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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久必合
作者：桃白百
内容简介
 你看那个Alpha他又帅又黏人。 严言原以为自己将来会像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男性Beta一样，娶一个Beta姑娘回家，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然后他一不小心和六年前追求过自己的Alpha上床了。 还一发入孕了。 虞文洛：请相信我一定可以成为好丈夫好父亲！ 严言：不了吧？ 虞文洛X严言 算是戎先生的失恋日记的系列文，剧情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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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高中三年，严言当了两年半的校园名人。这完全是托了虞文洛的福。
或者说，被虞文洛所祸害。
最初会吸引到关注，实为无心插柳。严言的班级为学校的文艺汇演排了一个小短剧，临到上台前一周，主角的扮演者因为突如其来的性别分化请了一个长假。
作为班里的文娱委员，严言在老师殷切的目光中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
赶鸭子上架，最终效果居然还怪不错的。他当年在同龄人中个子偏高，身姿挺拔，且相貌端正。念起台词口齿清晰，发音标准，感情充沛。站在台上落落大方自然且自信的模样，对比其余参演同学，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思。
当天汇演结束，就有不少人跑来打听他的名字。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Beta，也有少数Omega。高中阶段，正是第二性别分化的高峰期。但无论分化与否，也早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会明白自己的取向与偏好。
严言身高腿长，却是个Beta。作为一个青春期男性Beta，会吸引他目光的大多都是第一性别为女性且温婉可人的Beta或Omega。他默认自己有朝一日与人组建家庭，将会担当的一定是“丈夫”的身份角色。他觉得自己很幸运，毕竟他的外在条件和他的取向完美兼容。
也因此，当突然被一个男性Alpha表白时，严言整个人都是懵的。
当时，距离虞文洛第一次在汇演后台主动同他搭腔才过去一周的时间。
期间他们有四天放学后因为部分顺路而同行，两天在同行的路上一起吃了街边小摊的烤串。一次是虞文洛请的，一次是严言请的。
严言觉得自己交到了一个还挺有趣的新朋友。
却万万没想到他的新朋友默认他们已经做好了完整暧昧铺垫接下来就可以展开一段恋爱关系。
虞文洛在那天放学后出现在严言教室门口，递给他一根开着花的桃树枝，然后告诉他：“严言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男朋友。”
严言惊诧万分目瞪口呆。他看看手里可怜巴巴的小树枝又看看面前紧张忐忑的面孔，然后在周围数十位同学的安静注视下开口说道：“……你怎么破坏绿化呢？”
虞文洛在学校很有名。一来因为性格外向奔放，二来因为长相优越。
高一新生大多尚未分化，虞文洛作为一个Alpha站在人群中愣是要比大多数人高出半个脑袋，十分引人注目。相比同龄人要略微成熟的长相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气质，一笑起来阳光灿烂。
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运动会就在田径场上斩获两枚奖牌后，他成为了学校里无数Beta和Omega心目中的梦中情A。
很可惜，那是严言的审美盲区。
因为目击证人众多，虞文洛最后被赶来的学校园丁人赃并获。他被辅导老师勒令写一千字检查下周升旗仪式上当众朗读，并且之后一个月里每天放学必须花半小时进行校园绿化维护工作。
当时的严言心中还有些唏嘘愧疚。几天后才猛然发现，自己才是这个惩罚真正的受害人。
虞文洛的检查写得很认真，念得也很动情。
他站在主席台上的话筒前对着全校师生大声朗读：“因为对严言同学强烈的仰慕和爱意，我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明明有许多更好的方式，我却挑了其中最糟糕的一种。现在，失恋已经让我深刻反省。破坏绿化的人不配得到爱情。但请相信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希望老师能再给我一次信任，更希望严言同学也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当他被赶下台后，操场上全校同学窃窃私语，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谁是严言？”
严言心想，我*你妈。
几天以后，当他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到那束巨大的火红玫瑰花时，又把这四个字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他拎着那束花去找虞文洛，然后耐着性子和他解释，告诉他自己不接受他不是因为对上一次的礼物不满意。
虞文洛捧着被强行送回的玫瑰，低着头皱着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言不发。
当天下午，全校师生都知道了那个传说中的严言居然在校舍里大喇喇给虞文洛送花。
自从那天起，严言身边所有的桃花统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若干个月以后，他和虞文洛成为了学校BBS上无聊人士发起的“本校知名情侣”投票第一名。虞文洛本人投票时忘记选择匿名，还被人截了图。
“我的取向第一性别排除男性第二性别排除Alpha，”严言在放学后的小树林里对着虞文洛解释，“你全占了。不是你好不好或者用什么方式追求的问题，就好比如果我也是一个Alpha，那你肯定……”
“那我肯定也喜欢你啊。”虞文洛说。
严言心想，这没得聊了。
第二天，严言和虞文洛因为在小树林幽会被一同叫到了老师办公室。
年级主任严肃又和蔼，表示不介意他们谈恋爱，但希望他们在学校里能端正做派。
“我和他没有谈恋爱，我们根本不熟。”严言当着老师和虞文洛的面大声强调。
虞文洛没吭声。
年过半百的年级主任闻言皱起了眉头：“啊呀，吵架啦？”
所幸那之后，虞文洛再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举动。
严言花了一年半时间，才成功让身边的人把虞文洛的定位从“他的老公”转换为“他的前任”。洗是洗不清了，严言知足了。
高考时，他填了外地的志愿。大学四年，两人之间再无交集。
如今他已工作两年，身边的人对他这段往事一无所知。虞文洛这个名字，已经久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了。
这般前尘往事，严言原本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如今会突然忆起，是因为当他宿醉过后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发现身边那个和他同样赤着身的男人，长着一张熟悉的面孔。
严言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作者有话说：
虞文洛(Alpha)X严言(Beta)，1V1。 和隔壁戎先生一样，私设是ABO三性别在外表上能看出明显区别，但总有小部分例外。 因为第一章 在微博上贴过所以今天加更一章，以后就是日更啦。 求海星求收藏求回复><

第2章
从在房间里清醒过来到冲出酒店来到马路边，一共花了严言十六分钟。
其中前七分钟，他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呆愣愣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睡颜，回忆前尘往事思绪万千。
那之后，终于回过神来的他惊慌失措。若非飞速跳下床后因为某个部位猛然间传来的怪异感受而当场跪倒在地颤抖不已导致浪费了两分钟，他应该还可以更快逃离那个令他窒息的房间。
顺利坐上出租车后，他才终于缓过劲来，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方才走的时候太过着急，连衬衣的扣子都没对齐。再加上醒来后全然未打理过的乱糟糟的发型，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也难怪司机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探究和好奇。
严言对着车玻璃的反光努力抓了一会儿头发，收效甚微。
其实他在离开前有去卫生间，但刚一站到镜子前，就被自己颈项与胸口上星星点点带着暧昧气息的红痕给吓傻了。
饶是现在，他把纽扣扣到了最上一颗，依旧觉得毫无安全感，恨不得把衣领都竖起来。他的脖子左侧裸露在外的部分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对应的是一般Omega腺体的位置。
严言做贼心虚，觉得无论是谁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都会立刻猜测他刚刚度过了激情四射的一夜。
那无疑是事实。
他的大脑还带着宿醉的钝痛。但昨晚发生的事，却也并非全无印象。
在距离此刻大约十四个小时以前，严言还觉得酒实在是个好东西。
事业不顺，感情受挫，心情烦闷。但天塌下来了杯一碰再头一仰，也能统统烟消云散。他们剧团里十来个演员，十来个工作人员，席间大家举着杯你来我往，严言并不是其中最早喝糊涂的。
但他却是唯一一个其实已经喝多但看起来尚能自主行动于是被强行拖去第二摊的。
再之后，记忆就变得断断续续了。
他似乎一度无比亢奋，之后又很快失去了意识。
期间，他应该迷迷糊糊醒来过几次。仿佛只是眨了几下眼睛，他就从汽车后座来到了床上，接着又趴在了什么人身上。他在那之后隐约感受到了些微胀痛，无尽快感，和惊人的热。
神志不清时很难分辨梦境和现实。
严言恍惚间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春梦。既然是梦境，难免放肆。
如今，身体上残留的痕迹与触感，令他悔不当初。
酒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回到家后，严言第一时间洗了个澡。
一路上带给他不适感受不止有某个被过度**使用过的部位。他落荒而逃时太过焦急，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内裤。长裤底下真空的部分还附着了不少半干涸的不知道属于谁的粘稠体液。动或不动，会带给他不同的诡异感受。
这一切都让他崩溃。
不止是因为生理，更因为心理上的无法置信。
活了二十四年，严言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某个器官会被如此使用。
愿意屈居人下的的男性Beta其实很多。相比Alpha或者Omega，Beta的选择面既狭窄又宽广。对另外两种性别而言，理论上Beta并不是最优选项。但实际生活中，Beta和哪种性别的人在一起都顺理成章。
问题在于，无论是外表还是心理，严言觉得自己都更偏向于一个Alpha。
严言是一个话剧演员。
高中时代那一次阴差阳错，让他在不经意间找到了自己理想和目标。
但这一条路，对Beta而言不算好走。倒不是业内有性别歧视，而是绝大多数文艺作品中，Beta这个性别都没有姓名。
故事的主角不是Alpha就是Omega。一个Beta，做得再好也只能演演配角。严言刚毕业时跑过一段时间龙套，但所幸他的外表有独特优势。
他身高一米八一，在Beta中间已经算是比较高挑的了。虽然面部轮廓相较Alpha要来的清秀些许，但走在路上也时不时就会被人误认。
在这样的前提下，上了台后再化个妆，想要饰演一个Alpha并不难。
从大学时代起，他就已经习惯了反串，而且完成得十分出色。很难说这样不断的演绎有没有影响他的自我认知。
无论有没有，严言很确定自己在更早之前喜欢的就是较为柔软纤细的类型。
他当年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拒绝了虞文洛么？
可他昨晚却没有。
在如今仅能回忆起的那些破碎片段中，找不到任何抵抗的痕迹。
他在那场梦中，放浪形骸，乐在其中，胡言乱语。
想起这些，站在淋浴下的严言简直想要大声惨叫。他后悔自己昨晚喝了酒，还后悔既然喝了为什么没再多喝点。
要是更醉一点儿彻底断片全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尴尬纠结。
如今不幸中的万幸，大概就是他在虞文洛之前清醒了过来，并且顺利溜走了。
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俩为什么会走到一起，但应该并没有留过联系方式。人海茫茫，他们很难再见面了。
就当做是和陌生人的酒后放纵吧。醒来后已各走一边，便再不相干。
多年不见，虞文洛就算依旧对他怀有些许情愫，应该也深不到哪儿去。
既然昨晚发生时他以为是梦境，现在，他依旧可以只把这当做一场梦。
严言所做的一切心里建设与自我安慰，崩塌于他那不翼而飞的身份证。
失策了。
如今稍微正规一点儿的酒店在登记时都需要出示所有入住人员的相关证件。他很少带钱包，平日里总是习惯把身份证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昨晚醉的稀里糊涂，应该是虞文洛替他拿出来的。
想到这儿，严言又是一阵郁闷。这人在找的过程中肯定是把他从上到下都摸过一遍了。
但转念一想，穿着衣服摸又算什么呢。那之后他还被脱得精光，不该打开的地方都全打开了，早就不差这一星半点。
严言瘫坐在沙发上，恨不得用头哐哐砸面前的茶几。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把身份证落在酒店房间里了。也不知道现在回去还能不能找回来。
但若是虞文洛还没走，撞上了该怎么办呢。
要是虞文洛已经走了，还把他的身份证也一起带走了，又该怎么办呢。
严言捂着脸，在心中小声哀嚎。这个人真是个祸害，只要出现，准没好事。事到如今，为了避免再和他打上交道，还是干脆把身份证挂失补办算了。
正想着，他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严言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接着立刻整个人都振奋了几分，原本瘫软在沙发上的身子也下意识坐直了。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夏沫。
作者有话说：
虞文洛的身高大概是187吧。身高差6厘米，抬头低头就能亲的那种。 （虽然暂时亲不了）

第3章
在按下接听前，严言特地清了清嗓子。
因为宿醉和某些不愿正视的原因，他如今的声音有点儿哑，听着不太自然。
“夏沫姐，”虽然只是电话，但严言还是面带微笑，“找我什么事？”
“已经到家了吧，”电话那一头传来温软的女声，“你昨天醉成那样，现在感觉怎么样？听你声音好像有点……”
“挺、挺好的，”严言一阵尴尬，“我昨天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吧？”
夏沫笑了起来：“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她这么一说，严言就慌了。
“……我干什么了？”
可能是他的语气过于忐忑，夏沫听完笑得更厉害了：“断片儿了吧？让你没点分寸。”
严言紧张得抿紧了嘴唇，不敢吭声。
“逗你的，”夏沫继续笑着说道，“你喝多了以后见人就拉着敬酒，接着突然就睡过去了。没干什出格的事儿。”
严言终于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怕在这姑娘面前出洋相。
夏沫是严言在剧团的前辈。比他大三岁，是一个女性Beta。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温柔极了。严言进团一年多，受了她数不清的照顾。
有些情愫在这过程中悄然生长。
其实严言知道，对方对他没这个意思，只是单纯把他当做后辈和朋友。夏沫天生好脾气，对所有人都和善，总是笑盈盈的，人缘极好。严言在其中并不算特殊。
虽然心知希望不大，可既然喜欢，总想争取一下。严言为此有过很多计划，也偷偷进行过不少努力。
一直到昨晚，他无意中发现夏沫和剧团里的一位男性Alpha在餐厅包间外走廊尽头的阴暗处偷偷接吻。
人就是这么矛盾。
如今想起那个画面，心里依然揪得慌。但见她主动关心自己，胸口依旧会涌起阵阵喜悦。五味杂陈。
“以后少喝点儿吧，”夏沫继续说道，“喝太多对身体也不好。”
“嗯，我知道，”严言握着电话小幅度点了点头，“我昨天……太高兴了，才没分寸。我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姐你放心。”
“真的？你确定没事儿啦？”夏沫说，“那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掉了什么东西？”
“诶？”严言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你看看你，那么大个人了，丢三落四的。”夏沫说这些时语气依旧带着笑，“你的身份证呢？还在不在身上？”
严言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瞬间一阵欣喜。
原来他的身份证并没有落在酒店房间。这大概是从昨晚到如今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彻底无视昨晚那段意外插曲了吧。
“我的身份证确实不见了，”严言说话的同时咽了口唾沫，“是在你那儿吗？”
“你是真糊涂了呀，”夏沫叹气，“在你的老同学那儿呢。”
“……啊？”严言愣。
“就是昨天在第二摊上你遇到的那个老同学呀，姓虞那个，高高帅帅的，”夏沫继续说道，“你的身份证在他那儿呢。”
“……”
严言懵了。
夏沫说，昨晚他们第二摊进行过半，虞文洛突然出现，主动过来同烂醉如泥的严言打招呼。
严言对他表现得热情无比，拉着虞文洛不停敬酒，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散席时大多人都醉得不轻，严言更是彻底睡成一滩泥。虞文洛表示自己可以送他回家，便也没人提出异议。
“他说昨天你醉得太厉害，忘记交换联络方式了，”夏沫说，“所以问我要你的手机号，想把身份证还给你。”
“……那他为什么会有你的手机号？”严言问。
“我昨天晚上不放心，走之前特地问他要的呀，”夏沫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昨天到最后就我一个人是彻底清醒的。总要保证你们每个人都平安到家吧？”
“对不起，又给夏沫姐你添麻烦了。”严言有些纠结，“那你把我的手机号给他了吗？”
“还没呢。毕竟是隐私嘛，虽然有点多此一举但我觉得总要和你说一声才好。”夏沫说，“现在说过啦，我去告诉他咯？”
“等等！”严言大喊。
“怎么啦？”夏沫问。
严言张了张嘴，然后皱起了眉。他一时间想不出任何合理的借口阻止夏沫告诉虞文洛他的联系方式。
老同学，昨天晚上看起来相处融洽，人家还热心肠地主动照料他这个醉鬼，一夜过后突然避之不及，多诡异啊。
“不然……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吧，”严言说，“我去联系他不就好了。”
“也是哦！”夏沫说。
拿到虞文洛手机号码的严言当然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比起直面虞文洛，重新补办身份证反而显得轻松方便许多。不仅仅是因为无法正视昨晚发生的事。高中时代的种种如今浮现脑中，全都在提醒严言必须小心谨慎绕开这个人。
和严言不熟的人时常会产生误解，认为他有点高冷。但严言其实不是一个能特别铁血硬下心肠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至于会如此苦恼。
偏偏虞文洛又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
万一他旧情难忘，或者本来忘了经过昨晚又爱火重燃，那就太愁人了。
刚过去的激情一夜，可远不止是“给点阳光”的程度。那差不多是给了整个太阳。
可惜这一招只拖得了一时。
他一直拖着不主动联系，虞文洛必然又会去找夏沫询问。夏沫到时候肯定会直接给他号码。
在当天晚上接到虞文洛的电话时，严言捶胸顿足，后悔没有提前预防性拉黑。
铃声响了半分钟，严言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他终归做不了绝情渣男。
“喂，是严言对吧？”电话那一头的语气洋溢着显而易见的热情，声音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就好像严言今天早上看到的睡颜那样，与当年印象中的模样有了些微变化，却依旧还是同一个味道。
严言深呼吸，然后开口：“你好，是我。我的身份证在你那儿对吧？我听夏沫说了，谢谢你替我保管，也谢谢你昨天晚上在我喝醉以后对我的照顾。我昨天晚上醉得太厉害了，发生过什么一丁点儿都不记得了。如果给你添了麻烦希望你别往心里去。如果方便的话你直接按照身份证上的地址快递过来就可以了，手机号码就留现在这个。记得选到付。还有酒店费用，你把收款账号发给我吧，我把钱打给你。”
他语速飞快，一气呵成。说完以后对面愣了好一会儿。
“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严言舔了舔嘴唇，做好了挂断的打算。
“你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啦？”虞文洛打断了他，“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严言再次用力吸气，接着斩钉截铁说道：“不记得。”
“啊……”虞文洛迟疑了一会儿，“那你今天早上起来，没有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吗？”严言强行装傻，“我醒来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床上，就回家了呀。”
“你没发现我也在啊？”虞文洛不疑有他。
“没、没有啊。”严言说。
“我就在你旁边啊，和你睡在一起，”虞文洛说，“那个……既然你不记得了……”
那就不要旧事重提了吧！严言在心中大喊。
“……那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下。”虞文洛说。
“……”
严言搜肠刮肚想着如何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且不留破绽，可惜没赶上。
“我们昨天晚上……那个……睡了，”虞文洛的语气听起来还挺不好意思，“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严言抱头。事到如今再假装自己听不懂什么叫“睡了”好像也没什么意义。看虞文洛这架势，极有可能为他进行进一步展开讲解。严言承受不起。
“喂？你还在听吗？”虞文洛问，“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完全没意识。你那时候看起来也不像是没有判断力的样子……”
“……”严言用力清了清嗓子，“我真的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你也不用道歉，会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行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道：“恐怕不行。”
“……那你想怎样？”
虞文洛不吭声了。
严言鼓起勇气：“其实我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醒来以后一直觉得挺……挺难受的。既然是你说的那种原因，那我觉得这种行为方式可能不太适合我吧……”
他这段话说得面红耳赤，可惜完全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反而引火烧身。
“我也觉得你肯定会不舒服，”虞文洛语气纠结，“本来怕你不习惯，一次两次差不多就行了，你非说感觉特别好还要再来。而且你还……”
“……”
严言手一抖，在虞文洛继续回忆细节前把电话挂了。
他安静地钻进被子里，用脑袋猛砸了两下枕头。
不痛，但晕得很。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严言伸手按下了拒绝接听，然后编辑了一条文字信息。
——抱歉，我还是和当年一样，接受不了Alpha。
几分钟后，收到了来自虞文洛的回复。
——你昨晚明明接受了。
严言刚皱起眉头，手机又振了一下。虞文洛发来了一条补充。
——四次。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 虞文洛：严言？是严言吧！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虞文洛呀。 严言：（两眼放空）虞文洛啊…… 虞文洛（对着其他人）：我是严言的老同学。 严言：（突然精神）对对，老同学！ 假设虞文洛当时说：我是严言的男朋友，严言也会突然振奋：对对我的男朋友！来男朋友！敬你一杯！

第4章
严言对着手机呆滞了至少十分钟，然后决定无视他的发言。
在网上查过昨晚那家酒店的价格后，他打开了支付宝。转账界面搜索虞文洛的手机号码，果然找到了对应的账号。严言按照方才搜索到的价格全款打了过去。
虽说昨晚是两人一起住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醉得厉害才不得不外宿。金钱上没有亏欠，才好毫无后顾之忧的一刀两断。为了防止虞文洛又把钱打回来拉拉扯扯没完没了，严言打完钱后立刻预防性拉黑了虞文洛的支付宝账号。
两分钟后，虞文洛就有了反应。他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
严言还在编辑回复，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斟酌了片刻后，严言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
“给我钱做什么，”才一接通，那一头就传来了虞文洛急切的声音，“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刚才不是说了么，要给你房费。”严言说。
虞文洛迟疑了一下，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啊？这是房费啊？”
严言皱眉：“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没什么。”虞文洛小声。
严言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家伙以为他是在支付嫖资。
其实客观来说，以虞文洛的外在条件，配合记忆中模模糊糊的用户体验，包夜这点儿钱可能还少了。但严言从来没想过要购买此类服务。
“……房费的话那就更不用了，”虞文洛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我住那里不用钱，你拿回去吧。”
严言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信。
短暂犹豫过后，他清了清嗓子：“那就当是感谢你昨晚照顾我。总之……就这样吧？”
“就哪样？”
“你把身份证快递给我，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也不用联系了。”
虞文洛没出声。
严言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场景。
那天他心情不佳，对着虞文洛说话时态度也有些差，用词语气都很重。他说，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扰，求你不要打着喜欢我的名号来给我添麻烦行不行。
当时虞文洛好一会儿没吭声。他愣愣地盯着严言的面孔看了许久，然后垂下视线，小声说道，对不起。
然后他又问，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一点？
严言说，别来烦我就行。
虞文洛抿着嘴唇，皱着眉，点了点头，接着再次重复。
“对不起。”
严言那时其实心软了。
要不是虞文洛在说完后立刻转身离开，他也许会出言安慰。而现在，他不由自主回忆起了虞文洛那时的神情，心中有负罪感隐隐冒头。
和当初不同，昨晚他的所作所为一定给了虞文洛许多不切实际的期待。
在床上明明是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穿上裤子立刻翻脸不认人，听起来实在渣的可以。指不定虞文洛会觉得自己被始乱终弃了。
严言头痛不已，暗自决心从此以后必须戒酒。
“对不起。”
这一次的这三个字，只能由他来说了。
片刻后，他听见了虞文洛的回答。
“好吧，我明白了。”
严言一度非常自责。因为那之后，虞文洛真的再也没有联络过他。
随着严言身上那些暧昧痕迹逐渐淡化，虞文洛悄无声息的再次消失在严言的世界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严言有些感慨，也觉得松了口气。
一直到他在休息了半个月后接到剧团的开会通知。
严言所在的剧团规模不大，但有自己的小剧场。平日里除了几个轮流上演的固定剧目外，偶尔也会有一些新合作。上一部戏在顺利终演后，团里十分难得的给所有人员放了个长假。因为接下来，他们即将和另一个知名剧团合作，排一部大戏。
这对严言来说是一个十分宝贵的机会。
他对自己如今的状态并不满意。在大多数时候，他担任的都是主角的B角，也就是替补。这已经是他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位置了。A角是这个剧团里极少数叫得出名字的演员，颇有些人气，又是Alpha。严言在他面前缺乏竞争力。
最让严言郁闷的，是这位前辈出了名的敬业。
刚刚得知自己可以但当主人公B角时严言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可实际这大半年下来，他上台的次数屈指可数，还都是在一些客流稀少的尴尬场次。团里时不时会有人开玩笑，说他是最开心的那一个，因为不用工作就可以领钱。严言听着心里烦闷，却又不方便表现出来，憋得慌。
他不想休息，想上台。
他练习了无数遍，台词倒背如流，自信有能力把所有观众都带入剧情之中。他渴望能有所表现，能得到欣赏。
所以这次机会，对他而言很重要。他希望可以得到一个次要但能站上舞台的角色。
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来到会议室，站在不远处的夏沫立刻笑着同他挥了挥手。
再次见到她，严言心情复杂无比。
暗恋的感觉酸中带甜。但如今知道她已是心有所属，心中剩下的便全是苦涩了。礼貌性地也冲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后，严言原本想刻意挑个离她稍远些的位置。谁知夏沫却主动跑了过来，还同他搭起了话。
一开口，就令严言震惊不已。
她说：“你的身份证拿回来了吗？”
没有。
严言这才意识到，虞文洛消失的过分彻底了。他人间蒸发，还带走了严言的身份证。
“怎么啦，”夏沫见他神情突变，有些好奇，“你的老同学还没把身份证还你呀？”
“……耽搁了，”严言尴尬搪塞，“因为平时用不到，一时忘了。”
“你看看你，”夏沫无奈叹了口气，“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是要放在自己身边才行的呀。你赶紧的，现在就联系他，别待会儿又忘了。”
她站在一边看着，严言想要推脱都不行。
所幸就在此时，剧团领导走了进来。于是众人纷纷入座。夏沫在离开前凑到他跟前小声说道：“等待会儿走的时候我再提醒你！”
她说完后转过身，跑去了会议室的另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她旁边坐着的，是本剧团最声名在外的当家红人，应天扬。
应天扬是剧团里几乎所有剧目不变的主角，而严言永远只能当他的替补。
视线相触，对方主动同他笑了笑。严言赶紧点头回礼。
夏沫完全没有再留意他。她正侧着身同她身边那人说悄悄话。以往严言一直觉得夏沫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姐姐，但如今看过去，却又觉得她笑得像个甜甜的小女孩儿。
那画面，其实挺登对的。
严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散会时，严言因为不想再和夏沫打上照面，故意第一时间冲出了会议室。
才刚下楼走出大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夏沫发来的消息，提醒他千万别忘记去要身份证。
严言偶尔会觉得夏沫简直像一只老母鸡，每天为了身边的人操碎了心。也难怪她会喜欢应天扬，毕竟对比他们这些不靠谱的，应天扬要沉稳的多。他不需要照顾，还可以反过来照顾她。
严言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他们特别相称，特别合适。他们在一起多好啊，应该祝福才对。夏沫这样温柔可爱的姑娘，就该和最优秀的人在一起。
而他自己，也总有一天会遇到那个属于他的对的人。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解决身份证的问题为好。心烦意乱的时候，最适合做些别的转移注意力。严言一边走，一边给虞文洛打电话。
才按下呼出，不远处立刻传来了一阵轻快的响铃声。
严言微微蹙起眉头，看向面前的拐角。
就在下一秒，电话被接通了。他听到了来自手机和前方同时响起的立体声效。
“喂？严言？是严言吗？”
严言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喂？”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两米位置，一个侧着身拿着电话的高大男子从那拐角处走了出来，“能听见我说话吗？”
严言一瞬间有点想溜。
可惜没来得及，因为虞文洛不经意间转过了头。
视线交会，虞文洛瞬间瞪大了眼睛，又咽了口唾沫。接着，他就笑了。
严言又开始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选择发短信而不是打电话。或者干脆直接去派出所把身份证挂失然后补办。
总好过现在这样，和曾经追求过自己又有过一夜情的对象坐在餐桌两边，尴尬无言不知所措。
还有，他也不应该因为一时的不知所措跟着虞文洛走进这家餐厅。严言偷偷瞄了一眼面前的菜单，顿时压抑无比。刚进门时看到这儿的装修风格就有不祥的预感，如今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愈发心神不宁。
作为一个新人话剧演员，他不至于太过囊中羞涩，但也完全称不上富裕。这儿的价位，有些偏离他的消费水平了。
虞文洛对他如今的纠结忐忑一无所知。这家伙看起来心情颇为愉快，翻着菜单的同时修长的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还小声哼着歌。
“我刚想起来……我待会儿还有事，”严言在桌子底下搓了两下手，“没时间慢慢吃饭了。我……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忘记寄身份证了？”
虞文洛立刻抬起头来：“你没收到吗？”
作者有话说：
虞文洛：你把我当什么人啊！努力了一整晚才给这点？ 【并没有】 PS.强调一下，角色都没有原型哦。

第5章
虞文洛说，他在与严言联络过后的第二天就把身份证寄出来了。
不止寄了身份证，还寄了一沓人民币。严言给他的房费他打不回去，就想着干脆一起快递过来算了。
“你在那之后一直没联系，我以为已经收到了。”虞文洛说。
严言懵了。
“你等等，我是网上下单的，单号还在，我查一下。”
虞文洛说着掏出手机，划拉了起来。片刻后，他轻轻地咦了一声，接着把手机屏幕竖在了严言面前：“好像在快递柜里？你没收到短信吗？”
严言接过他的手机点开详情。果然如同虞文洛所言，发件时间是那之后的第二天，收货地址是他家。但手机号码，却是写错了一位。
也就是说，他的东西在快递柜里放了差不多半个月。但因为手机号码错误，他根本没收到短信提示。
严言抬头，看向虞文洛那张帅气的面孔，觉得上面写着“不靠谱”三个大字。
不知道取件码，他的身份证就取不出来。于是严言不得不给快递公司打了个电话。接线员表示去了解过情况后会尽快给予反馈。
等严言放下手机，发现虞文洛已经点了一桌子的菜。
严言的额角嗡嗡作响。
之前酒店的费用，其实不怎么便宜。但相较之下，今天这一顿饭肯定还会更贵一些。这对严言而言完全是恶性支出。
“你不问问我就点啦？”他问。
虞文洛看着他：“你不是说有事吗，那我想早点吃完就不耽搁了。要是不合口味，你再点吧。”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语气里甚至有那么点邀功的意思。
严言扶额，说不出话。
“怎么了，不舒服吗？”虞文洛一脸关心。
严言摇头：“……没事。”
“那快点吃吧，”虞文洛冲他笑了笑，“你待会儿要去的地方离这儿远吗？”
严言心虚不已，视线游移：“还行……”
虞文洛点了点头，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垂下了视线：“你应该也不需要我送你吧。”
见严言一时没有回话，他继续说道：“那个……你不用太在意。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也绝对没有多想。你就当我是一个……是个单纯的粉丝好了。”
“哈？粉丝？”严言纳闷。
“我一直很期待能再看到你在舞台上的样子。”虞文洛说。
严言愣了一下，接着才意识到，大概是那天晚上虞文洛跟他同事有聊过一些，所以知道了他的职业。
但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如今的窘境吧。
“你也没必要为了我特地来看演出，”严言低头看着面前的餐具，“你这样……”
“我本来就经常来看你们的剧，”虞文洛解释道，“不过以前场次太不巧了，每次过来都不是你。不然我早就认出来了。”
“你经常来？”
“每个月都会来呀，”虞文洛说，“你们这两年的剧我都看过。”
见严言发愣，他又继续说道：“下次你什么时候上，提前告诉我一声吧。”
严言有些尴尬，笑了笑，没吭声。
没见过他再正常不过了。他仅有的几次上台机会，场次都极其尴尬，基本都在上午。他们的小剧场在高峰时间也很少坐满，冷门时间一眼望去下面稀稀落落，只能用凄惨形容。
“你可能会觉得和我没什么关系，”虞文洛看着他，“可知道你现在真的成为了一个话剧演员，我真的很高兴。”
“为什么？”严言问。
“你那时候站在台上的样子，非常的……非常不一样，”虞文洛说，“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想到还有机会能再看到，我特别开心。”
严言在心里苦笑。
当时和他同台的，都是他的同班同学。作为一群普通高中生，自然没什么演技可言。严言知道，自己在其中是最有天赋的那一个。
如今却不一样。他身边所有人，都是有天赋的。而他为了脱颖而出所付出的许多努力，暂时还看不到回报。
严言觉得自己有些矛盾。
他希望虞文洛能对他彻底死心，又不愿意把自己尴尬窘迫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有缘分就会看到的，”严言说，“都那么久了，从来没遇上过我的场次，大概是因为我们之间本来就没缘分。”
虞文洛闻言，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如果遇上了，是不是就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他问。
严言不置可否。
“那大不了我天天都来，”虞文洛说，“总会撞上的。”
严言哭笑不得：“你那么闲，不上班吗？”
“我还在念书，现在研二，”虞文洛说着指了指他们剧场的方向，“我的学校离你们剧场很近的。”
“……研究生很闲吗？”
“有重要的事，时间都是可以挤的。”虞文洛说。
结账时，严言想要AA，虞文洛答应了。
等两人分别后，严言翻出虞文洛的支付宝账号，却不想打款失败。这家伙，居然也把他给拉黑了。
迫于无奈再次给虞文洛打了电话，对方闻言笑出了声。
“我都忘了，”虞文洛说，“我怕我把钱快递给你以后你又打回给我，所以才学你的样子提前拉黑了。”
“那我怎么把钱给你？”严言哭笑不得。
“要不就算了吧，”虞文洛说，“你下次请我也行啊……”
严言皱起了眉头。接着，他努力板下脸来，用尽量严肃的口吻答道：“不行。”
“哦，”虞文洛说，“……那就欠着吧。这样你可以多记得我一阵。”
回家路上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严言家距离车站只有五分钟路程，用跑的还能更快一些。等他一路冲刺到家，发现虞文洛给他发了消息，问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外面，要不要给他送伞。
严言没回复。
他不想给虞文洛希望，又不擅长说太冷酷的话，不如干脆装死冷处理。
那之后，虞文洛果然没有再发来消息。
原以为只是淋了几分钟的雨不会有大碍，却不想第二天起床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
严言这人体质有点奇怪。发高烧的时候只觉得身体轻飘飘思维迟钝，不会太难受。但只有几分热度时，一定会头疼脑热关节酸痛神志不清。
家里没药，撑了一个上午喝了大量热水，依旧不见好转。吃过午饭后，严言决定去医院看看。
他家附近不远就有医院，打车过去只需要起步费。
挂了号后在预检处叼着温度计发了会儿呆，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严言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温度计咬碎。刚要回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言言怎么啦，生病了？”
转过身，果然是他的大伯。
他的大伯在这家医院工作，是个产科医生。严言原本想着只是些小毛病没必要特地打扰他工作，所以没去打招呼。却不想偌大一个医院，那么巧就撞上了。
严言不是本地人，父母都在老家。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亲眷就只有这个大伯。他的父母也因此拜托大伯平日里多照顾着点。
眼下见他身体不适，原本刚交接过正要下班的大伯便主动留下陪他。
这儿的医生都是大伯的同事，看起病来就方便了许多。
虽然热度不高，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让他去验了个血。等拿到化验单后，大伯帮着看了看，接着表情就不对劲了。
“怎么啦，”严言见状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大伯看看化验单又看看他的脸，欲言又止了几次后问道：“言言，你现在有对象吗？”
严言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啊。”
大伯皱眉，又盯着单子上的某个数值看了会，接着一言不发拉着他往自己科室跑。进去以后，他找同事又开了一张单子，让严言再去验一次。
严言茫然极了：“这几个指标是查什么的呀？”
大伯的视线先是落在他的脸上，接着又往下挪到了他的肚子。
严言还是反应不过来：“我不会是得什么恶性疾病了吧？”
大伯摇头：“你先去查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ABO世界里应该不能用妇产科这个词吧？那产妇这个词也不对了。产O产B又听起来奇奇怪怪。困扰。

第6章
排着队等待抽血的时候，严言因为热度而运转迟缓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了。
大伯特地把他带去自己的科室开单子，欲言又止盯着他的肚子看，专门问他是不是有对象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严言瞬间寒毛直竖。
他下意识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觉得原本就糊涂着的脑袋产生了强烈的晕眩感。
不至于吧？！
他不记得当初的那个夜晚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使用保护措施了。
但就算没有，就算真的全留在了里面，他作为一个男性Beta，还是第一次，中招的几率应该是极低的。
总不能是因为次数太频繁密集了吧？
严言浑身僵硬，望向了不远处坐在等候区的大伯。大伯一脸凝重，正在摆弄手机。
严言站在原地上下左右把平坦的小腹来回摸了十几遍，一度觉得里面有东西正在突突跳。他知道那一定是错觉，毕竟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真不幸撞上了那应该也还是颗不会动弹的小芝麻。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虞文洛每次出现都会给他带来麻烦。这一次，他依旧稳定发挥，甚至远胜以往。
这麻烦，大得离谱。
大伯的眼神差点就要在他身上灼出两个洞。但严言已经没有余裕再去关心。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纸，整个人都恍惚了。
那之后，他被大伯拽着建了卡，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又被叮嘱了大量的注意事项。
不同于Omega，男性Beta在怀孕初期尤其不稳定，必须十分小心谨慎。大伯告诉他，世人默认男性Beta不容易怀孕，除了受孕率确实低于Omega不少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很多Beta会在刚怀上不久尚未发觉时意外流产。甚至有些人连自己流产也意识不到，从头到尾不会知道自己受孕过。
严言听着竟有些羡慕。
他觉得若非自己突然淋雨低烧，估计也会那么幸运，不用遭受这般精神摧残。
大伯给他开了一堆保健药品，又亲自把他送到了家，见他安稳坐下才放心离开，走前还叮嘱他日常务必小心。
他才刚走没多久，严言立刻原地蹦跶了几下。蹦完了肚子没什么感觉，倒是头有点晕。
这孩子肯定不能要。这话他刚才也和大伯说过。对方听后神情凝重，叮嘱他先把病养好再说，不急于一时。
当天晚上，虞文洛又发来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去取快递柜里的身份证。若再拖下去，可能会退件。
严言又把这一茬给忘了。
他拿着手机发了半天呆，最终还是回复了一条，向虞文洛表示了感谢。
虞文洛发了他一个笑脸，说，应该的。
严言盯着那颗咧着嘴的黄豆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他其实很想给他发一条，“看看你干的好事”。
可他又怕虞文洛知道以后会再次对他强调，那天晚上他在酒醉以后是多么热情奔放，最终会不幸中招绝对归功于他一次又一次索求无度。
事已发生，多想无益，还是早点休息把病养好，然后再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吧。
严言把自己裹进被窝，认真睡觉。
却不想才刚犯迷糊，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被突然吵醒难免心情恶劣，更何况他本来头还犯着晕。发现把脑袋埋进被子依旧阻隔不了没完没了的音乐声响后，严言不得不强行撑开眼皮，把手机摸了过来。
眯着眼瞄了一眼屏幕，他猛的清醒了过来。
来电显示就一个字，“妈”。
出门在外，做父母的难免牵肠挂肚。严言平日里每周都会给家里打一到两个电话，报个平安聊聊家常。但若非有要紧事，他们的通话时间一向很规律。
前天晚上才刚打过电话，今天突然又来，还在这样的特殊时刻，严言不得不多想。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郑重按下了接听键。可对面传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瞬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儿子啊，听你大伯说，你今天去医院做产检了啊？”
严言说不出话来。
“人呢，怎么没声儿啊？”他老妈的语气严肃中带有些许激动，“什么时候找的对象啊，那么大的事儿，怎么都没和我们说一声呢？”
严言心想，我哪儿来的对象啊。
他父母和一般的家长不太一样。许多家庭，孩子念书的时候严防死守坚决反对早恋，等一毕业又迫不及待希望孩子早些成家立业繁衍下一代。很不讲道理。
严言的父母其实也不讲道理，但方向不一样。他们从高中就开始怂恿严言赶紧找对象。
当年他和虞文洛那一出闹得风风雨雨，他们家多少也有所耳闻。他妈一度旁敲侧击，希望严言能把男朋友带回家来给他们过个目。
严言百般解释，全被当作是害羞不愿承认。
大学毕业以后严言一路单身，他父母在焦急之余时常哀叹，替他回忆高中时代那个据说十分优秀的“男朋友”。
如今的严言依旧单身狗一个，可面对电话那头的询问，他根本不敢说实话。
没对象，那他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咋来的？
借他十个胆子，也没法对着亲妈承认自己和人一夜情了。
“儿子，说话呀？”他妈再次催促。
“我……”严言抹了把脸，开口时艰难无比，“情况比较复杂，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处理？你要怎么处理？”他妈问。
还能怎么处理。
严言闭着眼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那么大个人了，你们就别操心这些了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多大在我眼里都是个孩子，”他妈语气有些强硬，“这又不是小事，我当然要关心。你对象呢，你和你对象商量过没有？”
严言轻轻啧了一声，没回话。
“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啊？”他妈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我当然知道啊，”严言大喊，“你别瞎想行不行！
但如果一切顺利，孩子他爸应该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那你有对象了，之前妈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承认呢？”
“因为……感情也不是特别稳定……”严言不得不胡诌起来，“我怕说了你们急着见面。”
“还不稳定，就把孩子搞出来啦？”他妈又问。
“不是，是……是我们事业还不稳定。”严言继续打补丁，“然后又不小心……”
“哎，事业什么的，都说先成家后立业嘛，”他妈说，“现在既然有了这个契机，就该把人生大事考虑起来了。”
严言突然心生一计。
“什么啊，他还在念书呢。”他说。
“他多大呀？”
“和我同年，还在念研究生，”严言继续说道，“你看，人家这……”
话音还未落，就被对面打断了。
“那怕什么呀。研究生结婚的多了去了。趁他还没工作，有时间带孩子，不好吗？”
“……”
原以为借口虞文洛的学生身份能够推脱，没想到他妈棋高一着，连这都替他想好了。
“行吧……”严言说，“我们再商量商量。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对不对。”
见他态度松动，他妈松了口气，又叮嘱他好好休息，千万不要过度操劳。
挂了电话以后，严言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想好到时候要怎么搪塞了。
就说他那个不靠谱的对象听说有孩子后反应激烈态度不佳，两人为此不欢而散闹到分手，于是这可怜的小东西自然也不能再留。
严言放下手机，闭着眼在自己肚子上摸了两下。
那儿因为他如今的姿势甚至微微凹陷，没有任何异状。对于其中正孕育着的那个小生命，严言毫无真实感。
第二天烧就退了。
严言怕露出破绽，斟酌再三，决定忍几天再去告诉父母自己不幸被甩的消息。
当天晚上，意外的又收到了虞文洛的消息。
——你怎么还没去取呀，快递好像把东西送回来了。
严言如梦初醒。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他无暇他顾。
——实在抱歉，能麻烦你再寄一次吗？
在他问过以后，立刻得到了肯定得答复。
严言现在对于给虞文洛添了小麻烦这一点，特别坦然。毕竟这家伙给自己添的麻烦要更大一万倍，并且作为始作俑者他还毫无所觉。
那之后，他终于把快递的事儿放在了心上。可等了两天，没收到任何消息。
正在房间里转着圈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络虞文洛问个单号，门铃突然响了。
估摸着大约是快递小哥，严言赶紧跑去开门。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为了称呼起来方便不怪异，设定主角双亲一男一女。并且怀孕生娃的那个是女的。
（ABO好神奇哦居然还要交代“妈妈是女的”……）

第7章
门外站着一个匪夷所思的组合。
严言愣愣地将视线从面前那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把目光定在了其中表情最不自然的人的脸上。
“你……”严言僵硬地开口，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们……”
被他看着的人露出了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好巧啊，哈哈。”
“你这孩子堵在门口做什么呀，”被严言忽视了几秒的某中年妇女不耐烦了，“没看见我和你爸都大包小包的吗？赶紧让开。”
.
严言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的左手边不远处，坐着一脸紧张的虞文洛。这家伙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附近，手指勾在一起，整个人大气不敢出。
严言的父母正在进进出出来回穿梭安置带来的东西。除了一些他们自己的生活用品，还有大量他们觉得严言需要但其实严言并不想要的东西。诸如老家的特产零食、煲汤用的干货、据说是乡下姥爷亲手晒出来的红枣，等等等等。
严言倒是想帮着一起整理，但方才刚一伸出手，就被喝止了。他妈小心翼翼把他扶到了沙发边上，还特地给他加了一个垫子，叮嘱他入座时务必小心。
严言觉得自己的肚子没有任何问题，好得很。但头是实实在在开始痛了。
他悄悄斜过身子，靠近身边那人，轻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虞文洛僵硬的更厉害了。他十分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接着才答道：“……就是，巧合呀。”
严言瞟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虞文洛还没开口，终于忙活完毕的夫妇俩走了回来。严言他妈一眼看见他俩，立刻开口说道：“哎你这孩子真是的，朋友过来找你，连杯水都不知道倒一下。”
明明是她勒令自己好好坐着不要乱动的。严言无奈，也懒得和她争。可刚要起身去厨房，又被他妈按了回去。
“啊呀你看我，一不小心忘了，”她笑容满面，用下巴指挥严言他爸，“老公你去！”
严言的父亲得令，一言不发走进了厨房。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严言终于有机会发问。
他妈笑着端了椅子坐在了他俩面前：“你这朋友呀，人真不错。”
.
还真的只是巧合。
他父母方才下了火车，是坐地铁过来的。他妈在地铁站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瓶水，上了车后想喝，拧不开瓶盖。想找他爸帮忙，奈何他爸手里大包小包，一时没地方安置。
地铁行驶过程中多少会有些晃。两人想要交接一下，手忙脚乱。就在此时，站在一边的虞文洛突然开口，问要不要帮忙。
他轻轻松松拧开了瓶盖，又热情地陪着两位叔叔阿姨聊了一路。见他们是外地来的，还主动给他们介绍起了本地的特色和名胜古迹。说着说着，发现大家居然是老乡，愈发亲近。
下了地铁道了别，双方走了半天始终同路。交换了目的地小区名后，他们干脆结伴同行。虞文洛一路帮他们提着行李，到了严言家楼下，才意识到好像不对劲。
.
“……你来我家干嘛？”严言看着面前莫名羞涩的虞文洛。
“你的身份证，”虞文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起来的信封，“我怕又有意外，所以给你送过来了。”
严言伸手接过，很快就从信封厚度发现了异状。
打开看了一眼，他立刻伸手把里面那一沓纸币抽了出来：“你这是干嘛，我不要。”
他说着就把钱往虞文洛手里塞。虞文洛一阵闪躲：“真的不用给我钱，那家酒店是……”
“你们在干什么？”他妈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俩。
“反正你收着！”严言强行把钱卷起来往虞文洛裤兜里塞。
虞文洛捂着口袋往沙发另一边挪：“别啊，你拿着啊！”
眼见自家儿子莫名其妙恶狠狠往人裤子里塞钱，动作还有些粗鲁，严言他妈忍不住了。
“你小心一点，别动作那么大，”她伸手拉住快把虞文洛逼到角落的严言，“你现在有孕在身，平时要多注意知不知道？”
正努力用手捂着自己半边屁股的虞文洛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什么？什么在身？”
“没什么！”严言慌忙大喊一声，接着猛抬手，一把拉着虞文洛的衣领，把那卷被捏皱了的钱往他领口用力一塞，“好了没事儿了东西送到了你回去吧！”
虞文洛隔着衣料捂住了那卷钱，视线从严言的脸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严言的腹部。
严言很确定，虞文洛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
“有孕在身？”他问。
“就是啊。”
“没有！”
严言和他妈同时作答。虞文洛视线在他们之间挪了一圈，又重新看向了严言的肚子。
“……我的？”他小心翼翼问道。
严言他妈小声开口：“啊呀呀呀？”
“和你没关系！”严言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我们家的事，你别瞎参合。你快回去！”
虞文洛刚要开口，严言他妈瞬间站了起来！
“小虞啊，小虞啊，小虞啊，”她很激动，“原来就是你啊？”
虞文洛还是有些回不过神的模样。他舔了一下嘴唇：“应该是我吧？”
说完后，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严言，又继续说道：“肯定是我吧！”
一直坐在一边的严言他爸此时突然开口：“怎么啦，我们言言之前没告诉过你呀？”
严言双手撑着膝盖，扶着额头，不想说话。
“哦我知道了，”严言他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严言突然抬头：“我们已经分手了。”
“哈？”虞文洛愈发混乱，“什么分手？”
“你看看，这么大个人了，小孩子脾气，”严言他妈见状，居然面露微笑，“有什么不开心的好好说嘛，你看小虞都不知道你在闹腾什么。”
严言看着她那表情，心中暗叫不妙。
他妈这人，平日里性格有些急躁，风风火火，但其实是个很简单爽快的人，心情喜好全堆在脸上。她如今看虞文洛那眼神，可以用两个字简单概括。
满意。
展开一点讲，满意的一塌糊涂。
想来也是。这个Alpha热心善良，看着没什么花花肠子，还相貌堂堂。
“小虞啊，”严言他妈看着自己心目中的乘龙快婿，一脸乐不可支，“阿姨刚才只听了你的姓氏，你全名是叫……？”
“我叫虞文洛，”这人说着也站了起来，居然还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用双手恭恭敬敬递到了严言他妈面前，“是这么写的，阿姨您看。”
随着他的动作，方才松垮垮塞在他领口的那卷人民币没了阻挡，啪一下掉在了地上，全散开了。
虞文洛赶紧蹲下身子开始收拾。
“虞文洛……？”严言他妈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一拍手，“我知道，你和我们言言是高中同学，对不对？”
虞文洛抬头，一脸惊喜地看了一眼严言：“你提过我呀？”
“啊呀，你们的事，阿姨和你叔叔都知道。”严言他妈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知道个屁啊！严言终于忍无可忍，也站了起来。
他一把拽住还蹲在地上的虞文洛的后领，拖着就走：“我和他单独说两句话。”
“等等等等！”虞文洛一时反应不及，动作狼狈，刚捡起的钱掉了一路。
.
进了房间，严言才关上门还未开口，却见虞文洛一脸认真靠了过来。
“你小心啊，别影响到……”他说着，视线又往严言的小腹上挪。
“不是你的。”严言斩钉截铁地说道。
虞文洛闻言愣了一下，很快表情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你先回去吧。我们以后……”
“我不信，”虞文洛打断他，“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
严言啧了一声，刚要开始爆言，虞文洛又说道：“你那天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做这种事的样子。在那之前就算有和别人做过也不会是在最近。如果是之后你又和别人上过床，那你要怎么确定一定不是我的？”
“……”严言张了张嘴，“那……那可能不是你的。你就别这么……”
“肯定是我的啊，”虞文洛皱着眉看他，“明明是无法确定的事情你刚才却说的那么肯定，摆明了就是为了骗我啊。”
“……”
“你那之后肯定没和别人做过。”虞文洛说。
“就算没有……”
“我就知道。”虞文洛笑了。
“不是，你难道不会觉得这很麻烦吗？”严言有些急了，“就算你对我还有些想法，也不可能乐意突然出现这么个东西吧？我不需要你对它负责任，这不好吗？”
“但我可以对它负责任啊，”虞文洛说，“只要你愿意对我负责任。”
作者有话说：
虞文洛突然机智，但他不是白切黑。要类比的话，他应该是那种，平时看起来可可爱爱，偶尔聪明一下，大多数时候只知道拆家的……呃……萨摩耶吧。

第8章
他说这话的同时目不转睛看着严言，那模样竟显得有些郑重。
严言与他对视了几秒，默默移开了视线。
虞文洛依旧对他有想法，他当然看得出来。但在此之前，严言万万料不到虞文洛认真到了这个地步。他之前说已经想明白了，说严言可以单纯把他当做一个粉丝，原来全都做不得数。
时隔多年，虞文洛还是喜欢他。这份喜欢，比严言想象中还要来的更深许多。
这真的很奇怪。当年他们虽然纠缠许久，但真正和谐相处也不过才两天时间。之后又是多年全无联络，这份感情究竟因何而起又是如何维系的呢。
虞文洛最初会对他心动，大概是因为那个他临时参演的短剧。在那短短十分钟里，严言站在舞台上，再光芒四射，也是在扮演别人。
思来想去，严言觉得虞文洛心心念念的，并不是真正的他。
他爱上了一个名为严言的虚拟形象，没有见面的这些年里或许还不断把自己的脑补加注在了这个形象身上。
其实他们完全不熟，对彼此毫无了解。
严言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不需要，”他说，“那天的事只是一个意外。现在这个……也是意外。意外不需要谁去负责，只需要被修正。”
虞文洛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
“总之，你最好就当做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严言说着转过身去，把手搭在了门把上，“为了你好，我们以后也别再见面了。”
“可我已经知道了，”虞文洛伸出手来扣住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腕，“你真的不想要，我当然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既然我也有份，至少让我陪你到这件事彻底解决吧？”
严言没回头，视线始终落在面前的房门上。
“虞文洛，”他说，“对你自己好一点吧。”
“……”
严言单恋过，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自己若给不了回应，更多的相处，全是耽误。
要指望虞文洛立刻想通就此放手，又太难了。
站在他的角度，大概会觉得已经放弃了一次又一次，老天爷却偏偏还在不断给机会。再坚持一下，也许就能开花结果。
高中的时候他曾安静离开，多年后意外重逢还因为严言神志不清发生了关系。答应了不联系，可半个月后严言却主动打了电话。原本应该再无瓜葛，偏偏严言又忘记取快递。
如今，当他鼓起勇气用还身份证为借口找上门来，发现严言竟怀了他的孩子。
将心比心，严言觉得若是自己，也没法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所以，为了虞文洛好，他得狠下心来。
严言努力在心中打着腹稿，搜肠刮肚想说些难听的话。
“你这样……死缠烂打的……真的很烦，”他不自觉的用大拇指搓金属门把手，试图缓解紧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念着你的好？别傻了。”
好像也不是太难听。但更过分的，他说不出来。
“可是你现在很需要我帮忙吧。”虞文洛说。
“你能帮什么忙，”严言继续保持冷酷，“我就算要人照顾也有我父母在。你留着只会碍手碍脚。”
“就是因为有他们在啊，”虞文洛说着，拉着他转过了身，“你要对他们有个交代吧。”
严言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立刻垂下了视线：“……什么意思？”
“你刚才和他们说，我们已经分手了，那就是想假装我们在一起过吧。不需要我配合吗？”
需要。但严言不想再欠他人情了。
“你可以把问题都推到我身上，我配合你演。到时候他们心疼你，就不会反对你的决定了。”
“你这样……图什么呀……”严言不由得有些心虚了。
“图你开心啊。”虞文洛说。
严言清了清嗓子，努力憋出一副冷漠的语气：“我不会感激你的。”
虞文洛点头：“哦。”
.
走出房间时，严言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见他俩终于交流结束，严言他妈立刻站起身来，依旧是笑容满面：“终于聊完啦。小虞你留下吃晚饭吧，喜欢吃什么告诉你叔叔，他现在去买。”
“我……”
“他要回去了，”严言抢先一步，“以后也不会来了。”
他妈惊住了：“你们就聊出了这个结论？”
她说完把视线转向虞文洛：“小虞，到底怎么啦？”
严言看了虞文洛一眼。这个方才说好了会帮他演戏的家伙，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忐忑。似乎不在状态。
“没什么大事……”虞文洛说得口齿不清，别别扭扭，“阿姨你不用多担心。今天你们难得过来，一家三口聚一聚，我就先不打扰了。”
严言愣了一下，接着悄悄抬起手在他背后拍了一下。说好的演戏配合呢，他们拿的剧本是不是不太一样？
虞文洛往另一侧挪了半步，接着摸了摸鼻子。
严言的父母见他俩这模样，只当严言还在单方面闹别扭。为了撮合，愈发热情。
“你这说的什么话，以后都是一家人，哪有打扰，”严言他妈说着大步走了过来，拉着虞文洛就往沙发边走，“小虞来，先坐。你喜欢吃什么告诉你叔叔。”
“我……”虞文洛回头看了严言一眼。
“言言，小虞平时都爱吃什么？”严言他爸顺势问道。
严言只想翻白眼。虞文洛爱吃什么，他哪儿会知道啊。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虞文洛到底在干嘛。刚才还微微有些打动他让他觉得羞愧不已，现在是想故意气他还是怎么的。
严言对着虞文洛猛使眼色。
虞文洛见状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接着便开口说道：“我不挑的，都行。叔叔你不用太麻烦，随便弄点就好了。”
严言无语了。
这家伙还真想留下来吃饭啊？莫非是设计了一套比较丰富立体的剧情，好全方位展示他俩分手的合理性，现在全在铺垫？
.
一个小时后，严言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趁着他父母都在厨房里忙活，他拽着虞文洛恶狠狠问道：“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虞文洛显得很为难：“叔叔阿姨好像都挺喜欢我的。”
严言觉得这句话里的“好像”两个字完全可以去掉。
“所以呢？”严言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我吵两句然后转身就走？”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虞文洛不敢看他，“但那毕竟是你的父母……难得他们对我印象好，我也不想让他们讨厌啊……”
严言无语了。这什么混蛋理由？！
“我看你是想被我讨厌。”他说。
虞文洛立刻摇头：“不，我不想。”
“我不是在问你！”严言生气，“你还记不记得刚才在房间里自己是怎么和我说的？”
“记得，”虞文洛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诚恳，“我觉得可以慢慢来。先假装我们在恋爱，然后再假装闹矛盾。有个过程，也比较真实对不对！”
“你猜我还信不信你？”严言说，“不如到时候再假装和好，假装结婚，假装把孩子生下来？”
“生孩子怎么假装？”虞文洛惊讶。
“大哥，我这是在讽刺你！”严言要被气笑了，“我看你就是存心想给我添堵报复我。”
虞文洛摇头：“我真的没有。那不然，我们现在假装吵一架？”
“你认真的，不是耍我了吧？”严言问。
虞文洛用力点头：“嗯。我准备好了。”
“那好。”
严言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抬起手来在掌心上吹了口气，然后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一边的茶几上。
一声巨响，虞文洛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厨房的门就打开了，还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
严言唰一下站了起来，用手指向虞文洛：“你有种再说一遍？”
“你们又怎么了呀，”严言他妈赶忙从里面冲出来，“言言你做什么？”
严言没理会她，瞪着虞文洛试图用眼神提醒他赶紧配合。
虞文洛终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抬起头来：“……痛不痛啊？”
严言心想，cao。

第9章
一顿晚饭，吃得严言心力交瘁痛苦不堪火冒三丈。
他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被父母批斗。他妈不停教育他，让他好好收收自己的脾气，别整天对着男朋友耍小性子，要懂得包容懂得体谅。怀孕的时候总是火急火燎，对胎儿没好处。
严言都懒得反驳，忍着怒气安静吃饭。
倒是虞文洛一直在帮他说话。
他说严言是个挺讲道理的人，平日里温柔体贴还会照顾人，总惹他生气是自己的问题比较大。
见他说话时那一脸认真，严言一时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是只是在说场面话刻意讨两位长辈欢心。
没想到的是，严言他妈听过以后，连虞文洛也一起批评了进去。
她说，严言到底是个什么脾气她这当妈的再清楚不过。从小到大，严言吹胡子瞪眼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挺好说话。这是事实，主要归功于她和她老公的优秀教育。如今虞文洛对他这个态度，他还张牙舞爪，只能有一个原因：被宠坏了。
“你对他好，阿姨当然高兴。但也不可以太顺着他了，这样下去，早晚无法无天。”
严言在一边抖着脚冷笑：“呵呵。”
“你看看这阴阳怪气的，”他妈在他腿上打了一下，“那你倒是说说在气些什么？真的有道理妈给你撑腰。”
严言不吭声。
其实他根本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不过是喝醉了以后不小心睡了一次。这混蛋刚才明明说好了会陪我演戏，结果现在只知道拆我的台。谁能不气。
可这话，哪能说得出口。
而且严言有些担忧。看他妈如今对虞文洛那喜欢劲儿，极有可能在知道了真相后依然会希望他们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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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过了饭，被严言瞪了几个小时的虞文洛心虚不已，起身告辞。
严言的父母客客气气同虞文洛道了别，又拽着严言让他赶紧送送自己对象。
“你不是让我现在要小心别乱动么。”严言摸着肚子看天花板。
“你是怀孕又不是瘫痪，”他妈说，“饭后多走两步没坏处，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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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言不发走到了楼下，虞文洛欲言又止。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严言看着他。
“……对不起，”虞文洛十分惭愧，“演戏好难，我对着你凶不起来。”
严言盯着他那张看似无比诚恳的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演戏不会，那你现在还有一件事可以帮我。”
“什么？”虞文洛说，“我肯定做到。”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严言说，“我会自己搞定一切。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
“有点信用？”严言看向他。
虞文洛抿了一下嘴唇，依旧没答话。
严言有些无奈。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虞文洛片刻后才终于挪了步子，走得慢吞吞。严言也不催他，保持着快他半步的速度走在他前面。两人都是一言不发。
等到了车站，虞文洛终于开口：“再陪我等个车？”
他那模样可怜兮兮的，严言狠不下心，便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太巧还是太不凑巧，不到十秒后，便有车缓缓驶向车站。
“……人太多了，我等下一班吧。”虞文洛苦着脸说道。
车进站后打开了车门。一眼望去，里面空空荡荡，只零星坐着几个乘客。
严言看了虞文洛一眼，没说话。
“算了，”虞文洛长长地舒了口气，“那我走啦。”
他说完非常轻快地跳了上去，背着身对严言挥了挥手。严言也朝他挥手。但一直到车关上门再次发动，虞文洛都没回头看他。
眼见车终于驶离，严言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接着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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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卷皱巴巴的人民币。
严言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再为此联络虞文洛了。
反正他肚子里的这个大麻烦，之后一定会消耗掉他不少财力。就当做是虞文洛为此而做出的一点小小补偿好了。
毕竟，金钱上的些许亏欠，还清了也只是让严言自己心里舒服。为此再去招惹虞文洛，太残忍了。
虽然这么想了，可这钱他却没有立刻收好。
坐在沙发上了发会儿呆后，他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坐到了他身边。
“儿子啊，你和小虞到底怎么回事，”她问，“这钱又是干什么的？”
她此刻的语气柔和平缓，少了些平日里的气势汹汹，多了几分温情。
“妈是过来人，要是真有不开心的事请，说出来，我也能给你出出主意，”他妈说，“你那么大个人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小虞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他为什么非要给你钱？”
“他……”严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有。”
“那为什么……？”他妈说，“我觉得小虞这孩子挺不错的。脾气好，肯让着你，人老实，长得也特别讨人喜欢。多好。”
严言心想，就是因为觉得他这人确实不坏，才更觉得头疼。如若不然，自己此刻就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信口开河，编造大堆子虚乌有的罪名按在他头上，好让自己之后的行为变得更名正言顺。
但现在，他说不出口。
“到底是有什么难处？”他妈再次问道。
“我不喜欢他。”严言说。
“啊？”
“他挺好的，但我不喜欢。我对他没感觉，”严言最终说了半截实话，“之前是知道他好，又喜欢我，所以试着相处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不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个答案他妈始料未及：“这……”
“你别劝我，”严言打断她，“我肯定不会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这是原则问题。对他而言也不公平。”
“唉，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他妈叹气，“不喜欢，试着相处一下，就能把肚子都搞大。太随便了。”
“……”
“你是和他处了多久才觉得不行？”他妈还是不太愿意放弃，“我看他……”
严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严格来说，他们根本没好好相处过。
“他平时肯定对你很好吧，”他妈继续感慨，“你们当初高中的时候不就在一起过。过了那么多年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破镜重圆？难道不是因为还有感情？”
这就更解释不清了。
严言深呼吸，终于下了决心。他在心里暗暗对着虞文洛说了句抱歉，然后，开始正式造谣。
“他……其实他确实是有点问题。”
“是原则性的？”
“算是吧，”严言偷偷搓手，“我觉得还挺严重地。”
他妈神情凝重：“说说看？”
虞文洛这人性格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对陌生人也能热心帮助，可见品性也不坏。所以，唯一能胡扯又让人无法求证的，只有一些个人隐私了。
严言压低了声音，红着脸说道：“……他那方面，不太行。”
他妈一愣：“啊？”
“不是不太行，是非常不行，”严言舔了舔嘴唇，“所以我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怀上。”
“……”
“而且Alpha嘛，就算不行，也死也不愿意呆在下面，”严言开始比划，“不和谐。这日子肯定过不下去啊。”
他妈皱着眉头看着他：“不是吧，真的啊？”
严言闭着眼睛点头：“真的。”
他妈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伸手在大腿上尴尬地擦了擦：“这……这要怎么说呢……”
“妈，你能理解吧？”
他妈皱着眉：“这世界上还真是不会有完美的人。你真的……”
“我觉得不行。”严言斩钉截铁。
见自家老妈唉声叹气，严言心虚不已。
听她方才那副语气，是觉得虞文洛其余条件已经彻底挑不出毛病了。
但其实虞文洛那方面也没什么问题。严言再清楚不过了。如今依旧留存在他脑海中的关于那晚的破碎片段里，他一度爽到眼泪直掉。若非如此，又怎么会神志不清依旧索求无度。
一想起那些，严言脸都涨红了。
他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怎么说来就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们过来看看怎么了，”他妈说道，“你大伯特地叮嘱，说Beta在这个阶段尤其需要小心谨慎。我们在，也好帮着照顾你嘛。”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我不打算留下它？”
“就是说了，才更要过来和你好好聊聊呀。”他妈站起身来，在他肩头上拍了拍，“这不是件小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多考虑一阵。是个人啊总会有点缺陷的。”
严言移开视线，没应声。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为什么评论里好多人管小虞叫阿波罗。这是隔壁《戎先生的失恋日记》里的梗。小虞在里面打了个酱油。戎先生脑补自己会遇上一个完美如阿波罗一样的男神，接着啪叽一下就遇上了小虞。必须强调的是，小虞和戎先生的脑补……出入很大。
还有，看过戎先生但没关注我微博的朋友可能不知道，严言同学也在戎先生里打过酱油的，只是没出现名字。

第10章
严言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各种画面，完全睡不着。
他无法自控的回忆起了许许多多高中时代的片段。
在最初的最初，他刚认识虞文洛的时候，其实对这个人印象颇佳。
那是他第一次站上舞台。表演进行中时，他全情投入，情绪高昂但稳定。等一切结束，舞台上光线逐渐暗下，他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起来。当然，除了紧张，更多的是兴奋雀跃。
从舞台边缘的台阶上往下走入后台时，他很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因为亢奋在微微颤抖。
这感觉很棒，他喜欢极了。他为了镇定下来而做了一个深呼吸。当把那长长的一口气全部吐尽，突然有个人伸手拍了他的肩膀。
那个人冲着他笑，对他比了两个大拇指接着又十分夸张地拍了两下手，然后说：“好厉害，特别帅！”
说的话和做的动作都有点儿做作。但胜在表情语气都无比真挚。
严言愣了一会儿，也笑了。笑着笑着脸就跟着微微有些烧。
一直到出了后台，他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在被夸奖时立刻回一句谢谢。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走了，太没礼貌了。
所以十分钟后，当他在礼堂外透气又被同一个人搭讪时，严言非常热情地同对方聊起了天。
虞文洛特别认真地做自我介绍，找了小石子在地上一笔一画写自己的名字，在打听过严言的姓名后也在地上写了一遍。最后两个人的名字一上一下紧挨在一块儿。
其实严言原本就对他有些印象。
和原本籍籍无名的严言不一样，虞文洛在同龄人中一直很出挑。他个子高，长得好看，性格外向。才入学不到一年，却在每个班级都有朋友。
严言那时心想，难怪人缘好，原来是个自来熟。
但一贯不算太外向的严言并不讨厌他的亲近。毕竟虞文洛看起来没什么城府，爽朗又爱笑，夸起人来一脸真诚，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舒服。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严言刚走出校门就被虞文洛叫住了。
到了第三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虞文洛远远笑着对他招手。
“等谁呢？”严言问。
“你呀，”虞文洛一脸理所当然，“我们走吧。”
严言当时有些莫名其妙，但心情却是十分不错的。
如今回想起来，他们真正的相处时间，也不过只有那短短几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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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梦见自己站在操场上。
明明放眼望去一片空旷再无旁人，耳边却不断传来窃窃私语。
许许多多声音重叠在一起，都在询问，谁是严言？
严言被烦的不行。他往领操台上跑，然后一把拽住了一个人，揪着对方的领子恶狠狠地问：“你烦不烦？”
对方没吭声。
严言也不在意，继续大声呵斥：“我又没有对不起你，你干嘛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凭什么非要接受你？”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你也可以不接受。”
“你害的那个……那个……那个谁，都不理我了！”
那个谁来着，严言居然一下子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她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乌黑的长马尾，笑起来脸颊上会出现两个小梨涡。她对着严言开口，随便说什么，严言都觉得高兴。
可如今越是细思，却越是回忆不起她究竟叫什么，甚至连她的面容都模糊了起来。
然而此刻被他拽着的那个人，模样却是如此清晰。
“对不起，”虞文洛看着他，一脸真诚，“我可以去替你解释。”
“解释个屁，”严言松开了手，“你号称解释，解释了三年，全世界都以为我们有过一腿！”
虞文洛的视线逐渐下移，最终停留在了他的小腹附近。
“确实是有过一腿吧？”他说。
严言瞬间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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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微亮。
严言闭上眼又眯了一会儿，才刚朦朦胧开始犯迷糊，突然听到房间外传来些微不自然声响。
独居已久的严言瞬间惊醒。猛然坐起身后，他终于回过神来。他的父母昨天从老家过来看他了。
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他又有些疑惑。
才刚过五点。印象中他家两位长辈平日里并不会那么早起。昨天一天舟车劳顿，总该有些疲乏，为何如此一反常态？
心中不安，严言犹豫片刻后还是下了床，接着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缓缓转动门把手又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后，严言小心翼翼向外张望，结果近在咫尺对上了一双眼睛。
严言当即爆发出一身惊叫，连连后退，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门外那人也没好到哪儿去。跟着一起叫唤了一声后，站在原地猛拍胸脯。
“妈你在干什么呀！”严言大喊。
“我还想问你呢！在自己家怎么像是做贼一样？！哎……你没事吧？”
他妈说着一脸忧心忡忡走到了床边，还伸手摸他的肚子。
严言躲开了：“我没事。你刚才在干嘛？怎么大清早的穿得那么整齐？”
他妈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还叹了口气：“我和你爸得先回去了。”
“啊？”严言不解，“不是才刚来吗，怎么这么着急，不多住两天？”
“刚才你舅舅打电话，说你姥爷冠心病发作，进医院了，还有并发症。我不放心，回去看看。”
严言赶紧站起身来：“严不严重？”
“不清楚，”他妈摇头，“本来想看你一眼，你要是还在睡我们就直接出发了晚点再告诉你。”
“我陪你们一起回去？”严言说。
他妈迟疑了一下，还是摆了摆手：“你舅舅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现在多关心自己吧，你姥爷知道你有了，别提多高兴了。”
“……”
严言暗自腹诽，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万一影响到你的工作就更不好了，”他妈说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有情况给你打电话，你先在家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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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晚上，才终于传来了令严言松一口气的消息。
他的姥爷终于动完了手术，如今意识清醒，但毕竟年纪大了，才刚遭了罪，有些萎靡。
他妈特地开了视频，想让老爷子看看宝贝孙子，涨点精神。
严言和他姥爷从小感情好，见视频画面里老人躺在病床上的模样，难免心疼，哄着说了一堆好话，让他好好养病。
才刚说到马上买票回来，方才还没什么力气开口说话的姥爷居然抬起手来，对着镜头用力摆了摆。
“别，小心身体，”他声音轻且缓慢，有气无力，但眉眼间确实是带着笑的，“我还等着抱曾孙呢。”
“……”
严言瞬间僵硬在手机前。
“既然有了，大事也该定一定了吧，等显怀了就不方便了，”姥爷继续慢悠悠说道，“听说，对方还是个Alpha？”
严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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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家里，第二性别十分单一。包括父母在内两边绝大多数亲戚都是最常见的Beta。
如今社会主流舆论已经很少再有对Alpha的盲目崇拜了。但上了年纪的人，心里多少还是会觉得身为Beta若是能找到一个Alpha作为对象，是一件挺有面子的事情。
有一种很古怪的逻辑。谁都知道，Alpha和Omega从生理上而言是最般配的。社会再进步，医学再发达，也改变不了生理结构和原始本能。Beta无法被标记，也无法标记别人。他们生育率相对低下，无法在肉体上与另两种性别真正契合。一个Alpha或者Omega选择了Beta作为另一半，难免会在背后被人说傻。
可若是反过来，那个拥有Alpha或者Omega伴侣的Beta，却会被人认为十分有一套，仿佛优秀的代名词。
当初他父母对他和虞文洛的流言如此深信不疑，多少也有这个因素。人嘛，难免会更倾向于选择相信自己更期待的那一边。
视频挂断不久后，他妈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说，虽然这次手术还算成功，但医生表示情况并不乐观。所以就算是为了哄老人家开心，暂时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为好。
这点道理严言当然懂，所以刚才他才忍着什么都没说。
等挂了电话，严言在房间里团团转了好一会儿。
他甚至有点想去雇一个Alpha，带回去哄哄他姥爷。
愁了大半个小时，手机突然振了一下。
发件人是一个Alpha。而且是昨天才答应和他再不联系的Alpha。
——阿姨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那个Alpha说。
作者有话说：
再次强调，虞文洛真的不是白切黑。毕竟他傻的部分是真傻。

第11章
严言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他看着手机屏幕，迟疑了许久依然未做回复。而对面也安安静静，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犹豫了十多分钟后，他选择把电话打给另一个人。
“妈，”才刚一接通，严言就忍不住大喊道，“你去找他做什么呀！”
“啊？你在说什么呀？”他妈故意装傻，“你姥爷睡了，我现在不方便讲话。”
虽然没有必要，但严言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你不方便讲话还特地给虞文洛打电话？”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打电话？”他妈振振有词，“我和小虞又不是因为你认识的，我们本来就投缘，忘年交，聊个天都不行？还要你批准？”
严言一下被噎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你和他还能说什么，还不是说我的事？”
“哪有啊，”他妈说，“我们都没怎么提起你，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你是不是当我傻？你到底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严言有点不耐烦。
“你忘记啦，昨天饭桌上你爸不是和小虞说过，过些天有空一起去附近转转，他带我们游览一下么。现在我们突然回来了，总要知会他一声，是不是？”
她说的有理有据，但严言知道，全是借口托词。
“你还和他说过什么？”严言问。
“只是和他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他挺关心你姥爷的呢。”
严言听完，伸手揉了揉额角：“你肯定说了姥爷希望我快点结婚，是不是？”
“随口提了一下而已。”
“妈，”严言无奈极了，“我都和你说了，我和他真的已经分手了。”
“不是我说你，”他妈说，“你看看，本来也不喜欢就随随便便和人家在一起。在一起以后又嫌弃人家不行，有了孩子还一点余地都不留说甩就甩。这不是始乱终弃是什么呀？人家小虞挺好一个人，你忍心啊？”
“我……”
严言现在只庆幸孩子是自己怀的。要是他和虞文洛立场对调，他妈怕是会气得打断他的腿。
“而且你大伯说了，这孩子也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男性Beta的体质，怀上不容易，初期想保不容易，可你要借助外力弄掉一样不容易。万一伤了身体，以后怀不上了……”
“我就没打算自己生小孩啊！”严言大喊。
他和虞文洛型号不匹配，这才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试着在一起？这不就是彻底在欺骗人家感情了吗？”他妈问。
严言崩溃。
人真的不能撒谎。想要彻底圆上，太难了。编的越多，纰漏越大。事到如今，他这形象已经彻底挽救不了了。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破罐破摔，告诉老妈：别担心我不过是和人一夜情啦孩子也没打算留下打掉就好咯哈哈哈。
他妈的语气听起来是真有些不高兴：“小虞这孩子，一看就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人家那么真心对你，你有没有点良心呀？”
严言没法作答，只能不吭声。
“我刚才和他说，你姥爷身体不好，一心盼着能见你早些成家。再拖下去，万一……这遗憾怕是一辈子都填不上了。我和你爸都对他挺满意，要是他心里还想着你，我们愿意帮着劝一劝你。就这些。”
“你这样真的不太好。”严言说。
“怎么不好了呀，比你随便玩弄别人感情更不好吗？”
“……”
严言没法解释。
他觉得自己纵使有错，也不到玩弄感情的地步。但若是再这样钓着虞文洛，对他很不公平。
可这些，也没法和他妈说清楚。怪只怪当初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对着她撒了谎。也怪自己那个晚上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稀里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
这么一想，归根结底，还是怪他自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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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以后，发现通话期间收到了一个新的消息。依旧是来自虞文洛。
——我有一个建议，你要不要听一听？
严言迟疑过后，还是回复了。
——关于什么？
刚按下发送不过几秒，虞文洛便回了一个电话过来。
“刚才阿姨和我说了一些你们家的事，”他说，“我也许……能帮上一些忙。”
“不用，”严言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你每次说帮忙最后都没好事。”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真的可以，”虞文洛说，“既然你姥爷日子不多了，那……”
“你胡说什么呀？”严言打断了他，“谁和你说我姥爷日子不多了？”
“诶？”虞文洛愣了一下，“阿姨和我说的。她没告诉你吗？”
“……”
“对不起……我以为你知道？”
严言皱紧了眉头。这有可能是真的，他妈怕他担忧过度，很可能不敢告诉他实话。方才视频里见到的姥爷，一脸灰蒙蒙，精神萎靡，就算是在冲着镜头笑，也死气沉沉。
“……那你想怎么帮我？”严言问。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见他，”虞文洛说，“他应该会高兴吧？”
“但这样，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严言说，“无功不受禄。我还不如花钱雇个Alpha跟我回去。”
“那不行，”虞文洛说，“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搂着别的Alpha，不好吧？”
“这哪儿跟哪儿啊……”
“而且……而且人家肯定不愿意，”虞文洛说，“闻着就会难受了。”
“这能闻得出来？”严言惊讶。
“对你们Beta是很难分辨，但Alpha肯定会有感觉的。”
严言当年学校里有生理卫生课，不缺乏基本常识。但这些细节，终归是不会出现在课堂上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虞文洛说的是真是假。
“说不定……还会有别人发现。到时候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你姥爷。”虞文洛说。
听着不怎么可信。严言纠结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提出质疑。
毕竟就像他妈说的那样，虞文洛这人一看就老实，应该不会胡编乱造这些。
“不如你雇我吧，我收钱，”虞文洛又说，“我有偿的，特别贵。”
严言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收多少？”
“你说了算。”虞文洛说。
.
严言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他在挂了电话后，立刻购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两张。虞文洛答应他会向学校请假，然后陪他一起回去。
他姥爷之前在视频里让他别跑这一趟。严言不打算听话。做个火车而已，不会有事的。就算真的因此不小心把孩子掉了，他也不介意。
安排完了行程，他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没提和虞文洛的具体沟通内容，只说明天会带着虞文洛去医院看望姥爷。
这样一来，也能作为圆谎的一部分，暂时堵住他妈的那些不满。
虞文洛后来告诉他，他妈在电话里说医生估计他姥爷可能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所以，这个忙，应该也不用虞文洛帮上太久。
之后，先找其他医院把如今正悄悄孕育在他腹中的小芝麻粒处理掉，假装不幸流产。再谎称因此和虞文洛感情不睦进而分手，就可以顺利过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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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明显对这次行程十分看重。
严言在火车站与他碰头后，很快就发现他应该有去修剪过发型。前天晚上一起吃饭时，他的刘海还少许有些长，不小心就会遮住眼睛。如今却短了许多，光洁饱满的额头几乎全露在了外面，看起来清爽无比。
严言在与他并肩而行时有些状况外的想着，果然真正好看的人不需要过于累赘的发型作为修饰。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清水出芙蓉。
“待会儿见着你姥爷我该说些什么，你先教教我吧。”虞文洛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我怕我到时候又懵。”
严言想了想：“你打完招呼之后站那儿冲他笑就行了，不用多开口。该说的我会说。”
虞文洛想了想，点头：“行，我知道了。”
“这次真的麻烦你了，”严言说，“我……”
“反正是有偿的，”虞文洛冲他笑笑，“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等回来再请我吃顿饭吧？”
严言其实不想答应，但又开不了口拒绝。
“那个……”虞文洛见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又说道，“那我们待会儿，是不是表现得亲密一点比较好啊？”
“啊？”
“你姥爷看到我们感情好，才能更高兴吧？”虞文洛说。
严言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家伙脸上完全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虞文洛冲他伸出一只手来：“拉着？”
“……等到了再说吧。”严言说完，加快了脚步，把他甩在了后头。
作者有话说：
关于姥爷的部分小虞没有撒谎。

第12章
严言和虞文洛的老家，距离如今他们所居住的城市不算远。动车两个半小时就能到。
两人一大早出发，下了火车后又立刻打了辆出租，等到达医院时刚好中午。
站在医院大门外，虞文洛又一次试探性地对严言伸出了手。严言犹豫了一会，把他的手打掉，然后小心翼翼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很亲昵，但实际只是隔着衣料松垮垮搭着，让严言感觉没有那么尴尬。明明最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如今却仿佛自我欺骗般偷偷在这种地方耍心思，严言自己也觉得实在有些可笑。
所幸虞文洛对他这些小九九一无所知，看起来还挺高兴。
走进病房时立刻扑面一股饭菜香。
严言他爸正坐在窗边吃盒饭。而他的姥爷如今不方便进食，安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言言你怎么那么快，”他爸一件他们立刻放下盒饭站了起来，“小虞你也来啦。饭吃了吗？”
严言还未开口，虞文洛十分热情地答道：“我们在火车上吃过啦，叔叔你继续，不用招呼。”
躺在病床上的姥爷隐隐听见了动静，缓缓扯起了眼皮子。等视线对焦到严言身上，立刻有了反应。
他牵扯着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原本放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向上抬起。
严言赶紧走过去，握住了他那还插着针管的手。
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姥爷你别乱动，我在这儿呢。”他用双手把那只枯瘦又皮肤松弛的手掌包裹住，试图传递一点热度。
姥爷原本就耷拉着的眼皮眯成了一条缝儿，：“真是的，你来做什么呀。”
说的话虽然像是抱怨，但语气里却是掩藏不住的高兴。
“来看你呀，”严言冲他笑，“姥爷你今天气色很不错嘛，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吧。”
他在说瞎话。他姥爷的面色灰扑扑的，看起来毫无光泽，带着明显的虚弱病态。
但这话却让老人很高兴。他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医生说这次手术非常顺利。”
他说完，视线向严言身后挪了些许，接着问道：“这位是……？”
他无疑是在看虞文洛。
严言不知为何突然脸一阵烧。他舔了舔嘴唇后直起身来，一把拽住虞文洛用力拖到了病床前，然后介绍到：“那个……我对象。姓虞，虞文洛。”
“姥爷好！”虞文洛大声说道，还向前四十五度鞠了个躬。
老人眯着眼，对着虞文洛看了一会儿，接着笑容满面点了点头：“蛮好，蛮好。”
严言见状，又伸手把虞文洛往后推。一副用过即丢的模样，十分冷血。
他不敢让虞文洛和他姥爷有太多交流。推远点儿，方便之后有任何问题都能由自己挡着。
结果没推动。
虞文洛那样子明显有点儿紧张，和前些天第一次到严言家时还挺像。好在他没说话，老老实实按照严言的要求抿着嘴认真微笑，模样看起来纯良且可靠。
姥爷转头看向严言他爸：“还有椅子吗？”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隔壁床空着。虞文洛闻言不等严言他爸起身，立刻喊着“我来我来”，去把隔壁的椅子搬了过来。
在病床边上把椅子放下后，他又冲着严言比划：“来，你坐。”
严言没动。他心情很复杂，因为他姥爷非常明显的被虞文洛的这番举动给取悦了。
老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床沿：“小虞你坐吧，言言坐这儿。”
两位年轻人刚刚坐下，姥爷又开口：“小虞啊，今年多大啦？”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还状态萎靡的姥爷如今看起来眼神中光彩熠熠。
“他……”
严言刚一开口就被虞文洛打断了。
“我今年二十四，和严言是高中同学，也是本地人。现在还在念书，研二，专业是工商管理，明年就毕业了。我现在上学的地方离他上班的地方特别近的，等毕业以后也打算就近找工作。我父母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房子，三室两厅，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没有贷款。他们俩工作比较忙，最近都在国外，暂时没法立刻过来看您。但我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哥哥，他也是Alpha，比我大十岁已经结婚了。我一半是他带大的，方便的话可以……”
严言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才问了一句，他这是要把自己家底都掏出来。其中有些，严言也是第一次听说。
“哦哦哦，”姥爷连连点头，又问道，“那你和我们言言的事情，家长都知道吧？”
“当然，”虞文洛点头，“我有和他们郑重提过。”
严言又踢他。
仗着坐在床沿背对着姥爷，他努力对着虞文洛使眼色。虞文洛方才一脸严肃，看着实在不像是胡诌的。可以他俩真实的关系来说，有什么必要特地告诉父母？而且所谓的郑重提过，都说了些什么？
可惜虞文洛没有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任何消息。这家伙微微侧过头，冲着严言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了四颗洁白整齐的牙齿。
严言无语了。他决定赶紧阻止这段对话。
“姥爷你累不累呀，我们这个点来会不会打扰你休息，”他说，“要不我们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你先睡一会儿？我们晚点再……”
“没事儿，我不累，我看到你就有精神，”姥爷笑道，“我和小虞聊得挺开心的呢，小虞是不是？”
虞文洛也跟着笑：“您喜欢那我多陪您聊！”
这算什么聊天呀，不就是在调查户口。虞文洛这人脑子有坑，再多说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出纰漏。
“好好好，”姥爷十分满意，“那你和言言有没有商量过，把日子赶紧定一定呀？”
“什么日子？”虞文洛问。
“哎呀，”姥爷向上坐起了些许，“既然都怀上了，没打算结婚吗？”
虞文洛刚要开口，紧急刹车。接着，他一脸试探望向了严言。
严言赶紧答题：“我们还……”
“该考虑起来啦！”姥爷说，“现在结婚酒席很难订的，得提前做准备才行。但你们可以把证先领了嘛。”
“呃，我们知道，”严言说，“姥爷你就别担心这些了，我们心里都有数的。”
“你看看你现在，肚子还不明显吧，”姥爷说，“你们这些小孩没经验，等过个半年左右，就藏不住啦。到时候再办酒，模样不好看了。”
“呃……”严言纠结，“这个也不急于一时嘛。我们这次回去以后认真研究一下，挑个好日子，行吧？”
“你们现在不是都有智能手机，那日历上面什么都有，”姥爷说着转过头又看向了方才始终没有开过口的严言他爸，“你看看，你手机上有没有？”
他爸的手机居然还真装了个带黄历的日历。他低头随便翻了翻，接着随口应道：“有的有的，大后天就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那好啊，那就大后天吧？”姥爷说。
他原本一脸病容，如今满是光彩。
“姥爷，你糊涂了吧，”严言哭笑不得，“你刚才自己说现在酒席难定。后天，我们现在发喜帖也来不及了！”
“我不是说办酒，”姥爷说，“可以先把证领了嘛！”
“……”
严言张着嘴，愣了半天，转头看了一眼虞文洛。
恰巧虞文洛也在看他，那模样看起来十分小心翼翼。
“怎么啦？”姥爷见两人面色，皱起眉来，“……你们是不是还不想结婚呀？”
“也没有……”严言努力憋出了一个笑脸，“但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早晚都要领的嘛，”姥爷一脸慈祥看向严言如今依旧平坦的腹部，“唉，就是不知道我这身子，还来不来得及熬到当上太姥爷。”
“……”严言说不出话了。
“当然来得及啊，”虞文洛突然开口，“姥爷你现在看着多精神。之后每天开开心心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姥爷笑着摇了摇头：“但愿是这样。”
“肯定可以的，”虞文洛说，“到时候还要请姥爷帮着起名字呢。”
严言心想，啥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严言：我还没喜欢上他，我全家都爱上他了，次奥。
PS，我还是解释一下严言的心态吧。对于全世界逼婚他肯定烦，但与此同时他还心虚，因为会被逼婚根本原因是他一开始没说实话。当然之所以一开始没说实话……我觉得很少有人会心大到告诉父母自己419还怀孕吧。可能有这样的人，但严言不是。严言这人就是想的有点多，不够自我，喜欢替别人考虑而且不怎么强势。所以他对虞文洛也恨不起来，虞文洛放弃离开了好多次都是被他有意无意吊回来的，他挺愧疚的。（这些其实正文里都有提到，就当我划个重点吧

第13章
虞文洛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信任。无论当初答应的多好，最后都会随意放飞，完全不按剧本演出。
像这种人，在严言他们团里分分钟就会被开除。
可偏偏这家伙今天自我感觉特别良好。
“我配合的不好吗？”他说，“姥爷看起来多高兴，气色都变好了。”
“那是我姥爷，”严言不看他，“出了门就别叫的那么亲热了。”
虞文洛扭过头看向另一边的车窗，小声应道：“……哦。”
那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严言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虞文洛的眼睫向下垂着，侧颜透着明显的寂寞气息。
严言的罪恶感一下子就冒头了。他想收回刚才的话，又怕太过刻意会显得尴尬，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开口：“我……我请你吃晚饭吧？”
方才还显得有些耷拉的虞文洛立刻抬头看他：“好呀！”
这未免也恢复的太快了。严言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别扭，可话都说出去了，事到如今，只能认了。
“是前面直走过一个红绿灯然后右转对吧？”前排的司机突然问道。
“对，往前一点有个小区，你停在门口就行了。”严言伸手指了指。
“我还是第一次去你家呢。”虞文洛有点兴奋。
严言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选择不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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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严言原本得想法，他觉得虞文洛在去过了医院后就可以直接坐火车回去了。理由他都想好了，就说虞文洛学习任务繁重，没法抽出太多时间。
可惜，虞文洛那张嘴实在控制不住。
很快，严言他爸就知道了虞文洛最近很闲，回去了学校里也没什么事。还知道了他们家前些年就搬了，在这座城市虽然还有房产，但多年无人打理，恐怕没法立刻入住。
于是，他给严言他妈打了个电话，两人一合计，当场宣布今晚虞文洛必须去他们家小住。
严言吐血，强烈表示反对，义正辞严表示两位长辈这些天为了照顾姥爷已经十分辛苦没必要额外劳心劳力整理房间。
他们家只有两间卧室。自从他大学去了外地，属于他的那间就逐渐向杂物间过度了。如今他父母的意思，无疑是要让虞文洛和他两个人一起睡那屋子。
他说的有理有据，可惜最终只收获了一个噩耗。他妈昨天听说他要来，已经提前把房间给整理好了。
在他父母看来，两位年轻人已经连下一代都制造出来了，早就没有避嫌的必要。睡在一起，有什么不方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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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是严言他妈在医院陪的夜。今天早上换了自家老公顶班后，她回家休息了一上午又把家里的活都抓紧干完了。现在，她打算再去医院和老公轮班。
短短几天不见，严言觉得她的面色差了一大截，连眼尾的皱纹都变得比往日更明显了。
他觉得心疼，主动提出可以帮忙，被严肃驳回了。
理由，当然还是因为他如今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老一辈重要，下一代同样重要。严言现在也是重点保护对象。就连突然赶回家，他父母都觉得有些太过冲动了。
虞文洛也很积极。可毕竟他是客人，严言的父母哪能让他辛苦。
“不碍事，隔壁床今天早上出院了，我晚上可以睡那儿，也不比在家辛苦。”严言他妈在走前这样说。
“那我爸什么时候回来？”严言问。
“吃过晚饭吧，”严言他妈说，“特殊时期，晚饭你们就自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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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严言问进了屋后就很乖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虞文洛。
“都行啊，我不挑食，”虞文洛说，“你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心情特地出去吃吧？”
他说的没错。病床上的姥爷令严言揪心不已，可他对严言的期待，严言又很难回应。
“我们叫外卖吧？”虞文洛见他不反对，掏出了手机，打开APP开始浏览了起来。
“虞文洛，”严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今天对我姥爷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认真的？”
虞文洛没吭声。
严言的余光注意到他的大拇指一刻不停的在屏幕上快速划拉。
“我有什么好啊？”严言小声问道。
虞文洛依旧看着手机屏幕。
严言侧过头看他，然后惊讶的发现虞文洛的脸颊竟微微泛红。
“我有一个办法，”虞文洛在他的视线中把头压得更低了，“你要不要听一下？”
严言不再看他：“你说说看？”
“我们可以去办一张假证，”虞文洛终于抬头，“然后拿来给姥爷……给你的姥爷看。”
“……”
“你觉得怎么样？”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以他姥爷如今的状况，瞒一时足矣。能让老人走得时候开开心心的，严言当然愿意。
可他此刻却做不到轻易认同。
“这对你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啊……”他说。
虞文洛突然冲他笑了：“能帮上你的忙我就挺开心的。”
“……”
严言回避了他的视线。许久后，他才小声说道：“对不起。”
“哎你看！”虞文洛突然把手机凑到他面前，“你还记不记得这家烤串店？”
严言认真看了一眼，却毫无印象。
“你看商家照片，这不就是我们以前放学路上吃的那家烤串吗？”
“是吗？”严言有些迷惑，“那不是一家路边摊吗？”
“对啊，你看门牌号，那小摊本来就摆在这附近的，”虞文洛笑着在照片上点了点，“名字都一样。看来是这几年生意不错，从小摊儿做到门店了。我们点这个好不好？”
严言愣愣地点了点头，接着感叹道：“你记性也太好了吧？”
“也没有，”虞文洛摇了摇头，“只是恰好记得罢了。”
严言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或许虞文洛会记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只是因为这些事是和他有关的。
“金针菇多来几串吧，我记得你喜欢这个，”虞文洛一下一下戳着手机屏幕，“香菇你也爱吃的对吧？”
“……都行。”
虞文洛点了点头，一边继续点单，一边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刚才那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严言张开嘴：“我……”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也组织不好语句。整个大脑都乱哄哄的。
“我不想听你再说对不起，”虞文洛侧过头看向他，“你可以对我说……谢谢。”
严言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小声说道：“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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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以后，严言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原本说好了他请客，可这单是虞文洛下的，自然是虞文洛出的钱。
“我把钱给你吧？”严言说。
“不用啊，我付都付了，”虞文洛说，“不如你回去以后请我吃别的。”
事到如今，严言已经彻底没有了摇头的底气。
“行吧，请你吃好的。”他说。
就算是他们偶遇那次去的天价餐厅，严言觉得自己也能咬牙接受。
.
严言的房间不大，只有十个平米。
这也意味着这个房间里无法安置一张足够大的双人床。以往严言独自睡在这儿时十分习惯，从未感到逼仄。但如今，他看着身边那个人高马大的Alpha，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你不要那么紧张啊，”虞文洛不知为何在说话的同时还投降状举起了手，“我又不会做什么。”
“……我没有那个意思。”严言尴尬。
“而且你现在……也不能吧，”虞文洛又说，“我查了，Beta刚怀孕的时候都不稳定。”
原本并没有这方面担忧的严言突然高度警觉。虞文洛这话说的，仿佛若非如此他就要大展身手了。
“不然，我打个地铺也可以的，”虞文洛看了看床边那块四方形的空间，“啊呀，好像不够。”
严言的房间陈设很简单。床边一张写字桌，写字桌另一边是衣柜和橱柜。剩下的那点空间，虞文洛躺下后腿都伸不直。
但要和他一起睡，严言又觉得别扭。
倒不单纯是因为虞文洛喜欢他。严言很确信，虞文洛今晚不会乱来。
问题是他们确实曾经乱来过。
紧挨着躺在一块儿，严言必然会不由自主去回忆那些片段。他很怕虞文洛也会和他一样，到时候脑内循环播放糟糕画面。相比严言酒醉后的模糊回忆，这个人脑子里的那些镜头可都是高清的。
“我真的不会做什么啊，”虞文洛会错了意，看起来有些委屈，“那天晚上要不是你主动，我也不可能……那样那样，还那样那样，和那样那样。”
严言心想，真是谢谢你打了码。
作者有话说：花样还挺多。

第14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今正值夏季。虽然只有一条被子，但把空调温度稍微调高后，不盖也不碍事。
惨的是枕头也只有一个。
严言假装不经意，把拧得像麻花似的薄被隔在了两人之间，宛如楚河汉界。隔着被子，他们后脑勺对着后脑勺，枕在同一个枕头上，一动不动地专心睡觉。
严言不确定虞文洛究竟有没有睡着。但至少他自己，短时间内完全静不下心。
在清醒的状态下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弹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严言侧着身子僵了半天，觉得浑身上下哪个部位都摆得不太舒适。
可他偏偏不敢动。
身下的床垫好些年头了，自从他离开家以来从未更换过。稍有动作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弹簧声响。他怕被虞文洛发现自己还没睡着。又怕若虞文洛已经入睡，会惊醒他。
为难了好一会儿后，严言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用极慢的速度翻了半个身，改成了仰躺的姿势。
才刚躺稳，还没放下心来，身边突然传来了不自然的声响。
虞文洛打了个喷嚏。
严言下意识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只见虞文洛飞快地抬起手来遮住了鼻子。
然后，他也向严言的方向看了过来。
于是，他们在这一片昏暗的房间里，在极近的距离下，四目相对了。
两人同时愣住了。
严言在几秒种后终于回过神来，接着飞快地重新转过身去，恢复成了侧躺着背对虞文洛的姿势。
他觉得慌，思绪乱飘。他想，虽然一样是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但还是和上次很不一样的。至少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关灯。
这突然出现的念头让他的脸瞬间红了一大截。
就在此时，虞文洛突然开口。
“严言？还醒着对吧。”
严言皱起了眉：“……快睡着了。”
“哦，”虞文洛的声音很小，“没事，就是想起来刚才忘记说了。”
“什么？”
“晚安。”
严言迟疑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晚安”就是所谓忘记说的内容。
他用力闭上眼睛，然后回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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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质量自然是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入睡后，他做了一个混乱无比的梦。各种乱糟糟的画面快速轮流切换，其中有些反复出现。而所有镜头都与同一个人有关。
他在梦中依旧心烦意乱。
许许多多曾经真实出现过的场景依次播放完毕后，终于又有了些新鲜画面。
他看见自己坐在病床前，床上的姥爷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严言还未来得及高兴，发现老人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
小娃娃穿着粉色的小衣服，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的不可思议，像个洋娃娃。
姥爷笑着逗了一会儿娃娃，然后说道：“既然是个闺女，又姓虞，不如就叫虞美人。”
严言在梦里先是暗自腹诽了一下这是什么土气名字都怪虞文洛当初乱说话，接着猛然惊吓。
然后他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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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就亮了。虞文洛衣着整齐，正坐在床边低着头摆弄手机。
大概是听见了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接着立刻对严言露出了笑容：“早？”
严言抬手抹了把脸。
“阿姨已经回来了，”虞文洛说着，抬起一只手来，食指在下巴上轻轻挠了挠，“她刚才和我商量着……要不要两边家长见个面。”
严言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哈？”
“你放心，还没说好呢，”虞文洛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心虚得很，“她就这么提了一下。其实我父母暂时也不方便回来见面。”
严言皱着眉：“可见了面事情就更复杂了，我不想把你的父母也牵扯进来。”
虞文洛点头：“我有分寸啊。”
“……我真的没法相信你，”严言从床上下来，“你不许再单独和我妈说话了。”
虞文洛撇了下嘴。
严言不理他，快步走出房间。他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见他出来，立刻抬起头来。
“终于醒啦？”她面上气色还行，看来昨天晚上休息的不错。
“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呀，”严言压低了声音，走到她旁边，“我还没决定要和他在一起呢。”
他妈一脸惊讶：“没打算和他在一起？你们不是后天就要去领证了吗？”
严言扶住了额头：“不是……我……那个……”
“两边家长见个面是你姥爷的意思，”他妈继续说道，“小虞的父母好像不在国内。但他说他哥可以出面。你去问问，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尽快吧。总得赶在你们领证之前吧？”
“你们不觉得这也太随便了一点吗？”严言问。
他妈看着他的肚子：“你觉得呢？”
“……”
他妈叹了口气：“你啊，就是折腾。要真不喜欢哪能那么多年分分合合还在一起。刚怀了孩子情绪不稳定，心思反复都是正常的，还好小虞脾气好都愿意顺着你。别真的把人家给气走了才后悔。”
严言有苦说不出。
他妈突然也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小声说道：“而且我看小虞鼻梁又挺，手指也长，腰那么窄，不像是你说的那样嘛。”
“啊？”严言完全领会不了她的意思，“哪样？”
“你不是说他不行，所以才要和他分手。”他妈说。
“……不是，”严言尴尬无比，“那和你说的那些，有什么关系？”
“这很有讲究的，”他妈露出了过来人的神情，“一般而言鼻梁这一块很挺拔的……”
“行了行了行了别说了，”严言慌忙站了起来，“我先去和他商量一下吧。”
他说完刚转过身去，惊觉自己房门里正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对上，那半个脑袋迅速缩了回去。
严言咽了口唾沫。
在一步步走回房间的过程中，他不断在心中暗自祈祷。最好虞文洛耳朵不够尖，他俩方才的声音又足够小。或者虞文洛智力能突然恢复到一个较低的水平，没听懂他们方才表达的意思。
可惜，走进房间后才一见着虞文洛的表情，他就知道完了。
虞文洛用一种特别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他。
严言尴尬万分，低着头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刚才和她说你哥可以替你父母过来？他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虞文洛完全答非所问：“你真的那么觉得啊？真的是因为那样才不接受我吗？”
怎么办，这家伙又在麻烦的时刻突然机智起来了。
“我们先说正事，行吗？”严言把背后的房门关紧，“你哥知不知道我们到底什么关系？”
“知道一点，但不全，”虞文洛终于老实答题，“他知道我喜欢你的事情。我哥虽然比我大很多，但我们感情很好的，让他过来帮个忙问题不大。”
严言松了口气：“那……先让他们见个面，然后按照原来的计划做，可以吗？”
所谓的原来计划，就是假装领证。等过一阵再假装流产。最后假装离婚。
他问的很小心。毕竟在这件事上，他心存愧疚，觉得亏欠。
虞文洛却完全不在状态。他眉头蹙着，依旧是一副心绪难平的模样，语气纠结无比：“……我真的非常不行吗？”
严言扶额：“干嘛非要说这个。”
“你那天晚上不是这么说的啊。”虞文洛强调。
“我们先把家长见面的事情说完行不行？”严言问。
看虞文洛的样子，恐怕不太行。他在意极了，根本无法释怀，整个人从上到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强烈的辩解欲望，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颜面。
“我也没什么经验啊，”他小声嘀咕，“这种事又不是天生就能特别擅长的。你那天晚上还夸我进步的快呢……而且至少我的……”
严言终于忍不住，赶紧抬手把他的嘴捂住了：“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我跟我妈乱说的，没有不行。你大人大量，别放在心上了好吗？我们能不说这个了吗？”
虞文洛露出的那双眼睛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严言小心翼翼放下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和你哥提过见面的事了没有？”
虞文洛也问道：“那你到底觉得行不行？”
严言崩溃：“行不行重要吗？不管行不行我们都……都……”
都不会再上床了。他说不出来，双手瞎比划。
虞文洛的表情居然有点严肃：“这对一个Alpha而言当然非常重要啊！”
“我不知道行不行，”严言自暴自弃，“我没有参照对象。”
虞文洛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一把拉住严言的手：“你上次说完全不记得了，其实是骗我的吧？”

第15章
严言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还在念高中时，虞文洛的成绩挺不错的。少许有点偏科，但几乎每次考试都能挤上年级前三十的公示榜。
擅长念书的人，都不会太粗心，懂得前后呼应举一反三。
严言曾经撒的谎就这么被当场拆穿了。
他确实记得许多片段。他如何光/裸着身子热情回应虞文洛的亲吻，痛得猛抓虞文洛的背又让虞文洛别停下，甚至软绵绵地趴坐在虞文洛身上试图自己往里吞。
毫无真实感，仿佛在看一部画质低劣的第一视角色/情影片。但他知道，那些事确实是自己曾经做过的。
他也许有第二人格，封印符可溶于酒。
严言僵在原地，不敢看虞文洛。他觉得自己羞耻到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
虞文洛很快就松开了手。
“所以，你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想承认，对吗？”他问严言。
这样的反应完全在严言的意料之外。
严言低着头：“……对不起。如果你不高兴，可以回去，就当之前的约定没有过。我给你买火车票。”
虞文洛叹了口气：“怎么又是对不起，我更想听你说谢谢。”
这话，他昨天就说过了。
严言咬了一下嘴唇：“谢谢。”
说完以后，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会答应帮我这个忙，是不是多少心里存了期待，希望我可以因为感激而喜欢上你？”
“没有啊！”虞文洛立刻大声否认，“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严言没有接话，安静的看着他。
“……期待肯定会有一点，但那不是我的目的，”虞文洛皱着眉头模样十分无措，“我也没有把那当成可能会得到的回报。”
严言看着他，十分刻意的补充：“我十四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喜欢Alpha。”
“哦，”虞文洛转身，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你刚才是不是想和我聊家长见面的事？”
严言点了点头，接着还是不太放心，继续说道：“你随时反悔，我都不会生气。”
没想到方才一直打岔的虞文洛态度瞬间转变：“我们还是先把正事说了吧？”
.
虞文洛说，他在严言起床以前就已经联络过他哥了。
他哥已经答应，只是这几天工作忙，暂时抽不出时间，最快也要后天才能赶过来。
这对严言而言其实是个好消息。毕竟办假证这事儿挺麻烦，他眼下连点渠道都没找到。拖过了后天这个所谓宜嫁娶的吉日，才有时间好好操作。
“那你哥哥知道我们只是假装的吗？”严言问。
虞文洛点头：“知道，我说了。不用担心这个。”
“他没反对？”严言又问。
“我哥人很好的，”虞文洛说，“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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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原本以为这件事至少也能拖个把星期。
谁知，当他父母和虞文洛的哥哥在电话里短暂且愉快的交流过后，竟直接把日子定在了后天。得知虞文洛的哥哥现在也在严言工作的城市居住后，他们甚至主动表示可以由他俩过去。
严言简直无语：“你们不照顾姥爷啦！”
“这不还有你舅舅么，”他妈心情不错，“我们当天晚上就回来，完全来得及。”
“会不会太辛苦了？”严言问。
“你的事儿，有什么辛不辛苦的，”他妈说，“倒是你自己，可得多注意，好好休息，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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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严言又带着虞文洛去了一次医院。姥爷的模样和昨天看起来差不太多。和他俩聊了一会儿后，心情不错但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他给两位年轻人看了几个昨天连夜想出来的名字，有男名有女名，还有男女都适用的。
所幸严言梦中的虞美人并没有出现。
他陪着笑，心里却有些难受。面前的老人如此期待，但这个孩子最终并不会降生。
这个尚未产生意识的幼小生命，将会随着老人的离世而提前告别这个世界。这些名字不会有被使用的机会了。
走出医院后，一贯大大咧咧的虞文洛竟敏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别想那么多啦，至少他现在真的很开心呀，”他安慰严言，“这些都是你带给他的。”
严言笑了笑。他没告诉虞文洛，他心情不好是因为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
这孩子的出现是个错误。但犯错的，是他严言。
他如今只能安慰自己，那尚未发育完成的小胚胎还远不足以被称为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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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他又和虞文洛同床共枕将就了一夜。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这次严言要适应许多，勉强睡了个饱觉。
醒来后他和虞文洛一起坐动车回了家。
下车后严言得先去一次医院。这是离开前他妈千叮咛万嘱咐的。严言的大伯也担心他这样跑来跑去对胎儿会有所影响，特地打电话来提醒要他回来后先去做个检查。
虞文洛理所当然要跟。理由很充分，他得为这小东西负责。
最终检查结果令严言心情复杂。
“太意外了，情况特别好，很少有Beta在怀孕初期能那么稳定，”大伯挺高兴的，“这说明你天生就是适合受孕的体质，在Beta中太罕见了。不过就算这样日常还是得悠着点，等熬过前三个月，就可以比较随意了。”
他最后那句话，是看着虞文洛说的。
严言悄悄地踢了身旁的虞文洛一脚，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高兴什么！”
虞文洛还没回话，大伯却笑了起来。
“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都懂的。言言你脸皮也真是薄，这种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严言尬笑：“呵呵。”
.
在严言的父母同虞文洛的哥哥约见面的具体时间地点时，因为考虑到严言不适宜太多走动过度劳累，所以最终定在了一家离严言家很近的餐厅。
因为他的父母还赶着晚上回去，约的是午饭。他们原本打算下了火车立刻打车过来，却不想火车意外晚点。
得知这个消息时，严言已经打算出门了。临时通知对方改时间已经太晚，想着提前碰面也好趁着父母不在对一下说辞，严言还是准时到达了餐厅。
他站在门口给虞文洛打电话，想问包厢名字。还未接通，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陌生人好像正盯着他看。严言下意识也看了回去，四目相接后，对方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冲他笑了笑。
就在此时，电话通了。
“我路上堵了，还要有一阵才能到，”虞文洛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说道，“但我哥已经在了，要不我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
严言犹豫了一下：“……好像不用了。”
说话间，那个陌生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在给阿洛打电话？”他笑着问道。
严言微微一愣，接着立刻说道：“你好，你是虞文洛的哥哥对吧？我是……”
“严言，”这个眉眼间与虞文洛有三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人冲他点了点头，“我见过你的照片。”
见严言还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微侧转身子，向着餐厅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进去再说吧？”
虞惟笙。
严言坐在餐桌边，看着手里的名片，心中没来由的阵阵紧张。坐在他对面的人态度温和，言行举止都透露着良好的教养，却不知为何带给他强烈的压迫感。
“唉，”虞惟笙突然叹了口气，“那么重要的事，居然还迟到。”
严言赶紧道歉：“对不起，是动车误点。他们也是临时才接到通知发现会……”
“你别误会，”虞惟笙笑着打断了他，“我是在说我们家阿洛。动车误点是没办法的事情，但他离得那么近居然也算不准时间，太不应该了。”
“没事的，”严言连连摆手，“反正本来人也不齐。”
“也是，”虞惟笙看着他，“正好能让我们有机会聊几句。”
在出门前，严言确实想着最好能有机会先和虞文洛的哥哥沟通一下。但如今，他非常不想和这个人单独对话。
说不上理由，就是不自在。
“你们的事我听过一些，”虞惟笙继续说道，“阿洛这小子，聪明的时候挺聪明，傻的时候又特别傻。但他人真的不坏。所以从小到大人缘都很好，没怎么吃过闭门羹。”
“……嗯，我知道，他挺好的。”严言小心附和。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虞惟笙说话的同时，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玻璃台面，“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不用那么拘谨。”
严言觉得不太对劲。他想了想，问道：“关于我们的事，虞文洛是怎么和你说的？”
“照实说呀，”虞惟笙说，“你别看我和他年纪差的有点大，但感情一直很好。他很少会瞒我事。”
那为什么会说出“以后就是一家人”这种话呢。
见严言眉头微微纠结，虞惟笙又说道：“阿洛这个人心思比较简单，主要还是怪我和爸妈从小宠得太过了。他平时没少让你为难吧？”
“还、还好吧……”严言说。
虞惟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真的？”
不是错觉，严言确定这个人一定是话里有话。但他完全无法解读，也不知虞惟笙到底是在试探他，还是在威胁他。
他觉得眼下只能是两种可能。要么虞惟笙发现自己的傻弟弟在一厢情愿给人织毛衣后心怀不满，想要给个下马威。要么是以为他俩真的打算结婚，而且不怎么支持。
虞文洛还说他哥人特别好，完全不用担心。这家伙，果然是靠不住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当他正不知要如何应对时，包间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依次进入的是上一次也一同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三人组。
“你说巧不巧，我们又在路上遇到了小虞。”严言他妈笑容满面。
作者有话说：严言脑内小剧场→
虞惟笙：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弟弟！
ps.我再画一个重点吧，依旧是正文里说过的内容。严言的父母为嘛那么希望他俩结婚，除了喜欢小虞更重要的是他们觉得自家儿子把人始乱终弃了非常不好啊，希望他能负责。如果怀孕的是虞是不是好理解一点了？性别平等，从ABO开始【不】

第16章
一阵客套寒暄过后，在场五人纷纷入座。
席间气氛倒是非常不错。严言的父母本就是热情又好相处的类型，虞惟笙也表现得彬彬有礼。两边看起来都相当满意，且对两位年轻人的婚事感到十分期待。
严言没怎么开口。他觉得有些纳闷，因为虞惟笙如今的模样随和无比，又不像是别有用心的样子了。或许刚才会觉得不适，只是因为自己过度紧张造成的错觉。回忆一下虞惟笙当时说的那些话，好像也没什么过分的内容。
虞惟笙和虞文洛两人看起来确实感情相当不错。在刚来时，兄弟俩凑近了小声说过几句话。严言没听清，但很确定虞文洛说完以后十分明显地看了自己一眼，还满脸不好意思。而虞惟笙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一般情况下，两位打算结婚的年轻人双方家长见面，肯定会交流一些现实问题。新房买在哪儿，谁出钱，谁来负责装修，各自出多少彩礼。
但如今桌上，这些闹得无数有情人不得善终的大问题却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了。
虞文洛在本市有房产，这他早就提过。严言如今住的也是自己的房子。刚毕业时他父母赞助了首付，他如今靠自己的收入按月还贷。两位新人将来爱住哪儿住哪儿，家长不干涉。房子加不加名也随意。至于彩礼之类的，就是个形式，不纠结。
严言的父母说，虞文洛还在念书，暂时经济方面严言多承担些也无所谓。虞惟笙说，他个人名义随一辆车，虞文洛没驾照就给严言日常开。
严言父母唯一在意的，是以后孩子出生了，得多让他们带带。虞惟笙双手赞成。
气氛无比融洽，已经谈到了将来婚宴收到的礼金直接交给新人作为小家庭启动资金。
严言在桌子底下偷偷给虞文洛发消息。
——你到底有没有和你哥说实话？
虞文洛低头看完了手机，又抬头越过桌子看向严言。然后，他非常认真小幅度点了点头。
那意思就是说过了。
方才还觉得自己或许只是多心的严言又纳闷了。如果知道只是演戏假结婚，虞惟笙在两人单独相处时说的话未免太古怪。
正想着，虞惟笙突然问道：“婚礼要准备起来肯定得花不少时间，但证可以先领嘛。你们有想过什么时候把证领了么？”
严言正在走神，没来得及回话。虞文洛倒是一直有参与交流，只是听见他哥的话后也愣了一下。
只有严言他妈立刻开口：“哎呀，原本他们打算今天就去领的。严言他姥爷有点迷信，觉得领证这种大事得看黄历。今天宜嫁娶，是个好日子。俩孩子也觉得不错。不过现在，应该是来不及……”
“不会啊，”虞惟笙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两点不到，还早呢。回去拿一下户口本也用不了多久吧？”
他刚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快反应过来的依旧是严言他妈：“也是啊？现在过去应该能赶在人家下班前到吧？”
“肯定可以，”虞惟笙说，“我开车来的，先带阿洛回去拿证件，然后再过来接小严，之后我们一起过去。顶多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等、等一下！”严言终于回过神来，说话时甚至举起了手，“这会不会也太赶了一点？”
“这不是你们本来的计划嘛，”虞惟笙笑道，“怪我，前两天抽不出空，差点影响到你们。”
“没事啊，不影响啊，”严言舔嘴唇，“过一阵肯定还是会有类似的日子吧……”
“怎么，你不想早点和我们阿洛结婚呀？”虞惟笙一副玩笑的口吻。
严言尴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
“那就别拖了，”虞惟笙说完率先站起了身，还拉了虞文洛一把，“我们离得远，先出发吧。”
虞文洛呆呆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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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们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已经到了民政局门口。
严言在排队拍照的时候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问虞文洛：“你哥在干什么呀！”
虞文洛十分尴尬：“我也不知道啊……”
严言瞪他，接着发现这家伙的表情确实写着茫然和不知所措。以他对虞文洛的了解，若真的是刻意为之，那万万没有这份演技。
他们身边不远处，严言的父母正和虞惟笙闲聊。从表情来看，心情都是相当愉悦。
“那现在怎么办？”严言问。
虞文洛眼神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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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照片成品看起来十分微妙。
严言笑容扭曲，虞文洛一脸僵硬。看着不像是新人要结婚，倒有点像是日子过不下去打算拆伙。
这年头还看黄历的人居然不少。这宜嫁娶的好日子，前来登记结婚的新人排了个不长不短的队。
工作人员让他们先去填表。严言慢慢吞吞把信息全都填上后，看着最后“确认签字”那一栏发起了呆。
“你磨蹭什么呀，”他妈急性子，开始催，“人家小虞早就都填好了。”
严言侧过头看了一眼。虞文洛拿着填写完整的表格，站得笔直，并不看他。
“有哪儿不会填？”他妈凑过来，“记不得自己身份证号了？”
“没有，”严言有些破罐子破摔，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都好了。”
他俩拿着表格证件和尴尬的照片一言不发走到队尾，神情肃穆，和前方所有浓情蜜意的新人形成鲜明对比。
“你就不能假装找不到户口本么？”严言小声嘀咕。
“我和我哥的户口本，是同一本啊，”虞文洛为难，“我前几年本科毕业的时候户口挂在他们家了。”
这理由无懈可击了。
队伍逐渐缩短。二十分钟后，他俩来到了窗口前。严言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在信息录入后把他俩的照片贴在了结婚证书上，然后用力敲下了钢印。
“恭喜。”工作人员笑着把证书递给他们。
严言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怎么回事，我怎么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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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以前，当严言今天第一次踏出家门时，他以为自己只是要去走一个过场。
但现在，他和虞文洛已经是一对合法夫夫。
他父母十分高兴，让两位新人举着结婚证拍了张合影，说是要回去给严言的姥爷一个惊喜。
严言对着镜头努力尬笑，脑子里都是泡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无法带给他任何真实感。他觉得自己此刻的智力只剩下平时的一半。
他妈倒是发现了他不在状态。
她趁着其他人都不注意，拉着严言走到一边，小声问道：“还是觉得太快了？”
严言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结都结了。”他妈又说。
“……”
见严言依旧神情纠结，他妈叹了口气，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好好过，小虞这孩子真的挺好的。人一辈子啊，能遇到一个喜欢你顺着你还靠谱的对象，不容易的。”
严言依旧不吭声。
“……实在不行，还能离嘛。”他妈又说，“到那个地步，我和你爸谁都不劝。”
严言看了她一眼。
他妈啧了一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但最好是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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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默默自我安慰。和最初的计划相比，无非是假证变成了真证。其他操作流程还是一样的。
莫名其妙有了婚史，但毕竟这事儿的源头在他自己，也没法责怪别人。
只惨了虞文洛。只是帮个忙而已，赔大了。再转念一想，罪魁祸首可是虞文洛的亲哥。这账还是让他们自己内部解决吧。
大事终于解决完毕，严言的父母倒是有心想要赶紧庆祝一下，可惜他们提前买了车票，得立刻回去了。
虞惟笙主动提出送亲家去火车站，让两位新人自行回家顺便体会新婚的浓情蜜意。
在目送他们离开后，刚结了婚的严言和他的新婚丈夫两人一起茫然站在路边，谁都没说话。
发了会儿呆，虞文洛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接着，他在愣了一下后飞快地按灭了屏幕，迅速将手机塞进了兜里。
似乎是为了掩饰情绪，他抬头看向严言，笑容做作且浮夸，还伸手往前指了一下：“先去吃个晚饭？”
严言没回话。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往虞文洛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没看清发信人，但看清了那行消息写了什么。
——这下你要怎么谢我？

第17章
严言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敢打赌那消息百分之九十九是虞惟笙发来的。难怪这个人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突然如此提议，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想立刻转头冲回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又担心会因此上社会新闻。
连标题都他都想好了。
“新人登记结婚不到半小时即办理离婚，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到时候被家里人发现，那可就糟糕了。
父母知道了不打紧。他们再麻烦，终究也不过是唠叨一阵，不能把他怎么着了。可严言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姥爷发现。
老人家如今就这点小心愿。若自己一点希望都不曾给过也就罢了，现在人家兴头上，突然被泼了冷水，万一对健康造成了影响那可怎么办。严言不敢赌。
虞文洛见他脸色阴晴不定，愈发手足无措。他皱着眉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有一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会很生气……但不告诉你我过意不去……”
“什么？”严言板着脸问道。
虞文洛不看他，垂着视线，明明是个大高个却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我哥他……好像是故意的。”
严言愣了一下。他原本就这么猜，却没想到虞文洛会那么快就主动承认。
虞文洛臊眉耷眼：“刚才我和他一起回去的路上我本来有问他到底什么打算为什么要突然这么提议。才说到一半，他抢我话，说觉得你看起来人挺不错的，长得干干净净人也懂礼貌，夸了一通，又问了一堆我们的事……我一不小心被他带偏了……”
“……”
严言原本其实是有那么点生气的。但如今看着虞文洛的模样，胸口微微鼓起的小气囊像是被人拔了栓，不知不觉就漏了。
和虞文洛有关的事，最终都会和想好的不一样，全会变成大麻烦。可对着虞文洛这个人，严言又觉得没辙。
他自觉脾气比一般人稍微好一些，但也没到圣母的程度。偏偏虞文洛每次添了乱，他都没法正经生个气，就算气也气不长。
严言深刻反思，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多少有点欺硬怕软。若虞文洛霸道一点蛮横一点再自恋一点，或许自己早就已经一拳头招呼在他脸上了。像这样自己还没发作就提前认错的，严言束手无策。
“对不起。”虞文洛见他一直不说话，连看他的眼神变得小心了起来，“但其实还是和原本计划的差不多呀，到时候我们再过来离了就行了。办假证终归是违法的对不对。”
严言还是一声不吭。
虞文洛舔了舔嘴唇，一脸谨慎：“……不如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
“也好，”严言叹了口气，“说好要请你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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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没到饭点。两个人都不怎么饿，于是随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各自点了一杯可乐。
面对面坐下后，严言看着面前咬着吸管的虞文洛十分严肃地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约法三章。”
虞文洛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首先，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主要原因在我，因为我需要你帮忙来哄我姥爷开心，才不得不伪造我们之间的关系。次要原因在你哥，他完全是在胡闹。”
虞文洛捧着可乐杯安静地听着。
“所以虽然对你而言影响也很严重，但我就不道歉了。我……我还是谢谢你愿意帮我。”
虞文洛终于松开了吸管：“不客气。”
“你之前说你是有偿的，”严言继续说道，“我可以支付你报酬。”
“我随口说的！”虞文洛放下杯子，“其实不用，我又不缺钱。”
严言隐隐能感觉出来，虞文洛的家庭条件应该相当不错。作为一个学生，他的消费水平远比自己这个社会人要高得多。今天见到了他哥以后，这样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虞惟笙和虞文洛气质相去甚远。他俩同样是Alpha，长得也有些像。可对比之下，虞惟笙完全是一副标准的社会精英形象，言谈举止优雅稳重，自带气场。
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一位，严言甚至有点想笑。
虞文洛也自带气场。单纯无害又温暖，像一颗洁净能源的恒温小太阳。
他的气场是毛绒绒的。
“……你在笑什么？”虞文洛突然问道。
严言赶紧摇了摇头：“那你既然不收钱，就是想要别的报酬了？”
虞文洛也摇头：“不是啊。能帮到你对我而言就是报酬了。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以后……平时……”
“这就是我想和你约法三章的内容，”严言硬着头皮打断了他，“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少接触为好。”
“……”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近人情，”严言说，“把你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正常相处对我而言没那么难。但那样……不太好。”
那样对虞文洛真的没好处。虞惟笙还让虞文洛谢谢他，这个当哥的明明是在害他，把他往坑里推。严言自己虽然也没好到哪儿去，但他还是希望虞文洛能早点从这个坑里跳出去。
“如果能有别的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做到。”严言说。
“我们不可能不接触吧，”虞文洛说，“以后一定会有需要我配合你演戏的地方。”
他说的没错。严言方才刻意忽略了这点，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没立场也不好意思再提要求了。
“……你能不能收我的钱？”严言问得特别卑微。
虞文洛皱着眉头看了他几秒后，移开了视线，接着说道：“行吧。”
严言刚想提醒他别故意说个特别低的数字，听见虞文洛非常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我说过吧，我收费是很贵的，”虞文洛说着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给你打个折，就……一个月五万好了。不接受分期。”
“……”
这价格都够严言去包养一个了。他这是摆明了是知道严言付不起。
“要再打个折吗？”虞文洛问。
严言觉得这家伙此刻脸上的表情，明显还带着三分小得意。
见严言不吭声，虞文洛又说道：“不管实际到底是什么关系，法律上我们已经结了婚，那婚后收入都是共同财产对吧？左边口袋掏出来放进右边口袋的事情，多没意思啊，就别提钱了。”
“那我没有可以回报你的东西了。”
“不如先欠着吧，”虞文洛说，“说不定以后我也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呢。”
严言觉得那种可能性实在渺茫。虞文洛喜欢看他们剧团的演出，自己唯一能帮忙的或许只有帮他去要几个同事的签名。
“……再说，被你欠着的感觉也不错。”虞文洛说完，再次低头开始吸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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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欠着别人的感觉就比较糟糕了。
尤其是当严言发现自家茶几上还摆着一卷人民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完全像个碧池，大义凛然，占尽便宜，还一丁点好处都不给人家，美其名曰“为了你好”。
当初那激情一夜应该算不上是好处。毕竟严言自己才是最享受的那一个。
那些令他无法直视羞愤欲死的画面时不时就会在脑中复苏，偶尔夜里还会做奇怪的梦。
他暗骂自己太过分裂。明明感情上只偏爱柔软可爱的类型对Alpha全然不感冒，肉体却背道而驰。
那之后一周，虞文洛都很乖巧，按照约定从未联系过他。倒是严言自己这边出了点难题。
家里还是像往常那样时不时会跟他通个电话。但不同的是，他父母与他通话时大多都是在医院，会顺带让他跟姥爷视频。
才寒暄几句，姥爷就问他，小虞人呢，怎么不在家呀？
严言只能推说虞文洛学校里有事，最近都住宿舍。
通话切断后，严言心中不是滋味。他觉得最好是能找虞文洛过来再配合着演一演，或者拍点合照什么的存着便于有需要时拿来交差。
可欠着别人的时候，哪儿来的底气再提要求。
要是能赶紧有个机会让他把这人情还了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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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可能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当门铃突然响起时，严言正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那卷人民币发呆。
这东西实在不好处置。他其实不想要，那天是为了不再和虞文洛扯上交集才姑且收下的。如今这情形，这钱就更烫手了。
若特地拿去还给虞文洛，恐怕他又会说些什么“共同财产”之类的浑话。
循着铃声跑去开门时，他手里还握着那卷钱。
万万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居然就是他方才正想着的那个Alpha。
“对不起……突然就过来了……”虞文洛低着头，双手放在背后搓啊搓，“呃……就是……那个……”
严言看了看他身后背着的巨大书包和脚下的行李箱，挑起了眉头：“你干嘛？离家出走？”
“算是，也不是，”虞文洛舔了舔嘴唇，“我爸妈知道我一声不吭领了结婚证，气坏了，把我赶出来了。”
“啊？”严言眨巴了两下眼睛，“那，那你怎么不去找你哥？”
“他出差了，家里只有嫂子，不太好吧？”
“……”
那你来我家就挺好吗？
“能先让我进去吗？”虞文洛试探性地往里看了一眼。
严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卷人民币，突然想起了两人之前的对话：“你不是说你住酒店不要钱么？”
“现在不行了，他们肯定已经把我的VIP停了。”
“……”
“我所有的卡都被停了。”
“……”
“你上次说，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肯定……”
“算了算了，”严言扶额，“你先进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明明感情上只偏爱柔软可爱的类型对Alpha全然不感冒，肉体却背道而驰。←严言的精神：我觉得我是个TOP！ 严言的肉体：不，你不是。

第18章
虞文洛大包小包，进了屋后模样比上次更拘谨一些。
“坐，”严言伸手指了指沙发，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心里有些乱，但还是决定姑且先了解一下情况。现在是晚上九点半。看虞文洛这模样，大概是挣扎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上门求助的。
把水杯在虞文洛面前的茶几上放下后，严言找了张椅子，坐在了虞文洛面前。
才刚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口，却被虞文洛抢了话。
“收留我好不好？我生活习惯很好的，不吵不闹，还可以帮忙做家务，我很勤快的！”
“你到底……”
严言才刚一开口，又被截住了话头。
虞文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有对你说实话。”
“啊？”严言皱眉，“你撒什么谎了？”
“我爸妈之前不知道我要和你结婚的事情，我没和他们提过……不对，应该说，提过你但不知道我们会结婚。”
“然后？你骗我什么了？”严言问。
“这个就是骗你的啊，上次在医院里我说我和他们郑重提过，是假的。”
“……”
“他们也不在国外。只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所以我才不方便叫他们过来。”
严言实在不觉得这是值得郑重道歉的事情。他原本就默认了虞文洛是为了哄他姥爷开心在胡说八道。至于他是怎么处理那些细节，严言觉得自己本就没有置喙的余地。
或者说，他巴不得虞文洛别把这些告诉父母。
“他们现在知道了，很不高兴。一言不合我们就吵起来了……”虞文洛的表情看起来还挺郁闷的，“我都那么大的人了，想干什么想和谁结婚难道不能自己决定么？然后他们就说，我既然那么出息了干嘛还吃他们的喝他们的住他们的。”
严言只得摇头苦笑。虞文洛看起来模样挺乖的，没想到这方面却是要比他更倔强许多。
“然后你就背上包走啦？”
“其实我是前天和他们吵的，吵完就走了，”虞文洛说，“这两天分别住在两个朋友家里。”
严言在心里叹了口气。虞文洛从高中时起人缘就很好，短时间里想要找朋友临时借住不难。但长期这样流浪式寄居，肯定不是个办法。
归根结底，虞文洛会无家可归，都是为了帮他。
严言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开口说道：“要不然，你就认个错。我们过两天去把离婚办了，你拿回去……”
他还没说完，再次被打断。
“我不要，”虞文洛扭头，“我觉得我没错，为什么要低头。”
“……”
不知为何，严言在一瞬间除了无语外，竟还有点想笑。
虞文洛这样子看起来，实在孩子气。
“当初是他们要我读研的，现在又说我没工作靠家里养着就该乖乖听话。我有手有脚有学历，又不是没办法自己养活自己。”
这类家务事，严言一般不劝。他心底里多少有些怀疑，觉得虞文洛之所以会投奔自己还是存了私心的。可眼下要是拒绝他，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他家是有客房的。除了偶尔他父母过来时会使用外平时没人住，暂时收留虞文洛不成问题。
“那如果我现在让你住下了，你有什么长远的打算吗？”严言问。
虞文洛想了想：“先找份兼职吧。你愿意收留我了？”
“你肯定是猜到我不可能赶你走，才过来的吧，”严言摊手，“你现在是不是身边也没什么钱了？”
虞文洛表情尴尬：“……我问朋友借了点儿。”
严言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方才刚塞进去的那卷人民币：“这个还是给你吧。”
虞文洛惊讶万分：“什么意思？”
“上次你给我的，”严言说，“先拿着吧。反正它现在也是……共同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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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虞文洛大致安顿完毕，两人各自回房后，严言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困扰起来。
想着要和虞文洛尽量减少交集，怎么突然就要一起住了呢。
方才虞文洛说会尽快找兼职，可只靠兼职的收入，有可能承担起他独立生活的费用吗？下学期开学，他还付不付得起学费？到假期结束正式上课，他还能抽出时间打工吗？
这样下去，他若不和家里和好，岂不是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了？
方才一时心软，果然是想的太少了。严言觉得还是该和他更详细地谈一谈。
严言这人不怎么擅长叛逆，总觉得和家里人没什么怄气的必要。尤其是在给自己找罪受的前提下。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好妄加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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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得去一次剧团。
休假时间即将结束，他前几天已经拿到了剧本。这是一出新剧，国内原创，而且是首演。规模也比他以往参与过的要大上许多，演出地点更是搬到了本市的一个知名大剧院。
那剧院对严言而言十分神圣。他以往只在观众席上坐过，坐着的时候还曾暗下决心希望有一天也能站在台上。
而现在就是个机会。和他们合作的另一个剧团没有特别出挑的明星演员，严言觉得自己完全有竞争的资本。
只是他想争取的，是男二号。毕竟不用想也知道，主角早就是应天扬的囊中之物。继续担任他的B角，意味着严言可能依旧很难获得上台的机会。
明天是与合作方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另一剧团的成员自然也会到场。诸方将一起坐下来开个会商讨整个项目相关的方方面面。严言也想趁这个机会观察敌情，了解一下自己将有哪些竞争对手。
为此，他逼迫着自己压抑心头那些因为虞文洛突然入住而产生的情绪，努力早睡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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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思绪是最难的，真正顺利入睡的时间还是比预计晚了许多。但意料之外的是，第二天还没等闹钟响起，睡眠不足的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他是被惊醒的。睡梦中，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梦里的他甚至看到了一朵蘑菇云。
严言睁开眼后茫茫然看了会儿天花板，接着又听到门外再次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比方才那声轻一点，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严言的意识迅速清醒，并且警觉了起来。
下了床后，他才想起来家里如今还有个客人。
可现在才六点多钟，虞文洛到底是在他家做什么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严言怀着疑惑刚一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的房间就在厨房的斜对面，一眼就能发现里面有人影。
压抑住心中糟糕的猜测快步走过去后，只见虞文洛正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大清早的你在干什么呢？”严言皱着眉问道。
虞文洛终于抬起头来。他表情有些扭曲，手还捂在脚上。严言这才留意到，就在虞文洛身边的地上，横着一块砧板。
“砸到脚了？”严言伸手扶他，“还能动吗，把鞋脱了我看看？”
那砧板是木质的，还挺沉。从料理台的高度落下去若是不巧砸到了小脚趾，可能会出事。
虞文洛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痛。他皱着脸摇了摇头，接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微波炉。
“那个……”
严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接着大吃一惊！
微波炉的门开着，里面的每个角落，包括门的内侧，都黏满了溅射状的黄白物体，一眼看去惨不忍睹。
严言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微波炉里还四散着些许碎成不规则形状的蛋壳，也都黏黏糊糊。
“你用微波炉加热生鸡蛋？！”他目瞪口呆回过头。
虞文洛苦着脸：“我转第一个的时候还挺好的，怎么突然就炸了呢……这微波炉是不是坏了？”
严言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凄惨无比的微波炉，然后走到水槽边拿起抹布，板着脸递给了虞文洛。
“你给我把微波炉擦干净！”
作者有话说：我猜很多人不记得了，所以提示一下。
应天扬就是前文提到过的严言剧团里的大明星，男性Alpha，严言万年给他替补。更惨的是，严言还无意中发现自己的梦中女神夏沫偷偷和这老哥打啵。然后他就喝多了。
虞文洛：嘻嘻。

第19章
严言站在一边看虞文洛清理微波炉，心情烦躁无比。
不是因为虞文洛居然连微波炉不能加热生鸡蛋的常识都没有，而是这家伙干起活来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着着急。
严言方才进来的时候先是急着关心他，后来又被微波炉的惨状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忘记捡起地上的砧板。
于是接过抹布的虞文洛转身就一脚踏了上去。
发现脚下不对劲后，他立刻低下头，接着赶紧把砧板捡了起来，随手放在了一边的料理台上。
严言没忍住，插嘴道：“往里放一点啊！”
砧板原来是悬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的。那上面还有各类平日经常使用到的厨房器具。安全起见，严言习惯把刀具类的挂在靠里的位置，砧板挂在相对靠外的地方。
方才虞文洛估计是被爆炸声吓了一跳，打开微波炉后惊讶过度不小心伸手挥到了，才把它打在了地上。
砧板落了地还被踩过，不挂回去先放在一边等待清洗倒也合理。但虞文洛放的时候看也不看，将近三分之一都悬在外面，稍微碰一下恐怕又要砸脚。
好在虞文洛得了提醒后非常听话，立刻伸手把砧板往里推了一截。
接着，他开始擦微波炉。
微波炉的门上大量鸡蛋残骸已经凝固，虞文洛举起抹布大喇喇从上往下擦用力一抹，瞬间许多小颗粒窸窸窣窣往下落，全掉在了地上。
严言还没开口，虞文洛立刻发现了问题。他“哎呀”了一声后赶紧蹲下身去，开始擦地。
“你住手啊，”严言大喊，“这块是我的洗碗布！”
“啊？”虞文洛抬头看了一眼严言，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他按在地上的抹布，“……那怎么办？”
“……算了，”严言叹气，“我拆一块新的吧。”
眼见虞文洛把地上的碎屑擦干净了又要擦微波炉门，严言赶紧提醒：“你从下面往上擦，擦的时候小心一点用抹布包着，就不会往地上掉了。”
虞文洛非常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大概是为了避免用擦过地面的那一面再接触微波炉，他还特地把手里的抹布换了个面。
可以说是相当注意细节了。但他在换的时候，顺手把抹布展开抖了一抖。
于是又有些许小颗粒掉在了地上。这一次数量稀少，虞文洛浑然不觉，往前一步一脚就踏了上去。
“算了算了算了，”严言觉得窒息，走上前去，“你出去，我来吧。”
虞文洛还跟他客气：“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弄脏的。我来收拾就好了。”
“你到底会不会做家务？”严言问他。
“我……”虞文洛眼神游移不敢和他对视，还咽了口唾沫，“我会啊！”
他说完后似乎是为了自证，按照严言方才指导的那样，小心翼翼用抹布自下往上擦拭了起来。
那动作像样了很多。严言姑且往后退了一步，继续看他操作。
虞文洛特别紧张，擦几下偷偷看他一眼。一个鸡蛋的量不大，但一块抹布想要彻底包容进去却是不容易。虞文洛擦干净了微波炉门后又开始擦拭内部，擦着擦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又怎么了？”严言在问话的同时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怎么擦不干净了呀……”虞文洛一边努力劳作一边小声嘀咕。
严言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先去把抹布洗一洗再擦吧。”
虞文洛如梦初醒，刚要转身往水槽走，被严言一把拉住了。
“站着别动。”他叮嘱完毕，走到一边的浴室里，拎起了一块放在角落的毛巾，然后走回来丢在了虞文洛面前，“拖鞋踩在上面搓一搓。”
他脚底下还沾着半干的蛋黄，就这么到处走，还不粘的满地都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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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虞文洛把微波炉清理干净，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虞文洛放下抹布后如释重负，十分夸张地舒了一口气。别说他，严言看着也觉得累。可惜，还有事情没做完。
“砧板，”严言伸手指了指，“洗一洗再放回去。”
虞文洛如梦初醒，立刻拿起砧板来到水槽边。接着，他拿起那块擦过地的抹布就这么往砧板上按了下去。
严言闭着眼扭过脸抬手扶住了额头。
他在心中自我安慰，虞文洛方才清洗抹布时挤了好大两坨洗洁精，接着为了冲掉源源不绝的泡沫搓了十多分钟。理论上那块抹布应该是挺干净的。现在用都用了，再说也迟了。那点心理上的不适还是强行忍一忍吧。
才刚自我安慰完毕，就听见虞文洛一声惊呼。严言赶紧看过去，只见水龙头的水顺着倾斜的砧板源源不断向外崩腾，一半洒在了虞文洛的身上一半洒在了地面上。
好在虞文洛立刻把水给关了。
严言无语地看着虞文洛湿哒哒的体恤下摆和睡裤，说不出话来。
虞文洛也看着他，神色慌张。
见严言不做声，他小心翼翼放下砧板，然后拧干抹布，弯腰往地上擦去。
“又来！擦地板的布不就在那儿吗！”严言大喊，“你刚才还擦过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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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出门的时候，心中不安极了。
因为现在他家里只有虞文洛一个人了。虽然不算特别熟悉，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虞文洛会乱动他东西。他只怕虞文洛为了一雪前耻挽回形象而过于勤劳。
虽然这家伙死也不承认，但严言很确定，这位大少爷根本十指不沾阳春水，一丁点儿活都不会干。方才自己站在一边看着都能不停出纰漏，放他一个人在家大展拳脚，指不定等自己回到家屋顶都塌了。
严言实在放心不下，换好了鞋站在门口依旧不忘叮嘱：“你乖乖的，千万别乱动。我家里刚打扫过不需要清洁，你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用做，知道了吗？”
虞文洛乖巧点头，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跑进厨房又快步跑了出来。他来到严言跟前，拉起他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严言低头一看：“鸡蛋？”
“嗯，”虞文洛点头，“熟的。我先热的这个，没爆炸。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你拿着垫垫肚子吧。”
严言看着那张真诚的笑脸，哭笑不得。
“谢谢，”他拿着鸡蛋，对虞文洛挥了挥手，“记着，千万别乱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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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头疼，但又有点贴心。虽然偶尔也会被父母唠叨着要注意身体吃饱穿暖，但隔着电话，终归不如身边温暖。独居已久，突然被人这样关心一下，感觉并不坏。
严言心头微热，边走边剥蛋壳，接着就被温热的蛋液滋了一手。
他愣愣地看着手上那黏糊糊的液体，无语凝噎。
这蛋才刚刚开始凝固，根本就没熟。难怪没在微波炉里爆炸，是压根没来得及。
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严言双手全部遭殃，连个可以洗手的地方都找不到。待会儿上了车，卡都没法刷。
无奈之下，严言厚着脸皮趁来往路人不注意扯了一片树叶，用来擦了擦手。
虽然还残留些许黏腻的不适感，但勉强也能忍耐。
把树叶和鸡蛋一起丢进垃圾桶后，严言没头没脑的突然想了一句话。
“破坏绿化的人不配得到爱情。”
若干年前，虞文洛曾经在学校的领操台上念得声情并茂。
严言皱着眉，心想，神经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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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心吊胆了大半天，终于回到家时，最担忧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虞文洛没有惹事。严言觉得那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
毕竟严言回到家中时，虞文洛正坐在大门外。
一见着严言，他立刻蹦了起来，表情和语气都万分欣喜：“你终于回来啦！”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呀？”严言不解。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掏出了钥匙，接着立刻就意识到了原因。
虞文洛没有他家的钥匙。
“我肚子饿，但卡被停了没法叫外卖，所以就下楼去买点吃的，”虞文洛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回来发现进不去了。”
严言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接着指了指玄关处的柜子：“最上面左边那个抽屉里有袋子。塑料袋和环保袋都有。”
“啊？”虞文洛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
“你要买东西以后从里面拿袋子就好啦，”严言解释，“不用特地买新的。”
虞文洛听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这个也放进去吧。”
他说着，把袋子里的东西都一一倒出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跑到了那柜子边，认认真真把塑料袋叠了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严言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是有点不正常。在目睹了这一过程后，他不知为何竟产生了强烈的欣慰感，还想夸奖他“好棒好棒做得不错”。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低头看向了方才被放在茶几上的那几包零食。一看，吓了一跳。他们小区门口的那家便利店有一个货架，专卖一些进口零食，包装精美价格昂贵，华而不实。
严言以往也曾腹诽，住这儿的人谁会买这些呀。
现在，他知道谁会买了。
作者有话说：经常看到评论里有人问所以我总结了一下！
隔壁戎先生里虞文洛登场的章节分别是36（末尾）、37（开头）、39（肉体）、40（电话另一边）、43（微信朋友圈）。严言登场的章节是41（尸体）、番外一（尸体他站起来了）。
PS.剧情看法不同有争议很正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同人不同观念想法互相碰撞才有趣。但弃文特地留言通知实属没必要。

第20章
虞文洛见他盯着那几包零食看，立刻高高兴兴走了过来。
“要吗？”他拿起一包哗嚓一下撕开了包装，递到了严言面前，“尝一个吧。”
严言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造型相当精美的彩色糖果，最终还是抵抗不了甜食的诱惑，拿起一个塞进了嘴里。
外层是薄薄的糖衣，咬破后内层是浓郁的牛奶巧克力，最里面裹着一颗夏威夷果。有点儿像是加大版的M&M巧克力，但甜度更上升了几个等级。
对一般人而言可能会有点齁。不过严言原本就嗜甜，接受度良好。
虞文洛自己也往嘴里丢了一颗。谁知才嚼了两下立刻皱起了眉头。
“好甜，怎么这么甜！”他放下袋子飞快跑去厨房倒水，然后仰头猛灌，就着水才勉强把巧克力咽了下去。见严言还站在原地，他又替严言也倒了一杯。
“这个我第一次买，不知道会那么甜。”他在把水递给严言时解释道。
严言接过水杯：“你就吃这些当饭呀？”
“当然不是啊，我还买了两个包子，已经吃了，”虞文洛说，“看到这些觉得包装好看就顺手买了。”
严言斟酌了片刻，才试探性地问道：“你的钱还够花吗？”
虞文洛愣了一下。看他那表情，显然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你坚持不回家，想要和父母长期对抗，肯定得思考一下经济问题吧，”严言说，“身边一共有多少钱，需要支撑多久，什么时候能有收入补充进来。你今天这些……花了多少？”
虞文洛十分心虚：“不知道，我没注意。”
严言看着他，在感到无语的同时还隐隐觉得羡慕。买东西完全不看价格，必然是生在富裕家庭才能养成的习惯。他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向眼前这位大少爷解说普通人的生活方式。毕竟看虞文洛这模样，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得灰溜溜回家的。
在他不吭声的这段时间里，虞文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钱币。
他把纸币和硬币都堆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认真数了起来，接着很快得出结论：“现在有十四块五零钱。我付了两百，那这两包零食加两个包子应该一共是一百八十五块五。”
严言又看了眼那两个小包装。方才拆开的那袋巧克力，里面一共就五颗。
“你这一袋，差不多够我自己在家做两天饭。”严言说。
虞文洛抿着嘴，低头看向那袋拆开的齁甜巧克力。
“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详细谈一谈，”严言看着他，“说句实话，我不觉得你现在有能力不依靠父母独立生活。就算解决了住这个最大的难题，你要考虑的问题还是非常多。我可以暂时接济你，但不可能一直养着你。我每个月还完房贷手头不宽裕。”
虞文洛皱着眉，小幅度点了点头。
“还有，我昨天忘记问了。你新学期学费交了吗？”严言又问。
“这个不用担心，我哥会付的，”虞文洛说，“而且我还有奖学金，实在不行还可以申请补助。”
严言没念过硕士，对这些一窍不通。但他很快抓到了另一个重点：“你哥出差要多久？”
“我知道你的意思，”虞文洛一脸为难，“我不想去他那里。”
“为什么？”
“因为那样和靠父母养着也没区别啊，”虞文洛说，“我哥是在我们自己家的公司上班的。我爸妈一样会觉得我离了他们不行。”
严言心想，但我觉得你离开了他们可能真的不行。
明明是同年，但独自在外工作过两年的人和从未出过社会的人，思维模式实在南辕北辙。
“那怎么办呢，我养你啊？”严言问。
虞文洛十分尴尬：“我尽快找工作，不会很久的。”
说完后，见严言依旧蹙着眉头不吭声，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别赶我走好不好？我现在至少可以帮你做做家务，还可以帮你买菜做饭！等以后有了收入就可以付给你房租了！”
“你得了吧，”严言哭笑不得，“当我瞎呀，你明明什么活都不会干。”
虞文洛顿时心虚。但他很快开始虚张声势：“我可以学啊，又没人天生什么都会，我学东西很快的！”
“你学做家务，学买菜做饭，每天在家当保姆，”严言看着他，“那还找不找工作了？上不上课了？你有那么多时间吗？”
“……”虞文洛纠结了一会儿，“我可以找能在家做的，比较清闲的工作？”
严言终于忍不住吐槽：“我看你做梦比较快。”
这家伙，未免也太不切实际了。大概也正因为这样的性格，才能不管不顾为了帮他不求回报领了结婚证。
这个Alpha，长得比他高大，和他同年岁，受过比他更高的教育，出生优越。却像个大孩子。
令人头疼。
就在此时，严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他妈打来的。
“你姥爷叮嘱，让你千万别忘记下个星期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他妈在电话里对他说，“小虞还在学校吗？让他陪你一起去吧。”
严言抬头看了面前的虞文洛一眼。
虞文洛正微微侧过身子竖着耳朵，见状立刻问道：“是阿姨吗？”
电话那一头严言他妈居然听见了：“小虞在家呀？快言言你按个免提，让我和他说两句话！”
严言无奈，只得照办。
“阿姨你好！”虞文洛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哎哟，还叫我阿姨呀？”严言他妈笑道。
虞文洛愣了一下，接着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严言，没敢出声。
严言也觉得耳朵发烫，还觉得尴尬万分。他皱着眉头侧过脸，装死逃避现实。
“喂？”严言他妈再次出声，“能听见吗，小虞你还在听吗？”
“在、在听，”虞文洛十分紧张，舔了舔嘴唇又咽了一下口水，接着才郑重开口，“……妈。”
“哎，乖！”严言他妈乐不可支，“你姥爷也想跟你聊几句。言言你还在不在，快切个视频！”
.
也不知道虞文洛为什么那么讨他家人喜欢。
都说三年一条代沟。虞文洛和严言的姥爷隔了至少十几条沟，竟聊得十分投缘。严言理解不了。他和姥爷感情再好，相处时也时常会无话可说。见这两人对话有来有往还有说有笑，严言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多余。
于是他干脆开溜，跑去厨房处理方才回来的路上顺道买的食材。
自己做菜劳心劳力，而且一个人生活菜式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嫌单调。方才去菜场时想着家里还有个大活人，他难得多买了两个菜。
严言的厨艺非常普通。味道普通，会的菜式普通，成品模样也普通。能将就，但吃起来算不上享受。平日里自己做菜和叫外卖对半，主要是为了省钱。
其实自己开火，人越多越划算。付出的劳动没太大区别，吃的丰富，人均也低。
差就差在虞文洛恐怕暂时出不起伙食费。
但严言原本也没打算问他要。方才在客厅里的时候说了些难听话，但那也只是为了提醒虞文洛他的想法有多不切实际。暂时在经济上照顾他一段时间，严言还是愿意的。
毕竟他一直想着要付虞文洛酬劳，只是虞文洛不要。
方才姥爷在电话那一头被哄得笑容满面的模样，对严言而言已是价值千金。
“你在做饭吗？”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严言回头看了一眼：“聊完啦？”
“姥爷……不是，你姥爷累了，去休息了。”虞文洛说。
“叫都叫了，还特地纠正多不多余。”虞文洛把刚洗干净的菜放进篓里沥干，“你先去忙自己的吧，等开饭了我叫你。”
可虞文洛不走。
“还有事？”严言问。
“我可以帮忙吗？”虞文洛问。
严言看了他一眼，觉得那张脸上竟隐隐透着几分期待和兴奋。

第21章
十分钟后，严言把虞文洛给赶出了厨房。
虞文洛很认真，也很努力。他态度端正，试图为严言分忧解劳的意图无比强烈。
但实际上只会添乱。
笨手笨脚干不好也就算了，严言还得分心顾着他，自己都没法做事。所谓帮忙，完全是在拖累进度。
被勒令饭做好前不许踏入厨房后，虞文洛委屈巴巴蹲在了门口，看着严言忙活。
严言不理他，他也不吭声。
一直到蒸上了鱼，切完了菜，打完了蛋，严言开始给西红柿剥皮。
大多数人给西红柿去皮都习惯先在热水里烫一烫。严言嫌麻烦，为了偷懒一贯都是插着西红柿打开煤气在火上快速烤一圈。
虞文洛看着看着，人就站起来了。脚还老老实实站在门框外，脖子却伸得老长，整个身子往里严重倾斜。严言原本弯着腰仔细观察番茄皮受热情况，突然阴影袭来，吓了一跳。
“晚饭吃烤番茄？”虞文洛问。
“谁会把番茄烤着吃，”严言直起身来，关了火，在番茄上吹了吹，“吃番茄炒蛋。还有清蒸带鱼和炒芹菜。有你不爱吃的吗？”
虞文洛立刻摇头，接着又问道：“原来番茄炒蛋还要先把番茄烤一烤吗？”
严言被他逗乐了。他把皮微微有些皱起的番茄放在案板上，十分熟练地剥下了表皮：“加热一下去皮方便。”
虞文洛恍然大悟，认真点头。
“你就先从理论知识学起吧，”严言说，“以后有机会了再实践也不迟，啊？”
虞文洛继续点头：“知识点我都记下了。”
严言忍着笑，低头切番茄。他在心里暗暗想着，反正你别在我家里实践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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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矛盾。
虞文洛用十分难以置信的语气和表情问严言：“为什么这个番茄炒蛋是甜的？”
“不然呢，”严言皱眉，“番茄炒蛋不就是酸酸甜甜的吗？”
“下饭的菜一般都是咸的吧？”虞文洛说。
“也有咸味啊，我又不是没放盐，”严言不满，“番茄炒蛋不放糖能吃吗？”
虞文洛表情纠结，又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后，小声嘟囔：“味道好奇怪啊，我第一次吃到那么甜的番茄炒蛋。”
严言不甩他：“不满意就别吃。”
但虞文洛偏要吃，一边吃还一边露出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你吃我的住我的，还委屈上了呀？”严言瞪他。
真不可爱。难怪他妈爸嫌弃他把他赶出来了。
“没有没有，”虞文洛连连摇头，“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说法。”
“什么？”
“你是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虞文洛突然问道，“刚才那个巧克力，甜成那样你也没喝口水。”
“……还、还好吧。”严言微妙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问这个干嘛？”
“听说男人喜欢吃甜的，生女儿的概率就比较高。”虞文洛说。
“……”
见他愣住，虞文洛又继续解释道：“我觉得还蛮有道理。我从小到大吃到的番茄炒蛋都不甜，肯定是我父母不喜欢。所以我和我哥都是男的。”
“……”
“一开始不习惯，多吃两口还挺好吃的。”虞文洛冲严言笑了笑，“我看你烧好像不太难，下次我就从番茄炒蛋开始学起吧。”
.
吃完了饭，虞文洛主动请缨说要洗碗。
严言犹豫了一会儿，没拒绝。他不讨厌做饭，但向来厌恶清洗。能有人代劳，就算存在些许不稳定因素，他也乐于接受。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在虞文洛洗碗时站在一旁监督。
虞文洛认真极了。轻拿轻放，洗得又慢又仔细。虽然动作生疏，但除了洗洁精挤太多还稍许有点儿浪费水外，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你以前真的从来没做过家务啊？”严言在他小心翼翼擦碗时忍不住问道。
“我……我有啊，”虞文洛说，“我还是会一点的。”
“诚实一点。”
“……我会叠被子，”虞文洛垂死挣扎，“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当过值日生，扫个地之类的肯定没问题。”
“以前大学本科的时候呢？在宿舍里总要学着自己洗洗弄弄的吧。”
“我没住过宿舍，”虞文洛说，“我爸妈怕我住不惯，在学校旁边买了房子，还请了住家保姆。”
“……”
严言想起来一件事。虞惟笙曾经提过，说家里人一直以来对虞文洛宠得有些太过，所以他才心思简单。
但有些出生优越的纨绔子弟被彻底宠坏，面前这一位却是被宠得很乖。
他一直没说话，虞文洛非常警觉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你别劝我，我不回去。就算你赶我出去，我露宿街头也不回去。”
严言默默在心中收回前言。好吧，多少还是被宠坏了一部分的。
其实他有一句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你那么坚持，是不是存了私心想和我待在一起？
收留虞文洛接近二十四个小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还不错。虞文洛不追着他表白说喜欢的时候，相处起来其实挺舒服。严言怕若问了，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这样的氛围就回不来了。
既然答应让他住下，还是轻松些，别提那些会让彼此都觉得尴尬的事情为好。
他希望虞文洛能和他拥有同样的默契，在必要以外的时刻都忘记他们的那张结婚证。
.
当晚相安无事。到了第二天吃过早饭，严言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的房间有点小。这套房子有两间卧室，客房反而要比严言平时睡的那间大一些。他当初是故意那么选的。毕竟从小在家居住时房间就不大，睡在太宽敞的地方会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卧室嘛，能摆得下床就够了。
但如今，家中突然多出的一位成员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他平日里时常会拿着剧本在客厅里进行练习。为此他还特地在墙上藏了一面镜子，拉起帘子就能看见。虽说真正表演时也是给观众看的，可要在客厅当着虞文洛的面一个人手舞足蹈大声喧哗演独角戏，终归有点儿傻。
卧室狭小，活动不开，也只能将就。
昨天在会上，他拿到了试戏的本子。他想要争取的角色几个段落情绪起伏颇大，难度不小。想要表现完美，必须十分沉浸其中。
严言试了几遍，刚找到了点感觉，突然听见门外有些动静。
然后他意识到，他们家的隔音其实不咋地。
.
打开房门，果然看见了鬼鬼祟祟的虞文洛。
偷听被逮个正着，虞文洛十分尴尬：“打扰你啦？”
严言也尴尬：“有点儿。”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虞文洛突然清了清嗓子：“我可以在旁边看吗？保证不会再出声了！”
严言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间也不知要如何拒绝。
“你就当我不存在，”虞文洛说，“你可以拿会不会在意我作为自己有没有真正入戏的参考标准。”
乍一听完全是歪理邪说，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道理。
反正关起门来也一样会被听见，不如干脆坦荡一点。
“那你介意我在客厅里练习么？”
“当然不啊，”虞文洛的眼睛亮亮的，“这是你家嘛。”
.
以往真正站在舞台上时，严言其实很少会对台下的观众意识过度。他是临场型选手，一站到灯光下，肾上腺素飙升，会变得极其专注。
可如今，当他的余光捕捉到来自不远处沙发上的那双炽热的眼睛，却是完全进入不了状态。
别别扭扭念了两句台词后，严言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模样十分愚蠢。
他偷偷瞟了虞文洛一眼，发现这个抱着靠垫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Alpha正皱着眉头。作为一个经常会去剧场的舞台剧爱好者，他一定也发现了严言的不在状态。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严言问。
虞文洛不解：“不是说好的当我不存在么？”
“我们在台上的时候因为灯光的关系其实看不清台下什么样子，”严言解释道，“注意不到像你现在那么……锐利的视线。”
虞文洛撇着嘴抓了两下头发，然后把抱枕挪高了一截，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这样？”
严言哭笑不得：“掩耳盗铃吗？”
虞文洛放下抱枕，还是皱着眉头。
严言叹气：“怎么，觉得我看起来很糟糕，失望啦？”
“才不是，”虞文洛摆了摆手，“你刚才念的那个，我总觉得好熟悉，可是又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在哪儿见到过……这是哪出剧？”
“新本子，你肯定没看过，”严言说，“但你可能看过原著小说。前阵子特别特别红，叫《寻龙》。”
作者有话说：远处的岚山幽梦老师：阿嚏！
PS.番茄剥皮那个是真的但不建议尝试，尝试失败了骂严言不要骂我。

第22章
虞文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本书我看过，我还看过电影！”
《寻龙》原作前两年大火了一把。作为如今炙手可热的IP，各类改编层出不穷，颇受关注。不久前上映的电影虽褒贬不一，但原本寂寂无名的主演还是凭次实打实爆了一把。足见其影响力。
这次改编成话剧，依旧潜力十足。这对严言而言无疑是个宝贵的机会。
“居然是《寻龙》，”虞文洛有点儿兴奋，“什么时候演？我好期待！我想起来了，你刚才的那段台词是……是冯小染对吧！你要演冯小染？那戏份应该不少吧？购票通道开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买……啊不对，我没钱。那个，你作为主要演员之一……能不能拿到赠票啊？”
他过于热情，让严言有点儿尴尬。
“还早呢，”他扭过头不与虞文洛对视，“还在准备阶段，正式上演要三个月以后了。”
虞文洛点了点头：“也好。那时候说不定我就买得起门票了。”
“……”
“但是，”虞文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别别扭扭说道，“为什么是冯小染啊？”
因为有表现空间，竞争胜算也大。这理由听起来十分狡猾，不够高大上，严言不好意思说。
“难道不适合我吗？”他反问道。
“也不是不合适，”虞文洛想了想，“虽然冯小染的设定和你本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演员就是要能演绎出各种不一样的角色才厉害嘛。”
冯小染的性格确实和严言截然不同。那是一个十分张扬不羁的人物，言行举止都很外放，性格相对活泼跳脱。在主角团队中，第一能打。
“我也觉得自己没问题。”严言说。
虞文洛点了点头，但表情却不像是赞同的样子：“可是……”
虽然他没把话说完，但视线落处却让严言立刻明白了他的纠结所在。
虞文洛在看他的肚子。
第一能打，意味着在剧情中必然会有不少动作戏份。严言没有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但他看过台本，在各种舞台特效的帮助下他并不需要做出太高难度的动作。稍加练习，完全可以胜任。
当然，那得是他在身体无恙的前提下。
严言不由自主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虞文洛突然小声说道：“对不起啊。”
“啊？”严言不解地看向他。
“好像……影响到你了，”虞文洛垂下视线，“我……”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严言为了停止这个话题赶紧打断他，“反正横竖已经这样了，说这些没意思。”
虞文洛却偏要说：“我的问题比较严重啊，那天晚上你毕竟醉了，但我却……”
严言神色一凌：“你强迫我了？”
虞文洛慌忙摇头：“我是想说，我还醒着，怎么就没想到带个套呢。”
“……”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竟是虞文洛脸先红了。
他扭过头不看严言，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就算你不打算留下它，也总要在乎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他说的没错。严言在想去争取这个角色时，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茬。
可若现在就通过外力中止妊娠，必然会被他的大伯发现，到时候父母知道事小，被他姥爷知道了可就糟糕了。
严言不希望他是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的。
“你们已经开始排练了吗？角色已经确定了？”虞文洛又问。
严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其实还没定。只是我想要尝试争取这个角色罢了。”
“诶？”虞文洛眼神突然一亮，“那你为什么不试着争取一下阿瑾？”
他说的，是《寻龙》的主角，夏仲瑾。那是在严言的认知里早就已经被打上应天扬名字的角色。严言若要争取，其实也有先天优势。毕竟大家早就默认了他是应天扬的B角，稳定替补。
虞文洛对这些自然一无所知：“比起冯小染，阿瑾更适合你吧？而且他应该不需要做太激烈的动作。”
夏仲瑾性格相对内敛稳重，在设定中擅长术法，不怎么需要动拳脚。
严言叹了口气：“你经常来看我们剧团演出，那肯定认识应天扬吧？”
虞文洛点了点头：“怎么，他内定啦？”
“不出意外应该是他担任主演吧。”
“不是吧，又是他，”虞文洛皱起眉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我都看烦了。”
“你不喜欢他呀？”严言问。
“从观众角度来说，不太喜欢，”虞文洛说，“是我欣赏不了的类型。”
“为什么，”严言好奇了起来，“他挺厉害的吧？”
能稳坐主演的位置，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在加入剧团成为正式成员前，严言对应天扬还颇有几分仰慕之意，觉得他在舞台上表现力十足，很能带动观众情绪，是个极具个人魅力的演员。
“乍一看是厉害，但你不觉得他不管演什么角色都是一个模式么？”虞文洛说。
“……会吗？”
“应该这么说，”虞文洛好像是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开始侃侃而谈，“他饰演一个忧郁的人和饰演一个快乐的人，肯定看起来很不一样。但两个身世性格完全不同的人都要表现同样情绪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差别。你看他表演看久了就会觉得，他演来演去都在演他自己。尤其是你们剧团一直都是他但当主演，看多了越看越腻。”
严言微微歪了下头，没吭声。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隐隐有这种感觉。个人风格过于强烈，就容易千人一面。粗看觉得他任何角色演绎起来都信手拈来，实则复制黏贴老一套。表达形式已经有了框架，无法精确区分人物特点。
“以前还好些，现在这种倾向越来越明显了，”虞文洛叹了口气，“而且你们剧团到底怎么想的呀，主角居然不安排B角。有些时候明显他根本不在状态，在台下看着巨难受。”
“呃……”严言尴尬极了，“其实……”
虞文洛看着他：“什么？”
“有B角，”严言硬憋出了一个笑容，“……就是我。”
“……哈？”虞文洛眨巴了两下眼睛。
“一般而言都是我担任他的B角。”严言说。
“不是吧，我运气那么差吗！”虞文洛捶胸顿足，“怎么每次我去都是他，我还以为他没有B角呢。”
“他比较……认真，特别勤奋，”严言解释道，“所以大多数场次能上都是自己上的。”
虞文洛听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什么啊，这不是戏霸吗？”
“……也不好这么说吧，”严言有点为难，“他应该是责任心比较重的那种人。”
“可是，状态不好的时候还强行上台，对观众很不负责任啊，”虞文洛说，“我们买了票来看演出，当然希望一切都是最完美的。”
“也有不少人买了票就是来看他的，”严言说，“毕竟他是我们的台柱子嘛。到时候发现不是他，肯定很失望吧。”
“反正我不是，”虞文洛小声嘀咕，“我想看你。”
“……”
“我觉得你比起冯小染更适合阿瑾，”虞文洛继续说道，“你试试嘛。”
“要是试了，我就得继续当他的B角，”严言说，“你不管买哪天的票都没法在台上看到我。”
虞文洛闻言，突然眯起了眼睛，然后向严言的方向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说道：“他是不是故意想打压你啊？”
“你想多了吧，”严言哭笑不得，“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后辈，值得他花那么多细思吗？”
“也许就是因为他花了那么多心思，你才只能当一个籍籍无名的后辈。”虞文洛说。
他的表情相当认真。严言看着他的眼睛，有错觉在里面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又罕见的智慧光芒。
“你太优秀了，他怕你。”虞文洛说。
严言还是做不到自我感觉如此良好：“你都没看过我表演，哪儿来的信心。”
“我看过呀！”
“那根本不算，”严言摆手，“我那时候演的也不好。”
“算的，为什么不算，”虞文洛说，“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特别不一样。”
“这话我听过了，”严言苦笑，“和我那些同学比我当然要好一点点。”
“不是和他们比，和台下的你比较，也不一样，”虞文洛说，“你走到台上，灯光一亮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从台下看过去，眼睛完全挪不开。”
作者有话说：说应天扬演戏那段，大家可以参考张铁林。演谁都是皇阿玛。（请不要代入颜值应天扬还是帅的。）

第23章
严言那时候饰演角色没有名字，只用职业作为代称，叫“律师”。
那是一个以法庭为背景的情景短剧。严肃中又带着几分风趣的律师先生是整个故事中台词最多的人。那时的严言在努力背诵长达数页的台本时还曾在心中腹诽，觉得要精准表达“严肃”和“风趣”这两个看似有点矛盾的属性未免太为难他这个赶鸭子上架的外行人了。
但事实上，他表现得比他预料中要更优秀得多。
彩排时，老师就一直夸他，说相当吸引眼球，非常出众。等到了正式演出结束，老师在看见他时话语却要简洁了许多。
他只顾着拍手，然后反复对严言说：“太精彩了。”
等严言脸都红了，老师才又调侃道：“你现在的样子和刚才看起来真是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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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台上那么帅，可沿着台阶往下，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突然又变得很可爱了。”虞文洛说。
“……什么鬼。”严言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当初走下台时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又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严言自然早就回忆不起了。大概是沉浸在舞台的余韵中，一时放空了吧。那和可爱自然是扯不上关系的。
严言不知道虞文洛突然说这些是否有故意的成分。但他并不想让话题变得暧昧。
“是真的呀，”虞文洛不依不饶，“你反差好大，前一刻还一副酷酷的样子，一回头就特别夸张的深呼吸，脸都鼓起来了。”
严言皱眉：“我怎么不记得。”
“我记得，”虞文洛说，“现在都还能想的起来。”
“……突然说这些做什么，”严言转身拿过台本又往另一边走了两步，“你还说不影响我，浪费了我好多时间。”
虞文洛不吭声了。
严言回头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往沙发的角落缩了一截，似乎是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回房间去吧，”严言说，“那么大一个杵在这儿，我不习惯。”
虞文洛有点儿委屈，赖着不动。
严言想了想，伸手指了指他的房门：“既然你闲着没事，那去把被套床单枕套都换了，左数第二个柜子门打开第二格就是。”
虞文洛愣了一下，接着又苦着脸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别别扭扭下了地，走进了房间。
严言立刻追上去，把门给关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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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原本就是料到虞文洛必定对这类活儿不拿手才专门用来刁难他，却想不到等一个多小时后严言练习完毕打算准备午餐，房门依旧紧闭，毫无动静。
严言疑惑之余，觉得有点儿慌。
他方才在进入状态后十分投入，对环境声音比较不敏感。房间里究竟有没有传出过响动他也分辨不出。天知道一个家务残障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会不会干出什么大事。
严言担忧自己为了一时清净，反而惹了大/麻烦。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门口，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刚抬起手来打算敲门，房门突然打开了。
严言敲在了虞文洛的胸口。
两人都是一愣。严言先回过神，赶紧收回手放在了身后。
“……弄好啦？”他问。
虞文洛立刻笑容满面又露出了他整齐的大白牙：“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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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都弄好了。
床单铺的稍稍有点儿歪，叠起的被子鼓得不怎么规则。但总的来说，完成的超出严言预计了。
“你一个人怎么套上去的？”他问。
“我研究了好久，”虞文洛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在网上搜了一下，找到了一个人套被套的攻略。其实也不是很难嘛！”
那看起来十分微妙的花卷被子完全影响不了他此刻的洋洋得意。
严言走上前去，原本想把被子摊开重新叠整齐，展开到一半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你刚才在套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怎么都对不整齐很难受？”
虞文洛迟疑了一下：“……有点。”
“然后你强行往里塞。”
“也没有很强行吧……”虞文洛小声说道。
“你没发现自己长宽都没对上么，”严言叹气，“过来，拆了重新套。”
两个人互相搭手，虞文洛认真根据严言的指挥行动，不到五分钟就把被子重新套好了。
“两个人一起的话很简单嘛，”虞文洛再次大放厥词，“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严言懒得反驳他。他四下看了一圈：“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呢？”
“在……”虞文洛皱着眉在房间里走了半圈，“啊，在哪儿！”
严言顺着他的指向走了半步，看见了被随手丢在床另一边地板上的大堆布料。
“怎么往地上丢，”严言无语，快步走过去把旧的床单被套抱了起来，“旁边不就有椅子么。以后别随便把东西丢在地上，就算每天都扫也难免有灰尘。”
“哦，我知道了。”虞文洛认真点头。
严言抱着这些东西往外走，然后说道：“午饭叫外卖吧？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随便啊，都行，”虞文洛跟在他屁股后头，“要拿去洗吗？”
“嗯。”严言点头。
他方才会想到让虞文洛做这些，除了故意支开他外，确实是原本就觉得该换洗了。这套床上用品还是前阵子他父母来时换上的。隔了许久，既然虞文洛要长住，还是给他换上新的为好。
“手洗吗？还是洗衣机？”虞文洛又问。
“洗衣机，”严言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洗机器旁边，“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去点外卖呀。”
“我看看你操作，”虞文洛说，“你身体不方便，以后这些我来就行了。”
严言心情有点儿复杂。
这家伙，未免太积极了。令人欣慰又让人害怕。
“怎么了，这很难吗？”虞文洛问。
全自动的洗衣机，按几个键就能解决的事儿，有什么难不难的。严言伸手指了指：“这是开关，先按这个。但在开始洗之前还得做准备工作。你把那边架子上的那个瓶子拿过来，最大的那一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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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洗衣机顺畅运行。虞文洛低着头表情严肃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认真反刍。
“没事儿，记不住到时候问我也一样。”严言说。
虞文洛用力点头：“我都记住了。”
严言看了看他：“……还是问问我吧。”
“我觉得你有点小看我，”虞文洛说，“我都那么大的人了，这些又不难。”
严言回忆了一下他方才套错的被子和昨天清洗微波炉时令人窒息的操作，决定不予回应。
虞文洛大概是面子上挂不住，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刚才听见你也念了阿瑾的台词，”他说，“你还是打算试一试的，对不对？”
严言不置可否。
“其实看书里的外貌描述，你比应天扬更符合，”虞文洛说，“我刚才就在想，以前你竞争不过他，肯定也有性别的因素吧？毕竟你们要饰演的角色都是Alpha，他有天然优势。但这次不一样啊。阿瑾又不是Alpha。”
关于这一点，严言不是没有想过。
《寻龙》这本书的设定很特殊。在书中那个架空世界里，人只分男性和女性，没有第二性别。男主角夏仲瑾并不是Alpha，当然也不是Beta。他就是一个纯粹的“男人”。
作者奇思妙想，假定只有男性和女性结合才能孕育下一代。所以在书中的世界里，两个男性或两个女性之间的结合有违人伦，不被世人接受。这对现实世界而言是个很不可思议的设定。故事中许多矛盾也由此展开。
主角夏仲瑾的外形对比现实世界，大致介于Alpha和Beta之间，被描述为身材高挑但不魁梧，脸部线条柔和却透着冷峻。
对比应天扬明确带着强烈Alpha气息的长相，确实是严言更贴合得多。
可挑选演员，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严言觉得自己就算去争取了，最终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再次沦为替补，错过大好机会，多么可惜。
“试试嘛，”虞文洛小声怂恿，“我好想看你演阿瑾啊。”
偏偏这个提议又如此充满诱惑力。
作者有话说：我要稍微纠正一下！隔壁正文里虽然没出现，但严言在密室逃脱严格来说不是“演尸体”的。“尸体”只是剧情的一部分，这个番外里才有提到。总之不用太过担忧啦，以后都会慢慢讲到的。

第24章
严言很快发现，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应该去争取夏仲瑾这个角色。
但理由跟虞文洛的不太一样。他的同事们只是默认了他依旧会是应天扬的B角。甚至没有人来和他竞争这一位置。
“其实也只有你合适了，”夏沫私下对他说，“就算是B角也是主演，不是谁都能胜任的。除了天扬哥，我们团里没谁敢说一定比你强吧。”
“但……我觉得应老师好像也不是非要有人替补吧？”严言说。
“怎么可能，”夏沫笑着连连摆手，“人总有个万一吧。这次的剧不比以前，肯定得认真对待。天扬哥和我说了，有你在他特别放心，没有后顾之忧。”
“他真的这么说？”
“是啊，”夏沫挺开心的样子，“他说你后生可畏。”
没人不爱听夸，严言低头摸了摸鼻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和应老师关系挺好的吧？”
夏沫愣了一下，接着十分不自然地侧过了头，只留给严言一个四十五度角的半侧面：“还、还好吧……我和你的关系不是也挺好吗。”
严言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笑了笑。
他觉得自己应该配合着装傻充愣把这话题自然带过。可在沉默了几秒后，却又鬼使神差开了口：“……那能一样么。”
声音不大，但夏沫就坐在他旁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她很快回过头来，脸也变得更红了。明明比严言还大上几岁，平日里总是成熟稳重，此刻神色却完全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你什么意思，”夏沫眼神乱飘，语气软软的像在撒娇，“你看出来什么了呀……”
那模样很可爱。严言看在眼里，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可他偏偏还得强颜欢笑。
“我可什么都没说，”他试图转移话题，“你说他们商量出结果了没有啊，都那么久了。”
关于人员的具体安排，在各自表达过意向后，团里的领导正在开内部短会。大多数人不存在争议，早就回去了，只剩少数人因为各种理由还留着。
严言是为了想尽快知道结果。至于夏沫，严言觉得她可能是在等应天扬。
“你明明说了，”方才还想要掩饰的夏沫不知为何抓着这话题不放，“你是不是看出来了？很明显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严言不看她。
“你其实看出来了吧，”夏沫小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喜欢天扬哥对不对。”
哪怕是早就已经确认的事，听她亲口说出来，依旧觉得打击巨大。严言没有回话。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此刻的表情。
但沉浸在恋爱心事里的夏沫却对此浑然不觉。
“我是不是平时表现得特别明显？”她趴在了面前的长桌上，歪着头，“你千万别说出去啊，我不想给天扬哥添麻烦。”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严言纠结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没有在一起么？”
夏沫慌忙摇头：“你可别胡说。”
她说完，见严言不吭声，又有些忐忑地问道：“我们看起来像是在谈恋爱吗？”
“……我哪知道。”严言说。
“那你觉得他看起来……对我有没有意思？”夏沫又问。
这姑娘大概是憋惨了，满腔心事找不到人诉说，终于逮着个机会，完全停不下来。
严言苦不堪言。确定自己失恋，不代表就已经放下。没有谁会乐意听喜欢的人诉说对别人的爱意。更何况，夏沫说的话让他觉得十分古怪。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他问。
夏沫红着脸点了点头：“嗯，我说了。”
“他什么反应？”
夏沫没回话。她就着趴在桌上的姿势，把下半截脸全都埋进了手臂里，耳朵尖都红了。
“……你不会是在那天我们庆功宴上去找他表白的吧？”
夏沫一下子坐了起来：“你看见啦？！”
原来如此。严言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喜欢的姑娘心有所属，两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这让人心碎，但也让人有借口劝自己释然。
可应天扬是不是太奇怪了。严言很确定，他那天看到他们在接吻。夏沫对他表白，他没接受，却亲吻了她。时隔许久，至今依旧没给她一句准话。怎么想，都不像是一个靠谱的值得托付的人。
夏沫拉着他的手臂用力晃：“你到底有没有看见？”
“……没，”严言不着痕迹抽回了手臂，“瞎猜的。”
“哦……”夏沫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他那天好像喝得有点醉了，第二天和我说他当时稀里糊涂的，我也不好意思多问。”
严言心里愈发不适。
这什么人啊，借酒装疯，亲都亲了还装傻，摆明了是想吊着她。
令人不齿。
“但他是知道我喜欢他的，”夏沫问道，“不拒绝我，还愿意和我继续相处，是不是说明我挺有机会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摆明了只是想要严言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好让她有信心继续追求。
“我不知道，”严言说，“如果他也喜欢你，应该早就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吧？”
“……可是他说跟我说话很开心啊，”夏沫说，“没别的意思吗？”
“你和我说话开心吗？”严言问。
“这不一样嘛，”夏沫皱眉，接着，她清了清嗓子，用特别小的声音说道，“他那天还……还亲我了。”
“……”
“我应该是有希望的吧？”她说。
严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到：“我觉得不太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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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很不高兴，因为从严言那儿得到的都是她不想听的回答。
严言原本还想再多说一点的。可话到了嘴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喝醉以后对着喜欢自己的人乱来，醒来后不想认账，这事儿他自己也做过，还做得更过分许多。
他不仅在那之后依旧与对方保持联系，甚至还为了私人目的和对方结了婚，并且已经打算离。
若应天扬不靠谱，那他自己就是个彻底的渣男了。但也因此他更能确定，应天扬对夏沫并不存在夏沫所期待的感情。
沉浸在恋爱中的人都傻得可以。
严言忍不住去揣测，虞文洛会不会也在心中暗自有过这样的期待。
“他愿意让我住进他家，是不是说明我还有点机会？”
这实在让人苦恼。严言只恨自己不够富有，不然他愿意为虞文洛付房租让他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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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的时候虞文洛不在。
他上午的时候是和严言一起出的门，说是要去一趟学校，很快就回来。因为怕他回家早进不了门，严言还特地给了他备用钥匙。
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自己买回来的菜，严言主动给虞文洛打了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电话那一头的虞文洛语气轻快欢脱，说遇上了几个同学，要吃过晚饭才回来。
背景音嘈杂，听起来身边人还不少。
挂了电话，严言纠结了一会儿，把买来的菜分别包装好放进了冰箱里，接着点了外卖。一个人吃，又情绪不佳，实在提不起劲头开伙。
他在吃饭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当初和虞文洛偶遇，是在一间酒吧，在大半夜。这个外表看起来挺老实的Alpha，或许要比他想象中来的更爱玩一些。
严言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发条消息叮嘱虞文洛别太晚回家，最终还是作罢。
毕竟立场不对，不合适，也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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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到家时已经临近十点了。
严言正要回房，就看见他提着个纸盒子晃晃悠悠走了进来。两人视线一对上，虞文洛立刻冲他笑了起来。
走近以后，严言隐约在他身上闻到了一丝酒气。
“这个给你。”他把纸盒子递了过来。
严言接过，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块小蛋糕。
“你买的？”他问。
虞文洛摇头：“别人给我的，借花献佛。”
“谢谢，”严言拿着蛋糕走向厨房，“我明天再吃吧。你快去洗澡。”
虞文洛却跟了过来：“这个是刚做出来的，冰过就不好吃了。”
严言回头看了一眼，虞文洛依旧在冲他傻笑。
“你吃了吧。”虞文洛说。
说完，他主动伸手接过了那个盒子，走到餐桌边，把蛋糕拿了出来，然后拆开叉子的小包装。
“很甜的。”他又说。
严言确实喜欢这些，经不起诱惑。
他接过叉子坐到桌边，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吗？”虞文洛兴致勃勃问。
“……挺好的，”严言面上有点烧，为了错开话题主动问道，“你今天又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他们请我，”虞文洛笑着看他一口一口吃蛋糕，“都知道我现在穷。”
“这么好？”严言随口说道，“那你们感情肯定很不错。”
虞文洛想了想，答道：“你对我也很好啊。”
作者有话说：我计划让他们养个宠物。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有没有必要为宠物设定第二性别？如果只有只有人类分ABO三性别，那类人猿呢，最接近人类的红毛猩猩呢？据说ABO的设定最早来源于狼群，那么哈士奇总该分第二性别了吧。那会不会有宠物专用的抑制剂？或者法律会不会规定所有Alpha猫猫狗狗必须绝育？不然一只Omega流浪猫突然在小区里发情，多可怕。怎么设定都不合理的样子，可我真的很想让他们养点什么，有一条狗狗就特别有家的感觉了。

第25章
虞文洛从进门起就一直在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有点儿冒傻气。严言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但见他走路也好说话也好又都不显醉态。
吃东西的时候被人盯着看总归不太舒服。严言觉得别扭，想轰他走，可偏偏吃人嘴短。
“那么晚了，你先去把澡洗了吧？”他试图曲线救国。
虞文洛点了点头：“马上就去。”
可说完，还是坐着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严言没辙，三下五除二把蛋糕全塞进了嘴里，然后鼓着腮帮子站起身来：“那你早点去，我先回房间啦。”
虞文洛眯着眼睛看他：“好，晚安。”
那表情透着股谜一样的舒适，像一只正在被摸下巴的猫。
严言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今天遇上什么好事了么？”
“嗯？”虞文洛有些不解，“和朋友聚了一下算好事吗？”
“所以才那么开心？”
虞文洛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不是呀。前几天还没意识到……一回家就能看到你，这种感觉好奇妙。”
“……”严言移开了视线，“这里不是你家，我只是让你暂住。”
他说完后，迟迟没有收到回应。当严言忍不住偷瞄过去，只见虞文洛终于站起了身。
“我去洗澡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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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又后悔了。他觉得虞文洛实在是傻，怎么偏偏不开眼，喜欢上了他这么个总爱给人添堵的家伙。
吃了人家专程带回来的蛋糕，还不说好话。
但他也不敢补救，怕虞文洛会会错意。
回到房间后，严言一直小心翼翼听着门外的动静。虞文洛喝过酒，一个人呆在浴室他有点不放心。
好在十多分钟后，外面终于传来了声音。严言安心地爬上了床，才刚盖好被子，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严言突然慌乱。
“……有事吗？”他提着被子僵在床上，大声问道。
门外传来虞文洛的声音：“你早上给我的钥匙，要还你吗？”
“你拿着吧。”严言说。
“谢谢，”虞文洛说完，又重复了一次方才已经说过的话，“晚安。”
第二天起床，严言发现了令他十分不安的事。
虞文洛蹲在厨房的角落，正对着面前打开的橱柜发呆。见严言走近，他立刻回过头来，神情喜悦：“这是不是烤箱？”
严言飞快地走过去，把橱柜的门给关上了。
在刚开始独自居住时，他也曾经兴致勃勃对生活充满热情，买过许多觉得可以增添生活品质的东西。烤箱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几年下来，他对待自己已经愈发敷衍。这烤箱买回家，一共也没用几次就开始积灰，最后干脆收了起来。
“怎么啦，”虞文洛站起身，“既然有烤箱，为什么不拿出来用？”
“坏了，用不了，”严言简单粗暴地撒了个谎，“你别乱动，会出事的。”
虞文洛不疑有他：“那为什么不丢了？”
“……那多浪费，也许能修呢。”
“那就去修呀！”虞文洛说。
严言在心里哀嚎。事实证明他真的不适合撒谎，每次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等以后有空再说吧，”他把虞文洛从厨房拽了出去，“总之你别乱碰。以后也别随便进厨房。”
虞文洛委屈巴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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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虞文洛单独放在家里真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严言到了单位，依旧心神不宁。
从今天起，就要正式开始排练了。严言最终还是没能反抗命运，在众人的期望中走上了老路，成为应天扬的B角。
除此以外，他还得跑几个龙套。在排这类人物众多的戏时，除了几个主演外相对次要的演员都身兼数职。严言和那些同事一样，都得熟悉剧本里大量没有姓名的龙套角色。
他原本想要争取的冯小染，最终扮演者来自与他们合作的另一个剧团。那演员严言很面生，看着挺年轻，大约也是初出茅庐，对这角色十分重视，排练时认真无比。
午休时，这个名为安然的男孩子主动跑来同严言聊天，一开口就让严言惊了一下。
“学长，你对我有没有印象？”
严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脑中空白一片，自觉十分失礼。
“我就知道你不认识我，”安然笑了起来，露出圆圆的酒窝，“我高中比你低一届，没说过话。”
严言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
高中时代，学校里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他。毕竟他和虞文洛是校园知名情侣票选第一名。
“我前两次就想和你打招呼啦，”安然十分兴奋，“没找到机会。”
严言努力对他憋出了一个笑容：“这可真是缘分啊。”
幸运的是，安然虽然是个话唠，拉着他叨叨个不停，却全然没有提起过虞文洛。
大概是临近毕业时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俩“分手”的消息，故而识趣地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和母校的老同学叙旧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两人从学校门前的花坛款式吐槽到校长光秃秃的脑袋，迅速建立起了友谊。
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餐厅吃午饭，聊起如今这部戏，也挺共同语言。
“我们Beta真的很吃亏啊，”安然碎碎念，“而且我又不像学长你长得那么高那么帅，想要扮演Alpha角色根本不可能，要演Omega更不像。我们Beta也太惨了，我们才是最需要平权协会的！还好这次的本子特殊，我还是第一次演主要角色呢。”
严言苦笑：“我能演Alpha也没什么上台机会啊。”
“但你是应天扬的B角诶，”安然神色间显然对应天扬极为推崇，“我也好羡慕。”
严言心情复杂，又碍于相识未久不方便聊得太深，只能笑了笑低头吃菜。
“咦，说人人到，”安然突然压低了声音，“是应天扬！”
严言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应天扬正站在餐厅门口，和他一起的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Omega妹子。看着面生，严言没什么印象。
“你说，我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安然很紧张，“说什么好呢？”
他这样子像个小粉丝。明明方才还一起排练过，此刻偶遇却如此忐忑兴奋，严言觉得还挺有趣。
正犹豫着要不要帮他引荐一下，却见安然悄悄压低了身子。嘴上说着打招呼，实际却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怎么啦，你在干什么呢？”严言一脸好笑。
“还是算了，现在打招呼肯定得坐一起吃了。那我还不得紧张得吃不下饭。”安然说。
看来真的是小粉丝了。严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过，他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呀……”安然又说。
严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已经走到了餐厅的另一个角落，应天扬的手正十分自然地搭在那女生的腰际。
那动作带着明显的暧昧。
安然眯着眼，盯得仔细，脸也泛红：“哇这个女人，又下手了！”
“你认识她？”严言问。
“她是我们团的后勤，”安然说，“这女的可厉害了，特别能勾搭。这次明明没必要还专程跟过来，我就知道另有目的。”
严言闻言也学着安然的模样，压低了身子，暗中观察。
那边两人对严言与安然的存在浑然不觉，早已入座，相谈甚欢。乍一看，虽显亲密但并无出格举动。
“不行，”安然一脸不爽，“你和应天扬应该挺熟悉的吧？”
“……还行，”严言说，“怎么？”
虽说两人私交甚少，但毕竟同一个团呆了那么久，除了同事关系外勉勉强强也能算得上朋友。
“那你能不能找机会提醒他一下，”安然说，“这个女的，和好多人不清不楚，我们团里我知道的就有三个跟她那啥过。我怕应天扬不清楚底细，被她套路了。”
严言皱着眉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一脸清纯的Omega女孩儿，心中有点儿难以置信。
“你确定吗？”他毕竟和安然也才刚认识不久，总觉得就这么听他一面之词贸贸然过去嚼舌根不太厚道。
更何况，他隐隐意识到，平日里看似沉稳可靠的应天扬似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两人，或许意外般配。
可要装作没看见，他心里又膈应。
无非是因为夏沫。严言终归不忍心她被伤害，潜意识里还是巴望着应天扬这家伙能靠点谱。
“太确定了，”安然瞪着那边的桌子，磨牙不止，“你问我们团随便谁，都清楚得很。”
严言轻轻地啧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有点惨，作为一个已经出局的暗恋者，还得为女神的恋爱烦恼。这世上还有更可怜的人吗？
正想着，他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严言低头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虞文洛。

第26章
虞文洛在电话那一头用一种特别神秘的语气对他说：“你仔细想想，身上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听得严言不由得就跟着紧张了起来：“什么东西？”
方才还装得很严肃的虞文洛立刻笑了起来，接着似乎是把什么东西靠到了手机边上。严言从听筒中听到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他赶紧一摸口袋，接着了然：“我把钥匙忘在家里啦？”
“你忘在玄关的柜子上了，”虞文洛说，“要我给你送过来吗？”
严言想起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一边穿鞋一边还在叮嘱虞文洛，让他老老实实呆着别乱动，有时间就去找找工作别整天想着做家务。当时虞文洛那一脸别别扭扭的模样令他心中十分忐忑，一分心走时忘记把钥匙揣进兜里了。
“不用了吧，”严言说，“你不是在家吗，可以帮我开门啊。”
“我要出去一下。我哥刚回来，找我去吃饭，”虞文洛说，“不知道要几点才能到家，我趁现在帮你把钥匙送过来吧？”
“那麻烦你了，”严言说着，又做贼心虚补充了一句，“我们这边陌生人不让进。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拿。”
“没问题，”虞文洛语气轻快，“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严言心中有些感慨。大约在一年以前，他也有过忘带钥匙的经历，最后不得不找了开锁师傅才顺利进门，还破费换了把新锁。如今有了虞文洛，倒是方便了很多。但又转念一想，若非是对虞文洛放心不下，他今天应该不会忘带钥匙。
这问题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找不到标准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虞文洛的出现确实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许多改变。
放下手机时，严言下意识浅浅地叹了口气。
“是学长的爱人吗？”
对面突然传来的话语把严言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看向安然。
安然见他这反应，有点儿茫然：“呃……我误会了？我听你刚才说的话，还以为……所以只是朋友吗？”
严言一时不知作何回答。虞文洛是他法定意义上的配偶，客观意义上的室友。实在很难描述。
“……差不多吧。”他说。
.
严言和安然在离开餐厅时，一不小心被应天扬看见了。
视线撞上以后很难装傻，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但好在大家都是以演员为本职工作的专业人士，很快就打着哈哈蒙混了过去。
这世道也有些不讲理。明明Beta之间的结合才是社会主流，但两个Beta私下单独吃饭，解释一句“只是普通朋友”就不会再让人产生暧昧联想。
Alpha和Omega就不一样了。孤A寡O凑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不单纯。
“他刚才慌了一下，我肯定没看错，”安然在离开餐厅后对着严言不停嘀咕，“完了，他一定是已经中了这个女魔头的陷阱！”
“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啊？”严言问。
“我……我怕他被骗啊，”安然拍胸口，“因为一腔热血和熊熊燃烧的正义感。”
严言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应老师又不是小孩子，还是个Alpha，你怕他吃亏么？”
“话不能这么说，”安然说，“你这叫性别刻板印象。就算是Alpha，被欺骗了感情也是会伤心的啊。”
两人说话间走进剧团大门，严言的手机突然振了起来。是一条短信，来自虞文洛。
——我快到啦，你出来吧！
严言后知后觉，突然惊慌。他猛地想起来，面前这位学弟，肯定也是认识虞文洛的。
“你先上去吧，”未免节外生枝，决定先支开他，“我那个……送钥匙的人快要到了，我等他一会儿。”
安然点了点头：“那我陪你好了。”
“不用的，”严言伸手推他，“外面多热啊，你赶紧进去泡空调不好吗。”
“客气什么呀，”安然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一个人多无聊。”
“……又没几分钟，他很快就到了。”
“那就好，”安然说，“时间久了我还真有点怕热，哈哈哈。”
严言无语之际，又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竟是方才偶遇过一次的应天扬。
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安然瞬间站得笔直。
“您好，您回来啦，”他大声喊完，又小心翼翼问道，“小张呢，没和您一起吗？”
小张就是方才的那个Omega女孩儿了。
应天扬冲他笑笑，语气神情都很和善，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你们怎么站在这儿，不上去吗？”
严言还没开口，安然已经抢答：“学长忘记带家里的钥匙了，在等人送过来。”
应天扬闻言倒是有些惊讶：“咦，小严你不是一个人住的么？”
“我……”严言舔了舔嘴唇，很是无措。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的大楼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哎呀，你们都站在这儿做什么呢，”夏沫一脸好奇，“不热吗？”
“就是啊，”严言赶紧说道，“你们都快进去吧，别在这儿陪我晒了，我也马上就上去了。”
应天扬闻言冲他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先上去了。”
安然见状有些动摇，似乎是想跟。严言顺势推他：“你也去吧。”
“我现在去对面的便利店，”夏沫在此时再次开口，“你们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我顺道帮你们带。”
刚要离开的两人闻言立即停下了脚步。
严言觉得自己汗都快下来了。不是被热的，是急的。见这几人不会立刻消失，他干脆独自往外走，试图把虞文洛拦截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走了半步，被拉住了。
“你去哪儿呀，”拉他的人是夏沫，“也跟我一起去便利店吗？”
“我……”严言皱着脸痛苦地看着她，“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
“你拉肚子啦？”夏沫因为他那副表情会错了意，赶紧松手，“那你快去。”
这可真是个令人尴尬的误会。但对如今的严言来说不是坏事，他抓紧机会继续往外走，却不想又被拉住了。
“你去哪儿呀，”夏沫着急，“厕所在里面！”
应天扬也走了过来：“小严你怎么啦？”
“学长你出了好多汗呀，可别是中暑了吧，”安然一脸担忧，“要不你先进去吧，我帮你等钥匙好了。”
“夏沫你去便利店的时候帮他带点冰的饮料吧，”应天扬说，“我有清凉油，你要吗？”
“啊？你不是想上厕所吗？”夏沫茫然地看着严言。
严言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我朋友刚才发消息，让我过……”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站在他身侧的安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严言心中瞬间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夏沫抬起了手，对着不远处挥了挥：“小虞？你怎么来了，是来找严言的吗？”
严言抱着头心惊胆战往外看，果然是虞文洛。
一眼见着院子里站着一群人，虞文洛有点儿茫然：“夏沫姐你好，怎么都站在这儿呀，不热吗？”
“你朋友呀？”应天扬问严言。
严言没来得及应声，安然突然大声开口：“虞文洛学长？”
虞文洛闻言侧过了头。
安然笑着蹦上前：“果然是你。啊你应该不认识我，我是……”
“我好像记得你，”虞文洛打断了他，歪着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接着猛一击掌，“安然！比我低一届的，对不对？”
“对对对，”安然连连点头，“学长你记性也太好了吧！”
“我们运动会的时候分在同一组过的，对不对？”
“对对对对对！”安然继续用力点头，“就那一次，你居然记得！”
虞文洛笑着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我是……”安然说着回过头看向严言，接着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你是来给严言学长送钥匙的？”
“哦对，不说我都忘了，”虞文洛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严言的钥匙串，走了过来，“还好我出门的时候有看到，不然你只能在门口等我回家啦。”
“天哪，”安然双手捂住脸颊，表情迷之兴奋，“原来你们还在一起啊？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分手了呢！太好了！”
“咦？”夏沫闻言也惊了一下，“你们……”
严言握着自己的钥匙，在炎炎烈日下心中却是一片拔凉拔凉。
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夏沫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分：“你们现在住在一起？那小虞之前在朋友圈晒的结婚证，难道是……？”
严言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看向虞文洛。
他没加过虞文洛的微信，两人一直以来都是用最原始的短信和电话在进行联系。
虞文洛一脸忐忑，抿着嘴两手搓在背后，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看向严言的眼神充满不安。
“你的结婚对象……就是我们严言？”夏沫惊讶不已。
在场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率先打破的人是方才起一直没有吭声的应天扬：“恭喜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呢。”
“天哪天哪，”安然依旧迷之喜悦，“太棒了吧，我好开心啊！”
夏沫在惊讶过后也笑了起来：“什么时候给我们大家发喜糖呀？”

第27章
“我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夏沫在虞文洛离开后依旧不断感慨，“小虞朋友圈里又是晒结婚证又是晒乔迁新居的，另一半居然是你。你也太能瞒了吧？”
严言尴尬万分，咧了咧嘴假装自己在笑。
“不过前阵子你们在酒吧偶遇的时候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这么快就结婚了？”夏沫又说，“看不出来，严言你居然是会闪婚的类型。”
应天扬若有所思：“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不是的，”安然主动替严言解释，“学长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当年在学校里就是知名情侣，好多人羡慕的。”
“咦，”夏沫今天一直在惊讶，“那前阵子你们怎么回事呀，小情侣吵架吗？如果从高中开始算起，那就不是闪婚而是爱情长跑咯？”
安然不知道在感动什么：“好棒啊！”
“你可太能瞒了！”夏沫说，“一点风声都不漏。”
“低调嘛，也没什么不好。”应天扬主动帮他说话。
“嗯嗯，我懂，”安然抱着胳膊严肃点头，“学长肯定是当年被烦的不行，现在才故意不说的。”
夏沫好奇了：“他们当年在你们学校里这么有名吗？”
“这故事说来可就长了，”安然兴致勃勃，“我入学晚，有些也是听别人说的。那时候……”
“咳！”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的严言用力咳嗽了一声。
安然立刻收住，接着说道：“总之……两位学长都是很受欢迎的人啦。难免受人瞩目。”
“哇塞，”夏沫笑着打趣，“我们严言以前还是个万人迷哦？”
“我没有，”严言尴尬极了，“他才是，和我没关系。安然你别再乱说了。”
“哟，开始夸起自己老公了！”夏沫说。
严言当场喷了。
安然咯咯直笑：“虞文洛学长是真的很受欢迎的，学校里偷偷暗恋他的人好多。”
“看得出来，”夏沫也跟着附和，“小虞人看着那么阳光，长得又帅，一看就是学生时代会受欢迎的那种Alpha。”
“不止呢，他成绩也很好，又擅长运动，好像家里条件也很不错，”安然边说边掰指头，“最重要的是，自不量力想追他的人那么多，他从来都没搭理过，对严言学长一心一意。”
他说完，现场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在了严言脸上。
“好好啊，”夏沫羡慕极了，“难怪你都把他藏着不舍得见人。我也想要这样的对象。”
应天扬轻轻咳嗽了一声：“……会有的。”
夏沫脸一红，不吭声了。
安然浑然不觉，依旧说个不停：“那时候还有人说酸话，问虞文洛学长为什么要和一个Beta在一起。简直莫名其妙，Beta怎么了，我还觉得Beta是最优越的性别呢。”
应天扬笑出了声：“也不是没道理。”
现场四个人，除了他都是Beta。
“现在也没那么多人在意性别了吧，”夏沫说着，小心地看了应天扬一眼，“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安然自觉方才说得太夸张了，为了弥补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个意思。”
“说起来……”应天扬主动岔开了话题，“小严既然已经结婚了，那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糖已经没给我们发了，到时候别忘记分喜蛋啊。”
一直找不到什么说话机会的严言抬手捂着肚子，皮笑肉不笑：“呵呵，呵呵呵。”
.
领了证，是法律意义结婚。不声张，没人知道。
但现在，严言算是社会意义结婚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整个团都会听说这个消息。
晚上排练告一段落后，严言在回家路上立刻搜索了虞文洛的微信账号，然后选择添加好友。
说来也很奇怪。虞文洛和夏沫不过萍水相逢，都没忘记加微信。方才安然和虞文洛在门口随意聊了几句，两人也立刻交换了联络方式。
可虞文洛却从来没有向严言提出过这类邀请。
如今严言发送了申请，也迟迟没有被通过。这未免太过反常了。
回到家后，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的严言给虞文洛发了条短信，让他留意一下自己的微信。之后又过了十多分钟，终于收到了申请通过的微信提示。
紧接着，虞文洛立刻发来了一大段话。
——对不起，我之前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巧合。朋友圈里那些都是发着玩儿的，我发誓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你的名字。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去向夏沫姐解释的。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严言原本也没想要兴师问罪，如今看着对话框，心中只觉得无奈。
安然在他的同事面前把这个Alpha形容的完美无缺。
或许大多数人眼中的虞文洛就真的是一个那么优秀的人吧。严言在高中时，为此承受过无数羡慕或者嫉妒。
但只有他知道，这个Alpha有多少缺点。
他幼稚，想法简单不切实际，没有金钱观念。他连鸡蛋都不会煮，干不了任何家务，成天只知道添乱。他的爱情热烈奔放，不知所起，不计后果。嘴上说着要独立，要自己养活自己，要找工作，可这些天不知道都在瞎忙活什么。这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写着不靠谱。
他才没那么好呢。
虞文洛大约是见严言一直没动静开始感到不安，发来了一个看起来紧张又乖巧的表情包。
严言还是没回复。他点开了虞文洛的朋友圈，想看看这家伙之前到底都发过些什么。
接着，他就皱起了眉头。
虞文洛的朋友圈空白一片。这家伙，竟然把他屏蔽了。
这是认错该有的态度吗？
严言有些不爽。他重新切回对话窗，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
虞文洛很快又发来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严言几乎能把图片上那双溢着水花的大眼睛替换到虞文洛本人的脸上。委屈巴巴，又格外真诚。
让人没法好好生气。
严言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要不这样吧。等他再发点什么过来，就给他一个台阶，提醒他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这么等了五分钟，没等到消息，等来了一个电话。严言看着屏幕上“虞文洛”那三个字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而接听。
“喂？”他在开口时还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冷硬一些。
“小虞？好久不见，听得出我是谁吗？”
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声音让严言整个愣住了。
“是我，虞惟笙，还记得吗？”
严言当然记得。要不是这个家伙，他现在怎么会是已婚？！
但表面上的礼貌终归还是要有。严言在心中暗暗唾弃了一下虞文洛，接着答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想请你吃顿饭，”虞惟笙说，“这段时间阿洛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愿意赏光么？”
“虞先生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严言说，“我最近工作比较……”
“唉，还说我客气，”虞惟笙打断了他的话，“都是一家人了，这么称呼多见外。你要是不嫌弃，跟着阿洛一起叫我哥就好了。”
“……”
严言嫌弃。
就在此刻，背景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老哥你用我的手机在和谁打电话呢？”
这家伙，居然还是未经允许偷偷行事的。
可眼下被抓了包，他居然一点也不着急：“和小严呀，我刚才跟他约好了周末一起吃饭。你也来吧？”
“啊？”虞文洛语带惊讶，接着很快应允，“好啊。你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呢。”
“就这样说好咯？”虞惟笙继续对着手机说道，“我现在就送阿洛回来了，周末见。”
“等等！”
严言还没喊完，通话就被切断了。
他愣愣地看着手机，无语至极。这个人怎么回事？明明是兄弟，和他弟弟差别也太大了。
简直让人担心虞文洛是不是从小到大一直都在被欺负。
虞文洛还说自己的哥哥人特别好，指不定是被卖了还在为人数钞票。这呆子，傻得让严言着急。
正想着，手机振动了一下。
和虞文洛的微信窗口有了一条新消息。又是一个看起来惨兮兮的表情包。
严言叹了口气，开始打字。
——回来再说吧。
.
半个小时后，当虞文洛终于走进家门，严言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间全部蒸发。
他目瞪口呆看着抱着一个大箱子满脸喜气洋洋的虞文洛：“这什么东西啊？”
“嘿嘿，”虞文洛冲他笑了笑，接着甩掉了鞋快步走了进来，把那个大箱子放到了他面前的地面上，“一个惊喜！”
严言很惊，并且鉴于虞文洛的各种前科，轻易不敢喜。
“到底是什么？”他小心地问道。
虞文洛也不卖关子，兴冲冲弯腰打开了纸箱盖子。在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严言看时，还给配了一个音。
“锵锵~”他摊开双臂，“送给你！”
严言低着头，看着纸箱里那个巨大的烤箱，果然没有喜。
“哪儿来的？”他问。
“我家的，没怎么用过，还挺新的，”虞文洛说，“你厨房那个不是坏了吗？我就偷偷回了一趟家，把它搬出来了。反正那里本来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住，有些什么我爸妈根本不知道。你那个既然坏了又抽不出时间去修，那就丢了吧。”
“……”
严言看了看烤箱，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等待夸奖的虞文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28章
严言当初买的那个烤箱非常小巧，容量才25L。毕竟他独居，厨房也不算特别宽敞，够用就行。
如今虞文洛给他搬来的这个，一眼望过去体积至少大了三圈。
“……这要放在哪儿？”他问。
虞文洛跑去厨房看了一眼，又跑了回来：“厨房放不下的话，可以放在客厅里嘛！”
严言哭笑不得：“你见过谁家把烤箱放在客厅里？”
“啊……不行吗？”虞文洛微微皱起了眉，“那放在哪儿好？”
哪儿都放不了啊。严言很想让他赶紧把这累赘给拿走，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虞文洛还在思考要怎么安置这台烤箱。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又跑去厨房来回比划。那模样可认真，让人不忍心出言打击。
回想他方才一脸兴奋期待夸奖的模样，严言觉得若是泼冷水，简直惨无人道，近乎家庭暴力。
明明当初拒绝他表白的时候都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算了……要不然就放在客厅吧，”严言叹了口气，四下看了一圈，最后指了指唯一空着的角落，“放那儿好了。”
虞文洛立刻把烤箱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可抱着烤箱走到角落边上，他又犹豫了：“就这么放在地上吗？”
“不然呢？”严言问。
虞文洛腾不出手，用下巴比划：“可以搞个架子什么的。”
严言轻轻“啧”了一声，然后说道：“现在要上哪儿弄架子，你就先搁那儿。”
“哦，”虞文洛把烤箱贴着墙放下后，又说道，“可是，这儿没有插座呀？”
严言终于忍不住了：“你烦不烦！又不急着用，先放一放，想那么多干嘛。”
虞文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屈服了：“哦，那好吧。”
片刻后，他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严言：“你是不是并不想要啊？”
严言张开嘴，一句“废话”已经钻到嗓子眼，看着虞文洛那双眼睛，竟生生咽了回去。
“……主要是太突然了没准备，”他说，“你要给家里添东西，总该先和我打声招呼，是不是？”
虞文洛松了口气，接着立刻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后，他又笑了起来：“我以后在家没事，可以学着烤蛋糕给你吃了。”
严言慌得不行：“这个不急的！你……你既然没事做，不是说要找兼职吗？你身上钱还够用吗？”
“已经找到了，”虞文洛说，“你就放心吧。”
严言难以置信：“那么快？是什么工作，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很自由的，只要有一台电脑在家里就可以做的那种，”虞文洛说，“收入也还可以。”
严言不安极了：“网上找的？你可别是被骗了吧，有签合同吗？”
“没有，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虞文洛想了想，“我觉得挺靠谱。”
“到底是什么工作？让你刷单？打字？发展下线？贴小广告？”
“不是那种，”虞文洛摇头，“你当我傻呀！”
严言确实觉得他傻，苦于不方便明说。
“那到底是什么工作？”
虞文洛不知为何扭捏了起来，支支吾吾不肯告诉他：“……总之，是很正经的，不会被骗。”
严言根本没法信任：“你没交押金吧？”
“没有！”虞文洛强调，“以后也不会交钱！”
严言觉得自己像一个可怜的老父亲，为了傻儿子操心不已：“有没有提供高清的身份证件？”
“都没有，”虞文洛说，“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他坚持不说，严言也没辙。毕竟他和他的法定配偶间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密。
“那行吧，”严言想了想，“还有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你说！”虞文洛一脸真诚。
“你朋友圈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虞文洛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你到底发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多到来不及删吗？”严言问。
虞文洛猛摇头：“没有！”
严言伸手：“手机给我。”
他难得强势，虞文洛却并不听话。
“……那是我的隐私。”他说。
“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四舍五入就是被我包养，还和我说隐私？”
虞文洛皱着眉头，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你怎么说话和我爸一样。”
严言心想，我也觉得自己像你爸一样。
但见虞文洛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严言态度还是很快软了下来。这家伙因为和父母闹别扭就能离家出走，如今要是再一不高兴收拾行李滚蛋了，有什么地方能去呢。
还是当个慈父，给孩子一点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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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钻进了被窝，严言才警觉不对劲。本来收留他就是个大麻烦，为什么要因为担忧他无处可去做出让步？
自己未免也太烂好人了一点吧。
严言在床上翻了两个身，思来想去，觉得大概还是出于责任感。
再怎么说，这人都是他的配偶。虽然以后早晚会离异，但就这么赶出去了万一出点纰漏，变成丧偶可就不好了。
到时候，他家那边也不好交代。这些日子和姥爷视频，姥爷每次都得跟虞文洛聊两句才高兴。这傻大个，留着还有用。
自我安慰完毕，严言刚合上眼，手机振了一下。
摸过来一看，是虞文洛发了一条微信。
——现在不屏蔽了。
严言原以为他是终于把内容都清理了一遍，谁知点进去以后，夏沫提到的那些居然都还在。内容只有照片，基本没怎么配文字。
夏沫在结婚证下点了个心，发了一串恭喜。虞文洛回复了她一个笑脸。
单看虞文洛的朋友圈，完全是个沉浸在新婚生活中的幸福Alpha。
——你是不是把不能让我看的都删了？
虞文洛很快回复了。
——没有啊，就这些，我一条都没删过。
接着他又很快补充了一条。
——屏蔽你只是因为觉得被你看见会很不好意思。你希望我把这些都删掉吗？
严言确实不希望被太多人看见。可现在才删，大概也已经晚了。他叹了口气，然后输入了回复。
——现在很多人都设定三天可见。
片刻后，虞文洛给他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再点进他的朋友圈，果然变成了仅展示三天的内容。
虽然傻，还有点儿倔，但骨子里是乖的。
严言迷之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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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团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说了他已经结婚的消息。
大多数人只当他是才刚领了证，纷纷向他道喜。
期间安然一通添油加醋，把虞文洛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魅力十足人中龙凤，更引得众人好奇心倍涨，强烈要求严言有机会赶紧带来给大家看看。
夏沫也有提虞文洛在之前的庆功宴上出现过。可惜当时是第二摊，一半人已经离开，另一半也都醉得可以，几乎没什么人有印象。
剧团里年轻人居多，都爱热闹。为了创造机会见一见严言的对象，立马开始计划起周末聚餐。
严言这时倒是有了推脱的借口，还不用撒谎：“这周末真的不行，我有事儿。约好了要和他的家人聚一聚。”
众人纷纷表示遗憾，只有安然捧着脸。
“好甜蜜啊！”他说。
趁着休息间隙，严言悄悄问他：“你很喜欢看到我跟虞文洛在一起吗？”
安然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们很配！”
“我们有很配吗？”严言觉得无语。
他在Beta中是比较高挑俊朗的类型，和一个Alpha站在一起，比起情侣应该更像是哥们儿。
“反正我觉得配，”安然说，“你是不是经常听到那些人闲言碎语？别理他们，那些人就是酸，我觉得你们俩挺好的。”
“你是指……？”
“就是那些觉得Alpha应该和Omega在一起的人呀，”安然说，“凭什么Beta不能和Alpha在一起，都是莫名其妙的偏见。”
严言突然有点懂了。
安然喜欢Alpha。作为一个Beta，他可能为此受到过一些委屈。对他而言，严言和虞文洛的感情是一种令他向往的存在。他支持他们，就好像在坚定自己一样。
“我问你，”严言压低了声音，看了看远处正在低着头与人说话的应天扬，“你是不是喜欢应老师啊？”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安然瞬间蹦了起来：“不是啊你不要误会我我我我我……我只是很仰慕他！”
他这一句话说得特别大声，周围的人立刻全都看了过来。
“然然仰慕谁呀？”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夏沫笑着问道。
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安然性格外向可爱，已经和他们团里大多数人都混熟了。安然原本那些同事都管他叫然然，于是大家便也毫不见外这么称呼起来。
安然面红耳赤。严言无奈，只得主动开口：“当然是仰慕我啊。”
众人一片哄笑。
夏沫在笑，远远站着的应天扬也在笑，严言身边的安然很快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有严言笑不出来。他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有点难受。
.
排练期间，不讲究什么朝九晚五。严言到家时已经临近九点。
他有提前叮嘱虞文洛自行解决晚饭。进门后，也不知虞文洛晚上到底吃了什么，整间屋子都隐隐飘散着一股奇特的味道。
有点香，类似黄油和甜奶油的混合物。但又带着点儿苦，接近焦糊气味。
严言心中暗叫不妙：“你晚上自己下厨了？”
虞文洛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没有呀，我叫了外卖。”
严言皱着眉头仔细观察，觉得虞文洛那张看似平静坦然的面孔中，隐隐透着心虚。

第29章
“你叫了什么外卖？”严言问话的同时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认真嗅起了空气中的味道。
“你是不是闻到甜甜的味道？”虞文洛答非所问，从房间里出来后快速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是这个。”
他说着，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严言接过后打开，立刻扑面而来一股香甜气息。里面放着的是一些黄油曲奇，裱花精美，令人食欲沸腾。
“你买的？”他问。
“嗯，”虞文洛点头，“觉得你好像很喜欢这些的样子。”
“……多少钱啊？”
看包装明显是私人手作，价格应该不便宜。
虞文洛闻言，立刻露出了十分得意的表情：“我今天拿到了第一笔酬劳。虽然不多……就当是庆祝一下，顺便谢谢你愿意收留照顾我。”
“……客气什么。”严言有点儿感动，还有点不好意思。
“尝尝？”虞文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严言在他灼热的视线中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才刚开始咀嚼，虞文洛已经迫不及待问道：“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味道挺好的。”严言说。
他一贯爱吃甜食。这款曲奇用料优质，烤得恰到好处，口感松软酥脆，味道醇香浓郁，令他十分满意。
得到了肯定得虞文洛立刻笑了起来。
严言吃完一块曲奇，又想起了刚进门时让他感到不安的事情：“但为什么还有一股焦味啊？”
“有、有吗？”虞文洛摸了摸鼻子，“我怎么没闻到啊。”
严言一时也看不出他那表情到底是不是在心虚。如今扑面而来都是曲奇的香甜气味，方才那点焦糊味已经难以捕捉。严言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甚至瞄了几眼垃圾桶。垃圾桶最上层摆着一个空的塑料饭盒，那应该就是虞文洛叫的晚餐外卖了。看来他确实没有自己下厨。
一边虞文洛满脸无辜的看着他。
再继续纠结下去有点像是没事找事。严言辛苦了一整天，到家立刻尝到美味曲奇，心情相当不错，便决定不再钻这牛角尖了。
“这个，谢谢你，”严言在回房前再次捧着曲奇表达了感谢，“不过就算有了收入也记得省点用啊。最好记个账，知道么？”
虞文洛先是点了点头，接着突然伸手拉住了他：“先别走呀。你就没觉得今天家里看起来不太一样吗？”
他这话一说，原本心情还挺愉快的严言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干什么了？”
问完后，他在客厅里看了一圈，一时间没发现什么异状。所有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四周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虞文洛不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打扫过啦？”严言试探性地问道。
虞文洛立刻露出了他的大白牙：“扫了一下地。前几天看你扫过，学你那样扫的。”
严言平时在家扫地不用扫把，都用那种长方形的地拖。为了偷懒不洗，他还买了大号的静电吸尘纸，每次清扫前拿一张夹在地拖上，用完揭下一丢了事，非常方便。
上次他这么操作时，虞文洛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看着，并不吱声。没想到是在偷偷观察用心学习。
严言有点儿惊讶，心情复杂。
“东西用完都收好了？”他问。
“收好啦，”虞文洛说，“拖把竖在门后面，吸尘纸在柜子抽屉里。都是你原来放的位置。
严言走到门后看了一眼。方形的地拖边缘微微有些发灰，怕是虞文洛在夹吸尘纸的时候没有调整好。再低头看看，门后那个角落的地上隐约还留存着少量灰尘。
“怎么样？”虞文洛期待地问道。
“挺好的，”严言回头冲他笑了笑，“突然变得能干了嘛。”
只是一点小瑕疵而已。对这个有点笨手笨脚刚开始学做家务的大少爷而言，已经算是完成的相当不错。
忙碌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有点心吃，还有人提前把屋子打扫干净。自离家独自居住以来，这对严言而言已经是许久没有过的享受了。
虞文洛比他更高兴：“那以后这些就让我来吧！你每天回来那么晚，太辛苦了。”
既然干得还挺不错，严言便也乐得接受他这番好意。
“那辛苦你了，”他伸手指了指房间角落，“下次墙角的位置记得多留意。这些地方容易积灰，得多推两下。”
虞文洛还是像往常那样，看着他认真点头：“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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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欣慰极了。
这世上应该没几个人是真心热爱家务的。但一个人住又请不起保姆，为了保持生活品质以往他不得不在许多琐事上花费大量的心力。
相对清闲的时候还好，如今这样紧张的排练阶段，每天到家都累得只想倒头就睡。能有个人分忧解劳，就算只是最简单的清扫地板，也让他有一种被解放的感觉。
尤其是在原本已经默认了虞文洛只会添乱的前提下。这可能就和看到差生突然考了60分是同一种心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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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第二天醒来，同虞文洛道了别，提着垃圾来到垃圾投放点为止。
把手上的垃圾袋丢进干垃圾桶后，才走了两步，他就被身后的老阿姨给吼住了。
老阿姨表情不善：“小伙子，你这里面有湿垃圾嘛！垃圾分类都实行那么久了，怎么还投机取巧呢？”
“啊？”严言茫然地回过身去，看向那个被老阿姨打开的垃圾袋，“没有吧，哪儿有湿垃圾啊？”
他家装了厨余清理设备，平日里剩饭剩菜都是直接冲进下水道的。
“这不是吗？”老阿姨抖了两下袋子，拿出了一团用锡纸包裹起来的东西，“只要是可以给猪吃的，再干都是湿垃圾。还有这个锡纸，是可回收垃圾。”
“哈？”严言皱着眉头，弯着腰仔细端详了起来。他怎么不记得家里买过锡纸。
锡纸里面，包的是一些黑漆漆的迷之团块。大小不一，摸上去有还挺硬，但会掉屑。
“这什么东西啊……”他迷茫地抬起头来，“这能给猪吃吗？”
老阿姨凑过来，嗅了嗅，接着又伸手拿起其中一块用力掰了开来。
严言盯着那东西渐变色的横截面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这看着乌漆嘛黑的东西，好像是烤焦了的曲奇。
虞文洛这家伙，原来是自己尝试失败了，才去外面重新买了一份试图迷惑他。
“还故意藏在下面，”老阿姨十分不齿，“想蒙混过关啊？”
虞文洛大概是因为记得严言提醒过他太硬的东西不可以放进厨余处理设备，为了不被发现特地把这些半碳化的失败曲奇包起来塞在了垃圾袋底部。
“不是，”严言尴尬，“我不知道啊……我们家小朋友偷偷藏在里面的。才六岁，不懂事，我回去就教育他。”
老阿姨不为所动，手一挥：“现在全市统一规定，乱丢垃圾，罚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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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虞文洛真的六岁，严言一定回去打他屁股。
但现在，他只能拍下罪证和罚款单的照片，一一发送给虞文洛本人过目，企图唤醒他的羞耻心。
几个小时后，午休的严言再次拿起手机，发现收到了回复。
——对不起，我错了。
严言用十分严厉的语气录了一条语音消息。
“以后还犯吗？”
过了一会儿，立刻收到了回复。
——放心吧！昨天是因为时间没有算好，中间我又不小心睡着了，稍微烤得久了一点才会焦成那样的。我现在就蹲在烤箱前面看着，这次肯定能成功了！
严言差点当场吐血。
更可怕的是，虞文洛紧接着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烤箱红光四射，烤箱中依次摆放的小饼干形状扭曲。
一幅地狱景象。
“你就不能安安生生好好扫扫地吗！”严言在语音消息中大喊。
半分钟后，新的照片发来了。一共两张，一张客厅全景，另一张墙角细节，全都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放心，已经扫好啦！
还配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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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了一整个下午的严言在老时间回到家中，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打开大门，发现空气中并无任何异状。
既没有香甜味，也没有焦糊味。只是家中门窗都开着。
他皱着眉头往烤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没看出端倪，听见他开门声响的虞文洛已经跑出来了。
“回来啦！”虞文洛笑容满面迎接他。
“你烤的东西呢？”严言问。
虞文洛扭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一声：“放心吧，我已经拍碎了冲进下水道了。”
好吧，看来又失败了。
严言走到烤箱边，蹲下身打开往里看了看。
虞文洛跟在他身后，“我都擦干净了。”
里面确实看不出任何使用痕迹。严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走到厨房，仔细观察了一下料理台。
“这里也擦过了，”虞文洛依旧跟在他后面，“用过的工具也都洗干净收好了，就在那边的橱柜里。”
严言很确定，他家里原本没有任何相关的工具。看来虞文洛是自己花钱买了全套。
“你钱真的够用？”他问。
虞文洛犹豫了一会儿：“我都花在了刀刃上。”
“……”
这人刀刃的走向明显和一般人不一样。
严言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冲他伸出手来，掌心向上：“五十块钱，拿来。”
虞文洛沉默了。
“拿来。”严言重复。
虞文洛一脸纠结，慢吞吞走回房间。片刻后，他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币走了出来，放在了严言掌心上。
严言收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罚款单据：“你的。”
虞文洛无奈地接了过去。
“还有，”严言伸手指向了垃圾桶，“以后垃圾你去丢。”

第30章
严言在几天后意识到，虞文洛还拥有一项出乎他意料的技能。
这个家务初学者，居然很擅长整理。要不是周末终于有时间能好好检查一遍，严言都没发现家里悄无声息多了不少东西。
虞文洛对于烘焙，是认真的。
他买了大量的工具，把原本空落落的橱柜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严言认识，诸如模具裱花嘴刷子锡纸。还有严言更多前所未见，奇形怪状，不知道能派什么用场。他一样一样拿出来看，最后堆成了一座小山，难以想象虞文洛是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塞进那个橱柜的。他甚至还发现了一个可能是给烤箱专用的接线板。
除了工具，冰箱和食品柜里还塞满了各式材料。就连面粉都有两种不同包装的。
“这种是用来做蛋糕和曲奇的，”虞文洛认真解释，“这种是用来做面包的。两种韧性不一样。”
只看他介绍时的模样，仿佛已经是个烘焙高手。
但严言很确定，迄今为止这个人一次都没成功过。最好的证据就是，他每天下班回家，从未见到过任何成品。按照虞文洛一贯的风格，要是烤出了满意的曲奇，怕是还不等他踏进家门已经扑过来往他嘴里塞了。塞完肯定还会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热情又安静的等待表扬。
不过失败就失败吧。严言如今对他的要求很低。只要不把家里弄脏弄乱，别折腾得烤箱爆炸，其他随意，开心就好了。
但有一个问题他难免在意。
“你买的这些材料，不便宜吧？”
“做给你吃的呀，当然要买好一点的。”虞文洛说。
但其实都给下水道吃了呀！
严言追问：“那你的钱真的够用吗？”
虞文洛眼神游移，接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不是能去蹭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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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惟笙刚发出邀请的时候，严言其实是想要拒绝的。后来半推半就应了下来，有一半是因为想知道这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等实际和虞惟笙面对面坐在了餐桌两边，严言又开始后悔了。
虞文洛的这个哥哥很奇怪。彬彬有礼，态度和善，却偏偏会给人一种无形中压力。相似的眉眼，截然不同的气质，带来一种诡异的别扭感受。
严言下意识觉得紧张，连背脊都挺得比平日里更直。开口说话也谨慎了许多，生怕自己会一时失言。
相较之下，坐在他身边的虞文洛一派轻松自在。
他看起来随意极了，说话都不怎么过脑子。
“这盆牛仔骨我可以打包吗？还有这个拌菜，应该也吃不完吧？”
虞惟笙闻言迟疑了几秒，接着才开口：“那么合你口味吗？”
“还行吧。吃不完也浪费，带回去明天热一热可以当午饭，省一点还能当晚饭。”虞文洛说。
虞惟笙没接话。他微微蹙起眉头，把视线落在了严言的脸上。其含义不言而喻。
严言尴尬万分。
这话听着，仿佛虞文洛在家里被他虐待不给饭吃似的。明明是这家伙自己乱花钱才会闹得如此拮据。
一时不知从何解释，严言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虞文洛一脚。
“明天我在家，会做饭的。”他说。
“真的吗，”虞文洛一脸高兴，“那太好了。”
虞惟笙在此时问道：“你们平时不一起吃饭吗？”
“他工作忙，很辛苦的，”虞文洛主动替严言回答，“每天到家都已经很晚了。”
“这样啊，”虞惟笙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平时可得多帮着做点家事。”
“我有啊！”虞文洛说，“我特别勤快。”
“真的假的，”虞惟笙边笑边皱眉，“你确定你是在帮忙不是在添乱？”
“是真的，”严言说，“他帮了我很多忙。”
也添了不少乱。但两者之间并不矛盾，也不需要互相抵消。
虞惟笙笑道：“不容易，长大了。”
“……本来就不是小孩子。”
虞文洛说这话时语气带着点抱怨，但神情却是十分愉悦。说完以后，他还稍稍向着严言的方向挪了下屁股。
“也是啊，”虞惟笙说，“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
“……”
严言和虞文洛都沉默了。
“怎么了，”虞惟笙若无其事，“吃菜呀。”
“关于这一点……虞文洛告诉我，他其实有向你解释过，”严言小心翼翼开口，“我和他……其实……”
“照顾他很辛苦吧？”虞惟笙突然说道。
“还好吧……”
“之前我和亲家母说好的事，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兑现，拖了好久，”虞惟笙说，“趁今天有时间，待会儿吃完我们去看一下吧。”
“看什么？”严言不解。
“车啊。”虞惟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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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一起吃饭时，严言的父母曾表示过对彩礼无所谓，象征性随便给都可以。虞惟笙那时说，总要表表心意，他愿意以家长名义给新人送辆车。
严言完全没当回事，万万没想到这位老哥居然是认真的。
“他送你你就收下呗，”虞文洛完全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你不是有驾照吗？”
严言的驾照是在大学里考的。考完以后因为没买车基本没用过，是传说中的本本族，马路杀手。
他如今的住所距离上班地点不算特别近，但交通方便。一辆公交车就能直达，还稳定有座位。实在没什么非要添一辆车的必要。
而且虞惟笙带他看的车，不便宜。收着烫手。
趁着虞文洛去上厕所，严言小声对虞惟笙解释：“我和你弟弟不是真的，你应该知道的吧？你没有必要送我这个。”
“不管你们是真是假，我可是真的答应你父母了，”虞惟笙说，“就当是为了感谢你收留他的报酬吧。”
“那也不用……”
“我给他钱他也不要，说是想自力更生，”虞惟笙小声地叹了口气，“他现在是不是饭都吃不起了？”
“……”
“他应该很听你的话吧，”虞惟笙说，“帮我多照顾他一下。”
“这是两回事，”严言皱眉，“我收留他是自愿的，这车我要了也没用。”
“不想自己开啊？”虞惟笙说着，突然转过了身，冲着正向这边走来的虞文洛招了招手，“你家这位严先生说不想要，那我把车送你吧。”
“啊？”虞文洛茫然，“我又不会开车。”
“去学啊，”虞惟笙说，“学了就能开车送他上下班了，不好吗？”
虞文洛眨巴了两下眼睛，明显是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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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程的路上，严言心中默默想着，难怪虞文洛会被养得那么单纯。他被保护得太好了。
虞惟笙请他们吃饭，好像也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担心自己的傻弟弟了，想了解一下近况。
“虽然交通方便，但如果我能接你下班，你路上就能轻松一些了，”虞文洛说得很认真，“不停靠站点，能早点到家早点休息，多好。”
“还去学车，你忙得过来吗？”严言问。
“时间都是可以挤的。”虞文洛说。
“你快开学了，”严言说，“等你放寒假再考虑吧。”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推脱，可虞文洛听了却不知为何有些高兴。
“笑什么？”严言好奇。
“那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虞文洛说，“……那时候，至少我应该学会烤曲奇了吧。”
他话语间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严言很快意识到了那其中省略了什么。虞文洛真正想说的应该是，那时候我还能住在你家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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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很快就开始怀疑半年以后的虞文洛到底能不能学会最简单的烤曲奇。
第二天，当他在厨房里忙着做菜时，虞文洛也在厨房里忙活。
严言看着他认真按照攻略调配原材料，小心翼翼打发搅拌，用裱花嘴整齐地挤进烤盘里，把烤盘放进烤箱，最后蹲在烤箱前双手合十进行祈祷仪式。
见他忐忑不安，严言给他打气：“那些糊糊闻起来还挺香的。”
虞文洛依旧闭着眼睛蹲在烤箱前：“希望出来的时候还是香的。”
严言没忍住，扭过头笑了。
“应该没问题吧，你不是严格按照攻略做的吗？”他又说。
虞文洛睁开眼，一脸凝重：“再出问题，那就是攻略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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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严言把饭菜都端上桌，烤盘里的曲奇一半变成了深棕色，一半变成了焦黑色。
托着烤盘的虞文洛已经整个褪色。
“好奇怪啊，真的好奇怪啊，”他一脸欲哭无泪，“我觉得我的操作没有问题啊！”
“呃……”严言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哪一步做得不对，“也许真的是攻略有问题呢？”
“我已经换了两个攻略了。”虞文洛小声嘟囔。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没有天赋吧，严言心想。
“也有看起来还不错的呀，”严言认真端详了一遍，指了指最中央的那一块，“这块，颜色很漂亮嘛。”
那应该是整个烤盘里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曲奇了。
“……那，尝尝？”虞文洛说。
严言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拿起那块曲奇，轻轻咬了一小口。
稍微有点硬，但并没有焦糊味。曲奇里能咬到些许粗糙的砂糖颗粒，该是没彻底化匀。不过整体还挺香的。
“很不错啊，”严言说，“和你上次买的那个差不太多。”
“真的？”虞文洛惊喜万分。
他看起来也想尝尝，可惜烤盘里其他曲奇颜色都不怎么正常。
严言想了想，小心地从自己没有咬过的另一边掰下了半块，递了过去：“真的，不信你试试。”
他原意是想要虞文洛伸手来接。可虞文洛在呆呆地看了他几秒后，竟直接倾过身来，张开了嘴。
柔软的嘴唇擦过严言的手指尖，那温热又短暂的触感令严言掌心一阵缩瑟。
他飞快地收回了手，接着偷偷在背后用力搓了两下，开口时音量打得很不自然：“还、还不错吧？”
虞文洛没回答。他垂着视线，安静地嚼着那小半块曲奇，原本白皙的面颊微微泛起些许暖色。
片刻后，他才终于小声应道：“好甜呀。”

第31章
直到几个小时以后，严言依旧觉得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着烫。
那一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在他的皮肤上刻下了绵长的回响，就和舌尖带着砂糖颗粒粗糙质感的甜味一样，久久不散。
那带来了很多副作用。
严言无法自控地再次激活了脑中某些无比想要彻底忘却的片段。
那个夜晚所留存下的记忆，远不止是画面。
这不是他第一次碰触虞文洛的嘴唇。他早就感受过那份温热柔软，用身体的其他部位。
严言趴在床上，把脑袋埋在枕头底下，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他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不过是那样一点浅尝辄止的接触，就让他完全克制不住大脑中那些糟糕内容的疯狂发酵膨胀。这莫非是一种欲求不满的表现。
他的身体食髓知味，正在叫嚣着一些他的意志不愿意承认的隐秘渴望。
不幸中的万幸，在这过程中虞文洛一直很安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悄无声息。
若是他此时跑来找严言说些什么，严言觉得自己一定绷不住，会表现得极其不自然。
胡思乱想终止于一通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是严言他妈，问严言为什么没有定期去医院找大伯做检查。
严言懵了。他完全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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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大伯的说法，Beta早期孕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比起Omega，Beta在这个阶段更不稳定许多，需要时时关注。
严言知道，他父母其实心底里期望他能休息几个月，等过了这阵稳定下来，又或者干脆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开始工作。
他们之所以没提，大概是知道严言肯定不会答应。
严言这个人，在大多数时候与其说是没主见，不如说是懒得计较。他凡事都容易多想，总要犹豫，拖着拖着就错过了能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机会，之后又擅长安慰自己随遇而安不往心里去。大多数时候，他都习惯被人推着走。
但有极少数事，他特别坚持。
比如当初坚定的要考去外省市的心仪大学，毕业后坚定地留在了当地，被无数人说过不靠谱依旧坚定选择了如今这份职业。
他的父母了解他，知道让他为了孩子放下工作并不现实，于是干脆不提。但他们终归还是担心的。答应过的产检都不去，难免生气着急。
严言也心虚。
他内心深处暗暗期望过，最好能出些意外。接着就有理由恳求大伯和父母帮他一起瞒着姥爷。这孩子他本就不打算生，早点解决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但这次不去产检，确实是因为忘记了。
这些天来，工作也好私事也好，纷纷扰扰塞满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暇他顾。
“这个不能马虎，一定要去，”他妈在电话里用十分严厉的语气对他说道，“你这两天赶紧抽时间跑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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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连虞文洛也跟着一起被批评教育了。
他在电话里对着岳母大人又是认错又是表决心，对天发誓以后一定会押着严言严格按照医生建议进行定期检查。
挂了电话后，他小心翼翼向严言打申请。
“你能向团里请个假么？半天应该就够了吧。我陪你去做检查。”
严言无奈地叹气。
有个在产科做大夫的亲戚，原来是一件如此麻烦的事。若非因为一定会被大伯看出端倪，他早就偷偷把这小麻烦处理掉了。
那就请假吧。但理由是个大问题。
严言实在不愿意告诉领导自己要假是为了去医院做产检。他不想被同事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不仅是因为这是一个迟早会被修正的错误。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工作会被迫受到影响。到时候，可能就更上不了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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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人突然发烧到四十二度，我得立刻陪他去医院，”严言在第二天早晨给领导打电话，“再拖恐怕就要烧坏脑子了。”
他的法定伴侣虞文洛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偷偷对手指，不吭声。
他们团的领导很有人情味，也知道他新婚的消息，听过理由后立刻批了假，还不忘叮嘱他自己也要小心身体。
挂了电话后，虞文洛突然说道：“我小时候真的有发过四十度的高烧。”
严言心中立刻有了很不礼貌的想法。
但他没说。
“大概四五岁的时候，”虞文洛继续说道，“听说当时还挺危险的。”
严言谨慎地问道：“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应该没有吧，”虞文洛说，“我现在都挺好呀。自从分化成Alpha以后这类小毛病几乎就再没得过了，身体特别健康。”
严言又有了另一种很不礼貌的想法。
他再次忍住。
等到两人整理完毕一起出了门，严言忍不住又问道：“烧到四十度是什么感觉啊？”
虞文洛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其实我自己没印象，都是我哥哥告诉我的。”
“你们感情很不错吧？”严言随口感慨了一句。
“是啊，”虞文洛点头，“我小的时候我爸妈事业刚起步，特别特别忙，经常不在家。我有一半是我哥带大的。”
他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严言好奇。
“我那时候会发烧，其实是因为他的锅，”虞文洛说，“他给我洗澡，洗完打算擦干的时候去接了个电话，然后聊着聊着把我给忘记了。”
“……”
“我就傻乎乎在原地等到自然风干，当天晚上立刻烧得一塌糊涂，不停说胡话，”虞文洛边说边笑，“那天我爸妈都出差了，把我哥给吓坏了。他那时候也才上高中吧，半夜里手忙脚乱带着我去挂的急诊。”
“他居然还把自己的黑历史那么详细的告诉你呀？”严言说。
虞文洛摊开手叹了口气：“他其实就是想说，我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脑子不太好使。”
这个不礼貌的想法，严言只是想一想，他哥居然说出来了。
“其实没影响啊，我又不傻。”虞文洛说。
严言侧过头，努力忍笑：“就是。你成绩那么好，还是研究生呢。”
他说完后虞文洛没接话。
严言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这个Alpha居然又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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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的大伯原本以为他会周末过去，为他特地调了班。结果等严言真的去了，大伯反而因为调班休息了。
没了熟人照顾，只能老老实实排队。
挂了号，两人坐在等候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消磨时间。
严言在恍惚间突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些小事。当年，他曾短暂的对虞文洛充满好感。两人在放学后一起坐在烧烤摊前边吃边聊时，气氛与如今有几分相似。
他努力回忆，曾经自己眼中的虞文洛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初识时，严言一点也没觉得虞文洛傻。他觉得这个同龄人阳光又开朗，很讨人喜欢。知道他人缘好，成绩也好，被许多Beta和Omega偷偷暗恋崇拜，还有点羡慕。
总而言之，要比现在高大正面许多。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白砂糖打得还不够碎，”虞文洛全然不知道他的心思，边说边比划，“也不知道是时间不够还是料理机的问题。早知道应该直接买糖粉的。”
“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学做这些？”严言问。
问完他就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有些后悔。
但虞文洛却没有给出他预料中的答案：“你就当是……心血来潮吧。”
严言点了点头，没吭声。
虞文洛又继续说道：“我最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可以试着做很多事情。”
严言有点没明白：“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我以前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虞文洛说，“现在都想试试，都觉得很有意思。”
“你爸妈很严格吗？”严言问。
“也没有吧，”虞文洛说，“只是那时候总觉得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很多特别简单的道理，我现在才刚刚明白。”
“比如？”
“比如钱不省着用就会花完，抹布要很认真洗才可以洗干净，烤曲奇是有可能失败的，”虞文洛说，“听起来都是废话对吧？这些我以前当然也知道，但都浮于表面。那时候的知道和现在的知道完全不一样。等明白了这些以后，就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没钱也有意思？”
“……那还是挺苦恼的。”虞文洛说。
严言又想笑了。
虞文洛虽然说着苦恼，但他哥想给他钱，他还不肯要。这个傻子，应该是真的很热衷在品尝过这个世界的艰难后与之奋勇搏斗。
最开始想要烤曲奇可能是心血来潮，之后反复失败，让他彻底扛上了。
知道虞文洛会做那些事并不只是单纯为了讨好自己，反而让严言有些高兴。
“加油吧，”他说，“有志者事竟成。”
虞文洛看着他，小声问道：“真的？”
严言笑着点头：“当然啊。高材生，我看好你。”
虞文洛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也跟着点了点头：“嗯。我继续努力。”
严言后知后觉，意识到气氛似乎变得和方才不太一样了。他慌张地转过头去，想要随便说点别的什么扯开话题，假装一切依旧自然。
才刚开口，突然愣了一下。
虽然是工作日，但等候大厅里的人不少。在这排长椅的尽头，严言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惊讶过后，他皱起眉头微微倾过身子又仔细看了几眼，发现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在看什么呢？”虞文洛好奇。才刚问完，他就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应天扬？他怎么也在这里啊？”
严言回过头，与虞文洛对视了一眼，然后摊开手耸了一下肩膀。
“他已经结婚了？”虞文洛问着，突然压低了声音，“你看他对面那个人，正在和他说话的那个，你认识吗？是不是他爱人？”
严言顺着虞文洛的视线又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男性Omega，长得十分清秀，正低垂着视线皱着眉一副心情沉重的模样。
“没见过。”严言说。

第32章
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同时出现在产科的候诊区，这实在很难让人不产生联想。
严言和虞文洛两个人贼头贼脑暗中观察。
应天扬个子很高，远远站在那儿就很引人注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时不时弯下腰去同坐在他跟前的Omega说两句话。见对方毫无反应，又伸出手来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相比周围其他即将为人父母的等候者，这两人间气氛显而易见的低沉，甚至带着几分阴郁。
此情此景，完全是逼着旁人在脑内进行激情创作。
“应天扬到底结婚了吗？”虞文洛小声问道。
严言想了想，摇了下头：“不清楚啊，应该没有才对吧？”
虞文洛闻言若有所思：“估计就是没有，所以这两个人才看起来那么沉重吧。”
严言知道他的意思。还没结婚，意外怀孕，确实是个大麻烦。严言深有体会。
但也这意味着，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单纯咯？
严言突然觉得不爽。这个应天扬到底怎么回事。前些天还和一个据说AO关系混乱的Omega女孩儿私会，今天又带着一个Omega男孩儿来看产科了。
别人的私生活不好随意置喙，可偏偏严言心目中的女神对应天扬情有独钟。不仅如此，严言新结交的朋友安然明显也对应天扬芳心暗许。
莫非是越滥情的Alpha越有吸引力？
“我问你，”严言微微侧过身，凑到虞文洛耳边，“现在追你的人多吗？”
虞文洛又惊又愣：“啊？”
“多吗？”严言追问。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虞文洛说完，又磕磕绊绊补充，“那个……我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平时不关心那些的。”
严言皱着眉，点了点头。
看来他的理论是正确的。虽然虞文洛很多地方和靠谱扯不上关系，但绝对是个正经Alpha。他这样的无人问津，应天扬勾三搭四却被趋之若鹜，这世道还真是有些不公平。
“真的没有，”虞文洛继续小声说道，“有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存在。”
严言叹了口气：“真是想不通。”
虞文洛十分紧张地看着他，声音也变大了：“什、什么想不通啊？”
“嘘——”严言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你小声一点，万一被他看见我们了多尴尬啊。”
他既不想让应天扬知道自己怀孕，也不想让应天扬知道自己无意中窥探到了他的小秘密。
虞文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严言做贼心虚，又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身子给压低了一些。
就在此时，大厅广播里响起了一个温软的女声。
“133号严言，133号严言，请到4号诊室就诊。”
同一时间，四面八方的液晶显示器上都同步出现了文字。
——133号 严* 诊室：4
这医院还挺有保护隐私的意识。可广播里都播报了全名，对认识严言的人来说，这个码打得欲盖弥彰。
严言惊慌之中赶紧往应天扬的方向看了一眼。
应天扬果然注意到了他的名字，正挑着眉头看向距离最近的那一块显示屏。几秒后，应天扬把视线挪向了四号诊室的方向。
守株待兔，严言没法躲。
在诊室门口尴尬地对望了几秒后，双方各自露出了友好又勉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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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怀孕初期不稳定的理论在严言身上完全不适用。
用今天这位医生的话来说，他的各项指标完美到可以作为孕夫参考范本。
医生在惊叹之余，还笑着夸奖了虞文洛几句，说他能把爱人照顾的那么好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虞文洛不敢吭声，满脸都是心虚。
以往严言的大伯也会在离开前叮嘱一下各类注意事项。但他顾念着严言脸皮薄，总是说得比较委婉。今天这位医生就要公事公办许多，特别认真严谨，说得又多又细。
“一般而言，这个阶段的孕夫都会有比较强烈的生理需求，这也是会导致胎儿不稳定的因素之一，”医生在说话的同时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平板无波，“建议还是尽量克制。当然，实在难受的话，让你的Alpha用一些相对安全的方式帮助排解也是完全可以的。还有，虽然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但怀孕期间多接触另一半的信息素不是一件坏事，对胎儿稳定很有好处。”
严言尴尬万分，快速点头只求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可医生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再忍耐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正常过夫妻生活了。当然了，还是要注意不可以过于激烈。你们建卡的时候有领过手册吧？里面第三章 有一些推荐的安全姿势作为参考，最好看一下。”
严言如坐针毡。他很确定，虞文洛一直在偷偷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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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以后，虞文洛一脸谨慎开口问道：“你需不需要我帮……”
“并不需要！”严言大声地打断了他。
“……哦。”虞文洛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地走进电梯。等门合上以后，他又说道：“你不用和我客气哦。”
严言侧过身，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严言才刚跨出一步，身后传来了虞文洛的小声嘟囔。
“医生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严言不理会他，大步往前走。
虞文洛紧紧跟在后面，没完没了：“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你多闻闻我的信息素对身体比较好？”
“我又闻不到！”严言压低了声音但说得很用力。
“虽然分辨不出来，但身体应该是有感觉的吧，”虞文洛一副自己只是在说学术话题的语气，“我以前也听过这种理论，本来以为只对Omega有影响，原来Beta也是一样的啊。”
这个人真是烦死了。严言健步如飞，皱着眉头越走越快。
“哎，你脸好红啊，”虞文洛追上来，“是不是热的？走慢点嘛。”
严言当即停下了脚步。
但不是因为虞文洛，而是因为远远又看见了熟人。
熟人也看见了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后，又一次同时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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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扬依旧和那个Omega在一起。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比起方才来的更为压抑。那个Omega甚至连眼眶都是红的。
饶是应天扬，在这样的气氛下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好巧啊，”他在说话的同时冲着严言身边的虞文洛也笑了笑，接着主动解释道，“这是我的……朋友。他不舒服，我陪他过来看医生。”
虞文洛很乖巧。面带微笑，一声不吭。
严言点了点头：“哦，这样啊，哈哈。”
他心里当然是不信的。他不算是老封建，勉强能相信Alpha和Omega之间会有纯洁的友谊。但他绝不这样纯洁的友谊会发生在产科。
那个Omega完全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只在最初时抬头看了他俩一眼，之后全程低着头一声不吭，连招呼都没打。应天扬说他们只是朋友，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应天扬主动说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严言立刻点头：“好的好的。”
两人作为同事，下次见面恐怕就在明天。也不知道应天扬到时候会不会特地过来找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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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没料到的是，应天扬和他一样只请了半天假。
下午两人在排练房再次相遇，气氛比在医院时更尴尬了一万倍。
“你们俩也真是的，一个爱人发烧，一个母亲发烧，都凑到一块儿了，”领导站在他们身边感慨道，“实在是太巧了。我还在想你们会不会在医院里撞上呢。”
应天扬和严言一起尬笑：“呵呵呵呵。”
“咦，小虞和伯母都发烧啦，”一边的夏沫面露忧色，“那你们怎么不留在家里照顾呢，也不缺这一天半天的嘛。”
严言和应天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读到了几分尴尬。
“没事的，家里有人顾着，”应天扬冲她笑了笑，“我们俩要是都不来，岂不是拖累大家进度。”
严言安静点头。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自己是不是就真的那么不适合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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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间隙，夏沫主动过来关心了一下虞文洛的状况。
“小虞不是生病了吗？”她说，“他一个人在家没事吧，怎么还在烤饼干呢？”
严言一愣，接着赶紧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虞文洛在十分钟前刚发了一张照片，内容是几块黑漆漆的不明物体特写。图片之外还配了文字：太奇怪了！为什么外面已经焦了里面还是湿乎乎的？有没有懂烘焙的好心人来教教我呀[哭了]
严言无语。
下面有夏沫的回复：是不是烤箱温度太高了？你生病就别忙活啦，要多休息哦！
“他……上午挂了水，烧差不多退了，”严言痛苦地瞎掰，“估计是在家闲不住吧。我和他说说。”
夏沫点头：“刚生过病一定得好好养养，你今天要不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有分寸，”严言说完，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最近和应老师……怎么样啊？”
夏沫的脸颊顿时就烧了起来：“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呀。”
她说完有些慌张地四下看了看，接着视线落在某个点上，僵了一下。严言顺着也往那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和应天扬撞个正着。
这是他今天第几次与应天扬尴尬对视来着？
“就和以前一样呀，”夏沫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好纠结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严言没回话。
因为与他持续对视着的应天扬正在急速逼近。

第33章
夏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依旧垂着视线，说话软绵绵小小声，轻声细语的。严言就站在她面前，也有些听不分明。
“我前阵子闲着没事总爱没话找话和他闲聊嘛，他都会搭理我，”夏沫苦着脸，“我后来想试探一下，不主动找他，发现他根本不会主动来和我说话。”
“呃……”严言舔了舔嘴唇，“那个……”
“但是昨天晚上，他突然……”
“在聊什么呢，”应天扬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沫原本正在认真倾诉，猛然听见心上人的声音，吓得不轻。虽然没出声惊叫，但整个人很明显的蹦了一下。
严言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所谓“吓了一跳”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效果。
“怎么了，”应天扬应该是想露出自然的微笑，可惜有些失败，表情古怪极了，“说什么呢那么激动啊？”
“没有！”夏沫一百八十度用力摆手，接着用眼神示意严言，“随便聊聊的！对吧？”
严言尬笑：“呵呵。”
应天扬盯着她慌张的面孔看了几秒，接着伸手抓住了严言的手腕：“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和小严说，能把他借我一会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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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非应天扬突然出现，严言是有打算要提醒一下夏沫的。
他没那么爱管别人的私事。但应天扬的这种行为，他看着不舒服。更何况，夏沫还是他暗自欣赏着的女孩子。严言实在不愿意看到她伤心的模样。
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点让她知道应天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比较好。
不过应天扬强势拉着他走，他一时间也找不出理由拒绝。
就这么一路被带到了走廊上。两人才刚站定，应天扬立刻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表情和方才很不一样，和严言印象中熟悉的应天扬也有所区别。
平日里的应天扬，作为剧团里的前辈大腕，大多数时候都是非常沉稳有风度的。可此刻，他的模样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
“你是指……哪方面？”严言问。
“你刚才在和夏沫聊些什么？”应天扬也问。
“随便聊聊而已，她不是说了么……”
严言说得非常勉强。他心虚得很，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说的任何假话，最后都会以各种形式回馈在他身上给他带来苦恼。
应天扬明显不信。他一脸严肃，眉头微蹙，沉默了一会儿后又老话重提：“今天上午在医院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严言冲他尴尬地笑：“我知道啊，你说过了。”
“我和他同时出现在那种地方确实显得有点奇怪，”应天扬伸手用力抓了两下头发，“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但事实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严言看着他，心中突然有了些奇怪的想法：“应老师……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你说？”应天扬看着他。
“你是担心我到处宣传，还是担心我告诉夏沫姐？”
应天扬竟一时无语。
“……你不希望夏沫姐知道？”严言说。
“不管你告诉谁，那都不是事实真相，你明白吗？”应天扬说。
严言移开视线：“夏沫姐人挺不错的。她是个很……很认真，很可爱，很值得好好对待的女孩子。”
应天扬沉默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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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奇怪！”严言坐在沙发上，用力拍了好几
下膝盖上的抱枕，“你说这个应天扬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文洛站在他面前，不知为何神情略带紧张，显得手足无措。
“我哪知道啊。”他说。
“他今天和我说那些的时候，我差点就真的信了他是清白的了，”严言说，“你不知道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多诚恳。”
“这么说就还是没有相信了，”虞文洛问，“为什么呀？”
“也不是没信，就是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严言抱着靠枕，“我觉得很奇怪。如果他说的是谎话，按照他这种做派，有人主动示好，没理由只是吊着人家不下手对不对？”
“什么意思？”虞文洛心不在焉，智力又不在线了。
“他要是一个滥情的花花公子，夏沫姐对他有意思，他为什么不下手呢，”严言说，“但你要说他对夏沫姐是认真的，也不像啊。两情相悦，在一起不就好了，拖什么呢。”
虞文洛想了想：“也许是虽然不喜欢，但也不愿意放弃自己树林中的每一棵树？”
“……这也太垃圾了吧。”严言用力丢抱枕。
“你很生气啊？”虞文洛问。
“夏沫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又对他一片真心，他现在这种态度，谁看着会舒服。”严言小声嘟囔。
虞文洛看着他的脸，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哦对了，夏沫喜欢他的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严言说，“……虽然你也没地方说。”
若非实在憋不住这一肚子的吐槽欲望，虞文洛又恰好同他一起在医院里看到了应天扬，严言原本并不想把别人的私事说出来。他在心中自我安慰，虞文洛再怎么说和他也是合法夫夫，伴侣之间交流这类话题应该没什么奇怪。
“你和夏沫……关系非常好嘛。”虞文洛突然说道。
“还行吧，”严言觉得有点儿别扭，“她一直以来都挺照顾我的。”
“……就这样？”虞文洛问。
“不然呢？”
虞文洛还是盯着他的脸看，似乎是想从他的神情中强行读取到一些信息。
严言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虞文洛这个人，灵光一闪时的突然机智，总是令他手足无措。
生怕被看出自己对夏沫的那些小悸动，严言赶紧扯开话题：“对了，你今天下午又烤饼干了呀？”
虞文洛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是看着严言的脸，表情有些纠结，不出声。
严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自说自话：“我刚和人家说你发烧到四十二度，你却在朋友圈里贴烘焙作品，这不是在给我添乱么。”
“……对不起。”虞文洛说。
“算了算了。下次注意一点，或者你发的时候把夏沫他们屏蔽掉就好了。”
他说完，十分随意地挪了一下屁股。手自然下落，突然在沙发垫的缝隙间隐约摸到了一个硬硬的角。
“什么东西啊？”严言觉得好奇，倾过身去想看个究竟。
就在此时，虞文洛竟猛然挑起扑了过来。
他用非常强硬的姿势挤到了严言身边，一屁股坐在了那个靠垫缝隙上。大腿甚至压住了严言的手。
严言用力把手抽了出来：“你干嘛！”
“没、没什么啊，”虞文洛说，“我站累了休息一会儿。”
严言心想，我要是信，那岂不是比你还傻。
“你在我家的沙发里藏了什么东西？”
虞文洛还是摇头：“没有啊，你别乱想。”
严言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仔细回忆一下，方才自己刚到家打开门时，虞文洛似乎就是坐在沙发上的。当时严言一肚子话想要赶紧找人倾诉，自然也没心思留意虞文洛的神态语气动作是否有猫腻。
今天领导惦记着他家有个高烧病人，特地叮嘱他早些回去。所以严言到家时间要比平时提前不少。
看来，虞文洛当时可能正坐在沙发上做些什么。严言意外出现后，他惊慌之下把手里正拿着的东西塞进了沙发垫的缝隙。
难怪刚开始说话时他看起来如此不自然。
虞文洛个子比严言略高一些，又是个Alpha。严言想要靠武力强行把他推开自然不可能。外加这傻子脾气有点儿倔强，想要靠凶他把他吓走估计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严言决定用怀柔政策。
他看着紧挨着坐在他身边的虞文洛，轻轻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
“……连你也有事情瞒着我了。”
“诶？”虞文洛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我没有，我只是，我那个……”
“算了，”严言不再看他，沉着脸站起身来，“随便你吧。”
他说着转过身，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一步。
虞文洛果然立刻跳了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我……”
他还没说完，严言飞速转身，扑到了沙发上，从缝隙里抠出了那个硬硬的东西。
拿在手里仔细一看，愣住了。
那是他前阵子刚发现怀孕时他大伯在帮他建过卡后塞给他的孕夫注意事项手册。他回到家后随手一丢，时隔一个多月早就已经抛在了脑后。
“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呀？”严言茫然地看着虞文洛。
虞文洛没回答。他正保持着一个身体前倾手向前伸的诡异姿势，眼睛瞪得贼大，视线落在严言手里的那本手册上。
严言一脸好笑的看着他：“这有什么好藏的？”
虞文洛站直了身子，舔了舔嘴唇：“我无意中看到的……想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点，平时也能多照顾着你一点。我也不想总是添麻烦。”
他一副特别老实乖巧的样子，看的严言心头一暖。
原来虞文洛不是在干坏事。他就是关心自己，还脸皮薄不好意思。
欣慰的老父亲严言笑着安抚：“你有这份心我就……”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因为他在这本册子的某一页上发现了一个浅浅的折横。
注意事项第三章 。
一些孕中期夫妻生活的建议。
比如，有哪些姿势既能享受快乐又比较安全。

第34章
许多人都会有一个误区，觉得看起来比较傻的人一定也比较老实。这就像认为小孩子不会撒谎一样，是不合逻辑毫无根据的。
严言终于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他看着面前依旧看起来满脸乖巧的虞文洛，安静地把手里的册子翻转过去，竖在了对方面前。
“你为什么要把这页折起来？”严言问。
眼见事迹败露，虞文洛动摇不已，眼神乱飘：“我就随便看看。”
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脸都红了。
“……没必要去关心这些。”严言小声说完，捏着小册子快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还带上了门。
虞文洛对他有这方面的想法，好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严言觉得自己没立场指责什么。因为他也不止一次幻想过与虞文洛有关的，非常糟糕的东西。
当今天医生告诉他，这个阶段会有比较强烈的生理欲望很正常的时候，他其实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过心理上的负罪感稍有减轻，不代表他在面对虞文洛时不会为此感到尴尬。
严言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滚着滚着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要是他天生就喜欢Alpha，是不是会轻松许多。
那样的话，他或许可以试着和虞文洛认真相处，好好过日子。
他在感情方面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情窦初开以来也偷偷有过不少好感对象，但却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追求。他母亲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坚信虞文洛适合他。他的性格若要脱单，太需要有个人能追着他跑了。
以Alpha而言，虞文洛应该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人吧。至少该比应天扬有魅力。对于取向为Alpha的人来说，和这样一个高大英俊，性格阳光开朗，又真诚热情的Alpha朝夕相处，想要保持完全不动心，恐怕会很难。
只可惜，他和严言的审美取向并不匹配。这大概也算是一种世事无常吧。
如若不然，当某些蠢蠢欲动的渴望再次冒头，应该也能像医生说的那样，找虞文洛过来帮个忙。
严言猛然坐起身，接着飞快地把头塞进了枕头下面，双手用力按在了枕头两边,把自己捂得呼吸不畅。
天哪，他在想些什么东西。说到底，他就是对虞文洛的肉/体心怀不轨。难怪那个晚上喝醉了以后会如此热情奔放，说不定完全是真我在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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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想要从脑袋里赶出去的事，越是容易赖在思绪里不肯走。
严言觉得自己的情况可能更糟糕一点。因为他如今所纠结的那件事，并不甘心只乖乖躲在他的脑袋里。
那还会反应在他的身体上。
严言在当晚做了个醒来后欲哭无泪的梦。
他在惊醒后睁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发了好久的呆，然后又一次用枕头捂住了脸。
不过很快他就把枕头丢远了。因为那个梦，他今天必须在出门前再洗一次澡并且换上干净的内裤。时间紧迫。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依旧穿着睡衣的严言和虞文洛撞了个正着。
严言一直觉得虞文洛很奇怪。当年他还是学生时，假期中必然是要睡到自然醒的。到了现在，休息日也总爱睡个懒觉。可虞文洛明明不需要出门，却每天都起个大早。作息习惯非一般的规律。
眼下的虞文洛应该也觉得严言很奇怪。
“怎么啦，”他问，“为什么突然早上洗澡？”
严言不看他，快速往自己房间里冲：“……想洗就洗了，有什么为什么。”
关上门前，他快速回头看了一眼。虞文洛站在原地，表情呆呆的，依旧在看他，脸还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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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不宁的到了排练室，被与虞文洛有关的暧昧情绪绑架了一整夜的严言终于想起了自己原本正在纠结的事情。
排练还没有正式开始。成员们三三两两站在室内的各个角落做自己的事。安然蹲在距离门口不远的位置，皱着眉头瞪着手机发呆。远处夏沫正和应天扬坐在角落聊天。
那两人看起来气氛正好，若贸贸然过去，未免太讨嫌了。虽然很想提醒夏沫，但毕竟不急于一时。
于是严言走到安然身边，也蹲了下来，没话找话：“在看什么呢那么严肃？”
安然反应剧烈，瞬间把手机屏幕按在了胸口上，身子还向后仰了一截。
这让原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的严言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在安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凑到了严言边上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呢。”
严言心想，我才被你吓了一跳。
“我在和上次那个坏女人谈判。”安然继续说道。
“……谁？”
“上次我们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个，”安然解释道，“我怕她缠着应天扬不放，最后又闹出事儿来。”
严言反应过来了。安然说的，应该是之前那个和应天扬私会的Omega女孩儿，好像姓张。但全名严言已经没有印象了。
“为什么说是又？她之前做过什么？”严言好奇。
“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她在我们团里和好几个Alpha不清不楚的？”安然说，“我们团里有个新人，原本和团里另一个Alpha是一对。后来被她插足，搅得天翻地覆。最后那个新人干脆退团了。”
严言愣了一下：“还有这种事？”
“闹得挺大的，”安然皱着脸，“亏她还有脸继续在我们这儿工作。她姘头都跑了。”
“……你们团还……挺精彩的啊。”
安然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应天扬：“现在我们排得好好的。她要是再来折腾一次，闹得鸡飞狗跳的，那还得了啊。这剧不容易，大家花了那么多心思，我可不想出岔子。”
方才严言心里还暗自想着，安然的行为会不会太孩子气又有些多管闲事。但如今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面前这个Beta一身正气凌然。
严言感慨了三秒钟，想到了一件事。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也学着安然刚才的模样，凑过去小声问道：“如果这个Omega的目标是别人，你也这么热心？”
安然愣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严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表述方式：“应老师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在这个圈子里风生水起了那么多年，总比我们见得多吧？那个女孩子，段位也不见得比他高。而且应老师和你们团里以前那个Alpha不一样，他是单身嘛。”
“……那我也不想这个女人勾搭他。”安然小声嘟囔。
严言为难极了。他觉得安然摆明了就是喜欢应天扬，只是嘴硬不承认。他对这位新朋友颇有好感，自然会希望他恋爱顺遂。可偏偏安然心仪的是应天扬。忽略这个Alpha的不靠谱，严言更不希望夏沫失恋。
说来说去，应天扬这个渣Alpha真是令人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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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之后的一整天里，应天扬还总是游荡在他周围。
排练时姑且不谈。每到休息时间，他必定出现在严言三步以内。夏沫偶尔主动过来和严言说两句话，他必定第一时间加入。
最后就变成了夏沫和应天扬两个人闲话家常，严言站在一边发呆像个灯泡。
夏沫心情不错，完全没发现异常，和心上人聊得春风满面。
但严言快要别扭疯了。
应天扬无疑是放不下心，试图对他严防死守，生怕他在夏沫面前抖出些什么。
严言觉得他的行为前后毫无逻辑，令人疑惑不已，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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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夏沫和安然都喜欢应天扬，并且应天扬和另外一男一女两个Omega都有暧昧关系。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应天扬好像对夏沫姐有点意思。”严言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他一副令有内情的样子，可是打死也不愿意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觉得我能相信他吗？”
虞文洛坐在他边上也抱着一个靠枕，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你在这个故事里到底担任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太绝了，严言答不上来。
“……我跑龙套，”他尴尬地摊了下手，“确实和我没关系，但我知道的已经太多了，不发挥点主观能动性是不是说不过去？”
“可是，”虞文洛看着他，“你能做什么呢？”
“那我应该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这个意思，”虞文洛说着，突然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还挺不像你的。”
“啊，”严言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为你是那种只会旁观的类型，”虞文洛说，“不是说你高高挂起啊，就是……觉得你应该不太热衷于过插手别人的感情生活。”
“……”
“除非……这里面有一个人你特别在意。”虞文洛说。
严言愣了一下，接着转过了头：“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虽然从高中时期就有过不少纠葛，但在严言的认知里，他和虞文洛从来不熟。真正产生交集，也不过是最近的事情。虞文洛这缺根筋的，哪有可能把他看得那么透彻。
“我应该比你想象中来的更了解你一点吧。”虞文洛说。
严言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他弄不明白这心思究竟由何而起，只觉得面前这个难得一脸认真的Alpha让人看着来气。
眼看就要憋不住说出点伤人的话，严言的手机突然响了。
居然是安然。
“我有一个发现，你要不要听一下。”安然在电话那一头依旧压低了声音，说得鬼鬼祟祟。
“啊？”严言皱眉，“怎么啦？”
“我觉得应天扬好像特别在意你，”安然突然放大了音量，“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Alpha杀手？”
“……”
严言愣了一下后突然产生了迷之不安。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虞文洛。
这个Alpha，果然正侧着身子竖着耳朵，还皱着眉。表情那是相当的凝重。

第35章
两人的视线撞上以后，偷听被逮着个正着的虞文洛立刻往后仰了一截身子。
他这个动作显得十分欲盖弥彰。严言想吐槽，奈何还在讲电话，于是只是毫无力度地瞪了他一下。
“你别瞎说啊，”他对着手机那一头的安然说道，“没这回事。”
“真的呀，你没发现吗，”安然语速飞快，“我今天暗中观察了好久，觉得他特别极其无比的在意你。他一直偷偷往你的方向看，一有机会就过来和你搭话，那叫一个明显！”
安然的观察其实没错。可惜他少了一些关键信息，所以得出的结论才会如此可怕。
“他只是有事想和我说。”严言说到一半，因为苦于不知如何解释伸手抓了两下头发。正当他微微侧过头，突然被吓了一跳：“你干嘛呀！”
虞文洛几乎是把耳朵贴在了手机的另一侧。
严言一喊，他立刻缩脖子。但很快，他又不依不饶皱着眉头再次靠了过来，一副就算被发现也要坚持偷听到底的架势。
严言在心里偷偷检讨，是不是自己太不凶了，才毫无威慑力。刚才明明想要狠狠瞪他，可对上那双眼睛，竟完全用不上力。软绵绵的，虞文洛根本不当回事。
“去去去，”严言往后躲，“贴得那么近干什么，离我远一点。”
“也没有很近啊，我又没有碰到你。”虞文洛说着把双手藏在了身后。
这完全是在强词夺理，他的肩膀和严言的紧紧挨在一起。皮肤没有接触，但体温早已隔着夏日单薄的衣料传递了过来。
严言懒得和他理论，使出杀手锏，抬手向着厨房一指：“快去洗碗！”
今天晚上严言到家挺早的。惦记着虞文洛经济拮据，他特地在路上买了两人份的晚饭。吃的时候用了家里的筷子调羹和放调料的碟子，如今正堆在水槽里。
虞文洛皱着眉头与他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乖乖走进了厨房。
“不好意思，”严言对着手机叹了口气，“我刚才是想说……”
他的话被莫名兴奋起来的安然给打断了：“我才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呀？”
“没事，”严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是想说……”
“虞文洛学长原来是在家里会洗碗的类型呀，”安然继续说道，“他对你好好啊，太让人羡慕了。”
“……”
严言反刍了一下方才的场景，觉得安然肯定是误会了。安然极有可能认为虞文洛方才是想和他亲热，被打断后不得不老老实实跑去做家务。
听着多贤惠啊。
不知道要如何解释的时候，不如跳过。
“你还记不记得打电话给我是想说什么？”严言提醒。
他觉得安然对于自己的暗恋对象好像有点太不上心了。若真误会了应天扬对他有意思，总该更在意一点儿吧。
“哦对对对，”安然继续说道，“而且今天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觉得很能说明问题！”
“什么？”
“应天扬下午的时候不是因为角色安排的问题和导演纠结了好久么，”安然说，“明明和他没关系啊。”
严言立刻想起来了。
许多次要角色的演员都身兼数职。这个剧登场人物实在太多，严言在给应天扬替补的时候，其实也有在给很多边边角角的角色做替补，排练起来并不轻松。
有些角色戏份很轻，可演起来不容易。导演今天突然提出希望包括严言在内的几个演员再多熟悉几个角色，好等到实际上台时更无后顾之忧。
具体分配时，本该和这个话题无关的应天扬突然出声，发表了一堆意见。
他咖位大，一贯有发言权。以往自家剧团排演时，大家都很听他的话。但这一次与人合作，性质就不同了。
导演有些不高兴，和他拌了一阵。但最后，还是依了他的意思。人员分配重新进行了一番调整。
“怎么，你也觉得他过分啦？”严言问。
“啧，我就知道你没发现，”安然恨铁不成钢，“导演本来给你加的那两个角色，全是动作戏。”
“诶？”严言愣了一下。
“在舞台上翻来滚去，还不露脸，特别吃力不讨好的那种。现在给你的那两个角色只要站着连两句台词，轻松多了。”
因为商量到一半就改变了计划，所以严言完全没留意这些细节。他当时只担心合作剧团的成员会不会因此感到不快。
“如果只有这一件事，那可能是我多想，”安然说，“但配合上他对你的那种强烈关注，就很明显了嘛！”
这明显又是因为信息残缺造成的误解。
应天扬会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在产科见过严言，知道严言怀孕了。
偶遇时虞文洛手里还拿着两张医院发的宣传画报，上面画着好大一个小宝宝，再明显不过。应天扬在这两天里从没问过他，严言原本只当他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无暇分心所以完全没注意。但现在看来，他观察到了，只是没提。
“……会不会有别的原因，”严言皱眉，“也不见得是为了我吧？”
“嗯……”安然想了一会儿，问道，“应天扬以前在你们团里，也经常这样提意见吗？”
“是啊，”严言点头，“他很喜欢出主意的。”
应天扬工作以外话不多，但在排练阶段很爱发表观点。态度不算强硬，但绝大多数时候都会被采纳。除了身份因素，还因为他的建议一般都很有价值。
“他一直像今天这样……呃……”安然想了想，最终还是用了个贬义词，“无理取闹？”
应天扬今天确实没给出有说服力的理由。这也是气氛一度僵硬的最大原因。
这么一想，没别的原因了。
严言在短暂的一瞬间有些怀疑应天扬是不是为了给自己施恩，好讨取人情，让自己闭嘴。可转念一想，若非安然观察到了这些细枝末节，根本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他提建议都是从演出本身考虑的，”严言说，“应老师今天应该确实是为了照顾我吧……”
“哇，那我的结论没错了！”
“不是不是，”严言赶紧解释，“我……我身体不舒服，怕拖累大家所以没说出来，但应老师知道。他大概是担心我会坚持不住。但他对我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对了，他关注我肯定也是这个原因！怕我突然晕过去什么的！”
“你不舒服？”安然听完立刻担忧了起来，“是生病了吗，严严不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那个，虞文洛他不是烧到四十二度么，他传染给我了。”
“发烧也会传染？”
“……流感，是流感。”
“啊呀，那你更应该好好休息啦，万一大家都被传染了可怎么办！”
“……”
严言痛苦。撒个谎，怎么就这么难呢。
“对不起，我没考虑到那么多。但其实我已经快好了……我刚才说反了，是我传染给他的。传给他我就好了。”
安然被他闹糊涂了，愣一会儿后才说道：“那你也要小心身体啊。哎对了，虞文洛学长昨天才烧到四十二度，你怎么今天还让他去洗碗呢？”
“……”严言扶住了额头，“他喜欢做家务，做家务带给他快乐。快乐了，病就容易好。”
“居然还有这种爱好，学长你可真是有福啊！”安然感慨。
“呵呵，呵呵呵呵。”
“虞文洛学长真是优质Alpha！”安然说。
严言心中暗自腹诽，什么优质，明明是幼稚Alpha。
安然又继续说道：“虽然应天扬也很不错，但你可不能三心二意啊！”
“我解释到现在，你还误会，”严言无语了，“应老师和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应老师关心我，只是因为……”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原来这个故事里你还真的有担任角色啊。”
严言心中咯噔一下。
虞文洛成长了。他洗碗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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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是因为知道我怀孕了，才帮了个忙，”严言把虞文洛按在沙发上，“明白了吗？”
“……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虞文洛说。
严言又答不上来了。
“有没有可能他总是过来找你不是因为夏沫姐，而单纯是因为你？”虞文洛又说。
严言大幅度摆手：“那不可能！”
虽说许多事情是旁观者明，但今天亲身品尝过那份作为电灯泡的尴尬后，他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应老师会帮我只是因为他人好吧。”他说。
“人好，所以和那么多Omega不清不楚？你之前还说他渣呢，这么快就觉得他人好了？”
“……有些人私生活混乱，但作为朋友不坏，”严言说，“再说了，他乱来也是和Omega。正常Alpha就算接受Beta，也不会选择我这样的好不好？”
“谁说的？”虞文洛立刻皱起了眉头，“你又不是Alpha，你怎么知道Alpha喜欢什么样的。”
“安然不知道内情胡乱猜也就算了，”严言哭笑不得，“你瞎折腾什么呢？”
“我没有啊，”虞文洛扭过头，“我本来也没说什么，是你非要解释一大堆。”
“……”
“你好奇怪啊，之前也是，”虞文洛继续嘀咕，“一直帮他说好话。你不是不喜欢Alpha吗？”
“我什么时候说他好话了？再说这和我的取向又有什么关系？”
“之前讨论剧本和角色的时候。”
严言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那时候虞文洛怀疑应天扬故意霸戏，压着他不让他上台。但那确实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我只是说两句实话而已，”严言无奈，“应老师平时人挺好的，他对待工作是真的很认真。”
虞文洛还是不看他：“哦，那么好啊。”
“……”严言哭笑不得，“好好说话，阴阳怪气什么呢。”
“你区别对待，”虞文洛说，“你对他的那些事太过度关心了。”
严言关心的不是应天扬，是夏沫。但这一点，他谁都不想告诉。
“算了，”眼见虞文洛油盐不进，他干脆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随便你怎么想吧。”
归根结底，他到底有什么非要向虞文洛解释的必要呢。
他们只有那张证是真的。别的，全是假的。

第36章
严言非常烦躁。
被安然误会时，他只觉得无奈和哭笑不得。但虞文洛不依不饶，他却发自内心感到不爽。更不爽的是，明明理智上知道自己没必要非得对虞文洛解释，可想到他依旧在误会，又无比介意。
严言当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自己和自己赌气。
迷迷糊糊入睡前，他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要坚持到底千万别把这蹬鼻子上脸的Alpha当回事。说了不介意他怎么想那就是不介意，不信拉倒。
然后梦里的严言一整晚都在耐心地对着虞文洛摆事实讲道理，努力告诉他自己和应天扬之间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梦里的虞文洛很不要脸，对他说要我相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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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严言疲惫不堪。
出了房间，发现虞文洛已经起来了。两人昨晚算是不欢而散，如今面对面，多少有几分尴尬。严言还在心里偷偷闹别扭，硬憋着没主动开口。
倒是虞文洛，在见到他后便出声打了招呼。
严言有了台阶，立刻下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翻虞文洛，发现似乎不太对劲。
“你大清早怎么穿得那么整齐，要出门吗？”
虞文洛平日里在家打扮得总是很随便。除了刚来的那几天外，时常睡衣睡裤，还头发乱翘。但今天，他已经换上了外出时会穿的行头。这个Alpha对自己的形象好像还挺在意，比严言要来的更精致一些。当初带来的行李箱里各类潮牌不少，搭配起来有模有样的。
“我开学了，”虞文洛说，“以后不能每天泡在家里啦。”
严言惊讶：“那么突然？”
“本来前两天就想告诉你了，没找到机会。”
他这么一说，严言才意识到，这几天来他们每次都是聊得好好的最终却不欢而散。
“那……你在学校吃饭什么的，还方便吗？”
“你放心，我们学校食堂很便宜的，我卡里还有些钱，饿不死。”虞文洛笑着说道。
严言点了点头，又问：“你坐车过去？交通卡里也有钱吗？”
虞文洛大概是没料到他啰嗦的如此细致，愣了一会儿才点头：“有吧。”
“你今天刷卡的时候留意一下，别等用完刷不了了才发现。”严言又叮嘱。
虞文洛一脸古怪，点头应下后突然问道：“对了，你喜欢吃中式的点心吗？”
“还行吧。”严言说。
他不是那种特别挑剔的美食家，对甜食无论中式西式都来者不拒。不直说非常喜欢，只是因为不好意思。
虞文洛再次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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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点不愉快，好像不知不觉就烟消云散了。
这让纠结了一整夜的严言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傻子。
但到了排练房后，他就没心思再去考虑这些了。新增加了两个需要熟悉的角色，必须做的功课还是不少。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时间，严言又隐隐察觉到了应天扬对他的关注。
不止应天扬，连安然都在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严言别扭的不行。纠结了一会儿后，他故意对着不远处正在与人聊天的夏沫招了招手。
夏沫见状，很快应着声跑了过来。
半分钟后，应天扬悄悄靠近。
远处，安然躲在人群后用手机遮着半张脸暗中观察。
严言心想，真是够了。他决定还是从最让人迷惑的源头开始好好探个究竟。
于是，他抢在应天扬憋出强行加入的话提前主动对他打了招呼：“应老师，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想要单独请教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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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严言终归不是擅长逼问的类型。而且面对前辈，也做不到特别强硬。说是请教，态度确实温和有礼。
但当他委婉地对应天扬昨天的行为表示了疑惑后，应天扬十分坦荡的点了头。
“我看你好像不想公开这件事，”他说，“但怀着孕，做那些动作肯定不妥对吧。万一出点事，对整场演出的影响太大了，这个险不能冒。”
他不仅承认了，还把理由也解释了。听起来有理有据，令严言无比信服。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
应天扬摆了摆手，接着笑道：“不过你居然能发现，我倒是没料到。我应该不算多管闲事吧？”
严言赶紧摇头：“当然没有，帮了我的大忙。其实你应该告诉我的。”
“……有点尴尬嘛，”应天扬苦笑，“毕竟你都瞒着大家，我也不好意思主动提。”
严言羞愧不已，还微微有些感动。
应天扬又说道：“但是，既然你专程来和我说了，我还是提醒你一下。怀孕对于排练和演出肯定是会有影响的，你应该不会是默认自己很少上台所以才……”
“我不是，”严言赶紧摇头，“我可以克服的。”
“身体上出状况，只靠意志力是克服不了的，”应天扬说，“我不可能保证每场都能上台。”
严言斟酌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应老师你放心吧，这孩子我没打算留着。”
应天扬愣了一下，没开口。
“总之……到时候应该会请几天假，但不会耽误很久的。”
应天扬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道：“我能理解你对舞台的热情，这是好事。但……你爱人没意见吗？”
“我……我们……还想再多过过两人世界。”严言说。
应天扬蹙着眉，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严言看着他这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好机会。
“应老师，那你是不是……”他试探性地问道，“快要当爸爸了？”
原本还一副前辈做派的应天扬当场表情就不对了。他眉头纠结无比，还伸手扶住了额头：“都说了，那只是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没信。”
“……”
“我这个朋友也没有怀孕，我陪他去那儿是有别的原因，”应天扬说，“但别人的私事，我不方便说。”
“……”
眼见严言一脸将信将疑，应天扬神情愈发无奈。
“算我拜托你，”他说，“别和别人提起这件事，行吗？尤其是这次演出相关人员。”
严言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心里想着的话说了出来：“你想说的是不是……尤其是别告诉夏沫姐？”
“……”
“你和她……”
“没什么，”应天扬转过身，“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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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令人迷惑了。严言极其想要找个人倾诉。可惜能让他倾诉的唯一一个对象，昨天才为了这个话题和他不愉快过。
和虞文洛闹矛盾会让严言感到极其烦躁。他实在不想重蹈覆撤。
这家伙怀疑他和应天扬之间有暧昧，纯属无稽之谈。应天扬对他的态度很明朗，完全是对同事后辈的立场，十分得体。
唯一会让他纠结失态的，只有在担心严言会把那天的事告诉夏沫的时候。
严言越想越觉得疑惑。既然那么在意，为什么不接受夏沫的感情呢。若真如应天扬所说，一切都是误会，那夏沫能和他在一起，该是一件好事吧。
严言发现自己的心态无比成熟。暗恋的对象若能如愿以偿得拥有一个好的归宿，他乐见其成，还很想祝福。
这是多了不起的境界啊，严言暗自感慨，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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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排练结束，严言在整理时发现手机上有一条留言。
——你那边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家呀？
来自虞文洛，发送时间是半个小时以前。
——现在就回去。你到家了吗？
虽然不知道虞文洛几点下课，但眼下已经过了八点。才刚开学，课程应该不至于拖到那么晚吧。
刚发送完，立刻收到了回复。
——等我十分钟好不好！
严言回复了一个问号。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八分钟后，当严言整理完毕和同事一一道别走出了大门，一眼望去马路对面有个特别熟悉的人影正在小跑。
严言停下脚步，眯着眼仔细看了几眼那个灯光下的模糊身影。在确认了那人身份的同时，对方抬起手来，十分夸张地冲他挥了两下。
离得有点远，又背着光。严言看不清对方容貌，却很笃定此刻对方一定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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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飞快地过了马路，兴冲冲跑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时额角上带了些许汗珠：“好巧呀，我们一起回去吧？”
严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巧？”
“……巧啊，”虞文洛说，“我刚刚打算回家，你就回我消息。我跑过来，正好。”
严言记得虞文洛曾经说过，他的学校离这儿很近。这套说辞听着没什么问题，可严言却觉得十分刻意。但他也不想点穿。
“那走吧。”他说着，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虞文洛脚步跟上，视线却明显往严言方才出来的方向拐。
“你在看什么呢？”严言好奇。
“你的同事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怎么了，”严言问，“是不是我们团里有你喜欢的演员？我可以帮你介绍啊。”
虞文洛看了他一眼：“有是有的，但不用介绍了。”
一直走到了车站，严言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暗自猜测，虞文洛方才偷偷打量，莫不是在找应天扬。这个令人头痛的Alpha，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惦记。
知道没必要解释，可严言实在忍不住。
“今天我问应老师了，”他非常突兀地说道，“关于昨天他帮我的事和那天在医院的事。”
虞文洛终究没什么城府，立刻回过头来：“他说什么了！”
严言看着他的脸，也不知为何突然就笑了。
“他说帮我是因为知道我怀孕了，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对整个演出造成影响，”严言说，“完全是出于对所有人负责的角度才会这么做。”
虞文洛看着他，不置可否。
“还有……他真的非常在意夏沫姐，”严言说，“我肯定没误会。”
“你就那么确定吗？”
确定啊。
严言在心里小声嘀咕，一个Alpha为了在意的人突然变得有些冒傻气的样子，他每天都见，怎么会认错。

第37章
但这句话，严言说不出口。
于是面对虞文洛灼热的眼神，他只能别别扭扭顾左右而言他。
“我现在担心的是，就算他对夏沫姐有意思，但如果还和其他人纠缠不清，那也一样让人放心不下。”
虞文洛安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动弹。
已经过了立秋，白天气温依旧燥热，但到了如今这个时间点，有风吹过时也能感觉到几分凉爽。虞文洛的头发长得很快，之前为了陪严言回老家特地修剪过的刘海已经又长了不少。有些因为他额头上的汗水而被黏在了皮肤上，还有些在微风中小幅度的晃啊晃。
严言看着他，突然有些错乱。面前的这个Alpha，面容轮廓已经是个大人模样。但此刻看过去，又依旧是个少年。
他看他的眼神与多年前两人刚交换姓名的那个夜晚全无差别，从未改变。
严言突然觉得心慌。
他快速移开视线，接着为了掩饰情绪随口说道：“不是说Alpha可以靠信息素闻出怀孕的对象孩子的父亲是谁么。你那天在医院有没有发现端倪？那个Omega到底有没有怀孕，是不是应老师的？”
虞文洛终于有反应了，开口时表情愣愣的：“啊？这怎么可能闻得出来？”
严言皱起眉头：“闻不出吗？”
“除非刚刚亲热过，不然怎么可能闻得到啊，”虞文洛笑道，“你听谁说的呀？想要知道是谁的孩子，只有去做鉴定才会有结果吧。”
“……听你说的。”严言说。
虞文洛眨巴了两下眼睛：“啊？”
“听你说的啊，”严言看着他，“你那时候告诉我，只有你能跟着我回老家，不然别的Alpha用闻的就会发现不对劲。”
“……”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虞文洛开始慌张。
“啊，对哦……可能是那天离得不够近，我没……呃……”他欲盖弥彰，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我比较迟钝……所以……那个……”
“骗子。”严言说。
这个一脸老实相的坏家伙。
虞文洛不再挣扎，老老实实耷拉着脑袋认错：“对不起。”
他道歉完毕，小心翼翼抬起眼来观察严言的表情。见严言一言不发，又立刻再次低下头去，还抿紧了嘴唇。
几秒种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脱下了身后斜挎着的书包：“你饿不饿啊，我给你带了一点点心！”
他说完，从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包装仔细的纸袋，又从纸袋里拿出了一个一次性饭盒。
在路灯下，能清晰地看到透明饭盒里摆放整齐的条头糕。暗红色的细腻豆沙从白软的糯米里溢出来，糯米表面还撒了细碎的桂花瓣。隔着盒子暂时闻不到香味，但只用看的都能勾人食欲。
严言不饿，馋了。
“这是我们食堂做的，很便宜但味道特别好，”虞文洛打开了盖子，递到他面前，“尝尝？”
他的神情语气都带着明显的讨好，让严言觉得非常不妙。因为他原本正打算假装自己在生气。
说是假装，因为他确实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虞文洛当初的欺骗而不高兴。可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没面子。被骗了那么久，总该礼节性的较真一下吧。
带着糯米清香的桂花甜味隐隐飘散到了他的鼻尖。他好像较真不了了。
“我不吃，”严言强行逼着自己扭过头去，可说完后又担心虞文洛会失落，赶紧找了个理由，“我没带水，现在吃口渴。”
虞文洛闻言，四下看了看，接着把盒子往严言怀里一塞：“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向不远处的便利店跑去。
“等等，不用啊！”严言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虞文洛背着身挥了挥手，脚步没停。
虞文洛才刚进便利店，他们正在等的车就来了。车站上只有严言一个人。司机开门后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严言一眼，严言冲着司机摆了摆手。
车开走后，他拿起一块条头糕，咬了一小口。
真的很美味。豆沙细腻，糯米香软，桂花甜甜的。只是微微有些粘牙，多吃两口果然会口渴。
等严言吃完最后一口，一个矿泉水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喏，”虞文洛笑着看他，“是不是很好吃？”
“嗯。”严言点头。
“车来过吗？”虞文洛问。
严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有。”
“那就好，”虞文洛伸展了一下手臂，“今天怎么那么慢呀。”
严言又拿起一根条头糕：“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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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后没多久，严言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他妈听说他那么晚了还在路上，十分担忧，欲言又止，大约是不放心他的身体状况。
“你累不累啊？车上有没有座位？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他妈絮絮叨叨，“还有啊，再忙也别忘记按时吃饭，多吃点有营养的，知不知道？”
“放心吧，”严言为了安抚她，就地取材，“小虞特地来接我了，还给我带了点心。车上有座位，累不到我。”
他妈听完，舒了口气：“有人照顾你就好。小虞现在也和你在一起？”
“是啊，你要和他聊聊么？”严言问。
虞文洛把电话接过去以后，一直在点头，嘴里在说着的也都是些和严言方才差不多的词。
严言听他叫了两声阿姨，接着大概是被对面指出纠正了，又红着脸改口叫了一声妈。
等挂了电话，虞文洛的脸还明显带着烧。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严言问。
“什么，你说！”虞文洛答得很大声。
“等回去以后，单独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她姥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虞文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出声。
“我前几天问过，她说情况特别好，”严言说，“我怕她又像之前那样对着我报喜不报忧。你去问，她应该会说实话。”
虞文洛点了点头：“哦，好。”
“希望是我多想了。”严言说。
虞文洛小声接了一句：“肯定是你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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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虞文洛给严言带来一个喜忧参半，但总的来说喜大于忧的消息。
他从严言父母那儿得到的消息和严言听说的一样。姥爷身体恢复迅速，如今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下床走路了。
照医生的说法，这简直堪称奇迹。医生还叮嘱，虽然现在情况良好，但后期持续治疗不能懈怠，还得多关注老人的心理健康。人开开心心的，毛病自然好得快。
严言松了口气，喜不自禁。接着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他巴不得姥爷长命百岁，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严言忧心忡忡，虞文洛欢欣鼓舞。
当晚，虞文洛主动和姥爷连了个视频，有说有笑把老人哄的合不拢嘴。严言坐在一边看，欣慰且苦恼。
姥爷的精神状态确实肉眼可见好了许多，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皮肤也有了光泽。他笑着给虞文洛看他新起的两页名字，问虞文洛觉得“虞美人”听起来怎么样。
严言噩梦成真，惊慌不已。
“还……不错吧，”虞文洛也有点儿纠结了，“很有文化底蕴，也很有意境。但……会不会太直白了呀？”
姥爷哈哈大笑：“直白有什么不好。我看你们两个孩子的长相，生的娃娃肯定差不了。”
虞文洛转头瞄了严言几眼，接着答道：“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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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视频，严言立刻表达反对意见。
“也是什么呀也是，小孩子这么起名，以后在学校里被欺负了怎么办？”
虞文洛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再次点头，说的还是那三个字：“也是哦。”
严言想敲他脑袋，手抬起了一半，又担心这样的动作会不会太过亲昵，于是偷偷放下了。
放下以后，才发现不对劲。
刚才自己那话说的，好像真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认真抚养似的。
虞文洛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他的表情明显变得不太自在。
两个人傻子似的面面相觑了一阵，脸都红了。
严言落荒而逃。在关上自己的房门前，他听到虞文洛在背后大声问道：“当大名不合适，那也可以当做小名我们自己在家叫嘛。”
严言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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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每天都以“正好我也刚刚下课”为理由过来接他一起下班，时间久了，难免会和严言的同事打上照面。
一来二去，不少人都见过了这位传说中的严言的新婚Alpha。
虞文洛性格外向，长得好看嘴也甜，挺讨人喜欢。很快，严言就成为了众多Omega和Beta羡慕的对象。
严言对此心情复杂，安然却不知为何十分得意。
“真好，真甜，真登对，”他私下里对着严言感慨，“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这样的对象呢。”
严言看了一眼远处又坐在一起的应天扬和夏沫，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内心纠结之际，安然悄悄靠近：“我又有一个新发现。”
严言警觉：“怎么？”
“应天扬这两天不盯着你了，”安然说，“但他和沫沫走得好近呀。”
安然这个人，对着严言一口一个学长。但比他大上更多的夏沫叫他然然，他便也管人家叫起了沫沫。一点障碍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
安然眯起了眼睛，小声说道：“我怀疑他们俩在偷偷谈恋爱。”

第38章
安然也是个妙人。
观察力拔群，什么细枝末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得出的结论却是永远错误的。
严言很确定，夏沫和应天扬并没有在一起。但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凭空想象自然是毫无头绪。
眼见安然一脸凝重，严言也跟着紧张起来。鉴于安然对应天扬的那份爱慕，他不知道该不该替那两人澄清。
“根据我的观察，应天扬这个人至少表面上是有点高冷的。平时虽然对所有人态度都不错，可是人际交往中不是很主动，”安然头头是道，“但他这几天和沫沫走得特别近。”
“……我们也走得很近啊，”严言说，“你是不是太武断了一点？”
“那不一样，”安然拉着他一起猫下了身子，然后鬼鬼祟祟说道，“你看他们之间的那种气氛！”
严言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坐在一起，但根本没有在对话，分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什么气氛？”严言问。
“老夫老妻的气氛，”安然一脸低气压，“生活恬静美好细水长流的气氛。”
“哈？”严言疑惑，“你确定？”
他刚说完，夏沫不知是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伸手拍了拍应天扬的胳膊，然后笑着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给他看。应天扬很快也跟着一起笑了。
“你看，你看！”安然皱着眉头猛拽严言，“你还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了啊？”严言觉得莫名其妙。
“虞文洛学长不是也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你么？”安然说。
严言愣住了。
远处的应天扬依旧在笑。但他的视线并不全落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他看着夏沫的侧脸，神色温软柔和。
不知是不是错觉，严言在那笑容中其中读到了一丝小心翼翼。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他们真的在谈恋爱，”严言问，“你……怎么想？”
“有点糟。”安然沉着脸说道。
那是必然的吧，严言心想。在刚知道夏沫倾心于应天扬的时候，他也一度怅然若失闷闷不乐，花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严言搜肠刮肚，想要憋出几句话来安慰这个同病相怜的可怜Beta。
还未开口，却听见安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唉，那应天扬就不是单身。他和那个女人继续这样胡来，岂不是又要闹得起飞狗跳？”
严言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切入点。
安然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接着把屏幕往严言面前一塞。
画面里是一张照片，严言定睛一看，大惊失色。
照片里两个人，一个男性Alpha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床边一个女性Omega贴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笑容得意。两人都穿得极其居家。
是应天扬和那个姓张的女孩子。
“你哪儿来的？！”严言问。
“这个女人发在朋友圈里了，也不知道我们团里其他人有没有看见，”安然一脸不齿，“太幻灭了，应天扬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好心疼沫沫！”
“……”严言说不出话了。
安然方才的低沉，似乎并不是因为失恋。
“我本来觉得他们俩挺配的呢，”安然长吁短叹，“还是你和虞文洛学长好，是我最后的依靠了。”
严言原本来沉浸在震惊之中，被他这么一闹，一时间大脑混乱接不上话了。
“每一个我眼中的男神Alpha都躲不过这女人的魔掌，”安然絮絮叨叨，“你可千万别让虞文洛学长看见她，知道么？”
严言哭笑不得，立刻答道：“他不会的。”
安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感动：“你们真好。”
“……”
严言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安然的了解不够全面。这小子太奇葩了，嘴上说着向往恋爱，但其实更喜欢看别人谈恋爱。满腔热忱都用来维护身边情侣关系的和睦发展。难怪之前误以为应天扬对他有意的时候语气里有焦急却并没有哀伤失落。
“你说，要不要告诉沫沫，”安然问，“说不说都让人好为难啊。”
严言也觉得苦恼。亏他前不久还对应天扬这个人再次改观，发自内心希望他和夏沫能终成眷属。
“你之前不是说在和这个姓张的姑娘谈判么，破裂啦？”他问安然。
安然翻了个白眼：“别提了。这女的对着别人成天装可爱，在我面前和母夜叉一样。我根本吵不过她。我怀疑她故意把照片发在朋友圈里就是为了挑衅我。”
严言想了想，说道：“她发在朋友圈里，照理说你们团能看到的人不少吧？可我看大家这几天好像没什么别的反应。”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安然说，“怎么别人都无动于衷呢，太能藏了吧？这事儿又尴尬，我也不好意思问。”
严言琢磨着，难不成只有安然一个人看见了。但这好像太不合理了一点吧？
还没得出个结论，休息时间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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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今天也来接他下班。
在安然面前始终保持淡定的严言远远看见他，立刻小跑过去，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虞文洛受宠若惊，身子都僵了。
“怎么啦？”他问。
严言压低了声音：“和你说一件事儿。太奇怪了，我完全想不通！”
“啊？”虞文洛茫然，“什么事啊？”
严言拉着他快步往前走：“路上说路上说。”
这儿距离剧团太近了，万一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你慢点儿啊，”虞文洛伸手扶他，“动作别那么大。”
两个人一路走到车站，严言把事情交代了一半。
“应老师到底怎么回事，”他皱着眉感慨，“还有那个小张，也让人感觉怪怪的。你说她图什么呢？”
“是不是逆反心理？”虞文洛说，“越是有人让她别这么干，她就非要干给人看。她勾引应天扬说不定就是为了气安然。”
“怎么可能，这也太有病了吧？”严言觉得难以置信。
虞文洛继续说道：“先不说她。你看，应天扬果然不是好人。你理他远一点。”
这家伙，还在耿耿于怀。
严言哭笑不得。但怕他会更加介意，便也不再反驳：“行啦我知道了。”
虞文洛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后又问道：“那你们打算告诉夏沫姐吗？”
“不知道，”严言叹气，“我觉得该给她提个醒，又怕多管闲事。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在一起吧=，应天扬要和别人做些什么，也不算是对不起她。可是如果不说……”
“你不如丢个硬币。”虞文洛打断他。
“……会不会太草率了？”
“这样纠结下去，最后和不说也没差别呀。”虞文洛说，“你要是觉得应该说，但开不了口，我可以替你去。”
正说着，背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应声回头，只见路边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正抄起手上的手提包狠狠地往一个高大男子身上砸去。
“怎么回事？”
在严言问出口的时候，虞文洛已经迈开腿走了过去。于是严言也赶紧跟上。
那明显是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这路段稍微有些偏僻，行人不多。两个人当街动武，那Omega女孩儿必然要吃亏，难免令人在意。
不过那个Omega女孩儿比想象中更骁勇善战。她砸完一下又一下，边砸边骂。仔细听来，大量三字经中夹杂着让那Alpha赶紧滚蛋别再过来骚扰。
那Alpha下意识护着头躲了几下，接着很快也火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那女孩儿的手腕，用力一扯。
两人体格差异颇大，女孩儿立刻脚步不稳，跄踉了几步。
“你这婊子别给脸不要！”这Alpha在骂的同时抬起另一只手，眼看一个巴掌就要招呼到女孩儿的脸上。
虞文洛见状立刻冲了过去，伸手拽住了他下落的手掌。
“你要干什么？”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很是严肃。
两个Alpha一番拉扯，那男人终于放开了钳制着女孩儿的手。眼见那女孩儿向后倒，严言迅速上前搀扶。
“他骚扰你？”他小声问道。
对方还未回答，虞文洛却突然惊讶地开口：“咦……我没认错吧？你是那个杨……杨什么来着……”
对方闻言脸色立刻变了。视线在面前的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后，他啐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谢谢，谢谢你们，”方才一度很彪悍的女孩儿此刻腿软的不行，身子几乎全倚在严言肩上，“妈的，吓死我了。”
严言被她这脱口而出的一句粗口逗得有点想笑。才刚想开口安抚，却突然也像方才的虞文洛一样惊讶了起来。
“你是……张小姐？”
他们站的位置远离路灯，光线不佳。方才这女孩儿又动作激烈，长发散乱间遮住了一大半脸。如今终于有机会看清她的轮廓，竟是十分眼熟。
这不就是安然口中的“那个女人”么？
虽未直接打过交道，但他们也算有过几次照面。严言作为团中主要演员之一，对方显然也有些印象。
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后，这位张姓女孩儿立刻站直了身子。
“刚才那个是……”严言试探性地问道。
他身后的Alpha给出了答案：“是安然他们团里的吧，我以前看过他的演出。这次合作你没见过他吗？”
严言还未回答，他面前的女孩儿小声嘟囔道：“当然没见过。这婊子早他妈滚蛋了。”

第39章
严言被她句子中那几个不可忽视的语气助词惊了一下。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这姑娘突然清了清嗓子，又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然后仰起脸来，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想到会这么巧，”她的妆有点花了，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笑容的甜美，“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严言和虞文洛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这姑娘却不以为意，依旧笑容淡定：“下次有机会请你们吃饭。今天太晚了，就不妨碍你们，我先……”
“你们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啊？”虞文洛打断了她。
严言此刻突然有些感谢他的横冲直撞。
“一点私事，”她说，“没什么好在意的。”
虞文洛皱着眉，回头朝方才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说道：“他不一定真的走远了。”
这句话说得语气平和，但对这个姓张的姑娘却是起到了强烈的震慑作用。
她明显不想继续和严言他们扯上关联，又不敢独自行动，一时间陷入了踟蹰。
“张小姐，刚才那个……”严言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他真的对你有骚扰行为，这里附近都有监控，我们可以陪你去派出所。”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张珺钥吧，”她说着苦笑了一下，“我……我是去报案还是去自首啊，都是我在打他。”
严言又和虞文洛对视了一眼。
会不会帮错人了。从安然口中听说的事迹来看，这姑娘实在不是个省油的灯。莫不是她抢人对象还脚踏几条船，翻了？
一般都会默认女性或者Omega是弱者，但这也许是个误区。
“抱歉，这个问题比较失礼，”严言问，“你和刚才那个Alpha先生之间，不是骚扰，而是感情纠纷？”
原本还保持着微笑的张珺钥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谁和他有感情啊。”
虽然还没机会问虞文洛，但结合他方才的话和之前从安然那儿听到的八卦，那个姓杨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被她插足后离开剧团的那个Alpha。
没感情，那就只是一夜风流？
见严言表情变换，张珺钥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你是不是也听了那些谣言？”
她此刻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不再像方才那样温柔委婉，倒是和最初骂街时有些接近了。
严言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很尴尬。
“……真是烦死了，”张珺钥叹了口气，还翻了个白眼，彻底不再假装温柔淑女了，“又是我们团哪个无聊的家伙在胡说八道啊！”
严言第三次和虞文洛对视。
方才在阻止那个Alpha暴行时非常积极主动的虞文洛此刻十分安静。严言每次看他，都只在那张脸上读到了一片茫然和好奇。
还不知道事情真相究竟如何，严言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把安然暴露出来。但回忆安然当初的说法，相信这种传言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几乎是他们剧团所有人的共识。
方才还在发着呆的虞文洛倒是找到了重点：“真的是刚才那个人骚扰你啊？”
“要这么说也可以，”张珺钥板着脸，明显心情恶劣至极，“我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虞文洛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你认识应天扬吗？”
张珺钥一愣，接着居然笑了：“认识啊，怎么啦？”
似乎一提到这个人，她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起来。
这一次，是虞文洛主动跟严言对视了一眼。
“你们干嘛呀，一直眉来眼去的，”张珺钥挑起一侧的眉毛，“到底想说什么？”
严言轻轻咳嗽了一下：“你和应老师……很熟吧？”
“是啊，我和他……”张珺钥说着突然停住，问道，“怎么啦，他有提起过我吗？”
虞文洛替严言开口：“他是想问，你和应天扬是不是在……呃，谈恋爱？”
张珺钥愣了一下，突然大笑：“怎么可能，听谁说的呀，别逗了！”
严言又想和虞文洛对视了。
不过还没侧过头，方才还笑得不行的张珺钥猛地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也僵硬了：“……不会又有什么奇怪的传言吧？”
严言觉得自己快错乱了。这一大堆破事儿，看似极有关联，可怎么每一个碎片全都对不上呢。让人云里雾里的。
但人可以撒谎，照片一定是真的。安然总不见得特地做一张假图来骗人。
张珺钥见他神情，有点急了，连忙解释道：“你们千万别误会啊。是不是又是我们团的人在胡说？我和天扬不是的。”
叫得还挺亲热。
可如果他们真的清清白白，又那么不希望被人误解，为什么要往朋友圈里发那种暧昧照片呢？
莫非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那张照片，其实只有安然一个能看见？
眼见严言皱着眉头不说话，张珺钥更急了：“胡乱编排我也就罢了，我早就习惯了。但和天扬真的没关系，我们是亲戚。”
“亲戚？”虞文洛问道，“难道他是你表哥？”
张珺钥伸手挠了挠下巴，笑容尴尬：“他是我外甥。”
这个答案过于令人惊讶，反而显得十分真实。
“你们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乱说啊，天扬他很老实的，听到估计会气死。为什么会有……”张珺钥说到一半，激动地自问自答了，“cao！是不是安然那个神经病！”
她如梦初醒，瞬间声音拔高了一截，把严言和虞文洛都吓了一跳。
“你发那张照片给他，难道真的是想气他啊？”严言问。
“他怎么会给人看啊！”张珺钥直跺脚，“这个三八！气死我了！”
严言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这两人不对付，张珺钥存心想让安然不痛快，趁着应天扬睡觉偷偷拍了那张照片，设置了安然单独可见。
这是不是有点幼稚。一定要说的话，她的责任好像更大一点。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呢，”虞文洛皱着眉，“谁知道应天扬到底是不是你外甥。你们之间又有没有奇怪的关系。”
这个人，还在耿耿于怀，坚决不愿意相信应天扬是个好人。
张珺钥肯定是后悔极了。她皱着眉头沉着脸，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你们别说出去，我给你们看一个东西。看了你们就知道我和天扬肯定是清白的。”
“什么东西？”严言问。
张珺钥叹了口气，开始翻包，很快掏出了一张卡片。
是一张身份证。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证件照片依旧看起来甜美可人。
“这个怎么啦？”严言不解。
张珺钥表情尴尬至极，伸出手来，在卡片上性别的位置点了点。
严言和虞文洛一同低头凑过去，接着同时睁大了眼睛。
张珺钥的身份证性别栏里明晃晃标着：女，Alpha。
在严言和虞文洛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对视的时候，张珺钥苦着脸收回了自己的身份证。
“知道了吧？虽然长得不像，但我也是个正常Alpha。我和天扬不是那种关系，你们以后要是听到安然那个神经病胡说，千万别信，也别乱传了，”她说，“之前是我脑残，我不想拖累天扬。”
严言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
面前的这个姑娘，身高不到一米六，身形纤细，线条柔和。面容更是甜美无比。让人怀疑她刚才掏出来的根本就是一张假证。
他想再次求证，又怕会过于失礼。
“原来还真的有啊，”虞文洛突然说道，“好神奇哦！”
严言立刻伸手在他背后拍了一下。
张珺钥皱着眉头：“总之，要是再听到我和天扬的谣言，帮我澄清一下，好吗？但千万别把我的性别说出去。”
“为什么啊，”虞文洛问，“你不是说你们团里有很多关于你的谣言么？比如刚才那个人，要是大家都知道你也是Alpha，就会相信你们之间是清白的了吧？”
“不想说。”张珺钥小声答道。
她没给理由，但严言很快猜到了为什么。有悖于大多数人认知的存在，通常会被视为异类。被围观，被取笑，被看不起。自性别分化以来，她一定为此吃过许多苦。相比于那些谣言，她可能更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眼神。
“为什么啊，那么特别，不是很酷吗？”虞文洛说，“我有个大学同学和我说，他们高中里有一个长得比我还高看起来巨帅的Omega。那个Omega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性别，人缘也很好很受欢迎啊。”
张珺钥低着头，无视了他的话语：“这么久了，那个傻……那个人肯定已经走远了。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们。”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单方面骚扰你，”严言拉住了她，“那你就是受害者……这样真的好吗？”
原本已经想离开的的张珺钥闻言咬住了嘴唇，接着，突然眼眶一红。
“那个贱人！”她非常突兀地骂了一声，把身边两人都吓了一跳，“明明有对象还给我发那些恶心吧啦的消息。我看不过去，把消息截图都给他对象看了，他还污蔑我说是我先勾引他的。关我屁事啊！他现在活该被甩了，居然还觉得是我的错，逼脸不要！”
严言在惊讶和同情之余，产生了一点对于张珺钥而言或许不太礼貌的想法。
虽然用词粗鲁，但她此刻的模样实在楚楚可怜，令人心疼不已。严格来说，这姑娘完全长着一张最符合严言一贯以来审美的面孔。
正想着，原本站在他身边的虞文洛突然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强行挤到了他的面前，把他和张珺钥给隔开了。
“委屈成这样还憋着，何必呢，”虞文洛说，“可怜巴巴的。你自己忍得住不说，我……我爱人他看不过眼，肯定要没完没了惦记。”
严言抬起手在他背后就是一下。听着还挺大声，但其实没怎么用力，对虞文洛而言不痛不痒。自然也不为所动。
张珺钥微微有些惊讶：“你爱人？你是说他？原来你们结婚了呀！”
严言被彻底堵在后面。往左挪往右挪虞文洛都跟着动，挡了个严严实实，闹得他哭笑不得。
虞文洛彻底把他俩隔离后，微微向前倾了些许，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对，严言是我老婆。”
严言心想，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听不见了。

第40章
终于与张珺钥道别又坐上车，已经比平日里晚了许久。车厢里的乘客比往常更加稀少。
虞文洛坐在靠窗的位置，向外望着，若有所思。严言偷偷看了他几眼，有点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头绪，最后选择闭嘴低头玩手机。
几分钟后，依旧看着窗外的虞文洛突然开口。
“你这个人好奇怪啊。”他说。
车辆运行难免有杂音，虞文洛声音不大，遮掩之下话语变得朦胧模糊。严言一时间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下意识回道：“啊？什么？”
虞文洛摇头：“没什么。”
严言心想，你现在这样才叫奇怪。
就这么又安静了几分钟，虞文洛终于憋不住，回过头来：“你为什么不生气啊？”
“哈？”严言茫然，“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不是都说人在怀孕的时候容易情绪不稳定，会比较容易发脾气么？”虞文洛说。
严言皱起眉，还微微往另一侧挪了一下身子，和他拉开距离：“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啊？”虞文洛没听懂。
“还是又做了什么会让我生气的事情？你终于把烤箱弄坏啦？”严言如临大敌。
虞文洛慌忙摇头。片刻后，他才说道：“不管我做了什么事，你好像都不生气。”
严言不解地看着他：“不好吗，你皮痒啦？”
“你以前总是对我发脾气，”虞文洛说，“高中的时候，还有前阵子我们刚遇到的时候。你一直在生气。”
“有吗……”严言回忆了一下，“怎么，你其实比较喜欢别人那样对你？”
“当然不是啊，”虞文洛说，“但是我刚才突然那么说，如果是以前，你肯定会不高兴的。”
“等等，”严言抓住了一个重点，“知道我会不高兴，你还这么对她说？”
虞文洛有点心虚：“你也没生气啊。”
严言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仔细想想，好像这段时间以来，他真的很少因为虞文洛的愚蠢行为而有过太大负面情绪。虞文洛时常让他无奈，觉得有点儿麻烦，偶尔还令他心慌。
可一看见虞文洛那张无辜的脸，又觉得没脾气。
方才虞文洛突然对着张珺钥说的话，他在听到的当时确实有些尴尬，但一丁点儿愤怒情绪都没产生。
他当时在想些什么呢？
受不了啦，这个大傻子。真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着多大一碗水。
除此之外，好像还想过，算了算了反正说的也是实话，和他较真，岂不是也把自己当成傻子了。
严言觉得，自己一定是在被迫的反复锻炼下变得日渐宽容了。
“我适应能力强啊，”他说，“现在又不能把你赶出去，除了早点习惯还能怎么办。”
虞文洛点了点头：“这样啊。”
“嗯，是这样。”
虞文洛听完，突然对他笑了一下：“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有点冷。但其实你比我想的还要温柔好多。”
严言脸一红：“……什、什么啊。”
“你对所有人都好温柔，”虞文洛说，“明明只看外表一点也不像是个热心肠，但对身边的人都特别好。”
“你吃错药啦，突然说这些，”严言脸烧着，手足无措，“你如果是说那几个人的事，我除了八卦什么也没干。你也太会美化了。”
虞文洛摇了摇头：“怎么办，肯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根本没那回事。
高中三年，除了被虞文洛狂热追求过以外，他完全无人问津。
上了大学后，倒是也被表白过。严言有试着同对方相处，最后却无疾而终。
两人各自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虞文洛又一次开口说道：“像她那样的Alpha，你是不是就不会觉得抵触了？”
严言愣了一下：“啊？”
“张珺钥那样，看起来完全是个Omega，小小的还很可爱，”虞文洛说，“如果我也是那种类型，你是不是没那么反感？”
严言喷了：“你又在瞎想什么呢！”
张珺钥单说外形，确实完全符合严言的审美取向。但严言本身从来不是一个颜控。外表合心意，那便仅止于欣赏外表，并不会产生过多心思。
他这个人慢热，以往每次偷偷对别人产生好感，都是在经过长久相处以后。
大学那段也不知算不算得上是恋爱的关系，对方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Omega男孩儿。他对严言表白时说，愿意从朋友开始做起。
后来，他们做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朋友。
严言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已经在潜意识中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恋人。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那男孩儿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
后来他辗转听闻，人家说他就是一块木头。
他开不了花。
“不是瞎想啊，”虞文洛在他陷入沉思时小声开口，“虽然她因为长得不像Alpha很不开心，但我倒是有点羡慕。”
严言不由自主脑补了一下若虞文洛变得娇小可人会是个什么模样，接着立刻被自己的想象给逗得笑出了声。
“还是别了，你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他连连摆手。
“不好，”虞文洛说，“不可爱，你不喜欢。”
严言张开嘴，还没出声，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怪异感受。
那感觉突如其来，一瞬即逝，却留下绵长余韵。
他原本想说，你本来就很可爱。
话到了嘴边才意识到不行。因为虞文洛真正要说的，应该只有后半句。那是他无法果断反驳的。
不喜欢。但也不讨厌，不反感。相处久了觉得习惯，听他说暧昧的话语不再会生气。知道了奇奇怪怪的八卦后，最先想到要和他分享。
他又看了虞文洛一眼。
这个Alpha又开始往窗外看。路灯映得他的脸明明暗暗，离的很近，却让人产生了一种轮廓模糊的错觉。
“……没必要去比较那些，”严言垂下视线，“你不用和任何人比。”
虞文洛回头看了看他，没说话。
“我……我需要一点时间。”严言说。
“什么意思？”虞文洛有些茫然。
严言不知如何解释，只是重复：“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想，他可能真的是一块木头。不知道如何主动追求别人，甚至也学不会如何被人追求。
但就在刚刚，不到半分钟之前，他突然觉得或许可以尝试着给自己一个机会。以意识到身边的这个Alpha十分可爱为契机，为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可能性做出努力。
一个像Omega一样的可爱Alpha女孩儿在不在他的审美之内。
那么一个看起来高大成熟英俊，内在却无比可爱的Alpha呢？
评判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严言不知道。
他想要更多的时间。那或许会长得消磨尽虞文洛的所有耐心，又或许会给他们俩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虞文洛一直看着他，看得他面红耳赤。
他依旧不知要如何解释。
但很快，虞文洛像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好。”他说。
说完以后，他又一次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两人一言不发。
但严言隐约发现，他身边的这个Alpha非常兴奋。因为虞文洛在之后的短短十分钟里，至少调整了四次自己的坐姿。
他一直动来动去，一直不看严言，一直在笑。
等到两人终于下车，肩并肩走进小区，他突然说道：“我还是抽空去学个车吧。”
严言低着头快步往前走：“随便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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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不仅是因为今天是休息日，还因为昨天晚上他不小心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就像回程车上的虞文洛那样，静不下心，没完没了动来动去。
一直到凌晨两点，他还睁着眼。
很困，但亢奋。这样的状态持续久了，肚子就跟着开始饿。
他摸着黑悄悄去了一次厨房，在冰箱里翻找了一番。最后在门上找到了一个一次性饭盒。里面装着几块形状丑陋颜色略微有些偏深的小饼干。
他站在冰箱前就着水把这些小饼干全部吃下了肚。稍微有一点点硬，但味道却挺不错。也不知是不是稍许烤过了头，竟别有一番风味。
等回到床上，他愈发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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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走出房间，家里居然只有他一个人。
严言没醒彻底，有点儿恍惚，觉得很不习惯。洗漱完毕后，他才反应过来，虞文洛应该是去上课了。
站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后，他突然有了奇怪的念头。
虞文洛自开学每天都来接他下班。
那他可不可以也试试去接他放学呢？
这想法有些冲动，可一旦冒了头，就再也打不住。在家里团团转了几圈以后，严言下定决心，出门了。
他知道虞文洛的学校在哪儿。可具体在那一栋楼上课，又要上到几点，如今是不是还在学校里，严言却是一无所知。
一直到他站在了校门口，才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有些太莽撞了。
校园里来来往往绝大多数都是学生，洋溢的全是青春气息。严言才刚毕业两年多，也能算得上是他们的同龄人。可走在其中，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他在进了校园后，主动给虞文洛发去了消息。
——下课了没有？
虞文洛上课明显不专心，不到两分钟就发来了回复。
——快了，再过一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家！
严言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他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下课。时间还早，校园里风景不错，不如先逛逛。
他漫无目的随意走了一阵，远远看到了一片小花园。刚想朝那个方向挪步，突然身旁的矮树丛一阵响动。接着，小腿传猛地传来一下不轻不重的撞击感。
严言吓了一跳，低下头去。
一个脏兮兮的毛团缩在地上，直抖。

第41章
一只狗。
个头不大，毛还挺长，身材圆润，眼睛黑亮亮的，因为有点儿脏看不出毛色也分辨不出品种。
严言愣愣地低着头和它对视了几秒后，听见小家伙发出了一阵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吚吚呜呜，配合着它边哆嗦边迈着小短腿往后退的动作，明显是在害怕。
严言咽了口唾沫，也缓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有点怕狗。
不讨厌，看见可爱图片会觉得萌，听到忠犬故事会流泪，但不怎么敢接触的那种怕。
一人一狗各自往后挪动，很快就拉开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
眼见这狗子并没有要和他亲密接触的意思，严言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他转过身，快速向小花园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狗还蹲在原地，黑黑的圆眼睛正牢牢锁在他身上。动物不会因为对视而感到不好意思，见严言也看过来，这狗不为所动，还微微歪了下头。
离得远了，有了安全感，就觉得看着还挺可爱。严言忍不住笑了笑，不再理会，继续往花园走。
找到一处长椅，才刚想坐下拿出手机给虞文洛发一条消息，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他抬起头，只见那只方才还对他有些惧怕的狗子居然一蹦一蹦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欢快地奔跑跳跃逐渐逼近。
严言顿时僵住，惊慌间没有想到立刻起身拔腿就跑，而是下意识把两条腿都收到了长椅上，形成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侧卧姿势。
那个蹦跳的大毛球跑到长椅前，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仰起头，盯着严言看。
这一次，它的模样再也看不出紧张胆怯。
它张开了嘴，伸出舌头，尾巴左右摇摆，冒着傻气的脸孔竟有些像是在笑。
严言紧张极了。
他缩在椅子上，压低了声音赶那狗子：“去，去！”
小狗一下站了起来，原地蹦跳，尾巴狂甩，模样欢欣鼓舞。
“我不是在向你问好，”严言痛苦，“我身上也没有吃的。你去找别人好不好？”
这小破狗非常不通人性。它欢脱无比，快乐地叫了两声后，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只有尾巴还在不停摇摆。
严言皱着眉头和它对视。
小狗张着嘴伸着舌头，小脑袋一会儿往左摇，一会儿往右摇。连带着软趴趴的耳朵也跟着甩。
……有点可爱。
严言终归是个俗人，对于这样毛绒绒的小东西骨子里没什么抵抗力。虽怕但萌。
心中天人交战了一阵后，他深呼吸，接着鼓起勇气，抬起了一只手，小心翼翼伸了过去。
狗子见状，立刻站了起来，主动把脑袋往他手上凑。
严言被它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才刚有接触，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儿触感。狗头摸起来不咋软，因为毛脏脏的还有些沙沙的感觉。
但这小家伙因为被摸了头而欢快地左右跳动的模样，又让严言心里涌起了一阵满足感。他咽了口唾沫，再次伸出手去。
一只乱动的狗子摸起来不怎么方便，更何况严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轻轻地在狗头上戳了几下，不小心撸到了一片软绵绵的耳朵。
手感令人惊艳。
狗子兴奋了一会儿，重新蹲了下来，仰着头惬意地享受爱抚。
严言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揉了一会儿狗头后，开始试探性地往它脖子附近摸。
没有了硬脑壳，脖子附近柔软的长毛手感颇佳。严言才摸了没几下，方才一直眯着眼满脸享受的狗子突然有了动作。
它啪一下就像碰瓷似的倒在了地上。一翻身，露出了肚皮。
这对才刚享受过柔软触感的严言来说完全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安，不过在做了几秒心理建设后，他毅然决然地伸出了手。
一秒到天堂。
虽然狗肚子毛发相对稀薄，但这小家伙肚皮上全是肉，触感温热软弹。配合上它一脸享受眯着眼吐着舌头的傻样，令人心情大好。
一人一狗逐渐和乐融融，严言心中隐隐产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这狗，应该没主人吧？
不行不行。严言逼着自己打消这样冲动的念头。听说狗狗是一种特别需要陪伴的动物，自己如今工作繁忙，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它呢。不仅没时间，也没钱。他的收入除了养活自己，还得供房，还四舍五入算是包养了一个。更何况，他心底里依旧是对这小家伙有那么点怵的。
所以，还是把这当成一场露水情缘吧。
至少从这肥润润的小肚皮来看，它日子过得不算苦。生活在大学校园里，没理由饿着。小家伙如此可爱，连严言这样怕狗的都被融化了，要向学生们骗吃骗喝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这么过了一阵，原本十分兴奋的狗子在严言的按摩服务下竟眯着眼睡着了。睡姿毫无防备，仰天倒着，肚皮全敞在外面。
如今正是下午，长椅在树荫下，天微微暖。不仅是狗，人放松下来，也会觉得困。
严言歪着头看着地上睡成一滩的狗子，不由自主打了个特别夸张的哈欠。
手还没来得及放下，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严言？你怎么在这里啊！”
严言猛一个激灵，醒了。
地上的狗子也被惊动，一咕噜身子跳了起来。
人和狗一同望向小花园入口处的虞文洛，都没吱声。
虞文洛快步走了进来：“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学校里？咦……怎么还有一只狗狗？”
他说着蹲下身子，非常自然地在小狗头上用力揉搓了两下。小狗被吓了一跳，呜呜叫着连连后退。
“啊，对不起对不起，”虞文洛举起双手，“吓到了？”
他说完又抬头看向严言：“你怎么不理我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来接你下课。
说出来虞文洛一定会高兴吧。可话到了嘴边，严言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严言扯开话题，“不是说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家么？”
距离他给虞文洛发消息才过去十分钟左右。若非他们在这儿恰巧偶遇，等严言再过一阵主动联络，怕是两人就要错开了。
虞文洛刚想开口，又有个人走了过来。
“这是你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
严言这才意识到，还有别人跟虞文洛同行。
来人是个看起来长得非常干净清爽的男性Beta，在说话的同时友好地对着严言笑了笑。
但严言在对方的视线中捕捉到了一丝探究和好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是为什么。他的腿还在长椅上，因为撸狗整体保持着一个诡异的贵妃侧卧资。
严言连忙起身下地，然后也冲着那个Beta笑了笑。
“嗯，我朋友。他不是我们学校的，是过来……”虞文洛说着，突然顿了一下，接着小心翼翼看了严言一眼，再次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是过来找我的？”
严言蹲下身子，撸了一把因为突然出现两个陌生人而有些忐忑的狗子：“嗯。”
他答得小声，但虞文洛肯定听见了。
“嗯，他来找我的，”他语气欢快地重复了一遍，“我得和他一起走了，我下次再陪你去好不好？”
严言立刻抬起了头。只见那个Beta微微蹙起了眉，一脸不高兴。
“什么啊，你这个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虞文洛十分为难。他看了一眼严言，又看了看面前那个Beta：“明天行不行？我明天保证陪你去。”
那个Beta撇了一下嘴，又叹了口气：“说好了啊！”
虞文洛依旧心情愉快，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那Beta见状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同虞文洛道过别后冲着严言也笑着打了招呼，很快离开了。
他一走，虞文洛立刻也蹲了下来，还往严言的方向又挪了挪。
“你怎么突然过来呀，也不和我说一声。差点就错过了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过来？是不是有事？你提前告诉我嘛，那我我早就过来找你了。”
“没事啊，”严言低头看着狗子，“我……刚才有事去了一趟剧团。正好离得近，就顺道过来看看。”
这个答案依旧让虞文洛很满足：“这样啊。这小东西是怎么回事？”
“路过的，”严言说，“是你们学校的流浪狗吧。”
虞文洛跃跃欲试，又一次对着小狗伸出了手：“你好呀，不怕不怕，我不是坏人哦。”
小狗还是有些忐忑，试探性地在他指尖嗅了两下，接着十分小幅度地甩了甩尾巴。
“它喜欢我！”虞文洛一口断定。
严言觉得好笑，也懒得反驳他。他看着面前这一人一狗互相试探了一会儿，接着状似无意问到：“你本来还有别的事儿啊？”
“不是什么大事，”虞文洛说，“我们学校南门有个快餐店现在搞活动，冰沙买一送一。我朋友说他没对象一个人吃不完，让我陪他。”
严言点了点头，没吭声。
“对了，你要不要试试？”虞文洛突然抬头看他，“那家冰沙味道挺不错的，炼乳口味的特别甜肯定喜欢。我请你吧！”
“你又有钱啦？”
“我刚刚领到了一笔薪水，”虞文洛笑嘻嘻比划了一个数钱的手势，“走吧？”
“刚有点钱就乱花，等过一阵又得吃不起饭了。”
“怎么会，我还是挺有计划的，”虞文洛说，“你看我这段时间也没饿肚子。”
严言在心中腹诽，那还不是因为自己刻意留心照顾。
“去吧，试试嘛，”虞文洛伸手拉他的胳膊，“你会喜欢的。”
“你明天不是还要陪你朋友去么？”
“那是明天，”虞文洛说，“今天是今天。我想和你一起去。”
再拒绝那就纯粹是在拿乔了。
严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着面前的小家伙道别：“我要走啦，不能再陪你玩儿了。”
小狗歪着头看他，依旧是张笑脸，尾巴甩啊甩。
“拜拜，”严言对着他挥手，“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
小狗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他。
严言心里不舍，逼着自己转过身去。才走了两步，就听见虞文洛大喊：“哈哈，它一直跟着你啊。”

第42章
严言郎心如铁。
他冷漠冷酷不为所动，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就这么一直走到了校门口。
期间，他身边的Alpha嘴没停过。
“哈哈哈哈哈你看它跑步的姿势，像不像一颗长毛的球在地上弹？”
“不要跟啦，快回去吧？”
“怎么办它好像听不懂诶……”
“你回头看看嘛，它好可爱啊，真的好可爱啊。”
“小朋友，你是不是想跟我们回家？……可惜我做不了主。”
“你说这是什么品种，怎么那么胖，头也好大哦。”
“哇你刚才有没有发现，它还是个双眼皮！”
“你回头看看它嘛……”
眼看就要踏出校门，狠着心坚持至今严言以为终于可以解脱，谁知叨叨了一路的虞文洛干脆停下脚步，不动了。
严言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他蹲下了身子。
“唉，要是以前我一个人住肯定就带你回去了。但现在真的不方便，对不起啊。”
他说得很小声，但严言还是听清了。
“要不……你再去讨好他一下？”虞文洛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严言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狗子蹲在虞文洛身前，依旧伸着舌头摇着尾巴，看起来像在笑，甜甜的。它好像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他跟着的这两个人打算甩开它。
也不对。想甩开它的其实只有严言一个人，虞文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想要把它抱回家的渴望。
注意到严言的目光，小家伙立刻蹦了起来，绕着他的腿欢快地转来转去。
“它怎么这么喜欢你，”虞文洛起身，“唉，以后它肯定会经常想你，说不定还会哭。”
“……”
严言觉得自己也快哭了。小东西现在正站起身来把前脚搭在他的小腿上。面对这样的接触，他心里依旧有点发毛，下意识想闪躲。但怕归怕，偏偏还是喜欢。
那双纯真的眼睛，怎么忍心辜负。
虞文洛挪到他边上，小声问道：“你说给它起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啊？”
严言捂着脸：“我们先去吃冰沙吧……”
.
店里有很多空位，但严言和虞文洛却捧着冰沙蹲在路边吃。
因为宠物不让进门。
买一赠一不能挑口味，虞文洛说不喜欢太甜腻，把自己那份的炼乳分了一半给严言。
于是严言手里的那一杯奶香味格外浓郁，把小狗子勾引得口水直流。怕它吃冰的对身体不好，严言又去快餐店里买了一小份鸡块。和虞文洛一人分了一块后，剩下的全给了它。
等小家伙吃得满嘴油光，他才后知后觉问道：“给狗吃这些会不会不太好？”
虞文洛想了想：“对流浪狗而言的话，吃饱才是第一位的。吃垃圾食品总比饿肚子要强对吧？”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严言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
“但是如果你要把它带回家养呢，就肯定得多考虑一点了，”虞文洛说，“它健健康康的，就可以陪你更久。”
严言皱着眉头，不吭声。
“冰沙好吃吗？”虞文洛突然问道。
“嗯，”严言点头，“挺好的。”
里面的碎冰屑磨得特别特别细，口感绵软，几乎接近冰激凌，又没有冰激凌的黏腻，十分清爽。浇在上面的大量炼乳以严言的口味来说不算太甜但奶香纯正，洒在表面带巧克力涂层的小麦圈干爽酥脆。一层一层往下挖，还有拌着鲜奶油的水果粒和杏仁脆片，口味丰富。
严言喜欢极了，若是离得近恨不得每天来一杯。可惜，虽然虞文洛的学校离他上班的地方不远，但却是位于学校的北面。想要过来买冰沙，那得越过整个校园。
“这个太容易化，”虞文洛说，“不然我天天给你带。”
方才还想着每天一杯的严言连连摇头：“不用不用，哪能天天吃这个。”
“也是，”虞文洛想了想，“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多吃冰的？”
严言一愣。
就在此时，面前的的毛团子吃完了炸鸡块，啪嗒啪嗒舔着嘴抬起了头，又开始围着他俩撒起了欢。
“咳！”虞文洛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给它起个名字吧？”
“又没有打算养，起名字做什么。”
虞文洛眨巴着眼睛看了他几秒，接着低下头去，伸手在狗子头上摸了摸，开口时语气哀伤极了：“他还是不打算养你，怎么办啊？”
严言又开始难受了。他纠结无比，不止眉头大半张脸都皱了起来：“反正它住在你们学校里，你平时多给它带点吃的，就当云养吧。”
虞文洛又看了看他，接着捏着狗子的脸颊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可怜啊。不能洗澡，脏脏的也没有人愿意摸，你很寂寞吧？”
“……”
“你有没有听说过，狗通人性，所以是会伤心的。见不到喜欢的人，肯定每天都会很难过。”
严言失笑：“什么喜欢的人，谁啊，你吗？”
“当然不是啦，”虞文洛的手还搭在狗子的脑袋上，视线却是落在严言脸上的，“是喜欢你啊。”
严言和他对视了半秒，落荒而逃般移开了视线。
虞文洛又往他的方向凑了凑：“你明明也喜欢它，就带它回去吧。”
.
事实证明，这只脏脏的小狗一点儿也不喜欢洗澡。
它在被宠物店小哥抱进淋浴间时不停地呜呜惨叫，洗完吹毛还直哆嗦。
严言趴在玻璃墙上伸长了脖子，看得焦心不已。
“早知道就带回家洗了，”虞文洛也有点儿心疼，“它好像胆子特别小。”
带回家亲手洗，严言是不敢的。要虞文洛来，他又不放心。所以才会想着既然到了宠物医院，那就顺道在楼下的宠物店洗个澡。
他们刚才带着它做了个全方位检查。小家伙虽然看起来脏兮兮，但身体却是很健康。
之前严言之所以能下定决心带它回家，很大因素是觉得它体型不大，应该不容易在家搞破坏。谁知一经检查，得知了一个噩耗。这看起来已经略微大于普通小型犬的小胖墩，居然还只是个断奶不久的幼崽。也就是说，它还会长。至于长多大，不好说。
因为这狗子血统不纯，是只没品种的串串。在没见过它的父母之前，医生不敢轻易下断言。
做检查时他俩给小东西办了张保健卡。宠物资料都是虞文洛填的，主人那一栏里他把两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写了上去。
至于宠物名字那一栏，严言让他随便填，虞文洛真的就写上了“随便”两个字。
“暂命名，”虞文洛说，“去办证前再认真起一个就好啦。”
严言叹气：“希望它以后不要长得太大。”
可惜，暂时被迫随便的小狗子以严言料想不到的速度猛然长大了一截。
洗完澡又吹干后，原本灰扑扑脏兮兮的随便变得雪白雪白，还无比蓬松。目测圆了三圈。
“……简直像个球！”严言
说。
虞文洛立刻出主意：“那就叫它球球？”
暂命名球球的小狗子终于从宠物店小哥的魔爪中脱逃，立刻向着严言飞蹿了过来。雪白的大毛球弹跳飞跃，一头撞在了严言的大腿上。
严言很慌，期间连连后退了三步，依旧没能躲过。被撞到后还趔趄了半步。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对着自家宠物如此惊慌的主人，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只有虞文洛紧张无比，赶紧伸手扶他，还盯着他的肚子看。
严言尴尬，把他推开了：“我没事。”
他没事，但狗子有事。它原地像个皮球似的乱跳，似乎是急需安抚。
虞文洛蹲下身子，皱着眉看它：“那么能撞，叫你撞撞算了。”
暂命名撞撞的狗子对主人二号的热情明显不如主人一号。它依旧在地上用力蹦跳，试图吸引严言的注意力。
“啊，不然叫你跳跳也可以。”虞文洛说。
严言苦着脸指挥虞文洛：“你快抱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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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严言在出租车里和虞文洛约法三章。
这狗是虞文洛强烈要求养的，所以他必须负起相应的责任。
首先，他得负责早晚各一次带狗子下楼遛弯。如果实在抽不出时间，必须提前知会，严言会代劳。
其次，他得负责教会小狗各种规矩。比如在家不能随地便便，不能破坏家具，不可以在晚上乱叫，等等。
最后，这狗是暂时收留。若以后能给它找到更好的归宿，虞文洛不可以感情用事瞎胡闹。
听前两条时虞文洛全程乖巧点头。听完最后一条，他立刻开始瞎胡闹。
“随便把狗送人，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对它是一种巨大的伤害，”他说，“它现在已经是我的宝宝了。我是它爸爸，我们不可分离。”
严言看都不看他：“那就两个一起出去。”
虞文洛不说话了，抱着怀里的狗子一起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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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新买的大堆宠物用品回到家里，严言觉得有点儿恍惚。
他中午出门时只想接个人，没想到居然还接回了一条狗。
小家伙刚进家门时还挺拘谨，但很快就开始撒起了欢，满屋子蹦跶，到处嗅来嗅去，看什么都新鲜。
“你真的打算以后把它送走啊？”一同坐在了沙发上后，虞文洛小心翼翼地问道。
“终归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严言叹了口气，“我们平时都那么晚到家，谁来照顾它呢？”
“我可以早回来啊！”虞文洛说。
严言疑惑地看向他，接着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之前和我说你每天都那么晚下课。”
虞文洛移开了视线。
其实这也在严言的意料之中。
“那我以后一个人回家吧……”他小声说，“你早点回来陪陪它。”
虞文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但你明天还要和同学一起出去吃冰沙对吧？”严言又问。
虞文洛还没吭声，已经在家里每个角落视察过一番的狗子快乐地跑回了客厅。在地上仰着头盯着两人看了会儿后，它突然一跃而起，在严言的惊呼声中跳上了沙发，强行挤在了两人中间，坐了下来。
“你干嘛呀，”虞文洛用力按压狗头，“不许我们单独聊天啊？那么小气，叫你醋醋好了。”

第43章
严言原本想说的是，那明天的时间安排大概会有些尴尬。
他们得带着狗子去办证，还得去医院做例行检查。如果虞文洛要去学校，下了课又跟同学有约，那这些严言就必须自己一个人搞定了。
可虞文洛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把他原本想说的全堵在了嗓子眼。
虞文洛浑然不觉，把扭来扭去的大毛球抱进了怀里，一边揉搓一边说道：“嗯，我们应该还会顺便一起吃个饭，所以下午才能到家。”
严言扭过头去：“哦，知道了。”
“唉，可惜冰沙化了就不好吃了，”虞文洛下巴搁在狗头上，小声叹气，“不然给你带一杯回来。”
严言欲言又止，最后小声说道：“没事，你玩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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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有自己的社交，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他一向都朋友多人缘好，从高中时起是如此。和别人单独约出去吃个饭，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以他俩现在的关系，有什么立场对虞文洛的交友关系指手画脚呢。那个Beta看起来又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就算他用听起来有那么一丁点儿像是在撒娇的语气对着虞文洛说话，应该没必要过度敏感吧。
别多想，有什么好在意的啊。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听起来有一丁点儿像是在撒娇的语气对着虞文洛说话？
普通朋友之间，怪不怪。虞文洛当初大张旗鼓在朋友圈里秀过结婚证，既然是朋友，他应该也有看到过吧。对着一个已婚Alpha撒娇，是不是有点过分？
严言觉得自己也不是非要去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更没有太介意，纯粹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觉得有一点奇怪罢了。
而且，那个Beta对着虞文洛撒娇，虞文洛的态度怎么就像是在哄他似的。
对了，他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说的是“朋友”。可他对着张珺钥，说的明明是“爱人”。区别待遇，为什么啊？
这一切，原本不过是个米粒大小的疙瘩。可等到夜深人静躺进了被窝，却偷偷开始膨胀了起来。严言无法自控的反复回味，越琢磨越不是个滋味。
他的思维不断发散，甚至开始胡乱猜测虞文洛是不是对他身边所有朋友都那么好说话。这样算不算是一台中央空调。
若不是，那他岂非只对那个Beta那么特别？
这个认知让严言的感觉无比糟糕。
所幸，他很快就没功夫胡思乱想钻牛角尖了，因为紧闭的房门外，突然出现了奇怪的声响。
一开始只是窸窸窣窣，之后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剐蹭门板。再过上一会儿，声音逐渐变大，“噗通”、“噗通”，一下接着一下，明显是有个什么东西正在不断蹦跳着。
严言只花了半秒钟，就猜到了这个大半夜依旧不安分的小捣蛋鬼的真实身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门外的小东西耳朵尖，立刻就捕捉到了这点小动静，变得愈发欢快，还发出了呜呜的叫声。
严言才刚一把门打开，他们家的新成员立刻蹦进了屋，绕着严言兴高采烈撒起了欢，嘴里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不断。
“嘘——”严言竖起一根手指，“晚上不可以那么吵。”
这狗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它对严言的提醒视若无睹，在房间里乱窜，发出各种恼人的声音，把椅子都撞得挪了位。等到严言心头微微涌起了些烦躁，它又蹦蹦跳跳跑回他面前，往地上一坐，仰头露出天使一样的笑脸，小尾巴猛甩。
可爱的要命。
严言捂住了脸：“……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小家伙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客厅，应该是怕寂寞吧。才刚成为家人，多相处相处培养感情也不坏。
严言决定先收留它一晚。
“你就这样乖乖的，别再乱跑乱叫了，知不知道？”
狗子还是仰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严言伸手在他干净又蓬松柔软的长毛上揉了两下，接着重新回到床上，钻进了被窝里。
五分钟后，他崩溃了。
狗子一直在试图往床上跳。它个子还不够大，腿又短，弹跳力不佳，却偏偏拥有一颗锲而不舍的心。
于是床边的动静一秒都没断过。
严言用被子捂住了头：“求你了，睡吧。”
狗子蹦跳。
严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狗子蹦跳得愈发欢快。
严言低头，对着这个长着天使面孔的小恶魔看了片刻，在心中做下了一个十分不厚道的决定。
今天晚上影响他入睡的，一共有两个因素。严言决定让他们内耗。
于是他再次下床，悄悄地打开房门，越过客厅，来到了家里的另一间卧室门口。
狗子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十分兴奋地绕在他的脚边，寸步不离。
“嘘——”严言又对它比划了一下，“悄悄地，先别让他发现。”
狗子这一次居然像是听懂了，乖巧地坐在了他的脚边，除了还在摇晃的尾巴外身子一动不动。严言屏住呼吸，转动门把手，然后把门推了开来。
虞文洛的房间里一片昏暗，隐约能看见床上鼓起一个弧度。
严言抬起脚，抵在狗子背后，缓慢地把它往里推。狗子微微慌张，但依旧很乖巧，并没有做出挣扎。很快，他就被严言整个挪进了虞文洛的房间里。
“晚安。”严言压低了声音说道。
然后，他立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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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严言起床时，虞文洛已经去上课了。
一打开房门，守在他门口的狗子立刻蹦跶了起来，绕着他的腿直打转。严言弯下腰撸了两把狗头后，打着哈欠来到了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纸。
——烦烦已经喂过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你应该去医院做检查，你自己是不是忘了哈哈哈XD我大概下午一点半左右到家，你先准备一下，我陪你去。
严言眯着眼睛盯着纸条看了一会儿，接着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蹦蹦跳跳的狗子。
看来因为昨晚的表现，它又有了新名字。
严言放下纸条，刷了牙又洗过了脸，突然觉得心情十分不错。
“烦烦，你喜欢这个名字吗？”他低头问。
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叫烦烦的烦烦依旧欢快蹦跶。真是个精力十足的小家伙。
严言给自己热了早饭，才吃了几口，就发现不对劲。他飞快地逃窜到自己房间里，赶在烦烦冲进来之前抵住了门，然后给虞文洛发消息。
——你真的喂过了？喂了多少？
虞文洛很快发来了回复。
——喂了呀，根据昨天医生说的量喂的，我怕弄错一颗一颗数的。
可烦烦刚才蹲在他脚边看他吃饭，口水都快拖到地上去了。
他还在疑惑，新的消息又来了。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坏事了！
严言看着手机，抿住了嘴唇，然后笑了。
——睡得怎么样？这可是你要养的。
他问。
意料之外的是，虞文洛居然回了他一张照片。严言看清后，大惊失色。
——你怎么让它上床啊！！！！！！！！！！
——啊？不可以吗？
严言把剩下的早饭费力地塞进嘴里，全部咽下后打开房门，冲进了虞文洛的房间。
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虞文洛在走之前还特地叠了被子，整个房间只看表面相当整洁。严言皱着眉头走到床边，弯下腰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没找到几根狗毛。
但让宠物上床终归不太好吧。虽然照片里虞文洛搂着烦烦一起窝在被子里看镜头的模样温馨又可爱。
严言低头看了一眼依旧紧紧跟在他腿边的烦烦：“他抱你上去的对不对？”
烦烦一脸傻样，下巴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令人无奈又好笑。
严言终归还是不放心，找出吸尘纸在虞文洛的床上小心擦了一遍。结果出乎意料，依旧没什么动物毛发。
大概是因为烦烦还处于生长发育期，没到掉毛的阶段吧。
他给虞文洛编辑消息。
——以后别再让他上去啦，养成习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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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说下午一点半到家。
严言算算时间，若是今天先不带烦烦去办证，倒也宽裕。根据昨天在宠物医院里领到的资料，证件在收养三个月内办理即可，不急于一时。这小东西虽然和他亲，但还是让他有点儿棘手。独自一个人，万一出点纰漏半路弄丢了那可就糟了。
打定主意后，严言先是去附近的菜场逛了圈，又简单做了几个容易储存的家常菜。一半当午饭吃了，另一半放进了冰箱里。
据说已经吃得很饱的烦烦一闻到食物的香气立刻口水汹涌泛滥，让严言很想给它改名叫馋馋。
照理说给它吃人类的食物不太健康，可惜严言完全抵抗不了那双渴望的眼睛，神志不清地分给了它几片肉。
全部收拾干净以后，距离虞文洛说好的时间还有大概不到一个小时。
严言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把东西都整理好，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点开一看，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要稍微晚一点才能到家，你等我一下
他现在应该是和昨天的那个Beta在一起吃饭。那么，他会晚回来的理由很可能也和那个Beta有关了。
严言思索了片刻后，决定关心一下这位他的法定伴侣。
电话打过去，响了整整半分钟才被接起。对面的声音听起来竟十分混乱。
严言未开口，便听到那一头略远些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
“痛痛痛痛痛，你别！别！”
接着就是虞文洛的声音由远及近：“不要乱动啊你。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喂，严言？看到我的消息了对吧？”
严言眯起了眼睛：“你现在在哪儿？”

第44章
一个小时以后，严言在医院里见到了虞文洛和他的那位Beta朋友。
远远看见他俩的时候，那个Beta正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而虞文洛蹲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脚踝。
虽然知道原因，严言还是觉得这画面有点令人不适。
那两人似乎是在交流什么，可惜大厅嘈杂，离得远了完全听不清。
一直等严言走到了距离那他们不到几米的地方，背对着他的虞文洛依旧低着头，毫无所觉。倒是那个Beta注意到了他，立刻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虞文洛这才回过头，接着赶紧起身向他跑了过来。
“对不起啊，说好陪你，”他小声道歉，“但这里实在走不开。”
他认错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诚恳，让严言完全没法再去计较。更何况，他的理由也充分。
虞文洛的这个Beta朋友在走出餐厅时，不小心被一块松动的地砖绊了一下，摔了。他痛得站不起来，脚腕很快充血红肿。作为与他同行的友人，虞文洛自然没法丢下他不管。
更棘手的是，这位Beta不是本地人，只身一人在这座城市念书。除了朋友，也没别的人能立刻过来照顾他。
虞文洛原本提议先等他把朋友送到医院，接着立刻回家接严言。等两人一起到了医院再去看看朋友的情况。
严言听过以后心中无奈又好笑。自己有手有脚行动自如，也不是非得有个人陪着才行，何必还让他多跑这一趟。万一他朋友临时有需要，虞文洛在也方便搭把手。
独自过来的路上，严言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单独去把检查做了。
等踏进了医院，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今天他大伯在，若是发现虞文洛没陪着他，肯定又要问东问西，指不定会多生事端。
他收留虞文洛可就是为了派这点用场，得好好利用才行，不然亏了。
“情况还好吧？”他在同那个Beta打过了招呼后问道。
“医生说应该没伤到骨头，但保险起见拍了片子，在等报告，”虞文洛抢着答完后又问道，“我现在先陪你去做检查吧？”
“那你朋友……”严言略微有些迟疑。
“我没事啊，还有半个小时出报告，晚点取也可以，”那个Beta笑着说道，“我玩一会手机，这点时间很快就过去啦。”
他说话间语气神态都很自然，落落大方，让昨天晚上腹诽了他许久的严言略感惭愧。
“你叫严言对吧，”对方又冲他伸出了一只手，自我介绍道，“季笑。”
严言便也伸出手：“你好。”
两人寒暄完毕，季笑侧过身，对着一旁的虞文洛挥了挥手：“亲爱的快去快回吧。”
严言一愣。
虞文洛竟对这个称呼未表现出任何质疑，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便回头冲着严言招呼道：“我们快点吧。”
严言站在原地，看了看虞文洛，又看了看季笑。
前者像个傻子一样杵着，后者也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怎么啦？”季笑问严言。
严言摇了摇头，然后低着头快步向电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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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进电梯，虞文洛问道：“你上来的时候挂号了吗？”
“……啊，忘了。”严言说。
虞文洛闻言叹了口气：“啊呀，那就得浪费时间了。把卡给我吧，你先去找个位置坐下。我一个人去，速度快一点儿。”
严言看了他一眼：“真是不好意思。”
虞文洛笑道：“和我客气什么。”
他的态度好像也找不出什么能挑剔的点。严言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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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有严言的大伯在，但挂了号后总还是需要排一会儿队的。
坐在等候区时，虞文洛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严言偷偷瞟了几眼，看清了他屏幕上的字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要不然你先下去吧，等快叫到了再上来。”
“不用啊，”虞文洛立刻摇头，“他那儿没那么快的，何必跑来跑去。”
严言没吭声。
“要是有事他会叫我的，”虞文洛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啦。”
严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闷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这个朋友不会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要陪着我过来做产检。”
虞文洛笑了起来：“我没和他提是什么检查，就是怕尴尬。”
严言侧过头，盯着他的脸：“……没提啊？”
“嗯，”虞文洛点头，“你放心好了。”
严言还是看着他：“那你也没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对吧？”
“没有没有，”虞文洛连连摇头，“只说了是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
“……”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当初答应过你的嘛，”虞文洛说，“不会到处乱说的。”
“你确定？”严言说，“那天晚上你对着张珺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虞文洛顿时心虚：“……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严言问。
“因为……她……反正不一样。”虞文洛说。
“是张珺钥不一样，还是你那个朋友不一样？”严言又问。
“啊？”虞文洛有点儿愣，“什么意思？”
严言扭过了头：“没什么。”
就在此时，大厅广播出现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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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情况良好。
问诊时大伯照旧询问他们在这段期间有没有进行过夫妻生活，两人齐齐摇头。
大伯十分感慨：“不容易，一般Alpha都忍不住。”
严言觉得脸很烧，没吭声。与此同时他听见站在他旁边的虞文洛发出了尴尬的笑声：“呵呵，呵呵呵。”
等一切搞定，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走出诊室后，严言原本想说“你去陪他吧我自己回家就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你一个人会不会不够用，要我留下来搭把手什么的吗？”他问。
虞文洛想了想：“应该问题不大吧？我怕毛毛一个狗在家里会寂寞，你先回去陪它吧。”
毛毛是虞文洛不久前刚给狗子新起的名字。严言担心它以后总掉毛，于是虞文洛说不如叫毛毛。天知道是个什么逻辑。
道理是这样的。但严言偏偏不想走。
“多一个人帮忙也好早点结束，”他说，“一起回去。”
虞文洛点了点头：“也好。”
走了几步后，他小心翼翼转头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没有啊。”严言说。
“……是不是担心拖太久了，处理起来会不方便？”虞文洛又问。
“什么东西？”严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虞文洛看了眼他的肚子：“你不是没打算留下么。”
他说的是事实，可严言此刻听在耳朵里，不知为何觉得刺得慌。
“你也希望我赶紧把它搞掉是不是。”他把这个问句念成了陈述句。
虞文洛神情纠结，看起来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明明不打算生，还多此一举过来做检查，还得浪费你的时间，是不是觉得很麻烦？”严言又问。
虞文洛连忙摇头，语气急切且茫然：“怎么会？你今天到底怎么啦？”
严言心想，我也想知道怎么了。
他自己都觉得方才的话太过无理取闹。虞文洛一直以来是怎么对他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么咄咄逼人，简直像在欺负虞文洛似的。
虞文洛疑惑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终于开始情绪不稳定啦？”
刚才，他的大伯有特意提到过孕夫的情绪管理问题，那时虞文洛还连连夸他脾气特别好。
如今被他这么一说，严言下意识刚要反驳，还未开口，也跟着一起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难怪自己莫名其妙胸口堵得慌，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所谓孕期综合征，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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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楼下，季笑一看见他们立刻大幅度挥手，看起来十分激动。
“快快快，扶我一下，”他对着虞文洛伸手，“我保持一个姿势坐到现在屁股都痛了。”
虞文洛却没理他：“你先等等，把卡给我，我帮你去取报告。”
季笑见状，又对着严言伸手：“那严言你扶我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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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报告的机器前排起了队。
严言坐在季笑旁边，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那份报告，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你是哪里不舒服啊，”季笑凑过来，“做的什么检查呀？”
严言先是抬头远远地看了一眼走廊另一侧正在排队的虞文洛，接着无言的翻转了手里的单子，给季笑看了最上面的文字。
“咦，”季笑惊讶，“你怀孕啦！”
他这一声还挺大，周围好些人回过头来张望。
严言觉得有点儿羞耻，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那为什么要让虞文洛来陪啊？”他问。
“不、不然我让谁来陪啊？”严言说。
他说完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还在裤缝上擦了擦。
季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若然开朗：“原来他真的结婚了啊？”
“结婚还分真的假的吗……”最初有考虑过和虞文洛领假证的严言小声嘟囔。
“啊呀，大新闻，”季笑满脸不可思议，“当初他只晒结婚证，死也不肯把人带来给我们看，还语焉不详的。我们都以为他在胡说呢。”
“谁会胡说这个啊。”严言说。
“因为那时候学校里有一个Omega对他死缠烂打嘛，”季笑小声说道，“我以为他是为了让人家早点断了念想呢。都没听说他谈恋爱，突然就领证了，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还有Omega对他死缠烂打？”严言问。
“你放心，现在没有了，”季笑摆手，“人家以为他真的英年早婚，就知难而退了。哦不对，本来就是真的结婚了啊。这家伙居然已经是已婚人士了，真是惊吓我两次。”
严言低着头：“一般都不会拿结婚开玩笑吧，那么重要的事。”
“对了，”季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领证那么急，难道是奉子成婚？”
“……”
就在此时，虞文洛终于跑了回来。
他拿着报告，看着座位上表情各异的两人，十分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呢？”

第45章
严言没有回话。
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还光速收好了原本特地来出来的报告单。
坐在他身边的季笑则是上上下下把虞文洛打量了好几遍，还发出了“啧啧啧”的奇怪声音。
虞文洛十分茫然，扬起眉来：“你干嘛呀，有病似的。”
季笑闻言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还伸手比出了一个大拇指：“亲、啊不是，老哥你可以的。”
他说完，也不顾虞文洛还摸不着头脑，又继续问道：“我的片子呢？有没有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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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季笑只是肌肉拉伤，并未伤到骨头。所以暂时也不需要做什么处理，回去以后先冰敷一下，慢慢养伤即可。
于是虞文洛和严言陪他打车回了学校，又把他扶进了宿舍。
才刚一推开门，季笑立刻大声嚷嚷：“宝贝儿快来接驾！”
研究生宿舍两人一间。他的舍友和他关系不错的样子，嘴上不断嘲笑，但忙前忙后照顾得还挺认真。
临走时，季笑先是同虞文洛挥手，接着竟对严言飞了个吻。
“亲爱的下次一起玩儿呀！”他笑嘻嘻地说道。
严言还没反应过来，虞文洛立刻小声说道：“你不要理他。”
两人刚走出宿舍，背后传来了季笑舍友的声音：“到处都是你家亲爱的，你还真是向世界播撒爱。”
接着就是季笑突然拔高的嗓门：“痛痛痛痛痛！我擦你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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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了宿舍楼，虞文洛突然问道：“要去吃冰沙吗？”
严言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下次吧。连着吃就不好吃了。”
“哦，”虞文洛点头，“那下次我们还一起去。”
他们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在校园里，谁都没出声。严言在心里暗自想着，激素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轻易就让人变得喜怒无常。方才胸口那些郁结，此刻不知为何又全都烟消云散了。
不仅不难受，还觉得轻松愉快。
他从昨天觉得季笑这人奇奇怪怪。等季笑真的开始奇奇怪怪，严言又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他不仅管虞文洛叫“亲爱的”，连楼下的舍管大爷也是他“亲爱的”。上楼时在门口遇到一只三花猫咪，他开口就是“心肝宝贝小可爱”。
虞文洛在两人下楼时小声对着他说道：“他这个人一直那么恶心，你别理他。他要是再这么叫你我帮你打他。”
严言怀疑是虞文洛自己想打他，只是碍于他还是伤患下不了手。
严言想着这些，心里暗自好笑。可身边的虞文洛却似乎正纠结不已。
他冷不防突然开口：“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他会发现。”
“什么？”严言问。
“我真的没有宣传过，”虞文洛继续说道，“上次不小心被你的同事发现让你不高兴了以后，我很注意了。”
“咳！”严言低着头大力地咳嗽了一下，脸都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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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他们回学校的路上，季笑不停地在揶揄虞文洛。一会儿说他金屋藏娇，一会儿又说他实力非凡，接着装模作样批评他昨天重色亲友背信弃义。最后，他开始感慨虞文洛人生赢家，等拍毕业照的时候还能一家三口，羡煞旁人。
虞文洛全程不停地打量严言，生怕他板下脸来。
“严言你是不是有点怕生呀，”季笑毫无所觉，屁话根本停不下来，“所以他才把你藏在家里。我们都对你好奇好久了，他死也不肯带出来，我们都以为他给自己虚拟了一个老婆。”
严言扭着头看窗外：“我……我工作比较忙。”
“你废话好多啊，”虞文洛大声打岔，“知道他怕生还烦他。你快闭嘴！”
季笑捂着嘴肩膀狂抖，过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了脚，又开始嗷嗷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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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让他别到处乱说的。他这人嘴贱，但答应的事还是会讲信用的，”虞文洛一副试图补救的模样，“不过……往好的想，你和我的朋友圈子也没什么交集，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严言低着头缓步向前走：“那如果他们以后找你出去玩儿，让你把我也带上，你怎么办？”
“就说你工作忙呗，”虞文洛想了想，“他既然知道了你怀孕，这也是个理由啊。这些家伙都爱闹，你这个情况本来就不合适一起。”
严言舒了口气，接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那么在意，我亲戚朋友这儿都早就公开了，让你朋友知道了也没什么影响。”
虞文洛依旧小心翼翼看他。
“除非你自己觉得介意。”严言又说。
“我当然无所谓啊，”虞文洛说着，迟疑了一会儿，谨慎地问道，“那要是有别人听季笑说了，问我要你的照片，我可以给他们看吗？”
严言眨巴了两下眼睛：“呃……”
“可以吗？”虞文洛追问。
“随便你。”严言说。
接着，他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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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名叫毛毛的狗子在打开门后如导弹一般从地上射了出来。
还好虞文洛动作敏捷，立刻往前一步挡在了严言前面，替他阻止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毛毛兴奋至极。明明只和严言分开了一个下午，可看它那狂喜乱舞的模样，倒像是已经分别了一个世纪。若忽略严言笑容中的那一点点紧张，这画面相逢画面竟还有几分感人。
这傻狗子原地转了十七八个圈，终于把自己转晕了，倒在地上喘个不停。严言这才有机会踏进家门。
“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厚此薄彼？”虞文洛在把它拖进家门以后蹲下身质问它。
毛毛没听懂，高高兴兴舔他的手，对着他猛摇尾巴。
虞文洛立刻不再同它计较，还一把把它抱了起来：“先吃饭，吃完带你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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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回来以后的虞文洛发型凌乱，脚步虚浮。
“我觉得我不像在遛狗，”他大字型瘫在沙发上，“我像在被狗遛。一点尊严都没有。”
严言坐在旁边笑个不停：“有那么夸张吗？”
“你不知道，别看它那么小一个，力气大得不得了，”虞文洛说，“而且主意特别多，一会儿要往东一会儿要往西。我不一起跑它就拽着绳子狂扯，扯得脸都变形了。我没办法，只能跟着跑东跑西。”
见严言依旧在笑，虞文洛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继续说道：“而且这小混蛋特别赖皮，知道我要带它回来，刚才还劲头十足，一下子就和瘫痪了一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最后还是我把它抱回来的。真是累死我了。”
严言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腿边的狗子，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你这么坏啊？”
狗子对他露出了纯洁无瑕的笑容。
“就知道装。”虞文洛笑着在它脑袋上戳了一下。
“但你是不是也说得太夸张了，”严言说，“它那么小一只，能把你累成这样。你肯定是自己缺乏锻炼体力不行。”
“我哪有啊，”虞文洛试图解释，“我明明……”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
“怎么了？”严言问。
虞文洛扭过头：“我体力不差啊。”
说完，他的脸还微妙的红了起来。
严言愣了一会儿，脸也跟着红了。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只有狗子，还傻乎乎咧着嘴摇晃尾巴，一副高高兴兴的模样。
严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在做完检查后，他的大伯单独拉着他聊了几句。大伯说，因为他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估计也留意不到自家Alpha某方面的需求。看虞文洛刚才那副尴尬的模样，肯定是有苦难言。虽然怀孕初期不方便做到最后，但恰当的亲密行为有助于增进感情，对胎儿发育是有利的。
“你之前领的那个小册子还在吧，上面都有写的，你回去自己看看，和小虞一起学习参考一下嘛。”
严言当时胡乱点头，落荒而逃。
他当然不好意思告诉大伯，因为小虞过于积极主动的展开了学习，他一急之下把那册子给丢了。
而现在，他看着面色不太自然的虞文洛，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疑问。
若自己是一个Omega，那平日在家，会不会时常闻到空气中属于虞文洛的气味。那些虞文洛暗藏在心底的念头，或许一直隐藏在他周身，在他鼻息之间，悄无声息，又欲盖弥彰。
严言突然觉得遗憾。
若他真是一个Omega，是不是就能理所当然的被蛊惑。
“啊，不过跑跑它还挺乖的呢，知道带它出去就是为了上厕所，”虞文洛突然用特别大的声音说道，“都没有教过它，就知道不可以在家里便便，真聪明。”
在奇怪的地方突然聪明，让严言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点联想。
他看着面前这个脸上红潮还未褪尽的Alpha，小幅度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它现在又叫跑跑啦？”
“因为跑得快。”虞文洛说。
“你这样它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严言叹气，“现在给你五分钟，认真给它想个名字。决定了以后就再也不可以改了。”
虞文洛显而易见的为难了起来。
“……那，十分钟吧。”严言默默让步。
虞文洛皱着眉双手抱着胸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接着突然眼神一亮。
“有了？”严言问。
“有了有了，”虞文洛站起身来，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半分钟后拿着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笔走了出来，“我们让它自己选吧！”
严言无语了。
他看着一脸认真分别在便签纸上写下“醋醋”、“跑跑”、“毛毛”、“烦烦”、“跳跳”、“球球”的虞文洛，一边皱眉一边笑。
“有没有漏？”虞文洛写完抬头问道。
严言帮着想了想：“撞撞？”
“这个不好听，不要了，”虞文洛说着，把小纸条一张一张折了起来，“待会儿一起给它，看它先碰哪一张。四舍五入就是抓周了。”
严言笑个不停，也帮着折。折到一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低头一看，是一个视频申请，来自他的父母。

第46章
是来自家人的例行联络。
按下接受邀请后，才刚互相打了招呼，严言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兴致勃勃把手机交给虞文洛，然后低头开始找狗。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家的新成员，”严言还是不敢抱，戳着狗子的屁股把它赶到了虞文洛脚边，让虞文洛把镜头对准了它，“看，我给你们添了一个宝宝！”
狗子对着镜头扭着身子又晃了两下头，软趴趴的小耳朵左摇右摆。
视频另一头严言的父母惊讶无比：“你居然会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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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他们家还有一点很不走寻常路。很多家庭，都是小朋友心心念念盼着能养一只宠物，但家长不同意。他们家是反着来的，严言他妈一直渴望能养只小狗，可严言怕。
当初父母兴致勃勃把还没上小学的严言带去宠物店想给他一个惊喜，告诉他看上了那只就能带回家。没想到严言连店门都不肯进，只愿意站在外面探头探脑向里张望。问他喜不喜欢，他点头。问他想不想养，他皱着眉不吭声。
最终，一直到高中毕业，严言只养过蚕宝宝和小蝌蚪。蚕宝宝变成胖乎乎的但不会飞的大蛾子以后寿终正寝，小蝌蚪全养成了丑丑的癞蛤蟆被放生在了附近的公园。这类小动物，养的时候过程有趣，可终归很难产生太深的感情。
严言自己养得还算挺开心，但他妈却始终感到遗憾。
若干年前严言离家去外地上大学时，她还兴冲冲表示过可算有机会能养条狗了。但这些年过去，却始终未见她有所行动。后来严言他爸告诉他，他妈是怕他难得回去一次，会因为怕狗不愿意在家里住。
但现在，严言居然自己养起了狗。也不知他妈知道了以后会不会闹别扭，又会不会后悔当初没强行抱一条狗回家。好在严言领回的这只傻狗子长得可爱，再别扭他父母也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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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果然喜欢得不得了，隔着屏幕沉迷逗狗。小家伙也给面子，凑到屏幕前笑成一个小天使，还直摇尾巴。
只是这和乐融融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他妈突然就沉下了脸。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养狗了？”她问。
严言心里多少有那么点儿尴尬。他低头摸了摸鼻子：“捡到的，看它孤苦伶仃……是虞文洛！虞文洛非说要养，我没办法就答应了！”
虞文洛接住了锅，傻傻点头。
他妈听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唉，当初我要养，你怎么就不愿意呢。儿大不中留，真是泼出去的水啊。”
她一脸哀伤，她老公却是坐在一边哈哈大笑。她回头瞪了他一眼后，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们现在还有精力照顾它吗？”她问。
这个问题挺现实的。严言之前就是顾虑着这一点，才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带它回来。
“你自己工作也忙，现在还怀着孩子。小虞要上学，又要照顾你，还得顾着家里。养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虞文洛举手：“我会负责照顾好它的！”
“养小动物就和带小孩一样，没你们想的那么轻松，”他妈还是一脸担忧，“我们言言现在肯定累不得，但也不好让你太辛苦了。毕竟学业也很重要嘛。”
严言突然警觉：“你……你是不是想要啊？”
他说着，下意识伸手搂住了狗头，一脸警惕。决定带回来之前他有过颇多顾虑，还对虞文洛说过如果有更合适的对象一定会把它送走。可如今才养了两天时间，严言心里已经开始舍不得了，担心他妈想把这小宝贝带走。
“你这孩子，我还能和你抢呀，”他妈哭笑不得，“我在想啊，不如我过来住一阵，也好帮你们分担一点。”
严言大惊：“没必要吧？你不用照顾姥爷吗？”
他妈一听，笑了：“哎哟，被你闹得，我都忘记了。本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姥爷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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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不准是不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老人家身体康复情况十分喜人。
考虑到回家后没有医院的护工帮忙，严言的舅舅专门请了一个住家的陪护保姆，好贴身照料。这样一来，辛苦了许久的子女终于也能喘口气。
严言他妈说，老人当然重要，但儿子也一样重要。有了保姆，再加上严言他爸和舅舅，要照顾姥爷已经绰绰有余。严言现在这个情况，家人离得远了，难免心里惦记担忧。反正她已经退休，闲着也是闲着，能过来帮忙做做家事带带狗也挺好。
“不用担心，你妈我可识相了，肯定不会破坏你们小两口两人世界。”她说。
严言头痛。
他不怕被破坏两人世界，他怕的是他妈来了以后他会被迫和虞文洛两人世界。毕竟，家里只有两间卧室。
而且，他心里始终有一点怀疑。他觉得他妈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过来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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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是要赶在他妈来到以前，清除客房里一切虞文洛的生活痕迹。
虞文洛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圆满完成任务。可惜严言对他实在缺乏信赖。为了防止虞文洛在整理的过程中引发灾难，他决定从旁协助。
好在他妈虽然一拍脑瓜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在姥爷正式出院前还无法成行。时间尚算充裕。
严言也不需要虞文洛过早整理完毕。毕竟把所有生活用品都搬来自己房间后，他这么大个人肯定也得一起睡过来。这对严言而言太刺激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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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短短一个周末，严言过得充实无比。发生了一大堆事，心和身体都觉得累，但心情却不坏。
他突然有了一只狗。可爱，热情，虽然有时候会让他觉得紧张还给他添乱，可一见着它那张笑脸，心里就暖。他好像已经不那么怕狗了，至少不怕家里的这一只。因为他知道，他的小家伙非常爱他。那份爱单纯炽热且无暇，毫无保留，让严言愿意相信它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他还见到了虞文洛的朋友。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大大咧咧口无遮拦，逮着谁称呼起来不是“宝贝”就是“亲爱的”，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会让严言头痛。但听到虞文洛对着他骂“你有毛病吧”，严言又觉得新鲜有趣。虞文洛是绝对不会这么和他说话的，他在他面前一向很乖，至少装得很乖。能见到他的另一面，让严言感到一种暧昧的快乐。他甚至有点期望那个季笑能更没眼色一点，胡搅蛮缠着逼虞文洛下次一起带着他出席聚会。那他就有机会再多看看这个Alpha各种不同的模样。
关于他妈一定要过来照顾他俩的事，他在为难之余，其实也有一点小庆幸。因为这样一来，虞文洛说不定就可以继续过来接他下班了。而自己忙于工作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虞文洛照顾不好自己的三餐。
最重要的是，他的姥爷终于可以出院了。还有什么能比深爱的长辈身体健康更重要的呢。
当严言在工作日早晨的通勤路上回顾这一切，安心之余突然想起昨天后来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的狗，居然还没有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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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ky？”安然说。
“贝贝！”夏沫提议。
严言皱着眉头看着他俩：“能不能……稍微有一点创意？”
不知何时暗中出现的应天扬拿起他摆在面前的手机，认真看了一会儿，说道：“可以根据它的自身特点来思考嘛。你看它的毛色，洁白无瑕，给人一种特别纯净美好的感觉对不对？”
这个听着有点靠谱，严言立刻问道：“所以叫什么好呢？”
“……小白吧。”应天扬说。
其余三人都沉默了。
应天扬尴尬：“好像还是普通了一点啊。”
“挺好呀，”夏沫大声强调，“我觉得很可爱！”
安然的反应和她截然相反。他移开视线，小声嘟囔：“那还不如Lucky呢。”
严言作为一个知道了太多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
夏沫对于应天扬的那份爱慕，严言已经释然了，也不再为此忧心忡忡。不知为何，他对张珺钥有着强烈的信任。她为应天扬的人品背书，严言便也愿意相信这位前辈不是一个靠不住的Alpha。
现在的问题，在于安然。
要怎么在不给张珺钥拆台的前提下，让他明白他眼中这个劈腿Alpha其实是无辜的呢？
严言绞尽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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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一直到这一天的排练结束，都没什么解释的机会。
休息时间里，安然一直握着手机，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来戳去，表情严肃无比。
严言过去关心了一下，得到的答案是“正在和神经病吵架”。
见他完全没有要和自己倾诉的意思，严言便也不再多打扰了。但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猜到了安然口中的这个“神经病”究竟是谁。这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在独自坐车回到家中后，严言认真地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刚遛完狗正抱着狗子累瘫在沙发上的虞文洛。
“我觉得安然之所以那么在意，其实不是担心剧团里的气氛被破坏，”严言一边说一边俯过身揉搓狗脸，“他就是在针对张珺钥。”
狗子被他一阵乱摸，倒是挺享受，还闭着眼歪起了头。
虞文洛也歪了下头：“你是说他故意欺负人家？不至于吧，我觉得安然不像是那种人啊……”
“也不是说欺负，”严言说，“他针对她不一定是真的多讨厌她呀，说不定是因为在意呢。看到她和各种Alpha不停传绯闻，他忍不住生气。”
“啊？”虞文洛茫然，“为什么啊？”
“你好迟钝啊！”严言恨铁不成钢，“因为在乎啊。”
虞文洛可能是怕被再次批评所以没有说话。但他那张脸上，大喇喇就摆着一个问号。
太愚钝了，严言在心中暗自叹息。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对感情的暗流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

第47章
说起来有点滑稽，作为一个从未真正与人建立过恋爱关系的母胎单身，严言自同龄人逐渐情窦初开起，已经充当过无数次的感情顾问和爱情导师。
时不时就会有朋友向他诉说恋爱烦恼。
严言这个人平时性格偏静，能耐得住性子听人诉说，还愿意认真思考给出建议。
他拥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又很少因为对方执迷不悟不听劝感到不耐烦。很恋爱中的人会打着需要建议的旗号作为话题起点，但身处感情旋涡中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智。有些人真正想要的不是建议而是鼓励附和。严言不太会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道理讲不通他就认真安慰。长此以往，口碑逐渐累积，成为了朋友圈子里探讨感情话题的热门人选。
而且他这个人还很敏感。念书时班级里某某似乎暗恋着某某，某某和某某好像已经分手，他都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如今剧团里，应天扬对夏沫的那份在意，也躲不过他的眼睛。
严言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恋爱专家。当然，是在不探讨自己感情世界的前提下。
“你看，安然这个人平时性格还挺不错的吧，”他说，“很随和也很好说话是不是？从来没听说他和那个被劈腿的Omega关系特别亲密，路见不平心里反感是一回事，一般不至于那么嫉恶如仇非要掺一脚去伸张正义吧？”
虞文洛认真听讲，频频点头，有没有听懂就不知道了。
严言继续说道：“遇到这种事，就算想帮着出头，私下去警告应天扬不要乱来或者提醒夏沫多留点心都不奇怪。可他跑去和张珺钥吵架，真的不太合理吧。”
虞文洛举手：“因为张珺钥故意给他看照片啊！”
“所以这两个人真的好奇怪啊，”严言仰着头摸下巴，“又不是小学生？”
“啊，这个我知道，”虞文洛说，“有些小孩子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情，就会故意欺负自己喜欢的对象，刷存在感。”
严言顺口问道：“你小时候也会这样吗？”
“不知道啊，”虞文洛摇头，“我到了高中才有喜欢的对象。”
“……”
“但应该也不会吧，”虞文洛继续说道，“我要是喜欢，肯定只想对他好。”
“……”
严言一直不吭声，虞文洛也跟着闭嘴了。他低下头，两只手来回揉狗子软绵绵的小耳朵。
狗子大概是觉得有点儿难受，用力晃了两下脑袋后挣扎着从他怀里爬出来，跳到了地上，一溜烟跑了。
“蛋蛋你去哪儿啊！”虞文洛冲着它喊。
“怎么又有新名字了，”严言哭笑不得，“你折的那些纸呢？”
“别提了，”虞文洛闻言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我下午回家以后想试试给它抓周，没想到这小混蛋扑上去一阵乱拍，叠好的纸条飞得到处都是。我花了老半天才全都找回来，累死了。”
严言悟了。蛋蛋的蛋，是混蛋的蛋。
不过这名字虽然含义微妙了点儿，但听着还挺可爱的。严言想了一会儿，大手一挥：“好了，那蛋蛋这个名字四舍五入也算是它自己选出来的了。以后不许改了。”
虞文洛一愣：“那么随便？”
“你还说，不就是你一直在随随便便给它改名字吗！”严言说，“以后除了蛋蛋不许再给它起别的名字了。不然你给它改一次名我也给你改一次名。”
本来这是一个威胁，可虞文洛听着居然颇感兴趣。他睁大了眼睛看向严言：“那你想叫我什么呀？”
严言张了张嘴，没出声。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妙的词汇。严格来说，以他们已经领过证的关系，那样称呼也不奇怪。
严言心口又开始晃。他虚张声势般用力看了回去，然后说道：“你给它换一个新名字，旧的名字就归你。再改，你就是蛋蛋。”
虞文洛立刻摇头：“不改了不改了。”
.
他的这个承诺只维持了不到两天。
严言提前回家，打开门竟十分难得的没有受到隆重欢迎。他往里走了半步，一眼看到了走廊里正在被虞文洛壁咚的蛋蛋。
可怜的蛋蛋被迫两只后脚着地，整个身子都直立着，两只短短的前脚被虞文洛抓着按在了墙上，身子抖啊抖，模样可怜至极。
蹲在他跟前的虞文洛严肃地对它放狠话：“下次还拉在家里就给你改名叫臭臭！”
狗子比他耳聪目明得多，早就注意到了严言的出现，立刻发出了呜呜的求救声，听着满是委屈。
“它干什么了呀？”严言走过去。
虞文洛回头看了他一眼后，有点慌张：“没、没什么……”
他说着松开了手。失去了钳制的蛋蛋立刻飞身扑向了严言，趴在他腿上一边呜呜叫一边不停甩尾巴，眼睛水汪汪的。那模样，倒有点像是在诉苦告状。
虞文洛立刻在它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你装什么装！”
严言有点儿好笑。他弯腰伸手摸了摸蛋蛋的脑袋，然后问虞文洛：“它拉在家里啦？”
“我已经清理掉了！”虞文洛立刻说道。
蛋蛋还是呜呜哭，模样可怜巴巴，明显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哪儿做错了。虞文洛见状倒是有心想要再和它好好计较一番，可惜严言不让了。
那惨兮兮的样子，看着怪让人心疼的。反正令人头痛的罪证已经让虞文洛清理掉了，严言的宽容不必付出任何代价，非常轻飘飘。
“好了好了，蛋蛋知道错了对不对，”严言继续揉搓狗头，“他负责教你，没教好他也有责任嘛。”
虞文洛巨冤：“那我现在不正在教它嘛！”
“差不多就可以了，它长教训了，”严言直起身来，指挥虞文洛，“给你带了晚饭，快去拿碗筷。”
蛋蛋很开心，绕在严言的腿边蹦来跳去。
虞文洛眯着眼睛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弯下腰小声说道：“你这个臭臭，等我慢慢教你。”
严言抬手掩饰般摸了摸鼻子，接着伸手指向了厨房：“蛋蛋你还等什么呀，快去拿碗。”
“它怎么拿碗，这我教不会。”虞文洛说。
“我是在叫你，”严言说，“你要叫它臭臭，那现在你就是蛋蛋了。”
“……”
虞文洛站在原地没动，表情十分精彩。
严言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快去呀，凉了就不好吃了。记得先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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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知道幼稚，但依旧令人乐此不疲。
管虞文洛叫蛋蛋，带给了严言一种难以形容的快乐感觉。他主动招呼虞文洛的次数比起往日几乎飙升了十倍。
可怜的狗子，在之后的几天里彻底记住了“臭臭”这个名字。只要一呼唤，立刻兴高采烈跑过来撒欢。
虞文洛很后悔，想给它再改，不敢。
就这么拖到了又一个周末，严言的父母来了。当初说好只有他妈过来照顾，但难得来一趟，他爸也想儿子了，顺道就当是路上陪陪老婆，便打算过来住几天再回去。
在他们到来的前一天，别名蛋蛋的虞文洛向严言打了一个申请，说他哥想请两位长辈一起吃个饭。
严言想了想，答应了。
原本以为虞惟笙只是因为还在担心自己的傻弟弟，想要了解一下两人近况。没想到一行五人酒足饭饱后，他突然旧事重提。
“上次说过要给他俩买车，之前时间仓促只随便看了看还没下决定，”虞惟笙说，“不如伯父伯母待会儿也陪着一起去参谋参谋？”
虞文洛很积极：“好啊好啊！”
这事儿在两位年轻人领证前就有提过，严言的父母客气了一番后便也不再推辞，兴致勃勃一同跟了过去。
“我真的不想要！”严言在到了4S店后拉着虞文洛偷偷说小话。
虞文洛状况外：“我开啊，我接你上下班不好吗？”
“这是两回事。”严言说。
按照虞惟笙的意思，这车到时候肯定是挂在他名下的。他跟虞文洛现在的关系太微妙了，接受虞文洛家人这样昂贵的馈赠，会让他心里别扭。
“这样我有负担，会觉得不自由。”严言说。
“什么东西不自由？”虞文洛问。
恋爱自由。
严言心头一下子冒出了这四个字。他扭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而且你开什么呀，你连驾照都没有。”
“我等放假就去学了啊。”虞文洛说。
“等你学会了再说，”严言说完，又故意说道，“蛋蛋听话，不要闹。去劝劝你哥。”
虞文洛脸顿时一阵抽。
严言快乐无比，又叫了一声：“蛋蛋乖呀。”
虞文洛还没动弹，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虞惟笙的声音：“蛋蛋？你们在聊新养的狗吗？”
看来虞文洛有和他提起过他们家的这位新成员，只是信息刷新速度太慢，已经有点儿落后了。
严言忍着笑说道：“嗯。不过它现在已经改名了，叫臭臭。”
虞惟笙扬了一下眉毛，接着看向虞文洛：“你起的吧？”
虞文洛扭过头不回答，模样看着十分委屈。
严言他妈也走了过来：“咦，怎么起个这种名字呀。多不好听！”
严言眨了眨眼睛：“要改吗？现在才叫了没几天，要改还来得及。”
虞文洛立刻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就算是狗狗起名字也要慎重，”他妈开始琢磨起来，“让我好好想一想。”
等众人散开，虞文洛拽着严言一脸严肃地问道：“不是我改的不算吧！”
“为什么不算，算啊，”严言心情愉快，“又没有说只有你改才有效。”
“说了吧！”
“没有，没说过。”严言说。
反正大家都拿不出凭据，严言毫无压力。
见虞文洛不吭声，严言得寸进尺：“臭臭？怎么不说话。”
“还没改呢！”虞文洛强调。
就在此时，严言他妈跑了过来：“我想好了，你爸也说觉得不错。”
严言笑容满面点头：“好呀，叫什么？”
“宝贝，”他妈说了一个特别朴实无华的名字，“它就是我们全家人的心肝小宝贝。”
严言还在琢磨，虞文洛突然点头：“挺好的，那就叫这个好了！”
他如此积极，让严言心中警铃大作，隐隐觉得似乎有诈。
“那就决定了，我们的小宝贝就叫宝贝！”严言他妈笑容满面。
“啊，不过，这两个字大声喊的话会不会有点儿不太顺口啊，”虞文洛用特别浮夸的语气说道，“再稍微改一下怎么样？比如宝宝什么的！”

第48章
这个建议得到了两位长辈的认可。
被虞文洛改了无数个名字的可怜狗子终于有了一个朴实无华但也不算太难听的正式名。
等严言的父母和虞惟笙结束了这个话题有说有笑一起走向了展示厅的另一边，依旧站在严言身边的虞文洛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严言不看他，默默跟上前方三人。
虞文洛紧紧地黏在他旁边，疯狂暗示：“宝贝这个名字虽然大声喊拗口，但小声叫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不信你试试。”
严言继续往前走，完全不理会。
“你怎么不说话？”虞文洛不满。
“……说什么啊，”严言用胳膊肘把他顶开，“我没话想说。”
“可以随便叫叫我。”虞文洛向他建议。
严言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想对虞文洛说，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只说过你改的才算。可当他看清虞文洛此刻的表情，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虞文洛现在的神情，很难用一个单独的词汇来形容。他应该在期待着什么，与此同时可能还有些紧张，并且带着一点雀跃和微小的得意。
两人视线相触后，他的眉眼间又带上了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
严言很难得的并没有立刻转头闪躲。他看着他，接着暗自在心中推翻了刚才的结论。
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的。
他真可爱。
这个认知，让严言决定咽下所有可能会扫了他兴致的话。
见严言一直看着自己却不吭声，虞文洛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啦？”
严言鬼使神差般张开嘴。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缓缓比了一下嘴型，简简单单两个字。
他面前的Alpha看懂了，然后呆住了。
虞文洛愣愣地看着严言，双颊很快就染上了不自然的色彩。几秒后，他侧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点了点头：“嗯。”
其实严言也觉得脸有点烧。虽然没有真正说出口，但那确实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亲昵的词汇称呼别人。刚比完的瞬间觉得羞耻，但在见过虞文洛的反应后，他又打心底里觉得高兴起来。
这个Alpha，每一分钟都变得比之前更可爱。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了虞惟笙的声音：“阿洛，你……”
话语戛然而止。
严言和虞文洛一同有些慌张地向前看去，只见虞惟笙对着他们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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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虞惟笙的意思，原本是打算着严言的父母看上哪一款就当场刷卡的。
虞文洛虽然闹着独立，不肯收生活费，但在这方面对用自己老哥的钱却是没有半分抵触情绪。仿佛他哥送他爱人一辆车是一件特别理所当然的事情。
严言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逐渐能摸索到一点他的思维逻辑。这个大少爷，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都不便宜，但却意识不到这样一辆车对普通家庭而言其实非常贵。
他的消费观念，原本是个彻底的空中楼阁，如今终于打下了地基，可中间那部分依旧没来得及填上。
对于这兄弟俩而言，这完全是件普通礼物。
严言的父母原本倒是兴致勃勃，但见严言一直别别扭扭反复推拒，大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便也表示暂时不急以后再说。
虞惟笙在分别前冲着严言小声叹气：“我主动送点东西，怎么这么难？”
严言合十着双手对着他拜拜：“心领了，真的心领了。”
见他这模样，虞惟笙也不再勉强。趁着虞文洛正在另一边同严言的父母说话，他问严言：“阿洛没给你添麻烦吧？”
严言下意识想要客套一下表示没有的事。但当他顺着虞惟笙的视线也看向了不远处的虞文洛，说出的话却让自己也有些意外：“……挺麻烦的。”
虞惟笙立刻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又问道：“还能将就一下么？”
“应该……可以吧，”严言说，“不是那种会让人觉得麻烦的麻烦。”
这表述听起来莫名其妙的。但虞惟笙并没有提出疑问，只是舒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没头没脑说道：“之前的事实在不好意思。”
“什么？”严言不明所以。
“你脾气真是好得不像话，”虞惟笙说，“没记恨我，也不迁怒我们家阿洛。”
严言终于听明白了。虞惟笙在说的，是当初故意装**着两人去领证的事。这让严言有些恍惚起来。
明明也没过去太久，可如今他竟完全回忆不起当时的自己究竟有没有为此感到过愤怒了。
好像没有。他回忆那一天发生的事，脑海中首先出现的，竟是那之后两人坐在快餐店里的画面。虞文洛捧着一杯可乐，咬着吸管，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安静地听他说话。
那画面如此柔软。
严言也想不起那时的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但他记得虞文洛说了什么。他说，我很贵，我一个月收你五万块，不接受分期。他还说，被你欠着的感觉也不坏。
他把可乐的吸管咬得扁扁的，低着头大口喝时垂着视线，看起来睫毛特别长。
严言一直没有回话，虞惟笙眯着眼睛想了想，接着又说道：“可能也要归功于这傻小子确实挺讨人喜欢吧？”
严言依旧没吭声。
因为视线里的虞文洛突然回过头来，然后冲着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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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在还不叫宝宝的时候，曾经是一只稍微有点儿胆小的狗。
初遇那天，它一度对着严言也有点害怕。那之后刚和虞文洛接触，也表现得战战兢兢的。
但如今，它面对家中突然出现的两位陌生人，却是适应能力无比良好。拘谨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撒着欢绕着严言的父母来回跑了。
严言他妈不仅兴奋，甚至还有点儿感动。
她坐在沙发上搂着宝宝把它从头到脚揉了一百遍，还时不时要在它脑门上亲一下，唤起它的名字语气温柔到肉麻。浑身上下，无不洋溢着“有狗了”的喜悦。
严言看在眼里，心中多少有点自责。毕竟若非是为了他，他妈早就应该享受这样的喜悦了。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再去多想这些了。
因为从今晚开始，他的房间里将要多出一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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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在到了入睡时间后主动撅着小屁股摇摇摆摆跑进了严言父母的房间。
这段日子以来它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都是和虞文洛一起睡的。
严言严肃强调过绝对不能让它上床，虞文洛表面答应，但实际关上了门以后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这一人一狗外谁也不知道。严言其实有点想要查房，但又不好意思。
宝宝进了房间，立刻回头向外打量试图寻找虞文洛。严言的父母不明所以，只当这小东西真的已经和他们那么亲，喜不自禁，赶紧跟了进去。
互相道过晚安后，严言的父母关上了房门。客厅里只剩下严言和虞文洛两个人。
严言紧张得一塌糊涂，同手同脚往房里走，一开口声音哆哆嗦嗦：“你牙刷了吗？”
“我晚点再睡，”虞文洛说，“你先去吧。我怕小东西晚上会不习惯，在这儿看看情况。”
让宝宝和它才认识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共度一夜，想想确实是让人有些放心不下。可转念一想，当初它刚被带回来时，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小家伙完全没有适应不良。严言觉得虞文洛有些担心过度了。
他想要出言安抚，又说不出口。因为那听起来会很像是在催促虞文洛赶紧跟着自己回房一起睡觉。
纠结了片刻后，他小声说道：“你在这儿呆着也没用啊……”
“有用啊，”虞文洛说，“要是它闹了，我听见动静能赶紧把它抱过来。不然影响你爸妈休息就不好了。”
严言轻轻啧了一声：“随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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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的房门下有一条特别窄的缝隙。从那儿，能隐隐透出一丝从客厅传来的光亮。
偶尔光线会出现些许晃动，大约是因为虞文洛在走动。
严言躺在床上，盯着那条缝隙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被子蒙住了头。
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睡觉。最好能在虞文洛进来以前睡着。
可当他就这么呼吸不畅地躺了一会儿，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令人不爽的假设。虞文洛这家伙，不会是打算在外面呆一整夜吧。说担心狗子其实是借口，他就是不想跟自己睡在一起。
谁稀罕啊！
被迫领了结婚证都没有产生过愤怒的严言，此刻心头冒火。
也挺好啊，反正他也不是很愿意被人抢占半张床。现在多好，他可以自由翻身，可以睡成大字型，还不用担心半夜磨牙把人吵醒。
他扯过原本特地摆出来的另一个枕头，抱进了怀里，然后滚了一圈，把被子全裹在了身上，变成了一个寿司卷。
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后，他又按捺不住想要去看一眼房门下的那条缝隙了。如今背对着房门，还用被子把自己彻底捆住了，要立刻回过头去不太容易。严言刚试着努力扭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他立刻僵住。
那是紧贴着门的地板咯吱声。之后，是门把被缓慢转动的声音。很快，房门被推开了。严言背对着门，眯着眼睛偷偷打量，视线里依旧一片昏暗。虞文洛把客厅里的灯关了，他可算是打算睡了。
严言立刻决定装睡。
但当虞文洛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后，他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被子全裹在了他的身上，他还抱着虞文洛的枕头。
虞文洛明显是被眼前的画面给难住了。
他在床边呆立了至少几分钟，把严言紧张得快要出汗。就在他认真思考要不要憋出一点演技假装自己在熟睡中自然翻身然后甩开被子丢出枕头时，身下的床垫突然传来了些微晃动。
虞文洛小心翼翼，用极慢的速度爬上了床，缓缓靠了过来。
他枕在了严言的枕头上，还伸出手，抱住了严言的被子。
当然，也包括被子里的严言。

第49章
一开始，那只手只是松垮垮地搭在上方。
如今正值夏秋交替之际，入夜后气温还算舒适。睡觉时盖一条薄薄的被子，感觉正好。但若是把薄薄的被子全卷在了身上，时间久了一定会热。
严言确定自己出汗了。
他特别用力地闭着眼，一动也不敢动。可他身后的那个人，却是一直有动静。
虞文洛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向着他的方向挪。几分钟后，严言觉得自己裸露在外的后颈皮肤已经隐约染上了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气息。
他全身都僵硬着。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所有沸腾着的心绪全涌在胸口，化作急速而又强烈的鼓动。
虞文洛离他太近了。他的手臂搂得他太紧了。
明明隔着被子，可严言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严言快热疯了。
思绪一片混乱中，他突然开始担忧起来。虞文洛若就这样睡着了，会不会太冷。到了后半夜，气温持续降低，着凉发烧了可怎么办。严言不想在此刻清醒直面他，又偏偏放心不下。
为难之际，紧搂着他的那条手臂突然动了一下。接着，耳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呼唤。
“严言？”
虞文洛喊得特别小心翼翼，几乎没有震动声带，全是气声。听起来和他往日说话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严言不知该不该应。
安静了一会儿，虞文洛又再次开口：“严言。”
这一次，音量比起方才来的略微响亮一些，但音色却同样低哑。
严言张了张嘴，不敢出声。
原本紧搂着他的手臂突然松开了。正当他疑惑之际，背后的气息也微微远离。虞文洛似乎是坐起了身。
他想去哪里？觉得冷了，找被子吗？
严言刚要松一口气，又意识到不太对劲。
虞文洛没有下床。他就坐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特别安静。
严言突然庆幸此刻屋内一片昏暗。不然，虞文洛若是在看他，一定会发现他此刻的模样并不自然。他的表情紧绷，他的皮肤在燃烧。
还是不要装睡了，不如装醒吧。假装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问他为什么坐着发呆，再把枕头还给他。
严言在心中倒数三二一。
刚数完，身边竟又有了动静。柔软的床垫随着虞文洛的动作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倾斜弧度。紧随其后，有温热的气息逐渐靠近。
微微带着潮湿的呼吸喷洒在严言耳侧的皮肤上，带来奇异的痒和惊人的烫。
虞文洛第三次小声呼唤他：“严言？”
他的声调带着明显的试探。
在确认过严言依旧毫无反应后，他很明显地抽了一口气。
接着，有柔软的触感落在严言的脸颊上。
严言用尽全部的力气抱紧了怀中的那个枕头。那特别软，但一定比不上这个Alpha的嘴唇。
虞文洛很快就退了回去。他又坐着不动了，安安静静，毫无存在感。
严言用力拽着枕头，有些害怕被自己此刻的心跳声所出卖。但片刻后，他突然产生了截然相反的念头。
到底为什么要继续装睡呢。如果他在此刻睁开眼，转过身，虞文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会不会惊讶，会不会羞涩，会不会不知所措，会不会把方才做过的事再做一次。
“严言？”虞文洛突然又唤了一次。
语气同方才差不太多。严言偷偷咽了口唾沫，决定再装一会儿睡。
但这一次，他猜测中触感并没有出现。虞文洛拨开了他前额的刘海，然后把手掌贴在了上面。几秒后，他收回了手，接着很快下了床。
发现虞文洛已经离开房间后，严言终于忍不住睁开眼，还转过了身。虞文洛没有关门，严言听到客厅里传来翻动抽屉的声响。
片刻后，当严言终于努力从他的自制寿司卷里挣脱出来，虞文洛回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支温度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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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好意思告诉虞文洛自己方才脸颊上不自然的高温只是因为被子裹得太热外加过于紧张，严言不得不在虞文洛担忧的视线中老老实实含住了温度计。
房间里已经开了灯，虞文洛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面色，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呀。”他说。
严言含着温度计不方便说话，只能摇头。
虞文洛想了想，又小声问道：“……你怎么突然醒了呀。”
温度计在此刻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掩饰工具。严言抿着嘴胡乱哼唧了几声，试图蒙混过关。
虞文洛又一脸忐忑地问道：“你刚才睡着了吗？”
严言立刻点头：“嗯。”
虞文洛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接着从严言嘴里抽走了温度计。对着台灯认真打量了一会儿后，他的表情很快就变得糟糕起来：“你真的在发烧啊！”
“啊？”严言惊讶万分，“没有吧，我没觉得难受呀。”
虞文洛十分严肃地把温度计递给他：“可能是烧得低，你才没感觉。”
严言看了一眼，三十七度二。他在心中暗暗想着，这算什么发烧呀。
他的体质比较奇怪，烧得厉害时不会觉得太难受。但若热度只有几分，整个人哪儿都不舒坦。他现在并无不适，说明这点热度纯粹是外因。散一散就好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虞文洛提议。
“你也太夸张了，”严言往后挪了挪身子，“才两分热度，睡一觉就好了。”
“好奇怪，”虞文洛一脸不放心，“你的额头好烫，我还以为你烧得很厉害呢。”
“……”严言脸一红。他想了想，干脆把脸凑过去：“你再摸摸？”
虞文洛愣了一下，接着把手在睡裤上用力蹭了两下，才抬起来覆在了他的额头上。片刻后，虞文洛的表情愈发凝重。
“真的很烫！”他说。
严言继续往床上缩：“可量出来没有啊。”
“你刚才是不是没含在舌头下面？”虞文洛甩了甩温度计，“不行，你再试一次吧。”
严言皱着眉头看向他。
两人安静地僵持了一会儿，虞文洛叹了口气，微微皱着眉小声说道：“再量一下嘛。”
严言没辙了，乖乖张开了嘴。
这一次，变成了三十七度四。
“怎么回事，”严言不解，“这温度计是不是坏了呀。”
虞文洛拉着他的手：“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毕竟你现在情况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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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在预检处又一次测量时，严言的体温已经变成了三十八度八。他整个人晕乎乎又茫茫然，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半夜急诊人不少，得排队。
虞文洛坐在他旁边，十分反常的絮絮叨叨。
“我刚才进来看你把被子裹成那个样子就觉得不对劲了，明明天又不冷，”他说，“不过怎么好好的突然烧得那么厉害。唉，你平时排练已经很辛苦了，休息日应该好好休息的，我还让你出门。是我想太少了。”
严言伸手拽住了他胳膊肘的衣袖，晃了晃。
他的大脑现在不停地冒着泡，组织不好语言。他想安慰虞文洛，告诉他不关你的事。但仔细琢磨，又觉得可能真的和虞文洛有关。
严言晕乎乎地想，完了，我居然被他亲了一下就激动得发烧了。
大概是见他的模样呆呆傻傻的，虞文洛愈发担忧：“很难受？”
严言摇头：“没有啊，不难受。”
他觉得自己仿佛坐在船上，人有点晃，还打飘。但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不适了。
见虞文洛依旧不放心，严言拽着他衣袖的手继续来回晃啊晃：“真的，真的呀。”
说完，还冲着虞文洛一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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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验过确认没有炎症后，医生给他开了两瓶点滴，还叮嘱他烧退了以后记得去产科门诊做一下检查以确保万无一失。
挂上水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严言靠在躺椅上眯了一会儿后，突然睁开眼来，用力拽住虞文洛的衣袖：“我饿了。”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虞文洛想了想，“现在应该只有便利店还开着了。如果没有糕点，饭团行吗？”
严言摇头：“不行。”
虞文洛呆住了：“……临时将就一下嘛。”
严言还是摇头：“不行。”
虞文洛发愁，又想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先去看看吧。到了以后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有些什么，你自己挑，行吗？”
严言不说话。
虞文洛站起身来：“你撒手呀，你拉着我我怎么去。”
“你去了，谁陪我？”严言说。
“……”
虞文洛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笑了起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啊？”他说。
严言不知道。他脑子涨涨的，毫无理由的特别想瞎折腾。想无理取闹，想让虞文洛为难，想作天作地。
“这里应该有外卖吧，”虞文洛重新坐了下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合你口味的。”
“我想吃烤曲奇。”严言说。
“啊？”虞文洛果然纠结了起来，“这就有点难了，我试试……果然搜不到。”
“你好久没有烤了，”严言说，“为什么不继续了，是不是放弃了？”
“我有啊，”虞文洛茫然了，“我放在冰箱里的那些，不是你吃的吗？”
冰箱门上的那个盒子里，总有曲奇自然增长。严言吃掉一些，过几天又会自动增加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曲奇变得愈发精致美味，几乎再也挑不出毛病。
“我前天就吃完了，你没补。”严言说。
虞文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现在不和你讲道理。”
“你不想做给我吃了。”严言说。
虞文洛继续划拉手机，“怎么办，外卖只有烧烤之类的东西。”
“你开始敷衍我了。”严言又说。
虞文洛抬头看他：“我回去就给你烤新的。”
“你只会烤曲奇，”严言皱着脸，“你还会什么。”
“……”
虞文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了，皱着眉头又是笑又是叹气。片刻后，他对严言说：“其实我最近有试着学一点新花样，但是还不太成功。要再等一阵子才能给你试吃。”
严言摇头：“不吃。”
“没事，”虞文洛并不在意，还说的很笃定，“你烧退了就会吃了。”
严言又拽他的袖子：“我知道了。你除了烤曲奇，还会别的。”
“嗯，我现在会很多啊，”虞文洛开始邀功，“我会整理房间，会打扫卫生，会洗碗擦桌，还会……”
严言打断了他：“你还会趁我睡着了偷偷亲我。”

第50章
很快，虞文洛的面色就就变得比严言更像是一个正在发烧的人了。
他在傻愣愣看了严言一会儿后，猛地站了起来。
严言被吓到，微微往后缩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发现对方的表情并没有气急败坏的意思，于是胆儿重新肥了起来。他仰起头，用力看回去。与此同时心中还隐隐有些得意。
虞文洛咬了一下嘴唇后大声又急切地说道：“我、我还是去便利店看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严言回应，他飞快地转过身一溜烟跑了。
半夜的输液室，人不算少，但大多都在休息，这番动静自然引人注目。虞文洛彻底消失后，很快有护士过来提醒严言，希望他能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
护士离开后没多久，严言的手机振了一下。方才跑出去的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骗我！
严言不理他。
他现在没有任何羞愧心，想到虞文洛此刻的羞愤只感到十分快乐。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振了。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这一次，严言回复了。不是文字，而是语音。
“我一直醒着。”
他记着护士的提醒，说得很小声，像是在说悄悄话，但因为忍不住笑所以声音很抖。发完以后，虞文洛没动静了。
过了十多分钟虞文洛还不回来，严言开始犯困了。可他不愿意睡，硬支着眼皮想撑虞文洛再次出现。因为担心这家伙就此潜逃，他又发去了一条语音。
“我快要饿死了。”
虞文洛终于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小盒牛奶，一罐柚子口味的木糖醇口香糖，和一块预包装的小蛋糕。
他一言不发坐回座位，先拿出了蛋糕，拆开包装后塞进了严言手里。等严言一口咬掉了小半个，他又撕开牛奶的包装盒，插上吸管，递到严言面前。
严言不和他客气，咬一口蛋糕低头吸一口牛奶，很快就全都吃了个干净。
虞文洛收走了包装后拿出口香糖：“要不要？”
严言冲着他张开嘴：“啊——”
一只手在输液，吃东西确实不方便，但要拿口香糖肯定没问题。可他就是想看虞文洛窘迫的模样，并且乐在其中。
虞文洛手伸得十分小心翼翼，口香糖才刚沾到严言的嘴唇就立刻缩了回去。
严言嚼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一会儿，”虞文洛说，“我会帮你看着的。”
严言眯着眼睛，因为倦意大脑愈发糊涂。他微微侧转过头，小声说道：“那我现在如果真的睡着了，你会不会又偷偷亲我？”
虞文洛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面色顿时烧了起来。
他扭过头躲开严言的视线：“……不会。”
“为什么？”严言追问。
问完以后，见虞文洛不应声也不回头，他干脆伸出手来拉扯他的衣襟：“你回头呀，你躲什么啊。”
“反正不会，”虞文洛被他闹得实在没法子，“你生病就多休息行不行。”
“是不是因为这里人很多，怕被看到？”严言不依不饶。
“……”
“还是怕我没睡着？”
“都不是，你就放心吧，”虞文洛干脆伸出手来捂他的眼睛，“你快睡。”
严言闭上了眼睛，然后在他的手掌上蹭了蹭：“你的手凉凉的，还挺舒服。”
虞文洛僵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了。
严言再次睁眼：“你以前有没有过？”
“有什么呀？”虞文洛已经彻底没辙了，红着脸视线乱飘，“你睡的话先把口香糖吐了。”
“有没有趁我睡着了偷偷亲过我？”严言问。
“怎么可能啊，”虞文洛有点急了，“我哪来的机会。”
他说完以后，脸立刻涨得更红了，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客观上根本没有这个条件，你别瞎想。”
严言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把口香糖吐进了方才的蛋糕包装纸里。
“我睡一会儿，晚安。”
虞文洛终于松了口气。
严言闭上了眼睛，嘴却没停：“那现在有条件，你为什么也说不会呢？”
“晚安，好好休息。”虞文洛说。
“你是不是不敢？”
说完后，没有回应。虞文洛居然不理他。严言觉得没意思了，外加实在神志不清，便也不再与他纠缠，放松了意识。
迷糊了一会儿以后，半梦半醒间突然被一个温热且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脸颊。
“有什么不敢的。”
耳边传来虞文洛的小声嘀咕。
严言没力气睁眼。他在心里暗自吐槽，明明刚才还说不会，这家伙自己才是骗子。
.
挂完了水，他被牵着摇摇晃晃出了医院，上了出租车后立刻又闭上眼睡了过去。意识彻底陷入混沌前他隐约记得自己是向后靠着椅背的，再次被叫醒时却发现自己正枕着虞文洛的肩膀。
终于到家天已经蒙蒙亮，严言扑倒在床沾枕即睡。
这一觉彻底醒来，已经过了中午。
房间里没开灯，还拉着窗帘，昏沉沉的。严言躺在被子里发了会儿呆，觉得身上的睡衣潮潮的，不太舒服。他在睡梦中出了一身汗。
意识逐渐清醒，因为高烧带来的混沌感已经彻底褪去。回忆起自己昨夜的言行，严言的脸烧得比当时更甚。
他没有起床，而是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都做了些什么啊。
太失态了，还有什么脸继续面对虞文洛。
严言痛苦不已，又开始滚来滚去，连脑袋一起把自己给卷了起来。
大概是听到了房里的动静，门外传来了狗子扑通扑通跳跃的声音。紧接着，是他妈压低了嗓门说话的声音：“宝宝乖，不可以哦。等言言病好了才能出来陪你玩。”
严言努力把脑袋钻了出来。
然后，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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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的万幸，是虞文洛并不在家。他今天有课，如今人在学校。
严言这烧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腰背还有些酸痛，但热度已经完全退了下去。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刚一出来他妈就给他端上了煮得细软的白米粥。
粥上洒了白糖，闻起来又香又甜。严言端着碗喝了小半，接着又把碗递给了他妈：“再撒点糖吧。”
他妈笑着直摇头，干脆去厨房把整个糖罐给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那么大个人了，还是一生病就爱撒娇。”
“哪有啊，”严言一边往碗里放糖一边狡辩，“你都只撒在表面，下面没味道了。”
他妈不和他争，只是感慨似的叹了口气：“还好我过来了，不然你起床吃什么。”
“外卖。”严言说。
“那些多不健康，”他妈连连摇头，接着又说道，“也还好有小虞。这孩子倒真是挺让我们放心的。”
严言低头喝粥，不说话。
“他也是辛苦，一整晚没睡又得赶去上课，”他妈继续自顾自往下说，“早上眼睛下面都青了还说要带宝宝去散步，我和你爸赶紧把他拦下来了，让他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严言放下碗，舔了舔嘴唇。
他妈走过来收走了碗，进了厨房。
严言低下头，看了看蹲在他脚边安静地留着口水的宝宝，笑了起来。
“馋鬼。”他说。
.
严言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不止习惯，还觉得享受。自在，轻松，无牵挂，无束缚，不需要顾忌任何人，一切都能由自己来安排。多好啊。
他自由惯了。
但这不代表他从未感到寂寞。独自生活的时候，下厨总容易尴尬，一不小心就多了。若工作特别疲惫，几天不打扫家里就会变得灰蒙蒙的。偶尔头昏脑热，还得强撑着自己去医院。许多心事想法，也没法立刻找到人来倾诉。
少年时住在家里时常会觉得父母很烦，此刻却因为一碗热粥心里便也跟着暖。
昨夜若是没有人陪伴，他一个人挂着水，大概都不敢轻易入睡。
他现在还有了一只狗。活泼的，柔软的，治愈的，全身心信赖着他的，给他带来麻烦也带来快乐的，他的宝宝。
这些存在剥夺了他一部分自由，又带给他温暖和爱，让他偶尔觉得苦恼偶尔又觉得特别特别好。
严言怀疑自己的身体大概还没能彻底恢复，又刚刚填饱了肚子，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感性。
“宝宝，”他捧着狗子的脑袋，问道，“你幸福吗？”
宝宝傻乎乎地冲着他笑，尾巴直摇。
可惜严言没能在这样的余韵中沉浸太久。因为虞文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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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过严言已经退烧后，虞文洛十分夸张地松了口气，然后径直冲进了这段时间以来属于他的那个房间，倒头就睡了。
严言他妈大惊：“跑错啦，你跑错啦！”
严言纠结了一会儿，跑去帮虞文洛把门关上了。
“嘘——他应该是困糊涂了，你就让他先休息一会儿嘛。”
他妈愣了一下，笑了：“噢哟，那么体贴啊。”
严言有点尴尬，跑回了自己房间，也把门关上了。
原本期待着虞文洛能多睡一会儿，干脆一觉睡到天黑，那就可以不用跟他打照面了。谁知这个Alpha晚饭前就起了床，并且看起来精神奕奕。
“因为我上课的时候也在睡觉。”他在晚饭时这样解释道。
严言他爸主动给他夹菜：“你昨天晚上辛苦了，多吃点。”
“那是啊，”严言他妈跟着拆严言的台，“我们言言这个人啊，每次烧得厉害了就特别爱撒娇，可难伺候了。”
“还、还好啦……”虞文洛明显表情语气都极不自然，“还是挺乖的。”
“在我们面前可没乖过。”严言他爸说。
严言低着头扒饭，不理他们。
“不过也挺好的，他平时都不怎么喜欢表达感情，”他妈笑着说道，“生起病来倒是会变得可爱一点。”
“你们都好烦啊，”严言说，“认真吃饭行不行。”
只有虞文洛立刻点了头。
“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就跟喝醉了似的？”严言他爸兴致勃勃，难得话多。
虞文洛闻言却是迟疑了一下。片刻后，他面色微微泛红。严言猜测他是又回忆起了昨夜那些片段，自然也跟着羞耻不已。
料想不到的是，虞文洛摇了摇头：“不像啊……”
严言抬头看他。
“他喝醉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虞文洛说。

第51章
发烧和酒醉对严言本人来说，最大的区别是前者留下的记忆十分清晰，而后者就要模糊许多。
不过记忆再模糊，从多年来的经验和旁人的话语中，他还是能大概知道自己喝多了是什么模样。
“特别亢奋，”严言他爸哈哈大笑，“还会坐在桌上唱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
虞文洛却没有附和。他红着脸，低着头，用筷子一粒一粒往嘴里塞米。
天知道脑子里正在想些什么东西。
毕竟他见过的酒醉后的严言，可不止是坐在桌上那么简单。
嘴里唱的也不是歌。
“别人喝多了都犯困，他一喝多根本不肯睡觉，”严言他爸继续乐颠颠回忆道，“能疯一个晚上。”
虞文洛低着头，小声应答：“……嗯。”
严言再也呆不下去了。他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饭全塞进了嘴里，逃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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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以来，家里的碗基本都是虞文洛洗的。也因此，洗洁精的消耗量翻了至少一倍。严言乐得清闲，自然是不会介意这些小细节。
虽然刚开始时笨拙到让严言头痛，但虞文洛是真的用心在学着做的。如今许多家务活，他干起来都已经有模有样。其实回过头想想，谁刚开始做家务不是笨手笨脚的呢。所有的麻利都是靠时间和经验堆积出来的。只不过大多数人，第一次尝试洗碗都是在童年时期，当时就算表现不佳也是合情合理。
严言突然有点好奇。他至今只见过虞文洛的哥哥，也不知能把虞文洛宠得如此四体不勤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模样。眨眼时间也不短了，他们有没有想念自己的这个傻儿子，会不会盼望着他能回心转意早日回家。若是知道他们的宝贝疙瘩如今每天给人当田螺姑娘，会不会心疼。
虞文洛自己又怎么想呢。他会不会觉得辛苦，会不会怀念曾经随时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会不会思念自己的父母。
就算他真的有想家，应该也不会愿意搬走吧？他看起来在这儿住的挺开心的呀。就算舍得自己，肯定也舍不得宝宝。
宝宝也会舍不得他的，因为宝宝很喜欢他。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了。严言抬起头，只见虞文洛抱着狗走了进来。
“阿姨把我从厨房赶出来了，”虞文洛冲他笑，“我没地方呆，进来坐坐可以吧？”
严言觉得自家老妈肯定是心疼虞文洛太辛苦，想让他多休息休息。毕竟虞文洛如今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正常。
从昨天到现在，发生了太多值得虞文洛脸红的事情。严言一时之间分不清他如今正在害羞些什么。
虞文洛腼腆起来模样很可爱，让人看着心情会不由自主变好。唯一的缺点，大概是他这情绪带了点传染性，看久了会跟着也开始不好意思。
“没事啊，你随便坐。”严言说。
说是随便，但这房间里也只有一张椅子。虞文洛坐了上去，把宝宝安置在了大腿上，然后清了清嗓子：“有一件事，我……有点对不起你。”
严言突然紧张了起来。这傻子，不会是要为了昨天偷偷亲他两次的事情道歉吧？随着体温恢复正常，严言的羞耻心已经回归了日常水平，打死也不想面对这种话题。
正欲出声打断，却听虞文洛说道：“饼干我还没有烤。”
严言懵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紧接着立刻羞耻万分：“我昨天晚上说的话你都别放在心上，我那是烧糊涂了。”
“不是的，”虞文洛摇头，“我那时候答应你回来就烤，但回来以后我太困了，之后又去上课，到现在还没动。答应的事情没做到。”
“没事啊，”严言赶紧摇头，又有点想笑，“你不用把这个当成正经事，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这对我而言是正经事啊。”虞文洛说。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用手指拨弄宝宝的耳朵。宝宝小幅度的躲来躲去，耳朵一抖一抖。
严言看一眼宝宝，又看一眼虞文洛。他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只觉得自己此刻心口特别满。
“不过，你昨天会那么说，是不是说明你还挺喜欢吃的？”虞文洛突然抬头。
正常状态下的严言虽不擅长表达感情，但从不吝啬夸奖。他立即点头：“你做的很棒呀，已经完全不像是新手了。”
“真的？”虞文洛很高兴，“那我以后多学点，说不定能开个甜品店？”
严言笑了起来：“也许真的可以啊！”
虞文洛也跟着笑：“还是算了。我就做给你吃吧。”
气氛突然就变了。
两个人都不吭声，各自低着头猛想心事。
宝宝的耳朵被来回揉搓，终于不堪忍受，扭动着身子挣脱了虞文洛的怀抱，跳到了地上。
严言见状，装模作样弯下身子逗起了狗。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虞文洛突然说道：“你之前说，安然总要针对张珺钥是因为他在意。”
“这么突然提这个？”严言抬头，茫然地看他。
“你那时候还说我迟钝，看不清别人的感情。”虞文洛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只是瞎猜罢了，”严言说，“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他俩自己知道。”
又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你还问我小时候会不会欺负自己喜欢的人。”
“……知道你不会啦。”严言再次低下头去看向宝宝。
“那，你会吗？”虞文洛问。
“我？”
虞文洛说话的时候并不看他：“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会故意欺负么？”
这简直就像是在问，你是不是一个幼稚的小学生。谁会愿意承认呢。严言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的暗恋史，其中也找不到这样的端倪。
“我才不会。”严言说。
虞文洛不吭声了。
气氛依旧古怪，让严言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啊？”
“那你昨天其实是有点生气了对吧？”虞文洛突然说道。
严言愣住。
还没等他厘清，突然一阵音乐声响起。是虞文洛的手机铃声。
虞文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后，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严言试图偷瞄，可惜离得有些远，看不清。
虽然模样不情不愿，但虞文洛还是很快按下了接听。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他说话时语气十分无奈，“真的不方便。不可能，你别执着了行不行。”
不知道对面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可既然听到了，难免会好奇。
严言还是不敢把宝宝抱进怀里，干脆盘着腿坐在了地板上，一边揉它的小肚皮一边认真且光明正大地听虞文洛讲电话。
“不用问也知道不行。我不清楚难道还你清楚啊？”
虞文洛的话态度听着坚决，但语气并不严肃，带着点说笑的口吻。电话那一头应该是与他关系不错的朋友。
“真的呀，他……他生病了，”虞文洛说着飞快地看了一眼严言，“而且平时工作也很忙，抽不出时间的。”
严言立刻睁大了眼睛。他仰起头，对着虞文洛比口型：“在说我？”
虞文洛明明看见了，居然不理他，转过头背对着他还欲盖弥彰地压低了声音：“我来还不行吗？不要啊，不要那我也不来了呗。”
严言挪了过去，抬手扯他衣摆：“在说什么？对面是谁啊？”
虞文洛却只对着他摆手。
“不说了我在忙……在忙啊真的在忙啊，我和你们不一样，是有家庭的人好吧！”
严言闭上了嘴，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当然有事，我要……我要去遛狗，”虞文洛说，“不说啦，挂了，拜。”
他说完非常利落地按掉了通话，然后舒了口气。
“到底是谁啊？”严言好奇极了。
“一个同学，”虞文洛叹气，“季笑说见过你，他们知道了就非要闹……你不用管。”
他说完，收起手机蹲在了严言身边狗子的跟前：“我真的得带它去散步了，不然又要拉在家里。”
严言低着头，在宝宝的小脑袋上揉了两下，心中突然有了奇怪的想法。
他有点儿羡慕昨天晚上的自己。可以随意任性，不为难自己，想什么说什么。
如果这个电话是昨天打来的多好。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拽着虞文洛不放，对他说你干嘛要替我做决定，你朋友想见的是我又不是你，我说不去了吗？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严言坐在地板上，看着虞文洛拎起狗子走出了房间，心中默默思考，要怎么才能让这个傻Alpha明白自己并不会不愿意去见他的朋友呢。
他也跟着走出房间时，虞文洛正在给宝宝戴牵引绳。
小家伙喜欢散步，兴奋得不得了，尾巴都快要转成直升机，但身子却是硬憋着没怎么动弹，乖乖地让虞文洛套绳子。
准备完毕，虞文洛回头冲他笑：“我们出发啦！”
严言小步挪过去：“我和你一起去。”
“啊？”虞文洛呆了一下，“下次吧，你病才刚好，别太累了。早点洗澡早点休息吧。”
“散个步对身体也挺好啊。”严言说。
虞文洛苦笑：“和它一起，那不叫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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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撒起欢来比严言想象中来得更疯许多。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每次虞文洛遛完狗都累得不行了，这真的是个体力活。宝宝四条小短腿加起来还没虞文洛一条腿长，但撒丫子奔跑起来就跟飞似的。
严言眼睁睁看着虞文洛被狗溜到东溜到西，好不容易有机会停下喘口气，不到十几秒又被那颗飞翔的毛球拽着狂奔。
好在严言不用跟着。
他坐在视野开阔的社区公园长椅上，看着草坪上放飞自我的狗和它身后疲于奔命的可怜Alpha，特别想笑。
难怪上次他嘲笑虞文洛体力不行这家伙那么不服气。若换严言自己，早就趴了。这样每天锻炼两回，估计用不了几年，虞文洛就能轻松跑下全程马拉松，变成一个体力小超人了吧。
这明明是一个很自然也很正经的联想。但严言的脸却微妙的红了起来。

第52章
所幸虞文洛已经掌握了一项决定性的高端技能。
终于再也跑不动了以后，他把依旧兴致勃勃蹦蹦跳跳的宝宝一把推翻在了草地上，然后蹲下/身握住了它的两只小短腿，严肃地说道：“疯够了吧，回家去了。”
宝宝发出呜呜的声音，接着彻底软绵绵瘫下，不动了。
虞文洛拽牵引绳，它也不为所动，整个身子躺着在柔软的草地上被僵硬的拖曳。
“你看，是不是无赖？”虞文洛远远冲着严言苦笑。
严言笑着走过去，低头对着宝宝说道：“不想回家吗，那我们再玩儿一会吧。”
宝宝立刻抬头，接着一骨碌跳了起来。
虞文洛扶额：“我跑不动了。”
严言微微踮起脚，贴在了他的耳朵边上，小声说道：“骗骗它的，我们往家的方向走。”
虞文洛闻言眯起了眼睛：“这么坏？”
他嘴上这么说，但明显是很欣赏这个方案的。两个人一起哄着傻乎乎的宝宝往公园入口处移动，倒还挺顺利。
小家伙虽然依旧玩心十足，可方才疯了那么久，终归还是有些累的，跑得慢了许多。夜晚凉风习习，严言和虞文洛肩并肩走在石子路上，终于有了几分散步的感觉。
严言原本跟出来，是想找机会和他提一提方才那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不介意去参加他与朋友的聚会。
但现在，他想不出合适的话题切入点，甚至找不到开口的契机。
他们谁也不说话，牵着狗安静又缓慢地向前走。气氛好得过分了，两人都不舍得打破。
一直到宝宝看到了社区公园的小门，惊觉被骗，立即原地瘫倒哼哼唧唧。
虞文洛把它抱了起来：“你看我这一天天的，先长跑练有氧，再举重练无氧，多健康啊。可惜就是顺序反了。”
严言想起了一个典故。古时候有个人从小每天举小牛犊，举到小牛逐渐长大，就成为了一个能举牛的大力士。也不知道宝宝以后能长多大，虞文洛会不会被迫臂力惊人。
但眼下，他多少还是有点心疼，觉得虞文洛未免太辛苦了。
“我来抱一会儿吧？”他说。
“不用啊，”虞文洛说着还把怀里的狗子颠了两下，“我都习惯了，又不是很重。”
可平时也就罢了，他昨天到现在都没正经休息过，再这样折腾，生病了怎么办。
“反正不重，那给我抱呗。”严言说。
虞文洛侧过头看他：“你又不敢。”
“我……”严言逞强的劲儿上来了，“谁说的，我的狗，我当然敢。”
他说着，强行伸出手，从虞文洛的怀里努力挖狗。虞文洛只能配合，小心翼翼把宝宝过度给他。
宝宝本狗茫然又不知所措，但发现严言要抱它很快兴奋了起来，扭着身子小尾巴狂甩。
严言紧张极了。宝宝比他想象中要轻上一些，但它动个不停，又热乎乎的，让骨子里还有几分怕狗的严言不敢松懈，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虞文洛见他这模样，一边用手护着一边笑：“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可以，”严言抱紧了宝宝，“走吧！”
很多事情，实际试过一次就知道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怀里搂着一个温暖鲜活的小生命，感觉比想象中来得要美好许多。严言走几步低头看一眼，甚至有冲动在宝宝的脑袋上用力亲一口。
虞文洛走在他身边，时不时转头看他俩。
“手酸不酸？”他问严言。
“还好。”
虞文洛刚要再次开口，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接着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见他按下了静音并不接听，严言问道：“谁啊？还是刚才的朋友？”
“换了一个，”虞文洛无奈摇头，“肯定还是说同一件事。我冷处理吧。”
这其实是个好机会。严言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儿：“他们总这样缠着你，挺烦的吧。”
“我会说清楚的。这些家伙人来疯，过一阵就好了。”虞文洛说。
“他们是想让你带我去见见他们？”严言又问。
“季笑的生日快要到了，”虞文洛说，“哦对了，我到时候肯定不回来吃饭。”
严言点了点头：“哦……他们是要你带我一起去参加生日party？”
“你真的不用在意。”虞文洛强调。
“我觉得吧……你越是藏着掖着，他们越是好奇。干脆见过我一次，应该就不会再折腾了。”严言说得冠冕堂皇，“不然我就跟你去吧，也省得他们以后总烦你。”
虞文洛连忙摇头：“没必要啊，你不用那么勉强。”
严言有点心累。他不勉强，他就是自己想去，想看看虞文洛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人，还想看看虞文洛在别人面前是个什么模样。
正说着，虞文洛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你看，多麻烦啊。”严言小声说道。
虞文洛对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按下了接听。之后果然立刻苦着脸皱起了眉：“我都说了一百万次啦，你们就饶了我吧。”
严言心里突然一亮。他凑过去，微微踮起脚来，还特地放大了音量：“没关系啊，我可以去的。别让你的朋友扫兴嘛。”
虞文洛愣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等挂了电话，他立刻问严言：“真的不勉强？”
严言不看他：“是季笑请客吗？我就当去蹭饭吧。”
虞文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季笑这个人还挺不错？”
“……还好吧？”严言说。
季笑这人有点奇特。一上来特别让人搓火，但多接触一会儿后又对他没什么脾气。说不上多欣赏，但肯定不讨厌。
“那你会觉得……那个……”虞文洛一脸难以启齿，“会觉得他很可爱吗？”
严言懵住：“哈？”
“他应该不怎么符合你的标准吧。”虞文洛小声嘀咕。
什么标准？严言茫茫然地想着，我的标准是啥来着，我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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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抱回家的时候不觉得，晚上躺进了被子里，严言隐隐觉得手臂有些发酸。
但他不敢乱动，他得装睡。虞文洛比他晚洗澡，洗完了之后又在客厅磨蹭了好久。但严言知道他很快就会进来了，因为门缝底下的那道光消失了。
和昨晚不同的是，严言只盖了半边被子，留出了半张床的空间，没有抢走另一个枕头。并且，面朝着外面。
虞文洛在进门后又站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事实证明，只要有机会，他果然会在他睡着后偷偷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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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笑的生日聚会在半个月后。严言心中暗暗期待，但平日里绝大多数心思还是得放在工作上。
排练已经到了后期，整个演出大致成型，服装造型也都有了定稿。相关的工作人员正式开始了宣传工作，在网络上公布了主要演员们的定妆照片。
那其中没有严言。
所有角色都只放了A角的定妆照，这并不令人意外。
其实严言也有拍，在第一波宣传的几天后。除了官方摄影师外，他还趁着没卸妆在角落里给自己自拍了几张。
晚上拿去给虞文洛看了以后，果然得到了预料中的热情赞美。
“比你们的宣传照片好看多了，”虞文洛大声强调，“应天扬根本不适合这个造型，看起来就像个四十多岁的叔叔！”
严言觉得他说得太夸张了。只要牵扯到应天扬，虞文洛永远没好话。
严言他爸前几天已经回家了。严言他妈听见虞文洛嚷嚷，也过来欣赏了一下照片，接着立刻燃起了兴趣。
“哎哟，看起来很帅气呀！快，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她笑容满面，“你们什么时候演啊，我可以来看吗？”
虞文洛立刻搭腔：“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呗！”
严言苦笑。
什么时候演，他倒是可以回答。但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上台，就不好说了。
但见他老妈第一次对他的工作产生如此浓厚兴趣，他也不愿意泼冷水。严言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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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祈祷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形式应验了。
应天扬的车在上班途中为了躲一只突然蹿出的野猫，撞上了隔离带。事故不严重，车也只坏了两个灯。只是他这人实在逞强，腿觉得有些不舒服照样硬撑着排练了两天，一直到两天后排练临近结束时不小心绊了一下，突然就痛得跪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去医院一看，骨裂。
不算严重，但也得打一阵子石膏好好修养。算算时间，赶不上最初几场的演出了。
整个剧团愁云惨淡。只有严言，在担忧之余，忍不住暗自庆幸。
这种雀跃难免会带来强烈的负罪感。他心虚不已，回到家后偷偷对着虞文洛检讨，问他自己这样算不算心理阴暗。
虞文洛反应特别直接。他双手一起挥：“哇，真的吗！太棒啦！”
严言哭笑不得。
“人之常情罢了，你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心理负担呀，又不是你把他的腿打断的，”虞文洛说，“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你得好好把握。”

第53章
虞文洛还挺会安慰人的。
又或者说，他在严言最需要的时刻，说了他最想要听到的话。
虽然对应天扬而言这是一场灾难，但所谓的B角不就是在这种时候被需要的么。这是他的机会，也是他必须履行的职责。与其纠结那些不必要的事，不如加倍努力争取在舞台上能有更完美的表现。
几天后，《寻龙》舞台剧的官方账号上公开了应天扬临时受伤的消息。这在关注这次演出的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对于与此同时放出的严言的定妆照片，评论口径并不统一。
应天扬毕竟是他们的台柱子。有不少人在表达了担忧关心之余，强调会选择购买他康复后的票。言下之意，就是不愿意看替补的演出了。
严言在当天午休时上微博看了一眼。作为一个以往没什么登台机会的新人，他心中自然不好受，但也更坚定了“这样一来更要加倍努力”的信念。
有些意料之外的是，评论里居然有一个人为他大唱赞歌。初时严言以为真的只是一个路人，因为那人的长篇大论第一句就是“虽然作为应天扬的粉丝很担心他的状况”。再往后看，通篇都是在强调对严言的看好，连他那张修得有点儿失真的定妆照片都吹出了花。
严言觉得自己如今应该是没有粉丝的。他点进了那人的账号，瞬间了然。
这个人首页的第二条微博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只狗。
一身雪白蓬松的长毛，笑得宛如天使一般。看着别提多眼熟了。
严言在哭笑不得之余，很快吃惊了起来。因为那张照片居然有几十条评论和上百个赞。再仔细一看，这个名为“撒了很多盐盐盐的小鱼干”的账号，居然有五位数的粉丝。
这个小鱼干在半分钟前，刚发了一条新微博。
三个字，“开播啦”，加一个链接。
严言惊讶无比，皱着眉头戳了进去，接着就跳转到了一个直播APP的下载界面。根据提示安装完APP再次点进去，严言很快惊掉了下巴。
他原本还在好奇虞文洛究竟在直播些什么东西，万万没想到，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自家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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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这个褶子的诀窍呢，就是这样……看明白了吗？一定要用巧劲，不需要太用力的。皮子一定不可以厚，不然蒸过以后涨开了全挤在一起，就不好看了。”
严言他妈对着镜头，笑容还挺拘谨，说话时明显带着几分紧张。但包包子的手倒依旧灵巧。
弹幕还不少，内容很微妙。
“惊了！居然在鱼干的直播里看到那么实用的内容？我不习惯了！”
“鱼干快，也来一个！”
“丈母娘果然不一般！鱼干你压力大吗？”
“鱼干干你看得那么认真，学会了吗？”
虞文洛皱着眉头：“妈，太快了，再来一次慢一点的好不好？”
弹幕顿时一片哈哈哈哈，纷纷表示就知道鱼干学不会。
虞文洛转过头看向镜头：“不要急，慢工出细活知不知道？”
严言他妈忍着笑又示范了两次，接着，虞文洛在镜头前一脸认真地捏出了一个奇怪的疙瘩。
奇妙的是，观众对这个结果似乎十分满意，弹幕刷得特别起劲，还有不少人进行了打赏。
有个土豪带着打赏进行了提问，虞文洛见后先是表示了感谢，接着捏着手里的面团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这个我说过好多遍啦！我爱人当然吃了呀，他还说很好吃。真的，我骗你们做什么啊。我之前几天不是在学戚风蛋糕么，没来得及烤曲奇，他还不高兴了呢。”
严言他妈在背后帮腔：“哎哟，我们言言啊就喜欢吃甜的，肯定喜欢呀。”
很快就有观众捕捉到了重点信息，开始感慨难怪小鱼干要自称洒了很多盐。
“还以为他是因为手艺烂才自称咸鱼，原来竟在秀恩爱？”
“鱼嫂真是天使，那种曲奇都能吃得下去还夸的出来……”
“你什么时候有勇气给鱼嫂看你那些塌掉的戚风蛋糕？”
“你有做过戚风蛋糕？我怎么只见过烤碳饼？”
虞文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急不急，趁着咱妈在，这几天我们先多学两道家常菜。”
弹幕问他是不是学会了要做给媳妇吃，他立刻点头：“当然啦。大家也可以学一学，然后做给心爱的人吃哦。”
严言他妈坐在一边，笑容满面乐不可支。
期间还是不是能看到宝宝偶尔处境，在地上跑来跑去。看直播的观众都对它十分熟悉，还有不少人打赏小礼物说是要给宝宝送狗粮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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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就着午饭，目瞪口呆的看了大半个小时的直播。
一直到午休时间临近尾声，虞文洛都没能顺利捏出一个过得去的包子褶。严言在关掉直播前看到的最后一条弹幕，是在夸“丈母娘真有耐心”。
在惊讶虞文洛所谓的在家就可以做的工作竟然是直播之余，他更感慨这世上竟有那么多人喜欢看卖傻的。
严言平时极少看直播，但估摸着虞文洛直播间的流量，虽然称不上大主播，但明显也拥有不少固定粉丝了。当初严言看他笨手笨脚做家务差点过呼吸，没想到网络上吃这一套的人竟还不少。
排练结束，虞文洛来接他时路上堵了。严言趁着他还没出现，翻了一下小鱼干直播间的历史视频。内容竟还挺丰富，除了日常做点心，还有直播做家务的。有一个视频里虞文洛演示了怎么一个人套被套，连续失败了三次第四次才成功，期间错得花样百出，看着笑果十足。自家老妈居然也不是第一次出镜了，前几天刚和虞文洛一起直播了给宝宝洗澡。就连遛狗视频都有好几个。
虞文洛在镜头前没什么包袱，顶着一张帅脸出糗毫无压力。视频和微博的评论区里调侃者众多。当然也有不少人感慨，说觉得鱼干这样的Alpha又有生活情趣又疼老婆，还长得那么好看，真是羡慕鱼嫂。
当然偶尔也会有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怀疑鱼干其实根本没有结婚，所谓的爱人不过是为了立人设吸粉。要不然，连丈母娘都出镜了，为什么传说中的“鱼嫂”影子没一个？
严言拿着手机哭笑不得。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虞文洛还有这项副业。而且，“鱼嫂”这称呼……怎么这么难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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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接到他以后，喜滋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保温盒，说是给他带了点心。
打开以后，一股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
“是我和阿姨一起包的豆沙包，”他说，“趁还热乎，赶紧吃了吧。”
严言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其实是个十分微妙的两面派。在他本人面前，称呼他的双亲依旧是叔叔阿姨。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早就叫得更亲热了。
严言仔细看了看饭盒里那三个小小的豆沙包，其中两个褶子精细美观，另一个最上面的小凸起完全肿成了一个纽扣，身子也格外胖鼓鼓。
“怎么啦？”虞文洛看着他，“不饿？”
“这个是不是你包的？”严言指着那个小胖包子问。
虞文洛有点儿不好意思：“没包好，下次我继续努力。”
“挺好的呀，”严言说，“就它最可爱。”
他说完，拿起来一口咬了小半个，继续说道：“馅儿也多。”
虞文洛笑容腼腆，又递给了他一瓶水。
严言一边吃包子，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着，也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看他傻乎乎的直播。那么可爱，严言不止爱看，还愿意给他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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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虞文洛开播时间不太稳定。他毕竟要上课，还要错开严言在家的时间。
严言如今排练紧张，特地绑好了卡想等着下次再看他直播时捧个场，愣是找不到机会。
他现在每天只有午休时能拥有半个小时左右的完整休息时间。
应天扬腿上打着石膏，但依旧每天都会出现在现场。哪怕行动不便，也还是陪着大家进行练习，认真给出新人建议。虽然虞文洛看不上他的表演方式，但严言心里对这位前辈终归是服气的。
但应天扬也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毕竟有这么一尊大神总是坐在一边盯着他看，难免会让人变得紧绷。
“应老师，你觉得我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么？”严言在排练间隙主动去问他。
“一定要说的话……希望你在正式演出的时候不要那么在意观众的视线。”应天扬说。
说完，他冲着严言笑了笑：“别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
道理严言都懂。但实际能不能做到，他现在心里没底。
“确定自己要作为首演主角登场了，是不是特别紧张？”应天扬问他。
严言点头：“我心理素质好像没自己想的那么好。”
“都是这么过来的，”应天扬说，“你还年轻，习惯了就会好很多了。但就算是我，重大演出前也一样会睡不安稳，这不奇怪。”
严言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应老师你一直都特别努力吧。有时候越是认真的人越是会容易不安，因为付出的太多了，会特别渴求回报。”
“可不努力也不行啊，稍微松懈一点儿，你们这些浪头哗啦一下就打过来了。”应天扬笑着摇了摇头，“可惜再拼，也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严言突然想起了虞文洛很久以前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是关于应天扬的，有点儿失礼的猜测。虞文洛说，应天扬肯定是故意霸着戏，不给他上台的机会，怕他出头。
严言以前不太相信，但现在，他觉得或许有那么一小部分是真的。
应天扬也不至于是存心非要打压他。就好像他在得知应天扬受伤时会无法抑制住内心深处的那点窃喜一样，这终归是人类本性中的难以拔除的劣根性。
严言想要通过努力，然后取代他。应天扬也想要通过努力，让自己的地位永远稳固。
“不过，你的话，到了舞台上应该就会自然而然放松下来了吧，”应天扬突然说道，“你每次真正上台的时候状态都特别好，说明天生就是这块料。”
严言有点受宠若惊，看着他，没说话。
“真的，”应天扬笑道，“令人羡慕呀。”

第54章
应天扬的话似乎拥有十分神奇的力量。
同样的句子若是由夏沫说出来，严言当然也会高兴，却不会太过当真，权当做是温柔前辈对自己的鼓励。
可应天扬方才的几句感慨，却突然让严言拥有了强烈的自信。他甚至有点儿激动，像被打了鸡血，想要立刻再排练一次。只可惜大家都还在休息，暂时没机会。
见严言站在自己身边跃跃欲试难以平静，应天扬一脸好笑。
“是不是有点闲不住，特别想活动一下？”他问严言。
严言不好意思，冲他笑了笑。
“那帮个忙，”应天扬抬起手，“扶我去一下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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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扬现在行动不便，平时吃饭都是别人帮忙带的。但厕所总得亲自去。
他们这儿的厕所不分性别，进去以后全是独立的隔间。把应天扬扶到了以后，严言想着来都来了，姑且也方便了一下。
刚准备出隔间，外面传来了推门声和脚步声。与此同时，是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真的假的？你确定没弄错吗？”
“没有呀，我去问了夏沫，是她亲口承认的。”
严言愣了一下，收回了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这两个人的声音他有印象，是他们剧团的成员。
“我还以为夏沫和应天扬已经偷偷在一起了呢，”第一个说话的人感慨了起来，“他们平时走得那么近。”
“真的在一起她怎么还会去相亲啊，”另一个人说道，“不过……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应天扬一直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夏沫觉得这样下去没意思了，所以才另寻退路？”
“你这么一说……”第一个人压低了声音，“我一直觉得啊，应天扬看起来有一种微妙的渣A气质。”
“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另一人笑道，“正正经经但就是给人强烈的不安全感对吧！”
两人嘻嘻哈哈聊了一通应天扬究竟是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人渣Alpha，还没得出结论，已经上完了厕所又结伴离开了。
严言终于出了隔间后，先回头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接着才十分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咳！应老师……你上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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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扬的表情极其凝重。
他眉头深锁，一言不发，脚步虚浮。严言觉得很尴尬，想说点什么，又怕太刻意，内心也是纠结不已。
快走到排练房门口时，应天扬突然停下了脚步。
“应老师，怎、怎么啦？”严言问。
应天扬欲言又止，踌躇了片刻后才问道：“我看起来很靠不住吗？”
“呃……”严言移开了视线，“不会啊。”
其实在不久以前，他也一度觉得应天扬这个人很有问题。人的气质其实有点儿玄学，应天扬身上完全没有花花公子的感觉，平日里也没什么招蜂引蝶的举动。可若突然要有爆料说，剧团里有一个Alpha私生活混乱，可能包括严言在内的大多数人都会猜是他。
应天扬本人对此怕是毫无自觉的。
他满脸困惑，片刻后又问道：“你和夏沫关系挺好的吧？”
“还行……”严言说着赶紧又强调，“我没听说过她相亲的事情！”
这个Alpha显然是遇上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重大难题。他眉头紧锁，既不说话，也不继续前进，似乎是在迟疑着什么。
“那个，”严言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你和夏沫姐……到底……”
应天扬摇了摇头：“没什么。”
看来是不愿意说了。
当初严言亲眼所见，他们两个人曾经在餐厅走廊尽头接吻。夏沫说对他表白过，应该也不会有假。以应天扬对夏沫的在意程度看，他们俩至今没在一起，实在匪夷所思。
应天扬此刻无疑心理活动激烈无比，可惜不愿意吭声，严言也撬不开他的嘴。
好在严言和夏沫的关系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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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知道啦，”夏沫的脸立刻就红了，“我家里人安排的。他们觉得我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起来了。我推脱了好几次，实在没辙了，就去见了一下。”
“那，结果呢？”
“我和人家说我工作太忙，暂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夏沫叹了口气，“我们吃饭的时候正好被小刘看见了嘛。好尴尬呀他怎么到处说。”
“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还是赶紧去提醒他一下吧。”严言建议。
夏沫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
他俩此刻正站在排练房门口的走道。夏沫说完，转身就往排练房里跑。才跨了一步，差点撞上一个人。
原本这也算不得是一出事故，偏偏差点被撞的人如今腿脚不太方便。
应天扬往后跄了两步，接着表情就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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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严言是有心要给他俩独处机会的。
可惜夏沫临时有事被叫领导叫走了，只剩下严言在休息室里陪着应天扬面面相觑。
气氛迷之沉重。
“要不，你先回去吧，”应天扬说，“接我的人再过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他刚才腿又遭受一次重击，为了安全起见，打算立刻去医院检查一下。独自行动不便，又担心影响其余人排练，他特地打了电话让家人来接。
“没事儿的，”严言说，“反正也就十分钟。万一有什么需要，我在也能搭把手嘛。”
应天扬点了点头，不再和他客气。
严言明面上没吭声，心理活动却是激烈万分，甚至已经脑补到了应天扬迟迟不愿意接受夏沫莫非是有什么隐疾。这想法比虞文洛当初的猜测还没礼貌，严言劝说自己赶紧打住。
都不说话气氛终归不自然。严言琢磨了一会儿后，试探性地说道：“我刚才和夏沫姐聊了一下，她说……”
“说什么？”应天扬立刻抬头。
“相亲是被家里人逼着去的，她已经拒绝人家了。”
严言说话的同时一直在观察应天扬的表情。不出意料，应天扬的神色立刻缓和了几分。严言见状，又说道：“应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呀？也许我可以帮着出出主意？”
应天扬看了看他，又移开了视线，几次犹豫过后，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
“是这样的，”他诚恳地看向严言，“我……我有一个朋友……”
严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
应天扬浑身僵硬地看着他。
“没、没事，”严言努力稳住，“你继续说，你朋友怎么啦？”
“我朋友他……有一个比较在意的对象，”应天扬一脸深沉，“那个对象前阵子突然对他表白了。”
“那很好啊，既然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呗，”严言大声说道，“拖什么呀！”
“我朋友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应天扬愈发沉重，“他被表白的时候非常高兴，一时冲动可能做了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
“哈？”严言好奇了，“有多不礼貌？”
应天扬皱着眉头，说的话却是直接跳过了他的问题：“接着就被打了。”
“……”
严言惊呆了。
他那天只远远看到他俩接吻，愣了一下后立刻转身离开了。没想到竟还有这种后续。
“第二天，我朋友去道歉，然后对方说自己昨天晚上喝多了，让我朋友别往心里去……”应天扬说，“我朋友只能说自己也是喝多了。”
严言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夏沫姐是怎么打你的呀？”
应天扬扶额：“都说了是我朋友，你能不能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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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可算闹明白了。
夏沫那天晚上应该真的喝多了，傻了。表白过后太亢奋，又突然被亲，呆滞中条件反射手就抽了出去。抽完两个人一起懵了。那之后，应天扬以为夏沫说自己喝多了才会表白，但夏沫想说的是自己喝多了才会抽他。两个人明明互相看对了眼，却是瞻前顾后，谁都不敢再踏出一步，小心翼翼暗暗试探至今。
“急死我了，”严言坐在沙发上，抱着宝宝，感慨不已，“这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应老师看起来明明是一副阅尽千帆经验丰富的样子，结果谈个恋爱像中学生一样。”
虞文洛歪着头看他：“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俩啊？”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严言说，“你朋友之间有人互相喜欢却捅不破窗户纸，你不会着急吗？”
虞文洛想了会，又看了看他，接着不知为何竟轻轻叹了口气。
“……你干嘛呀？”严言突然觉得别扭。
“没有啊，”虞文洛摇头，“那现在他俩怎么样了？”
“我和应天扬说，与其胡乱猜测，不如干脆一点直接说出口咯，”严言说，“重视所以患得患失是一回事，但这样虽然不会彻底失去，但想要的也得不到啊。有些事，不说出来人家不会明白的。夏沫姐好歹当初已经表白过一次了对不对？”
“你让他再去找夏沫表白？”
“嗯，”严言点头，“因为我知道夏沫姐确实也喜欢他嘛，说了肯定就成了。老这样拖着有什么意思，互相喜欢当然是早点在一起比较好啊。”
虞文洛点头：“……这样啊。”
“你干嘛呀，话里有话的样子。”严言不满。
“没有啊，”虞文洛说，“觉得你思路特别清晰，难怪你之前说你朋友都喜欢找你聊感情烦恼。”
严言皱着眉看他。
“……连我都想找你聊聊了。”虞文洛又说。
严言还未开口，他们身旁不远处传来了“叮”一声脆响。
“好了好了，”虞文洛从沙发上跳下来，“赶紧的，开动！”
严言他妈今天下午特地去本市一家知名甜品坊排队买了一些榴莲酥。严言最近特别馋，每天晚上习惯了要吃一些点心垫垫肚子，不然半夜饿得睡不着。
他接受不了新鲜榴莲那股气味，但榴莲做的甜品却是一贯都很喜欢。这榴莲酥热腾腾的时候最好吃，可惜等到他回家，全凉了。好在家里有烤箱，热一热色香味依旧在线。
虞文洛烘焙技艺依旧处于初学者阶段，但简单加热还是可以胜任，戴上隔热手套架势十足。
严言兴冲冲跟着蹲到了烤箱前，看着他操作。
烤箱门一打开，立刻一股带着奶油香气的榴莲味儿从里面涌了出来。
“哇塞这味道，”虞文洛感慨，“又香又臭，好难形容啊。”
他说着回过头，接着惊住了。
“你怎么了？”他问。
严言蹲在地上，低着头，捂着嘴，没法出声。
他突然好想吐。

第55章
隔着层层酥皮，榴莲本身那股特有的气味其实并不浓郁。
以往严言对这种程度的刺激性气味一贯是接受度良好的。可眼下，当那味道伴随着热腾腾的黄油香味一起涌进他的肺部，竟带来了强烈的不良反馈。
严言的胃翻江倒海。他用尽全力努力忍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抵抗不了强烈的生理冲动。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赶在吐出来之前冲进了卫生间趴在了洗手台前。
呕吐的感觉实在非常糟糕。在胃部仅剩下的少量食物被彻底清空的同时，生理性的泪水也跟着扑簌扑簌往下掉。一直到所有能吐的都吐了个干净，严言的胃和食道依旧不依不饶，伴随着阵阵收缩逼得他一边干呕一边泪流不止。
他趴在洗手台前吐得天昏地暗，背后虞文洛焦急又慌张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终于停下以后，严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就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直起身后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都红了。
“你还好吧，”虞文洛很紧张，“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严言皱起眉头：“没有吧？”
中午吃的是剧团里统一订购的盒饭，晚上吃了剧团对面面包房新鲜出炉的栗子包和红豆包。下午有吃过一大块巧克力，喝了两杯酸奶。中间陆陆续续吃过几颗糖几块饼干。有点多，但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虞文洛抬起手来，在他湿淋淋的脸上轻轻抹了一下：“眼睛都红了。”
“你们怎么啦，”严言他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怎么地上弄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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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严言情急之下站起身来撞开虞文洛就往浴室冲。虞文洛原本蹲着，反应不及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端在手里的托盘也跟着落在了地上，榴莲酥不止洒了，还碎了不少。
严言他妈为了不打扰两位小夫夫，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电视。她听见响动后喊了两声没人应，走出来了一看，惊呆了。满地狼藉，还有一只馋狗正在舔地板。
虞文洛这家伙，因为担心严言，立刻追进了浴室，不小心把榴莲酥踩碎了一个。黏糊糊的馅儿沿着他的脚印从房间一直蔓延到浴室，又被不知情的两人一路踩回来，地板上弄得乱七八糟。
他久违的又闯了个祸，但严言如今没空头疼也没心思批评他。才刚回到客厅，一闻到那股味儿，他又开始阵阵反胃，不得不重新扑回了洗手台。
他妈很快跟了进来。等严言重新喘着气站直了身子，她问道：“是受不了那股味道？”
严言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以前有过这样吗？”她又问。
严言摇了摇头。
“啊呀，”他妈皱着眉头感慨，“我怀你的时候特别安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看你之前都好好的，还以为你也会像我一样呢。”
严言愣了一下：“是这个原因吗？”
“要不就是你吃坏了肚子。”
她说完，转身打开了浴室的窗，接着又跑去了厨房。很快，家里的所有窗户都被打开，那股刺激性的味道很快就散了。
严言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虞文洛正跪在地上像灰姑娘似的努力擦地板。他们家平日里只用吸尘纸掸灰，如今这样油腻腻又黏糊糊的污渍，虞文洛怕是第一次对付。
严言担心他擦不干净，想帮忙，刚蹲下/身子又开始头晕，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妈连忙赶过来，把他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接着又跑去厨房接了杯水，往里面舀了两勺白砂糖，搅开了端过来让他喝。
严言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糖水一边看着依旧在忙活的虞文洛和凑热闹赶都赶不走的宝宝。
榴莲酥的残骸已经都被他妈收拾走了，宝宝努力舔着地板上残留的香甜碎屑。一旁的虞文洛与其说是在擦点心渍，更像是在擦宝宝糊在地板上的口水。
“差不多就可以了，”严言他妈说道，“等明天你们出门了我再拖一拖。不舒服早点休息吧。”
“我现在就拖一下吧？”虞文洛抬头。
严言他妈笑着直摇头：“你去陪陪我们言言呀。”
她说完，趁着严言往屋里走，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特别要人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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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
严言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哪儿都不舒服。这种感觉不太好，让他有点儿想要瞎折腾。但好在和发烧时不同，他的大脑依旧能正常运作，尚能自控。
“你现在会不会饿啊？”虞文洛坐在床边问他。
严言摇头。
才吐过，一丁点儿食欲都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总之就是难受。
“那……早点休息？”
严言摇头：“不困。”
虞文洛为难了。他琢磨了一会儿：“那我们聊会儿天吧？”
“不想说话，”严言说着，突发奇想，“我想要宝宝，我要抱它。”
现在每天晚上，宝宝都是跟着他妈一起睡的。刚知道他妈居然也和虞文洛一样让狗上床时严言很崩溃，但他能训话虞文洛，却是没法教育自家老妈。时间久了，也只能被迫屈服。
“我去把它抱过来？”虞文洛说着站了起来。
“不行，”严言摇头，“我有底线，它不能上我这张床。”
虞文洛很茫然：“那怎么办，你起来再抱它？”
“我好难受，我不想起来。”严言说。
虞文洛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烧啊？”
严言瞪了他一眼，接着随手拖过了虞文洛的枕头，抱在了怀里：“算了，我用这个将就一下。”
虞文洛重新坐了回来，看着他，不出声。
“你干嘛啊？”严言故意问道。
虽然刚才说了不想说话，但他其实很想听听虞文洛的声音。他想听虞文洛说点好听的。听了以后心里舒坦了，身体应该也就没这么难受了。
虞文洛却没吭声。严言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啦？”严言抬起头来。
令人意料之外的是，虞文洛此刻的表情比他想象中要来的凝重许多。
虞文洛低着头，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正在思考着一些非常严肃又沉重的事。
“我在想……拖太久了会不会不太好。”他小声说道。
“什么？”严言不解。
“你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对吧，”虞文洛看向他，“那……其实也没必要吃这些苦。”
严言一愣。
“你姥爷身体也好多了，”虞文洛继续说道，“这事儿不能一直拖着吧。”
他说的没错。姥爷如今身体康复进展喜人，前些天和他俩视频时还哈哈大笑着说自己可以活到一百岁。严言不知道这个美好的愿望能不能实现，但他很确定，以现在的情况看，姥爷至少可以健健康康等到这个孩子出生了。
这与严言原本的计划完全相悖。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每想到，就会觉得烦躁，接着下意识逃避。若非虞文洛提起，他或许会一直就这么当一只鸵鸟。
可虞文洛偏偏要说出口。
“我查过，时间越久，手术对你身体的负担和伤害也就越大，”虞文洛继续说道，“你这次有那么好的机会终于可以担当主演，万一被影响了，就太不值得了。”
严言皱着眉头，不吭声。
“叔叔阿姨还是挺顺着你的，真的要先斩后奏，他们也不能怎么样，”虞文洛说，“到时候再和他们商量一下，先别对姥爷说实话就好了。”
“你这些想了多久了？”严言问。
“……挺久了，”虞文洛垂下视线，“从你确定可以上台起就打算要和你提。你现在身体又因为这个不舒服，就更不能拖了。总得在正式上台前调理好吧？”
“你是不是很期待这次的演出？”严言又问。
“那是肯定的啊，”虞文洛对他笑了笑，“我从十几岁开始就一直盼着有这一天。”
严言抱着枕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没出声。
虞文洛当初会对他一见钟情，理由特别愚蠢，严言一直都是知道的。这个Alpha觉得舞台上的他光彩夺目，无比出众，于是怦然心动。严言每每想到这个原因，总会觉得滑稽。但与此同时，自然还是暗自欣喜的。
从某个角度而言，虞文洛是他在踏上这条职业道路前就收获的第一个粉丝。为之坚持的理想有人欣赏，终归是一件会让人觉得幸运的事。这些日子里，严言时常会在心中吐槽虞文洛厚重的滤镜实在过于夸张，但也从他那儿收获到了许多自信和动力。有个人，真心的喜欢着舞台上的他，这对一个演员而言，多么值得高兴。
但此刻，他又突然意识到，在经过了那么久的相处，当他们对彼此逐渐了解，逐渐亲密，当他们共同生活的这个小空间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庭，可虞文洛最最喜欢，依旧还是舞台上的那个他。
那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那行啊，”严言说，“我告诉他们，我和你日子过不下去了，要离婚。孩子当然也不要了。”
虞文洛没应声，大概是呆住了。
“我也不要你假装和我吵架，反正你这个人根本假装不来，”严言继续说道，“你直接搬回去，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就行了。”
“……你要赶我走啊？”虞文洛问。
“等我把孩子拿掉了，你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严言说，“你和你爸妈闹了那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吧？就算不回去，你现在有收入，又饿不死。大不了去找你哥。”
虞文洛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不高兴了？”
“没有啊，”严言秒答，“我觉得你说的都对。”
“但是……我们要是现在立刻宣布分手，也不太自然吧？”虞文洛说。
“有什么不自然的，”严言用力抱紧了枕头，“我妈说过，我要是真的坚持离婚她保证不劝。”
“……”
“你要是想来看演出，我可以送你票，”严言把下巴也搁在了枕头上，“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帮助。我不欠你的。”

第56章
严言半夜饿醒了。
其实本来也没睡熟。他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在想事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胸口闷得慌。
一半的气是对着虞文洛撒的，还有一半是在嫌弃自己。
虞文洛让他不高兴了。但关于这个尚不完整的小生命，虞文洛如今究竟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才是正确的呢？严言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这样，可能是在无理取闹。
更让他郁闷的是，在关了灯后，虞文洛一直安静地躺在他身边，既不说话，也不动弹。
这个总是让他烦心的Alpha今天少做了一件事。
一件严言一直假装不知道，但其实从来都知道的事。
就算躺下的时候故意背对着，但要亲一下脸颊也是可以做到的。若是担心他没有睡着，那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总可以试一试了吧。
严言越想越难受。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病，太不讲理了。可就算已经有了自觉，他依旧控制不住发病的冲动。
而虞文洛，这个让他夜不能寐的罪魁祸首，好像早就已经睡熟了。
在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一声后，严言坐起了身。
他睡得那半边床贴着墙壁，下床得从虞文洛身上越过去。在他小心翼翼，缓慢地从虞文洛上方经过的过程中，虞文洛一直没动静。他双眸紧闭，呼吸匀称，睡得很沉。
严言看着他平静的睡颜，心口愈发觉得堵。
傻子没有心事，他想。
傻子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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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门上的饭盒里有曲奇饼干。
烤得恰到好处，颜色特别漂亮，闻着香气浓郁，是让人看着就有食欲的那一种。
严言拿起来，又放好，再拿起来，再放好。接着他在冰箱里看了一圈，发现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拿起第一片曲奇时，他心里还有些许纠结。等咬下一口，就不后悔了。
本来就很美味，饿的时候就显得更好吃了。那天他看到的直播里，弹幕有人怀疑虞文洛在撒谎，说没人能吃下他做的可怕点心。严言觉得那些人不讲道理。虞文洛只是一开始表现得糟糕了一点，但是人都会进步的，更何况他还那么努力。
为什么不能夸夸他，鼓励他一下呢。虞文洛是个很好哄的人，随便说几句好听的就会很高兴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么可爱，谁会不爱看呢。
严言捧着饭盒子，蹲在厨房的地板上，看着那些曲奇发起了呆。
但他刚才也说了不太好听的话。一直到关灯以前，虞文洛都沉着脸，一言不发。就连说晚安时，声音也是没精打采的。
严言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伤了人家的心，还偷偷摸摸吃人家烤的小饼干。
虞文洛其实说的没错，孕育一个新生命给他带来了太多的负担。一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变得如此喜怒无常，会莫名其妙发脾气，如今还突如其来鼻子酸。若这孩子不在他未来的人生计划之中，那如今被迫承受的所有负面影响，都毫无必要啊。
这样低落的情绪好像完全没有影响他的食欲。
严言红着眼眶安静地吃完了一整盒曲奇，刚打算洗个手再喝点水，走廊里传来了细微声响。
“你在干什么呀，”虞文洛出现在厨房门口时一脸迷迷糊糊，“……饿啦？”
严言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特别尴尬。他低着头不看虞文洛，快步走到水槽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一言不发咕嘟咕嘟大口灌。
“你喝这么多水，待会半夜肯定要上厕所。”虞文洛说。
“你怎么醒了？”严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虞文洛抓了抓头发：“上厕所。”
“……那你上吧。”严言说着就想往房间里走。
才刚踏出厨房，虞文洛突然说道：“我要是走了，你半夜饿了就没有饼干吃了。”
严言脚步顿了一下。
虞文洛方才的话，别别扭扭的，却让他心里隐约有些高兴。
明明觉得爱听，可下意识做出的回答，却偏偏显得生硬：“我可以买，还能叫外卖。”
虞文洛安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是。”
他说完，也走出了厨房，然后进了厕所关上了门。
留下严言一个人傻站着。
他后悔了。
还蛮不讲理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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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情特别低落的时候，人好像会变得比平日里迟钝许多。
在安然偷偷跑来跟他说“觉得应天扬和沫沫之前的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之前，严言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人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
安然忧心忡忡：“我好担心沫沫啊，我觉得还是去提醒她一下比较好。”
严言赶紧拉住他：“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我知道多管闲事不好，”安然愁眉苦脸，“说不定她还会恨上我……怎么办啊我也不想被沫沫讨厌啊。”
严言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两个大龄中学生的感情好不容易能有点进展，可千万不能被安然给搅合了。
但安然和张珺钥之间的烂摊子，严言也不怎么敢胡乱参与。
琢磨了一会儿，他告诉安然：“你先别急，我和应天扬比较熟，先去探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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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扬心情极好。腿瘸了站不起来，人却在飘。
严言才找过去刚要搭话，就被他拉着感谢了一番。听言下之意，是已经和夏沫互相确认了心意，四舍五入算是在一起了。
严言一开始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需要四舍五入，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位老哥居然是昨天晚上在微信上表白的。互相诉了衷肠，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机会单独相处。
这么看来，安然的雷达实在精密得可怕。
“我确实犹豫太久了，”应天扬很感慨，“现在真是又后悔没早点踏出这一步，又庆幸还好说出了口。”
这样的好心情是可以传染的。严言看着他，跟着笑了起来。
远远看见夏沫从外面走进来，他赶紧假装咳嗽了两下，接着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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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应老师对夏沫姐是认真的，”严言试图对安然进行劝说，“也许中间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安然皱着眉头，偷偷打量排练房另一个角落里散发着微妙粉红气场的两个人，一脸苦大仇深。
“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他说，“能有什么误会让他和一个Omega睡到一起去？”
严言心想，你这后半句话还真全都是误会。
“你说，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呀，”安然小声嘀咕，“沫沫那么温柔那么可爱……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
“你觉得张小姐比夏沫姐好看啊？”严言问。
“她……她也就这一个优点，”安然磨牙，“而且也没有特别好看。”
严言叹了口气。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馊的主意。
“你那么在意，不如当面问吧？”他说。
“啊？”安然大惊，“问谁，怎么问？”
严言站起身来，拉着安然往排练房的另一个角落走：“问应老师本人啊。”
方才还一脸意难平的安然顿时有些慌了：“这样不好吧？等等，你等等！”
夏沫远远注意到了他俩，抬起手来挥了挥：“怎么啦？”
仔细看，她的脸颊上带着一层兴奋的薄红，显然是心情十分愉快。
“安然有事儿要和应老师说。”严言说。
安然整个人窘迫无比，肢体都快不协调了，一张嘴话不成调：“不是，我……我没，我那个……”
应天扬和夏沫两脸茫然地看着他。
“没关系的，你慢慢说，”应天扬很耐心，“到底怎么啦？”
眼见安然用力摇头，严言干脆替他开口：“他想问你，认不认识他们剧团那个姓张的后勤。”
既然已经有人起了头，安然似乎获得了些许勇气。他小心地看了应天扬一眼，接着补充道：“上次看你们俩一起吃饭来着。”
“认识啊，”应天扬不明所以，“怎么啦？”
“你们……很熟吗？”安然又问。
应天扬迟疑了一下：“为什么想到问这个呀？”
夏沫这时突然开口：“哪个小张呀，我见过吗？”
安然舔了舔嘴唇，接着伸手开始比划：“一个女的，Omega，大概这么高。头发很长看起来很黑很顺，眼睛特别大，皮肤白白的，笑起来很甜很可……反正外表看起来还挺温柔的。你们是不是很熟啊？”
夏沫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向了应天扬。
“不是，”应天扬非常警觉，“她是我亲戚！”
安然一愣：“你妹妹？”
应天扬犹豫了一会儿，才尴尬地答道：“她是我的小姨妈。”
在安然彻底懵逼的同时，应天扬凑到夏沫耳边，小声说道：“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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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安然至少和严言感慨了两百次“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严言不置可否。
若应天扬和夏沫是超龄中学生，那么安然和张珺钥就绝对是两个小学生了。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告诉安然张珺钥其实是一个Alpha。就算是出自好意，随意宣传别人不愿意公开的秘密，终归不太厚道。
这两个人以后能不能和平相处，还要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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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在回家的时候存了一肚子话。
他想告诉虞文洛，你看吧我的建议果然是正确的，他俩现在气氛可好可好了。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剧团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俩在一起的事。毕竟这两个人完全没藏着掖着的意思。我远远看着他们坐在一起手指勾勾搭搭，都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很久以前见过他俩接吻。要不是闹出了点乌龙，他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其实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能成我觉得特别高兴。大概是因为有那么点参与感吧。
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可惜，这些话最后全都憋在了肚子里。虞文洛有事没来接他，而且回来的比他还晚。
他到家时，严言已经躺在床上了。
严言就像前些日子那样，只占半张床，盖半条被子，面朝着外面，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睡。
他能感觉到虞文洛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他很久。然后，这个Alpha安静且动作轻缓地躺在了他的身旁。没有说晚安，更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严言在黑暗中偷偷抿紧了嘴唇。
怎么办呢，他想。
他不喜欢这个样子。
再过两天，就是原本说好的季笑的生日会。这样下去，虞文洛还会不会带他去？

第57章
虞文洛是个傻子。
但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可爱的傻子。相比之下，严言觉得自己要更糟糕许多。
他也是个傻子，而且是个讨嫌的傻子。
在原本约定好了要一同去参加季笑生日会的那天，严言从一大早就开始紧迫盯人。
虞文洛早起，他也早起。虞文洛出门遛狗，他紧随其后下楼买早饭。虞文洛回来了，他就坐在客厅里一边吃早饭一边用香喷喷的烤煎饼勾引宝宝。
期间，他们两人也有过几次简单的对话。
诸如，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带，或者你记得别买气味太重的食物。
但大多数的话，都是对着狗说的。
虞文洛拉着宝宝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拜托它赶紧去吃自己碗里的狗粮别再惦记煎饼了。严言则在客厅里举着煎饼喊，宝宝要不要尝一尝呀只吃一小口没关系的。
严言他妈被这两个人大呼小叫吸引了过来，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问道：“你们在干嘛呢？”
两个人都不吭声，只有宝宝特别兴奋，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虞文洛的钳制，口水从嘴到地板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银丝。
严言大口大口咬煎饼，努力全吃干净，只剩下一小块。他当着虞文洛的面，经过他的身边走进了厨房，把那最后一小口煎饼放进宝宝的食盆里。
“喏，一点点，”他转过身，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揉了揉宝宝的脑袋，“爱吃就吃吧。”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微微向前倾着身，低着头，视线全落在宝宝留着口水的脸上。说完，就立刻重新走回客厅，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刷起了微博。
他偷偷关注了小鱼干。
但这片小鱼干，作为一个不怎么敬业的业余主播，已经好多天没出来营业了。
最后一条微博还是好几天前的。他发了一张照片，一个简单的烤盘里放了几块造型精致的榴莲酥。拍得相当不错，后期特地加上了美食滤镜，隔着屏幕也能闻到香气。
配的文字很厚颜无耻：看！我取得的巨大进步！
点进评论区，第一条回复是他自己发的：对不起其实是买的。
粉丝们的评论画风和他的直播弹幕差不多，大多是故意调侃，也有不少人夸他可爱。有几条评论因为被他本人点了赞，所以浮在最上面。
“是不是买给鱼嫂吃的吖！”
“小鱼干加油，争取有一天也做出那么漂亮的点心！”
“我觉得鱼干做的曲奇也不比这个差哦?”
看吧，这家伙虽然面对吐槽并不生气，但骨子里还是爱听夸的。只可惜最后那一条被顶上来以后，下面的回复都是“兄弟这黑心钱咱不赚”和“给个群号一起发财啊”。
严言的微博账号里发过一些演出相关的内容，因为怕被虞文洛认出来，所以不敢随便回复。他偷偷地把所有夸过虞文洛的回复都挨个点了赞。点完以后，宝宝舔着嘴唇从厨房里跑出来了。
身后跟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虞文洛。
他看了看严言，接着一言不发坐到了沙发上，开始逗狗。
气氛古怪。就在此时，严言他妈突然问道：“你们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对吧？”
严言和虞文洛同时抬起头，都没吱声。
“我记错了？”严言他妈很茫然，“不是说周末小虞的同学生日嘛。难道是明天？”
虞文洛小心地瞥了严言一眼，接着点了点头：“是今天。”
严言小声接了一句：“嗯，我们在外面吃。”
严言他妈闻言松了口气：“还以为我记错了呢。一个人吃饭我也懒得做啦，言言待会儿记得给我叫个外卖。”
她回了房间后，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虞文洛拎着狗子走来走去，不顾狗子的意愿强行举高高又玩飞接游戏。狗子很快不堪折磨呜呜叫着夹紧尾巴逃进了厕所。虞文洛两手空空，站在原地身前拍一下身后拍一下，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你干嘛啊？”严言终于忍不住抬头。
虞文洛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问道：“我们……晚上几点出门啊？”
严言低着头看着手机：“不知道路上要多久，万一堵车迟到就不好了，早点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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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言原本的计划中，是想要把自己好好捯饬一下的。
但如今，对这次活动的过度重视似乎会显得有那么点尴尬。最终，他只能在临出门前上厕所时飞快地用水给自己抓了一下发型。
没能换上那身用来出席婚礼之类场合专门购置的外套，他原本心里有点儿在意。等终于到了以后，才暗自庆幸还好今天穿着随意。
季笑把地点定在了KTV里。包间很大，没什么布置，酒倒是准备了不少。
他们到时包间里人还不多，仅有的几个年轻人看起来比起研究生更像是社会青年。有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有整条手臂都是纹身的，唯独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个好学生的。在这样的场合下穿得太过正式，未免格格不入。
“那些是季笑的朋友，我也不熟的。”虞文洛小声对着他解释。
严言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和他又挨紧了一些。季笑这个人的交友圈实在是迷。原本以为他只是嘴上随便了一些，莫非还真的是个浪子。
被严言腹诽的寿星很快出现，一见到严言立刻笑容满面。
“亲爱的！”他飞快蹦跶过来，腿脚已经完全看不出有伤，“你能来太给我面子啦！有礼物吗？”
他语气荡漾的叫那三个字时，视线是落在严言脸上的。于是虞文洛的神情立刻不友善了起来：“别自作多情了，他是来陪我不是给你捧场。”
严言有点儿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才好。礼物的问题他前些日子刚决定要来时就问过虞文洛，当时对方表示他会准备，不用操心。
在尴尬之余，他还有点儿小小的兴奋。他也弄不清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见到虞文洛对朋友说话时与跟他一起时截然不同的语气态度，就觉得有趣，还很高兴。
“小气，”季笑也不是很在意，笑嘻嘻冲他伸出手来，“快，礼物！”
虞文洛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长方形盒子，递了过去。只看外表，有点儿像是首饰之类的东西。
季笑很惊讶：“你买了什么呀，你最近不是没钱么？”
他说着把盒子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愣住了。
“你就送我这个？”他问。
严言好奇，伸长脖子看了看，也惊了。盒子里居然只装着几颗费列罗的巧克力。他瞥了一眼表情十分坦然的虞文洛。为什么生日会送巧克力，又不是情人节。
……就算是情人节，也不能送季笑巧克力啊。
“因为我没钱啊，”虞文洛说，“你上次不是说没吃过我的喜糖嘛？喏，这就是我和严言一起送你的喜糖。”
严言脸一红，冲着季笑憋出了一个傻笑。
季笑眯着眼睛看着虞文洛：“不要脸。”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也不像真心在介意。大喇喇拿了一颗出来剥开塞进了嘴里后，他很快跑开把剩下那些分给其他朋友。
又过了没多久，来了不少和虞文洛熟悉的朋友。比起和寿星寒暄，他们明显对严言更感兴趣，纷纷兴冲冲过来打招呼。严言正襟危坐同他们一一问好。
站在他身边的虞文洛不知为何比他还紧张，神经紧绷，表情莫名严肃。
严言原本还担忧这些看起来就活泼外向的年轻人会故意闹他，好在他们都颇有分寸，只是调侃了几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虞文洛在来之前对他们强调过太多次严言性格内向不爱交际。
实际性格并算不得十分内向的严言在这样的场合下感觉还挺良好。周围人笑笑闹闹的，气氛相当不错，很快让他的情绪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连带着他和虞文洛之间的那些尴尬似乎都被掩盖住了。
季笑点了大量餐点小食，桌上堆得满满当当。包厢里有人唱歌有人打牌，还有人高谈阔论一边吃一边对着瓶吹。平日里同虞文洛关系较好的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有人主动给严言开了一瓶啤酒。
严言犹豫了一下，虽然接过了，但并没喝。
这东西对胎儿肯定不太好吧。可既然不打算留下，好像也没必要在意这一时的好坏。
他蹙着眉头对着手里开了盖的酒瓶发了会儿呆，身侧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虞文洛从他手里拿走了酒瓶，然后递来了一杯橙汁。
严言立刻侧过头看他。
虞文洛却故意躲避他的视线：“……你喝多了以后太、太那个了。”
严言的脸顿时爆红。
“咦，阿洛你家这位酒量这么不好呀，”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年轻人笑道，“这么快就上头了？”
这明显是因为严言如今的面色而产生的误会。但虞文洛不打算更正。他点了点头，说道：“他完全不行，所以你们别灌他了，知不知道？”
当代年轻人凑在一起，其实娱乐活动也挺单调贫瘠。这类聚会，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总是固定节目。
和虞文洛一同当了几轮背景，严言非常不幸，中招了。选了真心话以后，问题果然不出所料。
“这小子突然就结婚了，还不愿意把人带出来。我们都以为他单身太久已经疯了，所以给自己脑补了一个对象出来，”说话的是坐在严言斜对面的一个Alpha男生，“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啊？”
虞文洛试图抢答：“我们……”
“你闭嘴，”大家对他很不客气，“又没有问你。”
严言有些好笑。他垂着视线，想了想，接着照实答道：“我们是高中同学。从高一开始算，认识快十年了吧？”
众人皆惊。
“从那时候起就互相看对眼啦？”又有人问道，“难怪阿洛这些年从来不找对象，原来是偷偷背着大家在爱情长跑呀？”
严言正在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虞文洛又抢话：“已经买一送一回答了你们两个问题啦！赶紧下一轮，看我抽到到国王怎么治你们。”
他这话说得霸气，没想到下一轮中招的却是自己。
众人纷纷大笑，让他做好准备继续交代。
“不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虞文洛很不配合，“我选大冒险。”
严言心里有点好奇。他原本已经想好了，若是又抽到他，他就说和虞文洛从高中时就在一起了，毕业后因为远距离分开了几年，如今终于同城，便再续前缘。
听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又能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可不知为何，虞文洛似乎非常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就在此时，原本坐在另一桌的季笑拿着杯子乐颠颠跑了过来：“在玩什么呢那么HIGH？”
“你来的正好，”桌上有人起哄，“阿洛抽到了大冒险，寿星出指令吧，要他干嘛？”
季笑已经有点喝多了，反应迟缓。他歪了歪头，反应了一会儿，接着把视线挪到了虞文洛脸上，笑了。
“今天开心，不为难你们，”他指了指虞文洛身边的严言，“就亲一个吧。”

第58章
季笑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闹腾了起来。
大家先是拍手鼓掌说好好好来一个，接着又有人提出异议，认为这也太简单了实在糊弄人，建议增加难度。
严言傻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脸比刚才更烧了。
对一对已婚夫夫来说，只是要求亲一下，确实算不上刁难。若拒绝，反而会显得造作，让所有人都觉得扫兴。
可他看着坐在身边的虞文洛，却是迟迟点不了头。
以他们实际的关系而言，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进行亲密接触，未免太令人尴尬了。
“不对啊，我抽到的，那应该是我一个人接受惩罚，你们怎么殃及无辜。他又没义务配合我。”虞文洛突然说道。
他在说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严言，但视线并未停留就立刻移开了。
严言想要同他眼神交流，找不到机会。
“你这就不给面子了吧，”坐在他俩旁边的一个Beta说道，“寿星对你网开一面，你还挑三拣四。严言你说，你老公是不是不上台面？”
严言突然被叫到名字，愣了一下，除了尬笑外也不知要如何应答才好。
季笑皱着眉头，摆了摆手：“爱妃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换一个要求吧。”
“谁是你爱妃啊！”虞文洛大喊。
“你，”季笑伸手先是对着虞文洛一指，接着又把指尖的方向挪到了严言身上，“去强吻他。”
众人立刻爆笑，满堂喝彩。
虞文洛用手捂住了脸：“你神经病！”
严言坐着，不吭声也不动弹。他看着虞文洛的侧脸，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奇怪的情绪。
为什么要一直推脱呢。季笑又没有要求一定得亲到什么程度，嘴皮子碰一下的事情，能有多为难。他已经亲过他那么多次了。
即使不算当初那一夜在激情中的唇齿缠绵，自从虞文洛住进他的房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偷偷亲他。
他偷偷的，严言也偷偷的。偷偷假装自己不知道。
不过，最近一次已经是几天以前了。
所以这个人，是不是已经不想和他有任何亲密接触了呢。明明是个那么好的机会，也不愿意把握。
周围的人们还在起哄，虞文洛一脸为难，终于又一次转过头来看向严言。
他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试探。
严言垂下视线，小声说道：“你越拖他们越来劲。”
虞文洛没反应。
“待会儿又要提更多要求了。”严言继续说道。
然后他听见身前传来的虞文洛的嘟哝：“说的也是哦。”
话音落下的同时，严言身前有阴影急速扩大。严言没有仔细看，他在慌张中闭上了眼睛。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留下一点点暧昧的暖，和些许酒精的气味。
虞文洛方才喝了不少。有人找他碰瓶子，他就仰头灌，从不推辞。脚下空瓶子已经有了两三个，但神色却全然未有变化。仿佛喝下的全是白开水，酒量深不可测。
等严言再次睁开眼睛，虞文洛已经坐回了原位。
此刻，他的面颊上终于有了些许酒后该有的色彩。
“好啦，下一轮吧！”虞文洛说着，伸手想要洗牌。
谁知，季笑“啪”一下用手掌把牌都按住了。
“没好啊，哪儿好了，”他大声嚷嚷，“强吻懂不懂？你们这样你情我愿，叫强吻吗？”
在场诸位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齐齐爆笑，大喊说得好说得对说得太有道理。
只有严言和虞文洛两个人，懵在原地面面相觑。
方才还号称不为难他们的季笑此刻一脸兴奋，已经完全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
其余众人纷纷起哄，还有不少人主动支招，让严言记得务必要挣扎一下，若挣扎的不够到位就不算数，还得重来。
严言脑门都在发烫，甚至有点担心这样下去自己又会突然发烧。
“适可而止啊你们，”虞文洛皱着眉头，“前几天答应我什么来着，那么快不算数啦？”、
在座的年轻人们闻言声音立刻小了很多，有些开始讪笑，但也有些借着酒劲装傻充愣。
“他们答应你什么了？”严言问道。
虞文洛并没有回答他。他转过身来，脸上依旧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红，在说话前还咽了一口唾沫。
“别动。”他说。
于是严言就真的没动。
当虞文洛又一次靠近他的时候，他连眼睛都忘记要闭上。
柔软的鼻息轻轻打在他的脸颊上，嘴唇上的触感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这是一个比起方才要漫长许多，却又依旧短暂的亲吻。在严言为之惊讶的同时，周围的人声也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好啦，”虞文洛很快退了回去，“强吻过了，下一轮吧。”
严言低下头，偷偷舔了一下嘴唇。
要命了，他想。这个Alpha怎么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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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玩了几轮后，严言和虞文洛都退出了战场。其余人依旧兴致十足，开始轮流起哄着上台唱歌。
今天的焦点自然是在寿星本人身上。方才还得意洋洋给他俩出难题的季笑很快就成为了新一轮的受害者，被闹得满头包。
包厢里有人在唱歌，不少人大呼小叫嘻嘻哈哈，特别热闹。
严言安静的坐在沙发角落，坐在虞文洛旁边，却全然不觉得吵闹。他以为虞文洛也是爱玩爱闹的性子，原本想看他和朋友在一起时的模样。可见他现在这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想要参与进去。
但他也不主动跟严言说话，只是默默吃点东西，又时不时仰头喝一口啤酒。
“少喝点吧，”严言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对身体不好。”
虞文洛看了看他，放下了手里的玻璃瓶。接着，他四周张望了一圈，说道：“没有杯子了。”
包厢里所有桌上都乱糟糟的狼藉一片，有几个被随意摆放着的一次性纸杯，也不知有没有被人用过。和啤酒不同，果汁饮料都是大瓶装的，总不能对着吹。
“……你的借我用一下行么？”虞文洛问。
严言没吭声，伸出手指，把自己还盛着半杯果汁的纸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虞文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在放下时对他说道：“谢谢。”
在他们不远处，季笑似乎又在其余人的联合作弊下悲惨中招了。也不知是被提了什么要求，他站起身来大声抗议，誓死不从。
“不对了吧，你不是号称情场杀手经验丰富无往不利吗，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
“两回事，”季笑大言不惭，“出去泡别人轻而易举，但对着你们我没兴致。”
严言听着，眨巴了两下眼睛，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跟虞文洛聊天的话题。
“他这么厉害啊？”
虞文洛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谁知道，他总这么吹，但从来没见过他真的跟谁在一起过。”
“他吹什么？”
“吹感情经历丰富呗，”虞文洛说，“还整天嘲笑别人单身狗没谈过恋爱。”
若说季笑感情经历丰富，严言是有点信的。这个人乍一看就有点轻浮，又自来熟，长得也干干净净看着还挺舒服。若真有心，肯定不会为单身所苦。但要说他百花丛中过是个情场高手，就很可疑了。
严言有点刻板印象，总觉得那样的高端人物得更内敛更有城府一点。
正说着，坐在他们对角位置有个人突然站起了身。严言记得这个人，那是和季笑住在同一个寝室的室友。
“算了，看你可怜的，我来帮你吧。”那人在说话的同时，表情看起来竟还有些无奈。
“帮什么？”季笑呆呆地看着他。
接着，包括严言在内的所有人都一阵惊呼，然后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人突兀地把季笑压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然后亲了下去。整个空间安静了十几秒后，季笑开始激烈挣扎。
坐在严言不远处的一个Beta突然转过头来，冲着严言和虞文洛说道：“看见没有，这才叫强吻。”
严言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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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情场杀手的季笑在那之后一直缩在沙发上，满脸通红，死不吭声，像一只受惊的无辜小白兔。
大家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但又不方便多问，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这无聊游戏终于结束，大家玩够了吃饱了也喝多了，开始催着季笑切蛋糕。
依旧处于高度僵硬中的季笑走路同手同脚，说话语无伦次。蛋糕盒子刚打开，没插蜡烛就举刀往上挥，还切歪了。
他的舍友作为罪魁祸首毫无自觉，站在一边取笑他大型废物。季笑眯着眼睛转过头，借着突然伸手抄起一把奶油就往对方脸上用力抹了过去。
那之后，爆发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幼稚蛋糕大战。
严言见状，立刻试图回避。才刚站起身往角落退了两步，突然被虞文洛扣住了手腕。
“我们先溜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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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偷偷摸摸打开门走出了包间后，虞文洛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对他竖起手指贴在唇中间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接着又转身回到了包厢里。
片刻后，门再度打开，虞文洛从里面猫着腰快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纸盘子。盘子里是一块特别小，但切得十分完整的奶油蛋糕，蛋糕上甚至还带着一颗红草莓。捧着托盘的虞文洛衣领上沾到了一点奶油，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把蛋糕递到严言面前，然后冲着他笑：“喏，你喜欢的。”
严言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在心中默默重复。
对，我喜欢的。

第59章
能在那一片混乱中偷渡出一块完整的小蛋糕，实属不易。严言自然也不会再挑剔，责怪他为什么不顺便拿一枚叉子。
隔着一扇门，里面大群人正嬉笑喧哗打闹。门外，四周传来不同包厢里或轻或响或抒情或激昂的音乐。有人鬼哭狼嚎，有人深情款款。这些声响全都糅杂在一起，乱糟糟的，不太好听。
但严言此刻一点也不觉得吵闹。
他蹲在走廊里，捧着纸质的碟子，低着头用嘴小口小口的吃蛋糕。
先用手摘下草莓放进嘴里，再舔一口奶油，接着用十分勉强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咬。甜腻腻的奶油不小心沾到了嘴唇上，就一一舔干净。
那个为他偷来这块小蛋糕的Alpha蹲在他边上，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
“好吃吗？”他问严言。
严言点头。
新鲜打发的动物奶油，松软的蛋糕坯，不是很甜，但特别香。
想到是虞文洛特地给他切来的，就更觉得口味特别。
盘子里的蛋糕还剩下一小半，严言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要尝尝吗？”
吃剩下的东西拿来分享，感觉总有些怪怪的。但虞文洛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并未拒绝。他附过身来，一口把那小半块蛋糕全叼进了嘴里。
当他再次抬起头，鼻尖上沾了一小朵白色的奶油。
严言立刻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小心地替他擦了一下，接着也学着他方才的模样问道：“好吃吗？”
虞文洛也冲着他点头。
严言还是笑。
他在心中偷偷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只要一见到这个人，就收不住脸上的笑容。他看到他就高兴。
吃完了蛋糕，虞文洛站起身来，从严言手中拿过纸盘子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问道：“是等他们闹完了再进去，还是先回去？”
其他人都还在兴头上，就这么提前开溜似乎不太好。
但之前一直期待着想要了解虞文洛交友圈的严言此刻却又只想和他两个人待在一起了。他问：“先走会不会不太好啊？”
“里面又吵又闷，你呆久了身体会不舒服吧？”虞文洛说。
这个理由真棒，严言立刻点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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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在商场顶楼。
他们沿着自动扶梯一层一层往下走，严言默不作声地往虞文洛身侧靠。他故意离得他很近，近得过分，肩膀总是撞在一起，下了扶梯后几乎转不开身。
但虞文洛好像没什么意见。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大多数店铺都已准备打烊，商场里人流稀少。除了偶尔从店家传来的悠扬乐声，四周特别安静。
严言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
看虞文洛的面孔，看他的嘴唇。那双嘴唇不太薄也不太厚。它们此刻自然地抿着，从侧面看过去，下唇的弧度并不十分饱满。但严言知道，它们实际的触感要比看上去更柔软许多。
他想，虞文洛一定是喝得太多太多了。所以才会在刚才两次短暂的亲吻中，让他也被迫摄入了过度的酒精，故而神志不清。
他现在脚步那么轻飘飘，心跳得那么重，一定是因为醉了。
他因为他而上了头，还想要贪杯。
“怎么了，”虞文洛突然问道，“不舒服吗？”
严言先是摇头，接着又很快开始点头：“我饿了。”
虞文洛眨了眨眼，然后站定了身子，四下打量了一圈：“底楼应该会有便利店什么的吧？”
“都怪你，”严言无视了他的话，继续说道，“你把我的蛋糕吃了。”
“啊？”虞文洛茫然地看着他，张了一下嘴，没出声。他大概是想要喊冤，想说明明是你问我要不要吃的，又或者是试图强调蛋糕本来就是他给他的。
最终什么都没说，可能是因为严言此刻的眼神。
严言在看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现在微微张着，唇角有一个极细小的弧度向下垂，看起来十分无辜，又十分可爱，引得人想要亲近。
“你吃了我的蛋糕，我饿了。”严言小声重复。
“那……怎么办呢？”虞文洛问。
严言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当他重新看向虞文洛，身子也微微向前倾。
“你还我一点吧。”
这句话说得极小声，但严言觉得虞文洛应该能听清。因为他们已经靠得足够近。
他们的身高差的不远。严言很庆幸自己在Beta中是较为高挑的类型。此刻，他只要微微仰起头，就能立刻捕捉到想要亲吻的那双嘴唇。
那应该也是因为，嘴唇的主人同样在渴望着他。
鼻息间依旧有淡淡的酒精气味。除此以外，还能隐约嗅到到若有似无的奶油香。
这个Alpha真的真的特别甜。不止嘴唇。他的舌，他的温度，他的灵魂，他对他的心意，全都是甜的。
是严言最喜欢的味道。
那太迷人，尝不够。
只可惜，这份甜蜜很快被迫中止。有陌生人在他们身后小声地咳嗽，接着开口问道：“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
他们站在自动扶梯的出口附近，把路堵了。严言如梦初醒。他在立刻往后退让时面红耳赤。但很快，当路人离去，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到虞文洛的身上，那份小小的尴尬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覆盖了。
虞文洛也看向他，接着立刻移开了视线。与此同时，他伸出手来，扣住了严言的手腕。
在他拉着严言大步向前走的过程中，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严言也不问，只是默默跟着。他跟着他，快步地走向距离最近的消防通道，然后看着他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毫不迟疑地走进去。
相比商场内灯火通明装潢精致，这儿光线不佳，墙面斑驳，看着寒酸极了。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甚至带着些许渗人的气息。
可严言此刻却只觉得期待。
这个看似简陋的地方，正藏着独一无二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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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虞文洛在半夜偷偷亲吻他时，总是很克制的。
嘴唇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一下，留下一点点会在他皮肤上逐渐扩散的暖。
所以此刻的亲吻，对严言而言其实有些陌生。汹涌而来的直白的渴望让他短暂地惊慌了一阵。他为此肢体下意识的僵硬，但很快，又因为熟悉的气息而兴奋了起来。
混沌的大脑中些许久远前的记忆被悄然激活。这样热情的亲吻，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明明是熟悉的，连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他在那个夜晚为此沉迷，此刻也依旧觉得喜欢。他因而迎合，因而积极回应。他毫无章法，只是顺应本能，并且为此感到快乐。
“我好像喝多了。”他在亲吻的间隙小声告诉搂着他的Alpha。
对方有些恍惚，愣愣地看着他。
“我真的喝多了。”严言对着他重复。
虞文洛实在傻得可以。他微微蹙起眉头，认真的开始回忆，然后贴在严言的耳边问道：“什么时候？你喝的应该是橙汁啊。”
严言只是摇头，他不想解释，他还想再亲亲他。
“不对吧，他们买的都是啤酒，”虞文洛继续嘟囔，“这个不容易弄错，你故意喝的？”
一个可爱的笨蛋。
严言抬起手来捧着他的脸，然后靠过去：“嗯，我故意的。”
他故意地亲吻这个带着酒精气味的Alpha，故意地让自己神志不清，故意地被他的甜美熏得像是喝了酒一样醉。
他的嘴唇又一次和他的贴在一起。
可虞文洛却不配合。他小幅度地往后仰了些许，然后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真的不打算留下他了吗？”
严言在极近的距离注视着他：“留下谁？”
当他说完，很快就意识到了虞文洛所指为何。这个傻乎乎的Alpha，已经完全信了他的鬼话。
怀孕早期绝对不可以饮酒，会对胎儿造成负面影响，这是他们每次去医院检查时都会被叮嘱的内容。
“你前些天才劝我快点打掉他。”严言说。
虞文洛不吭声。他垂着视线，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这模样不可爱，严言更喜欢看他不久前注视自己时眼神充满热情与渴望的样子。
只可惜，严言方才的话语带给他的打击似乎比想象中来的更沉重许多。他松开了搂着严言的手臂，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点了点头。
“那……现在就不能反悔了是吧，”他说，“你做下决定了，那挺好的。”
严言心想，自己应该确实是已经下了一些决心。但那和虞文洛现在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但没必要，”虞文洛继续说道，“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
“我骗你的，”严言打断他，接着又一次靠近他，“我没有喝酒。”
虞文洛愣了一下。
严言把嘴唇和他的贴在一起，闭上眼睛，小声说道：“我只是给自己找个借口，想要亲亲你。”
他想要亲近他，这份渴望并非源于酒精，而是出自他最清醒的意识。
在话音落下的几秒后，他果然得到了期待中的回应。
严言突然觉得特别高兴。不仅是因为与心上人接吻的感觉过于美妙。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个Alpha已经悄悄住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为此忘乎所以。
一直到耳边突然传来刺耳警报声。紧接着，他隐约闻到了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第60章
严言作为一个Beta，对很多社会常识虽然有所了解，但很少放在心上。
比如，不可以在公共场合随意释放信息素。
当警示铃声突然响起时，严言一度以为商场里发生了火灾。
他有些惊慌地看向面前那个面颊明显泛着红的Alpha，刚欲开口，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空气清新剂的劣质香味很不好闻，让他有点过敏。在他抬手用力揉鼻子的同时，虞文洛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糟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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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室内公共场所都安装有信息素检测装备。浓度一旦超标，便会发出警报，并且自动向空气中喷洒中和剂。中和剂有保质期，放上两三年就得换。因为使用率不高，需求量大，又常常直到过期都用不上，所以一般商家不太愿意在这上面花太大价钱，只买最廉价的。
当商场工作人员赶到时，严言依旧在不停地打喷嚏。
躲在消防通道偷鸡摸狗的两个人，一个脸红得不自然，一个鼻子红得不自然。面对工作人员了然中又带着揶揄的目光，他们连解释都磕磕巴巴，只能不停地道歉。
直到工作人员之一告诉他们，和他们道歉没用，检测器还有自动报警功能。
两人当场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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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警察同志出现了。对于这类情况，他们早已见怪不怪，简单问了两句以后就把他俩一起带回了局里。
有生之年第一次坐警车，竟是因为伴侣在公共场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严言只觉得哭笑不得。但在尴尬之余，他也难免担忧，怕万一后果严重，会对虞文洛造成影响。
坐在他旁边的虞文洛情绪却要比他好上许多。在商场时，这个Alpha一度羞耻万分，且为此而表现出了明显的低落。可在事情的发展变得愈发糟糕难以预测结果的现在，他却不知为何开始兴奋了起来。
他靠在窗边，时不时看一眼严言。当严言忧心忡忡地看回去，发现他居然在笑。他眯着眼睛，抿着嘴唇，悄悄伸出手，覆在了严言的手背上。然后，收拢了手指。
“你就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吗？”严言问。
虞文洛没说话。他的大拇指按在严言的小指上，指腹微微滑动了一下。
紧紧贴在一起的皮肤上传来了令人心跳加速的热度。
严言没说话。但前方坐在副驾驶上的警察同志突然转过头来，敲了敲椅背，还咳嗽了一声。
“注意场合。”警察严肃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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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做笔录被迫讲述事情经过，差不多是严言有生以来最尴尬的经历。比当初站在操场上听虞文洛在主席台表白更让他羞耻。
被问到“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以后，严言犹豫了一会儿。他很认真地思考，他和虞文洛之间如今底该如何定义才好。那个傻乎乎的Alpha一定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只是虽然用实际行动表达过了，但终归还是缺少了一点语言上的形式感。
警察见他不吭声，警觉了起来：“你们认识吗？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认识，他叫虞文洛，”严言说完，心里突然亮了一下，“他……我们已经结婚了。”
警察愣了一下，接着失笑摇头：“那就不能忍到回家吗？”
严言面红耳赤，没敢吭声。
在来时的路上他偷偷用手机搜索了相关条例，看到了许多因为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而被拘留的案例。他为此忧心忡忡，但好在最终结果却是要比预料中好上许多。
念在虞文洛是初犯，并不以恶意影响他人为目的，对象还是他的合法伴侣，且确实没有对第三者造成伤害。所以，警察网开一面，只是开了一张罚单。
钱是严言付的。一千块，已经是条例规定中的罚款最低数额。不算贵得离谱，但要从口袋里掏出来也有点儿心疼。
付完了款，得到的除了单据，还有一小瓶喷剂。
虞文洛在警察同志的监督下把把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个遍，很快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气味。
严言有点嫌弃，在走出警局后试图刻意同他拉开距离。
但虞文洛不干。他紧紧地黏上来，还想要牵严言的手。
“你现在身上有一股梅干菜的味道。”严言在被拉住后小声抱怨。
“梅干菜也蛮好吃的。”虞文洛说。
已经临近午夜，马路边上很难叫到车。在等待网约车接单的时间里，他们站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聊着天。
“刚才那个警察老哥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虞文洛对他说。
“你怎么回答的？”严言问。
“我说，是领过结婚证的关系，”虞文洛低着头，说话时带着笑意，“我还和他说，我爱人怀孕了，需要休息，最好能让我们早点回去。”
严言点了点头，没吭声。
“然后他又问我，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商场里亲亲我我，还激动到控制不住信息素。”
“你说什么了？”
“我说，因为刚才是他第二次主动亲我。”
“……”
“我太高兴了，就克制不住，”虞文洛说，“我每次都克制不住。”
“你和人家说这个做什么呀……”严言脸都烧了。
难怪刚才那个警察看他的表情那么意味深长，都怪这个傻子又胡言乱语。
“我也不知道，”虞文洛说，“现在大概不管谁来问我，我都会忍不住再说一遍。”
严言又想笑，又觉得头疼：“你忍一下。”
虞文洛闻言安静了一会儿。
但不到半分钟后，他再次开口说道：“我刚才喷的那个东西，可以抑制信息素释放。”
“不太好闻。”严言说。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肯定不会再乱放信息素了。”
严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虞文洛望向他的眼神中带着试探，问得小心翼翼：“我可以亲你吗？”
严言摸了摸鼻子，然后螃蟹似的横着身往他的方向挪了一步，冲他仰起了头还闭上了眼睛。
只是短短几秒钟后，他就一把推开了他的Alpha，并且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我好像有点过敏。”他说着，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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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在洗过了澡以后，身上依旧弥漫着一股梅干菜的气味。
他可怜巴巴试图靠近严言，又在严言控制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后委屈地往后退。
“我有一个问题，”严言用纸巾擤过了鼻子，然后问道，“你平时会随身携带抑制剂么？”
虞文洛很惭愧：“不太会。”
作为一个Beta，严言多少也有常识。如今绝大部分的Alpha和Omega都会在初次发情后选择去医院定期注射长效抑制剂，所以日常中很少会因为生理周期而造成困扰。不过，作为生理本能之一，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所以日常大家都会携带有抑制和中和信息素效果的喷剂以备不时之需。
像方才那种情况，若是虞文洛能有些自觉，在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足以引发警报前赶紧给自己做一下应急处置，原本不至于会闹到警察局。
可严言在事后仔细回忆，共同生活以来，似乎从未在虞文洛的个人用品中看到类似抑制喷剂的东西。
“你这样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严言忍不住批评他。
虞文洛用手指挠了挠下巴：“我以前也带，但根本用不上，每次都放到过期。后来就懒了。”
严言皱着眉头看他，没说话。
“我以后会注意的，”虞文洛说，“但其实……我以后也顶多也就在家里那个一下……应该不影响吧？”
严言很想问他到底是哪个一下，但不好意思。
这个家里除了虞文洛外都是Beta，对信息素毫无敏感性。方才虞文洛在空气中释放了足以引起警报的大量信息素，严言依旧浑然不觉。就算虞文洛以后每天都在家对着他兴致高昂，也不会产生太多负面影响。
但严言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他拿起手机，开始搜索Alpha专用抑制喷剂，打算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味道。
“我买一瓶送你吧。”他说。
虞文洛有点儿别别扭扭：“……那么嫌弃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影响别人也有可能被别人影响？”严言说。
“啊？”虞文洛不解。
“万一有哪个Omega看上你了，用信息素勾引你，你怎么办？”
“我不理他。”
“你就把我送你的这个拿出来，喷一喷，冷静下来，”严言说，“再告诉他，是……是我送你的。”
虞文洛愣了一下，接着抿着嘴唇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身梅干菜气息偷偷向着严言的方向挪了过来。
真的不好闻。这种纯医用的喷剂效力无比强大，却完全不考虑使用者的感受。
但严言觉得自己姑且还能忍一忍。
他更受不了的是虞文洛此刻的表情。
“你傻笑什么呀！”他红着脸抱怨。
“我觉得……”
“什么？”
虞文洛摇了摇头，然后微微倾过身，把额头靠在了严言的肩膀上。
“我本来以为要很久很久，”他说，“怎么这么快，太快了，我有点不敢相信。”
“……很快吗？”严言问。他心中多少有些后怕，会担心会庆幸，还好自己在虞文洛等不及以前就开了窍。
“很快啊，”虞文洛说，“和我等待过的时间相比，太快了。”

第61章
因为会让严言打喷嚏流鼻涕，所以虞文洛不敢靠得太近。可严言又不舍得他离得太远。最终，他们小心翼翼地睡在了紧靠床沿的两边。严言鼻子不太舒服，但可以忍。
入睡前，他屏着呼吸和虞文洛交换了一个吻。
缺氧令人头晕眼花。在所有感官都变得逐渐迟钝后，心动的感觉却反而愈发强烈。
关上灯后，虞文洛在被子底下牵他的手，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没有握紧，只是松垮垮地叠在一起。
严言做了一个梅干菜味的梦。
梦里有一个Alpha，从他口袋里掏出十张粉红色的大钞放进碎纸机里，然后又给了他若干个甜蜜的亲吻。
他在梦里暗自评估，觉得好像也不算特别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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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严言的鼻子全堵了。
原本各自躺在床两侧的两个人都在睡梦中往中间挪了一截，面对着面。虞文洛的手搂在他的腰上。严言一时之间也分辨不了虞文洛身上那股恼人的气味有没有散尽。因为他呼吸不畅。
平日里总是很早就会起床的虞文洛睡得特别沉，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严言猜测大约是因为这个Alpha昨晚实在喝了太多的酒，还兴奋得一直睡不着。
时间已经不早了。严言他妈当年在严言的学生时代，周末总看不惯他懒觉睡得太过分。时常刚过了九点，就过来掀被子告诉他已经该吃午饭。就算是大学假期回家也难以幸免。
但这些日子里，他无论在休息日起得多晚，他妈从不曾来打扰过。
严言迷迷糊糊又躺了一会儿，终于清醒过来。他觉得自己应该起床去吃点东西，可又舍不得虞文洛温暖的怀抱。
他们在同一张床上睡了有一阵子了，这是第一次在醒来时离得那么近。
一夜过去，虞文洛的下巴上隐隐能看见一些胡茬。严言凑过去，用鼻子在那上面蹭了蹭。皮肤上传来了有些毛糙的触感，明明不怎么舒服，却让严言心中涌起了一种暧昧的快乐。
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想起了一件事。
虞文洛以前总爱在他睡着以后偷偷亲他。严言决定向他学习，还要青出于蓝更大胆一些。比起脸颊，他更想亲吻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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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最终花了十多分钟，才在不惊动虞文洛的前提下小心翼翼钻出他的怀抱下了床。
他心里愿意再多温存一阵，还有点希望等虞文洛刚醒来睁开眼就能立刻对他说早安。但他的肚子不答应，咕噜噜叫了起来，特别大声。
打开房门，宝宝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它就像之前每一个平凡的早晨那样，蹦蹦跳跳绕在严言脚边，跟着他洗漱，再眼巴巴流着口水看着他吃早饭。
严言觉得他妈这段时间住过来好处确实挺多的。若不然，他俩今天一起睡过头，宝宝可不得饿着了。他自己醒来后也没法立刻吃上东西。
“你慢点啊，”他妈皱着眉头给他递来水杯，“饿成这样怎么不早点起来？”
严言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说道：“你现在怎么不叫我了？”
“你那么大的人了，”他妈皱着眉，表情看起来还挺嫌弃，“都成家了，自己也快有娃了，还得别人管着，像话吗？再说了，我又不可能一直住在这儿，早晚要靠你自觉。”
严言不置可否，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他妈坐在看着他狼吞虎咽，突然笑了，接着又叹了口气：“一眨眼，那么大了。”
“啊？”严言茫然，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他一直偏瘦，就算是坐着腹部也十分平坦。肚子里那个悄然生长的小生命，暂时还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外观上的改变。按理说，男性Beta怀孕也不会很明显，他妈应该并不是在指这个。
“说你呢！”他妈被他那样子逗得笑出了声，“那么突然就结了婚，我有时候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是你们要我结的吗！”严言觉得很冤枉。
当初会稀里糊涂和虞文洛领证，其实他父母的意见并没有起到决定性作用。但严言瞎了都能看出来他们有多喜欢虞文洛，最终这个结果又是多么和他们的心意。
“我现在也觉得挺好的呀，”他妈说着，伸手指了指他的肚子，“等将来你到了这一天，就明白为什么就算高兴也还是会舍不得了。”
严言没应声。但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一点儿能明白。
在不久以前，他还只是他父母的儿子，他姥爷的外孙。就算相隔甚远，日常并不在一起生活，他父母在的地方依旧是他的家，他们是一家三口。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在昨夜才刚刚有了这样的自觉。他和虞文洛，或许还可以加上宝宝，也是一家三口。
他父母来时，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时和乐融融，是一家人。等晚上各自回了房间关上门，其实已经是两个家庭了。他和他的父母依旧是亲近的，至少现在应该比他和虞文洛之间感情更深厚。
但如果他和虞文洛一直在一起，五年十年五十年，虞文洛必定会成为那个全世界对他而言最最重要的人。
做父母的，盼着他成家，盼着他立业，怀着爱和期待目送他渐行渐远。自然是舍不得。
“你那时候对小虞那么不满意，说一点都不喜欢他不想和他结婚，其实你爸知道了以后心里一直挺介意。”他妈突然说道。
“介意什么？”严言问。
“担心你会过得不开心，”他妈说，“闹得我也跟着提心吊胆。”
严言皱眉：“你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当然有啊，”他妈十分感慨，“但我那时候又想啊，你这小孩儿虽然平时好说话，但心里若有了主意，谁的意见都听不进去。也没人绑着你非要结婚，你这半推半就的，不就是自己心里愿意么？”
严言觉得巨冤，他那时候明明是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想和虞文洛结婚。最终领了证，一半是情势所逼一半是被虞惟笙陷害。一定要说的话，只是心里对这件事没那么抵触罢了。
但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心里却并没有非常抵触，这本身也很奇怪吧。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现在这样子像是不喜欢人家？”他妈一脸揶揄。
严言非常难得的想要抬杠：“但那个时候我确实不喜欢他也不想和他结婚啊。”
“哎哟，那我这些天是瞎了么？”他妈明显在嘲笑他了。
那时候不喜欢他不想结婚，不代表现在还这么想呀。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的。严言有点犹豫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为了这其实没什么意义的话题继续纠结下去，却见他妈的表情突然一僵。
严言注意到她的视线方向后，心中立刻咯噔了一声。
回过头，果然在房门口看到了头发乱糟糟的虞文洛。虞文洛看着他，表情有点愣，站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没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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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情绪低落。
他坐在餐桌边，低着头，吃起饭来小口小口的，像是没什么食欲。
已经吃完了的严言不放心丢下他独自回房，又碍于他妈还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不方便解释，只能坐在桌边干着急。
虞文洛吃得特别慢，明显是在想心事。
严言暗自纠结了一会儿，脱了拖鞋，在桌子底下偷偷用脚蹭他的小腿肚。
效果十分明显，虞文洛立刻抬起头看他，眼睛瞪得特别大。严言见状，赶紧抿着嘴唇冲他笑了笑。刚想比划口型，却见虞文洛飞快地低下头，继续认真吃起了饭。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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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Alpha如今的日常习惯特别好。吃完了饭，立刻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
严言跟在后头，又像当初他刚来时那样站在一边看着。几个月时间过去，虞文洛如今的动作已经完全可以用麻利来形容了。这种时刻，当然应该夸一夸。
“真厉害，洗得又快又干净。”
大概是因为严言的语气和用词都像是在表扬小朋友，虞文洛没有很高兴，反而挺尴尬：“你真的把我当傻子。”
是有点儿浮夸做作了。严言面上也挺烧，但并不气馁。他挪着步子走到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关上了门，接着又挪了回来。
“你做什么？”虞文洛不解。
严言心想，这可不就是个傻子嘛。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伸出手，搂住了虞文洛一边的胳膊，还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侧。于是虞文洛的面颊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会影响你洗碗吗？”严言问。
虞文洛摇头。
但其实明显影响到了，他的动作立刻就变得僵硬了许多。
看着他磕磕绊绊的模样，严言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起了一股迷之亢奋。他觉得特别高兴，还想要变本加厉。于是，他又仰起头来，在虞文洛脸颊上亲了一口。
虞文洛手里的搪瓷勺子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还好，没碎。
严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到一半，打了个喷嚏。
动作有点猛，虞文洛刚捡起来的勺子被他撞得直接飞了出去。这一次没落在下面盛着水的碗里，摔在水槽底下立刻断成了两截。

第62章
两人盯着那碎裂的调羹看了几秒后，虞文洛小声说道：“对不起。”
从当初连抹布都搓不利索的年代一直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洗碗时不小心打破东西。可能是因为在严言面前出了糗，虞文洛一脸心虚。
严言却是瞬间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碎成两段的陶瓷调羹，转身把它们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接着又一次像刚才那样搂住了虞文洛的胳膊靠到他身上。
“明明是我撞你才会摔。调羹而已，家里还有好多呢，”他说，“没伤着就好,碎碎平安。”
虞文洛侧过头看了看他，问道：“你干嘛突然……突然亲我。”
严言心想，这难道还需要理由吗，不就是想亲就亲了。但开口解释这些，却要比冲动下的亲昵举止来的更让人不好意思一些。
“你不乐意啊？”严言问。
虞文洛就如同他意料中的那般立刻摇头了。
严言认真地看着他：“那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个问题，他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虞文洛不愿意提，那就只能由他来起这个话头了。
“……没有不高兴，”虞文洛低着头，看着手里最后的那一个小碗，“我本来也很习惯了。”
严言皱眉：“习惯什么？”
虞文洛关掉了水龙头，没说话。
“你刚才听到我和我妈说话了对不对？”严言问。
虞文洛不看他：“……不是故意的。”
严言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点，然后推着虞文洛逼迫他不得不转身面对自己。
有些话，终归还是需要郑重的说出来才算数。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临到了开口，却还是磕磕巴巴，词不达意。
“你、你到底有没有懂我的意思啊？”严言问。
虞文洛表情纠结：“我本来以为我懂了。”
严言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你以后亲我不用特地问我可不可以。我要是想亲你也一样不会问你。”
片刻后，身前传来虞文洛呆滞的声音：“哦。”
“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习惯，但这才是你现在要养成的新习惯。”严言继续说道。
“……嗯。”虞文洛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还有，我前些天说让你搬出去，不是真心话……”严言的声音越来越小，“别放在心上。”
虞文洛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你喜欢我。”他对严言说。
这是严言原本努力想要说出口，却因为种种情绪而始终无法顺利直白表达的话语。如今被虞文洛这样光明正大的问出来，被他用期待又炽热的眼神凝视，严言的大脑瞬间放空了。
他呆愣着，但耳边却传来自己的声音。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他又茫然了几秒，接着立刻在心里为自己大声欢呼起来。
“我喜欢你，”他又一次重复，比方才更响亮也更坚定，“我希望你一直呆在这里，呆在我身边。你要是离开，宝宝会舍不得你……我比它更舍不得你。和你在一起我特别开心，我不想和你离婚，一点也不想。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絮絮叨叨一大堆，内容乱糟糟还有点重复。但他说得特别高兴。
“我不会和讨厌的人假结婚，也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接吻，”严言说，“但结婚其实没有假的，你知道的吧。领了证，就都是真的。”
虞文洛一声不吭看着他，面上的表情除了喜悦，还有一些紧张。
严言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心里的念头。他在想，这个Alpha真的有点傻乎乎。但他傻得太可爱也太讨人喜欢了。
当初究竟为何会觉得接受不了呢，多不可思议。如今回过头去，严言竟全然琢磨不透自己不久前的心思了。
虞文洛还在发愣，严言却不打算再给他时间来慢慢消化。他觉得现在是个恰当的时机，让虞文洛开始养成新的习惯。
严言靠过去，仰起头，缓慢地接近。一直到看清虞文洛嘴角浮现的那丝笑意，他才闭上眼睛。
这是一个并不疯狂，充满浓情蜜意的吻。两位当事人依靠昨天那一点点浅薄的经验，认真而又小心翼翼，想要在唇齿间传递和品尝那份已经诉说过的心意。
“像在做梦。”虞文洛在他唇边小声说道。
严言把额头和他的抵在一起，边笑边问：“这次也是我主动的。你老实交代，有没有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
“……不知道。”虞文洛说。
他肯定在撒谎。严言决定揭穿他。
“肯定没有，”他说，“我闻到了。”
虞文洛惊讶：“真的？”
“嗯。”严言点头，然后再一次凑过去亲他。
他闻到了，空气里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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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梅干菜味的。
美好终止于严言接连不断的喷嚏。而他心里那点旖旎在走出厨房看见自家老妈的眼神后也迅速死亡。
当初他妈说，绝对不会影响他们小两口两人世界，严言原本并没有很放在心上，这段时间以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便。可如今，他猛然察觉到了其中那点令人不得不在意的小尴尬。
在严言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体会过两情相悦，更不曾正经谈过恋爱。他知道自己对待感情被动且迟钝，一度以为就算真的有了恋爱对象，也还是会保持在一个相对冷静克制甚至不解风情的状态。
但现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好像突然患上了皮肤饥渴症，还化身接吻狂魔。
他开始后悔自己昨晚的一时冲动。若能忍到家再亲他，就不会引发警报被带去警局。不被带去警局，虞文洛现在身上也就不会有那些恼人的气味。
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忍不住偷偷回想曾经那个让他俩的关系变得剪不断理还乱的夜晚，并且细细回味。
原本觉得喝多以后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但如今看来，那些倒真的挺像是他会做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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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近十年，结婚若干个月，在同一张床上睡了几个星期，热恋第三天。
严言很惭愧。他发现自己排练时有点进入不了状态，还完全离不开自己的手机。发出去的消息过上十分钟没收到回复，他就心神不宁。
这无疑是一种不专业的表现。为了迎接即将来临的第一次正式彩排，他必须努力调整。
逼着自己关掉手机后，严言蹲在角落里闭着眼睛默默在心里过剧本。才刚找到一点感觉，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严言吓了一跳，猛一睁眼，只见夏沫站在他跟前。
“你是不是也听说了啊？”夏沫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忧虑，在他旁边蹲了下来，还叹了口气。
“听说什么？”严言不解。
夏沫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上面的那些事啊。”
严言依旧不明所以，抬头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上面？”
“你不知道吗，”夏沫说，“我看你今天也一直走神，还以为你已经听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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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告诉了他一个暂时还没有被证实，但据说可信度颇高的传闻。
他们的剧团，老板是一个产业众多的商人。
说是老板，其实更像是金主。毕竟以他们的经营模式，很难盈利。之所以能维持开支，无非是老板愿意花钱养着。
这老板平时基本不干涉剧团的内务，愿意花这些钱一来是因为确实喜欢，二来还图涨点脸面。
严言见过老板几次，但从没说上过话。比起他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老板更愿意和应天扬那样的成名演员接触。也因此，这两人有些许私交。
正是有这层关系，应天扬才察觉了一些端倪。
老板家里的正经产业，财务方面出了严重的问题，正官司缠身。他若挺不过去，剧团自然也无法维系。
至于未来究竟会如何，除了听天由命外他们别无他法。
“不止是天扬哥这么说，我看好多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儿，”夏沫沉着脸，“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顺利演出，所以大家今天都没什么心思。”
严言震惊不已。
他成天观察情感暗流，对于这正经大事，竟浑然不觉。
“你完全不知道？”夏沫说，“那为什么也心不在焉啊？”
严言低着头咳嗽了一声，跳过了这个话题：“你是说，这次的演出有可能被影响？”
“剧团要维持下去，每一分钟都是在烧钱啊，”夏沫说，“对老板而言完全是不必要的支出吧？”
她说的也没错。因为有这么个金主，他们剧团一直以来也没什么赞助商。本来靠着门票就很难维持盈利，在每一出剧目正式演出前还需要前期投入不少资金。若非手头有闲钱，谁会乐意呢。
就算他们这次的新剧大获成功，对那种量级的生意人而言，也不算是多大的收入，不可能填上窟窿。还不如及时止损。
第一次有机会担当主演，就天降如此横祸，严言一时之间几乎回不过神来。
“都排了那么久了，”夏沫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空我一个月工资我也愿意上啊。”
但不见得人人都这么想。
哪怕剧团所有人都愿意为爱发电，他们这次演出租用的剧场也不会答应。还有这期间各类硬性开销，没钱寸步难行。
夏沫双手合十：“希望老板能挺过难关。”
严言咽了口唾沫，加入了祈祷行列。

第63章
在见到虞文洛以前，严言憋了一肚子话想要和他说。
他忧心忡忡，担惊受怕，又偏偏毫无办法，只能姑且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他怕的不止是这次演出会彻底流产，还担忧若是因此事业，未来该何去何从。
作为一个缺乏实绩的新人演员，想要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在谈论梦想之前，他必须保障自己的生活。
虞文洛还是个学生，直播副业不愠不火，收入勉强负担他自己的开支都紧巴巴的。他还有一年才能毕业，在此之前，必须要靠严言来支撑起这个小家庭。
更雪上加霜的是，除了日常开销，他还有房贷压力。
所谓的现实，沉重又赤/裸，使人心情低落。他迫切需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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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实际见到虞文洛以后，那些话却完全说不出口。
像往常那样来接他下班的虞文洛手里提着一个小号的保温袋。一见着严言，他立刻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故作神秘地问道：“你猜里面是什么？”
严言原本想摇头说不知道，但看他期待的眼神，又觉得自己有必要配合着猜一猜。
“吃的。”他说。
虞文洛兴致勃勃：“具体呢？”
“肯定是冰的东西，”严言想了想，“冷饮？”
虞文洛终于不再卖关子。他笑眯眯打开袋子，然后递到严言的面前。
里面装着的是一大杯冰沙。严言认得这个包装，知道它口感绵密，奶香浓郁，用料丰富，美味无比。
“没有干冰，还是有点儿化了，”虞文洛笑着催促他，“快吃吧。”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了。”严言捧着冰沙，和虞文洛一起慢悠悠往车站的方向移动。
“我聪明。”虞文洛说。
严言只是笑，不说话。
夏季已经过去。到了晚上，秋风阵阵，开始渐渐有些凉意。冰沙吃多了，不止舌头和捧着杯子的手指，背脊也冷嗖嗖的。
虽然美味，可这一杯太多，他吃不下了。虞文洛特地带来的，丢掉肯定舍不得。严言想了想，问道：“你要尝尝吗？”
虞文洛侧过头看他：“我没关系啊，你……”
严言打断了他的话。他从杯子里舀了一勺，冲着虞文洛递过去，与此同时还张开了嘴比划：“啊——”
虞文洛愣了一下，乖乖张开了嘴。
一大口冰沙喂进去，这个傻乎乎的Alpha立刻冻得一哆嗦。
严言看着他，依旧忍不住笑。
“还要吗？”他问。
虞文洛用力抿着嘴眯着眼睛，整张脸皱皱的，没说话。
有点傻，也不是很好看，却让严言怦然心动。他凑过去，在虞文洛脸上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很凉，衬得虞文洛的皮肤特别烫。
虞文洛竟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还不习惯啊？”严言问。
虞文洛还没回答，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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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完了冰沙，严言靠在虞文洛的肩膀上发起了呆。
“……真的有点不习惯。”虞文洛突然小声说道。
“嗯？”
“那天，大概就是在开到这里的时候吧……你和我说，你需要一点时间。”虞文洛垂着视线，说话间唇角微微上扬，“好奇怪呀。那么多年都不行，为什么突然就……”
严言摇头：“不是突然的。”
他不是突然爱上这个人的。这份心意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点点滴滴悄悄累积，缓慢成长，日渐膨胀。他只是终于无法再忽视了。严言觉得，若是当年虞文洛没有在他们初识就头脑发热疯狂表白，而是先按捺住情绪以朋友的立场跟他交往，也许他早就动心了。
“就是很突然啊，”虞文洛却有不同的意见，“热情到让我惶恐。”
“不好吗？”严言问。
“……好。”他说完，偷偷瞥了严言一眼，“我想再立刻习惯习惯。”
严言接收到了暗示，便又笑着抬头亲他。
虞文洛满意地砸了咂嘴巴：“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等快到了我叫你。”
其实严言也没有觉得特别累，但还是听话靠了过去。他闭着眼睛，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很期待正式演出？”
“嗯。”虞文洛点了点头。
严言没回话。
那些话，他在见不到虞文洛的时候特别想要对他倾诉。可等真的跟他面对面了，又说不出口了。
就算告诉了他，也改变不了现实，还让他也跟着烦恼，何必呢。若真没了工作，大不了先努力打几份零工。他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只要愿意吃苦，总饿不死。
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那么郁闷了。
被装在心上的那个人就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他对着严言笑一笑，严言的所有坏心情就跟着烟消云散。轻易的被这世上的另一个独立个体掌控情绪，原本是一件危险的事。但严言却很安心。
毕竟这个Alpha不一样。他温暖，柔软。他的灵魂是蓬松又毛绒绒的，适合被拥抱，值得很多很多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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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没睡着。
靠在虞文洛身上本来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可随着车辆行驶，在无止尽的颠簸摇晃中，他隐隐产生了一种陌生的不适感。头晕乎乎，还觉得反胃。
要吐不吐的感觉不怎么好受。直到下车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他才缓过来了一些。
“怎么了，”虞文洛看出了他的反常，“你面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严言皱着眉头：“有点晕车。”
从车站走回家的这短短几分钟里，他始终觉得自己的步子微微打飘。等回到房间倒在了床上，才终于好受些许。
虞文洛去给他倒水，在客厅里撞见了严言他妈。两人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片刻后严言他妈敲门走了进来。
“又想吐啊？”她问。
严言摇头：“没吐，已经好多了。”
他妈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难受，但你现在不可以自己随便吃药。过两天周末，我陪你们一起去医院找你大伯，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啊，”严言如梦初醒，“又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然呢，”他妈笑道，“你以前什么时候晕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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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房后，虞文洛把水杯放在床头，接着突然坐在了地板上。他上身半趴在床沿，和严言脸对着脸。
“你干嘛呀？”严言皱着眉头一脸好笑。
虞文洛还是看着他，不肯开口。
“有话你就说。”
“……我上次说了，你要赶我出去。”虞文洛说。
严言回忆了一下他所指为何，接着又想要赶他出去了。他现在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了。虽然这个孩子的出现是个意外，虽然当初自己口口声声说不会留。但虞文洛也不想要，他就接受不了。
他知道这不讲道理。但他现在身体不舒服，不想讲道理。
见严言瞪着自己，虞文洛忐忑地咽了口唾沫：“那我说了？”
“你闭嘴。”严言说。
虞文洛立刻老老实实抿紧了嘴唇。
这个Alpha安静时很吸引人，比摆在床上的枕头看起来更能带给人安慰感。严言挪啊挪，像条虫子似的移动到了他的面前，然后伸手搂着他的后颈亲他。碰了两下以后，又不高兴了。
“你张嘴呀。”他说。
虞文洛非常不乖，他竟还往后退。
严言刚要生气，这个笨蛋突然清了清嗓子。
“那我说了。”虞文洛紧张地看着他。
严言胸闷。
“我觉得，既然，那个，就是……”虞文洛坐直了身子却低着头，脸还微微有点儿红，“现在也不一样了对吧……我知道很辛苦……可是……那个……”
“什么东西？”严言皱眉。
“我现在还没有稳定收入。，但是呢，等过了年我就可以开始找工作了。”虞文洛说。
严言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的专业还是很好就业的，”虞文洛终于看向他，“就是……一开始我们们两个人都会比较辛苦……”
严言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一侧柔软的脸颊：“你说重点。”
“我知道有自己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我会努力改。”虞文洛说。
“然后？”
“……然后，我觉得我可以当一个好爸爸。”
他说完，房间里变得静悄悄的。
虞文洛的面颊还透着不自然的红，但他看向严言的眼神无比认真。
严言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小声应道：“哦。”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也觉得你可以的意思。”
虞文洛安静了几秒后，终于放松下来。他一下子趴倒在床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说话不算话，”虞文洛想了想，又补充道，“还……不够体谅你。你那么难受又辛苦。”
严言听着却只想笑。
他不吭声，虞文洛赶紧补充道：“可是，都超过三个月了，现在拿掉也很伤身体的。”
等他抬起头，看清了严言的表情，又不那么紧张了。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他对严言说。
严言忍着笑再一次靠过，然后小声说道：“张嘴。”
很多信任都是有原因的。虞文洛说会努力，严言就确定他真的会。因为这个Alpha从来都是这么做的。
他刚住进这个家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也做不好。
其实严言也不是很在乎他如今究竟有没有成为一个家务能手，除了烤曲奇外还能成功做出多少小点心。
这世上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拼尽全力，把自己变成更好的模样。有这份心意，夫复何求。

第64章
隔了两天时间，中间洗过若干次澡。虞文洛身上那股令严言鼻子发痒的气味早已散去。
于是，这个可爱的Alpha变得很适合被轻薄。
被子下面的两个人，每靠近一分，皮肤上散发出的热度便也跟着变高一分。
渴望和矜持在严言心中化作两个小人认真谈判，最后握手言和。虞文洛身上的每个地方他都想碰，碰过后都让他觉得欢喜。
他从前多么愚蠢。偏爱的类型和心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一回事。若是能早些认识到这点，放下成见，如今这份欢欣，他应该已经享受过无数遍。
“医生说不可以。”虞文洛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他是在提醒严言，可语气中又带了几分委屈。话语间他温热湿润的鼻息全打在严言的颈侧。
这个房间的空气中一定已经充满他的气味。
严言无法感知。但他知道，他心爱的人因为他所散发出的信息素正伴随着呼吸流淌进他的肺部。再往前一点点，他就可以彻底被这气味浸透。
“……好像可以的。”严言告诉他。
虞文洛没回话。他的嘴唇贴在严言的脖子上。若严言是一个Omega，这就是他腺体的位置。当初的那个晚上，虞文洛在这儿留下过明显的牙印。
这样的认知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亢奋。
“你不要勾引我，”虞文洛紧紧地搂着他，话语湿哒哒软绵绵，“我特别想。”
好像可以，但无法确定。
他们既然已经认真想要留下这个孩子，那就必须考虑许多更长远的事。为了一时的享受冒险，确实不是一个立志成为好爸爸的人该做的事。
严言当然知道他想。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微微抬起腿去碰那个地方，然后在虞文洛下意识往后退时强硬地追过去。
“那我也可以帮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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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其实也不是一个那么乖的Alpha。但这样的时刻，他无论做出何种反应，严言都觉得喜欢。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种奇怪的掌控欲。心爱的人为他而情动，无论索取或是渴求，都能让他产生强烈的成就感。这份快乐超越了生理，即使最盼望的事尚不能发生，也依旧让他觉得满足。
他喜欢被他讨好，也喜欢讨好他。归根结底，无非是因为他喜欢他。
在意识逐渐模糊间，他悄悄想着，自己身上是不是已经沾染了许多属于虞文洛的气味。
那他一定也变得很甜很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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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虞文洛重逢以前，严言感情和事业都处于低谷。
如今，感情突然走向巅峰，可事业却被推向了悬崖，岌岌可危。严言怀疑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人品守恒。他的人生幸福总点数有限，一个进度条往上推，另一个就会自动跟着向下落。
剧团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就连合作方的演员们，也都听闻了那个坏消息，开始心生不安。对同样付出了大量努力的他们而言，这无疑是飞来横祸。
安然忧心忡忡，却还是努力想要安慰严言。
“既然对你们老板而言维持剧团开支算不上什么大钱，那他也不一定会从这里开刀是不是？”
严言冲他憋出了一个笑。他觉得安然这话，很大程度是在安慰他自己。
这次的合作，严言他们剧团是主导。说穿了，就是只靠自己撑不起这样的大项目，才向外寻求合作。安然他们剧团新人居多，把这当成一个大好机会。安然本人作为一个Beta，也是第一次获得如此重要的角色。
“唉，”见严言并没有被打动，安然叹了口气，“我要是个有钱人多好啊，这种时候就能大手一挥慷慨解囊。”
严言这次终于被他逗乐了：“我要是有钱我也想啊。”
安然突然来劲了：“你说，有没有可能拉到点赞助什么的？《寻龙》这个IP还是挺受关注的吧！”
这思路本身没问题，可如今时间紧迫，上哪儿去找一个愿意立刻掏出大量资金支持他们的土豪呢？更何况，老板那儿究竟什么情况还不清楚，眼下又该由谁以什么立场出面去寻求资助？
对于生意方面的事情，严言实在是个门外汉。
但他仔细在大脑中搜寻了一番后，却突然查找出了一个有钱人。
虞惟笙。
作为虞文洛的哥哥，如今严言和他也算是沾亲带故了。可要这么贸贸然开口，却又觉得不妥。而且，严言作为一个普通收入的小老百姓，对“有钱”这个概念的认知其实很抽象。
有钱人之间也是有壁的。他眼中的有钱，不能作为参考标准。能轻易就拿出盘活整出剧目的资金，普通有钱肯定做不到吧？
更何况，这些钱丢进来了，能有多少收益回报都不好说。仗着自己和虞文洛的关系就狮子大开口，太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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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犹豫豫，始终没把这件事告诉虞文洛。
万万没想到才过了两天，虞文洛竟主动来问他了。
本地的话剧爱好者在网络上有自己的小圈子。其中个别资深粉丝能接触到相关人员，自然也能知道不少内部消息。即将上演的《寻龙》本身就是如今圈内最热议的话题，出现这样的传闻，散播速度超乎想象。
作为严言的头号粉丝，虞文洛对《寻龙》的关注度非比寻常。他还加过安然和夏沫的微信好友，多少也能从两人明显低气压的朋友圈里发现端倪。
两相对照，他严重不安。
但他的提问方式，令严言心虚不已。
“应该是假的吧，”他说，“如果是真的，那么大的事，你肯定会告诉我啊。”
严言不敢吭声。
几秒种后，虞文洛终于因为他的表情而不得不放弃侥幸心理。“
“……不是吧？”他大惊，“难道是真的？”
“还没个准信呢，”严言尴尬地安抚他，“也不见得一定就……”
他话音未落，手机振了一下。夏沫发来消息，让他看一眼剧团的内部群。
这个被他屏蔽已久，平日里大多十分冷清的群居然已经有了上百条未读消息，并且数字正不断增加。严言打开后在一片让人看着就不安的言语中往上拉了一大截，终于找到了一则新闻链接。
只看完标题，他就懵了。
“怎么办，”他抬头看向虞文洛，“我们老板被抓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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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管他叫老板，但剧团营业执照上的的法人不是他。严言弄不明白老板的具体罪名，好在他们应该不需要配合调查，也不会受到牵连，只是单纯的失去了大金主。
按照原计划，下周就要第一次去剧院实地彩排。
可眼下，大家连第二天还要不要去排练都拿不准主意。群里乱作一团，有人哀嚎，有人愤怒，当然也有不少人试图想办法。
花了那么多心血，谁舍得白费呢。除了拉赞助，有人建议先内部集资，还有人觉得可以上网开个众筹。
虞文洛皱着眉头，从背后搂着严言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不断滚动的手机屏幕，半晌后吐出来一句：“……就是有钱就能解决的意思？”
这话听着有那么点讨嫌。但在此刻，却仿佛一道曙光。
“你有办法？”严言试探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虞文洛说，“我得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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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去给他哥打电话了。严言站在一边，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内容，但大致能从虞文洛的回应猜到他正在被自家老哥不停数落。
当初义无反顾离家出走，坚决不接受资助，一副要凭本事追幸福人生的架势。如今头一回，开口就是巨款。
严言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儿能理解虞惟笙的心态。
虞文洛这个倒霉孩子就是会给人一种不安生的碎钞机的即视感。现在他自己碎不算，还结了婚带着另一半变本加厉碎，多让人头疼。
好在，能这样说一大堆，倒不像是要拒绝的样子。
虞文洛叨叨了不少，意思是他觉得这出剧关注度颇高，质量也有保障，肯定不会是笔亏本买卖。投资一下，稳赚不赔。他还一反常态吐出了一大堆专业术语，说得头头是道。
有些话严言听不明白，难以分辨他究竟是不是在信口开河。但在这种气氛的熏陶下，他觉得自家的Alpha又微微变帅了一些。
等虞文洛终于挂断电话且长舒一口气，严言赶紧问道：“成啦？”
虞文洛摇头：“我哥流动资金不够。”
“……”
这个刚才还显得高大英俊伟岸的Alpha，瞬间就傻回去了。
“但他给了我一个建议。”虞文洛看着他，欲言又止。
似乎是有戏。严言立刻追问：“什么？”
“其实……我原本也想和你提……但看你最近那么忙所以找不到机会开口……”
他说得别别扭扭，让严言莫名紧张了起来。
“提什么呀？”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去见见我的父母？”虞文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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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意识到自己的日子过得实在浑浑噩噩。
和虞文洛结婚时间也不短了，对这个他如今喜欢的不行的Alpha，却了解的太少太少。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当初虞文洛为什么说住在那家酒店不用钱。
因为那是他家的产业。
那个晚上，他原本想送严言回家，奈何不知道严言的地址。于是便打算把他就近安置在自家酒店里。
他告诉严言：“我本来想等你睡了就走的。”
“我不肯睡？”严言小心地问。
“你本来睡了，”虞文洛表情有些羞涩，“但我一时……鬼迷心窍……”
严言恍然大悟。
趁着他睡着了偷偷亲一口，这个人真的是个惯犯。

第65章
虞文洛说，他原本只是想要趁着严言睡着偷偷亲一下，真的只是一下。
可亲了一下后，又因为感觉太过良好而忍不住亲了第二下。于是没完没了。
“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忍不住……”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带有几分愧疚。
严言忍着笑，心想，没关系，待会儿我就统统亲回来。
“我每次都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虞文洛小声说完，叹了口气，“我自制力好差。”
于是，在他最后一次，最最后一次，和最最最后一次的无限循环中，严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被自己心爱的人主动亲吻了。
“脑中一片空白，”虞文洛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
“然后……我说过啦，我自制力好差的，”虞文洛咽了口唾沫，“就……盛情难却……”
严言跟着闹了个大红脸。
关于这一部分，他全无印象。依旧留存在他大脑中的若干片段中，两人早已是衣衫不整。
他记得自己的索求无度，还记得虞文洛当时看向他的眼神。
记忆这东西，其实很玄乎。大脑经常骗人，会把人的情绪、期待、主观意愿与回忆糅杂起来，让一切变得似是而非。
严言不确定在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后，那些原本就不甚清晰的画面究竟还有几分真实。因为当场景再次于脑海中重现，他明显察觉到了当时情绪高度亢奋状态下的自己那不自然的心跳频率。
一下一下，伴随着与他紧密相连的Alpha的动作，蓬勃鲜活，诉说许多渴望和满足。在身体本能地追寻快/感之余，一定还有些别的什么触动到了他。
或许是这个Alpha在偷偷亲吻他时深情又羞涩的表情。
当他在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有什么令他怦然心动了，凭着本能想要去接近。
严言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个主观的生物。
他从前不信自己会爱上一个Alpha，现在不信当初的自己对这样一个可爱的Alpha会毫无感觉。
但有一点，他觉得虞文洛还是小看了他自己。
“你自制力有很差吗，”他说，“我都那么努力了。”
虞文洛立刻苦笑着撇过了头。
“求求你别说了……”
其实严言也知道，在去医院检查确认过前最好不要。只是虞文洛为他意乱情迷的模样过分使人着迷，于是每每欲罢不能。
严言不止想说，还有点想要动手动脚。
可就在此时，虞文洛突然又回过头来：“那，你到底想跟我回去吗？”
气氛突然就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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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大事，很难用“想不想”来描述。
严言觉得自己对这个提案的态度，应该是“愿意”，并且“忐忑”。
去见爱人的父母，这本身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虞文洛当初是为了和他在一起而和父母闹翻离家出走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这对家长究竟在想些什么，严言一无所知。只是根据常理推断，必然不会对他这个骗走他们宝贝儿子的家伙抱有善意。
想想看。一个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大少爷，突然有一天宣称要和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Beta结婚。几个月后，Beta怀着孩子上了门，一张嘴就试图索要巨款。
严言觉得这非常不可以。
他很怕虞文洛会被打断腿。
既然已经决定要认真在一起，能获得爱人父母的祝福当然是最理想的。就算希望渺茫，严言也愿意尝试，过程艰难一点久一点都无所谓。若虞文洛前些天提出，他一定会在做足心理准备后应允。
“我愿意见他们，但不想因为这种原因见他们，”严言艰难地解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虞文洛并不明白：“没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见，有需要的时候反而不想见啦？”
严言气得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万一他们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图钱，不是真心的怎么办？”
虞文洛愣了一下：“……我没钱啊。”
是，不止没钱，还花了他不少钱。这就是一个可以亲可以抱可以做家务还可以逗得他特别开心的小白脸。也算物超所值。
“可如果我一上来就去问他们要钱，他们肯定会有想法呀！”
“不不不，”虞文洛连连摆手，“怎么叫要钱呢，这是投资，是有收益回报的。”
严言用力捏他的脸：“你这个白痴！”
“捂试试怎窝知道捂行呢！”虞文洛口齿不清。
“我可以去见他们，”严言放开手，“但我不要他们帮这个忙。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办法。”
“如果找不到呢？”
“……那我也不可能开这个口啊！”严言有点儿崩溃。
他唯一想到虞文洛父母应允的情况只有一个，“拿着这些钱，离开我的儿子”。
“演出流产也没关系？”虞文洛问。
“那是我自己要面对的问题。”严言说。
“不存在你自己一个人的问题，”虞文洛说的很小声，但语气却有些强硬，“这件事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而言有意义。”
“……”
“你不能觉得这和我没关系啊……”虞文洛继续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根本帮不上忙，所以之前才不愿意主动告诉我？”
“当然不是。”严言说。
“我知道，只凭我自己确实帮不上忙。”虞文洛又说。
严言愣了一下，开始慌张了起来。他伸出手臂，把虞文洛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接着努力解释：“你能帮上忙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本来很郁闷，可是看到你就觉得开心了，这个只有你可以做到。这也是帮了大忙。”
“可是你刚才还对着我生气。”
“……”
“骂我是白痴。”
“……”
严言哭笑不得。不过虞文洛虽然嘴里说得别扭，人却是老老实实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模样乖乖的。于是严言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撸了两下，安抚道：“没有，我乱说的。你最聪明。”
“你这句话就是真的当我傻子才会说得出口。”虞文洛说，“你在嫌弃我。”
“……”
虞文洛说完动了动。他的脸颊在严言的颈侧小幅度地蹭了几下。发丝擦过严言的皮肤，带来阵阵微痒。与此同时，他还收紧了搂在严言后腰的手臂。
严言小心地缩了缩脖子。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这个Alpha不是在闹情绪，而是在撒娇。这让严言心中的满足感猛然膨胀。
除了外表，虞文洛分明就是他一直以来最理想最喜欢的类型吧。软软的，甜甜的，可爱的要命。
而且他外表也不差。他多好看，气质还特别纯。只是个子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但大只也有大只的好处，拥抱的时候能带给人更多充实感。
对，他想，虞文洛就是他的理想型模板。最标准的标准。
值得很认真地去哄。
严言不是巧如舌簧能言善道的人。好在比起单纯的语言，或许行动会来的更有效一点。
他微微侧过头，在虞文洛的耳朵上亲了亲，然后故意贴在他的耳廓上小声说道：“宝贝乖啊，不闹了。”
虞文洛僵了一下。
严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别称，是虞文洛当初费尽心机从宝宝那儿继承来的，只被使用过半次就被彻底搁置。此刻突然搬出来，出奇的好用。
“我不说，是怕你知道了会着急，我不想看你不高兴，”严言继续说道，“你帮不上忙，但帮不上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需要对自己太严格啊。”
毕竟，虞文洛对他的意义从来不是“用得上”。
虞文洛又动了动。他的鼻息缓缓打在严言肩颈的皮肤上，暖暖的。
“你刚住过来的时候那么糟糕的样子我都见识过啦，”严言笑道，“我那时候才是真的嫌弃你。”
“我现在进步很多了啊！”虞文洛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对啊，你每天都在进步，我开心都来不及。没空再嫌弃了。”
正式因为当初包容了他所有的不尽如人意，所以现在才有机会收获他更多的好。这是严言给予自己的巨大奖励。
“而且，我真的可以帮上忙，”虞文洛比他想象中来的更执着一点，“我还是觉得应该试一试。”
油盐不进，令人苦恼。
严言纠结了一会儿，决定退让小半步。
“那这样好不好，”他说，“我可以去见他们。至于要不要找他们帮忙，至少等到有第二次见面机会再提？”
“……那会不会来不及啊？”虞文洛说，“你们时间那么紧张了。”
“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想办法呀。”严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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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次会面，虞文洛比严言预料中更积极一百倍。
原本以为这个翘家少年时隔许久突然再次同家人联络，总要有个过程才能重修旧好。之后要带他回去，必然也得有一番周折。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了严言的想象。
虞文洛当着他的面，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一番看似寻常甚至还显得挺亲昵的热络寒暄过后，这个Alpha大喇喇问道：“你们最近没有没空，我想把严言带来和你们碰个面。”
严言目瞪口呆。
半分钟后，虞文洛回过头来，对着他比口型：你什么时候方便呀？

第66章
严言怀疑自己可能被骗了。
什么和父母吵架，什么离家出走，都是这个看起来纯良的家伙为了博取同情编的故事。从他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开始，全是一场精心算计。
长得一脸乖宝宝，其实是个心眼怪。
但当虞文洛用一脸期待的表情闪亮亮看向他，严言很快又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若这家伙真那么狡猾，又怎么会蠢到以这样的形式在他面前暴露。只要等他俩分开的时候再和家人联络，见面前私下对好词不就行了。
虞文洛偶尔会有些小心机，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真诚的。这是严言对于自己眼光的信任。
“你和你的父母平时有联络吗？”他在虞文洛挂了电话后试探性地问道。
“有啊，”虞文洛头点得无比坦荡，“怎么啦？”
“……你们不是吵架了么？”
“啊？”虞文洛愣了一会后才回过神来，“那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啦！”
“你没有离家出走？”
“我有啊，我现在不就是吗！”虞文洛说。
严言混乱了。他觉得他和虞文洛之间，至少有一个人脑子不正常。
“你离家出走，还和爸妈定期联络？”
“不然他们会担心吧，”虞文洛说，“我总要报个平安，聊聊近况，让他们知道我很好啊。”
“……”
“而且，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的选择没有错，对吧！”虞文洛说，“离家出走不是目的，让他们接受我的想法才是重点啊。”
他说的竟很有道理。
严言哭笑不得：“那……他们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啊？”
“应该挺好的！”虞文洛说。
严言也不知该不该信他。
“他们特别信我哥，我哥说你好，他们就听得进去，”虞文洛说着，叹了口气，“都是他们的亲儿子，差别待遇。”
虽然偏心虞文洛，但严言却还是觉得情有可原。他父母平日里指不定也愁，都是亲儿子，怎么两兄弟能差那么远。
“你哥怎么形容我的呀？”严言有点好奇。
“那我就不知道了，”虞文洛摇头，“也不是当我面说的。”
虞惟笙这个人，令严言心情复杂。对比他弟弟的简单热烈，这个人明显更有城府，也更自我中心，难以捉摸。是严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不过至少这件事，他算是帮了大忙。
“你记得帮我谢谢他。”严言说。
“我当然有啊，”虞文洛点过头后，又说道，“我哥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嗯？”
“他和我嫂子结婚有些年头了，一直没孩子，爸妈那儿不好交代，”虞文洛说，“所以巴望着我赶紧减轻他的压力呢。”
严言喷了：“他不喜欢小孩啊？”
“不是，是我嫂子的问题，”虽然没有旁人，但虞文洛还是压低了声音，“这个可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啊。我嫂子虽然是个Omega，但生过病，不会有孩子的。我哥骗他们说是自己的问题才生不了，这几年一直被逼着去看医生，他快烦死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不小。严言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唏嘘为人子女的不自由，还是感叹虞惟笙对自己爱人的体贴。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先为这位精英男士定期忍辱负重去看生殖科的画面笑一笑。
“之前不知道你愿意把孩子留下，我一直没告诉他们，”虞文洛说，“前几天说了以后……他们还挺高兴的。”
听起来应该是挺值得庆幸的事情，可严言却隐隐觉得有些压力。
他原本就知道虞文洛家庭条件好，却没想到有那么好。再加上听他方才只言片语，总觉得这对父母还挺严肃，并且对于传宗接代极其看重。指不定会像有些如今只有电视剧里才见到的老古板那样，会要求继承人必须是个Alpha。
见他一脸忧心忡忡，虞文洛冲他笑了一下。
“放心吧，他们挺好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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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当严言第一次在酒店包间里见到两位长辈，立刻觉得自己被骗了。
虞文洛他妈看起来倒还好。可他爸那张脸，简单描述一下大致可以概括为“难缠的甲方”。眉间一道川字，嘴角明显下垂，法令纹过深显得整张脸都略微有些松弛。能看出他那两个儿子五官大都继承自他，气场却是截然不同。
虞惟笙虽然也会给人压迫感，但他脸上大多数时候总是带着礼貌的笑意。
可眼前这位这位，几乎已经把不近人情四个字写在了额头上。他的眼神，比学生时代出现在教室后玻璃窗的教导主任更让人心里犯怵。
原本就十分紧张的严言立刻进入紧急备战状态。他肢体僵硬，手脚都开始不协调，下意识偷偷往虞文洛背后躲，连开口问好声音都打飘。
就在此时，那个一脸凶相的可怕男子猛然站了起来。
严言心里一哆嗦。不知所措之际，却见那张严肃至极的面孔绽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沟壑全揉在了一起，变得柔和起来。
“小严是吧，来来来坐坐坐，”凶脸老虞笑起来竟十分和蔼，声如洪钟嗓门极大，“我们早就想和你碰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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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觉得自己快要聋了。
老虞同志说话可能用上了内力，整张桌子都在隐隐震动。这样一位事业有成的商人，身上竟看不出几分精英气质，更像是街边随处可见会在夏天把背心卷起来露出肚皮的平凡大叔。
虞文洛在席间至少大喊了十次：“你能不能轻一点！”
老虞很配合，总是立即把音量调到最低，接着又在十句话以内逐渐恢复。
令人头疼，但看着却不像是对他有芥蒂，相反颇为关心，问这问那，还主动提出想和亲家正式见个面，聊聊未来婚礼事宜。
倒是他的太太，模样温柔，但态度似乎有几分冷淡。
严言在吃饭时主动同她说了三次话，有两次竟全无回应。正当他忧心忡忡，虞文洛贴到他耳边悄声说道：“我妈耳朵不行，你得大声一点她才听得到。”
事实证明，确实是他杞人忧天了。
席间，他去了一次卫生间，在回包间的路上被这位外表优雅的太太给拦住了。
虞文洛的母亲耳朵不好，但自己说起话来却是轻声细气的。她偷偷向严言打听，虞文洛这臭小子到底是不是就像自己说的那样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经济独立。
看来他的Alpha在父母面前吹牛了。
严言没办法，只能替他打掩护。当被问到“他靠什么赚钱”的时候，他陷入了迟疑。直播是个新生行当，也不知这位长辈能不能接受，会不会觉得不妥。
见他面露犹豫之色，虞太太叹了口气。接着，她开始询问严言的银行卡账号。感情是虞文洛拒不接受援助，他父母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还苦了未来的小宝宝，想要另辟蹊径。
从方才在餐桌边的对话中，严言有察觉到这两位肯定是被自家的大儿子严重忽悠了，对他的评价高得简直离谱。
他们以为严言是一位备受瞩目的优秀青年话剧演员，前途无量，文艺界精英，不仅才华横溢还拥有一定社会地位。除此之外，虞惟笙好像还把他描述成了一个性格包容，温柔体贴贤淑充满母性光辉的优雅Beta，对虞文洛万分呵护照顾，宠爱无比。
结合虞文洛之前的说法，这位大哥的意图实在太明确。
无论如何，虞文洛的父母喜欢他终归是件好事。可这才第一次见面，若给个红包也就罢了。看这架势，他们是有计划的想要长期资助。大概在他们眼中，自家娇生惯养的宝贝儿子是万万不可能过得惯苦日子的。
虞文洛和他父母的这场微不足道的斗争，早就已经大获全胜。倒是可怜了他的父母，想认输都没机会。
这个平日里看着都挺柔软乖巧的Alpha，性格中也有认死理的一面。
严言突然晃神。他想，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他们彻底断了联系的那六年间，他才一直没能把他彻底放下吧。
既然知道他的坚持，严言自然不能接受这份好意。
“其实没必要呀，”他委婉地拒绝了虞太太，“他虽然还没毕业，但照顾自己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你们就放心吧，不然还有我在呢。”
虞太太依旧忧心忡忡：“可这孩子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呀？”
严言没有再多犹豫。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问道：“阿姨，您知道‘直播’吗？”
“真是的，”虞太太答非所问，“你怎么还叫我阿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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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间时，老虞同志正在和虞文洛说着什么。
虞文洛的音量普通，离得远了听不分明。但老虞的狮子吼依旧震耳欲聋。
“行啊，那是艺术嘛，你爸我也是会欣赏艺术的，”他说着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回头我和小刘说一下，让他去接洽。”
“你们在聊什么？”严言问。
虞文洛抢在他爸前面开口，说话时对着严言挤眉弄眼：“就是你们剧团在招赞助的事呀！那么好的机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正好我爸就喜欢这些。爸，是不是？”
“对对对，”老虞连连点头，“我就喜欢艺术，有品位的那种。”
严言无语了。
老虞同志的两个儿子，都爱坑他。
虞文洛自己不肯接受父母资助，但这大事上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纠结。

第67章
在回家的路上，严言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昨天晚上没睡好，辗转反侧不断脑补今天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状况，并且努力思索应对方式。他还假设了或许会遇到的种种提问，为答案打好了大量腹稿。
如此充分的准备，最终派上用场的不到十分之一。
设想中的所有困难都没有出现，虞文洛的父母确实就像虞文洛说的那样，一点也不难相处。
老虞豪迈爽朗，严格来说其实有那么点粗俗。比起总裁，更像是个煤矿老板。虞文洛说，他们家如今的家业，全靠这对夫妻年轻时白手起家。老虞不是很有文化，但对两个儿子的教育特别上心，还有点儿附庸风雅。严言的职业，带给了他一种强烈的高级感。
“我爸一直很自负，觉得自己看人很准，”虞文洛说，“他说这是他行走江湖的制胜法宝。他现在对你满意，就是真的满意。”
所以，这一关真的就这么轻松的过了。
严言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仿佛看见一块“内有恶犬”的牌子，全副武装做足心理准备后，遭遇了一只软萌小奶狗。
他问虞文洛：“你爸妈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啊？”
“你看出来啦，”虞文洛笑道，“我爸尤其喜欢，整天羡慕别人家有孙子孙女可以抱。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不得小孩子的缘，逗人家的孩子总把孩子吓哭。他就巴望着能有个小娃娃从小和他一起，以后就能和他亲。”
严言觉得自己大概能理解为什么。长得凶凶的，说话跟打雷一样，小孩子不害怕才怪。
“但他真的不凶，我怀疑他法令纹那么深都是笑出来的，”虞文洛又说，“他因为喜欢小孩子，还资助过蛮多小朋友念书。他自己中专毕业就出来打工，总觉得有学识会显得人特别高级。他还指望我去念个博士呢。”
“那你要念吗？”严言问。
虞文洛摇了摇头：“我现在想要立刻毕业，然后找份工作。”
以严言的观点来看，靠家里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若是家里揭不开锅还赖着啃老自然是大错特错，但在父母有余裕的前提下相互扶持，并不丢人。血缘至亲，本就不该算得太精太细，讲太多道理。
不过，虞文洛想要独立，严言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他们当初说你吃家里用家里养不活自己，真的那么打击你啊？”他问。
“因为，仔细想想他们说的都是对的，”虞文洛说，“而且……”
见他欲言又止，严言好奇：“什么？”
“我反驳他们的方式，不过是从依赖他们变成了依赖你。”
严言愣了一下。
虞文洛继续说道：“我们明明同年，你已经那么独立了，我却好像还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不好吗？”严言问。
“不好啊，”虞文洛摇头，“我马上就要有一个更小的真正的小孩子了，在他面前我必须是一个可靠的大人。”
这样的念头，未尝不是一种孩子气。
有一点天真的，像是自己在和自己较劲的，理想化却也令人动容的。
严言并不想去拆穿。虞文洛急于想要告别的这份幼稚，也是他心目中愿意珍惜的部分。
“那，加油。”严言说。
虞文洛点头，接着兴致勃勃对着严言说起了自己的详细计划。
“我本来打算下个学期就开始找工作，但算算时间不太合适。到时候你还有小宝宝都需要人照顾，我如果总在忙的话你一个人就太辛苦了，也不能什么都让你妈操心。我……我现在这份兼职稍微努力一点还是可以存下一点钱的，先在家照顾你们一阵应该没问题。”
“可以啊。”严言点头。
“等小宝宝稍微大一点儿，你有余裕了，我再开始工作。中间如果经济实在有问题，那去找我爸妈帮忙他们肯定乐意的。”
严言笑了：“原来是可以变通的呀？”
“也不能因为这个让你们吃苦啊，”虞文洛说，“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靠自己。”
严言继续点头：“那你有想过要找什么样的工作吗？”
“当然有啊，”虞文洛说，“我前阵子开始就有留意了，岗位薪资待遇要求之类的……比想象中严峻好多。我是学管理的嘛，没经验想要立刻找到合适的工作太难了，肯定要先从基层累积起来。”
“嗯，”严言立刻找到了可以夸奖的点，“不眼高手低，已经比大多数应届生强了。”
“这么一想，好像还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依靠你生活。”
“不着急。认真踏实又肯努力的人总有一天会发光的，”严言说，“慢慢来。”
虞文洛笑着点头：“嗯。”
“而且……”严言说着，勾住了他的手指，“依赖我不是坏事哦。”
虞文洛侧过头看他。
“这和是大人还是小孩子，是不是成熟都无关，”严言说，“我们本来就是可以互相依靠的关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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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团人心惶惶了几天后，捷报传来。
有个不知打哪儿来的赞助从天而降，将对他们这次的演出进行资助。资金很快就会落实，之后一系列的安排都不会受到影响。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听说赞助方是一个大集团，也不知道是怎么找来的，”夏沫感慨，“简直像是老天爷在帮我们似的。”
严言坐在她对面，只是笑，并不吭声。
他也没出什么力，但这份援助确实因他而起。当一个神秘的幕后功臣，感觉也挺不赖。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安然对着他们吟诗，“我有预感，经历过这么大的波折还能一切顺利，我们这次的演出一定会大获成功！”
“说得好，”夏沫笑着说完，又幽幽叹了口气，“只是这次演出结束以后，我们就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安然毕竟不是他们剧团的成员，只要演出不出纰漏，他就万事大吉。但他们剧团这边，哪怕顺利度过这次难关，接下来也没有以后了。
“争取好好表现呗，”一直没开口的应天扬说道，“有成绩不怕没人赏识。”
严言点了点头：“嗯。”
“对了，”安然突然想起起了什么，“说起来，你们知道现在很流行的那种密室逃脱吗？”
“知道啊，”夏沫好奇，“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想玩吗？”
“我有个朋友前阵子来找我，说想把密室逃脱和话剧表演结合起来，”安然说，“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
“这要怎么结合啊，”夏沫不解，“演员在房间里和客人互动吗？感觉怪怪的。”
“听他的意思大概是这样的。首先设计一个故事背景，游客进去以后就是一个逐渐揭秘的过程，”安然说，“到时候演员和游客在同一个房间里，非常近距离的进行表演，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这不就是真正的4D电影了？”严言问。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安然猛点头，“我觉得还挺新鲜。他让我给他介绍演员，你们以后如果演出有空闲，也许可以考虑一下。”
“听着倒是不错，但实际操作起来应该挺困难的吧，”应天扬想了想，“面对面近距离，周围还随时会出现干扰，这比在舞台上表演难多了。而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肯定更向往能在剧院里面对更多观众进行表演吧。要求高，成就感不足，听起来没什么优势。”
“钱多呀！”安然说，“不过目前也就是个假想阶段，最后能不能折腾出来还是未知数呢。要是真弄出来了，我倒是挺想去做个兼职，肯定很有趣。”
严言突然插嘴：“钱多？”
“那家伙不差钱嘛，就是觉得这个有意思，”安然说，“差不多和你们原来的老板一样。你有兴趣？”
严言若有所思：“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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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有没有意思，这些都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抓住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完成眼下这场演出。
在演绎方面，严言已经获得了内部一致好评。可偏偏在奇怪的地方出了点纰漏。
之前的试妆照片经过后期修饰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但其实服装大多只是半成品。如今，正式服装已经根据演员的体格全部准备完毕，还需要大家再试一次。
严言悲痛的发现，他的衣服尺寸不太合适，有点紧巴巴的。
他这一身，虽然看起来是修身的款式，但为了演员在舞台上能自由活动，剪裁时是留有余地的。可严言穿上以后，发现自己有些大幅度动作伸展起来不太舒服。
“是根据你的尺寸做的呀，”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强调，“不可能是做小了，你是不是胖了？”
严言沉默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那儿并没有特别突出。而且让他感到紧绷的地方远不止于此。
“应该……没有吧……”他小声反驳。
夏沫听见动静，快步跑了过来。
她站在严言面前，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接着皱着眉头说道：“你好像真的胖了。”
“……”
她抬起手来在腮帮子附近比划：“脸这里，明显比以前圆润了。”

第68章
严言呆了一下后，抬起双手捂在了脸颊上。
他的脸部轮廓线条是比较清爽利落的类型，双颊一贯没什么肉，直直往下削，时常被人评价为帅气但有些冷硬。
人每天照镜子，很难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严言觉得自己手掌下的脸部线条好像真的变得微微饱满了些许。按一下，还挺软。
见他呆呆地捏自己的脸，夏沫忍不住笑出了声：“挺好的，你本来太瘦啦。现在这样能把服装撑起来，上台也好看一些。”
严言还是难以置信：“我真的胖啦？”
“其实不说感觉不出来，”夏沫又对着他的轮廓仔细端详了一圈，“应该说变得没那么瘦了。”
“看着还行？”严言追问。
“放心啦，不影响舞台效果的，”夏沫说，“我觉得挺好。”
严言松了口气。看起来不糟糕，但衣服肯定得改。工作人员表示目测差得不多，稍微放宽一点就行，不麻烦。
他跟着工作人员去重新量尺寸，夏沫在身后咯咯笑着继续说道：“结了婚长的都叫幸福肉。”
严言下意识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所谓的幸福，手感是软绵绵的。
.
结束了一天的排练后，严言很快明白了为什么在这样紧张忙碌的工作中所有人都在变瘦唯独他在长肉。
虞文洛笑吟吟站在门口等他。见他靠近，立刻邀功似的抬起了手，手上提着一个小纸袋。
一袋暖烘烘的糖炒栗子。
“秋风一起，就是吃栗子的季节啦，”他像个小孩儿似的把袋子打开给严言看了一眼后，又很快重新包好，“我刚买的，趁着还热乎，赶紧回去吃。”
他肯定记错了，那句话说的是吃螃蟹。严言想笑，又觉得无奈。
最近身体原因，吃过东西再坐车他总要不舒服。所以虞文洛在路上给他买的点心，得回家以后才能吃。其实他心里有点希望虞文洛别急不可耐向他展示食物，看得到闻得到没法尝，挺馋人的。
只是要让虞文洛忍住，可能比让严言克制食欲更难一点。他不是想要严言难受，就是忍不住献宝的欲望。
身边有严言的同事经过，虞文洛熟络地一一同他们打招呼，还对他们笑着说“辛苦了”。正巧遇上夏沫，两人已经挺熟悉，闲聊了几句。
“你们感情真好。我们这儿好多人羡慕严言呢，”她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还害小刘和他对象吵架了。”
“啊？”虞文洛不解，“为什么呀？”
“因为他也想要在累了一天以后有人来接，但他家那位觉得没必要，”夏沫说，“就不开心咯。”
虞文洛脸一红：“……我离得近又正好有空嘛。”
“难怪严言要长肉，”夏沫说，“都是被甜的。”
虞文洛微微惊讶，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严言。
严言低下头，偷偷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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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肩并肩向着车站的方向安静地走了片刻，接着同时侧过头看向对方。
“你……”
“那个……”
话语撞在一起，又同时顿住了。
严言笑着再次开口：“你先说吧。”
虞文洛短暂地犹豫了几秒，接着便不再推辞。他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烦？”
“哈？”严言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话题，“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啊？”
“不一定是一直这么觉得，就……偶尔，会不会觉得我挺烦的？”
“当然不会啊。”严言说。
回答时毫不犹豫，可他心里却偷偷回忆了起来。仔细想想，自从他们重逢，他至少也腹诽过一百次觉得受不了这个家伙。人和人相处，多多少少总得有些不适应的地方。虞文洛时常令他头疼，但没关系，他可爱的部分更多一点，两相抵消还有剩余，所以那些会使他烦恼的部分便也可以忽略不计。
“我有个朋友和他对象吵架了。”虞文洛突然说道。
“发生什么啦？”严言问。
“他们离得有点远。虽然都是我们学校的，但不在一个校区，两边交通不怎么方便，平时就不能经常见面。我朋友最近为了课题特别忙，就觉得每天有消息联络，一个月见一两次也就够了。但他对象受不了。”
“呃……”严言问，“所以就吵架啦？”
“嗯。我朋友说，他对象太粘人了，有点烦，”虞文洛说，“他和我抱怨，觉得人家不够体量他。可是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希望能多见见面，多在一起说说话。至少每天要打一个电话吧？我说他对对象没爱，他又不承认。”
严言想了想：“你朋友他们在一起多久啦？”
“从本科开始，到现在五年多了吧？”虞文洛说。
“在一起时间久了，感觉会比较不一样，”严言说，“虽然他们还没一起住，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吧。心态上和热恋多少会有点差别。”
虞文洛皱着眉头：“可他对象不这么觉得啊，还是会想要和他黏在一起。”
“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嘛，”严言说，“这种事也没法分对错，只能说想要长久在一起，肯定得互相迁就。”
虞文洛垂着视线，眉头微微皱着，不吭声。看他的表情，大概是对严言的话并不认同。
“你和你朋友起争执了吗？”严言问。
“也不算，”虞文洛说，“我是觉得……既然人家已经不高兴了，还这么话赶话，像存心要吵架似的，多没必要。”
严言笑了：“这么说也没错。”
“你笑什么呀？”虞文洛不解。
“因为你如果总这么想，那我们以后应该都很难吵起来吧。”严言说。
虞文洛愣了一下，接着也笑了。笑完，他问道：“我觉得我再过五年，也还是会每天都想见你，一直想和你说话。到时候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我有点烦啊？”
“我们本来就每天都会见面啊，”严言说，“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毕竟他俩在恋爱之前，已经领了证，开始共同生活了。未来的每一天也必然朝夕相处。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虞文洛说。
“五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啊，”严言说，“也许你五年以后根本就不像自己自己预料中那样爱黏我了。”
“……以前有人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严言警觉：“谁啊？！”
“我哥，”虞文洛说，“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他说没必要那么难过。进了大学还会认识更多不同的人，我会忘记你，还会重新喜欢上另一个人。时间长了，一切都会变。”
“……”
“我那时候信了，”虞文洛说，“但其实他错了。”
严言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他又说我只有一根筋。”虞文洛小声嘟囔。
“你让我现在去想象的话……我觉得五年后自己大概会变得比较冷静一点，”严言说，“不会想要整天那么黏糊，会希望有各自独立的空间。”
虞文洛看了看他，然后点了一下头。
“但是……我五个月以前，还认为自己就算谈了恋爱，也会是那种比较淡定不太热情主动的类型。”
“……”
“我那时候还觉得……肯定不会喜欢你，”严言说，“所以，我现在对自己缺乏信任了。”
虞文洛微微低着头，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
那模样有点傻又很可爱，严言看着就喜欢。
“……这样吧，我先预告一下”虞文洛说，“我到时候还是会很黏人的，一直都很黏人。你现在开始做心理准备，那时候就不容易嫌我烦。”
严言笑着点头：“好的。”
他说完，靠过去，在虞文洛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说道：“那也请你务必继续保持。”
虞文洛也点头，接着问道：“对了，你本来想说什么呀？”
严言脸一红。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诶？”虞文洛闻言，特别认真地盯着他上上下下来回端详了起来。
“我好像胖了。”严言说。
虞文洛挑了一下眉，然后突兀地伸开双臂，圈住了他。
“怎么？”严言不解。
“量量。”虞文洛说。
两个人就站在车站，不远处还有其他正在等车的乘客。虞文洛旁若无人，用手认真地丈量严言的腰围。
“……没有吧，每天抱起来都一样啊。”
严言觉得这不太科学。倒不是信不过他的测量手段，而是他俩能时常搂搂抱抱不过是最近的事情。虞文洛的起始资料落后了。
“我腰围大了整整五公分。”严言说。
虞文洛想了想，松开了怀抱。他一脸神秘，抬起两只手，腾空比划了一个圈：“以前大概只有这点，是有点太细了。”
看他的手势，无疑是在比严言的腰围了。
还没等严言表示疑惑，他又继续说道：“我那天这样扶着你的时候……就是这点。”
“哪天？”严言问。
虞文洛没说。他脸红红的，冲着严言笑了笑：“嘿嘿。”
“……”
好吧，他的起始资料并没有落后。并且没有衣物作为干扰项，十分精准。
“啊，不过说来也是呢，”虞文洛非常刻意地转移了话题，“前几天我去溜宝宝的时候，遇到了楼下的阿姨。她问我是不是换了一只狗，因为比她上次看到的大了好多。她不说，我还没发现宝宝原来长大了不少。”
“……”
“所以我也看不出你有什么变化，”虞文洛说，“只知道一直挺好看。”

第69章
正式彩排前，严言向虞文洛发出了邀请，问他要不要去看。
这次的彩排，一切流程同真正演出别无二致。但和正式演出时不同，彩排时台下观众席会非常空旷，只有相关工作人员和个别亲友，四舍五入就是包场的享受。
“还可以提前看，很棒吧！”严言说。
虞文洛欣然应允。
但十分钟后，他却又推翻了前言。
“不行，这是我第一次看你的剧，”他说，“我要把最大的惊艳感留到首演那天。”
“首演你也来不就好了？看两遍也不亏呀。”
“那不一样，”虞文洛说，“第一次的体验是很重要的。彩排的时候看的人少，没有别的观众我一个人鼓掌多没气氛啊。”
严言哭笑不得。
“不看彩排我也可以看很多遍，”虞文洛笑道，“我爸妈那儿哪天的票都有，全是好位置。”
这应该是雪中送炭赞助商的特殊福利之一了。
“……他们会来吗？”
虞文洛闻言，居然笑出了声：“他们本来还想包个场请公司员工看呢。”
严言立刻睁大了眼睛。
“被我劝住了，”虞文洛说，“但我家亲亲眷眷估计都会来吧。”
严言面上有点烧，觉得不好意思。与此同时，还有一点好奇：“你为什么要劝？”
以虞文洛一贯的性格，该是热烈支持的那一类才对吧。
“包场来看的话，那些人也不见得喜欢这些，还不一定懂礼仪，”虞文洛说，“到时候吵吵嚷嚷气氛不好，你们演得也不开心。我还是希望你在表演的时候台下坐着的都是愿意花钱真心想要好好看的观众。”
严言以往仅有的几次登台经历，台下观众都稀稀落落的。不曾有人影响秩序，得到的响应也称不上热烈。但他有听同事聊起过，非戏迷组织的类似包场活动确实大多气氛糟糕。
没想到这个Alpha竟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你的演出不需要特地找人捧场，”虞文洛说，“会有很多人主动想来看的，说不定到时候一票难求。”
严言觉得他说得太夸张也太乐观了。
一出剧是否出彩，能不能吸引观众，靠的是方方面面。严言不敢对自己盲目自信，只确信自己在其中不会是那块短板。
不过，他可以暂时先把虞文洛的这番话当做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收下。
“承你吉言。”他笑着对虞文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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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在周一。
原本周末作为主演之一的严言也得去踩点，但他临时有点儿事，不得不请假。
又到了该去医院检查的日子了。因为临近演出太过忙碌，他的状态也相对稳定，他已经好几周没有去找过他的大伯了。关键时刻，为了不出纰漏，有必要跑这一趟。
检查结果依旧挺不错的。
如今再听到医生说他是在Beta中最适合怀孕的那一类，严言已经不会像当初那样面红耳赤了。
他拿着单据问大伯：“我接下来有个演出，到时候会比较忙碌也比较累，会不会有影响啊？”
“你问我，我当然是建议你最好不要操劳，”大伯皱着眉头苦笑，“但你会听吗？”
严言双手合十：“拜托，这话千万别和我爸妈说。”
“不过还好。你本来身体素质就挺好，这几个月以来基础也打得很不错，”大伯说，“量力而行，注意营养，保持心情愉快，多休息。觉得累了一定不可以勉强，知道吗？”
严言用力点头。
“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来医院，”大伯说着，把视线转向了虞文洛，“小虞你多陪陪他，你的信息素对他和胎儿都是有好处的。”
严言心想，难怪自己状态好。这段时间里就算再忙，回到家里两人也是如胶似漆。不仅被他的信息素包围，还因为满心甜蜜始终十分愉悦。
“差不多就这些吧，”大伯站起身来，“你们自己平时多注意。”
“我有个问题！”虞文洛突然举手。
他声音太大，办公室里其他医生和病人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您之前说，早期不太适合那个……那个什么……”他再次开口，变得非常小小声，“那现在是不是……”
“哦，这个啊，”大伯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现在没问题的。你们回去看看之前发的手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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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生办公室后，严言神情凝重。
那本小册子，早被他丢了。当时的他万万料不到短短几个月后他竟会对和虞文洛做这种事如此迫不及待充满渴望。
两人站在电梯门口发呆。严言犹豫了一下，拉了拉虞文洛：“要不然，我们再去重新挂个号领一本吧。”
虞文洛摇头：“没必要。”
严言觉得非常有必要。但这大白天的，附近人来人往，他的Alpha一脸镇定，让他不好意思表现得太**。
“可是……”他欲言又止，“我觉得……那个……”
“咳，”虞文洛并不看他，“没事的，我都记得。”
“……”
虞文洛依旧一脸严肃，只是面颊微微泛红。
不愧是当初把那一页折起来认真品读过的人。
“哦，”严言低下头，“那，那回去以后试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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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眼下这时间点有些尴尬。第二天要去剧院实地彩排，大清早就得出门，接着还会忙碌一整天。虞文洛嘴上不说，但对于他怀着孕依旧坚持演出，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
在“可以”之前，严言的大伯还说了“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累着”。虞文洛特别把这句话当回事，坚决不愿意成为主动违反者之一。
严言感情上和理智上都能理解，但胸口还是闷得慌。
“大伯还说要我保持心情愉快呢。”他说。
虞文洛沉思了片刻后，竟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房间。片刻后，在严言追出去抗议前，他又回来了，怀里抱着好大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大毛球。
“宝宝快，哄哄他！”虞文洛说。
严言没脾气了。他伸手想把狗接到怀里，却不想出了点意外。
一段时间没抱过，宝宝重了太多，远超他的预估。一时间用力不足，差点把狗给丢地上。还好虞文洛及时抢救，捞住了差点跌落的可怜宝宝。
“怎么它胖了那么多呀！”严言惊讶。
“大概就和小孩一样吧，风一吹就长个子，”虞文洛抱着宝宝笑道，“不知不觉真的大了不少呢。”
“那你还抱着，不嫌沉呀？”严言问。
虞文洛想了会儿，抱着宝宝坐了下来，让它趴在自己的大腿上：“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最近搞了个研究生体能测试，记学分的。”
“然后？”
“一大片人不及格，”虞文洛笑容得意，“我优秀。”
“……那么厉害！”
“多亏了它，”虞文洛说，“我每天都在接受高强度锻炼。” 严言抿着嘴唇，把虞文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里又开始冒带着颜色的小气泡。他想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深刻感受一下。可惜，不好意思。
“怎么？”虞文洛见他表情微妙，主动询问。
严言叹了口气，然后神展开手臂：“别只抱它，抱抱我。”
这个小心愿立刻就被实现了。
宝宝无辜地在地上来回转悠，发出呜呜的声响，试图吸引两人注意。很可惜，没能得到重视。
“你顾虑那么多，是不是还觉得第一次特别重要，必须很美好才行啊？”严言故意揶揄他。
谁知得到的答案只让他自己闹了个红脸。
“……第一次很美好啊，”虞文洛说，“你记不清，我可是都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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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早上，严言又开始庆幸昨天虞文洛的坚持了。
比平日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带给他的疲劳感比想象中更甚。腰部传来奇怪的酸软感受，整个人困得哈欠连天。还好路上虽然神志不清，但到了现场进入工作模式后，他很快就找到了状态。
从前他演过的大多是时装剧，偶尔也有过近代剧，服装造型相对简单。这还是第一次在上台前戴上假发。
非日常的装束和厚重的妆面都会加深人的疲劳感。但当严言全副武装完毕，站在后台望向舞台，却只觉得兴奋。
还没到正式彩排时间。台上灯光明亮，有若干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往坐席看，上下两层上千个座位密密麻麻。
之前公布主演临时换人，虽然一度引来不少反对的声音，但听说如今前几场的门票已经接近售罄。《寻龙》这部本身就有大量受众，那些人并不会带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对他颇多挑剔。
到时候，会有近千双眼睛注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每一句台词，再小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他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
“紧张吗？”夏沫小声问他。
严言点头。
“别怕，到时候看不清台下的。”夏沫说。
“我不怕，”严言说，“什么时候开始，我想快点上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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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彩排前一刻，严言心中想的是，假装台下坐满了观众，然后好好表现。
但在真正走上台后，目光望向面前那一大片黑压压的坐席，他的大脑却全然未对此做出任何反馈。当他开口念出第一句台词，听见因为场地空旷而比平日里更为明显的回响声，台下空空荡荡或座无虚席，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个舞台好大，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带来的触感都和排练房的木地板截然不同。
他在这一刻只凝视自己。看清自己的每一口呼吸，每一次喉结的滚动，指尖每一个最细小的动作。他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紧张。但真的，一点也不觉得怕。
这感觉无与伦比，他喜欢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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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小时以后，他已经换下了全部装束，洗干净了脸上厚重的粉底，又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再过五分钟去开一个短会。
严言愣愣地点头，接着摸索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十五分钟前有一条新消息。
“我还是来了，现在在门口。快出来了说一声。”
严言立刻站起了身。那之后不到十分钟的会议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当他终于迫不期待冲出大门，立刻一眼看见了那个正站在台阶下发呆的Alpha。
严言飞快地跑过去，一下子搂住了他。虞文洛明显吓了一跳，还因为冲击力往后退了半步。接着，他才伸手臂搂住严言。
“怎么不提前发个消息给我。”他说。
严言蹭在他颈边，大声说道：“我好开心。”
“嗯？”虞文洛不解，“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严言摇头，然后继续重复：“我现在心情好到爆炸了！”
虞文洛愣了一会儿，问道：“很顺利？”
“特别好，”严言说，“我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好。”
“……你这样，我有点后悔没有看了。”
严言笑了起来。他在虞文洛脸上亲了一下，又重新搂紧了他：“把期待留到正式演出吧！”
“好，”虞文洛点头，接着微微向后退了些许，“回去再抱吧。你肯定累了。”
严言摇头：“我不累。”
身体大概是有些疲劳的，但精神上过于亢奋，让他完全平静不了。只是对于回家这个提议，他觉得也不坏。
他再一次亲吻虞文洛的脸颊，然后大声说道：“我明天休息！”

第70章
剧院所在的位置离他们的家有点远。
没有公交直达，要坐地铁再换乘。不算麻烦，但如今接近高峰时段，车厢里人挺多，没座位。
男性Beta不显怀，严言只看外表与常人无疑，当然也不会有人主动让座。虞文洛倒是有心思想要同坐在老弱病残孕专座上的乘客打个商量，但被严言拉住了。
他不是很想坐下，因为那样就不能抱着虞文洛了。在公共场合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不太雅观，不过在车厢里角落应该就不那么引人瞩目了。
至少严言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虞文洛一手拉着栏杆，一手护着他。他背靠着车门，双手都搂在虞文洛的腰上，贴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话。
他说，大剧院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站在舞台边上望过去，完全是另一种感受。说话时四下好空旷的，听着那些回响，会有一种自己超级厉害的错觉。整出剧本他早就在心里滚瓜烂熟，服装道具也都不陌生，可实际统统搬上了台，感觉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等应老师腿伤好了，真想也在台下认真欣赏一遍，一定会特别棒。
他亢奋极了，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虞文洛想搭话，没机会。因为每当他打算开口，严言看见他微微开合的嘴唇，都觉得自己被勾引。
于是他便吻他。
到站时，上下客在另一边侧的车门。他们这一小块天地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严言搂着虞文洛，把全部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一半时间用来说话，一半时间用来接吻。
一直到虞文洛提醒他：“你再这样，我又要被带去见警察叔叔了。”
这里人流密集，若信息素大量溢出，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可就不是罚款便能了事的了。
严言立刻收敛。除了不愿引发骚动，他其实还有那么点小气，舍不得让别人闻到虞文洛的气味。就算他无法感知，那也应该是他一个人的专属。
“我去驾校咨询过了，过几天就去报名，”虞文洛又说，“以后我开车来接你，就方便多了，没那么多顾忌。”
严言现在的思维模式很不正确：“你是想在车里做吗？”
虞文洛一愣，面红耳赤：“我是希望你在路上别太辛苦呀！”
“……哦，”严言低下头，把脸埋在虞文洛的肩上，片刻后又重新抬起来，“那你不想吗？”
虞文洛扭过头去，不看他，也不吭声。
严言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有多么不合时宜。但他克制不住，他的情绪一直顶在最高的那个临界点上，根本平静不下来。
“你忍一下，回家再说好不好。”虞文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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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一直忍到了家门口。
在进小区以后，他就不停地用手指在虞文洛和他牵在一起的那只手的掌心里画圈，把虞文洛逼得只能加倍用力握紧他。可虞文洛毕竟还是怕会握痛他，所以依旧留有可趁之机。
理智上知道这样不好，可看着虞文洛一副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强行忍耐的模样，他就愈发克制不住放肆的欲望。
直到打开房门。严言迫不及待凑过去亲吻他，接着得到了与比预想中更热烈许多倍的回应。
像往常那样蹦蹦跳跳跑来门口热情欢迎他俩回家的宝宝在他们脚边转悠了几圈，发出了委屈的呜呜声。严言用小腿在它脑袋上敷衍地蹭了几下，接着便再也无暇分心。
他们花了至少两分钟才关上家门。
虞文洛在间隙小声对他说：“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
只是他的话语中已经听不出太多诚意，动作也全然没有在配合。他的手指插在严言发丝之间，微微用力把严言拢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他分明就不舍得放他走。
严言贴在他的嘴唇边轻声笑，回应的话语变得含混不清。他想说的是，好吧那我们回房间好好休息休息。虞文洛肯定没听清，因为他依旧沉迷地把他压在玄关处的墙壁上，一次又一次愈发热情地亲吻他。
一直到不远处传来轻轻的“咔嗒”声响。
那是房门合拢的声音。两人如梦初醒，赶紧分开，又回过头。客房的门紧闭着，整个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宝宝依旧在他们腿边不甘寂寞地转悠。
严言猛然回过神，意识到方才是他妈听见他俩回来的响动出房间看了一眼，接着赶紧非礼勿视了。这种事被家长看见，哪怕对方表现得再识趣，也难免觉得尴尬。严言僵在原地，兴致顿时消了一大半。
还搂着他的虞文洛显然也发现了。他原本就因为情动而显得并不自然的面色瞬间更烧了一截，再次望向严言时眼神中除了惊讶和无措外，很快又透露出许多可怜和委屈。
发现他的Alpha动摇的比他更严重，严言反而淡定了许多。就好比和一个胆小鬼一同去鬼屋游玩，人总是会下意识变得更为勇敢。严言的情况比这极端一些。因为在鬼屋里大呼小叫惊慌失措的是他的心上人，谁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表现呢。
而且，虞文洛此刻的表情有点可爱，严言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勾引了。
“是风吹了一下，”他抬起双手，捧住虞文洛的双颊，“别看那些，你看我。”
虞文洛比预料中更不解风情：“不是风吧，那个好像是你……”
严言飞快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他在虞文洛下意识缩脖子的同时，飞快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往房间里走。
虞文洛乖乖地跟着他。
宝宝也蹦蹦跳跳的跟着他。
把虞文洛拉进房间后，严言有些心虚地蹲下身子，对着宝宝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把它强行推了出去。
飞快关上房门后，外面传来了宝宝委屈无比的呜咽声。
严言在心中偷偷向它道歉。接着，又很快把它抛到了脑后。因为当他刚站起身，就被虞文洛从背后搂住了。
“好像真的是风。”这个超长反射弧的Alpha在严言耳边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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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刚开始时，严言主动且兴致勃勃。
他把他的Alpha推倒在床上，急切地解他的扣子，又俯下身亲吻他的嘴唇。除了嘴唇，他还试图亲吻很多地方，可惜这一切并不顺利。
虞文洛不配合。他想让严言老老实实躺下，却又不敢对他太过用力，只能无助地用手胡乱比划。
“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听起来为难极了，“你得先躺平。”
“你怕什么，我不会做你接受不了的事，”严言就像前些日子的诸多夜晚中所做的那样，把大腿卡在了他的双/腿之前，然后向上顶着一下一下轻轻地蹭，“再给你一个机会亲手量一下我的腰围。”
虞文洛手确实是扶在他的腰上，却依旧在摇头：“……小册子上面没有这个。”
严言呆住。
虞文洛坐起身，搂住他的腰然后亲他的脸颊。
“我们小心一点，好不好？”他向严言认真地打申请。
还能怎么办呢，严言委委屈屈地迎合他的亲吻，接着任由他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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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就像是躺在海面上。
严言有错觉自己正逐渐融化，成为海水的一部分，随波逐流。这水是暖的，包裹他的每一个细胞，带给他无限的舒适和强烈的困意。
他在海水中呼吸。涌入肺部的，是有着陌生气味却又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暖流。
水面逐渐平静下来。
在意识彻底跌入混沌前，他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唇齿间有柔和且甜蜜的触感。他遵循着本能回应，想把这份美好一同带到梦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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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虞文洛正紧挨着他靠坐在床上玩手机。
严言茫茫然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羞耻心和幸福感缠在一起在心中悄悄冒头，让他觉得不好意思，又迫不及待想要获得一个早安吻。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虞文洛立刻低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虞文洛很快冲他笑了起来，接着又飞快地俯下身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极了，严言心想。
他的脑袋有些晕乎乎，身体特别沉不想动弹，肚子饿得半死。
但感觉好极了。
他也冲着虞文洛笑，然后问道：“现在几点？”
“一点二十了，”虞文洛说，“要吃东西么？”
严言立刻点头。
难怪那么饿，他实在睡得太久了。精神上的亢奋过去以后，留给身体的疲劳感过度强烈，让他几乎昏迷。
在虞文洛爬下床的同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今天没课吗？”
“请假了，”虞文洛说，“我出勤率很高的，少去一天没关系。”
“……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严言有点不好意思，“我那么大个人了。”
虞文洛没吭声，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走出了房间。
片刻后，他重新出现，带来了热毛巾和装着温水的水杯。
“先擦个脸漱漱口。”
“我又不是病人，可以下床的！”严言哭笑不得。
虞文洛不置可否。
昨夜全然没有冒过头的羞耻心在严言心中大肆漫溢。
“你还不如去上课呢。”他说。
“那你就不能一睁眼立刻看到我了。”虞文洛说。
严言皱着眉头看他。
“……我希望你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我。”虞文洛又说。
严言低下头，强忍住笑意：“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第71章
宝宝生气了。
它坚持用屁股对着严言。无论严言在厕所，客厅，还是自己的房间，一抬头都会看到那团毛绒绒的大白屁股。
“……它是不是跟着我？”严言问虞文洛。
虞文洛努力忍笑：“你快去哄哄它呀。”
严言觉得这很不公平。宝宝这个直肠子单细胞，只记着昨晚是严言把它推出门外任由它哭唧唧全不理会，于是便也就只记恨他一个人。虞文洛过去逗它，它还是像往常那样撒欢摇尾巴。
可惜，和狗子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严言认命，为表诚意还去拿了一片狗饼干。
宝宝是一条很有骨气的狗。哪怕口水滴到地面，尾巴转成直升机，被撸脑袋舒服得耳朵都塌了，依旧坚持抵抗了将近二十秒。
破功后，它差不多把狗饼干囫囵吞下了肚，令两位家长忧心不已。
严言蹲在地上揉了半天宝宝的小肚皮，见小家伙依旧满脸惬意，他们才微微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该说它聪明还是傻，”严言戳着它的小爪子，“小家伙居然还有脾气呢。”
虞文洛在一边笑个不停：“我觉得它很聪明呀，早上看到我的时候可正常了，和平时没两样。”
严言回过头，眯着眼睛一言不发看他。
“咳，”虞文洛说，“下次我抱它出去嘛。”
严言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精神分裂。在他完全没有低俗想法的此刻，听虞文洛大喇喇提起相关话题，又联想到自己昨晚精神高度亢奋下的所作所为，竟羞耻不已。
他低下头专心撸狗不吭声，虞文洛又继续说道：“不过啊，你如果不那么急，要把它哄出去也不难的。它就是不高兴你昨天回到家连它的脑袋都没好好摸两下。”
他说着，蹲在了严言旁边：“五分钟就可以搞定了。实在不行，拿一块小饼干放进它的碗里，它自己就跑出去啦。”
这话就像是在嘲笑严言昨晚急不可耐。严言还是不吭声。
虞文洛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皱起眉来：“你脸好红！”
“你好烦啊。”严言说。
虞文洛很乖，立马闭嘴了。但他虽然没再说什么，却依旧是笑个不停，闹得严言愈发面红耳赤。见虞文洛再一次向他看过来，他别别扭扭朝着另一边侧转了些许，只留给虞文洛一个背影。
身后安静了片刻，传来了更为令人羞愤欲死的话语：“……你这是跟宝宝现学的吗？”
严言恼羞成怒，又苦于无法反驳。他回头瞪了虞文洛一眼，接着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虞文洛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也起了身，头也不回往反方向走了。
这也太过分了。既然说他是在学宝宝，那就该明白他不高兴了。他都不高兴了，怎么能不哄哄？
严言双手环胸眉头紧皱，开始暗自检讨自己是不是过于不讲道理。昨晚如狼似虎的是他，今天一提就别扭的还是他。如果虞文洛真的如此不解风情，那么他接下来是不是得硬着头皮假装无事发生过。
这种时刻，他就有点想念自家老妈。
他妈最近和小区里几个同龄人熟络了，白天不忙活时常常去找新朋友们闲话家常，偶尔还会约着去唱个K或是喝点下午茶，日子滋润无比。
她若是在，必定会帮着做和事佬，装着傻和他俩分别聊几句，互相给个台阶下。
正愁着，虞文洛又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那个透明盒子严言认得，平日里都放在冰箱的门上，里面会长小饼干。
虞文洛快步走到沙发边紧挨着他坐下，打开盒子，递到他面前：“新口味。”
盒子里的曲奇形状和往日并无区别，但颜色却深了不少。有点像是烤糊了，但细看颜色十分均匀，该是加了可可粉之类的东西。
闻着挺香。严言最近特别容易馋，立刻口水大量分泌。他刚想抬起手来，惊觉不对。
闹脾气所以喂饼干。虞文洛这家伙，是真的把他当成宝宝在对待啊？原本已经进入自我检讨模式的严言顿时咽不下这口气。
他扭过头：“不饿。”
“那就只吃一片，”虞文洛捉住了他的手指，拉着晃了晃，“我都做完放着好几天了，你也不试试。本来还想等你自己发现的。”
严言屈服了，坚持的时间甚至还不到宝宝的一半长。
见他把曲奇塞进嘴里，虞文洛立刻满怀期待问道：“怎么样？”
果然是加了可可粉。口感和普通曲奇有些微区别，更为绵软但依旧酥松。可可微微带苦，让曲奇尝起来不那么甜了，却又带来一份独特的香气。
“挺好的。”严言说。
虞文洛很开心：“那再吃一块！”
严言嚼着美味的可可曲奇，心中认命地想着，这样也挺不错。这世上有个人，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赶走他的一切坏心情，多不容易。
宝宝闻到了饼干的香味，流着哈喇子扭着屁股快速跑来，蹲在两人跟前一脸渴望。
虞文洛冷酷地盖上了盖子，接着站起身来，说话的语气倒依旧是很宠：“这个不是给你的哦。”
他说完走向厨房，打算把盒子放回了冰箱里。留下原地刚打算拿第三块的严言，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不说自己不饿了，他没吃够。
还是当一个坦荡荡的人要更轻松快乐。像昨晚那样，想要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多好。不需要那么多的瞻前顾后，他心爱的人是喜欢他那样的。
严言站起身来，也跟了过去。
“我还想再吃一片。”他说。
虞文洛果然很高兴。他打开盒子，拿起一块曲奇，送到严言嘴边。等严言用嘴唇抿住那块曲奇，他笑着问道：“不生气啦？”
严言扭头：“我很好哄啊。”
“那你除了甜食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要的东西，”虞文洛说，“我送你。”
严言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啊？”
“我好像也没正经送过你什么礼物，”虞文洛说着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曲奇，“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这可真是令人为难的问题。严言想了好一会儿，说道：“家里的牙线快用完了，想要牙线。”
虞文洛一愣：“……还有吗？”
“想要个手机支架，这样中午我就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视频了。”严言说。
“也行。但是……”虞文洛很纠结，“就没有贵一点的东西吗？”
严言噗嗤一声笑了：“你发财啦？”
虞文洛闻言，居然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他又拿出一块曲奇，喂进严言嘴里以后转身把盒子放进了冰箱，接着才说道：“还行吧。”
这就让严言好奇了。他印象中虞文洛并没有和直播平台签约，突然富裕，肯定是有人打赏了。这听起来不算坏事，却引得他隐隐吃味。
什么样的人，会为了这个直播做家务的Alpha一掷千金？又有什么企图？
严言的大脑快速转动。
虞文洛自然是不清楚他的这些纠结，兴致勃勃继续说道：“我想送你一份正式一点的礼物，那些生活小用品不算。”
“你到底在做什么兼职啊？”严言试探他。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虞文洛反问。
这就让严言尴尬了。他知道，可他又担心虞文洛不愿意让他知道，所以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知道。
“我还以为妈会偷偷告诉你呢，”虞文洛微微报涩，伸手抓了抓头发，“我在做直播……当然是很正经的那种！”
严言毕竟是个演员，完美地演绎了此刻该有的惊讶：“咦，居然是直播？那是不是有很多人看？”
“也不算很多啦，”虞文洛说，“但是这几天每次开播都有人给我送火箭，突然就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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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当着虞文洛的面，打开了他的直播间页面。
如今的土豪榜第一位，已经送了虞文洛几十艘火箭。就算去掉平台分成，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严言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可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儿后，突然产生了一股违和感。
那是一张照片，蓝天白云向日葵，看起来迷之土气。配合上“开心快乐每一天”的账号名，给人一种强烈的中老年感。
严言想起来一件事。他曾告诉过虞太太虞文洛如今的副业，还在对方的好奇追问下说出了虞文洛直播的平台以及用户名。
“最近这个人几乎我每次开播都会来，只要来就刷礼物，”虞文洛说，“怪不好意思的。而且他不怎么喜欢说话，偶尔发言经常打错别字，特别神秘。”
严言心想，这可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也难怪虞文洛猜不出。他抠破脑袋也料不到自己的父母竟会对网络直播有所涉猎，还精准的捕捉到了他。
“有了钱也别乱花啊，”严言说，“先存着，以后总有地方需要。”
“哦，”虞文洛乖巧点头，接着又说道，“可是，我想送你东西。”
“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严言说。
虞文洛苦着脸：“好吧，那我自己随便挑了。”
“等等等等，”严言赶紧阻止，“这样，你让我想一想，等想到了告诉你，好不好？”

第72章 尾声
正式演出前，一共进行了两次完整彩排。
第二次彩排结束时，严言的情绪要比第一次平静了许多。但他依旧感觉良好，也愈发期待正式开演的那一天。虞文洛因为学校里有事，没来接他。正巧有几个同事约他一起晚饭，他便应了下来。
应天扬原本是很少主动参加这类活动的。不过如今不一样了，夏沫要去，他便也理所当然跟着。
大家前阵子就注意到了他俩的关系，纷纷起哄。夏沫脸皮薄，被闹得连连讨饶，面红耳赤。应天扬却是全程在桌子底下牵着她的手笑着不说话。一直到夏沫偷偷踢他，让他赶紧帮忙，他才开口打圆场。
大前辈还是能镇得住场，大家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
聊了一会儿，又说起了应天扬的伤势。
他的康复速度喜人，今天已经能跟着一同进行彩排了，只是还无法独立久站。等再过个把星期，应该就能顺利上台。
严言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他情况特殊，若要独自抗下全部演出，必然会给身体带来巨大负担。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每次做检查都会变得稍大一些，如今形状还奇奇怪怪，可严言却是越看越觉得喜欢。它因为意外而出现，在孕育它的过程中，却又孕育出了更意料之外的美好。
现在，因它而来的一切，都被严言视若珍宝，必须郑重对待。他不会为这些轻易放弃自己理想的工作，也做不到为了站上舞台彻底牺牲这个饱含着包括他和虞文洛在内很多人期待的孩子。
按照如今的安排，结束首演后有一天休息，之后再同应天扬按个人情况轮换，该能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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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间，有个不怎么熟悉的Beta女孩儿主动同严言搭话。
那是剧场的工作人员，和今天同行的几人已经十分熟络。严言与她只是点头之交，从未有过正经对话。
“夏小姐好幸福呀，”她对严言说，“应先生看她的眼神太让人羡慕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对象呢。”
严言以为她会突然同自己说这些只是因为两人坐席离得近，于是配合着答道：“缘分这种东西很难说的，也许突然就遇到了呢。”
“也是，”女孩单手撑着下巴，侧着头看严言，“唉，看着热恋中的情侣甜蜜的样子，让人特别迫不及待的有想要谈恋爱的冲动。”
严言点头：“对，是这样。”
他也有同感。看着那两个人你侬我侬，他不由自主就想念起了已经整整八个多小时没见过面的虞文洛。也不知道他学校里的事情忙完了没，如果忙完了，那自己也吃完就早点回去吧。
“不过我不喜欢Alpha，进攻性太强让人不安，”女孩儿说着又非常刻意地换了一个姿势，“我喜欢和我一样的Beta男生。”
严言笑了起来：“不是所有Alpha都进攻性很强，也有温柔可爱的啊。喜好这种东西，大都是在遇上真正对的人以前才成立的。”
“可是……”女孩歪了一下头，“只是谈恋爱的话当然无所谓，认真结婚过日子，肯定还是Alpha和Omega，Beta和Beta比较好吧。”
“为什么？”严言问。
“标记和被标记，Beta都做不到吧？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能感知到信息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说，“这中间的障碍是无法跨越的，长久累积起来，就容易产生嫌隙呀。”
严言没说话，只是默默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虞文洛很喜欢这个位置。他时常在两人亲热时主动把嘴唇印在上面，情动时刻会在这附近留下牙印。严言是一个Beta，这个位置没有腺体，也不可能被标记。以往每一次虞文洛这么做时，严言都会强烈的意识到这一点。
但与此同时，他好像从来没有为此而遗憾过。这是Alpha的本能，也是虞文洛无意识间表达爱意的形式之一，严言觉得有点傻傻的，还觉得挺可爱。
他给严言的感情如此热烈又温柔，填充得太满，让严言抽不出任何余裕觉得不安。
“所以也可以理解为，Beta同Alpha或Omega之间的结合不是因为合适，而是出自纯粹的感情，”严言说，“既然感情足够深厚，为什么不能长长久久呢？两个人在一起，合得来或者合不来的理由太多了，没必要过于拘泥性别。”
“可是，你如果和一个Alpha在一起，有别人可以闻到他的信息素气味，你却完全感觉不到，不会有点失落吗？”
“这倒是，”严言想了想，“得好好保护起来，争取别被别人闻到。”
“那他如果觉得自己的气味好闻到爆炸，永远得不到欣赏，多失落呀！”
严言忍不住笑了：“还可以欣赏很多别的部分嘛。”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最近似乎多少可以捕捉到一点属于虞文洛的味道。那不是他想象中的会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而是一种更为舒适和安心的气味。那或许并不是信息素，只是单纯的属于虞文洛的气息。因为亲密，自然而然就在空气中因为熟悉感变得特别了起来。
“啊对了，你不要误会呀，”女孩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连连摆手，“我不是说他们两个不般配啦，我觉得应先生和夏小姐在一起很好啊，我是说我自己……”
“哦，我知道了，”严言笑着点头，“你有在意的Beta男生。”
对方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脸一红，接着低下了头：“算、算是吧。”
对于感情方面的烦恼，严言一贯是个优秀的倾听者和建议者。见女孩面露羞涩，欲言又止，他很配合地说道：“那很好啊，有喜欢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女孩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接着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就是不是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毕竟我们还不熟悉。”
“你可以主动给自己创造点机会嘛，”严言身处热恋之中，对于爱的播撒不遗余力，认真帮着提建议，“都是从不熟悉到互相了解的。”
对方用力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啊呀我嘀嘀咕咕说了那么多，还是说说你吧。严先生你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这问题让他不由自主又想起虞文洛，想起了虞文洛他便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应该是那种傻傻的，又很可爱的，非常温柔也非常热情的类型吧？”
女孩儿看着他的神情，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你在描述你的恋人吗？”
“是啊，”严言笑容满面，“他是一个Alpha。实际相处的时候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些烦恼的，两个人要在一起重要的不是性别而是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女儿表情僵硬：“这、这样啊，祝你们长长久久。”
就在这时，坐在严言斜对面的安然突然插话：“在说什么长长久久呢？”
女孩儿挤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是在说严先生和他的恋人啦。”
“什么恋人呀，那叫爱人，”安然依旧对他们俩的关系表现出了高度热情，“他们都结婚了。”
“咦，”女孩儿瞪大了眼睛，接着又看向严言，“真的？”
严言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立即点头了。
“啊抱歉，我看你没带戒指，还以为……”
严言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十根手指，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虞文洛竟忘了如此重要的事。
不过也难怪，当初本就没打算真的领证，领了以后又只想着随时散伙。虽然已经成为合法夫夫有一阵了，可他们之间连求婚都不曾有过。
严言突然有点激动。
以前没有过，意味着以后可以有。他有机会问虞文洛，你愿不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他还可以偷偷买戒指，然后亲手给他戴上。
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令他心潮澎湃充满期待。
他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这段时间里，安然又喜气洋洋介绍了一番严言和虞文洛之间令无数人艳羡的“爱情长跑”，在座其余几位同事听见以后兴致勃勃也加入了进来，对着严言一阵揶揄。毕竟这俩小青年如胶似漆，严言每天下班总有人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女孩儿听着也有偶尔附和几声，只是模样看着兴致并不高。
严言没心思深究，他忙着偷偷在手机上搜索戒指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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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开演的当天，严言一大早就来到了剧场开始做准备工作。
虽然两次彩排都十分顺利，但紧张的情绪却是有增无减。他坐在休息室，看着自己带妆的面孔，心口噗噗跳。
除了演出以外，今天他还有另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要做。
想着要再去同其余人确认一下流程，刚推开门，在走廊里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是张珺钥。这个娇小可爱的Alpha一见着他也吓了一跳，接着不知为何脸立刻红了起来。两人有些尴尬地互相打了招呼，刚要道别，远远听见了安然的声音。
“学长，你——”
他这一声你字拖得特别长，尾音怪异。
“你怎么在这儿啊？”安然对着张珺钥说道。
“我上班啊，”张珺钥说，“你没脑子吗？”
这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后，安然突然移开了视线，接着点了点头：“哦，辛苦了。”
张珺钥没料到他竟如此反常，倒是有些紧张起来了：“你吃错药啦？”
安然还是不看她。他大步走到严言跟前，伸手拉住严言就往休息室里走：“学长我和你说点事情。”
严言被拖着走进房间，在门合拢前冲着外面喊了一句：“下次见！”
“你们很熟吗？”安然在门关紧后立刻追问。
“也不算，”严言说，“你怎么啦，知道上次是误会以后对她改观了？”
安然闻言，立刻抱住了头。
“别提了，我要尴尬死了，”安然说，“这个女人太神经病了。”
“啊？”
“都怪她，她脑回路不正常！”安然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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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前些日子，安然又遇到了他们剧团里那个因为被劈腿而退团的Omega。
对方告诉了他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这个Omega当初和张珺钥并不算熟悉，是非常普通的同事关系。事发后，倒是逐渐有了联络。对于这段失败的感情经历，这个可怜的Omega不打算声张。于是在他打算接受标记摘除手术时，作为少数知情者之一的张珺钥陪着去了好几次医院。偶尔她本人抽不出空，还特地找口风紧的亲戚代替自己帮忙关照。
到如今，这两人算是比较亲密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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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她知道我误会了还非要和我吵，是不是有毛病？”安然说。
严言尴尬：“呃……这个……呃……”
“我还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安然很痛苦。
“也许只是缺乏一个契机呢，”严言说，“一直以来，你们也没机会坐下好好聊聊对吧？”
“我不要和她聊，”安然说，“她神经病。”
“但其实她人挺不错的，对吧。”严言说。
安然低着头皱着眉，不置可否。
“你本来想找我说什么？”严言问。
“哦对对对，”安然又恢复了兴奋，“我刚才又帮你去确认过啦，一切OK！”
严言感动，用力和他击了个掌：“你真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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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台下黑漆漆一片，但有没有观众，区别还是很明显的。除了坐席上那些模模糊糊的轮廓外，严言还能察觉到无数紧紧跟随着自己的视线。
其中有一道，是来自虞文洛的。
严言不知道他坐在哪里，虞文洛不肯告诉他。他说，你上台以后不可以在意我，你是阿瑾，你的世界里没有虞文洛这个人。
他说的自有他的道理，但严言却觉得，会在这种时刻想起他并不是一件坏事。对此时此刻的期待，虞文洛并不比他少。他的爱人，他的头号粉丝，正期待着一场完美的演出。这是多么无与伦比的推进力。
他必须在心爱的人面前好好表现。
远超以往的紧张情绪令严言在说出第一句台词时嗓音有些干涩。但他依旧念得字正腔圆，情绪饱满。
为了活跃气氛，第一幕的剧本编排得十分欢脱，笑点很足。在每一个预料中会得到反馈的节点，观众席都传来了阵阵笑声。
直到灯光逐渐暗下，台下传来了绵长又热烈的掌声。
严言站在后台，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虞文洛。这就是他所说的气氛吧。确实重要，比在彩排时对着空荡荡的坐席表演更令他感到满足。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的演出，他要努力让观众此刻高涨的情绪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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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能收获肯定自然又是加倍的快乐。
当最后一幕终于结束，如潮水般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喝彩充斥着整个大厅。严言和他的同事们在不断的安可声中返场了两次，接着主要演员一一上前向观众致答谢词。
严言在正式演出前与负责人打过申请，得到了许可，还获得了额外帮助。
作为主演，最后一个握上话筒时，才刚一开口，他竟因为过度紧张而完全走调了。
“抱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台下鞠了个躬，“这是我第一次在那么大型的演出中担任主演，太紧张了。”
台下在回以掌声的同时，还有不少人热情喊话，告诉他没关系，棒极了。
严言深呼吸，平复心情后再次开口，按照惯例一一感激了这段时间以来给予了他帮助的人。说到末尾，他用力清了清嗓子。
“然后……最重要的是，我要感谢一位从十年前就坚信我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舞台剧演员的人。”
他说完，向下环视了一圈。
此刻大厅内灯光已经明亮了许多，观众席变得清晰。但要在上千人中立刻找出他心头所想的那一个，还是太难了。
“我把今天的表演献给他，也献给被他所信任的我自己。”
他抬手，在自己胸口上按了按。
“还有一些……比较私人的话，我们团长说我可以在这里说，我就不客气了。”
观众们敏感地察觉到了八卦气息，十分捧场，气氛活跃。
“虞先生你好，关于你前些天说想要送我礼物的事，我终于想好要什么了……还挺贵的。”
“是什么呀！”台下有观众大声问。
“是特别特别贵重的东西，价值连城，千金不换。一般人买不到，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有，”严言说完，停顿下来，深呼吸了一口，“虞先生，请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观众席立刻炸了锅。大多数人都爱起哄，虽然还不知道这位虞先生坐在哪里，已经整齐划一喊了起来。
“答应他！答应他！”
“作为回报，我也有东西送你的，”严言伸手，摸出了一个小盒子，“你上来嘛。”
整个大厅突然暗了下来，接着，一束光打在了观众席前几排的正中央。那里有个人正犹豫要不要站起来，表情有点傻，眼眶却是红的。
工作人员说好要帮忙，可算是把人给找着了。
严言看向他，立刻笑了起来，接着又一次重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虞文洛对着舞台喊：“不是早就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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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两人回到小区门口手牵着手往里走，虞文洛的眼角还是有点儿泛潮。
“我本来想好了很多观后感的，被你闹得，全都不记得了。”他说。
“喜欢吗？”严言一下一下抠他手指上那枚新戴上的戒指。
“喜欢，”虞文洛说，“喜欢的要命。”
严言满心雀跃地想着，那就好。
“其实……”虞文洛欲言又止，但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今天在台下看的时候，有一瞬间突然觉得，你离我很远。”
“为什么？”
“舞台比观众席高一点，坐在前排，往上看的时候得微微抬起头。”
“那你比我高一点点，我平时看你也总是微微抬起头啊。”严言说。
虞文洛笑着摇了摇头：“那不一样。你在舞台上的样子，比我想的还要更吸引人。”
“满意吗？”
“有点不真实，”虞文洛说，“我忍不住会想，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人现在居然和我在一起，我今天早上还亲过他。”
严言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仰起头，把嘴唇同虞文洛的重叠在一起。
这是一个轻浅却漫长的吻。
“你任何时候都可以亲他。”严言在分开后小声对他说。
“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其实还在想，最近发生的这一切会不会是我在做梦，”虞文洛低着头笑，“都走出剧场，回过神就会醒。然后你就在台上叫我。”
“知道是真的啦！”
虞文洛却摇头：“变得更像是梦了。”
严言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
“你看，没醒。是真的。”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虞文洛问。
严言答不上来。他此刻有许多想法，乱糟糟的，要整理成顺畅的语句太难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虞文洛，他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喜欢他。
“你为什么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呢？”虞文洛又问。
“……废话真多，”严言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都答应我的求婚了还胡思乱想什么。”
“我担心我配不上，”虞文洛说，“你不知道，你在舞台上的时候有多棒，那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严言没辙了。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那行吧，你要是乐意就继续单纯当一个小粉丝吧。”
虞文洛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有什么话想要对你的偶像说的吗？”严言问。
“……我好喜欢你。”
“还有吗？”
“你是我见过最棒的演员，我打算十刷，只看你的场。”虞文洛说。
严言点头：“谢谢支持。”
接着他又问：“有什么希望我能替你达成的心愿吗？”
虞文洛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已经没有了。”
严言也跟着笑。
他踮起脚来，嘴唇贴在他耳边上，轻声说道：“那你的偶像现在想睡你，你从不从？”
虞文洛愣了一下，然后小幅度地侧过头。
“……那倒是可以。”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