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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错误宝典
作者：反舌鸟
内容简介
 和梁晔生结婚两年，陆鸣总是过得很愤怒。每次和梁晔生吵架的时候，陆鸣都会想：我草，这种人也能找到对象？什么傻X会跟这人结婚啊？简直倒了大霉了。 然后他很快想起来，自己好像就是这个傻X。 那就离婚吧，重获自由做回正常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但他居然选择跑回去继续做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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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恋爱宝典》第一条：
“要用于承认错误，平息爱人的怒火，而不是一味地以为自己正确。爱人生气的时候，说一句‘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承担责任，解决问题。”
所有人都发现了，陆鸣今天很不对劲。
今天是本地一年一次的underground battle比赛，因为找不到人，把陆鸣拉来当DJ。陆鸣一向都是很积极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却有点没精神。暖场音乐都是几首歌重复着放，观众都听得不乐意了。等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陆鸣更是不专心，选手已经在“DJ drop the beat”了，还没有声音，选手都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听到陆鸣那边传来动静。
赛后一群哥们儿聚会，陆鸣也不怎么说话，只顾着喝闷酒。等他有些喝醉了，话才多了起来。
“鸣哥这是怎么了？”朋友在问，“跟嫂子吵架了？”
这句话却激起了陆鸣的怒火，他直接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什么嫂子，以后别跟我提他。离婚了！”
看起来的确是吵架了。
“又是怎么了？”朋友瞬间感兴趣起来，“你这婚结得，成天都在吵架啊。你也是，服个软不行啊？”
“我愿意吵吗？！”陆鸣甚至有点委屈了，“每次我都说，对不起我错了行不行，他倒是更生气。咦，酒喝完了，乒乒，再帮我拿一件来。”
“老子叫兵兵，不是乒乒。”兵兵很无语，“你别喝了，再这样我们没人送你回去啊！”
陆鸣第一次见到兵兵这个网友的时候，是在火车站。兵兵是个rapper，livehouse巡演城市的最后一站是C城，陆鸣和自己厂牌的兄弟们去接他，尽地主之谊。结果兵兵还没出站就被偷了手机，一路追出去的时候，把自己的右腿给摔了。等走出来的时候，陆鸣他们就看见了一个瘸腿。但只有陆鸣一个人说：“兵兵，你怎么变乒乒了？”
所有人大笑，连兵兵也笑了，初来乍到就被小偷破坏的心情好了不少，问陆鸣：“嫂子呢？你不是说你结婚了？”
那时兵兵就很惊讶， 陆鸣虽然是个圈内的老人，但看起来年纪实在不大，居然也已经走进了婚姻的坟墓。
那天陆鸣说，老婆要上班，平时不会来这些地方。后来兵兵留在了C城，倒不是因为多么喜欢C城，只是门票卖得太差，钱还不够付livehouse的场地费，更没有回去的路费。留在这里几个月了，现在陆鸣似乎都离婚了，兵兵还是没有见到陆鸣传说中的老婆。
“真离啦？”别人也在问，“你不是说你老婆肤白貌美大长腿还特别爱你吗，为什么会离婚？”
陆鸣又灌了一瓶酒：“因为他有病！”
没病的陆鸣真的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眼看要各回各家了，陆鸣还没醒，其他人准备散了，跟乒乒商量：“要不让他睡你那儿？”
“我租的单间，就一张床。”乒乒有点想拒绝，“要不我把他送回家吧，你们知道他家地址吗？”
“蓝苑啊，不过没进去过，而且他好像说是他老婆买的房子，谁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去。喂，鸣哥，房子分给你了没？”
鸣哥还是没说话，手机锁了屏，也找不到个他的家人可以打电话让接人，别的同伴要回家找女朋友，或者带着新认识的炮/友去，只留下乒乒这个单身狗，把陆鸣这个新晋单身狗扛回去。
陆鸣可能是来骗住宿的，一到沙发上就醒过来了，还在抱怨：“这床太硬了。”
“那你睡床？”乒乒又建议，陆鸣转头看了一眼房间那头的单人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电脑、纸巾还有别人送的mixtape都扔在床上，还有没叠好的被子堆在床边，陆鸣说：“我还是睡这儿吧。”
乒乒却不怎么困了，把椅子拉过来，向陆鸣咨询人生经验：“鸣哥，不是说你遇到真爱一早就结婚吗？怎么会离婚的啊，你出轨了？”
陆鸣其实并不是什么大哥，他被叫哥是因为他在厂牌里年纪最小，非逼着别人这么叫。这个圈子rapper很多，制作人却少，鸣哥收费不贵，还总是帮忙，口碑着实不错，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跟着叫了起来。可惜陆鸣英年早婚，hiphop圈的骨肉皮不少，陆鸣的长相也不赖，每次演出完，别人都在继续夜生活，陆鸣却次次都急着回家，从来没有他的份。
“谁他妈出轨……”陆鸣很不高兴，又睡得不舒服，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乒乒却拍着陆鸣的背：“鸣哥，你手机在响。”
陆鸣已经快睡着了，不耐烦地挂掉了电话。安静了几秒，手机又开始响起来，即使没人接，电话那头也在反复地打。
乒乒原本以为陆鸣是不愿意接他前妻的电话，也就不打算管，但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却停了下来：“梁晔生……鸣哥，这谁啊？”
会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乒乒想想，还是按了接听键。
刚“喂”了一声，那边就发问了：“陆鸣在你那里？”
“对啊，他已经睡了。你是？”乒乒也有些困，打了个哈欠，“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等他醒了我转告他。”
那边的语气似乎瞬间就变了：“那不用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来接他回去。”
乒乒有些莫名：“不必……了吧？我是他朋友，他在我这儿没问题的。你是他哥吗？他今天刚跟他老婆离婚，喝多了起不来。”
听声音，挺年轻的，总不可能是陆鸣他爸。
梁晔生却笑了，只是笑声听起来十分不愉悦：“我不是，我是他离婚的老婆。”
乒乒尴尬地挂掉了电话，望着睡成一头猪的陆鸣：“鸣哥，你搞基你早说啊……”
陆鸣的手机闪了闪，经过一整天的工作，终于没电了。乒乒又想起来，刚才一时大脑空白，只跟陆鸣的前夫说了小区地址，却忘了说房号，不知道等会儿怎么办。
他很快知道了解决办法，梁晔生的车一开到楼下，就开始鸣笛。
乒乒崩溃地推醒了陆鸣：“鸣哥你快去解决一下，嫂子怎么这么没有素质啊！”
陆鸣晕晕乎乎，被乒乒牵着到了楼下，他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什么声音吵得很，还在口齿不清地抱怨着。直到一抬眼，看到梁晔生在面前，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玩得挺开心啊。”梁晔生看着陆鸣，“这都跟人喝酒庆祝去了，睡人屋里去了。”
乒乒愣在那里，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
“关你屁事。”陆鸣刚想解释，突然又想起他们现在的关系，“我们离婚了记得吗？离婚了！咦我离婚证呢？”
他又转头问乒乒：“你看到我离婚证没？”
乒乒一个母胎单身，这辈子连结婚证都没见过，更遑论陆鸣的离婚证。他觉得今天真是捡错了人回家，早知道该跟那个要他微信的妹子聊聊的，虽然那个妹子一转眼要了十几个人的微信，甚至包括走错路的隔壁摇滚乐队三百斤的贝斯手。也总比待在这里强，而且，不是他的错觉，梁晔生看他的眼神总让他有点冒冷汗，让他想赶紧甩开刚才下楼时无意间抓住的陆鸣的手腕。
“反正我们今天离婚了，我去哪里睡觉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查岗了。”陆鸣又重复了一遍，索性反抓住乒乒的手举起来，“这我奸夫，看到没？”
乒乒：“？？？”
梁晔生抱着双臂看着陆鸣，没说话，过了大概一分钟，陆鸣用气声问乒乒：“我现在放下来会不会很没面子啊？我手好酸。”
乒乒忍无可忍，挣开了陆鸣的手。
梁晔生说：“你的离婚证在我这儿。”
原来在梁晔生那儿吗，陆鸣说：“那你给我。”
“身份证也在我这里。”梁晔生继续说。
陆鸣一摸，好像还真没有。
“户口本也在。”梁晔生又补充。
陆鸣要晕了。
他想起来了，就是今天签字盖手印的时候，他们厂牌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晚上的比赛要开始了，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他才想起今天只顾着和梁晔生扯皮，完全给忘了，拿着手机急匆匆就走了，什么都忘了带。
“原来你是来给我送证件的。”陆鸣有些讪讪，“那给我吧。”
“没有，我来查岗的。”梁晔生说，“走了，拜拜。”
他开车门进了驾驶位，准备离开，但陆鸣居然更快地窜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梁晔生看着他：“不跟你奸夫上楼？”
趁着他们俩说起话来，乒乒早就溜之大吉了。他很冤枉，也不想当基佬之间的第三者奸夫，更不想被梁晔生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陆鸣前夫给打成丘丘，他那条摔伤的腿还没好全呢。
所以陆鸣被留在原地，被哥们儿抛弃，还没有身份证，开房都困难。
“要么还我证件，要么我就只能跟你回去将就一晚。”陆鸣说，“我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我们离婚了，你去哪里睡觉跟我没关系。”梁晔生这么说，陆鸣听着觉得有点耳熟。好在并没有真的把陆鸣赶下车去，陆鸣坐在车上，眼看着梁晔生越开越远。
“梁晔生，”陆鸣没忍住，“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梁晔生哼了一声：“自作多情。”
他继续专心开着车，完全没有看陆鸣一眼。
“你他妈，下错道了。”陆鸣说，“现在绕回去要起码三点才能到了，你为什么不看路！”
这次梁晔生哼都不哼了，直接没理他，一脚踩下了油门。
作为曾经的法定伴侣，从梁晔生此刻踩油门的力道来判断，陆鸣多少可以确定，梁晔生这是生气了。他差点就想反射性说出那句都是我的错，话到嘴边转念一想，他俩都离婚了，他还认个屁的错啊？
作者有话说：
半夜更新来逃避我的心虚，以及陆鸣是受……

第2章
《恋爱宝典》第二条：
“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恋人，要保持新鲜感和神秘感。”
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绕路回到家，为了不和梁晔生说话，陆鸣把放在梁晔生车上的充电线翻了出来，一开机就开始唾骂乒乒不够兄弟。
“我回去就把你新歌的工程文件全删了！”陆鸣威胁他。
乒乒却说：“你删吧，那首太烂了不要了，我现在有了新灵感。”
陆鸣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新灵感，数据线就被梁晔生拔了。陆鸣转头迷惑地看着梁晔生，梁晔生说：“离婚协议上没有分给你充电线。”
人生中第无数次，陆鸣又想要家庭暴力梁晔生。
前提是他要打得过。
他和朋友们吹嘘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其实也没有什么大错，只是有一点小偏差。腿过于长了一些，身高也不是陆鸣跟别人说的168，数字要稍稍调整一下位置，改成186，就差不多了。
今天负责照相的摄影师把照片发在了群里，很有技巧的角度，把一个只装了一两百人的livehouse拍得仿佛演唱会一般壮观，他们半蹲在舞台上，背后是围在舞台周围的观众，空出来的场地后方，自然就隐去了。
换做平时，陆鸣都会配图发个微博，但今天他有点不好意思，出了不止一次的错，别人大概都在心里骂他不敬业。
今天这一天，实在过得有些兵荒马乱。
他还和梁晔生在民政局纠缠了很久，关于怎么离婚的问题。
拿了证件都还不行，还要离婚协议书。陆鸣说不用这些东西，财产都留给梁晔生就行，结果一转头，梁晔生又在生气。
“怎么财产全给你还不满意啊，”陆鸣迷惑了，又对窗口的工作人员说，“行行行，改成我给他钱吧。”
“外面有代书离婚协议的地方，”工作人员却说，“商量好了再去，一看你们就是一时冲动，还有子女抚养这些问题都要写进去的。没考虑好也可以去隔壁婚姻调解室坐坐。”
陆鸣不觉得他是一时冲动，梁晔生真的太难伺候了，平心而论，他已经很照顾梁晔生了，每次点外卖他都会给梁晔生都留一份，做音乐怕梁晔生嫌吵，还隔了一间录音室出来，但是跟梁晔生相处真的越来越困难。
他们走出去，坐下来，对面的人果然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没有子女啊，”陆鸣说，“我们都是男的嘛，他又生不出来。”
“说得好像你生得出来似的。”正在打字的大叔一边吐槽，一边继续问，“债务有没有？”
陆鸣只知道自己每个月都要还很多花呗，梁晔生的财务状况倒不是很清楚，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梁晔生：“喂，你有没有欠钱不还？”
梁晔生瞥他一眼：“我去澳门赌场输了三千万。”
陆鸣觉得，梁晔生今天脾气真的格外暴躁：“那就没有债务，行了，就这样吧。”
大叔却不打字了，转过椅子面对着梁晔生问：“你是不是不想离？”
“怎么可能，”陆鸣嗤了一声，“就是他说的，他还让我滚。”
“叔叔我见得多了，”大叔说，“你看他现在一句话不说，这种人大部分都是不想离婚又死要面子不肯提。你们这些年轻人太随性了，照我说，国家就不该通过什么同性婚姻，这几年多少一时冲动结了婚又来离的，一点不把婚姻当回事，我在这儿这么多年了，人家异性恋金婚银婚的都有，同性恋，连超过三年的都没有。”
“您这不是废话嘛，”陆鸣说，“同性婚姻法才通过两年呢，你从哪儿挖出来结婚超过三年的同性恋情侣？再说了，我结婚的时候怎么知道他会出轨。”
他的大脑CPU有限，只顾着回答后半句话，一瞬间就忘了大叔的前半句话，比如问问梁晔生是不是在死鸭子嘴硬不愿意。
“我出轨，你不也偷人。”梁晔生回了一句。
眼看又要吵起来，大叔说：“不要吵了，什么出轨偷人在我这里很常见的，要不你们去一下婚姻调解室？”
听起来身经百战的样子，不过也难怪，在这儿待久了，离婚理由肯定千奇百怪，陆鸣就听到背后的一对夫妻正在纠缠，女方说：“你昨天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说你怎么又买口红，这些颜色有什么差别，浪费钱！”
男方有点无奈：“那我不是开句玩笑嘛，我又没有不让你买。”
“那是我自己的工资买的，”女方说，“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买？还开玩笑，你以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吗，以前从来都是让我随便买，问我还需不需要别的。说白了，你就是现在追到手了不用珍惜了。”
陆鸣兴致勃勃地听着，突然觉得有什么视线投在他的身上。
“你看我干嘛，”陆鸣也瞪回去，“我的效果器、调音台、监听耳机，还有我的外卖也是我自己买的！”
梁晔生叹口气，又没有说什么。
“财产也要写清楚？”陆鸣继续研究复杂的离婚协议，“好像就一套房一辆车吧，都给他。反正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梁晔生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居然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梁晔生又翻了脸，对写协议的人说：“别听他的，财产给他，股票基金存款都写上。”
“你有病啊，离婚了还要我吃你软饭。”陆鸣果然不答应，“给他就行。”
“我不写，你们自己协商好。”大叔说，“昨天还有两个为谁来做1的问题离婚的，还让我写上去，这种破事我写个毛啊？老子烦死了！”
他觉得很痛苦，他恨同性恋，为什么国家要通过同性婚姻，甚至让他多年来的劝架技巧都屡次失败，既不能说你个大男人要让着老婆，也不能说为了孩子想想，还经常被牵扯到未知领域里去，一头雾水，不得其解。
陆鸣还在自认为友好地跟梁晔生谈话：“梁晔生，你这个脾气真的不行，虽然分开，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过得好的，你以后还这样，哪个女孩受得了你。”
“你又忘了你是同性恋了。”梁晔生提醒他。
和同性恋陆鸣结婚，那梁晔生当然也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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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者的陆鸣坐在车里，打开微博，想看看今天来场子的观众有没有批评他这个DJ水平烂的。但结局让他很不愉悦，他知道地下圈的骨肉皮向来多，但往他的私信箱里面投递这种半露胸的性感照，依然让陆鸣有些不舒服。
梁晔生一个急刹，陆鸣往前一栽，手机也掉在了座位下面。等他把手机从缝隙里找出来的时候，没冲上多少电的手机又已经黑屏了。
“你开车技术太烂了。”陆鸣抗议道。
梁晔生这次没有反驳陆鸣对他的评价，继续开着车。他想问问陆鸣，刚才低头看的手机里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是谁。但陆鸣只会说不关他的事，然后就像刚才在楼下一样，重复地说他们已经离婚了，仿佛另一位当事人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但还好，路已经没多远了，陆鸣想起别的事：“你不用急，我明天就搬出去。”
除了那堆设备，他也没什么东西好拿。明天找个搬家公司，再去租个地下室，就齐活了。
想想挺轻松的，以后就能走出婚姻的坟墓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陆鸣心里又有些堵得慌。
一直持续到他跟着梁晔生回去，找到数据线，又进了客房关门上床睡觉，这股情绪都没有消除。听到卧室外的脚步声和关门声，陆鸣才意识到，天都亮了，他居然还一直睁着眼，而梁晔生已经上班去了。
陆鸣坐起来，决定打一个电话给家里人。
电话那头，陆鸣母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阿鸣怎么了，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
不然这么大早扰人清梦，哪怕亲儿子也有重罪。
“我居然失眠了，”陆鸣说，“我活了24岁从来没有失眠过！而且是通宵！”
他的生物钟一向奇准，不管什么天大的事，睡觉都是不能耽误的，而他居然睡不着：“我觉得是跟梁晔生离婚造成的。”
“你不觉得应该先说这件事吗？”他妈叹气，“而不是你失眠。”
爸爸好像也醒了，隐约传来声音：“谁啊？”
“你儿子，没什么事，就是吃软饭被男人甩了。”妈妈说。
“我没有吃软饭。”陆鸣说完，又有些心虚。他原本是可以说这句话的，如果不是……
“那为什么离婚？”
陆鸣想想，居然也找不到确定的理由。
出轨吗？说实话他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好像也就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梁晔生前些天说出差，却消失得几乎离奇，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陆鸣担心着梁晔生出了什么事，还跑去医院，结果人家告诉他，梁晔生已经辞职一个月了，还问他是谁。陆鸣实在觉得没有面子，说了声谢谢就跑了。
梁晔生回来以后，也没有想交代一下的意思，只说是手机摔坏了。
“但是连接电话都避着我，”陆鸣说，“手机放桌上的时候，有消息来了，我还没想看呢，他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挡住。”
“还好吧，你爸有时候也这样，就是瞒着我打麻将去了。”妈妈说，“我觉得小梁还挺好的，长得也好看，正经医生，哪像你，成天搞什么音乐，又不赚钱，那帮兄弟也丑得奇形怪状的。”
陆鸣时不时在朋友圈发照片，家里人都看过。梁晔生也点评过，说他们厂牌的人十之**都需要来做牙齿矫正，还有几个严重的要去颌面外科做手术。当时陆鸣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他们可能只想找梁晔生试试笑气拔牙，然后吸完笑气就跑。
“不过怎么你昨天发的照片，大部分都把辫给剪了？”妈妈又问。
“嗯，剪了，最近有个说唱选秀节目要参加，不让留脏辫。”
“节目呢？”
“把他们都淘汰了。”
“这下剪了脏辫，丑得连点特色都没有了。”他妈也不知道在惋惜什么。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陆鸣没有跟母亲说，这种私生活，他总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梁晔生回来以后，他们就一直没有上过床。好几次陆鸣甚至试图主动，梁晔生都穿着睡衣背过身去，洗澡的时候还反锁门，仿佛陆鸣能冲进浴室趁其没穿衣服搞什么似的。陆鸣越想蛛丝马迹，越觉得可疑至极，一走出门，目之所及都是绿色，别人点个抹茶拿铁都觉得膈应。他又不是瞒得住事的人，一来二去，就和梁晔生吵得不可开交。
梁晔生只说是他想太多，还格外阴阳怪气。陆鸣晚上回去和兄弟们聚会，越想越不爽。听着别人抱怨女朋友，他也忍不住加入了阵营。
“我真的搞不懂他想什么，”陆鸣说，“问他一句最近怎么回事，他还说什么，大制作人这么忙，终于想起来问一句了。我说那平时你也没啥事啊，你种个牙还能种出金子来啊。”
别人都嗤笑起来：“鸣哥你会不会说话，嫂子想让你多关心一下都被你这话噎死了。”
“他还好意思指责我，”陆鸣更加气不顺，“说什么，我成天都在出门陪兄弟，不如想想……”
不如想想谁出轨可能性更大，梁晔生是这么说的。
陆鸣只觉得梁晔生脑子有问题，这他妈有个几把可能性？这些人都是男的！
哦不对，他和梁晔生也好像都是男的。陆鸣顿时更觉得梁晔生在心虚，这操作不就是倒打一耙。他甚至心里有些委屈，想找个看得顺眼的兄弟拍个亲密点的合照，让梁晔生也感受一下被绿的滋味。可别人都不跟他拍，说鸣哥这是犯什么病了要这么恶心的姿势拍照，最后只能他自己扭曲地左手握着右手，让烧烤摊老板帮着拍了一张，发在朋友圈里，仅梁晔生可见。
一失足成千古恨，早知道就一个朋友圈会让他们话赶话，到要离婚的程度，还不如享受一下绿色心情。
“那你还要在C市呆吗？”妈妈还问。
“当然了，我厂牌都在这儿呢。”陆鸣毫不犹豫。
“那要是没钱了……”
“不会的，”陆鸣说，“你儿子没那么穷。”
其实是挺穷的，不过昨天离婚协议写到最后，他还是分到了一笔钱。他倒想拒绝，但梁晔生一句话就堵住他：“你这个月花呗还了吗？”
好像真的没什么余额了，有几个rapper找他做了歌，但是beat的钱还一直拖着没给，等会儿搬东西也是要收费的。想到这里，陆鸣又给梁晔生发了个微信。
AKA不鸣则平：我说，是不是离婚协议上写了分给我三十万
梁晔生：是。
AKA不鸣则平：能不能先给我点？我出去租房子还要交押金。
等了半天，梁晔生才回他。
梁晔生：信号不好，突然看不到消息了。
陆鸣快被气死。

第3章
《恋爱宝典》第三条：
“不需要对恋人有太多虚伪的赞美，只要你真心爱TA，对方就一定会在润物无声中感受到你的爱。”
“梁医生。”李助理在叫走神的梁晔生，“伤口好一点了吗？”
梁医生是前些天来的，据说是花了大力气从三院挖来的种植科医生，临床能力很强，虽然他们这个私立医院算是颇有名气，也开了很好的条件，梁医生依然考虑了一段时间，才决定过来。
据说他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现在很多人都是取个模型送到加工厂让工人做，医生再做适当磨改就好，梁医生却要求高得多，雕出来的牙冠不止一次被他导师拿去全国种植大会放在PPT里当范本。李语冰原本以为，可以很快看到传言中梁晔生的水平，没想到却被意外耽误了。
他们医院为了名声，每年都会做几次慈善活动，梁晔生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便跟着去了山区，给乡村小学的儿童做义诊。原本是件挺好的事情，检查出了不少有龋齿的儿童，给他们涂了药，提醒了早晚用正确方法刷牙。梁晔生还给一个小朋友拔了一颗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牙，把医院的玩偶也顺手送了一个。
结果小孩的爸爸感激得不行，非要拉着梁晔生请他吃饭，不等梁晔生拒绝，就拿出电话打回去，让老婆把鸡杀了，客人马上就回来。别的同事都在笑，说梁医生真受欢迎，又怂恿着让他去，他们可以在这里吃工作餐等梁晔生。还劝他说，这里的人很热情，也很爱面子，如果梁晔生坚持拒绝，那人家可能会觉得梁晔生在看不起他。
梁晔生想了想，还是去了，那位大哥开着辆破三轮，让梁晔生和小孩坐后面。其实是很美的画面，梁晔生坐在车上，看着远方的夕阳落下来。如果不是车翻了，这本来该是一场完美的义诊。
还好没有出人命，梁晔生现在还坐在她面前，回过神来冲她笑笑：“好得差不多了，没什么的。”
“怎么会没什么！”李语冰叫道，“我当时在工作群里看到照片全都吓一跳，说你是因为护着那小孩，倒下去的时候，那条树枝都插/进腹部了，还好没伤到内脏。”
梁晔生倒下去的时候，手肘撑住了地面，伤处也并不算深，只是看着吓人，别人要替他通知家里人，也被他拒绝了。小孩的父亲也受了点皮外伤一起进了医院，包扎完冲到梁晔生的病房里来连连道歉。梁晔生听他说了快十分钟，始终是在懊悔和自责，便打断他：“其实当时我答应去你家，是想跟你说件事。你如果真的过意不去，那不如帮我去做一下？”
对方自然是不迭地答应，梁晔生才说出来，让他去这个医院的牙科做个检查。果不其然，结果出来，这人的牙周病已经挺严重。梁晔生有一点职业病，哪怕面对的不是病人，也会忍不住去看。这个学生家长跟他说话的时候，一张口就看到红肿的牙龈和口腔里的牙结石，再加上那难以忍受的强烈口臭，显而易见，这名父亲的牙齿健康问题比他儿子严重多了。梁晔生却没有在别人面前说出口，当代人很奇怪，口臭和肾虚差不多，当面说出来都让人有些尴尬。本想着等到了学生家长的家里私下跟他说，没想到却在医院里一步到位直接做了检查。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要是一直不管，以后牙齿保不住也有可能。”梁晔生跟他说。
“梁医生你人太好了，以后谁嫁了你真是运气好。对了，你结婚没有？”对方想夸几句梁晔生，却关心起了梁晔生的个人问题。
“结了。”梁晔生提起陆鸣，想起这家伙估计还在家里呼呼大睡，简直毫无忧愁得可恨。
所以梁晔生也不想别人告诉陆鸣，反正他自觉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再去买个新手机。
这几天见不着陆鸣，就有点想陆鸣，但是回去真的见到陆鸣，陆鸣只会又让他生气，梁晔生很清楚。
然后陆鸣又会若无其事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磨磨蹭蹭到书房让梁晔生过来吃饭——仿佛他真的自己做了饭似的，事实上只是把外卖提进来，有时候还懒得倒进碗碟里。说不定还能听见他在跟朋友打电话抱怨，问别人是怎么哄老婆的。然后一一比对失败以后，选择爬上床这种比较便捷的方法。一边亲着梁晔生一边说：“怎么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好吧。”
梁晔生想，如果能直接拉进度条到最后一步就好了，翻过身去上陆鸣，把陆鸣的腿折起来干，当然，要开启静音模式，封住陆鸣的嘴，而且还要等伤好以后。
结果这一次，居然没有等到伤好，也没有走到原以为的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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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应该再休息几天的，我们都很关心你，你看到给你发的注意事项了吗？”
当然看到了，明晃晃的大标题，还连发几条，他只能用手掌盖住，免得正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的陆鸣好奇看到。
“十点有一位之前的病人来复查。”李语冰说，这个病人本来是几个月前在三院由梁晔生做的手术，听说梁晔生换了工作，便也跟着过来了。
张太太是三个月前种的牙，她的牙槽骨过低，做了骨移植以后才种牙，在梁晔生这里耗了不短的时间，跟梁晔生也比较熟悉了。除了复查内容，还顺便咨询起了别的问题：“梁医生，你现在这个医院正畸水平怎么样啊？如果可以的话，我让我女儿来做。她整天觉得自己嘴凸，每天照镜子都能照出一堆问题来。”
“有她比较清楚的照片吗？”梁晔生问，正畸不是他的科室，只能简单提点建议。张太太把女儿的照片翻出来给梁晔生看，其实是挺漂亮的小姑娘，张嘴笑起来的几张，门牙是有点突出，但梁晔生觉得还可以再考虑一下。
“可以做，但不一定有必要。如果不影响面型和咬合发音，其实是个人的特色。”工作的时候，梁晔生无比正常且有情商，“美人三分龅嘛，王祖贤周慧敏这些女明星都有一点兔牙的。”
张太太听得很高兴，仿佛自家女儿也进入了女明星的行列。她想果然继续找梁晔生是正确的，虽然到了私人医院，也不会为了赚钱而一味怂恿别人，反而劝她再考虑。不像上次去做美容的时候，那些人恨不得把她挑出一百种问题来让她做那些项目——最可恨的是她还真的做了，容光焕发地回去，没人看出来她有什么变化。
鬼使神差地，梁晔生又补充了一句：“我太太也是这种，牙有点乱，但很可爱。”
“我想通了！”陆鸣说，“男人吃软饭果然是不行的！”
“你不是说没花他钱吗？”对面的女生问。
“没花什么大钱。”陆鸣说，“但是我想了想，软饭还是吃了的，我住的房子也是他买的，有时候要来演出坐地铁来不及，也是他开车送我。”
“我怎么觉得不是这种原因，”女生不同意，“你看，你自己都说了，你演出他开车送你，你怎么不让他进来呢？搞得大家都没见过嫂子。”
“他也没说他要来啊？”陆鸣觉得冤枉，“他要是想看，他自己进来不就是了，和我进去又没人收他门票。我觉得他应该不感兴趣，而且他第二天还要上班呢。”
“情人节的时候，我男朋友给我发了一个五百二十块钱的红包，还说我爱你。”女生有些忍不住了，“其实我也没有想他一定要怎么样，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然后还说，你想要五百二十块钱你跟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钱，我一定打死他。”
但陆鸣也忍不住：“停，郭倩倩，你哪里有男朋友？”
郭倩倩说：“我在举例！梁医生怎么会这么倒霉，遇到你这种人！”
陆鸣想想，好像有几次，他挥手说拜拜以后，梁晔生的确没有马上把车开走，还把车窗摇得更下来，陆鸣问你怎么了，梁晔生就说，有点热，透透气。
“主要是我们的生活太不搭界了。”陆鸣说，“我就是不会想到他有想听hiphop的需求啊？”
“他不一定是想听hiphop，”郭倩倩其实是第一次被陆鸣拉来聊感情问题，她现在才发现陆鸣难以沟通，“他可能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真的吗？”陆鸣的声音却变得有点闷闷的，他不太确定郭倩倩的猜测。很奇怪，和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说起自己从事的行业，他都没有羞赧过。嘻哈是小众，也有许多不太好的地方，但陆鸣是真心喜欢的。只是把梁晔生放进来，他总又觉得格格不入，梁晔生不会喜欢这种音乐，陆鸣一开始就这么想的，所以也没有给梁晔生听过他做的歌，也没有把梁晔生拉进过livehouse。万一梁晔生皱着眉说难听，那陆鸣会觉得很没面子，他不想在梁晔生面前没面子。
“其实分了也好，我总觉得我跟他不是一个圈子里的。”陆鸣又说，“你看他是个博士，我大学都没读完。他还是个牙医，而我……”
陆鸣抬头，对着郭倩倩龇牙咧嘴起来：“我连牙齿都不整齐！”
作者有话说：
真的只是一点点乱牙，不严重很可爱那种！

第4章
《恋爱宝典》第四条：
“纪念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度过的每一天。不要花几个月工资浪费钱买礼物，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你们在一起就是爱的证明。”
只对着郭倩倩说，是有原因的。
毕竟梁晔生，曾经差一点就变成了郭倩倩的丈夫。如果不是郭倩倩，陆鸣也不会认识梁晔生。
两年前的郭倩倩还是个嘻哈女歌迷，生活中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小学女教师，一到休息日就换了装备，完全不似父母和同事眼里看到的她。陆鸣的厂牌那时候比起现在粉丝更少，很容易就能发现总来捧场的郭倩倩，一来二去也就成了朋友。
可惜郭倩倩隐藏得太好，家里人对她也寄予了正常生活的期待，一到年龄就觉得她应该结婚生孩子。那天郭倩倩就在跟他们抱怨，是父母又在逼着她相亲，说是个医生，在他们眼里，医生和老师的搭配很不错。
“还是个博士！”郭倩倩有反向的学历歧视，“我相亲最讨厌博士！反正每次我爸妈都是说，先吃个饭认识一下，他们那是不知道，我遇到过好几个读书读傻了的，能把人气得吃不下饭。上次那个还是个秃头，一直吹自己说虽然现在没多少收入，等毕业就工资高了，唾沫星子喷我一脸，吃完饭说忘了带钱，还不让我走，拉着我的胳膊说继续聊去压马路，操！”
“那就不去嘛。”陆鸣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烦恼的。
郭倩倩说：“你肯定没被你爸妈催婚过，要是总不去，他们能烦死。如果放假回家更要被拉着念，只能过一段时间就去几次敷衍一下，然后说不合适。我爸还让我今年必须结婚，我哪来的男人完成任务啊！”
“不如我去吓吓他吧！”陆鸣捋起袖子，开始找他的花臂纹身贴，“这种一直在学校读书的人很单纯的，我就去跟他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让他自觉一点，自己安静退出。”
“我不觉得你具有把人吓退的实力。”郭倩倩却拒绝他的好意。
陆鸣这就很不服气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别人都管他叫鸣哥呢。
但女生的心思真的千变万化，又没几天，郭倩倩又跟父母大吵一架，大中午喝醉了来找他们哭诉。
“我不去了！”郭倩倩说，“居然说我就是在应付他们，说我根本没有诚心想相亲，就是在敷衍。反正他们就觉得是我的问题，为什么别人就没那么挑剔，还说忍我很久了，我才忍很久了！”
她又咕噜噜灌了快半瓶酒，还给了陆鸣一锤子，在陆鸣说“你是不是被说中了才恼羞成怒”的时候。
“郭倩倩，快点起来，你压到我电脑了。”陆鸣说，但郭倩倩趴在桌上没理她，手机倒是响了起来，不是电话，是工作日程提醒，提醒郭倩倩下午三点有个相亲，地点就在几公里外的咖啡店。
“不要赖在我们工作室了郭倩倩！”陆鸣的电脑没有关机，他生怕郭倩倩不小心压到哪个键，让他做的歌都报销了,对着郭倩倩喊。
郭倩倩半睁眼看了一下屏幕：“操，我不想去！陆鸣，这你的任务！”
“怎么就成我的任务了？！”陆鸣一懵。
“你说的啊。”陆鸣身后，一直不说话的哥们儿倒是窜出来了，“你说帮她去把那书呆子赶走，那就去吧。”
“对！”郭倩倩听到，猛拍桌子，甚至从包里翻出一沓钱来，“陆鸣，去帮我解决麻烦，让他别又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巴巴地跟介绍人告状，这钱就归你了！”
“妈的这怎么解决啊，我的专用服饰也不在啊。”陆鸣今天就穿了件白T，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有个屁的震慑力，他转头看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你怎么不去？”
哥们儿居然颇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她喝醉了，需要照顾嘛。”
陆鸣愣在那里，想了想，又想了想，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了：“我操，你是不是想泡她！”
“知道了你就滚，”人家说，“怎么了，自己承诺的现在怂了？”
还他妈会用激将法了，而且居然还有用。郭倩倩的手机又响起来，又是那条工作提醒。
陆鸣把郭倩倩手里的钱抽出来，给她放回包里：“服了你了，回来再付账啊。”
一边倒退着出门，一边还警告着哥们儿：“徐鸥你可别知法犯法啊，工作室里有摄像头呢，我等会儿开手机就能看，你小心我报警。”
“你神经病，这大中午的，你当我丧心病狂啊。”徐鸥还骂他，“提升女神好感度懂不懂！”
今天是工作日的中午，他们才刚成立组织，大部分加入的成员都是有工作的，只有晚上和周末才会过来做歌或者演出，所以只有他们两个无业游民在。还有郭倩倩，郭倩倩不一样，她放暑假。可这个暑假，她都在被催促着见各种人，间歇性地受着折磨，这才会忍无可忍。
可是用什么方法来帮一下她呢，陆鸣想，他是真的不知道郭倩倩的父母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有什么好，像他父母就从来不管这些。
抬头看看，咖啡馆已经到了。陆鸣走进去，目标比他想象的还好找。只有两个桌子有人，最大的桌子被一群人占据了，全都抱着电脑手边还有纸笔，一看就是来蹭咖啡馆开会的。
而角落里还有一个客人。那个地方光线比较差，店家便贴心地安置了一盏小灯。柔和的灯光照下来，把那个人的轮廓映得很清晰。
他听见了陆鸣走过来的脚步声，不再低着头看书，略抬起头看向陆鸣，眼睛里似乎有一丝疑惑。
陆鸣想，我操，郭倩倩一定会后悔错过了这次相亲的。
这他妈还怎么说得出口，说我是郭倩倩男朋友？那郭倩倩是瞎了才会不选对面的人选他。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别的了，于是陆鸣说：“我是郭倩倩的……”
“你是郭倩倩？”片刻的犹豫却导致了对面的人先开口，他这么问陆鸣。
“我是郭倩倩。”然后梁晔生就听到这个穿着白T恤，头发乱糟糟，仿佛没睡醒的男生看着他呆呆地说。
梁晔生想，看来今天可以不用再饱受折磨，想尽办法离开了。师母也真是含蓄，发现了他的性取向也没有明说，只是不再给他介绍异性。
不过他们现在最好还是换个约会地点，那群开会的人实在太吵了。
他都有点听不清对方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陆鸣没有骗人，他说了！隔壁桌太吵！

第5章
《恋爱宝典》第五条：
“恋人也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容易嫉妒是不良的情绪，要向TA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也不需要TA陪在自己身边，让TA可以毫无顾虑地自己去玩。”
“百分之八十。”陆鸣突然说。
“什么百分之八十？”郭倩倩从游戏中抬起头来。
“我之前看到的一个数据，”陆鸣说，“好像是说一个社会学家统计的，因为爱情结婚的夫妻，百分之八十都觉得不幸福，但是因为年龄到了，别人都结婚了所以也结婚的人，反而百分之八十都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所以你觉得你们是什么情况？”郭倩倩又问。
陆鸣烦恼地挠头：“我就是不知道啊，我感觉我好像挺幸福的。反正就偶尔吵个架嘛，我就算当时生气，第二天也就忘了，但梁晔生好像不觉得他很幸福。”
但他不觉得自己和梁晔生是那种将就着结婚的选项，在遇到梁晔生之前，他的脑子里根本就没这个选项。那之前，他觉得自己年轻得很，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未来都没怎么考虑过。
郭倩倩也不太清楚，她现在已经没有这些烦恼了，一年多前已经辞职从家里搬了出去，开始了自由职业。不当小学美术老师了，更喜欢去街头涂鸦。因为过于强硬，父母反而改了态度，现在她过段时间回去一趟，就能让父母挺开心。
郭倩倩也不再听嘻哈当歌迷，她说这两年嘻哈太火了，她就没兴趣了。可还是跟陆鸣他们有联系，因为他们穷困的厂牌有时候出新歌或者是宣传海报，还需要郭倩倩给个友情价画图。
“发十块钱微信红包那不叫友情价，”郭倩倩说，“那叫打发乞丐，你还好意思来找我催稿！”
“那只是定金。”陆鸣叫起来，“会给你稿费的！梁晔生给我分了三十万呢。”
“钱呢？”郭倩倩问。
“……”因为梁晔生的信号不好，所以还没拿到钱。
“我其实不想跟梁晔生分手，”陆鸣垂头丧气，坐都没力气坐直，把下巴搁在桌子上，“但老哄他好累啊，他肯定也嫌我烦才出轨。而且我怀疑，他就从来没有消气过，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
陆鸣回想了一下：“就是我小学的时候，数学怎么都考不及格，老师最开始还批评我，后来就是那种眼神，他觉得我智商就那样了，没办法了！”
手机响起来，陆鸣拿起来看，那个女歌迷居然还在发私信问为什么不理他。陆鸣有些烦了，点开发布微博的界面，噼里啪啦打了一通，想了想，又全部删完，重新输入：“有的粉丝可能过于热情了，其实听歌就好，没必要太接近私生活。而且我还是个弯的，浪费时间也没意思。”
陆鸣对女生总是凶不起来，只有对着哥们儿的时候，才会毫不客气，经常还带点脏字，无所顾忌。
但对梁晔生又不太一样，陆鸣面对梁晔生，是独一无二的相处方式，现在练了两年的独门神功，突然无处施展了，陆鸣有些寂寞。
微信群倒是立刻炸了，全在艾特他问鸣哥你什么时候变基佬了，嫂子怎么办啊就这么当同妻了？怪不得你会离婚。有几个和乒乒玩得好的，倒是昨天知道了一些八卦内情，眼看自己保留的秘密被陆鸣一朝出柜公开，还有些遗憾。
陆鸣没好气地发了段语音过去：“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女的了，就喜欢男的了，有意见就给老子爬！”
郭倩倩在旁边啧了一声：“现在嘴上说得厉害，以前怎么不出柜。”
陆鸣却眼睛亮起来，思考了一会儿，又把他平时记东西的本子拿出来，翻开一页，上面有加粗的标题：离婚原因。
第一条写着：吃软饭。
陆鸣补充上第二条：不敢出柜。
手机又一直在震，陆鸣却闭着眼睛解锁，扔给郭倩倩：“帮我看看说了什么。”
郭倩倩说：“你怕个屁，没事啦，都是说支持你的，没人说同性恋恶心。要说也肯定是私下说，哪会当面发。”
事到如今，陆鸣必须承认，他是有过顾虑的，没有隐藏，但也不够坦诚。hiphop圈是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男性的圈子，对音乐充满热爱，但有时不太宽容。老一辈说唱歌手的歌词里，很多都带着脏字骂“faggot”，更何况梁晔生那时还是公立医院里有名有姓的医生。那时候的陆鸣便自我安慰，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没必要全部摊开给别人看。
但现在他又突然忍不住了，操，就出柜怎么着了，反正他又不是rapper，有本事别来找同性恋做歌。
可惜现在出柜对象都没了，出轨对象倒是有，乒乒，还不如没有呢，酒喝多了真的容易乱说话。
陆鸣烦得肚子都饿了，需要再点一道菜来解决问题。
“梁医生，”李语冰在敲门，“吃午饭吗？”
“我不去了，”梁医生摇头，从柜子里的小冰箱里提出一个饭盒，“家里人给我带了饭。”
“你太太吗？”李语冰隐约听说过，梁晔生是已婚的，看到梁晔生点头，又感慨，“她真贤惠。怪不得你受伤都不愿意告诉她，不想让她担心。”
梁晔生却又说：“但我回去没几天，他就发现了，他说看到我动作不对，好像总是想遮掩什么，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们感情太好了。”李语冰有些羡慕，又聊了两句，便去吃午饭了。
梁晔生拿着饭盒，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很快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不得不说，陆鸣倒是挺会找外卖店的，还会记得梁晔生不喜欢姜蒜，单独再点一份放冰箱里。他也就能体贴到这种程度了，说不定还很得意。
算了，跟陆鸣待太久，他仿佛也直男化了，做饭本来就不是陆鸣的义务，他也没想着对陆鸣有这方面的要求。
梁晔生不觉得自己刚才对李语冰说了什么谎，陆鸣的确发现哪里不对了，也的确问他了。当陆鸣终于忍不住问他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梁晔生的心情甚至是有点好的。
他当然不会主动去告诉陆鸣，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显得他有点经不住伤痛，陆鸣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这也不是他说出来的，是陆鸣终于开了一点窍，发现他哪里出问题了。
“最近跟性冷淡一样，你是不是出轨了啊，出了就直说嘛。”然后陆鸣这样说。
手机响了一声，梁晔生一看，是他之前注册的网络问诊app，偶尔会有病人在上面付费问问题。这段时间各种事情堆起来，居然忘了去注销。
咨询的病人在问：
“我牙龈出血了，今天在外面吃了东西，我感觉我邻桌的一个男的特别像同性恋，请问我会得艾滋病吗？”
“你得艾滋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很可能被你的弱智传染。”梁晔生把这行字打出来，然后又全部删掉。
重新发出去：“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没头脑和不高兴……

第6章
《恋爱宝典》第六条：
“事业才是一切成功的法宝，专注你的事业，才能取得恋爱战争的胜利，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陆鸣的一天过得很充实，做了歌，出了柜，咨询了情感问题，还找郭倩倩催了画稿，也被别人催了：“鸣哥，你出柜归出柜，不能为了同志平权就忘了我的歌啊，虽然那是一首异性恋说唱情歌，但歌是无辜的！”
一说起做歌，陆鸣才想起来，他的设备还都在家里，马上要到晚上了，而他还要回去睡觉，以及找梁晔生。
梁晔生今天出门前，倒是颇具人性地把陆鸣的身份证给放在了桌上，但是留的字条就很不友善了，写的是“拿去跟奸夫开房用，不用谢。”。
陆鸣十分想不明白，就一张便签纸上的一句话，有必要还标上句号吗？
而且他要的不仅是身份证，还有他到现在都没有再见到过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虽然他拿来也没什么用，但那总是他的东西。陆鸣已经在家里找了一圈，角落都翻遍了，也没看到踪迹，他现在怀疑梁晔生把它们锁在世界上某个角落的防核弹保险柜里了。因为他甚至连梁晔生的学位证书都找了出来。
牛/逼，陆鸣看着证书和奖状，又想，确实牛/逼。十六岁就上大学，本硕博连读，还年年都是临床竞赛的一等奖。还有更多的东西，不过他就看不懂了。
怎么会从挂个号都巨难靠抢的三院辞职，跑去私立医院呢？害得他还挺担心地在网上查了半天那是不是莆田系。为了赚钱吗？
“我感觉我也不是很费钱啊？”陆鸣自言自语，“靠，梁晔生不会去吸毒了吧！”
不对，还有这套大平层的房子，以前是按揭，前些天梁晔生好像去改成了付全款。
哎，如果梁晔生这么缺钱，那他干脆不要拿那三十万了，只让梁晔生借几千块钱给他去外面住就好。
陆鸣想到银行卡里的余额，又有些烦恼了起来。
之前倒没有困难到这种程度，因为这两年说唱的火爆，陆鸣的很多朋友都有了以此谋生的打算，有的人刚辞了职，结果立刻又迎来坏消息，被打入低谷。说唱火是火了，但是一些负面的部分也被放大，也遭遇了一些批评。一夜之间，突然许多演出被迫取消了，还有人上节目上到一半突然就被删了的，生气也没办法，索性就当破釜沉舟做起了新事业来。只是经济状况暂时就有些窘迫了，陆鸣翻了翻转账记录，零零散散地，原来也给了不少钱出去支援朋友。
这么一想，自己似乎算是负担很轻的了。朋友们抱怨过不少，什么家里人不支持不认同，又或者赚的钱不够维持基本生计。梁晔生不会，他好像在意的不是这些东西，但陆鸣又不太知道到底是什么。
靠，总不能是嫌弃自己没有在家当家庭主夫洗碗拖地吧？
陆鸣又给梁晔生发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
刚发出去，就听见门响了，陆鸣看见梁晔生正站在门口，滑动着手机屏幕。陆鸣又突然有点想撤回了，都这个时候了，发的内容搞得仿佛他很想梁晔生似的。
“回来了。”梁晔生看向陆鸣，“想说什么？”
梁晔生其实大概能猜到陆鸣会说什么，要么说我要搬出去，要么问离婚证在哪儿。而这两个问题他都不太想回答。
“我又饿了。”陆鸣说，“中午跟朋友光顾着聊天都没吃几口，刚想点外卖发现都没钱了。”
陆鸣想，大丈夫能屈能伸，离婚原因的第一条暂时还是不要改了。好歹相处了快两年，他还是想跟梁晔生好聚好散的。现在不过就是装装可怜。
梁晔生没有说过，但他知道梁晔生吃这套。
梁晔生愣了一两秒，果然脸色没那么冷了，但语气也就是和缓了一点：“冰箱里有速冻食品都不会做，我不回来你还要饿死？”
这说的是人话吗，陆鸣心头一怒，差点又张口就问梁晔生什么毛病。可梁晔生又无缝衔接说话了：“把裤子换了，出去吃饭。”
陆鸣不觉得夏天穿短裤有什么问题：“外面三十九度！我怕热！”
梁晔生又看着他，陆鸣不太确定梁晔生的情绪，然后梁晔生才说：“随便你，但吃什么我决定。”
陆鸣觉得梁晔生有阴谋，但是他又想不出来，梁晔生会给他下麻药拉去解剖吗？总不能被带着去吃鲱鱼罐头。所以还是跟着梁晔生去了，穿着他的一身oversize潮牌。
结果被梁晔生带去了西餐厅。
“还有两个靠窗的位置，”服务生说，“情侣座。”
他说话的时候看了看陆鸣和梁晔生，有点担心自己是猜错了。
但陆鸣也不是很在意：“倒也不是，来吃散伙饭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看梁晔生却在旁边站着不动，疑惑地问：“你怎么不坐？”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梁晔生的表情，但是一股无缘由的直觉告诉陆鸣，梁晔生又生气了。
但这里吵架似乎不太礼貌，陆鸣在心里叹口气，把搭在椅子上的手伸出去一点，勾了勾梁晔生的手掌：“我们吃饭吧，我饿了。”
梁晔生这才动了动，坐到他对面去。
但梁晔生又很情绪不高的样子，明明是他选的餐厅，却直接把菜单推给了陆鸣：“你自己点。”
这家店是个西班牙餐厅，看菜单食物倒是挺管饱的，可陆鸣不擅长点菜，选来选去还是说：“就要这个双人套餐吧，这个看起来比较多。”
“那是情侣套餐。”梁晔生冷冷地说，“你个吃散伙饭的点什么。”
情侣双人餐都不让他点，陆鸣觉得梁晔生真是跟他仇有点大了，火一上来，索性开始翻哪道菜最贵。
“这个，”陆鸣指着一张图片，“一百克就这么贵啊，那来半斤吧。”
“这是顶级的伊比利亚火腿。”服务生说，他友善地建议，“要不先一份吧，还需要的话您再点。”
他都替对面的人感到肉痛。
梁晔生却说：“没事，让他点吧，他挺能吃的，像头猪似的。”
服务生心想，果然是来吃散伙饭的，他等会儿要离这桌远点，免得打起来殃及池鱼。可惜不能让客人先买单再上菜，希望他们付完钱再打。
等菜端上来，陆鸣很有兴趣地看着外国厨师表演切火腿，梁晔生还说：“你这就叫同类相食。”
“梁晔生你弱爆了，”陆鸣是真的不太在意，“你这要是在我们的battle比赛，被吊着打你知道吗？我之前还玩battle的时候，天天跟人freestyle练习，祖宗十八代都被骂光了。有次还有个人，指着我说你的人是假的，你的鞋也是假的，操！”
“怎么后来不玩了？”梁晔生问他，“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像就只做歌了。”
“这不是很明显，你居然还非要问！”陆鸣说，“当然是因为骂不过！”
而且，妈的，他的鞋真的是假的，这叫他怎么反驳，只能悻悻然落败。倒是赛后徐鸥去帮他骂回来了，徐鸥对着那个rapper说：“你的表也是假的！你的金链子是掉色的！”
然后就打起来了，两大厂牌街头上演gangsta大战，被路人报了警，一听警笛响起来，其他人都纷纷散开，假装无事发生过，只有徐鸥还在和对方打得难舍难分，两人一起被抓了进去关三天。
他们和对方的厂牌飞鹰从此还结了仇，仇结得远近闻名，飞鹰在微博上放话，请了陆鸣徐鸥的音乐节他们就不会去，还把一半缘由置顶了。
的确是一半，飞鹰说他们只是陈述了陆鸣穿FAKE的事实，就被陆鸣的厂牌鹿山暴力以对，让陆鸣有本事去买真鞋。搞得陆鸣那些天受到了不少骚扰，朋友们纷纷赶来嘲笑他顺便给他发八毛红包让他众筹买鞋。
所以穿假鞋真的是错的，自那以后，陆鸣就不穿鞋了。时常一双人字拖走天下，比如现在。没有被当做衣冠不整人士赶出去，这家店也够有素质，只是仍然怪异，对面的梁晔生衣冠楚楚，他的风格却迥然不同，怎么都配合不上。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在三院工作了？”陆鸣又想起今天在家里的疑问。
“你倒终于想起来问了。”梁晔生却还是没正面回答，“晚了，现在不关你的事了。”
好像的确没有关心梁晔生的立场，但是被梁晔生这么提醒，他又不是特别开心。
很奇怪，这都第二天了，陆鸣却才渐渐有了实感。他好像才有点意识到，在法律意义上，他和梁晔生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了。哪怕他现在吃火腿被噎死，梁晔生也可以完全不管他，不用送他去火化。
于是陆鸣说：“停停停别切了，怎么这么大一盘！”
火腿被师傅切得极薄，于是半斤的重量也看起来很多，陆鸣后悔了起来，可惜已经晚了，既不能退菜，也不能把薄片给贴回那一大条火腿上去。
原本想着让梁晔生大出血一笔的，现在梁晔生没什么反应，陆鸣却开始自己肉痛了起来。他觉得赚钱挺难的，是梁晔生书房里那些厚厚的专业书籍还有所花费的工夫换来的，实在也不容易。
陆鸣一边拿起火腿吃，一边问：“你很缺钱吗？叔叔阿姨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事。”梁晔生回答。他父母那边挺好的，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还问陆鸣怎么没在旁边，梁晔生又瞎编了一堆话，说陆鸣给他们买礼物去了。
“没事就好，梁晔生，其实我也想了一天，昨天还是太冲动了。”
梁晔生眼皮一跳，看到陆鸣犹豫着，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想想也是，对于陆鸣来说，让他想好怎么措辞的确很困难。
他们俩都太祸从口出了，才搞成现在这样子。其实也不需要陆鸣说些什么道歉的话，说句后悔了，那梁晔生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把昨天的事情一笔勾销。
“三十万太多了，也不该要的。”陆鸣说，“我总感觉你最近缺钱，要不你分期付款吧。”
梁晔生正在拿火腿的手停下来，收了回去。
“挺好吃的啊，你不吃吗？”陆鸣问。
“我饱了。”梁晔生说。
陆鸣觉得听到了磨牙声。
作者有话说：
一些梗有参考现实的hiphop圈。陆鸣真的只是比较迟钝啦……

第7章
《恋爱宝典》第七条：
“给恋人买礼物的时候，往TA喜欢的反方向买，才能让TA有意外的惊喜哦。”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消息不断，陆鸣并没有拿到他的分期付款费用，还又收到了徐鸥带来的坏消息。
“飞鹰跟我们同一天，”徐鸥说，“还同一个舞台前后脚，真他妈绝了！”
陆鸣也骂了句脏话：“这主办方是狗脑子吗？”
“人家不是圈内人，”徐鸥无奈地说，“大公司没事搞个冠名音乐节试试水玩玩而已，结果今天晚上一出名单，大家都炸了。”
“那我们退钱，不演了。”陆鸣这么决定。
“你以为就你想退啊，”徐鸥说，“飞鹰那边比我们更早去骂了，说退出不参加了。结果陈狗打电话的时候骂得太厉害，主办方也火大了，说不履约就等着被告，他们会走法律程序。”
陈狗当然不叫陈狗，会给自己孩子取这种名字的家长还是挺少。他就是那个和徐鸥发生过冲突的rapper，原名陈訾。他的父母太过高估了自己儿子以后混的圈子的文化水平，更多人为了避免自己读错字，更习惯叫陈訾的aka独狼。徐鸥觉得太辱狼了，还是骂狗比较好。
还好陈狗去趟了雷，现在陆鸣他们不必做退出的无谓尝试了。如果飞鹰都付不起违约金，那他们更困难，还不如先做点准备，免得到时候又发生冲突。
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起来岂不是更好的歌迷，陆鸣想想都头痛不已：“还是把家伙都准备上吧。”
这下换成徐鸥吓了一跳：“你干嘛，真想干仗啊？”
“你想什么呢，逃跑的家伙。”陆鸣说，“比如自行车。”
他们商量了半天逃跑路线，徐鸥临挂电话前又才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说阿鸣，你原来是同性恋啊你！我以前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喜欢郭倩倩呢。”
“你还好意思说，给你制造相处机会都抓不住。”陆鸣嗤之以鼻，“我都把她相亲对象追到手了，你他妈还是个单身狗。”
“ 追谁？”梁晔生的声音出现在头顶，吓得陆鸣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陆鸣仰着脖子看梁晔生，觉得他在问废话：“还能有谁，除了你就没谁了。”
他不会撒谎，所以有时候又意外地坦诚，说只追过梁晔生，让梁晔生的心情又好了很多：“没有别的了？没追过女的？”
梁晔生又说：“你那叫什么追人，我从来没觉得过。早上发一个‘吃早饭了吗’，中午发个‘吃午饭没’，晚上再发一个‘下班没有’。”
“那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追。”陆鸣说。
真的让人哭笑不得，有一次梁晔生回了一个“还没吃”，陆鸣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过了一会儿给梁晔生又发了一句：“哦，我吃了，吃得很饱。”
他还拍了张照给正在开会饿肚子的梁晔生看，证明他没说假话。
梁晔生快被这个一心一意关心吃饭问题的憨批逗笑了，又给陆鸣发过去一行字：“我同事说有个西班牙餐厅还不错，我也准备去吃。”
陆鸣那时候还不是吃软饭的陆鸣，还很喜欢当鸣哥的感觉，从来都是他去抢着结账。过了一会儿他给梁晔生发消息：“哦哦，你们医院附近有家火锅也还不错，要不下次去吃？”
是还不错，而且人均都一百多了，陆鸣平时还不太去吃。
所以陆鸣觉得，他不但追了梁晔生，还花了很大一番力气才追到的。结果不到两年就离婚，这和他当初辛辛苦苦考了无数次托福，终于考了一个勉强过关的成绩去了国外
留学，结果读了两个学期，家里就突然破产没钱交学费，让他立刻滚回去有什么区别。
陆鸣也真的很委屈，他甚至还得不到理解。他跟梁晔生说：“你踩我脚了。”
梁晔生退后一步，又坐到陆鸣的旁边。陆鸣让了让他，想起刚还在通话中的徐鸥，低头一看，早就已经被挂断了，不知道徐鸥是听到哪个地方忍不住挂掉电话的。他也不准备再拨回去，干脆继续看电视。
“又在看这个？”连梁晔生都熟悉无比。
《8 mile》，Eminem的半自传体电影，不仅是陆鸣喜欢看，在地下圈子里也是颇具影响力。Eminem辗转在打零工与说唱之间，家里被抢劫，女朋友带着女儿离开他，连参加battle比赛都只能得第二，绝望得险些自杀之时，他的制作人从天而降，签了他，让他一炮而红，走向新生，连女朋友都跟他复合结婚了。
谁不想要这么一个奇迹呢？事业突然飞黄腾达，存款瞬间数都数不完，如果这些都做不到，那起码……
可以让老婆回来，重归于好。
开着电视的陆鸣没有看电视，低着头陷入了困难的思考。这段时间，他总是会突然起来地陷入心情不好的状态，这毫无疑问是梁晔生的错。梁晔生不仅不分期付款，刚才还踩他脚。
梁晔生坐在他旁边，问陆鸣：“你很有共鸣吗？看个电影伤心成这样。”
陆鸣不是很想回答梁晔生，他觉得梁晔生把空调温度开太低了，他冷得很，快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因为你也没钱？”梁晔生继续说，“你先答应我一件事，你同意，三十万就马上转给你。”
“什么事？”陆鸣听到钱就坐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想打最后一炮吧？”
陆鸣想，梁晔生大概是疯了，这算什么付费项目。如果论爽的程度，他可能还需要倒找梁晔生钱。
“……”梁晔生说，“你想多了。我是想跟你说，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我们离婚的事，你别告诉他。还有几天就过节了，和我回趟家，陪她过完节再说。”
梁晔生扯虎皮拉大旗，仿佛他真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不伤害到父母。
陆鸣却被唬住了，尤其是梁晔生那句他妈身体不好，答应道：“行，我也好久没看到阿姨了。”
梁晔生阶段性地满意，准备回房间去了。没走几步，陆鸣又在身后叫：“等等，过几天什么节啊？这国庆节刚过了啊！”
这几天的秋老虎正盛，把陆鸣热得够呛，他想想这些天也没什么节日了。
“元旦。”梁晔生说。
那可真是没几天，四舍五入就只有两个月了。
梁晔生回房间也是有事要做的，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分外诧异，问他什么事。
“你今年去哪儿跨年？”梁晔生问。
“罗马啊。”母亲说，“怎么，你和小陆要出去玩？”
“别去了，”梁晔生说，“在家吧。在家好好休息。”
“我休息什么？”母亲莫名其妙，“我身体挺好的啊，我准备去意大利多买几个Gucci包。”
解释起来真有些困难，于是梁晔生停下来，打开聊天界面快速输入了一些数字。
“看一下你的微信转账，”梁晔生，“找代购买包吧，别去了，你最近需要休息。”

第8章
《恋爱宝典》第八条：
“如果以上七条你都逐一尝试或尝试四条以上之后，你还没有被你的恋人打死，那恭喜你，TA是真的爱你。反之，如果你得到了不幸的结果，那么愿逝者安息。”
梁晔生的妈妈被强行安排上了元旦生病的行程，不过有儿子给予金钱的安慰，她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你跟小陆是不是吵架了？”他妈很敏锐地感觉到梁晔生的不对劲，“你对人家好一点，你那脾气，怪里怪气的，也不知道谁教你的，不要老想着给钱解决问题。”
“没有，挺好的。”梁晔生说，“他还在外面玩呢，没回来。”
“年轻人爱玩多正常，他本来就比你小，我还喜欢到处旅游呢。”梁妈妈说，“我觉得你这种才不正常，就知道呆家里雕模型，多陪他出去玩玩。”
梁晔生停了一会儿，才说：“好。”
他走出去，陆鸣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因为冷，梁晔生过来的时候，陆鸣下意识靠过来，脸贴着梁晔生的小臂。
梁晔生翻转手腕，手掌贴着陆鸣的脸，温度更高了一些，陆鸣很满意。梁晔生喜欢看陆鸣睡着时的样子，缠/绵之后，又或者是去上班之前，陆鸣总是缺很多睡眠，睡姿不雅，要么抱着被子，要么抱着梁晔生。他现在在沙发上没东西好抱，只能蜷缩成一团。
梁晔生抬头，看了看陆鸣昨天晚上睡的客房，没有把陆鸣叫起来。弯下腰，把陆鸣抱回了主卧室去。
今天晚上，梁晔生睡得很好。
陆鸣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一惊一乍：“我昨天不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吗？”
“你自己走回来的，梦游。”梁晔生看起来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又或者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跟我没关系。”
陆鸣觉得莫名，但他也很忙，音乐节上有新歌要发，本来没多大事，可现在和飞鹰撞上，要是遇到忘词或者车祸现场，可就丢大脸了。
别人在排练，陆鸣在发呆，乒乒叫他：“鸣哥，走了吃饭了！愣什么呢！”
陆鸣现在居然吃饭都不积极了，看来离婚对他的打击真是够大的，大家想。
乒乒跟陆鸣坐一起，继续问陆鸣：“鸣哥，你那天跟嫂子回去怎么样了？”
“什么嫂子。”陆鸣想起来还有点烦，“跟你说过离了。”
乒乒可不这么觉得：“他那样子可不像跟你分手了，我看你们还得一起过。”
“放屁。”陆鸣更有些生气，“老子都送到床上了他还不睡，还跟他过个屁。”
乒乒哦了一声，又瞎套用他的异性恋经验安稳了几句。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终于想起来的时候，啤酒喷了面前的一盆菜，别人纷纷不满起来，骂乒乒怎么回事，不会喝酒就别喝。
“鸣、鸣哥，”乒乒又来了，“你是下面那个啊？”
陆鸣愁苦地望向乒乒：“你他娘有完没完？”
离都离了，还要来讨论什么体位问题，锅都刷了还来盛饭，房都塌了来扫地，闲得蛋疼。
别人没听到他和乒乒在说什么，还是一周后的音乐节更重要。说要炸翻全场，让飞鹰瞧瞧他们C市本土厂牌的厉害。
陆鸣作为事件的源头，却早就不是中心。他们厂牌现在最红的rapper是徐鸥，当然陆鸣也忙，徐鸥现在出的每一首歌，几乎都会出现陆鸣的制作人水印。陆鸣还收到过歌迷朋友的私信，让陆鸣能不能把开头水印的声音放小点，存在感低一点，听得人烦。气得陆鸣也自己出了一首新歌，把他那段三秒的oh yeah m
ing made the beat重复了三分钟，还逼着徐鸥必须转发。
“陈狗昨天给我发私信了，”徐鸥说，“他说那天音乐节一定会给我惊喜，我要不要先报警啊？”
rapper报/警，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什么都还没发生，警/察都不一定受理，陆鸣说：“我有个办法，你先买个防狼喷雾。”
“你太娘了阿鸣，”徐鸥鄙视道，“你怎么回事，又不是女的用什么防狼喷雾啊。”
“提前一周想报警的人最阳刚。”陆鸣骂回去，“反正你们那天结束了就早点走，别真发生什么冲突收不了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厂牌就是怂人凑一堆了。徐鸥却想到很现实的问题：“音乐节开的地方都在郊区了，我们一个方向，你跟我一起走吧，拼车省点钱。”
“不用了。”陆鸣却马上拒绝，“我……有人来接我。”
“谁啊？你在C市还有别的朋友？”
“我……”陆鸣结结巴巴了半天，最后自己恼羞成怒，“操，我前夫！”
刚被陆鸣骂了一通的乒乒暗想：“我就说还有戏吧。”
一周后的音乐节很快到了，飞鹰和鹿山两大厂牌进行了毫不亲切的会晤，准备极其充分，并且通通忘词，尤其是徐鸥跟陈訾，忘得天崩地裂，全程都在把话筒对着观众让他们唱，又或者索性“put your hands up!”，观众们纷纷把手举起来，差点用矿泉水瓶砸了这两个不靠谱的rapper。
徐鸥心情极度不佳，又想起陆鸣的嘱托，准备出去打车就走，毕竟现在除了飞鹰，可能还有感觉被骗钱的观众准备打他。刚出后台，一道人影就拦住了他，是陈訾。
果然是祸躲不过，徐鸥索性把外套一脱：“等你很久了，来吧。”
“这是真的。”陈訾说。
“什么？”徐鸥愣住了。
陈訾把他脖子上那一叠链子给徐鸥看：“看到了吗？这条是真金的！这条是真钻的！让你他妈说我戴假链子，你给我道歉！”
“你有病吧，行了爸爸给你道歉，你让开！”徐鸥说。
“我不让，”陈訾说，“怎么到哪里都躲不开你，我看就是你故意在跟踪我。”
“我操，这次我真的诚意道歉，我错了哥，”徐鸥发现陈狗还真的够狗，“我不该跟精神病人计较，你的链子是真的。”
“这不是链子真不真的问题，”陈訾没动，“我要的是respect，我拿第一个battle冠军，你就来讽刺我，你以为你是OG了不起吗？我给你发私信你居然还不回我。”
“爸爸我错了，我回去就回你私信。”徐鸥的称呼一分钟变三次，他怀疑下一次自己要管陈訾叫祖宗了。
“这不是回不回私信的问题，我要的是尊重……”
“我绝对respect！”徐鸥说，“我回去就把你供着！”
“这两年我写的歌你听了吗？”陈訾问。
废话，当然没有。他倒是看了不少陈訾的朋友圈，大部分时候都在阴阳怪气，小部分时候在指名道姓，骂的都是鹿山和徐鸥，倒是也把陆鸣这个罪魁祸首给忘了。
看徐鸥不答话，陈訾更蹬鼻子上脸了：“你还讽刺我，采访里都要说不喜欢我做的trap风格，我做什么歌关你屁事，你的oldschool都老掉牙了你！”
“我怎么就讽刺你了，不喜欢trap的多了去了，你有本事去找姚中仁算账啊？”徐鸥终于骂了回去。
陈訾更生气，手里的一把链子都快握不住了，怒发冲冠之时，偏
偏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哥们儿……”
陈訾一个胳膊肘怼过去，背后瞬间传来了凄厉得有些超过想象的惨叫。
徐鸥冲去扶住陆鸣，看陆鸣捂着脸，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抬头怒视陈訾。可陈訾自己都懵了，他刚才明明没下重手啊，甚至他觉得，自己就是非常轻地推了一下，至于叫成这样吗？
陈訾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陆鸣这是来碰瓷的，说不定哪里就在拍下他打人的罪状，马上就要上传到网上去。
“你太过分了，”他却怒指向徐鸥，“我是真心来跟你和解的，你却这么陷害我，摄像头在哪儿？”
“什么狗屁摄像头，我看你真有病。”徐鸥骂他，“老子现在懒得理你，帮我把陆鸣送医院，你也顺便去看看脑子。”
他看陈訾这表情，大概也猜到这人不是故意的，还是把陆鸣先送医院比较好。
“他怎么了？”又有个陌生的声音，徐鸥抬头，是个看起来和音乐节气氛格格不入的男人。不过这个人徐鸥倒是有些眼熟。
“你是那个……梁医生？”徐鸥想起来，“我帮我舅舅挂过你的号！你怎么来这儿了？”
梁晔生却没工夫回答他，已经蹲下来看陆鸣的情况。徐鸥想想，牙医也是医，让梁晔生临时诊断一下也不错。
“你至于鬼叫成这样吗？”梁晔生却说话有点冷漠，“长了颗智齿而已。”
现在刚长出来，周围又有些发炎，的确会比较痛。刚才陈訾的动作可能撞到了发炎的地方，但再怎么，也不至于叫成这样。
“我本来就怕痛啊！”陆鸣反驳，“靠，什么时候长的智齿，我就说这几天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们认识？”徐鸥还在问。
陆鸣已经浑然忘记只有乒乒见过梁晔生这件事了：“我不是说了有人来接我吗？”
“你……前夫？”徐鸥的大脑有些当机了。
一团乱麻中，没人注意梁晔生听到“前”这个字的时候，很不高兴。
因为陈訾还在纠缠不休，甚至多了一条罪状：“你他妈冤枉我！我就说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打他！我要打也是打你！”
“那真是谢谢你啊。”徐鸥不想再跟陈訾多说话，跟陆鸣一起往外走。但既然陆鸣没有受什么伤，他也不想扶着累着自己了。更何况陆鸣旁边现在又有梁晔生，梁晔生看起来英俊、挺拔，完全是那种会让人上升对同性恋好感的形象。
而陆鸣……陆鸣是那种宣传自己是基佬，大家哈哈哈哈哈哈哈了半天，才意识到居然有可能是真的，这样的形象。
徐鸥甚至觉得陆鸣根本就没长大。
他真这么觉得，陆鸣本来就不大，离二十四岁都还差几天，这么一想，陆鸣口中所说的结婚时间，大概就是他刚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时候。如果对象不是这个怎么看起来条件都很好的梁晔生，徐鸥简直要怀疑陆鸣被骗婚骗身骗财。
尤其是现在，陆鸣被牙疼折磨得脆弱无比，还在念念叨叨：“我不想拔牙。”
“如果长得没问题，可以不拔。”梁晔生回答他。
“但是不拔好痛，我现在就好痛。”陆鸣又说，“你一个牙医为什么不随身携带止痛药。”
他痛得胡言乱语，又开始骂徐鸥。
“你今天表演的什么鬼东西，老子都差点听不下去了。”陆鸣说他，“大家不都遇到飞鹰了，我也状态不好还牙疼，我有放错beat吗？我有失误吗？”
“？？你当然有？”徐鸥震惊于陆鸣的失忆速度，“就你离婚的那天，你一整晚上都在走神！！”
徐鸥话音刚落，就想起来，似乎陆鸣离婚的另一位当事人也在现场，尴尬不已地冲着梁晔生笑。
梁晔生居然也回了徐鸥一个笑容，似乎还挺真心实意。
陆鸣心虚地看了梁晔生一眼，但梁晔生好像不打算现在当着徐鸥的面问他。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恼怒，快步往前走。
梁晔生也加快了步伐，只留下徐鸥孤家寡人。还有陈訾，但徐鸥不打算把陈訾算成人。他现在甚至有点想友善地建议陈訾改掉他的AKA，叫什么独狼，改叫疯狗比较贴切。
“你朋友住哪儿？”梁晔生问，“要不然也顺路送他回去吧。”
“不用。”陆鸣还在气恼刚才被徐鸥揭短，“我们住东边，他住西边，隔得太远了。”
徐鸥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被陆鸣乾坤大挪移了方位，他还在跟陈訾纠缠不休。
“你上个月的微博都还在影射我。”陈訾说。
“不是，你想多了。”徐鸥回答他。
其实真的就是影射陈訾，但是影射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都承认了，那还能叫影射吗？
陈訾说：“为什么那年你要说我的链子是假的？”
“我错了。”徐鸥真的快疯了，那年他和陈訾在看守所待了三天，那时候陈訾还是一条正常的疯狗，他们在看守所里面freestyle互骂了三天，出来他就没再跟陈訾见过面，关系只存在朋友圈和微博的互相不点名嘲讽里，“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老子瘆得慌。”
陆鸣这个没心没肝的，还撇下他跑了，跟他的前夫一起。徐鸥现在觉得乒乒说得对，这哪里是离婚状态，分明是又要搅和到一起的前奏。
不知道以后他能不能看病找陆鸣行个方便，梁晔生可是三院的医生，三院不仅是口腔科难挂号，就从来没有好挂号的科室。
话说回来，为什么陆鸣还是这么穷？
说曹操曹操到，想着陆鸣，就收到陆鸣的微信消息。
AKA不鸣则平：根据我丰富的同性恋经验，陈狗应该是看上你了。加油，珍惜我给你们创造的独处机会。
徐鸥看了还在旁边的陈訾，稍微想象了一下可能性，就想立刻杀了陆鸣。
大欧：其实有件事情， 我也想告诉你很久了，但是一直在犹豫，总觉得告诉你会伤害到你，但是今天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希望你原谅我。
傻//逼，是不平则鸣，你有没有文化啊？？
在陆鸣反应过来开始回骂之前，徐鸥迅速把陆鸣给拉黑了好友。

第9章
《恋爱宝典》第九条：
“如果你还爱TA，就再去试一次，展现你的真心，让他看到。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爱是阳光，能融化一块再冰冷不过的坚冰。”
“如果不行，可能TA不是坚冰，是石头。你就当我没说。”
陆鸣坐在车里，想起刚才徐鸥有些惊诧的眼神，开始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还住在梁晔生的家里。
也不对，不算梁晔生的房子，似乎当时也是加了陆鸣的名字的，但陆鸣几乎除了签几个名字，就没有操心过别的事，事后就给忘了。装修也是梁晔生在管，除了给陆鸣做的录音室，征求了很多陆鸣的意见。
陆鸣现在才发现，自己可真是个吃软饭的杰出人才。
梁晔生真的第二天就把钱打给他了，陆鸣又想，忙着准备音乐节，哪有时间找房子，还有让中介带着去看，以免租房欺诈。算了，暂时先寄居在梁晔生这里吧，等音乐节的破事完了再说，可不能在飞鹰面前丢脸。
陆鸣是这么自我说服自己的，结果他刚跟梁晔生说了一下要过几天才能搬走，梁晔生也同意了，当天晚上，客房的门锁就坏了。
不知道为什么坏的，他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门就打不开了。陆鸣怀疑是梁晔生搞的鬼，但没有证据，而且也没有目的性。陆鸣并不想再睡沙发，他也不矫情，跟梁晔生商量：“我还是睡回去吧，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上个床。”
他是真诚建议，屈指一算，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性/生/活了。以前没有和梁晔生在一起的时候，陆鸣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也没有多大的需求。但这玩意儿就像钱一样，总会越花越多，他戒掉花钱已经很难了，但那时候是没有办法，哪怕再想花，也没钱给他花了，只能变成一个穷人。可戒掉跟梁晔生上床，似乎还要更难一点。
陆鸣又快变成感情上的穷人。
可梁晔生还是拒绝他，同一张床可以睡，抱也可以给抱，就是不上床。又让陆鸣多了很多的挫败感。
他又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来咨询这种床上问题了，郭倩倩一个女孩子，再怎么都不太合适。自己那帮兄弟……感觉也指望不上。
说到底，还是hiphop圈的平权做得不够，简直是在撑歧视反同志，才让他这样孤独无依，完全没有渠道来交流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才跟梁晔生走到这一步。
今天音乐节也结束了，明天就该找地方搬房子了。也没什么借口再留在这儿了，他吃完软饭，还骗了三十万元人民币，该知足了。
是梁晔生先说的离婚，他也同意了，没什么问题，但又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车已经停稳了，梁晔生解了安全带，看陆鸣还愣着，跟他说：“走了。”
陆鸣却抓住梁晔生的右手腕。
梁晔生有些不解，望向陆鸣。陆鸣咽了咽口水，说：“你这车……挺好的啊。”
完全说了句废话。
梁晔生这时候很安静，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掰开陆鸣的手指下车，只是听着陆鸣到底想说什么。
陆鸣一不做二不休：“我们都没有在车里做过！”
他总还是很不甘心，并不是在车里和梁晔生做一次就行了，但总比没有好。超市倒闭之前，他也只能再做一次大抢购，别无他法。
梁晔生很惊讶地看着他，但是说话间却在拒绝：“车里没套子。”
当然，正常人都不会在车里放套子。
陆鸣现在不太在乎这些了：“没事，你别射里面就行。”
其实真射里面了也没什么关系，但这话最好还是别说了。
“我没洗澡。”梁晔生说。
“我洗了，”今天出去之前，陆鸣特意洗了个澡，还换了身他最喜欢的衣服，可惜徐鸥的全面崩盘，让人没心情顺便欣赏DJ今天穿了什么，“你早上也洗了，够了！不是一天洗两次澡才叫干净！”
“你确定吗？”梁晔生却还是在问，“你说的，我们没关系了……”
他没有说完，因为陆鸣觉得这时候的梁晔生让人无法忍受的吵，需要堵住舌头安静一下。
梁晔生也吻了回去，他们在车里安静地接着吻，一个又一个。可能真的是禁/欲太久，陆鸣很快就有些情/动，开始解梁晔生的皮带。但是这时候，牙又开始痛起来。
“操/他/妈的陈狗，”陆鸣一手往下拉拉链，一手捂着脸骂陈訾，“我怀疑就是他那下，把我的牙都怼松了。”
“牙没那么脆弱。”梁晔生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纠正专业问题，他又有些奇怪，“那人不是叫独狼吗？”
“对啊，独狼真名就叫陈狗。”
陆鸣停了下来。非常僵硬地停住了。
灵光一闪地，他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陆鸣问，“你怎么知道陈訾他叫独狼？”
梁晔生有些不解：“网易云随机推荐过他的歌，我听过，还挺好听的。上面还有他的网易音乐人头像。”
陆鸣把手缩回去了，非常显眼地，梁晔生还看见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解开安全带下车。
“回去吧。”陆鸣说，“你说得对，你应该先洗个澡再说。”
“你什么意思？”梁晔生已经被陆鸣撩起火来了，却突然又一盆冷水泼下。
“就字面意思。”陆鸣忍不住声音更大，“你听了他的歌，你已经脏了！”
“这车也脏了！”陆鸣还指着刚才他说挺好的车，“我建议你明天也去洗一下车，免得哪天生病！”
梁晔生已经无言以对，他看着陆鸣，心想这和那位怀疑隔壁桌的疑似同性恋会通过牙龈出血让他感染艾滋的病人，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但陆鸣已经跑上去了，梁晔生坐了一会儿，也回了家。
他真的去洗了个澡，之前注意避开的伤口已经快痊愈了，梁晔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睡衣。
陆鸣很明显地在装睡。
“我是因为听你的歌听多了，”梁晔生坐在他床边，跟陆鸣说话，“才会随机给我推荐同一个类型的歌。”
“我跟他才不是一个类型，”陆鸣说，“我讨厌808鼓，我讨厌他的三连音。”
不过梁晔生居然会去听他们厂牌的歌。
梁晔生说：“我又听不懂那些，让你来看牙，你能分类吗？”
“他今天还把我打成重伤！”陆鸣牙痛外加心情不好，开始乱告黑状，“我回头一定让徐鸥写首diss他的歌！！！”
梁晔生有些忍不住陆鸣的不分重点了：“你明天尽管骂他，但你现在是不是该负点责？”
“负什么责？”陆鸣居然还问，“我又没什么对不起他陈狗的，我一根手指都没动过他！！”
“你刚刚说，”梁晔生面不改色，“可以让我射在里面。”
“......”陆鸣总算安静了，甚至安静得过了头，呼吸都快听不见。
等到梁晔生几乎快没有耐心的时候，陆鸣才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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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第二天早上，陆鸣又开始痛，他开始求梁晔生去找把剪刀帮他拔牙。
“你应该为你的毫无医学常识感到羞耻，”梁晔生说，“我终于明白了，以前我跟你讲医院的事情的时候，你根本就是在发呆走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还有，止痛药只能吃一颗，不许再拿了。”
“我不找你了。”陆鸣非常不高兴，“我去找别的医生帮我拔牙。”
他又死皮赖脸地坐上了昨天还嫌弃脏了的，梁晔生的车。
梁晔生说：“你去了也不会有人给你拔牙的，你现在还在发炎。”
“反正全凭你一张嘴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陆鸣说，“我去了才知道。”
而且，他还想看看梁晔生现在的工作环境。
李语冰很惊奇，梁医生今天不但迟到，还带了个看起来挺小的男生过来。
“他来拔牙的，长智齿了。”梁晔生决定让别人给陆鸣普及一下知识，“你找别的医生跟他说说吧，他不信我的话。”
陆鸣等了一会儿，果然收到了现在最好不要拔牙的建议。
李语冰觉得很好笑，给陆鸣端了杯水：“你怎么不相信梁医生呢，他专业水平是很过关的。”
陆一鸣撇了撇嘴，说：“有这么厉害吗？”
“我们医院花大价钱请来的！！”李语冰觉得奇怪，梁医生带来的病人，看起来却对梁医生不太友好，“梁医生技术很好啊。你是他什么人啊？他才来不久，我都不清楚他，只知道他有个老婆。”
过了大概半小时，梁医生的门被敲响了。还没等他说请进，对方就自觉地开了门进来。
“刚才李姐跟我聊了好多，”陆鸣慢吞吞地说，“说梁医生有个老婆，特别温柔贤惠，每天还给他做饭，从来不让他做一点家务。”
梁医生的笔停住了。
“你什么时候再婚了？”陆鸣说。

第10章
《恋爱宝典》第十条：
“世界上从来不会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恋爱宝典，如果你真的需要解决婚姻危机，需要的是精准的对你们之间恋爱关系的分析解读，具体请联系小L老师（微信号：shabicaixin123），只要一个月工资，就能让您重回热恋，甜蜜如初。”
梁晔生当然没有再婚，这才几天，他要是能上班之余又这么快找到再婚对象，那他应该去民政局办会员打折卡。如果每天晚上在陆鸣入睡之后悄悄离开出去找别人，早上再回来，那他不该当牙医，应该去当个间谍。
陆鸣只是觉得好像，听李语冰这么说的时候，他有点……他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看梁晔生没回答，陆鸣又问：“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当然不是，如果是，梁晔生大可去当个异性恋，现在大概连孩子都会有了。他对陆鸣的需求，从来不是这方面，只是在普通人的眼中，衡量幸福的标准就是这样的。所以梁晔生会这么跟别人描述，试图嘴硬地证明他得到的快乐。
如果这是梁晔生内心深处对他的要求，那陆鸣觉得自己哪怕明天就去医院割了鸡////巴，他也做不到，更何况，陆鸣也不想去割——
操，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种选项。
梁晔生看着陆鸣的表情变化，他想，又开始了。
陆鸣又开始委屈了，他每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时候就这样子，甚至有点无辜。会让梁晔生忍不住觉得可能也不是陆鸣的错，只是大概直男和基佬是两个物种，是时候告诉陆鸣他其实是个直男了。但陆鸣大概只会问：“你昨天把我搞得晕过去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个直的？”
“我刚才在你们这里转了一圈，”陆鸣说，“想找找你的出轨对象。”
“那找到了吗？”梁晔生倒很想知道陆鸣得出什么结论。
当然没有，陆鸣咬着手指，他牙痛得要靠这个来转移注意力：“我看谁都觉得像。那人真他妈够垃圾的，明知道你有个……还好意思来搞破-鞋！”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梁晔生忍不住提醒陆鸣的文盲用词，又问，“你说我有什么？”
陆鸣才不想重复那个词，因为他根本就不符合这个梁晔生的择偶要求，梁晔生也没有一个什么狗屁温柔贤惠的老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梁晔生的智齿，梁晔生的生活计划里原本是不可能有他的，是他贸贸然强行闯进去，然后长歪了，挤压了正常的牙齿生长，而昨天晚上的一场性/爱，好像只是手术前打的一针麻药而已。
他不想被梁晔生拔掉。
“为什么总是我不对。”陆鸣觉得现在他不仅是牙疼了，“那你也不是啊！你就做得很好吗？我总是根本就看不到你，白天看不到你，周末也看不到你，看到你的时候你还老跟我生气，妈的！”
所以朋友们演出完还想再聚聚的时候，陆鸣总要急匆匆地赶回去，他很想见到梁晔生， 很想抱着梁晔生亲一下。陆鸣是个没有计划性的人，每天都在往前冲，从来不看方向。
他昨天还在想，要不就算了，男人头上难免带点绿，他可以再向梁晔生服一次软，毕竟打了一次分手炮，他又不想分手了，但陆鸣还没敢说出来，他不知道梁晔生是怎么想的。
但现在陆鸣又变得不忿起来，这里不是真正的battle比赛，没有主持人宣布胜负，他真想让人来给他和梁晔生打个分。
“你也不是啊，”陆鸣抬头看着梁晔生，愁得脸都皱起来，“你也没有温柔贤惠啊！”
他当然不是会做家务的细心温柔的人，但梁晔生也不是买支口红就可以哄好的女朋友。
“别人的女朋友都很好哄，”陆鸣居然开始控诉起来了，“同样都是长得很漂亮，她们就只需要男朋友说几句我错了就好了，最多再买个包。”
废话，这些rapper们的女朋友，大部分都是从粉丝转正，天然就对自己的男友有滤镜和仰视感，哪像陆鸣这么可怜巴巴。
“喜欢贤妻良母干嘛还和我结婚，你有病吧。”陆鸣又低头盯着地板说。
梁晔生觉得该打断他了：“那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我不喜欢你我跟你结什么婚？”陆鸣却反问，“我还是生日那天去的，记得吗，二十二岁生日！”
二十二岁，男性的法定结婚年龄，哪怕是同性婚姻通过，这个界限也没有改变。那天陆鸣一早起来，说今天要做大事，拉着梁晔生去了民政局。人家一脸疑惑，问他是来办低保的，还是来领上大学补助的孤儿。
陆鸣才知道，原来婚姻登记有另外单独的窗口单位，以及他穿得看起来很穷。
而梁晔生只是抱着双臂站在一边，有些好笑地看陆鸣折腾，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陆鸣忐忑得很，又转头看梁晔生，拉梁晔生的衣服：“我想要生日礼物。”
他其实有点怕梁晔生拒绝他，但梁晔生低头，很轻地亲了一下陆鸣的眼睛，签上自己的名字。陆鸣当然知道，感情不一定持久，很有可能变质，再没文化的人都懂。但他现在想起那一刻，还是觉得梁晔生是爱他的。
“你是因为什么，我就因为什么。”梁晔生此刻坐在陆鸣的对面，他现在属于上班状态，还戴着一副眼镜，“你别再自说自话了， 我只会因为爱你才和你在一起。”
有人敲门，来检查的病人到了。
不等梁晔生说话，陆鸣已经站起来往外走，差点撞上门。他慌慌张张，总觉得自己刚才有什么事情忘了问。
下次他要把自己的笔记本带上。
梁晔生深刻认识到，让私人生活介入工作是错的，尤其是助理很八卦的时候。他原本应该让陆鸣自己随便去个牙医诊所看看就行了。
李语冰说：“我刚刚问他是谁，他好像有点生气，还说他是你包养的小三。”
“他就是嘴上没把门，”梁晔生说，“别听他胡说。”
“我怎么可能信。”李语冰笑嘻嘻的，“你都有老婆了。”
“……”梁晔生停了一秒，说，“他就是。”

第11章
《恋爱宝典》第十一条：
“亲，请联系小L老师（微信号：shabicaixin哦。本页面已不再更新。”
陆鸣之所以要走，既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应梁晔生的话，也是因为徐鸥一直在催他，疯狂地催他，说有事速来，十万火急。
“我真希望出席的是你的葬礼，”陆鸣感叹，“那我一定义不容辞，再远也要来。你坟头的最后一捧土必须是我亲手撒上的。”
徐鸥对陆鸣这恶劣的态度大惑不解：“以前半夜叫你出来你也没说啥啊，这语气，我还以为打断你上床了呢。”
陆鸣想，现在离婚原因那张纸上可以写第三条了：半夜跑出去还以为梁晔生不会发现。
可是这破事真的太破了，实在让陆鸣觉得他特意坐公交过来有点亏。
徐鸥给他看了陈狗发的微博，写着：
“今年都28岁了还没到一百万粉的人，不配和我一个舞台，更得不到我的respect。”
这指向性实在过于明显，徐鸥作为圈子里的OG，前些天才刚过28岁生日。粉丝数……陆鸣打开手机看了看，九十万粉丝。
陈訾有首歌在抖X小视频上火了一阵，也涨了不少粉丝，刚过一百万。
“你要我们凑钱给你买十万粉吗？”乒乒问。
这个好办，陆鸣很积极：“我可以出一百块钱，多了就没有了。”
“老子要揍他。”徐鸥很生气，“我问过了，他还没离开C城，就在这个酒店，等会儿就出来了。”
毕竟再不出来，退房时间都要过了。
陆鸣却不想参加，兴趣缺缺：“揍个屁，你又想像三年前一样被关进局子里是吧？我可不陪你。”
他才不想梁晔生来看守所接他，当什么贤妻良母是妄想了，起码不能违法犯罪。
“你们可以继续朋友圈大战啊，”陆鸣提议，“反正别人都会截图给你看隔空喊话的结果的。而且你昨天不是跟见了鬼似的嘛，怎么今天又硬起来了？”
徐鸥说：“就是因为昨天回去以后越想越憋屈，我今天才想揍这个兔崽子。要不是昨天见到了，谁他妈会知道他是这种风格。”
陈訾还当着他，把他几乎所有的歌都骂了一通，从歌词押韵批判到flow，还着重批评了制作人的水平，说陆鸣毁歌，做歌水平不如自己的十分之一。
“他什么时候做过歌了？”陆鸣奇道。
“他说要勉为其难给我做。”徐鸥又开始飙脏话，“我做他个XXXXX……”
陆鸣被连带着骂了，其实也很生气。想来想去给徐鸥出主意：“你跟他打街球，oneone，他输了就让他在网上道歉。”
徐鸥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他打球水平还不错，还能给陈訾长长眼教育年轻人别太狂。也避免了街头斗殴的风险，毕竟看守所里的榨菜，他其实也并不想再吃第二次，还有可能要被陈狗抢走半包。
“出来了！”树荫下，徐鸥兴奋地用拳头锤在陆鸣的后背，让昏昏欲睡的陆鸣清醒过来。
陆鸣龇着牙，想杀了徐鸥送给陈狗算了。徐鸥这手劲够大，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却又不能让徐鸥轻一点，因为他现在不是牙疼，而是不能说出来的地方。
又痛又累，他昨天被搞得根本没睡几个小时，他一身狼藉的时候，梁晔生却连衣服都没脱，不知道是在上床还是上班。好在是徐鸥和陈訾一对一，他们其他人在旁边看就行。
半小时后，陆鸣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外走，场内太吵了，还在放歌，他到外面去接梁晔生打来
的电话。
“在干什么？”梁晔生问他。
“我哥们儿在打篮球，”陆鸣快困死了，“我准备去开个房。”
他说完就意识到好像说错了什么，梁晔生那边瞬间安静了，然后陆鸣又马上补充：“去开个钟点房睡一会儿，他们这篮球一时半会儿打不完了。”
他还想说我一个人睡，但是显得简直此地无银，还很怂，又还会想自己干嘛这么紧张，很没有面子。
但似乎陆鸣这一点点的进步，也让梁晔生感受到了。梁晔生问：“没休息好？”
陆鸣嗯了一声，已经走进了宾馆，跟前台说：“要个单人间！”
他声音说得很大，把前台吓了一跳，陆鸣也觉得自己有些没礼貌，很不好意思地冲着前台笑，指着手机小声对前台说：“我老婆。”
前台倒是明白了过来，反正也不是撒谎，便也重复说了一次，陆鸣很得意洋洋地把手机按在脸边：“这下你……”
陆鸣突然卡住，他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却会停下来了，停下来想梁晔生听到他说话的反应。
但陆鸣又不太擅长转移话题，他只好开始又聊篮球：“就和那个你听过的独狼打！我朋友输成狗了！”
如果赌注算是陈訾给徐鸥做歌的话，等陆鸣一觉睡醒，他大概就要失去一半的工作了。陈狗真够行的，陆鸣第一次见到徐鸥输成这样。
“我到房间了，我要睡了。”陆鸣宣布，“我跟你这种上班的人不一样，我可以大白天睡觉。”
梁晔生好像是笑了，上班的人果然很忙，立刻就挂了电话，让陆鸣躺在他的单人大床上发呆。
陆鸣在想很多事情。
比如是不是以前不该跟梁晔生说：“这下行了吧？”这种话。
比如梁晔生说跟他结婚是因为爱他，那现在呢？
比如他的绿帽子到底是谁戴的？
又比如……
陆鸣撑着手臂坐起来，看看现在的时间，给梁晔生发了一条无聊至极的消息。
“你吃午饭没有？”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短但我好困……明天多更一点！

第12章
陈訾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冤家居然自己找上门，还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实在是一件想睡觉了就有人送上枕头的美事。
“你高兴个屁。”对面的人在骂他，“跟你说要赶飞机快迟到了快迟到了，你还在说再打一局。现在好了吧，又要重买机票。”
陈訾说：“这不怪我，我算过时间了，本来过去是够的，我怎么想到会堵车。别怕，哥有的是钱。”
“你有个屁。收到演出费就去买金链子，还让人家给你镶钻，吃饱了撑的。”朋友越想越气，觉得陈訾真是脑子里有水，“都跟你，纯黄金太软了，不适合镶钻，你说我不，我要让他看看纯金的。结果他看了吗？”
“他看到了我高超的球技。”陈訾说，“这就足够了。”
朋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你他妈真的很……”
真的很像那种为了吸引喜欢的女孩注意，就去揪人家辫子的傻X同桌。当然陈訾还是不一样的，他只会在别人旁边安放地雷来吸引注意。
“你还没跟他说啊？”另一个人问，“还有我拜托你，别再用我们官博乱发东西怼鹿山了行不，昨天我们溜走的时候还撞见他们的人了，看到我们就躲三丈远，老子又不杀人。”
“就是，我们厂牌peace n love的名声都没了。”有人附和。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是很乐意看着陈訾闹腾的，毕竟在他们看来，的确是徐鸥欺负人在先。陈訾进他们厂牌的时候就说过，他中学就开始听hiphop，最开始听的就是徐鸥的diss曲，那年听说battle比赛是徐鸥当主持人，非要去掺和一脚，结果冠军倒是拿了，一下场还没来得及去找偶像，就被徐鸥指着骂了一通，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所以和鹿山对立，他们也是同意的，但这都三年了，飞鹰只觉得，陈訾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陈訾却丝毫不知悔改：“我说个屁，我现在根本鸟都不鸟他！老子现在比他强多了！”
“我们能不能把他开除了？”有人在问。
“不能，他现在最红，开除了他，找我们演出的要少一半，就现在，都已经很多人只想让他去了，”说话的人倒是也没避开陈訾，反正又不会真的开除，拿陈訾开开玩笑找乐子而已，“忍忍吧，哪个厂牌没几个精神病人，学会包容，人家鹿山还有基佬呢。”
陈訾却腾地坐起来：“谁？谁是基佬？”
“陆鸣啊。”旁人很疑惑，“你能不能关心一下时事。”
哦，就是那个能把歌做得像噪音的陆鸣。陈訾想起自己还开小号去私信过陆鸣，让他不要把制作人水印搞得那么明显，听得烦人，结果陆鸣很不尊重人，把他小号给拉黑了，还让徐鸥转发陆鸣的微博。
徐鸥真是个没品位的傻X，怪不得现在都没他红了。
“我们厂牌也应该有个同性恋指标，”又有人说，“不是说C城和D城都有很多同性恋嘛，我们也不能输给鹿山。”
“我们可能已经有了。”另一个人说。
那个同性恋好像还没发现这个事情，现在跟他说，他大概也不会承认。希望他早点发现真相，而不是把主办方骂得差点起诉他们。
陆鸣一觉醒来，徐鸥已经输完了球，带着他们出去吃夜宵。
“你的歌怎么样了？”陆鸣突然想起来，问乒乒，“怎么突然又说不满意不发了？”
乒乒有点苦恼：“我觉得最近瓶颈期，怎么写都觉得内容太虚了。前几天我看了一个rapper的采访，他也是说现在hiphop圈太浮躁了，还跟风，不知道写自己的东西。”
“写自己的生活也可以啊，”陆鸣在给自己倒饮料，“又不是没有，什么劝我别抽烟的人都死了，我今天出门忘了穿棉毛裤被风吹成脑瘫……”
陆鸣以前也录过歌，后来放弃了，毫无水花，他自己也不太满意，总觉得不太走心，今天吃了几碗饭都能唱进去，的确如听众所说，像个happy everyday的弱智。
乒乒若有所思，正在想着，看见陆鸣接了电话，陆鸣的语气变了，对着手机说：“我在大排档吃夜宵，不远。很快回来了，你不用过来。”
听起来很像被查岗，更何况陆鸣一放下电话，就说：“我先走一步啊。”
别人都不太高兴：“陆鸣你怎么回事，这离婚了回去得还更早了。你们基佬的情伤恢复得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天就找到新欢了。”
乒乒却隐隐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果然陆鸣的脸涨红了，开始争辩：“去你妈的，什么新欢，我是……”
陆鸣又突然意识到，事实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于是连声音都渐渐虚弱：“我还没搬出来，那是我前夫。”
“那他管你个屁啊，你居然还搭理他。”徐鸥都有些不耐烦了，陆鸣真是越来越叽叽歪歪，“音乐节的时候他来接你我就觉得奇怪了。你前些天不是说要搬走了吗？”
“可是，我昨天跟他睡了。”陆鸣说，“本来想打个分手炮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陆鸣看起来是在一脸诚恳地咨询他的一群直男朋友们。
乒乒扶着额头，他想他知道贴近生活又有意思的新歌应该写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那些劝我别抽烟的人都死了》-山姆someshit/《棉毛衫》-ty.

第13章
梁晔生等了陆鸣一会儿，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次是不想接的人。
是吴瀚，梁晔生以前在三院的同事。
“在忙吗？”吴瀚问。
梁晔生不太忙，但也不是特别有空跟前同事闲聊，便直接问什么事。
“总觉得你急着挂我电话。”吴瀚笑着说，“是这样，你之前的桌子搬给我用了，我在抽屉里发现你留下忘了拿的东西，要不要给你拿过来？”
好像知道梁晔生会拒绝似的，吴瀚又补充：“不麻烦，我本来就要开车经过蓝苑，马上就要到了。你开个门就行，我给你拿上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梁晔生也不好再拒绝，更何况他还想起来了自己到底遗留了什么，那东西留在别人手里也不太好。
“我下来拿吧，”梁晔生说，“麻烦你了。”
吴瀚果然是在来的路上打的电话，没几分钟就到了楼下，把东西递给梁晔生：“我放车上都给忘了，我老婆看到说，雕得这么认真，肯定是给爱人的，我才想还是找时间给你拿过来。”
吴瀚说：“我以前只知道你雕牙雕得好，没想到你还会用蜡块来雕这些，拿回去送给你爱人，她肯定高兴。我老婆都对我抱怨了半天，问同样是牙医，我怎么没这手艺。”
他们练雕牙的基本功，都是用蜡块来雕的，没想到梁晔生还能用来雕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其实还缺了一点没完工，原本是准备雕完了再拿回来给陆鸣的。梁晔生接过去，又说了声谢谢。
吴瀚却有些不愿意听到：“你别这么客气，说实话……我总觉得你是因为我才走的。”
吴瀚和梁晔生同一年进的三院，去年已经评上了副主任医师。其实很合理，吴瀚能力强，科研也很不错，发的文章远多于梁晔生。但院里不会拿出来说的另一件事是，吴瀚家里本来就是开医院的，他的父亲和三院的副院长还是同学，吴瀚被导师手把手带着，自己也算有脑子，想差劲都难。
梁晔生却不是很在意：“没必要这么想，是我自己的问题。”
梁晔生临床能力极强，但科研上却相对弱了一些，要升上去就有些难。同期还有一个吴瀚在那儿摆着，总能听见一些风言风语。有的是为他抱不平，有的则是冷嘲热讽，他自己不在乎的事情，却总有无聊的人在替他在乎，梁晔生觉得没意思。
这时候正好有私立医院要挖他，梁晔生想想，还是金钱关系最简单纯洁，更何况他的确需要钱，便辞了职过去，现在看来，却让吴瀚多想了。
“你也别在乎那些人说什么，”梁晔生倒是劝了一句吴瀚，“我现在挺好的，以后有空再见面。”
吴瀚刚说了一声好，就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这还要约以后啊？”
吴瀚有些疑惑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oversize的年轻男孩，站在没有光的角落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吴瀚被他怒气冲冲地瞪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了这个陌生人。
“你弟弟？”吴瀚问梁晔生。
男孩好像更生气了，一个箭步上来，梁晔生忙抓住他的胳膊，对吴瀚说：“你先走吧，下次跟你解释。”
不是弟弟，是刚离了婚但还在上床的关系，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合理。
“你还下次，梁晔生你fjsdlifreoifgren#&amp;……”陆鸣脱口而出的脏话还没骂完，就被梁晔生拖走了，把吴瀚莫名其妙留在原地。
电梯里，梁晔生看着还在喘粗气的陆鸣，问：“刚听到什么了？”
“从他说你因为他才辞职开始听的。”陆鸣站在电梯的角落里，恨不得离梁晔生八百米远，免得自己忍不住想动手。
“前面的没听到？”梁晔生回忆了一下刚才和吴瀚的对话，问道。
“我多听了一句我***！”陆鸣本来就已经够委屈的了，他觉得居然还被梁晔生怀疑清白，气得开始胡乱诅咒，“我回来才撞见的，我怎么知道你们在楼下就开始送玫瑰表衷情了，操！”
就是没听到才更糟，梁晔生说：“他只是我前同事……”
陆鸣咬着牙齿，郁闷得无以复加，看见电梯楼层到了，迅速跑出去屏蔽梁晔生的话：“关我屁事！我们离婚了！你送你的塑料玫瑰花去吧，妈的！”
前些天打包的行李居然这时候派上了用场，陆鸣把行李箱拖出来，就看到梁晔生站在门口。
“我不太会解释这些，”梁晔生说，“那是以前的同事，来拿东西给我的。你坐下来，冷静一点再说。”
面对陆鸣的时候，梁晔生也总失去一部分情商，会说“你坐下来”，却说不出“你别走”。
“我知道。”令人意外地，陆鸣却这么说，“我知道你跟他没事，你不用解释，搞得我特别没事找事。你……就让我自己出去冷静一下吧，吹吹风。”
陆鸣的语气里有很多难过，让梁晔生的心也变得很沉，陆鸣看他没再说话，便往外走了。下楼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是梁晔生发过来的消息：“注意安全。”
陆鸣眼睛又红了，在心里骂了几百句梁晔生，给乒乒打了电话：“你那儿还有酒没？”
“鸣哥，你是不是最近太折腾了？”乒乒快要忍不住，“刚才让你喝你不喝，还赶着要回去，现在都快睡觉了你又来找我喝酒？”
“老子就找你，”陆鸣恶狠狠地，“别忘了你是老子的奸夫。”
乒乒：“……”
奸夫最后还是接纳了陆鸣的到来，毕竟他这个月的房租还是陆鸣帮忙付的。
“所以你郁闷什么呢？”乒乒问，“人家跟你解释，你又说不用，你知道他们肯定没发生什么，那你现在干嘛呢？”
“你压根就没听懂，”陆鸣说，“梁晔生跟他同事志同道合，心意相通，可惜梁晔生结了婚了，所以梁晔生才会主动辞职，就远离他那个同事。他同事挺愧疚的，梁晔生还安慰他，说是自己的问题。”
“那不是挺好的嘛，人家都回来收心了。”
“好个屁！”陆鸣被乒乒的迟钝搞得更窝火，“那老子还成破坏人家真爱的黄脸婆了是吧。他虽然对别人有心动，但是还是没有越过底线，对婚姻忠诚，我他妈还不能名正言顺劈了他！”
这种时候，乒乒决定不打击陆鸣那莫名的自信心，陆鸣在他们普遍弱鸡的厂牌里都打不过谁，更何况是劈了梁晔生这种高难度活。
因为陆鸣现在看起来真的有点可怜。
陆鸣不想听梁晔生的解释，其实想一想，梁晔生的人品，本来就不太可能做婚内出轨这种事情。但这一点并没有让陆鸣快乐一些，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对感情要求完美的人。他甚至有些明白了那一天坐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并不是真的因为多买了一支口红，而是因为你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我，多了一分的迟疑，哪怕只有一分。
而且、而且，梁晔生和同一职业、同样学历的同事看起来，实在他妈的般配多了，穿得都仿佛能共享衣柜。不像他，他和梁晔生是两个世界，两条线偶然交错碰撞出火花，但果然，无法长久。
这让陆鸣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滚出去的。人家医生和医生之间，能交流的多了去了，他来凑什么热闹，聊音乐吗？可梁晔生听歌都更喜欢听陈訾的。
道理都说得通，但陆鸣就是不想退，真是奇怪，都已经在法律上离了，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想退。
陆鸣的确是同性恋，他确凿无疑，可是除了梁晔生以外的人，他并不想跟其他哪个男的发生这种关系了，比如对面坐着的乒乒，想一想他都要吐。
浑然不知自己又中了一枪的乒乒正在想着：“怎么写歌的素材越来越多了，《我朋友是个基佬》这歌名行吗？”

第14章
《恋爱宝典》第十四条：
“欢迎订购小L老师（shabicaixin123）的专属微信咨询服务，任何关于爱情的困惑，都可以向小L老师提出。24小时随时在线，为你解决感情疑难。”
“我那天和他助理聊天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了。”陆鸣还在说着蛛丝马迹，“我说医生都很忙，她说还好啊，牙医算是相对比较轻松的了，毕竟很难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是难得的双休还不值夜班。”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乒乒没明白。
“问题就是，他最近一年周末总是出去，”陆鸣想想都要晕了，不过也可能是他酒喝得太急，“他跟我说因为工作，我他妈……”
陆鸣很快不骂脏话了，因为他已经醉倒了过去。
乒乒半夜被陆鸣叫醒，却没有了什么睡意。刷着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私信，是一个演出邀请。
“宾七先生您好，我是X time酒吧的老板，上次听了你们的演出，我特别喜欢您的歌，想请你到我们酒吧开一次演出，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加我微信详聊。”
这年头还有这么有眼光的酒吧老板，乒乒想了一会儿，还是加了微信，反正他余额都没多少了，骗子也骗不到钱，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位酒吧老板却大方得让人吃惊，刚加上，就给乒乒打了转账了五位数的钱。
“这是定金。”他说。
乒乒惊呆了：“大哥你想让我唱什么尽管说，只要不杀人做什么都行！”
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也最好不要贩毒。”
几万块钱，还只是定金，他实在收得心虚。
老板却说：“怎么他就不能用花钱来解决呢。”
乒乒愣住了，看着闪烁的手机屏幕，心脏都不太稳了。
“刚才骗你的，没什么演出。”老板发来一段语音，“帮我个忙，不愿意就把钱退回来，愿意的话……”
他说了一个数字。
乒乒已经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了，他只见过一面的，陆鸣的前夫。
“哥我和他真没什么关系。”乒乒说，“他瞎说的，我从肉体到心灵都跟他毫无关系！”
梁晔生却不是来问这个的，他压根就没信过。要说生气，那也是在气陆鸣拿这种事情来气他。
“又没让你把自己阉了，”梁晔生打断他，“你不是缺钱？帮我个忙，钱就归你了。”
他还真会锁定目标，乒乒现在的确是最缺钱的一个，更何况梁晔生让他做的事情不仅不违法犯罪，甚至听起来……还是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人好事。
反正就算没有他宾七，陆鸣看起来也不像能摆脱旧爱的样子。他也只想过他的单身生活，而不是时不时要解决陆鸣奇奇怪怪的爱情问题，让陆鸣霸占他的沙发。
虽然梁晔生的行为的确让人迷惑不解，好好的话不直说，非要拐着弯来找他。但为了钱，乒乒还是能够勉强想通来说服自己。就像他之前也想劝飞鹰和鹿山别再网上隔空互殴了，可是用他的身份来发这种东西，却总觉得是代表鹿山在示弱。只好开着小号，去评论里当和平大使。
于是醒过来的陆鸣，便收到了乒乒推送过来的一个情感咨询师。
“这什么玩意儿，”陆鸣皱着眉，“这女的头像，长得像我小学女老师。”
“小L老师，”乒乒说，“你天天来找我们这群男的诉苦，有个屁用，反而问题越来越严重，闹得都离婚了，你没发现吗？哥们儿我对你够好了吧，还专门去找我阿姨问来的。”
自己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陆鸣还是有些无法适应。可是乒乒却难得热情地在说服他：“我阿姨说她好几个朋友都是找小L老师咨询以后，没多久就解决了问题，现在过得很幸福。你什么表情，你不愿意就算了，你自己慢慢想办法，一定明天就能复合。”
看陆鸣还在犹豫，乒乒索性把陆鸣的手机拿过来，帮他点进去申请了好友：“据说她是成功之后才收费的，你先聊聊，又不会掉块肉。”
你要是不加，我就要掉块肉了，乒乒心虚地想。
小L老师飞速通过了陆鸣的申请，还给陆鸣发来一个冒着爱心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小L老师说，“把我当关心你的朋友就好。”
陆鸣迟疑地看着这温婉的头像，甜美的表情，突然抬头问乒乒：“你说你阿姨的朋友们都是找她的。”
“是啊。”乒乒不知道陆鸣是想问什么，有点心慌。
“那你阿姨的朋友们应该都是女的吧，”陆鸣自言自语，“那我是什么身份，失婚妇女？”
黑心钱真是不能赚，宾七痛苦不已。
作者有话说：
这篇真的随便写写不用打赏的！一篇连作者这个弱智都觉得弱智的文，我很怕你们今天打赏明天打我！

第15章
陆鸣并没有马上开始聊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比如找个住处，他实在不是很想待在乒乒这里了。
“太乱了。”陆鸣很嫌弃地环视四周，“你这堆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昨天一定疯了才坐得下去。”
“男人嘛不都这样，”乒乒不太在意，“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乱，又没臭。”
要求真够低的，陆鸣反驳：“怎么男人住的地方就乱了，我家还两个男的住呢，也不像你这样跟猪窝似的……”
陆鸣说到这个，才突然想起来：“不对，我好像也不做家务。”
那家里是怎么干净的呢？
乒乒虚弱地说：“可能你家里有个家养小精灵或者田螺姑娘。”
陆鸣羞愧了起来，最简单的排除法告诉他到底是谁在把随手乱放的东西归位，而他居然想不起来梁晔生什么时候有空做这些事的。
陆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傻X，又或者，可以直接删掉“像”字。
他在网上找到了新的住处，房租很便宜，位置也还不错，但房东要求一次性付清一年的房租：“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定性了，有的过几个月就找不到人了也不通知我，我还要再找人来租，我嫌麻烦才定这么便宜的，就是为了一整年只收一次房租。”
陆鸣都不好意思说，他也可能住不太长久。但是如果真的问他要住多久，他也说不出来。一两个月？还是三四个月？他都不知道。
很多事情对于陆鸣来说，是一个动作，而不是一种状态。结婚、离婚，做完这个动作以后，他依然继续着自己的生活，依然很快乐，但现在却没有办法继续这个毫无烦恼的状态了。回去吗？他又觉得很没面子，很奇怪。
他还是交了一年的房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又走到窗台边往外望。
定下来租这套，最后还是因为从这个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他昨天还住的地方。他现在觉得自己真的该去心理咨询一下了，以前他还骂那些和前女友纠缠不清的哥们儿脑子不清醒，现在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还在吗？”陆鸣打开手机的聊天界面开始输入，“小L老师？”
果然是敬业的咨询师，回复得很快：“在的。”
“其实我有点说不出口，感觉……挺丢人的。”陆鸣发过去，他又看见自己的头像，一个对着镜头做怪相的自拍，怎么看着都不像失婚妇女，所以陆鸣决定换一种说法，“我跟我老婆矛盾挺大的，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解决。”
刚才还秒回的小L老师却似乎沉默了，陆鸣眼看着“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好几次，才冒出来一条：“你老婆？”
“对啊我老婆，”陆鸣坐起来，“你这里是恋爱关系咨询吧？我没加错吧？”
“没有。”小L老师说，“您继续说。”
陆鸣放下心来，开始继续陈述他的问题。
“喂亲爱的，我今天晚点回来。”许繁煦眼看今天可能要晚回家，就先打了个电话请示领导，“和谁？男的，就那个梁医生，上次有医闹的时候跟我一起被打那个。我记得，回家给你带鲍师傅，已经买好了。”
“看看，”许繁煦对着梁晔生开始自夸，“多跟我学学，你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居然相信你了。”梁晔生回答。
昨天陆鸣走了以后，梁晔生在后面开着车跟了一段才停下，给陆鸣发“注意安全”，倒不是担心陆鸣大半夜被路人拖走，只是这家伙经常走路不看路，平地摔了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什么，说不定就因为大半夜车少乱穿马路，然后被车撞了。
倒是没想到遇到了许繁煦。
许繁煦是正畸科的，但和他同一所大学同一届毕业，上课也有不少重复的课程，这些年下来，勉强也算是个朋友。
听到梁晔生说，陆鸣误会他和吴瀚有一腿的时候，许繁煦十分不给面子地爆笑出来。
“大半夜的，两个男人在楼下‘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问题’，你们恶不恶心啊。”许繁煦说，“你想想如果吴瀚是个女同事，你干得出来这种破事吗？”
吴瀚当然不是女的，可梁晔生是个基佬，居然还不知道保持距离，所以当然是梁晔生的错，许繁煦这么说。
梁晔生怀疑他已经被妻管严得斯德哥尔摩了。
“你看他果然加上你小号了吧，”许繁煦还试图看梁晔生的手机，“他怎么说的。”
“跟你没关系。”梁晔生说，“我昨天疯了才会信你的建议。”
“那你自己去跟他直说，”许繁煦佯装发火，“你这逼人最多说了一句我跟他没什么，然后就哑火了，是不是？成天不会正经说话就知道阴阳怪气，哦倒是对病人和蔼可亲，因为他们给钱。”
“不对，是只对自己的病人。”许繁煦又想起来补充。
梁晔生上次来正畸科找他，讨论一个需要正畸后再种植的病例，正好遇到一个病人在胡搅蛮缠闹事，自己不好好戴保持器影响了效果，却怪到医生头上。梁晔生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插了几句话。其实只是把病人的意思再重复一遍，却十分地效果非凡。
病人说我一个普通人，怎么知道这些专业知识，还不是你们解释得不到位，梁晔生就坐在旁边对许繁煦说：“是啊，你们这些医生太不尽责了，就算强调了好几遍，可万一病人的脑子就是记不住呢？”
病人开始闹，说我不管，反正我花了钱了，我就找你们，你们要负责 。梁晔生也在旁边：“要不就别给他用保持器了，我相信他的骨性三类一定可以靠意志力就矫正成功。”
然后梁晔生就和正畸医生一起被揍了。
“就压根不会说人话，”许繁煦总结，“不这样怎么办？让你跟你爱人解释说，人家太子爷步步高升，你只会专心赚钱，学术水平不行升不上去，医院其他人都以为你被打压了，你肯定说不出来。你就拐着弯去找他呗，我家那位当初就这样，她误会了我要闹分手，后来发现错怪我了，又拉不下面子来道歉，开了个小号来跟我说，听说你女朋友最近很难过，听说她后悔了，听说……”
话倒是没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陆鸣的眼里，梁晔生的形象已经有了偏离，让梁晔生都不知如何打碎那面幻想的镜子，告诉陆鸣，这个人不是那样的。
比如现在陆鸣正在跟“小L老师”诉苦：“哎，我老婆长得很漂亮，还是个医生，但我总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她也总生气。我觉得我应该有点吃软饭的自觉，人家和同事之间精神多一些交流也正常，但我还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梁晔生觉得第一步就聊不下去了，他实在不想跟吴瀚有什么鬼的精神交流。
“不过你离开也好，只有金钱关系是最单纯的。”许繁煦聊起来，又说起梁晔生离开的事，“公立医院有时候还是关系太繁杂了，钱又赚得没外面多，我有时候也想出去算了，但我丈母娘不乐意，说顶级医学院读这么多年出来的，当然是留在三院名声更好听。”
而梁晔生是另一种，清闲的工作他都能自己折腾，周末还在出去赚外快，后来被挖走也是可以想见的事情。
“但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买奢侈品啊？”许繁煦又奇怪了起来，他不知道梁晔生为什么这么缺钱，“你去澳门输了几千万？你男人天天乱花钱？钱这么多，是不是也该给我点感谢费？”
可梁晔生已经又拿起了手机开始打字，不打算再理许繁煦了。
“你再继续话多，”梁晔生说，“我就把你昨天溜出来抽烟的事情告诉你夫人。”
陆鸣觉得这个小L老师，实在不是很热情。
他写了那么多，小L老师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过来。
小L老师说：“你是不是心里很难过？”
陆鸣的眼睛一瞬间红了。
作者有话说：
梁医生其实是另一种直男思维，他是那种……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不想有一点示弱的，也不会把不顺利的事情跟陆鸣说。然后陆鸣就：那没事我走了88，梁医生又开始气晕。

第16章
小L老师十分亲切友好温柔，足以让陆鸣开始讲起他的感情经历。
“那天真他妈热啊。”陆鸣感叹，“还有那咖啡馆的咖啡，够难喝的，我差点没吐回杯子里去。”
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咖啡馆里，那群开会的人太吵了，实在听不清对面的梁晔生在说什么。陆鸣放下杯子，对梁晔生说：“我们出去吧？”
梁晔生好像还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陆鸣站起来，指了指外面。陆鸣又跑去前面去结账，给完钱，他身上的现金就没多少了，而陆鸣居然在想，如果找个便宜的地方，他还可以请梁晔生吃顿晚饭。
虽然梁晔生看起来一点也不便宜。
陆鸣给郭倩倩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发了消息，告诉她再不来你就后悔了，今天这人可不是什么不擅交际的死宅书呆子。可郭倩倩完全没有理他，倒是梁晔生注意到了，梁晔生问：“你有事急着走吗？”
陆鸣立刻下意识说：“我没事，我很闲。”
“对，现在放暑假嘛。”梁晔生说，“你什么时候开学？”
“我开什么学……”陆鸣说着，又愣住了，停下来，他发现梁晔生似乎误会了什么，“我、我不是小学老师。”
他也不是郭倩倩，他今天就是个来凑热闹的，梁晔生和他没什么关系。
医生和老师就一定很配吗？陆鸣现在觉得不一定。可这不是他的事情，他应该马上跟梁晔生说清楚，然后就不用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在外面走。可陆鸣却卡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
他甚至有一点想说谎，可是又很不擅长，只能站在那里。
“郭倩倩是我朋友，我不是郭倩倩，我叫陆鸣。”陆鸣说，“她有事来不了，我来帮她跟你说一声。”
至于什么假扮郭倩倩男朋友，让相亲对象知难而退这种鬼话，陆鸣已经忘光了。
梁晔生却在陆鸣犹豫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介绍人着实不会安排这种堪比惊吓的惊喜，面前的人哪怕不论名字，看起来也完全不像小学里教书的美术老师。
陆鸣看起来局促、慌乱，还笨拙地拉着梁晔生的衣角，有一些央求地说：“你能不能回去别跟介绍的人说这事？”
“那我怎么说？”梁晔生问陆鸣。
陆鸣烦恼地挠头：“要是说相亲失败是因为她心情不好喝醉了不来，她回去又要被父母骂了。你就说觉得不太合适，行不行？”
当然可以，事实上，梁晔生本来也是打算回去这么敷衍的。但现在他有了别的打算。
“我不准备这么说，”梁晔生说，“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去解释清楚，没人会怪你朋友的。”
“你解释什么？”陆鸣有些好奇地问。
“不是因为你朋友不够好，”梁晔生温柔地说，“是因为我更喜欢男人。”
梁晔生不怎么和他人说这件事，除了父母之外，知道的人很少。但他却很快地对陆鸣说出来，中了邪似的。
可陆鸣当然需要知道这件事，他需要看到陆鸣的态度。
梁晔生也很想为这令人疲劳的敷衍差事画上一道休止符。而陆鸣，也许就是结束的那个音。
陆鸣果然被吓到了，过了十几秒，才偏过头，不让梁晔生看见他的表情，只有耳朵是红着的。
“哦，”陆鸣还要强装淡定地语无伦次，“那，那整挺好的。”
也不知道好在哪里，更没有想为什么梁晔生要跟自己说这个事。
梁晔生却又重复了一遍，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学？”
“我不开学啊？”陆鸣奇怪起来，“我……”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装备：“靠，我不是小学老师，我也不是大学生，我不用去上学的。”
陆鸣又想为自己的高中学历找回一些颜面来，虽然其实本质上这和梁晔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之前在美国读书，”陆鸣说了个学校的名字，其实到现在，他也几乎只记得一个名字了，“家里经济突然出问题，交不起学费就滚回来效力祖国了，哈哈。”
他成绩并不算好，家里开厂的，也不算有文化，只觉得国外好，看他在国内大概只能读个三本，还是送出去混个学历，学点管理回来继承家业，这是他爸的想法。可惜实体经济这些年越来越不好做，陆鸣被逼着考了四五次托福，终于到达阿美莉卡，上了没多久的课，就回来了，爸爸说，家里破产了，不过至少还有回来的机票钱。
收获？倒也不是没有，他的英语还是比很多朋友好了不少，以及……听到了一种新的音乐。
C城是周边城市里，hiphop氛围最好的，陆鸣便来到了C城，后来又加入了鹿山，一待就是好几年。
陆鸣只顾着自己说，没有看见梁晔生的神色，说完了才抬头看着比他高了不少的梁晔生提问：“你是哪个医院的医生啊？”
陆鸣觉得，可能过几天自己就要生病去看看了，有备无患，问问不犯法。
梁晔生看着陆鸣，可能是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查什么户口。但最后居然没有拒绝他，还说：“我在三院上班，需要给你留个电话吗？”
那当然更好，陆鸣点了头，记了号码，可直到回去，还是懵的，他想自己可能是中暑的。
梁晔生说他是牙医，种植科的，陆鸣盯着镜子看牙齿，实在估量不清敲掉哪颗代价最小。
郭倩倩早就酒醒走了，只有徐鸥在问陆鸣：“你今天相亲怎么样，把那个什么博士赶走没有？”
这语文真是不行，说得仿佛是陆鸣相亲似的，但陆鸣却没有反驳。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有更严重的问题要解决，比如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其实是个基佬？
酒醒回家的郭倩倩倒是在给他发消息：“你今天给我发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说我不来会后悔？”
“没什么，”陆鸣冷静地说，“忘了吧。你的相亲对象我已经帮你搞定了，记得打钱。”
郭倩倩将信将疑，她被以前遇到的奇葩吓怕了，更何况这次还的确是自己的锅：“你确定他不会说我爽约没去？”
陆鸣确定得很，梁晔生已经答应他了，梁晔生还说自己是……
同性恋吗？
陆鸣当然知道一点，同志骄傲日的时候，很多人举着彩虹旗在街上，那些人大多都穿得很漂亮，很有风格。
而梁晔生……梁晔生本身就很漂亮。
陆鸣真的没有经验应对这种情况。
他很苦恼。
作者有话说：
半小时后陆鸣：“你吃晚饭了吗？”

第17章
徐鸥发现自己深处情伤之中的哥们儿，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伤感，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闲的。
“快看老子发现了什么好东西！”陆鸣把电脑屏幕转到徐鸥那面，“看到了吗？陈狗的豆瓣音乐人小号！那时候他还叫lil genius，我翻他粉丝微博翻到的。”
“你他妈有毛病，”徐鸥骂道，“还跑去翻微博，你当他粉丝算了。”
陆鸣不再废话，直接按了播放：“你先看了再说！”
前奏响起来，徐鸥果然愣住了。那是徐鸥的一首经典作品，被陈訾拿来翻唱了。唱之前，陈訾还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送给你们。”
直到现在播放量都没有过三百，还送给你们，口气大得仿佛自己那时候有多少粉似的。
“够劲爆吧，他居然以前是你粉丝。”陆鸣说，“我还以为他上辈子就是你仇人。”
“关你屁事。”徐鸥的反应却远远不是陆鸣想象中的兴奋，甚至有点恼怒，“你前夫找回来了吗，你就这么闲。”
是还没有，可陆鸣今天找到咨询师疯狂倾诉了一番，回忆了从前，心情也跟着畅快了不少，就有心情操心别的事了。
小L老师其实话不多，可仿佛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引导着陆鸣继续说下去。
“你不惊讶吗？”陆鸣问徐鸥，“还有这个，他最开始参加battle比赛，你看这段，完全就是用的你的韵脚啊。”
徐欧却烦了，对着陆鸣骂：“关我屁事！”
“怎么就不关你的事了，”陆鸣还来劲了，“你把这个发出来，不就可以羞辱他！”
“我他妈这是在羞辱自己好吗？”徐鸥说，“听着我的歌出来的，结果现在混得比我还好，和我前后脚发新歌，播放量比我多多了。”
徐鸥说着说着，甚至自己都有点沮丧起来：“就是……很多了都关注了我，很多人也知道我，但是真的发歌的时候，反而没人多少人听，你知道吗？老子才二十九岁，搞得我跟说唱圈活化石似的，天天追忆往昔，就是不看一眼徐鸥还没死呢。”
陆鸣脑袋被徐鸥拍了一巴掌，蹲在地上恹恹地说：“都快三十了，还混了十几年中文说唱，那本来就活化石了嘛。”
“靠，你前夫也不比我小吧。”徐鸥说。
“你不要老是前夫前夫地叫，”陆鸣说，“很难听。”
他现在总算不太喜欢别人这么叫梁晔生了。
小L老师说得对，当时两个人都是一时冲动，他就不该答应梁晔生。一失足就成了“前”，现在还要被徐鸥反复地提。
说曹操曹操到，徐鸥的消息窗口弹了一下，居然是陈訾给他发了一段音频。
“好像是他的新歌，”徐鸥听了一段，对陆鸣说，“还没有往外发的。”
陆鸣却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我操，你怎么知道是没有发过的，徐鸥你他妈什么时候把他的歌都听完了？！”
原来最后只有他一个，会听到陈訾的歌就立刻跳过，结果别人仿佛都在听。
“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一个电视剧里面的国党，”陆鸣说，“只有我还在信三民主义，除了我以外的人，其实全都是地下党。”
陈訾还在那边炫耀：“我自己做的歌，怎么样，比你那什么陆鸣强多了吧？”
甚至又发了一句：“我听说他是同性恋”
很奇怪的陈述句，仿佛想问什么，但又问不出口，只能停在那里。可陆鸣并顾不了这么多，他只是很生气，火冒三丈，甚至把徐鸥的手机拿过来噼里啪啦打字：“陆鸣比你强多了，你做的什么假洋鬼子玩意儿。还有，现在eminem都不敢叫faggot了，你还歧视同性恋呢，**！还有，徐鸥的明日爱人好听吗，喜欢吗，还想再翻唱一次吗？”
徐鸥惊呆了。
又过了一会儿，徐鸥说：“你不要这样，你管他呢，不要在乎陈狗的意见，我不歧视你的。”
他居然知道陆鸣在意的什么，还试图安抚陆鸣。
陆鸣胸口却还是发闷，问徐鸥：“国家怎么就通过同性婚姻的啊？”
“这我哪儿知道啊，”徐鸥更懵，“国家突然就想通了呗，又没问我的意见。你放心，如果问我我肯定是同意的。”
陆鸣想了大概一分钟，又想开了，管他的呢，陈狗怎么想，他都还是要努力跟梁晔生复合。希望牙科医生能保佑陈狗明天牙齿全掉光。
可是陈訾很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想通，很快给徐鸥发来了一大段国骂，重点全在前半句，非常愤怒“你居然说我比不上陆鸣？！”以及“你的歌早就过时了我很久没听了”，骂了半天，一分钟时长都快用完了，才又加上一句：“谁他妈歧视了，有病吧你。”
然后居然又给徐鸥发来几段音频：“老子也有做国风的！”
陆鸣又说：“根据我丰富的同性恋经验……”
其实一点也不丰富，但是陆鸣靠着直觉，想，陈訾好像是一个深柜。
可徐鸥比陆鸣还心软，他想起陆鸣给他听的歌，陈訾紧张兮兮咳了半天清嗓子才开始唱，就像他最开始玩说唱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无比牛/逼，又无比胆怯。
陆鸣看着徐鸥走远了一点，似乎去打电话了，又觉得无趣，开始跟小L老师聊天。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有时候还是沟通太少了。我有时候都在想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毕竟我们的演出，他一次都没来过。郭倩倩都骂过我了，说我也没邀请他啊。”
“你怎么知道他没去过呢？”小L老师说，“你不是说，找不到理由联系他吗，这不就是个理由可以问问他？”
问问吗？陆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了电话过去，他一天没听到梁晔生说话了。
梁晔生接通了电话，却不说话，连“喂”都不“喂”一下。
“梁晔生，”还是陆鸣先说，“你去看过我们厂牌的演出没有？”
梁晔生好像等着陆鸣提这个问题，问完了他却不急着回答，又让陆鸣等了漫长的一两秒钟才说：“没听多久，被喷了一脸酒就出去了。”
rapper们的恶习，演出嗨了的时候，拿着酒瓶水瓶就开始往台下喷，有的人还会喝一口再喷出去，陆鸣实在难以想象说唱歌手肆意张狂的时候，梁晔生这样的人也会在台下。
“那我挂了。”陆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看见桌子上的东西，就开始陈述，“我在吃夜宵。”
说完这句话，陆鸣突然想，自己的生活习惯真是很糟糕，成天都在胡吃海塞，徐鸥他们曾经奇怪陆鸣吃下去的肉都去哪儿了，就知道瞎吃还不长，浪费粮食，还热爱重油重辣大鱼大肉。
但梁晔生从来不会对这些发表评价，他甚至还会接受陆鸣的垃圾食品投喂，陆鸣给梁晔生留的多一份外卖，梁晔生总是吃掉了的。
梁晔生听到陆鸣这奇奇怪怪的实况转播，有点无奈，提醒着陆鸣：“所以？”
陆鸣不知道说什么了：“晚安？”
他跟梁晔生说了晚安，又迅速地找到小L老师：“你说，我把我们下周的演出门票放在他门口怎么样？”
这次陆鸣一定要禁止他们泼酒泼水，或者在门票背面写上提醒，让梁晔生站后面，歌也能听。
陆鸣还是脑子没转过弯来，仿佛梁晔生专门站到前排去，真的是去看rapper们长得怎么样。
小L老师说：“你为什么要偷偷放门口？你就不能直接邀请他吗？”
陆鸣说：“那他万一不想去，我多尴尬。他刚刚才跟我说，他上次去了没多久就走了，我觉得他可能不喜欢。”
门票放在门口，梁晔生有兴趣就自己来，陆鸣觉得这样比较妥。
小L老师居然给陆鸣回了一串省略号。
这是聊得很累，想要收费了吗？
作者有话说：
陆鸣：咦，好像都打成“他”了，算了，好像小L老师也跟着打错了，不重要。

第18章
小L老师没有收陆鸣估摸着转过去的钱，她说不着急，等把事情解决了再跟陆鸣一起算账。陆鸣又有点不安，去问了问乒乒，这人到底收费贵不贵。
乒乒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放心吧你，不贵，要是钱花多了我给你掏都行。”
陆鸣很不屑：“你得了吧你，还装起大款来了，你有钱？”
……有钱，你老公给的。乒乒很想这么说，却只能忍住。
小L老师还问陆鸣准备什么时候去，陆鸣说早上，这样梁晔生出门上班的时候就能看到，但问题是他需要早起，这就很困难了。
陆鸣觉得他真的付出了很多。
他第二天还是早起成功了，估算着梁晔生的上班时间，提前了几十分钟去，准备塞在门把手上，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个行为和贴小广告的有多像。
可这时候，梁晔生居然偏偏就开了门，走出来。
陆鸣也真的像贴小广告被城管发现了一样惊慌，但没有逃跑，因为等电梯要很久，跑也跑不掉。
而且梁晔生还跟他说话了，梁晔生问他：“怎么了？”
陆鸣说：“这个，演出门票。”
“这是个二维码。”还是一个硕大的，铺满了一整张A4纸的二维码，梁晔生想，陆鸣莫不是想让他扫码买票，真是个商业鬼才。
“现在都在用电子门票了。”陆鸣说，“我还专门找了个打印店打出来的。”
陆鸣眼见梁晔生拿着那张纸，又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梁晔生怎么今天出来得这么早，现在站在这里，陆鸣也不能不再说些什么：“星期六晚上八点，在野火livehouse。就……我们有新歌！”
他也想不出梁晔生一定要来的理由，新歌第一次现场表演会比较有吸引力吗？
“那个徐鸥的吗？”梁晔生居然问他。
是徐鸥的新歌，陆鸣想，似乎梁晔生听得比他想的多。
“那你会去吧？”陆鸣问他。
梁晔生说：“我有空会去的。”
任务完成，陆鸣就该走了，他往后退两步：“那我先……”
“你吃早饭没有？”梁晔生叫住他。
看到陆鸣的眼神，梁晔生想，终于是在现实生活中体验到了什么叫被傻/逼拉到同一个智商水平，然后傻/逼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打败了他。
一面对陆鸣，他就总也想不出什么聪明的办法，甚至可能比陆鸣还蠢。
陆鸣没想到梁晔生居然带他去吃早茶。
“你上班还来得及吗？”陆鸣问，“这么有空？”
“那你吃快点。”梁晔生说，“迟到了就是你的责任。”
陆鸣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他的责任了，事实上他今天出门前难得买了几个包子。但是梁晔生一问，陆鸣就不小心撒了个不大的谎。
但他真的有点饱了，没吃几口就放下，看梁晔生也没怎么吃，正看着陆鸣。
梁晔生可真是那种让人会骂脏话的好看，陆鸣又这么想，照片发到网上会被嫉妒的直男批评那种，还好，陆鸣并不是直男。
但陆鸣看看时间，就算他没吃完，梁晔生大概也要去上班了。他又还想多看几眼梁晔生，却没有理由。
看梁晔生要去结账，陆鸣说：“我牙痛。”
陆鸣的智齿安安分分地长在牙床上，突然就这么惨遭诬陷，如果有意识，恐怕会非常委屈。陆鸣丝毫不考虑它的感受，就跟着梁晔生下去，上了梁晔生的车。
梁晔生跟李语冰说，帮忙看一下陆鸣。陆鸣听着总觉得很奇怪，感觉自己被放在那些需要哄的小孩那一类。
李助理态度却不太一样了，给陆鸣端了杯水就开始问他：“你上次怎么不跟我说你和梁医生是一对啊？”
陆鸣不知道怎么说，便使用反问句：“梁晔生告诉你的？”
“对啊。”李语冰说。
“他还说什么了？”陆鸣问，“那些他老婆温柔贤惠的话就不要说了！”
那些话如果再重复一次，陆鸣怕自己会真的牙痛头痛。
“我现在有点不相信他的话了，”李语冰很诚实地说，“你看起来不像他老婆。”
“我当然不像他老婆，”陆鸣有点不甘心，“我是男的！”
“我没瞎，看得出来你是男的。”李语冰忍不住逗陆鸣，“可你看着比我弟还小，什么时候跟他结婚的啊？今年？”
这是她能估算的陆鸣年龄极限了，但陆鸣觉得自己受到了鄙视。
陆鸣想，难道平时这些oversize的潮牌穿太多了，需要去买几件polo衫来成熟一点？可梁晔生平时也不穿polo衫啊。
迟到了一会儿的梁晔生解决完病人，叫陆鸣进去。
梁晔生让陆鸣张嘴，一边看一边说：“我现在很少做拔牙补牙这些了。”
都把他专门挖来了，当然不可能还什么都涉及。但是对家属还是可以例外一下的。
可陆鸣觉得这位医生好像不太专业，他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牙，梁晔生是不是靠得太近了一点？
“你周六记得来啊。”陆鸣还是忍不住说，“那我现在都邀请你了，你就不要说什么有空再去……”
“会去的。”梁晔生隔着口罩说。
“你怎么平时不戴眼镜啊，”陆鸣又问，“那你是不是其实根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梁晔生顿了一下，戴着手套的拇指按在陆鸣的唇上：“你今天话这么多，看起来不是很像牙疼。”
过了一会儿，陆鸣走出来，有些晕。
梁晔生去准备麻药的时候，陆鸣又后悔了，说再考虑一下拔不拔。他还是有点怕痛，以及现在他的脑子都有些麻。麻得他把手机都忘在了梁晔生那里，又转头回去拿。
他又联系小L老师了：“我刚不小心跟他接吻了，现在怎么办啊？”
小L老师：“不小心？”
作者有话说：
小L老师：^ ^等事情解决了再一起算账

第19章
陆鸣还没有得到小L老师的回复，又被梁晔生叫了回去。
梁晔生刚才明明心情还挺好，现在又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鸣：“去缴费。”
“缴什么费？”陆鸣有些傻眼。
“你看病不花钱？”梁晔生说，“我国还没实现免费医疗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陆鸣觉得今天来这一趟，也没看个什么名堂出来。梁晔生大概就给他检查了几分钟，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话梁晔生就把口罩拉下来了，等陆鸣回过神来的时候，更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也没有提醒梁晔生专心看牙，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跟梁晔生唇齿交缠，差点自己缺氧撅过去。
为什么这也要他缴费？
陆鸣说：“我没钱了，我现在特别穷，已经只剩二十九万了……”
工作室的房租，livehouse的场地费，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
“医生应该扶危济困一点的，我没带钱，只能交点别的了。”陆鸣说。
梁晔生倒是很好说话：“别的什么？”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梁晔生十分好靠近，让陆鸣也平生出了胆子。他走过去几步，看梁晔生右手夹着一支笔，不知道是不是真准备给他写处方单了。陆鸣决定阻止一下梁晔生的这种行为，比如弯腰偏过头，在梁晔生的唇角亲了一下。
“我觉得可以抵债了。”陆鸣说，“你不要又生气了。”
梁晔生一定是突然哪里不爽了才把他喊回来的，陆鸣总算锻炼出了直觉，虽然梁晔生好像没有被他亲晕，但是肉眼可见的对他好一点了，还伸手摸了摸陆鸣的脸：“回去睡觉吧，不然我怕你等会儿在这儿又困了。”
陆鸣总是喜欢睡觉，晚上从不失眠，早上还起得晚，经常一觉醒来，hiphop圈的夜行动物们已经掐完一场架洗洗睡了，而陆鸣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参与，哪怕自己被顺带着骂了，都不能第一时间反击。可是郁闷完了，陆鸣还是依然过着早睡晚起的生活。今天一大早醒过来，的确生物钟都乱了，被梁晔生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困了起来。
“那我回去睡觉了。”陆鸣站在门口对梁晔生挥手，又提醒了一次，“周六！”
这次他走出去了，想起手机里的联络人，便及时汇报了情况：“我跟他约好了，周六就可以再见面了。”
小L老师的困惑好像更深了：“所以你要等到周六？”
“是啊。”陆鸣想，不知道是不是该给梁晔生发个定位，让梁晔生不要迷路。
“那这几天呢？”小L老师提醒陆鸣。
陆鸣醒悟过来，好像是不用等到周六？
“那你可以帮我想一个理由吗？”陆鸣问，“我感觉我需要一个借口。哎要是当初和他一起养条狗就好了，我就可以说虽然离婚了，但狗是无辜的，遛狗还是要他来。”
小L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陆鸣：“你就说你牙疼。”
陆鸣的牙强行疼了一周，才终于等得快到周六了。
陆鸣还提前打了招呼：“大家记得到时候给我点面子啊！比如唱歌之前多说几次shout out陆鸣什么的。”
别人都笑起来：“那是，排面要给鸣哥搞起来！鸣哥最近怎么了，焕发第二春了？哪个姑娘啊？”
“没有没有，”陆鸣很谦虚诚实，“哪有什么姑娘，还是在搞同性恋。”
他现在也不太避讳这些了，自从微博出了柜以后，微博粉丝居然还涨了不少。前些天有个本地的新媒体来给他们做专题采访，一登出去，其他人都是rapper谁谁谁，代表作什么什么。只有陆鸣多了几个字，写的是已出柜知名制作人陆鸣。别人看了都笑疯了，陆鸣一出现就说已出柜来了，陆鸣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搞同性恋就搞吧。
其实他的性取向，好像还要更单一，也就梁晔生而已。只是世界并没有这种取向，需要让陆鸣钻进同性恋这个框架里去。
徐鸥却皱着眉头，有别的事情在忧愁。等大家闹完了安静下来，他才开口：“是这样，有个事情，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是关于飞鹰的，他们前些天找人来跟我说，想跟我们和解。你们是什么想法？”
“我没听错吧？”陆鸣第一个叫起来，“他们主动想和解？”
“是啊。”徐鸥的眼神有些闪烁，“就那个陈訾，上次不是你发现的嘛，说他其实是我的粉丝。他挺崇拜我的，只是因为误会才闹成这样，我觉得既然飞鹰都主动了，那不如我们也给个台阶下。不然两个厂牌闹成这样，也影响演出。”
陆鸣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其他人都已经开始连声赞同起来。起因就不是什么杀人父母的深仇大恨，让站队影响音乐本身，也没有必要。更何况最重要的是，陈訾那边先妥协还主动来找徐鸥道歉，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也……行吧。”陆鸣答应得比较勉强，“那就什么时候攒个局，发个微博把这事揭过去了。”
徐鸥功德圆满，很是高兴，揽住陆鸣的胳膊：“哥回头给你买那双黄龙虾！”
陆鸣没当回事，首先徐鸥买不起，其次他已经成熟了，不再是需要用这些炒出来的鞋证明自己的肤浅人士了。
“废话那么多，给你你就拿着。”徐鸥笑着说。
散了以后，徐鸥才开始打电话，打给陈訾。
陈訾把电话立刻就挂了，徐鸥又打一遍，他才接过来：“大晚上的你一直打什么？”
“你来C城了吗？”徐鸥问他，“我看到你说在C城高铁站丢了钱包。”
至于陈訾还在朋友圈里大骂C城这什么破地方，治安这么差高铁站也能被偷，跟D城完全不能比这些话，徐鸥就暂时先假装没看见了。
陈訾才想起因为丢了东西一时激动，也忘了屏蔽徐鸥，便说：“我爱去哪儿去哪儿，你们鹿山还不让人来C城了？”
徐鸥说：“我没这么说啊，我们明天有一场演出你知道吗？我就是说，如果你在C城，可以顺便来看看。”
陈訾想，操，老子本来就要偷偷摸摸进来。
但他当然不能说出口，而且还要拒绝：“我来你们演出干什么。你这人真够搞笑的，是不是卖不出去票要找人凑人头啊。我说你也信守承诺一点，上次说好的谁输球谁道歉你忘了吗……”
“我记得。”徐鸥总算明白了这人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德性，强行打断，“我还记得你说要让我见识真正的技术，听一听你给我做的歌是什么样的。还有一个事情，你要不然也听听？”
陈訾被徐鸥这转变的态度给弄懵了，倒老老实实地听着。
“我们厂牌这边，”徐鸥说，“让我来传达一下，他们挺想和解的，要不你问问飞鹰那边的意思？还有你是怎么想的？”
徐鸥自从知道陈訾以前是自己的粉丝以后，也循着痕迹，找到了许多以前陈訾的东西，他以前顶多听过网易云里那个AKA独狼的歌，现在却看到了以前的陈訾。那时候的陈訾看起来像个乡村杀马特非主流，技术也不过关，在说唱贴吧跟人交流，说希望哪天可以见到徐鸥。battle比赛总是输，有一次临近胜利了，最后却还是只拿了第二。
徐鸥便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回忆起来陈訾第一场拿冠军的比赛，被他这么搅和，加上这层滤镜以后，就让徐鸥突然有了一丝歉意，开始想，也许和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飞鹰和鹿山再这么对立下去，就真的很影响收入了！可是要哪边主动低头认输，似乎都不太可能，天才的徐鸥想了个办法，坑蒙拐骗、独辟蹊径。
可是徐鸥等了半天，陈訾都没说话。
他有些傻了。
作者有话说：
徐鸥，你很适合去搞诈骗。

第20章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总有一种幻觉，那就是钱可以解决除了死亡之外的一切问题。如果不能解决，那问题就是钱还不够多。这很明显是一条歪理。
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大部分时候，这条歪理在世界上都畅行无阻，99%的难事都行得通，所以就会让人觉得，其实也不算有错。只有老婆都没了的时候，才总算追悔莫及。
“所以我经常会怀疑你是山区出来的，”许繁煦说，“就是那种寒门学子，读不起书，还因为捡破烂别人瞧不起，特别惨。所以心态扭曲，发誓一定要赚钱让别人看得起他，不然你这一天天的，是不是蛋疼啊。”
很明显，梁晔生并不是这种类型的神经病。
梁晔生说：“没人让你说话就闭嘴。”
“过河拆桥。”许繁煦撇撇嘴，放弃了继续和梁晔生耍嘴炮。毕竟他和梁晔生只是朋友而已，并没有那1%之一的例外关系，而钱对他来说，也是真的有用，“虽然你这人有点毛病，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上次你推荐我买的那支股票，这几天赚翻了你知道吗？股神再给我露两手呗。”
“个人问题没解决，”梁晔生不理他，“没心情看股票。”
“那现在不是有新进展了嘛，”许繁煦说，“你看你都专门让我过来伺候您挑衣服了。”
梁医生的这个周末没有病人，专门空了出来，离八点还有那么久，把许繁煦叫过来，许繁煦的业余生活比梁晔生丰富得多，以前规培的时候，上着班就溜号出去玩滑板，还被领导批评过。梁晔生跟许繁煦说，感觉他衣柜里的衣服都不适合穿去livehouse，让许繁煦帮他挑几件。
可是许繁煦话多得让他开始后悔。
“别纠结了哥，”许繁煦说，“去个演出而已，随便穿穿就行了，虽然你其实是去约会的。”
他想起来，打开手机开始搜：“演出叫什么啊，要不然我也去好了。哦不用了，我查到了，票还没卖完，只要100块钱……看你老婆挺便宜的啊。”
他立刻就准备下单。
“要不你还是滚远一点。”梁晔生觉得自己已经对许繁煦很有礼貌，“不要去玷污别人的演出。”
许繁煦却还没放在心上，等他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资格。梁晔生给许繁煦的老婆、自己的直系师妹打了个电话，无意间提起某个网红店最近在C市开了，自己路过的时候看到排了很长的队。
师妹自然是不会自己去排队的，任务就落在了许繁煦身上。
许繁煦一边开门往外走一边骂人：“梁晔生你真他妈连人都不是……哎！”
他撞上了人，梁晔生却僵住了。
陆鸣这几天，每天都来，治疗他那莫须有的牙痛，但今天晚上有演出，梁晔生原以为他不会来。陆鸣睁着眼睛，看一眼衣服换到一半的梁晔生，又看一眼许繁煦。
许繁煦那张破嘴这时候倒老实了，他认出来了陆鸣，但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别让陆鸣瞎琢磨，不然亲切友好的小L老师又要上线开导想太多的陆鸣，许繁煦怕被梁晔生削。
“陆鸣是吧？”许繁煦说，“老梁经常跟我说起你，你们厂牌的歌我都听了，特别好！”
陆鸣果然好骗得很，还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谢谢……”
“可惜我要去给我媳妇排队买什么网红蛋烘糕，”许繁煦说，“不能去你们晚上的演出了。”
陆鸣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立刻说：“那你快去，别饿着你老婆了。”
许繁煦此刻巴不得去排什么网红店的队，寒暄了几句就溜了。
陆鸣走过来，看着沙发上的旧衣服，还看着梁晔生。
梁晔生挺有自知之明，并没有买那些很嘻哈风格的衣服，他只是穿得更休闲了一些，可看着又有了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牙疼了吗？”梁晔生帮陆鸣找理由。
“没有，”陆鸣却突然变得诚实，“就是突然有点想你。”
梁晔生觉得可能是小L老师的功劳，但又不太确定，只是成果的确让人满意，陆鸣坐下来，还伸手去够梁晔生。
梁晔生由着他牵，和陆鸣一起坐在沙发上，也不管陆鸣坐到了衣服。
陆鸣说：“你别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明明在做别的事，然后唰一下，突然就想到你了，我跟我自己说，陆鸣你起码把这首歌的混音做完再想这些吧，但好像就由不得我。”
梁晔生强行入侵了他的大脑。
他说了这种话，梁晔生当然会笑，不过不是陆鸣想的那种。
“还有什么时候？”梁晔生问，其实这个答案他知道，陆鸣对他倾诉过，但他偏要陆鸣对着“梁晔生”说。
“还有晚上睡觉，”陆鸣说，“我有时候看着床就想，这床太小了，只够我一个人睡，有时候又想，这床太大了，只有我一个人睡，空荡荡的，睡眠质量都差了。”
“梁晔生，”陆鸣跟梁晔生商量，“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回来住？你看我这些天一直缠着你，你也没反对过，说明还是有感情的对吧？那你就当我再追你一次，我保证不乱动，怎么样？”
梁晔生觉得不怎么样。一个在及格线徘徊但总还是及不了格的学生，会比只有十几分低分的学生更让人窝着火还发不出来。
“我从来没有换过锁，”梁晔生说，“你本来就可以随时回来。”
他更没有说过陆鸣不可以乱动。
当然，可能梁晔生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他有很多想跟陆鸣说清楚的，却也混乱得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等你演出回来再说吧，”梁晔生最后叹了口气，“我先送你过去。”
他们往车库里去，看着陆鸣有些郁郁寡欢地低着头往前走，梁晔生又心软一些，叫他：“陆鸣。”
“嗯？”陆鸣不知道什么事，回头看他。
“你不需要重头追我。”梁晔生说，“根本不用。”
“我没有不喜欢你。”

第21章
陈訾居然一早就来了他们的演出现场，还是提前进来的。
站得老远，还裹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徐鸥指给他们看，完全都发现不了。
陆鸣嘀咕着：“我怎么觉得我见过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潮牌和奢侈品合作联名的限定款，原价不高，让陆鸣想过要买，但去问了问代购炒出来的价以后就作罢了。
“他是不是以前也来过啊？”陆鸣问徐鸥，“我感觉之前也有观众穿这件衣服，那次人来得不多，我就有印象。”
“不会的，他都跟我说他第一次在台下看我们的演出了。”徐鸥还挺自信，“所以今天表现好点啊，别又失误了。”
“你自己先别忘词吧。”陆鸣说，他其实也有些紧张，自然不是因为陈訾，而是因为梁晔生也在场。
他今天闲得无聊，在微博上搜梁晔生的名字，居然真的有。大部分的内容都是普通人记录种牙的日志，推荐了梁晔生，说他技术好审美好，贵也贵得值，陆鸣这才发现，原来梁晔生还有微博。
头像很证件照，点进去也没什么日常生活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在转发一些科普文章和宣传，甚至都不怎么回答评论里的问题。
“他微博居然关注我了。”陆鸣说，“他都没跟我说过！而且我翻了很久我的粉丝列表，他关注很久了，那岂不是我以前那些傻//逼言论他都看到了！操，当时我冷汗就下来了。”
对比圈里其他人，陆鸣觉得自己的画风还算正常，可是他不太确定梁晔生也会这么想。
他的微博里甚至还有他的不良事迹，比如前一天还肠胃炎肚子痛，梁晔生特地跟他说了要吃清淡一点，可是朋友要来，还点名要吃C市的美食，陆鸣当然要作陪，毕竟他也很久没吃了，也想尝一尝。
如果知道梁晔生会看，他一定不会还发这些美食照片，来留下作为罪证。
“你疯狂删微博就是因为这个啊，”徐鸥这才明白，“人家还来问我陆鸣是不是要退厂牌了，请你不要挑起我们厂牌内部矛盾好么？”
不删不行，如果不是往回看，陆鸣都不知道自己曾经疑似直男的时候居然转过这么多美丽女明星。
“我刚才还去找他了，”陆鸣说，“想问问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微博，结果……哎算了，不说了！”
检票入场的观众越来越多，陆鸣低头开始放暖场音乐，他用力擦了擦裤子，把手心出的汗全给抹掉。
他想，也许梁晔生会喜欢的。
梁晔生会听他的歌，会关注他的微博，会在以前就默不作声地来他们的演出现场，虽然被泼了一脸水就走了。陆鸣其实以前并不太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知道一个一个的点，比如回家太晚了，比如一个人放歌的时候没关门，比如跟梁晔生约好出去却睡过头，他觉得可能是这些原因。
梁晔生一直在试图走进他的世界，他一直都不知道，更没有朝着梁晔生多走几步。
陆鸣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当然梁晔生大概脑子也不太好，面对这样的陆鸣，还对着他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他跟我说不用追了。”陆鸣给小L老师发了条消息，“谢谢你！我觉得你给我提的那些建议真的很有用，要不然你给我说个金额结账吧，只要是我承受范围内的都可以。”
但小L老师大概是为了继续业务，有些不太愿意：“所以他说不用，你就觉得真的不用再做什么了？”
梁晔生在台下，看着这个正在走神玩手机的陆鸣，叹了很长的一口气。
金钱果然也有很多办不到的事情，比如拯救陆鸣的脑回路。
陆鸣却仿佛自己很懂似的：“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全靠你嘛，我要自己做点什么啊。再说了，我也不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当初没问别人，我也追到他了的。”
“那我拭目以待，”小L老师说，“如果失败了，再来找我也没关系。”
可她仍然不说收多少钱，还让陆鸣看着给，让陆鸣自己衡量值多少钱。
陆鸣想，果然再贴心的咨询师，到最后还是商人，话这么一说，他怎么好意思少给，钱花少了仿佛就是梁晔生在他心里的价值不够高，索性转了一个十分可观的数字过去。
“我还有事情，不说了。以后有问题再联系你。”陆鸣火速把手机放到一边，准备开始演出了。
小L老师，或者说梁晔生就这样被放置不理，但没关系，他得到了一大笔的金钱补偿。他看着这过于高的数字，十分忧心，以前还觉得陆鸣是那种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现在他想法变了，他实在是太高估了陆鸣，陆鸣根本就数不来钱。
鹿山的人首先集体出场来了一首cypher，对rapper来说，调动观众的情绪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他们让观众们“蹦起来！”，又时不时把话筒对着观众互动，有的人唱得激动了，还背对着人群开始跳水，纵身一跃，观众们接住他，又翻出人浪来。
这样的气氛，不可谓不好，只是梁晔生站在其间，又实在格格不入。
但梁晔生并不太觉得无聊或是烦闷，陆鸣正站在控制台前，是梁晔生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灯光的变幻下，陆鸣那张年轻的脸肆意张扬，他甚至掌握着整个场子的节奏和气氛，汗水滴下来，仿佛独属于陆鸣的钻石。旁边还有女观众在说，陆鸣真他妈帅，只是可惜了居然是个基佬，连睡一睡都没机会。
陆鸣浑然不觉，还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闪耀。

第22章
演出快结束的时候，陈訾被徐欧从人群里捞出来，又把他拉到了台上。
陈訾有点慌，还有点不情愿，却还是站在了台上，徐鸥还把他的帽子拉下来，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骚动。
“先不要打架啊！”徐鸥赶紧说，“今天给有关部门都备案了的！打起来我们也都要进去了！”
陆鸣一惊，立刻想跳下去拉着梁晔生跑路。
徐鸥原本还想说实在想打架也等会儿再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的陈訾，觉得还是算了，免得他自己首先被陈訾暴打。
“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徐鸥咳了一声，“其实陈……陈訾也是挺欣赏我们鹿山的，是吧？”
这他妈说的什么鬼话，陈訾很想给予否认的答案，可是今天来的都是鹿山的粉丝，他双拳难敌，怎么都打不过，只能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陈訾下来以后就接到了不少的电话，都是在问他怎么回事，陈訾一边往外走，一边脸都发烫了，言语间还要强行地不高兴：“什么乱七八糟的，要不是他们主动来求我，我才懒得理。当然了，徐鸥自己来跟我说的，还非要我来他们的演出，我怎么都推不掉……为什么没提前跟你们商量？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们平时不还老抱怨我搞得太剑拔弩张了吗，那你不满意你再去diss，我又没拦着你，diss一下那个陆鸣什么的……”
陆鸣打了个喷嚏。
从人潮涌动的地方出来，外面的空气实在有些凉。让陆鸣想走得跟梁晔生再近一点，梁晔生高那么多，可以挡风。
梁晔生却似乎是对他们这么快和好最想不通的一个，问陆鸣：“那你们现在就和好没事了？”
“对啊。”陆鸣又觉得手指也冻得很冷，梁晔生体温比他高得多，所以他才需要又伸手去牵梁晔生。
梁晔生说：“你前几天才因为他骂我。”
陆鸣停下脚步，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梁晔生。
“你也太记仇了吧梁晔生！”陆鸣说，但是梁晔生也没有反驳，就是看着他。
陆鸣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如果那能叫骂，那现在他碰一下梁晔生岂不是就叫做家暴了。
可是在准备跟梁晔生言语纠缠的电光火石之间，恋爱之神可能都看不下去了，敲了敲陆鸣的脑袋。
不能为了一个陈訾再把梁晔生给气跑了，那他可能真的要在刚与飞鹰和好的第二天，再一次和陈訾宣战了。而梁晔生现在如果一走，可怜鸣哥一世英名，就要被冻死在这里了。
无法立刻掏出手机向小L老师求助的陆鸣，只能努力自己举一反三、学以致用：“我错了，我以后专门打包他的歌给你听，你要不听，我跟你急。”
陆鸣又还是那副可怜兮兮,但还真的在认错的样子，虽然还是说着听起来有些奇怪的话，可是说话的时候，居然是牵着对方的手的，扣得很紧。
他生怕梁晔生走掉。
“鹿山都能跟飞鹰和好了，”陆鸣又说，“那我们应该也可以吧？”
梁晔生不知道这逻辑关系是什么，他和陆鸣怎么样，和鹿山、和飞鹰，和C市与D市的掐架，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訾，和经常跟陆鸣勾肩搭背的徐鸥都没有关系，陆鸣只是不太聪明地喜欢着梁晔生。
陆鸣打了个喷嚏，截住了正要说话的梁晔生：“你也可以晚点再回答，但我们现在能不能回车里，这里好冷。”
其实也没有很冷，只是陆鸣刚才出了汗，现在风一吹水分被带走，就让他有些着凉了。
于是上了车，把暖风打开，陆鸣坐在梁晔生旁边，盯着梁晔生的侧脸看。看着看着，才发现梁晔生已经开过了他的住处。
“开过了！”陆鸣说，“我家在前面！”
梁晔生却没有踩刹车，甚至似乎还加速了。
陆鸣还想争一下，梁晔生说：“你说哪里是你家？”
陆鸣闭嘴了。
徐鸥给陆鸣发了消息，说把他的电脑和设备都搬回工作室了，还抱怨了一句陆鸣溜得比兔子都快。
陆鸣也语音回过去：“那我不是有事嘛，你帮我收一下就行了。”
“有什么事？”
梁晔生却已经停好了车，边解安全带边问陆鸣。
陆鸣转头看梁晔生，他现在觉得梁晔生真是健忘，他明明上车前才说过。
他想跟梁晔生和好，想跟着梁晔生上楼去，而且他觉得希望很大，梁晔生都让他上车了。
“不说我就回去了。”梁晔生说，他语气还是很平，但陆鸣不知怎么听出了威胁的感觉。
陆鸣一咬牙，手臂撑在一边，又和梁晔生靠得极近，他的额头贴着梁晔生的额头：“我也有钥匙，我也要回去。”
梁晔生今天才跟他说了的，没有换锁，他当然可以回去。而且他现在很困，靠在梁晔生身上，都已经觉得要睡着了。
“陆鸣？”梁晔生似乎在叫他，但是陆鸣有点听不太清楚了，眼皮都觉得越来越沉，剩下的体力全用来挂在梁晔生身上。
“陆鸣，”梁晔生有些无奈地摸着陆鸣的额头，“你发烧了。”

第23章
陆鸣在昏昏沉沉、忽冷忽热的梦境里，又见到了梁晔生。
那是梁晔生和他第一次约会，也许能叫约会吧？总而言之，是第一次误打误撞认识了以后，梁晔生又跟他见面的那一天。
陆鸣只跟梁晔生说了，他是个音乐人，他觉得这个说法听起来挺牛逼的。跟梁晔生瞎聊了好几天，才等到周末梁晔生休息，而且梁晔生说可以出门。
路上却堵了车，耽误了很久。陆鸣的梦里，回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阳光刺眼，车流如织，他跳下车来，朝着餐厅的方向狂奔而去，看见了梁晔生。
梁晔生已经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陆鸣连说了好多声抱歉，但梁晔生跟他说没关系，他也是刚到。
“肖邦的琴键，这个餐馆名字挺好听的。”那时候的梁晔生没有意识到陆鸣的真面目，还在试图用浪漫思维猜测着陆鸣，“你们搞音乐的来吃饭都……”
“这儿的猪头肉特别好吃。”陆鸣指着菜单说，又抬头看向梁晔生，“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梁晔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着陆鸣兴高采烈地点菜。
陆鸣已经一心一意扑在了点菜上，如同他过来的目的真的是吃饭一般。他这几天刚收到了一笔人家欠了很久的费用，所以也可以选择贵一点的餐馆请梁晔生吃饭，自然心情很好。
陆鸣又跟梁晔生道歉了一次：“不好意思啊，本来我以为来得及的。结果我们那边居然在修路，路又远，就耽误了。”
“你住哪儿？”梁晔生问起他。
陆鸣说：“就是上次那个咖啡馆附近啊，也不算我的住处，是我们的工作室，我最近在那儿打地铺。”
他之前住的房子到期了，房东要收回去自住，陆鸣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房子，钱又快花完了，索性在工作室暂时睡下来，还能省点费用。徐鸥是一个不太像大哥的大哥，平时没个正经，这时候却把工作室的房租自己结清了，让陆鸣好好住着，不要想别的。
梁晔生有些感觉出来了，陆鸣似乎并不富裕的样子，大学因为这个没有读完，在c市也没有一个安身之所。
如果真的是相亲，哪怕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陆鸣也不太有可能进入梁晔生的视线。家里人知道他的性取向以后，居然还是避免不了进入催婚的环节，跟他说现在已经允许同性婚姻了，都快三十了还是要抓紧。又对他说起来，听说哪位阿姨的儿子也是，还在c市的大学当讲师，让他有机会认识一下。可梁晔生觉得应付医院里的热心人士已经够累了，并不想再增加工作量，对自己的父母便不太给面子，一次也没有答应过。
还好没有。
没有多少钱的陆鸣，还对着梁晔生在装阔，让梁晔生随便点，今天他请客。说得十分豪气，如果不是菜单上最贵的菜价格都没有超过200元，梁晔生还以为自己在吃米其林三星。
陆鸣说：“其实我找你是有事情的……”
当然有事，梁晔生又没有瞎，看得出来陆鸣在追他，虽然好像路数有点奇怪，却也达到了奇怪的效果。
“我有一个朋友，他想去看牙，不过好像你们医院的号特别难挂，他抢了好几天都没抢到，怎么才能挂到号啊？”
梁晔生愣了愣，说：“他是具体想看什么，是需要补牙吗，还是正畸、种植？或者是有牙周病，还是想做美学修复？”
陆鸣实在回答不出来，梁晔生却在对面等他的答案，他只好说：“其实我没有朋友要看牙。”
他的谎言，总是维持的时间很短。
“我就是不知道这次见了面，有没有
下次了。去医院就……看得到你了，而且是你说的嘛，人要定时去做洗牙。”
梁晔生倒的确可以做，洗牙拔牙这些工作，都是相当熟悉的。但是他并不是很想在医院里跟陆鸣约会，陆鸣挂了他的号，来他的门诊，他看着陆鸣发亮的眼睛，可门口还有人敲着墙：“什么时候到我啊？怎么这么久还没完？”
那会很败兴致的。
“我给你留了联系方式的。”梁晔生说，“你不用去医院。”
陆鸣却好像没有反应过来梁晔生在说什么。
“我们还可以吃下一顿饭。”梁晔生很耐心地说，“吃猪头肉、吃火锅、吃路边摊都可以，你想让我给你看牙也可以。”
陆鸣的回应却有些迟钝，他只是“哦”了一声，菜这时候端上来了，是陆鸣喜欢的，他用筷子夹起来，停了半秒，居然放到梁晔生的碗里。
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低头开始吃，咀嚼着却又一不小心被呛到，眼泪都咳出来了，端着杯子喝水。
喝到一半，他才突然问：“那我想追你可不可以。”
梦就停在了这个地方，然后就是黑屏，陆鸣在梦里等了很久，始终没有得到答案，非常愤怒地被梁晔生摇醒了。
梁晔生说：“吃了药再睡。”
梦里喝了水，醒过来居然还要喝水，陆鸣把药吞下去，但并没有马上再睡过去。
他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脱下来了，换上了以前的睡衣。刚从演出现场出来时那种身上黏糊糊的感觉也没有了，他明明流了汗，还被别人也泼了些饮料酒水……
“不睡了吗？”梁晔生问。
“我今天跟你说的事，你还没答应我。”陆鸣说。
“你没有说清楚你的需求。”梁晔生却这么讲，“我不知道该答应你什么。”
陆鸣觉得梁晔生在明知故问，可是他现在很弱势，他既不想，也没有多余的钱再去找一次小L老师了。梁晔生可能只是想听他再说一遍，毕竟如果对他没感觉，也不会把他从车里带回来，还这么照顾。
于是陆鸣说：“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不会让你再做家务了。”
梁晔生想，后半句话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以前他在陆鸣的口中，像一个总是闹脾气的女朋友，而现在，又仿佛一个任劳任怨被陆鸣辜负的家庭主妇？
“我没有做过，”梁晔生还是说了出来，有必要让陆鸣碎一下滤镜，毕竟用钱能解决的事情，梁晔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动手操劳。“你基本白天都出去和你朋友玩了，可能清洁阿姨每周上门的时候你没看到。”
陆鸣想，靠，怎么这句唯一能想出来的承诺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第24章
梁晔生回答并解释了关于家务的后半句，却把前半句最关键的陆鸣的请求忽略了过去。
陆鸣的要求，现在却又太过具体了些，把梁晔生那个内心深处隐藏的定时炸弹碰到了。可现在的梁晔生，暂时还不知道该剪哪条线，只能让炸弹先放在那里，绕开它。
因为陆鸣又开始说一些非常昏头昏脑的话，脸上还开始浮现不正常的潮红，让梁晔生对陆鸣有了一些别的想法。他探身过去，堵住陆鸣喋喋不休的嘴唇。
陆鸣果然停下来了，在梁晔生准备结束这个吻的时候，陆鸣却试探着伸手虚抱住梁晔生的腰，不太想让梁晔生离开，仰着头继续这个吻，甚至还更加深入了一些。
吻到最后，陆鸣却又带着不太强烈的怒火咬了咬梁晔生的唇。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以前我每次说我错了，你还是生气，可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你还说要离婚。操！”
他平时基本没有在梁晔生面前说过脏话，但现在不一样，他生病了，脑子都还是晕的，正是因为有了希望，所以要求更多。
再说了，梁晔生都看过他微博，恐怕早就暴露干净了，只是陆鸣今天才知道这件事而已。
以前陈狗在微博发疯的时候，说什么c市的hiho环境比不上d市一根手指头，陆鸣一生气，便也在微博掐起来，说某些d市人真是神经有问题，脑子有毛病。
他要是那时候就知道梁晔生在看，一定会加粗写上：“此处d市人专指陈訾（飞鹰的独狼那个傻x），绝不涉及其他来自d市的无辜人士，尤其是户口已经迁到c市的梁晔生市民。”
可是一边说了脏话，一边却搂得更紧，梁晔生也不再是站着的姿势了，不知不觉间，就滚到了床上。
陆鸣变得更热了，与梁晔生肌肤相贴的地方仿佛都在发烫，漂在水上或是云端。可能是因为发烧，陆鸣的声音都有些哑，喘息出来的时候，又让梁晔生变得更硬。陆鸣没什么意图、也没多少力气抵抗，任由梁晔生的手指带着润滑剂伸进去，很快又换了别的东西，顶得太深了，陆鸣又觉得痛，痛了他就有些想哭，偏偏还真的掉了几滴眼泪出来。
梁晔生亲他的眼睛，问他怎么了，但问的时候是抓着陆鸣的小腿的，道貌岸然，一点都没打算放过他。陆鸣想一想，又觉得好像并没有很痛，也不晓得自己在嚎什么丧。
陆鸣便说：“那这次不能再是分手炮了，说了要和好，你、你别装听不见。”
他明明已经示好了那么多次，梁晔生却总是没有直接的回应，又还要做一些让陆鸣会想继续靠近的事情。陆鸣也不是没想过跟别人诉说，和徐鸥抱怨了一次，效果却不太好。徐鸥听完的说法是：“哥们儿，是你这叙述方法不对吗？怎么两个基佬的事情，被你说得像个绿茶把你吊着当备胎啊？”
陆鸣当即气得对徐鸥口吐芬芳、一顿大骂，又回头找小L老师，才得到了一番安慰。他当然不会信梁晔生是这种人，可是这种身体和心灵都格外脆弱，还被人干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时刻，如果梁晔生现在还拒绝他，那陆鸣可能不止掉这几滴眼泪。
还好此时的梁晔生足够温柔，摸着陆鸣的背安慰：“和好了，你别哭了。”
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总是容易做一些错事的，梁晔生不是例外，他也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虽然非常少，但有一件就足够了。
比如对着能考及格就很不容易的学生，强行要求着高分。其实有什么必要呢，他明明知道陆鸣已经花了多少的力气。而他也并不算是一个完美的爱人，还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想填都无处下手。
直到陆
鸣累得睡过去，梁晔生还醒着，翻出他的另一个手机，那上面登录着一个微信号，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又看了一遍陆鸣转给他的钱，梁晔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入错了行，当个唬人的婚姻咨询师都能骗这么多钱。说不定，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自己正用着美女头像在微信里忽悠着某个也叫陆鸣的傻子买茶叶，并且业绩非常好，因为他就是这么容易找得到会一颗真心爱他的那个人。
陆鸣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经日照三竿，梁晔生也去上班了。
陆鸣坐起来，什么也没干，就是这么坐着，想起什么来，又对着空气笑。
他可没有忘了昨天的事情，找到手机开始问梁晔生：“你下午能不能请半天假？”
梁晔生很快回复他：“我身份证丢了。”
陆鸣“啊”了一声：“身份证怎么会丢？”
“可能医院有人偷东西，”梁晔生又回过来，“整个钱包都不见了。”
他还给陆鸣发了张照片，是派出所开具的挂失补办身份证的回执。
“要等六十天。”梁晔生说，“这些都是要拿原件才能办理的，等拿到身份证就去。”
陆鸣愣在那里，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既想要抱怨老天的不顺利，但是刚刚又得到了梁晔生的允诺，似乎也不必太不高兴。毕竟那上面写的是最长六十天，说不定可以提前呢，又说不定突然就找回来了。
他都还没说，梁晔生却已经想到了他想和梁晔生去做什么，光是这一点，就让陆鸣可以再多高兴一会儿。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来败坏陆鸣的兴致，还是一个陆鸣万万没想到的人。
“我觉得你老婆就是一个傻逼。”小L老师说。
陆鸣皱着眉，莫名其妙极了，看到梁晔生被骂，他也瞬间翻脸，回了过去：“我靠，你他妈有病吧你？”
梁晔生正坐在车里，看着车前打开的储物箱里，两本鲜红的结婚证，想着：可能真的有。
作者有话说：
陆鸣24小时之内对梁医生说了两次脏话。

第25章
陆鸣给乒乒打了个电话。
“换人？！”乒乒愣了，“为什么换人，你前两天不还说进展顺利复合在望吗？怎么现在又要换一个情感咨询师？”
天可怜见，他去哪里给陆鸣再找一个情感咨询师，难道真的去找他妈问吗？
乒乒感到头痛无比，他原以为收了钱办了事就行了，怎么现在还需要他售后服务。这位姓梁的医生怎么这么不会办事，陆鸣有什么难哄的，请他多吃几顿饭不就消气了？
哦不对，梁医生似乎还出轨了，乒乒问：“难道是咨询师没用，你前夫又脚踏两条船了吗？”
陆鸣说：“他没有问题！是那个咨询师，一点分寸都没有，还跟我骂人！说梁晔生坏话！我xxxxxxx……”
乒乒想想小L老师的真实身份的，心想那可真有点毛病。
但换是不能换的，他只能安抚：“要不你再沟通一下？说实话人家可是心理学博士，也就业余在网上搞搞这个。你要换的话，可没这么好的了。再说了，这不还是让你们俩关系有起色了吗？”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自从加上小L老师以后，陆鸣和梁晔生的关系进展变得异常顺利。小L老师给陆鸣提出的建议，基本都非常有效。
可能博士的脾气都有点奇怪。陆鸣这么安慰着自己，挣扎了几分钟，又去找小L老师了。
“请你不要这么说话了，”陆鸣义正辞严，“说实话我可以要求你退钱的，太不专业了。”
小L老师说：“我本来就没有领。”
陆鸣这才往前翻了翻，原来他转过去的钱真的没有被领取。他更奇怪了起来，这是要做什么？
“我昨天思考了很久，觉得不能收这个钱，我为你做的咨询其实很不。
“为什么？”陆鸣问，他明明觉得挺好的啊。
“我说了，因为你老婆就是个傻逼。”小L老师说。
“你怎么又重复一遍！”
可是心理学博士真的有毒，居然开始给陆鸣解释起来。小L老师说，自己反省了一下，自己总是劝陆鸣要多信任对方，要加强沟通，可是现在来看，对方明明也有很大的问题。
“什么话都不说，总让你去猜，他到现在都没有好好解释过吧。”小L老师这么对陆鸣说，“就算你们现在暂时复合了，再这样下去，你们又会有矛盾的。”
“请你不要随便诅咒我们。”陆鸣张牙舞爪完，又问，“那我该怎么办啊？”
小L老师也入戏了：“你要强势一点，我看他这么没事找事，就是闲的。有点误会，也不好好说清楚，被你一怀疑就气得要离婚，脑子有病。”
“我再次警告你……”
“你应该一天让他打三次卡，”小L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水平远不如前，简直胡言乱语，“他出差也应该跟你好好汇报，还好意思搞失踪。”
陆鸣其实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可是小L老师却再三警告他：“我是为你好，不然我为什么不直接收了钱就跑，还要来跟你说这些？”
陆鸣老实回答：“我觉得你可能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骗更多钱。”
小L老师：“……你还挺警惕。”
陆鸣当然警惕，现在他和梁晔生马上就要复婚了，他才不想听这些挑衅，也不想再付更多的钱。这些钱都是梁晔生工作赚来的，也不知道梁晔生知道他把钱花在这种事情上，会是什么表情。
“我是有个事情想问你。”陆鸣说，“马上元旦了，我可能要跟他回去见父母，我该买点什么礼物啊？他还跟我说他妈妈身体不太好，
我是不是该买点保健品去？”
“……”小L老师又沉默了，等了一会儿才打字过来，“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陆鸣不这么觉得：“我就只见过阿姨一次，不过那时候我感觉她身体挺健康的啊。”
“他可能没有都没有想到这事。”小L老师却说，“你别乱花钱了。”
陆鸣想，难道这也算额外服务要收费吗？算了，他自己去琢磨。
想了半天，给梁晔生母亲买点什么没想出来，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情，似乎他从来没给梁晔生送过什么称得上礼物的东西。
他以前粗枝大叶，现在也并没有好多少，全靠着纯天然的直觉和莽撞，才和梁晔生在一起。可他现如今是经历过挫折的人，还差一点就让梁晔生跑了，自然有了一些警觉心，比如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他觉得东西好吃，就给梁晔生打包一份过去，可梁晔生说他对什么成分过敏，最后他自己又吃完了；在朋友那里有个沙发躺着很舒服，已经下单了，回去告诉梁晔生，梁晔生说这种太软了反而对颈椎不好，而且家里的家具其实是个什么奢牌，他又只好退款。
怎么就没有浪漫一点的呢，哪怕是买个七彩梦幻旋转灯。
陆鸣完全无视了小L老师给他的建议，开始钻研起要送梁晔生什么来作为他们复合的礼物。
不知道现在梁晔生在干什么，他又有点想见梁晔生了。
暂时没有病人的梁医生，依然被过去的错误所困扰。
他一开始没有想撒谎。
很多人都不太了解离婚的程序，梁晔生和陆鸣也并没有很清楚，这不怪他们俩，毕竟第一次离婚，没什么经验。
比如说，陆鸣签完字就急匆匆走了的时候，没看到梁晔生虽然拿起了笔，但还没签字。
一方不签字的离婚协议，当然就不能生效，也更没有离婚证这回事。
但是陆鸣一跑，就找不到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差点以为陆鸣出了什么事，结果好不容易接通了，居然喝得烂醉躺在别人家里。
开车过去接人，陆鸣还要气他，说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在哪里睡跟你没关系，旁边这个人是我奸夫。
他当时想，如果告诉陆鸣其实没有离婚成功，陆鸣那性子，大概只会去再办一次。他可不想让陆鸣称心如意，也更不想如陆鸣所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陆鸣当然有很多问题，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才会有种种的磕磕碰碰。
可是仍然想要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梁医生：我不想要七彩梦幻旋转灯

第26章
朋友们又在微信群里呼叫陆鸣，说要去做脏辫，问陆鸣来不来。
“我不去了吧。”陆鸣其实还有些不舒服，虽然烧已经退了，但昨天晚上被梁晔生折腾得太久，腰酸痛得厉害，下半身更是有着异样的感觉。
“这里还可以纹身！”又有人这么诱惑。
“我可以看你们直播纹身。”陆鸣怕痛，看着别人的大片花臂从来只有羡慕，不敢亲身尝试。
“这老板经常出国带东西回来，有很多便宜的潮牌卖。”还有人这么说，又拍了张店里的照片发群里。
“地址在哪儿？”陆鸣问。
但陆鸣赶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了令他意外的人。
“陈狗怎么还在这儿啊？”陆鸣悄声问人。
还没得到答案，就看到陈訾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不情不愿地对陆鸣说：“对不起。”
“啊？”陆鸣突然收到一个道歉，很是莫名。
“我不该骂你死同性恋。”陈訾说，“是徐鸥让我过来的。”
陆鸣看向徐鸥：“你有病吧，本来我不知道就算了，你还非要让我知道有这回事。”
“那他现在不是道歉了嘛，”徐鸥毫无愧疚之心，“行了你就原谅他吧，大家就当交个朋友。”
陆鸣不知道为什么要跟陈訾交朋友，他原本以为和陈訾的和解，就是做个样子给人看而已，但现在的发展却出乎意料。不过陈訾似乎跟他想的也差不多，道完歉就不想再说话，自己又缩到一边戴着耳机听歌去了。
陆鸣问徐鸥：“他怎么回事，还在这儿干嘛？”
徐鸥说：“他钱包被偷了，昨天没有住的地方，我就暂时让他住我家了。”
“你家不就一个单间？”陆鸣觉得奇怪，钱包丢了，那不还能手机支付吗，这明明是他都想得明白的道理。
“对啊就因为只有一个单间一张床，”徐鸥说，“跟他说今晚将就一下跟我睡一张床，他还逼逼什么他可不是你那样的同性恋，你说是不是欠抽？”
“那最后呢？”
“老子睡地上了，”徐鸥说，“为了让他来给你道歉，你看哥们儿是不是很够义气。”
“明明是你打不过我。”陈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幽幽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还搭起话来了。
陆鸣后退一步：“老子要走了。”
他衣服也没买成，路过柜台还被老板搭讪：“不买点什么吗？我们这里还有进口的酒……”
“我靠你这儿怎么什么都卖啊，”陆鸣感叹一声，“是不是还贩毒啊。”
店主愣了愣，抄起电话开始报警。
好不容易拦下来，陆鸣还被骂了一顿，让他不要开这种玩笑。
“老子以前想好好读书，就是那个室友害了我，天天开arty就算了，经常一回来就闻到一股叶子味，我都想吐！”老板说，“那人家里还巨有钱，跟我同时回国，我还没找到工作呢，他立刻拿了好offer，操！”
“你这听起来有点……”
陆鸣插话还没有结束，又听到店主继续说：“后来他就吸了更高级的货，猝死了。”
陆鸣又只好再次道歉，为了以示补偿，在老板的货里挑了半天，选了几张国外raer的专辑回去。
其实他的信口胡说，也是因为有过前车之鉴，徐鸥作为一个玩了很久的og，一个大缺点就是交的朋友太多，有些就不怎么靠谱了。比如可能某个raer前几天还来c城让他们请吃饭，过几天就被抓上电视了，还是因为卖叶子价高不包邮和买
家掐起来，对方报警。
陆鸣那时候看新闻看得胆战心惊，问徐鸥：“我怎么记得他还给我们带了礼物，他没给我们塞什么违禁品吧，你检查一下。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中招了。”
“他带个屁，就是来蹭饭的，毒品那么贵怎么舍得送你，”徐鸥说，“欠我的钱都还没还呢，这次又来借。那些土特产都是我自己出钱在淘宝买的，那要不然，显得我多没面子，人家来找我都不带点东西。你放心吃吧，除了太甜没别的问题。”
陆鸣专心挑着碟，那边正拿着手机直播做脏辫的人拿着手机念念有词：“欢迎来兴宏国际c座808，脏辫纹身还有任何你想得到的……什么？要看陆鸣？鸣哥，来笑一个！”
鸣哥有点不好意思，黑胶唱片遮住了大半张脸：“拍我干嘛啊。”
“给我们店做做宣传，”对方却没有善罢甘休，“说几句话嘛鸣哥，这些人都想看你。”
陆鸣没办法，只好重复了一遍地址，徐鸥这群人不但不帮忙，还在笑他，让他快点去做明星赚钱养厂牌。
陆鸣自然是让他们滚：“还做明星，我婚都结了。”
拍视频的人也是他们厂牌的粉丝，很是惊讶：“我只知道你上次在微博上说你是gay，原来都结婚了啊？”
陆鸣被这几天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甚至觉得把婚姻状态提前更改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那是，没对象我闲得没事出什么柜啊。”
这无疑是一句很错误的观点，可惜在场的几乎全是一群直男，没有人发表反对意见。陆鸣就自然更不会注意到，角落里的陈訾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
陆鸣带着买来的几张碟美滋滋地回去，还拿给梁晔生看：“你昨天还说我整天出去玩，我那是要找灵感研究音乐。”
梁晔生没怎么认真看：“玩不好吗？”
他倒是很喜欢看陆鸣只需要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做的歌有时候有点难听，有时候也让人惊艳。陆鸣偶尔也会假装不经意地跟他说，自己的制作费涨了不少，虽然大部分又都给花出去了。陆鸣是那种觉得自己生活过得下去，就总要接济一下别人的家伙，却不知道给自己留点余粮。
梁晔生却非常奇怪地，不讨厌也不阻止陆鸣这样的坏习惯。大部分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已经很难了，如果居然还能不带附加的条件，不用去为了不情愿的事情奔波，那简直是撞大运，或者说做梦。他希望陆鸣能一直活在这样的梦里。
陆鸣却还有点抗拒：“说得我更吃软饭了！”
“那想怎么硬？”梁晔生居然开始说荤话。
陆鸣觉得梁晔生变了一些，他以前总是要猜梁晔生在想什么，又不知道梁晔生突然生什么闷气。但梁晔生现在会一边亲他，一边说：“我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本来就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陆鸣对着小L老师述说那些烦恼的时候，梁晔生甚至觉得有点不相信。他没有意识到过，陆鸣居然会这么想。会觉得不安，还会觉得占了梁晔生很大的便宜。
这人果然分割财产的时候根本就没认真听，梁晔生一路往上，吻着陆鸣发红的耳朵：“如果你花的那点钱就能买一个你的话，我早就批发团购一屋子了。”
陆鸣却很不识情趣地把梁晔生往外推：“你别靠这么近……”
他觉得梁晔生可真牛逼，他一晚上就累趴下了，梁晔生居然还能持续奋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昏睡过去的时候，被面前这个冷血医生盗走了一个肾，才让梁晔生如此精力充沛。
梁晔生也知道陆鸣的德性，停了下来：“就亲一下。”
其实远远不止一下了，可陆鸣居
然听出来梁晔生有些委屈。他只能做一点弥补，小动物讨好一样地亲回去。梁晔生倒是没有再继续做些别的什么，让陆鸣抱着，两个人慢慢就困了。
快睡着的时候，梁晔生听到陆鸣在说：“唉，梁晔生，我就知道你也很喜欢我。”
好像是说了一句废话，好像又有那么一点意义。

第27章
陆鸣还是决定去拔掉他的智齿。
智齿痛起来实在是太折磨人，好不容易消了，他可不想以后再经历一次。跟梁晔生说了，梁晔生没什么反应，毕竟对他来说，拔颗牙实在是太稀松平常的事情。
今天的人有点多，等待的时候，陆鸣又开始给小L老师发消息。
“我要跟你坦白一下，”陆鸣说，“其实我有点事情没跟你说，我老婆是个男的。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跟这位婚姻咨询师接触了一段时间，陆鸣总觉得对方还是挺宽容的。
“哦，那还真是让人意外。”小L老师说，可是看语气，并没有真的很意外的样子。
“我以前就觉得，他是医生嘛，好像就不太好让别人知道，也没怎么去过他工作的地方。不过现在好了，他也换了工作的医院，我前些天一不小心，还让他助理知道了，他助理也没说什么。不过我觉得你之前说得也有道理，他就总是很多事情不愿意说，我应该教育一下他。”
陆鸣想起李语冰来，那个李助理对他还挺好的，就是八卦了一点，什么都喜欢问。也正好，今天自己也有事想问问她。
李语冰没有意外地，又看着梁医生带着家属来上班了。当然，人家的说辞是牙疼，还老老实实交了费。
陆鸣今天却挺热情，看到李语冰就主动打招呼，还似乎有点想避着梁晔生，把她拉到一边来问：“姐，你上次是不是跟我说过，梁晔生受伤了？”
李语冰有点摸不着头脑：“对啊，你不是当时就跟我说了，你说你知道。”
陆鸣当然知道梁晔生受过伤的事情，那时候梁晔生在三院，有一天回来，脸上和脖子上都有好几道血痕，把陆鸣给着实吓了一跳。梁晔生只说是遇到了闹事的病人，话还没说完，陆鸣就跑下楼去了，又很迷惑地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仿佛是要救助重伤的病人。
最后用上的，也就只有祛疤的药膏。梁晔生不觉得有必要，陆鸣非要抹上去。一边用手指沾着药膏，在梁晔生的脸上点来点去，一边骂那个病人居然往人脸上抓，太泼妇了，要是留下疤了怎么办。
梁晔生还说，没什么事，其实闹起来，也是因为他看那人不顺眼，说话太刺了一点。
陆鸣想，梁晔生有时候说话的确有点不好听，不过他大人有大量，不跟梁晔生计较而已。不过再怎么，也不能打脸啊。
他把话说出来，梁晔生好像又有点生气了，但还没来得及发作出来。
陆鸣这时候也终于把药膏抹完了，看着看着，还叹一口气：“脸这么好看，怎么下得去手。”
然后喜怒无常的梁晔生，突然间又消气了。
所以那时候，李语冰跟他聊起来，刚说起梁晔生受伤，陆鸣就马上抢答，说他记得那事，他还给梁晔生上了药。李语冰有点惊讶：“他还说你照顾他，我以为他瞎说的。”
他们很快就结束了这个话题，陆鸣开始给李语冰分享起他新玩的游戏，刚被李语冰打败了好几局，梁晔生就把陆鸣给叫走了。
陆鸣是昨天晚上，才又突然回想起这件事来。
梁晔生实在是太过狡诈了，上床的时候也是穿着衣服的，更何况他们这些日子本来也没上几次床。一到了床上，被搞得七荤八素的时候，陆鸣又哪里还有心思看别的。
只是在昨晚，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只是亲了几下，陆鸣困了的时候，靠过去从后面抱着梁晔生，下巴蹭着梁晔生的后颈，很快就睡着了。
“他肚子上有疤！”陆鸣说，“我摸到了，以前没有的！你们这医院不行啊，也有病人行凶吗？这居然还带凶器
的。”
医生这个职业实在是太危险了，陆鸣觉得心有余悸，但他更搞不懂，怎么梁晔生都不告诉他，他努力回想起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你不是说你知道吗？”李语冰觉得奇怪，“就是他刚来我们医院，跟我们一起去山区学校义诊那次，有个家长开的三轮车翻了，家长没事，把他给伤着了。他还在县城医院里多躺了好几天才回来的。”
“靠！”陆鸣听得头痛，痛得他想骂人，“怎么这样！”
小L老师说得对，梁晔生真的有点傻逼，脸上划道口子就不处理，回家让陆鸣看到，真受了伤，反而瞒得这么死，难怪当时几天都不联系他，回来以后洗个澡都还要反锁门，反常得让陆鸣都心生怀疑，方向却跑偏到了北极去。
梁晔生既不告诉他，又在他猜错的时候异常生气，他实在是闹不明白梁晔生在搞什么。
李语冰这时候却忍不住了：“你真是……谈没谈过恋爱啊！不想让你担心是一回事，你居然完全都没关心是另一回事，我和我男朋友出去吃饭，我说我有点饱你先吃吧，难道他还会自己一个人就吃起来了？”
陆鸣其实觉得这个问题是值得探讨一下的，比如你都说有点饱了，那人家自己点菜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看李语冰的表情，他还是暂时先不把话说出来了。
梁晔生真是有点难哄，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陆鸣却又在心里感叹了一次。但是又不能不去哄，上次他脾气跟着大起来，和梁晔生杠上了，付出的代价就是离婚，而且现在一看，还是他的错，他都没有注意到梁晔生受了伤不舒服，人家是病人，脆弱一点也是应该的。
梁晔生本来就是这样，陆鸣和梁晔生吵架生气的时候，就会想怎么会有梁晔生这种人，自己怎么会和他结婚。吵完架，隔着墙坐了十分钟，陆鸣会又点两份外卖，去敲梁晔生的门，问梁晔生要不要出来吃饭。
现在这是在医院里，没饭可吃，可陆鸣还是决定去找梁晔生。
他拿了一个李语冰洗给他的苹果，但是人还没有走过去，就没忍住咬了一口。
梁晔生看他进来，问：“不是说要去找别的医生拔牙吗？怎么又回来了？”
陆鸣早上的时候说，梁晔生站在他面前，他总要忍不住笑，没法听指挥，要换个陌生人。
“我又反悔了。”陆鸣立刻弃用了这个借口，“我搜了一下，觉得看起来实在太痛了，不想拔了。”
梁晔生正准备跟陆鸣解释：“你搜出来那种很痛的可能是阻生齿，你这种很简单的……”
可他话没有说完，陆鸣就走了过来，半蹲下来，抱着梁晔生的腰。
“我搜了一下，真的好痛啊。”陆鸣说，“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鸣觉得难过，他都不知道在为了什么而难过，自己好像的确不值得信任，也根本就不会照顾人。可是他和梁晔生什么关系，怎么能真的就这么不告诉他呢？
梁晔生意识到了，把过于八卦的助理和陆鸣放在一起，果然是会出大问题的。以前想让陆鸣察觉的时候，陆鸣毫无动静，这都什么时候了，却开始提这事了。
现在已经不是他会对陆鸣生气的时候了，车里还有两本结婚证放着呢，后患无穷。更何况陆鸣这么可怜巴巴地蹲在他面前，满眼都是懊恼，又让梁晔生觉得，果然还是不告诉他比较好。
陆鸣还试图去掀梁晔生的衣服，看一眼到底伤得怎么样，梁晔生只好拦住陆鸣，架着陆鸣的胳膊让他起来。
“早就没事了。”梁晔生说，“好了，别那副表情了。到底有没有问题你还不清楚？是谁前天晚上还在让我不要
再顶……”
陆鸣不是很想听到自己在床上的时候都说过什么胡话，一顺手就把他咬了一口放在桌边的苹果用来堵梁晔生的嘴：“吃苹果。”
“很甜的。”陆鸣还强调了一句。
梁晔生并没有觉得苹果很甜，但也没有拒绝，咬了几口，又对着陆鸣招手，让陆鸣靠近一点。
陆鸣又很傻地问：“要亲一下吗？”
他问完，突然聪明了一点，主动吻上去，本来是站着弯腰的，渐渐就站不住了，清醒一点的时候，发现已经坐在了梁晔生腿上。
“我去，我刚刚都没锁门！”陆鸣又跳起来，“还好你这儿人少，刚才没人进来。”
陆鸣还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你都没什么生意，真的能赚钱吗？”
“这又不是流水线作业，”梁晔生说，“你以为一个个排队进来，我把牙一个个按上去吗？”
陆鸣又一次暴露了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听梁晔生授课的事情，还毫不惭愧：“那你懂就行了嘛，等我以后牙齿掉光了，再来找你种牙。”
他居然都还想到了这么多年以后的事情，但在这种专业的方面，梁晔生变得有点不太浪漫：“你应该想的是现在就开始好好保护牙齿健康，比如少去用牙开啤酒瓶盖，几十年以后还能牙齿健全，而不是说什么来找我种牙。”
陆鸣想，妈的，果然发在微博上的照片和视频都被梁晔生给看完了，连开个瓶盖都知道，他真是一点隐私都不剩。
这不公平，梁晔生也应该这样一五一十，而不是瞒着他这么多事情。
“我前几天听了别人的建议，”陆鸣突然说，“她说，我应该让你到哪儿都给我发定位，出远门都请示汇报。这样才能抓住你的心，不让我们之间再次出现问题，你又跑了。”
“那你什么想法？”梁晔生问。
“我觉得……我这个人其实是运气不太好的。上学成绩也不好，努力了一把，刚上大学，家里就没钱了，做歌也经常被人拖欠尾款。感觉我不能对你有太多要求了，把你吓跑了多不值得。你就，离我近一点吧，不要走就好了。”
一个人总会幸运那么一两次的，陆鸣觉得自己在迷迷糊糊之中来到c城，第一件事情是跟朋友们一起玩音乐，第二件事情就是遇到梁晔生。
梁晔生说：“好。”
陆鸣也觉得挺好，现在他们好像什么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只等过一个月，梁晔生的身份证补办完成，他们就去把那最后的一道裂痕修复，再没有什么问题。

第28章
梁晔生在书房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宾七，陆鸣的前奸夫，梁晔生给他提供了近半年的房租费用，原本给的钱是更多的，但他居然给梁晔生打了回来，说给多了心虚，总觉得自己是背叛了陆鸣当了奸细，钱够用就行了。
“就当我找你借的。”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反正陆鸣借我的钱大概也是你的，就不用中间商赚差价了。”
现在电话打过来，梁晔生就开始想这人难道是要还钱，但果然并不是，反而是来找麻烦的。
“哥，你们是不是和好了？”乒乒问，“那你跟他说了那个什么婚姻咨询师就是你了吗？”
梁晔生有些迷惑，甚至不太想回答，可乒乒却又问了一遍，梁晔生才说：“我为什么要说？”
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他就已经够头疼了，难道还要无事生非再給自己多制造一个问题吗？
乒乒却说：“啊……你这么瞒着他不太好吧。我不是想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你们之前不是本来就有误会吗？这要是以后他发现了多尴尬啊。”
梁晔生却还是没有给什么明确的答案，乒乒却不满了起来：“我说你什么意思……”
“我会解决的。”梁晔生打断了他，挂断了电话。
“靠！怪不得陆鸣会跟你吵架！”乒乒一怒之下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反正不是地板，手机摔不坏，只是砸到别人。
被砸到的人骂他：“宾七你有病吧，老子听歌呢！诶我说你这歌不错啊，我觉得能火！我觉得不用改了，就叫《我来c城这一年》吧。”
“火个屁，发都不一定发得出来。”乒乒提起来就气。
“怎么了，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了？不至于吧，不就是提了几句同性恋嘛，这记录生活嘛，c城本来就是遍地同性恋！”
乒乒说：“我觉得歌发出去，当事人会又来找我麻烦。”
他写歌的时候，一时灵感迸发，一写到“我来c城这一年，这里还是很多同性恋。我的兄弟出了衣柜，他的老公却来找我开会”就刹不住了，一吐自己好好一个直男，被迫参与情侣纠葛的痛苦。有时陆鸣刚来找他倾诉完，梁晔生的电话马上就来了，也不知道追得这么紧，怎么就还要在陆鸣面前装逼。他最开始还想跟梁晔生解释他和陆鸣没什么，结果梁晔生不太有兴趣听，甚至还说至少陆鸣的审美没问题，总让他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一通。
可是写完才想起来，陆鸣这小傻逼好像还蒙在鼓里呢。改歌词吗？又有点不甘心。
算了，晚一点发歌吧。乒乒想，梁晔生总不可能一直不说的。
梁晔生现在却没心情想这些，今天是他难得申请休息的日子，陆鸣又出去玩，哦不对，是出去为了工作采集灵感。他坐下来想完成一点事情，却总有人来打扰他。
“什么事？”梁晔生问，这次态度和蔼了一些，因为对象是他妈。
“你不是说小陆要回来嘛，”梁晔生的妈妈说，“我正在逛街呢，这个店员给我推荐了一个音响，说适合听嘻哈用， 我在想要不然买来送给他好了。刚才给你发图片你都没回，你看看怎么样。”
梁晔生把手机屏幕划下来，看了一眼，问：“去意大利的签证办好了吗？”
“办是办了，”那边有点困惑，“但之前签证刚下来，你不就让我们别出去了吗？我本来还打算跟你爸一起去许愿池……”
“要不你们去意大利吧，”梁晔生说，“其实你身体已经好了，出去散散心比较重要。”
那边沉默了好
一会儿，终于传来声音：“梁晔生，我看不是我好了，是你犯病了！”
梁晔生被骂了一通，把手机放到一边，听到那边似乎终于安静了一些，才又拿起来。
“我跟陆鸣，之前差点离婚了。”梁晔生说。
母亲还在持续的唠叨停止了，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始：“哎，我就知道会这样！现在彻底离了人家不要你了吧，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似乎很笃定陆鸣和梁晔生一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们复合了。”梁晔生说，“就不来打扰了，你们好好在意大利玩。”
知道梁晔生马上又要挂电话，母亲叹一口气，但她似乎没有在跟梁晔生说话，而是在对着旁边的人：“梁老师，你说你儿子都三十出头了，怎么就是脑子老不灵光呢？这情商随谁啊？”
“这时候就只说是我的儿子了，”他爸在嘀咕，“反正我从来没有闹过离婚，这不是我教育出来的。”
梁晔生听得啼笑皆非，索性把手机给开了飞行模式，这才终于清静了一会儿。
有人在敲门，就敲了两下，门就被推开了，当然是陆鸣，他总是会敲门，但又从来都是，还没有经过许可，他就已经跑了进来。
就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突然之间，梁晔生的世界里就有了陆鸣这个人。
陆鸣好像松了一口气：“你是怎么了，我打你电话一直没接，搞得我还专门回来看一眼。”
梁晔生正好手里的活刚完工，抬头看向陆鸣，又招手让他过来。
陆鸣一边走一边说：“你今天没上班吗，怎么了这是……”
梁晔生手里有一支看起来分外眼熟的，雕出来的玫瑰。
“上次那支还没做完就被你一挥手给打碎了，”梁晔生说，“想给你看证据都没有。这是一模一样的。”
梁晔生当然有很多的缺点，很多的不坦诚，总是不把话说出口，生气的时候是这样，喜欢的时候也还是这样。
陆鸣怔怔地看着刻在上面的那行字，连他的错误词组都写对了：给陆鸣，aka不鸣则平
他又抬头看梁晔生，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了：“不、不是给那个医生的吗？”
“当然不是，”梁晔生抬手摸了摸陆鸣的脸，似乎是在发烫，“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会想这么想。”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等以后慢慢解决，但这件误会可十分要紧。
梁晔生从来不喜欢对自己的事解释，他以前觉得多余，又会想真懂他的人怎么会误会。这些似乎都没错，只是对陆鸣不太适用。
毕竟昨天晚上，陆鸣还在给小L老师发消息：“我们复合得特别顺利，如漆似胶！我现在觉得我老婆真好，当初他差点出轨大概也是我的问题。”
“……”小L老师说，“是如胶似漆，你能不能不要像刚去男德班培训完似的。”
“你看到他就知道了，别人会喜欢他很正常！如果不是因为隐私，我都想过去给你拍张照。”
小L老师并不想看到自己的照片：“我觉得你要不然还是找他问清楚比较好。”
“没这个必要，”陆鸣却又开始他直男式的大男子主义，“偶尔有点波折很正常嘛，我要是去问他会不好意思的，做人要大气一点。”
“你真的不会心里不舒服？？”小L老师却非要追问。
陆鸣这下却没有马上回复了，等了一会儿才发过来：“你这个人真是……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看起来还有点委屈，明明在乎，也不知道装什么大气。
比陆鸣更委屈的，是那头的小L老师。
他甚至后悔没有领陆鸣的钱，蒙受冤屈还莫名其妙被陆鸣宽容谅解的他，需要一笔巨额的精神损失费。
比如面对着这个拿着那支玫瑰，有点呆住的陆鸣，需要把他拉过来，接一个长长的吻。
作者有话说：
梁晔生：妈我觉得你已经康复了，出去走走吧。

第29章
小L老师今天的业务异常繁忙。他并没有别的事情需要折腾，唯一让他心累的，当然是因为他的客户陆鸣又又又来了！
梁晔生坐在餐厅里，远远看着走到外面去的，夜幕之下的陆鸣。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陆鸣在干什么，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还跑出去拿着手机在发信息，大概是会产生怀疑的。
可惜信息全都发到了小L老师的那一个手机上。
陆鸣先是给他拍了张图，又问：“好看吧！他送我的，猜猜是什么？”
图都拍得这么清楚了，居然还让别人猜猜这是什么，小L老师说：“看起来一坨卫生纸堆在一起。”
陆鸣很不满：“这明明是玫瑰花！你太没欣赏水平了。”
陆鸣觉得，这个婚姻咨询师对他越来越敷衍了，照理说，他其实应该停止了。他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了，万一对方最后说是按谈话的多少来收费，那他可能要去卖血。
可不知道为什么，陆鸣却不太想终止，甚至反而有些愈发的乐在其中。他只想着好像有很多话想说，随便找个人说，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在贯彻想要炫耀的人类终极本能。
就像不久之前，哪怕还没出柜，大家也都知道，听说鸣哥有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老婆。
陆鸣还在说：“我总觉得自从跟你说他是男的以后，你态度变了，你是不是真的歧视基佬啊。”
小L老师只好说：“我真的没有。”
他只是想陆鸣快点进来，不要再在外面吹风了。这会儿看着活蹦乱跳的，说不定等会儿又开始打喷嚏感冒。
可陆鸣还在纠缠：“其实区别也不是很大的，我没跟你说过，跟他在一起之后，我都从来没有做过家务！”
他也开始玩起了质朴的春秋笔法，话只说了一半，别人听起来就会觉得，那家务一定是另外那个人做的，真是贤惠。可惜小L老师并不是别人。
“陆鸣，”是梁晔生走了过来，站在他背后，把陆鸣吓得手一抖，手机都差点摔了，还好梁晔生接住，又递给他，“别一直站在外面，今天风大。”
陆鸣心有余悸，跟着梁晔生回去，又想，还好梁晔生没有问他在干嘛。
他其实还有很多想跟别人说的，比如梁晔生今天中午还带着他去见了吴瀚——就是那位陆鸣在楼下撞见的那位医生，带着漂亮老婆来的。
吴瀚还主动跟他聊天：“上次见到你都没来得及说话，我后来还问过小梁什么时候把你带出来见一见。他也太低调了，平时只见到他戴着婚戒，就是没见过人，今天终于打电话说你有空了。”
然后又和李助理一样，问了陆鸣一个很伤人的问题：“你多大啊？”
一看就知道是觉得他年纪小，男人不能被说小，哪里都不行，可是陆鸣已经被打击了太多次，麻木得做不出什么反应了：“我才十八岁，是被他逼着在一起的，大哥快帮我报警吧。”
可吴瀚却只是笑着说，求人报警的时候应该把梁晔生的手放开才比较有可信度。
陆鸣不仅想跟小L老师，还想去找乒乒、找徐鸥都说一说，可惜这些家伙现在都不在，他身边现在只有梁晔生，但好像只有梁晔生也足够了。
“手都冻冰了，还在笑。”梁晔生在指责陆鸣，语气不重，贴着陆鸣的掌心足够温暖。
陆鸣其实又在想，为什么梁晔生总是不跟他说清楚，一两句话不就说了。
可是梁晔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可能就是那位大叔说的，比较死鸭子嘴硬，心里在想什么，总不愿意说出来。又或者就像那些网络段子里的女朋友
：“你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不信任我，你不是真的爱我。”
就连今天，吴瀚主动说起来的时候，梁晔生也是站起来去洗手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吴瀚说了什么，梁晔生问也没问，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梁晔生，”陆鸣暖和了一点，就开始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了，“你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梁晔生手里的刀叉停了停，面无表情地看陆鸣一眼：“胡说些什么。”
陆鸣却觉得这个猜测十分正确，梁晔生就是这样的，他和陆鸣不同。陆鸣生气了会激动，高兴了会笑，累了就在家里睡一天，喜欢梁晔生，就问能不能追你。
梁晔生那时候也是这样，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但被梁晔生迷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连梁晔生的这种沉默也让陆鸣开心，揣测着梁晔生的心情，不会觉得厌烦，每次见到梁晔生都会有奇怪的感觉，心脏在收缩跳动，眼睛也在发胀。陆鸣那时候甚至去看了很多研究理论的书，那里面说是因为大脑会分泌什么物质，才会产生这些反应。陆鸣就觉得自己的大脑总算聪明了一次，才让他选择发生这些化学反应的人是梁晔生。
“你笑一下嘛，”陆鸣对梁晔生说，“我们复合了，你不高兴吗，你笑一笑嘛。”
他想，什么都不肯说出来的梁晔生，好像也有一点可爱。
比如周末的时候，梁晔生原来真的是出去工作了，牙科医生固然是有双休日的，梁晔生却不怎么休息，周末两天也有私人诊所请他去兼职，吴瀚说，在梁晔生那里种过牙的，对梁晔生评价都很好。
“他后来就跟我说，感觉这样两边跑还是不太好，”吴瀚又提起来，“正好在外面也认识了不少人，有个私立医院要到c市来开连锁，也在邀请他，他准备先去试试。其实我觉得也是因为……”
吴瀚突然停住，看了眼一脸迷茫的陆鸣。陆鸣问：“还因为什么啊？”
吴瀚那时候说的是：“十八岁的小朋友不能听这些，你自己去问他吧。”
陆鸣现在想起来了，看梁晔生还是不肯笑，于是又哒哒哒跑过去，和梁晔生坐在一边的位置上。
“你是不是想等彻底定下来，再跟我说你换了工作的事情。”陆鸣自顾自地说话，“可是我去医院找不到你，又联系不上的时候，也会觉得不舒服啊，你也不能怪我乱想。”
陆鸣甚至还想过，这哪里都找不到人，是不是嫖娼被抓了，不好意思联系家属。不过他又马上觉得可能性不大，梁晔生长成那样，想睡别人大概不需要花钱。
梁晔生总算转头看向陆鸣，他最近在陆鸣面前戴眼镜的频率越来越高，又仿佛和之前陆鸣熟悉的长相有了一些变化。看起来眼神没有那么锋利，平添了几分温柔。
梁晔生说：“对不起。”
刚才还在聒噪不休的陆鸣一下子愣住，可梁晔生还在继续说：“我有时候，很多事情不太喜欢说出来，跟你在一起之前就是这个习惯，我爸妈也说我这脾气不好。慢慢来吧，慢慢改。”
陆鸣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他仔细努力回想了一下，这好像真的是梁晔生第一次跟他道歉。
并只不是他一个人在一厢情愿地想挽回，梁晔生不是那个站在原地不动，让他一路追赶的人。梁晔生也在做着所能做到的努力，而且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慢慢去改正。
陆鸣甚至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或许梁晔生只是长着一张看起来很聪明的脸，以貌取人的家伙，比如陆鸣，看到梁晔生的脸，就觉得这肯定是个无比聪明的人。其实有可能梁晔生谈起恋爱来，并不会高明多少，甚至更笨。吵起架来的时候，闷在那里不吭声，可
能也是因为想和好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没有想听对不起啊。”陆鸣说，“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又不是开反省大会，那我自己要总结的问题就更多了。要说也应该说另外三个字嘛。”
他知道梁晔生就是这样，既不会喜形于色，也不会说很直白的话。也并没有真的想着让梁晔生做这些事情，那样就不够梁晔生了，可陆鸣也自有他的一套行为方式，比如看梁晔生低着头无视他，一个眼神都不给陆鸣，然后把叉子给插在了刀上。
“我就很喜欢你，”陆鸣说，“但有时候有点找不到方法，或者跟着你一起生气。我又比较迟钝，到最后的时候了，才发现好像舍不得，不该跟你一起冲动，可是都签了字不能反悔了，还好可以重来一次。”
“你这样一直不说话我就很尴尬啊，直白一点的不说，起码说个我也是吧？刚刚还说要改呢。”
“我也是。”梁晔生说，“我也爱你。”
梁晔生的确不习惯这样的表达方式，睫毛垂下来，让陆鸣更看不清梁晔生的眼神。但是现在陆鸣还有别的疑问要解决。
“梁晔生。”陆鸣声音有点小，“我觉得我们同性恋在公开场合亲一下嘴，应该不算有伤风化吧？”
不过其实，陆鸣也不在乎答案，因为现在他就是有点想这么做，梁晔生不同意也没用，他要行使他的恶霸本性了。

第30章
这天晚上梁晔生收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复合礼物。
陆鸣给他的银行卡上打了一笔钱，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万元人民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翻了梁晔生的银行卡号。
陆鸣说：“不许不要啊，这钱太不吉利了，一定要给你转回来，都要复婚了，不能还留着离婚分的钱。”
“你哪来的钱？”梁晔生问。
“前几天有几个朋友，还有节目组终于把制作费打给我了，”陆鸣说，“我也没花多少，就付了点房租，还有……”
本来最大的一笔花销，是给小L老师的咨询费，不过这个人却没有收钱，说以后再付，就暂时节约下来了。
梁晔生却在想，真的不能再这么持续下去了，他都快被这双重身份搞魔怔了。
看到陆鸣转过来的钱，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那自己的咨询费怎么办。陆鸣大概只给自己留了几百块钱，到时候钱不够，可能又要找梁晔生借一笔钱，再转给“小L老师”，转来转去转回自己账户上，真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让他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脑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梁晔生刚一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陆鸣居然这么说。
梁晔生却有些不相信，陆鸣可没有这种演技：“你知道？”
“我再怎么也应该看出来了。”陆鸣咕哝着，“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我也不像那种没责任没担当的男人吧。”
梁晔生更想知道他的脑回路跑偏到了哪里去，都几乎快忘记自己准备坦白的事情：“那你挺能发现的。”
“缺钱你跟我说啊！”陆鸣的语气却有点急起来了，“你这一天天的，就只知道自己跑到外面去加班，还为了收入，把三院的工作都给辞了。你搞得老子像个只吃干饭不办事的傻逼似的，你真的去澳门赌场输了三千万吗？”
梁晔生没说话，不是因为在想什么，恰恰相反，他只是被陆鸣的奇思妙想给震惊了，以至于大脑都停止运转，说不出话来。就像上一次，陆鸣憋了好几天，一开口就是问梁晔生是不是出轨了一般。
而且现在他还明白了，陆鸣为什么今晚要急匆匆把三十万元还给他。
可陆鸣似乎又把这样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居然还在试图安慰梁晔生：“没事的，赌场这种地方，就算是你，也有可能鬼迷心窍的。大不了把这套房子卖了，也能还个小几百万了。你看我干什么，我不会因为你没钱了抛弃你的，你想甩我都甩不掉。财产是共同的，债务也是嘛。”
只是一番慷慨发言完毕，陆鸣又还是忍不住说：“就是你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了，那些叠码仔手段太高了，没有他们坑不了的人。”
陆鸣以前总听爸爸说起，哪个大老板的儿子在外面被人下套子欠了多少万，他那时候津津有味当故事听，倒没想到自己也有遇上的一天。可是对梁晔生的滤镜让他想着，梁晔生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哪怕欠了钱也打算一人做事一人当，根本没准备让他知道。也不打算逃避债务，不像那些没出息的富二代们，自己被坑得欠下巨债，却要父母用心血去偿还。
如果最后真的还不完了，至少他还可以……
“我的确很缺钱。”梁晔生这时候却说话，打断了陆鸣正在寻找对策的思绪，“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缺钱，你别想了，我们家没有巨额债务需要还。”
梁晔生看向陆鸣：“我以前没觉得钱有多重要，甚至其实没什么概念，反正够用就行了，父母身体也健康，不需要我付出太多。但后来我遇到一个人，他跟我说他原本在国外读书，因为家里突然破
产，他的成绩又不是好到有奖学金的那种，只好回来。其实他没有跟我详细说过，但我总在想，那时候他也就十八九岁吧，人家这个年纪都在大学里面读书，他在便利店里面打工。”
“哪有那么惨……”陆鸣小声反驳。
“后来有一次我去他的出租屋，”梁晔生说，“因为他本来约好了跟我见面的，结果穿着短裤出去扔垃圾，门被风给带上了，钥匙也没拿，还好带了手机，第一反应不是联系室友回来开门，而是给我打电话，特别沮丧地说今天不能约会了，他就穿了个裤衩，形象不佳。那好像是我第一次上班时间请假，到门口陪他一起等到室友回来开了门，他去换衣服，我坐在他的房间里。那么小一个房间，桌子上堆着他上学时候的英文笔记，他居然还一直留着。”
“我就想，人生是经常有意外，但变故过一次就够了，以后他可以不用担心这些，一直做他想做的事情，我们会有一个很大的房子，录什么歌都不会有人在隔壁敲墙板。”
收入当然够用，陆鸣其实也不怎么乱花钱。但钱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以避免任何意外的来临。更何况要在c市全款买下一套定居之所，也并不算容易。梁晔生当然知道陆鸣其实并不一定在乎这些，这家伙在地下室里住得也挺乐呵，可他会希望陆鸣更快乐一点。
他总觉得陆鸣仿佛没有尝过苦的味道，这个想法很不切实际，陆鸣过的日子比他艰难很多。但也不是甜的味道，陆鸣就好像是阳光下吹出来的肥皂泡泡，有一点光，就反射出彩虹来了，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颜色。
“这么说你明白吗？”梁晔生很耐心地问陆鸣，他今天晚上说了很多的话，仿佛在进行一场预演排练。
陆鸣觉得如果有足够的钱，他应该去买一台时光倒流机，以缓解他现在的尴尬：“你这样搞得我刚才大声嚷嚷得像个傻逼似的……你真的是……操什么心啊，我饿不死的。”
陆鸣低头去揉眼睛：“笔记本留着怎么了，那破学校，我交了那么多学费呢，扔了我也太亏了。”
他当然舍不得，并不是多么喜欢读书，只是他花了那么久的努力，却还没来得及得到奖赏。那时候陆鸣也认识了一些在国外的同学，加了联系方式，有时候刷朋友圈，总会看到别人的状态，哪怕只是在熬夜写essay、大骂小组里别的成员偷懒不靠谱，他依然还是会跳过去，然后洗脑一样忘掉自己刚才看了什么。他的父母有点可惜，可是想的远没有梁晔生那么多，毕竟他成绩又不好，不会对他抱太高的期望。至于他的朋友……一个个成绩比他还烂，学历最高的徐鸥也是个上学上到一半主动跑路的货，更没有功夫伤春悲秋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梁晔生说起来，陆鸣自己都快忘了。
梁晔生偏没有忘。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说后来家里条件好转了，我才出来搞音乐的。”陆鸣说，“你总是不在，我跟你的银行卡搞基啊？”
他其实还想说没钱就没钱，大不了一起再去住地下室，但是似乎不太吉利，就不说了，他也不想让梁晔生住地下室。赚钱当然好，他又不是傻子，每次遇到够大方的raer或者公司多给了费用，他那天吃饭都要多点一道菜。有了钱还可以去多买几双真鞋，比如徐鸥承诺完送他就给忘了的那双黄龙虾，穿着鞋去把陈狗的aj踩了，那也很爽。有钱的好处真是数也数不清。
可是他更愿意和梁晔生在一起做很多既无聊又不赚钱的事情，比如听梁晔生的牙科知识科普，虽然听完一个字也没记住过，只知道要天天刷牙。梁晔生开车送他去livehoe，他这次要牵着梁晔生的手进去，给别人都看看。他还要把梁晔生听歌记录里的陈訾全部给删掉，因为陈訾说他死同性恋
，这个垃圾。
这么多的时间，梁晔生居然都用在赚钱上了，陆鸣实在觉得可惜。
梁晔生却说：“都已经说了对不起了。”
妈的，原来那句对不起是包含了所有种类的道歉的，一次抵百次，还能这样反复使用。要不是自己大度，一定不认账。
“以后不要瞒着我了。”陆鸣说，“我又不是要道歉。就是……心里会堵得慌，老是在想自己错在哪儿了。我找了郭倩倩，找了徐鸥，找了乒乒问，还找了个婚姻咨询师。”
他突然提及了梁晔生根本不想听到的人，没有发现梁晔生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其实……”梁晔生又想开口。
“我觉得那人就是个坑蒙拐骗的骗子！”陆鸣说，“一开始还教点有用的，最近没干货了只知道胡说八道，她还骂你！这傻逼！”
陆鸣十分记仇，平心而论，小L老师倒没有这么差，可是她居然说梁晔生坏话，简直是居心叵测，挑拨当事人关系。而且他才不要在梁晔生面前把功劳送给这什么鸟婚姻咨询师，他们能复合明明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你要说什么？”陆鸣问。
“我妈今天跟我说，她最近身体挺好的，要出国去转转。”梁晔生不改神色，“我们元旦不用回去了。”

第31章
陆鸣这天晚上睡得过于安稳，以至于他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被子掉了一半。
他想起早上的时候似乎自己是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的，因为梁晔生起床去上班了，打开了灯，他睁开眼睛，看到梁晔生穿了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站在床边垂着眼看他，逆着光反而更显出好看的轮廓。
陆鸣又去拉梁晔生的手，勾住梁晔生的手指，声音也是懒懒散散的：“我有一个想法，说不定我明天就能暴富，然后逼着你辞职回家带孩子。”
梁晔生说：“你继续睡，梦里什么都有。”
陆鸣也的确困得很，言语之间眼皮又开始打架，但抓着的手倒是没放开。梁晔生看着，突然有些明白家里养只猫的人，为什么会发微博抱怨宠物耽误工作。宠物蹲在门口叫几声，毫无威慑力就会让人钉在原地走不动路。
入秋的C城已经有些冷了，陆鸣从地上坐起来，又跳回床上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
他把手机找出来，想了想，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过去。
爸爸很快就接了，嗓门有点大：“儿子干嘛呢，怎么突然想起你爹了？”
“爸，如果我说让你把房子装修一下，你是不是会让我滚？”陆鸣问。
“给老子爬。”他爸果然说。
陆鸣觉得没办法：“你这人真不顾及你儿子的面子，这样我元旦回来，人家又会以为我家还在破产状态。”
“你小子是不是找打呢，当初是你说的，让我不要像个暴发户一样，现在又有什么意见？”他爸居然火了。
“你说给他打套金首饰，还说给彩礼要万紫千红一片绿，我当然反对了！我俩都是男的，给个屁彩礼！”陆鸣想想还是头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梁晔生才什么仪式都没有，赶快去外面玩了一圈回来跟父母说这叫年轻人的旅行结婚。
刚回国的时候，陆鸣家里的确穷过一段时间，他爸倒是厚道，把房车都给卖了，所有的钱拿去结清了工人们的工资和欠的尾款，唯一剩下的，就是在偏僻城郊的那片卖不出去的厂房，还拍着陆鸣的肩膀，说这是留给陆鸣东山再起的资本。陆鸣打了一年零工以后，失去了他的东山再起资本——城市规划，那片地方居然就成了新的商业中心，厂房的门口就是地铁站，拆迁款的横财从天而降，陆鸣却不想再听话了。他爸希望他继承衣钵，可是自己做生意这么多年，都失败得倒闭了，那他就更没有好的基因，也没有兴趣，以前乖乖听话去读商科，换来的是脑细胞几乎耗尽。爸爸大概是人到中年，经历了这种挫折，也想开了，认清陆鸣不是这块料的现实，让他滚去了C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些事情，陆鸣没怎么跟梁晔生细说过，只是提了提家里的条件已经改善不少。男人要有事业，他宁愿在梁晔生眼里的形象是个穷且益坚的励志音乐人，也总比靠着拆迁发财的暴发户好听，更何况那也不是他的，从家里出来以后他就没有要过钱。可是谁又能想到，会让梁晔生产生这种想法，早知如此，吃软饭还不如去啃老。
“等等，你元旦要回来？”爸爸才意识到什么，“你不是前两年都说什么跨年演出的票卖得好吗，回来干嘛，不赚你那几个铜板钱啦？ ”
“……”这时候还不忘讽刺他钱赚得少，陆鸣决定假装没听见，“我带梁晔生回来。”
他爸说：“胡了！”
大概是牌友在问：“你儿子要回来看你？”
“对啊，和他媳妇，你们要不要来看？他媳妇长得挺俊的，不像我儿子，二十多岁了看起来还像毛没长齐似的。”陆鸣爸爸在说。
陆鸣突然觉得，要不他还是去参加跨
年演出吧。
想是这么想了，可惜一言既出无法反悔，他爸都准备打完这一局收手，回去跟他妈分享这个好消息了，还在问陆鸣：“不是前些日子还说离婚了吗？怎么现在又复婚了，你小子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陆鸣说：“还没复婚呢，他身份证掉了在补办……”
“补办？”那边似乎停下了脚步，然后说，“你等会儿啊，我有个熟人在民政局，我帮你问问。”
他爸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又打过来，首先是惯例性地骂他脑子不好，骂完才说：“拿临时身份证去就行了，我就说现在政府提倡便民服务，身份证丢了都能坐火车飞机，哪还有这种事。”
陆鸣说：“可能是对我们同性恋特殊规定。”
他爸又说他太把自己当盘菜，自己搞错了还推卸责任，让他早点去办了，不然又大清早打电话来哭，扰人清梦。
“我没哭！”陆鸣反驳了一句，有些心虚地挂了电话。
他想，梁晔生也真是，连这个都搞不清楚，差点白白耽误一个月，等梁晔生回来就告诉他这个消息。
不过他爸刚才还说，除了身份证，要把之前的离婚证也带过去，好像自己的那份离婚证也还在梁晔生那里，甚至他都没有看见过实体。
他只记得去拍离婚证件照的时候，他们俩的脸色都极其难看，脸都是垮着的，边上还有准备拍结婚证的新人，人家摄影师在让新人们笑起来，说开心一点，照片可是要贴在结婚证上一辈子的。陆鸣就想起跟梁晔生结婚的时候，他刚到二十二岁，那时候摄影师也是这么说，梁晔生的确很少笑，但那张照片上梁晔生似乎就是笑着的。
离了婚可以再结一次，再拍一次结婚照片，可今日今日再去拍，梁晔生和陆鸣已经又长了几岁了，总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又在家里翻了一遍，找了很多的地方，比如床单下面和空调的顶上，都没有看到那两本证件，他又有些担忧起来，是不是梁晔生也不想看到那烦人的东西，索性撕掉了？想想也可以理解，如果是他负责保管，他也会烧了算了。
陆鸣刷完牙出门，又在公交车上想起什么来，找出手机，又找到昨天被他一通贬低的小L老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这几天对他不太热情的小L老师却回得极快：“什么？你还有什么事瞒着？”
“哎，之前跟他吵架的时候，我心想不能只有我绿了，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他可见的照片，”陆鸣说，“其实是我自己左手牵右手让人拍的，我就是想让他也吃醋一下。他好像都忘了，要是想起来我怎么解释啊。”
小L老师说：“你把照片给我看看？”
陆鸣想想，只拍了手的图应该不涉及隐私，便发了过去。
“他可能根本就没相信过。”小L老师看完，却这么回复，“首先，他都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应该不至于认不出这都是你的手，你这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呢，其次……我觉得没有人会在旁边有老鼠的烧烤摊偷情出轨，也太扫兴了。”
陆鸣愣了愣，放大图片一看，角落里似乎真有一只老鼠从下水道爬过去。他呕了一声，决定再也不去这地方吃了。
可是他对小L老师的结论不太信服：“不会吧，我觉得他那时候很生气啊。”
小L老师说：“你在说什么废话，谁看到会不生气。居然在朋友圈发这种照片给自己老公看，知道是假的也会生气。我劝你立刻再去道歉一次！”
陆鸣想，靠，这人怎么了，突然发什么火，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第32章
陆鸣下了公交车，找到了约定的地点。
他们知道很多奇怪的常识，比如在工作日下午去KTV唱歌，会比KTV的均价便宜很多，有时候还能有9.9元欢唱一下午的团购活动。
今天定的是豪华大包，为了接待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陆鸣进去的时候，他们正逼着那位朋友唱歌，不是任何的hiphop歌曲，而是“洋装虽穿在我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唱得极其难听，仿佛祖国母亲欠了他钱。
陆鸣走过去，和正在鬼哭狼嚎的朋友用力撞了撞肩膀：“商别！什么时候到的？！都好久没见了，老子好想你！”
商无却不给面子地惨叫一声：“你小子能不能轻点！”
他放下话筒，搂着陆鸣的肩膀坐下来：“不唱了不唱了，都让我唱了快十首了，让我跟你们鸣哥叙叙旧。”
徐鸥在嘲笑他：“老商你别装嫩啊，一把年纪了还鸣哥，你让陆鸣叫你叔都有人信！”
商无说：“这叫尊称。”
陆鸣眼皮一跳，商无平时没怎么尊过他，俩人也是插科打诨的交流方式，这突然一转变，总让他觉得有点什么事。
商无是在美国发展的华裔producer，名气不算大，但也赚得比他们多，甚至还给某几个颇有知名度的歌手做过专辑。这几年中国的hiphop氛围逐渐发展起来，商无也在网上和他们交了朋友，甚至有时也会给国内的rapper做歌。
陆鸣和商无是同行，商无又是正经学音乐毕业的，便没事就去骚扰商无问各种问题，有时候还要靠商无给他海淘新设备寄过来，也算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问题就在于，友谊太深厚了，让陆鸣有些不知道如何拒绝。
商无果然没说几句就开始了真正的话题：“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鸣说：“我觉得不用了吧，你看你刚才还在我心依然是中国心呢……”
“你这话说得，”商无有些恨铁不成钢，“兄弟，真不是哥们儿我崇洋媚外啊，你要是搞书法搞考古搞国画，我劝你出去干嘛。但你是搞hiphop的啊，会有比美国气氛更好的地方？你在那里才能接触到最流行的东西！”
陆鸣只能叹气，就是因为无法反驳，他才不知道如何拒绝。
如果是两三年前，他还单身的时候，商无向他发出邀请，说认识的音乐公司老板无意听到了陆鸣的beat，对他感兴趣，邀请他去美国，他可能不要钱倒贴食宿都要去。
现在他依然喜欢hiphop，也想尝试最新的音乐，可是有的东西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个有家室的人，哪里能因为动了心就远走高飞。
“这又不是去了就把你绑在那儿不让回来了！”商无还在说，“你去个一两年，我还可以带着你系统地学一下，你还年轻，该好好开发一下天赋。”
“远程教学不行吗？”陆鸣却非常死硬，“就当报了网络学习班。”
商无几乎快要吐血：“你不是吧你！为了个男人就打算不走了？”
“也不是啊！”陆鸣很认真地跟他掰扯，“我承认，有的地方我们是差了一点……好吧差了一大截！但是中国的hiphop现在也发展出来了自己的文化，我觉得这种东西，也不比谁差。你听过那首去年特别火的歌吗？美国人的饶舌歌里永远就不可能用唢呐这种乐器。”
商无说：“听过啊，听完没多久，那个制作人就因为诈骗进监狱服刑了。”
“你这就偏见了啊，他又不是因为用了唢呐进去的！”陆鸣说，“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我是想说，我还是留下来为
祖国奋斗吧。真的不是因为舍不得男人！”
他当然很舍不得梁晔生，不过反正都不去了，这个理由听起来实在有点儿女情长，还是留下来一颗红心为本土音乐奋斗听起来比较牛逼。
“我在美国的时候，遍地都是hiphop，在那里，那就是现在最红的东西，榜单上十首有五首是trap，我的确也感兴趣，但我是在回来以后，有一次听到一首中文歌，才开始想，我也要做这种东西。”嘈杂的人声里，陆鸣突然说。
“宋岳庭？”商无问，这个想法不奇怪，很多人的启蒙都是那位歌手。
横空出世的天才，却命途多舛，在家里用键盘和录音机自己录下创作的歌曲，痛苦、挣扎而又孤独，又在二十出头的年纪绝症去世，只留下一代传奇。
“不，是杜振熙。”陆鸣说，“《史诗》你也听过嘛，他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mv里面他和他的朋友们，那些台湾的老牌rapper一起在路上走，不知道会走到什么方向去。我想，十年后我会在干什么呢，能不能有一首让我自己骄傲的歌？会不会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我知道这个圈子特别混乱，又不稳定，可是就是这种还在往上升的阶段，错过了就没有了。你养个孩子，你不可能说想一睁眼、一闭眼就看到孩子长大了毕业了功成名就了，中间那个教他写作业，陪他去公园，看他慢慢成熟的过程也很重要。”
他愿意留在这个地方，光怪陆离而又飞速生长，和他的朋友们一起走向曙光。
徐鸥在旁边听到什么关键词，问：“孩子？什么孩子，你个同性恋哪有孩子？”
陆鸣没好气地说：“我要和商无走了，去美国养孩子，你们马上就损失一员大将，没有像我这么优秀的制作人来给你做歌了。”
一听就没个正经，徐鸥更没怎么当回事：“那你走吧，爷用不着你了，反正陈訾会给我做的，你说他还真挺能的，一个人母带编曲混音全包了……”
陆鸣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没有发表评论，因为输了球的约定，徐鸥的新歌是交给陈訾做的，也算是两方和解的一个标志。陈訾大概是卯足了劲儿想要秀给他们看，连陆鸣都不能不承认质量勉强还行。
“独狼那小子的确挺行的，”商无听到陈訾的名字，也想起来，“我回国还约他了，他说这段时间要开巡演，到处跑，没在D城，也不知道能不能聚会。现在和解了也好，以前闹这么僵，搞得以前我都不敢在你们面前提他。说起来我都没想到你们鹿山会主动找他和解。”
徐鸥正坐在沙发边，嘴角挂着的笑骤然僵住了，他想把商无给拖出去，但为时已晚，陆鸣皱着眉，放下可乐：“这家伙说什么呢，明明是他先来找我们服软的，谁会主动找他求和啊。”
他转头看徐鸥：“对吧，徐鸥？”

第33章
陆鸣刚问完话，徐鸥一不小心，把手里的酒打翻了。
他连忙站起来，大声喊着让别人快给他拿点纸来，他裤子都快湿透了。可惜这样的吵吵嚷嚷转移话题，这次却没有奏效。不但没有，反而似乎增强了事态的严重性，等徐鸥假惺惺地忙活完，擦干裤子上的水迹，一抬头，陆鸣没有如他所想的一样，因为被打岔就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反而似乎正在跟人激烈对线，情绪十分高昂：“陈狗你别他妈放屁，我们求着你？你认真的？你有本事到C城当着我的面说这话，老子不揍你我不姓陆！”
他正在咬着吸管撂狠话呢，看到徐鸥走过来：“徐鸥你来得正好，我们三个人对峙一下……”
他居然在徐鸥瞎忙活的时候，直接就私信了陈訾，对着撒谎的小人不需要讲文明，陆鸣骂了人，陈訾自然也不会嘴下留情，两人对喷得甚至加了微信，正在连麦对骂中，陈訾坚持说是陆鸣哭着喊着求原谅，他看在徐鸥的面子上才会勉强答应，没想到现在陆鸣翻脸不认，果然是个穿假鞋的low逼。
想要一个公道的陆鸣，却目瞪口呆地，看着徐鸥挂掉了电话。徐鸥甚至还跟陈狗说，有点误会，先挂了，回头再跟他解释。
陆鸣跟徐鸥生了很大的气。
他也不继续唱歌了，从KTV里跑了出来。他觉得非常委屈，尤其是刚刚才为了徐鸥、为了鹿山放弃了去国外的机会，转头就发现徐鸥这货里通外贼，还对着他们撒谎，简直让陆鸣幻灭。
最让他掉面子的是，在徐鸥挂电话的前一分钟，他还在跟陈訾说：“徐鸥跟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跟你又不是。”
搞得他仿佛是一个炫耀谁和谁玩得更好的傻/逼，而且似乎还输了。
手机又想起来，大概是徐鸥被他挂了几通电话又来了，陆鸣看也不看就接起来：“你他妈别打了，烦不烦！都好意思骗我了现在还来道什么歉……”
梁晔生疑惑的声音传过来：“陆鸣？”
陆鸣立刻住声了。
“是你啊……”陆鸣有些尴尬。
“谁骗你了？”梁晔生问，“这么生气。”
搞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
陆鸣被他这么一提，又有些气不顺：“你这么早就下班了？”
“嗯。”梁晔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地说，“你让我以后少点工作，我回来你又不在。”
陆鸣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是他还是说了：“梁晔生，你能出来吗？我现在有点不想回家。”
梁晔生居然说好，问了地址，很快就开了车过来。
陆鸣前些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别人会喜欢玫瑰这种俗气艳丽的花，今天又懂得了为什么会有心情不好就疯狂消费的购物狂。
他也找不到别的花钱方法，实体商店里也没有几双限量球鞋卖，早就被抢完了，只好挑着最贵的试穿，然后问梁晔生：“哪双好看？”
梁晔生觉得都丑，然后说：“要不都买了吧。”
陆鸣并没有这么人傻钱多，最后也就买了一双，坐在座位上等着营业员去仓库拿货。他跟梁晔生说了徐鸥的事，说徐鸥欺上瞒下、左右逢源，用了很多的错误成语来说明徐鸥的恶劣程度，说他居然就是为了一个陈訾。
“他还好意思跟我说，陈訾其实接触下来也没那么坏，”陆鸣愤愤不平，“还说他撒谎也是情有可原，要是照实说我们肯定不同意。我去他的情有可原，欺骗我的感情……”
梁晔生说：“可能真的有理由呢。”
陆鸣当然不知道梁晔生在想什么，他只是震惊于梁晔生居然在给徐
鸥说话：“你以前不是不太喜欢他吗？”
梁晔生当然不喜欢徐鸥，现在也没多喜欢。陆鸣以前回来的时候，时常一说起遇到的事情，就开始徐鸥这样、徐鸥那样，梁晔生听得刺耳，连徐鸥的歌都不待见，索性去听他那时的对头陈訾。
可是现在梁晔生和陈欧面临一样的问题，便有些同情起了徐鸥，甚至觉得徐鸥会说谎也是有原因的。不知不觉之间，他也对陆鸣积累了这么多的谎言，昨天晚上，陆鸣还在一边亲他一边说：“以后不要再瞒着我啊，我很难受的。”
陆鸣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便以为别人也会这样。可他偏偏又把自己的感情表现得那么明显，让人觉得足以有骗他的资本，反正最后都会原谅。
比如梁晔生现在就在问陆鸣：“那跟徐鸥绝交吧。”
陆鸣也不答应：“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都认识四五年了。兄弟是傻/逼我也没办法啊。”
做朋友就是这样的，就好像以前徐鸥他们明显对同志反应不良，陆鸣一出柜，他们倒立马变平权斗士了，还会怪陆鸣之前没告诉他们。
“但我生气也是认真的。”陆鸣还想为自己的面子找补，“居然骗我，把我当什么了！”
可梁晔生似乎不太能体会他被蒙骗的情感，甚至又突然不太高兴的样子，说：“我觉得你有点太在乎了，其实这也没多大的事。”
陆鸣有些莫名：“我是在乎啊，那个姓陈的可烦人了，徐鸥跟我说他主动来说和解我都不太愿意，结果还是徐鸥骗我的。”
“我是说，徐鸥和谁交朋友，其实和你没太大关系，不是吗？”梁晔生说。
这下陆鸣不高兴了：“梁晔生你到底站哪边啊？”
看来是完全没明白梁晔生在说什么，梁晔生叹口气，决定不再白费力气。陆鸣只喜欢他，这一点他比陆鸣还清楚，所以再要求陆鸣在这方面的感情再敏锐一点，似乎都是一种苛责。
球鞋已经拿了上来，陆鸣准备穿上就走了，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突然间领悟了什么，抬头有些惊悚地问：“梁晔生……你不会是，觉得我跟徐鸥有什么吧？”
他觉得实在太可怕，而梁晔生居然又没说话，陆鸣说：“怎么可能啊，我看上一头猪都不会看上他的！”
想想觉得有歧义：“没有说你是猪的意思。”
梁晔生又快被他气笑了：“你也不用补充最后一句。”
“那反正你别生气就行，”陆鸣说，“我十九岁就认识徐鸥了，刚来C城的时候全靠他帮衬。”
而且，如果当初不是徐鸥邀请他来C城，他也不会认识梁晔生，也算一个被扔过墙的媒人了。
梁晔生却不怎么给面子：“我没觉得。我只是想，你这态度不太像朋友。”
“怎么就不是朋友了，真的是朋友而已啊！”陆鸣有点崩溃了，他不知道怎么自证清白。
“你看起来像……”梁晔生仿佛一副真的在思考的样子，“你像一个不愿接受你爸二婚的小朋友。”
而他却并不想有徐鸥这样的岳父。

第34章
陆鸣被梁晔生的比喻雷得不清。
同样的，虽然徐鸥的确比他大了那么几岁，他也不想有徐鸥这样一个爹，那他可能会选择弑父。陆鸣试图跟梁晔生解释：“你不会有这种感觉吗？你的朋友和你讨厌的人关系突然好起来了，心里就会不舒服啊。”
梁晔生说：“我不太关心我朋友的交友状况。”
他只会有正常的人际交往，有着足够的分寸和距离，和吴瀚即使有嫌隙，也会维持着和平，也会有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和师长，甚至有许繁煦这种能给他出主意的朋友，哪怕主意是让他去开小号骗人，让他现在又多了一层隐忧，甚至还有很多加了联系方式的病人，对他总是好评。可除此之外，便不会再进一步了，不像陆鸣，hiphop的圈子文化里，homie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一个人出了名，都会带着朋友们一起，朋友和别人发生了矛盾，不管对错，都先撑朋友再说。相比起来，今天约明天分的女友就显得并不那么重要。
身在这种氛围之中的陆鸣，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而现在的梁晔生，也几乎快被同化了，他渐渐明白了陆鸣的逻辑、陆鸣的想法，在陆鸣的王国里，有着许多重要的人，他把他们都摆放好位置，并不打算失去任何一个。
“我跟很多人都可以当朋友，”陆鸣说，“如果徐鸥态度好一点跟我说，他觉得陈訾人挺好，说不定我也能勉强和陈訾维持一下表面朋友。”
这是一个铺垫，可是铺垫完进入正题的时候，陆鸣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走进了一些：“但是喜欢的人就只有一个。”
梁晔生说：“你踩我脚上了。”
陆鸣往后退了两步，还好是新鞋，没有在梁晔生的脚上留下印记。店员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非常有职业素养，把陆鸣的旧鞋放在袋子里递给他。
走到门口，陆鸣突然说：“梁晔生，你刚刚怎么突然转移话题？”
梁晔生这人真是，自己从来没什么好听的话，陆鸣自己说点甜言蜜语还要被中途打断了。
他颇有些不满地踢着地板：“我还没说完，我现在明白了，你这个人是主动不起来的，只能我主动了，我是想跟你说，虽然我也找不出什么你必须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那种优点吧，但我还是觉得，我也就喜欢过你了，也只想跟你一起过。以前追你的时候，我还心想你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啊，但想来想去也没办法，又不能转头我就不喜欢了。”
陆鸣说着说着就开始抒发感情，完全忘记了讲话重点，不过还好梁晔生也没有打断他，一直都听着陆鸣叨叨，直到陆鸣突然发现已经被梁晔生带着进了餐厅。
也对，已经到了饭点了，陆鸣对服务员说：“我们要个情侣座。”
这家店的服务员却一点不嘴甜，听到了只说好，也不知道说几句你们一看就很般配的奉承话。陆鸣又强调一次：“你给我们点两支蜡烛吧，有情调。”
对方却一脸冷漠地说：“你可以去超市买蜡烛，自己点。”
态度实在够差，如果不是因为梁晔生选的，陆鸣就走人了。梁晔生说这家店一直就这样，态度不好但味道一流，反而被热爱倒贴的C城人给捧成了名店。
所以当然没有蜡烛，也根本不是什么情侣座，只是安排了最小的桌子，不但没有什么浪漫情调，还有些格外的怪异。陆鸣今天穿得一点不像约会的，前些天还去染了个头发，花里胡哨， 比较适合去夜店打碟。梁晔生比他成熟得多，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黑，引人侧目也是因为长相。
这么不相衬，可陆鸣还是只想有这么一个爱人。
陆鸣又开始说话：“梁晔生，其实我前几天
还在跟我的那个咨询师说，我觉得可能就是我太心急了，当时还认识没多久呢，本来应该慢慢谈恋爱的，我就突然脑子发热非要拉着你去结婚，你居然也答应了。但根据就还没做好准备，后面才会有那么多的问题。”
依然还是不了解对方的工作生活，朋友圈毫不融和，又总是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摩擦，吵起来会冲动行事。这样的状态，明明应该再恋爱几年，而不是过早地进入婚姻。
陆鸣以前可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我们两个同性恋，又不需要生孩子带孩子，结不结婚不还是两个人相处吗，没什么区别。
可是好像又真的有区别，他们变得有了更紧密的关系，却还远远没有达到一抬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程度——起码陆鸣不行。只能像个泥瓦匠一样，对着因为粉刷不合格时不时出现一条裂缝的墙面修修补补。
梁晔生问：“你的咨询师怎么说？”
“她把我骂了一顿。”陆鸣说。
梁晔生想，都已经两年多了，突然跑来说什么当初结婚是不对的，当然要骂你。梁晔生自己不能骂就换小L老师上场。
“所以……”菜已经送上来了，陆鸣咬了一口，却觉得不怎么好吃，甚至让他有些难受得鼻酸，“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晚一点再复婚，这没什么的。”
梁晔生正在倒水的手停住了。
可是哪怕想了这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陆鸣依然有些委屈：“你告诉我就好了嘛，还非要说什么身份证丢了，有必要吗，搞得我在我爸我朋友那里把牛都吹出去了……”
陆鸣觉得他都想明白了，他爸都能知道的事情，梁晔生怎么会这么糊涂，连要用什么证件都不知道，平时做事没出过错的人，那天一出门就丢了身份证，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原来梁晔生只是答应了复合，但不想跟他复婚。
服务员来上菜倒是愣住了：“这是太好吃还是太难吃啊，都还激动得哭了？”
陆鸣骤然被打断，情绪都上不来了：“大哥你好好上菜行吗？”
再说了，他也没哭，他就是……陆鸣抹了一把脸，靠，还真哭了。
“对不起。”坐在对面的梁晔生说。他探过身来，用手指擦过陆鸣的眼睛。
陆鸣觉得痒，大庭广众下又有些难为情，一个男的这样，实在太娘炮了：“我不是要你道歉啊。我就是跟你说没什么，以前考试的时候我就懂了，一次不行就再考几次，反正结不结婚我都会……”
大概是他的话实在太多了，让梁晔生忍无可忍地亲上来，堵住他的嘴唇。可是这样的气氛又实在有些不错，哪怕没有什么香薰蜡烛的烘托。
除了那位又突然冒出来的服务员正在：“啧啧啧，桌子都要翻了，我这菜往哪儿放啊？”

第35章
一个小时前，陆鸣还觉得徐鸥十恶不赦，万死莫赎，一个小时后，他已经开始觉得徐鸥和蔼可亲极了。
毕竟徐鸥骗的人不止一个，还骗了陈訾，骗了乒乒，骗了鹿山其他的成员们，现在陆鸣跑了，徐鸥可能还在收拾残局，对着人一个个解释，陈狗那爆脾气也不好控制，算是已经得到报应了。
相比之前，梁晔生的谎言让他崩溃得多。
“怎么会这样？”他坐在副驾驶上，怔怔地看着那两本既熟悉又陌生的结婚证，“你不会是去做的假证吧？”
梁晔生又很无奈地瞥了陆鸣一眼：“那你去报警。”
除了这一句，梁晔生又不说话了，而且他还选择了最有理由的时候，他在开车。陆鸣也只能被束缚在座位上，看着梁晔生沉默的侧脸，一路驶进夜色里去，看得差点就消了气。
“梁晔生，”陆鸣陷入了更深层的迷茫，“你怎么就不喜欢说出来呢？我心想也没人拿刀逼着你不让说话吧？”
在陆鸣那里，表达感情从来就不是一件称得上有一点困难的事情，他哪怕想藏着，也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暴露。可梁晔生好像不一样，梁晔生主动会说的事情少之又少，需要陆鸣用尽力气去撬，才能看见蚌壳里的珍珠。
“是不好意思吗？”陆鸣坐回去，不遮挡梁晔生的开车视线，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也没什么需要不好意思的啊。没离婚不是挺好的嘛，不过我记得我签字了啊……”
前方出现红灯，梁晔生刹车停住，陆鸣看着红灯发了几秒的呆，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我知道了！是你不愿意签字对不对？你舍不得了。”
梁晔生这时候倒是愿意说话了，可却是反驳的内容：“当事人不在场，手续本来就办不了。”
陆鸣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后面也没跟我说啊，啊对，你还骗我，在乒乒楼下的时候，你说离婚证在你那里。”
梁晔生又开始专心他的开车事业了。
陆鸣问不出个结果来，心里憋得像个气球一样爆炸了，而且为什么梁晔生现在还一副装死的样子，明明是他做错了好么？
陆鸣索性拿出手机来，开始发消息。
他刚发出去，梁晔生的衣服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就开始震动，梁晔生腾出一只手去按了几下，还好设置了静音。
“你在干什么？”梁晔生问。
“你又不肯说，”陆鸣说，“我又想不出来，那我只好去问我的骗子婚姻咨询师了。”
小L老师在他这里的评价持续走低，可他却愈发地喜欢找小L老师说很多无聊的事情。这个人总有着时不时的刻薄，又老是骂陆鸣，陆鸣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还没有拉黑这家伙。
陆鸣又把结婚证翻开，快两年前的照片了，相纸上的陆鸣笑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开，梁晔生在旁边，看起来很温柔。
“我都还在想，这次去复婚，要重新拍照，我该穿什么衣服去。”陆鸣说，“我还觉得我的头发颜色需要重新染一下。”
小L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回复陆鸣，陆鸣放下手机，开始自己琢磨。
梁晔生签字了吗？陆鸣觉得梁晔生没有签字，他刚才没有承认，说是因为陆鸣这个当事人走了。可是，好像也没有否认？
陆鸣觉得头都要痛了，他只是一个没什么智商的人，可却碰上了梁晔生这种史诗级的难题。
“这会儿安静了，”陆鸣越想越忍不住抱怨，“刚刚在餐厅亲我的时候就挺明目张胆的……”
最后菜也没有吃完，梁晔生只是说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车都开到一
半了，突然让陆鸣打开面前的储物箱。
陆鸣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他又提出来一个假设：“离婚……啊不，假离婚的那一天，你来找我，没有跟我说，是因为你就不想真的就这么离了吧？”
毕竟那时候，他们还处在吵架的状态，陆鸣总是说蠢话，梁晔生又是个不说人话的，要是三言两语又吵起来，可能陆鸣那性格，第二天真的又要去一趟，把手续给办齐全了。
突然出现在乒乒楼下，却找不到理由带陆鸣回去，还不肯说出真相，结果编造出了虚空之中的离婚证。
“没有想过不告诉你，”梁晔生终于说话了，“一直没想好怎么说。”
梁晔生倒是真的想过，做两本假的离婚证来忽悠陆鸣，可是思考了一下，这只会让他的愚蠢行为变得更加不可救药，一路推到深渊里去。
梁晔生想，也许自己不适合搞科研是有原因的，他可以解答具体提出的问题，却无法找到一个完美的选题方向，也不能清楚地跟人阐述他的想法，他需要被陆鸣这个自己都不成熟的人带领着，才缓慢地完成爱的课题，两个人都只能堪堪拿到及格分。
车停好了，他们到楼上去，可陆鸣还是不想放过梁晔生，他跑回房间去，拉开抽屉，又带着一个小物件回来。
“你看，”他展示给梁晔生，那枝蜡雕出来的玫瑰，“你看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梁晔生却反问他：“你知道为什么会送你这个吗？”
陆鸣一愣：“啊？这还有什么理由？”
果然是不记得了，梁晔生说：“两年前，咖啡馆，我坐的那张桌子上，有一枝粉白色的玫瑰，一抬头就看到你了。”
梁晔生平时，也并不是会送这种浪漫礼物的人，会去提前准备这种东西，只是因为他遇到陆鸣已经两年。
而陆鸣只是一个不会记得任何纪念日的笨蛋。
“我真忘了。”刚才还想要质问的陆鸣苦着脸，“哪天啊，我就记得见到你的那天很热了。那两周年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
梁晔生说了一个日期，陆鸣又努力回忆起来：“在，在上床？”
他对这个倒是印象很深，梁晔生那天在床上异常地强硬，他被搞得射了好几次都没结束，最后被抱到浴缸里的时候，嗓子都有些哑了。那时候他还想，操，这分手炮的质量也太过硬了一点。
梁晔生说：“我的确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陆鸣绕过茶几，和梁晔生坐到一起，他又忍不住去拉梁晔生的手，梁晔生比他高，手也大一圈，会让陆鸣觉得暖和。
“一定是我一直太主动了，把你给惯坏了。”陆鸣轻轻咬了梁晔生的手指一下，“你真的很不好哄，我忘记了纪念日，你不告诉我，又不高兴，那有什么用。”
总是如此，受伤不告诉他，因为受点轻伤陆鸣就反应大得不行，不想让陆鸣知道，可是陆鸣真的完全不知道没关心，又一个人生气；离婚也是，那天不告诉陆鸣，后来也不告诉陆鸣，因为陆鸣一定会问为什么，而梁晔生需要说：“因为不想分开。”
陆鸣意识到，这样的话对梁晔生来说不太容易。
“我很生气的。”陆鸣还在跟梁晔生强调，“徐鸥和陈狗现在立刻搞基了我都没这么生气，我们还要在一起很多年的，你不能一直让我猜吧，人老了智商会降更低的！”
陆鸣不想再来第二遍了，这一次就把他折腾得更惨，他以前自由得很，合租的群居房地下室都住过，也不是没有吃过苦，可是现在他变得挑剔，乒乒的狗窝他住不下去，新租的房子他睡不安稳，他只想和梁晔生住在一起，早上醒来的时候，也躺在床上牵着
梁晔生的手，胡说八道着让梁晔生别去上班。
梁晔生看起来，似乎也终于准备说点什么了。
“以后别哭了，”梁晔生说，“你哭起来也不好看。不要总是想一些无聊的事情，我很爱你。”
陆鸣那些不安的想法，变成了驱动梁晔生的能量源，让梁晔生意识到，陆鸣需要的不仅仅是表面事件的澄清。陆鸣像是一只凭着本能行事的小动物，天然地亲近着爱人，原本应该给他很多显而易见的爱，让他活在自得的快乐之中。
不仅要告诉他那些龃龉都是误会，比如和同事的关系，更换工作的原因，消失几天的理由，还有乌龙的离婚证，陆鸣还需要一些别的。
“我没想过要跟你分开，也分不开。”梁晔生说，“有点痛，别咬了。”
陆鸣觉得他应该再咬一口来以示惩戒。
所以他侧过身去，跟梁晔生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而这一次，终于没有不长眼色的服务员了。

第36章
有的人在温柔乡享福，有的人在人间受苦，比如徐鸥。
徐鸥的确在犯愁，几分钟前，陈訾又双叒叕在微博上宣布他和徐鸥势不两立了，偏偏他的前一条微博还是在转发徐鸥的新歌。
这个圈子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永远不少，这会儿纷纷来私聊徐鸥问他发生了什么，怎么又闹崩了？
徐鸥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搞了诈骗。鹿山的其他人还好说，他们跟陈訾并没有什么直接矛盾，跟着一起骂几句而已，唯一的诉求就是让徐鸥结了今天的账，就原谅徐鸥这个叛徒了。而反应最大的陆鸣，现在电话根本打不通，一开始是直接挂断，到后面变成无人接听，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忙些什么。
所以此时此刻，徐鸥需要面临的炮弹，就是陈訾了。
陈訾的电话倒是接通了，他好像是在预演出，吵吵嚷嚷的，还有人在起哄：“行了行了，终于等到了，大家别笑他了！”
可陈訾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暴躁：“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老子要跟你绝交！”
徐鸥感到头痛，甚至又有些不耐烦起来。在他的脑回路里，自己只是一片好意，结果两边都不领情，简直浪费。
徐鸥说：“那我不说了。”
陈訾面前的台阶突然被抽空，他愣住了：“你他妈好歹道个歉吧！”
徐鸥觉得这人奇怪，又让他多了一分戏弄的心思：“你让我什么都不用说了啊？”
陈訾猛地把电话挂了。
徐鸥等了一会儿，才给陈訾发了一个消息过去，因为微信已经被拉黑了，只能用短信。
“我觉得新歌的混音有点不对。”
陈訾果然立刻回了：“你放xxxxxx的屁，怎么可能，哪里不对？”
徐鸥便说，他觉得几分几秒的时候有杂音，没几分钟，陈訾就打过来了，说徐鸥没水平，那明明是专门做出来的效果，真他妈媚眼抛给瞎子看……
“还排不排练啦？”旁边又有声音在说，“整啥玩意儿呢，还绝交，你俩凑一起聚美优品不挺好的吗？”
陈訾的声音突然暂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去揍人了，徐鸥又等了一阵子，才听到他的声音：“我现在忙，回头再跟你说。”
至少还有回头再说这件事了，徐鸥略微放心一点，转头又给陆鸣打了个电话。
陆鸣这下接了：“打打打你他妈催命啊！！老子在忙，有没有点眼力见！”
徐鸥很明显毫无眼力见：“忙什么呢？”
“我跟你能一样吗？”陆鸣鄙视道，“这都晚上了，我当然是在搞同性恋……”
陆鸣看了一眼旁边的梁晔生，立马改口：“我在谈情说爱。”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词被你说出来就有点恶心。”徐鸥撇了撇嘴，“说点正经的，记得回头给我转发新歌。”
“我……操……”陆鸣一口气没上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在KTV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还让我转发陈狗给你做的歌？”
徐鸥说：“都记了五个小时仇了，还不够啊？你最近微博粉丝涨那么多，给我宣传一下呗。”
陆鸣马上被后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涨了吗？有没有超过陈狗？”
“……你不要胜负心这么重。”徐鸥说，“没有那么多。但也很高了。而且都是对你感兴趣的，上次那个纹身店的直播拍了你，截图被个网红发出去问你是谁了，还说要来看你演出。”
陆鸣想起来是有这码事：“我就说最近怎么又多了些乱七八糟的私信留言。那我也不给你转！”
“行了别嘴硬了，”徐鸥说，“听你那语气都要乐开花了，还在跟爷装逼呢？是怎么了？”
陆鸣反应过来，他的语气果然是藏不住的，索性更明显一点：“我一出去就遇到了骗子，比你还会骗，巨型骗子，哈哈！”
反正梁晔生现在已经睡着了，稍微胡说一下也没关系，陆鸣这么想。
“……”陆鸣的语气过于兴高采烈，让徐鸥都有些恍惚，“怎么感觉你精神不是很正常。”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陆鸣决定把这个秘密藏起来，“本来还打算多骂你几天的，现在暂时原谅你。不过陈狗那边怎么样了？”
“他说跟我势不两立，又说回头再聊。”徐鸥说，“放心吧，哥们儿什么人啊，能搞定的。”
陆鸣还是有些怀疑，徐鸥是一个介乎靠谱和极度不靠谱之间的人，刚认识徐鸥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信任和尊重的OG，但大部分的时候，徐鸥的脑回路也不是很正常。
他决定缓缓再转发陈訾给徐鸥做的歌，免得万一陈訾突然又跑来让他爬开，会给他这个脆弱的基佬带来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陆鸣想钻回被子里去，却看到梁晔生醒了，陆鸣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了……”
“倒没有，”梁晔生说，“只是听到你遇到了巨型骗子。”
“骗身骗心好么？”陆鸣说，“我之前真的，我纠结死了。你还特会装，什么身份证丢了要补办等一个月，整一个月！而且你这大半个月想出什么办法来了吗？”
“等一个月时间到了，”梁晔生说，“你会发现你的户口本突然不见了。”
梁晔生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陆鸣终于感受到又好气又好笑的那种情绪，却又无法真的对梁晔生发火。梁晔生一定平时没有撒过谎，也不知道该怎么圆。他们这段关系的维持，遇上了两个都不太聪明的人，居然还能坚持下来，简直是有如神助。
大概是爱神。
陆鸣凑过去，抵着梁晔生的额头：“我以前还想，你和我在一起就很，阴差阳错？可能说不定哪天就没戏了。现在我突然有了另一种感觉。”
“什么？”梁晔生很配合地提问。
“碰不到我你就要孤独终老了！”陆鸣有些凶恶地说，“你应该一天打三次卡，去哪儿都跟我汇报，如果再有这种事情我简直应该让你写检讨书！”
小L老师说得对，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做一个强势的基佬，让梁晔生有点分寸。
虽然此时此刻，梁晔生很不听招呼地，翻身把他给压住了。

第37章
迟了许久才上线的小L老师，一打开聊天页面就收到了爆炸一样多的信息。
前面几条陆鸣还在向他求助，问该怎么办。迟迟等不到结果以后，又来了几条，说不用了，已经解决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了结了，偏偏陆鸣还没完没了，白天一到，又发来了许多条信息，让刚离开家开始上班的梁晔生，迫不得已地摸起了鱼。
陆鸣首先的话题就是疯狂炫耀了一番，吹得梁晔生怀疑是不是坠入了平行世界，为什么陆鸣言论里的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
小L老师便说：“既然你说他是第一次这么直白，那你没事就让他再多说几次爱你爱得不行。”
陆鸣却不太接招：“大老爷们的，天天说这个怎么可能。我也没说过几次啊。”
梁晔生想，算了，忍住，理解，宽容。
就像陆鸣永远搞不清梁晔生这次在生什么气一样，梁晔生也永远不懂陆鸣是在担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曾经那笔骤然出现在陆鸣想象中的三千万澳门赌场欠款。
陆鸣现在又在说：“我说，你不是什么，心理学博士吗？你在C城没有，远不远？我觉得要不然你给他做个什么心理咨询吧，我可以给你钱。”
小L老师说：“我觉得他没什么心理问题。”
陆鸣不太同意：“你都没见到人，怎么还隔空诊断呢，我就觉得他的心理很有毛病。”
小L老师：“……”
“是不是有什么童年创伤，”陆鸣还在猜测，“比如以前他向人敞开心扉，结果被狠狠伤害了！”
小L老师很有些不耐烦：“他闲得没事找谁敞开心扉啊，你想多了，有的人就是这性格。”
“我觉得他一直这么憋着自己也难受，”陆鸣说，“他肯定很难受，说不定觉得我的脑子里是浆糊。”
“怎么他假装离婚你还反省起自己了，”小L老师有些忍不住，“你早这样，你们怎么会闹得差点离婚。”
“我有反省啊？”陆鸣却还争辩，“我以前也每次都说对不起都是我错了。”
“……不是这种反省。”
“行了行了知道了。”陆鸣却还顾着他来找小L老师的原因，“反正就是我发现我老婆内心敏感脆弱，还特喜欢端着不吭声，你有办法吗?”
迟到的病人似乎已经来了，梁晔生觉得暂时停止和陆鸣探讨自己是不是有心理疾病这种话题：“没办法的，装逼无药可救。”
他很快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并没有看到陆鸣后续发来的抗议，比如骂他胡说些什么，怎么就装逼了，一点都没有专业水平。
来复诊的是已经跟梁晔生熟稔起来的张太太，检查完坐在位置上的时候，突然问梁晔生：“梁医生是有什么喜事吗？感觉你的心情很好。”
梁晔生淡淡笑了笑，算是默认，却没有细说。张太太却还在继续：“跟你太太复合了？”
梁晔生写字的手顿了顿：“复合？”
张太太说：“哎，说起来挺不好的，我之前不是还跟你咨询过我女儿需不需要正畸嘛，结果她听了我说的以后，左看右看还是对牙不满意，自己去三院的正畸科做了。那个医生好像叫许什么的，最开始初诊的时候也是跟她说可以再考虑一下，看她自己，她说我妈的医生也这么说，结果许医生一问，就说他跟你认识。”
“许繁煦。”梁晔生念出那个过于话多的医生全名，“他说什么了？”
其实倒也没什么，张太太说：“他说你对你太太特别好，赚的钱都是交家里。就是不太会追人，闹了矛盾还要来找他支招
。”
倒是没说什么过分的，梁晔生稍微放心，免去了找许繁煦麻烦的必要：“婚姻总是会有些小问题的。”
“但你肯定很爱她。”张太太是平时总在社交圈里混的人，也格外会说话，“我看你说起她来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梁晔生也被说动了一些，愿意说更多的话，甚至忽然有些明白陆鸣为什么会对着小L老师叨叨叨也不嫌烦：“他……比我小了好几岁，有时候也比较天真一点。早就和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张太太又说了一些中年人爱说的话，比如什么有矛盾很正常，但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还是要和睦相处，甚至还给出了建议，有时间要换个地方去玩玩，增强新鲜感。
梁晔生倒不觉得他和陆鸣之间缺乏什么新鲜感，不过趁着假期出去旅游的建议，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之前跨年的时候，陆鸣都跑去参加演出了，但今年的元旦他空了出来，原本是打算去梁晔生父母家里的，现在梁晔生思考着该去个什么地方，没几天了，办签证出国有些来不及，国内也可以去，只不过……
要找一个没有陆鸣的homie们在的地方。
陆鸣的朋友到处都是，大概去新疆都逃不掉。而陆鸣自从前些日子出柜以后，朋友们纷纷要求什么时候见一见嫂子。
梁晔生原本是不知道这事情的，但陆鸣跟小L老师说了。
陆鸣还有些担心，觉得梁晔生可能不会答应，或者答应了也适应不了他的那些朋友们。梁晔生没有觉得会有什么不适应，但他只是觉得，要见以后再说，难得的假期，还是和陆鸣共处就够了，不能浪费在一轮又一轮的接风洗尘里。
只是这个原因而已，?并不是因为，如果一起去这种聚会，陆鸣一定会和他的兄弟们搂肩搭背亲密无间。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种画面不爽。
而因为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忘了跟梁晔生交代回家计划的陆鸣，已经开始准备出门的行李了。
他倒是另外想起来一件事，也不知道梁晔生的妈妈生了什么病，自己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慰问一句，是不是不太好。
翻出手机找了一通，却没有找到梁母的电话。以前就算有事情，也是梁晔生直接联系的，搞得他疏忽大意，忘了存联系方式。问梁晔生都有些难为情，显得他太不关心人。不过没关系，陆鸣很快想到了主意。
之前两边家长见面的时候，陆鸣记得自己母亲是跟亲家母聊得很投机的，打过去一问，果然留下了联系电话。
“你终于要告诉她你们离婚了吗？”母亲问，“她之前还来问我，你和小梁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小梁怪怪的，但问起来又不肯说。我一听原来她不知道，也没敢乱说话告诉她。”
陆鸣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不是”，便挂了电话。
打给梁母的电话一接通，陆鸣的语气变得有些小心：“喂，阿姨好，我陆鸣！之前听梁晔生说您生病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啊？……”
陆鸣挂了电话，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在适当的时候，连陆鸣这种人都会陷入沉思。
陆鸣在沉思，自己是不是其实找了一个诈骗犯结婚。

第38章
在百度百科里搜索“谎言”，会看到网页里解释的意思：知道事实的前提下以欺骗别人为目的说出不同于事实的话。
在这个类目下，还有一些细分，有的谎言是为了不让他人受到伤害，比如马上要高考的孩子突然父死母亡，为了让他能顺利考试暂时隐瞒；有的谎言是为了牟取利益，比如诈骗电话里的你中了五百万大奖需要先交五十万税款汇到我们账户；还有的，仅仅只是为了面子，在他人面前炫耀。
比如我老婆肤白貌美大长腿，在家包揽家务，每天给我做饭，什么事情都只听我的。陆鸣就曾经撒过这样的谎。
总是有目的性在的，也许有的极少数是不慕名利，毫无追求，仅仅为了撒谎而撒谎的撒谎癖，似乎是种精神疾病，但陆鸣不觉得梁晔生患有这种病。
在普通人的眼光里，医生这样的职业，大概远比音乐制作人要正常稳定得多，陆鸣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也许只是想象而已。
陆鸣想，是自己给梁晔生的警醒不够吗？他明明前几天才跟梁晔生说了他很生气的，以后不能再瞒着他了。
啊，不对，这个谎是在那之前撒的了，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而已。
陆鸣却并没有工夫一直陷在困扰之中，乒乒这就来烦他了。
乒乒问：“喂鸣哥，我的歌做好了吗？”
陆鸣提起这个就有些冒火：“做个屁，你连完整的歌词都没写完，有一段就是啦啦啦啦啦过去的，我不知道你整首歌的完整概念我怎么给你搞？还让我找个合适的beat就行，那你不如去youtube扒免费的！”
“别啊，”乒乒说，“免费的哪有你做的好啊，那一段……那一段我要改改歌词，暂时还不确定，反正整体的意思还是很明白的嘛。我这次给你酬劳！定金都发给你了！”
陆鸣一看，还真转了笔钱过来，钱不多，但是对于乒乒来说已经不少。
他吓了一跳：“你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赚钱吧？”
乒乒有点犹豫：“我觉得应该没有……”
给兄弟推送了一个假冒的婚姻咨询师，算犯法吗？乒乒有点不太清楚。
不管了，反正他现在已经把梁晔生给的钱还给陆鸣了，还能得到一首制作精良的歌，这样他就和陆鸣两不相欠，不用看到陆鸣就心虚了！
陆鸣却聊起别的话题来：“对了，有个事想问问你……”
他不是很想问小L老师了，这人最近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从耐心解答他的疑问，变成了嫌他多疑。而且还经常闹失踪，上次他正在紧要关头，想找小L老师求助却迟迟得不到回复，还要靠他来自由发挥。
“如果……”陆鸣斟酌着说，“你发现你女朋友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乒乒一听到骗字就神经过敏，差点就要喊出“不关我的事”来，好在他稍作冷静，寻思着如果自己东窗事发，陆鸣压根没可能还在耐心试探他问问题，甚至给他做歌。
“呃，那要看她为什么撒谎。”乒乒谨慎地回答，“有可能她的目的是好的。”
陆鸣不明白：“可我们都在一起了，有什么事不能实话实说吗？我真的搞不明白。”
“那他也不是你女朋友啊，”乒乒说，“他是个男的。男人就是好面子，有时候为了一口气咬死不开口。”
“你这还性别歧视上了，”陆鸣有些不屑，“你怎么不说‘哪个男人不劈腿，哪个女人不出轨’啊。”
“你不爱听拉倒，”乒乒还有些怒了，“谈心就不要抬杠，就你这样你那个婚姻咨询师还忍得了你，对你是真爱。”
乒乒的话实在有些奇怪，可是陆鸣忙着他的谎言问题咨询，实在没来得及计较：“但他这样，我总觉得他是不信任我。”
“你这话说得，”乒乒说，“我看说不定是太信任你，知道你是什么德性才骗你。不然你先说说什么事？”
“他诅咒他妈。”陆鸣说，“真不是人。”
梁晔生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了。
交通管制，一直在堵车，好不容易道路通了，又遇到傻逼想超车技术还烂，把他的车给蹭了。站在路边又扯皮半天，才终于回到家里。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陆鸣居然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跑到门口来，但很显然，电视剧里那种接过丈夫的外套，送上一杯热茶的温馨画面并没有出现，陆鸣只是站在门口说：“我等你好久了。”
“有事情？”这家伙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梁晔生一边问一边走进去。
“你……算了，你是不是没吃饭，先吃了再说。”陆鸣想，还是吃饱饭再吵架吧，不然总想着对方还没吃晚饭。
吃饭总是很重要的。
梁晔生又看他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坐了下来。
现在感觉像谈话的气氛了，陆鸣说：“梁晔生，其实我昨天就一直在想，你以前是不是遇到过什么，才会变得这么不坦诚。”
梁晔生这倒是回答得很快：“真的没有，你想多了。”
陆鸣更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好像已经被我这个问题问烦了一样。”
他本来还以为，梁晔生会首先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但梁晔生居然仿佛对他的想法有预料似的，难道他们在一起这几年，终于培养出了一点默契？
梁晔生对他的这个问题沉默了，陆鸣继续说下去：“但我今天发现你还撒了一个谎，我就有些明白了。”
梁晔生终于有了剧烈的反应，筷子都已经掉到地上了，梁晔生也没有去捡：“你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陆鸣还信心满满，“算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本性了，也不指望逼你又说什么好听的。要不然这样吧，我问你问题，如果是对的，你就眨两下眼睛，如果错了，你就眨三下眼睛，行不？”
“不行。”梁晔生说，“全身瘫痪还不能说话的人才会这样回答问题。”
陆鸣觉得梁晔生以前那什么都不说，死活不开口的德性，和这种人也差不了多少了：“那你要回答我。不然我真的会……”
想一想，会很生气这种威慑实在是没有什么作用力，陆鸣还是直接开始正题：“我今天问乒乒，他说你可能是因为舍不得我。”
梁晔生想，果然是乒乒那里泄露出去的，这个人当初还信誓旦旦自己不会说出来，结果现在就这么简单地告诉了陆鸣。
陆鸣说：“是不是这样啊？”
这可实在有些不好回答，对梁晔生来说。
他连续眨了两次眼睛。
陆鸣又没忍住笑了，他觉得荒诞：“为什么啊？”
“你当时要走，”梁晔生说，“不知道怎么留你。”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陆鸣说，“你不拦着，我还以为你鸟都不鸟我呢，只能自己去外面租房子。”
他开始教育起梁晔生来了：“幼儿园老师都教过不要撒谎了梁晔生！”
梁晔生却突然反客为主地问：“你怎么会突然找宾七的。”
“他有首歌……”陆鸣说，“然后就说起这事了。”
挺好，卖他卖得干净利落，梁晔生开始考虑趁陆鸣睡着的时候用陆鸣的手机把乒乒拉进黑名单里。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老跟我说你的好话。”陆鸣想起来，“说你其实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他觉得你有性格缺陷，让我包容。”
“那你觉得呢？”梁晔生问。
“你都眨眼了，”陆鸣说，“我能怎么办，说不定我今天一走，你就又来撒个谎说你得绝症了。”
“倒不至于，”梁晔生说，“那样的话还需要装治愈。”
“重点不是这个！”陆鸣走过来，看向梁晔生，“最后一次，好不好？”
他不擅长应对任何谎话，更不想梁晔生的脑细胞用在这上面。
梁晔生说：“以后不会了。”
让梁晔生这个人来和陆鸣相处就够了，不需要陆鸣天天去找什么小L老师了，甚至还会把没告诉梁晔生的事情，都告诉小L老师。虽然这什么破婚姻咨询师完全是个虚拟出来的人，扮演她的演员也是自己，还是让梁晔生有那么一些不痛快。
陆鸣从乒乒那里知道这个事情也好，更让梁晔生意外的是，陆鸣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小，甚至会问梁晔生，是不是因为舍不得才这样做。
陆鸣又放心一点，看向梁晔生：“你妈今天也在说你从小就这样，越亲的人反而越不愿意开口，他们以前还总担心你找不到对象。让我别跟你一般见识。”
梁晔生却不知怎么的，带着一丝的怀疑问：“我妈？”

第39章
“所以你今天打电话给我妈了。”梁晔生说。
“是啊。”陆鸣有些奇怪，“那不然呢？我特别尴尬好吗，我还说什么，听说您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搞得我像个傻逼似的。”
“她怎么还没去意大利。”梁晔生觉得应该催一下他妈早点出发了。
“她说，是你之前非要说她身体不舒服，让她元旦记得留在家里，又突然反悔了。”陆鸣说，“我还心想这什么操作，然后我想起来，你之前让我留下来，说你妈妈最近身体不好，离婚的事情先不告诉她，还让我元旦和你一起回去。”
“就是我们离婚的第二天。”
“我问乒乒，说梁晔生是不是有毛病，乒乒说，人家这很明显不就是舍不得，不想让你走随便找的个借口嘛。”
那乒乒可真是个好人，梁晔生想，甚至应该再给他打笔钱过去，毕竟自己几分钟前还在想这人不守承诺，应该拉黑处理。
话说回来，他也没资格批判乒乒人品怎么样了，就在刚才，陆鸣说“最后一次”，他也在跟陆鸣承诺说以后不会了。
可陆鸣现在已经被捋顺毛了，还在懵然无知地说着：“你刚才不都跟我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又问起来了？”
这是一件很难解释的事情，梁晔生说：“是这样。”
陆鸣放下心来，坐到梁晔生的旁边来。
刚才聊那么久，陆鸣有些渴了，拧开一瓶水就喝起来。
梁晔生却突然说起不着边际的话来，仿佛被陆鸣传染：“你买过那种饮料吗？瓶盖上经常会有‘再来一瓶’的标志，有时候运气好了，送的那瓶饮料瓶盖上又会写着再来一瓶。”
“你怎么手气这么好，”陆鸣有点郁闷，“我当然买过，一次都没有中奖。”
“那你现在可能有了，再来一次。”梁晔生说。
“什么再来一次？”陆鸣摸不着头脑。
梁晔生又不说话了，就在陆鸣等得都有些焦躁的时候，梁晔生才开口：“刚才说的最后一次过后，可能要再来一次。”
放在梁晔生肩膀上正挽着脖子的手骤然僵住，然后慢慢地落了下来。
“如果还一直瞒着你，我自己也觉得不像样子。”梁晔生说道。
陆鸣快崩溃了：“这他妈不带中奖的吧！！你刚才看着不像还藏着话啊！！！”
“其实我是……”梁晔生还想说下去，被陆鸣打断了。
“等等，”陆鸣说，“我先问问，比你谎称你妈生病了严重吗？”
他看着梁晔生的表情，似乎在是这样的。
“比你假装我们离婚了还把结婚证藏起来严重吗？”
好像也是的。
“我……操……”陆鸣说，“你现在先别说了，我怕你现在说了，我们等会儿又要去民政局了。”
陆鸣甚至还在思考，上次的离婚协议那里还留着吗，不会又要收费一次吧。
“人家晚上不上班。”梁晔生说，“明天白天，我也不会去的。”
他可不想再去那个地方跟陆鸣再来一次财产分割。
“那你一开始就别他妈骗我啊！”陆鸣是真的觉得头痛了，“你等我做做准备，再告诉我吧。你真的不需要心理咨询吗？我认识一个人，好像是心理学博士，我觉得我还是帮你联系她吧。”
那倒是真的不必了，梁晔生很确定小L老师不是什么心理学博士，甚至是个连资格证书都没有的骗子。
“陆鸣。”看陆鸣又要转身去客房，梁晔生在背后叫他的名字。
陆鸣还是没忍住应了一声，又觉得自己简直脑子有坑，连不理会梁晔生都做不到。
梁晔生说：“你想听了，随时告诉我。”
“但我不可能离婚的。”他又这么补充。
陆鸣想，他妈的，怎么这人做错事还这么理直气壮，偏偏他还不知道怎么反驳，说他一定要离吗？他也说不出口。
人会因为爱做出冲动之举，可也会被爱束缚手脚。
但躺在床上，也总睡不着，陆鸣索性坐起来，开了电脑，开始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他写了一堆，等回过神来，都已经凌晨了。陆鸣用家里的打印机把写的东西打出来，开门出去，梁晔生已经回房睡了，不管什么事，第二天总要上班的。陆鸣走到玄关处，把几张a4纸放在门口一定会看到的地方，他也再看了一遍，问了问自己能接受的选项有哪些，看得有些困了，又一觉睡到了天光。
是梁晔生的电话把他吵醒了。
“我还等了会儿，”梁晔生说，“以为到这个点你已经醒了。”
平时这个点的确醒了，昨天晚上睡太晚，才会导致这种情况。陆鸣被吵醒，又想起昨天的事，语气就有些不好：“干嘛？”
梁晔生说：“交你留给我的作业。”
陆鸣不是很想亲耳听到答案，但梁晔生已经念了起来，甚至声音有点莫名的愉快：“是否在外面有私生子？否。”
“是否重婚？否。”
“是否得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念了。”陆鸣捂着耳朵。
“全部都没有。”梁晔生说，“你怎么想出这些选项的，还让我在后面选是否，晚上把它放到你房间去？这是要打分吗？”
“你自己说得那么严重，我当然要做好心理准备。”陆鸣说。
“这最后的是什么？其实是陈訾资深粉丝，天天在网上骂鹿山和陆鸣本人，为什么还有这种选项？”
“这不严重吗？”陆鸣反问。
“……”
“好吧，反正都没有。”陆鸣总结，“我已经发挥想象力，把能猜到的事情都放进去了。既然都不是，那应该也不是很严重吧。你搞得这么夸张。”
“等回去，”梁晔生的声音温和，“回家当面告诉你。”
陆鸣勉勉强强地答应下来，心想在梁晔生回来之前，他可能又要找别人做点咨询了。
挂断电话之前，梁晔生突然又叫陆鸣的名字，但又好像没什么好说：“吃早饭了吗？”
他可能的确被陆鸣传染了傻气。
“还没有。”陆鸣回答，“我等会儿去楼下面馆。”
“今天不要点外卖，我们出去吃。”梁晔生说。
他们两个人在这方面，倒是都挺一致，当了基佬也并不会变得更居家一些，厨房干净得只用来烧水，只有洗衣机是用得最勤快的。
陆鸣挂了电话，迅速地打开了通讯软件，找到了某位给予他很多建议，让他和梁晔生的感情得以复苏的婚姻咨询师。
“小L老师，我今天晚上，可能又要跟我老婆吵架了，你得帮我！”
“小L老师？”
“我可以给你钱！”
“我靠，人呢？”

第40章
得不到小L老师回复的陆鸣，终于长了个心眼，心想这人是不是跑路了。
可是对方似乎连钱都没骗到，这样的骗术，似乎太愚蠢，也太有奉献精神了一些。
真是诡异，陆鸣想，自己现在不仅要搞明白梁晔生在想什么，甚至还要搞懂一个婚姻咨询师想做什么。
毕竟仔细想一想，小L老师那捉摸不定的态度，怎么都不太对劲，可是图什么呢？
陆鸣的心里开始忐忑起来，他突然想到，他在跟小L老师述说一些问题的时候，小L老师会突然变得很是温柔，不厌其烦地告诉陆鸣：“你很好，他很喜欢你，不要说什么觉得自己不够优秀的话，你该更相信你配偶的眼光一点。”
一次一次，说得陆鸣都觉得自己烦了为止。
陆鸣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也许小L老师……并不是不认识他的。
他很快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想很有道理。陆鸣以前就很烦恼，总有一些女粉丝，找他直接要微信号要不到的时候，就会试图从周边的人下手，来接近陆鸣。而小L老师这个人，对陆鸣不吝夸奖，对陆鸣的那位老婆，却分外刻薄，说了不少的坏话，最近看他们真的复合，甚至有点不愿意搭腔，看来是嫉妒了。
乒乒这个叛徒，就说他怎么突然那么热心让陆鸣加什么婚姻咨询师的号，果然是有鬼的，说不定还收了人家的钱。
陆鸣又给小L老师发了几条信息，毫无动静，他有点想拉黑这人了。虽然实话实说，小L老师的确给他不少帮助，在他的苦闷无处诉说的时候，讲给网络上的陌生人，痛快很多。可陆鸣是一个没有可能就不会给人留希望的人，他一个有家有室的基佬，不能把人家给耽误了。
可是那个删除好友的按键，却有些实在按不下去。陆鸣又想想，把聊天记录往回翻，翻到了他给小L老师讲，他怎么遇上梁晔生的那天。
他那时候居然还在试图隐藏梁晔生的性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所以事情也说得不怎么坦白，隐藏了一些信息，至于一些很同性恋的后续，更没有讲给小L老师听。
比如，陆鸣曾经以为，自己会是上面那个。
他对现状其实没什么意见，甚至颇为满意。只是当时，他也非常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肯定是个一，虽然毫无实践经验，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诚然，梁晔生比他高了不少。但梁晔生看起来那么温柔，穿着衣服的时候又挺瘦的，就让陆鸣产生了那么一点误解。更何况，他才刚刚转变成基佬，对自己定位不清而已。
陆鸣的思绪跟着飘回了那段时间。
已经是两年前了。
两年前的陆鸣，很认真地去网上搜了一堆资料，甚至还用了他平时只拿来看hiho相关、下载素材的vn去上黄网，一开始看得连连“我操”“太恶心了吧”“这什么玩意儿”，甚至皱着眉头按下了暂停键。
“这人在鬼叫什么，”陆鸣自言自语，“老子的耳膜都要破了。这是在呻吟吗？”
他还以为是杀猪。
太难听了，怎么会有人听着能赢得起来，除非是……
如果是梁晔生的声音，那可能还不错。
陆鸣看着屏幕上陌生人的脸，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穿着衬衫，扣子系到领口的梁晔生，好像听到了陆鸣在叫他，抬眼看向陆鸣。
在那不甚悦耳的喘息声中，陆鸣硬了。
因为梁晔生要上班，为了和梁晔生见面，陆鸣推了几场周末需要去外地的演出，徐鸥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了，问他最近发什么疯，看起来像吸毒了，总是突然亢奋得不行，现
在连演出都不去了。
陆鸣骂他：“能不能想点好的，老子明明是去……”
“算了，”他停下来，和梁晔生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还是别先告诉徐鸥了，“我就有事，你别管我。”
徐鸥一愣，陆鸣这家伙还有秘密了？还想再问问，陆鸣已经撒丫子跑了。
他急着去找梁晔生。
梁晔生在楼下等着他，下雨了，撑着把黑伞，陆鸣走过去，有些懊恼：“怎么突然下雨了，我还说去植物园……”
“你很想去植物园吗？”梁晔生问。
“也不是……”陆鸣说，“但约会总要找点地方去啊，俩男的又不能去逛街购物。”
梁晔生诧异得几乎要笑出来，他说：“哦，原来是在约会啊。”
当然是约会，不然他不会闲得没事，准备在雨天去和陆鸣到植物园看非洲来的珍稀植物。而陆鸣也总没有什么自己正在约会的意识，上次去动物园的时候，陆鸣和他走到一半，消失了。梁晔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动物园里会有鸡，但陆鸣回来的时候甚至手里多了一把鸡饲料，他还让梁晔生也喂鸡试试。好像没有人约会是这样的。
陆鸣说：“是约会吧……”
他又有点心虚，但梁晔生没否认，又让他安心一点。
雨下得更大了，陆鸣觉得应该换个计划：“要不别去植物园了，换个地方吧。”
“换哪里？”梁晔生问，交给陆鸣来做决定。
但他今天仿佛为难陆鸣一般，陆鸣提了好几个建议，梁晔生看起来都不怎么满意。
“那去哪儿啊……”陆鸣说，“要不你来决定吧。”
“我有个想法，”梁晔生轻声说，“可以去我家里，我有个朋友婚假回来，给我带了点手冲咖啡，我还没喝。”
“我有点喝不来咖……”陆鸣突然醒过神来，“我特别喜欢喝咖啡！”
梁晔生又笑了笑。
陆鸣喝到了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好喝的咖啡，又苦又涩，梁晔生冲咖啡的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只能多看几眼梁晔生来消解口中的苦味。
“不好喝吗？”梁晔生看见陆鸣的表情，很快下了结论，“他给的咖啡太次了。”
远在天边的许繁煦还浑然不知自己好心给梁晔生带的咖啡被扣上了罪名，而阴险狡诈的梁晔生正在站起来，离陆鸣更近一些。
“这么苦？”梁晔生看着陆鸣，“要不要加点糖。”
“要。”陆鸣挺感激地抬头，却不慎撞上梁晔生的唇。
好像也不是不小心的，梁晔生并没有打算松开的样子。原来人的嘴唇是很软的，两个人之间靠得那么近，呼吸声都能听到，他有些看不清梁晔生的脸，只能凭着本能，唇齿交融的时刻，陆鸣好像的确尝到了甜的味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鸣脸上不再那么滚烫的时候，梁晔生才说：“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有点唐突了。”
原本想看陆鸣主动的样子，但梁晔生总算意识到可能自己要等到天荒地老。
“倒不是介不介意……”陆鸣说，“不过好像……”
他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被这么压着亲，实在很难没有反应。
“还好这是在你家里，”陆鸣又有点不太能直视着梁晔生说话，“不过我想的更多一点，我还想过上床……”
梁晔生倒愣了愣：“我以为你现在还接受不了。”
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陆鸣这人是个强行把自己掰弯的直男。
“没有的事！”陆鸣忙给自己申辩，“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完
全没问题，
今天都可以！”
怎么看起来像个求职的说今天就可以上班，梁晔生说：“没事，不用这么急……”
陆鸣却仿佛要证明自己一般，嘴唇贴了上来，他很是急切，甚至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梁晔生心中一动，也没有客气地回吻过去。而陆鸣已经开始解梁晔生的衣服扣子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有些颠覆陆鸣的预料了。
但遇到梁晔生，本来就是一件颠覆想象的事情。

第41章
居然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陆鸣回过神来，他和小l的聊天记录已经翻到最顶上了。
“你好，我是小L老师，为您解决任何爱情中的疑难杂症。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把我当朋友就好。”这是小L老师最开始对他说的话。
大概是因为刚才追忆往昔了一番，陆鸣的怀旧情绪一上来，也想起了最开始加上小L老师的时候，他的情感是如何得到释放。那时候陆鸣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和梁晔生就这么完蛋了，而这种苦闷的时刻，能最大程度安慰他的，居然是网上的一个陌生人。哪怕小L老师是居心叵测吧，但至少，也真正帮到了他。
这么想着，陆鸣又有点心软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骗子，他索性放下手机，去做该做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陆鸣打开电脑上的聊天页面，把文件发给了乒乒。
乒乒很快收了：“这么快？”
又过了几分钟，乒乒给陆鸣打来电话：“这个beat我太喜欢了！谢了哥们儿，我这就去找人做缩混， 等会儿把钱打给你！”
他喜极生悲，一不小心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等等，你说什么？”陆鸣果然在这方面敏锐，“你找别人给你做缩混，你没事吧你？我不会做？”
乒乒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不是前两天还说什么歌词需要再改改吗，现在又不改了？”陆鸣问，“姓宾的最好你现在给我说清楚，老子还可以给你留给全尸。”
宾七说：“我记错了！我是说我这就去改歌词。”
“你不是一直号称什么写歌词全靠freestyle，从来不改词吗？”陆鸣疑惑道。
“我现在年纪大了，”乒乒说，“能力不足，写词没那么快……”
“你就扯淡吧，”陆鸣还挂念着晚上梁晔生的事情，没再过多地询问乒乒的歌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想问了，你找别人缩混也行，但是记得做完给我听一下效果，别糟蹋了。打算什么时候发歌啊？”
“这取决于你们什么时候说清……”乒乒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呢？”陆鸣没听清，“对了，我他妈还想问你呢，你给我推荐的那个小L老师，根本就不是什么你阿姨的婚姻咨询师吧？！你个骗子。”
“什么？”乒乒彻底傻了，“你、你知道了？”
陆鸣深吸一口气，盖住他破口大骂的欲望：“你妈的，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收了多少钱？操！”
“就刚才给你打过去的钱……”乒乒实在心虚，“哥们儿，你先别急，我真的是有原因的，他那天晚上一直缠着我让我帮忙……”
“这忙能帮吗？”陆鸣反问他，“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多真情实感跟她聊感情问题，我现在看着我像一个傻逼。你怎么不想想要是我发现了怎么办？”
“我哪儿知道他现在还没跟你说清楚啊，”乒乒也很痛苦，“我就想着让他加了你说不定能改善一下状况呢，你那些天魂不守舍的。”
陆鸣觉得乒乒简直疯了，他是一个因为离婚魂不守舍的基佬，给他介绍来一个女粉有什么改善作用。
“那你跟他说了吗？说你发现了。”乒乒又问。
“还没呢，”陆鸣有些郁闷，“都他妈怪你，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
“其实吧，我觉得他的动机也是好的。”乒乒试探着给梁晔生说话，“我都能感觉得出来，其实他特别爱你。”
“你别跟我突然抒情，什么爱不爱的。”陆鸣烦躁了起来，“这跟我有什
么关系，我和她又没可能。”
“什么没可能？”乒乒又愣住了，“你不都跟他复合了吗？”
“你又在说什么复合？？？”陆鸣也愣住了。
时间静止了，只有隐约的电流声在响着，陆鸣突然意识到，他和乒乒之间，似乎存在一些误会。
和梁晔生之间，似乎也存在着一些更大的误会。
他想象了很多可能，比如梁晔生有私生子，梁晔生真的出了轨，梁晔生去外面大保健了，他拟了很多根本不可能发生的选项，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心理预估，让他可以接受任何的冲击。
但是这个，未免也太让他震惊， 也太觉得荒谬了一点。甚至都不是愤怒，而是：怎么会这样？
乒乒却总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发歌了。”
“不给我解释清楚老子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你还发个鸟。”陆鸣恶狠狠地说。
“这不是说清楚了吗？你自己看，梁医生转给我的钱，我他妈全还给你了，绝对没有赚差价！”乒乒倒还委屈上了。
“这是钱的问题吗？”陆鸣要晕了，因为实在难以置信，他还跑了出来和乒乒见面，看到了梁晔生给乒乒转钱的记录，以及那个让乒乒推送给陆鸣的微信号，那个无比熟悉的，小L老师，“不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觉得他挺爱你的，这就是原因啊。”乒乒这样说道。
“他的爱就是，在他的婚姻咨询师小号上一直对我说，我觉得你老婆很爱你，我觉得你很好。”陆鸣的神色不明，“这不是有毛病吗？”
乒乒不太能反驳，听起来，的确是挺有毛病的。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吧。”
“我等一会儿就要去见他了，”陆鸣叹一口气，“我觉得他本来今天是要跟我说这事的。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见他了，我又不知道怎么藏，他一看我就会明白我已经知道了。”
嫌疑犯自首的前一分钟，警方却正好查明了真相，这种情况，还能算成坦白从宽，给予减刑吗？
陆鸣实在有些不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给梁晔生减刑。
唯一一件好事是，乒乒总算把他完整版的歌发给了陆鸣，让陆鸣拿到了全程参与的权利。
陆鸣戴上耳机，听到了最开始没有的，乒乒的一段独白：
“我来c城之前，问我兄弟，听说c城遍地是基佬，是不是真的啊。我兄弟说，怎么可能呢，都是夸张的。”
乒乒的口白这样说道：“来了c城一年以后，我发现，我的这个兄弟，他也是个基佬。”

第42章 完结
乒乒已经先行离开，陆鸣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对着奶茶、果汁，网红的装修风格以及隔壁桌的争吵。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些人非要跑到奶茶店、咖啡店来开会呢，他们不会担心自己的商业机密被人听到窃取吗？
虽然商量的内容是怎么靠吹牛逼来骗投资人的钱。
他们骗钱，梁晔生骗感情，总在跟陆鸣说一些奇怪的谎话，每一个谎言，陆鸣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情很是复杂。
因为爱吗？
陆鸣也快要相信这个答案。
梁晔生那么聪明，那么英俊，可也那么的固执和寡言，总是让陆鸣头痛。
所以，梁晔生说不出口的话，就让小L老师来说。小L老师会积极地给予回应，还会帮他骂一骂梁晔生是个傻逼，让陆鸣要记得对自己老婆严加管教。
陆鸣突然觉得，这么拆穿梁晔生，似乎是有点残忍的。
他小学的时候，学校里有个校花，据说从小学芭蕾舞，特别有气质，长得漂亮就算了，成绩也好，学校里有什么活动，总是让她去做学生代表发言，在小学生的眼里，校花可能平时都是喝露水的。
直到有一次，有人在某个饺子馆看到校花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一颗已经掰了一半的蒜，而校花，她居然在生嚼大蒜。
这种仙女喜欢的不是香菇菜心就算了，好歹回锅肉也行吧，结果她居然喜欢吃大蒜。虽然现在想想，人家的个人爱好实在没什么好干预的，顶多也就是一个北方人错生在了南方。但是那时候，一群小学生的内心崩塌了，校花每次说话的时候，哪怕人家早就漱过口了，总还是有人疑神疑鬼，仍然觉得闻到了一股蒜香味。
就像梁晔生的小号——小L老师说的那样，梁晔生这个人，只是热爱装逼而已。又没有什么大的缺点，就像陆鸣，话太多但总没有重点，而梁晔生，越在意的就越说不出口。
对这样一个人来说，让他承认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似乎的确很困难，表面上一声不吭，私底下总在跟陆鸣发着直白的信息，却在用第三人称的方式转达。他就是这样不愿明说出口的人。
非要把这样一层薄薄的糖纸扯下来，似乎就好像让校花在发表国旗下的讲话时，承认吃大蒜一样。
梁晔生这时候却发过来消息，说已经下班了，让陆鸣在某个餐厅等他。或者告诉他在哪儿，他过去接陆鸣。
“不用，我就在外面，离得不是很远。”陆鸣回复完，一刷微博，又看到徐鸥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没人，只有两个酒杯，可能是和谁在买醉，但配文就十分诡异了，写着：“hoie没有隔夜的仇。”
然后艾特了陈訾。
陆鸣这下觉得诧异了，他还在耿耿于怀，怎么陈狗这个出了名的狗脾气倒是先原谅了？
他给徐鸥打了个电话，很快通了，首先听到的是徐鸥的叹气声，像是知道陆鸣会立马来兴师问罪似的。
“我错了。”徐鸥说，“但我跟他真的也是朋友。”
“不是，他怎么就体谅你的胡说八道了呢？”陆鸣没那么多时间跟徐鸥纠缠，直奔主题，“他不会觉得你就是个骗子吗？！”
“我是啊。”徐鸥却很坦然地承认，“我就是骗了。但我跟他说清楚了，我到网上搜到了很多他翻唱我的歌，还看到他以前的qq说说里写最想合作的og就是我，还有直到今年，他网易云上听得最多的歌手还是我。我说我知道这些以后，就一直很想找个机会和解，其实以前那些事情都是冲动导致的误会，但我知道他面子薄，你也有点难伺候，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办法。”
“我他妈怎么就难伺候了，”陆鸣骂完又好奇起来，“那，陈狗什么反应？”
“他挺奇怪的，”徐鸥说，“他一不小心，就往脸上泼了一杯酒，我还找纸巾给他擦脸。然后他又问我，有没有很想当他演出的c城场次演出嘉宾。我问他不是巡演场次没有c城吗，他说现在有了。”
“那反正……我可能要去给他当嘉宾了。”徐鸥的语气还有些小心翼翼，“我这次可是提前都给你交代了啊。”
陆鸣发现自己似乎也变了不少，换成以前，他可能还真的会生气，现在却有些没时间计较这些了，梁晔生还在等他，他要快些过去。
“就这么原谅你了吗？”他只是还有些关心这个。
“那不然干嘛，把我刑拘啊？”徐鸥说，“大家都是朋友了，总要原谅朋友犯的一点小错误嘛。”
陆鸣想，虽然他和梁晔生之间并不是什么朋友关系，但是套用一下徐鸥的逻辑，似乎也不是不可以的。
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梁晔生果然已经提前到了，站在门口等他。
梁晔生来之前，也收到了一些讯息。
乒乒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做好准备，说陆鸣已经知道了。
真到了这种时候，梁晔生却没什么心情想怎么报复叛徒了，他甚至有了一丝坦然，反正陆鸣已经知道了，现在要交代的可能就不是犯罪事实，而是看认罪态度了。虽然说出口还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可因为陆鸣，他总要学着去做。
可是陆鸣看着却并不怎么着急，他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抓住梁晔生的手：“外面好冷。”
周围有人在好奇地看他俩，陆鸣没有理会，和梁晔生一起走进去。
这个餐厅的灯光昏暗得很是暧昧，周围的人也多是一男一女，陆鸣有些好奇地看着隔壁那对情侣正在恶心地互相喂食，听到梁晔生说：“你上次说想要个情侣座。”
陆鸣这才反应过来，这种地方，好像就只适合做一些甜蜜温馨的事情，而不是吵架崩盘。梁晔生选餐厅也是用了心。
“现在告诉你吗？”梁晔生说，“关于我还隐瞒了什么事。”
陆鸣又转头看向梁晔生，他看着梁晔生黑色的眼眸，挺拔的鼻梁，还有他喜欢亲吻的柔软的嘴唇。他突然想：为什么自己就一定要知道呢？
让小L老师继续活下去，不好吗？给他们之间的沟通渠道留一道后门，毕竟以后他们还要生活那么久，总会再有争吵和矛盾，也总会有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话。他会有，梁晔生也会有。
如果今天就让小L老师这个号消失，陆鸣总是有些遗憾的。虽然他前些天还在烦这个人态度不好，但现在可不一样了，那个人可是梁晔生，梁晔生这三个字，就足够让陆鸣加上滤镜了。
生气吗？当然也是生气的。但生气这种事情，居然也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到现在就会想，梁晔生会说这种谎，也是有原因的，自己也并不是没有问题。
更何况，拆穿了以后，他可能还要跟梁晔生解释，为什么私底下一直叫梁晔生老婆！
陆鸣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很想知道了。我们还是吃饭吧。”
他低头去看菜单，留下梁晔生有些愕然。
陆鸣没有看梁晔生了，却没有停下来说话：“这个再来一瓶不能兑换，你都换了多少次了，我要亏死了。现在只能欠着，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就要想一想，你还有一个谎话在我这里押着呢。”
我真是个天才，陆鸣想，这样梁晔生就欠了一笔还不清的债了。要是真让他说出来，最后还不是一句“对不起”一笔勾销，自己
才不划算。
“不听了吗？”梁晔生又确认了一次。
陆鸣说：“不想听了。你看看你想点什么菜，这家店好像没有生拌大蒜。”
梁晔生好像有点没明白陆鸣怎么突然又要吃大蒜了，但他也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开始看起菜单。
陆鸣把手机拿出来，给小L老师发了一条消息：“就刚刚，我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我突然发现，我真的特别喜欢他。”
梁晔生放在衣服侧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这次没有不予理会，当着陆鸣的面拿了出来，又看着屏幕出了一会儿神。
过了大概一分钟，陆鸣收到小L老师的回复：“我想，他大概也这么觉得。”
“其实我之前一直想问他，结果各种事情给耽误了。”陆鸣又发过去，“你说是回他父母家看看他妈妈好呢，还是回我父母那里聚聚呢。不过我爸大概会把一群亲戚朋友都叫来看看他长什么样。或者让他和我一起去外地参加跨年演出？给他的票。”
“你问我的意见吗？”小L老师说，“我觉得都不怎么样。”
“那应该去哪儿？”陆鸣有点没忍住地笑出声来，看向梁晔生，梁晔生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在发送什么内容。
“他可能想的是，只跟你待在一起，倒数的时候，也只有你的声音。”小L老师不好好专心点菜，发微信倒发得很快。
“你们比较需要，一场庆祝复婚的蜜月旅行。”
而陆鸣觉得，他可以采纳这位专业的婚姻咨询师的优秀建议。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