉之间的互动。
辛诉确实很想和傅云章聊天，不过傅云章在认真钓鱼，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对方钓上鱼的间隙，和他稍微聊一下。
辛诉本来觉得这样半天下去恐怕也聊不到几句，谁知傅云章这钓鱼运气，实在是……好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水里洒了什么诱捕剂。
韩平威中途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最后没忍住，强行跟他们换了个地方。
他的理由也非常正当——比赛嘛，当然要公平。
只可惜换了位置之后，情况如常，韩平威又不好意思再来换一次，只能和李乾互相埋怨了起来。
如果换了平时，韩桦肯定会非常高兴地在一旁看戏，谁让韩平威老是吐槽他会影响旁边人的钓鱼运，事实证明他明明只影响自己。可今天吧……他看着傅云章又钓上一条鱼，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
做一个完美的男友真不容易，他真的好想无理取闹一番然后把傅云章藏起来啊……
“韩桦，韩桦？”
韩桦正伤春悲秋着，耳边突然传来了傅云章的声音。
他有些迷茫地看过去，正好看到傅云章凑上前来。
他想到自己刚才“藏起来”的念头，没忍住脸上一红，看得傅云章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这人大庭广众之下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辛诉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看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帮傅云章把他准备提醒的话说了：“韩桦，你的鱼上钩了。”
韩桦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可他扭头一看，鱼居然真的上钩了，连忙一拉，拉上一条不小的鱼来。
韩桦看着这条鱼，感觉有些梦幻，傅云章看他发愣，还以为他不知道怎么摘，放轻了声音示范了一遍。
前者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并不是真的不会，可是现在嘛……
“云章！我还是没看懂，一会我钓上来之后，你再帮我看看好不好？”
傅云章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特别残忍地拒绝了他：“你自己钓！”
撒娇失败的韩桦只能叹了口气，继续一个人幽怨的钓鱼。
也许是因为韩桦的注意力和杀气都不在湖里，那些鱼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他，陆陆续续上了钩。
被傅云章吸引了注意力的韩桦摘鱼摘得总是心不在焉，有一次鱼还蹦回了湖里。
傅云章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可看着他委委屈屈一片落寞的样子，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钓上来的鱼，然后又看了看韩桦那边零零星星的几条小鱼，思考片刻之后，把两个人的容器换了：“送你的。”
计谋得逞的韩桦眼睛瞬间就亮了，扑上前去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云章最好了！”
韩平威和李乾一直盯着这边，他们一开始是盯鱼，盯到后面变成了盯人，等他们看到韩桦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亲了一口，他们两个对看一眼，再次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李乾喃喃自语：“我觉得我老了。”
韩平威也是这个想法，不过除此之外，他倒是放下了心：“我还担心那臭小子不会追人呢，现在看，这简直一套一套的，心机比我还深啊。”
李乾有些忧虑：“我女儿还好，可是这女婿也太直肠子了。我看他现在都没看出来，韩桦吃醋呢。”
韩平威劝道：“他这样的性格也好，来个心机比你还深的，你能放心？”
李乾一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也对，儿孙自有儿孙福。”
两个人说完，就不再理会那三个年轻人，继续钓自己的鱼。
只可惜年轻人组里有一个仿佛开了挂一般的傅云章，一个就顶他们两个，再加上水平不赖的辛诉和超常发挥的韩桦，他们两个失败得毫无悬念。
按照惯例，输的一方要答应赢的一方一件事。三个年轻人商量了一番，决定让他们做一道菜，是什么没关系，煎蛋也行。
韩桦坑起自己的父亲来向来不手软，不过辛诉会同意倒是出乎了韩桦的意料，他以为这人的性格，不会干这么放肆的事呢。
辛诉有点不好意思：“是莉莉一直和我撒娇说想吃岳父做的菜，让我去说……”
听到“撒娇”两个字，李乾和韩桦的背后同时一僵，然后一脸看勇士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他们错了，他们不该看不起辛诉的，这才是个人才啊！
辛诉没发现异常，继续说道：“韩桦、云章，哪天有空要不要来我们家做客？”
辛诉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车边，所以这句问话很多人都听到了，包括李飞彦。
后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正好被韩桦看到了，不由得一晒。
韩桦看了眼傅云章，后者应道：“好啊，到时候联系。”
傅云章说完，就和他们道了别，然后回到车上。
李飞彦看辛诉也想走，连忙喊住了他：“辛大哥，我也可以去你们家吗？”
辛诉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这我要问莉莉啊，莉莉不喜欢我随便邀请别人回家的。”
李飞彦被他这话堵得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不能随便邀请别人？那傅云章就不算吗？
“可是傅云章……”
辛诉这才明白过来他问什么：“韩桦是莉莉的朋友啊。况且莉莉肯定会喜欢云章的吧，岳父也喜欢他啊，这个不要紧。”
李乾虽然走在前面，不过还是把他们的对话听到了耳朵里。
司机走在他旁边，看他失笑，也跟着笑了起来：“我都跟您说了，辛先生有分寸的。”
李乾点头：“是啊，是我想太多了。”
他们说着，率先上了车。辛诉简短地和李飞彦聊了几句之后，也没继续说了，自行回了车上，只留下李飞彦，又是嫉恨又是颓然地看着傅云章离开的方向。
傅云章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还发生了那么一段小插曲。
他坐在车上，皱着眉，思考着自己刚才见到的人。
“韩桦，我真的没有见过那个人吗？我感觉有点眼熟……”
“云章，你记性那么好，你见过的人怎么会忘记呢？如果真的忘了，那就说明这人一点都不重要，对吧？”
“也是……可能就是路上看到了吧……”傅云章说着，也没有再想了。
反正重要的人，就算他忘了韩桦应该也会记得的，韩桦现在这么说，应该是真的不重要吧……

第113章
韩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获胜的消息，告诉了韩母。
韩母得知这个消息，瞬间喜上眉梢：“一道菜？你们没确定什么菜对吧？佛跳墙可以吗？”
韩桦想了想，答道：“我是没有意见，可我不知道老韩有没有意见……”
韩母扫了进来的人一眼：“他没有权力有意见。”
韩平威没听到前情，就听到这么一句，表情已然为之一顿。
等他知道了前因后果，他果断地把怨气撒到了儿子身上，逼着他和自己一起看菜谱。
至于韩母和傅云章？他们当然是在客厅里，优哉游哉地负责看电视……
不过，这是韩平威的想法，傅云章自问也参与了这起“事件”，不好意思置身事外，跟着进了厨房。
韩母看傅云章要帮忙，不想把他也坑进去，只能勉强点头，把佛跳墙换了，随他们怎么搞，只要弄出一桌菜就行。
韩平威看着这明显的差别对待，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我媳妇最爱的人了。”
韩桦向他炫耀道：“我还是我媳妇最爱的人！”
韩平威看了他半天，默念这是自己亲生的不能打死，但还是觉得手痒。
韩桦察觉到厨房里的杀气，默默地、默默地往傅云章旁边缩了缩。反正云章在，他爸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韩母在外面坐了一会，到底没坐住。
她站在厨房门口围观这难得一见的画面，轻声笑了起来：“老韩，我还以为你不会搭理他们两个小的呢。”
韩平威耸了耸肩：“愿赌服输么。”
韩桦在一旁补充道：“我之前以为老韩会哼一声，反驳我说他一秒钟收入几百万上下，压根懒得搭理我，没想到他居然真能进厨房。”
韩平威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啊。如果不是看在你妈和云章的份上，你觉得我会搭理你吗？”
韩桦也不生气：“那是，不是看在云章和我妈的份上，我也不会进厨房帮你。”
韩母看他们两父子互不服输的样子，又是一阵好笑。
她想了想，也没继续站在门口，而是走到傅云章旁边，问道：“云章，你能吃甜食吗？我听说演员都不能吃这些。”
傅云章略加思忖，点了点头：“偶尔吃一点可以的。”
韩母了然。
她打开了柜子，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了一袋面粉：“那行，你们忙你们的，我给云章做个甜点。”
韩平威连忙喊道：“那我的呢？”
韩母白了他一眼：“你的？你忘了你的体检报告上写着什么了？”
韩母说完，也懒得再看他。
傅云章看着这画面，轻舒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真好啊……他本来以为，到了这个世界之后，除了韩桦，他不会再体会到“家”这种感觉了……
做饭三人组的厨艺虽然都很一般，不过一餐饭还是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傅云章继续陪韩母看狗血电视剧，韩桦则是回到自己的书房开始画画。
当天傍晚，韩桦和傅云章商量之后，就把消息发送了出去，约了之前那些朋友一起去一家私人马场。
韩桦还另外发了一条消息给李萱莉，问她有没有空。
后者的消息是晚上才回，她表示十点前有空十点后没有，韩桦便干脆把人分成两拨，反正大家应该也不是……很想和大姐头一起玩耍。
傅云章对李萱莉倒是很好奇，尤其是在韩桦给他看了自己小时候被欺负的照片之后。
照片的女孩英气十足，也不知道长大之后是什么样子。
时间很快到了他们约定的那天，韩桦照例从家里顺了辆便宜的车出了门。
到达停车场的时候他看到另一辆价格也比较实惠的车开了过来，一开车门，果不其然，下来的是辛诉和李萱莉。
李萱莉一眼看到了站在韩桦旁边的傅云章，挑了挑眉：“你小子可以啊，男友气质那么好，你怎么拐到手的？”
韩桦反唇相讥：“莉姐，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你当初追姐夫的时候是不是欺骗人家良家妇男了啊？”
辛诉连忙替媳妇回答：“不是不是，我追她的。”
李萱莉炫耀地看了他一眼，韩桦浑不在意地“嘁”了一声：“那又怎么样？我能每天陪云章，一起画画一起拍戏，你呢？你每天要管着那么大的公司，忙起来一天都见不到姐夫吧？”
李萱莉瞬间被他戳中了痛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桦得意了起来，还想说什么，傅云章连忙拉住了他，没让他继续刺激别人。
韩桦也觉得自己在傅云章面前要有点风度，没有再说，而是四下环顾起了指示牌：“莉姐，你知道入口在哪里吗？”
李萱莉很不想搭理他，但看在另外两人的份上，她还是勉勉强强地帮他找了起来，一边找一边嫌弃：“你行不行啊，没来过就敢约我们来。”
韩桦这回没有再反驳：“这不是那群小子各个都想凑热闹，我只能找个宽敞点的地……”
韩桦说着，终于找到了入口。
接待人员看到面孔陌生的四人，鞠躬问他们有没有预约，韩桦正准备回答，身后就传来了嗤笑的声音：“这群土包子哪里知道什么预约？八成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有这么一个地方就过来了。他们两辆车加起来还不足一百万，找个入口都找了半天，这样的人，你们还接待他们干什么？”
傅云章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简单粗暴找茬的话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五个人走上前来，“啪”地一声，把一张VIP卡拍在了桌子上：“我们想约1号场。”
接待人员看韩桦他们没有反应，只能歉意地鞠了一躬，先给后面的人办好了手续。
那群人趾高气昂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听到韩桦在后面问，1号场是什么，听得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真是土包子啊！
接待人员听到他们嘲讽的笑声，不好意思地又对四人鞠了一躬，然后耐心地回道：“1号场不提供包场制，什么时候人满什么时候停止继续预约。那边场地比较宽，项目也比较多，前不久还新建了一个室内的射箭场馆……”
韩桦听说“射箭”，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过去看看？”
他记得君子六艺，傅云章就差“射”没在他面前表现过了，他真的很想看啊！
李萱莉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刚才那群傻子不是刚过去吗？你还凑上前？嫌太清静了？你想射箭贺奇骏留给自己人的场子里也有吧？你别告诉我他没给你卡，那我可得怀疑你们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交情是不是假的了。”
韩桦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莉姐！那辆车不是姐夫买的吗？姐夫买的车被人骂了你就这反应？”
李萱莉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去！就去1号场！”
辛诉在一旁小声地说：“这也不必……我的车本来就这个价，没什么好生气的……”
李萱莉完全没有听到，拉着他就往1号场走。
计划得逞的韩桦低头笑了起来，看得傅云章有点疑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明明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而且那些人……”
那些人在韩桦眼里一直都跟跳梁小丑一样吧，他没理由会想在这些人面前出风头。
韩桦连忙揽住了他：“云章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我就是想凑个热闹，走吧。”
韩桦说着，看那个接待人员还想再问，就拿出贺奇骏给他的卡摇了摇。
接待人员一看到这张卡就闭上了嘴，放他们进去了。
只有不远处坐在电脑前的那个新来的工作人员，还有些不明所以：“玉姐，1号场的预约只剩两个位，他们是不是超人数了……”
接待人员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马场谁开的吗？你知道那张卡谁给的吗？行了，干你的事去吧，别管那么多。”
她说完，忍不住又往1号场的方向看了眼。
会有打脸剧情吗……她好想去看看啊！
傅云章的第二个疑惑也是“马场是谁开的，是不是贺先生”，结果话还没问出口，话题就被韩桦拐走，他也顺利忘了这件事。
他跟着李萱莉他们往里走，很快就到1号场。
1号场确实很大，但要说热闹……也没有多热闹。
毕竟室外总计也就二十来个人，配上这么个场地，能热闹到哪里去？
相较之下，那个室内射箭馆倒是热闹一些，虽然人也不多，但因为场地不大，比起外面来，氛围确实显得比较热烈。
辛诉本来在劝李萱莉不要那么激动，可等他看到墙上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弓箭时，他瞬间忘了自己之前在干嘛，走上前认真研究了起来：“这是把古今中外的弓箭样式都囊括进来了吗？”
辛诉本来在自言自语，没想到旁边很快有人回答了他：“国外的不太清楚，国内的话……前面这些确实是已知的宋朝和宋朝以前的弓箭样式。”
回话的人自然是傅云章，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弓箭，眼神里不免流露出怀念之色。
他还以为，这里的都是现代的弓箭呢……
辛诉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想起旁边这位是柯老都认可的人，还当过电视剧的历史顾问，便满怀激动地和他探讨了起来。
傅云章已经很久没有和同一辈的人交流过这些了，难得有这么一个人和他交流，他同样心情很好地回复了对方。
韩桦和李萱莉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自己又插不进话的样子，默默对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一左一右，各自把自己的对象带走了。
韩桦当先开口，把他们对对方的关注转移走：“来来来，我们去围观一下那五个人的射箭水平。”

第114章
说来也巧，那五人进来之后，也没有去骑马，而是一起到了这个场馆里，开始练习射箭。
他们使用的是上手最快的现代复合弓，不怎么耗力，瞄准起来也简单。
傅云章站在一旁，看他们一边射箭，一边聊天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皱起，很快又松了开来。
算了。他在内心想着。他当自己是谁呢，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可傅云章却忘了，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旁边还有一个对这些比较在意的人，那就是辛诉。
后者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和李萱莉嘀咕了一声：“他们这样心不定人不静的，不利于学箭吧。”
李萱莉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不过你真当他们是来学箭的？他们不过是仗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会员卡，然后在这儿炫耀呢。”
李萱莉的声音不像辛诉那么低，说话的时候更是神色飞扬，丝毫没有低调的意思。
他们的站位离那五人并不远，她这么一说，五人自然就听到了，怒气冲冲地回过了头。
李萱莉却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眼神，继续说道：“说起来，进来的人都是有会员卡的吧，也不知道有些人，搁这儿炫耀给谁看呢？”
李萱莉身材高挑，长得漂亮，气场更是十足。
她明明是在找茬，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了点打抱不平的意思。
旁边有人笑，李萱莉还看了对方一眼，露出一个笑容，看得对方脸上一红。
韩桦不自觉揉了揉额头，怀疑自己刚才下的那剂药是不是太猛了，他真的只是想让这几个人在这里暂时待一会啊……
傅云章若有所思地看着韩桦。
这人果然还是有阴谋对吧，明明是他怂恿的，却不想出风头，难道贺奇骏留下的私人场里有什么不能让他看到的东西？
那五人当中只有一位是女性，剩下的都是男的。
他们虽然也对李萱莉的外貌惊艳了一下，可对于一看就结婚了的女人，他们并没有什么兴趣，嘴下也毫不留情：“哟，这不是刚才那两辆加起来不足一百万的车上下来的人吗？怎么？终于搞到会员卡了啊。”
李萱莉点头：“是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车那么贵，还是只能和我们一个场，看来别的方面能力不足吧？”
傅云章没想到李萱莉居然是这个风格，微微怔了一下。
辛诉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忍不住替自己媳妇解释了一下：“莉莉平时太辛苦了，每天那么忙，又要管那么多人，所以有放松机会的时候，她会比较放松。”
韩桦补充道：“更何况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这种别人把她当普通人的待遇了吧……我记得小时候……”
“韩桦！”李萱莉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没听到啊，你再在我家亲爱的面前揭我老底，我就把你幼儿园的时候干的蠢事都曝光给你媳妇。”
韩桦马上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人群中有人看着他们，也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
他怎么感觉……韩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说话的人被他们这浑不在意的态度激得更加发怒了：“你们几个意思啊？想找茬？”
傅云章被他们这贼喊捉贼的模样逗乐了：“这先找茬的好像不是我们吧？”
虽然韩桦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可他总觉得放着李萱莉在前面冲锋陷阵不太好，便继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是你们开的头，而且辛大哥说的不错，你们的态度确实不适合学箭。
“现代复合弓虽然比以前的弓更加省力也更容易上手，但这是为了方便初学者，也为了让更多人能够使用，并不是为了让人射箭的时候分神聊天存在的。而且，从另一方面说，你们分神聊天，也很容易伤人伤己……”
傅云章话音未落，他们当中那个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射箭的人就“嗷”了一声。
众人把视线望过去，只见他捂住手臂，显然是被拉伤了。
傅云章没想到应验得那么快，话语不由得一顿。
韩桦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实在没忍住，趴在他肩上笑了起来。
之前和他们说话的人本来就是他们当中火气最大的，看他们这个样子，上来就想动手。
韩桦本来趴在傅云章肩膀上，一看他的举动，就往前一步，站在了傅云章前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做人要点脸吧。自己学艺不精怪别人，你怎么不干脆把马场的所有人告上法庭呢？告他在设置这个项目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一些蠢货的承受能力。”
这人被韩桦说得火更大了。
不过他的同伴却按住了他，然后阴测测地看着四人：“既然你们那么有经验，不如我们比一把？现在我们伤了一个人，你们也一共四人，很公平。”
“这可不公平，”李萱莉补了一句，“我觉得四对四是在欺负人，不如二对二吧，就派他们两个上。”
李萱莉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傅云章和韩桦。
辛诉在一旁小声地问她“不好吧”，她却笑了起来：“我们不是一起看过那个综艺吗？放心。”
李萱莉说完，就抱臂站在一旁，挑眉示意韩桦上。
李萱莉这话一出，那些人直接应了下来。
傅云章并不太想出风头，可他看着对方走到工作人员那边，对传统弓箭挑挑拣拣的模样，笑容虽然未变，但眼神还是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几步上前，看那边选出来的两人还要对放在一旁的一张颜色朴素的弓评头论足的模样，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把那张牛角弓拿了起来：“不是要比吗？别耽误时间了。”
傅云章的动作太过干脆，以致于工作人员都还没来得及介绍牛角弓的优缺点。
那几人看傅云章这模样，直接哄笑了起来，还有人惺惺作态地擦了擦眼泪：“你知道这弓是干什么的吗就拿这个？该不会根本没来过这里吧？我就说只要装作嫌弃这些弓的样子就有傻瓜会上钩，你们还不信。”
他们说着，相当得意地看了傅云章一眼，想看他气急懊恼的模样，偏偏傅云章根本看都没看他们，只是低声询问着工作人员配套的箭在哪里。
这个工作人员本来有点担心他，也想过要不要劝他换一张弓，可看着对方平静的侧脸，他突然觉得，也许对方并不需要自己多管闲事。
所以他很快闭了嘴，把放在一旁的箭递给了他。
韩桦也很想挑牛角弓，不过他不会，只能遗憾地换了一种比赛常用的弓。
他看着傅云章手上的弓，眼神有点好奇：“云章，这种弓以前一般是干什么的啊？”
傅云章扭头看他，看他眼里满满都是对自己的信任和好奇，不由得心里一软，语气也温和下来：“这对应过来应该是明朝那会的弓箭，战场上用的。”
旁人可能听不懂傅云章“对应过来”的意思，韩桦却瞬间了然。
换句话说，这弓和傅云章那个年代常用的弓差不多。
想到这里，韩桦瞬间有些跃跃欲试：“那我们先试试？”
傅云章不确定自己现在的手臂力量适不适合这张弓，不敢托大，自然点头同意了。
对方的两人也在试弓，一边试一边分神留意傅云章和韩桦这边。
韩桦的准头不错，不过他很多年没玩了，离红心还是有一段距离。
而傅云章……他前面几次接连脱靶，看得那两人直接挤眉弄眼起来。
他们赢定了。
只是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傅云章虽然接连脱靶，但箭连靶的位置却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靠近。
傅云章感觉得到这一点，原本那一丝微妙的不安也很快消失。
他温柔地抚了下手上的弓，眼神不像是在看弓，倒像是在看情人，让韩桦又有点泛酸。
他情敌怎么那么多啊……感觉嫉妒不过来了……
傅云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感觉韩桦在看自己，便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走吧，我找到感觉了。让我们并肩作战试试。”
傅云章这话一出，韩桦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了，眼里心里只剩下傅云章的笑容。
他重重应了一声，和傅云章一起走到指定的位置。
按照射箭顺序，韩桦在第三，傅云章在第四。
前面的两人依然用的之前那种现代复合弓，准头很高，直接一人上了九环，一人上了八环。
韩桦上的是七环，看到这个结果，前面两人不由得松了口气，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人当中，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动作相当标准的韩桦，现在韩桦都不如他们……那傅云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虽然傅云章拉弓的模样气场十足，虽然傅云章看着前方的眼神锐利，虽然和他们同行的女性已然吸了口气，可他们还是坚定不移地相信，傅云章只是一个花架子。
他们看好戏一样地看着傅云章手中的箭，准备等脱靶结果一出，就马上鼓掌，喝彩出声。
可谁知他们手都举起来了，那支离弦的箭却正中靶心，而他们耳边也同时传来了电子音播报的结果，仿佛一巴掌甩在他们脸上：“靶4，十环。”

第115章
播报十环的电子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把那五人所有的洋洋自得都掐灭了。
他们脖子僵硬地扭了过去，想看看是不是靶子出了故障，可是放大的画面上，依然明明白白地显示出，傅云章那一箭，确实正中靶心。
看着这个结果，韩桦直接欢呼了一声，眉眼间满是骄傲。
傅云章倒是没有那么张扬的情绪，他轻抚着手上的弓，然后极缓、极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还担心这一箭只能堪堪上靶呢，没想到那么久了，它们对自己还是没有生疏。
想到这里，傅云章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好，他依然专注地研究着这张弓，对于周边全无关注。
他这样的态度让那两人感觉自己被狠狠下了面子，他们对看一眼，咬牙，开始第二轮的射箭。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他们就不信，傅云章下一次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第二轮前两个人射出了两个八环，到韩桦的时候，他定下神，也不多想其他，而是把注意力牢牢锁定在箭和靶上。
很快的，韩桦手上那支箭也飞了出去，射出一个八环。
傅云章的眼睛里虽然没有其他人，但韩桦还是有的，他看着这个结果，对韩桦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笑容明媚，眼睛里也仿佛有东西细碎地闪着光，看得韩桦特别想当场扑过去抱住人。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转而思考起了另一件事。
他们以后在哪里定居呢？买新房子的话，要不要在花园里也布置这么一个方便射箭的地方？
傅云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对韩桦笑完，就把注意力转移回了射箭本身上。
为了拍戏，傅云章一直没少锻炼，书法本身也同样需要手部力量，所以拉开弓弦对他来说，难度并不是很大。
他的手很稳，他的心更稳，而后便是“嗖”地一声利箭破空的声音，电子音也再次响了起来：“靶4，十环。”
接连两个十环出来，就连傻子都可以看出，傅云章不是侥幸。
在场另外几个人看着傅云章手上的弓，再看看旁边眼睛发亮的女伴，神色间都有些跃跃欲试。
虽然这弓不好拉，虽然用这弓要射准很难，可是练好了，真的很帅啊！
那两人看傅云章这模样，总感觉自己被他耍了。
他们觉得傅云章就是故意放出了烟雾弹，明明射箭本事那么好，偏偏练习的时候要装出一副脱靶的样子。
可他们却不知道，傅云章之前是真的脱靶了，毕竟样式再怎么相似或者相同，这也不是他用习惯的那张弓，他也很久没练习了，前面脱靶完全是正常现象。
可这两人却不知道这些。他们心中恼火，手上就更加不稳。
这回一人只射出了七环，一人六环，与稳步上升、直接一箭中了九环的韩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傅云章……傅云章理所当然地又中了一个十环，而且比起最开始那两箭，他这一箭更靠近正中心的位置。
事情到了这里，胜负已经相当明显了。
现在还留在这里围观的人也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他们有说有笑，但还是没有走，因为他们有点好奇，想看看傅云章能不能真来个五十满环。
韩桦对于别人不关注自己关注傅云章没有半点的沮丧，毕竟在他的眼里，也同样只有傅云章，其他什么人都看不进去。
每次他觉得他家云章已经很帅的时候，傅云章就会用事实证明，自己可以更帅，看得韩桦心里发热，只想把人带回家里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最后两轮那两人还是没有稳住心态。
一人七、八两环，一人两个七环，合计三十九环与三十六环。
韩桦最后一箭也中了十环，加上上一轮的九环，合计四十三环。
他用的弓比那两人的操作难度大得多，有经常来的人，看着这个结果，已然露出欣赏之色，这人不简单啊！
而傅云章……因为五轮十环直接满环，围观的人已经没有欣赏，只剩下赞叹了。
这个气质、这个身姿、这个力量……简直称得上是艺术。
他们的想法和韩桦不谋而合，和李萱莉和辛诉也不谋而合。
尤其是后两者，他们不像韩桦对傅云章那么熟悉，乍一见到他这个模样，几乎都是惊艳的赞叹。
而且和辛诉纯粹的欣赏不同，李萱莉对傅云章多少还是带了些审视的。
从综艺来看，傅云章确实不错，但这种不错真的能打动韩桦吗？她有点难以想象。
可是现在……
李萱莉长舒了一口气。
韩桦会喜欢傅云章真的太正常了，她只怀疑另一件事——
“云章，你是怎么看上韩桦的？”
韩桦瞬间警惕地看向她：“莉姐，你几个意思啊，你别想挖我墙角。”
李萱莉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我有老公，谢谢。我就是不知道，你这每天疯疯癫癫的，人家怎么会看上你。”
傅云章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可他看着毛都要炸起来的韩桦，还是站在对方旁边，笑着答道：“因为韩桦很好啊。
“对于我来说，他是这世上最好、最明亮的那个人。”
傅云章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听不出任何煽情的成分，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自然到他没有留意到韩桦蠢蠢欲动的想亲自己的表情。
韩桦看他毫无所觉只是准备还弓的模样，不免有些气馁，但他还是连忙跟上，也准备把弓还回去，可他们刚走没几步，就被那五人拦住了。
之前射箭的一个人脸色阴郁地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傅云章的眼睛里缓慢浮出一个问号，什么要什么？
那人看傅云章这模样就来气，伸手想推他，却被韩桦扣住了手腕：“怎么？输了还不服？”
韩桦比这人还高一点，看着他的时候，视线稍稍往下，让这人瞬间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他狠狠地甩开韩桦的手，想冲上去，结果还不等他动作，直接被保镖拦了下来。
保镖旁边还跟着这里的负责人，他看着那个找茬的人，眉头皱得很紧：“先生，我们这里是马场，如果您对马场的定义有什么误解，可以理解之后再来。”
那人很想喊自己是花了钱的，可想到马场背后的人，他还是恨恨地闭上了嘴。
那人的同伴看他还是生气，安慰道：“你和这些人计较什么？他们射箭再厉害，不也只开得起几十万的车？让他们得意去呗！”
这个同伴说话的时候，傅云章和韩桦已经把弓箭还好了。
韩桦落后傅云章一步，似乎跟那个工作人员打听了什么，打听完才快步跟上，正好听到那人和同伴接下来的交谈。
“是啊！这里最便宜的马也要几十万，可不比他们一辆车金贵多了，他们也不怕把人家马骑坏了。”
傅云章听到这句，表情倒是停顿了一下。
他站住脚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李萱莉现在对他很好奇，看他这个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傅云章迟疑着回答：“我之前有想过买一匹马，可是这个价格的话，是不是不太划算……”
他平时也没机会骑马，如果要几十万的话……
李萱莉轻咳了一声：“其实几十万的马……”
李萱莉正准备说“几十万的马让贺奇骏随便送你一匹当给弟媳的见面礼就好了”，结果话还没完，那五人又开始了。
“划算？”那五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直接笑了起来，“你要划算，也不是没有几千的马，你可以买那种啊！”
“在马场研究划算不划算，这人是疯了吗？”
“说起来，如果他知道马场老板的私人场里，那些马都上千万，他会不会觉得更不划算？”
“那样的话，已经不能用划算来形容了吧？他估计想都不敢想。”
……
傅云章听着他们的议论，皱了皱眉。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被他们说，毕竟问题确实是自己问的，他也不怎么在意这些，可他是和其他人一起来的，他总觉得，因为自己的问题，让他们也跟着被嘲笑，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错……
他下意识地看向韩桦，结果视线还没落过去，他就听到了韩桦打电话的声音。
“老马，我在你马场的1号场射箭场馆这边。现在、马上，我要看到我之前托你买的东西！”韩桦并没有掩饰自己说话的声音。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把傅云章拉到自己旁边，也没管其他人，只是看着傅云章，略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韩桦说着，拉他走向射箭场馆的门口，一边走，一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礼物是前些天才到，一直在休息，我让他们今天把其他东西都给我配好，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了。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弄好了没。”
说到这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门口。
那五人以为他们示弱，想跟上来嘲讽，可谁知，他们脚步还没站稳，就有一个人，牵着一匹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那是一匹非常漂亮的枣红色的马，步伐矫健，眼睛有神，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它这一路过来，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住了，包括傅云章。
傅云章想到刚才韩桦的话，再看这匹还没上好马鞍的马，隐隐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到韩桦从那人手里接过绳子，然后递到了自己手里。
“云章，他们都说两个人在一起要定情信物，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现在我先把这匹马送给你，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补，好不好？”

第116章
换了其他人，送这么一样礼物，语气里不说得意，或多或少的骄傲总是会有的。
可韩桦一点都不觉得骄傲，甚至还有点失落。
在韩桦看来，这本来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为了这个计划，他还自己偷偷去别的地方练习过。
他想着，到时候自己找一个借口开溜，然后骑着马，回到傅云章旁边。
拉人上马什么的他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他可以潇洒地跳下来，然后佯装不经意地把礼物送出去。
多好，多完美，显得自己多么的云淡风轻，画面多么艺术。
哪像现在，他总觉得自己身上带着一股邀功的味道。
傅云章在所有人都被韩桦这一出震撼住的时候，抬头看了韩桦的表情。
他感觉韩桦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叼着自己的宝贝给喜欢的人看的大型犬，本来高高兴兴的，可半路宝贝坏了，让他有点委屈也有点不安。
那种仪式感很强的人突然没有了仪式的不安。
傅云章看着他这个模样，有些好笑，也有点心疼。
但他并没有安慰，只是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所以你果然有什么阴谋。我就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事到如今，韩桦只能点头，但他还是替自己解释了一句：“这不是阴谋，是惊喜！”
傅云章看自己终于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不多说别的，只是走到马的旁边，伸手轻抚鬃毛，然后回过头，对韩桦说道：“那我们走吧。”
韩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走去哪？”
傅云章对上他的双眼，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回到贺先生的私人场那边。我骑马给你看，然后……那边应该有靶子，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在马上射箭试试？”
韩桦马上接道：“射箭不行，这不安全。”
韩桦这话回得毫无停滞，几乎傅云章话音一落，他就接话了，自然到和非条件反射一般。
李萱莉被他们这互动逗笑了，一脸“你也有今天”的表情看着韩桦：“叔叔要烧高香了吧，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字典里也有‘不安全’这三个字？”
韩桦轻哼一声：“撒娇都学会了的人没资格说我，谢谢。云章，我们别理她，我们去老马的私人场。”
傅云章看他说走就要牵着自己走的样子，喊了声“等等”便牵上了绳子。
韩桦回头看了眼他握住绳子的那只手，又看了眼他和自己相扣的那只手，决定勉为其难地接受那匹马的存在。
反正它也只能待马场里，平时不会跟自己回家。这么一点相处的时间……自己就大方一点吧！
韩桦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他没有看屏幕，直接接了起来：“老马，你的工作人员速度可以啊，哪里挖的？马很漂亮，云章很喜欢，所以，作为感谢，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傅云章走在他旁边，隐约听到手机里传来了一个“滚”字，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活宝。
他们说走就走，也没给之前找茬的那五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其余人隐约猜到韩桦的身份不简单，不过他们又没得罪韩桦，也不担心会被报复，只是一边议论那匹马的种类和身价，一边猜着他们的身份。
最后他们议论出来的结果，就是这匹马的价格应该在两千到三千万左右。
有人咋舌：“两三千万……这比限量车还贵吧，而且还不像限量车每天都能开。”
他的同伴笑道：“人家有钱人喜欢，你管他呢？不过我觉得这几个人都有点眼熟啊……尤其是收礼物那个和那个女的……”
他们旁边有另一波人，听他这么一说，猛地一拍脑门：“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那个女的了，她是李家那位大小姐吧，她爸是李乾。”
这人说话的声音并不低，旁边人都听到了，顿时一片哗然。
那位大小姐他们听说过，商界非常有名的女强人，不过本人居然是这个风格？
又有人问：“既然如此，那送礼物那对……”
拍脑门的人耸了耸肩：“这我就不记得了。不过看他们那样子，八成也是哪家大集团的公子哥吧，反正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们越说，之前找茬的那五人脸色就越白。
他们有些惶恐，看负责人还站在一旁，就上前问道：“他们没说什么吧？”
负责人莫名其妙：“什么说什么？”
负责人看他盯着韩桦四人离开的方向，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心里觉得这几人简直活该，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客人，他还是非常礼貌地回道：“这个我们不太清楚，目前的话是没有说什么。”
那五人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也顾不上骑马，直接匆匆忙忙地走了，看得负责人摇了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会来这里的本身就不是穷人，就算不是韩桦他们那个级别，那家境也不会比他们差太多，他们因为车的价格就觉得对方是软柿子，只能说欠缺社会的鞭打了……
因为在场的人不多，再加上没人认出傅云章和韩桦，所以偷偷拍了视频传到微博的人，给这个视频的命名是“土豪送礼物”。
他微博粉丝不多，看的人自然不多，加上拍摄的人没有靠太近，视频有点模糊，所以并没有人认出来上面到底是谁。
很快的，这个视频就和他的其他微博一起，成为了主页背景的一部分。
不过这都是后续，现在这个时间，拍视频的人还没有把视频传到微博，韩桦也刚和傅云章走到了贺奇骏的私人场。
李萱莉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十点，只能遗憾地向辛诉表示记得把傅云章骑马的样子拍下来，然后把他托付给傅云章，自己先开车走了。
李萱莉前脚刚走，其他人后脚就来了，时间之恰当，险些让韩桦怀疑他们是不是守在停车场，看到李萱莉走他们才来。
后者纷纷表示没有没有，他们哪敢干这种事，万一在停车场被撞见，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们说话的时候，工作人员终于给马上好了马鞍，傅云章喊了韩桦一声，后者回头，正好看到傅云章翻身上马，然后坐在马上，笑看着他的模样。
因为有韩桦看着，他也不像上次那么冲动，而是先试着让这马踱了会步，然后才一点一点加快速度。
韩桦一看他上马，眼里就什么人都没有了。
他怔怔地看着傅云章骑马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傅云章之前扮演的那个状元郎的角色。
他在想，以前的傅云章是不是也和那位状元郎一样，温润有礼却又少年飞扬，中榜过街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他，心神摇曳。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却毫无征兆地被扔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存着，偶尔还会害怕，真实的自己是不是在逐渐消失。
韩桦越想，心里就越疼。
他以前不知道傅云章的身份，不知道他的不安来源于何处，也不知道他的飞扬来源于何处。现在知道了，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自己更强大一点，强大到能让对方可以不用再担心别的，永远都那么英姿勃发。
韩桦心里千回百转，其他人就不像他一样想得那么多了。
他们上次见过傅云章之后，多少去了解了一下这个人。他们看着对方综艺里电视剧里的气度模样，隐约能理解韩桦喜欢他的原因，可那种理解还是隔了一层纱。
他们总觉得这种气度全靠演技，换了其他演员可能也有同样的效果，但现在，他们真的站在这里，看着对方策马扬鞭的模样的时候，他们终于顿悟，韩桦喜欢他真的非常合理。
因为这画面是真的美，连他们这种对艺术一无所知的人都能感觉到的美，更别说韩桦了。
在韩桦眼里，傅云章这模样，恐怕跟天降的仙人没有什么区别。
傅云章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骑在马上，享受着风拂面而过的快感，心里愉悦得不行。
他绕场了两圈，绕完之后就从马上跳了下来，脸上带了些因为运动而染上的红晕。
他看着韩桦怔怔看着自己的模样，实在没忍住，上前，抱住了这个人。
“谢谢，”韩桦听到傅云章轻声说道，“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傅云章说着，踌躇半晌，还是极轻极快地在韩桦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趁韩桦反应过来之前，松开手，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诸位好久不见，记得我们的赌约啊。”
众人纷纷表示他们记得，一边表示，还一边长吁短叹：“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感觉这赌约我们输定了。”
傅云章笑道：“输了也不亏啊，如果你们输了，那就相当于认了我和韩桦的关系，既然认可了，中午我们请客，算是感谢大家。”
这群人能玩到一起，性格还是有相近的地方的。
他们最喜欢性情豪爽的，最害怕扭扭捏捏一句话都能分三天说背后嘀嘀咕咕或是故作清高的人。
他们本来觉得傅云章这模样性格应该很……清冷？没想到居然是这个风格，对他的印象更加好了。
于是韩桦终于从“云章亲了我”的激动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那群朋友和他有说有笑，俨然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的模样。
他有点吃醋，不过更多的还是骄傲。
不管怎么说，这群人终于能认识到他的云章有多好了，他很欣慰！
傅云章不避讳自己演员的身份，其他人聊着聊着，也就顺势问起了他下一部戏。
傅云章之前没有接戏，是因为伤还没有好，不想耽误别的剧组，最近腿伤好了，接戏的事情自然纳入了考虑范围。
“下一部的话，应该是商业电影，目前有几个本子，我还没想好选哪个。”

第117章
这些人问傅云章接下来的计划，也不是真的好奇他下一部演什么。
他们只是想着，如果傅云章的下一部戏定了，或者他有什么想要的角色，自己可以顺便投个资，或者顺便帮个忙。
傅云章知道这一点，不过除了韩桦，他并不打算接受这方面的好意。
这些人也不勉强，他们很快换了个话题，然后聊得热火朝天。
他们这顿饭吃了很久，算是主客尽欢，傅云章也没一直和他们聊天，只是偶尔回上一句，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和辛诉谈论着射箭和骑马的事情。
辛诉算是标准的文人，喜欢的运动大概只有钓鱼，不过他在理论层面上感兴趣的东西很多，比如傅云章会的那些。
中途李萱莉还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需不需要自己找司机开车过去接他，然后得到了一个“去韩家做客之后再回”的消息。
她看了看手机，又回想了一下上午的时候他和傅云章相谈甚欢的模样，虽然酸得不行，但还是让他好好玩。
对方自从和自己结婚，遇到的人十有八九都别有企图，以前的朋友或多或少也因为这个疏远了，现在他难得遇到一个志趣相投人品又好的，就随他去吧……
韩桦虽然也吃醋，不过对于他们交好这件事，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尽管他是真的很想把傅云章偷偷藏起来，可既然这件事不现实，那不如就让他自由自在地飞。
所以虽然韩桦心里不太想放傅云章回去拍戏，但最后还是帮着他开始挑剧本，很快，他们就选中了其中一个。
这是一部商业片，导演以前是个演员，现在准备转型当导演，这是他转型之后的第一部 作品。
虽然这个导演以前当演员很成功，可谁也摸不准他当导演是不是同样靠谱，加上他自己曾经是个演员，对演员要求很高，新人他又看不上，所以男女主角一直没有定下来。
傅云章的经纪人其实不太希望他接这部，她看上的是另一部大导演大阵容的作品。
可是傅云章和韩桦都觉得那部电影剧本不行，她只能无奈作罢。
韩桦也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独断专行，他是真的觉得那部电影剧本不行。
或许因为导演、因为制作、因为演员阵容，那部电影票房会不错，但口碑真的……韩桦觉得最多也就及格。
傅云章现在又不是影帝在身演什么都影响不了口碑，韩桦是真的不想在这方面冒险。
所以他宁愿傅云章的步子慢一点，大不了之后接一部电视剧提升人气就是了。
傅云章对韩桦的理念相当认同，于是他们就让经纪人给剧组回了电话，约好时间后，便前往试镜。
导演会给他递剧本就是对他还算满意，不过他没想到，傅云章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满意的范围，他只看了一会，便直接拍板，把角色定了下来。
因为是新导演的作品，所以这部电影的关注度并不高，不像被傅云章回绝的那一部，每确认一个演员，都能上一次热搜。
傅云章的粉丝有相当一部分是《九龙案》开始喜欢他的新粉，她们习惯了电视剧演员无缝进组的状态，看到傅云章杀青之后久久没有动静，不免有些着急。
看她们着急，黑子又冒出了头，直言傅云章应该是表现得太差，被电影圈退货。
粉丝这回没有生气，反而怀疑黑子是不是金鱼，记忆只有五秒——明明上一部电影杀青的时候，扈青还特地夸了傅云章好吗！
严薇薇在微博群发了条消息：【所以你们看，你们和黑子计较什么？就是一群智商不行、没事找事的人。相信云云吧，他也没让我们失望过啊。】
清风伴云也发了条消息：【是啊。而且云云从复出到现在，一年半的时间，录了两个综艺，不算小配角拍了一部电视剧、两部电影，他总得休息一下。】
两个大粉都这么说，还发了意思相似的微博，其他粉丝就算再疑虑，也只能心里嘀咕。
清风伴云和严薇薇关系好，她看对方在线，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微光啊，我听说云云拍上一部戏的时候受伤了，是不是真的啊？】
严薇薇消息灵通，这是大部分粉都知道的事实。
经常有按捺不住的粉去找她打听傅云章的消息，她一概不回，只当没看到。
不过清风伴云不同，清风伴云从来不打听这些，她就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小粉丝，如果不是真的担心，恐怕她到退圈也不会发这么一条消息。
严薇薇信得过对方，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出意外骨折了，上一部电影他后面都是坐轮椅上拍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在筹备新戏呢。】
清风伴云回了句【谢谢】就没有再问，她看着自己桌上那张四年前“傅云章”给她签名的照片和最新打印出来的《九龙案》的剧照，有些心事重重。
她已经失去一个喜欢的人了，她真的不想再失去另一个。
傅云章不知道有人在担心他的身体。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连住院都没住几天的伤，实在不值得外界关注。
而且他受伤都没有上过新闻，伤好了自然也想不到要发一条微博报平安
韩桦也没考虑到这层。
他在傅云章接到进组通知之后，就陪着对方悄无声息地进了组，等待对方第五部 作品的拍摄。
而在他们悄无声息进组的同时，《古道西风》的贴片预告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一部新上映的电影里。
傅云章有一个粉丝本来是想随便看个电影娱乐一下，没想到电影院灯光一关，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正在思索那是谁，结果角色一扭头，她就在电影院的大屏幕上看到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明亮而又飞扬，她听到周围响起好几声抽气的声音，她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尖叫出来。
等贴片预告播完，她也顾不上电影，背着包握着手机，直接跑出了放映厅，然后站在走廊上，把手机的触屏敲得砰砰响。
【姐妹们！我今天来看一部新电影，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云云！！！我看到了云云啊！《古道西风》贴片预告上了！我跟你们说，你们一定一定要亲自去电影院感受一下，云云在大荧幕上真的太好看了，好看到我感觉自己心跳要停了！】
这个粉丝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又在微博发了一条。发完她就回到了大厅，走到售票处，语气兴奋地说道：“我要买一张票，一个小时后那部动作片的票！”
这个粉丝发微博的时间是周五的上午，很多粉丝都没办法及时赶到电影院，不过当天晚上，就陆陆续续有粉丝买了这部电影的电影票，去看傅云章第一部 大荧幕作品的贴片预告。
她们每个人进放映厅前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们看完之后，她们都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完全没用，因为傅云章给她们的震撼，真的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那不是单纯的外貌上的美，而是一种……和人物的气度风姿都完全契合的一种美，让人感觉那就是一个穿越时空而来的人。
【我突然觉得……扈导选云云，并且想和云云继续合作非常正常了……我以前为什么会觉得不可思议呢？】
【等新电影上了，我觉得我可以住在电影院！】
【嗷嗷嗷，我再也不嫌弃电影又耗时又短了，那么美！耗时再久一点我都不嫌弃！】
……
粉丝都为了傅云章特地去电影院看了一部完全无关的电影，更别说韩桦了。
他听说《古道西风》的贴片预告上了，就自己先溜去了电影院，等到傅云章有空，才带着他再去看一遍。
傅云章看着大荧幕上自己的模样，感觉有点恍惚：“韩桦，我真的长这样吗？”
韩桦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不对，现实中的你比荧幕上好看一百倍！”
傅云章本来想回他“我问正经的”，不过他一扭头，就看到光芒明灭中韩桦发亮的眼神，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韩桦刚才说的对于他自己而言……好像就是正经的答案……
而且……
傅云章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突然检讨，自己以前是不是冤枉别人了。
如果他以前真长这样，那京师里其他人在什么情况下都先关注他的脸，那也是……情理之中……吧？
因为《古道西风》贴片的电影票房有十几亿，所以傅云章的关注度也随着这个贴片直线飙升。
加上这个贴片在后续其他电影中陆续出现，一些之前不认识傅云章的人，也对他有了印象。
这些人当中有完全不看综艺和国产电视剧的，他们看着大荧幕里的傅云章，总觉得这张脸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们努力想了很久，终于，从记忆深处把傅云章翻了出来。
【我就说我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这不是那个收了两千万礼物的那个人吗？他是演员？那送他礼物的那个是谁？】

第118章
这人认出来之后，直接带着傅云章的名字，把那个视频转了出来。
这个视频虽然拍的并不清楚，可只要事先有了思路，还是能认出视频里的人的，尤其傅云章本身气质也比较独特，因此，这个视频很快就被营销号盗用，二次传播了开来。
因为位置的原因，视频里韩桦的身影并不太清晰，加上认得他的人并不多，即使认得他的脸，也不一定能分辨出他的身形声音。
所以一开始营销号博眼球的时候，用的语句都是——“傅云章收千万豪礼？”
营销号写新闻向来是什么词语夸张用什么，其实点进去就会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一开始别说粉丝和路人网友了，就连黑子也觉得他们是在无中生有。
可没想到他们点开视频看完之后，都非常震惊地发现，这次居然是真的！
【有人能鉴定那匹马是真的那么贵吗？也许是视频里的人胡说的？】
【看那背景是马场吧，会去那里的人总不可能这点眼力都没有，肯定是真的啊！而且从里面的服装来看也不是这个季节拍的，得是几个月前吧，明显就是最近他电影的贴片预告上了，才有人认出来的。】
【可是他不是有男友吗？从视频里其他人的谈论看他是把礼物收了吧？虽然娱乐圈明星收礼物和官员收礼不一样，也不违法，可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跟人设不符呗！他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不都是清冷贵公子么？结果现在发现他几千万的陌生人的礼物说收就收，这不是很奇怪么？】
【你们怎么看出这是陌生人的？万一是金主呢？[doge]】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没有金主，现在有点动摇了……】
【也有可能只是追求者吧？】
【收追求者两千的礼物也就算了，收两万对于明星来说也可以理解，可这是两千万啊！两千万是什么概念？】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想艾特一下他的小助理，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感想。】
……
傅云章的粉丝最近一直挺开心的，《古道西风》的贴片预告上了，他也开始了新电影的拍摄。
虽然这个电影不像同期另外一部商业大片那么有名，可她们相信傅云章的眼光。
接下来她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半个月后《古道西风》的上映，然后欣赏大荧幕上傅云章的英姿。
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将一个视频，直接把她们砸懵了。
她们很想说视频里的人不是傅云章，只是有点相像，但她们点开视频之后，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就是傅云章啊！
很快的粉丝内部就四分五裂，有嚷着韩桦不是男友，也许他们早就分手的；也有嚷着傅云章根本没收礼物，只是人那么多不好下对方面子所以没有当场回绝的；当然也有接受不了表示自己瞎了眼当场就要脱粉的……
没脱粉的纷纷亲身上阵或者去找相关人士让他们出来澄清，也有小粉丝六神无主之下去找大粉，偏偏现在是工作日，好些粉丝数多的老粉丝都不在线。
她们有点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云章拜金”这条热搜，从实时上升热点窜上了热搜榜的后排，而且隐隐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北宸有专门盯着各大平台舆论的人，自然很快发现了这件事，直接通知了经纪人。
经纪人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她慌忙上了微博，结果看懂了发生了什么时候，她瞬间“……”了起来。
自从贺奇骏为了韩桦的事一个电话打到吴媛手机上之后，她就隐约猜到了韩桦的身份，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多干涉两人选戏的一个重要因素。
她看着满屏幕的“傅云章劈腿论”“傅云章金主论”“傅云章嫌贫爱富翻脸不认人论”，油然而生出一种点烟的冲动。
她拨通了韩桦的手机号码，让他决定怎么处理之后，就默默挂断了电话，然后沧桑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也是有够高调的，当庭广众之下送礼，这是生怕别人不拍视频吗？
如果韩桦得知她的想法，恐怕会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从来没想过要大庭广众之下送礼啊，他的计划明明是在贺奇骏的私人场耍帅完送礼好吗，会发生这种事，他也不想的。
而且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也关注了几天微博，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把这件事忘了，哪里能想到确实有人拍了视频，但没有认出傅云章，一直到三个月后，才翻出这件事。
因为这部戏傅云章的角色并不极端，所以没有自己的戏份、韩桦又在现场的时候，他就坐在韩桦身旁和对方聊天。
今天韩桦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也在片场，因此傅云章上一场戏一拍完，就走到对方身边，看着他微妙的表情，好奇道：“发生了什么？”
韩桦把手机递给了他，然后痛苦地抓了把头发：“这个时间点真的很尴尬啊。如果是在《古道西风》上映之后，你的实力被认可了，那么我掉马也没什么。可现在电影没上，我的身份一曝光，对你的影响肯定不太好……”
傅云章看着微博上各式各样的评论，也没有生气。不仅不生气，他甚至觉得，看韩桦头疼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韩桦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还没想好……公开肯定是得公开，可是怎么公开呢？我直接发一条微博，说我就是视频里的人？有人会信吗？”
傅云章空出一只手来任他蹭，然后用另一只手刷新界面。
他看着上面的评价，感觉没什么新意，正准备关掉的时候，就看到一条新出现的热门：“你不用纠结了。”
韩桦茫然地“啊？”了一声。
傅云章接着说道：“有人发了照片，是另一个角度拍的，把我们两个都拍进去了。”
韩桦一出现，这件事情的性质就瞬间不同了。
之前嘲讽的、澄清的、掐架的等等人群，看着最新出现的照片，齐刷刷安静了下来。
【等等，发生了什么？这进展太快我没有跟上。】
【我就说云云不可能劈腿！礼物是助理小哥哥送的啊！不对，等等……助理小哥哥送的？两千万？】
【卧槽，他的小助理男友送了他两千万的礼物？这是什么助理？我也想请一个啊！】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助理吧！】
【本来就不是什么助理啊，他不说他的本职是画家吗？虽然他用的词是“落魄画家”。】
【信了他的邪哦落魄画家，他落魄我们是什么？每天都衣衫褴褛的小流浪汉？】
【之前看视频就觉得旁边有个人有一点点眼熟，现在看到照片确认了。和他们在一起那个女的是我们集团的总监吧……旁边是她丈夫。】
【同事？对个暗号？木子？】
【有些人不要神神秘秘的啊，认出来就认出来了，直接说啊！】
【就是……李氏集团的大小姐啊，李乾的女儿。】
【卧槽！我去搜索了一下，还真是啊！看视频里的互动他们是一起的吧，那么那个小助理是什么身份？】
【已知小助理姓韩，单名桦。说到这个姓呢，我们就不得不提一下一个叫做华光的集团……】
【华光？你们在开玩笑吗？华光的董事长就一个儿子啊！虽然没公开过是谁，可是……华光的太子爷能去当助理？】
【我翻到两个证据：1、几年前韩平威的采访，他说他儿子不愿意继承集团，死活要去学画画；2、傅云章的第一个代言，山岚，是华光旗下的。】
【……震惊我全家。】
……
现代社会，网友扒皮的速度已经非常迅速。
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已经基本确认，韩桦就是韩平威的亲生儿子。
事情到这里，之前那个视频的真相基本已经水落石出了。
傅云章没有劈腿，也没有金主，他收的是正牌男友的礼物，虽然礼物贵了点，但想想送礼的人的身份，也不是不能接受……才怪。
一个小助理突然变成了大集团的继承人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接受？
尤其是黑子，他们的反应最快。
之前的黑点用不上，不是还有新的吗？韩桦的身份就是傅云章如今得来的一切都名不正言不顺的最好证明。
而且不仅如此，韩桦之前还说自己是落魄画家，这明显就是在愚弄路人和粉丝。
粉丝真可怜，自己喜欢的明星要骗她们，明星的男友也要骗她们。
韩桦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看着舆论从一个方向撒丫子狂奔到另一个方向，无奈地发了条微博：
【关于“落魄画家”这个词，相信看了我父亲采访的人都知道，他对我的要求是，如果不能靠画画吃饭就回家。所以，这个用词针对的也是我的绘画水平。总不能因为我的家庭，我就自称我是“功成名就的画家”。
【至于云章，从他复出到现在，我们没有做过任何问心有愧的事情。云章的资源也是靠他自己的实力获得的。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期待半个月后上映的《古道西风》。
【很抱歉给大家带来困扰。】
韩桦的措辞相当温和，并没有众人以为的富二代惯有的趾高气扬。
本来一些觉得他是故意戏弄路人的人，看着他的微博，也觉得，他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不过，有道理归有道理，最多恶意稍微降低了些，要让路人的恶意完全消失，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韩桦身份一公开，路人也就有了新的八卦的主题，比如——到底是傅云章配不上韩桦，还是韩桦配不上傅云章，又或者两个人都是靠背景，其实没有什么真正实力的人。
傅云章之前确实不太理解韩桦看着那些评论，到底在生气什么，在他看来，这些议论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吧，反正说了也不会影响自己。
但当他看到韩桦被类似的用词评头论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人议论和喜欢的人被议论……这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啊！他可以不在乎别人说他，可他在乎别人说韩桦。
什么叫做除了背景一事无成？什么叫做只能当助理？他家小韩明明什么都好，当助理厉害，兼职投资能赚钱，画画也参加了大赛……
等等，大赛？
傅云章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忍不住看向了韩桦：“我记得你之前把一幅画寄出了国参加了一个大赛？”
韩桦摇头：“不是大赛，是某个奖项的评选，结果应该几天后出，听老师说我好像过了初选。”

第119章
因为韩桦正牌男友的身份，“傅云章拜金”的热搜很快降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带着两个人大名的热搜，而且直接登上了榜首。
不仅他们，因为韩桦对于出身的默认，韩平威也被送上了热搜，看得韩桦有点心虚。
他会不会被打啊……毕竟他爹走的低调路线。
网友的议论并不好听，但也不算太难听，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老调重弹的话。
比如傅云章得来的一切全靠背景，比如韩桦堂堂华光太子爷居然画都炒不起来到底画技是有多废物，又比如说……韩平威到底有没有可能接受傅云章这个男儿媳妇。
这三个话题的热度都相当高，而且各有其簇拥者和反对者。
傅云章一开始看的时候情绪还有点起伏，可他看久之后，突然感觉这些事情……好像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不是他和韩桦并不重要，绝大部分人讨论的时候，只是在借着他们的名头讨论而已。
讨论娱乐圈靠背景上位的男明星，讨论不成器的富二代，讨论豪门八卦……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讨论的内容过多，一直到三天后，傅云章都还能在微博上看到相关的话题。
韩桦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自己房间了，没想到一回头，就发现傅云章还坐在床沿看手机，不免好奇地凑上前来：“云章怎么了？还不想睡吗？”
傅云章看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得怀疑自己替他操心评选结果是不是操心太多了。
这个人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啊！
韩桦对上他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一边笑，一边走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别想太多，艺术嘛，本来就是一件很随性的事，结果什么的不重要。反正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已经得到了，真的不行，大不了我就回家继承集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韩桦说“最重要”的时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傅云章，瞬间就把自己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傅云章被他时时刻刻都不忘表心迹的举动逗笑了。他看韩桦似乎想走，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晚安吻后，又迅速撤离：“我知道了。你快点去睡吧。”
傅云章一回应，韩桦眼睛就有点发亮。
他想再次凑上前，结果傅云章毫不留情地用手挡住他的脸，然后轻轻推开：“别闹，去睡觉。”
韩桦看傅云章耳根突然红了，不由得笑出了声。他顺势握住傅云章的手，在对方手心亲一下，然后哼着歌转身，假装没看到傅云章毫无震慑力的瞪视。
傅云章瞪完，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举动没有什么威力。
他碰了下自己的耳根，而后往床上一躺，用手盖住了眼睛。
虽然早就接受了韩桦的告白，可是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完的吧……
拜韩桦突如其来的搅局所赐，傅云章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奖项评选的事。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梦里翻来覆去都是韩桦的影子，让他醒来的时候不由得哀叹了一声，感觉自己实在是过于……有辱斯文……
傅云章哀叹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天色已经亮了。
他翻身坐了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对着镜子认真调整了表情，便打开门，走到韩桦的房间门口按响了门铃。
韩桦一听到门铃，就嗖地一声从椅子上窜起来，飞奔上前开门。
他也顾不上这里是走廊，一看到傅云章，就一把抱住了对方。
傅云章被他的情绪感染，脸上也浮起了笑容：“结果不错？”
韩桦重重应了一声：“嗯！拿了新人奖！”
为了韩桦，傅云章没少了解绘画界的事情，这个评选当然也不例外。
韩桦这次参与的评选类似于绘画界的奥斯卡，是一个依托于知名画展的评选。不过和奥斯卡什么类型都会评选不同，这个评选只颁发最高奖和新人奖，并没有其他奖项。
当然，因为是艺术奖项，所以落选也不代表不好，但……能获得总是代表了绘画界对新人的认可，最重要的是，当年新人奖获得者的作品，也有资格和世界名家名作一起，在画展中分享一个展位。
韩桦不知道傅云章已经提前了解过这个评选，他以为傅云章不清楚，就分外雀跃地把画展和评选都科普了一遍：“我拜托了去画展的朋友，让他们帮我给画拍照，到时候云章你就能看到我的作品啦！”
傅云章没有阻止韩桦的科普。
他耐心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原来如此。
韩桦看他这个样子，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太小孩子气了，可是他真的很开心啊！不是因为自己获奖，而是……
“云章，等他们把照片发过来，我再告诉你我送你的第二件定情礼物是什么！”
傅云章听他这么说，自然笑着应好。
他们谁也没有提发微博的事，也不打算买通稿宣传。可是他们不发，不代表没有人替他们发。
傅云章的粉丝里就有一个艺术爱好者，最喜欢飞到世界各地看画展。
去年她因为私人原因错过了韩桦得奖的这个画展，让她遗憾了一整年，所以她今年早早就挪出时间，以免发生和去年一样的悲剧。
之前得知韩桦是画家的时候，她就想过自己会不会在画展上看到对方的作品，不过她只是单纯这么一想，并没有认真。
在她看来，拿这个新人奖的难度和拿奥斯卡影帝也没什么区别，韩桦才二十多岁吧，怎么可能就这么拿到新人……
等等？
这个粉丝站在展厅里，看着那熟悉的风格，看着那画上面更加熟悉的模特，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精神出了问题。
这幅画……不是……
这个粉丝梦游一般地在原地杵了半个小时，方才如梦初醒地跑到休息区，发了条微博：【韩桦真的是落魄画家吗？为什么我在世界知名画展上看到了他的作品？哦不对，以前可能确实是落魄画家，毕竟他今天刚拿新人奖……PS：大家猜猜他拿奖的作品，模特是谁？[查看图片]】
粉丝虽然没带傅云章的名字，不过这几天韩桦的热度居高不下，带着他的名字，和带着傅云章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区别。
很快的，在一群吃瓜路人和画云CP粉的转发下，这条微博很快上了热门。
【这到底是什么画展？拿了这个画展的新人奖很厉害吗？】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画展，不过看入镜的其他作品，感觉好像……真的很厉害……那些都是名家名作吧！】
【韩桦有那么厉害的一个爹，帮他运作一个新人奖也不是什么难事，不代表什么。】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好大一只柠檬！好大一只蛙！烦请有些人不了解就先了解一下这个画展和这个画展奖项的性质再酸行吗？这个奖项的获得难度堪比奥斯卡，你运作一个奥斯卡试试？】
【看完另一个博主的科普和外网新闻回来了，韩桦厉害啊！谁说他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打脸疼不？好吧我先打自己的脸，真疼啊……】
【自打脸+1……韩桦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他一个富二代还那么有才华，合适吗？】
【我记得他们两个恋情刚曝光那会，网络舆论都是说傅云章瞎了，看上一个小助理，傅云章的粉丝也有接受不了脱粉的，结果现在……韩桦不仅摇身一变成为了大集团的继承人，在绘画领域也拿到了权威奖项获得了认可……太可怕了。】
【只有我一个人替韩董委屈吗？韩桦这些年在绘画领域毫无建树，说不定都想要放弃准备回家继承家业了，结果现在突然得了奖……韩董的继承人岂不是瞬间没了？只能自己老胳膊老腿地继续干活……所以韩董还缺儿子吗？我不喜欢画画，我可以回去继承集团的！】
【果然还是傅云章配不上韩桦啊……他们两个家境、学历、职业成就都天差地别，完全不是一路人好吧？我不信韩董会接受这么一个男儿媳。】
【韩董不可能接受这么一个男儿媳+1。我赌五毛韩董很快就会安排韩桦和名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联姻。】
【韩董不可能接受这么一个男儿媳+2。】
……
因为突如其来的奖项，网络上对于韩桦的评价瞬间逆转，他也从“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变成了“才貌双全的富二代”。
不过韩桦对舆论的变化并不感觉开心，恰恰相反，他眉头皱得都快能放一张桌子了。
云章哪里配不上他了？他们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世上没有人比他们更般配了好吗？
韩桦暗自生气着，一直气了好一会，才终于收到朋友给自己发来的照片。
他看了眼还在拍戏的傅云章，又看着微博上对于傅云章的负面新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附上照片发了条微博。
【给云章的第二样定情礼物。
【我希望有一天，我画里的你，也可以和蒙丽娜莎一样，出现在无数人关于美的记忆里。
【不过这个愿望有点遥远，现在的我只能借着这个新人奖，让你出现在这个画展上，让更多的人看到你有多美。
【你是我世界里最明亮的光。[查看图片]】

第120章
傅云章刚结束一场戏的拍摄，从角色状态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炙热的眼神包围了。
他表情一顿，直觉这件事跟韩桦有关，扭头看去，果然看到韩桦一脸心虚地拿着水杯跑过来。
“怎么了？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韩桦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啊，今天天气真好。
“我没干什么啊，我就是把我原本打算私底下对你说的告白，发到微博上了而已。”
傅云章看他手上还拿着手机，就顺手接了过来，点开了微博。
韩桦的界面还停留在他自己的主页上，傅云章一点开，就刚好看到那一段表白，整个人也怔了一下。
韩桦说要送他礼物的时候，他猜对方要送的应该是那幅画，可他没想到，韩桦真正想送的不是画，而是世人见证的未来。
一个他曾经担忧的，或许对于他来说并不存在的未来。
傅云章感觉眼睛有点酸，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你就不怕哪一天我走了，你这竹篮打水一场空。”
傅云章的话说得明白，但也只有韩桦能听明白。
后者直接握住了傅云章的右手，想亲上去安抚，却怕破坏了傅云章的妆，只能凑上前，在他额头上轻碰了一下：“怕，怎么可能不怕。可是，我不可能因为怕就不和你在一起了啊。更何况你还可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呢，那我当然要按照白头偕老的准备，把该做的都做了！不然岂不是太渣了？”
韩桦说得又是温柔缱绻，又是理直气壮，听得傅云章瞬间笑出了声。
韩桦看他这个反应，心下微松，继续补充道：“而且云章，你也别把他们的话当一回事。我们哪里不般配了，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两个更相配了！”
傅云章这回没有再露出需要安慰的表情，他看着韩桦，特别自然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怎么可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也算是才高八斗，才貌双全……”
傅云章说着，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这也太厚颜无耻了。
韩桦一点也不觉得他说的夸奖：“什么叫做算，你就是！”
傅云章握住他的手臂笑，然后听到导演喊自己，便眉眼弯弯地看着韩桦：“我先过去了。以及，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韩桦看他这个表情，不免有些遗憾。
早知道他应该回住的地方再发这条微博的，这样云章看到了肯定忍不住亲自己一下。
失策、失策。
韩桦这条微博一发，不少人瞬间没了声响。
说到底，韩桦乐意和谁在一起那是他的事，他觉得对方好，那就是好，关路人什么事？
这些被他一段话堵住的人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暗自嘀咕：韩桦喜欢有什么用？不还有他父母两座大山在吗？他们就不信，韩平威夫妇也能同意这件事。
和这些人不同，傅云章的粉丝看到韩桦这条微博，原本微妙的不开心也消去了不少。
除非傅云章单身主义，不然他总是要找对象的，既然都是找对象……找一个有担当的能在傅云章被非议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总比找其他类型的强得多。
再说了，那些人虽然没四处宣扬，可粉丝知道，他们在等着看傅云章不被韩桦父母接纳的笑话，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们云云自己能赚钱，韩桦也能赚钱，就算韩桦父母断绝了他的经济来源，对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影响。
更别说从韩平威以前的采访看，韩桦已经很多年没找他们要过钱了。没找他们要过钱还能靠着自己的财力送一匹马出去，那经济能力妥妥不用担心好吧？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粉丝内心还是有种隐秘的期待。
谁会不希望自己喜欢的明星受万众宠爱呢？如果韩平威也能明确表示喜欢她们云云……
好吧她们还是不要做这种梦了，对方不明确表示反对，她们都要烧高香了。
在这种各方情绪截然不同的暗潮汹涌中，时间悄然过去。
傅云章热度的飙升着实为《古道西风》刷了一波存在感，不少人都相当好奇这部电影到底会是什么样，而傅云章在电影里又会是什么样。
在电影正式上映的前三天，这部电影还在几个城市开了点映，演员粉、导演粉和不少好奇心强的路人都纷纷买了票进了电影院。
他们进场之前都计划得很好，不需要看完，只需要看个二十多分钟，就可以打开微博发一下观影感悟，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他们的微博上都迟迟没有动静。
粉丝们等得着急，黑子们也等得着急，他们焦虑的数着时间，就等点映结束。
好不容易两个小时过去，他们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反馈，可惜这反馈，注定只能让黑子失望了。
【按照计划我是想中途发感想的，可是电影太好看了，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亮灯……总之陆导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演员……演员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无法想象演员到底有多帅！邹影帝帅傅云章也帅！而且是风格截然不同的帅！】
【抱着找茬的心态进去，抱着晕乎乎的脑袋出来。看完电影我只想问一句：现在入坑傅云章的话有什么作品可以补吗？】
【嘤嘤嘤，我好嫉妒韩桦啊，一想到他能独占那么好看的云云，我就感觉自己坐在了高高的柠檬堆上。不，不对，不仅是好看，而是风华绝代、顾盼生姿……】
【怕被人说拉踩就不比较两位主要演员的演技了，只能说，他们的风格截然不同，但无疑都是非常非常棒的演绎！电影节奏也好！】
【傅云章完完全全和角色融为一体了吧！我觉得他就是那个人啊，好多小细节小反应都特别顺理成章，感觉比起现代他更适合生活在那个年代里。】
【附议。】
【作为一个自封的艺术爱好者，我看完电影之后只有一个想法：韩桦不喜欢傅云章还能喜欢谁呢？我只看了这一场电影，都觉得只要傅云章同意，我都可以为他弯了……】
……
《古道西风》的点映几乎是清一色的好评，当中有挑刺的，但也只是针对电影的细节，而不涉及演员。
特别是傅云章，除了有人硬生生憋出一句【太好看以致于掩盖了他的演绎】的差评外，几乎没看到吐槽。
傅云章的粉丝看到这场面，反而有点惶恐和不真实感，生怕这是海市蜃楼，下一秒就消散了。
只有韩桦，他看着评价，相当认同这些人的看法。
就是，云章就是最好的。
除了普通观众，一些电影大V也去看了，同样是好评。
路人看着这仿佛买了水军的架势，纷纷燃起了挑刺的兴致。
他们不相信这种评价，他们自己要自己看，看完再指责这些人收钱之后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尤其傅云章，他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演得和邹铭宇不相上下呢？肯定是吹的！
在这种情绪的感染下，网友们已经把之前关心的“韩平威不可能接受傅云章”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只是有些事总是注定会发生的，即使网友忘了，事情也会继续发生。
在这个规律的加持下，《古道西风》上映的前一天，某娱乐论坛就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帖子。
【震惊！为了支持儿媳妇的电影，隔壁集团的董事长居然给总部每个员工发了一千块钱的电影卡！据说还是他自己出钱！请问贵集团还缺员工吗？】
这个标题虽然没有明确指向，不过联系最近发生的事情，是个人都知道这董事长和儿媳到底是谁。
不过看到的人都以为这个帖子是写手编造的故事帖，估计十分钟后就会删，可他们没想到一个小时过去了，这个帖子还飘在首页，纷纷震惊地点了进去。
这个帖子的前排确实很多质疑楼主造谣的，不过很快，楼主就贴了图：【谁说我是造谣的？电影卡在这里，我朋友发给我看的，七张，崭新的，他们小办公室所有人的。[查看图片]】
楼主贴完图后，也有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电影卡比楼主照片里的还要多：【这是我们部门的。主管确实说了是董事长自己出钱，算是我们这个月的额外福利。而且主管特别强调了，我们要领会领导的想法，虽然他没有明说，可什么意思很明显，让我们不要拿了电影卡不去看。所以，我们部门一合计，决定一起去看，当做团建，顺便看看少夫人长什么样！[查看图片]】
这个帖子的内容很快就被营销号转到了微博，围观路人看得感觉手里的瓜都要掉了。
别的明星的亲友支持电影是包场，傅云章的亲友支持电影居然是直接发电影卡？
【也许韩董并不是要让员工支持傅云章的电影啊，也许他只是看到总部员工工作兢兢业业工作大受感动所以决定发个额外福利，也许……】
【层主，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早不发电影卡晚不发电影卡傅云章电影上映的时候发电影卡，这什么意思不是明摆着？】
【傅云章厉害啊！韩董夫妇都搞定了！而且这不是一般的接受吧，看这架势，简直接受得开心极了。】
【不过韩董真的好含蓄……和韩桦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我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是韩桦继承了集团，他八成会直接贴个公告，给员工放半天假，让他们去看电影。】
【直接贴公告可还行？[哈哈大笑]不过仔细一想确实是韩桦的画风了。我感觉他就是“我的云章有那么好你们快来看快来看”这种风格！】
【层主神算子，韩桦的朋友圈确实是这么发的……】
……
韩平威的秘书把手机调到相关界面，让韩平威确认现在的舆论。
后者虽然有点遗憾自己还没操作就有人发帖，不过看着现在的效果，他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把这个界面截图发给我。”韩平威说着，就拿起自己的手机，把秘书发给自己的截图转发给了韩桦，并且附了条消息。
【看到图了吗？臭小子，让你嫌弃我。你一没公司二没员工，每天嘚瑟，嘚瑟啥呢？你能让那么多人去看云章的电影吗？你能帮他宣传吗？搞了那么久还没解决别人觉得我不接受云章的问题，你这公关能力不行啊。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也不知道云章看上了你哪一点。】
韩桦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水，点开来后一看，差点被水呛到。
傅云章拍了拍他的背，还没来得及问，韩桦就回头看他：“云章，你觉得给我爸套麻袋这个主意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的？”

第121章
因为有傅云章盯着，所以韩桦只能万分遗憾地打消了对父亲大人的嫌弃，只回了一个【哦】字。
韩平威看着这个回复，感觉有点惊奇，忍不住又回了句：【你是不是转性了。】
韩桦看着这话，真的很想吐槽韩平威的不正经，不过傅云章在旁边，他不敢这么做，只能默默地回道：【没有，云章在旁边呢。】
韩平威看到这句，回了一个意味深长地【哦~】回来。
韩桦看着那销魂的波浪号，特别想问这个符号到底谁教他的。
说好的董事长很忙日理万机呢？怎么感觉他爸连表情都有时间学？难道他一点也不忙？
想到这里，韩桦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如果不是很忙的话……继承集团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韩平威完全不知道对回家没有动心过的韩桦居然会因为一个符号考虑起了进入公司的事情，如果他知道，恐怕他会忍不住让秘书给他发八百个表情包，一天发十个给韩桦，能八十天不重样。
可惜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因此他没能成功把握住这个机会乘胜追击。
他继续叮嘱了韩桦要好好照顾傅云章，之后半天没有消息。
韩桦以为他想睡了，正准备道一声晚安，就看到对方佯装突然想起似的发了条消息过来——【对了，顺便跟你说一声，能得奖是好事，不过如果你只满足于此，还是早点回家吧。】
韩桦看到这句，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傅云章被他的反应吸引得凑上前去看，看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我猜的事情确实可能是真的。”
韩桦回头看他：“云章你猜了什么？”
傅云章对上他困惑的眼神，沉吟道：“文创产品吧，我大概了解过华光的产业布局，文创产品线应该是在你坚持不回家之后开的，包括最近新闻报道的在新建的城市综合体中增加展览功能区的设计，也是最近新增的。伯父他应该是想着，万一你真的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你也可以在自家的场地开画展，不用考虑别的。”
乍一听到这话，韩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虽然一直有在认真了解自家产业动向，可他从来没有把这些变化的原因往自己身上想过。现在听傅云章分析……好像确实是韩平威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当初让我那么感动的山岚的代言，其实就是他给我出的聘礼？他那么寒酸的吗？太过分了！”
傅云章看向他，他也看向傅云章，努力绷住了表情。
傅云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当是这样吧。伯母之前说你和伯父很像，我还不太理解，现在能够理解了。”
傅云章说完，就把手收了回来，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嘴硬的韩桦……也是一样可爱啊！
韩桦哪里听不懂他的弦外之意。
云章的意思是……他和韩平威一样别扭吧，一个是明明关心却不愿意承认，一个是明明感动也不愿意承认……
因为这段小插曲，电影正式上映的前一个夜晚，就这样以一个相当自然的姿态平和地离去。
傅云章没有失眠，也没有多想，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天亮。
因为上午没有他的戏份，所以一大早，他就乔装打扮了一番，然后坐上韩桦的车，和他一起去了最近的电影院。
他们到电影院的时候看到不少年轻的小姑娘，相当兴奋地聚在一起聊天。傅云章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韩桦没忍住笑了起来，被傅云章顺手把帽子又压低了一点。
他笑什么啊？生怕粉丝发现不了自己吗？
有粉丝看到这两个人的互动，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不过傅云章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握身形气质的变化了，所以粉丝看过去的时候，感觉自己看到的就是一个偷偷逃课的高中生和他的小伙伴，便又把视线转移了回来。
自己在想什么呢？傅云章怎么可能大白天来看电影呢？
躲藏成功的傅云章轻舒了一口气。
他坐在椅子上等，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韩桦笑得不行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韩桦干脆扬了扬手机，和他发起了微信。
【装高中生的云章真可爱啊，如果不是在外面我都想亲你一口了。】
傅云章感觉他胆子越来越肥了，偏偏自己看着这话，居然也不觉得反感，顿觉自己越发堕落。
【如果不是你在那里笑吸引了她们的注意，我至于装高中生吗？】
韩桦就知道他会选择性地忽略重点，又是一阵无声的笑。
傅云章看他不仅不检讨还在笑，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回了个【鄙视】的表情包，看得韩桦直接笑出了声。
傅云章一看他的表情就感觉要遭，等听到他的笑声更是大脑懵了一下。
所幸这个时候可以进场的广播同时响起，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异常，他们才顺利逃过一劫。
“我再也不想在白天跟你一起出门了。”傅云章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韩桦听到这句也不怕，笑眯眯地看着他：“没事，我撒娇撒娇，你就同意了，云章你那么心软。”
傅云章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又看了他一眼。
他感觉自从带自己回家之后，韩桦的翅膀越来越硬了，都不怕自己了，这让他有点……好吧并没有忧伤。
比起小心翼翼，他还是更喜欢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模式。
就像两个普通人，在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他不用考虑自己穿越而来的身份，只需要当好自己就好。
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傅云章还是觉得，应该好好教育韩桦一下。只是现在电影就要开场，他只能把话咽下，打算等电影结束再说。
可当电影真的结束的时候，傅云章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片尾的字幕，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以为自己一直对于过去念念忘忘，可当他看到成片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放下了。
他在无知无觉中，把自己所有的怀念与执念，都留在了这部电影里。
他少年时代的种种经历，他曾经的理想与抱负，又或者是他夹杂在谦谦君子外表下的骄傲……它们都变成了电影里状元郎执伞离去的背影，都变成了那支随着侠士浪迹天涯的笛子，消失在了电影屏幕里，也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走吧。”眼看着清扫的阿姨过来，韩桦似乎还想上前沟通一下，傅云章终于缓过神站了起来。
他看着回过头来的韩桦，仰起头笑了一下：“走吧，我没事。”
韩桦看着他的笑容，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紧紧扣住了他的五指，然后在他前面带着路。
很快他们两人就回到了车上，傅云章终于卸下伪装，把韩桦一把扯过来，身后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里。
“我其实有点难过。”傅云章闷闷地说。
韩桦抱住了他，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
他一个局外人，都想让那位状元郎永远留在他的世界里，更别说傅云章本人。
傅云章听他这么说，沉默半晌，沙哑着嗓音问道：“如果有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回去，你会让我回去吗？”
韩桦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傅云章只是情绪有点压抑，并没有失控。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太残忍了，正准备把这个话题带过，没想到韩桦突然出了声：“那样的话，我应该会让老马把我锁在自己的房间里吧。我不忍心拦你，可我……真的舍不得啊……那就只能这样了。我再想去拦你也拦不住，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韩桦说完甚至还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了一下。
傅云章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答案，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直接用行动封住了韩桦接下来的话。
韩桦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耳鬓厮磨了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然后也终于对上了傅云章的表情——带着笑的表情。
“看你那么可怜，只要不是不可抗力，那我就不走了。”
韩桦虽然很想摆出一个“云章你不要考虑我你可以回去”的表情，可他还是没有这个能力，最后还是不自觉露出了自己因为满心喜悦而变得亮闪闪的眼神。
傅云章看着他掩饰不住的喜悦，心情也跟着彻底放松了下来：“幸好你没当演员，不然你这个表情控制能力，真的会被导演打的。好了不说了，我们回去吧！下午还有我的戏呢！”
傅云章说完，便催促韩桦开车。
后者还想继续亲，不过他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只能遗憾作罢。
就在两人坐在车上返回拍摄地的时候，关于这部电影的大规模的评价也正式出炉。
和之前的点映类似，这一批的评价也相当正面，不过略有不同的是，更多人讨论起了剧情和角色。
【状元郎执伞离开的时候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觉得一百个人渣都抵不上一个状元郎啊[大哭]。】
【太喜欢状元郎笑着离开的那段的演绎了，没有悲伤，没有绝望，有的只是他的无怨无悔。但因为他的无怨无悔，所以我看得更加难过……】
【虽然傅云章之前电视剧里表现也不错，可和这部作品里的表现相比，之前表现确实普通了。他在这部作品里整个人就是活的，说话时候的神色，喝酒时候的举动，告别时候的眼神；十年前、十年后……每一段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好喜欢这部电影啊……我感觉看完之后，感觉除非这两位演员以后杀人放火，不然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我冲着这两个角色，都永远好感他们[泪流满面]。】
【这部电影应该在金雀奖的报名时间内吧？片方有为两位演员报名吗？】
【难得看到观众操心奖项，有点好笑。不过我也想问，片方有为他们报名吗？我觉得他们值得！】
……

第122章
片方自然不可能没有给这部电影申报奖项。
不过和粉丝们期待的男配角不同，片方给傅云章申报的，是最佳新人。
这也是陆旭的想法。
他在男主角、男配角和新人三个奖项中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给傅云章挑了第三个。
今年是个电影大年，除了他们这部电影，还有不少优秀的电影。更何况从角色类型上来说，评委显然也更偏爱邹铭宇那个角色。
这种前提下，傅云章别说得奖了，连提名的概率都很小。
但如果报名最佳新人则不同，傅云章只要报了，得奖的概率就有90%，剩下的10%留给意外。
制片人听说陆旭的决定之后，总担心他会得罪傅云章和他背后的人。
毕竟一个影帝提名和一个最佳新人的提名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不少演员为了番位还争个头破血流，陆旭这……
事实证明制片人想得太多。看到陆旭的消息之后，韩桦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开开心心地回了句【谢谢】。
而韩桦不生气的原因，也相当简单。
在他看来，如果傅云章是一个演技非常一般的人，那他可能会忍不住运作一下，让傅云章资源好一点，或者在一些比较普通的奖项里镀个金。可事实是，傅云章天赋那么好，功成名就是早晚的事。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不守规则，给傅云章坦荡的未来涂抹一层黑色呢？
至于傅云章……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新人，这个报名有什么问题？
因为《古道西风》报名的时候已经接近金雀奖的报名截止时间，所以提名出来的时候，傅云章还愣了一下。
那么快？这不是刚下档没有多久吗？
韩桦倒不觉得快，他期待这天已经期待很久了。
他看到提名，直接抱着一本厚厚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过来，看得傅云章油然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
韩桦兴奋地把封面给他翻开：“服装大全啊！里面有我让人收集的各大品牌最新季的男装，云章你快挑！”
傅云章随便翻了翻，就感觉太阳穴开始疼。
他试图说服韩桦：“我觉得我们可以随便挑一套……”
韩桦一口回绝了：“这可不行，这是云章你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是礼貌！”
韩桦说得道貌岸然，可傅云章却半点没有被他忽悠，而是直接拆穿了他：“你就是想看我换装对吧？就像那些小游戏一样，想看我换一堆衣服。”
被揭穿的韩桦一点也不尴尬。
他挤到沙发上抱住傅云章，然后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云章！我还没看过你穿这种正经的衣服呢！难道我们不该多买点试试？我特别想知道你穿它们是什么样子！”
傅云章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平时的衣服不正经？”
韩桦一点也不怕他，只是继续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
傅云章被他笑得没办法，只能默默把合集拿了起来：“行吧，那我挑一套。”
“不行，五套！”
“韩桦我警告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那三套吧，不能更少了，不然如果和其他人撞衫不好调配。”
“……行，那就三套。”
傅云章迫于无奈让了步。
他看了一整天，感觉自己看得眼睛都花了，才勉强挑了三套出来。
也幸亏之前的电影杀青了，他们两个都闲来无事地在家里宅着，不然他才不搭理韩桦呢。
现在挑完三套，他应该完成任务了……吧？
傅云章天真地幻想着，不过刚幻想完，傅云章就发现，自己开心得太早了。
他一挑完就看到韩桦拿了量衣尺过来放到桌上，和他说要量尺寸，眼光正直得仿佛真的是在说正事。
傅云章直接把他推开：“你够了啊，你是当我以前没买过衣服吗？你帮我量尺寸，你这司马昭之心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韩桦一脸受伤地看着他：“云章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量尺寸是多么正直得一件事！”
傅云章不为所动：“量尺寸确实是很正直的一件事，可你帮我量尺寸就不正直了。”
韩桦祭出了韩母这面大旗：“可是我妈想要你的尺寸，她想给你定做衣服，而且她说最迟明天就要给了。”
傅云章怀疑他又在骗自己，不过他接过手机一看，还真是韩母发来的消息，不过……
“你可不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半个月前的消息你为什么在最后一天才告诉我？”
韩桦努力稳住自己的表情：“当然是因为我忘了。”
傅云章看着他，他也回望过来。
两人僵持了半晌，僵持到韩桦都打算退步了，傅云章却率先一步，回避了他的视线：“那行吧。”
韩桦听到他这句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亮得让傅云章感觉自己都要被他的眼神灼伤了。
傅云章看他兴致勃勃地拿起量衣尺，没忍住用手捂了下自己的眼睛。
他是不是被韩桦传染了，怎么会答应这么……离谱的事情……
“云章，你的眼睛好漂亮。”
“你闭嘴！”
“云章，你也会说闭嘴这种话吗？”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
韩桦这衣服一量就是一个小时，从客厅直接量到了卧室。
量完之后傅云章脸色通红地瞪着他，韩桦也不怕，而是又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云章，你最多还要准备多久？”
傅云章很想回他一句“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意思，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半年……”
韩桦对这个答案简直惊喜到不行：“也就是最多一百八十天？”
傅云章总觉得自己又掉到了他的圈套里：“最多？不是最少吗？”
韩桦拿出手机晃了晃：“我说的最多啊！我录音了！”
傅云章被他的准备齐全给震住了，半天才回了一句：“你不去当商人，真的是太可惜了……”
韩母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扯着自己的大旗都干了些什么。
她拿到尺寸，就开开心心地给傅云章订衣服买衣服去了，然后寄了一半给傅云章，另一半放在了家里。
什么？儿子也要衣服？儿子有块布遮着就好了，买什么衣服。
韩桦对这差别对待一点都不生气。他签收了快递，然后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很快摆了一个客厅。
傅云章看着一客厅的衣服，又想到自己昨天刚试完的韩桦买的一衣柜的衣服，没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当初让我挑三件的意义在哪里？”
韩桦想了想：“为了尊重你的意见？”
傅云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和他聊这个话题简直就是个错误。
韩桦也不怕他，只是指着其中几套问：“云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几套也可以的。”
傅云章断然回绝了：“就昨天挑的。”
看傅云章态度那么坚决，韩桦也知道想让他再试衣服是没戏了，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真可惜啊，他还想多拍几张照片呢！
在韩桦认真地为傅云章准备出席金雀奖的服装的时候，傅云章的粉丝群里，也在好奇傅云章到底会穿什么衣服。
虽然傅云章没有提名男主角或者男配角让她们有点遗憾，可是做人要知足。
想想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她们还不知道有傅云章这个人，想想一年半前所有人都觉得陆旭是瞎了眼才会选傅云章演这部电影，现在傅云章已经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一把。
更何况傅云章还有扈青的电影呢！这部作品的预告已经上了，虽然因为题材关注的人不多，可看业内的评价与期待，她们毫不怀疑，傅云章能靠着那部电影拿一个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说起来，我还没有看过云云穿正装的样子呢，好好奇啊。】
【好奇+1。有点担心云云会不会和正装的画风不是很匹配，毕竟他那么古风的一个人。】
【不用担心啦！有画家小哥哥在。看他每天都恨不得昭告天下云云有多好看的样子，估计会给云云准备几百套衣服让他挑吧！所以别担心！】
【本贫穷的单身狗流下了心酸的泪水，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
【明天黑子是不是又要发疯了？我听一个小姐妹说，他们好像准备明天在直播间嘲讽云云穿的土气。】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毅力也是让人惊叹……】
……
如果放在以前，傅云章的粉丝是不可能那么平静的，她们肯定会忍不住撸起袖子冲上去和对方打一架。
可是现在嘛……她们已经淡定了。
担心什么呢？反正云云肯定会打他们脸的，只要不是恶意造谣，他们要发疯就随他们去吧，年纪轻轻就疯了，怪可怜的。
傅云章的粉丝一边同情黑子，一边期待金雀奖的红毯直播。
她们嘴上说着不紧张，可临近红毯，她们首页还是一片紧张的哭嚎。
虽然她们对傅云章有信心，可好多明星都提前出了图，为什么傅云章的团队那么安静呢？
因为傅云章这边的毫无动静，不仅粉黑，一些喜欢围观活动的人，也燃起了兴致。
难道傅云章真的不适合正装？还是说他要和韩桦一起走红毯？有点好奇啊！

第123章
直播弹幕里为傅云章到底是自己走红毯还是和韩桦一起走红毯吵得是热火朝天。
粉丝看着他们的争论，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逻辑上来说……傅云章应该是和剧组一起走红毯吧？为什么会一个人走？又为什么会和韩桦一起走？
他们到底在吵些什么？
粉丝正困惑着，直播间突然传来了音量非常大的尖叫声，吓得好些人一个激灵。
他们努力回忆了一下提名名单，然后意识到粉丝多的应该只有傅云章和另一个提名了新人奖的年轻演员。
另一个年轻演员很早就进场了，那么现在……应该是傅云章来了？
想通这件事，屏幕前的很多人都和场内的记者一样激动了起来。
他们或是紧张或是好奇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傅云章的出场。
和里经常会出现的姗姗来迟不同，尖叫声稍一平息，傅云章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红毯上，也出现在了直播镜头里。
他这一出现，屏幕里外的人都瞬间领悟，刚才那些人在尖叫些什么。
尤其是傅云章的粉丝，她们甚至想着，之前尖叫的应该都不是粉丝吧。
毕竟如果是粉丝的话，她们一个人估计就能叫出刚才那一群人的架势，怎么可能才那么点音量呢？
粉丝的想法也是在场记者们的想法。
傅云章确实长得好，是那种在娱乐圈都算好看的那种好。可参加活动不比拍硬照或者拍作品，有摄影师或者导演调教，参加活动完全就是看艺人本来的气质。
傅云章没参加过大型活动，更不是什么书香门第或者富贵人家出身，记者们本来以为，他就算不露怯，也不可能出彩，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走红毯的傅云章和他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现在的他就是电影里那个风华绝代的状元郎的现代版，自信、夺目、却又不咄咄逼人。
在场的记者大部分都看过《古道西风》，所以他们不自觉就拿现在的傅云章和状元郎作对比。
状元郎是一个极度完美的角色，各方面都是。
而且他很遥远。
无论是他的理想抱负还是他的不惧生死，虽然在历史上很真实，观众也完全能够理解和认同，但还是……太遥远。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下凡历劫的仙人，历完劫就回天上去了。
可傅云章不是。
虽然气质差不多，可大概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现在是在工作，知道他曾经低谷过，知道他有私人的情感，所以他们感觉现在的傅云章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服装，按照主持人的指引认认真真地签字、站位，偶尔反应还不是那么顺畅，却依然不慌张不怯场，怎么说呢……现在他给人的感觉，又是光芒万丈，又有种诡异的萌感。
让人感觉特别的真实。
【从不转演员粉的我动摇了……总觉得傅云章和状元郎的气质完全一样啊！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更亲切？】
【感觉红毯硬生生被他走出了朝堂的架势……太可怕了，这真的是新人吗？】
【上朝可还行？你们入戏好深啊！虽然我也觉得他身上的气质很状元郎……】
【我觉得好神奇啊，明明傅云章的气质偏古风，可为什么穿着正装也不违和？】
【因为风格啊。虽然都是正装，但各家品牌、乃至各套衣服的风格都不一样，适合的人群也不一样。傅云章有一个顶级富二代男友，对方还是个艺术家，有能力挑选最适合他的服装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除了风格，我觉得他适合这衣服，还有他不怯场的因素在里面。你们想啊，那些模特走秀的时候不都是自信得不行？就算披着麻袋，他们也能走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这样再不好看的衣服都变好看了。明星穿这种大牌衣服，最怕的就是没气场，越没气场越显得不适合。傅云章气场在那，又不慌，自然感觉合适。】
【还是感觉有点匪夷所思。傅云章之前参加综艺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款吧？虽然也不怯场，但就是帅+亲切，怎么《古道西风》上映完他完全变了个样子？难道是演出来的？】
【怎么可能是演出来的，如果这也能演就不会有人怯场了。我是感觉他之前综艺比较演……也不是演，怎么说，比较藏？大概是那会他还不知道韩桦的真实身份？后来知道了就比较张扬了？】
……
傅云章没想到有人能把自己变化的原因猜出一半。
他和之前不一样确实是因为韩桦，不过不是因为韩桦的身份，是因为他和韩桦的坦白。
坦白之前他一直有种莫名的恐惧，不仅仅是担心暴露的恐惧，更是担心被人当成怪物的恐惧。
这种恐惧虽然很轻微，但这足够让他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可他和韩桦坦白之后，后者那不加掩饰的信任直接把他第二种的恐惧给吞噬了。
至于第一种，他也在那个梦境以及韩桦的开解之下逐渐看开。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装“傅云章”一辈子，借着这次红毯一点点“转变”，也算是比较恰当的方式。
只是有点可惜，这样的时候，韩桦没有在他身边，看到这一幕。
傅云章感觉可惜，韩桦更加感觉可惜。
他很想陪着傅云章，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场合，他不适合走在傅云章旁边，哪怕他有资格光明正大地进去，他也不适合和傅云章一起走红毯。
因为他一旦出现，媒体关注的重点就不会再是傅云章的成就，而是他们的关系，他一点也不希望这件事。
贺奇骏听完这个理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做梦也想不到，韩桦谈恋爱之后，居然能情圣到这个地步。
韩桦看他这震惊的模样，大发慈悲地从自己被傅云章占满的神思里，抽出那么一丝给贺奇骏：“所以说，老马啊，你谈恋爱一直失败，就是因为你不像我那么诚心……”
贺奇骏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韩桦还想教育他，不过一直盯着入口的他很快就看到傅云章走进了会场，并且对上了他的视线。
傅云章对他笑了一下，韩桦连忙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今天的云章也是那么好看啊！
可惜自己不能坐到他旁边，只能一个人坐在这里，真是令人难过……
什么？他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贺奇骏？
这种情况下，贺奇骏怎么能算一个人呢？最多只能算是一块石头……
虽然贺奇骏在韩桦眼里已经变成了贺石头，但后者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和石头聊一聊天，毕竟人是自己邀请来的嘛……
但这聊天也就仅限于主持人上台之前，等主持人一上台，韩桦眼里心里，就再装不下其他的事情。
因为新人奖是今晚的第一个奖项。
傅云章的反应没有韩桦那么快，甚至因为旁边有人一直和他聊天，他是等到提名演员的影像都出现在屏幕上，才恍然意识到，这个奖项和自己有关。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傅云章就发现，自己好像突然……有点紧张。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努力那么久可能收获的第一个比较权威的证明，也是曾经的“傅云章”一直期待的奖项。
虽然用陆旭的话说，这个奖项他应该十拿九稳，但他总担心有意外发生。
如果发生意外的话，他该怎么办？保持微笑？还是……
不过事实证明，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意外发生的。
比如傅云章领最佳新人奖的时候。
开奖嘉宾一看信封就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然后大声宣布了得奖者。
因为这个奖项没有丝毫的爆冷，在场众人鼓掌也鼓得相当欢快，傅云章感觉自己还没缓过神来，场上就已经响起了如雷的响声。
傅云章在这片掌声里匆忙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
不过灯光太暗，他没办法对上韩桦的眼神，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感觉自己听到了，听到了韩桦与众不同的掌声。
意识到这点，他轻舒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他紧张什么呢？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成功或者失败，总是会有一个站在他身边的。
想通这件事，傅云章的紧张感彻底消失。
他先是对着周围鞠了下躬，然后落落大方地走上台，再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最后才开始讲话。
“我能站着这里，要感谢的人有很多，比如让我因为机缘巧合认识陆导的两位老先生，比如陆导，比如剧组里的所有人，又比如评委们。
“如果没有他们，那肯定就没有今天能拿奖项的我。
“可是除了他们，我还有两位特别想感谢的人，一位我打算下一次感谢，另一位……虽然在场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但我很早以前就决定了，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领奖台上，我想第一个感谢他。”
傅云章说这段话的时候，镜头直接切到了韩桦那边。
但出人意料的是，韩桦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吃醋，他看着傅云章，眼神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
虽然很多人可能不会理解，可这就是他的云章啊！
傅云章没有看到画面，他只是继续缓慢而又认真地说道：“那位少年……我并不确定他去了哪里，也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听到这段话。可我还是想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大概早就死了。
“他认真、善良、努力、真诚……我觉得我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词，都能用到他身上。
“可惜造化弄人。
“我知道我在领奖台上说这些太莫名其妙，但如果没有他，那就绝对不会有电影里那个大家喜欢的状元郎。
“所以……我感激他，我更希望他这一生，平安喜乐。
“谢谢。”
傅云章这段话听得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过他这话并不算出格，加上众人能隐约觉察出他说得应该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在场众人依然很快鼓起了掌。
只除了一个戴着记者证的小姑娘。
她没有鼓掌，她只是闭上眼，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原来……她猜的都是真的吗？

第124章
因为金雀奖的颁奖过程是一周后才在电视台正式播放，所以傅云章的获奖感言只出现在了微博粉丝群和超话里，并没有大规模地流传开。
粉丝们本来是满怀激动地看向获奖感言，可她们看完，却感觉有点困惑。
傅云章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吗？让傅云章在韩桦之前感谢，而且后者还不吃醋？
傅云章的几个老粉看到这段话，不仅困惑，甚至觉得有点微妙。
她们私信了一下买了记者证去现场的清风伴云，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傅云章的最佳新人奖领完后清风伴云就躲到了一边，只等傅云章退场，所以她很快就在她们的小群里回了消息：【没出什么事啊，就是云云感谢一下自己的恩人吧。我们认识他的时候他也十八岁了，说不定在那之前，他曾经被谁救过也不一定。】
【是吗？可我总觉得……】
清风伴云又回道：【哎呀，你们今天怎么了？云云好不容易从被封杀一路走到今天，我们该替他开心才是，你们怎么反而疑神疑鬼的。难道也和黑子一样觉得云云是演的？】
她们看清风伴云说得那么笃定，便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确实，这么好的日子，她们怎么疑神疑鬼的。
清风伴云怕她们再细想，连忙回道：【不说了，我继续看云云啦！】
【嗯嗯，去吧。】
清风伴云看着她们对自己全然信赖的样子，总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她看着黑暗中那并不怎么清楚的轮廓，还是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告诉她们。
说了又怎么样呢，不过徒增大家的伤感罢了。
傅云章虽然没有和韩桦商量过获奖感言的事情，不过他总觉得韩桦会同意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韩桦直接就上来抱住了他，然后开开心心地和他一起研究奖杯，情绪一如他听到傅云章说获奖感言的时候。
因为想等人，所以傅云章和韩桦走得比较慢，等他们离开大厅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了多少人。
傅云章四下环顾，没看到要等的人，正准备打电话，就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人虽然不是傅云章要等的，但傅云章却认识她，因为这个人正是清风伴云。
傅云章第一次接触粉丝的时候清风伴云就在，对她印象很深，如今看她通红的、明显哭过的眼睛，很快就猜到了什么。
清风伴云看傅云章满脸歉意，忍不住笑了起来，结果笑着笑着，眼泪却再次落下。
她连忙擦了擦，紧张得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看到，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可不可以问问，云云你……是真的不知道你感谢的那个人，去了哪里吗？”
傅云章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他眼看着清风伴云那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神色迅速暗淡下去，片刻之后，到底还是轻声说道：“虽然我不确定，但我做过一个梦。”
清风伴云猛地抬起头。
她对上了傅云章的眼神，那个和记忆中一样的、温柔关切的眼神。
她猛地捂住脸，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丢人的表情，可她传出来的声音，还是没有压住哭腔：“梦也可以的。我可不可以问问……梦里有家人了吗？”
“有。”傅云章回答地很快。
尽管没有人要求过他，尽管在今天之前没有人发现过什么，可他还是认认真真地了解过“傅云章”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也认认真真把那个梦境记了下来。
“梦里他有了义父和义母，还有一个每天逼他念功课的大哥。
“大哥是个很严肃的人，如果尽力了还是没有完成功课，他不会说什么，但如果撒谎，大哥就会变成……嗯……非常非常可怕的存在，就……类似于霸王龙？”
清风伴云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有点像疯子，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又哭又笑的。
“那真是太好了。他以前一直说，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快点找到女朋友，然后有一个家庭，这样自己就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虽然他现在可能还没有找到女朋友，不过已经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真好啊……”
清风伴云说到这里，先是背过身用衣袖擦了下眼睛，再转过身，重新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云云，虽然你有很多喜欢你的人，可我还是想说，我也喜欢你，像喜欢他一样地喜欢你。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在傅云章的意料之中，那最后一句话就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半晌，才回道：“我以为你会恨我。”
清风伴云坚定地摇了摇头：“云云，你知道吗，虽然你们性格不一样，可是你刚复出的时候，演戏认认真真，上综艺也小心谨慎的样子，和他真的很像。不是那种性格相似，而是一个人，为了活下去，不断努力的那种像。虽然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你是高高在上的男神，可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特别好的普通人。
“而且……抛开这些，我也不可能恨你呀。就像他的义父义母对他好的理由一样，我也想一样地对你好。好着好着，我就发现，你是值得的。
“哎呀，我都在说些什么。助理小哥哥，你以后不要让云云随便跟人聊这些了，万一被录音了怎么办？”
韩桦安静地站在旁边，一直到清风伴云喊他，他才笑了起来：“你说的所有的话，都不怕被录音吧。为了云章，你特地顺着他说话，这样就算被录音，也不会有人发现什么。
“所以，谢谢你。”
清风伴云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留意到这个。
她看了韩桦好一会，又看了傅云章，然后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你要好好照顾云云啊。”
韩桦点了点头，轻声却又郑重地应道：“我会的。”
清风伴云又一次笑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运气真的太好了，喜欢的人都是那么……温柔的人。
虽然自己普通得不能更普通，可他们永远都那么尊重她。
傅云章看她笑完后轻声和自己道别的模样，不由得叮嘱她路上一定要小心。
清风伴云又是一阵笑，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包跑远了。
傅云章目送长叹了一声，目送她离开视线范围，方才转过身，看向刚从角落里出来，但显然早就到了的李哥：“李哥，你听到了？”
李圆摇了摇头：“我没有。”
他见傅云章不说话地看着他，再一次重复道：“你们还小，所以神神叨叨的，但你们以为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这是一个科学的社会。”
傅云章本来并没有打算和他摊牌，可对方已经听到了，他就不打算继续粉饰太平：“可是你很早就发现了吧，所以……你对我疏远了很多。”
“我没有！”李圆骤然拔高了音量。
他说完看不远处似乎有人回过头来，便迅速压低音量，但还是固执地重复道：“我不是因为这个疏远你的。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不太了解你，你也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每个人都是多面的，不可能只有一个样子啊！只要你实现了当初的梦想，一步一步飞到更广阔的天空，那么我了不了解你，我们是不是朋友，都没有什么关系啊。”
李圆说着，看他似乎还想说话，便直接打断了他：“走吧。现在你有钱了，又拿了奖，我正好狠狠地敲诈你一顿夜宵。韩桦，你也是，别以为你成为了富二代，我就不敢敲诈你了。”
傅云章看李圆径直往前走完全不想多谈的样子，也有些无奈。
韩桦能理解李圆的想法，他握住傅云章的手，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随他吧。我们尊重李哥的想法。”
傅云章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到底还是同意了韩桦的意见。
是啊，尊重他吧，自己自以为是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有韩桦缓和气氛，这顿开始得比较莫名的夜宵，结束得还算融洽。
不过融洽之余也有意外，那就是贺奇骏得知他们去吃夜宵之后，打了电话过来，足足骂了韩桦十分钟。
重色轻友也就算了，带着别人还不请他一起去吃夜宵，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韩桦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也没反驳，由着对方骂。
不过他本来以为对方骂个四五分钟就好了，没想到十分钟了对方还没结束，忍了忍，实在没忍住，问道：“老马，你可以了啊，你今晚话怎么那么多？”
贺奇骏听他这么说，总算停了下来，然后猛喝了一口水：“谁让你不说话。我本来只想意思意思地吐槽你一分钟，结果你一直心虚，我就觉得不能浪费这个大好的机会。你要再不打断我，我嗓子都要冒烟了。”
韩桦目瞪口呆地看了眼手机，简直无法想象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寻思着对付这种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他……直接愤怒地挂了电话。
贺奇骏听着电话忙音就想笑，他又拨了电话回去，听到韩桦怒气冲冲地接起来，再次“哟”了一声。
“韩少爷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韩桦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不要跟这家伙一般见识：“别废话了，快说，你要和我聊云章什么？”
贺奇骏深谙见好就收地道理，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云章主演的那部片子，就是扈青导演的那个，入围了欧洲一个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换言之，他也有了争夺影帝的资格。名单后天正式宣布，我提前告诉你一声。”
贺奇骏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以报一箭之仇。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完全落空了。
被挂了电话的韩桦不仅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还欢呼着冲进书房，一把抱住了傅云章：“云章！我有一件非常令人开心的事情要告诉你！你猜猜是什么？”

第125章
傅云章已经习惯了韩桦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八天能找到令人开心的事情的风格，所以被韩桦抱住的时候，他只是配合地问了句“是什么”，然后继续看书。
韩桦看他这不动如山的样子，也不生气，而是继续兴奋地说道：“云章！你知道吗？你获得了角逐伯莱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资格，也就是说，你完全可能跳过国内影帝，直接拿一个国际影帝！”
傅云章听他这么说，总算把书放了下来。
不过他放下书的原因并不是激动，而是……
“伯莱国际电影节在哪里举行？”
韩桦感觉傅云章的反应有点奇怪。
他愣了一下，然后老实答道：“欧洲，德国。”
傅云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想以此来忽悠我去欧洲，然后再给我什么惊喜吗？”
韩桦终于明白到傅云章的反应哪里不对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感觉自己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云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呢？我是会忽悠你的人吗？”
傅云章毫不留情地答道：“你是。”
韩桦委委屈屈地看着他，想说自己怎么就是这样的人了呢？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
最新的这部电影刚杀青的时候，他以贺奇骏请客为由，带他去了一家情侣餐馆，并且请了一个乐队演奏。至于贺奇骏……那当然是不存在的。
那之后没过多久，他就以韩母急需衣服尺寸为由，“亲自”给傅云章量了尺寸。至于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再之后就是昨天，明明衣服已经试完了，他偏偏告诉傅云章之前选中的衣服有点小问题，让傅云章再试一遍。傅云章不疑有他地试了。但事实却是，他觉得这套衣服的款式特别适合用来当他们结婚时候的礼服，他让傅云章穿是为了拍下来，发给设计师让他参照这个效果设计一套礼服。
而且这些还只是最近的事，更别说以前了。
傅云章看韩桦的表情从委屈变得若无其事，就知道他已经把最近的事情想起来了：“所以说，这种明显去欧洲的行程，我怀疑你别有目的，也是合情合理的。”
韩桦本来是真的没有多想，现在傅云章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好像自己确实可以把送惊喜列入行程。
不管这次能不能得奖，傅云章都肯定会跟剧组一起去欧洲，那么，他“顺便”带傅云章去其他国家的情侣圣地逛一逛，不是正好？
想到这里，韩桦眼睛就是一亮：“那云章，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说的事情是真的，去欧洲之后，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傅云章听到这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认真地看着韩桦，确定他脸上真的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之后，眼睛里一点点染上了惊讶：“所以你说的是真的？电影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傅云章惊讶，其他人……反而没有那么惊讶。
三天后，入围伯莱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所有电影陆续公布，其中就有扈青的新作。
网友们看着电影官博发布的官宣海报，先是齐刷刷地震惊，然后又觉得……这好像完全什么值得没有意外的，只是傅云章的常规操作而已。
【如果是别的演员，这个年纪主演的作品入围国际电影节应该是一件很让人惊讶的事情，可换了傅云章，我却觉得这是常规操作。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毫不意外+1，明明这部电影刚开拍的时候我还在嘲讽扈导眼瞎，可是现在……】
【有点好奇连惊讶都没有的大家到底被傅云章打脸了多少遍，五遍有吗？】
【被打脸太多这件事戳中笑点，某种程度上来说傅云章也是极端罪恶的男人了，有多少人为他吃过键盘啊！】
【我想问一下，傅云章这算是拿到国际影帝的提名了吧？】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傅云章的粉丝脸皮不要那么厚好吗？这个电影节和我们国内的电影节不一样，没有演员提名环节。只要作品入围主竞赛单元那么所有演员都自动获得角逐最佳男女演员的资格。就这也能吹影帝提名？而且电影入围是扈导导演得好，傅云章本人完全可能表演的稀巴烂啊！】
【@傅云章黑，你们是不是智商不正常？一天到晚给人发粉籍。发粉籍就算了，演得很烂？电影和电视剧不一样，不能靠剧本掩盖男主角演技的缺点，电影主角一演烂作品就崩了啊，怎么可能入围？】
【不要在意黑子们，如果他们智商正常，那他们也不会成为黑子了。】
【你们聊这些干什么，难道这种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关心哪部电影能得奖？并且再下一注赌一赌傅云章能不能得奖？】
【……虽然层主的提议很棒，可是赌傅云章有关的东西总觉得会把全部身家都输掉。】
【全部输掉+1。】
……
韩桦看着网友还不如傅云章本人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拿着评论给傅云章看，后者看着看着，感觉头有点疼：“他们是不是对我太有信心了……”
韩桦轻哼了一声：“这样才对啊，云章你本来就是那么优秀的人。对了云章，既然是出席那么重要的场合，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买衣服？”
傅云章一听到买衣服这几个字，就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想都不要想。真的没有合适的衣服就麻烦何姐去和品牌商借，反正我是不挑了。”
傅云章一脸“你别想再忽悠我”的表情，看得韩桦一阵可惜。
怎么可以这样呢？他还有很多制服礼服没买给他家云章呢！
不过也没关系，他已经有云章的尺寸了，完全可以自己买！
相较于他们这边的平静，赵宏的粉丝群里，则是哭倒了一片。
从赵宏男友被爆，到电视剧被人抢走，再到演这部电影，最后是电影入围……这一年多来，赵宏简直太不容易了。
【虽然群里不该提别的明星，可我还是想感谢傅云章，如果不是他演得好这部电影就没有入围的机会。所以大家千万不要被黑子挑拨撕傅云章。】
【群主放心啦！会留下来的粉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而且宏叔那性格，我们前脚撕傅云章，他八成后脚就站出来替傅云章说话了，我才不干会被他讨厌的事情。】
【而且宏叔前几天采访的时候刚说，他最艰难的时候全靠朋友和粉丝的支持才没有退圈，其中一个朋友就是傅云章。冲着这点我都感激他。】
……
因为赵宏粉丝的提前准备，黑子想挑拨两家互撕的想法落空了。
赵宏粉丝虽然明面上没说，内心都觉得黑子真的有病。
别说傅云章是赵宏朋友了，就算不是，以他现在的背景，以他现在的前途无量，她们是疯了，才会替赵宏得罪人。
赵宏得知粉丝的反应做法之后，颇有种欣慰的感觉。
这样喜欢自己挺好的，她们也没那么累。
为此，他在飞机场见到傅云章的时候，还特地感慨了一番对方的人格魅力简直无人可敌。
傅云章看韩桦毫不谦虚地认同了，并且过去和赵宏认真探讨这个话题，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他看着这两人聊得开心的样子，也不好强行冷场，只能当做没听到了。
不过耳听得他们两个越夸越过分，简直要把自己往神仙的方向塑造，傅云章终于忍无可忍。
他正准备让韩桦收敛一点，结果扈青也加入了进来：“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
扈青这话一出，傅云章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桦看他被人夸得耳根都有点发红的样子，不自觉笑出了声。
他家云章真可爱啊！
在这样和乐融融的气氛下，一行人上了飞机，然后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顺利抵达德国。
下飞机的时候，傅云章抬头看着这片天空，感觉有种微妙的恍若隔世的感觉。
《颤抖吧，人设！》的第一期就是在欧洲录制的，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小新人，韩桦还是他的小助理。
他们两个在维也纳的街头卖过画，那个时候，他虽然觉得韩桦不错，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关系，更没想到自己再次踏足这片土地的时候，居然是带着作品，将要和剧组一起走上红毯。
韩桦感觉到他的情绪，笑眯眯地站在了他的旁边：“我在欧洲待过好几年，很多地方我都很喜欢。那个时候我喜欢画欧洲的城市，画完就发给老马强迫他点评。老马让我去找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不要成天骚扰他，可我觉得他说的是胡话。
“我怎么可能会遇到一个，能让我喜欢到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呢？不可能的好吧！人又没有画画有趣。
“他最后一次说是三年前，之后我就回国了，然后我就遇到了你。”
韩桦说着，又一次想起了他们初遇时的情景。
他以前以为傅云章胆子大是因为傅云章是半个艺术家，后来知道真相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个时候傅云章应该是还没适应这个社会。
明了之后韩桦也没失望，反而有点紧张：“云章啊，以后你不要再随便捡人了，多危险啊！”
傅云章回头看着韩桦。
阳光落在了他的侧脸，让他本就足以迷惑韩桦的模样，变得更加迷人：“就算不危险我也不会再捡人了。对我来说，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第126章 （正文完）
从机场出来，一行人就径直去了落脚的酒店。
这个季节的德国天黑得很早，众人感觉自己刚校准时间吃了个午餐，太阳差不多就要下山了。
不过天黑得早也有好处，方便他们倒时差，所以很快，众人就互相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里。
傅云章看韩桦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就一边开门，一边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韩桦看他完全没把中午那句话当回事的模样，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什么，只能匆匆留下一句“没事，我先回去了”，然后落荒而逃。
傅云章一脸茫然，代入自己往常想要落荒而逃的情景，然后还原了一下他们今天发生的事。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是被韩桦调戏了才会有这种情绪吧……那韩桦为什么会有？他明明那么正经的人，从来不调戏人的。
傅云章想了一会没想出来，就不再深想，打算明天再问。
而落荒而逃的韩桦则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唾弃了一下自己。
明明这种时候，自己就应该乘胜追击，为什么他居然害羞了？他在想什么呢！
可是……听到傅云章自然而然地说出那句话，语气就像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他是真的招架不住啊！
所以果然还是应该抓紧机会求婚，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害羞了。
傅云章并不知道韩桦能从一句话发散到那么远。
他换好手机卡，然后打开微信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许煜，还没睡的后者马上发出了【哇哦~】的表情包。
【云章！你下次演电影的时候记得叫我啊！虽然我演技一般不过客串一把露个脸的本事还是有的，这样我也能光明正大地走红毯了！[大哭]】
傅云章笑了一下：【你不是应该有很多走红毯的机会吗？】
【哪里有很多啊！我爸妈不准我蹭红毯来着，觉得这样太丢他们的脸了。他们说他们都是靠自己的实力走的红毯，我也要靠自己的实力。为什么会有那么残忍的爸妈！[嚎啕大哭]】
傅云章看到这个理由，有点意外，却也顿悟了许煜的性格是从哪里来的：【那说明你爸妈关心你啊。对了，我之前拜托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那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查好啦！根据往年的情况看，你这么说完全没有问题，一点都不失礼。不过……我以为这种事情都是韩桦主动，难道……】
傅云章不明所以：【难道什么？】
【哎？云章你不懂吗？那咳咳，我不带坏乖孩子了，不然韩桦要揍我。】
傅云章困惑地看着手机，不过纠结了一会，还是放下了：【回答你上一个问题。是啊，这些事情一般都是韩桦主动，所以我想，也给他一个惊喜。】
【原来如此！那云章，我等你的好消息！】
傅云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手背，慢慢地写道：【别，我就是想有备无患一下。说不定这个计划十年后都没机会实施呢，那样的话就得靠韩桦了。】
【云章！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好啦不说了，我先睡了，明天还有戏。】
【嗯，晚安。】
傅云章看着手机里许煜的回复，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不失礼很正常……那如果真的有机会，他就按照计划执行吧！
事情确定完毕，傅云章就去洗漱，然后开始倒时差。
他们的电影首映是在电影节的第一天，所以一觉醒来，化妆师就已经等在门口，准备给他们化妆。
有韩桦这个财大气粗的投资方在，服装和化妆问题都解决地非常快。
扈青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昂贵的配饰和服装，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一点都不文艺片导演的感叹：“有钱真好。”
赵宏也在旁边附和：“是啊，有钱真好。”
韩桦也没有不好意思：“那不是为了讨好你们让你们关照云章嘛！”
扈青听他这么说，又看向一旁仿佛打了聚光灯一样的傅云章，难得通晓了人情世故似的开口问道：“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红毯？你是投资人，跟着走也顺理成章。”
韩桦摇了摇头：“不了，我们在放映厅会和就好。”
韩桦虽然是回答扈青的问题，却是看着傅云章说的。
傅云章知道韩桦的坚持，也不勉强对方，而是回头，对着扈青说道：“扈导，我们不说这些了，直接过去吧！”
扈青看他们已经做好决定，也不再多说，而是和他们一起下了楼，然后搭车前往目的地。
韩桦也跟他们坐在同一辆车上，但是下车的时候，韩桦并没有动作，而是继续坐在车里，透过单向的车窗玻璃，看着现处于焦点中央，倍受关注的傅云章。
虽然今年国内只有这部《不归路》入围主竞赛单元，但是国内媒体的数量一点都不少。
他们等在入口的地方，一看到这群人，马上疯狂地按下快门。
韩桦一直等，等到傅云章回头看了他的方向，等到属于他们的红毯正式开始，等到记者都跟着转移了阵地，才从车上走了下来。
因为这是专门为这部电影准备的红毯，主创人员一走，红毯就彻底开放。
韩桦混在一堆准备去看电影的外国人中间，低调得简直不能更低调。
有一家媒体的摄影师收拾得慢了点，刚好看到韩桦进场的样子。
他目露惊奇，正准备拍照，不曾想他按下快门的时候，韩桦已经消失在人群里，让他懊恼地叹了口气。
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韩桦并不知道这段小插曲。
他跟着观影群众进了放映厅，然后找到了傅云章他们的位置，坐在了给他空出来的座位上。
傅云章感觉有人坐下，一抬头，果然是韩桦，不由得笑了一下。
韩桦也回了他一个笑容，然后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就坐在一起，默契地等待电影的开场。
韩桦对这部电影的观感相当复杂。
每次看到这部电影，他都会想起傅云章一个人孤独落寞的样子，以及那个暴雨的夜晚傅云章一个人在死亡边缘等待自己的样子。每想一次，他就感觉心脏抽痛一次。
可与此同时，也是这部电影见证了他们的定情，而且它还是傅云章拼尽一切拍出来的，韩桦总觉得，自己不喜欢这部电影好像也不对。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电影的开场，然后随着电影的放映、放映的结束，这种情绪才一点点消失，亦或者说是转化成了别的情绪。
他确定了，对于他而言，这部电影就是一部非常非常成功的艺术作品，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它的艺术性都是毋庸置疑的，作为在另一个领域搞艺术的人，韩桦尊重这个作品。
就像尊重傅云章一样。
傅云章的想法则是更简单一些。
他喜欢《古道西风》，也喜欢《不归路》。
前者演得出彩是靠他的过去，靠他自己的本色，而后者的出彩则是靠着他近乎于易水秋风的决绝、以及生死之后对于角色的深层领悟。
前者是他的回忆，而后者……大概在某种程度上，象征着他的现在与未来。
和他们两个的想法不同，观众也好，过来看这部电影的其他演员导演也好，他们对这部电影，就只有纯粹的震撼。
有国内来的记者，来之前还在想这部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是不是太夸张了，但她看完之后就剩下一个想法，一点都不夸张！
电影完美，能获得入围资格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因为这种情绪，电影放映结束之后，场上掌声雷动。
主创人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接纳来自周围的赞叹的目光和如雷的掌声。
傅云章感受着这一切以及坐在自己旁边的、轻轻拍了下自己、表示他始终在的韩桦，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和电影里不一样的，愉快而又纯粹的笑容。
他喜欢这一刻的氛围，不是因为享受被崇拜的目光包围的感觉，而是因为在这一刻，他知道他所作的一切都得到了回报。
和那个对电影充满赞叹的国内记者一样，国内外影评人给这部电影的评价都相当高。
高到粉丝都有点惶恐，高到粉丝都油然而生出一种隐秘的期待。
这个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是在电影节的最后一天举行。
傅云章和韩桦一起看完了大部分的片子，对很多人的演绎都赞叹不已，心态也放平了很多。
由于德国和国内的时差，电影节颁奖的时候，国内都静悄悄的，只有一些傅云章的粉丝，悄悄地、悄悄地熬了夜。
她们不仅不敢说自己是为什么熬夜，甚至连群里的聊天，也充满了一股欲盖弥彰的气息。
她们都很紧张，可她们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什么那么紧张。
而被她们关注着的傅云章，一开始并不紧张。
但当他和韩桦坐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以及对方和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时，他突然就有点紧张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计划。
韩桦不明所以，只是感觉他的手收紧了，就回过头看着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傅云章感觉到他无声的安慰，轻舒了一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没有这个机会的话，那就把机会留给韩桦吧！
傅云章一边想，一边听着台上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韩桦一直在他旁边翻译，傅云章听着他们各种各样的获奖感言，越发觉得自己的计划一点都不出格。
只是……大概没有机会实施了。
想到这里，傅云章不免有些遗憾。
可他的遗憾还没落下，他就在一长串英文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错愕的睁大眼，还没反应过来，韩桦已经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好了好了，让云章上去吧！”扈青看韩桦激动得不行、完全忘了要松开傅云章的样子，连忙拍了拍韩桦的手臂。
后者这才缓过神来，松开手，对着傅云章，扬起了一个灿烂得不能更灿烂的笑容：“云章！你拿奖啦！”
听到这句话，傅云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他被扈青催促着站起，然后对周围鞠了一躬，接着精神恍惚地往台上走。
所幸他前不久刚经历一次类似的场合，虽然场面没有这次那么大，但情况也差不太多。
傅云章走着走着就缓过了神，等到台上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不，还要更神采奕奕一些。
“我虽然幻想过，不过我没有预料到我真的能得到
这个奖项，所以反应慢了点，希望大家见谅。”
傅云章说着，又鞠了一躬，而后继续说道：“我很喜欢《不归路》这部电影，我也喜欢电影里我演绎的那个年轻人。
“虽然他不被身边的人喜欢，可我觉得，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不仅是他，很多人都是，因为刻板印象，因为各种各样的潜规则，因为歧视……很多人都一点一点，被打造成了更适应这个社会的样子。
“但我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在这个蓬勃发展的时代里，每个人都应该有‘作为自己’，然后活下去的权利。”
因为有实时翻译，所以傅云章这句话说完的时候，瞬间被台下的掌声打断了。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等掌声稍稍平息，才往自己上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我想在这里说一件事。
“曾经有一个人，他因为担心影响我，所以在表白之后，依然自愿隐藏身份，待在我身边当一个小小的助理。那个时候他开玩笑似的和我说，希望我功成名就那天，可以把他介绍给世人，从此，我们的感情就能出现在阳光下，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秀恩爱了。
“虽然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关系已经算是公开，可我还是记得他当初的话，一直希望能完成自己当初答应他的事。
“现在我有机会去做了。”
“这两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那位先生，就像你爱着我一样，我也爱着你。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我们的前方是荆棘还是坦途，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一起走下去，哪怕天涯海角。”
傅云章说完，又鞠了一躬。
韩桦完全被他这出打蒙了，他看着台上光彩夺目的傅云章，听着周围起哄欢呼的声音，感受着他走下来，穿过黑暗，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那天傅云章的心情，那种所爱的人，穿越重重黑暗，带着光走到自己身边的心情。
傅云章回到座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韩桦精神恍惚的样子。
他笑了起来，越过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直接亲了过去。
旁边坐着的外国人直接发出了惊叹，傅云章也没留意，只是看着韩桦，再一次重复道：“我喜欢你。所以，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韩桦对上他的眼睛和带笑的表情，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匆忙回了句“我当然愿意”，然后看着傅云章灿烂的笑容，静默片刻，直接揽住人回吻了上去。
虽然这回他落后了一步……可是昭告天下之后，他们就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吧。
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