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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派
作者：狮子歌歌
内容简介
 年下年下年下，弟弟白切黑，内心偏执，不择手段。 你今天的黑色内裤很性感，只闭上眼想一想，我就要硬了。 这是宋朗收到的第N条匿名骚扰短信。 他忍无可忍，按照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瞬间他破口大骂：甭管你是谁，别让老子找到你，否则你死定了！ 半晌，电话那头传来他妈的声音：你找揍呢？知非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种态度跟他讲话？ 宋朗石化了。 沈知非是个两面派，宋朗想，从他们儿时见面的第一天起，他就该有这个领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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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和沈知非第一次见面的那年，宋朗9岁。
他边跑边蹦放学回家，进门随手把书包扔到地上，冲向冰箱吃冰棍儿。
往常他妈见了他这副德行，都要说他两句，但那天没有，相反还特别和蔼地招呼他去客厅。
宋朗叼着冰棍儿晃过去，发现爸妈都坐在沙发上，他妈怀里搂着一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个头有点小，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发型也很乖。
即使被他妈搂在怀里，也依旧站得笔直，看起来有点局促不安。
“这是谁家的小屁孩儿？”宋朗走过去，一手在人家的脑袋顶比划了下，才到自己的鼻尖。
他妈瞪他一眼，“你也是个小屁孩儿。”
宋朗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他爸宋立峰把他叫到身边，指指那小孩儿说：“他叫沈知非，今年8岁，以后就住在咱们家，跟咱们是一家人。”
宋朗一愣，“叫什么来着？”
他妈说：“沈知非。知道的知，非常的非。”
宋朗瞅瞅他妈，又看看那个小孩儿，虎头虎脑地问：“妈，这是你私生子？看着也不太像啊。”
他妈也姓沈，难不成这孩子是他妈多年前绿了他爸的结晶？完了，他爸妈要是离婚了怎么办？
宋朗正瞎想的时候，后脑勺被打了一下。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你甭管那么多，”宋立峰把他往前推了推，“以后你就把知非当亲弟弟护着，知道吗？”
“哦。”宋朗捂着后脑勺，心想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知非走了过来，牵过他的手，微仰着头叫了声“哥哥”。
宋家爸妈立刻笑了，瞧这可怜的孩子多懂事，多招人疼！
宋朗垂眼瞧着面前的这个小屁孩儿，他的眼又大又亮，跟隔壁班的倩倩一样漂亮，看一眼就让人喜欢。
沈知非见他不应，又叫了声“哥哥”。
嗯，声音也挺好听的。
宋朗被他爸从背后踹了一脚，他赶紧一笑，反握住对方的手，应道：“老弟，以后我罩着你！”
沈知非回给他一个微笑，转头又分别对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叫了声爸妈。
宋家爸妈特别开心，一口一个“乖儿子”，把沈知非搂到了怀里。
宋朗没有感觉到自己受了冷落。
有人叫自己哥哥，这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身份档次提高了一截儿吗？
于是他也挺开心。
趁爸妈在厨房张罗饭菜，宋朗溜达进了自己隔壁房间，这是宋家专门收拾出来给新儿子住的。
沈知非正坐在窗台前的书桌边写东西。
他背对着房间门口，坐姿端正，背影笔直，丝毫没察觉有人。
宋朗起了捉弄的心思，踮起脚做贼似的靠近，然后猛地跳到桌边，放声大叫：“哈哈哈，吓你一跳吧!”
沈知非确实被吓到了，一张小脸惨白兮兮的。
他不说话，就那么笔直坐着，抿嘴盯着宋朗看。
明明是大热天，但这小屁孩儿的眼神却冷得让宋朗打了个激灵。
怕不是把人吓坏了吧？
宋朗赶紧赔不是，说来说去的中心思想都是让沈知非不要去告状，他不想在新弟弟的面前挨骂丢份儿。
沈知非就那么坐着听他絮叨半天，等他没词了，才冷冷地说：“说完了就出去。”
……
客厅沙发里，宋朗难得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左思右想，心里还是不踏实，干脆跑到冰箱那儿扒拉几下，又摸进了沈知非的房间。
他背着手，一步步走到新弟弟跟前，然后跟献宝一样把冒着冷气的冰棍儿递过去。
“别生气了，以后我不吓你了行不？”
沈知非不为所动，连头都没抬一下。
宋朗有点尴尬，他无措地挠挠头，又杵了杵小孩，“赶紧吃吧，再不吃冰棍化了。”
“我不吃。”沈知非安静又冰冷的拒绝。
“爱吃不吃！”宋朗来了脾气，把冰棍儿往桌子上一拍，走了。
不就是吓了他一跳么？他也道过歉了，怎么这小孩儿生气起来没完没了了？脾气也太差了，一点也没刚才叫哥哥时的乖巧可爱。
宋朗独自生闷气，上了餐桌捧着饭碗不吭声，看爸妈左右开弓给那小孩儿夹菜，他就更来气。
凭什么啊？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凭什么要住他家，分享他爸妈的关爱啊？
他把碗重重摔在桌上，这饭没法吃了。
动静太大，宋爸宋妈齐齐向他看过来。
就在他要甩脸子走人的时候，一双筷子向他碗里夹了块糖醋里脊。
他偏头，沈知非冲他笑得一脸乖巧：“哥，你多吃肉。”
哟呵，小孩儿这是不生气了？可他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别想用这么几块肉就能摆平！
宋朗揣着手坐那不动，一副小爷不好惹的模样，沈知非显得有点不安，偷偷看了他的饭碗几眼。
饭桌下，他妈沈灵玉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又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
宋朗怕挨揍，没辙，只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起筷子把肉吃了。
沈知非立刻扬起嘴角，又给他夹菜，每一次都会喊一句“哥哥”，喊得宋朗这叫一个舒心惬意。
晚饭后，沈知非和宋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宋朗被沈灵玉叫去书房。
“妈，我这次数学及格了，”宋朗一脸的不情愿，“我们老师都夸我了，不信你去问孟繁星。”
“你跟孟繁星是难兄难弟，我问他能问出实话来吗？”沈灵玉揪着儿子的衣领进了书房，关上门后，放轻了声音，“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说知非的事。”
她没解释太多，点到为止。
但宋朗听明白了。
客厅那小孩儿几个月前因为一场意外成了没爹娘疼的孤儿，寄养到亲戚家又被虐待，他爸妈看不下去，商量着把好友的唯一后代接回了自家。
宋朗想，要是他现在没了爹妈，肯定得哭死。
这么一想，他对这小孩儿唯一的一点儿气也生不起来了。
多可怜啊，身为哥哥，他得多包容。
晚上九点钟，宋朗又钻进了隔壁房间。
沈知非这次没坐在书桌前，他已经换好睡衣坐在了床上。
宋朗嘿嘿一笑，甩开拖鞋就蹦上了床，掀开被子往里钻。
“你干嘛？”沈知非按住他，“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我来陪你睡觉，”宋朗把他往被窝里按，“你不怕黑吗？我陪你睡，你就不会做噩梦。”
“我不怕黑。”沈知非又没了在父母面前的笑容，冷着一张小脸说。
“那我怕黑，你陪我睡。”宋朗极力想给他送温暖，但对方不领情。
沈知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连拖带拽往外撵宋朗。
他个头小，力气也不如宋朗，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人从床上拽下来。
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儿，原本白净的小脸也变得通红，这还不放弃继续把人往外推，宋朗有点沮丧：“你还生我气呢？我真不是故意吓你的。”
沈知非一愣，没再推他。
宋朗伸脖子往书桌瞧了一眼，他送的冰棍儿已经不见了。
他嘿嘿一笑，伸手揽过沈知非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生气了，来，哥哥陪你睡觉。”
沈知非再次推开他，这次他用了吃奶的力气，宋朗一下被推了个大跟头。
他疼得呲牙咧嘴，坐在地上边揉脚脖子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人家可是个没父没母的小可怜，不能跟他计较。
边想边揉间，宋朗的目光掠过垃圾桶，他看到里面躺着一根冰棍儿，包装袋都没打开。
合着他一片好心，都被人家当垃圾扔了。
宋朗压不住火气了。
“你干嘛？好心好意来陪你玩，你不愿意就算了，还动手打人！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玩啊，呸！”
他扶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知非孤零零地站在房间里，垂着脑袋咬自己的嘴唇，一动不动。
半晌，他才走过去捡起地上那双被甩飞的拖鞋，悄悄摆到了隔壁房间门口。

第002章
宋朗决定再也不理沈知非了。
尽管第二天早餐时，沈知非依旧乖巧笑着叫他“哥哥”，他也只是酷酷地哼了一声。
用过早饭，沈灵玉送两个小孩一起上学。
宋朗坐在后座上一脸不高兴，“我这两年都是自己上学，敢情我这是沾了弟弟的光，才能坐回车。”
沈知非垂眼不语。
沈灵玉从后视镜瞪他一眼，“这不是你弟弟刚转学过来吗？我得过来跟班主任说两句，从明天起你俩一起上下学。”
“我跟他又不是一个年级！我跟孟繁星一起走。”
“必须带上知非，你答应过我的，这么快就忘了？”
宋朗不吭声，他脚脖子还疼呢，要他带罪魁祸首上下学，他不乐意。
沈知非两手揪着衣角，小声说：“妈，我可以自己上学，没事的。”
宋朗赶紧说：“妈你听到没，他自己没问题。”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沈灵玉斩钉截铁，“宋朗，你现在是哥哥，就得有哥哥的样子。知非是转学生，年纪又小，我怕有人欺生，你必须给我看好他，不然找你算账。”
哪用担心别人欺负他啊？他昨晚还把我推得摔了一跤呢。
宋朗腹诽，嘴上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一到学校，他撒丫子就跑，看起来脚一点儿也不疼。
教导主任看着身边像风一样冲过去的背影，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这小崽子上学居然这么积极，一定有问题。
体育课上，孟繁星和宋朗再一次因违纪被罚跑圈。
两人都习惯了，一口气跑个十圈不过是小意思。
但今天，宋朗刚跑了两圈就不行了。
脚脖子太疼，他都快站不住了。
孟繁星把他架到医务室，一看他的脚，笑了：“你缺心眼吧？脚都肿成这样了还跑，难道长大以后想进残奥会为国争光啊？”
“你不贫嘴会死吗？”宋朗呲牙咧嘴地说，“还不都是因为那个小屁孩嘛。”
“就是你那个新弟弟？”孟繁星仔细想了想早晨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小孩，“不应该啊，他个头还没你高呢。”
“我那是没注意，被他推了一把崴脚了。要动真格的，我肯定打得他屁滚尿流。”
孟繁星拉过一张椅子坐他旁边，挺有兴趣地问：“快说说，突然多了个弟弟什么感觉？你在家有没有失宠？”
“有人叫哥当然爽。”宋朗高兴了没一秒钟，又垮下脸，“不过那小孩儿挺会装的，在我爸妈面前叫我可亲了，一转头就不搭理我，我送他冰棍儿他直接给扔了。”
“哟，这么牛逼呢！那你告诉你爸妈啊，看他还怎么装。”孟繁星开始支招。
宋朗摇头：“不至于，我们现在是不熟，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还撕我作业本呢，我跟老师打报告了吗？”
孟繁星笑得一脸嘲讽：“我给你撕作业本，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学渣。”
“你一个倒数第二，还有脸嘲笑我？”
“反正我比你学习好，你小心留级，到时候沈阿姨得把你撕了。”
“闭上你那破嘴吧。”
“你别不信，我说话可灵了，”孟繁星嘿嘿一笑，“到时候你和你的新弟弟成为同班同学，看你还怎么装大佬。”
“你滚滚滚，在这儿添乱。”宋朗被他说得有点心虚，他已经稳坐全校倒数第一的宝座整一学期了。
“对了，你的小弟弟在二年级几班啊？”
孟繁星把宋朗问住了，他不知道。
于是，两人趁着课间休息去了楼下二年级找人，一共六个班，他们在3班找到了沈知非。
宋朗几乎一眼就认出他了，虽然他们也才认识不到一天。
班里的孩子都在嬉戏打闹，只有沈知非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里看书，瘦瘦小小的一只，看上去特别孤单。
宋朗又觉得他可怜了。
昨晚被推倒的愤怒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决定还是稍微理一理这个可怜的小孩吧，他是哥哥，得宽容大度。
放学后，宋朗一瘸一拐地搭着孟繁星的肩膀下了楼，守在3班门口等沈知非出来。
左等右等，也没见到他人。
宋朗扒头一瞅，这小家伙自己拿着根扫把，在教室打扫卫生呢。
四十个人的教室，只有他一个值日生。
宋朗顾不上脚伤，大步走进教室，一把夺过沈知非手里的扫把扔到地上，“走了，回家。”
沈知非面无表情地想，他没家，他爸妈死了，他是个孤儿。
“愣着干嘛？”宋朗敲他脑门一下，“上学第一天就傻了？”
“没，”沈知非弯腰拾起扫把，说：“我得把活干完。”
“干什么干，你是不是傻？其他值日生呢？”宋朗越说越气，“这帮小崽子找揍呢，敢欺负你，也不打听打听你哥是谁。”
沈知非垂眼不说话，继续打扫。
孟繁星走进教室，凑过来仔细打量沈知非，然后笑道：“宋朗，你弟弟长得真好看，像个小姑娘一样。”
沈知非向他扫来一眼，孟繁星嘿嘿一笑，跑到讲台上帮忙擦黑板。
最后三个人一块儿把教室打扫干净，才锁门回家。
回家路上，孟繁星和宋朗勾肩搭背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沈知非一个人默默跟在后面，像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等孟繁星在路口左转回了家，宋朗才转过头看他。
“过来扶我一下。”宋朗右脚虚立着冲他招手。
沈知非有点不太情愿，他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尤其是像宋朗这种话痨。
一路上，宋朗都在抱怨他昨晚有多委屈，叽里呱啦说个没完，沈知非耳朵嗡嗡的要炸。
两人一步一蹭地挪到家门口时，沈知非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声“对不起。”
宋朗嘿呦一声笑了，明显已经不生气了，沈知非又开始习惯性地咬嘴唇。
“你别咬了，都快破了。”宋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现在我不怎么疼了，刚才是逗你的，让你以后别对我那么狠，我可是你哥，你得尊老爱幼。”
沈知非没应声，他还没习惯这个新家庭新哥哥。
晚饭时，沈灵玉询问小儿子的适应情况，沈知非微笑着说“挺好”，宋朗心想转学第一天就被欺负也能叫挺好呢？
第二天早上，大课间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宋朗和孟繁星又去了趟二年级3班。
宋朗大剌剌地站在讲台上，拍拍黑板，立刻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角落里，沈知非也抬起了头。
宋朗板着一张脸，特别唬人，孟繁星也跟二痞子一样扮狠，手里晃荡着一截儿凳子腿，一副看谁不爽就要揍的架势。
3班的小朋友瞬间安静如鸡。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三年级的宋朗，沈知非是我弟，你们以后都对他好点儿，谁要敢欺负他，那就是跟我作对。”
明明只是个比别人大一岁的小屁孩，但他说话拽拽的，特有范儿。
讲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这位天降神兵，还有人向沈知非投去了目光。
沈知非重新低下头看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宋朗给了孟繁星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配合地用凳子腿敲了敲讲台，凶巴巴地咳嗽一声。
“有意见有问题都冲我来，要是过后被我发现有人还欺负我弟，那咱们放学后小树林见。”
“我有问题。”宋朗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茬，“你说他是你弟弟，你们一个姓宋，一个姓沈，骗鬼呢？”
霎时间，教室里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知非仍死盯着书本，但课桌下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宋朗猛地拍了几下讲桌，等教室重新安静下来，他才说：“我跟爸姓，我弟跟妈姓，你有意见?”
“二婚啊？”又有人开始起哄，叽叽喳喳中偶尔蹦出几声笑，特别刺耳。
“什么二婚啊，”最开始接茬的那个小刺头坐在自己课桌上，刻意提高音量说，“我昨天路过老班的办公室都听到啦，沈知非没爸没妈，是个没人养的孤儿。”
教室里又响起了嗡嗡的讨论声，沈知非的眼眶有点泛红，他想哭，但他知道眼泪没用。
宋朗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沈知非，一见这小孩垂着脑袋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他顿时火冒三丈。
他抄起黑板擦往那小刺头身上扔，狠声道：“你特么再说一遍！”
突然的发作，震住了大部分人，孟繁星也有点懵，他以为今天来就是给沈小弟撑撑场子，没想到宋朗要动真格的。
小刺头也是个硬茬，当众被砸心头窜火，干脆扯着嗓子喊：“嗨，我就说了怎么地吧！沈知非就是个克死爹妈的孤儿！”
“去你大爷的！我他妈今天就让你变孤儿！”宋朗撸袖子蹦下讲台，顺手夺过孟繁星手里的凳子腿就朝小刺头冲了过去。

第003章
这一仗，打的是惊天动地。
宋朗自认为是打架的一把好手，但这次他遇到对手了。
两人抱着滚到一块，你一拳我一脚，谁也没从对方身上落到好处。
孟繁星看到自家兄弟被打，急红了眼，也蹿上去要动手，却被好胜心强的宋朗一脚踹开。
“滚一边去，这是我跟他之间的决斗！”说完，宋朗脸上就挨了一拳，他骂骂咧咧地抬脚飞踹，战斗越发激烈起来。
孟繁星插不上手，又着急，扒拉开围观的人群，一把揪起还端坐在课桌后的沈知非。
“诶呦我的小哥儿，你怎么还能看下书去？这都什么时候了啊！”
“放开。”沈知非声音不大，冷淡地扫他一眼。
孟繁星讪讪地松开手，但心里仍有不满，小声嘟囔：“宋朗可是为了你！他现在快被人揍成孙子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白眼狼。”
沈知非朝闹剧中心看去。
那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男孩，被揍得鼻青脸肿，头发乱成鸟窝，嘴里却仍不服气，骂骂咧咧地捍卫属于他的尊严。
明明这一切，都跟这个人无关。
“喂！宋朗可是把你当亲弟弟护着，你特么还愣着，想想办法啊！”不让插手打架，又想不出别的主意，孟繁星只能瞪眼干着急吼人。
沈知非收回目光，迈动脚步，一言不发朝教室外走去。
孟繁星特别想撸袖子揍他，宋朗为这样的人真不值。
走到门口人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淡淡扫来一眼，“跟我出来。”
孟繁星不明所以，跟出去，就见沈知非冲他伸出了手，“棍子给我。”
“你干嘛？”孟繁星问。
沈知非不答，干脆把他手里的凳子腿儿夺过来，然后转身把它丢进垃圾桶。
孟繁星要被他气炸了，正要跳脚时，他听沈知非说：“去叫教导主任，说这里有人打架。”
“我有病吗？”孟繁星立马拒绝，“把唐老鸭叫来，我们都得叫家长写检查！”
教导主任姓唐，因为走路大摇大摆的有点像鸭子，所以有了这么个外号。
沈知非看了一眼孟繁星手腕上的表，说：“五分钟，教导主任必须出现在门口，现在计时。”
这是孟繁星听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可却有点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沈知非转身走进教室，将门在他面前关上。
孟繁星纠结了几秒钟，还是咬咬牙跑向教职工楼，写检查就写检查，总不能让好兄弟被打成废人吧！
教室里依旧打得难解难分，同学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把这里整的像个角斗场。
沈知非站在人群外，平静地说了声“让开”，挡在他前面的人回头看是他，纷纷让出一条路。
他随手拖过一把椅子，走向缠斗中的两人。
椅子腿儿在地板砖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朗抽空看他一眼，还在流血的嘴角上扬起来，“弟，你靠边，哥哥帮你教训这小兔崽子，别碰着你！”
被打成这样，还能笑出来。
沈知非突然想起前天晚上他看到垃圾桶里的那根冰棍儿时既凶又委屈的样子，手攥紧了些。
“叫谁小兔崽子！你个垃圾！”小刺头一脚把人踹翻，骑在宋朗身上，挥拳朝对方脑袋上砸去。
宋朗下意识地闭眼。
只听“砰”的一声，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赫然发现沈知非拎起椅子在朝小刺头猛砸。
小孩儿紧抿嘴唇，白净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砸起人来却像在发疯，根本不收敛力道。
一下一下的，仿佛在打什么没用的东西。
小刺头硬生生挨了两下，痛得要死，也气得要死。
他干脆扔下宋朗不管，转而去抢沈知非手里的椅子。
沈知非力气不如他，武器很快就被夺走。
小刺头报复性地还手，一下比一下重，砸在脊背上的砰砰响吓哭了教室里胆小的女孩子。
宋朗瞅见弟弟被打，跟猴子似的窜起来，把小刺头扑倒在一边，沈知非不吭声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摸了下嘴角，一片血迹。
他的手有点颤抖，眼前浮现出前几个月时他失去爸妈的那场车祸，血也是这么红。
“让你打我弟！让你打我弟！”宋朗使出吃奶的劲把人压在地上，脑袋发狠地往下磕，撞得小刺头眼冒金星，鼻尖泛酸。
沈知非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掏出书包又返回战场。
他一书包砸在宋朗肩头，力道不大，但宋朗的铁头功练得还没到火候，已经把自己磕晕了，被这么一砸，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沈知非把碍事的人搞走，又高举起书包狠狠砸向小刺头。
小刺头抬脚狠踹他的膝盖，沈知非吃痛没站稳，后仰摔倒在地。
书包拉链开着，里面的东西都被甩了出来。
小刺头吐了一口唾沫，抄起落在身边的一本书就劈头盖脸地往沈知非身上招呼。
那一刻，他自我感觉是以一敌二、反败为胜的英雄，得意洋洋的，用拳头宣告自己的胜利。
不过在半分钟后，教导主任以气拔山河的架势在教室门口喊出那句“住手”之后，他就萎靡不振了。
他甚至在被唐老鸭拎起来时，看到了沈知非流血的嘴角勾出的笑容。
那抹笑容让他有点发怵，但那笑容一闪而过，快到让他以为是被宋朗的铁头功砸出的幻觉。
“你们三个！跟我来！”唐主任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小刺头的屁股，又瞪向宋朗，“快点的，别墨迹！”
宋朗敷衍地应了一句，眼神还往周围扫，哪个混蛋跑去打小报告的？！
然后，他就看到唐老鸭鼓励地拍拍自家好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同学很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孟繁星大气不敢出一口，连连点头。
宋朗经过他身边时递过去一记眼刀，叛徒！
孟繁星委屈地朝他摇摇头，我也不想的啊兄弟。
沈知非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蹲在地上捡他那些书，他刚才被椅子抡到了胳膊，现在疼的发麻，动作有点迟缓。
等他收拾好后，才慢吞吞地背起书包朝外面走。
“你背书包干嘛？”宋朗小声说，“这时候你不会还想着写作业吧？”
沈知非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皮肤白嫩，轻拧一下就会有红印子，更别提被人狠揍了，因此现在他的脸有点惨的吓人。
右边颧骨肿胀起一个小包，眼圈也有淤青，脑门和嘴角更是带着血迹，看起来受的伤比宋朗还严重。
宋朗一下心疼坏了，当然也有点心虚。
说到底，他弟被打都是因为他强出头，他回家肯定少不了被一顿臭骂。
“说吧，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唐老鸭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冲宋朗努努嘴，“你不是三年级的吗？怎么跑二年级打架去？”
宋朗瞪向一边，说话还咬牙切齿的，“他欺负我弟，我就揍他！”
小刺头也不认输，就算当着教导主任的面还是很横，“我说句大实话就算欺负他啦？你就是存心找茬想打架，来啊再打啊！”
“来就来，谁怕谁啊！”宋朗不肯落人下风。
眼见这两人跟斗鸡似的又要掐，唐主任也没生气，就那么看着他俩。
斗着斗着，办公室就安静了。
毕竟谁也不敢真的在教导主任的面前动手。
唐主任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说：“动手吧，我做裁判，用给你们吹哨不？”
小刺头率先告状：“主任，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宋朗不服上诉：“主任，他给我弟造谣，我才气不过揍他的！”
小刺头：“造屁谣！”
宋朗：“对，你就是放屁！”
武力比试结束，又开始辩论赛，唐主任被这两人叽哩哇啦吵的心烦，一拍桌子结束口头斗殴。
“你俩再多说几个字，检查就多写几百字，说吧。”见两人立刻摇头闭嘴，唐主任把目光转向进了办公室就一直没吭声的沈知非。
这孩子被打得鼻青脸肿，他愣是看了两分钟才认出这是昨天二年级转学来的那个乖学生。
“你要不先去医务室看看？”面对沈知非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唐主任适当温和了些。
沈知非低垂着头，站在角落，瘦弱的肩膀上还背着书包，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他咬着嘴唇摇摇头，没说话。
唐主任说：“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转学第二天就和人打架？不许撒谎，我过后会找人核实的。”
沈知非仍是摇头，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
宋朗站得离他近，能听到身边传来细微的啜泣声，那声音很小，像他家楼下那只流浪猫被车轮压过后的无助呻吟。
“主任，我弟他哭了。”宋朗也顾不上写检查的事了，他赶紧凑过去看，沈知非果然在流眼泪。
他更气了，指责小刺头道：“都是你！”
小刺头要开口反击，但想到写检查的事，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唐主任把桌上的纸巾递过去，问：“别哭了，说实话。”
沈知非抬手抹了把眼泪，咬着嘴唇把肩上的书包脱了下来，他从里面拿出几张皱巴巴的已不成形状的纸，递向教导主任。
唐主任抚平褶皱看了一眼，是本市一年级奥数竞赛的奖状，颁发时间就在今年开春。
沈知非的哭声虽然小，但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随时能背过气去。
他断断续续地边哭边说：“这、这张奖状是我、我爸妈那天陪我领的，他们好、好开心，说要开车带我去吃、吃披萨……可是、可是披萨没吃成，我、我们被车撞了……”
唐主任垂眼又看了下奖状，上面依稀可见斑斑血迹，不由觉得沉痛起来。
这奖状……对这孩子很重要吧。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孤儿。我爸妈死掉了，再也不能回来陪、陪我玩。就、就算我现在有了新的、新的爸爸妈妈和、和哥哥，我也是孤儿，只有这张奖状陪着我，但现在也被他撕了。”
沈知非突然瘫坐在地上，把双腿蜷起，头埋进膝盖里，像哭傻了一样不停地重复：“我就是孤儿，孤儿……”
宋朗哭红了眼，矮下.身，心疼地把人抱住，不停地轻拍他的后背，哄道：“不哭了啊弟，不哭了不哭了，我就是你亲哥，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不哭不哭。”
看到这一幕，经常扮黑脸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的教导主任也不禁揪心起来。
而小刺头，已经傻眼了，那什么奖状他根本没碰过啊！

第004章
沈知非一直保持着这个自闭的姿势，嘴里只有两个字“孤儿”，唐主任怕他受刺激过度，赶忙联系家长。
不出半小时，沈明玉就从公司赶到了学校。
一看到两个宝贝儿子都被揍成猪头，小儿子更是魔怔了一样，心疼坏了。
她把两个心肝搂进怀里，让宋朗捂住沈知非的耳朵，才压低声音质问道：“主任，咱们不是沟通过吗？知非他情况特殊，怎么能让他受这种刺激呢？”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请您先……”
“客套话打住，”沈明玉声音虽小，但本人气场十足，再加上本来就有理占上风，这会儿说话也不太客气，“主任，现在我只想知道学校打算怎么处理，先不提脸上身上的这些伤，最主要的是我儿子受到的心理创伤，您也看到了，这可不是对方写两页检查记个过就能解决的。”
“要不您先带他去看看吧，处理下伤口，后续处理的事学校可以出面，给双方家庭做一次调解。”
“没得调解，”沈明玉搬出了她在职场一贯的强势作风，言辞间没任何妥协的意思，“那孩子必须道歉并转学，不然这件事肯定会登社会新闻，您应该也听说过前段时间三中学生因为校园霸凌自杀的事，给学校带来了多负面的影响。”
唐主任一个头两个大。
这件事不是他能拍板定论的，所以立刻将这件事汇报了行政副校长。
大人们进了办公室谈判，宋朗陪沈知非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孟繁星风风火火冲进医务室，一眼看到两只猪头，想笑又觉得不仗义，只能强忍着。
宋朗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他一直张着胳膊半拥着沈知非，可即便如此，怀里的人还是在颤抖。
他没见过别人伤心成这样子，更何况这不是别人。
是他的弟弟，亲弟弟。
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听到沈知非小声哭诉的那一刻起，宋朗就暗自发誓，他一定要好好保护他弟，绝不要让他再这么哭了。
沈知非已经不哭了，只是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这是刚才哭得太用力的结果。
其实现在想起父母，他虽然还会眼圈泛红，但不至于哭成泪人，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也看开了。
在父母意外离世后他寄人篱下的那几个月，被亲戚虐待打骂时，躲在被窝里偷偷想念父母时，他流过很多眼泪。
那最阴晦煎熬的几个月里，他渐渐明白，眼泪不会让父母死而复生，也不会让日子更好过。
他在这个稚嫩青涩的年纪，以超越同龄人的心智飞速成长起来。
因而他明白，他可以利用他的眼泪，让那些富有同情心的大人帮助他达成目的。
只是……那张奖状，他想到领奖那天的种种，又忍不住抖了两下，鼻子有点泛酸。
“你冷吗？”宋朗低声询问，见他不回答，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摸不出个所以然，他对孟繁星说：“星子你过来摸摸他，看他是不是发烧了啊？”
“不会吧，没听说过被打发烧的。”孟繁星伸手过去，却被狠狠打开，手背都被打红了。
“卧槽！疼疼疼！”他龇牙咧嘴地说，“你长的挺秀气，手劲怎么这么大！”
沈知非没说话，身体却紧绷起来。
宋朗立马瞪孟繁星，“你吼什么？你别吓着我弟弟，不就被他打一下吗？要是他高兴，把你脑袋当球踢都成。”
孟繁星：“你想过我脑袋的感受吗？”
宋朗：“给我闭嘴，我还没问你呢，你脑袋里都装的浆糊吗，怎么把唐老鸭叫来了？”
孟繁星抬手在嘴巴附近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要闭嘴。
宋朗特别想踹他，“找揍呢你？”
孟繁星特委屈地看向沈知非，沈知非淡淡地说：“是我让他叫的。”
他刚哭过，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更像是那只受伤的猫。
宋朗的心又软了些，他和气地说：“咱们这些事私下解决多好，他不服就揍到他服气，让他以后见到你就害怕。现在事情闹大了，估计要被通报批评。”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赶忙解释，“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啊弟弟，我就是想多揍那家伙几下给你解气。”
弟弟这个称呼，带着不可忽视的亲昵，直击沈知非的心扉。
沈知非垂下眼，盯着胸前那条拥着他的手臂，轻声说：“我不想再见到他，所以我故意把事情闹大的。”
也是我故意把奖状揉烂，故意对教导主任声泪俱下地揭自己的伤疤，为的就是让他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后面这段话，沈知非憋在心里没说出口。
他不想让这个护着自己的男孩子觉得他是个心眼复杂阴险的人。
方才沈明玉冲进办公室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时，沈知非想，这个新家似乎真的对他很好，他想努力成为其中一员。当有人冒犯到这个家时，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份得来不易的温情，哪怕亲手戳自己的刀子，也没关系。
双方家长一直僵持不下，沈明玉干脆把最近的工作都分给助手，每天专门去学校和人扯皮。
这期间，小刺头被停课，一连几天不见他的踪影，班上的同学都不禁议论纷纷。
而沈知非顶着一张被药水涂得花里胡哨的脸，一如往常地认真听课学习，仿佛一切混乱都从未发生过。
七八岁是狗都嫌弃的年纪，这孩子如此安静乖巧，受了伤还不停下追逐知识的梦想，哪个老师不喜欢这种学生呢？
于是，学校教职工大半都站在了沈知非这边。
半个月后，这件事终于拍板定论，小刺头转学，由他的家长在班会上替他向沈知非当面致歉，并赔偿医药费两千块。
沈明玉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沈知非那些伤心事估计已经变成了所有同学的谈资。
“非非，妈妈可以帮你再转学去另一所学校，”晚饭后，她把小儿子叫进书房，握着他稍有些冰凉的手，“妈妈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好吗？”
沈知非摇摇头，“我不想转学。”
“为什么？”沈明玉温柔的笑，“妈妈知道你懂事，但你还是个孩子，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好吗？”
她怕沈知非因为担心给她添麻烦而独自承受那些议论指点。
沈知非却对她说：“那所学校里有……哥哥。”
沈明玉有点意外，也很欣慰，她一开始还担心这两个孩子会合不来，看来这件事倒是让他们关系更亲密了。
“妈！你有完没完啊？”宋朗趴在外面挠门，“我还要跟我弟玩游戏呢，就剩20分钟了！”
按家规，每天晚上8点是属于孩子的游戏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沈明玉笑骂了一句“熊孩子”，走过去把门打开，宋朗摔了个结实的狗吃屎。
“嘶——”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抗议道：“妈！我的伤还没好呢，这一摔，完了，你儿子残废了。”
“起来，”沈明玉轻踢他屁股一下，“没个当哥的样。”
宋朗看向不远处的人，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上他的目光，沈知非微微勾起嘴角。
宋朗爬起来拍拍屁股，冲他妈撒娇，“妈，你大儿子残废了，明天不想上学了行不行？”
沈明玉微笑：“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宋朗立刻认怂：“没事没事。”
没想到，沈明玉却点了头：“我明天帮你和非非请假一天，带你们去医院做体检。”
“哦吼，老妈万岁！”宋朗一蹦三尺高，抱住他妈的大腿开始爱的魔力转圈圈。
对学渣来说，不上学简直是世界上最让人高兴的事。
沈明玉被他绕的眼晕，一把拎住他的衣领，笑道：“你别得意忘形，我答应你也是因为你保护弟弟有功，不过你俩一打二还被揍成这个熊样，我真的不是很开心。”
“那……”宋朗眼珠子一转，趁机说道，“那你给我报个跆拳道班呗，我去学一学怎么打架。”
“你这孩子真是打蛇上棍哈，去年不是给你报空手道了吗？结果呢？”
“这次真不一样！我认真的！”宋朗立正表明他对此事的重视，说完又冲沈知非挤眉弄眼，示意让他帮腔说几句。
毕竟，现在沈知非是全家的心头肉。
沈知非走过来，扯住沈明玉的衣角，仰头怯生生地问：“妈妈，我也想学，可以吗？”
这是他来这个家后第一次提出想要什么东西，沈明玉满心欢喜，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可以，当然可以，妈妈以后就靠你这个小男子汉保护咯。”
“嗯，我会的。”沈知非很认真的点头，沈明玉心软得不像话，爱怜地抱住他亲了一口他的脑门儿。
听到那响亮的一声“啵”，宋朗后知后觉地想，完了，我真的失宠了。

第005章
沈明玉说到做到，很快给两个孩子报了跆拳道兴趣班，周末两天时间上课。
孟繁星对此羡慕不已：“我周末得苦逼兮兮地补课，你倒好，去打拳练功夫，还有天理吗？”
宋朗说：“你可以跟你妈说，补课再多也没用，干嘛浪费那个钱？”
“那我屁股就要开花了。”孟繁星叹口气，伸脑袋朝宋朗另一边看，“小非弟，你那小身板能吃苦吗？听说要压腿的，可疼了。”
沈知非摇头不语，依旧做个沉默的影子。
宋朗捶了孟繁星肩膀一下，说：“你别瞎说，要把他吓跑了，谁陪我练跆拳道？”
孟繁星特委屈：“我实话实话嘛。”
宋朗：“闭嘴。”
孟繁星算是看出来了，自从上次打架斗殴事件以后，宋朗就把沈知非列入一级保护动物名单。
上学要把人送进教室坐好，放学要亲自到教室门口接人，沈知非的书包都由宋朗来背，一路上都要牵手或搭肩。
就连孟繁星也被立了规矩：不能说脏话，不准提打架，不许表现出厌学情绪等等。
但凡可能对沈知非产生不好影响的行为，一律不准。
孟繁星感觉人生失去了色彩，哀嚎抗议，被无情驳回。
伤好之后，宋朗兴致勃勃地去兴趣班学艺，两个小时后拐着腿被沈知非搀回家。
“哎哟，疼疼疼，”他龇牙咧嘴的像个猴子，“我腿抖的控制不住，哎哟喂。”
沈知非觉得他很吵，但还是忍着没说。
宋朗收紧手臂勒了下他的脖子，纳闷道：“你怎么没事儿？”
沈知非说：“我拉过韧带，没感觉。”
宋朗往下迈台阶，腿又抖得想下跪，被沈知非死搂着腰才站稳。
回到家后，宋朗被爸妈好一通嘲笑，问他要不要放弃改去学围棋练练脑子，他又气又恼，咬牙心想我一定要学出个样子。
就这样，带着一股少年人的硬气与不服输，他真的坚持了下来。
时间哗啦啦飞逝，转眼到了期末升级考，沈知非在这天做了件挺轰动的大事。
他申请参加高年级考试，直接越过三年级，成为了宋朗的同级生。
宋朗对此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孟繁星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嘲笑了他很久。
“哈哈哈哈，我没说错吧，我他妈就是个天才预言家。”
宋朗送他一记白眼：“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高兴的，你不也是被人追平进度了吗？”
孟繁星摇头：“那不一样，他是你弟，又不是我弟。”
宋朗抿着嘴不说话，他有预感未来日子不太好过。
果不其然，新学年开始重新分班，两兄弟被分到同一班。
然后宋朗一连三年，直到小学毕业，都生活在沈知非各科成绩屠榜的恐怖阴影中。
学校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对异姓兄弟，自然也对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成绩单津津乐道。
终于熬到小升初的日子，宋朗觉得终于能摆脱弟弟的光环阴影了。
“非非，考试感觉怎么样？”沈明玉微笑地给小儿子热了杯牛奶，他刚参加完本市重点初中的自主招生考。
“谢谢妈。”沈知非接过杯子，咬着杯口没回答刚才的问话。
宋朗吊儿郎当地在旁边插嘴，“肯定没问题，每次考试都拿满分的大魔王还能搞不定一中吗？”
沈明玉把目光转向他，问：“那你呢？我可是好说歹说帮你求情才没让你留级，你这个吊车尾打算怎么办？”
“我就去八中呗。”
八中是他小学对口的初中，只要不缺考基本就能上，孟繁星也要去那里修炼三年。
宋朗嘿嘿笑，“妈，你就全心全意培养非非，我呢，就努力成为跆拳道之王。”
“王八还差不多。”沈明玉无奈地叹口气，“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上学老实点，不许霸凌别人，不能惹是生非，能做到吗？”
“对灯发誓，一定做到！”宋朗拍胸脯保证。
沈知非一股脑把牛奶喝完，去房间拿了他和宋朗的跆拳道服，“哥，上课去了。”
“好嘞好嘞。”他心情明媚地接过沈知非手里装衣服的大包，扛在肩头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蹦蹦跳跳地出门上课。
不过，这种好心情没持续几天，因为一中公布的入学名单里没有沈知非的名字。
他落榜了。
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
饭桌上，宋家爸妈怕孩子伤心，都出言安慰，沈知非却没有丝毫低落的情绪。
他只是乖巧地坐在那儿，微笑着说：“我没事，不是还有八中可以上吗？”
“可那所学校……”是出了名的学渣海洋，特级教师都拯救不了的灾难。
“没关系，我会更努力的。”
宋朗觉得很有关系。
虽然他依旧把沈知非当保护动物来看，但毕竟男孩子长大了，不仅虚荣心强，也希望能更自由自在地撒野。
有沈知非在，哪怕不是同班，他也不能那么放肆了。
为此，他郁闷了半个月之久。
八中开学那天，孟繁星被出现在校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什么鬼？小非弟，你怎么在这里啊？”
“嗯。”沈知非淡淡地应了一句，去旁边的围栏前看分班表。
那是张大红榜单，初一四百多名新生按考试成绩排名，名字后面标有分数和班级。
他先走到最末尾去找宋朗的名字，222分，初一4班。
又走回到最开头，第一个名字就是他：沈知非，417分，初一4班。
他勾起了嘴角，那场自主考试的白卷，没白交。
这时，孟繁星拽着宋朗走过来，一看榜首就忍不住惊呼：“卧槽，小非弟你把第二名拉了将近100分啊，牛逼。”
小升初考试总分420，他距离满分仅差3分，孟繁星心中一个大写的“服”。
宋朗敲他一记板栗，“注意措辞。”
孟繁星捂着脑门抱怨：“大哥，咱们都初中了，你能别把他当乖宝宝护着了行吗？”
宋朗哼了一声，没说话。
孟繁星转头看向沈知非，继续问：“我采访下，你到底哪里想不开，考这么高分居然甘心来这个破八中。”
宋朗把眼神瞥过来，他也不理解，就算上不了一中，沈知非也完全可以去隔壁重点三中。
沈知非想了想，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孟繁星无语凝噎，学霸的脑回路他真的不是很懂。
“走吧。”宋朗揣着手去找班级教室，一路上都是低气压，沈知非沉默地走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孟繁星被分到隔壁3班，教室挨着，两人站在走廊里聊天。
“怎么回事啊？”孟繁星撞撞他的肩膀，“从校门口就看出你不高兴来了。”
“烦呗。”宋朗看了眼教室里，转过身把胳膊搭在栏杆上，说：“我总觉得跟非非一个班不自在。”
孟繁星了然：“怕他偷偷给你爸妈打小报告对不？”
“不是，就是感觉他成绩太好了，我那点分在他跟前还不够看的，我这个当哥的有点没面子。”宋朗说，“再说了，非非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就被自己的话打脸了。
“上课揪前桌小女生的辫子，在人家后背贴纸条，周三装肚子疼逃了一节数学课，还在周五体育课上差点跟人抢篮球场打起来，下午又……”沈明玉一一细数宋朗最近的违规行为。
宋朗苦着脸说：“先停停停，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啊？”
还没等沈明玉开口，他突然反应过来，气冲冲地叫：“沈知非！”
沈知非捧着两杯牛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哥，喝奶败败火。”
宋朗没好气地瞪他：“谢谢你啊。”
沈知非笑笑：“不用谢。”
对他一向温柔可亲的宋朗，此刻特别想撸袖子。
沈明玉用指尖敲敲桌子，说：“你瞪他干嘛？你自己不好好学习，惹是生非，还怪起别人来了？”
宋朗嘴硬，“我没有。”
“没有个鬼，再让我知道你犯事儿，跆拳道就免了。”
“妈！”宋朗哀嚎一声，跆拳道是他从小到大为数不多坚持下来的事，如果练跆拳道的权利被剥夺，那他还有什么意思？
沈明玉不为所动，说：“月考成绩单不要给我江山一片红，要不然零花钱都别想了。”
“No!”宋朗差点跪下去抱他妈的大腿，他连连点头，“我答应你，答应你！”
“臭小子，非逼我拿杀手锏。”沈明玉无奈地踹他一脚，“一边玩去，我还得开视频会议。”
宋朗得令，屁滚尿流地逃离书房这个给他留下无数精神创伤的鬼地方。
沈知非正坐在客厅里看历史人文频道，听见开门声，偏头朝书房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宋朗怒气冲冲地过去把人拽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进自己的房间，他“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很响的一声。
沈知非仰头看向他不掩愤怒的脸，眼神有些怔愣。
自小时候那次闹剧之后，这还是宋朗第一次对他生气。
“非非，为什么要向老妈告我的状！”宋朗质问道。
听到那个亲昵的称呼，沈知非紧绷的心弦骤然松了些。
他垂下目光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你花些心思在学习上。”
“我就是不爱学习，不想在上面花心思，不行吗？是不是你觉得有个考倒数第一的哥，给你这个学霸丢脸了啊？”
“不是，”沈知非猛地抬起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少管我的事，听到没？”宋朗凶巴巴地说，“我只忍你这一次。”
他很生气，气到第二天上学，故意没有等沈知非一起。
沈知非盯着自己那辆形单影只的自行车，一颗心跌到了谷底。

第006章
“欸？小非弟呢？”孟繁星在路口只等来了一个，有点纳闷。
“那你等他，我自己先走。”宋朗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跟阵风似的，连车都没停就骑过他身边。
“等等我啊！”孟繁星连蹬几圈链子追上去，“吵架啦？”
宋朗一开始没吭声，只闷头骑车，可越想越气不过，“你他妈一张乌鸦嘴，说什么应什么，他居然向我妈打小报告！就连我数学课打了几次哈欠都他妈记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没有沈知非在跟前，宋朗那张嘴就不管不顾，脏话一句句往外飚。
“呃，”孟繁星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小非弟应该是好心吧……”
说的一点底气也没有。
宋朗特别嫌弃地瞪他：“你又要抄他作业？你他妈不能有点骨气交白卷吗？”
他们虽然不是同班，但老师都一样，作业布置都相同。
孟繁星把头摇成拨浪鼓，“那不成，开学那天我妈就和班主任打过招呼了，要是我交白卷，我妈立刻打的来学校抽我，你信不信？”
宋朗：“……怂蛋。”
孟繁星十分委屈：“我很不容易的好嘛？抄小非弟的作业也需要动脑子的，要抄出水平，抄出个人特色，不能让老师看出任何痕迹，真的很烧脑。”
宋朗：“……为什么不找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抄？非抄全校第一的作业，那不自找的吗？”
“你不懂，”孟繁星一脸高深莫测，“能有幸一睹小非弟作业本真容的人，除了老师，就只有我了。这好比一本武林秘籍，没准哪天我就靠着小非弟的绝学勇登校园前十榜……”
“醒醒大兄弟，”宋朗无语地翻个白眼，“你先晃悠出倒数十名再说。”
“绝交！”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骑到学校门口，把自行车停好上锁后，孟繁星拉着宋朗去隔壁小卖部买零食，正好迎面撞上沈知非。
沈知非捏闸刹车，一条腿支在地上，脆生生喊了宋朗一声“哥”。
这还是宋朗第一次在外面听到这个称呼，以前沈知非只有当着他爸妈的面才会这么叫他。
宋朗板着一张脸看他，其实心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沈知非把车子停好，小跑过去站在宋朗面前，他个头刚到宋朗的鼻子，微垂着脑袋正好可以让宋朗看到他发顶上的旋儿。
两个。
听说两个发旋的人更聪明，宋朗想。
“你牛奶没拿。”沈知非从兜里掏出一罐纯奶递给他。
“哦。”宋朗接过来，包装上残留着余温。
“记得喝。”沈知非抬头看他一眼，错身朝教学楼走去。
孟繁星赶紧撞了下宋朗的肩膀，小声说：“还不快点借坡下驴？我一会儿还得管他借作业呢！”
妈的，塑料兄弟情。
这家伙从头到尾惦记的都是抄作业。
宋朗清清嗓子，刚想高声喊一句“非非”，结果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手里被塞了样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粉红色的信封。
“哟哟哟，这才开学多久呀，就让人惦记上了？”孟繁星起哄，他凑过去八卦地说，“看看谁写的？快点快点。”
“去去去，哪儿都有你。”宋朗把信封折好放进兜里，和孟繁星推推搡搡地去买东西。
等他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时，沈知非正在黑板上写名人警句。
这是班主任的要求，每天一句写在黑板边沿，希望对学生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然而并没有人真的在意上面都写了什么。
还有五分钟上课，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
宋朗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一股脑把崭新的书本全都摞在桌面上，高高的一小堆。
同桌周森两眼放光地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朗哥，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跟兄弟分享？前天那游戏我已经通关了。”
“没有，帮我看着点后门。”宋朗打开一本书戳在面前，又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情书。
男孩子在这个年纪已有了懵懂的情愫，知道有人暗恋自己，心里难免会有点好奇和开心。谁会不喜欢被爱的感觉呢？
信纸带着淡淡的香味，字迹娟秀而工整。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一年1班 林茜 赠”
宋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不为别的，因为学渣读不懂这诗里的意思。
“哎哟，是哪位大美人给咱们朗哥送情书了？”周森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一把将信纸夺了过去。
宋朗赶紧扒拉他的胳膊，恼怒道：“别闹，还我还我。”
“别害羞嘛，我欣赏欣赏。”周森一蹦高跳到凳子上，站直身体抬高手臂，仰头笑嘻嘻地开始念。
全班立刻被他高亢嘹亮的声音所吸引，纷纷朝这边看来。
宋朗急了，一脚踹翻凳子，扑过去把信纸抢了回来。
周森揉揉被撞到的肩，笑道：“朗哥行啊你，钓上个才女。”
“滚滚滚，”宋朗把信纸展平，又看了遍上面的内容，挠挠头皮，问：“哎周森，你说这是情书吗？”
“嗯？朗哥你啥意思？”周森不太明白。
“你看啊，第一句好像是那么个说她喜、喜欢我的意思，怎么后面我越看越不对劲呢？什么‘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这意思是说我俩不是一条道上的？”
“呃，这个问题有点深奥啊。”周森趴到桌子上，探头过去跟他一字一句地研究起来。
研究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周森觉得脑细胞死了一大片，最后说：“朗哥，你还是去问原作者吧，人家没准就是想写的这么矛盾，让你亲自去问问呢。”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对了，听说林茜是1班班花，特漂亮。”
宋朗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心想她漂不漂亮关我啥事，他现在就想弄明白这几句话是啥意思。
正埋头研究这封信时，一只苍白的手出现在他面前，抽走了信纸。
“你他妈……”粗口在抬眼看到那人的脸时瞬间咽了回去，宋朗正襟危坐，有点像犯错等罚的孩子。
“诗名《偶然》，徐志摩写的。”沈知非淡扫了一眼信笺落款，然后把信纸还回去，走向自己的座位。
宋朗一脑门问号：“徐志摩是谁？”
周森摇摇头：“不知道，1班的？林茜肯定认识。”
一直竖着耳朵听完全程对话的前桌小妹，已经笑出猪叫，她在手机上按了两下，朝后桌递过去，给两个学渣普及徐志摩的知识。
结果，两人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你居然敢带手机来学校！借我们耍一下！”
前桌小妹：……
上午四节课，第三节 下课铃声响起后，班里就跟炸锅一样呼啦啦地往外跑，奔向他们思念已久的操场。
还有什么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更让人开心的事吗？没有！
若放到以往，宋朗也早撒丫子就跑得没影了，但今天他有心事，磨磨蹭蹭的，一直待在教室里没走。
沈知非擦完黑板，一回身，撞上宋朗的目光。
宋朗欲言又止，有点局促。
沈知非回到自己座位上，把脱掉的校服外套叠好放进课桌里，对他说了句“上课去吧”，率先走出教室。
宋朗泄了气，垂头丧气地锁上教室门，才朝操场走去。
例行列队点名报数之后，体育老师宣布就地解散，男生们欢呼一声，三五成群地奔向篮球场、足球场还有乒乓球台。
宋朗被周森拽去篮球场，场边看台坐着很多女孩子。
他意味深长地说：“朗哥，好好表现哦，今天咱们正好跟1班一起上体育课。”
宋朗的目光在操场上四处搜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周森笑：“别找啦，兄弟我特地给你打听了下，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宋朗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高马尾女生，周森说：“她就叫林茜，是挺漂亮的。”
宋朗无语：“我找我弟呢。”
“他啊？刚才我好像看到他往校门口去了。”周森纵身跃起接过同学扔来的篮球，转手传给宋朗，“来吧，组队比赛，谁输了谁请客。”
“那你别哭。”宋朗把球在腿下运了两回合，一个帅气的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空心进框。
“卧槽，”周森给他竖起大拇指，“牛逼！”
篮球场上，一群朝气蓬勃的男孩子里，属宋朗最出风头。
这段时间他正抽条长个子，半年时间拔高了7公分，率先迈进175大关，一堆人里个子最高的那个就是他。再加上他模样不赖，五官轮廓已初显帅气本色，所以每次他抢断进球时都能引来一阵掌声。
中场休息时，宋朗掀起背心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刚想问周森要水喝，面前就出现了一瓶矿泉水。
“给。”衣着清爽纯美的女孩子，声音如甘泉般清冽悦耳，宋朗今天听过好多遍她的名字——林茜。
见他愣着，林茜许是害羞了，把水塞进他手里，在一片起哄的哨声中跑回了看台。
宋朗渴的厉害，朝看台举了下水瓶算是谢过，就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水喝。
这个举动，惹的坐在林茜身边的小伙伴一阵激动，都说“有戏有戏”，林茜把一缕碎发绕到自己耳后，微笑不语地望向篮球场。
下半场开始，宋朗跟开挂一样接连进球，把周森急得跟兔子似的红了眼。
“朗哥，给兄弟留点面子啊！我喜欢的人也在看台上呢！我从五年级就追她了！”周森扑楞着胳膊挡在宋朗面前防守，低声说。
“球场无父子。”宋朗侧身用肩膀作势要撞开周森，趁对方还没回神之际，反身撤步一个漂亮的假动作，带球绕过周森抵达三分线。
起跳，投篮，进啦……啊，球在篮筐上转悠几圈，弹了出来。
周森立刻指挥队员抢过球权往另个半场带，跑过宋朗身边时，却见他一动不动盯着看台的方向。
他立马笑了，看来还是美女的魅力大啊。
林茜正专注地盯着球场上那个跑动的身影时，突然一个人站在她面前挡住了视线。
她抬头，正撞进一双明澈清冷的眼眸。
“呃，不好意思，”林茜有礼貌的说，“你挡住我了。”
沈知非弯腰将手里的书放到她身边，又放了一杯果汁，“送你。”
林茜诧异不已，她低头看了眼书的封面，是《爱眉小札》。
她惊讶地笑，“同学我们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徐志摩？”
“不重要，”沈知非微微勾起嘴角，他脸上的笑容看似如暖阳和煦，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想送你而已，就这么简单。”

第007章
打篮球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宋朗一心只想知道此时此刻他那个向来寡言少语的弟弟究竟在说什么，居然把那个姑娘逗笑的花枝乱颤。
难道只和女生有话说？
他向来是个行动派，当即就把球随手一扔，朝看台走。
“嘿，胜负还没分出来呢，跑啥？”
周森朝他嚷嚷，他头都没回，只摆摆手说了一句“午饭我请”，身后篮球场上瞬间欢呼声震天。
林茜循声望去，就见宋朗拎着外套朝她走来。
一颗心如小鹿乱撞。
“你好宋朗同学，我是1班的，我叫林茜。”她整理了下并不凌乱的头发，落落大方，任谁看了都心生喜欢。
宋朗对林茜微微点了下头，问话时却是看着沈知非的，“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沈知非赶在林茜开口前说道，他站起身来，那张白净好看的脸上没了方才与人谈笑时的温柔笑意，“我先走了。”
林茜微笑着对他说：“希望下次有机会继续跟你聊天。”
沈知非淡淡地看她一眼，“嗯。”
他迈步走开，从头到尾都没与宋朗有眼神交流。
宋朗有点生气，明明打小报告的人是他，没有一点要道歉的意思也就算了，居然还不理我？
这上哪儿说理去？
“宋朗同学，给你。”
面前递来一条崭新的汗巾，浅蓝色的，带着淡淡的香。
宋朗接过汗巾时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对他不掩喜欢的女生，有点小恍神，他想这姑娘真好看，跟他弟差不多。
他记得他妈曾教育他要对女孩子温柔大方点，于是他说：“中午我请大家伙吃饭，你一起吧。”
林茜似乎有点惊讶，又有点害羞，“这不太好吧……”
“没事，多你一个不多，算是谢谢你。”宋朗晃了晃手里的汗巾，对她笑笑。
正巧下课铃声响起，操场上的人撒欢似的往食堂跑，宋朗对她说句“走吧”，然后转身招呼篮球场上的兄弟。
林茜走在他身边，一张好看的脸上此刻尽是明媚的笑，有几个打球的兄弟都看直眼了。
周森在后边起哄，放声笑道：“朗哥神速啊！这么快就把1班班花变成我们嫂子啦！”
“滚一边去。”宋朗骂他一句，然后对身边的人说，“别在意哈，他不会说话。”
“没事，我很羡慕你们男生间的这种关系。”林茜说完还回头对周森微笑着点了点头，获得众多小男生的好感，周森更是彻底臣服。
一到食堂，周森招呼几个兄弟打菜打汤，把最好吃的东西一一摆在林茜面前。
更夸张的是，每个人打好饭在桌旁坐下时，都对她说一句“大嫂吃好喝好”，林茜被逗红了脸，无助地看向身边的宋朗。
宋朗扮黑脸都镇不住这场子，这群小子皮上天了。
不过，他内心也有点小得意。
林茜漂亮、大方、热情，毫不掩饰对他的好感，如果真变成他女朋友，似乎没什么不好，说出去也挺有面子。
东想西想时，目光扫过食堂门口，他看到急匆匆冲进食堂的孟繁星。
“星子！这边！”他挥挥手招呼一声，孟繁星看到后也冲他摇摇胳膊，却没有立即过来，而是赶在大部队抵达之前跑去窗口买饭。
宋朗看了眼他们这一长桌上铺得满满当当的餐盒，起身朝孟繁星走过去，“饭打够了，你别买了，要不浪费。”
“我不跟你们吃了，”孟繁星指挥打饭阿姨舀这舀那，抽空跟他说，“小非弟还等我呢。”
宋朗：“……非非不来食堂吗？”
孟繁星摇头：“不来了，他在我们教室呢。”
宋朗不解：“他去你们班干嘛？”
“给我补课，”孟繁星冲他眨下眼，笑道：“你说哥们儿我是不是要时来运转？以前小非弟连作业都不愿借我，现在居然主动要给我补习。我总不能让小老师饿肚子吧？”
宋朗抿起嘴不说话了。
“OK，不跟你废话了，我得赶紧回去，你自己慢慢吃。”孟繁星刷好饭卡，拿着饭盒往外跑，留下宋朗一个人在原地无语。
得，弟弟不理他，现在兄弟也跑了。
宋朗这顿饭吃的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把林茜送回1班后，回教室午休时正好经过3班，他特意在后门停了一下。
孟繁星正跟条大狗一样蹲在椅子上听沈知非讲题，时不时还点一下头，好像真能听懂一样。
宋朗嗤笑一声，不客气地踢开后门，走了进去。
两人听见动静一齐回头，见到是他，孟繁星“嘿哟”一声笑了，“陪饭完事后不得陪聊吗？怎么晃悠到这儿来了？”
“陪你个大头鬼，”宋朗踹他一脚，努努嘴看向沈知非，“我跟非非有话说。”
沈知非顿了下整理试卷的手，然后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朝教室外面走。
孟繁星凑到宋朗身边小声逼逼：“赶紧给我小非弟道歉哈。”
“滚。”宋朗一脸嫌弃地把他脑袋推开，转身走出教室，还把后门摔在了试图跟上来偷听的孟繁星脸上。
沈知非站在走廊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一时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朗莫名有点心虚。
毕竟上课开小差、装病逃课这种事，确实是他的不对。
等他走到近前，还没想好怎么道歉，沈知非就开口道：“打报告是我的错，对不起。”
宋朗哑然，心里的愧疚感反而更重了。
“对不起，我的关心让你讨厌了，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做。”沈知非低垂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看起来有点委屈可怜。
宋朗赶紧拉住他的手，软声哄道：“没有没有，非非，是哥不对，以后哥改行不？”
沈知非抬起头来，一言不发地看他。
那略微泛红的眼圈儿，直击宋朗心扉，他赶紧拍胸脯保证：“真的，哥以后绝对好好上课，认真听讲，向你…呃，向星子看齐。”
宋朗及时改口，没把话说太满。
沈知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仍有犹疑，“真的？”
“真的。”宋朗郑重地点点头，转而又笑了，有点欲言又止地说，“那非非你以后真的别给老妈说了……”
“说到做到，”沈知非明白他的意思，“包括情书的事，我不会说。”
宋朗蓦然松口气，不愧是他弟，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哥，”沈知非突然叫他一声，“你能答应我一个小请求吗？”
宋朗没任何犹豫，“你说，只要哥能办到。”
“每次考试都进步一点点，可以吗？”沈知非的眼神陡然变得深切，他低声道：“我不觉得你成绩不好给我丢脸，我只是不想让旁人提起你，只会用‘那个倒数第一’这种字眼来形容你，我不喜欢。”
在宋朗的印象里，他这个弟弟越长大越内敛，很少有说长句子的时候。
因而沈知非今天的这番话，让他印象极其深刻，胸口发烫。
原来，自己昨晚的一时气话，沈知非记在了心里；原来，沈知非是这样为他着想。
“可以吗？”久久没有得到答复，沈知非又问了一遍。
“可以。”宋朗说，他进步空间大得很，要做到应该不难。
沈知非久违地笑了。
他的五官比小时候长开了些，已初现少年人的俊美模样，此时那双清潋的眼眸因笑容微微弯起，似乎整个世界都因此更明亮了些。
宋朗也跟着笑。
他想，等他弟再长大些，绝逼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大帅比。
沈知非往教室里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回头看他。
宋朗问：“怎么了？”
“那个林茜，”沈知非顿了顿，继续问：“你喜欢她吗？”
突然被问这个，宋朗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怎么提起她来了？”
沈知非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他。
“她挺好看的，人也还不错。”宋朗实话实说，说到一半又怕给弟弟灌输什么影响学习的念头，又说：“喜欢不喜欢谈不上，咱们年纪还小呢，就当交个好朋友嘛。”
欲盖弥彰，沈知非懂了。
“你问这个干嘛？”宋朗问。
沈知非只是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第二天，他以筹备数学竞赛为由提早一个人从家出发，骑车守在路口，等了十五分钟，他远远瞧见了那个苗条的身影，然后才重新蹬动车子，制造一场意料之中的偶遇。
林茜开心地跟他打招呼，“真巧，又遇到你了。”
沈知非微微点头，放缓车速和她并肩而行。
林茜笑道：“我昨天回去想了下，我说看你怎么有点眼熟，你是每天和宋朗一起上下学的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也是咱们开学典礼上发言的学生代表，对吧？知非同学。”
“嗯，”沈知非偏头看她一眼，“又写信了吗？”
“啊？”林茜反应过来后有点羞赧，“我给宋朗写信的事，是不是都传遍了？”
“还好，”沈知非说，“如果觉得困扰，我可以帮忙。”
“这样太麻烦你了吧？”林茜有点迟疑，“我其实不抱什么希望，我只是想每天给他写一封信，只要他能收下，对我而言就是很浪漫很美好的事了。”
“不麻烦，”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停车棚，沈知非把车锁好，冲她伸出手，“我帮你。”
林茜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帮我？”
沈知非微微一笑：“女孩子应该有特权，浪漫的女孩子尤其如此。”
就这样，林茜把她的粉红色信封交到了他手里。
在走廊分别后，沈知非走进清晨空无一人的教室，从兜里掏出另一个毫无区别的粉红色信封，放在了宋朗的课桌上。
至于那份真迹，被他原封不动、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自己的书包夹层。

第008章
宋朗一进教室，就看到了课桌上的信封。
他赶在大喇叭同桌来到前，把信拆开看。
笔迹依旧清逸俊雅，赏心悦目，就是内容依旧让他懵逼。
“我对你的心情像一道数学谜题，
答案藏匿在逻辑迷雾的背后，
前提如下：
4+2=28
6+3=218
8+4=232
9+3=327
而10+2的结果就是我想对你说的全部语言
——1年1班 林茜 赠”
宋朗看到这道数学题，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叼着笔杆子把眼瞪得溜圆，思索几番又从课桌里扒拉出一张草稿纸，开始埋头苦写。
正在预习功课的沈知非状似不经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来。
孟繁星熟门熟路溜进4班教室后门，打算去找他的小老师借作业，结果一进门，发现好兄弟正埋头奋笔疾书。
他浑身一震，心想要变天了，宋朗都努力学习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用功？
如果被宋朗赶超，那他的屁股当真要被打开花。
话到嘴边，借作业变成请教问题，直到预备铃响起，他才恋恋不舍回到自己的班级。
“卧槽！可他妈算出来了！”宋朗精神振奋，一拍桌子，获得无数目光。
沈知非偏头看他一眼，宋朗咧着嘴冲他笑笑，“没事没事，你继续学习。”
他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去，开始思索明天该写的内容。
宋朗看着草稿纸上最终得出的那个“520”，心里明白那姑娘什么意思，但他有点不太懂，为什么不明确地写出来，还非得给他出道题。
明知道他是个倒数第一的渣渣。
这是喜欢他呢，还是折磨他呢？
他叹口气，把那封信折叠好放进书包。
第三天，宋朗在看到课桌上的那个粉红色信封时，不再感到意外。
他已经有所预感，甚至为此还提早来了学校。
以至于他妈还以为他浪子回头，幡然醒悟。
打开信封后，他眼角又是一抽。
得，这回不是数学题，改英文了。
他在情书这件事上，有强烈的求知欲，一眼望去那么多不认识的单词，他当即向前桌小妹借中英大辞典。
“朗哥，你这两天怎么了？”前桌小妹扒头往他桌子上瞄，被按着脑门推了回去。
“小孩子不懂，别闹。”宋朗在那哗啦哗啦翻辞典，磕磕绊绊地把那满满的一页英文情诗翻译完，他顿感自己的英文水平简直有质的飞跃。
甚至在当天的英语课堂随笔练习上，他还挺认真地写了那么两句。
虽然语法还是漏洞百出，但好歹多了几个他以前从不认识的单词，让英语老师揪着他好一顿夸。
“大家都要向宋朗同学学习，成绩差底子薄没关系，用功总是好的。你们看看人家今天写的随笔，甚至用到了geous这样的超纲词汇，我很欣慰，希望宋朗同学继续努力。”
“我去，行啊朗哥，”讲台下，周森偷偷拿胳膊肘撞了下宋朗，笑道：“你这是打通了学习的任督二脉吗？”
“滚蛋滚蛋，”宋朗佯怒道，“哪都有你，老子本来就会好嘛！”
周森表示怀疑。
就这样，保持着一天一封信的频率，时间来到国庆节前。
马上就要放假七天，所有人的屁股都跟被针扎一样，坐都坐不住，满心思想的都是这几天要去哪里玩。
不过，该考的试怎么也躲不掉。
月考虽不严格，但还是象征性地按照成绩排考场。
宋朗本也和其他人一样满心盘算假期计划，但想起他答应沈知非要进步的事，这次一改往常进考场就睡的风格，认真答了几道题。
咦？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英语阅读理解貌似能读懂大半，语文这首古诗两天前曾在信中读过，数学似乎列了两个挺有道理的公式。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无意中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没把这次考试当回事，很快就将之抛到九霄云外。
国庆跟个野孩子似的疯玩了七天后，开学第一天，他跟往常一样晃悠进教室，打算找几个人约场篮球赛，结果一进门，就见前门的学习园地挤了一大帮人。
周森在人群最里层冲他招手，“朗哥你他妈快点过来！”
宋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们一个个挤这干嘛呢？我弟是满分大魔王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走过去，抬头看向月考成绩单榜首，果然是沈知非。
分数依旧高的恐怖，把第二名拉开将近一百分。
看完沈知非的成绩，他又惯性地往最后一名看，结果找了两遍，都没看到他的名字。
“卧槽！小爷这次他妈没交白卷啊！我名呢？”宋朗怒了，倒数第一也是有人权的，怎么能把他除名呢？
“朗哥你别激动，你名字在这儿呢！”周森一只手拽着他，一只手拍拍墙上的成绩单。
宋朗看过去，惊讶地发现他居然考了倒数第一、二、三……倒数第七名！
一时间交出倒数第一名的权杖，他心情竟有些复杂。
“恭喜啊朗哥，恭喜恭喜。”周森笑嘻嘻地说，“进步这么大，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饭？”
“是啊是啊，恭喜啦！”
“……”
班级里和宋朗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开始起哄，一直恭喜个不停，好像宋朗考倒数第七比做状元还要光荣。
“行了啊，都回自己座儿上去，多大点事啊，大惊小怪。”宋朗把身边的人撵走，然后跟条大狗似的跑到沈知非身边邀功，就差摇尾巴了，“怎么样非非？你哥厉害不？”
“嗯，”沈知非放下书看他，“厉害。”
“我怎么觉得你这夸奖一点都不走心？”宋朗弹他脑门一下，顺手把他的头发揉乱，“你别说，不考倒数第一还不错。”
沈知非仰头冲他笑了下。
他的头发被揉乱，额前碎长的发稍微遮住了他的眉眼，却也让这个笑更温情乖巧，宋朗突然想起他们小时候初见的场面，沈知非也这样笑着叫他哥哥。
心突然骚动起来。
宋朗说：“叫声哥听听。”
沈知非不解，“嗯？”
宋朗催促道：“快点，就当是我考试进步的奖励，不行吗？”
沈知非只能依言低声叫了他一声，宋朗顿觉通体舒畅，心情比刚才更好。
这一整天，他都是乐淘淘的。
放学回到家，宋朗把成绩单递给沈灵玉，笑嘻嘻地说：“妈，我那跆拳道课你没理由再取消了吧？”
“你小子可以啊，不过只许进不许退，不然课程随时取消。”沈灵玉其实也挺开心，她大儿子总算知道为了某件事而努力，这也算是成长了。
晚上，宋朗躺在自己床上回味这一天受到的所有夸奖，越想越开心。
等那股兴奋劲渐渐平息，他又枕着双手思考，他之所以比原来多考了几十分，和林茜的那些情书脱不开关系。
别的不说，单就是英语这一part，他因为一连收了半个月的英文情诗，认识的英语单词简直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是不是该对人家小姑娘表个态呢？
毕竟掐指一算，他书包里的信都快30封了。
宋朗左思右想，决定给林茜写一封感谢信。
他翻身下床，嘴叼笔杆子坐在书桌前憋了半小时，楞是没写出一句话，他决定求助沈知非。
他趿着拖鞋来到隔壁卧室，象征性地敲了下门便进去了，沈知非背对门口坐在书桌前埋首写字，听到动静赶紧把课本往面前揽。
宋朗大步走过来，拉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非非，写作业呢？”
“嗯。”沈知非点点头。
“借我看看你作文呗，我周记还没写呢。”
宋朗说着就要上手扒拉他的书，沈知非赶忙把胳膊压紧，义正言辞道：“不行，自己写。”
“你作业能借给星子，怎么就不能借我瞅瞅？”宋朗非要和他较劲，他力气大，胡闹中把书桌上的东西弄到了地上。
怕沈知非生气，他忙弯腰去捡。
这一弯腰，一阵熟悉的香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扒拉几下，看到散落在地上的书本里夹着一张粉红色的信纸。
宋朗心想，这不是林茜给我的情书吗？怎么会在非非这里？
他正想拿起来看仔细，结果信纸就被沈知非夺了过去。
沈知非板起脸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直接把宋朗看毛了。
“对，对不起嘛，非非你别生气，不给看就算了。”宋朗没什么底气地说。
沈知非压下心头的紧张，理顺情绪然后开口道：“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我，不能抄。”
“哦，”宋朗想起他的来意，便把想法跟沈知非说了，“你觉得这信该怎么回啊？”
沈知非沉吟片刻，说：“考试进步是你天赋和努力的结果，跟她有什么关系？”
“啊……”宋朗挠了挠头皮，“我还有学习的天赋？”
“总之信不要写，”沈知非强调道，“没必要。”
“哦……好吧。”宋朗就此作罢，先不提他的文笔如何，就说他那跟狗爬一样的字，回信也挺拿不出手的。
“还有事吗？”沈知非紧握着那张信纸，掌心沁了一层薄汗，“我要睡了。”
“没事了，早点睡吧。”宋朗跟他道过晚安后，回到自己房间时还在想那封信。
他刚才没仔细看，只依稀扫到几个字。
他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一张张翻看林茜送他的信，数了数，整整27封，按日子来说没有差错。
如此看来，那封信是别的女生送沈知非的情书？
刚才沈知非反应那么强烈，肯定是因为害羞了。
宋朗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很靠谱，并决定要查出这个暗恋他弟的女生是谁。

第009章
一个星期后，学校秋季运动会吹响了入场哨。
宋朗万分不情愿地穿上那套班级统一购买的相扑充气服，跟着班级队伍往主席台的方向走，一脸冷酷。
远远瞧见一群大胖子左摇右晃地入场走来，操场上所有人都笑成了傻.逼。
宋朗无比后悔当初二话不说拒绝了体委请他举牌子的请求。
他瞧了一眼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沈知非，他弟身穿一套洁白运动服，高举班级旗帜，背影挺拔又帅气，简直跟他们不在同一次元。
沙雕环节过后，各项运动比赛陆续开始。
宋朗被班主任点名要求必须上项目，原话如下。
“咱们宋朗同学每天下课铃声一响就往外冲，一看就对跑步这项运动充满热爱，怎么能错过运动会这么一个大展身手的好机会呢？体委，给宋大侠报上名，什么四百、八百、一千米、三千米，和跑步相关的都填上。”
宋朗赶紧认怂，好说歹说，才让体育委员手下留情，只报名了百米赛跑。
他身高腿长，爆发力强，又是从小被体育老师罚跑的惯犯，随随便便一跑就进了决赛。
决赛开始前，宋朗伸长脖子往赛道尽头的围观人群里看了半天，沈知非不在。
他松了口气，跑完可以溜去网吧打游戏。
“预备——”
枪声一响，几个大小伙子犹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宋朗没尽全力，控制步速跑了个第四名，这样他用不着去领奖台浪费时间。
他跑到终点，弯腰扶膝正喘气时，一瓶水递到面前。
那人的手腕又白又细，还戴着一条银色链子，阳光下特别闪亮。
他抬头，是林茜。
“谢谢。”宋朗直起身子接过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并肩和林茜沿跑道走了几步，“你没有比赛项目吗？”
林茜摇摇头，“没有，我在主席台念稿。”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偏头仰视他，笑容有点羞涩，“我…给你的信都看了吗？”
似乎阳光太强烈了，竟把宋朗的脸晒得发烫，他挠挠头皮，低低“嗯”了一声。
林茜没再追问下去，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我写的最后一封信，请你一定要看。”
宋朗接过来，张口想说些什么，林茜却对他挥挥手，“我得赶紧回去，拜拜，我等你的答案。”
目送她跑开，宋朗垂眼看了下手中的信封，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再看。
身后忽然一阵热风扑来，他弯腰一躲，孟繁星扑空，差点摔个狗吃屎。
“靠，这都能躲开。”孟繁星又不死心地来勾他的肩。
宋朗特嫌弃地打掉他的手，“离远点，热哄哄的。”
孟繁星翻他个白眼，“你就是重色轻友，刚才林大美女离你那么近，怎么没听你叫唤热？”
“那能一样吗？”宋朗把外套甩在肩上，头一歪，冲他使个点溜，别让非非看见。”
“走走走。”
孟繁星大步流星地跟他往操场外走，不时地回头张望，明显的做贼心虚。
两人溜到学校东边小树林的围墙边，动作利落地翻墙出去，墙外不到三百米就有一间网吧。
他们也算常客，进了网吧孟繁星尿急先去厕所，宋朗走到吧台边，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了网管小哥。
“嗨呀，每次都这么客气，”网管小哥笑着抽出一根烟递回来，“来一根？”
“我不会，”宋朗探身从吧台上拿了两根棒棒糖，接过上网卡后笑了笑，“谢了哥。”
“谢啥？下次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们留最好的位子。”网管小哥叼着烟卷儿，笑得特别客气。
宋朗点点头，找到机位坐下，开始心无旁骛地打游戏。
等他一枪爆头成功吃鸡时，旁边位子才坐下来一个人。
“你便秘吗？去这么久。”宋朗斜眼看了一下，眉头不禁皱起来，身边坐着个流里流气的小黄毛，不是孟繁星。
“这里有人。”他扬扬下巴说。
“知道，我不多待，小弟你拿点钱，哥们儿我这就走。”小黄毛嘿嘿一笑，把嘴里嚼的口香糖吐在了宋朗的键盘上。
一看就是找茬的。
宋朗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没什么温度可言，“没有，滚。”
“嘿，别给脸不要脸啊兄弟，”小黄毛凑过来把胳膊搭在他肩上，枯瘦的脸上挂着一副讨打的笑，“五百换你同学一条裤子，不算亏吧？”
宋朗垂眼看了下肩头那只手，咬牙忍了忍，把耳机扔到桌子上，“去外面说。”
“识相。”小黄毛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扇了下他的脸颊，起身哼着小曲儿朝网吧后门走。
途经厕所，门口站着七八个吊儿郎当的小痞子，他们和小黄毛经常在这一片儿晃悠，专门挑落单的学生下手要钱。
其中一个人手里甩着条裤子，裤腿上有阿迪的字母。
宋朗在那人跟前停下脚步，“把裤子还回去。”
他的个头实在不像个刚上初中的豆芽菜，眼神语气也有点慑人，那人不禁一愣，下意识退后半步。
“嘶，怂啥？！”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把裤子夺过来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踩，挑衅道，“还回去？行啊，先拿点钱出来孝敬你这几个哥哥。”
厕所里响起孟繁星的破锣嗓子：“大朗！把钱给他们，快点儿的！”
宋朗听了，差点被气吐血，这孙子真没出息。
小黄毛吹声口哨，对宋朗说：“赶紧着吧，哥们儿还饿肚子呢，早点完事去吃烤串。”
说罢，其他几个人也坏笑着吹起口哨。
宋朗迈步走出后门，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票，“就这么多。”
小黄毛把那张毛爷爷拿过来，扬手又要扇宋朗的脸，“打发叫花子呢？！”
手还未落下，便被狠狠擒住。
宋朗一身戾气压都压不住，冷脸把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老子忍你很久了。”
小黄毛手都快折了，龇牙咧嘴地咒骂：“麻痹的，松开！”
“只有一百块，你们他妈要的话，就拿着麻利儿地滚，别让我再见到你们。”宋朗反手把小黄毛的胳膊拧到背后，把刚才那两巴掌啪啪还了回去。
小黄毛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顾不上胳膊疼，大声嚷嚷：“卧槽！你们他妈还愣着干啥呢？上啊！”
守在门口的小混混们一拥而上，甚至还有三个人一起卡在了门口。
“麻蛋，蠢逼吧你们！”被堵在门后的人急了，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张牙舞爪地冲出门打架。
宋朗苦学多年的跆拳道，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看他那一记干净利落的后旋踢，这些人就知道这次他们遇到了练家子，但十对一，他们要是认怂，以后就真的没法混了。
等小黄毛第三次被宋朗的腾空侧踢踹到脸后，他吐了口血沫子，骂骂咧咧地说：“操.你妈的，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他就拾起后巷垃圾桶旁的一截儿断掉的拖把棍，朝宋朗抡去。
宋朗后背挨了一记闷棍，他只穿着件单薄的短袖，棍子砸在后背上的声音特别响。
被困在厕所里的孟繁星急红了眼，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厕所门踹开，顾不上穿裤子，光着两条大腿就冲出了网吧。
宋朗一记格挡，打掉了小黄毛手里的武器，趁机冲孟繁星吼：“星子去叫人！”
孟繁星的机灵劲大概也随着他的阿迪长裤一起被扒光了，这会儿琼瑶精神附体，大喊道：“不！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呢？！”
宋朗：“你个傻.逼！”
孟繁星：“你骂我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宋朗：“……”
说两句话的功夫，又有人从垃圾堆里翻出了临时性武器，是半截剪刀，虽然不锋利，但捅人一下也受不了。
这群人也看出了宋朗是个硬茬，所以专门挑孟繁星这个软柿子下手。
宋朗自卫的同时还要留意孟繁星的前胸后背，逐渐落了下风，后背又被抡了两下，小腹和脸上也挨了拳脚，大腿也被扎了一下。
小黄毛招呼几个同伴一起上，趁宋朗不察一起把人踹到在地，宋朗的额头撞在了粗粝的石头上，有温热的血流下来。
就在他以为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网吧后门里冲出一道洁白的身影。
血染红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太清那个飞奔而来的人，但他知道，那是沈知非。
沈知非助跑一段儿，脚踩在一个石墩上借力腾空，拧腰旋踢，踹开一个压在宋朗身上的人。
他半跪落地，又扫开一人，而后疾步来到小黄毛身后，把手抵在了对方的脖间。
小黄毛颈间一凉，垂眼一看，这个半路冲出来的程咬金手上有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都退开。”沈知非声音不大，但格外慑人。
那群小混混们原本想连他一起揍，可没想到刚往前走一步，沈知非手上的那把刀就划破了小黄毛的皮。
“卧槽！弟弟别闹，别闹。”小黄毛赶忙把双手举起，显示自己并无恶意，他僵硬地堆笑道，“这都是个误会，误会。”
沈知非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扫向周围的人：“滚。”
从没听过他说脏话的孟繁星，不禁打了个寒战，他这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腚，赶紧捂着裆去找裤子。
一群人愣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小黄毛急眼了：“一群2b，都愣着干啥？没听见弟弟说吗？赶紧滚！”
众人如鸟兽散。
沈知非这才把水果刀收起，一脚踹在小黄毛的腿弯，“你也滚。”
不到十秒钟，对方跑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如果去参加百米赛跑，绝对第一名。
宋朗捂着额头靠在墙角喘气，沈知非一言不发地来到他身边，半跪在他面前，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掉脸上的血迹。
宋朗有点心虚：“那个……我是跑完比赛觉得无聊才来上网的。”
良久，沈知非才低低“嗯”了一声。
宋朗看他的脸色有点发白，大概是额头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吓人，怕他担心，便抓住他的手腕，没心没肺地笑道：“没事啦，你这么擦我有点痒痒。”
沈知非不甚相信地看他一眼，宋朗的笑容又灿烂了些。
刚擦过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沈知非皱起好看的眉，哑声说句“别动”，便用双手扳住宋朗的头，倾身靠过去用唇舌轻轻覆在了伤口上。
舌尖扫过伤处，有点温热的刺痛感。
原来口水可以止血，又长知识了，宋朗抱着沈知非的腰，一动不动地想。

第010章
孟繁星穿好裤子跑出来，看到这幅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非弟如果是女生该多好啊，那他一定要把人追到手做女朋友。
他走过去，问：“小非弟你怎么会来这儿啊？刚才你那几下真特么帅炸了。”
宋朗暗骂他是蠢猪，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知非直起身，简短地回答：“找不到人，猜到你们来打游戏。”
孟繁星开始吹彩虹屁：“小非弟真是天才，茫茫大千世界都能找过来，GPS都没有你厉害呢。”
宋朗瞪他一眼，“闭嘴吧你。”
“伤口要消毒，不能不管，”沈知非站起来，把宋朗一把拽起，“还有，你是未成年。”
说罢，他又回头看了孟繁星一眼。
没说话，但那意思一目了然。
孟繁星最怕这位学霸弟弟不给自己辅导功课，赶紧低头认错：“我错了，我不该贪玩来网吧，回去我一定认真反省，绝不再犯！”
沈知非不作评价，宋朗内心嘀咕了一句“怂包”。
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即就拽着孟繁星说要去校医务室，一瘸一拐地跑了。
沈知非盯着后巷地上的那几滴血迹看了一会儿，拳头握紧又松开，等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平复下来，才转身走进网吧。
网管小哥紧张兮兮地问道：“小同学，没出什么事儿吧？”
沈知非摇摇头，把水果刀递还回去，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
网管小哥见那上面没血才放心，赶紧把水果刀收好，朝角落的位置努努嘴，“你哥的衣服还搭在那儿，别忘拿。”
“嗯。”
沈知非拿起衣服往外走，外套的兜有点浅，走了两步，里面的东西就掉了出来。
看到那抹熟悉的粉红色，他莫名有点烦躁。
好像刚才他冲到后巷那会儿的气血再次翻涌上来，久久无法平静。
捏紧信封走了一路，翻墙进学校后，他靠在围墙边仰头望着树杈看了半天，最终把那封信打开了。
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下午五点半，我在小南门等你答案。
沈知非想把信撕掉，但手在最后一刻还是停下了动作。
他把信纸叠好弄平整，重新装进信封里，迈步朝校医务室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能听见宋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炸哈哈哈——”
“卧槽，你有毒吧，连着两盘都王炸，你肯定作弊了！”这是孟繁星的声音。
“别输不起，继续。”声音有点陌生。
沈知非推门进去，就看到宋朗和孟繁星盘腿坐在同一张小床上，一身白大褂的校医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洗扑克牌。
听见门口的动静，三人齐齐望过来。
校医和蔼可亲地问：“小同学，脚扭了还是手折了？”
宋朗笑道：“他是我弟，来查我岗的。”
他冲沈知非招招手，又说：“非非你也真是的，我铁定不会偷溜出去了，至于这么费心还专门过来一趟看我在不在吗？”
沈知非过去把外套放在床上，“晚上放学别等我了。”
“嗯？为什么？”宋朗不解。
“……奥数比赛的事。”沈知非又看了一眼外套，“别着凉。”
说完，他转身走了。
秋阳打在他的身上，有点萧瑟。
宋朗总觉得他弟不太开心，但没多想，把外套拿过来披在身上，又开始没心没肺地斗地主。
沈知非独自回到班级位置后，就开始埋头写稿，一篇篇文采飞扬的加油稿被送到主席台，初一4班赚足了风头。
运动会要持续两天，这天下午五点过后，基本所有的运动项目都已接近尾声，学生们陆续放学回家。
沈知非在操场上呆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朝小南门的方向走。
最近小南门外的公路在维修施工，为了保证师生出行安全，这道门已被封了将近一个月，很少会有人来这边。
远远地，沈知非便看到了林茜。
女孩子身形苗条颀长，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温暖又美好。
沈知非站在墙根下的阴影里，背倚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大榕树，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那个女孩。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们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等地平线吞没太阳最后一缕光明时，沈知非走了出来。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林茜欣喜不已，转过身循声望来，等看清那张脸时，她忍不住鼻尖泛酸。
沈知非脱下运动服外套给她披上，“天冷。”
林茜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一颗颗顺颊而下，打湿了她的前襟。
沈知非张开手臂，把她圈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林茜哭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沉闷颤抖的哭声从胸口传来，“我以为他会来的，我想不通……我的每封信他都看过了，他为什么不来？”
沈知非望向不知名的远处，侧耳倾听这个女孩子断断续续的哭诉，良久，才沉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茜抓紧他的胳膊，哭声再也压抑不住，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像是在秋夜中呜咽的受伤小动物。
与此同时，宋朗骑着车子晃晃悠悠地回家，走到半路才想起好像一直有件事要等他去办。
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才在等电梯时一拍脑门想起了那封信。
他从外套里扒拉几下，找到了信封。
宋朗注意到信封被打开过，但他顾不上细想，翻出信匆匆看了一眼，边念叨着“完了完了”边扭头往外跑，一路风驰电掣往学校赶。
路灯已亮了起来，将通往学校的路铺成一条斑驳的暖黄色。
宋朗把车子扔在大门口，跟保安说了两句，便飞一般地往南边跑。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时，远远瞧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还挺八卦地“啧啧”两声，心想这是哪班的小情侣早恋呢？
他四下张望一番，没看到林茜，难不成是等太久她先走了？
一抬手腕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他想，明天去找她道个歉吧。
正转身要走，远处抱在一块的人分开了，个头稍高点的男生从兜里掏出纸巾，像是在给女孩子擦眼泪。
宋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沈知非。
沈知非给她擦眼泪的动作很温柔，就像白天他给宋朗擦额头的血一样，很轻很慢，让人只从他的动作中便无端生出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宋朗躲在榕树后，心想怪不得白天他弟看起来不太开心，原来信封是被他打开的，原来他弟喜欢林茜。
他目送沈知非和林茜并肩走出校门，这才缓步去了门卫室门口把车子骑回家。
爸妈都因出差不在家，宋朗叫好外卖等沈知非回来。
等防盗门传来动静时，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正好七点半。
沈知非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正对上宋朗望过来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
宋朗冲他勾勾手，道：“过来吃饭，我叫的黄焖鸡米饭，微辣，还可以吧？”
“嗯。”沈知非把书包放到沙发边，在宋朗身边坐下，两人围坐在茶几边沙发前的地毯上，拆外卖包装。
宋朗时不时地往身边瞄两眼，沈知非感觉到他的打量，但抿唇不语，沉默地把筷子拆开递给他一双。
两人边吃边看电视，不过具体播了些什么东西，谁都没看进去。
吃饱后，宋朗把筷子放一边，起身往洗衣机那边溜了一圈，假装要洗衣服，然后故作惊讶地问：“欸？非非你运动服外套呢？拿来我一起洗了。”
沈知非拿筷子的手一顿，“忘在学校了。”
“哦，那没事，明天再说吧，”宋朗晃回到沙发边，沉默地盯着沈知非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又说，“非非，你还记得那个1班的林茜吗？”
沈知非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朗稍微侧过身子，这个角度能让他把沈知非的反应看得更清楚些，他继续说：“她今天给我一封信，我白天玩疯了，忘了，刚才等你的时候才想起来，她约我下午五点半见面。”
沈知非放下筷子，开始收拾茶几上的外卖盒子。
宋朗说：“我本来想回学校去一趟的，但想想过去快两小时了，她肯定走了，我就没去。”
沈知非把外卖包装袋系成死结丢进了厨房的垃圾桶，又拿来吸尘器把沙发前的地毯打扫了一遍。
等吸尘器的嘈杂声过去，宋朗才问：“你说我明天要去找她道个歉吗？如果去了，她肯定就变成我女朋友了。”
厨房门口的身影一顿，随即又忙活起来，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沈知非给两人热了杯牛奶，递给宋朗一杯，“我有点累，晚安。”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宋朗瘫在沙发上回想刚才沈知非的反应，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非非喜欢林茜。
这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考这段还未成形的三角恋，最终在坠入梦乡前迷迷糊糊地想：只要非非开心，他牺牲点不算啥，他跟林茜大抵是有缘无份。

第011章
“对不起，你是个挺好的姑娘，只不过咱俩不太合适。”
第二天运动会闭幕式开始前，宋朗找到林茜，两人并肩去了操场的一个小角落，开场白就很残忍。
林茜的眼睛有点红肿，显然昨晚回家后又偷偷哭过。
此刻亲耳听到宋朗的拒绝，眼圈儿又有点泛红，但心情却不比昨天那般苦涩沉重。
她仰头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我还以为你会有一点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宋朗最受不了看别人哭，尤其是她那双漂亮水灵的大眼睛和他弟有几分相似，眼圈一红他就心慌。
“别、别哭呀，这不是你的问题，”宋朗手忙脚乱地掏兜，翻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扯出个非常义正言辞的理由，“咱们现在年纪还小，得专心学习。”
说完，他还特别肯定地点点头，强调一遍：“对，得好好学习，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共产主义接班人。”
林茜破涕为笑，宋朗到底是个温柔的人。
她点头，笑道：“好，那我们都好好学习，不早恋。”
宋朗松了口气。
林茜抬脚往自己班级位置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宋朗没有犹豫：“当然可以。”
林茜笑了起来，冲他挥挥手，转身跑向她该去的地方。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宋朗不由叹了口气，哎，他的初恋就这样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过后林茜还真的总会来4班串门，每次她出现，周森那些人都会起哄似的吹口哨，林茜也不在意，微笑地打过招呼就去找宋朗聊天。
宋朗怕他弟心里不舒服，就故意把话题往他身上扯，后来渐渐地，林茜来4班直接去找沈知非，因为他知道徐志摩。
“诶，听说之前追你的那个林大美女，跟咱们小非弟在一起了？真的假的？”某天放学后，趁沈知非去老师办公室送试卷的空当，孟繁星八卦兮兮地问宋朗。
宋朗吐出一大口雾气，把围巾裹了又裹，声音闷闷地说：“你不会直接问非非去吗？”
孟繁星怂兮兮地缩下脖子，嘿嘿一笑：“我还想让他帮我划考试重点呢。”
宋朗嗤笑一声，随手往栏杆上捧了把雪，趁人不备塞进孟繁星的脖领，然后撒丫子就跑。
孟繁星被冻了个机灵，骂骂咧咧地追上去要打他，打打闹闹中八卦的事便被抛诸脑后。
其实宋朗也挺想知道答案的，可他不愿意问。
这年冬天似乎特别冷，一个星期内下了两场大雪，宋朗恨不得在被窝里睡到天荒地老，永远不要出门上学。
而沈知非，依旧自律的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每天六点钟准时起床晨跑。
“外面黑咕隆咚的，才又下了雪，你跑个啥？赶紧睡会儿。”宋朗翻个身往床里边躺了点，给沈知非腾出地方。
“小区里有路灯，不黑。”沈知非站在床头说。
“快点进来，冷着呢。”宋朗把脑袋往里缩了缩，声音含混不清。
沈知非无奈地摇摇头，弯腰帮他把被子掖好，摸黑出门去了。
跑步回来正好沈灵玉起床给两个孩子做好了早餐，沈知非把睡得跟猪一样的宋朗从被窝里扒拉起来，吃早餐时，一个神清气爽，一个有气无力。
沈灵玉直摇头：“啧啧，同样是被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两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沈知非噎了一下，宋朗直接把牛奶喷到了餐桌上。
“妈！你说啥呢！”宋朗接过沈知非递来的纸巾，把嘴擦干净，“会不会用词啊？我还想吃饭呢。”
沈灵玉翻他个白眼，“你这会儿倒是挺注意用词，语文考多少分啊？说来给你妈开开眼。”
宋朗顿时萎靡不振。
沈知非淡笑着给他解围：“妈，哥这次月考有进步，很不错了。”
沈灵玉也没想给大儿子难堪，顺着沈知非的台阶下了，“非非你有空多辅导辅导你哥，别总让他瞎玩，更别让他谈恋爱。”
宋朗又不乐意了：“妈！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沈知非点点头，起身离座收拾餐桌，宋朗叼着面包打算去屋里换衣服。
“诶诶诶，等一下。”沈灵玉把宋朗拽回来，让他在沈知非身边站好，“站直点，非非你先别忙活，让妈看看。”
宋朗有点不耐烦：“天天看，这都没看够吗？”
沈灵玉扬手比划了一下，笑了：“我今天才发现，非非居然和老大差不多高了耶。”
宋朗嗤笑：“切，不可能。”
他扭头一看，赫然发现身边的人竟真的和他肩膀齐平了。
“我去，这段时间我是瞎了吗？”
宋朗围着沈知非转了两圈，又不信地去扒拉人家的棉拖鞋：“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垫内增高了。”
沈知非微笑着把脚抬起来让他看，宋朗有种自己一觉睡醒穿越到两年后的错觉。
沈灵玉特别高兴，拿起手机给出差近半年的老公打电话播报这条喜讯。
去学校路上，宋朗又不死心地站在沈知非身边，尽量挺拔如松地站着，就差没踮脚了。
“怎么样？我俩谁高？”
孟繁星无语，看了一眼沈知非才对宋朗说，“还是你比较高。”
宋朗不确定地问：“真的？”
孟繁星点头：“真的，你高。”
宋朗认为他这个谎话撒的并不是很走心。
但沈知非润物细无声的长个儿方法还是让宋朗受到了刺激，每天早晚必须一杯牛奶，体育课也乖乖跟在老师后边请教怎么拉筋，早晨外面就算再黑再冷，他也咬牙起床出去跑圈儿。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患上重感冒，达成了不用去上学的心愿。
“操啊阿嚏——”
宋朗缩在被窝里发出一声悲叹，然后顶着退烧贴不甘心地玩起了手游。
至于谁高谁矮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宋朗在家休养三天才好起来，等他重返学校的那天，林茜就坐在他的座位上等着，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一见他进门，林茜就站了起来，宋朗赶紧捂着口鼻冲她摆手：“离我远点，别传染给你。”
林茜笑道：“声音怎么哑成这样了？”
宋朗眯起眼打个喷嚏，顺手从同学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鼻涕。
林茜把手里的一个袋子放在他课桌上，又把另一个递给已走到她身边的沈知非，“送你们的，拜拜。”
她一出门，班里会来事的那几个象征性地起哄了几句，就各玩各的去了。
这半年，林茜进出他们的教室太多次了，谁都知道她跟这两兄弟的关系好，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哥哥还是弟弟。
宋朗把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是条灰色的围巾，看样子应该是自己织的。
他又扒头往沈知非那边瞅，袋子原封未动。
“非非，你不看看她送了你什么？”宋朗拉过椅子坐到沈知非身边，有点好奇。
沈知非摇头不答，见他还不走，便问：“你想看？”
宋朗嘿嘿一笑：“有点。”
沈知非把面前的书本往他那边一推，用笔圈出一道方程式，“答案。”
宋朗的笑容垮了下来，“不就看一眼嘛？用得着解方程？”
沈知非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宋朗败下阵来，挠挠头皮，万分不情愿地拿起笔写写画画了半天，才有点拿不准地问：“x=5？”
沈知非挑眉：“确定？”
宋朗不太确定，“呃，x应该是3？”
沈知非勾起了嘴角，“再想想。”
宋朗咬着笔杆子又看了一遍运算过程，拍板定论：“就是5，不改了！”
沈知非的笑意扩散到了眼底，又故作老成地像个老师似的教育道：“数学不能靠猜。”
话外之意，就是答对了。
宋朗把笔扔到一边，随意揉了两下沈知非的头发，嘴里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脑袋却一个劲儿往课桌肚里伸。
“给你看，别拱了。”沈知非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以防磕到课桌，一手把那个袋子掏了出来。
宋朗打开一看，也是条灰色的围巾，跟他那条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顿时觉得无趣。
想放回去时他没注意，围巾从袋子里掉了出来，他赶忙捡起，然后在围巾的一角上看到了一个心形的图案。
宋朗回到座位上翻出自己的那条围巾，左看右看，都没见着半颗心。
他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歌词：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哎，没办法，谁叫他就是这么无私伟大的人呢？只要他弟幸福开心，拱手将一个善良甜美的女孩子让出去真的没关系。
宋朗暗自惆怅了一整天，第二天却还是把林茜送他的围巾戴上了。
今天孟繁星请了病假，上学路上只有他们兄弟两个。
宋朗便直接问：“非非你怎么没戴她送你的围巾？那样女孩子会不开心的。”
沈知非看了他的脖子一眼，没回答。
宋朗了然地笑道：“你是不是怕我介意？嗨呀，其实没什么，她喜欢我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俩就是好哥们儿，她前两天还笑话我文盲呢。”
冷风迎面吹来，沈知非把高领毛衣往上拽了拽。
宋朗继续没心没肺地说：“要么你就是不好意思了，其实大家都知道你俩互相有意思，要不然她至于每天往咱们班跑吗？你话那么少的人也能跟她在那聊半天，喜欢这种东西瞒不住的。”
沈知非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他最后的那句话。
等两人进了学校停车棚，沈知非锁好车子才说：“围巾我会还回去。”
宋朗一脑门问号地看他。
沈知非从兜里拿出一盒牛奶递过去，“我不喜欢她。”

第012章
围巾说还就还，宋朗也觉得别扭，但怕把东西还回去伤人家姑娘的心，当天回家后就把东西叠好放进了衣柜最顶层。
这年期末考试，孟繁星出乎意料考进了学校成绩总榜前五百名，直把好兄弟甩开八条街。
孟繁星高兴坏了，也不管沈知非愿不愿意，一把将人抱住转了好几个圈。
他又要去抱宋朗，被一脚踹开。
“嘿嘿，今天看在小爷儿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孟繁星拍掉屁股上的鞋印，“我昨天把成绩单递给我爸妈看，你们猜怎么着，我妈第一反应是要抽我，她说我作弊。”
宋朗翻他个白眼，“看把你嘚瑟的。”
孟繁星又要去抱沈知非，被人家一个闪身躲开了，他嘿嘿一笑，“多亏小非弟这小半年的辅导，我离进学校前十名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宋朗嗤笑，沈知非也意味不明地摇了下脑袋。
孟家父母特别开心，过年时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登门致谢，还和宋家约好明年暑假要一起出国游。
一听要出国，宋朗眼都亮了，和坐在对面装乖宝宝的孟繁星使眼色。
沈灵玉瞧他那样子忍不住想笑，“别想了，没你们小孩子的份。”
宋朗不乐意：“为啥？你还心疼机票钱吗？”
沈灵玉说：“人家小星这学期进步神速，你身为好兄弟还徘徊在八百名开外有点说不过去吧？如果来年你能跟他并驾齐驱，想去哪你说了算。”
宋朗朝孟繁星那边看了一眼。
沈灵玉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又对孟繁星说道：“小星，阿姨对你也有个要求，最起码别退步，这个应该不难吧？”
孟繁星点头如捣蒜。
为了能出国游，宋朗真的拼了。
只有大年三十那天捧着游戏机没撒手玩个通宵，平时都在埋头苦读，让来串门拜年的亲戚邻居啧啧称奇。
孩子十几岁正是叛逆期，抽烟喝酒烫头全都爱，就是不爱学习。宋家从小就爱闹爱蹦的大儿子咋就突然改邪归正，念起书来了？
沈灵玉对此但笑不语，哪里是改邪归正，根本是玩心不死。
年后开学，宋朗一心向学的态度让他的同桌周同学一度怀疑人生，这位大佬是不是过年被魂穿了？
其实宋朗的脑袋瓜不算笨，只不过一直没有用在学习上。
虽然他的认真读书计划在出国游的强力诱惑下依旧没能挺过两个月，但有沈知非隔三差五给他做一次课外辅导，成绩总体来说还是进步的。
暑假来临前的那个星期，宋朗已经兴奋得开始做旅游攻略了。
沈灵玉觉得好笑：“就这么有自信？先说好，你和孟繁星不能串通，否则旅游取消。”
宋朗边查资料边说：“妈你就等着瞧好吧，上次非非给我出的题目我都能看懂，绝对没问题。”
沈灵玉嗤笑一声，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一周后收到成绩单时，宋朗的名字竟真的冲进了班级中游位置，学校整体排名502，孟繁星领先他30多名。
宋朗抱着他妈的腰，开始没皮没脸：“老妈，我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看在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分的面子上，这点小差距就不算了吧？”
沈灵玉真的有点激动，大儿子上学这么多年，可算让她见到一次各科成绩都过及格线的成绩单了。
她拍拍宋朗的胳膊，无奈道：“你这孩子……撒手，怪热的。”
宋朗不肯放，“先说出国游的事。”
沈灵玉服了，笑道：“我和你爸早就把时间空出来了，十天后出发，你和非非先去办签证。”
“我靠！谢谢老妈！哦吼——！”
宋朗激动地亲了他妈一口，蹦起来又抱了下沈知非，然后兴致冲冲地去跟孟繁星打电话。
两家这次去的是夏威夷，两位妈妈负责貌美如花，两位爸爸负责拍照做苦力，三个小孩一下飞机就撒丫子狂欢。
就连向来内敛安静的沈知非都忍不住在沙滩上跑了两圈。
阳光、海风、椰树，实在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好东西，更别说还有沙滩比基尼。
孟繁星和宋朗悄咪咪地打量着各式美女，不时小声交流几句，然后露出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笑容继续欣赏。
沈知非抱膝坐在一边，侧耳听着他们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议论，再看看那些在眼前来往的美胸长腿，有点怔愣。
疯玩了一整天，吃过晚餐在海边吹了会儿风后，大家就各自回酒店房间休息。
宋朗和沈知非同住一间大床房，两人先后洗完澡躺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黑暗里，宋朗翻个身小声说：“非非？”
“嗯？”沈知非没动，但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宋朗说：“我睡不着，时差，你转过来咱俩说说话呗。”
柔软的床动了几下，沈知非在微弱的光线中看过来，“说什么？”
宋朗想了想，说：“这还是咱俩第一次睡一张床呢，你激动不？”
沈知非笑笑，没说话。
“切，没劲。”宋朗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说，“咱看会儿电视吧，反正也睡不着。”
沈知非提醒他：“都是外文频道。”
宋朗嘿嘿一笑：“就当练听力了呗，没准儿还能催眠呢。”
沈知非伸手把床头灯打开，把遥控器递给他，“我陪你看会儿。”
宋朗坐起来，光着膀子把枕头竖在背后，兴致勃勃地开始摆弄遥控器。
新闻频道，没兴趣。
综艺节目，他脸盲。
脱口秀吧，语速太快，主持人和观众时不时哈哈笑一下，宋朗一脸懵逼，沈知非有心给他翻译，但美式幽默翻译过来莫得意思。
宋朗的手指跟上了马达一样，在频道+的按钮上一直摁。
直到屏幕上陡然蹦出一幕男女交缠的激情画面。
生.殖.器官不加马赛克的交流特写，女人不加掩饰的娇.喘呻吟，男人低沉磁性的喘息……都在这个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的房间里格外明晰。
“卧槽——！”
宋朗第一时间看了身边一眼，见沈知非也是一脸怔然，他手忙脚乱拿起枕头捂住沈知非的脸，一手按了遥控器的关机键。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但两个人的心都扑腾扑腾跳的厉害。
沈知非偏头躲开那个糊在自己脸上的枕头，声音有点不自在地说：“睡吗？”
“睡睡睡。”宋朗赶紧应了一声，把枕头拿过来，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可看见了那么劲爆的画面，怎么可能睡得着？
闭上眼，那交缠的肢体、抽.插的动作仍旧清晰，宋朗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燃烧。
旁边的人一动不动，倒像是睡得很踏实。
半晌，趴在床上的宋朗把脑袋微微歪一下，闷声叫了一句：“非非。”
沈知非低低“嗯”了一声。
宋朗瓮声瓮气地说：“我……好像硬了，你呢？”
沈知非身子一僵，耳根子有点发烫。
他其实没多大感觉，只是背后那道声音像是电磁流一般沿着他的脊柱直窜大脑中枢，身体开始莫名地发热，下.身微微有抬头的趋势。
久久没得到他的回应，宋朗不死心地蹭过来，胳膊微微杵了下沈知非的后背。
“非非，你别装睡。”
“……嗯，”沈知非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一点，翻身平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说：“你可以想一下有理数混合运算的法则。”
“啊？”宋朗也跟着翻身，和他并肩躺平，苦逼兮兮地皱起眉头，“这有用吗？”
“那……”沈知非犹豫了很久，才把话说出来，“要不你打出来？”
宋朗倒是挺想打出来的，但当着他弟的面，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去浴室打一样。
“算了算了，”宋朗无奈地望向天花板，努力回想道，“先算乘方，再算乘除，最后加减，对吧？”
沈知非补充提问：“如果有括号？”
宋朗回答：“先算括号里面的。”
沈知非：“圆的面积公式是什么？”
宋朗:“πr2.”
……
两人一问一答，都在努力让知识重新占领他们的大脑。
十分钟过去了。
沈知非：“扇形统计图中，每部分总体的百分比等于该部分对应扇形圆心角度数与什么的比值？”
宋朗：“……”
沈知非偏头一看，人已经成功被他催眠。
他无奈地笑了下，翻个身重新面向窗口，一缕月色透过窗帘缝隙钻进他棕褐色的瞳孔中，碎成一片星光。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样的画面，他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他闭上眼做几次深呼吸，强行在心中默背起曹孟德的《观沧海》。
等睡意上涌时，宋朗又不安分地踢被子，沈知非怕他着凉，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才缓缓睡去。
第二天一早，宋朗出奇地赶在沈知非之前醒来，不是因为时差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梦.遗了。
内裤湿了一片，青春期特有的气味在被窝里弥散开来，臊得他红了脸。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脱了内裤去浴室洗澡，沈知非听见动静醒过来，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哥”。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停了，宋朗围着浴巾站在水池前洗内裤，沈知非下床走到门口，揉着惺忪睡眼又叫他：“哥”。
宋朗歪头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看他这软糯的劲儿就是还没清醒，也只有这种时候沈知非还跟“可爱”这个词沾一点边。
他又不怀好意地往下瞅一眼，问：“你内裤不用洗？”
沈知非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意识也清醒起来，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宋朗探头出来，不依不饶地说：“都是大小伙子了，有啥不好意思的？要洗就脱下来，我给你一起洗了。”
沈知非头也不回抬高音量，“真不用。”
宋朗哈哈大笑起来，嚣张的好像昨晚羞窘无比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013章
吃过早饭，两家人出发去浮潜。
不同于海面的蔚蓝平静，海下世界实在瑰丽炫目，五彩缤纷的珊瑚、成群结队的游鱼、唯美轻盈的水母、随波招摇的海草，还有如梦似幻的波光，一切都令人沉醉欢喜。
三个孩子都玩嗨了，尤其是宋朗，扑腾着两条大长腿一直致力于破坏海底小丑鱼的队形，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将近中午，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海水，跟着大家伙一起去吃饭。
吃饭时他还很兴奋地和孟繁星、沈知非讨论方才浮潜时的所见所感，看样子已经将昨晚电视机成人频道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下午两位妈妈约好去做美容spa，爸爸们则相约酒吧，三个孩子没人管，“哦吼”一声跑向酒店外的沙滩玩去了。
有两三个外国友人在玩沙滩排球，看样子不过比他们大两三岁，沈知非作为发言代表过去交谈几句，成功加入沙排游戏。
3v3，没有什么规则，只是单纯的游戏罢了。
一堆年轻人聚在一起，即便语言不通，也能玩得起劲。
扑地抢球、飞身扣球、起跳拦网……虽然动作并不专业，但少年们平坦小腹的有力线条、手臂挥动的十足力量感以及富有感染力的笑声，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
很多人情不自禁地驻足，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这几个陌生却极具活力的少年。
六个人嘻嘻哈哈玩了快两个小时，孟繁星率先败下阵来。
他弯腰双手扶膝，跟条大狗一样喘着粗气，就差吐舌头了。
宋朗热得够呛，抬手把背心脱掉，裸着肩宽腰细的上半身，冲孟繁星扬扬下巴：“怎么样？星子，待会儿再来一场？”
“别了，”孟繁星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使劲摇头，“我不行了，再来一场我会猝死的。”
宋朗嗤笑一声，把背心甩在他脸上，“完蛋玩意儿，你这体格还不如非非呢，亏你比他多吃一年的大米。”
“滚滚滚，你俩从小练跆拳道的底子在那儿呢，我特么能跟你们比吗？”孟繁星把上衣也脱掉，擦了下脑门的汗，口渴的不行。
他甩甩手，几乎要爬着往一边挪，“我不行了，我去喝水。”
沈知非问：“还要继续吗？”
宋朗说：“要不你去问问对面那三个外国小哥儿，看他们还想不想继续。”
沈知非点点头，宋朗迈步走到孟繁星身边，把人搀到了不远处的饮料车旁。
不一会儿，沈知非也走过来，接过宋朗递来的果汁，说：“有一个要走了，剩下的两个说可以休息一会儿，继续2v2到晚饭时间。”
“成，”宋朗拍拍身边的沙滩，“坐我旁边歇会儿。”
沈知非多看了一眼他赤.裸的胸膛，才端着果汁在他身边坐下。
孟繁星忽然煞有介事地凑近，低声说：“快看我左手边的椰子树，大美女！”
宋朗叼着吸管往那边瞄了一眼，挑挑眉头，身子往后仰，给沈知非让出视野，“确实不错。”
“你们说国外的这些美女是吃什么长大的？发育这么好，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多看两眼。”孟繁星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挺诚实地一直往旁边瞥，说话时都不舍得把视线挪开。
经他这么一提醒，宋朗又把昨晚电视机的事想了起来，他忍不住看向沈知非。
沈知非也在看美女，目光一如既往的专注，表情看不出丝毫波动，模样和他解答一道复杂无比的方程式没什么不同。
宋朗忍不住撞了下他的肩膀，趴在他耳边小声问：“这么好看？眼睛都直了。”
沈知非收回目光，垂下眼皮摇摇头，没说话。
孟繁星还在一边balabala对美女品头论足，宋朗却觉得听不下去了。
他把自己的果汁一把塞在孟繁星手里，拍拍沈知非的大腿，“非非咱们继续打球去，让星子一个人在这儿犯花痴吧。”
“嘿，你害个屁的臊啊！”孟繁星低头嘬了口他的吸管，柠檬汁，酸的他直流泪花。
沈知非紧跟着起身，把空掉的饮料杯扔进了垃圾桶。
四点半钟，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温和又不刺眼，沙滩上来做日光浴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宋朗觉得自己一定有脸盲症，他看这些外国人都一个样。
“欸？他俩人呢？”宋朗四下张望一番，纳闷道，“不是说继续打吗？跑了，还是非非你听错了呀？”
“不会，”沈知非说，“应该就在附近。”
两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球友的影子。
宋朗说：“要不咱俩分头找找？十分钟后在这里碰面，找不到就算了。”
沈知非点点头，“好。”
两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开始找人。
其实宋朗根本记不得人家长什么模样，只知道是两个金毛，找人根本不能指望他。
沈知非找到了海边，这里有很多矗立在水边的礁石，底部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和贝壳，让人看得有点头皮发麻。
潮水翻滚拍打在礁石上，不时激起大大的浪花，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沈知非就被溅得湿透。
这边游客不多，再往前走更是见不到几个人，沈知非正打算折返去和宋朗会合，耳边传来一阵低笑。
笑声很熟悉，间或传来的几句英文也是他才听过不久的纯正英音。
“Aaron？Gene？”沈知非唤了一遍两个人的名字，循声往前走了两步。
刚迈步走到一块礁石旁，他又迅速撤身回来。
靠在礁石上呆愣了两秒钟，沈知非又悄悄探出头，向礁石后看去。
那两个下午和他们一起玩沙排的男生，此刻正拥抱在一起，热烈缱绻地接吻。
不是社交式的贴面亲吻礼，而是唇舌追逐嬉戏的那种吻。
胸腔里的一颗心砰砰乱跳起来，沈知非浑身都在发烫，理智告诉他偷窥别人是不道德的行为，他现在必须立刻离开，但双脚却像生了根，他迈不动一步。
看着那个叫Gene的男孩子把Aaron搂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耳鬓厮磨的画面，沈知非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心里有根紧绷的弦陡然断了，连带他的某些观念想法一同轰然倒塌。
他知道同性恋这回事，但那仅仅是一个存在于角落里不甚起眼的模糊概念而已，但现在亲眼目睹，概念得到具象化，并迅速抢占他的大半思考空间。
沈知非隐隐觉得，他大概是不对劲了。
肩膀骤然被拍了一下，沈知非受惊似的转过身，下意识扬手要劈掌自保，被来人轻松地格挡开来。
“非非你干嘛呢？”宋朗握着他的肩膀，说着话视线就要越过沈知非的肩膀朝礁石后看去，“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别！”沈知非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宋朗把礁石后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卧槽！唔唔唔……”宋朗被捂住嘴巴按到礁石上。
沈知非偏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见没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才欺身站近些，小声对宋朗说：“不许嚷。”
宋朗眼睛睁的溜圆，乖乖地点了下脑袋，沈知非才松开手。
重获言语权后，宋朗压低声音问：“是他们俩吗？他们是不是在亲嘴？”
沈知非点点头，想把人拉走，结果宋朗还非得扒头再去看一眼，他说他没看清。
沈知非怕他胡闹，用力把人拽回来，宋朗脚下不稳被绊了下，直接撞在沈知非的身上，两人霎时间近到贴面，彼此的呼吸都无比清晰起来。
脑子轰的一下，沈知非整个人有如雷劈。
因为，他起反应了。
宋朗的大腿紧贴在沈知非的身上，自然感受到了这个变化。
他先是一愣，随即趴在沈知非的颈窝里笑了起来。
沈知非困窘地想推开他，但宋朗却抱着他的腰不撒手，一个劲儿地闷笑。
“你……笑什么？”沈知非罕见得有点生气，还有些难以言明的情绪。
宋朗咯咯地笑个不停，呼吸的热气全部喷洒在沈知非的颈边，“我是笑你昨晚上肯定也硬了，非要憋着，要是像我一样射出来，哪儿有现在这囧事？”
“别、别说了。”沈知非耳根子都在像火烧一样，他拍拍宋朗的后背，无声催促他离开。
宋朗捏了捏他的腰，小声问：“要不要撸一下？我在边上给你望风。”
沈知非暗自做了下深呼吸，再睁开眼时，眸中一派清明，“不用。”
两人正打算离开时，躲在礁石后面亲热的两个男孩子走了出来，一见到熟人，嘻嘻哈哈地用英文打招呼。
那个金发碧眼名叫Gene的少年，目光在宋朗和沈知非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然后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you couplecute.”
宋朗没听清，也不管人家说的是什么，乐呵呵地点头回敬给对方一个大拇指，“yes yes!”
沈知非忍不住扶额，海风突然变得喧嚣起来。

第014章
再次2v2打起沙滩排球，沈知非明显的心不在焉。---
好几次排球正砸在他脑门上，力道十足，留下一片红印子。
宋朗一开始还想笑，但到后来，他就心疼了。
“非非你怎么了？脑门疼不？”还没收到回答，宋朗又扬着脖子冲网那边嚷嚷，“干啥呢你俩死基佬？专门往我弟脑门上砸是不？！”
沈知非觉得脑瓜更疼了。
球网后的那一对听不懂宋朗在叽哩哇啦些什么，只笑着冲他们比划大拇指，宋朗此时此刻特别想回一个中指过去。
但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国际冲突，宋朗还是理智地选择忍耐。
沈知非走过去和Aaron、Gene表达了歉意，说他身体不舒服需要回酒店休息，两个外国少年有点遗憾和他拥抱告别，又朝宋朗摆了摆手，然后跑去别的地方玩了。
宋朗小跑过来，把他往怀里一揽，“怎么回事？是不是海风吹着凉了？”
沈知非摇头不语，年轻身体散发出的热度通过紧贴的肌肤传过来，如燎原之火，烧的他满心眩晕。
“我没事，你继续玩吧，我回去躺会儿。”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宋朗的怀抱，脚下步伐加快，几乎逃一样地消失在拐角。
宋朗有点不放心，他总觉得从海边回来后，沈知非就有点怪怪的。
难不成，还在为了他起反应被撞破的事害羞呢？
沈知非回到房间后，确定门锁防盗链挂好了，他才飞速找到手机，点开网页手指颤抖地输入“同性恋”这三个字。
网络世界信息包罗万千，一切想看的、想了解的，都在短暂的一秒钟内呈现在沈知非眼前。
他一目十行地飞速浏览着，面上的表情虽然麻木，但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了一大堆文字资料之后，沈知非把手机扔到一旁，后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像一只被晒干的咸鱼，所有的活力与生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疲倦地闭上眼，礁石后拥吻的少年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们热烈而快乐，似乎与世界上相爱的男男女女女没什么不同。
沈知非想，对，没什么不同。
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海风、沙滩还有阳光，一切变得既真实又梦幻。
沈知非觉得自己梦到了很多人，但看不清面容，他穿梭在来往的人群中，彷徨不知方向。---
依稀听到有人叫他“非非”，他循声望过去，前方不远处正冲他挥动手臂的人，是宋朗。
“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陌生，但他笃定这就是他自己的声线。
穿过熙攘的人潮，他来到宋朗面前，周围一切瞬间淡出视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熟稔的灿烂笑脸。
心瞬间踏实下来。
“哥。”
他张开手臂拥抱住宋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肌肤相亲的感觉实在太好，让他忍不住想要更亲密些。
他越拥越紧，拥抱的力度大到几欲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
“非非，非非！”呼唤声越来越真切，后面还夹杂着一股强烈的撞击声。
沈知非陡然睁开双眼，心扑腾扑腾跳得很快。
“非非——！”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门外的宋朗甚至起了踹门的心思。
“来了。”沈知非下床去给他开门，走了两步发现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单薄的短裤裆部一片湿痕。
他梦遗了，对象不仅是个男孩子，而且还是他朝夕相处的哥哥。
敲门声还在继续，宋朗整个人趴在门上一声声跟叫魂似的念叨沈知非的名字，根本不给沈知非任何怔愣的时间。
沈知非动作迅速地换掉衣服，把脏掉的内裤和短裤全部扔进垃圾桶，又快速洗了把脸，然后解下防盗链，打开了房门。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晕倒在房间里了呢。”宋朗大喇喇走进来，没发现沈知非面色潮红的异样，他光着上身往床上一趴，嚷嚷道：“玩的太累了，腿疼。”
沈知非帮他把鞋子脱掉，顺手给他揉了下膝盖，宋朗吱呀乱叫地喊“疼”。
“长个子，在所难免。”沈知非走到电视桌边，从包里给他拿出一盒牛奶，“喝点。”
宋朗懒得连根手指都不愿动，张张嘴，沈知非便把吸管给他插好，递到他嘴边。
宋朗咬着吸管，含混不清地说：“喝奶不管用，腿还是疼。”
沈知非笑笑：“就当心理安慰好了。”
宋朗两三口就把牛奶盒嘬干净了，见底时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临海的房间里调皮地回荡几下。
沈知非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回身和宋朗两个人并肩躺在大床上。
一个趴着，一个平躺着。
沉默片刻，宋朗用手指戳戳沈知非的脸颊，瓮声瓮气地叫他的名字：“非非。”
“嗯？”沈知非应了，目光依旧停留在天花板上。
“你说……”宋朗话问到一半，侧过身托着脑壳看他，斟酌了下用词，才继续说，“下午那两个人真的是一对儿吗？”
“为什么这么问？”
沈知非这才把目光挪到他脸上，暮色从窗口洒进来，在他身后铺成一道橘红的墙。
宋朗一瞬间有点眩晕，他弟的脸真好看呐。
沈知非也侧过身，和宋朗面对面，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才又追问一句，“你不是看到他们了吗？”
“嗯，”宋朗的手指随意在床单上划圈，“看是看到了，但就是心里有点别扭，你说会不会只是在闹着玩啊？”
“你歧视同性恋？”沈知非问。
“那倒不是，”宋朗塌下脑袋，枕在胳膊上抬眼看他，“就是别扭呗，你说……他们会不会那个啥呀？”
沈知非没说话，宋朗也没想要听他的答案，继续自言自语似的说：“我不是想探听人家隐私什么的，就是有点想不通……欸，非非，你不好奇两个男生该怎么那个啥吗？”
好奇？他刚才已经给自己普及了一下同性恋的各方面知识，现在没什么好奇。
要说非得有点感想，那就是迷茫。
困扰于身体莫名其妙的反应，疑惑于梦境中不该出现的人。
“俩男的如果真要那啥的话，肯定就得用拉屎的地方了，不疼吗？”宋朗还在自顾自地说话，他沉浸于对陌生世界的求索和推理，完全没注意到沈知非的彷徨无措，“噫——我平时便秘上厕所都疼的不行，要是用来那啥，不得要命吗？”
光是嘴上说说，那种推理中的疼痛和不适就让宋朗打了个激灵。
他晃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甩开，抬眼一看，幡然醒悟似的打了下嘴巴。
“我刚才都是乱说的，非非你还是小孩子呢，哈哈哈哈哈，不懂正常。”
宋朗一连“呸”了好几下，跳脱地转开话题，“你还难受吗？头疼吗？”
沈知非回过神来，摇摇头，重新躺好闭上眼，“我再睡会儿。”
“好，过一个小时我叫你起床吃饭。”
“嗯。”
身下的床动了几下，小心翼翼的，即便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快睡着，动作也放得极轻极缓，一点都不符合平常大剌剌的性格。
也就是这种不相符，让这份温柔与细心显得格外珍重。
沈知非抬起胳膊搭在自己的眼睛上，于一片黑暗中，缓缓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他回想方才那个让他遗.精的梦，梦里的每个细节都格外清晰，甚至拥抱的力度和热度都依然存在。
这是不对的。
他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不可以再想下去，否则等待他的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能往前踏出那一步，绝对不能。
这一个小时，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知非根本没有睡着，后面这段时间一直在放空思绪，神游太虚。
宋朗迟迟没有叫他起床，沈知非不愿再躺下去，坐起身来转头一看，宋朗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歪头睡得正香。
沈知非蹑手蹑脚地来到他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微微仰头打量着他。
这张他熟稔于心的面孔，此时此刻，竟有点陌生起来。
眉峰微耸，鼻梁高挺，是英朗俊美的标配。浓密的眼睫借助微弱的光线投射出两道阴翳的弧，令这张已初显少年英气的脸多了三分柔和。
沈知非的掌心有点发热。
他握住宋朗搭在腿上的手，一触即分。
“哥，醒醒。”
宋朗迷蒙地睁开眼，沈知非已站了起来，昏昧的房间几乎吞没掉他的身影。
“几点了？”宋朗伸伸懒腰，大长腿无处安放，声音还迷迷糊糊的，“我怎么睡着了？”
“七点，爸妈他们该回来了。”沈知非从行李箱里翻出一身衣服递过来，“换好下楼去吃饭。”
“哦。”宋朗打着哈欠换好衣服，搂着沈知非的肩膀，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跟半身不遂似的出门吃饭。
夏威夷之旅匆匆而过，一次难能可贵的休闲假期结束后，回到国内继续工作学习，日子过得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
但沈知非知道，他不一样了。
他喜欢男生。

第015章
初二开学第一天，照惯例升旗仪式结束后，有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沈知非依然是不二人选。
那天阳光明媚，演讲台上那个高挑清俊的白衬衫少年，俨然成了全校花季少女心中最难以磨灭的青春记忆。
学校贴吧更是在当晚把“校草”这个荣誉称号贴在了沈知非头上。
【为毛初一的时候我没认识知非小哥哥？！为毛！】
【当之无愧的学霸，长得又帅，最关键是身材还好，腰细腿长的啊啊啊啊】
【想知道校草小哥哥吃什么长大的～初一开学的时候明明还是盆没长开的豆芽菜】
【遗传基因好呗～他哥宋朗也是又高又帅的】
【插楼～朗哥为啥落选了，论颜并不差在哪→_→】
【宋朗脾气太暴了，惹不起惹不起，我还是喜欢温柔款的小哥哥】
【楼上各位求求你们能不能给某位大哥的名字打打码？要是被正主看到，楼主绝壁要挨揍！瑟瑟发抖ing】
【心疼楼主一秒钟hhh】
……
其实，宋朗不玩贴吧，并不知道自己的威名已经响彻整个学校。
即便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也不至于会去揍人。
大家之所以突然如此怕他，全因早晨在校门外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有四五个人在学校后边的小道上围着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小不点耍无赖，要钱。
宋朗看不过去，把书包扔给孟繁星，自己撸袖子过去了。
结果一看，嘿，这不是前段时间在网吧里碰上的那几个孙子嘛？
大概是从上次被沈知非用水果刀抵住脖子这件事受到了启发，这次那个黄毛手里多了样武器——明晃晃的水果刀。
对方那群人也认出了他，有两个比较怂的往后退出几步，还劝道：“黄哥咱们撤吧，这小子是个练家子。”
黄毛不肯，他上次回去之后，痛定思痛，这段时间苦练揍人技术，怎么能怂呢？
说了句“一起上”，他就挥舞着刀子冲宋朗去了。
这回没有孟繁星拖后腿，对方人数又不多，宋朗以一挑五，揍得他们一愣愣的。
不到十分钟，有三个已经捂着肚子爬不起来，还有一个机灵点的撒丫子跑了，黄毛最惨，手里的刀子不仅没伤到宋朗，反而被自己划了两个口子。
现场血流了不少，看起来有点吓人。
被打劫的小不点匆匆说了句“谢谢”就跑了，跑出很远后还惊慌地回头看，生怕宋朗会调转枪头来追他似的。
宋朗的校服上溅了血，里面的白T恤也没能幸免。---
孟繁星问他要不要回家换身衣服，宋朗不甚在地摆摆手：“就这么着吧，待会儿有升旗仪式，要是迟到了又得写检查。”
就这样，他一身带血的衣服大喇喇走进了校园，到了晚上他成了贴吧里那个不可说的校霸。
这件事直到他初中毕业那年才知道，不由觉得好笑。
“操，我说这两年怎么谁看我都躲着走呢，敢情是这么回事。”
宋朗坐在一群人的中间，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同班同学都在，为庆祝初中毕业而聚餐。
“你们也不知道帮我澄清一下事实，平时我凶过你们一句吗？还tm校霸。”
大家哈哈笑起来，周森端着酒瓶子过来，要跟他对瓶吹。
“滚滚滚，未成年呢。”宋朗不接他的酒，转而将胳膊搭在沈知非的肩膀上，用手戳戳他的脸颊，笑道：“非非你得感谢感谢我。”
沈知非这两年身高长得很快，已经接近185，他坐姿又向来端正，背挺得很直，这会儿宋朗整个人都挂在身上，像没骨头似的。
“什么？”他声音清冷，听起来很有距离感，这两年顶着校草的头衔收到了众多情书，但没有谁真正入过他的眼。
大家背地里都叫他“高岭之花”。
全学校能这么肆无忌惮亲近他的，也只有宋朗一个。
“你看啊，要不是那天发生的乌龙，校草这头衔绝对是我的，妹子们也肯定是我的了。白白让你捡了个便宜，你是不是得谢谢哥？”
宋朗吊儿郎当开玩笑，沈知非却没有配合地笑笑，反而若有所思地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朗不依不饶，勾着他的脖子咬耳朵：“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林茜呢？”
林茜在初二上学期转学去了外地，那段时间沈知非一直闷闷不乐，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他怀疑，他弟这两年性子越发冷淡，甚至有意疏离自己，也是因为他太喜欢的姑娘离开了。
沈知非摇摇头：“没有。”
“少骗我，”宋朗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小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沈知非没解释，他的心事只能自己知道。
“嘿，你俩在家说悄悄话还不够吗？这会儿聚餐呢还咬什么耳朵？”
有人招呼他们一起喝酒，沈知非不喝，大家也不勉强，最后人手一杯果汁祝贺沈知非考入了市重点高中——五中。
宋朗和孟繁星、周森他们几个去了十八中，和五中隔了两条街。
距离虽然不算太远，但沈知非申请了五中的宿舍，不再每天和宋朗一起上下学。
“哎，以后咱哥俩只能一个星期见一次面，我肯定会想你的。”
宋朗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游戏机屏幕上。
沈知非没吭声，只是端坐在沙发角落里，定定地望着宋朗的侧脸出神。
他暗暗告诫自己：离他远点，再远一点。
五中提前开学一个星期，入学后先进行测试，取成绩前三十名组成实验重点班。
沈知非毫无疑问进了重点班，和三个学霸住在同一间宿舍。
沈灵玉和宋朗一起把人送到宿舍，趁老妈到走廊接电话，宋朗即刻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校霸嘴脸。
“同学们，相逢即是有缘，鄙人的弟弟以后托你们照顾了。他如果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们尽管去隔壁十八中找我，我绝对好好教训他。同样的，要是被我知道有人欺负他，鄙人也不会留情面。”
装完逼，还捏了两下手关节，“咔咔”的动静把三位平时只知道埋头苦读的学霸吓得够呛。
沈知非靠在宿舍门外的墙上，静静听完宋朗的那席发言，才拎着行李箱进去。
宋朗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换出一副灿烂笑容，帮沈知非收拾东西。
这天的插曲，导致很长时间里学校新生都在秘密盛传一件事：那个恐怖实验班第一名沈知非，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他哥是个混社会的大佬，惹不起。
很多人见了沈知非会自觉让路或绕道而行；班里同学遇见解不开的难题，宁愿抱团一起抓耳挠腮，也没人敢去问沈知非答案。
他太高冷了，一眼就能把人冻在原地。
沈知非也并不在意。
他固守着心底的秘密，孤身前行。这条路上，他不需要朋友。
最开始分别的那个星期，兄弟两个都不适应。
过去七年里，他们终日形影不离，最长分开的时间就是睡觉的八个小时。
突然间要一周才能见面，向来没心没肺的宋朗竟有点失眠。
沈知非也没睡好，宿舍里床铺太硬，舍友挑灯夜读到半夜才睡，呼噜声太吵。
他便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发呆，放空神思，什么都不想。
终于等到放假回家，沈灵玉张罗了一桌好菜，宋朗还特意猫在门后，等沈知非一进门，他从背后扑过去吓了人家一跳。
看到这张灿烂的笑脸，沈知非有点忍不住，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狠狠抱住他。
“…哥。”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只可惜宋朗不懂。
宋朗回抱住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和老妈碰上，他指了指沈知非的后背，无声地用口型说：“他想我啦！”
老妈好笑地回他一句唇语：“臭美。”
晚些时候，宋爸也回到了家，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吃了顿晚餐，好像生活没什么不同。
沈知非格外珍惜周末回家的时光，晚睡早起只为能多和宋朗待一会儿。
他知道这种依恋情绪不对劲，但他自我压抑近两年，克制太久他需要偶尔放松一下。
不然他会被自己压垮。
五中每周五下午放假，隔壁十八中放学早一点，宋朗和孟繁星就骑车穿过两条街，守在五中门口等他。
因而，每周五下午放学成为沈知非最期待的事。
但这一次，他大步走出校园时，没见到期待的身影。
只有孟繁星在。
“小非弟，你后面那俩女生在偷看你欸，肯定暗恋你。”孟繁星一颗八卦心仍如圣火绵延，永不断绝。
沈知非将围巾拉高，遮住自己的半张脸，问：“我哥呢？”
“嘿嘿，今天不是下大雪，我们班班花摔了一跤，把膝盖摔破了，看着就挺疼，大朗送她回家去了。”
“哦。”
沈知非抬脚就走，孟繁星蹬着自行车滑到他身边，“上我车，你还想自己走回去啊。”
“嗯，”沈知非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淡声说：“我先去趟书店，不顺路。”
“那不行，大朗嘱咐我一定要把你……”
“我不是小孩子，拜。”沈知非把脸埋得更深，转身双手插兜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孟繁星望着他颀长又孤单的背影，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
沈知非独自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又细又长。
他在寒风里站了二十分钟，才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里走。
早就回家的宋朗出门来找他，一出单元门口，看到他颠簸的脚步，飞一样地冲过来。
“怎么了你？星子骑车把你摔了？”
宋朗低头去看他的腿，沈知非的手指轻轻勾住他后脑的一缕发丝，随即松开。
“不是，我不小心摔的。”
沈知非回想刚才他站在高阶上故意往下摔的情景，忍不住抿紧了唇。
伏在宋朗背上往家走时，他想，我大概是个疯子。
一个喜欢上自己哥哥的疯子。

第016章
“你都多大人了，走路还能平地摔呢？”
宋朗一边状似教训，一边给沈知非磕破的膝盖上药。
碘酒擦在伤口，凉凉的刺痛感，让沈知非咬着嘴唇才没能发出声音，但微微颤抖的腿，还是告诉宋朗：他很疼。
“哎，”宋朗瞬间软了语气，手劲也放得更轻，“都快腊月了，你要是多穿一条秋裤，至于摔破膝盖吗？”
沈知非把视线挪到宋朗的下半身。
宋朗立刻嚷嚷：“看我干嘛？你能跟我比吗？我这体格去冬泳都没问题，你能行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沈灵玉在卧室外面吼他：“宋朗你皮痒呢？你弟本来就疼呢，那么大声吼他做什么！”
“老妈——怎么哪儿都有你？我不吼他了，就他是你的心肝，成了吧！”
宋朗委屈吧啦继续上药，沈知非这才有了点笑模样，眼角弯弯的，目光温柔又内敛。
晚上躺在床上，沈知非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宋朗给他认真敷药的情景，他着魔似的，一遍遍描摹对方的轮廓，闭上眼，那张脸只会越发清晰。
睡不着，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宋朗的身影挥开。
沈知非掀开被子，披着一件棉睡衣外套，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
轻轻敲了两声隔壁的房门，他的声音低到自己都几乎听不清：“哥，你睡了吗？”
夜的沉寂一分一秒都显得如此漫长而煎熬，沈知非要转身回自己房间时，那扇堵在他面前的门敞开了一条缝。
“非非？你怎么还没睡？”昏暗的光影中，宋朗的一缕头发飞翘起来。
为什么没睡？自然是因为你。
沈知非抿抿唇，小声说：“失眠。”
宋朗光着腿，虽然屋里开了暖气，但还是忍不住在打哆嗦。
他握住沈知非的手腕，把人拽进屋里，边关门边说：“赶、赶紧钻被窝，冻死了。”
沈知非走到床边，没开灯的房间将他的无所适从掩饰的很好。
“愣着干嘛？快点钻，你睡里边，我睡外边。”
沈知非被轻轻推了一下，他顺势爬上了床，被窝里还有宋朗的余温，烫的皮肤发疼。
“嘿嘿，”宋朗也钻了进来，帮忙把沈知非的外套脱下扔到一边的椅子上，又给他掖好被角，“这还是咱俩第一次挤一个被窝呢吧？”
“不是，”沈知非纠正他，“夏威夷。---”
他平躺着，四肢有点僵硬，宋朗火力旺盛，这会儿两人胳膊挨着胳膊，腿贴着腿，整个人都被宋朗的气息所包裹，似乎要着火了。
纵火的人却还不自知，侧身面对着他，一把搂住沈知非温凉的胳膊。
“夏威夷不算，那床太大了，咱俩之间最起码还能睡得下两个孟繁星，哪像现在似的？”宋朗干脆把腿都搭在沈知非的身上，“你怎么这么凉？刚才在门外是不是站了很久？”
“没。”沈知非浑身更僵硬了，连带某处都要硬起来，他拍拍宋朗的大腿，“我疼。”
“哦对，我忘了，”宋朗高抬腿从沈知非身上离开，被子被踢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让人打了个激灵，“我刚才碰着你膝盖了吗？”
沈知非微微松口气，正要回答“没事”，枕头底下传来嗡的一声响。
是手机振动发出的动静。
这是前段时间初中毕业，宋家父母送给他们的毕业礼物，同款的手机，沈知非也有一部。
宋朗把屏幕亮度调低，手指无声地敲了几个字符回复信息，很快，手机又嗡的振动起来。
沈知非忍不住用余光扫了屏幕一眼，备注名是安茹，具体聊天内容他看不清，只依稀看到新蹦出屏幕的是个可爱的比心表情包。
心底泛起一股酸意。
就像7个小时前，他独自站在堆满雪的台阶上故意往下摔的那种心情。
他翻过身，和宋朗面对面躺着，膝盖抵在宋朗的身上，伤口再次疼起来，但他不想躲，他希望能更疼一些，最好能把自己疼醒。
手机还在不停地振动，宋朗发信息的空隙看了沈知非一眼，手机荧光打在他的眼里，变成两个亮晶晶的白点。
“我会不会吵到你？”
沈知非两手交叠放在脸侧枕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宋朗，摇摇头，问：“是今天你送回家的女孩子吗？”
宋朗眼神有点躲闪，这是他不好意思的表现，“啊，是她。”
“漂亮吗？”沈知非又问。
“咳，就、就那样呗。”宋朗把手机重新拿到眼前，回复安茹的短信，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沈知非想，她一定很漂亮。
白惨惨的荧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宋朗那张俊朗的脸笼罩在光明下，他的喜悦、他的甜蜜，都逃不过沈知非的注视。
整颗心闷痛起来，沈知非再也无法维持平和的表情去看那样的宋朗，他选择了闭上眼睛。
然而，听力还在。
手机的每一次振动，如同插在沈知非心口的刀往深处多挺进一分，宋朗笑的越开心，他流的血就越多。
早就应该想到的。
早在夏威夷的那个夏天，他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宋朗早晚会谈恋爱，但那个对象，无论如何，绝对不会是他。
为什么不早早停止不切实际的妄想呢？
沈知非紧咬着唇，暗骂自己：活该沈知非，这是你自找的，自找的。
宋朗无意间瞄了一眼，见他弟闭着眼，他小声唤了几句“非非”，没有得到回应。他给安茹发去了“晚安”，便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又给沈知非掖了下背后的被角，免得冷风把他吹到。
房间里恢复黑暗，沈知非颤抖的眼睫挂着的泪水最终无声滴落到枕头里。
他伸手搂住了宋朗的腰，深深把头埋进对方的颈间，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只这一晚，以后绝不会再靠他这么近。
“非非？”
宋朗疑惑，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只箍在腰间的手臂便更用力了。
“你没睡啊？”
宋朗揪住了沈知非的耳朵，迫使他从自己的颈间离开。
沈知非用额头抵住宋朗的下巴，低低地应：“嗯。”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宋朗说话时下巴一下下轻轻敲打着沈知非的额头，这对沈知非而言是种独特的亲密方式，“你告诉哥，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故意欺负你了？你这伤……”
“嗯，算是吧。”沈知非截断他的话，说：“宋朗，你会和她谈恋爱，对吗？”
宋朗一时语塞，不懂他这话题为什么转变的如此突然，更纳闷他那个郑重其事的称呼。
沈知非也没想等到他的回答，继续问：“喜欢……是什么感觉？”
“我也不太懂。”
对宋朗而言，喜欢是林茜送他的那三十多封情书，是安茹每天定点给他发来的信息，要他说心得体会，他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不过他对之前的疑惑有了眉目，他弟今天如此反常，肯定是为情所困。
“非非，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嗯，”沈知非把他搂得更紧，“有个很喜欢的人，只是他不知道，我也不敢让他知道。”
宋朗问：“为什么？”
沈知非整颗心都揪起来，“因为……他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不信，谁能跟你比？”在宋朗心里，沈知非永远优秀且耀眼，就算他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他也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他不信，这种有颜有内涵的男孩子，会被别人PK下去。
那姑娘绝对眼瞎。
沈知非重新把头埋进他的颈间，跟小动物似的拱了拱，“我从开始就输了，我的喜欢……配不上他。”
宋朗听得出他很难过，但他从小就不会安慰人，半天只在脑海里搜罗出那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睡吧。”沈知非不敢再说下去，他的情感大坝随时有溃堤的危险，不能再说下去。
宋朗便任由他抱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沈知非的头发，慢慢进入了梦乡中。
窗帘没有完全拉好，月光透过缝隙钻进来，给沈知非一缕得以窥视宋朗睡颜的微光。
这大概是这辈子，他们之间最近最长的一次相拥了。
心底有个声音如恶魔一样在蛊惑他：去吧，赶紧去，做你想做的，要你想要的。
在狭长的月光中，沈知非缓缓撑起上半身，目光一直停留在宋朗深沉安静的睡颜上，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
——趁他睡熟，快去，他不会知道的。
沈知非探身过去，目光凝聚在那两片近在咫尺的唇上，他紧张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还在等什么？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别再犹豫了，反正、反正他不是你的亲哥哥。
沈知非舔了下干涸的唇，极其缓慢而轻柔地凑过去，将他温凉的唇贴在了那两片他肖想已久的唇上。
他屏住呼吸，垂下眼眸，睫毛扑簌簌地抖动着爱神的翅膀。
喜欢是什么？
喜欢是少年唇角那一缕皎洁而暧昧的月色，是迟来又闪退的酸涩与甜蜜，是湮没于无声之处的侥幸与叹息。

第017章
沈知非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学校，他出门时宋朗还没睡醒。
“为什么啊？今儿不是周六吗？”宋朗听到这个消息，拖鞋都没穿就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沈灵玉在玄关换高跟鞋也准备出门，“好像是学校搞什么实验班加训。”
宋朗纳闷：“才高一，训啥？”
“我哪儿知道？”沈灵玉指指他的光脚丫，“大冬天的找病呢？赶紧回去穿鞋。”
“哦。”宋朗神情厌厌，走回去又折返趴在门框上，问：“美女你这次出差要多久？”
“半个多月吧，你和非非的生活费我放在茶几上了，要是不够给你老爸打电话，知道了吗？”
“哎，咱家里敢情就我一个闲人。”宋朗垂头丧气，一个人周末在家，简直无聊死了。
“儿子，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有进步。”沈灵玉冲他勾勾手，“过来。”
“干嘛？”宋朗不明所以，走过去被他妈抱了个满怀。
“提前祝儿子生日快乐，爱你，拜拜。”沈灵玉侧头在她儿子脸上亲了一口，转身拎着行李箱走了。
“咦，肉麻兮兮的。”宋朗嗤笑着抹抹脸，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窝床里睡了个回笼觉。
沈知非不在家，他自己待着无聊，醒了后干脆出门去找孟繁星。
听说他爸妈都出差去了，孟家父母便热情邀请宋朗留下来，他们两家的交情很深，宋朗也没推拒，心安理得当起了米虫。
不过到了周五，他还是要回家，因为今天沈知非会放假。
他早早等在五中门口，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沈知非的人影。
宋朗打他手机，过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声音清清冷冷的。
“非非，你人呢？”宋朗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搓了搓手，“天太冷了，你赶紧出来，我等你。”
静默片刻，沈知非的声音才传到耳边：“我不回去了。”
宋朗怔住：“为什么啊？”
沈知非：“快期末考了，要自习。”
学渣不是很懂学霸们的世界：“自习在家也可以呀，赶紧的，别磨叽。”
“强制性的，别等我，快回家。”
沈知非没再给宋朗说话的机会，把通话挂断。
宋朗吐槽两句，蹬着山地车直接去了孟繁星家。
下个周五，又是一样的情况。
粗线条的宋朗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非非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愿回家？这都半个月了，你不想家吗？”
微弱的电流声将他们隔成两个世界。
宋朗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他耐心耗尽。
“等着。”
他扔下两个字，挂断电话，把车锁在学校门口，又把十八中的校服脱掉塞进书包里，逆着人群走进校门。
“欸等等同学，你哪班的？怎么没穿校服？”五中的门卫大叔尽职尽责，把宋朗拦下了。
“我高一实验班的，作业落教室里了，回去拿。”宋朗一本正经地扯谎。
门卫大叔表示怀疑：“实验班的新生我记得大概，你很面生啊。”
宋朗皱着眉头不说话，心想好学校管理就是严格，他们那破学校在上课期间都可以放学生自由进出，完全不带管的。
宋朗不想磨叽，打算绕到学校旁边翻墙进去。
正巧他转身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扬手一拽，搂着人家脖子给门卫大叔看。
“这是我舍友，不信你问他。”
宋朗把胳膊收紧，皮笑肉不笑，趴在一脸懵逼的小眼镜耳边低声说：“哥们儿，沈知非他哥，记得吧？”
能不记得吗？混社会的大佬，惹不起。
小眼镜赶紧点头，带着宋朗蒙混过关。
“你们实验班最近很忙吗？一直不放假的？”宋朗勾着小眼镜逆着放学的人群往教学楼走。
“没有啊。”
我本来是要放假回家的，结果被你掳过来当向导。
小眼镜不敢直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宋朗更纳闷了，那沈知非连着两个星期不回家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宋朗拍了下小眼镜的肩膀，把人吓的差点腿软给他跪下。
“你这么激动干嘛？”宋朗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才低声问：“我问你，你最近有没有发现非非和某个女生来往比较密切啊？”
小眼镜摇摇头，全年级的人都知道沈知非是朵高岭之花，没谁会轻易靠近吸收冷空气。
“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宋朗追问。
小眼镜斟酌了下，选择回答“不知道”。
宋朗觉得费劲，还不如直接去问沈知非本人。
高一实验班在五楼，教学楼坐北朝南，教室外面是一条半封闭式走廊，两端尽头都有楼梯。
小眼镜送他到楼下就止步了，“大哥你上五楼就找到他了。”
“行，你走吧，这个人情我欠你的。”
“不用、不用记在心上，拜拜。”小眼镜撒丫子跑了，在体育课测试都没这么卖力。
宋朗抬头看了眼教学楼，走廊上还有稀稀拉拉的学生陆续走出来。他三两步跑上楼，按照标牌找到了实验班。
这一层大多都是物理示教室、化学实验室之类的，只有高中各年级的实验班教室设置在此楼层，都是些爱看书喜欢学习的学霸，不像楼下那样有学生乱跑乱闹，安静的很。
宋朗站在高一实验班后门，扒头往里看了一眼，还有零星几个人坐在座位上埋头苦写。
沈知非坐在北侧靠窗的位置，单人桌，此时正托腮看向窗外，一动也不动，形同雕塑。
宋朗推开后门，从教室后面绕过去，走到沈知非旁边，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
“发什么呆呢？”
沈知非一怔，回头正对上宋朗的目光，心瞬间被揪住。
“问你呢，说话。”宋朗拉过前桌的椅子，坐到沈知非身边，手没闲着，开始扒拉桌面上那堆摞得高高的教材书。
翻了半天，也没看到一本能勾起他兴趣的。
沈知非按住他的手，贪恋地收紧手指，尽量平静不泄露情绪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正好遇见你舍友，让他带我走正门进来的。”宋朗反握住他的手，捏在掌心把玩，“你先交代问题，为什么不回家？”
马上，他又加了一句：“少给我整自习加训那一套，小眼镜跟我说，根本没有的事儿。”
沈知非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薄唇抿成一条线。
宋朗见他迟迟不说话，压低声音问：“你跟哥说实话，到底是哪个姑娘把你搞成这样了？”
魂不守舍的，连家都不肯回，他弟这青春期有点叛逆啊。
沈知非把手抽出来，翻开一本练习册，低头就要解题。
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宋朗看他这副沉默抵抗的模样就心里难受。
眼见着沈知非拿起笔要写东西，宋朗急了，把笔抢过来，“做什么题，跟我回家。”
沈知非的视线始终没离开练习册，他声音放的很轻：“我不回去。”
“操。”宋朗低骂了一句，他很少在沈知非面前冒脏话，这说明他现在很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非非咱有事就直说，这么闷在心里闹别扭一点都不爷们。”
沈知非依旧没抬头，课桌下的手却已紧握成拳，指甲嵌在掌心，钻心得疼。
有话直说？说什么？说把我搞得不敢回家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你吗？
不能说，说了一切就都毁了，现在仅存的幻想都会破灭。
宋朗等了很久都没得到答案，心情越发暴躁起来。
“最后问你一遍，回不回家？”
沈知非终于抬起眼皮，再次和宋朗对视。
一个眼眸里装着大海，波涛汹涌；一个眼眸里盛着霜雪，冰冷沉寂。
片刻之后，宋朗懂了他的意思。
那股躁怒之气再也忍不住，宋朗拍案而起，很大的一声，吓得其他人都把惶恐的目光投了过来。
沈知非顺着他站起来的身子抬起目光，不为所动。
宋朗想冲他发火，但一对上他的目光又心有不忍，最终把气撒向教室里的其他同学。
“都他妈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吵架？！”
无辜群众立刻低头继续解题看书，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宋朗气鼓鼓地把凳子踢到一边，大步走向教室门口。
“宋朗！”在他经过讲台时，沈知非沉声喊了他一声。
宋朗回头看他，眼里还隐隐冒着火气。
沈知非强忍着要跟他走的冲动，把外套脱下来，说：“你穿我衣服走，外面冷。”
宋朗本以为他是改了主意，结果听他这么一句，更来气了。
他没过去拿外套，直接走下讲台大步冲向门口，一拳狠狠砸在教室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又把同学们吓了一跳。
“有本事你永远别回家！操！”
宋朗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知非只觉得他那一拳像打在自己的心尖，疼得不行，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走出教室，趴在走廊栏杆上往下看，不一会儿便看到宋朗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学楼，一路上不时踢飞无辜的石头子，背影看起来有点孩子气。
沈知非怔怔地目送他背影最终消失在校园门口，心里像被挖空了一角。
直到天黑下来，他才回教室，打算带两本练习册回宿舍。
经过门口时，他顿住了脚步。
刷着旧黄色油漆的木头门上，有几滴已干涸的血渍。
他……受伤了吗？

第18章
回宿舍的路上，天又开始飘起雪来。
沈知非拢了下羽绒服，抱着练习册加快脚步，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宋朗可能到家的时间，然后掐着点给他打去电话。
听筒里一直传来“嘟嘟”的系统拨号音，却始终无人接听。沈知非以为他大概还在路上，骑车子不方便接听手机，等过了五分钟，沈知非再拨过去，还是一样的结果。
一颗心揪起来，脑子里开始构想些很惨烈的画面，甚至和那些扎根在他童年记忆里的血色掺杂在一块。
手开始哆嗦起来，他往家里的座机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沈知非更慌了，他把练习册直接扔在宿舍楼道口，转身朝学校外跑，边跑边给孟繁星打电话。
“小非弟？”孟繁星接起的很快，很惊讶他会主动给自己打来电话，他又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才捂着手机话筒走到一边，小声说：“我正好问问你……”
“宋朗呢？你见到他没有？”沈知非截断他的话，问出第一要紧的问题。
孟繁星说：“在我家呢。”
沈知非停下了奔跑，悬在胸口的那颗巨石轰然落地，砸得他靠坐在学校门口的墙角，两条腿微微颤抖着，寒风从裤脚钻进来，沁骨的冷。
孟繁星继续把刚才的话问完：“我说你俩怎么回事？大朗今天特高兴跑去接你，结果气冲冲地回我家了，你人呢？”
沈知非把头埋进膝盖里，闭上眼，都是宋朗一怒之下挥拳砸门的画面。从小到大，宋朗向来对他柔声细语，连半个脏字都不肯说，可今天他却动拳头了，想来一定很生气吧？还有他的手……
“你家里有碘酒吗？给他擦点，他手流血了。”沈知非说的时候鼻子有点泛酸，“注意看有没有木刺扎进去，实在不行去医院。”
孟繁星一脸懵逼：“你俩打架了？”
沈知非没回答：“现在就去上药，完事发短信告诉我情况，谢了。”
他没给孟繁星再次追问的机会，把电话挂断了。
雪花钻进他的衣领，落在他的后颈上，化作点点滴滴的水珠，凉凉的，能让人迅速冷静下来。
沈知非在地上坐了片刻，等整理好情绪后，才折返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只是路灯下那个向来挺拔端正的颀长身影，此刻有几分颓然与落寞，一摇一晃的，好像随时会摔倒。
这晚他一个人躺在凄清的宿舍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也没能把自己捂热。
睁眼到凌晨才有了些许睡意，可他始终没等来孟繁星的信息。
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宋朗，隔一段时间就会醒来看眼手机，终于在清晨七点，收到了回复。
【孟繁星】：你俩到底咋了？大朗一直死盯着我，不肯让我跟你说话。我这是好不容易偷溜到厕所才给你发信息的，莫名有种做地.下.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沈知非赶紧回复：重点。
【孟繁星】：手没事，就是破了，骨头没折，也没扎刺。
沈知非松了口气。
又是叮的一声，孟繁星的信息再次跳出来。
【孟繁星】：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服个软赶紧和好吧。大后天你哥生日呢，都高兴点儿~
沈知非捏紧了手机，皱着眉头开始做起剧烈的心理斗争。
星期二那天，他给班主任递了请假条，理由是家里有重要的事需要回去一趟。
他向来表现良好，就连假条都不像其他同学扯一些天花乱坠的理由，班主任很痛快地给他签了字，“别耽误期末考就行，快去快回。”
沈知非走出校门后没回家，先骑车去附近的商场，然后又拐到十八中门口等着。以前从来都是宋朗等他，这次换他来等。
他有点紧张，怕宋朗还在为前几天的事生气，又怕他追问起为什么不愿回家的理由。沈知非从来不想和宋朗走到这种靠沉默对峙的地步，可那些令宋朗疑惑不解的问题，他只能沉默以对。
时间来到中午12点，远远的，可以听到学校里传来下课打铃声。
有学生陆续从校门口走出来，三五成群的，去附近的小餐馆觅食。也有一些骑车回家的，剩下的都留在学校吃食堂然后回教室玩闹、午休。
宋朗中午是不回家的。
沈知非趁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混进人群中，顺利进入了学校。
宋朗在高一13班，沈知非找到他们教室时，前后门都关着，门上的窗户也被纸糊住，看不到里面。
走廊里喧闹得很，有几个染着灰紫色头发的女生趴在栏杆上聊天正嗨，见到他走过来，都忍不住看他，交头接耳了几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笑容。
有个女孩子比较大胆，直接走过来拍了拍沈知非的肩膀，“同学，你哪班的？留个微信行吗？”
沈知非指了下13班，问：“你是这班的？”
“对，”女孩子水灵灵的眼睛一转，笑道：“你不会是来找女朋友的吧？”
沈知非摇头：“我找宋朗。”
“他啊，他应该去食堂吃饭了吧，你过来跟我们聊聊天，顺带等他呗。”女生发出热情的邀请，并走回到了栏杆边，跟同伴站在一起，看着他笑容明媚。
这时，她身边的一个同伴说：“宋朗好像刚才就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教室里呢。”
女生瞪她一眼，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知非说声谢谢，轻轻将教室前门推开，他站在门口，目光探寻那个他想念许久的身影，随即猛然怔住。
教室最后排的角落里，宋朗趴在课桌上，歪头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在和一个女孩子接吻。
那一瞬间，沈知非如坠冰窟。
他早在脑海中预想过无数遍宋朗和女孩子亲热的画面，自认为早已做好心理建设，可亲眼看到这一刻，他满心只有滔天的酸涩、嫉妒和愤怒。
想冲过去，把那个攫取宋朗唇舌温度的女生推开，想把宋朗搂进怀里嵌入自己身体，狠狠吻住那双唇，再不让任何人触碰！
可他不能。
双腿僵在原地，握住门把的手关节已经泛白，沈知非几欲把唇咬破。
那几个走廊上的女孩子一直在看他，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劲，先前来搭讪的郝薇叫了他一声：“同学？你杵这干嘛呢？没找到吗？他坐教室最后排。”
沈知非回过神，克制地将门重新关好。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礼盒，对郝薇说：“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谢谢。”
郝薇接过来，问：“你干嘛不直接给他？”
“我还有事，先走了。”沈知非再次跟她道了谢，转身快速消失在了女孩子的视野中。
“好怪哦，都走到门口了又跑了，”郝薇晃了晃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同伴都凑过来，说：“他好帅！我敢肯定不是咱们学校的，不然这么一号帅哥早被扒出来了。”
“嘿嘿，我刚才偷偷拍了照，一会儿发帖吧里问问谁认识。”
“我去，快传给我！”
“好东西要学会分享，也赶紧发我。”
……
在她们花痴分享偷拍照时，郝薇进了教室，看到最后排的情景，大概明白沈知非为啥不进门了。
她把礼盒送过去，东西砸在桌面上发出的动静不算小，宋朗抬眼一看是她，笑道：“还不承认喜欢我？当着安茹的面送我礼物？”
身边的安茹不好意思地打了下他的胳膊，让他别瞎开玩笑。
郝薇嗤笑一声：“你别自作多情，我就是个送快递的，一个帅哥送你的。”
宋朗这才把视线挪到那个礼盒上，“谁啊？什么东西？”
“不知道，”郝薇说：“个子高高的，皮肤很白，双眼皮大眼睛长睫毛，就是面部表情有点少，冰山系帅哥。”
光听她的描述，宋朗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三下五除二把包装拆掉，安茹和郝薇都凑过来看，打开盒子，是个金属黑色的头戴式耳机，宋朗最想要的那一款，市价近五千，他先前央求了沈灵玉半个多月，他铁石心肠的老妈都没同意给他买。
“他人呢？”宋朗抓着耳机噌地站起来，椅子都被他的大幅度动作倒在一边，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郝薇不懂他为什么反应这么激动，指了指窗外：“刚走。”
宋朗转身拉开后门，风一样地追了出去。
他一路狂奔，也没能追上沈知非。转身去车棚提车，他跑到五中去打听，得知沈知非请了假，又一路骑车飞回家。
玄关有双白色的运动鞋，他在家。
宋朗松了口气，换鞋时往客厅里张望一眼，并没有看到沈知非。
“非非？”他推开书房看了一眼，也没人，转身往里走，来到沈知非的房间门口，虚掩着一条缝，他又唤了一声“非非”，然后把门推开，和床上衣衫凌乱、面色绯红的人撞上目光。
他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心如擂鼓。
印象中从来都端洁品正的沈知非，居然在自.慰。

第019章
宋朗卡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沈知非双眼通红盯着他，目光中隐含一丝锐利的狠意，蓬勃的下半身握在手中，丝毫没有要穿上内裤的意思。
“呃……”宋朗视线下移，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为缓解眼下的尴尬，脑细胞死了一大片，终于想到一句，“挺大哈？”
话一出口，气氛好像尴尬中又带了丝诡异，宋朗暗骂自己是个傻.逼。
“要不你先打完飞机，我再进来？”宋朗这么问，脚却挪不动半分，整个人像被沈知非的目光钉在原地，身体不由他控制。
沈知非便这样注视着他，撸动起来，喘息也丝毫不加掩饰。
内心的醋意和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现在一想到宋朗亲吻那个女生的画面，阴茎就硬得发疼，比之更疼的就是胸口。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夺过宋朗的全部注意力，让对方只能想着他一个。哪怕是用这么激进和无耻的方法也没关系，去他妈的理智和廉耻，这些东西只会让他自己痛苦，让宋朗离他越来越远，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沈知非越想越觉得难过，通红的双眼竟泛起酸意。
宋朗今天也算开了眼界，他第一次见有人打飞机竟然能把自己打哭的。
他把门关上，反锁好，一步步挪到床边，从桌上拿了张抽纸，俯身给沈知非擦眼泪，好声哄他：“哎，你哭啥啊？都是大小伙子了，这种事正常，不用害臊，不丢人哈。”
沈知非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很大，抓得宋朗都皱起了眉头。
“非非？”
话音还没落地，天旋地转间，宋朗被拽得摔倒在床上，沈知非顷刻间便压在了他身上，距离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宋朗想推开他，可手臂被沈知非用大腿死死压着，他竟然挣不开，“非非你别闹，松开。”
沈知非不动弹，眼神锐利又凶狠，和平常冷冷清清的眸色很不相同，给人一股强烈的威慑感。感受到宋朗的挣扎，他便将他压得更狠。
宋朗不悦得皱起眉头，“嘶，你压疼我了。哥保证，绝对不把刚才的事说出去，行不？赶紧松开。”
沈知非干脆将光裸的下半身也压在他身上，哑着嗓子沉声说：“我看到了。”
“嗯？”宋朗不明所以，但被他弟顶住了大腿根，不由紧张得有点结巴，“你、你看看看看到什么了？”
“你们是不是做过了？”沈知非咬住牙根，下颌两侧的线条紧绷起来，他嫉妒得要疯了，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做更出格的事，现在他已经过火了。
宋朗忽然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窘色，“你看到我跟安茹亲嘴了啊？”
沈知非用阴茎又往前顶了一下，柔嫩敏感的皮肤刮擦过粗糙的裤面，又爽又疼，他额头和脖颈侧端的青筋都凸出来，再次沉声问：“你们做过了？”
宋朗摇头：“没有，非非你想哪儿去了。”他顿了下，露出抹微笑：“你看到我俩亲嘴怎么生这么大气？你喜欢安茹？不对啊，你俩应该都没见过。”
总该不会是沈知非极端兄控，受不了别的女孩跟他抢哥哥吧？
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宋朗还是善解人意地反握住沈知非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你哥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那句话说得好，‘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跟弟弟比起来，女朋友算个啥？统统往后站。”
沈知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将头埋进宋朗的颈间，整个人都泄了力道。
他软趴趴地附在宋朗耳边，小声说：“对不起，哥，真的对不起。”
宋朗不懂他为什么要突然给自己道歉，他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随即环抱住沈知非，手轻柔地拍拍他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多大点事啊，过去了哈，咱不提了。”
他越温柔，沈知非越无法放手。
刚才一路飞驰回家时，他差点被车撞了，只因一想到宋朗将来会和某个女人结婚生子，想到他们会接吻抚摸彼此，会上床做.爱，他就心如刀绞。以前也会心痛，只是这次不同，今天看到的事在提醒沈知非：你设想的一切都在慢慢发生，你在一点点失去他。
沈知非远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洒脱。
他想要宋朗，想得发狂。
双手搂住宋朗的脖子，沈知非收紧力气，无论宋朗如何推拒哄劝，他就是不肯撒手。
宋朗失笑：“你多大人了啊？小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撒娇过。”
沈知非不吭声，只微微歪过头，盯着宋朗微红的耳朵尖儿，目光中不掩狂热。
宋朗看不到沈知非的脸，只能拍拍他的后脑勺，说：“那个……上周五是哥太激动了，吓到你了没？真是对不起啊，我保证，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那么做了。”
沈知非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宋朗这才转到重点问题：“非非，你送我的那副耳机……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
沈知非说：“今年暑假的时候，咱妈给我了一张卡。”
“嗯?”宋朗不解，“给你卡干嘛？”
“说是……我爸妈给我留的。”沈知非很少会提到他逝去的父母，这会儿也不愿多说，只是单听语调，宋朗也听得出来，他很难过。
宋朗把手搭在他后背上，来回地抚摸安慰，“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你的心意哥心领了，耳机还是退货……”
“不要，”沈知非截断他，固执地要他收下，“不要拒绝我。”
宋朗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时间，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气氛虽然不像刚才开门一瞬间那么尴尬，但宋朗能感觉到，沈知非还硬挺挺地顶着自己的大腿根，丝毫没有要消软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越发缓慢起来，宋朗等了半天也没见沈知非要从他身上挪开，他只能主动出击，问：“非非，你要不继续？我出去给你放风。”
沈知非纹丝不动，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哥，我难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宋朗耳边，勾的他下身一紧，宋朗囧了，他弟的声音有毒吧？
两人紧贴在一块儿，即便宋朗现在衣冠整齐，但身体的变化依旧透过几层布料清晰地传递给沈知非。
沈知非一手毫无征兆地探向下.身，隔着裤子包覆在支起帐篷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哥，你也硬了。”
宋朗咬牙：“我知道。”
沈知非忽然撑起上身，用那双清凉冷澈的眼望进宋朗眸中，哑声问：“一起好吗？”
没等他回答，那只温凉的手已经灵活地钻进宋朗的裤子里，一把握住阴.茎开始上下撸.动起来，宋朗倒吸了口凉气，爽的哼唧了一声。
这辈子，除了他自己，还没人碰过他的鸟。
原来被人撸管和自己solo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沈知非紧抿着唇，心跳快到几欲冲出胸腔，他怕宋朗会推开自己，便加快手的速度，卖力地取悦他。指尖轻轻刮擦下龟.头顶端，宋朗爽的弓起了腰，脖颈后仰的弧度十分性感，勾得人特别想俯身去咬上一口。
但沈知非没有，他怕这样突兀的举动会吓到宋朗。
宋朗呼吸急促粗沉，双手握着沈知非的腰，闭着眼不停地往上拱.胯，本能地模仿起性.交的动作，他的阴茎在沈知非的掌心快速摩擦，带起的一波波快感很快将他的全部理智淹没。
因此当沈知非带着他的一只手摸上那早已坚挺多时的炙热时，他没拒绝。
宋朗坐起来，把枕头堆起来靠在床头，他抱着跨坐在他身上的沈知非挪过去，姿势极度放松且慵懒地倚在枕头靠背上，和沈知非互相撸.管。
明明是冬天，室内暖气并非开得十足，但两人却已经是大汗淋漓。
沈知非单手帮宋朗把外套脱掉，只留了一件贴身的保暖上衣，又跪在床上把宋朗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至膝盖。宋朗也上手帮忙，把沈知非扒了个精光，怕他冷，又顺手从旁边拽过一张薄毯，给沈知非披上了。
沈知非再次凑过去，挤进宋朗的腿间，跪着紧贴过去，一把将两人相贴的性器握住，快速撸.动起来。
宋朗门户大开，他觉得这个姿势莫名有点羞耻，本能地想收拢双腿，却夹住了沈知非劲瘦有力的腰身。这些年他们兄弟两个一直没有放弃跆拳道，常年的锻炼让少年的肌肉线条十分漂亮，腹肌是性感的，紧绷小腹两侧的人鱼线顺着腹股沟一路向下，便是两人紧贴密切的阴.茎，都还是未经人事的肉粉色，龟.头紧挨着，马.眼已渗出透明的前列腺液。
这画面极具视觉冲击感，宋朗看得口干舌燥，他低骂一声“操”，抬起一只胳膊虚虚搭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放在沈知非的大腿上，手指收拢，催促道：“再快点，要射了。”
沈知非的目光黏在宋朗的嘴唇上挪不开半寸。
等他忍不住弓起腰背绷紧脚尖即将迎来高.潮时，沈知非扑了上去，发狠地吻住了宋朗的唇。
宋朗那一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大概是被射.精的快.感冲昏了头脑，没有任何犹豫，回吻住了在他口腔里肆意行凶的唇舌。
有些东西，开始失控。

第020章
少年的吻毫无章法可言，唇舌胡乱地在对方口腔里探索，恨不能将满腔的喜欢都堆在舌尖上。
宋朗身上被点了一把火，燥热难耐，干脆将上衣也都脱掉扔到一旁，他搂着沈知非的腰用力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床上，随即低头胡乱吻了上去。
他的气息粗重而急促，一双眼微微发红，透着狼一样的锋锐与贪婪，目光紧紧追随着沈知非那双清冽又迷醉的眸子。
沈知非一手虚虚抓着他的头发，用另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宋朗被剥夺了视线，不满地咬住了沈知非的下唇。
“别这么看我宋朗，”沈知非用力捂住他的眼，不让他和自己对视，“你别勾我。”
宋朗不适应地眨了两下眼，眼睫毛刷过掌心时带起的酥痒感，让沈知非还没释放的下半身变得更硬更烫。
他反咬住宋朗的薄唇，用牙齿在敏感脆弱的唇瓣内皮反复噬咬，宋朗被咬痛，喉间不由自主逸出一声轻哼，沈知非便安慰地含住那片见血的唇，轻柔又不失力道地吮吸起来。
宋朗被他亲的浑身冒汗，他骑跨在沈知非身上，屁股被对方硬挺的阴茎顶着，有点不舒服，一只手胡乱地往他身下摸，握住那根肉棒上下撸动起来。
这会儿他把全部理智都抛在一旁，他只知道和沈知非接吻的感觉比起他中午在教室里的那个吻，好了不止一万倍。
他将仅有的几次打飞机的经验技巧全部用在了沈知非身上，手指顺着凸起的经络将包皮向下撸，肉粉色的龟头露出来，细腻光滑的皮肤顶在掌心，马眼渗出的前列腺液沾湿了原本干燥温热的掌心。
沈知非一手仍按在他的眼睛上，另一手来到背后，自下而上，手指擦划过脊柱，抚摸过凸出的肩胛骨，然后来到宋朗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继续接吻。
“非非，”宋朗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唤他的昵称，唇瓣片刻分离后又黏在一起，他含含糊糊地说：“让哥看看你，把手放开。”
沈知非像没听见他的话，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张着嘴，小声喘息呻吟着，“我快射了。”
宋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另一只手握住沈知非的手腕，强势地将那只剥夺他视觉的手拉开。
“非非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宋朗的指尖故意刮擦过龟头，沈知非浑身轻颤，温顺地抬眼看向他。
几乎在两人目光相交的一瞬间，沈知非射了出来，精液喷洒在两人相帖的小腹上，白浊一片。
宋朗握着他的阴茎来回抚摸，以延长他的快感，目光不曾从沈知非潮红的脸上挪开半分。
室内一片旖旎的光景，宋朗那双向来清亮的眼眸实在太专注，沈知非抵抗不住他这样的注视。
心底那根始终绷直的禁忌红线，在这一刻，“砰”得断成两截。
“宋朗，是你勾我的，你别后悔。”不给宋朗细想的机会，沈知非倏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低头发狠地吻了上去。
他像只蛰伏许久终于出动的猎豹，带着要将他肖想多时的猎物吞吃入腹的气势，凶狠地噙住宋朗的唇舌。
这个吻强势有力，散发出强烈的野性荷尔蒙，这种独属于男人的侵占欲，激发了宋朗的血性，他不甘示弱地吻回去，狂风暴雨般将自己的气息留在沈知非身上。
胶着而潮湿的呼吸粗喘间，两人再次硬了起来。
沈知非把身上披着的毯子丢掉一边，然后把宋朗翻个身，让他趴在床上，随即他整个人压了上去，把滚烫的肉棒挤进宋朗的臀缝中，来来回回摩擦模拟起性交的动作。
宋朗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挣扎着想把沈知非推开，但胳膊被强势扭到背后不得动弹，同时沈知非将一条大腿嵌进他的两腿间，顶开他试图夹紧的大腿根，宋朗能感觉到沈知非的肉棒就在他的后穴处顶撞。
“操，非非你干嘛？”宋朗咬着腮帮子问，歪过半张脸，斜着眼去看压在他身上的沈知非。
“干你。”
沈知非将他的大腿顶得更开，硕大粗长的阴茎遵循本能地朝宋朗身体最为紧致的那处小穴里挤。
宋朗吓得脸都白了，他夹紧屁股，沉声说：“别闹啊你！快点松开我，起来。”
沈知非的唇抿成一条单薄的线，他俯身轻咬住宋朗敏感的耳垂，听到那声撩人的轻哼，他握紧了宋朗被扭到身后的双手，说：“把我夹射，我就不进去。”
他的唇轻擦过宋朗的耳后，一下下轻轻啃咬吮吸宋朗修长的脖颈。他松开了一只手，绕到宋朗胸口，在乳首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宋朗后背冒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嘶……你别拧那儿……”
宋朗皱起英挺的眉，下身竟因乳尖传来的刺痛感更胀大了几分。
他难耐地抬起胯骨，想伸手去下身抚慰一下自己，却被沈知非拉起来，腰塌下去，屁股翘起，姿势非常羞耻。
“把腿夹紧。”沈知非扬手在他的屁股上扇了一下，“啪”的一声无比清脆，宋朗隐隐升腾起一股难言的兴奋，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跟自己弟弟稀里糊涂搞到这个地步，不是变态是什么？
宋朗把双腿夹紧，手肘撑着上半身，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沈知非跪在他身后，扶着那根尺寸客观的肉棒插进自己紧并的大腿间。每次顶入，沈知非的龟头都会从他的腿缝间钻出来，然后又被抽回，擦过他的两颗囊袋。
他觉得这画面实在太刺激，太不堪入目，可目光却着魔似的黏在腿间挪不开。
沈知非双手握住宋朗劲瘦有力的腰，加快顶弄的频率和力道，小腹撞击在浑圆结实的屁股上，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啪啪声。
“宋朗，你喜欢这样吗？”他俯下身，将胸口贴在宋朗的后背上，一手划过腰线向下，握住了宋朗蓬勃有力的肉棒。
“啊……哈……”宋朗在双重夹击下，身心受到双倍的刺激，爽的扬起了脖子，催促他：“再快点。”
沈知非趴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中带着潮湿：“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吗？”
没等宋朗回答，他扬手又是一巴掌善扇在宋朗的屁股上，“说你喜欢，快说你喜欢。”
宋朗哼唧着扭动腰胯，试图在沈知非的掌心蹭动纾解欲望，可龟头却被掐住，沈知非含住他的耳垂，语气透着几分委屈和恳求：“说你喜欢，哥，求你说一句喜欢我好不好？”
宋朗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软糯的口吻说话，更遑论他此刻身处在一波波快感浪潮带来的迷乱情绪中，没办法拒绝。
他胡乱点着头，嗓音沙哑地顺着沈知非说：“喜、喜欢，很喜欢。”
沈知非心满意足地埋首在他颈侧亲了几口，然后直起身，捞过一个枕头垫在宋朗的小腹下，他将宋朗按趴在床上，双腿并紧，他将肉棒再次挤进那道臀缝中开始冲刺。
后穴周围不停地被顶撞被刺激，宋朗闭上眼根本不敢再去看沈知非，甚至都不敢想象现在这是幅怎样的情景。他将屁股撅高，既想迎合沈知非的顶弄，又想用硬热难耐的肉棒去蹭枕头，内心羞耻感和兴奋感在交互激荡。
终于，在沈知非重重的一次顶弄后，宋朗闷闷发出一声呻吟，轻颤着夹紧屁股射在了枕头上。
沈知非也在同时将精液射在了他光洁的后背上，还有几滴落在他的臀缝中。
两人同样的姿势趴在床上，面对面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这间卧室，这张床，向来整洁，从来没有如此狼藉过，屋子里还充溢着一股淡淡的腥膻味，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们：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激情过后，待快感的余韵逐渐褪去，宋朗的道德感和理智才逐渐回归大脑。
他噌的一下坐起来，顾不上小腹、后背上还沾着精液，匆忙翻开凌乱的被褥，寻找不知道甩去哪里的衣服，绯红的脸颊上刻着明晃晃的两个大字：慌乱。
沈知非靠在床头，大剌剌地裸着身子躺在那，冷眼看着宋朗，一言不发，他早就预料到事后宋朗会是这样的反应。
“那个……咳咳……”宋朗在书桌下发现了自己的裤子，他蹦下床去，边套裤子边尴尬地说：“非非……今儿这事……啊……”
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沈知非没出声，目光依旧追逐着他的身影。
宋朗越说越乱，气急败坏地扇了自己嘴巴一下，做了一次深呼吸，才说：“今儿是哥昏头了，你、你别放心上哈。”
没听见沈知非的回应，忍不住往床上看了一眼，耳根子又烧了起来。
他过去动作极快地用棉被给沈知非盖上，然后拎着毛衣往门外跑：“盖好别冻着，我先回学校，不然下午上课迟到了。”
沈知非盯着他的背影，音量不高不低地说：“你说你喜欢的。”
宋朗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把门关上，逃也似地跑出了家门。
出了单元楼，宋朗胡乱揉了把脸，脑海中不断闪回刚才和沈知非出格犯禁的那些片段，心烦意乱地踹了一脚墙：操！他妈的怎么会这样？！操操操！

第021章
沈知非一个人安静地蜷缩在狼藉的床上，身上还盖着宋朗给他搭上的那条棉被，呆呆地盯着空气出神。
窗外的天光由盛转弱，早已过了放学的时间，但家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宋朗没回家。
沈知非揪着被角，这里沾着一小片已干涸的精.液，他用手指扣了几下，然后起身下床收拾房间。
把床单被罩全部换掉，丢进洗衣机中，他赤脚站在阳台往楼下张望了片刻，路灯下只能看到稀稀落落的雪花打着转儿从天空飘下，地上已蒙了一层薄薄的白，有行人经过可以踩出一串浅显的脚印。
没有一排足迹是通往他这里的。
寒意从脚掌心钻进来，如丝丝缕缕的轻盈雾气，攀附着他修长的双腿爬过腰腹，最后沁入心底。
沈知非打了个冷战，回身去房间里穿好拖鞋，披了一件羽绒服保暖。
他没吃午饭，空着肚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挂钟的时针从6走到7，房门还是没有传来动静。
他捞起旁边的手机打算给宋朗打电话，但指尖在那个“哥哥”的备注上停顿许久，他还是没有按下拨打键。
想来现在打电话只会让宋朗更尴尬，他还是需要给对方一些消化的时间，所以沈知非转而给孟繁星发去了微信。
“叮”的一声，宋朗下意识地掏兜拿手机，结果屏幕一片黯淡，他竟然有几分失落，也不知道沈知非回学校去了没有，如果他还在家，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自己回去。
孟繁星看了眼新信息，纳闷地用胳膊肘杵了下宋朗，“我说大朗，你跟小非弟到底怎么回事？”
宋朗立刻心虚地摇头，音量也不自觉地拔高：“你瞎几把说啥啊，我跟、跟他能有什么事！”
“嘿，你吼什么？”孟繁星把自己手机递到他跟前，“小非弟刚才发微信问我你是不是今晚不回家，你俩要是没吵架没闹别扭，他怎么可能主动给我发信息？”
宋朗快速看了一眼信息，视线定格在发信人的名字上有点挪不开，中午那场荒唐的禁断亲密行为又冒了出来。
“发什么呆呢？”孟繁星拿手指戳了戳宋朗的脑门，宋朗几乎从座椅上弹起来，跳着脚蹦到一边，像只受了惊吓的猫。
他如此夸张的反应把孟繁星逗乐了：“大朗你干嘛呢？一惊一乍的，过个生日还把胆子过小了？再说我这长相算不上风流倜傥，也不至于到吓人的地步吧。”
宋朗没心思跟他贫嘴，把手机扔回到他怀里，说：“你赶紧回信息，不然他该担心了。”
孟繁星无语地解锁手机，边回消息边抱怨：“我就是个人形传声筒，你们哥俩儿闹别扭了，我就派上用场了。一旦和好没事了，那我就完蛋，彻底沦为废物。”
“自我认知挺到位，”宋朗冷笑一声，视线不停地往他手机屏幕上瞄，实在看不清他写的什么，便假装不耐烦地问：“你写好了没啊？都写了点什么，这么久还没写完。”
孟繁星撩他一眼，嘲讽道：“要不您帮我掌掌眼？”
“那行吧，”宋朗打蛇上棍，没好气地把他手机夺过来仔细看了又看，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不是，我说，宋老师您在改作文吗？”孟繁星笑得肩膀都抖起来，“就是一条短信，告诉小非弟你在我家，吃得好睡得香不就得了？至于这么冥思苦想吗？！”
“你懂个几把。”宋朗把短信删了个干净，再次把手机扔给他，“你就这么写，说我这两天来你家补习功课，手机没电了，让他先别给我打电话。”
孟繁星翻个白眼：“咱仨那都是同款手机，我的充电器你也能用。再说了，学习这个理由用在你身上实在太蹩脚了，我用脚趾头想都不会相信。”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怎么写就怎么写。”宋朗见他不动，扬手扇他一下，“快点啊，磨叽啥，他一会儿着急了。”
“得得得，你俩都是大爷，小的我得罪不起。”
孟繁星飞速编辑好短信，又给宋朗检查了两遍，这才发给沈知非。
没过一分钟，孟繁星的手机又“叮”的一声响。
宋朗手速飞快，拿起他手机点开未读信息。
【沈知非：嗯，知道了。】
不知为何，宋朗从这寥寥数字里听出了一条失落的语音信息：哥，你伤了我的心。渣男。
后面那个“渣男”，是他送给自己的评价。
他不禁想起中午时分卧室里急促的喘息和热烈的拥吻，想起他将舌探进对方口腔里勾着沈知非的舌头纠缠不休时的热切，又想起沈知非咬着他耳朵追问他喜不喜欢时潮湿的呼吸和哀求的语气……
虽然说最后沈知非压在他身上时有那么点强迫的意思，但宋朗认为自己还是该对这件荒唐事负主要责任。
沈知非比他小，正值青春拉开帷幕最为懵懂和冲动的敏感时期，他这个当哥的，没做好引导，反而火上浇油，放任自己和沈知非一起胡闹，实在是不该。
更何况从小到大，他自认为很了解沈知非，别看这小孩平时沉默寡言一副绝世出尘的高冷样子，实际上私下独处时，即便沈知非依然话少，但宋朗能感觉得到沈知非对他的依赖。
被最为依赖的哥哥带着共同犯了个难以启齿的离谱大错，随即又被抛下独自在家，宋朗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渣男。
没准儿心思敏感的小孩儿这会儿正缩在家里的某个角落独自发呆，也不知道饿没饿肚子，宋朗斟酌再三，给沈知非发去了条信息：记得吃饭。
本来没打算会收到回复，毕竟他用的是孟繁星的手机，沈知非从来不会回复这种信息。
但没到半分钟，手机“叮”的一声蹦出了沈知非的名字。
【沈知非：你也是，生日快乐。】
宋朗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剧烈跳动起来，“砰砰砰”的几欲冲破胸膛，一瞬间，他特别想回家。
但他转念间就怂了，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沈知非，这会儿回家只会让两个人更尴尬。
还是先等几天再说，人家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只要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不见面，等期末考结束，放寒假那会儿这事也就淡了，再见面没准兄弟两个就一笑而过了呢。
宋朗下定决心，忍住要回复“等我回家”的冲动，把沈知非那条简短的生日祝福看了又看，恨不得将这一行小字刻进脑子里，然后才把它删掉，手机还给孟繁星。
“说完悄悄话啦？”孟繁星低头在手机上点了点，嗤笑一声，“切，说了啥还把聊天记录删了？”
“你这孩子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学习上如果能保持这么强烈的好奇心，期中考的成绩能那么惨不忍睹吗？”宋朗学着孟妈妈的口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冲着孟繁星直摇头叹气。
孟繁星捂着胸口后仰倒在床上，假装中箭，皱着眉头气若游丝地说：“饶……饶了我、咳咳、我吧。”
宋朗被他逗笑，拿脚不轻不重踢了他的小腿一下，“傻.逼。”
孟繁星问他：“周森他们叫咱出去K歌，去不？”
以往这种事，宋朗向来是最为积极的，但今天他有心事，兴致缺缺地摇头：“大冷天的，不去。”
“那行吧，我也想早点钻被窝，暖暖和和地打游戏，多好。”
孟繁星用手机给周森发信息时，身边的床陷下去，宋朗用胳膊肘杵杵他，“往那边点。”
孟繁星往边上挪了挪，继续躺着玩手机，宋朗一直在他旁边不吭声，也不动弹，就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上明暗交错的光影。
过了很久，宋朗突然开口喊了一声孟繁星，语气还挺认真，像是要说什么大事，孟繁星的手一个没拿稳，手机啪嗒砸脸上了。
“操啊……”孟繁星被砸的鼻酸泛泪，揉了好久的鼻梁，才缓过劲来看向宋朗，“你想说啥？”
宋朗斟酌良久，才侧过身来，一手撑在脑袋，特认真地看向孟繁星：“我说的这事，你必须保证严守秘密。”
孟繁星被他郑重的眼神所感染，也同样的姿势侧过来面对着宋朗，认真点点头：“你说，咱这么多年的哥们儿了，还信不过吗？”
宋朗沉吟片刻，说出了那个耳熟能详的开头语：“我呢，我有个朋友，他这两天发生了件挺难为情的事，跑来跟我倾诉，我也想不通，就想问问你……”
孟繁星挑了下眉，懂懂懂，朋友即本人嘛。
宋朗又心虚地强调一遍：“我说的是我一个朋友哈。”
切，你有什么朋友是我不认识的？
孟繁星心里吐着槽，面上还是一副知心朋友的样子：“知道知道，你继续。”
宋朗咬咬牙，便一股脑将今天的事交代了出来，不过在他的故事里，细节被模糊略过，他和沈知非也变成了一对亲密的朋友，撇开兄弟这层关系，他言辞间都轻松了不少，说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沈知非是个姑娘，那他讲述的这个桥段简直可以放进一本青春言情小说里。
孟繁星的嘴巴越张越大，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是越发变幻莫测。
“你丫说句话啊，你他妈这什么表情？”宋朗敲他脑门一下，让他回神。
孟繁星和他对视片刻，忽然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惊恐地问：“大朗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我可是直男！”
宋朗眼角抽了三下，把手指关节捏的啪啪响：“你个傻.逼找揍是不？”
孟繁星松了口气，旋即又露出一副很梦幻的表情：“那你该不会是喜欢周森吧？我告诉你，他也是直的，初中就开始喜欢6班那小谁了……”
宋朗实在没忍住暴揍他一顿的心情，翻身直起抄起枕头往孟繁星脸上招呼，“都他妈说了不是我！你个傻.逼！”
“好好好，朗哥饶命！！”孟繁星惨遭毒手一分钟后，终于等到宋朗手下留情，他大口喘气，头发也在混乱中被搞得要起飞一样，他正经地问：“你在烦恼、不对，你这个朋友究竟在烦恼什么呢？这年头社会对同性恋的态度已经变得逐渐宽容起来了，没人会歧视你们的。”
宋朗白他一眼，才说：“他有女朋友好不？”
孟繁星越发肯定“朋友即本人”这个猜测，宋朗还真当自己傻吗？
他叹口气，拿出情感导师的架势，郑重其事地握住他的肩膀说：“有女朋友还能和好哥们儿干出那事，才更说明问题呐。不管是异性恋、同性恋还是双向插头，做人呢都得正视自己的性取向，身体反应总不会骗人的嘛。”
被他这么一劝导，宋朗觉得更心烦了：“可我对别的男生没什么反应啊。”
孟繁星兴奋地打了个响指，笑：“啊哈，终于承认是你了吧！快说快说，那个跟你激情互.撸的是谁？周森还是于明涛？要么就是荆木野。”
宋朗心烦意乱地踹他：“滚。”
孟繁星跟他打闹了半天，中途试图继续套宋朗的话问出另一男主角的身份，但宋朗就是死活也不肯开口。
看好哥们一脸郁卒的神情，孟繁星想了想，忽然扑到宋朗身上，说：“要不我舍身取义，奉献出我纯洁又神圣的胴体，让你验证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gay？”
宋朗倏然充满感激地握住他的肩膀，然后在孟繁星紧张地吞咽口水时，毫不留情地一膝盖撞在了这人的胯.间。
孟繁星的惨叫拐着弯上了天，惹得楼上大妈打开窗户骂了他一声：“谁家兔崽子半夜还不睡！”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两人洗漱铺床钻被窝，孟繁星想了想还是没跟他盖一条棉被，“大朗我没别的意思哈，我就是单纯地为自己的菊花防范一下。”
宋朗连白眼都不想翻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孟繁星把灯关掉，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他才说：“说句正经的，大朗你没必要纠结这么多，没准这就是你俩一时头脑发热才干出来的，可能换作我也一样，听说进了大学住男生宿舍，大家一块看片打.飞机甚至互相帮忙都很正常的事。”
宋朗轻笑了一下：“谁他妈跟你说大学宿舍这事正常了？”
孟繁星也嘿嘿一笑：“就这么个意思，你懂就成。兄弟不歧视同性恋，你就算是gay，咱照样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不过作为好兄弟我还要多一句嘴，我不希望你走弯路，好好跟安茹处处，没准你会发现你还是更喜欢盘亮条顺的小姑娘。”
宋朗“嗯”了一声，他抬手搭在额头上，闭上眼想回味一下中午和安茹亲嘴的画面，可久久占据他大脑内存的人却是那个以强硬姿态压在他身上，眼神和声音却含着水汽似的，咬着他耳朵求他说“喜欢”的沈知非。

第022章
这一夜，宋朗没睡好觉。
闭上眼怎么想都是沈知非，等好不容易放空心思进入梦乡，中午那段激情又荒唐的场景再次于梦中重现。沈知非就以无比强势的姿态挤进他的腿间，捧着他的脸垂首吻上来，唇瓣碾磨间小声地求他：“哥，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宋朗浑身燥热，胳膊从被窝里拿出来，暴露在冷空气中，冻得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下.身支楞着，硬的发疼。
他有点心慌，以前不是没有做过春梦，可里面的主人公从来都是胸大腿长的美女，从来不会有沈知非那张能蛊惑人心的脸。
宋朗决定真的要冷静冷静了，这样下去绝壁会变成变态。
“你最近这几天怎么不去找孟繁星他们打球？”安茹和他并肩走在操场上，天气冷，她裹了件长款羽绒服，手全部缩在袖子里，只悄悄露出一根小手指，勾着宋朗的手晃了晃，“这么黏我，不会是做了什么错事良心不安想补偿我吧？”
宋朗笑笑：“你内心戏太多了，凭什么就是因为我犯错了？不能有别的原因吗？”
安茹走到单杠前停了下来，胳膊交叠搭在单杠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那还能有什么原因？”
女孩眼中饱含的期待，宋朗看得懂，他也有那么一丝心动，因为她笑起来时眼睛微微弯起的弧度十分好看，就像……就像非非一样。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本来不会引起多大的涟漪，对宋朗而言，他和孟繁星私下讨论起女孩的外貌时，两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非非好看”。
但此时正值敏感时期，宋朗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危险，正常人不会在谈恋爱的时候把女朋友拿来和弟弟作比较。
安茹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想个原因就真么费劲儿吗？看把你愁的。”
宋朗回过神，一把抓住了眼前那只白皙的手。
他的手劲有点大，把安茹握的有点发痛。
“宋朗？你轻点，我手疼。”安茹抬眼看向他，埋怨地嘟起了嘴。
宋朗头脑一热，便俯身吻了过去，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安茹便微笑着闭上了眼，踮起脚尖，回应起这个不算温柔的亲吻。
女孩子的唇舌是香甜的，又软又滑，宋朗将舌探进她口腔内追逐着，软舌一触即离，勾着他继续追上去交缠，男人天生的侵占欲被激发出来，宋朗的吻越发粗野起来。
他这么强势粗悍的动作让安茹即害羞又兴奋，她隐隐觉得宋朗这几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但她不想探究原因。
宋朗越吻越激动，仿佛找回了和沈知非接吻时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的感觉，他一时间情难自制，吻得太用力，将安茹的舌尖磕破了。
“唔嗯……”安茹皱着眉头用拳头捶了宋朗的肩膀几下，趁宋朗撤身，她撒娇似的说：“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我轻点。”宋朗没怎么走心地哄她，又要按着她的头去接吻。
安茹从单杠后钻出来站进他怀里，她揪着宋朗的外套，极小声地说：“操场太冷了，我们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好不好？”
这是下午最后一堂自习课，他们两个逃出来摸鱼谈恋爱，打算放学铃声一响就回家。
宋朗正吻得动情，听到安茹的话也就顺从地点头，哑着声问：“去哪儿？”
安茹贴在他的胸口，勾着宋朗的脖子，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说：“听说……学校旁边有那种钟点房。”
宋朗浑身一僵，惊讶地看向安茹，安茹红着脸说：“你没会错意，我就是那个意思。”
这进展有点快，宋朗忽然懵逼，他……这是要脱离处男行列了？会不会太迅猛了？这年头女孩子都这么open的吗？
见他迟迟没有出声，安茹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她低头看着在地上轻轻碾磨的脚尖，说：“我知道你在怎么想我，觉得我不矜持，不自重。但我没这么认为，我、我身边有不少朋友都已经做过了……她们说为了喜欢的人，这是件很幸福的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宋朗最见不得别人哭，他赶紧给安茹擦眼泪：“我、我没那么想你，你别哭啊。”
安茹反而哭得更凶了。
宋朗无措地给她擦眼泪，心里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对人家女孩子负责，他们还小，不能乱来；但另一方面，孟繁星劝他好好和安茹试试的话不停在他耳边打转，既然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他……应该迎头而上吧。
只要试一次，他大概就能将那天和沈知非的胡来彻底抛诸脑后。会的吧？一定会的。
只要一试，他肯定会对这种体验念念不忘，以后晚上做梦和他这样那样的主角就绝对不会再是沈知非。
私心战胜了理智，宋朗心一横，拽着安茹往校外走。
“求你别哭了，我就是块木头，你一会儿随便咬我，我绝不反抗，给你出气行了吧？”
他紧握着安茹的手，安茹象征性地推拒两下，见甩不开也就由他去了。
学校周边有很多不规范的小旅馆，不用身份证都能入住。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一间小旅馆的前台，都是头一遭，紧张到不行，明明是冷得要死的冬天，掌心却蒙了一层汗。
谁知前台大姐对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忙着玩开心消消乐，全程连头都没抬一下。
“三楼最里边388，押金150，弄脏了床单被罩押金不退啊。”前台把钥匙丢给宋朗，两根手指撵了撵，宋朗赶紧掏出两张红票递过去。
上楼刷卡进门关门，两个小朋友全程保持沉默。
安茹坐在床边，局促了一会儿，拍拍身边的位置：“你过来啊，傻站在那里干嘛？”
“哦…”
宋朗挪过去，尴尬地笑笑，开始没话找话：“那个这房间还挺干净哈……装修风格还行，没那么土……”
正说着，安茹忽然扑上来吻住他的嘴，宋朗只犹豫了一秒钟，便回吻过去。
两人双双倒在床里，房间里的气氛越发滚烫，宋朗把身上的羽绒服和毛衣都脱了。
上身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秋衣，将少年长期锻炼保持的好身材勾勒出漂亮有力的线条。
安茹也把自己的外套全部脱掉，双腿勾着宋朗的腰往自己身上按。
宋朗很快就硬了。
他喘着粗气近乎凶狠地吻她，手被安茹的手带着摸上了女孩柔软的胸.脯，他睁开眸子看了安茹一眼。
看到她含着水光的眼睛，宋朗忍不住失神叫了一声“非非”。
“嗯？”安茹没听清，脸色绯红地看他，“怎么了？”
宋朗回过神来，整个人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下半身的火热都因此消软。
安茹察觉到了，她羞涩地搂住他的脖子，跟小猫似的拿脸在他的颈侧蹭。
宋朗心慌气短地去吻她，一副急色鬼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怕什么。
闭着眼，脑子里全都是沈知非那张清俊的脸。
他甚至清楚记起了那天他们呼吸交缠间的对话。
干.你。
把腿夹紧，夹.射我，我就不进去。
宋朗，你喜欢这样吗？
说你喜欢，哥，求你说句喜欢我好不好？
喜、喜欢，很喜欢。
……
耳边似产生了幻觉，沈知非的哀恳徘徊不散，宋朗嘴里嘟囔着“喜欢”，神思迷乱，毫无章法吻着安茹的脸颊、脖颈和耳垂。
他吻的很用力，身体热度再次被点燃，唇舌的动作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粗鲁和急躁。
安茹被他弄疼了，皱着眉头拍拍宋朗的肩膀：“轻、轻点，你吓到我了。”
宋朗睁开眼的一瞬间，眸子深处划过一抹意味难辨的暗沉。
他从安茹身上起开，揉了两把脸，然后去拿自己的外套：“我出去买东西。”
安茹拉过被子把自己单薄的身体裹严实，红着脸问：“买、买什么啊？”
宋朗没说话，只是快速把羽绒服穿好，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飞也似的跑下楼，一连跑到脱力才钻进一条小巷，他背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目光呆呆地盯着脚尖。
过了很久，他掏出手机打开百度，匿名提了个问题。
——和女朋友第一次做那事，脑子里想着另外一个和我一起打过飞机的男生，正常吗？
他哆嗦着手写下这个问题时，其实便知道了答案。
可沈知非会让他产生情感偏颇，他需要别人给这份遐思判刑定罪。
没多久，热情的网友就给出了回答。
【恭喜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葫芦娃兄弟，请送他菊花，他会送你黄瓜】
【脚踏两只船？这就不厚道了哥们儿】
【只能说你性取向可能双性偏同，如果你脑子里一直想着他，就大胆去追求吧，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就不要轻易错过】
【先确定一下那个男生是不是gay吧，如果他是直男，你会非常痛苦的。不过心理研究表明，大多数人性取向不是一成不变的，你们都一起打过飞机了，说明他对你也是有感觉的。慢慢来吧，循序渐进，加油】
……
宋朗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答案，心更乱了。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是安茹。
“宋朗，你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宋朗正心烦意乱，语气中夹着焦躁：“啊，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哪儿。”
安茹有点不开心了：“你这什么意思？把我一个女孩扔这儿，要是不愿意你直接说，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她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宋朗更躁了，“随便你吧，”他挂断电话，想把手机放回去时，手机又响了。
“又干嘛？”他不耐烦地问。
电话那端安静了好久，一道清冷的声音才在宋朗耳边响起。
“宋朗，是我。”

第023章
沈知非约他在跆拳道馆见面，宋朗骑车赶过去时，天已经黑了，道馆里没有几个人，保洁阿姨正在训练场打扫卫生。
宋朗推开一间小教室的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提供了一束暗黄的光。
沈知非一身白色道服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陷落在阑珊夜色中，萧瑟又落寞。
宋朗的心莫名揪起来。
他在门口怔怔看了他良久，才摸上开关。
“啪”的一声，20平米见方的教室被白炽灯光照亮。
沈知非没转过头来，目光依旧放在窗外渐渐冷清的街道上，“你还记得我问过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宋朗的心被揪得更紧。
他点点头，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也跟着点头，落进沈知非的眼中。
他们已经近半个月没有见过面，没有说过话，沈知非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冷清。
“那你应该也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很喜欢的人，但我不敢告诉他，因为我的喜欢配不上他。”
教室里开着暖气，宋朗裹着羽绒服，有点冒汗。
他喉咙发紧，问：“你喜欢谁啊？”
沈知非回眸看过来，宋朗一刹那被他深邃的目光钉在原地，心漏跳两拍。
目光交缠间，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仿佛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沈知非的心思已百转千回。
他不能说实话。
要想得到宋朗，他必须把自己那颗思之如狂的心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扔给宋朗看。
否则，他一定会被吓跑的。
沈知非说：“他很开朗，喜欢笑，喜欢和朋友打打闹闹，他做事很粗心，容易急躁，但本质是个温柔的人。总之是个令人很有安全感的家伙。”
宋朗下意识将他说的话一条条往自己身上安，除了“温柔”这个形容词，他觉得自己很符合描述。
内心一个大大的“卧槽”正在酝酿，还未成型，沈知非又扔下一记重磅炸弹：“他是个男生。”
“操……”宋朗低声骂了一句，捏紧发汗的掌心，问：“是谁？”
沈知非目光里染了一抹无力的哀颓：“你不认识。”
得到答案的宋朗，有那么一瞬，竟有丝失落。
沈知非半天等不来他的反应，便问：“你不能接受同性恋？”
宋朗摇头：“不是。”
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宋朗才走到沈知非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问：“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那个啥的？”
“夏威夷。”
“是不是因为那对小基佬让你……”
“没必要追根溯源，没意义。”沈知非侧过身看着宋朗英俊的侧脸，“那天中午是我一时冲动，把你当成他的替身了，哥你别往心里去。”
宋朗心里很不是滋味。
像拼死累活地跑了五千米，肌肉迟迟不能回缓的那种酸痛，整颗心酸酸麻麻的，难受得很。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弟突然间就变弯了这事而忧心，还是为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替身而烦躁。
不往心里去？怎么可能呢？他为了那事，都把安茹一个人扔在了宾馆里。
敢情他在这里纠结烦扰半个月，到头来只是一个替身在自作多情？！
还有，到底是哪个傻.逼害得他弟一副染了相思病的操蛋样？！
宋朗越想越难受，心里堵着一口气，不发泄出来实在憋屈。
他把羽绒服和毛衣脱了，去隔壁更衣室拿了套道服，换上后他冲沈知非勾勾手：“咱俩比一场，事儿就算过去了。”
沈知非也正有此意。
他把腰间的黑色道带系紧，来到教室中间和宋朗面对面站好，彼此行礼致意，便动手了。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练出来的，宋朗上的课，沈知非一点也没落下。
七年的不间断练习，他们早已到了黑带，虽然还没到九段这样的最高水准，但动起手来拳拳带风，极具专业比赛的水准。
宋朗和他过招时总会心软，哪怕明知道沈知非和他水平处于相同段位，他还是会手下留情。
心一犹豫，拳脚就会迟滞，露出破绽。
沈知非没有要留情的意思，他欺身过去，一腿飞踢勾住宋朗的脖子，借力飞身跃起，另一条腿紧跟而上，双腿夹住宋朗脖子的同时，腰身用力一拧，整个人在空中飞旋一圈，眨眼间便将宋朗压倒在地。
“卧槽！你耍赖！”宋朗被他双腿紧锁着脖子，动弹不得，只能涨红着脸拍地三下认输：“喘、喘不过气了，松开松开，我输了。”
沈知非卸掉力道，坐在地垫上看着狼狈爬起来的宋朗，连日来阴雨不断的心情总算放晴。
宋朗爬起来转了转脖子，眼角余光瞄到沈知非上扬的嘴角，他没好气地踢了下对方的脚尖：“你这剪刀腿偷偷跟谁学的？老李可没教咱俩这招。”
“我私下请教李老师学的。”沈知非笑得清清浅浅，“制胜招数，轻易不能用。”
宋朗嗤笑一声：“阴险狡诈。”
沈知非双手撑在身后，含着笑意看着他不说话。他的那双眼眸灿若星河，漂亮的不像话。
宋朗按下心底的骚动，大喇喇地站起来冲沈知非伸出手：“起来，回家吃饭去了。在学校被各科老师联合批判一天，放学还挨了你一顿胖揍，要不要人活？”
沈知非没动，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抬眼看他：“那天的事过去了吗？”
宋朗脸烫耳热地点头：“过去了。”
沈知非说：“以后别躲我。”
宋朗面子有点挂不住了：“都是大老爷们儿，躲你干什么？你起不起来？赶紧着。”
沈知非的目光下移，定格在他急切勾动的手指上，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宋朗，借力站了起来。
“走吧，换好衣服赶紧回家，老爸老妈今天都回来了。”
“嗯。”
一路上两人骑车并肩而行，没什么话聊，宋朗的目光时不时往沈知非那边飘，看对方一脸轻松的样子，他心里的疙瘩反而更大了。
他弟这么一个内敛的人，究竟会为谁凡心大动呢？
开朗爱笑、粗心急躁、又有安全感，还几把是个男的…
操，该不会是孟繁星那孙子吧？！
姓孟的是爱傻不拉几笑个没完，神经比他还粗，至于安全感……难道非非是说的长相安全？
那的确很符合。
操操操，该不会真是他吧？！！
虽说沈知非跟他说那个喜欢的人他不认识，但保不准是在糊弄他啊。
不行，宋朗决定问问。
“非非？”骑车来到单元楼下，宋朗叫住了沈知非，“那个…你暗恋的不会是星子吧？”
沈知非回头看他，没说话。
宋朗心里咯噔一下：“我跟你说哈，他可是直男，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就他那丑样真配不上你。”
沈知非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更柔软。
“猜吧，猜对了给你棒棒糖吃。”
宋朗郁闷坏了。
饭桌上也都打不起精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灵玉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宋朗下意识往沈知非那边瞄了一眼，对方也在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
宋朗噎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
他这算是很有觉悟的回答，因为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安茹的分手短信。
还有两周就是期末考，宋朗这个吊车尾也要象征性地复习两天对老师表示尊重。他心里又一直记挂着沈知非的事，根本没回复安茹。
下周一开学，一进教室门，所有哥们儿见了他都报以同情的目光，冲他深深一鞠躬，奉上一句“朗哥安好”，宋朗一脸莫名其妙。
直到看见安茹挽着另一个男生的胳膊走到教室门口，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暗悄悄地打量这三个人，谁都知道安茹的新男友顾锋铠是宋朗的死对头。
这下有好戏看了。
宋朗的脸色果然阴沉下来，他尽量忽视顾锋铠得意洋洋的笑容，对安茹说：“你认真的？”
安茹径直走过他身边，一言不发，连目光都没有片刻交汇。
顾锋铠插兜走进教室，来到后排宋朗的课桌前和他面对面站着，贱兮兮地冲他挑眉笑道：“哥们儿，对不住了。”
说完，他吹着口哨抬步就走，不轻不重撞了宋朗的肩膀一下，并且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了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乱哄哄的，周森和于明涛绕过桌椅跑过来，一左一右扒着宋朗的肩膀，同仇敌忾地问：“要不要教训那孙子一下？敢明目张胆给你戴绿帽！”
宋朗看了一眼安茹的背影，片刻后收回目光，摇摇头：“不用了。”
但他没想着找事，不代表对方会就此放过这个绝佳的耀武扬威的机会。
当天他们班和顾锋铠班级同上一节体育课，顾锋铠带着两个小弟把宋朗一个人堵在了体育馆二楼男厕所。
“平时挺拽的，今儿怎么蔫了？”顾锋铠的目光往宋朗裤裆那里扫了一眼，故作恍然道：“哦，是不是发现自己那里不成器，心情不好啊？”
宋朗语气不善：“你几把什么意思？”
顾锋铠和他的两个小弟眼神交流了一下，笑的更加放肆：“就是说你几把的意思。”
宋朗英挺的眉皱了起来，这是他生气的前奏。
顾锋铠不怕他，继续贱兮兮地开嘲讽：“装什么逼啊，有人看到你上周五和安茹开房去了，结果呢？安茹周六就跟我睡了，这说明什么？大胖你来回答。”
名为大胖的跟班一脸肥肉笑得发抖：“说明铠哥床上功夫比某个装逼犯强多了呗嘿嘿嘿嘿……”
话音未落，顾锋铠和另外一个小弟都哈哈笑了起来，看向宋朗的目光中分明带着挑衅和轻蔑。
宋朗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顾锋铠从他锐利的目光中受到了冒犯，单手插兜上前一步站到宋朗跟前，两人距离很近，几乎脸贴着脸。
他故意压低声音，说：“你是不知道，安茹被我.操得都爽哭了，一个劲儿勾着我不撒手，啧啧，错过这么个极品货，我真替你可惜。”
宋朗听不下去了。
他一记勾拳正打在顾锋铠下巴上，顾锋铠吃痛后退两步，还没躲开宋朗的前踢腿就冲他的脸招呼过来。
“妈的，长根吊就特么把你牛上天了，那么侮辱一个女孩子，你觉得很光荣是吧！操.你大爷！”
宋朗两个利落的连环踢，直接把顾锋铠砸在地上起不来，他的两个跟班都比较怂，见顾锋铠都没还手的机会，他们就不敢上了，抱头蹲在一边不敢出声。
宋朗不解气地踹了大胖一脚，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走出厕所没两步，他突然顿住了脚步。
安茹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清秀的脸上都是泪痕。
见宋朗发现了她，她哭的更凶，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宋朗叹口气，走过去张开手抱了抱她：“哎，你找男朋友眼光不行，下次记得擦亮眼睛。”
安茹窝在他怀里哭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宋朗就那么耐心地哄她，直到她缓过神来。
“能去一起喝杯奶茶吗？”安茹揪着他的衣角，问。
宋朗想了想，摇头说：“我有事，挺重要的，我先走了。”
他现在一肚子闷气，就想去趟五中见沈知非一面。
也许他弟能给他押中两道期末考题，没准儿他还能打探到谁是那个勾走沈知非魂儿的傻.逼。

第024章
宋朗从自己学校离开时光明正大走的正门，保安大叔见了他都没多问一句，但转过两条街来到五中，他就不能如此明目张胆了。
这会儿正是上课的时间，整座校园特别安静，只有操场上偶尔传来几声学生们的呼号，宋朗想了想还是绕到学校西边的围墙，助跑一小段，脚踩围墙借力蹬了几下，便轻松骑跨在了墙头上。
他左右看看，没人，手按在墙头跳进学校，掌心猛地一阵刺痛。
“操啊——”
宋朗倒抽了口凉气，他的左掌心扎了块玻璃碴，手微微发抖，那玻璃碴也跟着轻轻晃动。
忍痛将那玩意儿拔出来，血流了一手，但好歹伤口不算太深，他按了两分钟便将血止住了。
“非非啊，为了你，你老哥真的是流血又流汗啊……”
他念叨着，跟做贼似的溜进学校，中间碰到过三两个老师问他是哪个班的，为什么不穿校服，为什么不上课在教室外面瞎晃悠，宋朗就晃荡着自己染着血的手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淡说是来了一趟医务室之旅。
等他刚迈步进了教学楼时，下课铃便响了起来，楼道里渐渐多了些脚步声和交谈声，他趁着人多，一鼓作气爬上五楼，来到实验班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两眼，没见到沈知非人。
正打算找个人问问，先前被他揪着当过向导的小眼镜抱着练习册出教室，两人看了个对眼。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小眼镜到底是个有礼貌的三好学生，做不出相逢不相识这种事。
“欸？正好，你、你叫什么来着？”宋朗像见到曙光一样，但尴尬的是他好像从来不知道曙光的名字。
“大哥，我叫肖习。”
“哦对！上次多亏哥们儿你带我进来，我欠你个人情，那什么，非非人呢？”
“他刚才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应该得过会儿才能回来。我们下节自习，大哥你……”肖习把自己身上的校服脱下来递给宋朗，“你穿上点吧，这样不太扎眼。”
“谢了。”好学生考虑问题就是周到。
宋朗伸手接过校服，掌心已经干涸的大片血迹把好学生吓得够呛，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大大大哥……你的手……”
“嗐，没事，小口子而已。”宋朗装逼如风，满不在乎将校服披上，对肖习说，“我在这等他一会儿，你忙你的。”
“哦……好、好。”肖习抱着练习册三步两回头地往老师办公室那边走，看宋朗揣手倚在走廊栏杆上稳如洪钟的姿态，心想不愧是混社会的大佬，受伤流血大概是家常便饭吧，左手都被血染红了也不当回事。
这个课间有20分钟，肖习左思右想都不该让受了伤的大哥在冷风中站这么久，所以他拐弯去找沈知非，把宋朗在教室门口等他并且受伤的事和盘托出。
沈知非正在帮老师整理前两天模拟考的成绩单，听到消息后倏然站起来，把办公室里另外一位正在批改试卷的老师吓了一跳。
“我们出去说。”他迈步走出办公室，肖习推了推步跟上去。
“他伤的严不严重？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来找我？”沈知非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边回头询问宋朗的情况。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大家看到那朵向来冷静自持的高岭之花竟然在一脸焦急地狂奔，都头顶着问号纷纷让路。
他腿太长，跑步速度又快，肖习气喘吁吁地追着他，很快就不行了。
肖习弯着腰，双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说：“大、大哥他没事，说是小口子，已经不、不流血了，但没说为什么来找你。”
沈知非还是不放心，一口气跑上五楼，却倏然停在楼梯口。
他站在墙角后不动声色，眼眶微红，盯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和几个女生有说有笑的人，剧烈跳动的胸口慢慢平静下来，他缓缓收紧了拳头。
肖习呼哧呼哧地追上来，一脑门撞在沈知非的后背，镜框都被撞歪。
“不、不好意思，”他把眼镜扶正，瞅瞅抿唇不语的沈知非，又扒头看了眼走廊，疑惑道：“你怎么不过去啊？”
沈知非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还在顺气的肖习：“麻烦你先带他回宿舍，就说我中午回去找他。”
肖习看了下时间，一去一回倒是来得及，但他想问沈知非为什么他不自己去。不过话还没问出口，沈知非便已经转身下楼，看样子又要回老师办公室去了。
“欸？我、我……”肖习伸出尔康手在空中凌乱挥了挥，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两位的跑腿传话员。
哎，谁让我热心，又实在不敢得罪混社会的大佬呢？
肖习无奈地挠挠头皮，迈步走向宋朗，把沈知非的话转达到位。
宋朗也没推辞，他今天逃课出来就没打算再回去，便心安理得地让肖习给他带路，假装是从医务室出来的学生，需要回宿舍休息，顺理成章骗过了宿管阿姨。
“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自习了。”
肖习帮他把门带上，宋朗先去了卫生间把掌心的伤口冲洗干净，才来到沈知非的床铺边看了看。
被褥叠的跟豆腐块一样，床单铺的极为平整，宋朗把枕头抬起一角，下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藏着臭袜子。
宋朗脱了鞋子和外套躺上去，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床板真硬，沈知非细皮嫩肉的，难道不觉得硌得慌吗？
他侧过身面对着墙，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依稀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香，那是沈知非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真好闻，被窝也暖和，蕴着独属于沈知非的气息将他包裹严实，宋朗将脸埋得更深，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变得松散模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睡到中午，住宿生纷纷回宿舍休息时，宋朗觉得吵，迷迷糊糊地将被子拉过头顶，打算继续睡。
这时有人轻悄悄地拍了拍他的枕头，格外小心翼翼地唤他“大哥”。
宋朗还没完全清醒，蹬开被子撑开眼皮时，眼底有挥散不去的戾气，站在床边的肖习赶紧提起手中的餐盒，说：“大哥，沈知非让我给你带的午饭，你快点来吃吧。”
“哦。”宋朗盯着上铺的床板发了会儿呆，才完全恢复意识，他坐起来，有点冷，拿过外套披上，看着肖习将餐盒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他问：“非非呢？他不是说中午回来吗？”
“呃，那个……”肖习讪讪的笑，“我也不知道。”
宋朗眉头紧锁，低头拿手机先给沈知非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宿舍，然后才下床穿好鞋子坐桌子前吃饭。
结果这顿饭越吃越不是滋味，从前他的信息沈知非都是秒回，然而现在他饭都快吃完了，还没收到回复。
他可是逃了一上午的课，翻墙越门，专程来看人的，没成想半个人影没见到，手掌心还被划了道口子，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宋朗把嘴擦干净，扭头喊了肖习一声：“喂，哥们儿！”
正在往上铺爬的肖习脚底一滑，差点摔下来，宋朗一个箭步冲过去托住了他的腰，才避免一场惨剧。
“不是，我有这么吓人吗？你要是摔坏了，我可不负责啊。”宋朗一个用力，将肖习托上了床。
肖习死死抓着上铺的铁栅栏，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什、什么事啊大哥？”
宋朗问：“你们午休不查寝的吗？非非每天中午都不回来休息？”
“马上就期末考了，很多人选择午休时间在教室自习，所、所以……”肖习说。
“懂了，谢谢你的午饭。”宋朗迈步朝外走，“校服先借我穿，改天请你吃饭。”
宋朗有点不高兴，凭沈知非那颗聪明的脑袋瓜，根本不需要争取午休这一个小时来进行补习。整整一个上午，沈知非早就收到了消息也不肯抽空来见他一面，又开始躲着自己了吗？
但他们周末明明已经把事情都说开了，昨天还在家并肩坐着打了一下午的游戏，有说有笑的，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怎么？这才过了还不到两天，就又翻脸不认人了？
不对啊，他又不是牛鬼蛇神，沈知非有什么必要躲着他？
那……大概可能也许是因为在生自己逃课的气？
宋朗越想越有道理，因而他在爬教学楼的楼梯时，脚步甚至有点心虚得发软。
快期末考试了，他这种翘课行为，的确做得不对。
待会儿见了非非，就随便乱指一道题，让他给讲解一下吧，这样或许能消解沈知非心底的火气。
哎，他这个做大哥的，学习方面真的是个弟弟。
胡思乱想间，他已经来到五楼实验班的教室门口，透过门上的那道正方形小窗户，他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沈知非……以及他身边那个坐姿一点都不端正、侧脸望过去帅气的有点不太正经的男同学。
宋朗心中警铃大作，一刹那，脑海中闪现过问题足以印刷成册，取名为《十万个这男的是个什么几把玩意》。
哦，标题有点粗鲁，那改名为《十万个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同学是谁他为什么能把万年冰山脸的非非逗笑》好了。

第025章
宋显霁，也就是宋朗眼中这个突然冒出来笑得极不正经的男同学，叉开腿倒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带着椅子一起摇来晃去，椅子脚蹭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安静，”沈知非抬眼看他，眉头微微皱着，“你很吵。”
摩擦声停了。
宋显霁把下巴放在椅子背上，伸脚踢了踢沈知非的课桌，“你把我叫过来，又一句话也不说，还要剥夺我自娱自乐的权利？”
沈知非说：“上午不是告诉你了？”
“那他人呢？”宋显霁露出一抹坏笑，压低声音问，“你该不会是故意编的借口，为了骗我过来跟我这个那个的吧？”
沈知非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宋显霁向后撤了一下，举起双手无辜道：“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生气吧你？”
“你别闹了，安静坐一会儿。”沈知非从课桌里掏出一本练习册递给他，“实在觉得无聊，做题。”
“嘁，我最讨厌的就是学习，你这不是膈应我么？”宋显霁随手把练习册丢到一边，长腿翘起搭在一边的课桌桌面上，脚不安分地抖着，“咱先说好了，只要我办好你交代的事，那你就得答应我寒假出来约会。”
沈知非放下笔，面无波澜地看过来。
“约架，约架好吧？”宋显霁瞬间改口，提到打架，两眼放光，“我都约你这么多次了，你好歹给我个面子。”
“非比不可？”
“当然，要不我天天缠着你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宋显霁从小就喜欢招猫逗狗，被自家爹妈丢到武校和一帮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学过一阵功夫，回归学校正常生活后十分怀念以前武校里的快活日子，遇见一个会点功夫的，就想切磋两招。
至于他为何会盯上沈知非，根源还在于宋朗。
那天宋朗躲在孟繁星家里没回去，沈知非在冷清、黑暗的房间里独自呆坐了整晚，第二天回学校时有点低烧。但他惦记着宋朗，中午还是翻墙溜出了五中，打算去两条街外的十八中看一下宋朗，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也行。
他走路脚底发飘，脑袋却沉得抬不起来。
这副恹恹的模样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趁火打劫的好时机。
沈知非被堵在了一条小巷子里，对面人不多，只有三个，沈知非即便状态不佳，全身而退也不会有问题。
但是，他心情不好，所以没有适可而止，反而下了狠手，一拳一脚都恨不得用上了要见血的力道，三个小混混被揍得嗷嗷直叫，把同样翻墙出来到附近吃烧烤的宋显霁吸引了过来。
宋显霁站在巷口，看到那个浑身戾气的人擦掉嘴角的血朝自己走过来时，有一瞬间的惊讶。
没想到，他们学校那个传闻中高冷学霸、三好学生，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拦住了沈知非的去路，伸出了手：“你好学霸小哥哥，我是你们楼下高一2班的宋显霁，有时间一起过两招？”
沈知非没握手，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去了巷子边的一间网咖。
宋显霁烧烤也不吃了，跟着这个突然叛逆情绪爆发的好学生进了网吧，结果惊讶地看到沈知非居然在网上看钙片。
真枪实弹，没打马赛克的那种。
“卧槽！”宋显霁一声惊呼湮没在网吧里的鼠标键盘敲击声中，也没能引来沈知非的半点注意，他独自缓冲了一会儿，才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把沈知非脑袋上的耳机拉开半边，“哥们儿，你是gay？”
沈知非没回答，电脑屏幕上白花花交缠在一起的肉体，映在他深邃的眼瞳里，变成一小块莹白冰冷的光。
宋显霁嗤了一声，果然是高冷之花，这半天他一声没吭，哪怕耳机里那个小0叫得再激动，都勾不起这人的一丝表情变化。
“你真够猛的，虽然坐角落里，但也会有人看到的好不好？”宋显霁戳了戳沈知非，但对方却是无动于衷。
宋显霁干脆坐在旁边，陪这个明明都不认识的同学看完了一整部片子。
“诶哟，欧美的太狂野，我给你推荐两部日韩的，怎么样？”
“滚。”冷冰冰的一个字，却点燃了宋显霁的热情。
自那天以后，每次大课间必到楼上实验班来找沈知非，虽然一腔热情甚少换来回应，但到底付出是会有回报的，不然沈知非今天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求他帮忙呢？
“咱们话先说到前面，万一，我说万一，”宋显霁说，“你等的那个人不来， 咱们约好的你不能反悔。”
他紧盯着沈知非的神色，只见本来是云岚雾霭下的一冷清泉，突然间云开雾散，泉水活泛起来，甚至蒸腾起了一丝热乎气。
这变脸速度快的让人猝不及防，宋显霁怔了一下，他在沈知非眼里看到了如星河一样漂亮的东西。
沈知非浅笑着拽住他的裤脚，把那双东摇西晃的脚从桌面上拉下来，小声道：“他在外面，请你配合。”
宋显霁心里那丝惊艳之色陡然转成了失落。
他倏然靠近了沈知非，附在他耳边，看起来像是在说悄悄话的样子，“我改主意了，约架是约架，约会是约会，我要追你。”
沈知非偏头看他，清冽的眸子里，笑意未达眼底，“别开玩笑。”
他们距离挨得极近，呼吸喷洒在彼此的面上，宋显霁垂眸看着那两瓣近在咫尺的薄唇，心想亲上去一定很柔软。
“我没开玩笑，我忽然喜欢你了，就要追你。”宋显霁忽然如猎豹一样出动，捧着沈知非的脸就要去吻他，沈知非猛地躲开，后脑勺磕到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桌椅被撞到挪动发出的声响。
下一秒，宋显霁的后领被拽住，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飞。
在面料撕脱声中，他踉跄着倒向一边，慌乱中按住课桌才没能摔个狗吃屎。
“非非，你没事吧？”宋朗站在教室外面看了一会儿，眼见着这两人越来越近，他实在忍无可忍，冲过来把人扯开了。
沈知非脑袋撞得不轻，这会儿还有点头晕，宋朗拨开他的头发看了一眼，头皮撞红了，估计过会儿要起包，宋朗这叫一个心疼。
“操啊，你丫傻.逼吗？”宋朗怒气冲冲瞪向宋显霁，“你他妈谁啊！才多大就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宋显霁也气得不轻，但他的风度涵养要比宋朗好得多，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同学你是谁啊？我亲我男朋友，怎么就是耍流氓了？”
男朋友？！
宋朗又怒又惊，垂眸看向座位上的沈知非，“你男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单相思，不敢表白吗？”
沈知非咬着唇没看他，他的沉默反倒给了宋显霁底气。
“嗨呀，真不好意思，没想到我们非非还跟你说过这些事，那都是以前了，我其实也早就喜欢非……”
“非你麻痹，谁准你这么叫他了！”宋朗气不打一处来，沈知非的沉默让他感到一股强力的心酸与愤怒，“我不同意！你他妈赶紧给老子滚！”
“呵，”宋显霁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同学你谁啊，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我是他哥！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宋朗捏紧拳头，准备随时上去揍人。
宋显霁把目光转向沈知非，挑眉道：“非非你可以啊，背着我到底还勾搭了几个宋哥哥？”
“操！”宋朗低啐一声，抄起拳头就往宋显霁脸上招呼，宋显霁早就提防着，矮身躲开反脚去踢宋朗的下盘，宋朗直接跳起一个下劈腿，快准狠劈向宋显霁的胸口。
教室里的课桌椅有碍发挥，宋显霁没能躲开这一脚，宋朗也没能安稳落地，撞倒了两张桌子，两人都摔倒在了知识的海洋中。
“哟，练过呀，正好我手痒痒，咱们去学校外打。”宋显霁把胸口上的脚印拍掉，挑衅地冲宋朗勾勾手。
宋朗正好一腔怒火无处可发，“走，老子非把你打得叫爸爸！”
“好啊，看谁到底才是儿子。”宋显霁眼里泛起了兴奋的光。
两人从散落一地的课本里爬起来，抻脖子瞪眼睛往外走，沈知非这才起身一把拉住宋朗的手，“你别发疯，回学校去吧。”
“我发疯？”宋朗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非非你别跟我说，你真的交男朋友了。”
沈知非没否认，只是垂眸盯着他捏紧自己手腕的那几根手指，宋朗力气很大，这会儿手指关节都泛起了白，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掰断。
“你说话！”宋朗反复磨了磨牙，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秉持着最后的一丝好脾气，小声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因为那天的事，才突然随便找了个人交往？”
沈知非终于抬起头来，眼里似盛着千言万语，但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别告诉爸妈。”
宋朗忽然间卸了力气，心揪扯似的疼。
宋显霁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问：“能不能行啊？要是怕了就直说，我绝对不嘲笑你，宋、哥、哥。”
“你别后悔。”宋朗定定地看着沈知非说出这四个字，然后转身朝外走，边走边把身上的校服往下扒，甩在了宋显霁的脸上。
宋显霁被蒙着头，本能地往后躲，小腹却还是挨了宋朗一拳。他被揍得弯下了腰，把遮住视线的校服拿开后，宋朗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知非走到教室外的廊道里，趴在栏杆上看着宋朗向学校西边的围墙一路狂奔，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隐忍这么久，轻易不敢迈出第一步，因为一旦开始便是踏进万丈深渊，再没有回头路可言。刚才是他留给宋朗最后一次逃开他的机会，如果宋朗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难过，他绝对不会放他走。
伦理道德什么的都去死吧，他只要他。

第026章
宋朗怒气冲冲地往学校门口跑，门卫大爷远远瞧见过来拦他，一句“同学你几班的”还没说完，宋朗一个箭步冲过来，撑手跳过了刷卡闸机，跑没影了。
“欸欸欸！！！”门卫大爷高喊三声都没能换回宋朗的一个回眸，再一看闸机上有个血手印，吓得不轻，赶紧打电话上报教务处。
宋朗没心思管那么多，他现在满腔怒火，跑出一公里也还是淤堵在胸口憋得难受。
他就不明白了，沈知非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
先不说性向的事，就算他真的是同性恋，那有必要急着现在搞对象吗？就算真的要搞，为什么非得是那个姓宋的？
那人一看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傻.逼，果然恋爱使人盲目吗？
“嘶——”
停下脚步，他才后知后觉，掌心的伤口刚才被撑裂开了，这会儿火辣辣地疼。
“今儿也太操蛋了吧。”
他一脸颓丧，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在教室外看到的一幕幕。
凭什么啊？
那个姓宋的究竟有什么好，能让非非笑得那么开心。
一想到宋显霁捧着沈知非的脸吻过去的画面，宋朗就恨得直咬牙。
如果他今天没出现在那儿，他俩是不是就亲上了？
不，不对，说不定他俩早就亲过了。没准每天中午非非都不回宿舍午休，只为了能跟那个宋氏傻.逼亲嘴儿。
再一想到沈知非那天十有八.九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傻.逼的替身，他就更不是滋味。
他和那个宋显霁有什么相似之处吗？依他看，除了下面长了根吊，其他地方完全不挨边。论外貌、论拳脚，他哪点不如宋显霁？如果非要挑出一点毛病，那就是他成绩差点。
好吧，是差很多。
可谈恋爱又不是按成绩多少来排的，沈知非是那种只看成绩的肤浅之人吗？
操操操！
宋朗越想越烦，越想越乱，攥紧拳头却将伤口刺得更疼，怎么着都不舒坦。
在街上兜了一圈也实在没意思，冬天的风可劲儿地往衣服里钻，刺入毛孔透心的冷，宋朗颓丧着一张脸，往学校的方向走。
到大门口时，正赶上放学铃声响了，他脚步一转往车棚的方向走。
绕车棚走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山地车，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车被扔在了沈知非学校的门口。
正在他要给孟繁星打电话时，迎面走来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打头的那个正是今天上午被他揍了的顾锋铠。
打架不需要什么开场白，目光擦划而过，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即刻被点燃。
宋朗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这下算是找到了出气筒，甩了两下手腕就迎面冲了上去，两脚下去躺下三个。
他戾气十足，再加上干脆利落的下劈腿，实在唬人。
但顾锋铠早上就丢了面子，这会儿要是再怂，他就没法在学校里混下去，因此打架跟不要命似的，红着一双眼就冲过来和宋朗扭打在一块。
剩下那几个小跟班见老大都亲自冲锋陷阵了，不敢后退，硬着头皮从四面八方围过去，抱大腿的抱大腿，搂胳膊的搂胳膊，锁脖子的锁脖子，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其中有个机灵点的，看到宋朗的掌心泛红，好像有道伤口，他算是找到了宋朗的软肋，亮出指甲就往宋朗的掌心戳。
宋朗疼得直冒冷汗，踹开一人却再没反扑的余地，他被按在地上，顾锋铠骑在他身上往他胸口、脸上狠狠砸了十几拳才解气。
“你不是挺牛逼的吗？还牛吗！”顾锋铠不轻不重拍了拍宋朗红肿的脸颊，手指几乎戳进他的眼里，“以后学校里见了你顾爷爷绕道走， 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其他小弟立刻露出鄙夷嘲讽的笑，每人都踹了宋朗一脚。
宋朗咬紧牙，抹了一把嘴角。
手指上沾着血，也不知是来自他嘴中，还是掌心。
见顾锋铠要转身离开，他撑站起来，飞起一脚踹在顾锋铠的后腰上。
顾锋铠猝不及防，正面摔趴在地上，鼻子酸疼不已，脑壳也嗡的一声，他皱着眉头翻过身，其他人赶紧过来扶他。
“我.操.你妈！给脸不要脸，给我把他往死里打！”顾锋铠捂着湿热的鼻子愤愤道。
“我怕你吗？孙子。”宋朗歪头吐了口血沫子，不由分说冲过去把顾锋铠身边的两个人踹开，趁顾锋铠还没从上一脚的冲击中缓过劲来，直接又是一记勾拳把对方的脸都打歪了。
宋朗拽住顾锋铠的头发，粘了一手发胶，他用大腿紧紧压着对方的一条胳膊，另一手不停地往对方下巴上招呼，嘴里还念叨着：“麻痹的人渣！我他妈让你乱搞！还他妈乱亲！臭傻.逼！死流氓！”
四五个人冲上来拉他，都拉不开。
就算后背挨了拳头，他也紧拽着顾锋铠的头发不肯松手，看他那同归于尽的架势，有人慌了。
正不知道怎么办时，终于有同学途经这处偏僻的地方，看到地上红红的似乎有血迹，撒丫子就往回跑去找老师。
没多久，打架斗殴的几个人就列站在了教务处，宋朗和顾锋铠脸上都挂了彩，却还是一脸煞气，眼神都透着股恶狠狠的劲儿。
教导主任问起这是怎么回事，没人肯开口，找老师解决问题那是小学生才会干的事。
“行，不说是吧！叫家长！”教导主任啪的拍一下桌子，气呼呼地挨个给家长打电话。
即便如此，还是没人肯开口。
问起谁先动的手，顾锋铠那帮人才有所反应，齐齐指向宋朗，宋朗面无表情扫过去一眼，胆子小的立刻缩了缩脖子。
沈灵玉接到电话时正在出差，听到宋朗在学校打架斗殴，第一句话问的“宋朗有没有受伤”，差点把教导主任气死。
听到她和老公都有事抽不开身，教导主任在电话里好一通教训，宋朗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身上那股难以消解的戾气浓得吓人。
这事最后学校给顾锋铠还有那几个小弟做了严重警告，宋朗记大过，并且张贴在学校宣传栏上公示一个月。
宋朗算是一战成名，别人听说他一挑七，把顾锋铠按趴在地上摩擦，见了他都绕道走。
好像回到了初中的时侯，他莫名其妙成了人见人怕的恶霸。
不过那时候是因为做好事被人误会，这次他是真的想把顾锋铠踹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我说大朗你怎么回事？”孟繁星坐在后座上，两条长腿叉开，脚一下下蹬着地，攥着宋朗腰间的衣服道，“天天不回家也就算了，跟那个姓顾的就不能见面绕着走吗？”
宋朗没说话，只是把车子蹬得更快。
孟繁星拍拍他的腰，道：“欸嘿你骑慢点，我鞋新买的，别磨破了底儿！”
“哪那么多废话，坐稳了，摔了别几把逼逼。”宋朗骑得更快，头发被风掀起来。
孟繁星把脚翘起来，拉回刚才的话题：“要我说你就是蠢，真看不惯他，等着明天期末考完最后一门，去学校外面堵他啊。”
宋朗骑车拐弯到了一处风口，孟繁星被灌了一口冷风，差点没撅过去。
“操啊，我在给你出主意，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提前打声招呼。”
宋朗冷哼一声，往自己家方向骑。
孟繁星缓过来继续说：“寒假一放，学校才不会管谁跟谁打架。你想怎么揍他都成。”
“你说得轻巧，”宋朗侧头冲他说，“顾狗爪子都戳到我眼前了，我他妈怎么忍？”
“是，你头铁，敢硬刚，”孟繁星叹道，“但现在呢？惹了一身腥，还背个处分，亏不亏啊你。”
“我那天心情不好，他既然往我枪口撞，那我就毙了他。”
“啧啧啧，年轻人啊，冲动是魔鬼啊啊啊啊卧槽——！”
在自行车刺耳的紧急刹车声中，孟繁星由于惯性往前冲，一鼻子撞在宋朗的身上。
宋朗单脚撑地，脊背挺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孟繁星戳了他一下，“你干嘛啊！”
宋朗一动不动。
孟繁星嘟嘟囔囔地站起来，两手搭在宋朗肩膀上，扒头往前边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果就看到小区门口，有个男生在和沈知非聊天，“欸？那是谁啊？大朗你认识吗？”
“你回去吧，车子给你。”
宋朗直接跨步朝那边走，车子歪歪斜斜往旁边倒，差点砸到孟繁星的脚。
还有十米远时，沈知非看到了宋朗，目光就再也移不开。
不过五天没见，他却感觉好像和他分别了五年。
见他眼神变直了，宋显霁好笑地用手在他眼前晃晃，然后顺着他目光扭过头来，就看到宋朗一脸冰冷地站到了他面前。
“哟，这么巧，宋哥哥也住这里啊。”宋显霁调侃道，丝毫没把那天教室里的冲突放心上。
宋朗却对他没有好脸色，瞄了一眼他跨坐的山地车，随即看向沈知非，等他一个解释。
此刻站得近了，沈知非才看到他脸上的淤青。
一颗心瞬间揪紧。
“你脸怎么了？”
沈知非又牵起他裹着绷带的手，按捺着满腔的担忧，语气尽量平静地问：“手伤严重吗？”
宋朗没回答，只是语气冷肃道：“我的车，不要给别人碰，就算是你男朋友也不行。”
说完，他甩开沈知非的手，大步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第027章
沈灵玉因为宋朗打架的事提早一天结束了出差，这会儿正在厨房给两个儿子操持晚饭。
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她探头见宋朗一脸怒气的进了门，不免担心：“怎么了这是？你最近天天火气这么大。”
“没事，车座子有鸟屎，膈应得慌。”宋朗把书包丢到鞋柜旁，换了拖鞋大步往阳台上走。
透过窗户，他看到楼下沈知非左右两手分别扶着车子的把手，慢慢往单元楼门口走，宋显霁没跟过来。
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回身到客厅沙发里打开电视机，刚调到体育频道，沈知非裹着一身寒气进了门。
宋朗没去看他，耳朵却竖了起来。
沈知非进门换好拖鞋，把宋朗的书包拎起来，先去厨房门口和沈灵玉打过招呼，这才来到沙发前，将两人同款的书包放在一起。
“哥。”
宋朗假装没听见，手开始胡乱地摁遥控器调台。
“对不起，”沈知非站在他旁边，一米八四的个头，挡住了大半灯光，分外压抑，“我只是想把你的车带回家，下次不会再让外人碰了。”
宋朗捏紧遥控器，鼻腔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冷哼。
沈知非藏在身后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没忍住，他蹲下.身，单膝跪在那儿，牵过宋朗那只受伤的手，“还疼吗？我看看。”
宋朗终于把目光挪过来，一见到沈知非蹙紧的眉还有不安心的眼神，心里淤堵的那口气瞬间松泄大半。
“还成，不疼。”宋朗蜷起一根手指，按住沈知非的指甲，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沈知非说：“我们学校比你们早一天考完，放假了。”
“哦。”宋朗点头。
他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总是莫名其妙陷入对峙，尽管总是他单方面发火，非非从未真正对他展露过怒色。
可他就是觉得别扭。
明明以前，他们是那么亲密无间，即便沈知非少言寡语，可宋朗能感觉到他的依赖。
但现在——
“你，”宋朗喉头发紧，他轻咳一声，才继续说，“怪不得他送你回来，原来是要整个寒假都见不到了。如果感情不深，就趁机散了吧，你俩不合适。”
沈知非给他解绷带的手一顿，没说话，继续给他的手松绑。
看到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他拿过茶几上的药，用棉签蘸了点轻轻地擦在伤口周围，问：“绷带在哪？”
宋朗探身拉开抽屉，把绷带递过去，沈知非便继续低头给他包扎，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宋朗又有点急了，“你听到了没？”
沈知非给他仔细地一圈圈缠好绷带，打好结确定不松不紧，才抬眼看过来，“你是反对我和他交往，还是反对我交男朋友？”
“这有区别吗？”宋朗不解。
沈知非眼神坚定：“有。”
宋朗没心情深究太多，“你现在还小，不要急着谈恋爱，小孩子懂什么是爱情吗？在一块能有长性？到最后分手，伤心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可你也谈恋爱。”沈知非反驳。
“我分手了，”宋朗梗着脖子道，“再说咱俩情况能一样吗？你难道不清楚你们同性……”他突然哑口，觉得话继续说下去可能有点尖锐，斟酌了下用词，才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两个男的那啥，不仅会疼，还会得hiv，这个我不用提醒你吧？”
沈知非纠正道：“方法正确，措施得当，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
宋朗恨铁不成钢：“反正就是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跟他那啥，也不能跟他搂搂抱抱！你要是铁了心非要谈恋爱，那我一会儿就跟咱妈全抖落出来，让她劝你！”
沈知非幽幽看着他，问：“你这么紧张我谈恋爱，只是担心我身体？”
宋朗补充一条，“还有影响你学习。”
沈知非摇头：“这次期末，除了语文，我可以全科满分。”
宋朗急得额头冒汗：“好好好，你厉害，我知道你是学霸，所以赶紧跟他分手，他配不上你。”
沈知非忽然笑了。
他那张向来面色平静的脸，一旦被笑意浸染，就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宋朗一颗心酥酥麻麻的，声音有点哑：“你笑什么？”
“你这反应，”沈知非站起来，一手按在宋朗的头顶，手指留恋地勾住一缕发丝放在指尖摩挲，“好像在吃醋。”
说完，他松开手，迈步去了厨房，帮沈灵玉打下手。
宋朗愣在客厅里，一手揪住自己的头发，陷入了沉思。
虽然宋爸爸还在外地出差，但这已经是近一年来，一家人难得在餐桌团聚吃饭的机会，宋朗和沈知非并肩坐在沈灵玉对面，两人交替着往老妈碗里夹菜，这是他们的默契。
“行了行了，我减肥，”沈灵玉把菜碟往两个儿子面前推了推，道：“你俩多吃点，都在长个儿呢。”
她放下筷子，单独点名宋朗，说：“尤其是你，多吃点，揍人才有劲是不？”
宋朗被呛了一口，米饭喷到桌上，他不停地咳嗽。
沈知非伸手过来给他拍背，等顺过气来，宋朗才顶着一张咳红了的脸说：“老妈，这事不都结了吗？咱们说好不提了。”
沈灵玉叹口气，道：“祖宗啊，咱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收敛？你跟非非都是我教出来的，怎么性格一个冰一个火？你当这事真结了？现在顾家的人还天天微信上找我要给他们家儿子负责。”
“擦，负什么责！不是带那个傻.逼去做过体检了吗？”宋朗怒拍餐桌，见沈灵玉一脸无奈，赶紧收回手，缓和语气道：“我改，我改，美女你先说正事，他家到底想干嘛？”
“无非就是想要点赔偿呗，毕竟那孩子被你打掉了一颗大牙。”沈灵玉郑重道，“我把这事告诉你，不是怪你，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清楚，更不是因为心疼这点钱，或者是给你理由再去找人家麻烦，我只是想让你下次冲动时，先考虑下后果。”
宋朗咬紧牙关，餐桌下的手捏得关节作响。
“记住了吗？做事要三思而后行。”沈灵玉说，“动手，是最糟糕的问题解决方式。”
宋朗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一直静静听着的沈知非这时才开口，“你脸上的伤，是被谁打的？”
宋朗没吭声，沈灵玉替他回答：“他们学校的，叫顾锋铠，早就跟你哥有摩擦。没事，都过去了。”
沈知非面有愧色，他这几天没有和宋朗联系，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宋朗打架还背处分的事。
“我明天还有考试，我先睡了。”宋朗被气饱了，垂头耷拉耳地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一头扎在被子里，连飚了五六句脏话，问候顾锋铠的全家。
第二天，宋朗起床起晚了，房门反锁着沈知非也进不去叫他起床，只能一遍遍拍门。
等二十分钟后，宋朗睡眼惺忪顶着一头鸡窝终于开门走了出来，从餐桌上拿了片面包叼嘴里，就往门口走：“拜拜。”
“等等，我送你。”沈知非帮他带上书包，拿出车钥匙跟在他身后换鞋。
“干嘛？”宋朗靠在门口，叼着面包含混不清地说，“我又不是小孩，这也不是高考，不用护驾吧？”
“你手有伤，骑车不方便。”沈知非抬手给他理了下乱飞的头发，道：“走吧。”
宋朗想说他的伤没事，昨天他还骑车载着孟繁星回来的，可沈知非拂过他额发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话到嘴边改了口，“哦，走。”
沈知非骑得自己的车子，这辆车有后座，宋朗叉着长腿坐在上面，伸出一条长胳膊绕到前面箍住沈知非的细腰，另一手插在他的羽绒服口袋里。
风虽然冷飕飕的，但宋朗却很热乎。
“进考场后，先把书包里的牛奶放暖气片上烤一下，别喝凉了。”沈知非把书包递给他，手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宋朗握了一下，被凉得皱眉。
“你赶紧回家吧，下次骑车记得戴手套。”
“嗯，考完试让孟繁星送你回去。”
“啊？你呢？”宋朗问了一句又觉得多余，外面天这么冷，他也不想让沈知非来回跑，“没事没事，你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电话。”
“你在考试。”沈知非提醒道。
“那震我三下，震三下我就知道是你了。”宋朗把书包甩在右肩上，边倒着走边冲他挥手说，“记得啊。”
沈知非点点头，目送他走进学校，这才调转车头，但他没走远，在附近找个地方把车锁上，然后走进了学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
估摸好时间，他给宋朗打去了电话，等铃声响到第三下，他挂断了。
在奶茶店坐等近三个小时，直到有学生陆陆续续从校门口走出来，沈知非才走出去，远远站在一根电线杆后面，盯着门口，偶尔看看手机上的照片。
没多久，他找到了目标。
正要跟上去，肩膀搭来一条胳膊，他回头正对上宋显霁那张痞笑的脸。
“哟，我说来这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被我找见了。”

第028章
“你来做什么？”
沈知非一脸不悦推开他的手，站离两步。
“当然是不放心你啊，”宋显霁说，“你昨天突然跟我打听顾锋铠，不是要出轨，就是要找茬，我得来盯梢。”
沈知非沉下目光，他不喜欢这种玩笑。
“啧，看你这表情，是来找茬了。我帮你！”
“不需要。”
“诶呀，”宋显霁摩拳擦掌，一脸兴奋，“你去不去？再跟我磨叽，人都走了。”
沈知非转头朝学校门口看去，旁边的人已先他一步走了，他赶紧追上。
多耽搁一秒，就有可能被随时出现的宋朗看到。
偏巧孟繁星是个眼尖的，骑车载着宋朗歪歪扭扭从校门口出来，一眼就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认出了身材出挑的沈知非。
“咦咦咦？那不是小非弟吗？好像还有昨天……”
宋朗迅速从后座站起来，循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扫到两抹熟悉的身影，转瞬消失在街口拐角处。
他把书包扔给孟繁星，大步朝那边追过去。
“欸？大朗你等等我啊！”孟繁星连忙蹬车子追上，前后各背着个书包，有点滑稽，他招手，“上车上车。”
宋朗握住他的肩膀，小跑两步掀腿跨坐上去，沉声说：“别跟太紧，先看看他们去干什么。”
孟繁星再次有了做间谍的感觉，连连点头：“哦哦哦，好嘞。”
拐过下一个街角时，顾锋铠和他的几个同伴分开了。见他落单，宋显霁想动手，被沈知非及时按住。
“拦我干嘛？前面一条街他可就到家了。”宋显霁又要走，肩膀上的力道加大，疼得他皱起了眉。
“他认识你。”沈知非说。
“是啊，我俩打过架，当然认识。”宋显霁不明所以。
沈知非懒得解释，把藏在羽绒服内兜里的黑色口袋丢给他，扬首指了下不远处的一条窄巷，“你去那等着，藏好你的脸。”
说完，他大步朝前面跑去。
宋显霁看了看手里还带着体温的袋子，笑了。
学霸就是学霸，坏事做起来也考虑得比别人周全。
“我嗦这位哥们儿，你一句话不嗦就来找打，几个意思？”
顾锋铠把书包扔到一边，左右压了压脖子，关节啪啪发出两声脆响，只不过装逼效果因为被打掉的门牙大打折扣。
他说话漏风，听起来滑稽搞笑。
沈知非抿唇不语，只挑衅地冲他勾了勾手。
“操，神经病。”
顾锋铠啐他一声，迈步朝他过来打算好好教训对方一番时，听到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这才察觉不对，转身防御还没看到偷袭的人，眼前就是一黑，整颗头被一块黑布兜住了。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顾锋铠有点害怕了，脑海中想起无数恐怖片的血腥镜头。
他挣扎反抗得十分厉害，喉咙里爆发出的求救声比杀猪还惨。
宋显霁死命勒着他头上的布袋，沈知非过来一脚把顾锋铠膝盖踹弯，然后在对方身上来了一套连环拳击术，顾锋铠被揍得吱呀乱叫，因为双手被宋显霁反剪至背后，毫无反击之力。
这场碾压式的暴行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但一顿拳脚下来，顾锋铠浑身酸痛，每一处地方都像被闷棍狠狠敲了一遍，这会儿只能趴在地上哼唧。
“走。”沈知非无意多做纠缠，起身往巷口走。
宋显霁惊讶地冲他挑眉，刚要开口就被学霸横了一记眼刀，他立刻噤声，抬步跟上又折回来，踢了顾锋铠一脚才跑开。
两人迅速拐到另一条街上，进了一家商场，混迹在人来人往的客流中，也就不必担心顾锋铠再追过来。
宋显霁的胳膊再次搭上来，搂住冰块一样的人，遗憾道：“你不是学过跆拳道嘛，为什么不正大光明找他battle？蒙着头打，一点都不过瘾。还不肯让我露脸说话，你就这么怕他认出你哪个学校的？”
沈知非推开他，没解释。
他尽量保护个人信息，不是怂，只是不想让顾锋铠有机会发现他和宋朗之间的联系，从而把今天的这顿毒打迁怒于宋朗。
宋显霁又不死心贴靠过来：“不是吧你？咱俩也算是战友了，你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多伤人呐。”
沈知非心里还惦记着宋朗，转身往商场外走：“我该回家了，再见。”
“等等，我送你回去。”
“不必。”
“那咱什么时候比划比划？你答应我的没忘吧？”
“再说。”
沈知非快速消失在了宋显霁的视野中，连说一句“再见”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
他折回十八中门口，还有学生在稀稀拉拉往外走，沈知非看了眼时间，打开车锁，飞一样地往家赶。
在单元楼门口，他跟宋朗碰上了。
宋朗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小块馒头，喂小区里的流浪猫。
见到他回来，望了一眼他飞起的头发，又低下头去若无其事地给猫喂干粮。
“哥。”
沈知非把车子停到一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宋朗没应，直到流浪猫把最后一小块馒头也吃掉，他才说：“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家啊？”
“去书店了。”
沈知非蹲下.身，一下下抚摸起流浪猫的后背。
宋朗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说：“我不是跟你说要出门戴手套吗？关节都红了，不疼？”
揍人揍得那么狠，一定很疼。
沈知非手一顿，笑笑：“好，下次记住了。”
宋朗伸手过来按住他的肩膀，状似随意给他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脏了。以后出门注意，遇见乱七八糟的躲着点。”
说完，他按着沈知非肩膀站起来，吸吸鼻子，往单元楼里走。
“回家，外面真他妈冷。”
沈知非回眸望向他弓着背的身影，隐约觉得宋朗话里有话，是不是刚才在校门口被他看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沈灵玉在午饭时对沈知非说：“非非，你们寒假课业布置的重不重？你孟阿姨想请你去帮孟繁星做家教，给那孩子补补课。我说回来跟你商量下，你如果不乐意，妈妈去帮你拒绝掉。”
宋朗斩钉截铁道：“他去。”
沈灵玉丢了块红烧肉到他碗里，“吃你的饭，哪儿都有你呢。”
宋朗把肉夹起来送到沈知非嘴边，“你吃， 吃了揍人有劲。”
沈知非和沈灵玉同时把目光投向他。
宋朗若无其事道：“干嘛啊？我说的没错啊，星子那么笨，非非肯定会气到想揍人的，不对吗？”
沈灵玉翻他一个白眼，“你当非非是你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宋朗又把红烧肉往前送了送，道：“那我也请你补补课，让头脑变发达点，快吃。”
沈知非张口把肉吃进去，顺带把筷子也咬住，他直视进宋朗的双眼，两人对视良久，目光如海底招摇的水草，随着眼波的轻晃交缠难分。
对面的沈灵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我没听错吧？大宋先生竟然主动要求补课，这可是十几年来头一遭啊。”
“孟繁星都知道上进了，我不能落下给您丢脸是不？”
宋朗抽回筷子，含进自己嘴里，说：“非非每天跟我一起上午去星子家上课，中午在他家吃饭，下午我俩再一块去上跆拳道课，省得老妈你为了操心我俩午饭问题还得从公司往回跑。”
他把一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只要他能霸占住沈知非的全部假期，那么宋显霁就不再是威胁。
“这不是一石二鸟吗？”宋朗说。
“一举两得。”沈知非纠正道，目光一直黏在那双筷子上。
“意思差不多嘛。”宋朗砸吧下嘴，偏头看过来，“你愿意不？还是说你寒假为什么人、什么事抽不开身？”
沈知非这下确定，他和宋显霁去找麻烦的事肯定被宋朗看到了。
他勾起嘴角，摇摇头，笑得温柔：“愿意，哥最重要。”
宋朗架不住他用这样的神情注视，藏匿在毛孔下的火星子被这句温柔而不自知的回答所点燃。
与恼怒、羞愤时被点燃的感觉都不一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皮肤上烧起来，热气直窜进他的五脏六腑，耳朵都在向外喷烟。
连带心跳的速度都被煽动起来。
他慌忙转移开目光，对沈灵玉道：“就这么说定了啊妈，孟阿姨的手艺比你好，午饭就当是学费了。”
“那你吃完刷锅去，别总让非非动手，就当你交学费了。”沈灵玉看了眼时间，下午还要开总结会，交代两句就匆匆走了。
第二天开始，宋朗就拽着沈知非出门去孟繁星家，开始了假期补课扰乱恋爱计划。
最初，被期末考试支配的恐惧还在，再加上孟阿姨从旁监督，孟繁星、宋朗还真就老老实实跟着沈知非学了一个礼拜。
随着春节脚步渐近，玩心大起，宋朗率先泄气，窝在孟繁星的床上玩手机打游戏，要么就是看电影。
孟繁星被他勾得也没了学习的心思，隔三差五的走神，沈知非也就由他去了。
腊月二十七那天上午，是年前的最后一次补课。
宋朗和沈知非到达孟繁星家里时，他房间里很是热闹，进去一看，十八中里平时和他还有宋朗玩得比较好的三个男生也在。
其中周森、于明涛都认识沈知非，他们初中都在一块念书，只是三年同窗也没说过五句话。
荆木野是个自来熟，终于见到孟繁星经常提到的学神，内心充满了激动、佩服和仰慕，热络地伸出手，却被沈知非疏离淡漠的一个点头就打发了。
他也没在意，学神嘛，总是会有一点点怪脾气。
但大家都是男生，男生嘛，要想快速感情升温，那就在一块打球、打游戏还有打.飞机。
所以，他献宝一样掏出书包里夹在数学练习册第69页的那张碟片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铛铛铛——宅男女神波多野结衣全新力作，雅俗共赏，品鉴一下？”
“卧槽！你是我亲兄弟！星子赶紧开电脑，大涛去找卫生纸，大朗你去检查门锁，我来负责拉窗帘！”周森排兵布阵，很是熟练，显然这几位已经在一起实施过几次类似行动。
只是这次，气氛有点微妙。
孟繁星看向宋朗，担心自己兄弟上次和某位不知名人士，括弧男，一起演绎葫芦娃的尘封往事被勾起。
而宋朗则把余光刮向沈知非，有一丝尴尬的同时，又在担心他弟看片会产生心理阴影或者因性向自卑。
至于沈知非，目光坦荡，神情淡定，选择在后排落座。
感受到宋朗在瞥他，他笑笑，拍了拍身边的床垫，小声说：“过来。”

第029章
“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孟繁星想缓解一下内心沉重的尴尬，他得给好兄弟打掩护。
周森笑着搂过他的肩膀，道：“人家荆老师特意给咱们找来的片子，怎么能算了啊？你丫昨天不是偷偷撸过，这会儿弹尽粮绝了吧？”
“滚滚滚，”孟繁星打开他的胳膊，没好气地说，“我这不是、这不是——”
眼神一个劲往宋朗那边飘，脑海不停搜寻着合适的理由，眼角余光扫到沈知非，他说：“我这不是还惦记着小非弟吗？他还小，你们别带坏小孩子。”
“少来，”于明涛把抽纸、卷纸还有湿巾都搜罗过来，分发给诸位即将征战的兄弟，“咱们小沈哥哥可是学神，懂得肯定比谁都多。”
宋朗借机压低声音对沈知非道：“要不咱们走吧？你那个——”
“坐，”沈知非打断他，拉着他的手腕让人坐在身边，“没关系。”
“嘿嘿，星子你这下还有什么理由？”
周森捶了下孟繁星的肩膀，兴冲冲地要跑到宋朗身边坐，孟繁星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衣领。
“那太挤了，你凑什么热闹？去去去那边。”孟繁星把人往电脑椅那边推，递给宋朗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可惜宋朗在和沈知非说悄悄话，没领会到他的深意。
“你干嘛不走？待会儿多尴尬？”宋朗一脸焦虑。
“现在走，他们不尴尬？”向来淡于人情世故的沈知非，一本正经地说。
宋朗一颗心操得稀碎：“你管他们干嘛？这几个逼一个个没心没肺的，待会儿要是发现你硬不起……”
“嘘，”沈知非倾身过来，附在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坐在这，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说者可能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一句漫不经心的“我们”，带着不为他人所知的亲昵，如一团蓬松的棉花，将宋朗层层包裹其中。藏匿在棉絮缝隙中的空气染了呼吸的热度，有沈知非的清淡味道。
宋朗想起了那个不可说的午后，那是独属于他和沈知非的秘密，是“我们”的秘密。
心跳蓦然失速。
宋朗慌忙挪开目光，略显僵硬地倚着床头坐直身体，暗骂自己整天胡思乱想个啥玩意儿。
“好啦好啦，最后check一遍门锁窗帘，各就各位。”
荆木野捣鼓完电脑，回头找座位。
结果看到沈知非和宋朗占据了一张大床，于明涛和孟繁星盘腿坐在床尾下的厚地毯上，周森一个人则独占电脑椅。
他图舒服想上床，刚要往宋朗身边凑，结果就被沈知非扫过来的一记淡漠眼神劝退。
“去去去，那边点。”荆木野把孟繁星往中间挤了挤，三个大男生并排坐在地毯上，脑袋正好冒出床面。
宋朗伸长了腿，一个挨一个用脚临幸了他们的后脑勺，换来三记大白眼，这才把自己乱掉的心跳节拍找回正常节奏。
几个人闹腾了一会儿，等电脑传出女神的声音，全员瞬间归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渴求知识的目光纷纷投向二十一寸的小荧幕。
女人如水般甜软的声音很快变了调子，画面也开始变得限制级，房间里几个年轻气盛的大男孩呼吸越来越粗重，有人矜持地把手伸进裤子，也有人奔放地拉开裤链直接开撸。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互不打扰，互不关注。
唯独宋朗，在这场活动中显得分外不安。
他无心去看屏幕里的男女又玩了什么新花样，眼神一个劲儿地往沈知非那边扫。
他发现，沈知非看片跟上课听讲没什么两样，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除了认真，再没有任何形容词可以贴合他此刻的表情。
想当年他们在夏威夷胡乱调到成人频道时还很慌张无措，不过两年半的光景，身边的人已能如此淡定。
宋朗心中竟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四个字——物是人非。
同时，他还有点疑惑。
沈知非看这种片子，难道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这么想着，他就不由自主地往沈知非的裆部瞟。
emm，鼓鼓囊囊的一团，不知道是因为半躺的姿势导致如此明显，还是因为那里蛰伏的东西已悄然苏醒。
宋朗想起那天沈知非曾经用那根东西抵在他的掌心和大腿根，心跳又开始加快，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滚沸。
扑通扑通，震得他脑仁发懵。
下半身被裤子勒得胀疼，宋朗窘迫又心慌，他居然……居然在偷瞄自己弟弟时勃起了？！
操啊！蛋疼。
他悄悄屈起右腿，左手偷钻进衣服下，借助毛衣下摆的掩盖松了松皮带，殊不知这一切欲盖弥彰的做法，全部落进沈知非的眼中。
沈知非微微勾起嘴角，一只手大大方方毫不掩饰地在宋朗的眼皮子底下，摸进了自己的裤子。
衣摆开始有规律的上下起伏，宋朗呼吸也跟着沈知非自慰的动作起起落落。
他看得口干舌燥，浑身冒汗，终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和沈知非肩膀挨着肩膀，隔着裤子按住了沈知非的手。
那根硬挺的东西回应似的顶了下他的掌心。
沈知非偏头看过来，深邃的眸底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宋朗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凑过来，也搞不清楚下一步要做什么，沈知非的目光让他心慌得厉害。
大脑当机三秒钟，重启后，宋朗想，他应该跟沈知非再好好聊一聊。
他不是gay吗？为什么看A片还能硬？那对着弟弟勃起，此时又按着弟弟的裤裆不肯撒手的自己呢？又是什么？
变态吗？
见他一脸复杂的愣在原地，沈知非低喘一声，将头微微后仰枕在床头靠垫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宋朗近在咫尺的脸，强忍着吻上去的冲动，隔着裤子带动宋朗的手继续撸动肿胀的下体。
就好像，宋朗亲手握着他一样。
宋朗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他猛地抽回手，将胳膊搭在自己的眼睛上，颓然仰躺下去，低啐一声：“操！”
这时，沈知非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在满是喘息和呻吟的房间里，手机振动的声音很明显。
沈知非把手从裤子里抽出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简短回复两个字，还没收起来，手机就开始疯狂连震模式。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伏在宋朗耳边轻声说：“我去趟卫生间。”
宋朗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连带着身下的某处都因对方说话时轻轻碰触到耳垂的软唇变得更硬。
只是那温热的鼻息来得快，消散得也快，宋朗甚至来不及回味，沈知非就已经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宋朗不禁想，沈知非躲到卫生间去，是不是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他还拿着手机，没准会找刚才短信轰炸他的人来一场远程的身体交流，更没准沈知非会偷溜出去直接找那人真枪实弹的交流。
越想越不着边际，越想越心烦意乱。
宋朗待不下去了，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打开房门穿过小走廊来到客厅另一边的卫生间门外。
灯亮着，沈知非的身影被映在磨砂的玻璃门上，成为一道线条挺括的剪影。
宋朗能看得出来，沈知非应该是靠在洗手台上，上半身微微后仰，下巴抬起来，喉结的弧度在门板上被拉伸放大。
宋朗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把“性感”这个词用在沈知非身上。
可此时此刻，他贫瘠的脑海里，只能浮现出这个形容。
他把手按在了卫生间的门把上，目光紧盯着门板上那个喘息的剪影轮廓，眼前的这个房间就像是寓言故事里蓝胡子的神秘禁地，一旦打开，他可能就要不受控地掉入一个未知的深渊。
然而，他还是将手按了下去。
卫生间没上锁，像是命运特意为他留下的破绽。
沈知非偏头看过来，正对上宋朗无措却灼热的目光。
果不其然，沈知非倚靠在洗手台前，裤子被褪到大腿根，他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握着勃发的性.器，眼底铺满了浓重的情.欲。
宋朗靠在门板上，“咔哒”一声，背在身后的手将卫生间反锁好。
自始至终，两人的目光都没有分开过。
沈知非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右手还在微微抚慰着没有得到释放的那根东西。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沈知非这才转开目光。
宋朗跟着他的眼波看过去，瞥到屏幕上的来电是宋显霁的名字，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冲过去一把夺过沈知非的手机扔到浴室柜里，随即如饿狼一样扑上去，吻住了沈知非温凉却异常柔软的唇。
沈知非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睁着眼，紧盯着宋朗情急难耐的那张脸。
片刻过后，宋朗将眼睛睁开一道缝，对上沈知非的目光，他便吻得更加用力。
他狠狠箍紧沈知非的腰，恨不能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非非——”
唇齿碾磨间，他情难自制地唤了他一声。
下一秒，沈知非将他重重抵在墙上，一手插进他的发间，按着他的头将这人的呢喃全部吻进口中，咽在心里。
宋朗重新闭上眼，贪恋地索取沈知非的一切。
至于别的，他无暇多想。

第030章
狭小的卫生间里，两个人迫切地激吻抚摸彼此，空气很快变得燥热。
一片急促的喘息声中，宋朗的皮带被扯开，屁股一凉，他被沈知非挤贴在冰冷的瓷砖上。
身体是滚烫的，撞在墙面的一瞬间，宋朗打了个激灵，牙齿不小心磕破沈知非的唇，腥涩感盈满口腔，激发了男人骨子里的野性，追逐交缠的舌头都变得富有攻击性。
这感觉，和女孩子接吻完全不同。
宋朗着魔似的抓住沈知非的头发，生怕他会跑掉一样，狠狠吮吸碾磨着他的唇。
头皮传来的疼痛，让沈知非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一手握住宋朗的腰，另一手顺着人鱼线向下握住了那根滚烫的东西，安抚性地抚摸几下，掌心的温度更烫了几分。
“宋朗——”
接吻换气的间隙，沈知非叫他的名字，宋朗迷蒙地睁开眼，掉进了一方深潭。
潭底铺着一张大网，用温柔、深情、痴迷、渴望、情.欲等等织就而成。
他成了网中猎物，随即被层层围困，再难脱身。
“宋朗，这是你自找的。”
沈知非伏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随即以不容反抗的强势，霸道地挤进宋朗的两腿之间。
最私密的地方紧紧贴合在一起，顶端稍微摩擦两下，宋朗低喘着扬起了脖子，将后脑勺抵在了墙上。
是啊，他自找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沈知非可能会跟别人做那些亲密的事，他就控制不住想要发火，想法设法也要把沈知非拽回来。
哪怕是做这种事。
他把双手攀上沈知非的肩膀，挺胯将自己往沈知非掌心顶时，心里陡然闪过一抹可怕的想法：做这种事，如果一直能成为“我们”的秘密，那该多好。
沈知非吻着他的颈侧，一手半握住两人紧贴的阴.茎，上上下下。
柱身凸起的青筋彼此摩挲着，顶端分泌出的透明液体很快交融在一起，打湿了沈知非的掌心。
宋朗收紧手臂，一条腿微微抬起搭在沈知非身上，冀图彼此能靠得更近一些。
他含住沈知非的耳廓，舌尖裹着水汽儿扫过单薄的耳骨，哑声道：“非非再快点，要射了。”
“等我，一起。”沈知非搂紧他的腰，偏头去吻宋朗，右手加快了速度。
宋朗呼吸越发急促，两手抓乱了沈知非的头发，闷哼着和这个掌控他快感的人一起将滚烫的精液射在了彼此的阴茎及小腹上。
两人的胸膛都剧烈起伏着，在高潮的余韵中交换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他们像互相疗伤舔??的小兽，蜷缩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唯有唇舌能够慰藉彼此。
良久，沈知非才撤开几分，宋朗留恋地追过去在他的唇角轻啄了一下，然后把头埋进了沈知非的毛衣领子里。
胸口很闷，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激情褪去之后，道德、伦理如海啸般翻涌而来，以摧枯拉朽之势，几欲捣毁他的全部情感壁垒。
上次的那个不可说的午间秘事，他还可以说是被沈知非半强迫的，是他意乱情迷犯了糊涂。那这次呢？
他还有什么借口可以找？
“非非。”他把脑袋往沈知非的颈窝里拱了拱，声音听起来更闷了。
“嗯。”沈知非应道，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没指望打两次飞机就能让宋朗接受同性恋，接受他扭曲的感情。
他愿意用身体做诱饵，一点点勾起宋朗对他的情欲、爱欲、占有欲。
如果到最后宋朗还是无法接受，那他……只能用更强硬、卑鄙的手法将宋朗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他要得到宋朗，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非非啊，”宋朗又叫了他一声，情绪说不出的复杂，“哥对不起你，哥、哥也不知道这他妈到底算怎么回事儿……”
沈知非垂眸看向颈间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手悬在距离发梢不过三公分的位置，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拍拍宋朗的背，“没关系。”
如果宋朗此刻抬头看，一定能看到沈知非满脸掩盖不住的心疼。
可他深深低垂着脑袋，如做错事的孩子，惶恐无措。
“我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操——”他紧抓住沈知非的衣角，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继续说，“我跟过来，是不想让你跟他联系。”
沈知非的手一顿，宋朗终于肯抬起头来看他。
两人微微分开，但距离仍然比平时来得亲密许多。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我真的对不起。”
宋朗一脸迷茫与歉疚，在他看来，是他利用了沈知非，明知道他的性向还要扑过来做这种事，不是利用是什么？
“都说了没关系，哥你不要这样自责。”
沈知非摇摇头，从一旁拿来卫生纸擦掉那些白浊的液体，他帮宋朗穿好裤子，系紧皮带时，他撩起眼皮看向惴惴不安的那张脸，笑道：“气氛到了，大家头脑发热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宋朗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握住他的手腕，喉咙发疼，欲言又止。
很想问他一句为什么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难道他们两个这种不寻常的亲热对沈知非而言，从来都是“不必放在心上”吗？那能让沈知非记在心里的那个人，又会是谁？宋显霁？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宋朗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疼。
他现在应该更关心自己是直是弯，究竟是“人类”还是“禽兽”，为什么还要去惦记沈知非和宋显霁的事？
宋朗不想深究，他怕答案自己承受不起。
“哥？”沈知非用手在宋朗眼前晃晃，让他回神，“你洗把脸先出去，别让他们找你。”
“哦，哦。”宋朗闻到了沈知非掌心粘带的腥味，脸再次烧起来，赶紧跑到洗手台前捧了把冷水浇到头上，然后慌里慌张地去开门。
他记不起门被反锁的事，按下把手晃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将门打开，嘴里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沈知非无奈地轻叹一声，来到他背后，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手覆在宋朗按着门把的那只手上。
指尖一勾，门锁咔塔一声解了，他把宋朗的手往下压、往外推，门开了。
宋朗不敢回头看，风一样地冲出卫生间，消失在沈知非的视野中。
沈知非重新关好门，落了锁，低头盯着右手掌心看了半晌，才用清水一点点将上面残留的液体冲干净。
他打开浴室柜，拿出那支被宋朗扔进去的手机。
屏幕提示有7通未接来电，还有将近40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于宋显霁。
最新的一条未读消息是这样的。
【宋显霁】：？？？什么情况？你让我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几个意思！hello？？到底约不约？我还等着你信儿呢！
沈知非想了想，回了他一条信息：约，年后，开学前，具体时间待定。
很快，宋显霁回道：谢天谢地，你可算搭理我了！ok，没问题！你定时间，我定房间！
沈知非面无波澜，将宋显霁的消息全部清空，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了出去。
宋朗就坐在客厅沙发里，没回那个充斥着少年躁动气息的房间，见沈知非出来，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才说：“你收到李老师信息了吗？道馆下午就闭馆放假了，一直到初六才开。”
“嗯。”沈知非走过来，没有坐到宋朗身边，而是坐在了拐角的单人位上，说：“要回家吗？”
“等、等等吧，” 宋朗尽量摆出一副平常心的闲聊模样，“现在回去家里也没人，怪、怪无聊的。”
其实， 他是怕回家以后只有他和沈知非两个人四目相对，指不定会更尴尬，或者做出更出格的事。
“那——”
沈知非想了想，转身从沙发边的地板上拿起书包，从中抽出一张试卷摆到宋朗面前，他把笔递过去，说：“做个测试，只做填空题，我帮你掐时间。”
宋朗垮下脸，纵然有百般个不愿意，但他现在心里发虚，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笔。
结果可想而知，30分钟，十道题全军覆没。
沈知非严肃道：“哥，你心不静。”
宋朗这会儿真的很想骂街，他现在全因沈知非在心烦意乱，能静下来就见鬼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希望能躲沈知非两天，最起码要给自己个道德缓冲的时间，劝服自己这二次荒唐不过就是如沈知非所说的那般，头脑发热而已。
可在他心尖上蹦跶的人，偏偏现实里一天也不消停。
春节不过还有三天，这三天，沈知非就一直待在他身边，掐着表给他进行各科专项测验。
没多久，宋朗一团浆糊的脑袋里被塞满了各种方程式、单词和古诗词，想抽空多自我反省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除夕夜，宋家四口终于凑齐，围坐在餐桌旁吃了顿团圆饭。
尽管春晚历年来都不尽如人意，但宋家人还是坚持看到了新年钟声倒数的时刻。
待时间跨入新起点，窗外的烟花随着电视机里的“新年好”一起绽放，茶几上齐齐摆放的几部手机开始叮叮叮地收到各类拜年短信。
宋朗一一划过那些俗套的贺词，打算从中选一条比较好的，群发出去。
突然，手一顿，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那是条匿名短信，上面写着：新年快乐宝贝儿，你高潮的样子好性感。

第031章
宋朗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沈知非。
见过他……高潮的人，也只有沈知非。这个发来信息的陌生号码，会是他吗？
“怎么了？”沈知非察觉到他的目光，放下手机看过来，神情坦荡自然。
宋朗瞥了眼他亮着的手机屏幕，好像是短信发送的页面，他心里一紧，随即又摇摇头，把不着边际的猜想抛到脑后。
非非那么正经冷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发这种骚扰短信？
更何况，他们是兄弟，沈知非的“宝贝儿”永远不会是他。
正胡思乱想间，沈知非将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条盒子放进了他手中。
“哥，新年快乐。”
“什么啊？怎么还准备礼物？”宋朗边说边拆包装，“搞得这么正式，今年是什么了不得的年份吗？”
沈知非笑笑：“只是想每年送你一个祝福而已。”
宋朗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钢笔。
笔杆是夜空的蓝，纹理细腻，色泽沉静，上面的图案是梵高画作《星夜》的缩影。
画的名字，也是钢笔的名字。
宋朗觉得钢笔挺漂亮，但他一个不学无术的渣渣，课本比脸还白，连个名字都不带写的，这支钢笔在他这儿实在没什么用武之地。
这也就是沈知非送他，换作别人，他肯定认为这是赤.裸裸的讽刺。
他上手摸了摸，钢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随即掉到他身上。
宋朗问：“挺好的，多少钱啊？”
沈知非说：“你喜欢就好，希望你用它考试时能多得两分。”
宋朗：“……”
这天实在没法再聊下去，宋朗把钢笔收起来，起身打着哈欠往自己房间走：“睡了睡了，好困。”
沈知非跟在他身后，两人的房间门挨着门，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宋朗走进屋又忽然退出来，“非非，”他挠了挠头皮，冲看过来的沈知非晃了晃手里的钢笔，略显别扭地说，“那个……谢了，新年快乐。”
沈知非的脸上晕染开笑意，对他道了一声“晚安”。
宋朗快速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对着那支钢笔发呆良久，才拉开书桌的第一层抽屉，把它和这些年他最喜欢的几条跆拳道腰带放在一起。
睡前照例是要看一会儿手机的，但解锁屏幕后首先蹦到视野里的就是那条匿名短信，宋朗看得心慌意乱，想了半天也搞不懂这究竟是个恶作剧还是真有人盯上他了。
到最后，他得出结论：这没准是误发的，他不能做贼心虚。
于是，他删掉短信蒙头就睡，到第二天上午9点才被枕头下的手机震醒。
孟繁星兴冲冲给他打来电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没营养的废话，宋朗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翻个身继续睡。
“喂？喂！”孟繁星抬高音量冲着手机吼，“大朗你死过去了吗！说话！”
宋朗叹口气，皱着眉头又翻身过来，懒洋洋地说：“有屁快放。”
“你大爷！”孟繁星说，“刚才跟你嘚吧半天敢情白说了，浪费我口水。”
宋朗哼了一声，一根手指伸出被窝敲了敲手机，意思是让他别墨迹。
孟繁星这次言简意赅，一句话总结道：“我想追郝薇，帮我约小非弟出来看个电影。”
听到事关沈知非，宋朗才揉揉眼醒过盹来，他躺平了把手机贴到耳边，说：“这两件事哪挨哪儿？”
“操，我就知道你没认真听，”孟繁星说，“我约郝薇初九那天出来玩，她说有个条件，要带上她闺蜜。她闺蜜又有个心愿，就是想让我带上小非弟。”
“不是，她闺蜜怎么知道非非的？又是你丫大嘴巴……”
“真跟我没关系，”孟繁星委屈辩解，“你生日那次，小非弟是不是来学校找你了？应该是被她们瞧见了，一见钟情。她们没有联系方式，又不敢跟你说，只能通过我来约，可我也不敢啊……。”
宋朗嗤笑一声，“你跟她们说，没戏。”
孟繁星都要哭了：“别啊！咱们是不是兄弟？为了哥们儿的爱情，通融一下行不行？就是看个电影，顶多再吃顿饭，剩下的我替小非弟摆平！”
宋朗斩钉截铁：“不行就是不行，非非他不喜欢这种，再说你才多大，谈什么恋爱？”
“卧槽，你这就是自己失恋见不得别人好！”孟繁星说，“你要是不帮我去说，那大不了我自己登门去请。我俩好歹也师徒一场，看在我抄他那么多作业的份上，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还好意思说抄作业呢？有别的事没？没有挂了，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宋朗没给他留面子，啪嗒就把通话按断了。
孟繁星不死心，又叮叮叮发来短信，细数多年来两人同甘共苦的大事小情，从昔日共同罚跑，到今时分享性向困惑。
一桩桩一件件，字字含泪，句句陈情。
宋朗无比后悔那天晚上一慌张把所有事都告诉给了孟繁星。
这家伙虽然还不知道那个跟他互摸的男生就是沈知非，但最近总是试图从他嘴里套信息，今天更是直接摆到台面上来，真的好烦。
为了打发他，宋朗回复道：再多bb一句，彻底没戏。
世界立刻安静下来。
宋朗打着哈欠翻看未读信息，这次看到那条匿名短信时，下巴险些脱臼。
【好想在星夜下把你操.射，你射.精的样子肯定比昨晚的烟花好看。】
卧槽！
宋朗“噌”的从被窝里坐起来，揉揉眼睛把发信息的号码看了一遍，虽然昨晚的信息已被删除，但他确定这是同一个号码。
临睡前的结论被推翻，这两条短信就是冲他来的。
他按捺住激动复杂的情绪调出号码回拨过去，铃声嘟嘟半天，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再拨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他深吸口气，调出短信界面，语气尽量平和地回复：这位朋友你知道你把短信发给谁了吗？搞错人很尴尬的。
不一会儿，他收到了回信。
【搞得就是你，宋朗。】
宋朗眼皮一跳，有点不敢认自己的名字。
这时候传来敲门声，沈知非在门外叫他：“哥？醒了吗？出来吃点东西。”
“哦，就来！”
宋朗穿衣服下床，边朝外面走边回短信：你是谁？少给我来这套。
他来到客厅，沈知非把面包片烤好装盘端过来，说：“牛奶还在热，哥你等一会儿。”
“哦，好。”宋朗心不在焉，他在等回复。
可直到他把那杯热牛奶都喝完，手机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禁开始胡思乱想，想来想去，就把目光定在了沈知非的身上。
发短信的人，会不会真的是非非呢？
对方迟迟不回复，很有可能是现在不方便。
这么一想，他咬着下唇拿起手机，又给那个号码发了条信息：人呢？害怕了？
发送成功后，他紧盯着沈知非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三分钟过去了，屏幕始终没有亮起过。
不是他。
宋朗说不出心底是轻松，还是失落，他甚至不敢再去想刚才他认为对方可能是沈知非时，一瞬间心跳失速的原因。
沈知非一早就察觉到他的心烦意乱，并没有戳破。
他端坐在沙发的一边，状似在全神贯注地看书，实则全程打量着一脸郁卒的宋朗。
撑着头的手微微摩挲着自己的耳垂，他想，他应该让宋朗再躁乱不安些。
下午两点，宋朗终于收到了回复。
【我？一个极度渴望搞你的人】
宋朗憋不住了，暴脾气上来，对着手机屏幕一通狂按，发了条暴躁的短信怼回去：搞你大爷！你丫脑子有病就去治，少他妈在这里恶心老子！麻痹你再敢发句乱七八糟的试试，操！
本以为自己发飙了，对面那人也就适可而止，这件事就此翻篇。
没成想，他不过去趟卫生间的功夫，新短信就进来了。
【恶心吗？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
【宝贝逞凶的样子好可爱，更想要你了】
我可去你妈的吧！
宋朗在网上搜罗了一堆骂人大全，哪句难听挑哪句，汇总成一份国骂大礼包发送过去，然后干脆利落把人拉黑。
“什么玩意儿！”
宋朗赶紧把那两条短信删掉，但对方的话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标点符号都清清楚楚。
“怎么了？”沈知非听见客厅里的动静，从卧室探出头来问。
宋朗正在玄关弯腰换鞋，闻言回头对他说：“没事，我去找趟星子，一会儿就回来。”
他敢肯定，绝对是这个家伙把他的秘密捅出去了，这才被有心人抓住机会，搞出了这么一出。
孟繁星自然不肯承认，他满脸委屈：“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随便乱说啊？”
“那除了你还能有谁？难不成还是非——”宋朗戛然而止。
孟繁星伸长了脖子，双目圆睁等着他的下文：“非——？”
宋朗皱眉不语，他觉得他这辈子的智商都用在推理这件事上了。
如果不是孟繁星，那就很有可能是沈知非不经意把这件事透露给别人了，但沈知非是个什么人？上学这么多年，别说朋友，就连同窗同学都很少能说上几句话。
他能把这种事说给谁？
除了宋显霁，他想不到别人了。
操啊！这个死gay，吊着非非胃口，又来骚扰老子？

第032章
虽然宋朗怀疑宋显霁，但这事却不能向沈知非求证。
匿名短信的事，越少人知道，事情才越简单。
他不能把沈知非拖下水。
宋朗暗戳戳地下定决心，只要对方胆敢再作死来骚扰他，那他就要掌握确凿证据后，向沈知非一举揭穿宋显霁的丑陋面目。
这样以来，沈知非就能慧剑斩情丝，彻底断了对那个渣男的念想。
宋朗自认为计划得不错，那几条骚扰短信所带来的雾霾很快消散。
不过让他心烦的还有一个孟繁星，这家伙每天早中晚都要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只字不提自己的诉求，纯粹问候他的饮食和睡眠。
黏腻的让宋朗浑身恶寒。
尤其是初九这天，宋朗和沈知非正面对面坐着吃早饭时，孟繁星打电话过来，张口就是操着软糯腔调的一声“朗葛格”，宋朗直接一口牛奶喷到了餐桌上。
“傻.逼！你能再恶心点吗？”
“朗葛格~你还记得你跟人家的约定吗？今天初九了哦，待会儿就要出门哦，别忘了要帮我把他约出来哦。”
孟繁星油腻的腔调，被沈知非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抽出纸巾，边擦桌上的牛奶边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宋朗。
宋朗再听下去，他一天都不用吃饭了，于是啪叽把电话挂断了。
沈知非把手里的纸巾都擦破了，依旧没有停下。
宋朗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心虚，清清嗓子，才说：“是星子，抽风呢。”
沈知非收回目光，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淡淡“嗯”了一句。
“那个，”宋朗想了想，还是想着帮孟繁星一把，便说：“他还有几个朋友要一起出去玩，想请你也参加。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
沈知非不答反问：“你要去吗？”
宋朗摇头，孟繁星追女朋友，他没兴趣凑热闹。
“你就当是多交几个朋友，过年这几天你不是在上课，就是闷在家里看书，出去玩玩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老爸老妈他们又出差了，没人管你早出晚归这种事。”
宋朗言尽于此，心想他对孟繁星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沈知非沉默半晌，才道：“我今天有约。”
宋朗一怔：“啊？”
沈知非没多做解释，进了自己房间换了件宽松的连帽卫衣，拎着羽绒服走出来，俨然一副马上出门的样子。
宋朗站在玄关看他换鞋，才想起来问：“你要去哪儿啊？跟谁约了？”
沈知非正弯腰系鞋带，闻言抬头冲他笑了笑，“还能有谁？”
宋朗的脸一下就沉郁起来。
“午饭、晚饭都不用等我，你自己叫外卖，或者去小区门口吃。”沈知非冲他晃了晃手机，“有事电话联系。”
宋朗都没来得及再多问一句，沈知非就出门了。
见他如此急切地要去赴约，宋朗心里很不是滋味，像吃了两盘苦瓜后又灌了自己一大瓶醋，既苦又酸，难受得很。
沈知非出门后先给宋显霁发了一条短信，又直奔两条街外的小报刊亭。
老板一听他又要买电话卡，不禁好奇：“你年前不是来买过吗？怎么又要换啊？”
沈知非摇头不语，只是从兜里掏出三张红票递过去。
老板没接，叹气道：“小伙子，不是我不想卖给你，但是这年头你也知道，这种不实名认证的手机黑号越来越难了，你一口气买20个，才300块钱我亏死。”
沈知非又加了200。
老板这才勉强把钱接过来，从腰兜里往外掏电话卡，边默数边说：“真没赚你钱，全当是送你了。”
沈知非接过那一小沓卡片，蹬着自行车像风一样消失在了街角。
他和宋显霁约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这里是距离学校最近的商业区，不少五中、十八中的学生会在假期或者偷溜出来玩时选择在这里碰头。
他先到的，点了杯热美式坐在门边靠窗的小桌上等人时，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把新买的手机卡装好，然后给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出了短信。
【喜欢喝牛奶吗？你嘴唇又红又软，喝牛奶的样子肯定好看】
编辑短信时，细长有力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待发送出去，他把手机锁屏，紧握在手中，俯首埋进了胳膊里。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机坚硬的金属边框几乎要嵌入他的掌心。
沈知非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知道这么做会给宋朗带去多大的困扰，可他就是忍不住。
内心实在太压抑了，每一天那种想要吻他、抱他的心情都越发膨胀，却怕吓跑他不得不强忍着，故作云淡风轻。
如果不找个宣泄口，他会疯的。
不对，他早已疯了，早在那个因梦见宋朗而遗.精的夏天，他就疯了。
可那有什么关系？
他想要宋朗，多龌龊、无耻的事，他都可以做。
“嘿！睡着啦？”
肩膀忽然被重重拍了一下，沈知非抬头，就见到了一身潮服的宋显霁。
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连羽绒服都没穿，额头系着一根两指宽的黑色发带，妥妥的街头酷gay。
哦不，酷guy。
沈知非看了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收起，问：“订好地方了吗？”
宋显霁颇为风骚地撩了下额发，下巴配合地一甩，暧昧地挑眉笑道：“那当然，房间干净卫生，宽敞明亮，包君满意。”
沈知非无视他令人遐想的表情，起身朝门外走，“速战速决。”
“诶？你的咖啡还没喝呢！”宋显霁抄起桌上的纸杯，咖啡还很烫手，他左右手倒替拿着追了出去。
他们去了咖啡厅对面商场，坐直梯直接去五层，这里有一家健身俱乐部。
宋显霁在前台报了名字，工作人员核实信息后带着他们两个去了一间宽敞的教室，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处拳击台，房间边角还有沙袋、卧推器之类的器具。
这是平常私教上课的地方，空闲时可供会员练习或者进行私人比赛，不过需要提前预约。
而宋显霁因为时常找人过招，已成为这里的常客。
“怎么样？”宋显霁一手搭在沈知非的肩膀上，仰头喝了口咖啡，“房间够不够大？能让你施展开手脚不？”
“废话真多。”
沈知非打开他的手，顺带脱掉羽绒服、鞋袜放到一旁，助跑一小段直接跃上拳击台，从边栏钻了进去。
他赤脚站在台子上，居高临下看着宋显霁。
宋显霁吹了声口哨，不紧不慢往一旁走，站在垃圾桶前把那杯美式咖啡喝完，才一抹嘴跳上了台子。
没等他发表两句开战宣言，沈知非一记扫堂腿就过来了。
宋显霁紧忙后撤，“你这算是耍赖啊，我还没准备好呢。”
沈知非不跟他多说，旋身飞踢直冲宋显霁的前胸袭去，宋显霁不敢再逼逼，凝神用胳膊格挡的同时，一掌斜劈向沈知非的肩颈。
沈知非下腰避开，拧身转至宋显霁侧后方，单腿连踢，宋显霁挨了一脚不说，更是被逼退到角落里，退无可退。
宋显霁的眼瞳中窜起两股火苗，那是在遇到高手时才会被点燃的兴奋。
以前他还不觉得跆拳道有什么牛逼，但今天这次交手让他有了全新认识。
沈知非的腿法太漂亮，干脆利落不说，那双长腿的每一次攻击都极具力量感。依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去参加专业级比赛，肯定极具观赏性。
在凌厉的攻势下，宋显霁因为走神，再加上胃里晃荡着一大杯刚下肚的咖啡，他很快落了下风。
他“唉哟”一声被沈知非的剪刀腿拧着脖子倒在地上起不来身，他用手攥着沈知非的脚踝，道：“断了断了，脖子要折了！”
沈知非没有立即松开，而是收紧力气，冷声说：“以后别再来讨打。”
宋显霁脖子被锁着没法点头，只能眨巴眨巴眼，大着舌头说：“singsingsing！”
沈知非这才卸了力道，起身往台边走，宋显霁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在他弯腰要从边栏钻出去跳下台时，卫衣的兜帽被拽住，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钳制住他的脖子。
宋显霁从背后箍住他，笑得一脸狡黠。
“嘿嘿，没想到吧？这叫兵不厌诈。”
他抢在沈知非反击前，伸出一条腿绕到沈知非身前，压住了他那双厉害的腿。
沈知非反肘横击他的腰腹，宋显霁一咬牙，带着人向旁边倒去，两人同时落地，又扭作一团。
宋显霁从小被送到武术学校，刀枪棍棒都摸过，贴身近战也练过，再加上这几年他招猫逗狗打过无数次的架，深刻觉得那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是真理。
他刚才差不多已经摸清了沈知非的路数，因此这会儿缠斗在一块，他先下手为强，把沈知非的两条腿死死压住，就算挨了两拳，对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这场武斗最后在宋显霁的死缠烂打下，变成了小学生式互殴。
两人把整个拳击台都滚了一遍，最后在一声“刺啦”中彼此僵住。
宋显霁终于在沈知非那张好看的脸上，看到了除却冷漠外的表情——愠怒。
“滚开。”沈知非冷冷地说。
“哦哦，好嘞。”宋显霁松手，从他身上起来，坐在一边，有点无措又有点憋笑，问：“哪件坏了啊？裤子吗？”
沈知非站起来，右腿裤子接近大腿根的裤缝线开了。
裂的不大，不仔细看应该发现不了。
宋显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感受到头顶射下来的眼刀，他站起来，郑重道：“走走走，我带你去楼下买件裤子。”
“不必。”沈知非跳下拳击台，把鞋袜穿好，羽绒服也披上。
“别介啊，”宋显霁追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往楼下商场走，“走走走，裤子是因为我坏的，我得赔。”
正好下一层楼就是运动专区，宋显霁直接强行拖着沈知非去了阿迪专卖，给他挑了条侧边带白条的经典款长裤，“你试试码数。”
沈知非看了一眼他身上那条同款，冷着脸绕过他，选了条别的裤子进了试衣间。
“啧，挺拽啊你，我喜欢。”宋显霁贴到试衣间的门上，笑得有点痞气。
沈知非越是对他不理不睬，他还就非得死皮赖脸往上贴。
沈知非穿着新裤子从专卖店里走出来，和宋显霁一前一后乘扶梯下楼时，正好遇见孟繁星和两个女生说说笑笑的站在旁边的上行梯。
沈知非一愣，随即就看到一脸冷色的宋朗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第033章
两部扶梯，上下而行，沈知非和宋朗距离越来越近，又渐行渐远。
两人的目光自打相接的一刹，就再没分开过。
宋显霁不认识孟繁星，但顺着沈知非直勾勾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宋朗。
他这个人天生讨打，见到他俩这目光痴缠的劲儿就浑身不舒服。
于是，他笑嘻嘻地跨步到沈知非旁边，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还冲宋朗一脸痞笑挑挑眉，生怕对方不动气。
宋朗现在看见他，恨得牙根痒痒。
脚踩两只船的狗东西，当着非非的面就敢冲他抛媚眼，简直道德败坏、丧尽天良！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收到的那条问他喜不喜欢喝牛奶的短信，当时他差点把手机砸地板上。
距离上次拉黑后这才清净几天？这家伙居然换个号码继续骚扰，也忒不要脸了。
他一个人在家，越想越心烦，越呆越难受，这才找孟繁星一起出来逛街。
哪知道就这么凑巧，转角遇见贱人。
宋朗到了楼上后，转身就往旁边下行的扶梯走，孟繁星“哎嗨”一声跟着他走了两步，这才发现沈知非就在下一层的电梯旁往这边看。
身边还勾搭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同学。
郝薇和她的闺蜜许晓君也看到了沈知非，两人对视一眼，给彼此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也一块往楼下走。。
看他们两男两女朝这边过来，竟有点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气势，宋显霁搭着沈知非的肩膀，在他耳边轻笑：“你瞅瞅，那家伙的表情跟要吃人似的，你还死乞白赖往上贴干嘛？跟我试试呗？”
“闭嘴。”
沈知非站开一步，宋显霁又贴过来。
“人家都带着女朋友来逛街了，你不得找我这个男朋友撑撑场子吗？”
话音刚落，宋朗一个跨步跳下两阶来到沈知非面前，锋利的目光如同匕首，势要把宋显霁那只胳膊从沈知非的肩头剜掉一样。
沈知非没动，沉默注视着那张愤怒的脸。
宋显霁如同得到了默许，笑嘻嘻和他贴得更近，搭在沈知非肩头的那只手左右挥了挥，叫了宋朗一声嗲到牙疼的“宋哥哥”。
宋朗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强忍着才没一拳砸过去。
“你干什么去了？”他压着嗓子说，顿了下，飞速转头看了一下到电梯口的几个人，他拉过沈知非的手腕往远处走了两步，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裤子呢？”
不怪他多想，这片商业街附近大大小小的宾馆、酒店太多了，沈知非和一个臭流氓出来逛街，好端端的却换了条裤子，他当然会往那方面想。
沈知非看着他猪肝色的脸，心中泛起一抹不合时宜的甜蜜。
关于自己的一切，宋朗永远心细如尘。
“说话啊你！”宋朗加大力气，攥得沈知非那只手背上的青筋尽数突起，一跳一跳的疼。
“你凶什么啊，给我松开。”宋显霁要来解救沈知非的手，却被宋朗一巴掌扇开。
“滚，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宋朗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宋显霁眼底划过一抹不悦，嘴角却一侧斜勾，笑得流里流气，“我还就说了，你能怎么着？你不是问他裤子嘛，这题我会，他裤子被我扯烂了，答案你满意吗？”
“我草泥马！”宋朗如头发怒的猛虎，亮出锋利的爪子，猛扑向宋显霁。
宋显霁早有准备，歪头避过一拳，反手格挡，学着刚才沈知非的招式一个拧身绕到宋朗身后，手有意无意地擦过宋朗的后腰。
宋朗炸毛了，不管不顾就要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来一记旋身踢。
电梯旁就是半人高的栏杆，栏杆外除了吊灯和广告牌再没有别的东西，摔下去不死也残。
沈知非一手按住宋朗的大腿，赶在他彻底发飙前，将人带去了不远处的卫生间。
而宋显霁刚想跟过去，就被孟繁星梗着脖子拦住了去路，“哥们儿，你谁啊？”
“松开！”宋朗嘴上嚷嚷着，手却老老实实让沈知非牵着。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卫生间后，宋朗反手一拽，将沈知非抵在墙上，“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傻.逼说的话我他妈不信，我就听你说。”
沈知非没急着回答，而是问：“刚才就是你跟我说的朋友？”
宋朗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移到了孟繁星他们身上，怔怔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
沈知非抿起唇，眸色深深。
“不是，你把我整晕了，怎么突然提起别人来了？”宋朗说，“先交代你自己的问题。”
“你劝我跟他们出来交朋友，”沈知非幽幽道，“女朋友？”
宋朗这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连忙摇头道：“我真没那个意思，嗐，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就是帮星子一个忙而已，真不是想要你改变什么。”
他了，生怕沈知非误会，担心他认为自己根本还是歧视他的性取向。
沈知非认真听他略带慌乱的解释，眼底逐渐晕开笑意，修长的手指穿过宋朗的臂弯，按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他说：“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朗垂下眼睫，想看清唇上的手指，目光却停留在沈知非的手腕上挪不开。
那截儿手腕因为刚才被他用力攥着，此刻白皙单薄的皮肤透出一圈儿红痕，看得他有点心疼，又有点口渴。
他抬手再次握住，没了方才的蛮力，拇指轻柔地在手腕上摩挲。
心猿意马间，沈知非对他说得那些话，听一句漏半句，不过最关键的信息还是听进了心里，憋堵在胸口的怒气泄了大半。
还有一小半就是针对宋显霁本人的，这个只能等宋显霁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才能消解。
“哥？”沈知非另一手拍拍他仍然抵在自己胸口上的胳膊。
宋朗回过神，“噌”的松开手，后撤两步拉开距离，左掌心火烧似的滚烫，目光却禁不住往沈知非那截手腕上乱飘。
“怎么了？”沈知非走近一步，伸手要去摸宋朗的额头，“脸有点红，发烧了吗？”
眼见着那截白里透红的手腕越来越近，宋朗胡乱摇摇头，大步往外走：“没事，赶紧出去吧，星子还等着。”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知非回想起方才他微妙的反应，不禁勾起嘴角。
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诶哟，大朗你总算出来了！说吧，把这人是清蒸了还是红烧了？”
孟繁星把人高马大的宋显霁挤在角落里，这画面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宋显霁好笑地把胳膊压在他的头顶，贴着他耳朵小声说：“哥们儿，你女朋友都把白眼翻上天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较什么劲？”
孟繁星歪头一看，郝薇正和许晓君交头接耳小声说着什么，不时往这边瞟上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孟繁星赶紧松手，离宋显霁远一点。
宋朗从卫生间出来径直往上行电梯走，孟繁星一把拽住他，小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小非弟病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啊，你让郝薇怎么看我？那边那个又是谁啊，你们刚才要打唔唔……”
嘴巴被一巴掌捂住，宋朗心烦得说：“你十万个为什么啊，问题真多。”
沈知非这时候跟过来，对孟繁星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宋朗松开孟繁星，转头对沈知非说：“你别在外面瞎晃了，回家吧。我跟星子他们再逛一会儿。”
他本来想和沈知非一起回家，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截瘦而有力的腕子，这会儿见到沈知非有点不自在。
沈知非却没答应，目光越过孟繁星看向不远处的两位女同学，说：“我陪你们，认识新朋友。”
“好啊好啊！”
孟繁星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同，他赶紧献殷勤似的把沈知非介绍给许晓君认识，一边还没心没肺地朝宋朗挤眉弄眼，完全看不到对方复杂的表情。
宋显霁又凑过来，搭着沈知非的肩膀，把手伸向郝薇和许晓君，“我叫宋显霁，是非非的同学，刚才有点小误会，让两位美女看笑话了。”
他本来就高大帅气，很招女孩子喜欢，一笑起来更是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流劲儿，两个女孩子表示非常可以，诚邀他一起逛街，宋显霁答应的非常痛快。
宋朗的脸色更差了。
他一个人缀在一行人最后，如同幽灵，森森目光不停在沈知非和宋显霁的背影之间来回打转，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什么玩意儿，这人谁啊？跟他们很熟吗？
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孟繁星就跟他有说有笑，称兄道弟了呢？
非非也是，平时冷淡到有点孤僻的人，今天怎么就转了性子站在人堆里去了？
那他算啥？敢情一脚就被那个到处撩骚的臭傻.逼给蹬了成为透明人？
还有包裹着非非身上的那条裤子，越看越扎眼。
他没办法想象当时宋显霁压在沈知非身上撕烂裤子是个什么情景，他怕把自己气死。
再说了，姓宋的算个老几，非非的裤子用得着他来买吗？
胡思乱想间，小手指被勾住。
宋朗偏头一看，正对上沈知非含笑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心脏也在瞬间紧缩了一下。
“在想什么？”
“没什么。”
宋朗避开他的目光，却将手指勾得更紧。
沈知非的羽绒服袖子垂下来，袖口将他们相勾的手指连同那些不可说的暧昧心思一起遮住。
他们两个跟着大部队进了家甜品店，那个名叫许晓君的女孩子在郝薇的怂恿下，壮着胆子过来问沈知非：“你喜欢喝什么？我帮你点。”
“我自己来，”沈知非摇头拒绝，干脆利落，“谢谢。”
宋显霁和孟繁星勾肩搭背站在一块把自己想喝的点完，也凑过来问沈知非：“我看你天天除了白开水就是牛奶，这次要不要换个口味？”
宋朗不乐意了，刚要说话，桌下袖口中的手指被勾紧，沈知非对孟繁星说：“双皮奶，谢谢。”
许晓君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自己是没戏了。她是个想得开的，既然没机会，那就没必要死乞白赖得往上贴，不然人家讨厌她也拉不下脸。
“OK，”宋显霁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宋朗，抬抬下巴，道：“宋哥哥你呢？爱喝牛奶吗？”
话一出口，宋朗气得想杀人。

第034章
宋朗特别想当场戳穿这个小人的丑陋面目。
但是在场的还有两个女孩子，孟繁星又是个八卦王，他不想把短信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只能表面忍下，心里砍刀伺候。
最后，除了宋朗，人手一杯饮料去楼上的电玩城。
沈知非把那杯双皮奶和他分享，宋朗这才露出点笑模样。
“哎，我说，”宋显霁趁机把沈知非搂到一边，悄悄趴在他耳边问，“你俩刚刚去厕所，是不是就好上了？”
沈知非摇头，看着正在兑游戏币的人露出一抹浅笑。
“嘁，少装蒜。”
宋显霁撩了不远处的宋朗一眼，见对方扫过来，他又露出欠打的笑容挥挥手，继续说：“他要是对你没意思，至于跟我在这儿横鼻子竖眼睛吗？你瞅瞅，现在这眼神，啧啧啧——”
他甚至特怀疑，除了沈知非这茬，自己是不是从前无意中得罪过这号人物，导致宋朗对自己的怨念如此之深。
“聊什么呢？有什么可聊的。”宋朗拿着两个盛游戏币的小篮大步走过来，没好气地把其中一个塞到宋显霁的怀里。
他转手去牵沈知非的衣服，“走，跟我投篮去。”
“巧了，我也要去。”宋显霁晃了晃手里的小篮，游戏币左摇右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怎么哪儿都有你？跟屁虫。”宋朗没好气地呛声。
“这话我还想说呢，”宋显霁指指自己，再指指宋朗，“是我跟非非谈恋爱，不是你。我俩在一块是天经地义，你老瞎几把凑什么热闹？”
“操，你他妈是不是找抽？”宋朗把游戏币递给沈知非，冲宋显霁比划，“走，咱俩去外面说。”
“不去，我怕冷，改天再约。”宋显霁哼着小曲，走到篮球机前边往里面投币，回头冲宋朗下战书：“比一场？谁先投到520分谁赢。”
“比就比。”宋朗把羽绒服外套脱了放在一边，从沈知非手里拿了三枚游戏币投进篮球机，六七个篮球从斜坡滚落到他跟前。
他右手投篮的同时左手去捞下一个球，篮球几乎不间断的掉落篮筐，计分器上的数字飞速上涨。
宋显霁吹了声口哨，笑道：“哟，你这手速可以啊，多年单身solo练成的童子功啊。”
宋朗手一抖，球在篮筐边缘打了两个转，“咚”的一声掉下去。
没中。
连中被打断，分数涨幅瞬间被拉低，宋朗特别生气。
宋显霁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额头的发带，然后按下“开始”，手速和宋朗不相上下，一看也是自学成才。
这边两人较劲儿似的把投篮机砸得哐哐响，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沈知非反而不在意结果，他把视线转向旁边。
孟繁星在陪着郝薇一起玩赛车，许晓君大概刚结束一局，此刻正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玩。
他拿了几枚游戏币走过去，问：“一起吗？”
许晓君不敢置信，她以为买饮料时沈知非对她淡漠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本来已被扑灭的小火苗死灰复燃，重新在她的瞳孔中跳动起来。
他们两个去旁边打太鼓，沈知非敲得很认真，拿着鼓槌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看得许晓君面红耳赤。
一曲结束，两人的成绩都不怎么样。
沈知非偏头看过来，那张好看的脸冰霜消融，尽是笑意：“我玩得不好，你别笑话。”
许晓君赶紧摇头：“我也不行，咱俩半斤八两，怎么会笑话你呢？”
“是吗？”沈知非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那边的投篮机，道：“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打游戏很厉害的男生吧？”
许晓君顺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朗沉肘压腕投篮的样子的确很帅，招人喜欢。
“宋朗他在学校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你也喜欢他吗？”沈知非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许晓君身上。
许晓君怕他误会，说：“我不喜欢他那挂的啦，我喜欢斯文点的男生，比如——”
目光快速对上沈知非的双眸，随即又连同话题一起转开。
“不过宋朗那种类型的帅哥很受欢迎倒是没错啦，跟你悄悄说个秘密，”她凑过去以手掩唇，悄声说：“郝薇其实喜欢过他，不过后来因为宋朗交了个女朋友，她吐槽宋朗眼光太差，就这么算了。”
“安茹？”沈知非问。
“啊对，你知道她？”许晓君有点惊讶。
沈知非点头，“知道一些，听说他们分手了。”
“对，这事已经在我们学校传开了，”许晓君说，“我跟郝薇早就听说安茹那方面有点乱，他们早点分开也是好事，宋朗脑袋上的帽子也不算绿得发慌。”
沈知非没吭声，只是定定看着游戏机的画面出神。
许晓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嗯？”沈知非回神，笑道，“只是想起你刚才说的郝薇喜欢宋朗的事，现在她跟孟繁星……”
“啊，”许晓君心里一紧，试探地问：“你不会喜欢郝薇吧？”
拐弯抹角聊这么多，难道只是为了从她这里套关于郝薇的信息？
沈知非很坦诚地说：“不是，我有喜欢的人。”
许晓君的一颗心瞬间沉到底，果然还是没有希望的，但她还是不死心，仍要问一句：“是吗？”
“喜欢他很多年了，”沈知非把手中鼓槌放回到原位，道：“宋朗他也一样，有个青梅竹马的发小，他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许晓君的目光随着沈知非的起身动作一同抬高，那张清隽英俊的脸逐渐被霜雪冰冻，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
仿佛刚才的一切春风笑意，都是假象。
“谢谢你说了这么多，我先过去。”
沈知非把最后一枚游戏币放到许晓君面前的机子上，迈步朝投篮机那边走。
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两个人双双未到500分，此刻脸红脖子粗地正进行不知道第几轮PK。
投篮投得久了，虽然手感逐渐变好，但速度却达不到上分的标准，两人越投越恼火，手臂越来越酸，这会儿只能在游戏中互相人身攻击宣泄心中不满。
“撸多了手残？两只手投这么慢，杨过来了都比你强。”宋显霁额头汗湿的发垂下来有点扎眼，他下嘴唇往上一兜不停地往自己脑门吹气，说话有点喘。
“你他妈好意思说？那只雕都比你牛逼。”宋朗嗤笑一声，篮球脱手而出，啪嗒，没进。
宋显霁开始嘲笑起来，下一秒被口水呛到，两人的这局比赛又没戏。
沈知非摇头轻笑，站在宋朗身边的那台机子前，把他小篮子里的最后三枚游戏币投进去，以525的高分结束了这两个人的菜鸡互啄行为。
很久，这两个姓宋的都没有说过话。
吃过午饭后，他们六个人一块去看电影，孟繁星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执意要选恐怖片，只等着恐怖镜头一出，他再向惊慌无措的郝薇献出精壮的肱二头肌和不太结实的胸大肌。
郝薇对此只是冷哼一声，不作表态。
许晓君无所谓，她满心思都还在琢磨沈知非今天突然来找她那一出到底是何用意。
其余三个，更是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孟繁星兴冲冲买了票，倒数第二排，视野好，人也少，比较适合小情侣在一块牵牵小手、亲亲小嘴。
检票后，沈知非率先走向座位，宋朗跟在他身后，本来想跟他坐一块儿，却突然被宋显霁横插一脚。
“既然没那份心思，就不要随便招惹他。”
宋显霁的声音从背后贴过来，像冷不丁凌空射来的一支羽箭，直接将宋朗钉在原地。
就趁着他愣神的片刻功夫，宋显霁已经坐在沈知非的旁边，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笑得人畜无害：“宋哥哥，快点过来坐。”
宋朗不愿意跟他挨着，把孟繁星往自己身前推，“你过去。”
孟繁星拉着郝薇，郝薇挽着许晓君，三个人坐过去，宋朗才一脸心事坐在了许晓君身边。
他和非非，第一次在看电影时离得如此之远。
虽然只隔着四个人，却如同隔着四堵墙。
下午时段，本来人流量就不高，再加上是恐怖片，影院里的除了前面几排稀稀拉拉坐了四五个人，就只剩下他们六个整整齐齐坐成了一排。
宋朗的左手边是空的，沈知非的右手边也是空的，但他们谁都没有动，没有坐到对方身边去。
宋朗在想宋显霁的那句话。
没那份心思，就不要招惹他。
什么意思？
那份心思是指什么？他是非非叫了快十年的哥哥，他能对他有什么心思？
可如果没有那种心思，他和非非之前的种种不可言说的亲密行为，又算什么？
少年人的一时激情吗？
那今天呢？明明没有那种旖旎的前提条件，甚至他们之间有点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他怎么就在卫生间里对着沈知非的那截儿手腕有了反应？
他千方百计不想让非非跟宋显霁在一块，除了怕耽误学习、影响身体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私心里藏着那一丝龌龊的想法，他想都不敢多想，却已经明显到一个外人都能轻易看出来了吗？
大荧幕上惊悚血腥的画面，映在他的眼底，变成两小片莹白冰冷的光。
他毫无波动，指甲嵌进掌心，也是一脸麻木。
直到影片里发出一声女人惊悚的尖叫，旁边的许晓君颤着音儿抓住了他的手，而那边郝薇则一脸淡定兼冷漠地把孟繁星推开，他才回过神。
他拍了拍许晓君的手，等女孩儿镇定下来，他站起身，座位回弹发出一声闷响。
许晓君和郝薇都看过来，他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看不要管他，然后一个撑腿跳去了最后一排。
他走过去，在沈知非的背后坐下，目光在他的发顶定格。
一片逆光中，沈知非站起来，绕过两个座位，从通道向上一个台阶，两步来到他身边坐下。
黑暗中，沈知非靠过来，跟他说：“我怕。”
可那片冷光打在他的脸上，宋朗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慌，反而在那双深邃的眼底找到了摄人心魄 的星芒。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了沈知非的头上。
光线被彻底剥夺。
在一片黑暗中，宋朗也靠了过去。
灼热的鼻息间，他哑声说：“看不见了，别怕。”

第035章
黑暗不仅把光线剥夺，甚至连外面荧幕里的尖叫也一并被抹杀。
外套下的两个人，如同两只寻嗅猎物的小兽，循着熟稔的气息越靠越近。
唇近在咫尺，却若即若离，像是在进行一场默契的追逐游戏。
你退我进，我攻你守。
偶尔唇瓣擦划过彼此的柔软，一触即分，继续保持微妙的距离相互试探。
呼吸缠在一起，眼神黏在一起，到最后额头也抵在一块儿。
宋朗单手摸索着捧住沈知非的脸颊，暧昧的试探停下来，方寸之间的空气也随之凝固。
片刻后，沈知非的眼睫如同亚马逊丛林的那只蝴蝶，轻飘飘煽动了几下羽翼，便在宋朗的心海掀起一场惊天海啸。
“非非——”
沙哑的低喃消失于相贴的唇齿间，说不出到底是谁主动的。
这个吻缠绵又克制，灼热的呼吸烫得那只贴在沈知非脸颊上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宋朗知道，一切都将变得不同了。
可他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好似中了名为“沈知非”的毒，讲不出为何沦陷，却难以自拔。
他贪恋舔舐沈知非柔软的唇，在对方湿润的舌尖汲取致命却甜蜜的毒。
他想溺死在这个温柔的亲吻中，道德理智在此刻全部沦为陪葬。
电影逐渐进入高潮，画面越发瘆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宋显霁都有点招架不住。
他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荧幕上的冷光打在后排靠坐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即便外套罩着脑袋，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呵，这个姓宋的还真是经不住刺激和撩拨，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
“我草草草——！”
孟繁星被冷不丁出现在女主身后的鬼脸吓个半死，也顾不上买票时的雄心壮志，毫无形象地往郝薇身边趴。
他和许晓君一人挂着郝薇的一条胳膊，姿势十分少女。
郝薇受不了他在自己耳朵边鬼哭狼嚎，特别嫌弃地把那颗大脑袋推开：“你吵死了。”
孟繁星哆嗦着又往宋显霁那边靠。
电影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再看了，于是他就注意到了宋显霁身边的座位是空的。
“咦？小非弟人呢？”
他梗直脖子往前排位置扫了一眼，又要扭头朝后看，被宋显霁一个巴掌怼在脑壳上。
“瞎看什么玩意儿？专心看电影。”宋显霁按着他脑袋不肯撒手。
孟繁星抓着他的手腕，说：“哎呀你干嘛？松开！我找人。”
“啧，你这个人好倔强啊。”
宋显霁强行把他的脑壳扳正，同时另一只手绕到座位后方使劲拍了两下，提醒后排难舍难分的两位男同学。
宋朗没听到，还是沈知非轻咬了下他的下唇，主动结束了这个绵长的亲吻。
外套被取下，影院里的暖空气扑面而来，却让宋朗打了个激灵。
他僵硬地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钉在电影巨幕上，羞愧、惊愕等情绪齐齐涌上心头，他抿起被吻得水光十足的唇，心思全数飘去了一边。
他疯了，非非也失去理智了吗？他不是喜欢宋显霁吗？为什么要回应这个吻，陪他一起疯？
难道——
宋朗陡然想起沈知非曾跟他说的种种。
有个很喜欢的人，但不敢让他知道。
他很开朗，喜欢笑，喜欢和朋友打打闹闹，他做事很粗心，容易急躁。
宋朗，你别勾我。
哥，求你说一句喜欢我好不好？
……
一字一句，言犹在耳。
宋朗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毕竟他问起沈知非关于他和宋显霁的关系，沈知非从未点头承认过。
或许，他只是碍于喜欢了一个最不该喜欢的人，才不能多做解释。
更何况，非非这么有原则的人，如果不是喜欢自己，怎么可能任由这种过火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可——
如果非非只是顾及他是哥哥，不好意思拒绝呢？
宋朗又有点不确定了。
他想他是真的不适合这种脑力工作，胡思乱想半天，除了把自己的一颗心搞得七上八下外，根本没任何鸟用。
依照他的性子，就应该把沈知非拉去道馆，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清楚说明白，最后用一场畅快淋漓的对打作为结束活动。
可这事，不行。
无论答案是或不是，宋朗都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沈知非，他此刻甚至连偏头去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发呆到电影结束也没有回过神来。
沈知非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宋朗这才像被炮仗崩了屁股一样，“噌”地站起来，低头往另一边走。
手腕被握住，慌乱中他瞥到沈知非被他吻得通红的唇，眼瞳被烫到，他又赶紧挪开目光。
沈知非无奈道：“出口在这边。”
宋朗点头：“哦，好的好的。”
沈知非便放开他的手，率先朝台阶下的出口走去。
宋显霁大步跟上去，伸手摊在沈知非面前，边走边讨赏：“是不是得意思一下？要不是我，你俩进展能有这么快？”
沈知非难得对他露出了好脸色，“谢谢。”
宋显霁哀叹一声，贴在他耳边说：“最好那家伙他能珍惜你，不然我绝逼要把你狂追到手。”
沈知非笑笑，没说话。
孟繁星跟在他俩身后，腿还有点发软，招手想让宋显霁扶他一把，但那两人身高腿长，几个台阶就把他甩下了。
他又不敢往郝薇身边凑，生怕再让人家嫌弃，想回头去找宋朗帮忙，却见郝薇正站在后排通道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宋朗。
“擦擦吧，你下嘴唇破了。”郝薇又把纸巾往前递了递。
宋朗这才察觉到下唇上有轻微的刺痛感。
他迟疑地接过那包纸巾，忐忑地想问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郝薇却转身挽着许晓君的手走了。
一颗心更乱了。
这趟出来，饭也吃了，游戏也玩了，电影虽说不怎么样但也看了，尽管没有达成孟繁星计划中的“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成就，但到底也算顺利圆满。
孟繁星恋恋不舍地跟女神告别，宋显霁也没多留，互相道别之后，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程路上，孟繁星特别兴奋，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欸，你们说我这算是有戏吗？我觉得我跟郝薇的进展还挺速度的。”
旁边两个进展神速的人对视一速移开目光，沈知非还算坦然，宋朗却心如擂鼓。
“话说回来，你俩看电影的时候跑后排去干嘛了？”孟繁星用手肘杵了杵宋朗，笑得暧昧，“是不是许晓君看上你了，你不乐意躲人家呢？”
“哪那么多屁话？赶紧滚滚滚。”宋朗心虚，到了分别的岔路口，连推带踹把孟繁星往另一条路上撵。
“哎哎哎，你急什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孟繁星边倒着走边冲他喊，宋朗直接送他一记中指。
等孟繁星走远，只剩下他们两个并肩而行，冬日的风似乎变得冷冽起来。
宋朗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然后把下巴缩进衣领中，鼻尖却还是被冻得通红。
沈知非推着自行车走在他身边，瞥见他冷得厉害，掀腿上车，对宋朗说：“上来。”
“哦哦，好的。”宋朗低着眼，岔开长腿坐在后座上，一双手却无处安放。
沈知非蹬动车子的一瞬，宋朗由于惯性后仰了一下，沈知非侧头对他说：“扶着我，坐稳了。”
宋朗还是那句“哦哦好的”，手指却捏成了兰花指，只揪着沈知非的一点衣角。
沈知非一只手绕到身后，握着宋朗的手腕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兜里，“放这儿，暖和。”
“哦哦——”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
宋朗剩下的话被噎了回去，插在兜里的手稍微收紧了些，低声说了句“不是”。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骑车进了小区，沈知非才说：“今天看电影的事，你别有心理压力，就当没发生过……”
“你真这么想？”宋朗打断他，车子晃了一下。
沉默片刻，宋朗隔着衣服握紧了他的腰，低声说：“我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每一次……我都记得很清楚。”
车子停了下来。
沈知非单腿撑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在等待宋朗的宣判。
宋朗站起来，手从那两个温暖的口袋里抽出来，冷风嗖得他生疼。
他站在沈知非的侧后方，他没有站到他面前的勇气。
“那个，”他想了很久，才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啊？我是不是也……”
也的是什么，他没继续说，但他知道沈知非明白。
沈知非握紧车把侧过头来看他，夕阳余晖在他的身上染了一层浅金色。
他神情专注，无限温柔。
“当你读到一首诗就想念给他听，遇见一场大雨就想关心他撑没撑伞，哪怕只是拿起早餐的一片面包，都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想吻他，想抱他，更想未来每一天都能跟他在一起，那他的性别有什么要紧？”
宋朗完全挪不开目光。
他在那双被夕阳映成浅色的眼瞳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轮廓。
有一瞬间，他无比希望，这个轮廓能映在沈知非的心底。
他想成为那个第一时间被他想起的人。

第036章
两所中学的开学时间都定在正月十六。
春节过后撒丫子疯玩几天，算作最后的狂欢，开学前一个礼拜还是要继续补课，美其名曰：提早进入学习状态。
因而，初十这天一早，沈知非准时到了孟繁星家。
“咦？怎么就你自己？大朗呢？”孟繁星看他一个人进了门，扒头往他身后瞧也没见到人。
“他在睡觉，”沈知非拿出课本，直奔主题，“今天预习立体几何。”
“啊？能不能给我时间缓冲……”
话说到一半，孟繁星卡带了。
以往补课有宋朗在身边，两人一起插科打诨，沈知非也就由着他们打岔。
这会儿捧哏的不在，只面对着沈知非那张无波无澜的脸，单口相声实在没法说下去。
他只能把话咽回肚中，讪讪地笑，拿出笔记本端正态度道，“不用缓冲，我就是个毫无感情的学习机器，尽管用学习鞭笞我。”
“你把贫嘴的本事用在作文上，分数可以再加30。”
孟繁星觉得今儿太阳肯定打西边出来了，沈知非竟然肯开尊口揶揄他了。
沈知非再不跟他多说废话，带他预习下学期的数学重点，孟繁星一开始还挺认真，偶尔还能来个举一反三，但挺过前二十分钟，他就不成了。
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被沈知非敲敲桌子醒过来，又开始托腮忆昨日青葱岁月，畅想他和女神的美好未来。
“先休息十分钟，我去趟卫生间。”
沈知非起身往外走，在孟繁星的欢呼声中，和开门进来的宋朗撞个满怀。
宋朗扶了他的腰一下，随即快速撤手，目光无措地扫过那张让他失眠一整晚的脸，欲言又止。
两人堵在门口，一个想进一个想出，侧身错肩经过彼此时，宋朗的手指勾过沈知非的衣角，指尖又酥又麻。
“咦？大朗你怎么又来了？不是睡觉呢嘛？”孟繁星见到搭档来了，雀跃无比，一个劲儿地冲他招手。
“哦，”宋朗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道：“睡醒了，就过来找你。”
他今天没带书包，走进屋内直接把自己扔进床里，眼皮子开始打架。
孟繁星过来踢他一脚，“你怎么回事？刚进门就又睡？你猪哦。”
“你真几把烦，能不能闭嘴，让我再睡会儿。”宋朗扯过枕头，把脸埋进去。
他本来打算趁沈知非不在家好好补觉的，可家里安静得让人心慌，脑子里不停闪现昨天夕阳下那个满目温柔的少年。
于是，他开始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gay，他对沈知非的感情是不是越了界线。
无论答案为何，宋朗有一点能够很确定，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他应该离沈知非越远越好，应该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扼杀在萌芽之中。
可他还是着魔一样，出现在了孟繁星的家里。
他千方百计为自己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他应该像往常那样和沈知非相处，如果逃开，才说明心中有鬼。
只是纯粹的待在他身边看一眼，应该……应该没事吧？
胡思乱想间，沈知非回来了，宋朗听到脚步声立刻把眼睛闭得更紧，在心底暗骂自己是个怂逼。
“他困啦，眼圈有点重。”
孟繁星指了指床上的人，用气音小声说。
沈知非点点头，走过去把被子扯过来一角为他盖好，看到埋在枕头里的人眼睫毛在颤，耳朵也竖着，他淡淡一笑，没有戳破。
细长手指将那人一缕垂在眼角的碎发轻轻拨开，他起身走了。
分明没有接触到，可装睡的人却觉得眼睛发烫，睫毛都要烧起来。
沈知非坐回书桌前，轻声道：“我们继续。”
“啊？”本想逃脱一劫的孟繁星如遭雷劈，一脸的苦大仇深，“大朗都睡了，咱们就不要吵他了吧？”
沈知非把笔放下，似笑非笑：“好，你也可以去睡。”
孟繁星如芒在背，强自振作精神，视死如归般咬牙道：“那不行，我要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缩在被子里的宋朗嘲讽地翘起嘴角，抱着胳膊换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然后在沈知非低沉悦耳的催眠讲解中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时已近中午，沈知非坐在床边看书，孟繁星正咬着笔头对卷冥思苦想。
宋朗窝在床上，鼻子一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把孟繁星吓得差点被嘴里的水笔戳个对穿。
“操啊——能不能打个招呼！我这题马上就解出来了！”
宋朗揉揉鼻子，正打算怼回去，额头覆上只温凉的手。
他瞬间僵住。
沈知非垂眸看他，掌心翻过来再次用手背贴到他额头，摸了一会儿，才收回手，说：“起来吧，待会儿睡冷了，会生病。”
“哦哦，好的。”宋朗起来把被子叠好放回原位，不自在地摸了摸脑门，问：“什么时候吃饭啊？我有点饿了。”
孟繁星举手：“我来点外卖，吃冒菜吧，我昨天巨想吃，但郝薇不喜欢那玩意儿。”
宋朗懒得动脑子，让孟繁星给他点份一模一样的，自己靠在床头玩游戏。
“我单点，不用管我。”沈知非说。
两份外卖送达时间前后相差不过五分钟，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边看球赛边吃东西，因为孟繁星爱吃辣，点的东西一拆开包装就把凑过来闻味儿的宋朗呛得直咳嗽。
沈知非把自己那一大份清淡的扬州炒饭推到宋朗跟前，顺手递给他一张纸巾，“你吃这个。”
“不、不用。”宋朗要给他推回去，手却被按住。
“嫌弃我？”沈知非笑着问他，按着他的手加大了力气。
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又泛上来，宋朗只感觉整条胳膊都窜起了火，一路烧上他的脑袋，耳朵都要滴出血来。
他盯着两人交叠在一块的手，闷声说：“不嫌弃，我…我不可能嫌弃。”
“那就吃光，你要感冒，少吃辣。”沈知非的手指轻轻在宋朗的手背上点了几下，如同戳在了这人的心尖上。
宋朗点了点头，旁边孟繁星被辣得脑门直冒汗，抄起勺子要来分他的炒饭吃，被宋朗护食的挡住。
“嘶哈…不是吧你？我吃一口怎么了？”
孟繁星吐着舌头瞪向宋朗，一脸痛心与惊讶。
这就是他的好兄弟，好哥们儿，关键时刻连口饭都不让吃。
沈知非悄然撤回手，拿起筷子安静做个吃食看客。
宋朗瞄了身旁人一速把炒饭转个方向，把沈知非吃过的那一小边转向自己，然后往孟繁星那边推了推，找补道：“没说不让你吃，你瞪什么眼珠子？”
他把手藏在袖口里，握紧又放开，反复多次，那股火苗才被压下去。
吃饱喝足之后，休息半小时，沈知非陪着两个学渣补寒假作业。
宋朗今天没带书包过来，就先拿孟繁星的试卷充数，反正谁的都没写，他明天再把自己的白卷拿过来给孟繁星填补上就行。
沈知非坐在他的右手边，只要他稍稍偏头就能看到。
啊，他的坐姿实在端正，好像学校花园里的那棵柏树，挺拔直立。
嗯，他握着笔的手也那样好看，骨节分明，少年的力量感积聚在笔尖，力透纸背。
唔，他最妙的地方在于那双眼睛，无论何时都那样深邃内敛，哪怕是写作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他都能做到目不斜视。
被他用这样专注的一双眼睛望着，会让人产生一种“除了我世界再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这样的错觉。
谁能不沦陷在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呢？
宋朗咬着笔帽，偷瞄着沈知非发呆，试卷仍然一片空白。
“怎么了？”沈知非偏头看过来，正好和他偷看的目光对个正着。
宋朗赶紧摇头，随手在试卷空白处写了个“解”字。
沈知非无奈失笑：“哥，你这是英语卷子。”
宋朗：“……”
“叮”的一声，宋朗摆在桌面的手机蹦出一条短信，是个新的陌生号码，他条件反射般把手机拿过来，不敢让别人看到上面的内容。
虽说他已经把前面两个陌生号都拉黑了，但保不准对方会不死心继续换号骚扰。
沈知非看他慌张无措，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垃圾短信。”宋朗把手机调成静音，一手捂着屏幕，一手点开了短信界面。
【昨晚梦见你了宝贝儿，你呢？我猜你肯定在想我。】
宋朗翻了个惊天白眼，本想无视，但又气不过，飞瞥一眼沈知非见他正在全神贯注写东西，便飞速回了一条：想你大爷。
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响。
沈知非停下了笔，宋朗也竖起了耳朵。
“什么响呢？”宋朗问沈知非，“非非你听见了没？”
沈知非面不改色，“没有。”
宋朗转头推了推正在打瞌睡的孟繁星，“你手机是不是振了？”
“啊？”孟繁星揉揉眼，“没有啊，干嘛？”
“不对啊，就是手机响，我肯定没听错，”宋朗突然卡住，转头看向沈知非，一脸复杂地问，“非非你手机呢？”
沈知非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和宋朗同款的手机，放到他面前。
宋朗又快速发了条乱码短信给那个陌生号码，然后紧紧盯着桌面上的那部手机，掌心都渗出了汗。
两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反应。
他暗骂自己是个智障，先前已经试探过一次了，发短信的人不可能是沈知非，怎么这会儿又要脑抽怀疑到他身上？
刚才那声响，不是巧合，就是他幻听了。
发短信的绝逼是宋显霁那家伙没跑。
于是，宋朗又发了条骂人大全给那个号码。
沈知非镇定自若地将手插进右衣口袋，摸索到另一部手机的关机键，长按关机，然后把另一张数学试卷放到宋朗面前。
“这个今天也要做完。”

第037章
宋朗偷瞄沈知非三次都被对方撞个正着，他再不敢走神，又没心思玩手机，只能闷头写作业。
他要让题海淹没自己，让语数英占据大脑，再无暇去想任何人、任何事。
在这短短一个下午，他发现了关于自己的一个惊天秘密：只要一进入学习状态，他的脑容量会迅速缩小，几近为零。
数学公式，一个没记住。
语文古诗词填空，甭管上句是什么，他脑子里只有一句“一枝红杏出墙来”。
至于英语，abcd他都认识，但人家一排列组合，他就想骂一句“这tm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啊——！操！”
宋朗“咚”地把脑门砸在桌子上，把旁边孟繁星吓醒了。
“咋滴了这是？”孟繁星咂嗼几下嘴，刚才做了个好梦，口水把压在胳膊下的试卷都打湿了一小片。
宋朗一动不动装尸体，万分沮丧。
以前没心没肺，学习成绩再差，他都无所吊谓。可今天他格外在意，他和沈知非之间的鸿沟不是他用三五天功就能跨越的。
从内涵到外在，他都配不上沈知非。
更令人沮丧的是，他们之间根本不能存在“配”与“不配”的概念。
“高一基础要打好，你现在开始也不晚。”
沈知非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宋朗却猛地起身，避开了他的手。
“我出去透透气，你们继续。”
孟繁星一脸懵逼，一声“大朗”还没叫完，宋朗就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别跟过来，我自己静静。”
“他……这是咋啦？”孟繁星全程掉线，好像睡一觉的功夫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
“没事，想通了就好了。”沈知非把宋朗的那两张试卷拿过来看了看，然后把它们叠好收进书包，继续给孟繁星辅导作业。
宋朗在街上瞎逛很久，一个人默默在外面吃了晚饭，等到晚上将近9点才回家。
沈灵玉问：“去哪儿了？非非早就从孟繁星家回来了。”
“哦，我…找同学打球去了，”宋朗换好鞋径直朝自己房间走，“我困了，先睡觉，晚安美女。”
“你等等，”沈灵玉过来把他拽到厨房门口，小声说，“你跟非非怎么回事？”
宋朗心中一紧，后背在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整张脸紧绷到僵硬，像个木头人。
“什、什么怎么回事？我能跟他有什么事？我俩什么事都没有！”宋朗舌头都是木的，差点被牙齿咬到。
“还说没有？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沈灵玉捶他胸口一下，低声说：“你别怪妈妈多嘴跟偏心，你俩现在都在青春期，心思敏感我能理解。但非非比你小，他的身世你也知道。你看这孩子越长大越不爱多说，什么事都喜欢放在心里自己扛着。你这个当哥的平时多让着他点，照顾好他。”
“……”宋朗仰天长吁一口气，“妈，你以后能不能先说重点啊？”
“臭小子，我说的话句句都是重点。”沈灵玉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现在能放我去睡觉了不？”宋朗绕过她往自己房间走，垂头耷拉耳，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沈灵玉不放心地叮嘱：“我说的话，你别不往心里去。”
“知道了，美女晚安。”
宋朗咣当一声把门关上，隔壁屋的沈知非躺在一片黑暗中静默良久，拿出那部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按了开机键。
荧光打在他的脸上，一片冷色中透出三四点温柔。
点开那两条未，哪怕是宋朗瞎按的那条乱码，他也盯着看了许久。
沈知非很肯定，宋朗心里有他，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身体反应，撒不了谎。
他能感受得到宋朗的纠结，一如当初他自己一样。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无耻引诱。
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飞舞，过了几秒，隔壁屋子里隐约传来一声铃响。
宋朗还没来得及把白天的号码拉黑，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又是那货。
【宝贝儿，这些骂人的话，我希望你将来能换个地点、变着调子再说一遍。】
宋朗本想直接删除拉黑，但转念一想，他又退出了删除联系人的界面，回复道：你累不累？整天骚扰我有意思吗？
“叮”的一声，陌生号码回复了。
【不是骚扰，是爱的问安，我很想你。】
宋朗低骂一句，把手机扔一边去洗漱，回来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他捞过手机一看，发现那个号码早在一刻钟前又给他发来了几条短信。
【我望着镜子里的脸，总会幻想你用剃须刀刮掉青色胡茬的样子。你微微仰着下巴，好性感，像在索吻。我会从后面抱住你，把你压在墙上热吻，一直吻到花洒下、玻璃旁，最后双双摔倒在床里。】
【然后咬着你的耳朵，告诉你这一天我想你多少次。】
【此时此刻，在你心里，我长着谁的脸？你会不会看着我的短信，想起一个人的模样？能让你想起的人，是谁呢？】
【你会怎样想我？变态还是疯子？其实我，只是个自言自语同你在热恋的傻子。】
【晚安。】
宋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犹豫再三，还是给这个号码发去了回复。
“你这人什么毛病？发着发着骚就突然忧郁起来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
【失眠，想得有点多。】
宋朗冷嗤一声，噼里啪啦回过去：“嘁，不仅想得多，而且想得还很美。”、
【嗯，宝贝儿非要用“美”形容自己的话，也可以。】
“卧槽，你别发.骚行吗？能不能正常聊会儿天？”
【好，你先回答我那个问题，我想知道答案。】
“啥？”
【看到我想吻你的短信，你脑子里想着的是谁。】
“？？这是什么鬼问题？？很重要？”
【嗯，很重要。】
宋朗不懂重要在哪里，他也没打算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反正不是你。”
【你知道我是谁？】
“呵呵，你也太小瞧我的智商了吧？我认识的gay就那么几个，排除法做一下，不就知道了？非要我把话说那么明？”
对面很久没有再回复，宋朗心想这货真怂，他决定再吓一吓对方，好让他别再那么骚。
“怎么？怕了啊？你姓宋，三个字，要不要我挑明啊辣鸡？你再随便发.骚，我就把你的短信发给你全班同学看看。”
隔壁的沈知非于黑暗中长长叹了一口气。
【错了，我不是你想的宋某某。】
“？？？跟我装？？”
【不装。】
沈知非打开房间灯，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了张自己的侧肩，连同耳朵和发丝一块照进去了一些，虽然辨别不出身份，但只要一对比，就能肯定不是宋显霁。
宋显霁的头发没他的长。
宋朗盯着那张碎片式的自拍照研究了很久，皮肤倒是挺白的，比宋显霁那家伙要白两个色度。
那不是宋显霁又能是谁？
宋朗脑子又开始不够用，这时新的短信蹦出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才那个问题，你的答案是谁。】
【你想着的人，必定是你喜欢的，我想成为那个人。】
宋朗翻回到那一条放肆的短信，像是在翻看一本引人遐想的色.情杂志，他不由自主构想那样的情景，心跳因为脑海中越发清晰的那张脸而不受控制。
“操。”
他低叹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
疯了疯了，真他妈疯了。
陷在被褥中的手机闷响一声后，再没有动静，宋朗没去看，他翻身趴在床上，烦躁地把枕头压住脑袋，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在将近窒息般的情境下忍了两分钟，才重新露出头呼吸新鲜空气。
可下.身那股火，依旧生机勃勃，烧得火热。
没办法，宋朗起身去了浴室。
他们家是三室两卫，平时他和沈知非共用一个洗手间，这里摆放的都是他们两个的用品。以前没觉得，但现在有了那样的心思，看到那些同款的毛巾、牙杯和牙刷，都觉得暧昧。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对面浴室镜将他的迷离和欲望不打折扣地折射出来。
宋朗微微仰着头，将手伸进裤子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微微仰着下巴，好性感，又像是在索吻。”
文字忽然有了切实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我会从背后抱住你，把你压在墙上热吻。”
他闭上了眼，身后坚硬冰冷的墙壁在那一瞬间变得富有温度，他回忆着、幻想着，一下又一下，最终将那个徘徊在他脑海中久久不散的人，连同他的手掌一起弄脏。
靠在瓷砖上沉默良久，宋朗才冲了个澡，回了床上。
手机里躺着一条“晚安”，他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宋朗就出门了。
没跟沈知非打招呼，也没去孟繁星家，他约了周森、荆木野和于明涛一起出来2v2打篮球。
玩到晚上才回，匆匆和沈知非说上几句话就又回自己的房间。
第三天也是一样，直到开学，他才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飘到地上，就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开学第一天，他盯着课桌上一摞花花绿绿的小册子，问：“这是什么？”
郝薇拉过前桌的椅子和宋朗面对面坐下，努努嘴道：“你看看不就得了？”
宋朗拿起一本，英眉骤紧。
我的温柔暴君、禁断之爱、弟弟不要过来、哥哥我还要……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宋朗赶紧把语数外的课本摊开，把那些画册全部遮个严实。
郝薇笑得特别善解人意：“放心看啦，名字虽然雷了点，但是画风都很棒，故事也很发人深省哦，你学着点。”
宋朗：“……”

第038章
“快点拿走！”
宋朗把那一小摞画册推还给郝薇，急切地像是要把炸药包丢出去。
郝薇却淡笑着点燃引信，为宋朗炸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拂袖而去，深藏功名。
教室里人渐渐多了，宋朗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往课桌兜里塞。
万一被周森那群损友看见，他就不用活了。
正忙活着，他瞥见旁边站着一人，抬眼看到安茹的脸，他赶紧往前一趴捂住剩下的那两本画册。
“有事儿吗？”
“你……”
安茹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眼正在和同学自拍的郝薇，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宋朗身上，只是眼神多了那么一丝意味深长。
宋朗不喜欢打哑谜，他向来喜欢有话直说。
“怎么了？有事就说。”
“没、没事。”
正巧上课预备铃响了起来，安茹咬着嘴唇，一副要哭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着不动弹了。
宋朗没心思去琢磨她的事，赶紧把最后两本书一并塞回课桌里。
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 课就是班主任的英语，只拿了30分的宋朗成了重点批判对象。
因为宋朗只做了选择题和判断题，其余的一律空着，一个单词都没写。
“你做的那些题正确率还可以，你是不会吗？我看你是学习态度有问题！下课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好好聊聊你交白卷的事。”
“老师，我那不是考试前手受伤了嘛，绝对没有针对您的意思。”宋朗笑嘻嘻地辩解。
“你当我好糊弄？你伤的左手，敢情一到英语伤口还能转移呢？”
班主任丢他一个粉笔头，但宋朗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实在太远没扔到，反而砸在了趴在前两排的孟繁星的脑壳上。
“老师！我及格啦，”孟繁星委屈巴巴地捂着脑门，“您丢准点成不？别误伤平民。”
全班哄笑成一团。
班主任重重敲下黑板，没好气地指了指第一排靠门口的角落。
“下了课，宋朗你把座位搬到这儿来，离各科老师近一点，扔粉笔头就不会误伤别人了。”
“别啊……”
宋朗还没抗议完，班主任又丢了个粉笔头砸到孟繁星身上，“你下课帮他搬桌子，别让他再伤了手，耽误月考。”
孟繁星：“……”
没办法，宋朗就这样独享教室光荣单人王座，各科老师进门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站在讲台上一歪头也能看到他。
宋朗上课想开小差都不行，只有在语文课上他还能有那么45分钟的自由。
原因无它，语文老师和他互相瞧不对眼，你讲你的课，我玩我的手机，各自安好已成为两人之间的默契。
他把手机夹在书本里把所有软件都翻了一遍，实在无聊，而那个骚扰他的手机号这几天也再没有动静，大概是开学要赶作业，顾不上发.骚了。
托着腮帮子听了会儿天书，正犯困的时候，耳朵被砸了一下，随即课桌桌面上多了个纸团。
他回头看了一眼，郝薇正在他的斜后方挤眉弄眼，示意让他打开看一眼。
宋朗直觉没什么好事，果然，纸条上面写着：快点看，断头安利那本哥哥我还要，炒鸡带感，不好看我剁吊！
他嗤笑一声，在那行字底下写道：剁什么玩意儿？无中生有。
纸条没过一会儿又扔回来，宋朗展开，变了脸色。
【你不看，那我就把我看见的告诉孟大嘴。】
宋朗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向郝薇时有点心虚，郝薇托着腮冲他笑笑，眼神格外狡黠。
宋朗咬牙，从课桌里翻出了那本画册，把试卷压在上面打掩护，他心情复杂地掀开了第一页。
只一眼，宋朗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起来。
其实内容不算太刺激，只是两个人在更衣间里接吻的画面，细节很清楚，画风很唯美，是讨女孩子喜欢的调调。可画面里的两个主角……是男生。
这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他和沈知非。
他们曾在床上翻滚，也曾在卫生间里激抚，更在电影院里如此这般的纠缠。
宋朗整个脊背都在发凉，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郝薇一眼。
一直熬到下午的体育课，老师命令原地解散后，宋朗大步朝郝薇走去，“跟我去走一圈？”
郝薇也正有这个打算，在几名同伴的暧昧目光中，跟宋朗一起沿着操场跑道走，看得孟繁星和安茹都是一愣。
两人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郝薇是不着急，宋朗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直到走第三圈，郝薇停下脚步，仰头冲他笑：“你到底说不说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看来那句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什么话？”宋朗问。
郝薇环顾四下没人，才说：“爱情使人畏首畏尾。”
宋朗脑子一下炸了：“你别瞎说！”
郝薇笑着走到他前面，边后退着走边说：“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我说得难道不对吗？如果你不喜欢人家，会搂着亲那么久？”
“你……你看见了？”宋朗嗓子发紧，说话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虽然影院没多少人，但你俩胆子也是真大，套个衣服在脑袋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在亲嘴吗？”
郝薇看他实在紧张，笑着冲他挥挥手，道：“放心啦，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该庆幸看到的人是我，不是孟繁星，不然按照他那咋咋呼呼的劲儿，有你头疼的。”
宋朗并未因此感到轻松，他思索再三，试探性地问：“你……不会觉得变态吗？”
郝薇皱眉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性向自由，说变态的那是他自己狭隘。再说了两个人谈恋爱，关别人屁事。”
“我指得是，我是他哥……哥们儿。”宋朗不确定郝薇知不知道他跟沈知非是哥俩，所以话顿了一下，还是用了比较模糊的说法。
“这世界上恋爱关系有很多种，有一见钟情的，也有从朋友变情人的，只要两个人乐意那不就成了？”郝薇转身和他并肩往前走，说：“别说你是他哥们儿，就算你是他哥，又有什么？”
宋朗被冷风呛到了，咳嗽得脸都红起来。
郝薇边给他拍背，边说：“我开玩笑呢，你干嘛啊这是？我这个人看小说、漫画，口味比较重，什么父子文、兄弟文、小妈文学，我都看，那叫一个见多识广、博闻强识。”
“你整天都看些什么玩意儿？”宋朗清了清嗓子，脸还是红。
“看小说嘛，”郝薇嘿嘿一笑，“只要戳我萌点，怎么样都可以。现实真人的话主要看脸，只要没血缘关系，我也可。”
宋朗无语：“说到底你就是颜狗。”
“你敢说你自己不是？”郝薇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道：“你家那位沈同学是真的帅，去年他来学校找你的那会儿，我和晓君她们都看直眼了。千方百计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结果啧啧——人家名草有主了。”
宋朗虽然有点不自在，但没否认郝薇对他们两个的关系定义。
这种存在于误会中的亲密，让他偷尝到一丝甜蜜。
“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郝薇问完又立刻改口，“别说，让我猜猜。去年他来找你，你还有女朋友，应该不是那会儿弯的，但肯定有那方面的心思了，不然也不会着急忙慌追出去。所以我猜，应该是寒假这一个月，对不对？”
“别瞎猜了，我们不可能。”宋朗说。
“啊？”郝薇惊讶不已。
“哎，这事比较复杂，没法说。”宋朗叹气。
虽然郝薇刚才那句“只要没有血缘关系”让他有点动心，可那又如何呢？
他真能不顾一切去把沈知非追到手吗？
父母如果知道了该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他们现在都太小，甚至没有跨进成年人的门槛。一辈子那么长，如果只是一时兴起打开了潘多拉的匣子，那么分开过后，他和沈知非又该怎么办？
他是哥哥，他不能如此不负责任。
“哎哎哎，别瞎想了，你前女友来了。”郝薇掐了他胳膊一下，面上保持着微笑，嘴唇尽量不动地低声说：“瞅瞅这架势，好像是冲我来的，你待会儿护着我啊，不然我把你的事告诉孟繁星。”
“嘿，姐姐你变脸有点太快了吧？”
宋朗话音刚落，安茹就来到了他们两个面前，上午那种表情再次出现，宋朗这次懂了她的意思。
“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安茹仰头看着宋朗，眼睛里噙着泪水，质问的语气中掺杂着委屈和愤怒，“你、你那天是不是因为她才把我丢下的？ ”
宋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天。
安茹却将他的迟疑当成了默认。
她扬手甩了宋朗一个耳光，很用力，宋朗的头都被打歪到一边，半张脸都是麻的。
“我靠，你丫有毛病吧！”郝薇把安茹推开，“有话好好说，你打什么人？！”
安茹被推得踉跄两下，又恼怒地冲过来，拽住了郝薇的马尾，“我不光打他，还要打你！你们背着我在一块耍我好玩吗！要不是宋朗把我丢下，我会一气之下去找顾锋铠吗？！”
郝薇忍痛去扯她的耳朵，道：“你自己犯贱怪别人？ 装什么可怜啊你！你敢说宋朗的绿帽子只有姓顾的这一顶？！”
宋朗这才知道安茹为什么发作。
他顾不上脸颊的疼痛，过去把撕扯在一块的两人拉开，把郝薇护在身后，对安茹道：“你误会了，跟郝薇没关系。”
安茹头发乱糟糟的，泪水流了一脸，模样实在狼狈，宋朗把自己兜里的纸巾拽了一半递给她，“你擦擦吧，咱俩的事你如果还生气，就再打我一巴掌，我不躲。”
安茹哭得更厉害，她接纸巾时握住了宋朗的手，“宋朗我……”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更何况他现在换口味了，姐妹你换个人糟蹋行不行？”郝薇气不过，从宋朗身后探出头来堵住了安茹求复合的话。
两人又撕扯在一起。
女孩子打架有时候比男生还猛，宋朗拉架也不知道被谁挠了好几道。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同学们纷纷往这边跑，孟繁星更是冲在最前面，死命把女神护在身后，宋朗反倒是被挤了出来。
正巧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宝贝，开学第一天，还好吗？】
宋朗吐了口血沫子，顶着半张红肿的脸，回复道：“好得不了了，第一天光荣挂彩。”
他立刻收到了回复。
【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宋朗打了几个字，又不耐烦地删掉，重新写道：“有点复杂，你加我微信，我语音跟你说。”

第039章
收到短信时，沈知非正在上物理课。
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旁边的同学也都在认真做笔记，他便将手机从课桌里拿出一些，将物理课本翻到封面，照了一张当作头像，快速注册好微信，加了宋朗好友。
系统提示成功的第一时间，宋朗的消息就进来了。
【宋朗】卧槽
【宋朗】你是魔鬼吗？头像这么硬核！
【宋朗】你这是刚注册的小号吧？朋友圈屁都没有
沈知非担心他的伤，顶着个简单的昵称把话题转回来。
【 F 】到底怎么回事？
宋朗回头看了一眼操场那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叹了口气，按住语音键把今天的事挑重点说了。
一条语音不能超过一分钟，他连发三条过去，越说越觉得憋屈。
这巴掌挨得太突然，脸肿了还在其次，关键是口腔内侧在外力作用下嗑到牙齿破了一小块，这会儿说话不仅不利索，说快了还往外渗血。如果当胸再来一剑，他妈的可以直接去演电视剧。
沈知非把耳机插好，瞄了速将右边的塞进耳朵，单手撑着脑袋作为掩护。
宋朗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稍微含糊了一些，偶尔还会发出“嘶哈”这种吃痛的响声，沈知非心疼得很，眉头越皱越紧。
“好，这一题知非你上来给大家解一下。”
物理老师突然点名，沈知非没听见，坐在他后面的肖习踢了下他的凳子。
“知非？这道试题你来分享一下思路。”物理老师和蔼可亲，即便发现沈知非在走神，也是一脸和煦的笑。
沈知非把手机放进课桌里，起身走向讲台时却不小心扯下了耳机线，宋朗的第三条语音刚好说完，立刻自动默认播放下一条，而且是扩音器播放。
“真几把操蛋！好好的一节课上成这个狗屎样！”
全班30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知非，物理老师脸上的笑逐渐石化，整个教学楼顶都铺陈着一层厚重的尴尬。
宋朗还不知道他后补的一句吐槽给两条街外的五中造成了多大的震动，等半天没等来F的回复，他只能先把手机收起来，往回走去看看战况如何。
走到半路，孟繁星迎面走过来，又是和早上安茹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差不多。
宋朗一看就脑壳疼。
不过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他深知孟繁星憋不住屁的性子，果然才不到五秒钟，孟繁星就开口了：“大朗，咱们是铁瓷，你别抢我女神成不？”
“我跟她真没事，”宋朗心烦，直接了当地说，“她知道我是gay了。”
“哦，她知道你是gay了。”孟繁星机械地重复了一句，表情骤然变得复杂，嘴巴张得能放进一个鸡蛋，“gay？什么gay？你什么时候就是gay了？啊啊唔——”
宋朗把他的嘴巴捂住，踢了下他的脚踝，道：“你再逼逼大点声，要不要我给孙子你配大喇叭广播啊？”
孟繁星拍拍他的铁腕，使劲眨巴眨巴眼，重获生机后都顾不上脚踝的疼，抓住宋朗的手，一脸痛心：“怎么回事啊兄弟？怎么好好的就弯了？确定真弯了吗？还有没有直……”
“闭嘴好吗？”宋朗用下巴指了指操场那头，“怎么样了？”
“郝薇刚被我护送回去，头发被薅下来一绺，心疼死我了。”孟繁星说。
“那你陪她啊，来找我干嘛？”
宋朗抬脚往教学楼方向走，孟繁星跟在他身边。
“她让我来看看你，我这不也是担心你跟我抢女朋友嘛。”孟繁星压低声音问，“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突然就这么确定自己弯了？你是真的对女生没那方面的感觉了？”
宋朗也说不准自己对女生还有没有感觉，但他很确定，他对沈知非，对一个男生很有感觉。
他也没打算多解释，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事，更没办法让孟繁星懂。
“我双性恋，成吗？”
“……成，只要别看上我，怎么着都成。”孟繁星适可而止，搂着宋朗的肩，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放心兄弟，哥们儿对你的事保证守口如瓶。”
宋朗瞥他一眼，表示怀疑。
孟繁星再三保证：“这种大事，我绝对不乱说，要不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宋朗嗤笑一声，跟他拐进教学楼回教室去。
下午还有两节课，安茹的座位是空的，听英语课代表带回来的最新消息是她被班主任带去办公室训话，听说还要请家长。
大家都对这事议论纷纷，宋朗听得心烦，等到敲响放学铃，老师刚一走出教室门，他蹿上讲台使劲一拍桌子，所有人都停住动作看过来。
“今天这事，大家伙卖我一个面子，以后别在这儿提，也别让安茹、郝薇她们听见。大家该干嘛干嘛，谢了。”
虽然宋朗因为年前打架的事落下了个“校霸”的名号，但同班同学都喜欢他义气爽朗的性子，平时关系处得很好，这会儿他一开口，周森、孟繁星这伙人瞬时响应，其他人也就跟着嘻嘻哈哈点头。
宋朗把书包甩在肩上，往车棚走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是F的回信。
【 F 】不好意思宝贝，刚才在老师办公室。
【 F 】脸还疼吗？回家用冰袋敷脸，涂消肿的药膏。
宋朗直接发语音说：能不疼吗？要不你过来让我扇一巴掌。
他打开车锁，又发过去一条语音：怕了吧？怂蛋。
【 F 】终有一日。
【 F 】骑车注意安全，回家再聊。
卧槽！
宋朗回头往车棚外看，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在低头玩手机。
他后背发凉，发语音说：你丫别他妈吓我，你是变态跟踪狂吗？
【 F 】我有你的课表，宝贝注意安全。
宋朗这才松了口气，至于对方一口一个“宝贝”，他已经懒得再更正计较了。
等他回到家，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新年刚过他老爸老妈就忙成了空中飞人，沈知非也住校不回家，就他自己一个留守少年，十分孤独。
他懒得叫外卖，直接泡了桶面，吃完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游戏。
P城刚枪正激烈的时候，F的微信蹦出来，问他有没有敷脸消肿，宋朗被一枪爆头倒地，再没有扶起来的可能。
他骂骂咧咧退了游戏，点开信息一看那个物理书的头像，更烦躁。
【宋朗】能不能换个头像？看见它就更烦你了
过了两分钟，对方回复了。
【 F 】现在呢？
宋朗刷新看了一眼，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那本物理书换成了他的一张剪影，这是过年的时候他站在窗边看烟花，沈知非给他拍的。因为他看着喜欢，就发在了朋友圈里。
【宋朗】操，我朋友圈忘记屏蔽你这货了
【 F 】敷脸，家里有冰块。
【 F 】吗？
【宋朗】没有吧，家里就我一个人，冰箱早空了
【 F 】找一下，不要懒。
宋朗“啧”了一声，心想这人怎么跟老妈一样，翻身而起打开冰箱，结果在冷冻区找到了两个冰袋。
【 F 】敷脸消肿，我去趟办公室，稍等。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宋朗洗漱完毕打算在被窝里打两盘游戏睡觉时，对方才现身。
【 F 】 宝贝在做什么？脸抹药了吗？
【宋朗】靠，你真恶心
【宋朗】咱能正常聊天吗哥们儿？
【 F 】好。
【 F 】聊聊你喜欢的人吧。
【宋朗】？？有什么好聊的？？
【 F 】可以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 F 】我向他学习。
宋朗把灯关上，钻进被窝里侧身躺着，手机的荧光照亮他那张俊朗帅气的脸，屏幕上“喜欢”两个小字映在他的眼底，逐渐渗入心底。
喜欢的人。
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沈知非的那张脸。
【 F 】嗯？
宋朗删删减减，写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沈知非在他心目中一直趋近于完美，他说什么都显得单薄。
总结不出来，干脆不写。
【宋朗】你问这个干嘛？反正你比不过
【 F 】是么？
【宋朗】单说成绩，说出来吓死你
【 F 】说来听听。
【宋朗】他常年稳拿第一，年底期末考成绩上700了，恐怖吗？
【 F 】宝贝，你说的线索太明显， 我已经知道你喜欢谁了。
【宋朗】既然知道，你就知难而退行不？
【宋朗】我看你今天隔三差五就往老师办公室跑，是去挨训吧？
【 F 】嗯，刚写完一篇检查。
【宋朗】哈哈哈哈哈
【宋朗】为啥写检查？打架还是考试不行？
【宋朗】我猜是你骚扰男同学被打小报告了
【 F 】因为你。
【宋朗】？？关我屁事？？
【 F 】你骂shit的语音被我在课堂上广播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
宋朗笑得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压到疼的那边脸颊，又快速躺平，两手举着手机继续打字。
【宋朗】怪我咯？
【 F 】嗯，怪你。
【 F 】第一次写检查，写得不好。
【宋朗】嗐，你早说啊，写检查我在行
【 F 】所以你负责。
【宋朗】？？
【 F 】罚你写一封检查。
【宋朗】你不是写完交过去了吗？
【 F 】检讨你自己为什么还不过来爱我。
“啪嗒”一声，宋朗的手一抖，手机正好砸在了高挺的鼻梁上，“尼玛的——”

第040章
宋朗伤上加伤，导致做梦都无比蛋疼。
他先是梦见被一群人围殴，逃出生天后又和F同学狭路相逢，正打算抡拳头堵住对方不停冒骚话的那张嘴，却陡然发现F长得和沈知非一模一样。
拳头硬生生改了方向，他反而闪了腰。
“咚”的一下，宋朗从睡梦中惊醒，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滚到地板上，腰被硬鞋底硌得生疼。
“草草草！”他烦躁地蹬了几下腿，爬上床想继续睡，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手机屏幕上还躺着一条来自F的未读信息，预览上写的清清楚楚四个字：晚安宝贝。
宝你大爷。
宋朗打算把这人拉黑删掉，但一看到那张剪影头像，还是算了。
怪就怪自己太过帅气，教人不忍心动手。
时间还早，他靠在床头无聊打游戏，手感不错，三连吃鸡，他便把战绩截图发在了朋友圈里。
没过五分钟，沈知非给他打来了电话。
一颗心像是被人温柔攥住，浸在稀释过的糖水里滚了一圈儿，这会儿湿哒哒的滴着甜蜜，却又因为被那层水汽隔绝了空气，呼吸有点困难。
来电铃声不似沈知非那般宁静，一下下敲击着耳膜，每一声都被宋朗听出了几分迫不及待的热切。
他接通电话，一手藏在被窝里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衣角。
“哥。”
可能是他们两个好几天没有怎么交谈过的缘故，沈知非的声音在夜色中有几分失真。
宋朗应了一声，道：“非非，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啊？”
“失眠。”沈知非的声音听起来空旷飘渺，教人无端有种他下一秒就要消失的错觉。
“怎么了？”宋朗的心悬起来，“你现在在哪儿？大半夜的没在宿舍吗？”
“嗯，在楼顶，睡不着出来走走。”电话那头有风吹过，沈知非的声音听起来更远了些。“你怎么不睡？还在打游戏。”
“我刚才蹬被子冻醒了，打两把游戏，这就睡。”
沈知非淡淡“嗯”了一声，两人就此陷入一阵比夜色还要漫长的沉默。
倒不会觉得尴尬，更像是彼此达成的一种默契，此时的沉默更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沈知非才收回放空的目光，靠在宿舍楼顶的天台栏杆边，说：“你快睡吧，我先回去了。”
“等、等等，”宋朗叫住他，沉吟片刻才道，“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但他此时此景就只想得起这么个问题。
开学前的这几天，他的躲避态度已足够敏锐的沈知非察觉到什么，互相远离本该是心照不宣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
他怕沈知非伤心，更怕沈知非无动于衷。
这是种很矛盾的感觉，宋朗说不清他是怕沈知非心里装着自己，还是更怕沈知非从来不曾把他放在眼里。
“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沈知非不答反问，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不带任何情绪，却又似含着很多宋朗不懂的复杂。
宋朗哑口无言，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一声叹息，那只温柔攥住他心脏的手骤然收紧。
然后，他听见沈知非说：“宋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不是我哥，那一切都好办得多。”
这话的意思，昭然若揭。
“非非——”宋朗唤他一声，却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话。
理智警告他最好保持沉默。
“睡吧，晚安。”
沈知非没再继续等下去，直接把电话挂断，站在楼顶吹了很久的冷风，这才回了宿舍。
第二天他就有点感冒，一直撑到周五放假回家，他坐在沙发里等了很久，快要睡着时才等到宋朗回来。
两人目光相对，宋朗明显一愣，已经快11点了，他以为作息向来规律的沈知非早就应该回房间睡了，所以才磨蹭到这会儿回来。
“哥。”沈知非的嗓子很明显哑了，两只眼睛也布满血丝，一副憔悴疲倦的样子。
宋朗心疼得不行，“你怎么回事？生病了？”
“还好。”沈知非站起来，把一支消肿药膏放到宋朗手边的柜子上，看着他的脸说：“涂点这个，消肿效果好。”
宋朗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其实过了一周已经看不太出来，“你……怎么知道的啊？”
“听人提起的。”沈知非轻描淡写地带过，往自己房间走，“记得涂一点，晚安。”
“哦哦，好、好的，晚——”
宋朗的话还没说完，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他无力倒在沙发里，盯着那管药膏出神，太难了，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待在非非的身边，实在太难了。
从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起，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该如何吻他。
宋朗挺尸很久，才僵硬地掏出手机给F同学发微信，这几天除去对方偶尔冒出来的几句骚话让人有点不爽之外，他们两个聊天还算投缘，有很多共同话题。
【宋朗】哎，你丫干嘛呢？今天这么安静
【宋朗】在不？一起双排
【 F 】今天不行，病了。
【宋朗】你也病了？？？
【 F 】也？
【宋朗】哦，他也病了
他们两个之间谈话时，“他”便是沈知非的专属称谓。
F很喜欢跟宋朗聊起“他”，美其名曰是要了解“他”的一切，努力成为那样的人，好让宋朗弃暗投明。
宋朗没多想，聊着聊着就把F当成了树洞，好像把一腔心事挑挑拣拣说出去一些，就能将压力卸掉一半似的。
【宋朗】哎，现在真他妈别扭，想问一句都不敢开口
【宋朗】你说我是不是忒怂了？问他一句好不好，应该挺正常的吧
【 F 】嗯，正常。
【宋朗】……算了，我现在看他一眼，我tm腿软
【 F 】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更近一步？
【宋朗】？？
【 F 】？
【宋朗】不是，我有点懵，哥们儿你先前给我发短信到底是真喜欢我还是在耍我？
【宋朗】你这么急着把我往外推？
【 F 】原来宝贝是在为我犹豫。
【宋朗】滚蛋
【宋朗】不能更近一步，没办法跟你解释。
【 F 】哦，我懂了。
【宋朗】？？你懂啥？
【 F 】你不敢，那我来。
【宋朗】？？？啥玩意儿？
【 F 】站在原地不要动，乖乖等我。
宋朗盯着手机里那一行字，满脑门的问号。可任凭他再发了多少条追问信息过去，F只回给他一条“晚安”，就再也不说话了。
宋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去厨房动作笨拙地煎了两个鸡蛋，打算去叫沈知非起床并顺势问问他的身体状况，结果他看到餐桌花瓶下压着一张纸条，是沈知非给他的留言。
——我回学校住，以后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宋朗想给沈知非打电话问他什么意思，但转念一想，还是忍住没打。
沈知非这是在给他退路，给他台阶下，他应该顺势退开，努力让时间将他们这段稍微有点扭曲的关系扳正。
于是，他选择配合。
只不过他没想到，沈知非说的尽量不出现，几乎等同于消失。
一连两个月，他们没有见过面。
纵然周末沈知非回家，也都是趁宋朗不在的时候悄悄回来一下，拿了换洗的衣服就立刻回学校。哪怕宋家爸妈难得休班在家，他也没留下过夜。
宋朗特别郁闷，每天都要唉声叹气N次，晚上找F同学聊上一个小时才算过得去。
可最近F脑子里的那根弦不知为何又突然搭歪了，不说人话，整天黄色骚话满屏飞。
宋朗忍了五天，终于爆发了。
【宋朗】是不是春天来了，你就控制不住自己发浪了？
【 F 】想在你身上浪。
【宋朗】你他妈会不会人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 F 】你要咬我吗？轻点宝贝。
【宋朗】操！
【宋朗】老子忍你很久了！麻痹你就不能好好做个人吗！原本还觉得你是个可交的朋友，真他妈操了！
【 F 】宝贝不要生气，我会心疼。
【宋朗】你是不是只会缩在屏幕后面发.骚犯贱？真尼玛的猥琐
【宋朗】这样，周末咱们出来见个面，只要你敢露头，我保证不揍你
【 F 】想见我？
【宋朗】你不敢？
【 F 】我怕吓到你。
【宋朗】就说你敢不敢吧，一句话的事，别磨叽
【 F 】很快会见的，到时候你如果跑掉，我会罚你。
【宋朗】滚逼，罚得着吗你！
双方默认了周末要出来面基，可这周周四晚上，宋朗正在家啃鸭脖子的时候，沈知非回来了。
“啪唧”，鸭脖子掉地板上了。
宋朗赶紧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热起来，他偷瞄了沈知非一眼，将近三个月没见，沈知非好像又高了一些。
“爸妈不在吗？”沈知非问，语气正常，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啊，美女明天回来。”宋朗顿了下，加了句话，“她能在家里歇周末呢，你……你不陪陪她吗？”
“抱歉，”沈知非笑笑，换好鞋往自己的房间走，“我来收拾东西，周末要去春游。”
“哦，学校组织的吗？”宋朗站在他卧室门口，看着他收拾衣服。
已经将近6月份，沈知非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连帽卫衣，他也有一件。
沈知非没有抬眼看他，手上忙活着，说：“不算是，学校要求参加社会实践，但学生可以自行组队。”
“所以呢？你这是要去哪儿？”宋朗问。
“宋显霁说可以弄到实践证明，”沈知非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继续道：“明天周五，算上周末难得能休息三天，他想去青屏山玩儿。”
“你俩去约会？”宋朗眉头皱得极紧，拳头都不由自主攥了起来。
“不是，有很多人一起，”沈知非站直身子，从床边看过来，目光灼灼，“不过我有个很喜欢的人，他也会去那座山，我这次要去把他抢过来。”
宋朗的心在一瞬间都停跳了。
沈知非的神情太认真、太灼人，可仅仅一瞬间，又立刻恢复了宁静。
“宋显霁还约了郝薇、孟繁星，他们两个要翘课来玩，你要一起吗？”
“我、我？”宋朗还没从那一瞬间回过神来。
“嗯，”沈知非说，“就当是给我加油打气，好不好？你来了，我才有把握。”

第041章
“我…还是不去了吧。”
宋朗愣在门口，理智告诉他不去是对的。
沈知非也没有强求，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只专注地站在床边收拾东西，看上去对这次春游十分期待的样子。
宋朗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转身走回到自己房间，靠在门板上竖起耳朵听隔壁房间的动静，突然又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决定。
“哥，我走了。”
沈知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宋朗拉开门追出来，问：“这么着急走？”
“也不是，”沈知非拎着书包站在门口看他，淡笑道：“我走了，你在家会自在点。”
宋朗嗓子发紧：“你大半夜的乱跑什么啊，给我回来，待家里哪儿都不准去。”
沈知非站在那儿没动。
宋朗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书包夺过来，掂了两下，说：“还挺空的，那我也放两件衣服进去，咱俩用一个包。”
这意思，就是他也要跟着去。
沈知非笑了，瞳孔里都铺陈着一层浅淡又温柔的笑，宋朗招架不住他这样的速回了自己卧室，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把那件沈知非同款的黑色卫衣找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宋朗穿着那件连帽卫衣走出卧室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沈知非抬眼看过来，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宋朗挠挠头，欲盖弥彰：“哟，真巧啊哈哈哈——要不我去换一件吧。”
“不用，”沈知非放下去站起来，来到宋朗身后，帮他把外翻的帽子整理好，道：“走吧，出去吃早餐。”
“哦哦，好，我去拿包。”
宋朗把装着两人东西的包往肩上一甩，跟着沈知非出门吃饭。
早晨9点半，大部队在两所学校附近的小吃一条街街口集合，宋朗一看，的确不像他先前想的那样是两个人的浪漫约会，乌泱泱的有十来个人，大部分都是宋显霁的朋友。
男女各半，大家年纪相仿，孟繁星和郝薇不出一会儿的功夫就打入了小集团内部。
而宋朗，竟也在人群中看到几个熟人，都是曾经在一起打过街头篮球的，有时候周森那些人没空出来，宋朗会约他们一起出来玩。
“既然都认识，那就不客套了，我们一共多少人来着？”
宋显霁挨着数人头打算叫车，郝薇说：“一共12个，三辆车就够了。”
相熟的人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孟繁星想和郝薇挨着坐后排，却被女神按着脑袋推去坐了副驾驶：“你忒胖，后排挤得慌。”
沈知非和宋朗一起坐在后面，郝薇尽量把自己缩成透明人，屁股只挨着一点座椅，双手扒着副驾驶的靠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孟繁星说话，只要孟繁星有想回头的趋势，她就手疾一巴掌呼回去。
她这副打掩护的架势，让宋朗变得万分敏感。
车厢里，他和沈知非腿挨着腿，胳膊贴着胳膊，偶尔车子拐弯时，两人会短暂分开，或是贴得更近，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想起电影院里的那个亲吻。
脸更热了。
好在青屏山就在市郊，路上不堵车，只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下车后，大家嘻嘻哈哈往山上爬，宋朗在沈知非身边走着有点别扭，他就去找那些曾一块玩篮球的男生聊天。
沈知非安静地走在队伍后面，目光一直紧随那个高挑的身影。
“我说，你俩吵架了？”宋显霁驻足等了一会儿，和沈知非并肩往山顶走，“怎么他不跟你一块走？”
“没有。”沈知非笑笑，偏头对宋显霁说了一声突兀的“谢谢”。
“嗐，我这个人爱玩爱交朋友，这趟出来玩是我早就跟他们商量好的，多你们几个人正好热闹，你不用跟我客套。”宋显霁搂着沈知非的肩膀，将一小半重量压在他身上，“你拖我一会儿，我爬不动了。”
沈知非没推开他，他反而十分稀奇：“你最近脾气渐暖啊，被宋哥哥捂热乎啦？”
“还没在一起。”沈知非说。
“W——hat？”
宋显霁高呼一声，走在前面的人纷纷回头看过来。
宋朗看到他们两个勾肩搭背的样子怔楞一瞬，旋即回过头去，硬着头皮往山顶冲。
“没事没事，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好奇呢。”宋显霁冲前面的人都挥挥手，再压低声音说：“你俩情侣装都穿出来了，你转头跟我说还没在一块？Excuse me？”
“真没有，不过很快。”沈知非一副胜券在握的口吻。
“嘁，很快，”宋显霁收紧手臂，嗤笑一声，“你要是跟我在一块，咱俩现在孩子都有了。噗——”
沈知非收回一记横肘，把捂着肚子的宋显霁甩到身后，继续登山。
青屏山地势算不上险峻，但景色不错，经过几年的重点开发，已经成为附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山顶有一座旅游小镇，大多都是当地居民开的个人旅社、农家乐和小饭馆，也有部分开发商选了地皮建造花园洋房，打出休闲度假村的旗号出售楼盘。
宋显霁家在这里有座二层小洋楼，门前还有一大片花园空地，听说是他外祖父买来养老修身的宅子。
房子早就装修好了，但老人家一直没来住过，反倒是宋显霁隔一段时间就带着他的狐朋狗友来玩，台球桌、VR游戏机之类的应有尽有。
一行人先把大包小包放在家里，就呼啦啦跑出去在镇上转了一圈。
山顶距离小镇只有不到两公里的平缓路程，这段也是游乐项目最密集的路程。
他们结伴边走边玩，滑草、骑马、玻璃栈道、悬空秋千…诸如此类，不少人都已经玩过很多次，但这次不同。
玩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跟谁在一起，挽手搭背共同站进镜头的又是谁。
宋朗全程都在偷瞄沈知非，想看看他这一路跟谁走得很近，目光一直在热望着谁，那个让他喜欢到想抢过来的人又是哪一个。
可直到晚上，他也没有发现，反倒是几次偷瞄都被沈知非撞个正着，导致他内心十分尴尬。
玩累了，大家回去在那个二十平见方的小院草坪上围坐成一圈，吃烧烤、玩游戏，宋朗也离沈知非远远的，中间隔着孟繁星、郝薇还有另外两个男女生，应该也是一对儿，此刻落落大方的牵着手，并着肩，十分亲昵。
郝薇左看看右看看，身体向后仰，手绕过孟繁星戳了一下宋朗。
宋朗偏头看过来，就见郝薇用唇语无声地问他：“你们怎么啦？”
他摇摇头，没回答。
郝薇又不死心地再戳，被旁边的孟傻子注意到了：“呃，薇薇你累了吗？想躺着的话，我、我肩膀借你靠。”
郝薇翻了个白眼，收回手坐直身体，把孟繁星凑过来的肩膀挤回去：“别挨我，热死啦你。”
孟繁星嘿嘿一笑，去摸扑克牌的时候，顺手探身给她拿了听可乐，“喝点就不热了。”
然后他翻开手中扑克一看，“卧槽”一声笑出来，把那张大鬼牌扔到圈中心，得意地拍起大腿道：“一晚上了，老子终于当一回国王！”
“瞅你那点出息。”宋朗被他吵得耳朵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孟繁星往他手里一瞄，当即说道：“10和7，给我亲！亲不够三分钟，不行！”
所有人都开始起哄，鼓掌叫好。
宋朗把手里的红桃10扔出去，扬手拍了孟繁星一巴掌，“孙子你故意的吧？”
“嘿嘿，就是怎么着吧。”孟繁星大方承认，一脸幸灾乐祸，“7呢？7号被谁抽到了？快点出来，不要害羞哦。”
院子里静默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大的哄笑声。
孟繁星的目光自宋朗身边逆时针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身边的郝薇时，他笑不出来了。
“不，不是不是，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孟繁星慌了，连忙说刚刚的不作数，一点儿做国王的得意劲儿都没了。
旁边人都在起哄，宋显霁瞥了一眼身边人阴沉的脸色，一拍巴掌，道：“哎哎哎，你们都适可而止啊，朋友妻不可欺。这样吧，郝大美女你是咱们国王的另一半，也算有点特权，你随便说个数字，把自己的牌跟抽到这牌的人强制换一下，这样不是更刺激嘛。”
“卧槽——刺激刺激！”大家高涨的起哄声把宋朗的抗议淹没了。
郝薇看了宋显霁一眼，对方正状似随意伸了个懒腰，一只手高举过头顶，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郝薇了然地眨下眼，却还故弄玄虚地想了片刻，才说：“1号。”
“谁是1谁是1？”孟繁星又开始嚷嚷，所有人都把底牌亮了出来，唯独沈知非不动如钟。
宋朗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眼巴巴地盯着沈知非，喉咙紧得发疼。
宋显霁探身帮忙亮了沈知非的底牌，黑桃A。
欢呼叫好声从小院里爆发，所有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敲着瓶子水杯要他们快点亲嘴，几个女孩子也是一脸姨母笑，悄悄拿出手机打算照相录影。
在场的，只有孟繁星知道他们是兄弟，可他没心没肺，愣了一秒，也跟着鼓掌催促。
反正宋朗不亲他的女神就行，跟小非弟亲一嘴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周遭的起哄声再响亮，宋朗也听不进去了。
他僵在原地，像根木头一样盯着距他几步之遥的沈知非，目光随着对方起身的动作而机械地上抬，直到沈知非来到他身侧，他的脖子也已经仰起到最大幅度。
小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沈知非一手按住宋朗的额头，迫使他仰着头不得动弹。
两人的目光在越缩越短的空气中交缠难分，直至近到连对方的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宋朗闭上了眼。
唇瓣相触的一瞬，小院再次爆发一阵欢呼声，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整蛊而兴奋，唯独两个主角知道他们吻得有多认真。
一吻结束，沈知非捧着宋朗脸颊的手在撤开时，轻轻抹了下他的唇角。
“你们玩，我先出去走走。”
话是对大家伙说的，可沈知非的眼底只映着宋朗一个。
宋朗咬着下唇坐在原地又玩了一轮游戏，百爪挠心，坐不安稳。
他借口要去厕所，起身朝沈知非刚才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刚一出门，黑暗中有只手伸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宋朗猝不及防，往旁边踉跄着摔去，紧接着肩膀被按住，后背撞到墙上。
熟悉的温热唇舌再次将他擒获，昏暗的光线中，沈知非的眼瞳却像狼一样明亮锋利。
“别躲，你跑不掉的宋朗。”

第042章
黑暗中，这个吻不似小院里那般浅尝辄止，反而充斥着刻骨的狠劲儿。
沈知非将宋朗狠压在墙上，唇齿间尽是撕扯猎物般的暴虐，少年刀削似的下颌线紧绷着，力量感十足。
实在压抑太久了。
这几个月，他强忍冲动远离宋朗，以另一个身份去了解宋朗对自己的心思，刻意撩拨、费心引诱。
克制又放肆的两种极端情绪将他反复拉扯，几欲将他的人格撕裂成截然不同的两半。
但他必须忍。
宋朗实在太重要了，他不敢轻易出手。
他必须要伏在暗处，再三确认宋朗已踏入自己的掌控中无法轻易挣脱，他才敢迈出这一步。
终于。
迈出了这一步。
他吻得激动，浑身都在颤抖，察觉到宋朗由反抗逐渐平静，最后被勾动着热烈回应，沈知非才渐露温柔。
唇瓣短暂的分开，宋朗伸手扶住沈知非的后颈，主动侧头亲过去，舌尖将沈知非唇上的湿汽卷入口腔，融在呼吸里，喷洒在对方近在咫尺的脸颊上。
他们拥吻着去往更黑暗的地方。
沈知非把人挤进角落，一手拽着宋朗的头发迫使其微微仰头，伏身吻上了那截儿颈子。
唇贴擦着单薄的皮肤，沿着蓬勃跳动的血管暧昧游走，宋朗一手虚虚搭在他的发顶，后脑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失神地望着头顶的星空，嘴里呢喃着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非非——嘶——”
沈知非张口咬住了他的锁骨，想发狠在那儿咬一个血印子，惩罚宋朗的迟钝和犹疑。
但他舍不得他疼，松开牙齿又用嘴唇和舌尖抚慰受到侵犯的皮肤。
泛起的刺痒感，让宋朗难耐地哼了两声，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
沈知非抬眼看过来，明明光线已经十分微弱，但宋朗还是能看到他眸中的灼灼星芒。
好像漫天星辰的光辉全被沈知非采来，被他装进眼底，再悉数奉上。
宋朗受蛊惑般倾身要来吻他，但又在最后一秒被理智扼住喉咙。
他使劲拽着沈知非的头发，把人拽离几分。
他们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呼吸混淆不清，唇瓣若即若离。
耳鬓厮磨间，宋朗哑着嗓子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沈知非挤进宋朗的腿.间，单薄的衣料隐藏不住身体的秘密，“明明你是喜欢我的。”
“那也不行！”
宋朗吼完，失控地噙住沈知非柔软的唇，吸.吮一下后又留恋不舍地放开。
他呼吸急促不稳，言语间尽是痛苦与烦躁：“你和谁在一块都行，就是我他妈不可以！”
“就因为你是我哥？”
“对！就因为这个！就是这个操蛋的理由！”
宋朗恶狠狠地扑过去，捧着沈知非的脸颊胡乱吻他，两人调转了姿势，沈知非被抵在墙上，宋朗发泄似的在他唇上又啃又咬，毫无刚才的激情或是温柔。
纠缠中，沈知非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他从来没见过宋朗哭。
自打他们小时候见面开始，宋朗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哪怕是小学时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那次，他也是憨笑着叫自己躲远点。
“别哭，不许哭。”沈知非一下下拍着宋朗的后背，待对方冷静下来后，他一点点吻去宋朗脸颊上的泪珠，“我喜欢你宋朗，你也喜欢我，我们就该在一起，没什么不可以。”
“不不不，”宋朗抽了两下鼻子，猛地从沈知非面前退开，“别他妈勾我，别招我！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
他一遍遍强调，更像是在劝服自己不要动摇。
他转身要往夜色中跑开，但这次，沈知非不会再给他躲避的机会。
沈知非拽住他的手腕，说：“这个时候还要自欺欺人？是谁说喜欢我到看一眼就腿软的？又是谁为了我整天唉声叹气睡不着？”
宋朗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回头看向沈知非，铺着血丝水汽的眼底生起一层迷雾。
“我告诉过你，你不敢更近一步，那我来。”沈知非加大力气攥着他，“宝贝你就乖乖站在原地等我，不要动，也别想跑。”
宋朗如遭雷劈。
这些话，是他和F的对话。
“你、你怎么……”
宋朗想问他为何知道，可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曾经猜测过无数次，又否定过无数次的荒唐念头，竟是真的。
可他不信，他认识的非非不可能会说那些无耻放浪的话。
“叮——”
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响了一下。
沈知非松开他的手，眼角含笑望着宋朗，说：“看看短信吧。”
宋朗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于“F”。
他点开，眼皮一跳。
“你今天的黑色内裤很性 感，只闭上眼想一想，我就要硬了。”
沈知非的声音如暗夜里惑人的妖孽，穿过蒙蒙夜色飘进他的耳中，又幻化成为一个个方块字印在他的眼底。
屏幕上的内容，被沈知非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宋朗还是不肯接受这个令人瞠目的事实。
他按照号码回拨过去，于接通的一瞬间破口大骂：“甭管你是谁，别让老子找到你！否则你他妈死定了！”
半晌，沈灵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宋朗？非非把手机落家里了，你怎么跟他说话呢？我不是告诉过你，对他态度好点，这段时间多关心照顾他吗？”
宋朗石化了，任凭老妈如何叫他，他都没有反应。
而沈知非就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宋朗忽然间觉得他很陌生，好像他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朝夕相处了八年的弟弟。
沈知非探身过来帮他把通话挂断，轻叹口气，“如果我不说，你还要多久才能知道F是我？”
宋朗忽然推开他，用力很大，沈知非的后背“咚”的一声撞在墙上，疼得他蹙起了眉头。
宋朗一言不发往山下跑，他不相信，他必须亲眼看到那部手机、看到那些信息，不然他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沈知非怕他出事，奋力追上把人拽住，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也有一肚子的疑问。我本打算明天我们一起看过日出，再把这些事告诉你。可我忍不了了，宋朗。”
他绕到宋朗身前，使劲攥着他的手腕。
“我一刻也不想多等，我喜欢你，从性取向明确的那一天开始，我的心里眼里就只放得下你一个。”
“你给我松开。”
宋朗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沈知非看他许久，才松开手。
宋朗绕过他继续往山下的方向走，沈知非就沉默跟在他身后。
此时虽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但小镇路边还有很多拉客回市里的黑车，宋朗随便上了一辆，沈知非的手伸过来卡住车门时，被狠狠掩了一下。
掌心和手背顿时深陷下去一道印痕，伤处皮肤变为毫无血色的苍白。
“卧槽！你他妈眼瞎吗！”宋朗心疼得够呛，使劲吼他，眼里又开始冒水汽儿。
“宋朗，我知道你要回去做什么，我就在这儿等你。”
沈知非把上半身探进车内，不由分说抱住宋朗的肩。
他歪头贴在他的耳边，落下轻轻一吻，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你不乖乖回来，那我就去找你，哪怕当着爸妈的面，我也要吻你干.你，到时候宝贝你没得选择。”
宋朗呼吸一窒，沈知非撤开时双唇轻柔地擦过了他的脸颊。
沈知非帮他把车门关好，把车牌号拍下来，跟司机师傅聊了两句，才站上马路牙子。
宋朗呆呆盯着后视镜，眼见着那道修长身影越来越远，久久不能回神。
回到家时，沈灵玉正打算睡觉，见他匆匆回来，不禁纳闷：“你不是和孟繁星他们一起去社会实践了吗？怎么回来了？”
“落了点东西。”宋朗急冲冲往沈知非的卧室跑，跑到半截儿又打住，问：“美女，非非的手机呢？”
“哦，之前落在书房里了，我把它放回他房间了，”沈灵玉说，“非非这周末好像不回来，要联系家里怎么办？你明天有时间给他送一趟吗？不行我就去。”
“我送就成，您早点睡。”
宋朗走进那间整洁的卧室，把门反锁上，大步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就看到了那部手机。
和他们的同款手机一模一样，解锁密码他试了一下自己和沈知非的生日，都没有成功。
“操——”
宋朗想打电话给沈知非问密码，可他又觉得别扭，他又试了试123456，依然不成，系统提示过一分钟再试。
草草草！
宋朗烦躁地去翻其他抽屉，他才不管会不会侵犯到沈知非的隐私，对方把他的心事看个精 光，他凭什么要顾及那么多？
这一翻，他翻出了一叠眼熟的粉红色信封，连同信封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本子，看起来有点年头，封面都泛了黄色。
宋朗哆嗦着手把信拆开了一封，上面的字体清秀娟丽，落款是“1年1班 林茜”。
这个名字重新浮在脑海里，让宋朗打了个激灵。
他跌跌撞撞回了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把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废本烂书都找出来，没找到信纸，又一拍脑袋，在柜子最高层翻出了当年没还回去的围巾以及同样厚的一叠信纸。
对比左右手上的两封信，宋朗觉得自己就像一头猪。
为什么当初没看出来？为什么他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他回到沈知非的房间，把那个泛黄的本子打开，是沈知非的日记本。
写的东西不多，但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关于他。
【哥哥被送了情书，女孩子清秀甜美，文采也不错，但会影响他的学习。他不喜欢我告状，我只能换个方式。对不起，只怪咱们年纪都还小，不能恋爱。】
【对不起，我是个坏人。我毁了哥的初恋。】
【他…很好，像太阳一样。如果当年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能有这么一缕阳光透进来该多好。或许身上的伤就不会太疼。】
【我喜欢男生。喜欢他。】
【12月26日晚上10点整，我偷吻了他。】
【沈知非，离他远一点，你们注定不可能。】
【宋朗宋朗宋朗宋朗宋朗宋朗……】
再往后翻，满篇都是他的名字。
有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也有潇洒随性信手写的，到后面更多的是一种思绪压抑到极点后爆发时的狂乱，纸都被笔尖戳破。
宋朗揪心不已，不敢再看下去。
他把那部手机拿起来，想了想输入了122610，解锁成功。
宋朗深呼吸了几下，点开了短信发件箱，定时发送的信息安静躺在那儿，任他翻阅，但宋朗却已经没必要再看了。
其实他没必要回来这一趟，可他总要挣扎一下，或许这样负罪感就不会太强烈。
他颓然躺在沈知非的床上，把那个泛黄的本子放在胸口，目光定格在天花板上，听着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走个不停，一点睡意也没有。
一分一秒挨着，等时针转到4，他噌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那个本子和手机，匆匆出了门。
等他匆匆赶回青屏山时，小院里大家都还窝在帐篷里睡得呼噜声震天响。
他没找到沈知非。
然后宋朗大步往山顶跑，那里有一处观景台，是最适合看日出的地方。
他没有给沈知非打电话。
他暗自想，如果沈知非在那儿，那他就飞扑过去吻他。管那么多做什么？天注定要他们在一起。
近了，更近了！
宋朗的一颗心扑通扑通撞击着胸腔。
他跑得更快，却在五米之外戛然止步。观景台上站了十几个人，那个熟悉的身影并不在那儿。
在失落的潮水快要将他灭顶窒息时，身后响起沈知非的声音：“宝贝，过来。”

第043章
沈知非站在熹微天色里，一脸温柔的浅笑。
宋朗攥紧拳头又松开，咬牙大步走向那个冲他张开双臂的人，一拳头捶上他的肩膀。
力气很大，沈知非没站稳向后踉跄了一下，旋即他被抱紧。
宋朗用双臂紧箍着他的腰，力气大得恨不能将其折成两段。
“你丫就是个疯子。”他把头埋进沈知非的颈间，
“嗯，我是。”沈知非一手虚扶着他的后颈，一手在他的后脑发间来回摩挲，歪头吻了下宋朗的发旋儿，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朗从这声音里听出了笑意。
“妈的，”他不爽地张嘴狠咬了一口沈知非的脖子，双手将人搂得更紧，豁出一切似的咬牙道：“要疯一起疯。”
卫衣的兜帽被扣在头上，宋朗从他颈间抬起头，沈知非便捧着他的脸颊吻了过来。
少年的唇是微凉的，舌尖是温热的，心是滚烫的。
天色昏昧不明，又有帽子做遮挡，他们站在人群后，肆无忌惮地相拥、亲吻，互相取暖，彼此慰藉。
吻到动情处，唇齿短暂分开片刻，眼睫忽闪着将彼此的模样捕捉进瞳孔中，他们再次捧住对方的脸颊歪头吻上去。
舌尖勾卷着舌尖，呼吸都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宋朗在这个吻里尝到了浅淡的咸涩，他睁开眼，看到沈知非近在咫尺的眼角泛着湿气。
他用拇指轻柔摩挲着沈知非湿凉的脸颊，向后撤开时牙齿轻咬沈知非的下唇向外拉扯，最后留恋地吮吸几下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
“你哭什么啊，明明该哭的是我好吗？”宋朗在他的眼角轻啄了下。
“没哭。”沈知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们去看日出。”
山下陆续有人赶到观景台来看日出，经过他们身边时，忍不住多看两眼，宋朗感觉不自在，想甩开沈知非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那边没人。”
沈知非牵着他往偏僻的地方走，绕过一片嶙峋山石，最终来到观景台正下方的一处平缓草地上。
这里被山石环抱，头顶是人造观景台的悬空部分，没人能看得到他们。
这一小方天地，暂归他们所有。
“来这么偏的地儿，能看到日出吗？”宋朗嗓子冒火似的，声音又干又哑。
沈知非找了块还算平坦的地方坐下，牵着的手一用力，宋朗踉跄着被他拉到怀里，天旋地转间，宋朗被压在了草地上。
嘴唇再次被吻住，牙齿被撬开，沈知非的舌头强势闯入口腔，攻城掠地，霸道野蛮，不给宋朗任何反抗的余地。
灼热急促的呼吸间，宋朗的血液因为这个粗野的吻变得沸腾，骨子里的征服欲被激起，他一手紧拽沈知非的头发，另一手伸进卫衣下巴，勾住对方的腰，用力拧身便将两人的姿势调转过来。
亲吻中断一瞬，宋朗垂首打量一眼身下躺在草丛里的人，旋即如只豹子凶猛地扑过去。
唇舌放肆行凶，双手也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十指相扣，宋朗撩起沈知非的卫衣下摆，顺着少年漂亮有力的腰线摸进去。
掌心的滚烫温度，几乎要把皮肤点燃。
沈知非将宋朗垂落下来的额发向后撩，掌心顺势按在他的额头上，接吻换气时的间隙，他用舌尖舔过宋朗的下唇，喘息着，用沙哑的气声诱哄道：“摸下面宝贝，它好硬，想操你。”
宋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火焰炸开，烧得他耳朵滴血似的红。
这句荤话的冲击力太强， 尤其是从平日里冷淡沉静的沈知非嘴里说出来，更是杀伤力十足。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沈知非已翻身重新将他压回到草地上，并强硬地挤进他的双腿间。
“操——不行！”
宋朗全身都在抗拒，两腿蹬地往后撤，试图逃离沈知非的控制。
沈知非勾着他的腿弯把人拖回来，俯身压下去，轻笑道：“怕什么？”
“这他妈还在外边，你真疯了吗？”宋朗挣动几下，没能挣开，他软了声音，英气的眉眼间却尽是担忧之色，“非非别闹，你别乱来。”
“放心，”沈知非垂首吻了下他紧蹙的眉心，“我现在不动你。”
说话间，一只温凉的手已探进宋朗的衣摆，在平坦的小腹上打几个转，转而钻进裤子，一把握住早已勃起的东西上下撸动起来。
快感瞬间涌起，宋朗爽得弓起了腰，喉咙间逸出几声轻哼。
身体的诚实反应令他感到一股难言的羞耻。
他一个大男生被自己的弟弟压在身下撸管，他不仅觉得享受，而且野外的环境让这份享受增加许多兴奋与刺激。
宋朗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试图以此减轻羞耻感。
沈知非垂首和他接吻，舌头模仿性交的动作不时地在口腔里进进出出，宋朗的下半身又胀大几分。
他难耐地顶动腰胯，配合着沈知非的频率，肉棒在那只修长漂亮又富有力量感的手中肆意抽插顶弄。
“哥，睁开眼看看我。”沈知非突然对他说，“把手拿走，睁开眼。”
“别叫我哥——”宋朗不肯听这个称呼，更不肯听话。
沈知非偏不，一遍遍叫着“哥哥”，手指沿着阴茎胀起的筋络向上滑过冠状沟，包皮被撸起向上将一小半龟头逐渐包裹，然后沈知非的手停在了这里。
指尖故意描摹过包皮与龟头间的一圈儿缝隙，随即擦过顶端的马眼，陌生而强烈的快感刺激得宋朗浑身轻颤，脚趾都蜷了起来。
“哥，我要你看着我。”
指尖再次挑逗似的摩挲着最为敏感的小孔，宋朗却因为绵密的快感而咬紧嘴唇将眼睛闭得更紧，沈知非便惩罚性地用指甲往那已经分泌出前列腺液的马眼里扎了一下。
“操啊——嘶！”
宋朗又疼又爽，这才睁开微红的双眼，不满地瞪向施暴的人。
沈知非立刻放过他，手沾着那点从宋朗体内冒出来的新鲜湿气，重新讨好那根炙热硬挺的肉棒。
“宋朗，你射精的时候眼睛要看着我，心里要想着我，”他凑过去吻宋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好嘴里也含着我。”
“唔……你……”
宋朗面红耳赤，想问他从哪里学来的这种骚话，可一波波快感堆叠起来，顺着神经急速流窜，他陷在情欲浪潮中随着沈知非的动作浮浮沉沉，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在他绷紧身体射精的那一刹，沈知非咬住他的耳垂，如蛊惑的妖精轻声道：“把我变成你高潮的一部分。”
宋朗喘息着抱住沈知非的脖子，蛮横地堵住他那张要命的嘴。
两人拥吻了很久，直到快感的浪潮褪去，宋朗才想起沈知非还没有解决，他要伸手去给沈知非打出去，却被按住了。
“我缓缓就好。”沈知非抱着他，像小孩子依赖大人似的抱着宋朗不撒手。
他们被山顶的薄薄晨雾包裹着，身上沾着草叶的露水，沉默静谧地相拥良久，才坐起来。
沈知非用纸巾把掌心的精液擦干净，要给宋朗去擦一下喷在小腹和衣摆上的液体时，宋朗慌张地夺过纸巾，说：“我我我我自己来。”
沈知非勾起唇角，眼里有掩不住的宠溺：“好，你自己来。”
宋朗顶着一张大红脸，侧转过身体，快速地把污渍处理干净，然后把脏掉的纸巾卷成一团，为难道：“这玩意儿丢哪里啊？”
“放我兜里吧，待会儿回去的路上再扔掉。”沈知非说。
“那…还是我自己拿着吧。”
纸上沾着的到底是自己的东西，宋朗不好意思塞到沈知非兜里。
他还没能完全适应两人关系的转变，除了接吻、撸管时能全情投入什么都不用想，清醒时还是有点不自在。
放纸巾时，宋朗摸到了他带来的那个小本子。
“那个……”他把本子递给旁边坐着的沈知非，道：“这个我看了。”
沈知非随便翻开看了眼上面的字，点点头，这是他故意放在那个抽屉的。
“刚才我打你那一拳，是为了林茜写给我的那些信，”宋朗说，“要不是你搞这么一出，或许到现在我还喜欢女……”
话戛然而止，宋朗叹了口气。
沈知非偏头看过来，熹微天光中他的脸染了层极浅的青，“你怪我吗？”
宋朗迎上他的目光：“怪你什么？”
“所有的事，”沈知非说，“信的事，F的事，还有我喜欢你这件事。”
听到那句“我喜欢你”，宋朗面上一热，他挪开目光，胳膊却搭上了沈知非的肩，“我都说了，我特么陪你一起疯。这事如果非说安个罪名给谁，那也得是我跟你一块儿扛着。”
沈知非握住了他的手，郑重道：“宋朗，绝对不要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宋朗回握住他，收紧手指，“嗯。”
过了几秒钟，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一把将沈知非的手拽到眼前，看到掌心和手背上分外扎眼的血印子，心疼得不行。
“操！你这手被掩得挺严重，看什么日出啊，咱们去医院看看。”
“没事，”沈知非勾住他的手指，道：“看着吓人而已，没多疼。”
“非非——”
宋朗还要劝他，沈知非晃了晃手中的小本子，打断他：“真的不疼，我小时候受的伤比这严重得多，不也没事吗？”
沈知非笑着看他一眼：“你应该不知道我来咱们家之前的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你想听吗？”
宋朗没回答，只是勾紧了沈知非的手指。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那时候我太小，很多事都记不太清。总归是车祸之后没了亲生父母，寄人篱下不受喜欢，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我必须要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不然惹他们不高兴，就要被毒打一顿。”
沈知非说得稀松平常，但只有他知道，他在说这些时心里抱着不可说的目的。
他要让宋朗心疼。
他要揭开血淋淋的伤疤给宋朗看个明白，让宋朗不舍得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唯有如此，他才能多几分所谓的安全感。
宋朗听得鼻子泛酸，胸口发闷，他忽然理解了儿时初见，为什么沈知非会在家长面前那么温顺乖从，原来是怕被打。
那时的沈知非，私下里是没有爱的，他只有满心的戒备和伤疤。
“还好，还好我被爸妈接回了家，遇见了你。”
沈知非用肩膀轻撞了下宋朗的肩膀，放眼远眺，轻雾逐渐散去，远方的天空已露出一层浅白色。
“你那么爱玩爱笑，好像什么事都阻碍不了你快乐。你身体里有太阳的光辉，耀眼又温暖，我想抱你宋朗。”
一缕金色破开云层，于广袤的天空中直射万里，抵达此处。
沈知非偏头看过来，那屡晨光落进他的眼瞳中，漂亮得让宋朗挪不开目光，一颗心都要被吸引进去。
“哪怕被太阳融化掉，我也要抱你。”

第044章
日光破开云海，万丈红霞自东方铺陈而来，瑰丽绚美，引得头顶的观景台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宋朗张开双臂把沈知非拥进怀里，紧紧抱着，哽咽道：“那些烂事烂人都过去了，以后哥一直让你抱着，你放心。”
“真的？”
沈知非回拥住他，把头埋进宋朗的颈间，在一片青草香中求证他的承诺。
“真的，这种事我不骗你。”
宋朗偏头吻了下他的发顶。
他本想说一辈子都给你抱着，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一辈子这种话太矫情，他说不出口。
沈知非半枕在他的肩膀上，仰起下巴和他接吻，缠绵的唇舌间，清风薄雾与温煦晨光一起轻柔晃荡，难舍难分。
天光渐盛，宋朗裤子里还残存着潮湿，卫衣下摆也沾着一丝腥膻气，他怕待会儿回去被人撞见，因此两人没在这里久留。
下山路上，他们两个并肩而行，藏在袖口下的手指紧勾着。
偶尔有路人回眸打量这两个高大帅气的少年，但没人知道他们相爱。
两人回到小镇上时，还不到七点，小院草坪上支起的三顶帐篷依旧紧闭没有动静。
沈知非在客厅里找到他们的包，从里面找出一身衣服递给宋朗：“去卫生间换吧，冲澡时打开暖风。”
“噢。”宋朗拿着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忽然停下，回头冲不远处的沈知非说，“非非，要、要不一块洗？”
沈知非一怔，宋朗说完也有点后悔。
但少年人恋爱的心思就是一勺粘稠烫人的蜂蜜，他急切地想尝一口甜蜜，拉着沈知非一起尝，最好是嘴对嘴、身体贴着身体的那种品尝。
“那个，一块洗不是节约水嘛，你说对不？”
随意追加理由，眼神欲盖弥彰。
“是啊，节约水电别糟蹋，靠你靠我靠大家。”
声音从背后骤然响起，宋朗一回头，就见宋显霁靠在卫生间门口，双手环在胸前，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四目相对的一瞬，宋显霁递给他一记wink，“来嘛宋哥哥，咱们和非非一起洗白白。”
“操！你他妈什么时候在这儿的！”宋朗脸上挂不住，音量陡然抬高。
“嘘——”宋显霁调侃道，“你把院子里的几头猪吵醒，都要来跟咱们一起洗澡，浴室可装不下。”
“尼玛。”宋朗看不惯他这油腔滑调的样子，正要发作，肩膀被按住。
“你先去洗，水调热，别冻着。”沈知非的手自上而下划过后背，在宋朗的腰轻拍两下。
平日里很普通的一个动作，但确定关系后，就带了具有排他性的亲昵感。
宋朗收住脾气，抱着衣服往浴室里走，经过宋显霁身边时，他听见这人轻飘飘地说道：“算你走运。”
“你什么意思？”宋朗沉声问。
“意思就是你跟他好好处，要不然我就跟你抢人。”
宋显霁回答的坦率，脸上的笑容也十分真挚，然后他在宋朗锐利的视线中举起双手，投降似的退出卫生间门口。
他单手比V，先自戳双目，又指向门后的宋朗，拽了一句英语：“Iwatching you.”
宋朗像看神经病一样翻了记白眼，把门“砰”得摔在宋显霁脸上，差点夹到那两根极为中二的手指。
宋显霁收回手，拨了下湿漉漉的头发，回身就见到阴影里，沈知非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嬉皮笑脸地说：“干嘛这么看我？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更帅一点，后悔了？”
“你没必要跟他说那些。”沈知非说。
“我提醒他一下而已，”宋显霁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俩真分了，那我还有…”
“不会分手，”沈知非打断他，“哪怕他未来不喜欢了，我也不会放他走。”
宋显霁被他眼中超越同龄人的笃定和灼热所震到，话卡在喉咙里。
沈知非没再多作解释，宋朗之于他的意义远不止“男朋友”三个字就能浅显概括。
他们朝夕相处八年，细算下来宋朗给予他的陪伴甚至超过了记忆中越发模糊的亲生父母。对他而言，宋朗是值得依赖的家人，是酸楚甜蜜的青春心事，更是一种近乎信仰的存在。
宋朗教会他很多事，打游戏如何风骚走位、骑车撒把怎样才更潇洒帅气、扔小纸条该怎样压腕发力提高准确率……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教会他爱。
如果没有他，沈知非想，也许自己会长成一个陷在童年创伤拔不出来的阴郁狂。
“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随口一提，你别放在心上。”宋显霁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说：“没吃饭呢吧？我现在出去买，你想吃啥？”
“我跟你一起。”沈知非说。
“嗐，不用，你赶紧进去跟你家宋哥哥鸳鸯浴吧。”宋显霁在客厅里换了件卫衣，把毛巾丢给沈知非，“帮我晾起来。”
沈知非把毛巾丢到一边，径直朝外走。
宋显霁嘿嘿一笑追上去，“哟，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呢？担心我自己提不动跟过来帮忙，还不肯明说。”
“想太多，”沈知非撩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宋显霁：“……”
他们两个把12个人的早饭打包拎回来，宋朗也刚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他负责去把帐篷里的人一个个踹起来，宋显霁则站在客厅里朝二楼的两间卧室高喊一嗓子：“姐姐妹妹们，下来吃美容早餐啦！”
孟繁星揉着眼睛从帐篷里爬出来，顺着香味就来到了桌子边。
见到宋朗，他打着哈欠问：“咦？大朗你回来啦？你昨天晚上哪儿去了？我还找你呢，你这家伙上个厕所还失踪了。”
宋朗瞄了眼沈知非，说：“没去哪儿。”
“没去哪儿是哪儿啊，我急得都快报警了你知道吗？”孟繁星的目光开始扫荡桌上的早餐，半点也不见他的着急。
宋朗嗤笑道：“那你怎么睡了呢？踹你两脚都踹不醒。”
孟繁星伸手拿了个包子，边吃边说：“嘿嘿，那不是玩累了嘛，反正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有担当格外稳重无比成……”
“呕呕呕，闭上你的嘴成吗兄弟！”有人听不下去了，调侃道：“你要吹彩虹屁，先把牙刷了。”
“懂个蛋，老子这是真情实感的陈述事实。”孟繁星反驳，大家立即嘻嘻哈哈地揶揄起来。
沈知非把还冒着热气的手抓饼递给宋朗，说：“趁热吃。”
宋朗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又嘻嘻哈哈地跟孟繁星斗嘴。
被批判的心累，孟繁星无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哎，咱们一会儿去哪玩？听说小镇下面的半山腰上新建了小型游乐场？”
宋显霁点头，表示游乐场真实存在。
大家的热情被点燃，吃饭的速度都变快不少。
宋朗说：“我就不去了，昨晚没怎么睡，现在困得要死，你们玩。”
话音刚落，郝薇和宋显霁齐刷刷将目光投过来。
那眼神，说不出的明亮。
沈知非跟着说：“我也留下，大家好好玩。”
两个知情人的眼神就变得更加玩味起来，目光不停地在他们之间扫动。
孟繁星一脸遗憾：“别介啊，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你俩不去多没意思。”
“哪儿那么多话，你再吃点。”郝薇直接拿包子堵住了他的嘴，然后微笑着对宋朗说：“好好好，你们在家好好休息，我们怎么也得玩到晚上九点才能回来。”
刻意咬重了时间节点，眼神疯狂暗示。
宋朗被呛到，咳嗽得脸都红了，沈知非给他拍背顺气递水递纸巾，温柔体贴得让郝薇忍不住托腮长叹。
旁边只知道吃的那头猪，要是能长一张这么好看的脸该多好啊！
吃过早饭后，大部队兴高采烈地出门去，宋显霁磨磨蹭蹭走到最后，赶在出门前把沈知非拉到一边，从宽大的外套兜里拽出一个小袋子匆忙递给沈知非。
“记得保护好自己哈，拜拜，我们肯定晚上十点才回，锁好门。”
说完，人就跑了。
沈知非把门关好，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盒避孕套，还有润滑剂。小票都还在，是今天早晨买的。
“非非？”宋朗在客厅里喊他一声，“他鬼鬼祟祟找你干嘛呢？”
“没事。”沈知非把东西收好，神色淡定地走过去，“去楼上睡吧。”
“不去不去，那都是女孩儿睡过的地儿，我去睡不合适。”宋朗朝小院草坪走，“睡帐篷吧，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跟爸妈一块去秋游，也这么睡过一次吗？”
“嗯。”沈知非找来两个毯子一块毛巾，跟着宋朗一块儿去了小院，“先把头发擦干再睡。”
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沈知非白皙的皮肤颜色又淡了些许，唯独眼下的皮肤有点发青。
“你昨晚也没睡好吧？那个……”宋朗挠了挠头，嘴巴不太利索地说：“一、一起睡吧？”
沈知非笑了：“宝贝紧张什么？腿软了？”
宋朗本来没软，但听到沈知非当面叫他“宝贝”，就真的受不了了。
“操。”他拽着沈知非的衣领，粗鲁地把人扯进了帐篷里，两人搂抱着摔在一起，吻得难解难分。
身上的火又要被勾起，沈知非伸手按住宋朗的裤裆，咬着他的耳朵说：“腿虽然软了，但你这里好硬。”
“操，你这骚话跟谁学的。”宋朗把手伸进沈知非的衣服里，在他劲瘦有力的腰间来回抚摸点火。
“看着你，就想操你，不用跟谁学。”沈知非深吻了他片刻，倏然撤手起身，“我去洗澡。”
宋朗还想继续，追着他坐起来又吻了一会儿，才放沈知非离开。
他独自躺在帐篷里，心跳咚咚咚跳得厉害，想了很多，又好像脑袋空空。眼皮越来越沉，熬夜不睡的疲累感一波波袭来，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恍惚间，有温暖的身体靠过来抱住了他，鼻间萦绕着和他身上相似的沐浴露味道。
宋朗迷迷糊糊地翻个身，一条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在沈知非的身上，继续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睡到晚上将近七点才醒。
帐篷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初月浅淡地挂在枝头，小院里一片静谧。
他刚一张开眼，就被沈知非翻身压住，绵密的吻如雨水落下来，温柔却又强势的不肯给他任何喘息机会。
宋朗被吻得七荤八素，很快就起了反应。
下身一凉，裤子被沈知非褪至大腿根，紧接着阴茎被他隔着内裤握住。
“非非……嘶……”
他低喃一声，肉棒被狠狠揉了一下，他难耐地扬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时呻吟也一并逸出。
一片昏暗中，沈知非从他颈间抬起头来，轻咬着他的下巴，哑声说：“哥，我想操你。”
宋朗呼吸一滞，心跳都跟着停了一瞬，下一秒又因为沈知非把持着他那根肉棒的手而满血复活，咚咚撞击着胸腔。
“早上就想操你的，但不想错过和你一起看日出，所以忍了。”
沈知非的另一只手摸进宋朗的上衣，在他的胸口肆意游走。
“你睡觉的时候我也好想操你，想把你操醒，又想让你在梦里高潮，也许这样你以后梦里也就只有我一个。”
“别特么说这个……”
宋朗被他摸得浑身蹿火，再加上这些荤话的撩拨，更是烧得头脑发热。
他仰起头，捧着沈知非的脑袋急切地摸索着要去堵他的嘴，沈知非握着他的一只手，引领着他探进自己的裤子。
那根硬挺的东西烫得吓人。
帐篷遮挡了大部分月光，只有星星点点透过顶端的那道狭长观景专用透明带滴落下来，被他们接吻时含在唇间。
沈知非压在他身上，两根阴茎抵在一起，彼此撸动时手指会碰到，龟头也互相擦刮着，马眼里分泌出的透明液体润湿敏感的皮肤，摩擦时的疼痛感因此降低，他们渴望着能更近一些。
“我来。”宋朗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把两人炙热紧贴的肉棒一块握在手中，他的手掌虽大，却握不全，只能圈成半个套着蓬勃有力的性器上上下下。
沈知非卷起他的上衣，俯身去吻他的胸口，舌尖没什么技巧地沿着乳首打转，宋朗这里太敏感，瑟缩着想躲，却被沈知非咬住了那迅速挺立的乳尖。
“嘶——松开，你属狗的吗？”
宋朗平时都不舍得对沈知非说一句重话，但这会儿顾不得那么多，沈知非毫不保留展露出的另一面让他觉得陌生又鼓噪。
“别躲，你继续摸。”
沈知非松口说了一句，又伸出舌头抚慰性地舔了舔那颗被咬红的小粒，一圈又一圈绕着乳晕打转，没一会儿，宋朗就被他亲得浑身冒汗，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勾人的呻吟。
手中的阴茎应声抖了一下，又胀大几分。
“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
宋朗的手有点发酸，换了另一只手继续给两人撸管，他已经有射精的冲动，手越来越快，可沈知非却忽然直起身子，将自己从他的掌心抽离。
“干嘛？”宋朗半撑起上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过去，沈知非把裤子脱了，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干你。”
沈知非握住他的脚踝，分开他的腿往胸口一压，整个人随即扑上去，宋朗差点吐血。
“卧槽！你轻点，老子腿快折了！”
很快，宋朗就没功夫担心他的腿，因为沈知非把那滚烫胀大的肉棒顶在了他的后穴。
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全身的力气都涌向身下，誓死守卫领土一样紧缩着括约肌。
“非非你别乱来啊，不行不行。”宋朗被吓软了一半，用膝盖抵在沈知非的胸口，不让他再靠近半分。
沈知非虽然背着光，但眼睛却炽热明亮，他一手握住宋朗半硬的东西，指尖勾擦过湿润的顶端，宋朗哼唧着软了力气，沈知非趁机分开他的膝盖，整个人挤进他的腿间，让他无力挣动。
“还记得我给你发的短信吗？”
他俯首轻轻吮吸着宋朗的嘴唇，挺立的阴茎一下下戳着那个紧缩的洞口。
宋朗脑子像被轰炸过一样，耳鸣目眩，沈知非的声音于暗色中蒙了一层厚厚的鼓皮，听不真切。
“我说想在星夜中把你操射，哥哥不要满足我的心愿吗？”
沈知非这下用了力气，将宋朗的下身顶开了一个小口。
宋朗本能地缩紧将他挤出去，脸烧得通红，咬牙道：“你、你特么别乱顶。”
“我保证你会舒服，好不好？”
沈知非在他耳边蛊惑，下身还是不停地在那处磨蹭，偶尔顶到宋朗的睾丸，引得宋朗忍不住低喘。
“哥你说过的，要一辈子都让我抱，一天还没过去，你就忘了吗？”
“操，我说的抱不是他妈让你干我。”宋朗挣扎道。
“可我说的抱你，就有这层意思。”沈知非一手绕到宋朗身后，手指配合着下身的顶弄按摩肛周的褶皱，“试试行吗？就试一次。”
他的眼睛里含着水光，比头顶的月色还要温柔。
宋朗永远受不了他用这种哀求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心疼。
穴口那根作祟的手指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宋朗深吸口气，咬牙说：“那、那试试，不行就换我上你。”
话音未落，沈知非的舌头就闯了进来，情欲气息很浓，舌头在荷尔蒙的催化下疯狂挑逗着宋朗的神经。
电流般的颤栗感再次涌起，欲望占了上风，宋朗不管不顾地抱着沈知非的头与他的舌来回勾缠，疯狂地回应着他的满腔爱欲。
浑身的细胞都被撩拨起来，叫嚣着近一些，再近一些。
股间被抹了一层凉凉的液体，宋朗皱着眉头想问那是什么，沈知非的手指就带着拿东西挤进了他的体内。
“操啊——疼疼疼！”
宋朗弓起了身子，想要往后退，却被沈知非压得更紧。
“忍一下，马上就好。”沈知非吻他的眉心，手指的力道变得轻柔，温凉的润滑剂被涂到干涩炙热的肠道，阻力渐渐降低，他轻柔按摩着等待宋朗适应，才又向更深处挺送了几分。
“嘶——”宋朗难耐地呻吟，其实也不是疼，但就是说不出的难受。
本能地想要把入侵的异物挤出去，却不想将沈知非细长漂亮的手指吸得更紧。
沈知非笑着吻着他的唇，“哥，你别咬着我不放。”
那声极轻极浅的笑，却让宋朗软掉的阴茎瞬间勃起，直挺挺地顶着沈知非的小腹。
宋朗觉得很丢人，他抬起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咬着嘴巴压抑着不让自己叫出声。
沈知非便一路向下，吻过他的脖子、锁骨、胸口和小腹，最终张口将宋朗的阴茎含了进去。
“操！”宋朗惊呼一声，撑起上半身向下看了一眼，沈知非就跪在他的腿间，埋首为他口交。
快感自小腹窜起迅速流遍全身，他瘫软无力地重新躺回去，透过顶棚的狭窄缝隙失神望着星空。
沈知非舔弄得很小心，生怕牙齿磕碰到他的宝贝，同时手指又挖了些润滑剂送进宋朗体内，细心开拓这片终将属于他的处女地。
狭小的帐篷里，一时间只有他们呼吸声和心跳声，偶尔响起的那么几声令人脸红的水渍声，很快就被宋朗的粗重喘息盖了过去。
“非非，我要射了。”宋朗用手推了下沈知非的额头，示意让他离开。
沈知非却不为所动，嘴唇和舌头更加卖力地讨好那根胀大的肉棒，手指也加速在宋朗体内抽插，指尖突然勾过某处突起部分，宋朗浑身过电一样，颤抖着将精液射进了沈知非的嘴里。
那是种不同于单纯打飞机的高潮，更强烈刺激，像是从体内爆发的兴奋浪潮，愉悦感成百上千倍的加强。
“啊……草草草，你怎么不躲？”
宋朗慌里慌张地要去看沈知非呛到了没有，就被重新按回到地上，紧接着沈知非压了上来，不由分说自己挺送到了已开拓充分的后穴。
“靠！”
宋朗疼得肠子都要抽抽了，他紧抓着沈知非的肩膀，颤声说：“不行不行！他妈的疼死了，快点出去。”
“宝贝放松，你夹得太紧了，我也疼。”沈知非卡在他体内一动不动，俯身吻了他的眉心一下。
“嘶，下次换我上你试试，你看看到底谁更疼！”
宋朗双腿盘着沈知非的腰，感觉自己跟下蛋下不出来的鸡一样，难受得要死，刚才被手指插入时的快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尝试深呼吸几下。”沈知非给他拂开额头的碎发，边吻他边去抚摸他的腰背，试图帮他一起放松，转移注意力。
宋朗吸气又呼气，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了电视剧里生孩子的情景，噗嗤一声乐了。
但随即，沈知非向他体内用力一顶，他的笑声就变了调子，拐着弯变成了一声混着哭腔的呻吟。
他张嘴紧咬住沈知非的肩膀释放疼痛，喘着粗气试图尽快适应体内的东西。
沈知非小幅度地顶弄着，他也疼得很难受，只能搂着宋朗的后脑一下下安抚地吻着他的发顶，等听到宋朗哼唧着似乎不再太过痛苦，他才缓慢地加大了顶撞的幅度。
感受到宋朗紧致的身体用力吸裹着他，阴茎与肠壁的每一次碾磨与碰撞，都能激起一阵巨大的快意。
那不仅仅是身体结合产生的生理快感，更有他完完全全拥有宋朗的心理满足感。
宋朗依旧疼得厉害，眼角甚至都渗出了湿气。
等到他觉得下半身被干得近乎麻木时，体内某处突然被顶到，刺激得浑身一个激灵，堪比高潮时才有的快慰瞬间将他淹没。
喉咙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
沈知非便照着那处又顶了过去，宋朗已经射过的阴茎再次抬头。
“就是那儿，再顶顶。”宋朗顾不上羞耻，他现在只想让自己不那么疼，如果能爽一点，那自然是更好。
沈知非吻着他，又快又重地冲击他的身体，宋朗哼哼唧唧的变了调子，呻吟不再蕴着痛苦，更多的是一种享受愉悦的性感腔调。
身体逐渐适应，抽插变得顺畅起来，润滑剂都在两人的结合处泛起了白沫，伴随着沈知非的每次顶弄，都会发出细腻的水渍声。
宋朗被顶得失神，眼前的星空在晃动，身下的草地也似乎跟着一起摇晃。
当他搂着沈知非的肩膀被操射的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漫天星光洒落下来，落在沈知非的眼睛里，落在他身上。

第045章
狭小的帐篷里，情潮褪去后残存的湿热混在空气中，飘呀荡呀，一点点消散在破碎的星光里。
沈知非从宋朗体内撤开，近乎虔诚在他额头印下一吻，鼻尖向下蹭过滚烫的脸颊，他又温柔含住被咬出印痕的唇。
一下下，用舌尖将它抚平。
宋朗被操弄得浑身脱力，双腿却仍盘在沈知非的腰上，麻木地维持惯性姿势，浸在汗水中和沈知非接吻。
他说不清性之初体验疼和爽哪种感觉比重更大，但最后那几分钟，不得不说，确实挺带劲，比非非给他口的感觉还要好。
挺神奇。
“哥，我抱你洗澡去。”
沈知非跪坐起来，手搂着宋朗的后背，将他一并拉起。
有一瞬的眩晕，宋朗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顺势坐在他的腿上，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打湿沈知非的腿。
两人都红了脸。
“操，你、你那玩意儿都买了，不知道买个那啥吗？”
宋朗使劲缩紧括约肌，窘迫至极。
“买了，没用。”沈知非扣着他后脑勺吻上嘴角，呼吸和眼睫都轻轻颤抖着，“第一次，就想射在你身体里。”
“闭嘴，”宋朗咬了下他的舌头，手在昏暗中胡乱往旁边划拉，“纸巾呢？快点找找，夹不住了。”
沈知非摸索着拿来自己的内裤，按在宋朗挺翘的屁股上，“用这个，待会儿我洗。”
去洗澡时，宋朗坚决不让他抱着，他怕被沈知非摔了，更觉得被抱着一点都不爷们儿，他还没被干到腿软不能走路的地步。
不过大腿根还是控制不住打着哆嗦，清洗身体时他得靠着墙分去一半重量。
沈知非贴靠在他身后，一手拿花洒对着他喷，另一手细长的中指探进他体内，将那些羞人的东西一点点勾出来，清理干净。
两人又险些擦枪走火，但顾忌这是在别人家里，就没再胡闹，擦干净身体换好衣服，宋朗捂着既火辣又清爽好似处在冰火两重天的屁股，去客厅沙发里趴着。
沈知非负责打扫战场，正要洗内裤时，门外传来渐行渐近的欢笑声。
他找了个塑料袋把脏了的内裤装进去，刚放进书包里，大门就被打开，一群人嘻嘻哈哈往里面挤，唯独宋显霁以“大”字形挡在门口，嘴里嚷嚷着还要去别的地方玩。
宋朗听见动静爬起来，看他们这玩疯了的架势，说：“干嘛呢？”
宋显霁艰难地把脖子偏转90度，看他俩衣服整齐，也没搂搂抱抱，这才收势。
挤在最前面闹腾最欢快的孟繁星直接摔趴进门，以脸抢地，姿势感人。
“操！你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老子高挺的鼻梁全他妈塌了！”
孟繁星捂着鼻子爬起来，抬脚要踹宋显霁，两人又闹腾开，几个大男生在客厅里奔跑呼号，吵吵闹闹的欢笑声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你们就他妈知道欺负老实人，老子也是有后台的我跟你们讲，”孟繁星飞奔着跑到沈知非身后，把他当成盾牌往前推，“我们小非弟超级厉害的，再惹我，让他动手，你们一个个都趴下叫爸爸！”
大家又嘻嘻哈哈冲过来把他们两个围住，玩闹间，有人把沈知非手里的书包扯掉，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宋朗一颗心提上嗓子眼，顾不得屁股还疼着，飞奔过去一脚踹开孟繁星，“咚”地一声坐在书包上，尾巴骨都快磕折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玩闹，像看大傻子似的盯着突然杀出来的宋朗。
“不是，哈哈哈哈——哥们儿你这是碰瓷呢？坐这么猛，蛋碎了不？”
一个名叫林宸的，也是宋显霁靠约架约成的哥们儿，大笑着要把宋朗拉起来，但宋朗屁股下面就坐着那条脏掉的内裤，他要是站起来，那就完了。
他说什么也不起。
这遮遮掩掩的态度更加可疑，林宸眼珠子一溜，恍然大悟：“书包里肯定有好东西，是不是？怕当着女生面不好意思吧，没事，她们一个赛一个的爷们儿，好东西拿出来共享一下呗。”
沈知非走到宋朗身边蹲下，摸了下他的尾椎骨，“没事吧？”
宋朗摇头，紧张得手都在流汗，“没事。”
沈知非抬眸看向还想起哄的林宸，眼里的冰刀雪刃，让对方怔了一下。
就在气氛变得有点微妙时，郝薇过来推了林宸一把，笑骂道：“说谁爷们儿呢？姐妹们，揍他。”
几个女孩子应声过来作势揍他，林宸嬉笑着躲开，大家又乐成一团，没人再去在意宋朗屁股下面藏着什么。
沈知非把人扶起来，把东西都装进书包里拉好拉链，对宋朗说：“去帐篷里，我给你看看摔到了没。”
“没有，就是听起来吓人。”宋朗侧仰在沙发里，扶着后腰小声道，“不过你可以给我揉腰捏腿，有点难受。”
“好。”沈知非点头。
此时经过两人身边的宋显霁不小心听了这两句对话，一脸惊讶地扫视这两位，直到宋朗瞪过来，他才换上一副玩味的笑容吹了声口哨。
宋朗要炸，全身的毛都竖起来，宋显霁却不跟他较劲，只拍了下沈知非的肩膀，低笑着说了句“牛逼”，就跟大部队去玩了。
“卧槽，他什么意思啊？”宋朗把指关节按得啪啪响，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他人还可以，”沈知非握住他的手，转瞬又松开，指尖轻飘飘勾过掌心，“你别生气。”
“他哪儿就可以了？他除了学习成绩好点，能进你们学校，还有哪里可以？”
宋朗突然酸得很，他曾经为了揣测宋显霁跟沈知非的关系，整晚整晚的唉声叹气睡不着，这会儿听见沈知非说他“可以”，他就很不高兴。
沈知非笑了起来，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宝贝不吃醋，我只爱你。”
宋朗被他勾得差点当场勃起，赶紧拉开距离，嘟囔道：“你疯了啊，这么多人呢，老实点。”
沈知非没再撩拨他，去外面街上买了点东西回来吃，宋显霁非得找揍，盘腿坐在一边玩味地笑：“哟，宋哥哥怎么吃这么清淡？只喝粥，能喝饱不？”
“你不说话会死吗？”宋朗特别想把手里的粥碗扣他头上。
“咦？是啊，大朗你吃得饱吗？”孟繁星凑过来，一脸关切，“要不我给你们叫外卖？”
“兄弟有眼力见儿，”宋显霁勾着孟繁星的肩膀，笑：“点几个硬菜，什么大补点什么。”
孟繁星这就真的要去拿手机，把宋朗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有个这么蠢钝如猪、智商低下的哥们儿？
然而，就是这个蠢钝的哥们儿，在不久后的高一期末考中，成绩突飞猛进，直把他甩八条街。
从来不怎么在乎成绩的宋朗，这次有点难受。
不仅是曾经摽着膀子说要一起稳坐倒数宝座的兄弟突然甩开他坐火箭升空了，更多的是他清楚意识到了他和沈知非之间的差距。
沈知非实在太优秀了，无论身材样貌，还是成绩品性，那都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而他呢？就是个半吊子。
纵然成绩不能说明一切问题，但他那点期末考成绩真的拿不出手。
太丢人。
丢人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沈知非的优秀。
从学校回到家里，宋朗丝毫没有放暑假的兴奋，一顿晚饭吃得格外神色凝重。
沈知非帮忙收拾好餐具，才去了宋朗的房间。
宋朗正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瞥见他进来，往床里面蹭了下，给他腾出坐的地方。
沈知非直接压在他身上吻过来，吓得宋朗魂飞天外，赶紧把人推开，低斥道：“爸妈都在外面呢！你唔……”
嘴巴又被吻住，牙关随即被撬开，沈知非强势闯入，用舌头卷走他的全部理智。
在一起近两个月，他们只有周末才能见面。只要家里没人，他们几乎是一进家门就抱在一起疯狂地接吻，一路吻到客厅、卧室，倒在床里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虽然没再轻易做到最后一步，但两人的吻技、口技都在飞速进步。
宋朗有时无厘头地想，如果学习数理化能像干这种事一样无师自通就他妈好了。
颈间传来一阵刺痛，他回神抓住沈知非的头发，哑声说：“别咬，老妈眼尖着呢。”
沈知非抬眼看过来，牙齿轻咬着他的下颌，道：“你有心事。”
宋朗垂眼对上他的灼灼目光，咽了下口水，“没有啊。”
“不说？”沈知非一手伸进他的裤子，不由分说握住已抬头的东西，微微用力，宋朗难耐地哼了一声。
“没、没有我说什么啊？”宋朗抿了下嘴唇，浑身燥得狠。
沈知非偏头吻他的耳垂，手松开那根东西转而向下，指尖直奔主题，宋朗低呼一声，腿都夹紧了。
“操！你给我起来！”
爸妈就在客厅里看电视，偶尔还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而他们两个抱在一起，沈知非的手指马上就要插入他的体内，禁忌的刺激让宋朗既害怕又兴奋，心跳速度瞬间飙升。
“你不说，那我让你下面这张嘴说。”
沈知非手指用力，指尖已破开一道小口，身体的热度传了过来。
“不仅让它说话，还要说得很大声，最好把爸妈都叫过来听一听。”
宋朗赶紧投降，“我说说说！你先松手！”
沈知非抿唇不语，手指坚定地破开紧涩的甬道，向更深处挺进。
“卧槽——”宋朗看他打算来真的，嗓子都哑劈了，“我说我说，我他妈期末考没考好，自卑呢行吧？快他妈出来！”
“自卑？”沈知非的手卡着没动。
“啊，怎、怎么了？”宋朗觉得自己紧绷着快要抽筋了，“还不准我反、反省自我吗？”
“成绩可以提高，你不需要自卑。”沈知非安慰道，“现在补课不算晚。”
“我知道，”宋朗咬紧牙根，说：“你特么手先拔出来。”
“好久不见，熟悉一下环境。”
沈知非的指节又往里送了几分，摸索着找到那个令宋朗兴奋的点，勾擦两下，等完全调动起宋朗的兴致，他才撤手坐起来。
宋朗躺在床上出了一身汗，身体却觉得空虚。
他拽住了沈知非的手，目光灼灼盯着他，像是在埋怨他撩完就跑的不负责任，又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别急，暑假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
沈知非起身时，故意勾了下宋朗的内裤边，然后他坐到书桌前，找出纸笔摆好，就那么托腮侧头看着宋朗。
“干、干嘛啊？”宋朗扯过小毯子盖在自己的裤裆，被他看得窜火。
“等你消下去，过来挨罚。”沈知非淡淡地说。
“啊？”宋朗没懂，“罚什么？”
“你还欠我一篇检查，忘了？”沈知非用指尖点点桌子上的纸笔，说：“你今天不老实，所以过来挨罚。”
宋朗抱着小毯子拉过一把椅子，盘腿坐在沈知非身边，拿起了笔，哑声说：“罚什么啊？”
沈知非把他拿倒的笔改正，取下笔帽，道：“主题就写你现在有多爱我。”
宋朗的脸唰得一下红了，耳廓都红得透亮。
“全英文，宝贝。”
沈知非浅笑着加了一句，那张红得熟透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第046章
宋朗叼着笔杆子苦思冥想，试图从脑沟里抠出几个单词。
笔帽被咬得咔咔响，生锈的大脑零部件运转磨合的声音，化成他嘴里神神叨叨的蚊子声。
“你念叨什么呢？”沈知非放下书看过来。
“嘘，别吵！我刚想起一个单词，特别合适！”
宋朗提笔要写，笔尖戳到纸面上，又突然卡住。
他微仰下巴，上翻眼皮，瞅着台灯罩子小声嘟囔着：“F、A、N…F…C…”
越想越记不起，最后满脑子都是KFC，宋朗烦躁地把笔扔桌上，瞪向沈知非。
“你一打岔，全他妈忘了。”
沈知非把骨碌到一边的笔捡回来，问：“你记单词都是死记硬背？”
“啊，不然呢？”宋朗支起一条腿，脚踩在椅子边沿，坐姿极其豪放。
“掌握音标，多读多写。”沈知非把笔在细长手指间转了一圈，在纸上写了一句“I fancy you”。
宋朗倾身过来，下巴搁在桌上，盯着那串好看的字母从笔尖滑脱而出，一拍大腿：“对，我就想写这个来着！”
话音未落，沈知非忽然偏过头来，在他的脸颊轻啄了一下。
“操，搞偷袭。”宋朗佯怒揉拽下沈知非的头发，随即半张脸都贴在桌子上，脸颊的温度将桌面都烤热了。
他看着他，嘴角和眼里都晃荡着笑意，“你特么跟谁学的这么会撩，要是去撩妹，一撩一个准儿。”
沈知非凑过来，和他鼻尖蹭着鼻尖，轻声说：“不撩妹，我只撩哥哥。”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宋朗忽然扣住沈知非的后脑吻了上去， 毯子滑落在地，他欺身把沈知非往桌子上压，吻得热烈动情，手也很坦诚得往对方衣服里进攻。
沈知非搂着他的腰，把椅子往后撤出空间，托着宋朗的屁股把人半拽半抱放在自己腿上，手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揉搓着那两瓣结实挺翘的屁股，清浅的眼睛逐渐蒙上一层浓郁的暗色。
爸妈就在门外，他们拼命压抑着喘息和呼吸，类似于偷 情的刺激，反而让快感成倍涌现。
越紧张，越兴奋。
沈知非把宋朗的衣摆卷起，埋首在胸口亲吻的同时，把手探入宋朗的口腔。
宋朗咬着他的指甲盖，拽着他的头发低声轻喘叫他“非非”。
“哥，舔湿它。”
沈知非仰头咬了下他的锁骨，宋朗垂眸对上他的目光，魂好像被勾走了一样，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伸出了舌头，一点点把那两根细长有力的手指舔得泛起水光。
“乖。”
沈知非单手握住他的腰，湿润的手指坚定有力又温柔缓慢地拓开道路，途经一路柔软的风景，最终抵达目的地。
宋朗紧皱眉头身体向后仰，单手撑在书桌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沈知非的肩膀，只稍微降低一下视线，就能将他被入侵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操——”
他骤然深吸一口气，小腹因为身体紧绷而露出漂亮的腹肌线条，他光着脚使劲蹬了下沈知非的侧腰，脚趾头试图夹 紧什么而用力蜷缩起来。
“别乱动。”沈知非扣紧他的腰，手指划圈儿，一点点撩拨起宋朗身体里的火。
“你别乱动！”宋朗紧咬着牙，强烈的刺激让他本就轻忽的气声更加发飘，“又疼又痒，难受！”
“有多痒？”沈知非哑声问，手指停住。
宋朗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更加难受，“快点的，别废话。”
“不说不动。”沈知非故意挺动下腰，用早已难耐的东西顶了下宋朗的屁股。
“嘶——你故意的是吧？”宋朗忍耐不住，稍微往下坐了几分，愤愤道：“你别落我手里，哪天哥给你开个后门，你试试。”
沈知非笑了，手指屈起朝着那一点按压揉 捻，宋朗立刻没了刚才的气势。
“你现在不就是开后门吗？”
“靠，沈知非！”
宋朗被这句刺激到了，一时间没收住脾气，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咚咚敲门声，直接把他前面吓软，后面吓紧了。
“大朗？非非？”是沈灵玉的声音。
宋朗着急忙慌地要往旁边跑，却被沈知非按了回来，手指因此插得更深，宋朗仰头哼了一声。
“你们干什么呢？”
沈灵玉在门外问，门把手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宋朗心跳差点骤停，血管都要爆了。
“怎么还锁门呢？宋朗你是不是又欺负你弟呢？”
沈知非仰着头，用那种温柔明亮的笑眼望着跨坐在他身上的人，他勾了下被 夹 紧的手指，宋朗把头低下紧咬住他的肩膀才忍着没出声。
“妈，没事，”沈知非偏头咬了下宋朗的耳朵，说：“我哥背单词呢。”
“啊，那就好，你们两个待会儿记得出来吃点东西，水果切好了放餐桌上了啊。”沈灵玉交代一句走了。
宋朗咬着他不肯松口，沈知非也不怕疼，手指在他体内慢慢地写字，边写边在他透红的耳边低喃：“f、a、n、c、y……记住了吗？”
宋朗趴在他身上小声哼唧着，浑身都软了，唯有刚才被吓趴的东西重新抖擞精神站了起来。
“I fancy you，比 I like you 更浪漫一些，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那句I love you。如果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最好的情话。”
沈知非说得很认真，好像真的在给宋朗补课一样，他的口音偏英式 ，宋朗觉得特好听，有种浪漫的感觉。
宋朗搂着他的脖子，难耐地动了下屁股，哑声求教：“那…还有什么表达喜欢的啊？”
沈知非偏头吻他的唇角，眼睫贴擦过他的眼尾，“想知道？”
“嗯，想。”
宋朗闷哼一声，搅乱他呼吸的手指离开了。
待身体重新被粗 热填满时，他听见沈知非一字一词缓慢地说：“I wanna make love with you.”

第047章
全英检查到底没有写出来。
沈知非说可以先欠着，宋朗趴在床上骂他没人性。
“有没有人性不重要，重要的是帮你提高记忆，”沈知非说，“我愿意身体力行。”
“滚蛋。”
宋朗骂他，但过两天原地复活后，又开始忍不住招惹沈知非。
少年人的身体只需目光擦划而起的一点火星子就能被点燃，书桌、地板、床铺甚至门板都能成为浪漫的纠缠地点。
宋朗醉心于身体交流，幸好沈知非懂得节制，还记得要监督学习这回事。
“这道题错了。”
沈知非指了下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宋朗咬着笔头随意瞄了眼，漫不经心“哦”了一句，就再没有下文。
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给非非开后门，细节都在脑海里描摹得很清楚。
沈知非用手指敲了两下试卷，宋朗回神，点头道：“知道了，我一会儿改。”
他用膝盖碰了碰沈知非的大腿，说：“今儿爸妈都不在。”
这句不着边际的话，是个暗号。
沈知非却像没听懂，“嗯”了一声，又敲了下试卷。
“这道题，你错了三次。”
“啊？不可能吧？”宋朗这才正眼瞧过去，笑道：“又逗我。”
“没开玩笑。”
沈知非找出前两天做的一套卷子，连带错题本一起摆到宋朗面前，三道题，一模一样，甚至数据都没改。
宋朗讪讪地挠头：“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哈哈哈哈哈……”
“哥，”沈知非按住他的手，“认真点，打好基础对你高考有好处。”
“嗐，还有两年呢，着什么急？”
宋朗不以为意，沈知非的眼色沉下来。
“你现在起步不算晚，但是再耽误，你会很辛苦。”
“嗯嗯，我懂，”宋朗把笔转得飞起，“你最近是不是受老妈影响，也开始唠叨考学、专业这些东西。”
“既然懂，为什么不做？”沈知非问。
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宋朗听出了几分责怪。
他看到沈知非平静下氤氲着阴影的表情，才知道他来真的。
他把笔扔桌上，叹道：“非非，咱俩一块长这么大，你肯定早就知道我不是学习那块料。硬按着我的头皮学，有意思不？”
沈知非抿唇不语。
他还记得宋朗刚放暑假那会儿认真伏案学习的劲头，雄心勃勃，誓要奋起直追。
这才不到两个月。
宋朗总是这样，对某样东西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令他不安。
“这都闷头苦学一个暑假了，就算是拉犁的牛也得喘口气吧？再有几天就开学了，咱俩别吵架。”
宋朗用手指戳了下沈知非的脸颊，“给哥乐一个。”
沈知非握住他的手指，嘴角还未勾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孟繁星的来电。
宋朗如蒙大赦，抓起手机跑到床边，热情道：“星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嘿哟，敢情您还记得我啊？”
孟繁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传到沈知非耳朵里。
“整个暑假你都在闭关修炼，我看看您老成功飞升了没有。”
“少跟我贫，”宋朗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盯着书桌前的挺拔身影，说：“今儿有什么安排？”
“我跟薇薇去看电影，她问你和小非弟来不来。”孟繁星说。
“哟呵，你俩这是成了？”
“嘿嘿，算是吧，怎么着？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宋朗伸出一条大长腿，勉强踢到自己的椅子，沈知非听见动静看过来，他挑挑眉用口型无声问：“去不去？”
沈知非不忍浇灭他眼里的火苗，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宋朗兴冲冲地换衣服，出门前搂着沈知非在玄关吻了很久。
他今天要玩个够本。
郝薇虽然看起来文静淑女，但其实性格偏男孩子气，不喜欢逛街抓娃娃，更喜欢打电动玩拳击。
听说宋朗和沈知非都学过跆拳道，就想跟他们一起去道馆玩。
“成啊，我跟非非也半个月没练过了。”宋朗问孟繁星：“你呢？什么意见？”
孟繁星不敢有意见，女神要去玩，他自然要跟着。
电影也不看了，他们一行四人改路去道馆。
边走边聊，正开心时，孟繁星一句“卧槽”把郝薇吓了一跳。
“你干嘛？”
“那那那…那不是安茹吗？”
孟繁星走路喜欢四处乱瞧，他眼神又好，一眼就把不远处化着浓妆的同学认了出来。
“哪啊？”
郝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那女孩一身不符合她们这个年龄的衣着打扮，姿势亲昵走在一个男人身边。
她一时间有点不敢认。
“操，真是她！”
孟繁星下意识地看向宋朗，毕竟他们有过一段短暂旧情，就算好兄弟自称弯了，没准也是因旧情难忘。
果然，宋朗眉头越皱越紧，他还没出声劝，人就大步错肩而过朝安茹远走的背影追去了。
“诶？大朗你干嘛去！”孟繁星急着去拽他回来，手却被甩开。
郝薇回眸看了眼沈知非，对方依旧冷冷的没什么表情，可就是教人觉得难过。
她小声说：“你别在意，宋朗他就是热心，没别的意思。”
沈知非点点头，迈步跟了过去。
宋朗已经拐过街角，等沈知非走到时，那个被安茹挽着的男人已经挨了一脚，狼狈又愤怒地弓着身子，一脸莫名其妙。
安茹也很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
“宋朗……”
“你赶紧回家，以后别跟这种不正经的人来往。”
“说谁不正经呢？！”
男人愤怒地要冲过来抓宋朗的衣领，宋朗闪身躲开，顺势又踹了那人腿弯一脚。
“就说你呢！”
“靠！神经病吧你，老子花了钱，跟angel妹妹出来玩，关你屁事！”
男人挽起袖口要来揍人，宋朗也红着眼迎头而上，眼见着要掐起来，沈知非过来一把将男人推开。
他紧握着宋朗的手腕，力气很大，眼神很冷。
宋朗瞬间冷静下来。
孟繁星和郝薇也在这时赶到，好说歹劝才把那个男人掏手机报警的手拦下。
沈知非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宋朗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有点慌，有点愣。
他看不懂刚才沈知非的眼神。
“愣着干嘛啊你？赶紧追啊！”郝薇狠捶了宋朗一下。
宋朗回过神，赶紧大步跑着追上去。
“那个……非非，你生气了啊？”
他有点心虚地问，但他也不懂自己为何心虚。
沈知非一路上都没做声。
宋朗忐忑了一路，到家后他一进门，就拽住沈知非的手腕，道：“你生什么气啊？别气了。”
“没气。”
沈知非拂开他的手，走到餐桌边倒了两杯水。
“你这是没生气的样子吗？”
宋朗拿起一杯水咚咚灌下去，“啪”地把水杯放在桌上。
沈知非不说话，伸手想给他擦掉下巴上的水痕，宋朗偏头躲开了。
他烦躁地说：“你每次都这样，有什么不开心的都憋着让我猜，我他妈又不会读心术！”
沈知非咬了下嘴唇，这是小时候保留的习惯。
每次心里不安，都会咬。
“你要是因为今天我管安茹这事生气，那我跟你解释清楚，我是看她一个小姑娘被老男人吃豆腐气不过。她是我同学，更是我……”
前女友，三个字被卡在喉间。
宋朗觉得自己词不达意，好像越解释越让人生气。
沈知非忽然轻声问：“你还在乎她？”
“啊…不是你想得那种，可我们毕竟交往过嘛，我觉得我有责任。”宋朗最后说得也很轻忽。
“做援 交，是她自己的选择。”沈知非轻描淡写戳破事实。
“操，你别瞎说啊，”宋朗皱眉道，“这话你私下里跟我说就算了，传出去她还做不做人？”
沈知非又露出了那种他读不懂的眼神。
宋朗彻底燥了。
“不是，咱有话直说行不？！你心里有火就他妈发出来，骂我怪我都成，我就烦你不说话这样儿。下午做卷子那会儿也是，我不就是做错一道题吗？你也这副德性，我瞅着就烦！”
一大段话发泄完，宋朗就后悔了。
他说话只图自己痛快，语气措辞都有点重了。
他瞄眼沈知非，对方已经快把嘴唇咬破了。
心疼得不行。
在宋朗要服软时，沈知非忽然问他：“宋朗，你想过以后吗？”
“什、什么意思？”宋朗咽了下口水问。
“你和我，我们的以后，你想过吗？”沈知非问。
宋朗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想过。
那太遥远了，他浅显的少年心思只能放得下眼前的点点滴滴。
“我想过。”
沈知非的眼神里透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
“大学我不求和你一个学校，但最好在同一个城市。我们租一间房子，只有你和我，各自做喜欢、做愿意为之努力的事。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向爸妈出柜，而你，想跟我正大光明的恋爱或者藏着掖着和我私奔都没关系。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沈知非又强调了一遍：“我只要你。”
宋朗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被沈知非泛红的眼睛烫到了。
他在面对一个深刻固执的灵魂。
“可你不一样，宋朗。”
沈知非紧咬了下嘴唇，竭力控制自己不过去拥抱他。
“你喜欢女孩，喜欢新鲜有趣的事，是我强行把你掰弯跟我一起疯，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总有一天，你会厌烦我的。”
宋朗听懵了：“你…干嘛想这么多啊？”
“因为我贪心啊，宋朗，”沈知非红着眼圈儿，道：“我不要只在你青春期里做个一起叛逆找刺激的伴儿，我想要你的全部未来。你懂吗？”
宋朗眨巴眨巴眼，还没反应过来，沈知非已经走进自己卧室把门关上了。

第048章
晚上宋朗独自躺在床上，枕着双臂瞪着天花板发呆。
他有点委屈，也很不安。
白天在他看来不过是件路见不平的小事，他觉得自己没做错。
没想到却让沈知非如此伤心，还谈到“未来”这么沉重的话题。
关于未来，他真的不曾认真想过。
他才17岁，脑容量只能装下眼前的鸡零狗碎。
也正因为如此，沈知非说的那番话，对他触动很大。
沈知非比他小，在这段不同寻常的恋爱关系里，应该是被照顾宠溺的那个。
但沈知非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深深不安着。
他超乎年龄的深思与焦虑，皆因他而起。
沈知非那些关于未来的计划，纵然说得语气平平，可宋朗却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情感暗流。
沈知非爱他，远超乎他的想象。
宋朗轻叹一声闭上眼，翻个身蒙在被窝里试图思考未来。
可以他贫瘠的想象力，他勾勒不出具体的画面。
他只知道，他很享受现在的模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身体和心理的羁绊越来越深，他从没想过要跟沈知非分开。
“啊啊啊啊啊操！”
宋朗光着脚丫翻身下床，去敲沈知非的房门。
门缝里始终黑着，但他听到了沈知非靠过来的脚步声。
“非非——”
宋朗把额头砸在门板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别生气了行不？傍晚的话，我态度不好，意思也没表达清楚，我、我喜欢你，你说的那些所谓的强迫，也都是我心甘情愿被你强的，不存在你担心的那种情况。”
沈知非背靠在门内，望着窗帘缝隙中的月色保持沉默。
“你伤心了，我也心疼。”
沈知非转过身，和宋朗隔一道门板抵着额头。
“宋朗，爱情是排他性的。我介意安茹，就像你介意宋显霁。”
宋朗按住门把向下压，问：“我能进去抱抱你吗？非非。”
沈知非没说话。
他很想答应，恨不能现在就把宋朗压在床里。
但他不能。
他要逼着宋朗去想以后，他要给宋朗打好预防针，不能等待深刻沉重的现实压顶而来时，再让他手忙脚乱。
至于安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那……晚安。”
宋朗失落地走了，晚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发现沈知非在厨房给他们做简易早餐，他飞奔过去从后面拦腰把人抱住。
“别闹，鸡蛋糊了。”
沈知非拍拍他的手，关火把两个煎蛋盛到盘子里。
宋朗搂着他的腰不肯松手，沈知非几乎是半拖着把人从厨房里带到了餐厅。
两人黏黏腻腻地把早餐吃完，沈知非从卧室里拎出行李箱，搂过宋朗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我先回学校。”
“别啊，不是还有三天才开学吗？你走这么早干嘛？”
宋朗把他压在墙上不肯放手。
“我们分开好好冷静两天，正好我回学校帮班主任做点事。下周五放学见。”
沈知非走得很坚决，无论宋朗怎么拦都没动摇。
宋朗郁闷死了。
家里空荡荡的，他也没心思去找那群狐朋狗友玩，居然老老实实在书桌前翻看起沈知非留给他的那些错题集。
他开始疯狂想念沈知非。
一个从来不喜欢上学的人，竟然期盼着高二学期赶紧开始。
开学第一天，上课前安茹垂头站在宋朗的课桌前，两眼含泪地看着他。
宋朗觉得脑壳痛。
这场景似曾相识，脸颊也隐隐作痛。
“能出来一下吗？”安茹问。
宋朗已经料到她要说什么，和她去了教学楼天台后，他开门见山：“你放心，我后来跟星子还有郝薇都说了，他们不会乱说，这个我可以保证。”
“宋朗，事实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你把我独自丢在宾馆里，我真的太伤心了，我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一点魅力都没有，才会让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一走了之。”
安茹忽然握住宋朗的手，泪眼婆娑，楚楚动人。
“直到前几天我才发现，其实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那时候你突然走了，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不方便跟我说。你其实还喜欢我的，对吧？”
宋朗垂眼看着她的眼睛，想起那天沈知非跟他说“未来”时微红的眸子。
心被揪起来，他从来不舍得沈知非露出那种难过的神情。
他坚定地拨开那只手。
“今天我跟你把话说清楚吧，前几天的事换作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去管。我那天抛下你，是我对不起你，倒不是有什么苦衷，只是我发现我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而已。”
安茹不肯相信，追问道：“你喜欢谁？郝薇吗？”
“你不认识，但他挺介意我跟你的事儿。所以咱俩以后该当同学就当同学，其他的就算了。”
安茹还想说什么，宋朗却不愿意再说下去。
“抱歉，我有点想他了，我现在得去找他。”
宋朗说完转身噔噔噔下楼去，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硬质信纸，叼在嘴里又陆续翻出几张，确定掏空了书包，他拿着那沓纸就往外跑。
正好撞到要来上课的语文老师，“嘿嘿嘿，往哪儿跑呢？上课了！”
“去交检查！”宋朗晃了晃手里的信纸，风哗啦啦从之间吹过，转眼间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开学第一天就写检查，朽木不可雕也。”语文老师摇摇头，去上课了。
宋朗骑着他的山地车，飞速往两条街外的五中跑。
他熟门熟路来到学校院墙外，助跑一段距离飞身翻上墙头，顺利跳进学校里。
他找到沈知非的教室，肖习正在讲台上收作业，一见到他，一声“大哥”脱口而出。
“嘿嘿，你好啊小兄弟，我找非非。”宋朗半倚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往教室里看。
肖习指了指他身后，宋朗的后腰贴上一只手，他回眸，就见到沈知非在含笑看着他。
“非非我——”
“跟我回宿舍再说。”
沈知非握着他的手往教学楼外走，脱掉自己的校服外套给宋朗披上。
“你们第一节 课不用上吗？”宋朗问。
“自习课，不要紧。”
沈知非牵着他没松手，进宿舍楼时跟舍管阿姨打了声招呼，他们便顺利通行。
一进门，宿舍咔擦落锁，宋朗就抱着他亲了过来。
两人拥吻着往沈知非的床里倒去。
宋朗这次很凶，把沈知非的手脚狠狠压着，不肯让他反扑。
不过除了亲吻和抚摸，他们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吻了许久，宋朗跨坐在沈知非的腰上，献宝似的把那沓信纸拍在沈知非的胸口。
“你看看，这份检查行不行？”
沈知非拿起来一看，愣了，随即眼角泛酸。
那是份全英检查，整整四页。
字迹已经在宋朗的能力范围内尽量工整，语法依然漏洞百出，但是按他现有的水平，也是花了大力气的。
前一页半，宋朗用浅显易懂的单词和错句，陈述了他的错误，剖析了他的不足。
后面两页，则是整篇的“I love you”。
沈知非将信纸盖住自己的脸，深深吸了口上面残留的墨香。
这是他用他送的钢笔写的。
“非非，我这两天想了很多。”
宋朗拿掉那些信纸，居高临下俯瞰着沈知非。
“大概我做事总爱一时兴起没什么长性，才会让你这么不安心。是，我贪玩爱闹，想的没你长远，但是这不代表我对你不认真。”
他俯下.身，与沈知非额头相抵，灼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沈知非你给我记住，我喜欢你，跟你搞在一块，特么不是因为我叛逆喜欢刺激图新鲜，我也是纠结了大半年才下定决心的。”
沈知非勾住了他的脖子，宋朗垂头在他的眼角轻啄了一下。
“我不敢跟你保证长久，那话说出来太他妈矫情。但是非非，这么多年了，咱俩已经长在一块了，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分开。”
他捧住他的脸。
“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就挺好，我特想就一直这么过下去。我怕去想以后非非，我怕爸妈将来发现了不同意，那我就要跟你分开。”
他吻下去，一声叹息湮没于相贴的唇齿间。
“我他妈不想跟你分开，一点都不想。我愿意为了你再努力一点，你记住这不是你强迫我的，我不会讨厌你，我爱你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沈知非搂住他的腰，用力拧身将人压在身下。
唇瓣短暂分开，宋朗勾着他的脖子再次索吻，双腿也顺势盘上了沈知非的腰。
“妈的，操吧，最好干.死我，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烦心事交给我，你只要专心爱我就好，”沈知非哑声说，“千万别松开我的手，宋朗，你答应过的。”
“谁松谁孙子。”
宋朗急切地去脱沈知非的裤子，手却被按住。
沈知非压着他，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拿起了散落在旁边的检查。
“我给你纠正下语法问题。”
宋朗眉头一跳，咬牙切齿：“你确定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个？”
沈知非笑道：“错一处，干.你一次。”

第049章
“虽然that和which都可以引导定语从句，但介词后面要用which，不可以用that。 ”
沈知非一本正经地纠正，手却探进宋朗的裤子里胡作非为。
宋朗满头是汗，魂儿都被那只温凉灵活的手勾走了。
“哥，认真点。”
手指似重若轻擦过顶端的沟壑，在湿润的小.孔处压了下，引得宋朗弓起腰轻颤。
沈知非问：“常见介词有什么？”
“操，给个痛快成不成？”
宋朗抱着他的脑袋要来索吻，下半身也不安分地蹭动，一双眼锐利不足，尾稍泛红。
“做事不能急于求成，我帮你加深印象，巩固知识点。”
沈知非一手按着他汗湿的额头，低头在他喉结吻了吻。
“提示下，常用介词有to、about、f……”
“Fuck！”
宋朗啐骂一声，翻身用力把沈知非压.在床上，宿舍木板床“吱呀”一声，特别响亮。
他不管不顾要扒沈知非的裤子，愤愤道：“今天我就给你开后门。”
“怎么开？”
沈知非把手摸进宋朗的裤子，轻拍了下他的屁股，眼睛含着笑意。
“现在什么工具都没，哥你舍得让我疼？”
“操啊——”
宋朗投降，趴到沈知非身上咬着他的锁骨，闷声说：“你他妈还会撒娇呢？”
沈知非偏头吻了下他的耳朵：“还会在你身上撒野呢。”
“那尼玛来啊！吊着我算怎么回事？”
宋朗把胯往下压，硬邦邦顶着沈知非，他每动一下，床板都应和着在下面伴奏。
沈知非笑着拍拍他的背：“宝贝，你要把舍管阿姨招来么？”
“那怎么办！”宋朗按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裤子里摸，“非非你再卖点力气。”
“稍等，”沈知非把全英检查塞到他手里，“换个地方补习。”
两人纠缠着到了宿舍并排放着的小书桌上，沈知非一把扫掉上面的书本，将宋朗放上去。
裤子脱掉，沈知非一把握住宋朗，边吻他的胸口边哄道：“把你的语法纠正了念一遍，我看对不对。”
“嘶，这事过不去了是吧？唔……”
宋朗忽然深吸口气，垂眼看到埋在自己腿.间的那颗头颅，眸色深沉许多。
他一手向后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手拽住沈知非的头发，随着吞吐而上下起伏。
沈知非抬眼看向他，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停住不动。
宋朗一心只想着爽，想挺.送几下，却被轻轻咬住，他倒抽口冷气，哆嗦着手拿起那两页检查。
“The one 嘶……the only one I want …唔，操，快点非非……”
“继续。”
“The only one I wantmake love with嗯…操，宝贝你好会，再嘬一口……”
宋朗把检查扔掉，一手按住沈知非的后脑，眼含水光和他对视。
正在他喘息着要叫他时，沈知非倏然起身，一手捂住宋朗的嘴巴。
“唔唔……”
“嘘。”
沈知非将他按在自己怀里，紧接着传来敲门声。
“大哥？沈知非？你们在吗？”是肖习的声音。
“嘶操！”
宋朗心跳瞬间加快，紧搂着沈知非，在他手中释放出来。
沈知非安抚地拍着他轻颤的后背，扬声应道：“在，稍等。”
“哦哦，没事没事，主要是班主任让我跑一趟，我没告诉他大哥在。”
肖习特别诚恳交代实情，乖乖守在门外。
“谢谢。”
沈知非用纸巾把东西擦干净，宋朗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慌乱翻下桌子整理裤子。
“那那那我走了。”
宋朗慌里慌张往宿舍门外跑，门锁都差点让他掰断。
肖习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他脸色说不出的复杂，不禁紧张起来。
“大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再见。”
宋朗要跑，沈知非追过来把两页检查塞到他手里。
“第一页34处错误，第二页15处，记得改，回家我检查。”
“滚滚滚。”
信纸烫手，宋朗扭头撒丫子往宿舍楼外跑。
肖习探头看了一眼宿舍内部，瞧见满地散落的书本，后背一凛。
大哥就是大哥，不爱学习都可以如此理直气壮。
宋朗一路跑回自己学校，踩着铃声赶上了英语课。
他身上还穿着沈知非的校服，一进门，英语老师调侃道：“咱们宋朗同学这是去隔壁学校进修了吗？”
教室里哄笑一团，宋朗赶紧把校服脱下来塞进课桌里，盯着黑板发呆。
脑海里回响的，都是沈知非哑着嗓跟他说“that”和“which”用法的区别。
宋朗悄悄把揉皱了的检查掏出来，耳朵发烫，埋头誊抄一遍，把那些被沈知非指出的语法错误都改了过来。
他说过要努力，就不能只是说说。
他得让沈知非安心。
纵然提高成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但宋朗的态度转变还挺明显。
即使周森拍着篮球在他跟前跟猴子似的乱窜，他也能头也不抬得说一句“等我做完这题再去”。
“啧啧啧，不得了，哪只小妖精把咱们朗哥的魂儿勾走了？篮球都不愿意摸一下。”
周森连连摇头。
孟繁星说：“小妖精肯定在五中，上次大朗不就是穿着人家校服回来招摇的吗？”
“哦哟，孟兄推测有理，咱们要不要去五中找一下那个小妖精？”周森开始出馊主意。
“哎哟，周兄深知我意，我也正有此想法。”
孟繁星正要跟周森勾肩搭背，被宋朗当胸捶了一拳。
“你俩无聊的话，就去死一死好吗？”
宋朗抓起外套带头往体育馆走，天气越来越冷，也不知道非非在学校的被子够不够厚。
“哎，不过说正题，听说明年开春咱们学校和五中有校际篮球友谊赛，这是个打入五中内部，挖掘优质妹子资源的好机会。”
周森晃在后面，边运球边说。
孟繁星翻他记白眼，说：“你初中女神呢？放弃了？”
“嗐，吹了，在一块后发现我俩三观不合。”周森说，“就拿她过生日这事，我给她策划得特浪漫，摆了一地蜡烛跪中间跟她说生日快乐，她居然说我土。”
走在前面的宋朗，突然停下回过头来。
周森被他看得纳闷：“干嘛？你也觉得我土？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
宋朗摇头，把他拽到一边，问：“你蜡烛摆什么样？有照片吗？”
“啊？”周森一头雾水。
“借我看看。”宋朗拿手肘怼他。
“干嘛？”周森掏手机翻照片，递给宋朗看，试探问：“你也要摆吗？”
“我就随便瞅瞅。”
宋朗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满地蜡烛，拧着眉摇摇头，把手机还回去。
是挺丑，非非肯定不会喜欢。
他还是走朴实路线比较好。
因此在11月21日这天，他叫上三五好友，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租了间大包，给沈知非过生日。
以前他们俩的生日，都是在家里吃蛋糕了事，如果爸妈不在家，就是一顿外卖大餐解决。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沈知非的第一个生日。
宋朗挺想让沈知非开心的。
但他这个人天生不懂浪漫，办不出那种蜜里调油的惊喜事，所以他只能整得尽量热闹喜庆。
到场的都是和沈知非相熟的朋友，宋朗甚至难得大方，把他一向看不惯的宋显霁都邀请了过来。
沈知非按约走进包厢，里面空无一人，灯也没开。
他立刻猜到了宋朗的心思。
可心底泛起的幸福感并未因这份被轻易猜中的惊喜而有丝毫削弱。
背后有声音传来，他回眸，就看见他最喜欢的人捧着蛋糕，像捧着什么稀奇宝贝一样，满眼含笑地向他走近。
周围人嘻嘻闹闹的乱作一团，唯有宋朗进得到他眼中。
生日快乐歌结束后，宋朗把蛋糕捧到沈知非面前，让他吹蜡烛许愿。
沈知非很想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的愿望早在你飞奔向我的那一刻就实现了。
“快点非非，哥的手快断了，许愿许愿！”宋朗催促道。
沈知非便闭上眼，贪心地许愿宋朗能每天多爱自己一点点。
吹熄蜡烛，灯光亮起，开始狂欢。
一群人在包厢里追逐嬉闹，把奶油甩得到处都是。
沈知非向来高冷示人，本来没人敢把奶油往他身上抹，但宋显霁手欠，他起哄开头，其他人也就嘻嘻哈哈地一起冲。
宋朗不愿意了，护着沈知非的时候也被甩了一脸。
“操！谁他妈扇我一巴掌？姓宋的，是不是你！”
“宋哥哥别冤枉我哦，我两只手都在非非身上呢。”
“我去你大爷的。”
宋朗挖了一大块奶油，追着宋显霁满屋子跑。
闹够了，就开始玩别的。
宋显霁顶着一头甜腻跟周森两个勾肩搭背地站在一块儿k歌，于明涛和荆木野在旁边晃着摇铃给他们伴舞。
沈知非去卫生间清洗了下，回包厢的路上，宋朗迎面走了过来。
彼此身后都没有人，宋朗率先张开了手臂。
沈知非大步走过去，拥抱住他。
宋朗咬着他耳朵说：“刚才太闹腾，这会儿出来跟我的非非单独说句生日快乐。”
“哥，我爱你。”
沈知非偏头吻他的唇角，宋朗紧抱着他往旁边一个黑漆漆的空包厢里去。
宋朗把沈知非压在墙上，哑声说：“你脖子上没洗干净，我给你舔舔。”
沈知非淡笑着扬起修长的脖颈，轻拽着他刺手的短发，任他像只狼一样扑咬过来。
纠缠喘息间，“啪”的一声，骤然亮起的灯光闪得沈知非下意识闭上了眼。
宋朗也是一怔，回头看见沙发里一脸“卧槽”的孟繁星，热血瞬间凉了下来。
“……你们在干嘛？”

第050章
包厢里，气氛尴尬到极点。
孟繁星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目光在宋朗和沈知非之间来回扫荡，半晌，才说了句：“你们…开玩笑的吧？”
旁边的郝薇扯扯他的袖子，刚想说两句玩笑话缓和气氛，孟繁星就“噌”的站起，大步冲到宋朗面前。
“大朗，你搞什么呢？你他妈脑抽吧？”
他情绪激动，郝薇听着不对劲，赶紧跟过来把人往自己身边拽。
“你干嘛啊？这年头性向……”
“薇薇你别说话。”
自从孟繁星追求郝薇以来，他说话都不舍得大声，但这会儿他顾不上了。
他揪住宋朗的衣领，试图把好兄弟摇清醒。
“你之前跟我说的人，不会就是非……”
“是！”
宋朗斩钉截铁的一个字，让孟繁星戛然而止，舌头差点被咬断。
“没开玩笑，你看到的就是真的，比金子还真。”
宋朗的补充说明，直接让孟繁星愣成木头。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胜似亲兄弟，即便宋朗说弯就弯了，孟繁星也从没想过他会跟沈知非搞到一起。
“卧槽！你疯了吧？”
孟繁星抓狂无措，那张向来利落的嘴这会儿除了“疯了”说不出别的词，脸被憋得通红。
“你激动个屁啊。”
宋朗也有点慌，他没想过在这种场合，尤其是在沈知非生日这天，向好兄弟出柜。
他本能地用强势掩饰心虚。
“你他妈说我激动什么劲儿啊？”孟繁星吼道，“你俩什么关系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搞是在乱——”
“你再说一句试试！”
宋朗突然推搡了孟繁星一下，那个扎人的词被硬生生卡断，孟繁星踉跄着往后摔去，郝薇赶紧把人拽住，“宋朗，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沈知非轻轻拍了两下胸口剧烈起伏的宋朗，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他挺拔地站在那儿，以保护者的姿态。
“一切是我的责任，骂人如果能让你觉得痛快点儿，就骂我。”
孟繁星咬着腮帮子，目光越过沈知非的肩膀，和红着眼睛的宋朗对视良久，他深吸口气收回眼神，一句话没说跑出了包厢。
“繁星！”郝薇想拽他，却被带得没站稳。
沈知非扶住她，说：“麻烦你去看看他，有事微信联系。”
“哦哦，好的，你们别在意，他可能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我好好开解他。”郝薇说完就追出去了。
沈知非淡淡点了下头，没有多做解释。
这种事，哪里是一两句开解就能接受得了的？
沈知非回身抱住了仍有些激动的宋朗，安慰地轻抚他颤抖的后背。
宋朗似乎才从这场堪比地震的灾难中回神，他把头扎进沈知非的衣领，拼命汲取令人安心的温度。
“非非——”宋朗声音里有哭腔。
“嗯。”沈知非吻在他的发顶。
“星子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了，”宋朗收紧手臂，闷声道：“你说我跟他是不是掰了？”
沈知非不能给他答案，他只能扶着他的后脑，说一句“你还有我”。
两人相拥很久，直到有服务员推开包厢门走进来，一群白领鱼贯而入，看他们抱在一起，目光陡然变得玩味。
沈知非牵着宋朗的手，拨开猎奇探究的目光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包厢时，宋显霁他们四个逗比已跳上了茶几，整齐划一跳着海草舞，嘻嘻哈哈，好像世界上任何烦恼都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于明涛和荆木野一前一后跳到宋朗面前，把人强行架上桌，带他一起疯闹。
宋朗没有心情，夹在中间像只僵硬的木偶，被满腔的惶恐无措所牵扯，担心多年的友情就此分崩离析，害怕禁断的恋爱关系被公之于众。
“咦？星子呢？大朗你看见没？”周森搂着宋朗的肩膀，问：“这家伙怎么吃完蛋糕就跑没影了？他说要唱《忐忑》来着呢。”
“不知道。”宋朗拂开他的手，走到沈知非身边闷不吭声地坐下，打开一听可乐咚咚灌下去半杯。
“嗐，你找人家干嘛？星子现在跟咱们几个光棍不一样，人家有女神作陪，两人肯定猫在哪儿亲亲我我呢。”
于明涛此话一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该唱歌的唱歌，该伴舞的伴舞，气氛和谐热闹，表面看来绝对是个成功的聚会。
可宋朗知道，他搞砸了。
“对不起。”
晚上回家后，宋朗一进门就抱住了沈知非。
家里就他们两个，没有开灯，唯借着阳台窗边投过来的一缕月色，能依稀辨得清他面容上的低落。
“没关系，真的。”
沈知非靠在墙上紧拥着宋朗，一点点吻掉他的自责，可宋朗还是难受。
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十分不踏实，非要抱紧些什么、得到些什么，才能让他觉得安全。
于是，宋朗发狠得去扯沈知非的衣服，扒掉外套、撕开毛衣，撤去一切阻碍，皮肤熨帖着皮肤，毛孔都恨不能舒张到最大限度汲取来自对方的温度。
“非非，把你给我。”宋朗粗喘着咬住沈知非的锁骨，一手径直探向沈知非的身后。
“嗯。”沈知非忍痛和他相拥着往卧室里去，两人摔倒在柔软的床上，那根手指便蛮横地闯入他干涩的身体。
宋朗很粗鲁，又不得章法，到后来甚至耐心都没了，提 枪 硬闯时觉得顶端有点湿热，他垂眸看了一眼，在清浅月色中看到了血的颜色。
他瞬间慌了。
“卧槽，你怎么不吭声？疼不疼？”
宋朗赶紧打开灯，虽然只看到一滴血色，也让他心疼得够呛，眼圈儿变得更红。
沈知非笑着扬手按住他的眼角：“宝贝你哭什么？不疼的，继续。”
哪里还能继续？他舍不得他疼。
宋朗放开他的腿，转而跨 坐在沈知非身上，草草给自己做了扩 张，就咬着嘴唇忍痛将沈知非全部吞了进去。
等身体逐渐适应之后，他抛下所有的羞耻感，按着沈知非的胸口肆意放纵，每一下起落都欲贯穿身体，每一声呻吟都不掩盖欢愉与享受，他不加收敛地展露对沈知非的满腔爱意，只因他把这一次当作与沈知非最后的相拥。
浪潮推着他到最高点时，宋朗咬破了沈知非的嘴唇。
一片腥涩中，他们汗湿着拥抱亲吻，等待亢奋感消退。
宋朗趴在沈知非身上，哑着嗓子问：“我太沉了吧？压得你难受吗？”
“不沉。”沈知非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一下下抚摸着宋朗光 裸有力的后背。
“非非，”宋朗搂紧他的脖子，把压在胸口一整晚的心事说了出来：“你说爸妈如果知道了咱们的事，有可能答应吗？”
没等沈知非回答，他便做出了判决。
“肯定不会的吧，你看星子的反应就知道了。而且我之前跟星子透露
过一点我们之间的事，算是给他打过预防针的……”宋朗长叹一声，“果然是不行的吧，在他们看来，咱们就是乱 伦，就是他妈的天地不容……”
“嘘嘘嘘——”
沈知非拍拍他激烈颤抖起来的后背，安慰道：“一切未必是最坏的结果，你别自己吓自己。”
宋朗将下巴搁在他的锁骨窝，抬眼只能看到那张脸的轮廓一角。
他不能不去想，今晚孟繁星的反应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提醒着他选择的这条路并非坦途，前方等待他和沈知非的，是洪渊，是悬崖。
稍错一步，都是万劫不复的灾难。
今晚，只是序幕而已。
宋朗握紧了沈知非的手，撑起上半身俯视着这张让他豁出一切的脸，“非非，你不怕吗？”
沈知非眼底浮现出堪比月色的一抹柔情：“我最怕的是你松开我的手。”
宋朗嗓子发紧，死死盯着沈知非瞳孔中的明月星辰。
“别人再激烈的反对和指责，都敌不过你一丁点的犹豫和退缩。”沈知非和他十指相扣，恳求道：“答应我宋朗，千万千万不要放弃我。”
眼眶里晕开一片水汽儿，模糊了沈知非的样子，宋朗暗骂自己越来越娘炮，最近总是动不动就哭。
“哪怕将来某一天，我们还没做好出柜准备就被爸妈知道了，为了我宋朗，为了我也请你在感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咬牙多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沈知非用力扣紧他，指骨支棱着只覆一层单薄的皮肉，关节苍白有力。
宋朗很疼。
他热烈地扑过去把这份疼痛传递给沈知非，血味再次弥漫开来，“去他妈的，爱谁谁吧！有你这句话，老子被扒层皮也乐意！”
话虽如此，可该挽回的还是要去做努力。
第二天，宋朗起个大早跑孟繁星家去打算跟他好好把事聊清楚，可却被告知孟繁星起得更早，跑乡下姥姥家去过周末了。
打手机也没人接听，这明显是在躲他。
无奈只能等待周一开学，孟繁星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秒的上课铃才进教室，一下课又迅速跑没影儿。
宋朗又不好给他扔纸条说这种事，只能等到下午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下孟繁星终于逃无可逃。
“你他妈躲我跟躲瘟神一样，有意思吗？”

第051章
篮球场上，周森冲他们两个摇臂高呼一起练球。
宋朗摆手拒绝后，轻叹一声，放缓语气道：“星子，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脾气你最清楚。我不跟你绕圈子，你也不是那种闹小孩子脾气的人，你就跟我说一句，你还认我这个兄弟不？”
孟繁星目光放空，沉默到宋朗快要失去耐心时，才幽幽问：“你俩在一块多久了？”
“……正式在一起有半年吧，”宋朗如实回答，“春天去青屏山的时候确定关系的。”
孟繁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那时候？不会是因为我那个恶搞提议，让你俩擦枪走火了吧？”
“不算，”宋朗摇头，道：“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一直都是非非，从来没别人。”
“就……不能分开吗？”孟繁星问完后又觉得多余。
在他认识的同龄人里，沈知非几乎是最为冷静沉稳的一个。
如果真能分开，就不会任由这种荒唐的禁断关系纠缠发展半年多。
宋朗把手插进兜里，倚在单杠上偏头看过来。
“星子，我跟他都挺认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一时脑袋发热胡搞乱搞。”
孟繁星被他的认真眼神烫到。
他偏头避开那两道灼热的视线，脚尖碾着地上的砂砾，皱眉说：“可你们是兄弟，跟我不一样，你俩是名字在同一个户口本里的那种兄弟，这跟……”
顿了顿，孟繁星规避了可能刺痛宋朗的措辞。
“这跟那啥有什么区别？”
宋朗靠着单杠没吭声，冬天的冷风刮得他脸生疼，他想起去年这时候为了和沈知非保持距离饱尝的心酸。
久久没得到回应，孟繁星叹了口气。
他和宋朗做了很多年的好哥们儿，所以知道宋朗看起来没心没肺，但认定的事很难轻易改变决定。
“我到底是外人，说再多也没个屁用。大朗我只劝你最后一句，想想你爸妈，趁现在还不晚。”
孟繁星跺了跺脚，转身往教学楼走。
“哎！星子来打球啊！”周森在篮球场喊他。
“不去！太他娘的冷。”孟繁星扬声回道，甩甩手，头也没回地走了。
宋朗盯着他离开的身影怔忪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后来迟钝如周森都发现了他们这对铁瓷之间的不对劲，同桌吃饭基本全程无交流，一起打球的日常活动也基本有你没我，更不用说以前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现在上下学都要兵分两路。
“哎，我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周森把宋朗拽到天台上，“明天就放寒假了，你跟星子这么个尿性，我跟老于他们特为难。”
“嘁，”宋朗翻他一记白眼，“关你们吊事啊？为难个几把。”
“不是，我很认真的，你老实说，你跟星子到底怎么了？你挖他墙角了，还是他抢你女神？我靠！”周森自说自嗨，眼睛自带八卦放射之光，“你们俩跟郝薇旷世三角恋？！”
“滚蛋！”
宋朗烦躁地踹他一脚，被周森蹦着躲开。
“我跟他没事，人家小两口也好着呢，你们别瞎几把猜猜猜，有那个脑子多做两道题，少挨老班两句骂。”
“啧，你跟星子商量好的吧？答案这么雷同，肯定有事。”
周森笃定推断，但他很有分寸，两个当事人默契地选择避而不谈，他也不能深究，只劝道：“大家都是哥们儿，有事趁早说开了，别忘了当年一起在波多老师门下苦学技艺的情谊。”
宋朗被他一
本正经的样子气笑了：“傻 逼，还有事没？冻死了。”
“没了没了，走吧，下场考数学，我特么公式还没背过呢。”周森把衣领拉高，拉扯着宋朗回考场去了。
虽然嘴上说不管，但周森和于明涛他们在寒假里还是有意要帮这对莫名其妙沉默分裂的哥俩拉回正常关系，约了五中的几个人组过几次街头篮球的比赛，宋朗和孟繁星都有参加，可效果依然不明显。
他们好像突然间就分裂进了两个世界，再也融不到一块儿去。
沈知非看得出宋朗很难过，他私下里也曾找过孟繁星，那天是他第一次对孟繁星说了很多除学习以外的话，但却收效甚微。
孟繁星沉默地坐在那儿，不接受，不反对，只是神色中透着那么一丝微妙的尴尬和别扭，令沈知非感到无力。
他没办法强迫一个人对他和宋朗的关系报以祝福。
对宋朗，他感到亏欠。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宋朗现在还是个无忧无虑、没有心事的纯粹少年，不必担心失去朋友，不用焦虑未来以后。
可没办法，他想要宋朗，这个过程造成的副作用，他只能尽量分担。
“今天不出去吗？”沈知非整理好书桌，偏头看了眼躺在床上发呆的宋朗。
“不去，今儿都除夕了，我出去瞎晃什么。”
感受到沈知非担忧的目光，宋朗咧嘴一笑，晃着脚丫道：“再说了，老妈肯定不让我乱跑，她说下午咱们得帮她一块儿包饺子。”
沈知非轻笑不语。
这个寒假宋朗很少出去玩，即便出去了，回家后也经常坐在沙发里闷闷不乐很久。
孟繁星的事成了卡在宋朗喉间的一根鱼刺骨。
下午在窗外不时响起的鞭炮声中，沈灵玉拽着老公、两个儿子一起坐在电视机前面包饺子。
沈知非借口去厕所时故意拿错了宋朗的手机，给孟繁星发去了一条短信。
等晚上一家人吃过年夜饭，坐在沙发里一起边玩手机边吐槽春晚的时候，宋朗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他眼皮一跳。
那是个匿名号码。
【宝贝，你永远在我的三十号元素里。】
宋朗第一时间去瞄旁边的沈知非，对方正一本正经地看电视，偶尔还会和宋爸说几句时政热点。
宋朗侧过身子，确保没人能看得到他的手机屏幕，才快速敲去回复：“？？是你不？你干嘛呢？”
他发完后斜眼紧盯着沈知非，不出十秒钟，就见沈知非拿出手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扫过，然后宋朗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我，号码还没用完，不想浪费，和你重温一下昔日浪漫。】
“噗——”宋朗没忍住，抬脚轻踢了一下沈知非的大腿，然后继续半倚着沙发给陌生号码发回复：“三十号元素什么鬼？”
沈知非偏头看过来，宋朗扬扬下巴，示意他赶紧敲回信。
【元素周期表，背一下。】
“靠！魔鬼吧你。”
宋朗直接上手要去扒拉沈知非的头发，结果被沈灵玉丢了一个核桃仁。
“别总欺负非非，有点当哥的样子行不？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来年高三了加把劲儿，别辜负非非花在你身上的精力。”
“美女！你手劲儿再大点，我脑壳就被戳穿了好吗？”
宋朗抓起核桃仁往空中一扔，仰着脖子张大嘴巴，精准地把它吃掉。
沈灵玉又一连丢给他几个，好笑道：“你把脑袋放低点儿，我给你在头顶戳个和尚那种戒疤
。”
“哎呀，疼！”宋朗拿胳膊挡住来自老妈的攻击，跳着脚从沙发里蹦起来，“美女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我回屋了，别扔我啦！”
“让你嘴欠！”沈灵玉扬手要拍他，正巧楼上邻居来叫他们夫妻俩一起去打牌，宋朗几乎连推带拽把老爸老妈赶出了家门。
电视机里主持人还在字正腔圆的报幕，宋朗靠在自己卧室门口冲坐在客厅沙发里的沈知非招了招手：“春晚这么好看？过来。”
沈知非把电视机关掉，起身朝宋朗走过去，倾身蹭着他的鼻尖笑了一下，随即打开自己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宋朗被那个翩然轻擦的笑撩得心神荡漾，笑骂一句“骚 包”，跟着沈知非进了门。
门缝缩小到最窄的那一秒，他们紧紧拥吻在一起，纠缠着往房间里走，宋朗身下一轻，他被沈知非抱到了书桌上。
“元素周期表，背一遍给我听听。”沈知非卷起他的毛衣下摆，俯身去吻他的胸口时，宋朗屁股下发出一声惊人的嗡鸣，两人都呆了一下，浪漫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半。
“操！”宋朗赶紧解释，“不是我放屁，是我手机震了。”
他把屁股兜里的手机拿出来，面色一僵，抓着沈知非头发的手下意识收紧。
沈知非直起身，帮他把衣服整理平顺，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了？”
“呃，”宋朗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嘴角沾带着一丝笑意，“是孟繁星的短信，祝我新年快乐。”
“嗯，挺好的。”
沈知非揉了下他的头发，把书桌前的两把椅子拉开，宋朗踩着椅子盘腿坐下来，问：“你说我该回他什么啊？”
“重点不在你回复什么，”沈知非撑着头看他，灯光映在他的眼睛晕成一片温柔，“只要能主动迈出一步，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宋朗捧着手机删删减减半天，觉得沈知非此话有理。
回复太多，娘们唧唧的，不是他的风格；回复太少，又怕惹孟繁星不痛快，让对方没面子。
思来想去，他回了一条：新年快乐。
孟繁星看着下午收到的那条“新年快乐”，又看看新收到的同样四个字，他以为宋朗没收到刚才的回复，便又发了条“新年快乐”过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宋朗纳闷，“除了这四个字没其他要说的吗？”
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宋朗加了个问号，把新年祝福又发过去一遍。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他和远方好友的手机微信聊天页面都充斥着一股沙雕气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沈知非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052章
“好了，”沈知非按下宋朗的手机，“你们对彼此的祝福诚意，肯定已经充分表达清楚了。”
宋朗并没有如此认为，微信发到后来他甚至有点生气，“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阴阳怪气的？这是诚心膈应我呢？”
“所以别再发了，再继续下去，他也会有同样的感觉。”沈知非把手机放到一边，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宋朗，“今年的礼物。”
“又有礼物？”宋朗又惊又喜，接过来，沉甸甸的一盒，“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沈知非侧撑着头，双眼含着笑意看他。
“嗨呀，你每年给我准备礼物，这让我实在不好意思。明天，不行，明天商场应该不开业，等初六吧，初六我去给你补——”
宋朗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后半截儿话卡在喉咙里晃荡不出来。
盒子里躺着厚厚一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豪华精装，最上面那本的封皮是耀眼夺目的红，特别符合过年的气氛。
“喜欢吗宝贝？”沈知非笑着问。
“喜、欢。”宋朗把这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沈知非敲下桌子，说：“我送你那支钢笔呢？我帮你把名字写上去。”
宋朗从另一个抽屉把笔翻出来递给他，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看沈知非一笔一划在那些书的扉页上写他的名字。
“这才高二下学期，你买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不晚，等下个春节我再送你一套最新的，你对比着做题，会更有收获。”
“我算明白了，”宋朗长长叹口气，“从这根钢笔开始，你就是在给我设套。我决定，补你的礼物吹了。”
沈知非笑笑不答，把签好名字的书一本本放到旁边摞好，还剩最后一本的时候，宋朗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他特想在那本书上，留下和沈知非共同的痕迹。
“那个，”宋朗坐直身体，因为觉得这个突然闪现的念头过于矫情，说话吞吞吐吐的，“你钢笔字那么好看，教我写呗。”
沈知非收起笔尖，把钢笔连带最后那本五三往宋朗面前推了下，“坐过来点。”
宋朗赶紧把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整个人被沈知非从后面圈入怀中。
他往侧后方瞟了一眼，假装淡定地拿起钢笔，摆好写字的姿势，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覆过来，掌心的温度极其暖人。
“写字要指实掌虚，你拳头握太紧了，放松。”
勾人的嗓音如同羽毛擦过宋朗的耳膜，浑身的细胞都被激活调动，宋朗没办法放松。
他很兴奋。
“哥？”沈知非倏然凑近，轻轻咬了下他的耳朵。
宋朗浑身过电似的抖了下，抿着嘴唇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笔尖。
“继续继续。”
沈知非轻笑着，握住他的手，写下他的名字。
钢笔插入预警
Work Text:
宋朗不懂书法，但他被沈知非带领着每一次顿笔与回锋，都能感受到一股内敛的凌厉气势。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写字也可以很性感。
“真好看呐。”
宋朗吹了下扉页渐干的墨痕，歪头对沈知非说：“你再给我写点什么呗，这样我也愿意打开这本书。”
沈知非轻抓下他的手，说：“换个地方写吧。”
“别介啊，你就……”宋朗反勾住他的手指，想了想，说：“你就在我名字底下把你的也写上。”
“那不行。”
沈知非一本正经地摇头，闲着的左手却已探进宋朗的衣摆。
“要节约点墨水，我更想在你身体上写我的名字。”
“……操，骚得你。”
宋朗把五三扔到一边，拧身搂住沈知非的脖子，扑上去吻他。
房间里暖气开得十足，两人缠吻着没多久就汗湿了衣服。
宋朗骑坐在沈知非身上，一把将上衣脱掉，要去扒拉沈知非的衣服时，他被按着肩膀抵在书桌上。
“老实点，别动。”
宋朗垂眼瞥到顿在胸口的钢笔尖，只觉得沈知非还没动笔，心尖就有千万只蚂蚁爬过。
酥酥麻麻的，痒得很。
他用胳膊撑在桌沿，将胸口往前挺，“……写啊。”
沈知非单手握住他的腰，右手稍稍用力，笔尖便在少年人紧实的胸口窝戳陷下去一小块凹痕。
凹痕随着笔尖移动，在富有弹性的麦色皮肤上留下深黑色的墨痕，最终凝成“沈知非”三个字。
纵然宋朗在他签名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皮肤下、胸腔内，一颗心不安分地激烈跳动，每根神经都被微凉的笔尖挑逗起来。
“哥，你这里写了我的名字，你就是我的了。”沈知非一手把住宋朗的脖子，眼神炽热滚烫，“谁也不准再踏足这里，知道吗？”
宋朗耳廓透亮得红。
他握住沈知非的手腕，哑声问：“那……你呢？我在你哪里签名啊？”
沈知非把钢笔放进他手中，引着他将笔尖抵在自己的胸口， “你也签这里，签完名，它就是你的了。”
“我字太丑了。”宋朗拧起眉头，“要是知道有这个环节，我就提前好好练个字。”
“没关系，”沈知非垂首郑重其事地在他的指关节印下一吻，“只要是你写的，我愿把它纹在胸口。”
“开什么玩笑，你憋气，我尽量写好看点。”
即便知道待会儿这些墨迹就可能会被汗水打湿而模糊变形，但这种双方宣示主权的仪式感，令人无法抗拒。
宋朗一手扳着他的肩膀，弓着腰背，极其认真地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写在了沈知非的胸口。
写完收笔，他趴过去大口吹了几下气，让墨迹尽快干掉，这样就能在他胸口留存的时间更长一些。
沈知非两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满脸掩不住温柔爱意地吻过去，宋朗还惦记着两人胸口的签名，手抵在沈知非的肩头，克制着保持距离。
“抬屁股。”
沈知非拍拍他的大腿，宋朗配合着起身脱掉裤子，再次跨坐下去时，屁股下方抵着一根温凉细长还有些许湿润的硬件。
宋朗低头一看，呼吸一紧，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根刚才被他握在手中用来签名的钢笔就将他的后穴破开一个小口。
“嘶——你别闹啊，”宋朗攥住沈知非意图胡作非为的手，低声说：“赶紧拿出来，以后我他妈还怎么用它写字啊？”
“放松，我不想弄疼你。”沈知非一手轻抚他的后背，轻吻着他不安的喉结，另一只手上的钢笔在润滑剂的滋润下，坚定有力地向更深处探去。
“唔……”钢笔笔杆上的凉意透过敏感的肠壁传进宋朗体内，激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太凉了，不习惯。”
“适应一下，你很快就能把它含热了。”
沈知非又将钢笔往深处送了几分，直到笔帽上的夹子抵在宋朗后穴处的褶皱才停下，温热的指尖刻意在敏感的肛周皮肤画圈儿打转，宋朗本能地试图夹紧被撑开撩拨的后穴，却不想将插入体内的钢笔吸得更紧。
那只磨人的手还在继续作祟，在几个来回过后，贴着光滑温润的笔杆，钻进宋朗滚烫的肠道，开疆拓土。
身体被迫撑得更开，宋朗抓紧沈知非的头发，难耐地仰头闷哼，汗水在他光洁的额头凝结成珠，顺着脸颊、鼻梁一颗颗滑落。
沈知非轻咬着他的锁骨，一手绕到宋朗身前握住早已抬头的肉棒给予安慰，一手带着那支将星夜揽于身上的钢笔在宋朗紧窒的体内抽插碾磨。
渐渐的，两只手的指尖都摸到了星星点点的湿意，宋朗的喘息和呻吟也染了一股潮湿，沈知非便加快速度，更加强势地操干那处温暖的洞穴。
“嗯……不行不行，再快点。”
在前后夹击的双重刺激中，宋朗被操的有点失神，紧攀着沈知非的肩膀一会儿说“不要”，一会儿说“继续”，等到那根钢笔故意不轻不重地擦刮过他体内凸起的那处敏感点时，他再也忍耐不住，颤抖着将精液喷在了两人的小腹上。
宋朗脱力地趴在沈知非的身上，享受高潮的余韵。
湿哒哒的马眼被刮了一下，宋朗哼唧着轻颤，已经软下去的阴茎又有了精神。
沈知非将他抱放在书桌上，分开他的双腿，一手将浑圆挺翘的屁股掰的更开，然后将宋朗射出来的精液抹到仍然紧绞着钢笔的后穴边。
泛红的软肉配上白浊的液体，再加上那根本不该出现在这幅画面里的钢笔，在沈知非眼底映得格外靡丽淫乱。
他眸色暗沉，涌动着令人沉醉的情欲。
“要干快干，别、别特么这么盯着我看。”
宋朗伸手要去把后穴里的东西拔出来，却被沈知非按住了手。
“宋朗——”
沈知非噙住他的唇，齿舌交缠间，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那根如夜空般深蓝的钢笔。
“我好想用它在你这里也写下我的名字。从此以后，你只能给我操，你只能为了我高潮。”
宋朗粗喘着吮住沈知非的下唇，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身下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将钢笔一节节从他体内抽出。
在润滑剂发出的水渍声中，一小片红色软肉随着钢笔的抽离而外翻出穴口，突然空荡下来的身体有些不适地缩紧，似乎在叫嚣着要让更加粗长的东西将它填满。
“进、进来。”宋朗伸长腿，勾着沈知非的腰往自己怀里按。
他热情而坦率，犹如身后窗外陡然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午夜已到，新的一年了。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沈知非操进了宋朗的体内，没给对方缓冲适应的时间，他操得凶狠，目光也不似以往温柔。
他放肆，他张狂，每一下都恨不能贯穿这具年轻蓬勃的身体，独属于男人的野性与侵占欲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宋朗的面前。
宋朗被操得又疼又爽，紧搂着沈知非的脖子，跟他热烈的接吻。
两具年轻的肉体激情纠缠撞击着，从书桌到床上，再到墙边，房间的开关在疯狂中被碰到，他们陷入黑暗，又被窗边夜空中的烟花照得满身璀璨。
最后，宋朗被压在书桌上，背对着沈知非被操得射出第二次，高潮时紧缩的后穴绞咬着让沈知非同时射在了他体内。
沈知非倾身吻住他烫人的耳垂，声音沙哑地说：“新年快乐，宝贝。”
宋朗腿软地趴在桌子上，等缓过劲儿来，第一反应是去看自己的胸口，沈知非的名字还完整地浸在他的皮肤里，随心跳起伏着。
他又扭头去看沈知非身上的名字，歪歪扭扭的，越看越丑。
“非非，你去洗个澡，赶紧把我的破字冲走。”宋朗催促道。
沈知非笑着吻吻他的眉心：“不想洗掉，我想纹在胸口。”
“别闹了，赶紧着，咱俩一块去洗澡，不然待会儿爸妈回来了。”宋朗把半个人的重量都架在沈知非的身上，和他一块儿去浴室洗了战斗澡。
其实他也不舍得洗掉，沈知非的字太好看了，贴在胸口格外合适。
他磨磨蹭蹭到了最后才将花洒对准胸口，不过墨水一下洗不干净，还依稀能辨得出笔迹，正好窃合他的心意，他想让这种亲密的标记多在自己身上留一会儿。
两人洗完澡后，爸妈还没有回来，宋朗趴在沈知非的床上玩手机，回顾了和孟繁星那一堆莫名其妙的新年问候，越看越觉得对方是在骂人。
他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睡觉。
半睡半醒间，他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他苦练书法，终于成为一代书法名家，然后沈知非眼圈儿泛红趴在他怀里，哭唧唧地把钢笔递给他，恳求道：“哥哥给我签个名好不好？”
宋朗一见他泪眼汪汪的可怜样子，心软成了一滩水，当即大笔一挥，在那片白皙中透着红痕的胸口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嘿嘿笑了两声，嘴里含糊说了句“非非别哭”，就翻个身朝墙继续睡了。
沈知非把钢笔收起来，给他把被角掖好，然后在书桌前独自静坐很久，才将窗帘拉好，躺在宋朗身边合上双眼。
手放在胸口，那里写着他烫人的理想。

第053章
虽然宋朗对那套五三礼物真心喜欢不起来，但他懂沈知非的心思，等年后各种店铺商场陆续开门，他独自一个人晃去玉石交易市场，挑了两颗成色尚可的碎玉 珠子，用黑绳穿成两条手链，他和沈知非各戴一个。
“这玩意儿不贵，是我用攒着的零花买的。”
他把黑绳系在沈知非的左手腕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好看。
宋朗再一次感慨自己的眼光独到，看人挑物，水准都是一流的。
“以后等我工作，自己赚钱了，你就拿这个手串找哥兑换个更值钱的。”
沈知非摩挲了下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玉，满心欢喜，“这个我就很喜欢，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不能随便换出去。”
“嘁，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明明是那根冰棍儿，你包装袋都没打开就扔掉了，还推我个跟头，当我忘了吗？”宋朗开玩笑地捶了沈知非胸口一下，后者面色微凝，闷哼了一声。
他察觉到不对劲，拧眉问：“怎么了？我手劲儿不至于这么大吧？”
“没事。”沈知非探身牵起他的手，帮他把那根手链戴好。
“什么叫没事？给我看看。”宋朗扯开沈知非的衣领，探头往里面一看，愣了。
他又慌乱地把沈知非的衣摆从下向上卷起，光线大片洒在少年劲瘦有力的身体上，将他胸口那个新鲜的尤带着血色的刺青照得分外清明。
“你——”宋朗喉咙发紧发涩，“你什么时候纹的啊？疼不？”
指尖悬在沈知非胸口上方两三公分的地方，迟迟不敢落下。
“今天，你去买礼物的时候。”沈知非把衣服整理好，看到他泛红的眼尾，笑道：“感动得要哭了？”
“我是被你蠢哭了。”宋朗按揉几下眼睛，佯作愤怒掩盖内心的震动，问：“不是把字都洗了吗？这签名丑得太特么抽象了，纹身师傅也下得去手？”
“丑吗？我觉得蛮有艺术感的。”沈知非握住他的手，笑道：“你提笔挥墨的时候特别有范。”
“我那他妈是在做梦呢，当然有范！”宋朗哭丧着一张脸，“你要是真想纹，等我练好签名啊，现在多亏。”
“不亏，我喜欢。”沈知非戳了下他的脸颊，”只要是你的，我都爱。”
“滚蛋，少跟我贫嘴。”
宋朗嘴上骂骂咧咧，心里疼得不行，不过就是个纹身，搞得好像沈知非胸口中了一剑，道馆暂时不去了，去楼下帮老妈买盐打酱油也都是他来跑腿，哪怕是沈知非探身拿张纸巾，都要他来动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灵玉审视着大儿子，“说吧，做什么亏心事了？”
“我、我能有什么亏心事啊？是非非，”宋朗夹了块鸡肉丢到沈知非的碗里，说：“他帮我补课太累，趴桌子上睡着了，起来后说胸口泛闷发疼，硌着了。”
沈灵玉一脸怀疑，宋朗忙在餐桌下拿膝盖碰了碰沈知非的。
沈知非便替他解围：“嗯，我哥说的对。”
“那行吧，”沈灵玉没多追究，说：“你俩一会儿换身衣服，跟我去你孟阿姨家。他们才从老家回来，趁我今天有时间，咱们去拜个晚年。”
“我不去。”宋朗现在还为那满屏问号的新年祝福难受，他一点儿都不想见孟繁星。
“不去也得去，赶紧着。”沈灵玉专横独断下命令，宋朗不情不愿出了家门。
结果他别别扭扭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到孟繁星家后发现这孙子还留在乡下没回来，听说要过几天开学时才回。
宋朗暗暗心想，这个二百五绝逼还是在躲自己。
果不其然，开学后孟繁星还是很明显的逃避态度，以前好歹还愿意跟宋朗坐在一块吃饭，现在干脆和他隔着三个壮汉还嫌不够遥远一样。
“孙子，你他妈几个意思？”宋朗忍不了，要掰就掰，不掰就赶紧和好，这么若即若离的算怎么回事？他又不想跟孟繁星谈恋爱。
“我还想问你几个意思呢！”孟繁星吼回去，呲牙咧嘴的，好像要吃人。
“我怎么你了？”宋朗戳戳自己，又杵杵他的胸口窝，“一个劲儿装龟孙躲猫猫的是你，不是我。你到底想怎么着，给句痛快话，老子不想跟你扯几把淡。”
“卧槽，宋朗你丫真是病得不轻，是你先主动求和的，哦，是不是后悔了？觉得没面儿丢份儿啊？阴阳怪气发那么一通新年快乐，我特么快乐得想把你一脚踹到螺旋升天爆炸！”
孟繁星憋了两三个月，很久没有耍贫嘴，嘴皮子都有点不利落，咬到舌头疼得他直皱眉。
宋朗冷笑道：“我主动求和？去你大爷的吧，你说我阴阳怪气，你特么还不是不情不愿？”
“那咱俩没话了，拜拜您呐。”孟繁星捂着腮帮子，抽着凉气跑了。
“操！你给老子站住！”宋朗撒丫子追他，孟繁星逆风狂奔，两人是从小学开始就一起被罚跑圈的难兄难弟，真的卖命跑起来谁也不比谁差。
那天，孟繁星跑得感觉自己丢了半条命，仿佛追在他身后的不是宋朗，而是条恶狠狠的大狗。
于明涛摸着下巴看着操场上莫名其妙开展耐力跑比赛的两个傻子，若有所思：“大森，你说……他俩这算和好了没有？”
周森无所谓地说：“管他们呢，反正校际篮球赛他俩都得来。”
校际篮球赛定在4月，是市内34所高中响应素质教育号召联合举办的友谊赛事，虽然打着“友谊赛”的旗号，但据说市篮球队会在比赛中物色后备队员，这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因此今年的赛事也算得上精彩纷呈。
宋朗、孟繁星还有周森早在高一就入了校篮球队，这次比赛他们自然要参加。
只是在开赛前夕，校队空降一个队员，让他们三个觉得出门脚踩狗屎一样恶心。
空降队员不是别人，正是跟宋朗结了铁怨的顾锋铠。
“你来干嘛？”周森没好气地问，他跟宋朗一样，对这货没什么好脸色。
“来球队不打球打你啊？”顾锋铠吊儿郎当回他一句，毫不掩饰挑衅的目光死死盯着旁边的宋朗。
去年他们打了两次架，他都没有占到好处，这个仇他一直记着，这次终于逮到机会，他绝对不会让宋朗好过。
教练吹了口哨示意他们继续训练，和新队员尽快磨合，但一天下来顾锋铠每次都故意针对宋朗，一个劲儿往宋朗跟前凑，他动作不干净，明显带着敌意，宋朗起跳扣篮时被顾锋铠狠狠撞到肋骨，整个人摔脱出去，倒在篮球架旁边。
“大朗！”孟繁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见宋朗没事，转头就恶狠狠揪住了顾锋铠的领子，拳头都扬了起来，“你他妈有毛病是吗？！”
顾锋铠却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只笑得一脸邪痞：“打啊，你这一拳下去，你们都甭想参加联赛。”
“星子，松开！”周森过来把孟繁星劝到一边，“为了他不值。”
顾锋铠笑得更加猖狂，气得孟繁星把关节握得啪啪响，手指恨不能戳进这个人的眼眶反复抠挠才解气。
宋朗捂着胸口靠坐在篮球架下，看着顾锋铠拨开人群走过来，他冷冷说了句“垃圾”。
“你嫌我垃圾，你现在可以退出啊。”顾锋铠凑过来，和他几乎贴着脸，小声说：“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可能让你有机会进市篮球队。”
其实宋朗从没有进市队的打算，他就是把打篮球当成兴趣爱好而已，并没想过要转职业，但顾锋铠这赤 裸裸的找茬态度他不能忍，他要是退出，不就是认怂吗？
他死死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发力，用脑门使劲砸向顾锋铠的鼻梁，“我他妈怕你吗？孙子！”
顾锋铠被砸得眼冒金星，摔坐在一边，“操 你妈的——”
宋朗又狠狠踹了他一脚，眼见着两人要扭打在一起，篮球队的人赶紧拉架。
出去接了杯水的教练回来一看，赶紧吹哨，嚷嚷：“怎么回事？你们干嘛呢！”
围成圈的队员们纷纷摇头摆手：“没事没事，闹着玩呢。”
“宋朗你丫等着，咱们赛场上见。”顾锋铠撂下一句狠话，起身夺过周森手里的篮球，三步上篮投了个空心，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森不乐意了：“教练，还有三天就要比赛了，这时候空降队员，还不是替补的那种，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教练冲他挥挥手，道：“你们甭管这个，好好训练，别受影响。反正市队挑人是看个人能力，不看比赛输赢，也不靠走关系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话里有话，意思是他也拿空降兵没办法，队员们纵然不接受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瞅你们一个个那脸耷拉的，顾锋铠再胡闹也不至于拿学校荣誉开玩笑，大家都是代表十八中出战，你们别想东想西的。”
“嘁，教练你怕是对姓顾的人品有什么误解。”
事实证明，顾锋铠的人品确实烂到了泥里。
这次联赛十八中和五中争夺前八名的最后一个位置，明明已经到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可顾锋铠打球像是一头独狼，和队友绝不配合，哪怕真的要出手传球，也绝对不会传给宋朗。
宋朗只能靠抢断和篮板球拿到球权，本应该是5v5，却因为顾锋铠打成了4v6的艰难场面。
“麻痹，这孙子就是故意的！他是五中的卧底吧操！”
孟繁星在替补位，看着球场干着急。
话音还没落，只见五中篮下一片混乱，裁判吹了暂停哨，然后朝场边挥手示意有人受伤。
孟繁星心里咯噔一下，撒丫子就往那边冲，他跑过去时，沈知非已经在人群中心，把宋朗整个人揽在怀里，一手紧按着宋朗汗湿的头发，目光冷冽地怒视旁边的顾锋铠。
顾锋铠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同时又觉得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人有点眼熟。
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怎么了？”孟繁星被宋朗脸色煞白的模样吓得不轻，也顾不上他们还在似是而非的冷战中，蹲下去问：“你他妈伤哪儿了啊？说话！”
“你特么没眼自己看吗？”宋朗紧抓着沈知非的手，咬牙说话时声音都止不住的发颤。
孟繁星这才注意到，他的脚不甚自然地歪在一侧，应该是脱臼了。
没人能说得清他是怎么脱臼的，但宋朗看清了。
这一脚是顾锋铠在他起跳抢篮板球落地时趁乱踹上来的，他看到时想躲已经来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当即疼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坐在第一排观赛的沈知非，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眼里明晃晃的都是担心。
“没事没事，不疼哈。”宋朗强咧出一记笑容，试图让沈知非安心，可这样只会让对方更加心疼。
“忍一下，校
医马上到。”沈知非握住他的手，两人手腕上相同的黑色手绳紧挨在一起，明晃晃的，特别显眼。
孟繁星皱着眉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短叹一声，操心地脱掉薄外套给满身是汗的宋朗盖上了，意味深长地说：“注意着点，地板凉，别他妈再感冒了。”

第054章
为了不妨碍比赛继续进行，宋朗被抬到更衣室。
教练迅速调整人员，让孟繁星和另一名替补队员上场，把暗戳戳搞事的顾锋铠一并替掉。
沈知非作为五中校报主笔，本应全程观赛，但他把脖子上的工作证扔给旁边的肖习，二话不说就陪十八中的伤号一起去了更衣室等校医。
这让很多同校学生感到费解。
他们的高岭之花今天怎么回事？敌方帅哥一受伤，他第一个冲上去，是不是过于激动不符合他的身份立场？
还有些脑洞大开的妹子，在沈知非飞奔过去的那一秒，已脑补出了一篇曲折动人的耽美故事。
肖习是个乖孩子，尽职尽责地辟谣解释：“宋大哥是知非同学的亲哥，他关心紧张很正常，大家别瞎猜。”
于是，大家对这两位颜值超高的兄弟兴趣更加浓厚。
而八卦中心的主角，此刻窝在另一个主角怀里，满面冷汗，紧咬牙关，在一声干脆利落的“咔嚓”声中，他终于忍不住绷紧身体闷哼了一声。
沈知非揉着他的发顶，心疼不已。
“疼就叫出来，没关系。”
“没——事，这点小伤算个屁啊。”
宋朗紧抓着他那截儿皓白的腕子，疼得指甲都要嵌入皮肤，却还是仰头冲沈知非咧嘴笑了笑。
“成，骨头正过来了，”校医拍拍手，站起身来，道：“但还得跟我去趟校医务室，你这脚踝最好打半个月石膏。”
“啊？不用吧？”宋朗躺在沈知非怀里，抬起右腿看了下已恢复正常形态的脚，“现在比刚才好多了，好像也没那么疼。”
“看着是小问题，但如果不好好处理，你以后可能会经常崴脚。”校医扬扬下巴对沈知非说，“你把他架去医务室，先别让他右脚着力。”
“不用这么吓唬人吧……”
宋朗小声嘟囔，校医急着去看球赛，说：“打不打石膏看你自己，你年纪还小，骨头长歪了以后脚疼别怨我就ok。”
“打，”沈知非按住宋朗的嘴唇，对校医说：“老师我马上带他过去，麻烦您了。”
“那行，你们先去医务室等我，我去外面看一眼，马上就回。”校医撂下一句，转身去外面比赛现场看热闹了。
正骨的余痛还在，宋朗赖在长椅上整个人往下滑，头枕在沈知非的大腿上不肯起，“我还是不去了吧，真的没什么大问题，你听他吓唬人呢。”
“必须打，以防万一。”沈知非给他擦掉额头的汗水，绕到他身前微微矮下身，“上来，我背你。”
“那我蹦跶着去就成，我太沉了，一身臭汗……”
“快上来，”沈知非侧转过头瞥他一眼，将声音压得极低，无端透着一股摄人的沉郁，“不然我就在这操 死你。”
宋朗被噎了一下，默不作声爬上他的背，身体陡然一轻，他赶紧箍住沈知非纤白的颈子，胸口紧贴着后背，心脏有点鼓噪。
从小到大，他一直保护着的那个孩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已哗啦啦成长起来，摇身一变成为他的守护者。
宋朗收紧手臂，趴在沈知非耳边，趁还没有走出更衣室，他单手扶着沈知非的一侧脸颊，歪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小声说：“哥不疼了，你别瞎担心哈。”
“宋朗你怎么样？”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吓得宋朗赶紧缩回去，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两人循声看过去，沈知非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阴沉。
是安茹。
她今天作为十八中的啦啦队员来
这边凑数，见到宋朗受伤，一颗心紧悬着，想第一时间跑来看他，却被顾锋铠拦在外面纠缠了一会儿。
宋朗伏在沈知非的背上，不确定五步之外的安茹刚才有没有看到他亲沈知非的画面，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啊……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自然。
“我来看看你的伤，”安茹走过来，一把握住宋朗搭在沈知非身前的手，杏眸含泪，格外动人，“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顾锋铠也不会三番五次找你的茬。”
宋朗松了口气，看她这反应，估计是没看到。
沈知非垂眼看了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面色更冷，连带眼瞳里都结了一层冰霜。
“借过，谢谢。”
他音色清冷，不等安茹有所反应，就背着宋朗大步走出了更衣室。
走出很远，见安茹没有追过来，宋朗才安心趴好：“吓死我了，幸好我反应迅速，不然被她看见就麻烦了。”
沈知非没说话，两手托在宋朗的大腿根，把人往上掂了掂，不让他滑下去。
“累吗？要不我下来吧，你扶着我。”宋朗问，沈知非依旧不吭声。
医务室里空无一人，沈知非把他放到一张单人床上，长腿一抬把门踢上，不由分说就压过去吻他。
炽烈狂热，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怒意。
“卧槽！你疯了吗？”
宋朗受惊似的把他推开，嘴唇被咬破了，这会儿牙齿间漫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他瞪着床边气息不稳的沈知非，低声愤愤道：“他妈窗户还开着呢，你找死啊？”
沈知非眼底风雨欲来，眉间蓄着雷电， 他注视着宋朗，表情是对方从未见过的阴鸷。
宋朗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你干嘛这么看我？”
沈知非将拳头一点点握紧又松开，他单膝跪下去，一把握住宋朗的脚踝，疼得宋朗倒抽了口冷气：“疼——！”
“疼？”
沈知非加大力气，抬眸见到宋朗的那张脸已疼得扭曲变形，他又倏然松手，垂首用唇吻住了宋朗泛红的脚踝。
“诶？那里脏。”宋朗想撤开，却被沈知非按住，脚踝传来温热的湿意：“非非？赶紧起来，被人看见咱俩就完了。”
单膝跪在床边的少年微微弓着背，阳光从窗口倾洒在他身后。
光影中，他在颤抖。
宋朗又哑声喊了他一句，沈知非抬起眼眸望过来，眼底是红的，眼圈儿也是红的，连带着眼尾稍儿也沾了一抹伤心的颜色。
“怕被人看见？”沈知非忽然绽开一抹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我现在倒是很希望被人看见，最好他们都来看一看我是怎么吻你怎么操,你的。”
宋朗紧皱起眉头，俯视着那双偏执锋利的眼，“你怎么了啊？生哪门子的气？”
沈知非咬着下唇，指腹在他的踝骨节处打转，沉默片刻，才哑声说：“对不起，忘掉我刚才说的胡话。只是你为她受伤，我很嫉妒，宋朗，我真的很难受。对不起。”
宋朗反应了半分钟，才明白他说得是安茹。
“不是，我跟顾锋铠早就是死对头，跟安茹没半毛钱的关系啊。你别听她瞎说，真的跟她无关。”宋朗探身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起来，“我只喜欢你，我早就跟她断干净了。”
“我信你，”沈知非张手拥住他，把头埋在他颈间，轻叹道：“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
宋朗揉揉他的后脑勺，笑道：“哎哟哟，非非吃醋起来真够狠的，专门往人伤口处下手，刚才那一下可他
妈疼死我了。”
“宋朗，”沈知非收紧手臂，道：“你是我的，你只属于我一个，以后就算你再受伤，也只能是因为我。所以，你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
“你这个要求有点太霸道了吧？”宋朗歪头吻下他的发顶，调侃道：“如果可以的话，你是不是得把我栓裤腰上时刻盯着啊？”
“我更想把你干 得魂不守舍，每天夹 着我不肯松开。”
沈知非微扬起头，吻宋朗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宋朗被他勾得有点动心，把身上孟繁星那件薄外套扯过来蒙在沈知非的头上，和他欲盖弥彰的接吻。
他们点到为止，不敢太过放肆。
分开没有两分钟，一身白大褂的校医开门进来了，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刚才那个哭着跑走的小姑娘怎么回事？你俩欺负人家了？”
此言一出，沈知非和宋朗都是一怔。
尤其是宋朗，差点从单人床上蹦起来，“小姑娘？什么小姑娘？哪里有小姑娘？”
“这么激动干嘛？”校医看他一眼，去橱柜拿石膏和绷带，“穿着你们十八中的啦啦队服呢，你女朋友啊？惹人家不高兴了？但现在不准追啊，你脚丫子这么脆，跑两步肯定又要崴。”
到后面，校医的调侃已经变成了嗡鸣声，一下下敲击着耳膜。
宋朗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紧握住沈知非的手，掌心短短几秒钟内沁出一层冷汗。
沈知非坚定地回握住他，小声对他说：“没事，别怕。”
怎么能不怕？
宋朗像根断掉的水草，被未知的滔天巨浪推涌着，一路跌宕起伏，裹进激流暗涌的漩涡中，无法脱身。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无时无刻不被前路未明的恐慌所支配。
他开始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构想各种糟糕的后果，然而现实的走向却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加糟糕和惨烈。

第055章
顾锋铠想起在哪里见过沈知非了。
去年莫名其妙被引到巷子里遭一顿蒙头毒打，原来到底是和宋朗有关。
这货真是怂得出奇，不过是被学校记过处分了一次，就畏首畏尾，想报复都不敢亲自出面，要找小白脸帮忙。
顾锋铠打心底鄙视宋朗。
他那一脚踹得稳准狠，宋朗的骨头不折也得歪，他倒是要看看这货还能不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于是，顾锋铠独自在五中校园里晃荡，想找去医务室的路上，就迎面撞见了边跑边哭的安茹。
他玩味一笑，刻意等在一棵树后，等安茹哭跑着经过时，再突然迈步出现，和人撞了个满怀。
安茹连同她的手机一起，摔进顾锋铠的怀里。
然后，顾锋铠就看到了震惊他全家的照片。
“还给我！”
安茹泪流满面，踮着脚要抢回自己的手机，可顾锋铠个子高，手举过头顶，她根本抢不到。
“你快还给我！呜呜呜……还给我啊！”
安茹越急越哭，实在抢不回来，开始崩溃似的对顾锋铠拳打脚踢，一张好看的脸蛋完全被泪水覆盖。
顾锋铠单手钳制住她，将她手机相册里最新几张照片反复看了n遍，再三确认后，忽然笑了。
“哈哈哈，安茹你是该好好哭一哭了，啧啧啧，你对宋朗这么念念不忘，可惜啊，人家爱搞屁眼，不爱你这烂逼。”
粗俗的词汇，扎得安茹血肉模糊。
她疯了似的去挠顾锋铠的脸，“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你赔我啊——”
“你贱不贱啊！”顾锋铠一把将她推开，“我毁你什么了？也就是宋朗那个傻逼觉得你是朵纯洁小白花而已，谁不知道你他妈就是个卖屁股的，跟你那个婊子妈一样。我没嫌你脏已经不错了。”
安茹已经泣不成声。
“手机我拿走了，明天赔你个好的。这样你还能少卖几次，我够不错的吧？”
顾锋铠哼着小曲绕过哭成泪人的女孩，大摇大摆地走了。
一块来给十八中加油助威的郝薇远远跑过来，没好气地说：“安茹你干嘛呢？老师找你半天了，你……哭什么呢？”
安茹扬手抹了把眼睛，狠狠拍开郝薇伸过来的手，起身朝校门外跑。
“神经病啊你！”郝薇骂她一句，想着出都出来了，还是去看宋朗一眼，不然孟繁星比赛打得也不安心。
谁知，刚进医务室的门，宋朗就没头没尾问她一句：“刚才是你哭着跑了吗？”
郝薇莫名其妙，“我哭什么啊？”
她很想说“你前女友倒是哭得稀里哗啦”，但沈知非就在旁边，她把这话咽回去了。
得到答案的宋朗更加紧张，他的草木皆兵，令沈知非不安。
提心吊胆过了两天，宋朗正一瘸一拐在孟繁星的架领下去上厕所时，顾锋铠迎面走来笑着拍了拍孟繁星的肩膀。
“哥们儿，没准你把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想搞你屁股呢。”
话说的意味深长，目光也毫不掩饰地在宋朗身上打转。
宋朗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他想过如果那天是安茹知道了他的秘密可能会告诉别人，但他没料到她会直接找顾锋铠和盘托出。
孟繁星虽然迟钝，但也听出了那方面的意思。
他打开顾锋铠的手，愤愤道：“你少他妈瞎逼逼，小心闪着舌头遭雷劈。”
“呵，我是不是瞎逼逼，宋朗最清
楚。”
顾锋铠戏谑地挑了下眉毛。
宋朗抿唇不语，下颌线因为紧咬牙关而紧绷成线。
然而顾锋铠没再继续，哼着小曲儿心情颇好地拐上楼回自己教室去了。
宋朗担心得整晚失眠，每天都在想如果顾锋铠那个孙子把他知道的事广而告之，那他和沈知非该何去何从。
后来见顾锋铠迟迟没有再行动，他又开始心存侥幸，是不是对方在故弄玄虚，其实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胡思乱想几天之后，顾锋铠再次找上门来，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拍在他的胸口。
“吻技不错啊。”顾锋铠笑嘻嘻地低声问，“我比较好奇，你是干人的还是被干的？”
宋朗咬牙切齿，拍案而起，一手揪着顾锋铠的衣领，扬起拳头就要揍他。
“揍，有本事你就往我脸上打。”顾锋铠的一双眼睛尤如蛇蝎，狠毒锋锐，“我保证你跟自己弟弟乱伦的事，成为咱们两所学校的一段佳话。”
拳头硬生生止住。
宋朗眼底铺上一层血丝，红得吓人。
他到底是不敢。
“你究竟想干什么？有话他妈直说。”宋朗咬牙道。
“这个你可难为我了，我只是抱着纯粹欣赏的态度把照片洗出来给你看看，毕竟你是主角之一。真没有什么目的。”
顾锋铠笑着耸耸肩，“可惜我是直的，要不然我倒是可以考虑看看跟你弟弟上床是什么滋味。”
“操你妈！”宋朗把人撞到墙壁上，“你他妈敢动他试试！”
“哟哟哟，感情这么好啊？”顾锋铠眼底划过一抹冷光，“给我松手。”
宋朗如一只濒临发狂边缘的猛兽，恶狠狠地盯着对方，直到顾锋铠露出黑洞洞的枪口，他只能哀嚎着松开利爪。
可他跑不掉，顾锋铠已找到他的死穴。
“你问我想干什么对吧？其实我也没想好，不过没关系，”顾锋铠整理好衣领，扇了下宋朗的脸颊，“咱俩有的是时间。”
他往外走，又突然顿住脚步看过来。
“今中午我想吃红烧狮子头，麻烦哥们儿亲自给我送过来呗，拜拜。”
宋朗一脚踹翻了桌子，书桌上的本子散落一地，连带那张他和沈知非在医务室里模糊的吻照一起，沾了灰尘。
上完体育课回来的孟繁星，一进教室看到满地狼藉，赶紧过来帮忙收拾，他看到那张照片先是一愣，随即把东西藏兜里。
“姓顾的孙子来过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你甭管。”
孟繁星着急道：“大朗，你到底还把我当不当兄弟？他威胁你什么了！”
“我说了有用吗？！你他妈能帮我干什么？谁都帮不了，这个事我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扛着。”
宋朗愤愤地又踹了凳子一脚，巨大的动静把陆续回教室的同学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哥俩又闹脾气了。
孟繁星哑然无声，宋朗说的对，他只能在旁边瞪眼干着急。
可看了半个月，他就看不下去了。
宋朗整天跟孙子一样被顾锋铠呼来喝去，他看着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没办法，只能去找沈知非，把最近宋朗在学校的点点滴滴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这不就是钝刀子剌肉吗？我看着都他妈难受，倒不如一刀砍下去痛快。”
孟繁星说得很激动，从小到大，宋朗那个暴脾气从来没如此窝囊过。
“你从小就聪明，
这事你说说该怎么解决？如果杀人不犯法，我他妈动刀子的心都有了。”
沈知非沉默很久，才说：“在学校，这两天麻烦你照顾好宋朗。”
“那你有什么打算？”孟繁星问。
沈知非摇摇头没回答，“别跟他说我知道这事。”
“放心，我瞒着他呢，大朗如果知道是我说的，非杀了我。”孟繁星说。
周一傍晚，沈知非请好假，直接去了上次堵顾锋铠的巷子口等人。
顾锋铠第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他不得不承认，宋朗这个弟弟长得真的很带劲，身材也出挑，即便他不是弯的，也觉得移不开目光。
怪不得，宋朗会被迷得七荤八素，做出乱伦这种不要脸的事。
“事情拖下去没意思，找个时间解决吧。”沈知非开门见山，挑明来意。
顾锋铠对上次的经历还有心理阴影，这会儿很警惕，往巷子里看了看：“就你自己？”
“嗯，”沈知非眸色清冷，“最好不要惊动别人，尽快做个了断。”
顾锋铠嗤笑一声：“弟弟，你想的太简单了吧？宋朗针对我那么久，你也帮着他报复过我，你说解决就解决，我岂不是太吃亏？”
“既然是个人恩怨，就用个人的方式私下解决。”沈知非强调道，“你惯用的方式。”
“呵呵，被我按在地上揍个痛快，你接受，宋朗那个狗脾气也愿意？”
“时间、地点你来定。”
顾锋铠沉吟片刻，忽然玩味地笑了：“我还有个附加条件，你答应，这笔账清算完我就放过你俩。”
沈知非淡淡地看着他，白皙俊美的脸浸在夕阳余晖中，让人忍不住想把他弄脏。
顾锋铠凑近一步，拽住他平整的衣领，用商量的口吻低声问：“你让我干两次，怎么样？”
沈知非偏头垂眼看过来，顾锋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柠香。
他更加蠢蠢欲动。
“打完架再说，尽快解决。”沈知非说完，转身走了。
“好，等我消息！”
顾锋铠回家才发现他没有沈知非的联系方式，他又不可能去五中守着，便找到宋朗。
“周六下午三点，兰亭街东口窄巷，你和你弟一起来。”
“你又要搞什么鬼把戏？有事冲我来，跟他无关。”宋朗今天才把石膏拆掉，束缚多个月的右脚闷得够呛，他特想一个飞踢过去给顾锋铠的脸开开光。
“咱们把这事做个了结。”顾锋铠指指他的胸口，强调道：“只许你们两个来，我等你。”
宋朗冷哼一声，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沈知非。
他不想让姓顾的这坨脏东西，弄脏了沈知非的生活。
可他心里藏不住事，周六这天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独自离开家时，沈知非就已经猜得不离十。
沈知非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等到看他拐角进了一个巷子在里面徘徊，他才暂时离开去了两条街外的一家没监控的小卖部买了把水果刀。
顾锋铠选的小巷子很少有人经过，而且两端的摄像头都是面对巷子外拍摄，因此这条小巷成了聚众斗殴的绝佳灰色地带。
他是这里的常客，这里是他的主场。
因此，顾锋铠走进这条巷子时，犹如一头出巡的狮子，威风凛凛，神态倨傲。
“怎么只有你自己？你的漂亮弟弟呢？”顾锋铠话一出口，跟他一块来的十多个小地痞流氓都猥琐地笑了出来。
“我说了，有事冲我来，
跟他无关。”
宋朗看他们这群人浩浩荡荡的气势，就知道今天少不了挨一顿打，他心想着待会儿动手时要把脸护好，不能让沈知非发现。
他甚至有一瞬间脑海中还闪过一抹可惜的念头，未来最起码一个月不能再坦诚相对了，昨晚他应该跟沈知非热烈地做一场。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跟他还有很亲密的约定没完成呢。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我这些哥们儿白跑一趟。”
顾锋铠不跟他多说废话，他早就想痛打宋朗一顿，今天不打白不打。
他给那些帮手下了个手势，大家就纷纷从裤腰里掏出棍子把宋朗围住了。
宋朗脚伤刚好，最近这半个月骨头都懒酥了，战斗力呈直线下降，没多久就被三五个人按在地上胖揍。
沈知非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可他没来帮忙，而是直冲顾锋铠而去。
帮凶们都在激情围殴宋朗，没人注意到悄声来到顾锋铠身后的沈知非。
沈知非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捂住顾锋铠的嘴，半拖着他往巷口走。
到达巷口时，一直剧烈挣扎的顾锋铠才勉强甩脱沈知非的桎梏，扭头就见一把水果刀明晃晃地冲他的门面扎过来，他浑身一凛，咒骂着去格挡。
情势翻转就在眨眼间。
顾锋铠夺刀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擒住他的手腕，同时刀柄被递进他的掌心。
紧接着下一秒，他在推搡间感受到刀身似乎扎到了东西，随之手掌心传来一阵温热。
顾锋铠诧异地低头看去，他握着的那柄水果刀，已插进了沈知非的左肩，汩汩鲜血不仅迅速染透了少年身上的白衬衫，更将他的手浸得血红。
沈知非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可他的嘴角却是扬起的。
“去死吧，垃圾。”

第056章
“非非！都他妈滚开——”
宋朗撕心裂肺地高喊一声，额头和颈间的青筋都在一瞬间暴突起来。
当下忽然生出一股蛮力，他踹开四五个人踉踉跄跄地冲到巷口，一把将倒在血泊里的人捞进怀里。
“非非！你他妈别吓我！非非！”
他一遍遍喊着，哆嗦着被血快速染红的手打电话叫救护车，到最后几乎是哭喊着求救：“求你们快点，他流了好多血，快啊——！”
沈知非因失血而失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皮也犹如挂着千斤重石往下坠，意识逐渐模糊，但他却将滴落在脸上的泪水感受得分外清晰，好像冬夜里的一场落雨。
冰凉刺骨，却又带着宋朗灼人的体温。
是一种温柔的矛盾体。
他撑着意识回握住那双颤抖的手，低声说：“别怕宋朗，你不要哭。”
宋朗哭得更大声。
他无比后悔和害怕，甚至痛恨起自己的懦弱。
如果不是他的退缩，沈知非根本不会被扯进这摊子烂事里来。
先前所担心的那些所谓伦理、道德、名声、名誉，跟沈知非的命比起来算什么？
狗屁都不是。
他不能失去沈知非。
他要他的非非活着，好好活着。
他要跟沈知非健康平安地在一起，像世间其他情侣一样，正大光明的相爱。
“哥，好冷啊，再……抱紧我一点。”沈知非唇色惨白，手却一直不肯松开，“别放手，宋朗，千万别放弃我。”
他已接近半昏迷的状态，嘴里一直呢喃着让宋朗不要放手。
宋朗哭着将他搂得更紧，沈知非的血将他的衣服也弄脏了。
“好！非非我就在这儿，你别睡，千万别睡！”
可沈知非却听不到他的哀求，沉沉合上了双眼。
众帮凶见闹出了大事，一个个手足无措愣在原地，都还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这次来只是为了哥们儿义气撑个场子，谁也没料到会动刀子见红。
顾锋铠一脸惊惶，试图解释：“是他自己捅的，不是我……”
“还他妈愣着干嘛？操，跑啊！”不知是谁吼了一句，所有人回过神来，开始朝两边巷口狂奔。
顾锋铠也仓皇着要逃，只是还没跑出十米远，街口就传来了警笛声。
他暗骂一声扭头往回跑，狂奔半里地后，被追上来的警察叔叔按倒在马路牙子上。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都他妈松手——”
“没你的事，你跑什么？老实点！”
顾锋铠挣扎着被押上警车，他探身透过摇下的车窗对不远处的巷口喊：“宋朗你等着！你俩的破事我他妈——”
“闭嘴，在警车上还敢这么嚣张。”
顾锋铠被按回座位，抬眼看了下车子的后视镜，里面映出自己的半张脸，血迹斑斑。
他知道自己完了。
沈知非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接近失血性休克，宋朗被拦在急诊室外焦急地等候消息。
护士看他也是一脸的青紫，伤得不轻，劝他去做全身检查，但宋朗不肯，万一非非醒来要见他呢？
无奈之下，护士只能先在急诊室外简单地给他处理了伤口，并再三叮嘱他待会儿一定要去做检查。
没多久，警察来了，接到消息的沈灵玉也赶来了。
她飞奔过来，一把将大儿子搂到怀里，红着眼圈儿颤声道：“臭小子，你们是要把我吓
死吗啊？！”
宋朗这才捡回一点魂魄，他搂住沈灵玉，哑声问：“妈，非非他会没事的吧？失血性休克严重吗？他不会死的，对不？”
“没事没事，你们俩从小身体就好，坚持锻炼，体质也好，肯定会撑过去的，肯定的。”
沈灵玉却越说越难过，在宋朗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抹了把眼泪。
警察在沈灵玉的陪同下，简单问询了宋朗关于巷战的起因和经过。
宋朗感觉好累，他甚至在那一瞬间特别想把他和沈知非的关系告诉他妈。
他和沈知非又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相爱哪怕不被所有人接受，但也不该引以为耻。
急诊室的门开了，有医生和护士走出来，喊沈知非的家属。
宋朗“噌”的起身跑过去，揪住医生的胳膊就问：“非非怎么了？醒了吗？他疼不疼？有没有再喊冷？”
“弟弟别激动， 病人还在抢救。”
医生把一个被塑料袋装递给警察，里面装着的是那把刺入沈知非肩膀的水果刀。
“刀子刚取出来，失血情况还是有点严重，现在正给与补液补血治疗，病人的生命体征我们会严密监护，有情况我们会随时通知，家属最好留一个人在这里等。”
宋朗扒头往急诊室里张望。
明明那么多病床，可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知非。
他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得刺眼的被子，脸上戴着吸氧面罩，床头一堆精密的医疗监护设备。
宋朗看不懂，但他知道心电监护显示屏最上面的那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77。
还算正常。
一整晚，他固守在急诊室外，任凭沈灵玉怎么劝，他都不肯回家休息。
每次有护士或病人进出打开门时，他都趁机过去透过门缝看一眼，把沈知非的心跳数记下来。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沈知非被推出急诊室，转送进加护病房严格监护生命体征，在受伤的第四天才转进单人病房。
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沈知非却迟迟没有醒过来。
宋朗一天要跑去护士站问八百遍，为什么41床的病人还不醒。
护士告诉他要稍安勿躁，可宋朗没办法安心。
他握着沈知非插着留置针的手，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你赶紧好起来吧，再不好，你这只手都要被针管扎废了，以后写出来的字就丑了。”
宋朗抽抽鼻子，低头抹了把眼泪，头顶忽而传来一声虚弱的轻笑。
他浑身一僵，抬眼望过去时，眼泪夺眶而出。
“操！你终于醒了！”
宋朗激动地想去抱他，可又怕压到他的伤口，只能克制地紧抓住沈知非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来回地摩挲，用唇去吻他的掌心。
“真好。”
沈知非用手指轻轻勾擦了下宋朗冒着胡茬的下巴，指尖有些刺痒。
真好，他醒来时宋朗依旧牵握着他。
没有放开。
宋朗抽了抽鼻子，拿棉签蘸了点水，给他湿润下干涩起皮的唇。
沈知非轻轻说：“哥，别哭，我不疼了。”
啪嗒，又是一颗热泪，滴在沈知非的眉间。
宋朗赶紧抬手抹了把眼睛，嘴硬道：“我没哭，是困的。你要是再不醒，我真的就要睡死过去了，太他妈困了。”
沈知非笑笑没说话，手指勾着宋朗的衣角，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精神慢慢变好一点
，警察局那边又来人做笔录。
事情已调查的差不多，监控录像也都保存得完整无缺，现在只差沈知非的证词。
宋爸爸为了这件事事专程放下工作，提前结束出差从国外赶回来，也聘请了专职律师介入处理。
无论那柄水果刀，警方愿不愿意花时间精力查明来处，刚满18周岁的顾锋铠也逃脱不了制裁。
“谢谢爸妈，让你们担心了。”
沈知非已经能坐起来吃东西，气色比刚醒过来时好了很多，说话也有力气。
“你好好养伤，这几天让你妈多给你做点好吃的，学校那边不用担心，你的情况可以免期末考。”宋立峰目光一转，投到旁边给沈知非剥香蕉的宋朗身上，“不过你不行，赶紧回去上课。”
“我等非非后天出院了再回去。”宋朗掰下一截儿香蕉递到沈知非嘴边，“要不我不放心。”
沈灵玉好笑地推他肩膀一下，“我看你就是想趁机逃学 ，少上一天赚一天是吧？”
“不是，期末考我一定努力考进班级前四十，”宋朗定定看进沈知非的眼中，语气格外认真，“以后我会更努力的。”
沈知非低头就着他的手把香蕉吃了，牙尖轻轻咬了他的手指一下。
病房外传来一阵吵闹声，没多久病房门被粗鲁地推开，是顾家人来闹。
宋家爸妈立刻把人轰出去，不让他们吵了孩子的清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宋朗俯身快速在沈知非的唇上舔了一下，“沾着香蕉沫了。”
沈知非拉着他的手藏进被子里，低笑道：“不怕被发现吗？”
“怕，但是我更怕亲不到你。”
这是沈知非清醒后，他们第一次有机会好好说两句话。
“非非，答应哥，以后别干这种吓人的事。前几天我他妈眼都快哭瞎了，太难受了，你懂吗？每天提心吊胆的，怕你醒不过来，怕你胳膊废了，我真他妈难受的想死。”
单单是这样说着，宋朗就好像把那天恐怖的经历又重新体验了一遍。
“我宁愿受伤的是我，我宁可让姓顾的装个大喇叭，把咱们的事对全世界都朗诵一遍，我也不想让你像那天一样躺在地上跟个死人似的。”
被子下，沈知非和他十指相扣。
沈知非眼带笑意地说：“这么爱我吗？”
“嗯，爱你，”宋朗毫不犹豫地回应他，“愿意替你挡刀子的那种爱，愿意为了你变得更勇敢的那种爱。”
“宋朗——”沈知非眼圈儿泛起红色。
“沈知非，你总是让我别松手，你放心，现在你想甩也甩不开我。我赖定你了。”宋朗哽咽道，“你他妈把我吓死了，你得付精神损失费。”
沈知非哑声道：“好。”
宋朗倾身单臂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在你还是个穷学生的份上，等你好了，就肉偿吧。”
沈知非埋在他颈间低声笑了，被子下的手握得更紧。
沈知非出院的前一天，宋朗被沈灵玉踹回家强制洗澡休息，第二天他换了身清爽的打扮，早早地赶去医院接沈知非回家。
沈知非已脱掉病号服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病床上在检查书包时，宋朗便飞奔进来，趁四下无人，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吻了很久。
赶在擦枪走火前，宋朗噙着沈知非的嘴唇吮吸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们收拾好东西，等沈灵玉办好出院手续就一起回家。
可等了很久，沈灵玉都没有上楼来，然后宋朗收到了一条短
信，说是公司临时有紧急会议，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家。
“什么啊，美女怎么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宋朗皱着眉头收起手机，道：“早知道我过年的时候应该把驾照学了，今天我就能亲自开车接你回家了。”
沈知非笑道：“你敢开，我不敢坐。”
“啧，以后我开车，你必须给我坐副驾驶上，好好感受下你哥的车技。”宋朗拎起书包往肩头一甩，拉开虚掩着的门走在前面，兴高采烈地说：“回家咯。”
两人打车回家时已近中午，他们先在小区外吃了午饭，才上楼。
宋朗心情很好，叽叽喳喳了一路，进了家门觉得口渴，迈步朝餐厅走去倒水时，目光随意一瞥被吓得一个激灵。
“我去！老妈，你干嘛啊！”
宋朗拍拍胸脯：“一声不吭的，很吓人好不好？你不是公司有事吗？”
沈灵玉坐在沙发里没吭声，低头两手捂着脸，头发垂落下来，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宋朗察觉到不对劲，走过去拍拍她微微颤抖的背，柔声问：“怎么了？别吓我啊美女。”
沈灵玉颤抖得更加厉害，手指缝隙里逸出了哭声。
宋朗无措地抬头看了眼走过来的沈知非，用口型问：“怎么回事？”
沈知非蹲下身，扶住沈灵玉的膝盖，低声唤了句“妈”，沈灵玉便哭得更加厉害。

第057章
沈灵玉哭得很压抑。
在两个孩子的记忆里，她是职场上的女强人，是生活中风趣开朗的大美女，她鲜少有掉眼泪的时候。
她隐忍的哭声已经让沈知非猜出了几分，揪心至极，他从来不想给这个善良温柔的女人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可他到底是自私的。
声带像粘了带刺的蒺藜，他又哑声喊她一声“妈”，称呼沁着血珠，扎得他生疼，也溅了沈灵玉一脸血。
沈灵玉红着眼看过来，为接沈知非回家特意化的精致妆容已经花了。
“多久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把沈知非最后一丝希望也吹熄了。
他直接跪下去。
“什么多久了？怎么了这是？”
宋朗仍在状况外，见到沈知非跪下，他赶紧去扶，却被轻轻拂开。
“一年零11天。”
沈知非简单精准的回答，让宋朗一愣，他后知后觉看向又在无声落泪的老妈，忽然明白过来。
他担心过无数次的事，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和忐忑不安，宋朗反倒觉得悬在胸口的那颗巨石终于要落地了，他有种不符合现下情境的心安。
他起身，挨着沈知非的身边，扑通跪下去：“妈，我俩是认真的，请你——”
“啪”的一声，后半句请求因为一记耳光戛然而止。
“请我做什么？接受你们吗？！宋朗你白活了18岁，这些年我对你的教育全都喂狗了是不是！你就是这么当哥的，就是这么让我和你爸放心的？”
沈灵玉掌心泛着火辣辣的疼痛感，可这都不及她万分之一的痛心。
宋朗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从小到大他没少挨打，但沈灵玉从来不舍得下重手，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可这次，不一样。
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却挨了最狠的一巴掌。
“妈，要是这种方式您觉得解气，那就来，我保证不躲不避，直到您出气为止。”
宋朗顶着半个巴掌印，直勾勾地看着沈灵玉。
“可我跟非非在一块这事，您改不了，就算把我打死，那也没戏！”
沈知非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火上浇油，转而对沈灵玉说：“妈，是我招惹的宋朗，您别怪他，是我对不起您。”
“一年了，你们瞒着我居然有一年了。”沈灵玉念念叨叨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们才多大？你们懂什么是感情吗？你们在青春期，是不是一时昏了头才这样的？非非你告诉妈，是不是妈猜的这样？你照实说，妈理解你，妈不怪你。”
宋朗要回嘴，被沈知非按住了手。
“妈，14岁起我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我喜欢男生，我喜欢宋朗。我曾经全力克制过感情，所以申请宿舍躲在学校里不回家，回家了就躲进房间里尽量不见他，可是太痛苦了妈。”
沈知非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唯独肩膀微微颤抖，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哽咽道：“想要不去喜欢他，实在太痛苦了。我没办法再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哥哥，我根本压制不住对他的喜欢，我喜欢他喜欢到宁愿做个坏人。真的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宋朗跟您一样，也是受害者。您要怪就来怪我，是我辜负了您给予我的一切，我很抱歉。”
“非非，”沈灵玉满目痛苦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了，我和你爸都把你当亲生儿子来养。你跟宋朗是兄弟，是我掌心手背的两块肉，是
我放在心尖上的两个宝贝儿子。你现在突然跟我说你们不是哥俩是爱情，你要我怎么接受？”
沈灵玉把脸重新埋进手掌心中，哭声越发压抑：“别人会骂你们乱伦，会在背后戳你们的脊梁骨，你们知不知道啊？”
沈知非抿着唇，泪湿眼底。
他知道，可他为了得到宋朗，命都可以豁出去，他哪里还会在乎那些非议？
可直到此刻，看到这个九年来不遗余力爱着他的女人泪流满面极度痛苦的样子，他愧疚不安，内心充满负罪感，甚至有那么一秒钟，他后悔自己的决定。
当初他是不是该继续忍下去？只要他忍着，咬牙忍着，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令人心碎的对峙。
看着老妈哭成泪人，宋朗也很不好受，他膝行两步，握住沈灵玉的手腕，闷声道：“妈，您别哭了，他们谁爱说谁说去，我们自己问心无愧不就好了吗？”
“你还说自己成年了，你听听你这话天不天真？”沈灵玉拍开他的手，眼睛已经哭肿了，“同性恋在社会上已经很难了，更何况你们又是这种关系……”
她说不下去了。
从医院回来，她在家枯坐一上午，试图消化这个震惊的事实，可是她没办法劝服自己。
“对不起，我真的无法接受，你们都是我儿子，我受不了……”
沈灵玉两手撑着额头，不停重复着最后一句话，眼泪滴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裙角。
沈知非盯着她膝盖上的那一小片水渍越晕越大，他握紧拳头，哑声说：“我……可以离开。”
沈灵玉浑身一震，像是听到什么离谱的事，满脸不置信地看过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沈知非后悔了，那些伤人的话哽在喉间，像一柄尖锐的刀锋，扎得他鲜血淋漓，呼吸困难。
“你有没有良心啊你！你就为了他这么个浑东西，连爸妈都不想要了吗你？！”
沈灵玉狠狠捶着沈知非的肩膀，哭得更加激动，嘴里不停骂着这个从小到大被她捧在手掌心的宝贝孩子。
“别打了妈！他肩膀还有伤呢，要打打我，不哭了啊妈，不哭不哭。”
宋朗红着眼圈把老妈抱到怀里，跟哄孩子一样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又去骂沈知非：“你瞎说什么胡话呢？你去哪儿啊！这他妈永远是你家。”
沈知非含着眼泪跪在一边，握住沈灵玉紧攥的拳头，“对不起妈，您别哭了，您别不要我，都是我的错。”
沈灵玉想甩开他的手没能成功，趴在宋朗怀里哭得更加委屈。
听她哭，宋朗也觉得心酸，最后三个人几乎是搂着哭成一团，直到宋立峰从公司回来，站在玄关一脸担忧和疑惑地问：“你们三个干什么呢？”
沈灵玉推开两个儿子，第一时间扑进老公怀里，她被哄着进了卧室，沈知非和宋朗仍跪在客厅里，侧耳听着门缝里钻出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和哭声，他们都沉默不语，手却握得很紧，直到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卧室门才重新打开。
宋立峰沉着张脸站在门口，对着仍跪在昏暗里的两个人说：“跪上瘾了？还想再去趟医院是吧？”
“爸，我妈她……”
“让他们跪！最好跪死才好，我不认这么没良心的儿子！”卧室里，沈灵玉又开始哭，声音里有孩子般的委屈。
宋立峰把门关上，长长叹了口气，半晌才道：“你妈的性子，你们俩都知道，嘴硬心软，她不是那个意思。至于你们——”
沈知非低垂着头，他没有勇气和这个温柔坚定的父亲对视。
“我不同意，你
妈也没办法接受，分开吧。”
宋立峰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有勒令禁止，没有强制要求，可越是如此，越令人无法激烈反抗。
宋朗双腿麻木地跪在地上，梗着脖子道：“爸！我喜欢他，我这辈子就认准他了，我俩不可能分开。”
宋立峰叹道：“我和你妈也年轻过，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感情正浓的时候动不动就喜欢说一辈子，可一辈子哪那么容易？我和你妈还不是几次三番动过离婚的念头，更何况两个男人在一起，更难。”
“我们有信心的啊！”
宋朗激动地想冲过去，让他爸把他的认真看得更清楚点，可他起得猛了，眼前一黑，膝盖发僵，直直摔倒在地板上，后脑勺砸出咚的一声响。
沈知非赶紧把人扶起来，查看他的情况。
沈灵玉听见动静也跑出来，打开客厅灯看到宋朗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又捂着眼睛哭。
宋立峰把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等到情绪都平复下来，他对沈知非说：“跟我来书房一趟。”
“我也去！有什么事我跟他一起担着。”宋朗捂着脑袋也要跟过去，却见沈知非沉默着对他摇了摇头。
书房外，他抓心挠肺的焦躁不安，明明知道沈知非只会比他更坚定，可他还是害怕。
他忽然懂了沈知非那种不顾一切的心情。
这场交谈持续到了后半夜，宋朗就蹲坐在书房外的地板上守了半夜，他担心沈知非身上的伤，更担心他们晦暗不清的未来。
等沈知非出来时，两人脸上都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沈知非笑笑：“怎么还不睡？待会儿还要去学校，你上课要打盹了。”
宋朗想说“去他妈的学校”，可宋立峰跟在沈知非身后一起从书房走出来，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哦，这就去睡。”
“嗯，晚安。”沈知非说完回了自己的卧室，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宋朗有一肚子的疑问，可现在没办法去问，他只能灰扑扑地走进自己的卧室，然后哆嗦着手给沈知非发微信：这么半天，你们说什么了？？？
他很快收到了回复。
【很多。宋朗你后悔吗？】
宋朗心急如焚，回复道：具体点，都说什么了？
马上他又加了一条回复：不后悔，我他妈就爱你一个，你记住了。
隔壁房间里，沈知非扬手遮住眼睛，抹去眼尾的湿润，长长吁出一口气后，他给宋朗发去信息。
【嗯，我也爱你，晚安。】

第058章
之后无论宋朗再发什么消息，都没有回音。
他盯着“我也爱你”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凌晨才睡了一会儿。
但他睡不安稳，短暂的梦境里不是他妈在哭，就是沈知非倒在血泊里让他不要怕。
早晨不到六点，他就爬起来了。
沈灵玉也起得很早，在厨房里做早餐，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默不作声地扭回头去，抬手抹了把眼角。
宋朗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放进锅内刚煮好的沸水里，沈灵玉“嘶”了一声把他推开：“你干嘛啊？净给我添乱。”
“煮鸡蛋给你敷眼睛啊，”宋朗扬扬下巴，看着她说：“你顶着俩肿眼泡去公司，多影响形象。”
“你出去出去，我这水烧开了是准备煮面的，都被你弄砸了。”
沈灵玉把他轰出去，盯着那锅煮沸的水看了很久，干脆又丢了两颗鸡蛋进去。
早餐一家人难得齐全地坐在桌边，可待遇却大不相同，沈灵玉和老公各有一颗鸡蛋，沈知非面包牛奶鸡蛋样样齐全，坐在他旁边的宋朗却连餐盘都没资格拥有。
放在以前，宋朗早就趴在桌子上哀嚎抗议，可这次他不敢，他得让沈灵玉把心里的那股憋屈释放出来，他和非非才有机会征得他们的同意。
沈知非全程没看他一眼，默默把自己的东西吃光，然后照例帮沈灵玉收拾餐桌。
宋朗就这样饿着肚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上学，不过他没有自己骑车，他有宋立峰开车送。
去学校路上，他试图从老爸嘴里套出点昨晚的交谈信息，可宋立峰一言不发，只在学校附近停车给他买了两袋面包，嘱咐他：“别惹你妈不痛快，好好读书，晚上我来接你。”
宋朗望着绝尘而去的suv，憋屈的一批。
明明这件事他是最核心的主角，可他却莫名其妙被边缘化，如同被砌进一堵厚重的墙里，任凭他如何振臂高呼，墙外的世界都听不到他的诉求。
他一脸郁卒，叼着面包走进学校，更烦心的事来了。
所有人见了他如同见了瘟神，躲到一边也就算了，还总窝在他身后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大概是前几天和顾锋铠的事在学校里传遍了，更坐实了他“校园恶霸”的名号。
宋朗无所谓地晃进教室，正往外掏沈知非给他整理的错题本时，周森和于明涛犹犹豫豫地摸过来，连拖带拽把人弄去天台。
“干嘛啊？”宋朗正犯困，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栏杆边打了个哈欠，“有屁快放，我得回去做题呢。”
“哥，你还有心思学习呢？”于明涛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这个帖子，都在传你跟……”
话说到一半有点卡壳，周森扒着于明涛的肩膀说：“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这到底他妈是怎么回事啊？这帖子已经在几所高中贴吧里转载传开了。”
宋朗揉揉眼睛，接过手机一看，脸色越来越沉。
原来那些人的目光，不是出于所谓的畏惧，而是在像看变态一样打量他。
帖子的措辞极端且尖锐，处处充斥着“乱伦”“搞屁眼”“不知廉耻”这种话，而帖子的附图就是那张顾锋铠曾拍在他胸口的拥吻照。
尽管照片模糊，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他和沈知非。
“你到底跟姓顾的结了多大仇？听说他被关进去了，可能要判刑，到底真的假的？”周森说，“他要是真的进去了，肯定恨死你，帖子这事也绝壁是他那帮人搞的。你放心，星子和木野这两天在联系各个贴吧的吧主，争取尽快把帖子
删了。”
于明涛也在旁边出主意：“如果能找到原图，咱还可以发个反驳帖，当场揭穿s的傻逼，这样最好了。”
宋朗把手机还回去，摇摇头走了。
“欸！大朗你别走啊，这事你不想着澄清吗？”周森在后面着急地问。
宋朗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本来就是真的，澄清什么？”
说完，他扔下两个石化的兄弟，回了教室。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明明一晚都没睡，明明刚才还哈欠连天，但从天台回来后，他格外清醒，甚至捂住答案一连做对了三道数学大题。
那些人议论的声音、探究的目光，落进他耳中，落在他身上，可宋朗觉得没那么难受。
他很清楚，他现在没资格回击。
他满心想着的是要更努力一些，只有他追上沈知非的步子，才能更好地劝服他最在意的父母。至于其他人，他没心思管。
回到学校的第三天，宋朗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对方绕着圈子说了半天，关心他这里关心他那里，话听起来有些不着边际，但宋朗还是抓住了关窍：对方想让他转学。
看着班主任那假模假样的笑容，宋朗忽然生出一股厌恶，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办公室，朝学校外面跑去。
他现在特别想看沈知非一眼。
可当他跑到五中门口时，才忽然想起来，沈知非在家里休养，期末考试都可以不用参加。
也好。
他靠着围墙的墙根坐下来，无聊地撩拨着脚边的野草。
等着暑假一过，高三新学期开学后，这股八卦热潮也就退下去了，到时候非非就不用像他现在这样，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沈灵玉的担心是对的，就算他再不在乎，那些戏谑、探究和鄙夷的目光始终是令人难受的。
他在五中校外徘徊很久，才回去把自己的书包拿上，乖乖站在学校门口等他爸来接他回家。
这几天，他一直享受着这么优厚的待遇。
车子快进小区时，宋朗才幽幽道：“学校里都知道这事了，班主任想让我转学。”
“嗯。”宋立峰把车子驶入车库，停好熄火，才看过来，“你是怎么想的？”
宋朗没吭声，这座城市的学校就那么多，帖子早已传遍，就算孟繁星联系着已删了大部分帖，也没什么用。
他转到哪里都一样。
“先回家吧。”
宋立峰揉了下他的脑袋，下车去按电梯，然后在吃完晚饭后，他把一张打印出的机票行程单递给宋朗。
“这是什么？”
起飞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半，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一座沿海城市。
“去度假啊？我还得期末考呢。”
宋朗把行程单在手里甩甩，扫视一下餐桌边的人，沈灵玉单手撑着额角，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
“怎么了？一个个的，说话啊。”
他有点着急。
宋立峰说：“只有你和我去，公司在那边成立分部，我过去管理，也算是个机会。趁着暑假我帮你把转学手续办好。”
沈灵玉叹道：“早点过去熟悉下环境，马上就高三了，别贪玩。”
宋朗看向身边的沈知非，他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我不去。”宋朗把行程单拍回桌上，“我说过，我不会跟非非分开。你们接受就接受，不接受拉倒！我——”
沈知非在桌下按住他的膝盖，宋朗才没继续胡言乱语，但他
心里难受，脸涨得通红，眼圈儿也是红的。
沈灵玉把脸捂住，默默的掉眼泪。
宋立峰一手轻抚她后背，叹口气对大儿子说：“这是我和非非共同商量的结果。”
宋朗不相信，沈知非偏头看过来，眼里有浅淡的笑意：“走吧哥，去那里重新开始。”
“放你的狗屁！”
宋朗噌的站起来，胸腔充斥着被背叛的愤怒，他戳着沈知非的肩膀，吼道：“是谁说要我别松手要我别放弃的！你他妈金鱼脑，转眼就忘是不是！”
“宋朗你给我坐下！”沈灵玉吼他，却刺激的宋朗更加激动。
“凭什么啊！我都18了，我是个成年人！凭什么我在哪里生活学习，跟谁恋爱都要你们来决定！老子哪儿也不去！爱他妈谁谁！”
他狠狠踹了下椅子，揣着满腔怒火往家门外跑。
“宋朗！”
沈知非拽住他的手腕，却被宋朗一记狠辣的后踢逼得后撤。
家门被砰得关上，宋朗几步就跑得没影。
“妈，我——”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追回来啊！”
沈知非急忙追出去，他没有等电梯，直接跑进楼道里，黑暗中，一只手拽住他，将他强摁到墙上，熟悉的气息扑过来，沈知非热烈地回吻住他。
他们在空旷的楼梯间内纠缠，恨不能撕裂对方似的凶狠野蛮，粗重的喘息声中，头顶的灯明明灭灭，把两人脸上的泪痕照得忽明忽暗。
宋朗的怒意还未消退，他蛮力地撕扯沈知非的t恤，探进他的裤子一把握住那半硬的器官，报复性地掐紧，“为什么！你他妈这是要放弃了吗？我还以为你有多认真，说到底也不过如此，孬种！”
沈知非被他掐得生疼，肩膀的伤口也似乎裂开了，但他无暇顾及。
他扶着宋朗的颈侧，偏头吻上去，错乱的呼吸间，他哑声说：“帖子的事我知道了，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对你是最好的选择。”
“我他妈不在乎！”
“可我在乎！”
沈知非把住他的后脑，抵着他的额头，克制隐忍地啄了下他的唇。
“宋朗，我在乎。顾家人你也看到了，咄咄逼人，不肯善罢甘休，换个地方你才有可能重新平静的生活、学习。”
“那你呢？”宋朗红着眼圈问，“我走了，你怎么办？我们俩怎么办？”
“我跟爸爸谈过了，他有句话说的很对，”沈知非狠狠扣住他的后脑，两人鼻尖蹭着鼻尖，“一段恋爱关系要建立在成熟独立的人格基础之上，宋朗，你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宋朗摇头，他现在没心情去分辨那些言外之意，他只想抱住沈知非再也不松开。
“他们是在给我们证明心意的机会，宋朗你懂吗？”沈知非叹息着，用唇一点点擦过宋朗的五官，”我愿意为了你努力成长，请你也为了我，再冷静成熟一些，哪怕我们暂时不能见面了。可我始终爱你，你记着，我爱你。”
宋朗紧紧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颈间，“可我他妈不想跟你分开。”
沈知非吻着他的发过的话，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再咬牙多坚持一会儿。”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他们重新拥吻在一起，滚烫的眼泪纠缠着掉落在密不可分的唇齿间，融化在滚烫的舌尖。

第059章
宋朗回家后，一声不吭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上了。
爸妈就坐在客厅沙发里，气氛沉默凝重，沈知非站在他们面前，低声道：“他同意了。”
沈灵玉叹了口气，“非非，转学的事你真的不考虑吗？如果你愿意，很多重点高中会抢着接收你。”
“不用了，谢谢妈，我可以的。”沈知非笑笑，转而郑重其事地跪下给他们磕了两个头，“谢谢爸妈的包容理解，谢谢。”
沈灵玉拿抱枕丢他，红着眼圈儿道，“你赶紧起来，前两天没跪够吗？我劝你别太乐观，你很清楚他这个人没什么定性，到时候他忘了你， 你别来找我哭。”
沈知非垂首不语，他不会让宋朗忘了他，绝对不会。
宋立峰把他扶起来，只沉默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轻轻摇头进了书房，把一声叹息关在门外。
当晚，一家四口都没怎么睡得着。
宋朗枕着手臂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加深，直到墙上的时钟指针缓慢走向3，他才突然感受到离别的紧迫。
还有不到10小时，他们就要分开，而且还不知道多久再见面。
他翻身而起，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就打开房门去了隔壁。
把门反锁上，他来到床前，双目如炬，“分手炮，不打吗？”
话音未落，他已被拉着手腕摔进床褥里，沈知非压在他身上，漂亮的眼底沁着如水的月光：“你再说一遍。”
宋朗伸手去扯他的睡衣，两脚也配合着蹬掉自己的裤子，“说个屁，直接干。”
沈知非制住他的两只手腕压过头顶，大腿紧压住他不老实的腰胯，微微用力，宋朗疼得皱起眉头。
“宋朗，你给我听好了，只是暂时分开两年而已，”沈知非又加了把劲儿，右腿膝盖屈起直接顶住宋朗的裤裆，“这不过是让爸妈缓冲接受的时间，不是让你甩掉我的。”
“嘶——起开，他妈的顶得我蛋疼！”宋朗挣动着要踹开他，却被顶得更紧。
“那再疼一点，这样你就忘不了我。”
沈知非扑过去埋在他颈子里肆意亲咬，一手探进宋朗的口腔搅乱他的气息，沾上他的口水，然后径直拓开宋朗的后穴，毫不温柔地朝内里侵犯。
宋朗很疼，闷哼着拱起胸口，双腿却大张着，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献给沈知非。
手指在紧致温热的肠壁里反复翻搅，摸索着勾擦过那处凸起的点，宋朗下意识地缩紧洞口，将沈知非吸咬得更紧。
沈知非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跪坐在他腿间，一点点吻过他的喉结、胸口和小腹，最后张嘴将宋朗勃起的阴茎含进去。
宋朗舒服地吁出一口气，他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垂眸看向埋首在自己腿间卖力吞吐的沈知非。
月色那么温柔，落在那张漂亮白皙的脸上，多了一层靡丽。
下半身更硬了。
他虚抓着少年的头发，将肿胀的阴茎往他口腔深处挺送，敏感的龟头已顶在沈知非湿热的喉间，他粗喘着叫他：“非非，再含深一点。”
沈知非抬眸看过来，口腔被填满，舌头挤在一侧贴着宋朗的阴茎脉络向上舔弄，同时将宋朗体内的手指增至三根，宋朗难耐地哼起来，一条腿搭在沈知非的肩膀上，脚跟在他凸起的肩胛骨来回蹭动。
快感逐渐在小腹堆积起来，连带尾椎骨都酥酥麻麻的痒。
当沈知非的舌尖又一次轻勾过他湿润的马眼时，宋朗抓紧他的头发，颤抖着将精液射在他的嘴里。
宋朗的屁股被抬高，下面垫了枕头，沈知非顺势舔过他软下来的睾丸，含着精液的舌尖钻入那个已被拓开的洞口。
“操，脏！”
宋朗嗓子哑的不像话，他将双腿张到最大，闭眼感受着身后某处越发湿热难言，他喘息着将屁股抬得更高，深呼吸尽量放松身体，享受即将到来的极致欢愉。
沈知非嘴上说着要让他疼，可手指和舌头却细致又温柔，等到那处被充分扩张，他才缓慢地进入宋朗体内。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枪实弹地做过，竟有种初次相拥时的那种疼痛和激动。
等宋朗没那么疼了，他将人拉起来，宋朗搂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因体位将沈知非整根含入，身体最深处被坚定地破开，两人都闷哼了一声。
适应片刻，宋朗将做爱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攀着沈知非的脖子，缓慢地抬起又坐下，小腹上漂亮的腹肌线条在每一次起落中突显地特别性感。
到后来，他觉得不够，起落的频率开始加快，动作幅度也变得更大。
有几次，沈知非的阴茎甚至从他的后穴里滑脱出来，弹打在他潮湿的股缝中。
他便扶住那根凶器抵住自己的后穴，再次咬着下唇将沈知非一点点吞进去。
他要沈知非干他，填满他，最好能操烂他。
一起溺死在快感的浪潮里，这样他们或许就能不用分开。
月色里，沈知非扣着他的后脑温柔地吻上来，用唇舌安抚他快被咬破的嘴唇。另一只手握住宋朗挺翘的屁股，轻轻向外拉扯，宋朗肛周的皮肤被伸展至近乎透明的单薄，在他后穴进出的性器配合着他的动作开始主动抽插。天旋地转间，宋朗被压着躺在床上。
沈知非从他体内撤出来，俯身在他湿漉漉的大腿根轻咬了下，又要去给他口交时，宋朗用脚抵住他的肩膀。
“别用嘴，操射我。”
他坐起来，在朦胧月色中吻了吻沈知非肩头结痂的伤疤，又向下亲吻他胸口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刺青，然后转身跪趴在床上，塌下腰迎接沈知非的进入。
到最后他们一起到达高潮时，两人都哭了。
哭声克制隐忍，最终没入黑暗。
沈知非压在他的后背上，一手把住他的脸庞，在错乱的呼吸间一遍遍对他说：“别忘了我宋朗。”
宋朗特别想说“跟我一起走吧”，可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从现在开始，他得习惯一个人。
两个人相拥着睡了一会儿，赶在天亮前，宋朗想悄悄溜回自己房间，谁知刚一出门就和沈灵玉撞个正着。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微妙尴尬的气氛中，宋朗率先心虚下来。
“那个…我……”
“光脚不怕着凉？”
沈灵玉轻轻踢了他的脚踝一下，“赶紧滚回去穿鞋。”
“哦哦。”宋朗不确定地看她一眼，沈灵玉径直去往厨房，不理他了。
宋朗这才放下心来。
早饭他没吃，在房间待到几乎十一点，马上要出发去机场时，他才现身。
他没带任何行李，唯独口袋里装着那支沈知非送他的“星夜”。
“手机、电话卡，喏，都在这儿了。”
宋朗把东西放在玄关鞋柜上，弯腰换鞋。
“我去那边也不需要这些玩意儿了，我不会私自跟非非
联系，保证跟他断得干干净净。等什么时候你俩点头了，我再找他。”
他语气太过平静，更像是在赌气。
可他的眼神也是无波无澜的静，又像是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沈知非站在沈灵玉身后，目不转睛地望着轻装简行的人。
宋朗换好鞋子，直起身对上他的目光，粲然一笑：“我走了非非，你别来送我。”
沈知非咬着下唇点点头，没有跟他说再见。
宋朗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把这座城市里的朋友都留给了沈知非。
老爸公司配备的公寓很高级，环境是顶尖的，从宋朗新卧室的那扇窗户望出去，能窥到大海的一隅壮阔。
但他不爱这种风景。
窗帘每天都拉得严严实实，白天需要开着台灯做题。
转学高二。
沈知非说得对，他没抓住机会打好基础，现在想追上进度很吃力。
他干脆再念一次高二，同时请了家教补习高一的知识。
这几个月，宋朗像台学习机器，还是系统紊乱、零件破旧的那种，全靠着心里那股劲儿吱吱呀呀不懈运转。
宋立峰有点担心。
大儿子向来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去到哪都是呼朋引伴的人，可他来这里快半年了，他都没听宋朗提起过学校里的人和事。
每次问，得到的回答都是：哦，就那样吧，没注意。
就连和千里之外的沈灵玉视频，宋朗也只是叫一句“美女”就回屋做题。
他从不问起沈知非的情况，就好似他的世界里从不曾有这个名字的存在。
晚饭间，宋立峰把一部新手机递过去，宋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天听你妈提起，你的很多朋友都过来打听你的情况。马上过年了，你跟他们联系下吧。”
宋朗把手机推回去，笑道：“不是早就说了吗？我来这边不用这玩意儿。”
“你的朋友……”
“真朋友，不会因为一段时间没联系就断了。”宋朗幽幽道，“只要是真心的，都不会。”
宋立峰知道他在影射别的，也没有生气，反而主动提起了沈知非：“非非已经确定保送了，前两天签的保送协议。”
宋朗咬着筷子没动，这是分开半年以来，他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
“是他最想读的数学应用专业。”
“哦，挺好的。”
宋朗快速扒拉几口饭，放下筷子回屋去，趴在桌上愣了很久。
沈知非已经飞速向前奔跑了，可他呢？
他得更努力才行。
除夕前一天，宋朗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成套的最新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是沈知非去年除夕夜曾跟他提过的新年礼物。
本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他还真给寄来了。
“操——”
宋朗笑骂着把厚厚的一摞书搬回去，一本本翻过，没找到夹带的纸条信件之类的。
反倒是在每本扉页，整整齐齐写着两个名字。
宋朗，沈知非。
“妈蛋，不知道多写几个字吗？”
宋朗盯着那刚劲有力的字迹看了很久，直看到眼睛发酸，才埋下头去，深深吸了口上面早已不存在的墨香。
太想他了。
思念压抑太久，这会儿鼓胀着塞满了他的胸口，整颗心都要炸掉了。
他赶在眼泪掉下去之前将头仰起来，不能弄脏了沈知非的名字。
他开始有点后悔，当初不该说那句“断的干干净净”，也不该把那部新手机拒之门外。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偷偷和沈知非视频聊聊天，就算见不到，哪怕只听一听他的声音也成。
宋朗无端感到烦躁，不知道这种苦行僧的生活要持续多久。
他跟沈知非相爱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拉开抽屉，沈知非送他的钢笔就放在这里，一直没敢用。
宋朗把它拿出来，在台灯下细细看了很久，然后拿掉笔帽打算写几个字，却发现墨水早已没了。
他叹口气，想盖好笔帽放回去时，有一角单薄的纸露出头来。
宋朗把它取出来，纸条的边角都已经卷得不像话，甚至有些微的破损。一看就是藏在笔帽里很久了。
他手下的力道放得轻柔起来。
慢慢打开，上面的字迹是他刚刚看过的那般行云流水，只是笔触却透着旧时光的温柔。
“我在未来等你。
——沈知非 2019年除夕夜  书”

第060章
时间是去年除夕。
那时候还未东窗事发，他们仍在偷偷相爱。
宋朗不知道，那个烟花盛放的夜晚，沈知非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这句话。
也许更多的是不安吧，毕竟那时候的自己冲动且怯懦，对未来没有长久打算，所以沈知非才会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别放弃我”“别忘了我”。
拿捏着沈知非的心境，宋朗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将它重新封存进笔帽里，和那片星夜一起放回抽屉。
他要拼命跑向沈知非才行，分开这么久，那臭小子指不定天天窝在被子里小声哭着叫“哥哥”呢。
得让他少哭几次，那双漂亮勾人的眼，还是更适合笑容。
年后入学月考，宋朗第一次冲进班级前40，虽然离沈知非还有十万八千里，但他比起之前已经是飞速进步了。
沈灵玉听到结果时，沈知非也在旁边，收拾行李的手微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挂断电话，沈灵玉微微叹了口气，本来大儿子成绩突飞猛进她该高兴，可她现在只觉得心酸。
她按住沈知非的手，道：“先歇会儿，真的要这么早走吗？才过完年，这段时间你完全可以在家里多休息休息。”
“已经约好了，我想早点过去取经，这样我也能早点开始。”
沈知非笑笑，他在签好保送协议后就积极和学长、学姐联系，他对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已规划得相当清楚。
“那我送你去学校，不看着你安顿好，我不放心。”沈灵玉妥协道。
“好，谢谢妈。”沈知非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沓本子，递给沈灵玉，“这是我整理的各科知识点，你去看他的时候顺带给他吧，可能会有点帮助。”
沈灵玉随意翻开那些本子，每一页都用各色笔精心勾写出易错和易混淆的知识点，她看得鼻子泛酸，“……好。”
不过宋朗拿到这些笔记时，已经是七月暑假了。
当时他刚从小区的篮球场挥洒完汗水，打算回家冲个凉继续做卷子，然后他感觉身后有阵异样，本能先于意识，他矮身避过来人一拳，拧身后踢时看到一张熟悉邪痞的脸。
“哦哟，宋哥哥你太猛了，别踢别踢。”宋显霁连退三步，举双手投降。
宋朗收腿站稳，惊讶道：“怎么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宋显霁嘿嘿一笑，没正经地说：“我来给你发喜帖的，我要跟非非双宿双.飞了，请你这个大哥喝酒。”
宋朗嘴角一抽，捏捏拳关节：“再给你一次机会。”
“啧，不过才一年，你这人幽默细胞怎么又减少了？”宋显霁走到他跟前，小声说：“不过你还真是有种，你他妈居然真的是他哥。”
他一直以为宋朗自称沈知非他哥，是两人私下里的情趣爱好。
“你不知道，我当时知道真相的时候，简直惊得我家祖坟要炸了。”
宋朗不关心他家祖坟，他更关心沈知非。
“就你自己来的？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
他四下张望，路灯下，小区里都是吃了晚饭出来遛弯的人，没有那个印刻在他脑海里的影子。
宋显霁勾住他的肩膀，边走边说：“别找了，他没来。”
宋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去。
“嘿，你这什么反应？我们牺牲毕业旅行的机会，千里迢迢来这边看你，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宋显霁扬手打了个响指，“兄弟姐妹们，出来揍他。”
话音未落，四下绿化带后突然蹿出四五个
人影，眨眼间就把宋朗围起来，一阵温温柔柔的拳打脚踢。
“卧槽！”
宋朗笑骂一句，激动得张开手臂把孟繁星、周森他们几个损友搂进怀里，“你们他妈怎么都来了！”
郝薇被夹在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中间，气都快喘不上来，抗议道：“松松开点，宋朗你身上汗味好臭啊！”
“靠！你们别趁机抱我薇薇啊，都撒手撒手！”孟繁星率先挣脱宋朗的手臂，把郝薇解救出来，引得大家又开始围殴他，骂他见色忘义。
宋朗抹了把泛酸的眼睛，嗓子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紧：“都先跟我回家，这儿都是蚊子。”
宋立峰出差不在，他们几个进了门也就一点都不拘束，拖鞋不够，干脆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没多久就四仰八叉倒在沙发里、地板上，茶几上摆满了饮料啤酒。
孟繁星把那沓笔记本从背包里掏出来递给他，“阿姨托我交给你的，说是小非弟特意给你整理的知识点。”
“……嗯。”宋朗接过来，没翻开去看，他现在手还有点哆嗦，待会儿如果掉眼泪就有点丢人了。
周森举起一听啤酒冲宋朗比划，“哥们儿，你当初说走就走，连个屁都不放一个，是不是有点过于冷酷无情了？我敬你是个装逼犯。”
“我也敬你，”于明涛捞起桌上的酒瓶，“敬你当年为打入我们直男集团内部，忍辱负重看了那么多荆老师苦苦搜罗来的教学作品。”
荆木野踹他一脚，拍拍宋朗的肩膀，郑重道：“宋朗，不管你是直是弯，你永远是我朗哥，真的。别的话我就不多逼逼了，都在酒里。”
他们三剑客一碰酒杯，仰头咕咚咕咚灌酒。
宋朗很感动，他这几个朋友没有白交，他也想一口闷一瓶时，被郝薇拦下了：“学弟你得保持清醒的头脑用来学习，马尿灌脑真没必要，意思意思就行了。”
宋显霁笑着点头附和：“对对对，学弟你悠着点，你明年才毕业呢。”
“找打吧你俩？”宋朗被他们一打岔，噗嗤笑了，他坐在地板上，向后仰躺在沙发边，盯着吸顶灯看了很久，才突然说了句“谢谢你们”。
孟繁星心都揪起来了，“操，你突然这么煽情干嘛？”
郝薇抱着双膝坐在一边，下巴搁在胳膊上，歪头看着宋朗，眼圈儿有点泛红。
宋朗变了，尽管表面看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可他的眼神却比以前沉静了很多，看不到太多的浮躁，更多的是一种坚定，那里沉淀着他和沈知非强烈的感情羁绊。
“虽然煽情，但还是得说一句，我跟非非的事，谢了，大家都还认我这个哥们儿，我特别感动。”宋朗长叹了口气，“也谢谢你们这一年对他的照顾。”
气氛有点沉重，谁都不知道他们两个还能多久再见，也没人敢问。
谁都在这个年纪喜欢过人，甚至喜欢到恨不能把全世界都捧给他的地步，但不是所有喜欢都能开花结果。
往往都是无疾而终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还蒙着一层特殊的关系。
“嗐，该道谢的是他们，”宋显霁踹踹这个，踢踢那个，缓和气氛道：“去年寒假那会儿，这几个学渣排着队请教非非问题，那画面啧啧啧实在励志，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我去你的吧，说的好像那些学渣里面没有你一样。”周森回击道。
“我好歹也是考上了五中的人，再渣也渣不到哪里去吧。”
宋显霁此话一出，立刻遭到所有人的围殴，说到底，反正这里就他一个“外人”。
就连郝薇也都上手了
。
宋显霁在接受教育时，还不忘对宋朗发出谆谆教诲：“学弟啊，幸好你离开了十八中那个大染缸，这群人素质你看见了吧！在新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嗷——”
宋朗一巴掌拍过去，大家闹腾得更加厉害了。
闹累了，他们就坐在一块聊天，聊分别后的这一年里各自的生活，尽量弥补彼此不在的空白。
说完了，他们就一起哼歌，碰碰酒杯，畅想一个月后他们会在哪座陌生城市开始大学生活。
到最后，大家都喝醉了，东倒西歪地躺在一块儿，孟繁星搂着宋朗不肯撒手，哭着喊着骂他没良心：“别人也就算了，咱俩可是铁瓷，是打小一块比赛谁尿的远跑得快的铁瓷，你他妈一声不吭就走了，一年到头也没个消息，你知道哥们儿心里多难受吗？”
“好好好，我没良心，你别哭啊，”宋朗抹了下脖子，“都被你哭湿了，我刚洗的澡。”
“小非弟也是，过了年也他妈一声不吭就跑了，过暑假也不回来，整天忙东忙西的，也不知道在整个几把。”孟繁星简直要把心操碎，“大朗你说他是不是忘了你了？你放心，他要是敢把你忘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宋朗抿唇不语，只轻拍着他的后背。
孟繁星嘟嘟囔囔地说了半天，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到后来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屁股，他闭嘴睡过去了。
郝薇站在阳台门边轻声叫了宋朗一句，宋朗起身走过去，一封信被递到他面前。
“这是安茹给你的，听说是道歉信，”郝薇说，“帖子的事是她做的，她说她发完就后悔了，想跟你道歉但是一直没机会。其实我不想帮她这个忙，你也知道我跟她不对付，但她都快给我跪下了，我这个人到底是心软。”
宋朗“嗯”了一声，没接那封信。
郝薇懂了他的意思，把信封扔到一边，笑道：“不看就不看吧，反正都过去了，那些破事犯不着再回顾一遍。”
“你和星子考了同一座城市？”宋朗问。
“对。”郝薇托腮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笑着摇了摇头，“狗皮膏药，甩不掉。”
“挺好，他很喜欢你，好好处吧。”宋朗站在她身边，夜风吹过来，还有点凉。
“嗯，”郝薇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偏头看向他，“宋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再咬牙坚持一会儿。”
宋朗神色怔忪，侧头对上她含笑的目光。
郝薇撞了下他的肩膀，轻声说：“你男朋友让我转达给你的，他还说他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你……跟他有联系吗？”宋朗的声音有点颤抖。
郝薇没说话，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按了两下然后递给了宋朗。
宋朗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手机正在呼叫沈知非，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电话已经被接通。
郝薇转身走向门内，把这方阳台留给他们。
“郝薇？”清冷的声音传来，比夜风还要沁凉，宋朗捏紧手机，感觉像是在做梦。
久久没得到回应，那道声音忽而变得轻柔起来，托着宋朗摇摇荡荡晃到夜色中，飘到大海里。
“宋朗，是你吗？”
宋朗望向不知名的远处，热泪盈眶。
“哥，我知道是你，”沈知非的声音像沾了海风的湿气，飘进宋朗的耳朵里，“你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有没有想我？”
良久的停顿，宋朗低低“嗯”了一声。
沈知非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嗯，我也好想你。我这里最近总是下雨，我每次都在想你有没有被淋到，
是不是很傻？你的脚又扭伤过吗？送你的五三有没有好好做题？”
宋朗把手臂搭在栏杆上，额头抵住小臂，尽量克制自己，不让沈知非听到自己的哭声。
沈知非就那样平静清浅的笑着关心他的生活，也不求他回应，他知道他在听。
他那么寡言的一个人，这次竟说了很久，直到手机发烫才停下。
“哥，叫我一声吧，好久没听到了。”
宋朗握紧手机，狠狠揉了把眼睛，抬起头来哑声喊他：“非非，我爱你，你一定要等我。”
电话那端沉静良久，沈知非才发出一声轻叹：“哥，我没有录音，好可惜。”
宋朗咧起嘴角：“那有什么难的？以后你想听多少遍，哥都说给你听，当着你的面，咬着你的耳朵，搂着你的腰说给你听。”
“……好。”
两人沉默着听了一会儿彼此的呼吸声，宋朗率先说了“晚安”，挂断了电话。
他觉得，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真正进入高三，周围的人都在埋头苦读，他融入那样的节奏里，带着越发想见一个人的念头，一切辛苦都沾了甜意。
这年冬天虽然冷，但南方的沿海城市很少落雪，宋朗只穿一件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就觉得足够暖和。
他抱着一沓卷子，边往书包里塞边往教学楼走，没看前路，结果撞到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 身高腿长的，手上还戴着双黑皮手套。
宋朗心想这人捂得未免太严实，嘴上说着“对不起”，抬头看到那人的脸，书包掉落在脚边。
稀薄晨雾中，沈知非冲他张开了手臂：“生日快乐，宝贝。”</p

第061章
“卧槽！”
宋朗直接蹿到他身上，双手紧他的脖子，双腿也盘在沈知非的腰间，激动得双眼发热泛红。
“你怎么来了！卧槽，我不是做梦呢吧！”
沈知非托着他的屁股，笑意缱绻：“我吻你一下，你试试口感真不真实，要不要？”
教学楼前人来人往，半封闭式的走廊里也有很多人再朝下看，宋朗不想再让之前的事重演，赶紧从沈知非身上离开。
但手却紧拽着他不肯松。
沈知非脱下手套，反握住他的手，袖口下两人十指隐秘地相扣，格外用力。
“你不会是专程过来给我过生日的吧？爸妈知道吗？不耽误你上课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所学校的？”
一连串的问题先后抛出，宋朗却不在乎任何一个答案。
他目不转睛打量着沈知非，忽然哽咽道：“你怎么瘦了啊？大学不应该是吃喝玩乐养膘的时候吗？”
“还好，”沈知非帮他把书包捡起单肩挎在身上，笑着用手指勾勾他的掌心，“你先去上课，中午我再跟你细说。”
宋朗早就把魂儿全装进他的眼里了，哪里还舍得去上课？
“你……什么时候走啊？你能在学校里待着吗？”
“我跟学长来这边听一个青年创业讲座，这是他母校，我跟他在校园里逛逛没人会问。”沈知非悄悄牵着他的手，带人往教学楼里走，“我会多留几天，你安心上课，我不走。”
“学长？什么学长？就你们两个吗？”宋朗心中警铃大作，“你创什么业？你不是刚大一吗？专业课才学多少你就创业，小心被人骗财骗色。”
重点在“骗色”这里。
“我只是先了解下创业形势和相关信息，真正实践肯定要放到以后。放心吧，”沈知非歪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学长是直男。”
宋朗不能放心，他自己之前不也是笔直的吗？
他紧抓着沈知非的手，恨不能永远不松开：“你年纪还小呢，到底还是天真。不能人家说什么是什么，凡事都留个心眼。你一大早就来了，那昨晚上你睡哪儿了？酒店？自己睡的还是……”
“哥。”沈知非顿住脚步，打断他，神情严肃，把宋朗唬住了。
“怎、怎么了？”
“你再说的话，我就拖你去酒店睡觉。”沈知非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富有磁性的声线撩人的痒，“把你操到下不来床为止。”
宋朗垂眸盯着他单薄的嘴唇，下意识地舔了下嘴角，嗓子要冒烟。
他特别想回他一句“好啊”。
沈知非却在这时浅笑着直起身，松开宋朗的手，亲昵地拍了下他的后腰，“快去上课，中午我在这儿等你。”
“哦哦，”宋朗机械地上楼，三步两回头看向站在楼梯口那个一身黑色的人，不放心地说一句：“你别乱跑啊。”
沈知非冲他挥挥手套：“好，一定等你。”
宋朗人坐在教室里，心却一直在窗外晃荡，一打下课铃，他就抓紧时间往楼下跑，沈知非大概预料到他会如此，就守在楼梯口，和他聊上五分钟的天，然后宋朗再跑回去继续上课。
终于熬到中午放学，宋朗咚咚咚下楼去，拽着沈知非的手就往学校外跑。
拐过学校边的街角，他们钻进一条无人小巷，宋朗把沈知非按在墙上热烈地吻了上去。
沈知非双手捧住他的脸，皮手套按在他的眼角轻柔摩挲，在错乱的呼吸间为宋朗擦掉那滚落出的热泪，他们在冬日灿阳下肆无忌惮的拥吻
很久，宋朗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那两片柔软。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眼睫微颤着对视。
“一上午你都站在楼梯口吗？冷不冷？”宋朗歪头把脸往沈知非的掌心贴，“你的手套真暖和。”
“嗯，高一那年冬天你说过，要我以后出门记得戴手套，我都照办的。”沈知非倾身在他的唇角轻啄一下，“这样我摸你的时候，你也就暖和了。”
宋朗笑了起来，抽抽鼻子把沈知非的手从脸庞拿开握在手中，“走，哥领你吃饭去。”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餐馆，不少学生都会在这里吃饭，他们到时大堂熙熙攘攘差不多坐满了，两人直接去了楼上包间。
点好菜，把门一关，两人又吻作一团，直到服务员敲门才分开。
“你还没回答我，爸妈知道你来了吗？”宋朗边给沈知非夹菜边说，“你多吃点，瘦的下巴都变尖了，看起来比我这个高三生还苦逼。”
“妈知道我来这座城市，至于有没有偷偷跑来见你，她大概也只是猜测吧。”沈知非帮他盛汤，瞥了一眼他眉宇间氤氲起的愁云，笑道：“想什么呢？”
宋朗咬着筷子短叹一声：“在想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肯点头。”
沈知非揉了下他的头发，道：“早晚会的。”
“哎，算了，咱俩都一年多没见了，说这个太毁气氛。”宋朗歪头看向他：“说说你的大学生活吧，我想知道。”
沈知非笑笑：“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可能？星子他跟我说你过年就去报道了，暑假都没回家，你忙什么呢？”宋朗试探地问，“不会一直在跟你那个什么学长搞创业这套吧？”
“不是，我打算辅修金融和计算机，需要拿到高绩点才能报名，没时间回家。”沈知非语气平平，没日没夜的苦读被他轻松揭过，只字不提。
他不想让宋朗心疼。
可即便他不说，宋朗也还是揪心。
“你才大一，急什么啊？人家上大学都是去享受的，怎么我感觉你像是去卖命的？怪不得瘦了。”
“想早点赚钱养你，”沈知非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喝，身上就不冷了。”
“非非，”宋朗抓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我不需要你为我这么辛苦，我能跟你一起扛，听到没？”
“……好。”沈知非反握住他的手，沉默片刻后笑道：“不过，宝贝你什么时候数学能考上120呢？”
宋朗眨眨眼，把那股酸劲儿憋回去，又气又笑：“操，接下去的步骤不该是亲嘴吗？这时候你跟我谈成绩？”
“嗯，你算术不好的话，以后咱家管钱只能我来，那样太辛苦了。”沈知非凑过来，面无表情地撒娇，“哥哥疼疼我，把数学搞好。”
“……靠。”
宋朗扔掉筷子，把住他细长的颈子，将人压在椅子上一通乱吻。
吻着吻着，他就跨坐在了沈知非的长腿上，手也不老实地往他大衣里摸。
但冬天的衣服穿得太多层，宋朗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温热的皮肤，不由得急躁。
沈知非紧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校服里，闷笑道：“别动了哥，你让我缓缓。”
宋朗拽着他的头发，哑声说：“缓个屁啊，憋一年多了，再不用用，枪都要生锈了。”
“那倒不会，我经常想着你擦枪。”沈知非揉着他的屁股，仰头轻咬他的下巴，问：“你呢？有没有想着我自慰过？”
宋朗咽了下口水，坦诚道：“当然有啊。”
沈知非摇头，一只手
钻进裤子顺着臀缝戳了下宋朗的身后，“我指的是这里。”
宋朗被噎了一下，咳嗽着满脸通红站起来，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赶紧吃饭，都凉了。下午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守在楼下被冷风吹了，如果生病就不值当了。”
“好。”沈知非伸手给他把卷起的衣摆理平，不再撩拨他。
两人吃过午饭，磨磨蹭蹭的不舍得分开，还是沈知非亲自把宋朗送到教室门口，把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塞到他口袋里。
“这是生日礼物，明天下午我再来看你。”
说完，沈知非转身走了。
宋朗把那个盒子打开，是一块做工精致的机械手表，表下面压着一张硬卡片，上面写着：每分每秒想你。
他揉揉眼角，笑着将东西收好。晚上回家时，他的好心情还未消散，走路都是飘的。
这一天，过得有点不太真实。
宋立峰难得没有加班和出差，买了生日蛋糕在家里给他庆祝，他们还和远方的沈灵玉视了频，气氛难得的轻松愉快。
第二天一早，宋立峰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换鞋，宋朗从卫生间里出来，顶着一头鸟窝还没睡醒，伸着懒腰问：“爸，又要出差吗？”
“不，回家看看你妈，昨晚她哭了，我不放心。”
“啊？没事吧？视频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事，生活费我放茶几上了，不够给我打电话，”宋立峰打开门，把行李箱拎出去，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宋朗，说：“让非非回家住吧，酒店到底没家里好。”
“哦——啊？”宋朗浑身一僵，瞬间清醒大半。
宋立峰却不再多言，嘱咐他注意水电燃气安全，就赶去机场回家哄老婆。
宋朗愣呆呆地在客厅里坐了半天，也没明白他爸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晚上，沈知非跟他一起回到这儿，他才缓过神来：“我靠！他们这是答应了吗？！”他激动地攥住沈知非的手，急切的求证，“是不是点头了？！老爸怎么知道你来的？肯定是老妈跟他讲的，可他怎么知道我知道你来了？他那副语气——”
话没说完，他被沈知非温柔地噙住双唇。
宋朗顿了一下，开始热烈回应，双手双脚齐齐上阵除去肌肤相亲的层层阻碍。
沈知非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然后俯首去吻他性感的喉结和锁骨，另一手不停揉搓着宋朗的屁股，湿热的舌绕着少年粉红的乳尖打转，继续向下划擦过腰线和人鱼线。
宋朗舒服地哼起来。
他躺在沙发里，一脚搭在沙发靠背上，抬高腰肢方便让沈知非亲吻。
忽然，亲吻的动作停了，小腹上啪嗒啪嗒传来一阵湿意。
宋朗一手搭在额头，笑着轻喘：“操，把你馋成这样了吗？流什么口水？”
沈知非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宋朗这才想起什么，撑起上半身去摸他的脸，果然一片湿凉。
“哭什么啊你？感动了吗？”他笑着去给他擦眼泪，满眼宠溺。
沈知非红着眼圈儿，指尖按住宋朗紧绷的小腹，在那条左侧人鱼线的下方附近有一处刺青，清晰铭刻着他的名字。

第062章
“什么时候文的？”
沈知非用指尖隔着一层稀薄的空气，反复描摹宋朗小腹上的名字，笔迹和他的如出一辙，仿佛是他亲自写上去的。
宋朗回答：“就……过年的时候。”
收到那套五三、发现尘封在钢笔帽里的那张纸条后，宋朗状似平静的过了一天，直到除夕夜的烟花和钟声一齐在空中炸响，他才觉得寂寞。
实在难以忍受的那种孤独。
十年了，这本该是他和沈知非一起过的第十个除夕。
宋朗躺在黑暗里，窗外夜空盛放的烟花根本无法穿透厚重的窗帘。他枕着双臂，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沈知非伏在他耳边说的情话，一颗心鼓胀又空虚，如悬在云间，鞭炮炸成声势浩大的雷暴，随时要将他撕劈成碎片。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将一只手伸进裤子。
脑子里盘桓着沈知非那张漂亮勾人的脸，耳边是他沾染湿气的喘息，下半身被内裤勒得发疼，宋朗把裤子脱掉，想着沈知非达到了高潮。
即便如此，还是不够，射精过后的极度空虚感让他抓狂。
他急需点什么来自沈知非的东西抚慰。
他探身拉开床头边的书桌抽屉，摸索着找到那支钢笔，冰凉的触感并未让他就此清醒，他现在只想纵欲，想让沈知非填满他的身体。
既然非非不在，那就让他的钢笔来吧。
我是变态吗？算了，不重要，实在太想他了。
宋朗把那只钢笔紧紧握在手中，细长的笔杆和沈知非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样，他张开嘴，将沈知非的手指含进去，一点点舔湿。
舌尖传来轻微的金属味道，他皱眉将笔杆含得更深，用口腔湿热的温度逐渐将它暖热。
他重新闭上眼，伸手抚摸自己，想象着那双白皙的手抚过他的胸口，一根根勾擦过他的肋骨，在他的肚脐处轻飘飘打个转，然后继续向下，指甲将他的小腹摁陷出一道细长的红痕，最终一把握住他重新勃起的器官。
好舒服。
宋朗咬住钢笔，舌尖卷住湿润的笔杆，仿佛透过这支笔在和沈知非缱绻缠绵的接吻。
沈知非就压在他身上，和他唇舌嬉戏，将手指插入他的口腔让他舔湿，把挺立肿胀的肉棒塞进他的嘴里操弄……他浑身被火烧得滚烫，不由屈起右腿，低念着沈知非的名字，将那支钢笔插入身体。
很痛。
很久没有过这种疼痛的体验，他竟然万分怀念。
我大概是疯了吧。
宋朗仰躺着屈起双腿，微微抬起屁股，这个姿势方便身体打得更开。他扬起下巴，喉结难耐得上下滚动，将钢笔插得更深。
他喘息着将眼睛睁开一溜缝，看向大张的双腿，龟头已将他的手掌和小腹打湿，黑色蜷曲的阴毛也早被他先前射出的精液弄得淫糜不堪。
“非非——”
恍惚间，沈知非就跪在他的腿间，握住他的左手，坚定有力地将那支钢笔操开他的后穴，贴着滚烫的肠壁翻搅碾磨，快感疯狂在体内冲撞，他仍觉得不够。
“哥，喜欢吗？说你喜欢好不好？”
他想起他们初次相拥时的对白。
喜欢，使劲操我，非非。
宋朗将钢笔不停地戳向那处让他疯狂的G点，右手加快速度撸动着前面硬挺的阴茎，在前后夹击的快感浪潮中，他收紧后穴再次达到了高潮。
身后还咬着那支钢笔，他休息了一会儿，又一次把自己撸射。
直到精液稀薄得像水一样，宋朗才停止这种自虐式的快慰。
他打开灯，眼尾发红，垂眸看向自己湿淋淋的小腹，已垂软的阴茎无力地歪伏在那儿，像是长途跋涉过一整个沙漠的信徒，临到终点还是没有看到希望。
他伸手抹掉人鱼线下方的精液，心想，他得把希望烙在身上。
于是第二天大年初一，宋朗跑遍大半个城市，终于找到了一家仍在营业的纹身店。
他把一本五三拍在桌上，把扉页上那刚劲有力的名字指给老板看：“我要文个一模一样的。”
“疼吗？”沈知非俯身吻过去，动作放得极其轻柔。
宋朗摇摇头。
少年人紧绷的小腹下没有多余的脂肪，针头蘸着颜料刺破皮肤时带起的疼痛十分强烈，但那天他躺在床上，在纹身机发出的嗡嗡声中，特别平静和满足。
他想，当初沈知非将他的名字文上胸口时，大抵是和他一样的心情。
宋朗的身体倏然一轻，他下意识勾住沈知非的脖子，儿时那个不过才到他肩头的小男孩，如今已成长到足够强壮将他轻松抱起。
他们去了浴室，沈知非打开花洒调好水温，让宋朗沐浴在温热的水流下。
没有润滑剂，只能用沐浴露代替。
宋朗的胸口几乎抵在了墙壁上，腰下榻着，屁股高翘着承接沈知非的侵略。
水流冲击着他形状漂亮的脊椎沟，汇聚到腰窝，映成沈知非眼底的两抹清泉。
他从后面将宋朗圈进怀里，手指在他的后穴处按摩很久才插入，宋朗倒抽了冷气，微仰起头侧过来和沈知非接吻。
唇齿交融间，沈知非哑声说：“哥，昨天我问你有没有自己用过后面 ，其实答案是有，对不对？”
“少废话，专、专心点。”宋朗蹙着眉头，单手绕到身后擒住沈知非的手腕，说不清是要阻拦他作祟的手指，还是要他再往里深入一些。
沈知非故意逗他：“是不是每次想我，都偷偷玩弄自己的屁股？”
“……滚，快点干，嘶……足够了。”
宋朗直起身，沈知非的手指从他体内抽离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在蒸腾的水雾中，他反将沈知非按在墙上，强势地吻上去。
沈知非握住他的腰，眼睫轻颤，挂在眉梢眼角的水珠滴落下来，融在他们的舌尖唇间。
两人挺立的肉棒就抵在一块，龟头互相摩挲着，偶尔因为身体动作而弹打在彼此的小腹上，沈知非挺了挺腰，正好戳在宋朗的刺青上。
“哥哥是不是故意把我名字文在这儿的？”
沈知非将宋朗轻轻往后退，在腾出的狭小空间里，缓慢地跪下去，近乎虔诚地吻住宋朗小腹上的那处刺青。
宋朗把花洒关掉，抹了把脸，呼吸急促地垂眸看向下身。
沈知非撩起眼皮正对上他的目光，宋朗被他沾带湿气的眼神撩拨得下身一紧，肉棒正戳在沈知非的脸颊，让那张漂亮的脸多了一层糜丽。
宋朗把手指插进沈知非的发间，帮他把微长的额发撩到后面，咽了下口水。
沈知非便在对视中微微一笑，张开双唇将戳在嘴角的阴茎含了进去。
“唔……”久违的舒适感，让宋朗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小腹紧绷起，沈知非的名字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咫尺之遥的那双眼底划出一道涟漪。
沈知非敛起目光，双手握着宋朗的屁股，一点点将他含得更深。
到最后，鼻尖甚至擦着那处刺青，给宋朗的快感多带去那么一丝瘙痒。
宋朗没让他口太久，比起单方面的享受，他更渴望沈知非将他贯穿。
两人拥吻着来到洗手台，宋朗主动转身塌下腰，挺起屁股往沈知非的胯间蹭，“进来，干我。”
沈知非单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扶着自己的阴茎抵在那处已被扩张得松软的洞口，一点点操进宋朗的身体。
疼痛和快感齐齐涌来，宋朗闷哼一声，垂头抵在洗手台上尽量放松身体，毕竟比起那支钢笔，沈知非的肉棒堪比凶器。
等他适应的时候，沈知非便俯身温柔地吻他的肩胛骨，另一手探到他身前，边安抚边问：“为什么不文到后腰上？这样我从后面操哥哥的时候，看到你身上属于我的标记，才会更卖力啊。”
“嗯……文在后面我自己看不到，我自摸的时候看着你的名字才更爽。”宋朗坦诚道，“动一动，难受。”
后穴饱胀得难受，穴口附近的皮肤被撑得很开，这会儿酸酸麻麻的，又有点撕裂般的疼。
他不等沈知非操干，便主动前后蹭动起来。
沈知非差点被他夹射，忙按住他乱动的腰，哑声说：“我来。”
“那你来。”宋朗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承受着操干，最初是火辣辣的疼，但后来就是酥麻难耐的痒，封闭的浴室里，一时间只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肉体拍打声。
“宋朗——”
沈知非从身后靠过来，下身用力一顶，直接干在宋朗的G点上，引得他一阵轻颤和呻吟，他捏住宋朗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额头抵在浴室镜上，宋朗隔着一层水雾看到了自己失神的迷蒙模样。
“好想把你操死，你愿不愿意？”
说完又是一记极重极深的顶弄，宋朗的呻吟声都被顶变了调。
“愿不愿意？”沈知非将浴室镜上的那层雾气抹掉，注视着镜子里被干得眼神发飘的人，“哥哥，快说你愿意。”
“嘶啊……嗯，愿意，”宋朗透过镜子和他对视，“操死我吧非非，只要跟你在一块，我怎么着都成。”
时间仿佛凝滞一瞬。
下一秒，沈知非疯了似的扑过去把住他的后脑和他接吻。
这个吻格外凶悍，两人如同扑咬在一起的野兽般肆意交合，最后沈知非将宋朗翻转过来，把人抱放在洗手台上，再次操进他的体内。
宋朗毫不掩饰他的享受和欢愉，后仰着将头抵在浴室镜上，垂眼看着那根肉棒有力地在自己的后穴抽插。
润滑的沐浴露被抽插得泛起白沫，和他分泌出的肠液一起，随着沈知非的每一次进出都响起羞耻的水声。
“嗯……舒服，要射了……”
他下意识地挺起胸口，将头后仰至极限，他甚至在浴室镜里看到了自己翩然欲死的眼神。
在被操到射精的那一刻，沈知非也将精液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沈知非紧紧抱着他，剧烈喘息着，俯身咬住他性感的喉结，用力在那里留下一小片红痕。
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又搂抱着在床上做了一次，宋朗感觉后面快被操烂了，但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却让他前所未有的踏实。
“非非。”他的嗓子已哑得不像话，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嗯，”沈知非将他抱紧，鼻尖
亲昵地蹭过他的脸颊，“怎么了？”
宋朗给他撩开散落在眉梢的一缕湿发，哑声问：“你说爸妈他们是同意了吗？以后我们过年，是不是又可以在一起了？”
沈知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啄着他的嘴角，说：“一切都会好的。”
“……也是，”宋朗回抱住他，手指一圈圈缠着他的发梢玩儿，“我现在更应该想想怎么把数学成绩搞上去，毕竟那么大的家产，以后可不能把我们非非累坏了。”
沈知非笑起来，将腿卡进宋朗的两腿间，从而让两人贴得更紧。
“我帮你补习。”
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这次补习宋朗无比认真，一点也不见先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那种紧迫感渗进骨子里，逼着人不能不高度集中精神。
沈知非在旁托腮看着他，一遍遍用目光描摹他英俊的侧颜，有点出神。
“这题……我怎么觉得我辅助线画错了？”宋朗把试卷推到沈知非面前，“算出来的数除不尽啊，一看就不对。”
沈知非审读一下解题过程，给他用红笔圈出错误：“倒数第二步计算错了，辅助线没问题。”
“哦，那我再算一遍。”
宋朗叼着笔杆点点头，要改错时，手被按住。
“哥，我下午的飞机回学校，期末考试我不能错过。”
宋朗一怔，面色掩不住的失落，但随即又咧出笑容，反握住沈知非的手：“时间过得还挺快哈，没事儿，咱俩以后有的是时间腻在一块，你回去考你的，我在这儿考我的，各自努力。”
“好。”沈知非手腕用力，将宋朗扯进怀里，他们相拥很久，谁都没有打破这阵温情又伤怀的沉默。
沈知非没有让宋朗送他，就和当初宋朗离开家时一样，他们两个不需要送别。
分别没多久，期末考试就到了，这算是高三阶段复习的一次重要检测，宋朗觉得自己发挥的还行，最起码会的题比以前多了不少。
小年那天出成绩，总分刚刚500，比起他当年在十八中的成绩，足足多了一倍。
“哇，你这成绩坐火箭了是不是，太棒了！”沈灵玉飞来和他们爷俩一起过年，一进门马上给了宋朗一个爱的抱抱，“我家老大终于不再是250了，可喜可贺，我得跟你孟阿姨炫耀一下。”
“欸！别啊美女，我不想听星子专程为这事给我打电话犯贫。”宋朗赶紧拦住她，帮忙把行李箱拎进门时，特意往电梯口看了几眼，没人。
沈知非没来。
他有心想问沈灵玉一句，为什么就她自己过来了，那非非呢？难道让他独自留守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过年吗？
可看到他妈活泼开朗的笑容，话到嘴边又哽住了。
这两年视频通话那么多次，他都很少见过她这么开心的笑，还是不问了吧。
除夕脚步渐近，宋朗的失落就越明显。
沈知非去了新城市上大学，手机号必然换了，可他们上次相遇谁也没想着留联系方式，他想偷偷给沈知非打个电话说句“新年快乐”都没办法。
门铃响了，沈灵玉在厨房探出头来让他去开门。
宋朗神情恹恹，边往门边走边说：“你老公忘性真的越来越大了，最近总是忘带钥匙，是不是更年……”
话突然哽住，门外确实站着他那个忘带钥匙的老爸，不过在他身后，还有温柔浅笑的沈知非。
“过年呢，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的好。”宋立峰拍拍宋朗的肩，让他闪到一边，然后把沈知非的行李箱拎进门，换好拖鞋就往
厨房走，“美女做什么好吃的？我闻着味儿就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沈灵玉的笑骂声：“你属狗的吗？还闻味儿呢。”
爸妈的打情骂俏在一瞬间弱化成背景音，宋朗还傻呆呆地站在玄关，看着沈知非进门换鞋，一动不动。
沈知非笑着拍拍他的额头，低声说：“傻了？”
“不，不是，这……”宋朗拿下他的手腕，使劲攥着，“爸亲自接你回来的？”
“嗯，我在学校有事多耽搁了半个月，还好买到了今天的机票。”沈知非牵着他的手往客厅里走，“今年除夕你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还没亲自听到爸妈说那句同意，宋朗不敢在这关键时刻有过分的举动，他只能竖着耳朵听厨房里的动静，察觉到有脚步声，他赶紧拂开沈知非的手，和他将距离拉得更开。
晚饭时，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沈灵玉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宋立峰拿筷子要吃时，被她瞥了一眼，举起的筷子只能重新放下。
没办法，她在家是领导。
沈灵玉的目光扫过对面刻意坐得很远的两个孩子，抬抬下巴对宋朗说：“你这叫欲盖弥彰懂吗？”
宋朗摇头，把腰背挺得更直：“妈，你……咳，你有话直说好吧？”
“好，那我直说，”沈灵玉做了次深呼吸，两手交叠放在桌上，拿出她在公司开会的严肃架势，说：“你们两个永远是我儿子，这点永远不会变。至于你们是要做兄弟，还是……还是恋人，我和你们爸爸都希望，这个决定能等到明年高考结束后再做，好吗？”
宋朗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以为至少要苦熬到大学毕业，他妈才肯松口。
“哎……”沈灵玉有点绷不住，扶着额角又有点想哭，宋立峰揉揉她的肩膀，把话接过来，“孩子们，别怪爸妈心狠让你俩分开这么久，我们也只是不想让别人戳你们的脊梁骨，把那些脏水往你们身上泼。”
宋朗抽了下鼻子，一把握住宋立峰的手腕，“爸，别说了，我懂。”
“你懂个屁！”沈灵玉在桌子下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红着眼圈骂他，“你要是懂，这两年为什么视频都不肯多看你妈一眼，你不是在怪我吗？”
“嘶，妈！”宋朗捂着脚踝往后撤，“你小点劲儿，再给踹折了，这不耽误我事儿吗？”
“耽误你什么事儿了啊！我告诉你，你给我离非非远点，别再被我逮到你偷摸溜到他……”
“美女！大美女！求求你别气了行不？”宋朗跳脚蹦过去，心虚地截断他妈的话，“你想踹就踹，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一边儿去，谁想踹你的鸡脖子。”
沈灵玉被他这么一打岔，心里泛起的那股酸意散开了。
她把宋朗推回去，短叹一声。
“一年半了，你俩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你们不开心、不快乐，整天阴阴沉沉地埋头念书做题，我这个当妈的心疼。每年高考前因为压力大、情绪不好跳楼的学生多得很，我特别怕你们谁成了那个新闻头条。所以，我不拦了，拦也拦不住，我干嘛要让你们不开心？再有不到半年，大朗你就要高考了，今天咱们一家四口坐一块吃个团圆饭，就想让你把这心结解了。”
宋立峰拍拍沈灵玉的手，把话接过来：“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彼此的关系和未来，对你们自己负责，对咱们这个家负责。”
“妈，”一直沉默的沈知非探身握住了沈灵玉的手，“谢谢您和爸爸的理解。”
沈灵玉红着眼圈儿将他抓紧，点点头没说话。
宋朗左手拽住他爸，右手握住沈知非
，颤着音对沈灵玉说：“爸妈放心，我明年一定考个二本。”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高亢嘹亮的开场祝福，窗外响起鞭炮声，新一年的春晚开始了。
“都松手松手，我要吃饭，饿死了。”沈灵玉抽抽鼻子，甩开老公儿子的手，拿起筷子边吃边看春晚。
宋朗嘻嘻哈哈搬着凳子往沈知非身边凑，却被按住了腿。
“就坐这，再近就挡住电视了。”宋朗眨巴眨巴眼，想说电视哪里有我好看，就听见沈知非浅笑着对他说：“春晚可能会押到高考理解和作文考点，认真看。”
宋朗：“……哦。”

第063章
沈知非在家里给宋朗辅导了五天功课，初六这天，一个去学校，一个去机场。
学长在去年年底刚成立公司，他早就联系好要去实习，也算是为以后自主创业积累经验。
两人各自为未来努力着，时光哗啦啦飞逝而过，竟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宋朗参加高考前，不仅沈知非、沈灵玉赶去陪他，就连孟繁星、郝薇还有周森也一并请假翘课来给他加油助威。
“老于、大野还有小宋哥哥没办法过来，所以这个东西就是他们三个全权赞助制作的，我跟星子负责展示。”
周森从书包里歪七扭八特别费劲地掏出一卷长轴，冲孟繁星使个眼色，然后就见孟繁星一个戏剧化的大跳蹦到一米开外，与此同时卷轴被抛出一端，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落进孟繁星的手中。
两人同时往反方向跑开，横幅被拉得笔直，红底白字，无比醒目。
【宋朗学弟乖 大学等你来 干掉高富帅 考过官二代】
宋朗觉得丢人。
“傻.逼，赶紧收起来！你们存心来给我添堵是吧？”他笑骂着过去踹了孟繁星屁股一脚，又追着周森打，“都滚回自己学校去。”
“嘿嘿，多有气势啊！”周森搂着宋朗的肩膀，安慰道，“放轻松，你一定能行。一本二本考不上，不是还有专科吗？”
“你咒我吗？”宋朗翻他一记白眼，连扯带拽把横幅胡乱团起来，塞进他怀里，“别往外挂啊，太沙雕了。”
“还好啊，既表达了我们对你的美好祝愿，又顺带diss了那些在大学里跟我们抢女朋友的傻.逼……”
“非非！”宋朗无视他的言论，蹦起来朝远方招招手，“这边！”
沈知非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浅笑着来到他身边，把一罐红牛放进他手里：“袋子给我检查一下。”
“咱妈都给我检查好几遍了。”宋朗把拎着的透明考试袋递过去，笑嘻嘻地跺了跺脚，“还真有点小激动。”
沈知非帮他检查好必带物品都在，闻言张手抱住了他：“平常心，哥肯定没问题的。”
“嗯。”宋朗回拥住他，刚想咬耳朵悄咪咪说一些情话，旁边周森和孟繁星就咋咋呼呼地凑过来也要抱。
郝薇照例被几个男生拥护在中间。
他们围成一圈，手搭在彼此的肩膀和脊背上，头顶着头，一遍遍说着“加油”。
大家激动得好像回到去年夏天的这个时候，没有朋友缺席高考，他们正一起走向未来。
考生陆续入场，宋朗在他们的注视下走进考场时忽然鼻子有点泛酸，他回头，沈知非就站在身后不远处，披着一身骄阳默默注视着他。
见他回眸，沈知非扬扬手，那截儿白皙的手腕上还系着当初他送的那条黑绳手链。
宋朗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去找考试的教室。
坐在考场里，他出奇的平静，好像参加的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摸底考，只有在最后一门理综交卷时，他才生出一切都结束的怅然。
奇怪，他这种性子的人，应该是欢呼大叫着第一个冲出考场才对。
但他走得很慢，步子很重，等走到大门口，看到树下等他的沈知非，那种沉重才倏然消散。
沈知非大步朝他走过来，宋朗一下蹦到他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长长吁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非非——”
“嗯。”沈知非抱紧他，安抚着轻拍他的后背。
“做我男朋友呗，”宋朗歪头轻咬住他的脖子，含糊地说：“我爸妈肯定超级喜欢你。”
沈知非笑了起来，托着他的屁股，垂眸看进宋朗的眼中：“好啊，男朋友。”
宋朗将身体挺直了些，仰头去和他接吻。
“咦——！咳咳咳咳咳——”
周森是第一次目睹他俩亲热，受到的冲击不小，不敢看又偷摸想多看一眼。
孟繁星推他一把，将那条横幅递给周森和郝薇，三人高举着条幅把他们两个围起来，免得让周围人和周森受到一样的冲击。
太阳透过红色的布条洒下来，变成一圈儿温柔的红。
宋朗笑着捧住沈知非的脸，加深这个吻。
听着他们接吻时唇舌间发出的暧昧水渍声，旁边打掩护的三个人都是面红耳赤，孟繁星把条幅举累了，忍不住催促：“你俩适可而止啊！我家薇薇还在这儿呢。”
“没事，你俩随意，阅书万卷的我很希望看真人现场版。”郝薇偷摸从包里拿出手机，反手就是一顿拍，
“那可怜可怜我这条单身狗行不？我他妈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给你俩打掩护吃狗粮的吗？”
在周森的哀嚎中，宋朗笑得比头顶艳阳还要灿烂。
他在沈知非额头上响亮地“啵”了一口，然后从他身上跳下来，搂住周森和孟繁星，笑道：“走，一块儿吃饭去！”
晚饭是跟宋家爸妈一起吃的，两个大人负责买单，五个孩子负责点菜光盘。
席间，沈知非和宋朗的左手一直是牵着的，尽管宋朗的坐姿因此显得极其别扭，可他就是不想松开。
他得把那些分开的日子，通通补回来。
吃过晚饭后，宋立峰把他们送去早就定好的KTV大包，嘱咐过沈知非，便把车钥匙留给他，自己打车回家了。
“我去，你什么时候把驾照也学了？”宋朗把车钥匙拿过来上下接抛着玩，语气里有股不甘心，“我还想着考了驾照，让你坐我副驾驶呢。”
“不冲突，我等明年你亲自开车去机场接我。”沈知非从茶几上端了个果盘，用签子扎了块西瓜喂进宋朗嘴里。
“好啊，不过咱爸小气得很，他的那辆车也就是让你碰，咱妈想开他都勉强得要死，换我更没戏了。”
沈知非没接话，只一个劲儿给宋朗喂东西。
等喂完一盘，他才开口：“哥，我一个星期后就走了。”
“嗯啊，”宋朗点点头，来了兴致，“反正我放假了，在家等成绩也是心烦，不如跟你一块走吧，我看看你们学校长什么样。”
“我是去美国。”
“啊？”
“交换生一年，我去年就申请了，”沈知非握住他的手，“我……”
“嗐，多大事啊，”宋朗愣一下，随即就笑起来，“你放心去，在那儿好好学习，明年我指定亲自去机场接你。你不来，我就去美国把你绑回来。”
沈知非抿唇不语，他看着斑斓光线下那张灿烂的笑脸，忽然间不想走了。
“干嘛一副要哭的样子啊？”宋朗扬手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面前轻声说，“这次换哥来等你。”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最初分开的时候最难熬。
每次宋朗都熬到半夜，只为了和沈知非视频聊天说那么几分钟的话。
他们隔着晨昏线相爱。
但后来，收到录取通知书、收拾行李独自离家开始大学生活，要搞专业、搞社团，认识了更多好的或不好的人和事，思念也就沉淀下来，变成心间的一股涓涓细流。
平静而绵长。
“非非，我特想开个道馆，你觉得怎么样？”宋朗捧着手机跟屏幕那端的人说，“其实打高考结束后我就有这个想法了，然后这半年多我就一直在考察。越考察，我的想法就越坚定。”
“嗯，教练证考了吗？”沈知非把窗帘拉开，屏幕里倾洒下一片阳光。
“段位证书都考下来了，那个好说。”宋朗趴在床上，腿翘起来在空中一踢一踢的，“而且我道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非朗或者朗非，你是咱家数钱的，怎么样？”
沈知非笑道：“你不是说要搞好数学亲自管钱，不让我太辛苦吗？”
“那不一样，以后开了道馆，我就是宋总，你这个高材生就是我聘请的财务总监。”宋朗将话题扭回正轨，“这事我跟咱爸妈也说过了，他们建议我等大三再做，你觉得呢？我听你的。”
“等我明天再跟你说吧。”沈知非拿着手机往屋外走，中间用英语和别人低声交谈了两句，又看向镜头说：“我先下线宝贝，明天见。”
“哦哦，那你先忙。”宋朗挂断视频，把耳机一摘，翻身平躺着对上铺的床板发呆。
他想，等他大三的时候，沈知非就快要毕业了， 到时候他们选一个喜欢的城市，在那里买栋房子，他再选址开道馆也挺好的。
等他们事业稳定了，就把爸妈也接过来一起住，所以房子要买大一点，最好两间卧室隔远一点，互不打扰。
胡思乱想间，他睡着了。
等第二天傍晚，他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打算去食堂时，被人从后面拍了肩膀一下。
他回头，就陷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口袋里被塞进一张银行卡，沈知非笑着说：“启动资金放你这儿了，好好保管啊，宋总。”
“卧槽！你他妈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两个月吗？”宋朗抱紧他，笑骂道：“你怎么老是搞突袭啊？”
“没办法，太想你了。”沈知非放开他，搂住他的肩膀，这样他们在人群中才不那么特别。
宋朗摸出兜里的那张卡，问：“你给我卡干嘛啊？我生活费够的，前两天老妈还救济我了。”
“你不是想开道馆吗？”沈知非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搂着他往校外走，“我入股。”
“……这里有多少钱啊？不会是你、你爸妈留给你的那些吧？”宋朗有点不踏实。
“不是，是我这两年炒股挣的，只有十万。”沈知非说，“道馆选址、装修、跑手续的前期工作很多，如果你真的想做，我也建议你等到时间精力都比较充裕的时候再着手。到时候我也可以追加投资。”
“操，我男朋友这么会挣钱，我干脆在家当米虫好了。”宋朗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反正咱家三个能赚钱的，不差我这个了吧？”
“好，我养你。”
两人牵手走出学校，宋朗被带着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区，看着沈知非从兜里钥匙打算开门，他一脸震惊：“不是吧？你还买房了？！”
“租的，这里离咱们两个的学校都近，毕业前你跟我住这儿。”沈知非把行李箱拎进家门，宋朗还没缓过神来：“你不是今天才回国吗？房子什么时候租的？”
“去年我入学的时候。”
沈知非把宋朗拽进怀里，把他压在墙上吻过去。
“我早就说过，要和你在同一座城市，住同一间房子，跟你做 爱做的事。”
宋朗紧拽着沈知非的头发，热烈回应他的吻。
两人拥吻着穿过窗明几净的客厅往卧室里去，一起摔倒在柔软的床里。
灿阳穿透一大面玻璃窗落在他们交缠的身体上，两人腕间被黑绳串起的碎玉相碰时发出的叮叮脆响，最终也被那羞人的叫床声盖过去了。
“操，不、不行了……”
“哥哥我还要。”
“你特么……别面无表情的撒娇……”
“……宝贝……”
“嘶，最最后一次了啊！待会儿还得吃饭呢。”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