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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酒吧穿女装
作者：天才灯灯
内容简介
 沈情是酒吧里业绩最好的销售小姐，肤白貌美大长腿，无数人愿意为他一掷千金 直到有一天，当着他的潜在大主顾的面 把假胸甩进了洗手池 沈情：完蛋了，我的摇钱树要拔根而起了 为了摆脱继承家业的命运，沈情兢兢业业努力攒钱 却在喝多了假酒和摇钱树睡了后，一朝回到解放前 摆在沈情面前的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要么奉子成婚嫁入豪门，要么当单身爸爸继承家业 沈情：都不想选怎么办 宋凛：嫁给我，我就是你的摇钱树。 沈情:guna！！！ 本文又名《单身育儿指南》《我十八岁我好累我要打工攒钱还要买奶粉》《睡了摇钱树为什么了生了块吸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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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宋凛已经注意旁边卡座那位销售小姐很久了。
酒吧的光线暗淡，旋转的彩光灯偶尔带着一束缤纷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使得那张漂亮又夺目的小脸像隐在黑暗的昙花，只有碰到光的刹那才会懒懒地开放，抖落三两心动。
她穿着V领的裙子，肆无忌惮地显露高耸的胸脯，时不时从桌下伸出一双洁白笔直的长腿来，被光偶尔扫过的时候，简直白得晃眼。
音乐声过于嘈杂，宋凛只见她似乎是笑了说了什么，坐在卡座里的中年男人笑逐颜开地掏出了卡，过了一会儿，酒吧的经理亲自过来送了一瓶轩尼诗查理。
她笑起来会露出小小的虎牙，显得整个人天真又妩媚，是面临中年危机的有钱男人最喜欢的类型。
趁着她倒酒的时候，一只咸猪手顺着女孩子雪白的大腿往上暧昧地抚摸。
宋凛皱着眉收回了目光。
谢希仁抬手在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哥，看上了？”
他今天心情有些不好，谢希仁这个爱玩儿的，就死缠烂打地把人扯过来了，美曰其名“放松心情”。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杀猪似的嚎叫。
高跟鞋细细的跟正稳稳地踩在男人的脚尖，大概一击正中大脚趾，光是看着就觉得疼，也难怪他表情都扭曲了。
那个好看得跟朵昙花似的销售露出了小虎牙：“先生，请尊重我的职业哦。这是您的酒，我还有事恕不作陪啦。”
声音也是掺了蜜似的甜甜美美。
男人喝了点酒正上头，哪里舍得让到了嘴边的天鹅飞了，忍着疼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老子开了这么贵的酒，摸下大腿就不行？拿到钱了就想走，想得美！”
谁知道这么用力地一拽，小昙花踩着双细高跟依旧站在原地稳稳不动，反而是男人差点被带着摔了狗吃屎。
谢希仁也在看热闹，发自内心地赞叹：“操啊，这年头练家子都来做销售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男人出了这么大的丑怎么肯甘心，自然是依依不挠，伸手就要揽她的脖子把人怀里抱。
下一秒男人就被小昙花按在了桌面上，他被小昙花用腿压得严严实实，一张脸紧紧地贴在玻璃桌面上，被巨大的力道挤压得有些变形，红彤彤的似是要把桌面烫穿了。
台上驻唱歌手的吉他终于不堪重负地断了根弦，只剩下激烈的伴奏还在回响。
小昙花呢，云淡风轻地抚了抚裙子，眉眼弯弯：“先生，人家是真的有事嘛，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哦，你叫经理也没用哦，我叫你老婆哦。”
一连串的“哦”差点没把人腻死。
谢希仁连连赞叹：“我操，好带感啊。”
宋凛狐疑地看着他，谢希仁连连摆手：“我没有，我不是，我真不是。”
宋凛：“……我还什么都没说。”
谢希仁：“哥，真的，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抖M。我就看她长得漂亮。”
行吧。哥信你。
等到经理“姗姗来迟”，沈情早就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了，就差一个台阶了。
挨打客人们最忠实的台阶，黄经理，一边给那个老男人赔不是，一边训着他。
沈情早就习惯了，非常配合地低着头，只当是一只苍蝇嗡嗡嗡。
“非常抱歉给您带了不好的体验，这边我们会扣掉闹事员工的一个月工资以示惩戒，并且作为补偿，下次您来酒水一律五折，您看怎么样？”黄经理赔着笑，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摆了摆，暗示沈情赶紧走。
沈情心心念念着另一桌，一看可以溜了马上跟经理比了个八的手势，经理忍辱负重地点点头。
这瓶轩尼诗查理五万，他的提成是五千，加上额外的奖励，至少可以拿到八千。
八千，是什么概念，15个八千就是十二万，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半个月他都可以不上班了。
至于被扣掉的一个月工资？
沈情冷笑，他给这个黑心老板干活只有提成，没有保底工资，扣不扣工资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区别。
要不是他能挣钱，光每天跟客人闹起来的这些矛盾，他就要被早早地开除了。
害，生活所迫啊。
沈情在心里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还有两个月了，坚持就是胜利。
到时候他就会成为沈家这一代里最闪耀的那颗新星。
他抬起头摆上熟练的笑容，走到隔壁那桌。
坐在那儿的男人气场格外强大，他一进门沈情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但是沈情是个对自己定位明确且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销售，他理智地选择了隔壁的中年男人。
不过，令沈情稍微有点意外的是，这个男人竟然一直在看他。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沈情也能一眼看出男人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是哪个牌子的定制，依据他手腕上的那个表可以推断出，沈情今天可以靠着男人把接下来两个月的钱都赚了。
这时另一个销售同事吴青急匆匆地过来了：“沈情，A17那桌说是你朋友，让你过去呢。”
沈情不无可惜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明明灭灭的灯光间，两人刚好对视上了。
男人眉骨很高，额头饱满，显得眉目深邃，长得像个混血，猛然被发现了偷看人家，沈情尴尬地回了一个歉意的笑。
有点帅。
这下亏大发了。
待会他肯定要从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身上赚回来。
到A17的时候，宋祈正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小姑娘摇骰子。
看到沈情来了，宋祈把人推到一边儿去，朝着沈情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哟，这不是我们的沈公子吗？我还以为是哪个漂亮小姐呢。”
沈情当即脸色就冷了下来：“你们谁带他来的？”
坐在最外面的方胖子小声解释：“情情，他今天也来了，看到我们在这儿就问你去哪儿了，我没告诉他，他就说坐在这儿等你过来，还叫人去喊你过来。”
沈情深吸一口气，微笑道：“那你们玩的尽兴啊，我今天比较忙。”
他今天回家一定要焚香沐浴洗洗晦气，卖个酒都能碰上老仇人。
宋祈慢悠悠道：“我还没点单，你就急着走？”
沈情只好给他掀开桌子上的酒水单：“请问您要来些什么吗？”
“有推荐吗？”宋祈捏住了他的手，大拇指在沈情手背上摩擦。
沈情不动声色甩开他的手：“全都推荐。这边建议您最贵的都来一样。”
然后让我大赚一笔，补偿一下对我造成的心理伤害。
“那这样吧，”宋祈抬起手指敲了几下桌面，“最贵的都来一样，你喝几杯，我买几瓶，怎么样？”
问题来了，有一叠钱摆在你面前，你是拿呢还是拿呢？
喝，还是不喝，从来不是一个选择题。
沈情笑眯眯地应道：“好的。”
看我喝不穷你丫的。
不消一刻，黄经理带着几位服务生过来送酒，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玻璃瓶子碰撞间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业绩大涨的黄经理甚至感动地对着沈情鞠了一躬，然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小沈啊，可真有你的啊，我以为女装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没想到，人不可貌相啊，迟早你会坐到我这个位子上的。”
醒醒！你只是个酒吧经理，哪来的位子，还没我销售拿的提成高好吗？不要说得我好像从事了什么非法工作一样好吗？
沈情面无表情地催促：“慢走。别高兴得摔着了。”
从现在起，我只是个么得感情的喝酒机器。
沈情利索开了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递到宋祈面前微微摇晃：“今儿这么多人，宋大少爷想必不会言而无信，戏弄我这个弱女子吧。”
宋祈被他这一句“弱女子”引得失笑：“我还能赖账不成？”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沈情微仰着脸一饮而尽，把空杯子在宋祈面前又晃了晃，让边上的人战战兢兢的，总疑心他下一秒就要把杯子怼宋祈脸上，“我干了。”
宋祈心情很好地亲自动手给他开了下一瓶。
就这样，两个人你开一瓶我喝一瓶，到最后桌子上摆满了只喝了一杯就被放在那里的酒瓶子，看起来琳琅满目的，跟开品酒大会似的。
沈情喝完最后一杯，趴在桌子上数瓶口，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才数清楚，他扭头对着宋祈说：“我全喝完了，这桌你记得买单。”
宋祈不动声色地绕着他的腰：“还喝吗？”
沈情撑着桌子，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宋祈僵硬了一瞬，发现自己没被甩开，遂更大胆地使了点劲儿，慢慢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引。
这时候沈情一偏头，明艳张扬的一张脸直接贴了上来。
他与宋祈对视片刻，突然打了个长长的酒嗝，一股浓重的酒气冲着面门而来，熏得宋祈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沈情大笑出声，是原本清朗的少年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以为你沈爷是谁，在这酒吧干了快一年还喝不过这一桌子酒瓶子，那我太丢人了吧。”
他用力捏着宋祈的手就是一个反扭，按在了桌子上：“喝酒就喝酒呗，你怎么跟那些秃头大叔一个样子，老是动手动脚的，是不是有多动症啊，我跟你将，这个可是精神疾病，我替你打下市精神病院的电话啊。”
宋祈被他突如其来这一手疼得脸色都变了，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你他妈松手。”
沈情闻言又按了按：“嘿，我就不松，您能拿我怎么着？”
边上一圈的人被这一手惊住了，竟然没一个人想起来拉一把。
只有了解沈情的方胖子上前一把拉住了沈情的手，然后……更用力地拉了拉，压根没能让沈情松开一丝一毫，方胖子怀疑自己手下是个千斤顶，而不是一只小美人的手。
“情情，你可快松开吧。”方胖子偷偷在他耳边劝，“宋祈以后肯定要整你的。”
沈情如一座铁搭巍然不动。
方胖子看着疼得不能言语的宋祈，像看着被压在雷峰塔下的白素贞。
他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情情，你把他扭伤了要赔医药费。”
要赔钱。
财迷沈情迅速收了手：“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走之前还不忘交代了一句：“记得付钱啊。”说完跟个泥鳅似的溜进了人头攒动的舞池，等到宋祈坐正，哪里还看得见他的半分影子。
沈情确实喝多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沈情在他感觉到晕眩的第一瞬间就明白自己得溜了，不然就不是他按着别人打，而是别人按着他打了。
是的，沈情深知自己酒品不佳，至于怎么不佳，那就得问每次他醒酒后都要追杀他的那帮朋友们了。
不过沈情并非有意开溜，他确实想去洗手间了。
牢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准则，他一口气喝下来，只觉得膀胱都要炸了，要不是宋祈那个咸猪手他早就冲到洗手间了。
昏昏沉沉之间，沈情也没有在意自己是个什么情况，直接扶着墙进了男士洗手间。
正在放水的年轻男孩子眼睁睁看着一个长发小美人踩着高跟鞋，往他身边一站，然后……掏出来自己也有的……
男孩子瞬间失恋。
沈情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旁边的兄弟尿到一半就塞进了裤子里就跑，然后在洗手间光滑地地板上摔了一跤，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我有那么可怕吗？
难道妆喝花了？
不至于吧，今天他特意上了层散粉，又喷了定妆喷雾。
沈情今天喝了不少种酒，全混在胃里，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只觉得浑身燥热，出了不少汗，胸口的硅胶义胸就黏着皮肤，特别不舒服。
他拉着领口，另一只手在胸口里掏了掏，费了半天劲才把那个假胸拽了出来。
因为用力过猛，硅胶大胸被狠狠地摔在了洗手池里，溅起几点水花，打在了沈情脸上。
旁边响起了水流声，沈情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眉眼。
顺着他的目光，沈情看向水池里被水冲得颤颤巍巍的大胸。
柔软的，洁白的，白瓷般的肌肤，一颤一颤的，十分逼真的质感，完美还原的细节，还有晶莹的水珠从上面滑落，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动人。
沈情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第2章
沈情仿佛看着一颗摇钱树在他面前直接拔根而起，并且就要跑路了。
他接下来两个月的工资啊。
沈情悲痛欲绝，说什么也不能松开这棵树。
酒精在血管里翻腾，整得沈情整个人都有些混混沌沌，虽然脑内是一片浆糊，但在这浆糊中又清楚地竖着个标牌：一切向钱看齐，任是再多的酒精也腐蚀不了这坚定的意志。
钱在哪里呢，全都挂在摇钱树身上等着沈情去摘。
沈情扬起了一个甜美的笑脸，随手将散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露出了那张娇艳动人的脸：“您好，让你看到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陪您喝几杯陪个罪吧？”
即使意识已经模糊不清，沈情还记得模仿女孩子的声线，要不是洗手池那对颤颤巍巍的大胸，和他身后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便池，在清清楚楚地提醒着这个小美人性别男，宋凛还真的有点分不清。
沈情这会儿还想糊弄过去：“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我陪您回卡座吧？”一边说还一边试图用胸去蹭男人的手臂，蹭了半天都是空气，沈情突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逼真柔软顶级道具，还在洗手池接受着水流和目光的双重洗礼。
完犊子。
他羞涩地笑了一下：“那个，人家胸太平了嘛，又没钱做手术，您明白的嘛做这行总得有这个资本。”他比了个托胸的手势，“我就只好戴着这个了。”
宋凛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个令人震撼的假胸上移开了：“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来男洗手间了吗？”
沈情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自己是个什么处境了。
假酒害人不浅，戒酒从我做起！
“还是说，你下面那个也是假的。”宋凛意有所指。
沈情：变态！居然偷看我上厕所。
既然都知道是哥们儿了，沈情也就不再装模作样。
这会儿洗手间人少，就他俩杵在洗手池前面，跟俩晾衣架似的，只不过一高一矮罢辽。
沈情抬起一条腿踩在洗手池边缘，一把撩起了裙子。
然后从裙子下面掏出了。
一盒烟。
是的，只是一盒烟而已，并不是传说中的大宝贝。
宋凛沉默地看着沈情裙子下面的大裤衩子。
宽松的，皱皱的，充满着夏威夷热带风情的，即使在红裙里面也挡不住的风骚配色，差点把宋凛眼睛晃瞎了。
尤其是这个大裤衩子旁边还歪歪扭扭缝了个带扣的口袋。
见宋凛看向自己的秘密口袋，沈情扶着水池单脚往宋祈这边蹦了蹦：“给你看看我的大宝贝。”
可他似乎忘了上一个试图在洗手间奔跑的兄弟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尤其是，他今天穿的是一脚制敌，踩哪都是窟窿的细高跟。
这双鞋，跟尖得跟个锥子似的，他穿着这双鞋从红丝绒地毯上一过，黄经理得心疼得哭两个月，总让沈情疑心自己踩着的是不是两把小剪刀。但耐不住打人好使，哪个客人想动手动脚，他只需要轻轻把脚往人大脚趾一捻，保证下一秒摇身一变柳下惠。
又高又细的鞋跟不可避免地一歪，沈情只来得诶了一声，整个人就要往宋凛身上摔，亏得他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沈情撑着他的手臂，试图找准重心，可地板该死的滑，在人身上蹭了好几下还没站稳。
宋凛疑心这位女装销售是故意的，只好伸手扶着对方的腰帮他站好。
手下是光滑的触感，隐隐的热度隔着面料透过来，宋凛只觉得掌心窜起来一股小火苗，要把手烧穿似的。
不过，这个腰好细，单只手就能握住似的，寻常女孩子也没这么细的腰，再用力点就要折断了吧。
沈情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线：“给你看看哥的大宝贝。”
他得意洋洋地向宋凛展示自己亲手缝的那个口袋，口袋不大，但是缝了夹层，里面还塞着几张红票子，外面一圈走线歪歪扭扭跟个蜈蚣似的，黑色的布，白色的线，可谓是黑白分明极其夺目了。
宋凛开始怀疑那个中年男挨打不是因为碰了腿，而是因为摸到了这个口袋。
与此同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声音过高简直让人分不清男女，沈情想着这洗手间除了我还有第二个女的（？）不成。
他一回头，看见一个吨位十足的胖子站在门口大惊失色地捂着胸口，心想怪不得，这么尖的叫声，只有土拨鼠才能和胖子一决高下。
小胖子看到两个人齐刷刷回头看自己，尿意瞬间被憋了回去：“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我走错了！拜拜！”说完马上拔腿跑了，还非常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沈情头上缓缓地冒出了三个问号：？？？
误入现场死里逃生的小胖回到卡座就一阵吹嘘：“吓死我了操，你们不知道有多刺激握草，就在洗手间！”
边上一圈脑袋凑了过来：“啥事儿啊？快给兄弟们讲讲。”
小胖子回忆起自己刚进洗手间就看见一个女人一条腿搭在台上，裙子完全撩开，紧紧地贴着男人的场面。
酒吧，深夜，洗手间，孤男寡女，还能干点啥？
这可太他妈刺激了。
小胖子激动地比划：“就在洗手台边上直接搞起来了！那女的裙子都掀开了，两条腿又白又直，长得还贼好看，还挺眼熟，好像就是这儿特别有名的那个销售，叫，叫那个什么情来着？”
边上来送酒的销售小姐听了这一耳朵也跟着兴奋地八卦：“是不是那个沈情？”
小胖子一拍大腿，激起层层叠叠的肉浪：“对！就是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
还在洗手间展示自己宝贝大口袋的沈情自然不会知道他已经成了口口相传的酒吧香艳故事当事人，还在同事群里火了一把。
这时候他手里还捏着那包烟，沈情低头，熟练地叼起一根，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又从胸口探进去梭巡一圈，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诶，我火呢？”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沈情一拍脑袋，弯着腰从洗手池的大胸下面捞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正是遍寻不得的打火机。
小美人弯着腰，胸口几乎要贴在腿上，让人在感叹其柔韧度的同时，忍不住想入非非。
一个打火机一块钱呢，还好没丢。
沈情欣喜抬头，正对上宋凛万分复杂的目光。男人一双好看的眉几乎打了结。
场面确实有些尴尬。
害，都怪黄经理，偷偷摸摸抽根烟差点被他逮到，情急之下沈情一把把打火机塞进了胸里，之后就把这事儿忘了个精光。
沈情按了按打火机，被水泡了太久，连个火星子都没有冒出来。
更尴尬了。
他掩饰地笑了笑，两个小虎牙在灯下白得晃眼，跟两颗小钻石镶在嘴边似的。
接着就这样贴近了宋凛，一双眼眨啊眨，小扇子似的睫毛扑朔扑朔，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他的鼻尖几乎贴着宋凛的唇，小脸微微仰着，眼皮子掀着往上看人，竟有点含情脉脉的意思。
满室寂静，唯有沉重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似要穿透胸腔。
宋凛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那个小美人，风情万种地笑了一下，轻轻地张口，呼出的热气从宋凛面上拂过。
然后宋凛听见对方粗声粗气地说——
“哥们儿，借个火？”

第3章
宋凛不吸烟，身上自然没有打火机。
他喉结微动：“我没有。”
沈情衔着烟，垂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凛的大腿。
宋凛莫名感到一股危机感，他还没反应过来，沈情就一把勾住了他西裤的兜，手一探，在狭小的口袋里横冲直撞，摸了个遍。
他把宋凛的口袋布都翻了出来，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打火机，反倒把人摸了一身火。
宋凛深吸了一口气，按着那只不安分的手：“你喝醉了。”
沈情漂亮的眼皮微微耷拉着，半睁着眼，显然已是醉了，嘴上还要逞强：“笑话。你问问有哪个销售会喝醉的，嗝，只有我喝醉别人的份，没有别人灌醉我的份。”
他早就软得不行，现在半个身子都靠在宋凛身上才不至于倒地，偏偏自己没有一点自觉，闹腾得不行，又要去掏宋凛的另一个兜。
宋凛咬着牙忍着，想，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在裤子上缝个秘密百宝箱吗。
他被闹得有点燥，有点气，又有点好笑，气也不是生气，就是一股说不清的热流被闷在了心里。
自己什么脾气这么好了？
沈情感觉到下巴的力道，脸一低，肆无忌惮地咬上了宋凛的虎口，因嘴里还叼着烟的缘故，只是不轻不重地衔住这块皮肉，嘴里含糊不清：“锅果。”跟个小猫似的。
宋凛：？
见宋凛没反应，沈情狠狠咬了一口，松开，两只手又拽着他的口袋不撒手。
宋凛这才反应过来那句话可能是“给我火”。
怎么有人喝了酒跟个小野猫似的，一不顺着就要挠一爪子。偏偏软软的，看起来又可怜的。
宋凛叹气，握着沈情搁在洗手台上的脚腕，好不容易把他从台子上弄下来，刚扶着沈情走了两步，踩着细高跟的脚一崴，雪白的脚腕肉眼可见的青了起来。
宋凛看了一眼肿起来的脚腕，腰一弯，手一伸，穿过沈情腿弯，直接把人抱起来了。
沈情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怀里，疼得小声哼哼。
就在宋凛要抱着人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怀里的人摸着熊，突然叫起来：“哥，我的熊不见了！”
宋凛：“你没熊。”
沈情挣扎着要回去：“不，我有熊！”
“我双十一198买的呜呜呜！D号的！有辣么大！”他比划了一下，“亲和皮肤，形状丰满，弹力十足，手感柔软。还买一送一！”
宋凛：……
谢希仁正在卡座里玩着手机百无聊赖。
他今天费了老大力气把老干部作息的宋凛拖出来玩，毕竟年纪不小了，还没谈过恋爱也就算了，竟然连绯闻对象都没有。
实在是不配当他花花大少谢希仁的朋友。
结果宋凛来了就喝了两杯酒，边上来了一圈小姑娘搭讪，连个眼神都没给，把谢希仁看得内急。
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害，现在连谢希仁都相信自己这个朋友可能准备出家。
然后他抬头看见宋凛回来了。
怀里抱着个红裙子姑娘，西裤的两个口袋都被翻出来了，跟两个小红旗似的，随着走动的步伐在风中招展。
吧嗒一声，手机没拿稳，直接摔地上了。
屏幕稀烂。
“你他妈……”谢希仁试图组织语言，“怎么从男厕所抱回来个……”
他看着怀里抱着个硅胶假胸的沈情，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抱回来个……太平公主。”
宋凛把人轻轻放在座位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操！”谢希仁顾不上捡手机了，“这个酒吧上厕所还有赠品？我也想整一个，就这么好看的就行。”
宋凛不为所动：“那你去吧。”
谢希仁好奇得挠心挠肺：“哥，你就告诉我呗，真厕所门口捡的？”
他啧了一声：“兄弟还是低估你了。你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小姑娘是没泡，人家直接捡了个。
谢希仁不自觉地冒酸气，还是个这么好看的，虽然胸平了点，看这腰，这腿，这脸蛋儿，样样都不差。
宋凛皱眉：“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垃圾收一收。”
谢希仁不满：“人身攻击可就没意思了。”
这时候歪在座位上的沈情又扑腾起来。
他趴在玻璃桌面上，歪着脑袋看谢希仁：“兄弟，有火吗？”
这一开口把谢希仁吓了一跳，手一抖，刚捡起来的手机又掉地上了。
得，基本报废。
“我是真没想到，”谢希仁一边颤颤巍巍地给沈情点烟，一边朝宋凛投去了复杂的眼神，“我一直以为你就心理洁癖啥的，没想到原来你是口味特殊。”
宋凛看了他一眼。
谢希仁马上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总不能放着个醉猫不管吧。
宋凛把管事经理叫过来了。
经理有些为难：“这，我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啊。要不我喊人看着他，等他醒酒了自己回去。”
沈情拽着那两块儿口袋布不撒手：“我不走！你们店心太脏了！就想让我加班！”
经理心想说得好像你他妈打白工一样。
宋凛一想到不少人虎视眈眈盯着这个醉鬼，又不忍心把人放这儿。
他打了个电话，跟谢希仁交代：“你先走，我让司机过来接我。”
谢希仁：“那这位兄弟呢？”
宋凛不说话。
谢希仁懂了，抛了个眼神，“哥，那我就不打扰你好事儿了。”
说完迅速闪身。
宋凛把人抱起来，一路上怀里的人都安安静静的。
有点乖。
宋凛这样想到，目光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下一秒怀里的人一弹，翘起头来，指着停在两人面前的宾利：“车车！”
头顶刚好结结实实撞上了宋凛的下巴。
又准又狠。
那一瞬间似乎听到了天堂的召唤。
宋凛终于明白想要掐死熊孩子是什么感觉了。
他板着脸把人扔在后座，想了想，还是报了个酒店的名字，忍住了沈情一路上的鬼哭狼嚎，终于到了酒店。
宋凛开了个套间，把人连拖带抱地送进去了。
期间遭遇了不少诡异的眼神。
他这样子，确实有点儿像强抢民女，尤其是怀里这个醉鬼一个劲儿地挣扎。
宋凛从来没有那么累过，他现在宁愿批文件批上个三天三夜。
把人扔到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宋凛就准备走了。
可那沈情是谁？
喝醉了能让人追着打的那种。
宋凛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开一步，就感觉后背一股大力袭来，直撞得他一晃，勉强稳重了身子。
沈情从床上跳到他背上，像条蛇一样手脚并用地缠着人。
宋凛：“下来。”
沈情：“不下。”
宋凛慢慢地把人掰下来，声音低了几度：“去睡觉。”
沈情又一把抱着他的腰：“我不。”
宋凛沉默了。
沈情大着胆子把人按在厚厚的羊毛毯上，趴在他身上，一双眼湿漉漉的，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他把脸埋在宋凛肩窝，像个小狗一样蹭着，不停哼哼：“我想……”
“我想要……”
酒气混着热流，擦过宋凛的耳垂，有什么热热的，柔软的物体，贴在了他的颈部。
然后缓缓向下。
宋凛想把人推开的手迟疑了。
又是一股热气拂过，沈情喘着气：“我想要……”
“呕。”
一股属于呕吐物的酸臭味。
“我想要吐。”
被吐了一身的宋凛：“……”

第4章
宋凛强忍着呕吐物的强烈酸臭，把沈情抱到浴室。
两个人身上都沾了不少，宋凛把被祸害的衬衣和裤子都脱了，又去剥沈情的裙子。
沈情坐在浴室的地面上，看宋凛拿起花洒，一把拧开了开关。
刚好花洒正对着他，沈情被措手不及地浇了一脸，呛得连连咳嗽。
宋凛看他自作自受的这一手，嘴角微微掀起。
沈情咳着咳着，又趴到洗手台上吐了起来。
宋凛趁着他吐的时候把自己迅速收拾干净了，就把人拽回花洒下面。
浴室的水汽渐重，墙壁上的水珠不断凝结滴落。
刚被热水冲了一遍，沈情间歇性酒疯发作，直接按着宋凛的手腕把人怼在墙上。
脊背猛然贴在墙上，凉凉的。宋凛垂着眼，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沈情费力地掂起脚尖，往他脸上凑。
说实话，宋凛的心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闹腾鬼收拾服帖了，然后回家睡觉。
花洒掉在地上，砰地一声，热水还在哗啦啦地淌着。水汽蒸腾中，沈情舔去了挂在宋凛鼻尖上的一滴水珠。
灼/热的呼吸逼近，沈情掀起眼皮，朝着他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咬住了他的上唇，牙齿微微用力，有点疼，又有点痒。
宋凛捂着他的嘴：“醒醒。”
手心一阵湿热，软软的，意识到是沈情的舌之后，宋凛被烫到一般抽回了手。
沈情又缠了上来。
湿润的眼，散乱在脸颊的发，像个惑人心神的蛇妖。
宋凛把人抵在墙上，低头，闭了眼。
浴室的镜子被水汽糊成一片白茫茫，只能勉强看见两个交/缠的身影，仿佛跌进了镜中世界。镜里火热，镜外朦胧。
水声淅淅沥沥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
沈情是被吓醒的。
梦里他被一头狮子追着跑，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还被狮子舔来舔去糊了一身口水，就在马上被吞吃入腹的时候，沈情惊醒。
发现自己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顺着胸膛往上看，高鼻，深目，睡觉时依旧皱着的眉。
摇钱树！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摇钱树在他床上！
沈情疯狂自我否认，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我不会为了钱就睡的。
他这么一动，宋凛也醒了。
沈情吞了吞口水，迟疑开口：“昨天是我主动的？”
宋凛想了想，点头。
沈情：“昨天我说了多少钱吗？”
宋凛反应了下，脸黑了。
“那就好，”看他没回答，沈情舒了口气，“我的职业节操还在。”
他可不想变成非法从业人员。
想起今天上午还有一节中西方音乐史，沈情在枕头边儿上摸了半天也没摸着自己的手机，扭头问宋凛：“请问几点了？”
宋凛的手表刚好放在沈情那边的床头柜上，示意沈情自己看。
沈情拿起那块儿能让他奋斗几十年的表，已经九点半了，再不起床就迟到了，上次还被老师警告过，再逃他的音乐史就要把沈情这门挂掉。
脑中的困意瞬间消失，他猛地起身，岂料腰间一阵酸软，沈情疼得手一抖，那块沉甸甸的表从他手中滑落，磕着坚硬的实木柜角，无声地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沈情颤抖着弯腰捡起表，蓝宝石镜面的边缘碎了个角。
他慢慢回头看宋凛：“昨天晚上忘了，现在谈价还得及吗？”

第5章
宋凛挑眉。
沈情/欲哭无泪：“你等等，让我清醒一下。”
事情一股脑儿地全砸过来了，直接把他搞得头晕目眩。沈情现在都不知道是先跟你宋凛讨论昨天晚上的荒唐事怎么解决还是先商量一下这个表的赔偿问题。
正好响起了一阵铃声，沈情扶着腰找了半天才在床下面把自己的手机扒拉出来。
刚接通室友的大嗓门就震得沈情自动把手机拿远了点：“情情啊！今天的音乐史你可一定要来啊！老秃头就盯着你呢，哥们儿这次真帮不了你。”
沈情小声说了句：“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感觉自己腿间黏糊糊，脸色不由得一阵发青，清理都不做，石锤渣男。
沈情扫视了一圈房间：“我的衣服呢？”
宋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印着几个青紫指痕的腰间，淡淡解释道：“你昨天吐了一身，还在浴室。”
那想必是不能穿的了。
秃头老师，不是我不想上你的课。是上天不让我去。
沈情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去洗手间思考一下人生。”
草草地清理完毕，沈情握着手机紧张地坐在马桶上百度。
宋凛拨了个电话：“送身女装过来，尺寸大概……”他回忆了昨晚的手感，有些心猿意马，“身高178左右，比较瘦，腰很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D罩杯。”
正在默默记备忘的私人助理：……
然后迅速打开助理群发了一条消息：“震惊！！！总裁让我送女装去酒店，你们要有老板娘了！”
底下一个新来的小助理马上跟了一条：“不能是总裁自己穿吗？”
助理A：“你号没了，走好。”
助理B：“你号没了，走好。”
助理C：“你号没了，走好。”
私人助理一边忙着送衣服一边打字：“赫赫，总裁强调了D杯，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个身材火辣大美女。”
火速到达酒店，助理按响了门铃：“88，老娘下线看美女去了。”
宋凛打开门，接过了衣服袋子。
助理微微垫脚，试图越过宋凛的肩膀往里面看。
宋凛不动声色地挡得严严实实，生怕沈情一丝/不挂地出来和人面对面：“很闲？”
助理马上收回目光：“我想起来您的衣服我忘取了一套，我马上回去。”
话音未落，酒店的门结结实实地摔上了，助理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子上的灰，摸出手机：“未来老板娘可能性上升50%，这特么捂得也太严实了，一眼都不让我看。”
沈情还在洗手间查询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响起了克制的敲门声，宋凛的声音透过来：“你还好吗？”
沈情吓得一激灵，马上站了起来，慌乱中一头撞到了毛巾架，疼得他一抖，手机直接掉进了马桶。
“操。”
宋凛听着洗手间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也顾不上询问直接冲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沈情背对着他，半个身子几乎伸进马桶。
宋凛：？？？
来不及想那么多，宋凛一把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拽起来了。
刚把手机捞上来的沈情：？？？
这是以为他要投马桶自杀吗？先不说能不能自杀成功，这死法太离奇了一般人也想不出来吧。
手机屏幕还亮着，宋凛有些尴尬，接着就被手机屏幕上的几行字吸引了注意力。
特意放大的字体，搜索栏里加粗的标题。
“百达翡丽换表镜多少钱”几个字。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下轮到沈情尴尬了。
尴尬是今天的康桥。
宋凛装作没看见，把装着衣服的纸袋递给他：“你先换上衣服，我送你上课。”
沈情拎出了条连衣裙：“……为什么是女装？”
宋凛：“？”
他试图说得委婉点：“我以为你喜欢。”
沈情直接甩上了洗手间的门：“我没有异装癖！”
现在沈情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裸奔，要么女装。
他思考了一秒，屈辱地套上了裙子，以及，特意被放在洗手台的假胸。
他该说什么，您好贴心吗？
两个人匆匆下楼的时候，宋凛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宋凛给沈情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还特意护着他的头，差点让沈情以为自己跟他真的有一腿。
两个人坐在后座。
宋凛才想起来问他：“哪个学校？”
沈情：“央音。”
宋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想到销售小姐竟然还是个知名高校的学生，吩咐司机开快点。
沈情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没忍住又补了一句：“最好马上就要起飞的那种快。”
宋凛看着他的手机：“掉水里也没问题？”
刚刚在马桶里走过一遭，又在水池里冲洗了好几遍的手机依旧好好地亮着屏幕。
“那当然，防水的，”沈情得意地拿起手机，“国产香蕉XS，功能齐全，超长待机，大屏大字，4800万超清相机，买就送超级流量卡。”
别的不知道，宋凛望着手机屏幕上依旧清晰的“百达翡丽换表镜多少钱”，是真的很“大屏大字”。
沈情显然也想起来把人表镜摔碎了的事儿，使劲儿按了好几下屏幕，也没能退出浏览器。
他试图解释：“香蕉XS哪点都好，就是一进水容易卡，晒一天就好了。”
接着又看了眼宋凛空荡荡的手腕：“表我给你送去修吧。还有衣服和房费，多少钱，我一块儿给你。”
宋凛看他这股急于撇清的劲儿，竟隐隐约约地有了股火气，便如实道：“两万。衣服……”
沈情直接打断了他：“我们还是商量下昨天那次多少钱吧？”
他银行卡的钱连换个表镜都不够，更别说付上两万的套房，还有身上这件香奶奶的裙子。
宋凛十分冷酷：“我觉得报警比较好。”
沈情气绝：“你拔吊无情！”
无情渣男宋凛：“……”
“这样吧，”沈情总结道，“昨天晚上是我喝多了，你看我屁股到现在还疼，警察就算了吧，咱们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至于你的表，我送去修，修好了还你，还有房费和裙子钱，我分期还给你成么？”
宋凛摇头，想说算了，哪知道沈情会错了意，直接抱着他的手臂：“您大人有大量，让我分个期吧。我保证在还完之前，绝不跑路，我就在钢琴系XX班。”
宋凛被这句“还完之前，绝不跑路”搞得十分心动，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沈情如释重负地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
然后对着手机屏幕上“大屏大字”的“百达翡丽换表镜多少钱”陷入了沉默。
他现在看到百达翡丽四个字就想吐，偏偏这破手机要卡上一天。
宋凛：“……你电话号码。”
沈情反应过来，报了一串数字。
宋凛：“名字？”
沈情这才想起来，两个人都滚了一轮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沈情。情人的那个情。”听起来有点像深情。
宋凛笑了一下：“宋凛。凛冽的凛。”
竟然有点耳熟，沈情想了半天也没回忆起这是谁，索性放弃。
所幸最终赶在第一堂课开始十五分钟内到了教室。
沈情弯着腰从后门偷溜进去，还没找到位子，就听到秃头老师浑厚的声音：“沈情。沈情来了吗？”
沈情马上起身：“到！”
秃头老师低头看了眼花名册，又看了眼沈情，反复几次，最后戴上了眼睛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们学生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随随便便就找人代课！当我男女都分不清？！”他气得把花名册拍得哗哗响，“沈情的同学呢！回去告诉他！他这个学期不用来上我的课了！”
沈情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的什么。
操。

第6章
沈情硬着头皮回答：“老师，我就是沈情。”
秃头老师闻言更气，噔噔蹬地直接走到沈情面前：“你是哪个系的？！我得跟你们辅导员好好谈谈。”
沈情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和学生证，恨不得马上挖个坑自己钻进去算了：“老师，我真的是沈情。”
秃头老师接过他的证件，放在沈情的脸边上比了比。
中西方音乐史是公选课，因为比较水，选这门课的人特别多，按理说来上课的人不会很多。恰好上一次，沈情因为连续旷课三次被秃头老师盯上了，放话说下节课要把每人都点一遍，也就有了今天做得满满当当的阶梯教室。
这对沈情来讲，不亚于在全校同学面前公开处刑。
在没人认识的酒吧女装跟在学校女装能一样吗？
再说前者是为了生计，在学校来这么一出，他系草的头衔要保不住了。
秃头老师反复对比了几次，最终语重心长地交代道：“我们学校，向来是比较包容的哈。有点个人爱好无可厚非，但是也要注意场合和影响，希望下次沈同学能穿着得体一点，再来上我的课哈。”
目光从沈情胸前鼓鼓囊囊的两团扫过。
沈情抱着包挡住胸：“谢谢老师。下次不会了。”
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估计等不到这节音乐史结束，钢琴系系草女装的消息就要传遍学校了。
害，人生好苦。
突然有点想回去继承亿万家产。
来得晚，后排早就坐满了。
沈情只好磨蹭到前排，坐在最边上，刚坐下就听见后面几个女生叽叽喳喳。
“沈情穿女装好好看啊我靠我硬了。”
“你小声点，他坐在我们前面了。”
“我想偷拍，你们帮我挡着点，我待会要发个帖子，肯定会火。”
……
现在的女生都这样吗？
沈情趁着秃头老师放课件的一瞬间回头：“我看不如帖子的标题就叫“惊！央乐现身神秘美女竟是……”。”
“这个标题可以啊！”低头正在发帖的女生赞叹道，浑然不觉地继续打字。
直到旁边的女生推了她一把，她才抬起头，刚好跟沈情对视上。
沈情保持微笑：）
女生迅速锁屏：“没有啦，我刚刚开玩笑的，我马上就删。”
沈情继续微笑：）
女生马上打开手机当着他的面把帖子删了。
沈情心满意足地回过头去。
本以为能在罪恶发展的源头就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事实证明沈情真的是太天真了。
秃头的课实在是过于无聊，整个教室几乎一半的人都在昏昏欲睡，等到他宣布下课，偌大的阶梯教室，刚才还黑压压一片的人头，在短短几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课铃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提神醒脑的东西了。
沈情迅速拎起包往食堂走。
点外卖不干净，外面吃太贵，泡面吃得有点腻，总结下来，为了钱包着想还是食堂最好。
尤其是他身上还背着一笔“数额庞大”的债务的情况下。
这时身边突然传来一声犹豫的“沈情？”
沈情扭头，见是室友任啸就停了下来：“你今天早上不是没课吗？”
任啸挠了挠头：“这不是最近有点饱满吗？刚晨跑回来。”
沈情看了眼对方珠圆玉润的身材，寻思着你这晨跑委实太早了点，我都要吃午饭了。
“对了。”任啸一拍脑袋，“我给你发消息你咋不回我？”
沈情把手机往兜里塞了塞：“手机坏了。”
任啸掏出手机送到沈情面前：“不是哥说你啊，你打工这么久就没想过换个好点的手机，你那山寨机天天半夜自动放歌，搞得我最近有点神经衰弱。”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咱们学校今天的大新闻，你还没看见吧，现在全校都认识你了，你火了哥们。”
阳光刺眼，沈情接过手机调高亮度，还没看清楚页面，就被肩膀一道大力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你今天咋这儿样，我跟了一道儿愣是没敢认！”另一个室友徐子谦也过来了，他仿佛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使了多大的劲儿，“今天俺们学校来了个美女你造不？”
沈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不想知道。”
徐子谦打开手机展示：“别价，长得真的俊，老鼻子带劲。”
刚好和任啸的手机并在一起。
两个手机，同样的页面，不同的标题。
左边：“惊！央乐校门口惊现神秘豪车美女！”
右边：“惊！央乐神秘美女竟是钢琴系系草！”
就差一横批“央乐系草女装为哪般”。

第7章
徐子谦这才反应过来：“我靠，这么悬乎呢，真是你啊。”他竖起大拇指，“牛逼。”
沈情把手机还给任啸扭头就走：“我回寝室了，你帮我带个饭。”
任啸朝着他喊：“你吃啥啊。”
沈情都走远了，只摆了摆手，示意他随便。
徐子谦非常了解地补充：“便宜就行。你要敢跟他点贵了他找你干仗。”
……
眼看帖子都飘红了。
打死沈情他也不敢往正中午的食堂钻，生怕又来几个UC头条式“惊！神秘美女竟在食堂吃五毛一碟的小青菜”“惊！钢琴系系草放肆女装放飞自我”。
五毛一碟的小青菜是没有错的。
沈情的下半个学期都要靠它过日子了，反正泡面是吃不起了。
昨天晚上被折腾了一夜，睡觉也是半梦半醒的，沈情回寝室就调低了空调准备眯一会儿，他下午还有家教，给有钱人家的小孩子教钢琴，因此中午怎么说也得休息一下。
中途任啸回来一趟，叫了声沈情，没叫起来，想着他下午也没课，就把饭给人放桌子上了。
一抬头看见空调20度没吓死，心有余悸地找遥控器，结果半天没找着，他下午还有节手风琴主课，于是便帮人盖了下毯子就匆匆出门了。
沈情是被冻醒的。
说冻醒也不恰当，他觉得自己时冷时热的，呼气吐气间烫得惊人，估摸着发烧了。
害，清理都没有，能不发烧吗，沈情二话不说往宋凛头上记了一笔，丝毫没考虑自己踢了毯子在20度空调下吹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地去摸枕头边的手机，用力按了下，虽然页面是卡着的，但是时间还是能看的。
看到下午四点半了的那一瞬间，沈情以为自己在做梦。
完犊子。
这时候儿家教都结束了。
沈情马上想跟对方家长打个电话解释一下，结果手机又掉链子，简直是喝凉水都塞牙缝的典型案例。
敲门声响起。
沈情正烧得晕乎乎的，嗓子疼得厉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请进，门没锁。”
敲门声迟疑了下，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没听到回答后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沈情被敲得头疼，顿时邪火陡生，扯着嗓子喊了句：“你妈的你是聋子吗！”
咔哒一声，门被拧开了，宋祈沉着脸进来了，右手手腕上还贴着一大块儿膏药。
沈情警觉地往后靠：“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没有了，医药费你休想找我要。”
宋祈踢了脚凳子，金属的凳子腿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他顺势坐在沈情床前。
他翘着腿，意有所指：“沈少爷昨天晚上不还赚了一笔？”
沈情：“害，生意不好做，赔了。”
宋祈：“那照你这样说，准备回家了？”
沈情冷笑：“回家是不可能的，我就算饿死，从这里跳下去，都不可能回家的。反正还有两个月，老子赚钱轻而易举。”
让他就这样中途放弃，直接回沈家，宣布自己赚钱失败？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算了。
宋祈也跟着笑：“那我这医药费是非要不可了。”
沈情眉头一皱。
宋祈正揣摩着他的心思，看他变了脸色就知道他又没钱了，复又说道：“不给也行。咱们和好，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和好？”沈情反问，“宋祈，你也未免太高看得起自己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过，碰瓷儿也不是这么碰的啊。”
“给脸不要脸。”宋祈骂了一句，起身拽住沈情的头发就想亲他，“当了表子在我这里立什么贞节牌坊，那天晚上日得你不够爽？”

第8章
沈情被扯得头皮一痛：“你他妈……”
宋祈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松了手，阴沉地看了他一眼，走到寝室门口把门打开了，还特地拉了一个椅子抵着门。
外面阳光肆无忌惮地奔涌而来。
宋祈才又回来：“让别人看着我怎么干你，好不好？”
他跪在床上，随着他的慢慢靠近，学校的铁架子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沈情第一次后悔自己选择了下铺。
门口已经有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头，隐晦的视线放肆地爬到了沈情床上。
不出意料，如果沈情今天就这样被他碰了一下，外面的谣言得飞到天上去。即使现在，两个人只是在床上对峙着，门外的窃窃私语就已经要掀开门窗。似乎总是这样，越小的地方越八卦得离谱，就连男寝也不能避免。
沈情朝门外瞪了一眼，作用不大，只不过围观的方式更为隐蔽了而已。
于是他按紧了毯子的边角：“宋祈，你他妈疯了。”
宋祈似笑非笑：“发烧了还这么精神？”他的目光下流，舔过沈情的锁骨，“里面是不是更热？”
沈情攒着劲儿：“今天要不是我发烧了，你以为你能走进这个门。”他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你猜，我还打得了你吗？”
话音刚落，宋祈脸色一变，甚至来不及反抗，不可言说的剧痛就席卷了全身神经。
很明显，发烧并不影响沈情揍人。
在宋祈松懈的一瞬间，他迅速伸腿，非常稳的一脚，正中红心，当即宋祈疼得松了手，只能跪在床上不停吸气。
沈情还虚着，也没法真的把他打一顿，就也拽着他的头发把人制住：“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就你这小牙签也想睡我，还想搞现场直播。”他做作地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恐针，咱俩不合适，你也别幻想了，做个正常人比啥都好。”
末了，他还极其温柔地补了一句“乖”。
忽略他还死死地扯着宋祈的头发的话。
"你俩搁着拍武打片呢？"突然徐子谦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回来了，还笑了一声，“别说还挺像回事儿啊，搞得跟真的似的，外面还围了一圈看戏的。”
丝毫没有感受到宿舍的异样气氛，甚至路过两人接了杯水。
下一秒沈情对着宋祈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下去了。
他手上是没劲儿，但腿脚还正常，这一脚力道不算轻，宋祈直接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把那个金属腿的椅子直接撞到书桌上，发出砰地一声。
这声动静着实有点大，门口那几颗头终于意识到沈情不好惹，见他一道凶狠的目光扫了过来，纷纷缩了回去，作鸟兽散。
徐子谦嘴里的水全喷出来了：“我靠你俩玩真的？啥玩意儿咋回事儿啊。”
沈情无辜得很：“我还发着烧，光天化日之下，他就想强抢民女，我能怎么着。”
宋祈扶着桌子站起来往外走：“沈情，你别后悔，来日方长。”
“我后悔。”沈情看着他的背影，“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这个疯狗。”
宋祈一顿，只留了一句：“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徐子谦有点吓到了，关怀地问了一句：“他不会找人削你吧？需要哥码人不？”
沈情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跟晒化了了的冰棍似的软了下去，往床上一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算把他唬着了。”
他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全身上下的颈儿都用在刚刚那两下了。
徐子谦此刻仍旧状态外，有点懵地问道：“就你这身手，这么邪乎，捶他不得杠杠的？”
“有体温计么？”沈情懒得跟他解释，只想先量量温度再考虑去不去校医院。
徐子谦：“咱们寝室哪有那玩意儿啊大老爷们身强力壮的，呀，你发烧了？”他像才注意到沈情不正常的脸色似的，伸手往他脑袋探，“用啥温度计啊我一摸就知道。”
身不强力却很壮的沈情翻了个白眼，嫌弃地避开了他的手：“算了，我去校医院。”
他坐起来套上外套，从枕头下摸出现金和学生证，末了还要确认一番：“学生证报销95%是吧？”
徐子谦看了眼表：“五点半了，校医院五点就下班了。”
沈情顿时失去动力：“操。我还是烧着吧。”
嘴上说着不去，身体还是很诚实，沈情也实在担心自己烧狠了第二天都上不了班，就打了车去药店。买了退烧和消炎的药，临到付款，沈情小声问：“有痔疮膏吗？”
柜台后面的女医生抬头望了他一眼，冷漠地甩了盒马应龙。
沈情感觉自己像个来买避孕套的高中生一样，不知何处而来的羞耻让他匆匆地把现金按在柜台上就想走，偏偏转身太急，衣摆飞起来蹭到了压着零钱的一枚硬币。
顿时叮叮当当，硬币蹦跳着溜下来，钻进柜台下面。
沈情楞了一下，盯着柜台下面看了好一会儿，慢吞吞从兜里抠出来个硬币补上，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要不是这次他实在头昏脑涨屁股疼，他就算把柜台掀了也要把那个该死的硬币逮出来。
走到路边，沈情抱着药，招手打车。
一辆宾利缓缓地停在他面前，沈情往后退了退，一个不稳，怀里的马应龙跳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刚好躺在车门前。
里面伸出一条长腿，裹在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里。眼看着那只价值不菲的鞋就要踩上那盒马应龙，沈情喊了一声：“脚下留人！”
来人顿了顿，下一秒，马应龙的盒子被踩个稀烂，宋凛也从车里下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沈情抱紧了怀里的药盒，苦大仇深盯着他的脚下：“宋先生，我们还是商量一下赔偿问题吧。”
他挪开脚。
车门前躺着一管外盒破烂可怜巴巴的药膏，经典的棕黄配色，上面写着“马应龙麝香痔疮膏”。
宋凛笑了一下。
对于宋家掌舵人来说，跟一个小孩儿斤斤计较来计较去，着实是一种格外新奇的体验。
于是他故意说：“从你的还款里面扣。”
沈情两眼一黑，头也不回地往药店走。
宋凛拉住他：“你去哪？”
沈情咬牙切齿地甩开宋扒皮的手：“我回去把我的钢镚儿掏出来。”

第9章
沈情最终也没成功把自己的一块钢镚掏出来。
宋凛见人发烧了直接把人送到医院了，沈情还在车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不去，医院又不报销。”
宋凛把车门一关：“我报销。”
沈情舒服了，放松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谢谢老板。”
宋凛眉头一挑：“不商量赔偿问题了？”
沈情：“您扣吧，都一样，我的兜已经空了。”
反正他一毛钱都没有了，债多不压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看他烧成这个样，宋凛也就收了跟他计较的心思。
沈情越烧越晕，最后一丝贫嘴的力气也没了，两个人于是一路静默无言。
直到沈情妥当地躺在高级VIP病房，感受身下的柔软后，才挣扎着说了一句：“老板……你说好报销的。”
他是真的怕宋凛把他扔这儿跑路了，这地方的住院费他半小时的都付不起。
宋凛看着吊瓶里的液体：“嗯，我说过。”
透明的输液管蜿蜒着钻进沈情的手背，淡淡的青筋浮现，光影明暗间雕塑出这只格外美丽修长的手。
宋凛坐在病床旁边：“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
沈情一愣：“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你开黑车呢。”
站在路边打车，却来了辆宾利，他差点以为下一秒就有个体验生活的二代探出头热情问他去哪儿。
宋凛晴转多云：“你忘了一样东西在我这里。”
沈情了然地摆摆手：“那裙子我三十九块九包邮买的，不用还我了。”
宋凛掏出个精致的盒子，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那枚碎了表镜的百达翡丽。
沈情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他干笑两声：“害，这不是走得急嘛。”他抬手去接盒子，“老板下次打个电话通知我去拿就行，劳烦您特地跑一趟。”
手被攥住了。
沈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警觉地看着对方：“老板，男男授受不亲，作为中国好公民我还不想知法犯法。”
宋凛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
“卖艺不卖身，非上班时间本人不营业。”他抽回自己的手，戴上了熟练的假笑：“不好意思哈，今天我得请假。”
宋凛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声音又低了几分：“你电话打不通。”
沈情费劲儿地把香蕉XS掏出来，摁亮了：“我手机卡了的话，接不了电话的，真的。”说完认真地盯着宋凛，表情格外真诚。
宋凛微微动容。
他差点就信了。
如果不是下一秒响起了阵铃声的话。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来电显示中“大哥”两个字格外显眼，正在不停跳动。
沈情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屏幕：“我可以解释！”
宋凛微微挑眉。
“但是……”沈情一翻身拉起被子盖住头，声音闷闷地从被子下传过来：“你要等我接完这个电话。”
他一头钻进被窝，屁股在床上拱起了一个大包，看起来十分滑稽。断断续续的字句从被窝里漏了出来，宋凛听见了几句：“哥你等着我一定会凑够钱”“别担心我还有两个月”“我很好啦”。
零零碎碎勾描出了一个家庭的苦难。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私人助理拎着饭进来了，看到床上一坨大包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宋总，老板娘……这是怀了？”
宋凛：……
一阵让人腿软的沉默。
宋凛憋着气：“把饭放下，出去。”
助理连忙把大盒小碟摆满了桌子，乖乖滚出去了。
总是直击总裁恋情进展第一线，她也很累，生怕自己因为知道了什么被灭口，比如这次的老板娘居然都怀孕了，那跟上次送衣服的究竟是同一位，还是……
送衣服那位明显是度过激情一夜，这位肚子都这么大了……
她激动地打开微信：“握草我似乎知道了什么！关于总裁的！两个老板娘！”
沃日哦，有什么比你一直以为高冷禁欲的总裁其实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更刺激的事情呢！
这么刺激的事情一定要和好朋友/同事/家人/网友分享。
宋凛浑然不知自己渣男的头衔正在网罗世界飞速冲浪。
他把餐盒打开，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沈情的解释。
两个大男人还在煲电话粥？
宋凛认真听了一下，也没听到被窝里面的说话声，反而是，小小的鼾声。
他皱着眉把被子稍微掀开一点，趴在被窝里的人已然睡熟，额头上都是亮晶晶的汗水，鼻腔堵塞的缘故，鼻翼微微翕动，嘴唇微张，正打着鼾。
他手里还捏着手机。
宋凛黑着脸把手机拿起来，屏幕自动亮了起来，是十分喜庆的招财进宝壁纸。
眼见心烦。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走。
衣角却被人拽住了。
宋凛顿住，睡梦中的男孩不自觉地捏着他的衣角，吐出不甚清晰的梦呓：“宋凛……”
他感觉自己心里的火突然被一盆水泼得干净，只剩了水流裹挟灰烬在脉脉流淌，温柔得不行。
他凑近沈情，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发烧时格外炽热的气息拍打在他的耳垂，热热的。
然后他听见对方又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宋凛……”
接着是：“别走……”
生病时的脆弱不堪，终于从他一贯坚强的假面下被彻底释放。
宋凛把椅子挪得离病床更近了，下意识小声回道：“我不走。”
“你……报销……”
沈情终于说完了他的梦话，手里还紧紧捏着他的衣角。
宋凛：“……”

第10章
感觉到手背上一阵细微的刺痛。
沈情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有些费力地偏头，看到护士小姐正在给他换吊瓶调节流速。
他环顾了四周，并没有看见宋凛的人影，连外套都不在了，唯独桌面上还摆着满满当当的饭菜。
似有余温。
沈情靠着枕头，坐起身，拿起柜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几个未接来电，几条短信。
他划开手机一条条查看。
第一条短信是下午时候的，他接的家教，那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告诉他，下午沈情没来也没请假，他老爸给他换了一个老师，沈情以后都不用去了。
得，发个烧坏个手机，还要丢个工作。
思及此沈情连忙给酒吧黄经理发了条短信请假。
第二条短信是中国移X发的：“【充值提醒】尊敬的客户您好，您于201X年X月X日，通过中国移X官方充值服务为本机充值10000元。”
沈情微微坐正，又仔细地数了数，确定是四个0没错。
？
他火速打开工行APP，我的余额那里清清楚楚的十开头，六位数，并没有多一位或者少一位。
他放松地舒了口气，估计是移X抽了。
第三条微信是室友发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沈情回了句明早之后，发现自己通讯录那里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他点进去后，发现躺在新的好友里的宋凛，来源显示“对方通过搜索手机号添加”，昵称非常实在的就是他的名字。
点击通过后，沈情斟酌了下，发了个表情包：“老板好。”
对面并没有回复，他于是退出微信，打开了浏览器，搜索换表镜的售后服务中心，在预约填写故障描述的时候他才想到看一眼表的状况，再确认一下。
然而，在床上四处翻找也没能找到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沈情心里一紧，不会让人拿走了吧。
如果真的被人拿走的话，那他的债务可不仅仅是一块儿蓝宝石表镜了，这下就算出卖□□都还不起了。
沈情按铃叫来了护士。
医院马上给他调了自从沈情进房之后的走廊监控，发现期间只有宋凛和提着食盒的助理进出过一次，在宋凛离开之后，这间病房只有护士小姐进来过一次。
护士小姐吓得面色苍白：“先生，我真的没见过您的表，我再帮您找找好吗？”
沈情示意不用，可护士小姐还是继续翻找起来。
他又给宋凛发了一条微信：“老板，表好像被我弄丢了，您告诉我可以分几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过了一会，宋凛回他：“我扔了。”
行吧。
他在这里慌里慌张吓得不轻，人家半天冷冷淡淡告诉他，这块儿几百万的表我扔了。
沈情一股无名火起：“那你让我怎么修怎么赔？”连您这种挂在嘴边的敬称都去了。
又是许久，对方才回复：“不用。”
沈情说不上是不用还钱的喜悦多一点，还是被人耍过来耍过去的生气多一点。
紧接着宋凛又发了一条：“之前的事情，你考虑一下。”
沈情：“？？？什么事情”
宋凛又没理他了。
沈情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接大哥电话之前的那段事情，马上跟宋凛解释：“我今天真的没法接电话，我下午旷工了都没跟人家请假，刚刚还被开了。至于我哥，那完全是巧合。”
生无可恋.JPG
宋凛：“不是这个。”
沈情拼命回忆，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点，他迟疑着，缓缓地发出了一个问号：“？”
很显然，这个问号石沉大海，并不能在他冷漠的老板面前激起丁点儿回应。
半晌。
沈情谨慎地发问：“是提供非法服务的事？”
宋凛：“……”
这次回得倒是快。
沈情想了想说：“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待会儿回复您。”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一定要等我哦。”
意料之中对方并没有回复。
但是沈情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批就是想跟他建立不正当的包养关系。
他搜索对方的支付宝，转了十万过去，备注“还款”。
不止是购物，人类在还钱方面也会体会到快感的。
沈情如释重负，甚至有些愉悦，有种终于用自己的血汗钱羞辱了有钱人的自豪感。
然后他哼着歌儿，把宋凛删了。
“将联系人“宋凛”删除，将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确认。
于此同时，身后传来惊喜的小护士惊喜的声音：“先生，我找到您的表了！”

第11章
沈情颤抖着缓缓回头，护士小姐手里托着那枚昂贵的表。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白的聊天页面，忍不住问道：“你从哪里找到的？”
她指了指床下的垃圾桶：“我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可能是您不小心掉进去了。”
沈情接过表，心想：还可能是扔进去的。
谁又知道呢？
删都删了。
就算他现在腆着脸把人加回来，又有什么用。
苦海涛涛，冤孽自招。
沈情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这棵潜在摇钱树了。
害，不仅没赚到钱，赔了所有积蓄还陪/睡。
早知道不如早点拿钱去叫鸭。
虽然鸭不一定有宋凛帅，但肯定比宋凛便宜。
不管怎么说，只剩下两个月了，他要更加努力赚钱才行，虽然在宋凛身上栽了一个跟头，沈情依旧斗志昂扬。
因而在医院修整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沈情就回去了，一方面不知道宋凛住院费掏了多少，担心自己多睡了，另一方面着急找兼职。
他下午的家教被人辞退了，挣钱之路愈发艰难。
虽然有捷径……沈情握紧了手里的表，他知道这个表上百万，但他一点动它的心思都没有。
还是以后找个机会还给宋凛吧。
不管他是故意扔了也好，还是他不小心掉进了垃圾桶，说扔了是不想让他赔，他都得物归原主。
至于修是不可能修的，修表的钱他都给人打过去了，现在全身上下就裤兜里的一点现金。
害，世道艰难。
谁能想到堂堂沈家小少爷还在为生计而发愁。
只有金钱才是力量。
在贫穷的驱使下，沈情晚上去酒吧都早了一点。
刚把裙子从包里掏出来，同事吴青推门进来了，沈情忙让他把门反锁上。
整个酒吧几十个销售小姐，只有他和吴青两个男的，这间休息室也默认是他俩的，不过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误入大型变装现场，沈情一般都要反锁。
吴青跟他不一样。
吴青是明面上，这家酒吧唯一一个男销售，沈情在外一直是女装，因而吴青显得格外稀有，来酒吧玩的贵妇都特别喜欢他。因而赚得不算少，却也不多。
谁让人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小小的跟个未成年似的，特别讨富婆喜欢。
吴青把门锁上，凑到沈情身边：“情情~”
沈情被他这一嗓子腻得差点没把裙子糊他脸上：“自己人，好好说话，我还想活。”
“嘿，哥，这可是今年最新款。”吴青眼睛亮了，揶揄地撞了撞沈情的肩，“在哪买的？这么真？”
沈情嫌弃地避开：“谁跟你一样天天买高仿，我这是真的谢谢。”
吴青不可置信：“你中彩票了？”
沈情：“怎么说话呢，我就不能潇洒一下？”
吴青望着他包上的adadas标志陷入了怀疑。
不是adidas,也不是adadis，是他妈的adadas。
“行了客户送的，”沈情有点不耐烦，“我把钱给人家了，两个月白干了。”
吴青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牛逼。到嘴里了还还回去，不愧是我们沈哥。”
“牛逼个屁。”沈情照着衣服拍了段视频，把它挂上了二手交易平台，“这衣服我可穿不起。”
写完“穿二□□新吊牌已摘绝对正品不真我吃了”的标题之后，沈情懒懒地问：“说吧，找你哥什么事？”
“我想试试女装。”吴青有点不好意思。
沈情坐正了身子：“我警告你啊，不许打你哥饭碗的主意，不然当场把你假发拔了。”
吴青忙从兜里掏了根万宝路递到沈情嘴边：“瞧您说的，我还等着富婆包了我呢。我就是想试试。”他抬手给人点了火。
沈情叼着烟，撩起眼皮子看他，打火机的火焰被空调吹得闪烁，光影明暗间，衬得他的眉眼无与伦比得艳丽。
吴青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还不简单。”沈情捏爆了珠子，猛吸一口，口腔里全是蜜桃冰凉的气味，“你买身行头，假发，假胸，女装，最后化个妆，把喉结挡着，不就完事儿了。”
“那声音？”
“你可得了吧。”沈情叼着烟笑了，“哪个女的都没你母，你掐着嗓子往她们面前一站，声音糙点的都得自愧不如。”
吴青不好意思：“谢谢沈哥，我再琢磨琢磨。”
“你瞎琢磨，”沈情打开手机，“我给你发几条淘宝链接，这几家都不错，还便宜。还有这几条化妆视频，我都是照着随便化化的。”
说着说着他有些手痒痒，把吴青按在了化妆镜前：“来，哥给你整一个，你看着学学。”
他一手拿着化妆刷，一手在视频网站搜索美妆视频：“就这个，夏日活力少女宿醉妆面，一起做可可爱爱的草莓女孩。”
他声音清冽，带点漫不经心，说出这种话竟然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再寻常不过。
本来有点担心的吴青放下了心中对他们一哥能力的怀疑，放心地跟着沈情的指挥闭眼睁眼。
半个小时后，可可爱爱的草莓吴青新鲜出炉。
沈情得意地把镜子放到他面前：“我寻思着等我失业了可以当个化妆师。”
吴青接过镜子，还没来得及看。
啪嗒一声，整个休息室瞬间一片黑暗。
沈情正在给自己套假发，猛地一黑，吓得他赶紧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继续对着镜子低着头扣上暗扣。
吴青尚未见到最后成果，不甘心往沈情边上凑：“哥你这假发有点像贞子啊。”
沈情摸索了半天没扣住：“你过来给我扣下。”
吴青只好绕到他后面，接过假发准备给他扣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那人拧了拧把手，没打开，似乎又掏出了钥匙。
咔哒。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吱呀吱呀。
门被推开了。
昨天看的电锯杀人狂迅速在脑海里回放，吴青紧张地憋住了呼吸，双手手微微颤抖，小声道：“哥……会不会……”
沈情还弯着腰低着头等着他扣假发，也小声催促道：“你他妈倒是先给我扣上啊。”
你不想躲起来我还想呢。
话音刚落，一群人捧着蜡烛进来了。
“surprise！”
“生日快乐！”
室内的情景被烛光逐渐勾勒出来。
一马当先捧着蛋糕的小姑娘一看见两人，顿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急剧变化，接着便是声嘶力竭地尖叫。
手里的生日蛋糕啪叽摔在地上，在地面上炸成朵花，看起来还非常有艺术感。
她一叫，后面的小姑娘也纷纷跟着叫了起来，一时间几乎要把屋顶掀起来。
“啊！！！！！杀人了！！！！！”
“妈妈有鬼！！！！！”
“贞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捧着沈情的黑长假发的吴青呆住了。
被捧着头扣假发的的沈情也呆住了。

第12章
沈情一把把假发薅下来：“你们嚎啥呢跟杀猪似的。”
他声音凉凉的，边上几个差点吓得翻白眼的女孩子终于冷静下来，声音逐渐小了。
跟他比较熟的女同事捂着胸口指责：“你俩在休息室拍鬼片吗？一个贞子一个……”她看了眼吴青，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五颜六色。”
“有那么丑吗？”吴青大惊失色。
“反正不是……”她在沈情的眼神下迅速改口，“不丑，就，挺丰富的。”
看着地上那朵艺术感十足的蛋糕，沈情挑眉：“今天……你生日？”他扭头去看吴青，吴青顶着可可爱爱的草莓女孩妆，一脸还没缓过来的表情：“啥？我生日在元旦啊。”
行吧。
除了吴青就剩他了。
沈情想了想，换了个说法：“谁告诉你们今天是我生日的。”
“黄经理说从你员工信息上看的。”一个女孩子怯怯出声。
“情情今天生日，我请客哈。”黄经理抱着一瓶黑桃A进来了，朝沈情使眼色，“怎么样，够意思吧。”
沈情嘴唇有点抽搐，反复碰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你说实话，黑桃A八千，是不是从我提成扣的。”
黄经理眉开眼笑：“上次的轩尼诗查理提成刚好八千，给你换了瓶黑桃A，内部优惠价，便宜你这小子了。”
说着把香槟一开，顺着摞好的杯子往下倒，淡金色的香槟气味香甜，带着泡沫往一层层的杯子里流去，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透亮，特别好看。
沈情盯着香槟瓶口，只觉得自己被人按在台子上放血，流了一杯又一杯。
黄经理就是那个无事献殷勤把他按住的黄鼠狼。
可惜了那么大蛋糕了。
今天确实不是他的生日，不过，也确实是他身份证上的生日。他们家一向喜欢过农历生日，每年日期都会变，所以沈情真正的生日应该是在一个多月后的农历四月二十八。
不过，一年过两个生日也挺好的。
沈情笑了一下：“看我忙得都忘了，要不是黄经理我还想不起来，今天确实我生日，多谢了啊。”
他接过香槟晃了晃，从香槟塔上面往下浇：“蛋糕没了，喝点酒，黄经理请大家的，都算他头上，没了再拿。”
其他的人都跟着心情高涨，欢呼了几声。
黄经理脸色一时有如便秘。
沈情给他递了一杯：“老黄啊，谢谢你啊，我最近赔了一大笔钱，今天多拿的都算你头上了。”
黄经理还没来得及反驳，沈情又接着说：“不愧是黄经理！说请客就请客！大家敬黄经理一杯！”几个小姑娘笑嘻嘻地过来跟黄经理碰杯。
吴青见蛋糕摔了，又从厨房端了一大盘果盘过来：“蛋糕没了，哥你看这咋样？”
沈情从地上摔得稀烂的蛋糕里把那两根蜡烛扒拉出来了，一个“1”，一个“9”，然后歪歪扭扭地插在果盘里。
边上的人默契地跟着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沈情于是深吸了口气，闭着眼把蜡烛吹了。
希望我能够赚够十二万，可以摆脱家族，做自己想自己想做的事情。
酒过三巡一群人坐在地上玩真心话大冒险。
香槟瓶子在正中间转了一圈，细长的瓶颈对准了吴青和沈情两人中间。
沈情尚且清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一群人起哄让吴青起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吴青不敢顶着可爱草莓妆出去吓人，只好选了真心话。
转瓶子的女孩挤眉弄眼：“小吴青今天化成这样，看上谁了？”
吴青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我……我没啊。”
“你可拉几把倒吧。”她装模作样地唾了一口，“快说！”
“是……就是普通网友。”吴青声若蚊呐，“打游戏认识的。”
沈情调侃他：“网恋啊，不得了。”
吴青臊得不行，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按着瓶子轻轻拨了一圈。
结果手下没劲儿，瓶口悠悠地弹了两下，稳稳地对准了沈情。
沈情环顾四周，边上竟然都没挨着人，退无可退，于是忍不住嚷嚷：“这个可不算，他这是故意陷害我。”
吴青人一多了就害羞，小声辩解：“我没有。”
“行了吧，就会欺负人家小弟弟。”同事热情帮腔，“快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沈情从吴青兜里把那盒蜜桃味爆珠万宝路掏了出来，“我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选真心话的。”
众人惋惜地叹气，又失去了一个套到沈情感情状况的机会。
但很快他们又振奋起来：“大冒险就大冒险！”
“给你通话记录最近的一个人打电话告白！”
“要开免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妙啊姐妹。”
“打就打呗。”沈情无所谓地打开通话记录，“反正不是快递小哥就是10086，要么就是我大哥。”
说着说着，沈情愣住了。
他关上手机：“现在选真心话还来得及吗？”
真是巧他妈哭巧，巧死了。
——就在刚刚，屏幕上有了一通未接来电，号码很有特色，他记得。
是宋凛的。

第13章
“我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选真心话的。”
“真香。”
沈情故作镇定：“选真心话，你们可以问两个问题。”
有情况。
众人眼睛放光，隐隐约约嗅到八卦的气息，于是纷纷拒绝：“情情说了，就算跳下去都不选真心话，咱们还是别难为人了。”
“就大冒险吧，你最爱的大冒险哦。”
沈情忍辱负重，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个，真的不能再多了。”
这种割地求和的姿态让一帮如狼似虎的单身女人意志更加坚定：“不行，除非一百个，否则今天你就乖乖地交代在这儿吧。”
干。
沈情打开手机，颤颤巍巍地拨回去了。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手机里清晰地传来宋凛的呼吸声。
两个人都没说话。
周围人都屏气凝神地偷听，谁也没敢说话。
气氛一时凝固了。
良久，还是沈情先沉不住气：“那个……我是沈情。”
对面传来宋凛点着困意的声音：“嗯，我知道。”
沈情被他这一句堵得不知道说啥，另一只手不停地把玩着手里的烟盒：“我想跟你说……就是……”
他顾左右而言他，这样那样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宋凛沉默了一会儿：“没事的话，我睡了。”
沈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那，那你先睡吧。”说完忙不迭地把电话挂了，好像下一秒话筒里就要钻出来个讨债鬼似的。
通话被突然掐断，众人面面相觑，看着沈情这表情，也没人敢去接着起哄。
黄经理作为今晚放血人，破罐破摔地奉献自我：“诶呀，你大冒险还没完成，怎么就挂了。趁人家还没睡着赶紧打回去啊。”
沈情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偏偏面对宋凛，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
怪尴尬的。
刚把人删了，又在人家睡觉的时候打电话骚扰。
瞧瞧，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他要是宋凛直接二话不说先给对方母亲送去亲切问候。
算了，趁他还没睡着打吧，不然等人睡着了再打，就更该打了。
沈情一咬牙又拨了回去。
“嗯？”宋凛又迅速接了，他的声音哑哑的，经过电流传播之后愈发低沉，仿佛要让人耳朵酥了。
“我就说一句，”沈情吸了口气，“我喜欢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沈情又接着说：“不好意思，我这是大冒……”
他话还没说完，话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沈情有点不可置信，手机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显示着，对方已挂断，通话结束。
操？
不会是故意报复他删他好友的事吧？这么小心眼？
他有些烦躁地衔了跟烟，狠狠地捏碎爆珠：“都听清楚了？下一轮？”
直击狗血八卦虐恋情深现场的吃瓜群众连忙点头，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刺中的猹。
然而背地里。
晋江顶级酒吧后宫群。
销售小姐A：姐妹们，大声说出你的答案与见解！@全体成员
销售小姐B：沈情不在这群吧，我好害怕我怕被灭口，瑟瑟发抖.JPG
销售小姐C：这是多么感人的爱情啊，我即使是死了，被钉在棺材里，也要在墓里，用着腐朽的声带喊出：
销售小姐A/B/C/D：这是真的！！！
从仓库又顺了一瓶黑桃A的沈情：“转到你了啊，你们一个个怎么都在看手机？”
这下轮到黄经理嘴角抽搐了：“你……你怎么又拿一瓶？”
沈情无辜：“这不是看大家都没尽兴嘛。”
黄经理哆嗦了两下，刚想说什么，保安突然进来了：“经理，大事不好了！”
沈情脑子一抽：“师傅又被妖怪抓走了？”
“不是！乐队主唱在后台被人打断腿送医院去了。现在那群闹事的人还在。”

第14章
黄经理掏出小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前面没啥事儿吧？”
保安：“没事，客人都没受到影响。”
黄经理气得瞪眼睛：“没事你说什么！吓死我了！”
保安：“可是那群人还在啊！乐队没了主唱也不敢上台！另一队在别家赶场子过不来啊！”
沈情眯起眼：“没报警？”
保安犹豫道：“这哪敢报警。”
也是，酒吧夜场最怕警察，不是有啥非法勾当，主要是警察一来这一晚上都别想营业了，损失还是挺大的。
黄经理急得不停翻通讯录：“我一时半会儿到哪给你找主唱啊。”
突然他把目光落到沈情脸上：“情情，试试？”
沈情后退一步：“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在酒吧弹钢琴我能把人都弹萎了。”
“嗨呀，也没让你弹钢琴，唱歌呢不是。”黄经理讨好地笑着，“你看，咱们这里面，就你一个音乐学院的，怎么也比我们强吧。”
“我校园歌手大赛前一百一十一强，参赛人数一百一十一，你别指望我。”沈情非常警觉。
“这样吧。”黄经理咬牙，“你去，上次的提成马上打给你。”
又来了，万恶的金钱攻势。
偏偏百试百灵，所向无敌。
沈情眼睛瞬间亮了，比了个八的手势：“一言为定？”
黄经理的表情犹如被割了一块大腿肉：“一言为定。”
沈情脑子里只剩下八千巨款：“给我二十分钟，让乐队准备好。”
半个小时后，戴着假发的沈情登场，唯一的一束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照得那张精致的小脸白得发光。
底下的年轻客人，见主唱换了个漂亮姑娘，纷纷吹起了口哨。
灯光彻底暗下来。
吉他手拨了下弦，一声清响，伴奏起来了。
沈情在心里数着拍子，不自觉捏紧了话筒架。
黄经理待在台子一侧观摩现场，见沈情这架势忍不住对旁边的保安说了一句：“看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一看就是专业的，我就知道这小崽子跟我瞎几把谦虚。”
他这厢话音刚落，沈情就开腔了。
第一句调子起高了，唱不上去，拐了个十万八千里的弯，直接从喜马拉雅奔着马六甲海峡去了。
在音响的加持下，真可谓是魔音灌耳，“绕梁三日不绝”，格外缠绵。
堪比指甲划黑板。
真是赤/裸裸的谋财害命。
保安大哥手里的对讲机差点吓得掉地上，他心有余悸地询问：“这也是谦虚吗？”
黄经理离得近，感觉像是从天灵盖劈下来一把细长的小刀，温温柔柔地削开他的头盖骨，他按着太阳穴：“我琢磨着，原来小沈真的是个实诚人。”
他要是有心脏病这时候都得复发了。
直接让人下来也不太好，黄经理重重地叹了口气，离舞台远远的：“待会让他下来歇会儿吧。”
但愿客人顶得住，别全被唱跑了。
他这边正担心呢，正前方几个人高马大的客人掂着酒瓶子站了起来。
领头的那个扎着小辫儿，长腿一跨，直接站台子上去了。
直接跟沈情面对面。
乐队的其他人停下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
众人的耳朵终于得以喘息片刻，幸存下来。
黄经理见这架势，紧张地几乎破声：“你们干什么！”
见几个人没注意他的声音，他又卯足了劲儿喊了一句：“唱得再难听也不能打人啊！”
还握着话筒的沈情：“……”

第15章
这几个人来势汹汹，看起来就不像来玩的。
沈情掐着嗓子黏腻腻地圆场：“人家歌儿还没唱完呢，不如几位先下去，待会儿我陪您喝几杯？”
几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沈情寻思着不会真的是我唱得太难听了上来揍我吧，好歹自己也是央音校园歌手大赛一百一十一强啊。
“你就是那个废物喊来的帮手？”小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叫个女的，可真够有种的。”
“这不是以为我们不打女人呗。”
“这可说不准，这么好看的小美人儿，我可舍不得打，没准儿那孙子知道讨饶了，送给咱们的。”
沈情真情实感地对着小辫儿干呕了一声。
反胃的声音透过话筒回荡在舞台，听起来害挺真。
沈情捂着嘴，有点羞涩：“不好意思，被你们恶心到了。”
“操，”后面的那个猥琐男直接把酒瓶子磕碎了，“真以为我们不打女人？今天不把你干得叫爸爸这事儿没完。”
贝斯手见状不对直接挤到沈情面前：“她是经理喊来救场的，跟这事儿无关，要算账找我们来。”
小辫阴翳地盯着沈情：“那他叫的人呢，老子说了奉陪就在这等着。”
沈情把话筒关了：“各位私人恩怨跟酒吧无关吧？换个地儿说说？”
此时酒吧的安保已经在台下围了一圈了，就等着小辫动手把人按住。
小辫儿冷哼一声。
一群人兴师动众地上台，和和睦睦（biao mian）地下去了。
黄经理捻着小手帕把额头的冷汗擦了又擦，拦住了沈情：“这次真多亏你了。”
沈情点点头，并没有多说，带着人往后门走了。
过了一会儿，黄经理收到了一条短信：“报警，后街。”
他心里一跳，赶紧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这厢小辫儿一伙人出了后门，就把沈情和乐队围在了后街边。
这里是酒吧的后边，废弃的一条街，人迹稀少不说，垃圾堆得到处都是，一过来食物腐烂的臭气就往人鼻子里钻。
沈情被这股臭气熏得眼睛差点睁不开，泪眼朦胧地看着小辫儿：“这是什么意思？”
“哟，吓哭了。”小辫儿掂着酒瓶，磕了磕垃圾桶的铁盖，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沈情皱眉，拳头一阵痒痒，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他把手机掏出来，是宋凛的电话。
怎么这个时候，他甚至没经过大脑，手指就自动接通了。
沈情还没把手机放到耳边，就被贝斯手轻轻地推了下。
“行了，辫儿哥，这是咱们的事，我们跟她也不熟，让人走吧。”贝斯手一边说，一边去挡边上的人，试图让沈情走出去。
一阵淋漓的稀里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小辫掂着酒瓶子直接在贝斯手脑袋上给人开了瓢。
暗红的血顺着贝斯手的脸颊流下来，他喉结滑动了几次，才勉强说出话：“……快跑。”
见沈情还愣着，他推了他一把，攒足了力气吼：“跑啊！”
沈情被他一推，手中的手机立刻飞了老远，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住。
但是他并没有来得及心疼自己的手机，扭头就跑了。
贝斯手这才放心地握着自己的贝斯往小辫头上砸。
但是，下一刻，沈情两手各抡了个垃圾桶的铁盖回来了，照着猥琐男的脑袋就是一扇，直把人抡得歪在墙上。
目睹了一切的吉他手和贝斯手呆住了。
这他妈真的是个女人吗？
后街最不缺的就是垃圾，和巨大的垃圾桶。
铁制的桶盖，上面还有个把手，方便拿起，沈情一手握一个，觉得自己像中世纪出门打架却举了两面盾牌的骑士。
小辫儿握着碎了瓶底的酒瓶就要往沈情肚子上捅，被铁盖一挡，紧接着便被另一面桶盖扇得眼冒金星。
场面极度混乱，玻璃碎裂的声音，铁骑击打的声音混着惨叫充盈了整个逼仄狭小的街道。
没人注意到，那个飞出去的山寨手机依旧安静的躺在地面上亮着屏幕，一直在保持着通话。
宋凛到的时候，沈情还在抡着两个大垃圾桶盖，舞得虎虎生风。
他用桶盖压着小辫儿的头，非常记仇地问：“哟，吓哭了？”没有得到回答，还更加用力地压了压，压得小辫儿吭哧吭哧喘粗气。
但是一看到宋凛，沈情整个人都呆住了：“宋凛？”
剩下半句“你来干嘛”在看到宋凛身后的一排西装男后被沈情直接咽了回去，还差点咬到舌头。
宋凛穿着白衬衫，领口的几个扣子都没扣，看得出是来得匆忙。可是即使这样，他的西裤依旧整洁齐整，连一丝褶皱也无，浑身气度贵不可言，跟这个充满了臭气与垃圾的小巷子格格不入。
沈情觉得他站在这里，都脏了他的鞋底。
两个人遥遥对视，隔着火热的干架现场，和此起彼伏的垃圾堆，以及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跟一场选错了景配错了音的电影似的。
一群小混混被保镖们迅速按倒在地，跟小鸡仔似的，只剩了讨饶的力气。
沈情想了想，很多话在嘴边蠢蠢欲动，但一句都说不出口，他跟宋凛之间本不应该有这么多牵扯的。
最后他也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宋凛薄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把手心里的东西递给他。
沈情下意识接过，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依旧正在通话中。
宋凛这才挂断了通话。
沈情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搜肠刮肚半天，支支吾吾地小声说了句，“谢谢。”
方才抡着两个桶盖挥斥方遒的气势荡然无存，跟个去黑网吧打游戏被抓个当场的小学生似的。
从宋凛的角度，只看得见沈情冒着细汗的额头，粉粉的鼻尖儿，还有扑朔个不停的两把小扇子似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让人心里一动。
他又想起了上一通电话里，那句没有缘由，却叫他惊慌失措的一句告白。
宋凛犹豫开口：“你方才……”
正巧沈情也想解释一下：“我刚刚……”
话头怼到了一块儿，便是令人难堪的尴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起了头，又心有灵犀似地闭了嘴。
沈情垂着眼，想，这他妈还不如让他再跟小辫儿打上几个回合，太难捱了。
最后还是宋凛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他看着沈情手上被划得长长的的一道口子，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你病才好，又来酒吧？”
沈情心想我不止来了酒吧还喝了黄经理一顿，唱了半首歌，打了一场架，夜生活精彩得超出你想象，但是为了维护此刻早已上床的老干部宋凛的尊严，他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这场面有点像家长训熊孩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但我听是不可能听进去的，只好沉默是金。
宋凛看着那个口子，有点疼，也没多想气话就出来了：“你少来酒吧。”
这话其实是有点逾越了，他一出口就意识到了。
虽然他确实想过要包养沈情，也确实听到了沈情的告白，但沈情现在也确实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两个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沈情倒没在意这点儿，他只是觉得这位总裁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他轻轻地撩起眼皮看了宋凛一眼，笑了：“宋先生，我要养家糊口的，上有老下有小，单身十八岁离异美少年带一子很辛苦的，奶粉钱可不好赚。”
他满嘴跑火车，除了十八岁没一句真话，偏偏神情认真，微微向上看人的时候，只让人觉得他全世界只剩下你了。
只看一眼，就要溺毙他的眼神里。
沈情并不是除了销售就没得活做，但只有做销售挣得最多。因而他的话也算得上实话，养家糊口罢辽。
半真半假。
宋凛只觉得喉咙很干，仿佛心里的火全被呼吸带到了嗓子眼。
他抿了下唇：“我之前说过的，还算数，一个月……你要多少都随你。”
他还惦记着那通意味不明的电话。
沈情估摸着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跟这棵摇钱树碰面了，有些误会还是直接说清楚比较好。
他组织了下语言，斟酌道：“宋先生，是这样的，刚刚我打电话跟你告白……”
这时一辆警车突然驶进后街，刚好停在沈情旁边。
下来几个警察，看见眼前一群被按住的小鸡仔混混们，皆是呆住了。
好半天，其中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警察才想起来问沈情：“我们接到举报说后街发生了群体强/奸案，您……”她不确定地又扫了眼周围，发现现场只有沈情一个女的，只好迟疑道：“您是受害者吗？”
沈情：“？？？”

第16章
女警看沈情一脸懵逼的样子又补充道：“刚才我们接到黄先生的电话说后街有斗殴行为，但是紧接着又收到匿名路人的举报，声称这里有恶性群体强/奸事件，请您配合我们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沈情这才明白过来，兴许自己被一群人围着的时候被人看见了，直接报警了。
黄经理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小命——要真是他胡诌的，沈情回去就得把他头打烂。
沈情回头看了看那群小混混，想了想：“强/奸他们应该做不到，只是他们寻衅滋事蓄意伤人，我和我朋友属于正当防卫。”
女警看着沈情穿得整齐的裙子，点点头：“那麻烦都跟我们走一趟，去做个口供。”
沈情刚想答应，宋凛把他拦住了：“他受伤了，不方便。”
一道玻璃瓶子划出的伤口，长约十公分，就在小臂上，鲜血淋漓的，顺着指尖往下滴，看得人牙酸。
沈情这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刚才情况紧急，他竟然只是觉得一痛就过去了，现在事情都结束了，皮肉被划开的痛楚又细细密密地发作了。
女警还想说什么，宋凛冷着脸：“我有录音，我的助理会提供给你们。如果需要的话，可以上门，现在我要带他回去治疗。”
身后的西装男适时地上前：“您好，我是宋先生的助理。”
话都这份儿上了，警方又没有开传唤证，只好让宋凛把人带走了。
沈情晕晕乎乎地被带上车，嗅到熟悉的车内高级香水的味道，他才清醒过来：“你带我去哪？”
宋凛没有搭理，抽出毛巾把他伤口按住了。
沈情疼得吸了口冷气，手指不可控地抽搐。
宋凛冷冷地看他：“知道疼了？”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沈情龇牙咧嘴：“我又不是痛觉缺失。”
宋凛不搭话，攥着湿巾把人沾着血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带着凉意的柔软触感暧/昧地梭巡，连手指间的软肉都没放过，沈情浑身不自在起来，只觉得面红耳热。
他把屁股往后挪了挪，干笑一声：“怎么开空调还这么热？”
宋凛抬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接连不断地铺进来，时明时暗。
宋凛眉骨生得高，便显得眼睛格外深邃，加上浓密的睫毛，其实是副很招人的好相貌，看起来温柔又多情，可惜长年表情冷淡，生生把桃花都冻住了，一口气单身了二十八年。
眼看着就要奔三了，连个情人都没有，更别提恋爱对象，看得亲朋好友一阵着急。
他想包养沈情，无非是尝了荤，又觉得合眼缘，想跟人试试，兴许里面还掺杂了点什么情节，他自己都看不清。
宋凛一不说话，沈情就觉得自己叭叭叭怪尴尬的。
两个人一路静默无言，眼看着一路驶进了富人云集的中央别墅区，随着花园铁艺大门被逐渐打开，沈情终于意识到宋凛的目的地并不是医院。
沈情有些紧张：“宋先生，我还是去医院吧。”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答，司机过来开了车门，沈情只好捂着胳膊下了车。
宋凛看他愣在原地，神情温和了一点：“走不动了？”
“需要我抱你吗？”
沈情马上原地蹦了两下，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身强力壮。”
宋凛又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情崴了脚，他把人抱出来的场景，那双又细又白的脚踝，一直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私人医生早就在客厅等着了。
看到沈情的伤口，他嘶了一声：“您的伤口需要缝合，可能会有点疼。”
沈情闻言僵了一下：“必须吗？”
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有点怕疼。
医生已经拿起了酒精棉和双氧水：“不会留疤的，放心。”
沈情内心苦不堪言：“那您轻一点。”
微凉的酒精棉擦过了小臂的皮肤，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有点凉，不是很疼，但沈情心里的弦早就绷得紧紧的了，甫一感受到那股刺激的凉意就条件反射地把脸扭到一边，仿佛多看伤口一眼自己就会多疼一点。
宋凛看他一脸极力避开的神情，手指动了一下，终是抬起手轻轻地挡在了沈情眼前。
沈情显然有些讶于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睫毛抖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
宋凛觉察到手心被柔软的睫羽划过的触感，痒痒的，顿时让人有股把再贴近一点的冲动。
医生取出了一瓶液体，另一只手用镊子夹着酒精棉，善意提醒：“待会儿要用双氧水冲洗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疼。”
岂止是有点疼，沈情一听到双氧水眉头就打了死结。
他深呼吸：“等等，让我准备一下，好了，您动手吧。”
医生：……又不是上刑场。
大概没人比他更怕疼了吧，沈情在内心唾弃自己，以前初中去打针，做皮试的时候因为太害怕哭出声什么的，简直是沈家每年必提的餐桌经典笑料。
因而在酒精棉按在伤口上的一瞬间，沈情下意识就掐住了宋凛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宋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宋凛忍着疼，伸手掰开了胳膊上的爪子，反手用力握住。
交叠的手心传来炽热的温度，宋凛的拇指摩擦着他的手背，薄薄的一层茧擦过细嫩的皮肤。沈情被这微小的动作成功安抚，身体放松了不少，只咬着牙一声不吭。
清洁完毕，沈情都没敢睁眼，就听到医生说：“还得缝针，您忍忍，不疼。”
沈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疼你让我忍什么？”
草。
医生避之不答：“宋先生，劳烦您，别让伤者乱动。”
沈情试图挽回一点尊严：“不用他按着我也不会动，就算再疼，疼晕过去，真男人也不会动一下。”
回应他的是宋凛的怀抱。
沈情被人按着背搂紧了，宋凛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贴得太近甚至能听到胸腔的嗡鸣声：“可以了。”
沈情的脸涨得通红，说不上是羞的还是气的：“宋凛！”
“怎么了？”宋凛对怀中人的杀气毫无察觉，贴心地调整了下姿势，搂得更紧了。
沈情：“……”
缝合完毕已是凌晨，医生又给沈情打了一针破伤风，开好了药嘱咐再三才姗姗离去。期间沈情被按在怀里捂得严严实实，很大地缓解了来自于童年对医生的恐惧。
沈情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正是夏日的夜最暗的时候。
他有些尴尬：“又麻烦宋先生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宋凛置若罔闻，给他倒了杯热水：“喝了药去睡觉，你的房间在……”他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睡我的卧室吧。”
沈情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我的意思是，我要回校了。”
宋凛疑惑地挑眉：“央音没有门禁吗？”
沈情安静如鸡。
不仅有，还有个脾气暴躁的寝管，一轮到她值班沈情半夜就不敢摸回去，熬到天亮才敢刷卡进去。
非常不巧的是，掐指一算，今天就是她值班。
宋凛了然，带着沈情上了二楼，他的房间就在走廊最右边。
他看着沈情被包得严实的小臂，问道：“伤口不能见水，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太……刺激了吧。
沈情连连摇头：“不，我不洗澡。”
“那好吧。”宋凛似乎有些失望，“你先睡。”
说着他走进了浴室。
沈情有些局促地站在床边，床很大，睡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但是……前不久，他才和这个男人发生过不可描述的关系，现在两个人又要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有一个极其乌龙的告白摆在两人之间，沈情为自己的贞操搞到焦虑。
耳边传来浴室的水流声。
他根本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面对洗完澡的宋凛。
沈情绕过床，拉开了窗帘，是一整面的落地窗。
夜色暗沉，似一扇更加厚重的窗帘。
这里不行。
他轻轻地拧开洗手间的门，侧身进去，还好洗手间没有变态到装落地窗。沈情打开窗，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微风吹过，枝叶晃动，看样子是个小花园。等等，种的好像是玫瑰。
这要是直接跳下去不得被扎成筛子。
沈情后怕地回去裹了条毯子，单手撑着窗台，身子前倾。
然后，一跃而下。
沈情裹着毯子就势打了个滚，压歪了几株玫瑰，浓郁的花香充盈在鼻间，使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老子可真是个逃跑天才。
沈情得意地想，正准备弯腰溜走，看见了东倒西歪的花，又蹲了下去。
就在他扶起那几株玫瑰的时候，几束强烈的光汇聚在他身上。
“谁！不许动！”
糟了。
沈情僵硬地披着毯子缓缓转身，尽力控制好面部表情：“我说我是来报恩的玫瑰姑娘，你们会信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头发上还飘落了几片红色的花瓣。
宋凛刚洗完澡，就发现卧室内早已没了沈情的踪影。
一阵凉风吹过来，他偏头，看见洗手间大开的窗口，心下了然。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管家在门外提醒道：“先生，保镖说抓到了一个偷花贼，自称是玫瑰姑娘，修炼成人来报您的救命之恩。您要不要去看看？”
宋凛：“……”

第17章
宋凛下楼，一眼就看见大厅里裹着个白色毯子的“玫瑰姑娘”。
沈情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恩人！”
宋凛盯着他小臂上的纱布，点点红色已经透了出来，像是几片零落的玫瑰花瓣。
沈情见他不理会，只好苦着脸：“宋先生，我不是故意去偷花的，只是……”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玫瑰太好看了，如果您也能看一看就好了。”
他从毯子里抽出一支玫瑰，递到宋凛面前。
这是支开得正好的玫瑰，仿若一团栖息在枝头的火，艳丽又肆意，映着沈情的脸，相得益彰。
宋凛接过玫瑰，抿了下唇，“去睡觉。”
玫瑰的花枝被细心地去了刺，他忍不住磨挲着上面的凸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沈情劫后余生，从善如流地起身上楼。
走到一半，他看见宋凛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支他随手摘下的玫瑰。
一阵愧疚升腾而起，他扶着栏杆回头：“你不睡吗？”
宋凛好像才回过神似的，应了一声。
喊人睡觉的时候很坦然，真要是躺到一张床了，沈情又浑身不自在起来。
宋凛关了照明灯，只剩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翻了个身，刚好和沈情面对面：“你睡觉要留灯吗？”
沈情仿佛被吓到，缩了一下脖子：“还是，还是留着吧。”
他并不习惯睡觉留灯，黑暗有时更能给他安全感，但是如今和人睡一张床上了，为了避免自己睡姿不佳，出现各种尴尬场面，沈情觉得还是留一盏灯比较好。
起码他不会一抬腿搭人家身上了。
宋凛于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就闭上了眼。
沈情见他直接睡了，蹑手蹑脚往后挪，在寂静的房间里，布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明显，他只好屏住呼吸，更加缓慢地翻了个身。
殊不知，此刻，宋凛连他骤然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终于翻过身，背对着宋凛，沈情放心地吐了口气。
在别人家睡觉是真的不舒服，翻个身就跟做贼似的。
却忘了自己刚刚做过一次偷花贼。
过了一会儿，侧着身子的沈情觉察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压麻，于是又翻了个身，仰躺着。
借着翻身的机会，他瞟了宋凛一眼，发现对方居然睁着眼，沈情被吓了一下，忍不住小声问他：“您还不睡吗？”
宋凛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格外明亮：“我在想，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啦，”沈情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地又补充道，“我肯定不是玫瑰姑娘啊，我是玫瑰……男孩？”他皱着眉，换了个称呼。
然后他看见对方眼睛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宋凛往他旁边凑近了一点：“那你是要怎么报恩？”
沈情眨眼：“宋先生不是拿到最好看的那支玫瑰了吗？”
宋凛楞了一下，意有所指地回：“最好看的玫瑰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可惜沈情没听懂，他敷衍地点了下头：“最好看的永远是得不到的，我懂我懂。”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对我说……”宋凛沉默了一会儿，又试图挑起这个话题。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的沈情赶紧做作地打了个哈欠：“突然好困，天快亮了，晚安，我睡了。”
宋凛只好打住：“晚安。”
唯独那支玫瑰，被小心地插在床头的花瓶里，沐浴着昏暗的灯光，是一种独特又晦涩的美丽。
沈情是在一阵鸟鸣声中醒来的，刚睁开眼就对上了宋凛那张脸，距离过近，连他耳垂上的一个红色小痣都一清二楚。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一条腿竟然毫不客气地搭在宋凛身上，至于被子，早就被他踢下了床，只剩个角还盖在床沿。
睡梦中的宋凛依旧皱着眉。
沈情非常不好意思地，轻轻地抽回了腿，然后试图后翻。
下一秒，房间响起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情捂着屁股，盘腿坐在木地板上，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干。
他以为是自己睡姿太差，一直往宋凛那里凑，还把腿搭人家身上，所以才下意识往后退，谁知道居然是宋凛这混蛋把他逼到了床边。
这么大一动静。
宋凛也醒了，他坐起身，看见沈情连人带被子摔到床下去了，锋利的眉眼在柔和的晨光里也软了几分。
刚起床的原因，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哑的：“还睡么？”
沈情连连摇头：“我要回去了。”
宋凛看向床头的玫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支玫瑰经过了一夜的时间，本来半开的花瓣已经完全绽放，看起来浓烈又肆意。
沈情：“？”
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又多嘴道：“我来干嘛？”
字里行间，便是赤/果/果地拒绝了。
宋凛呆了一下，最后也只是说：“我让司机送你。”
沈情想着他这别墅区挺大，走出去还怪累的，便同意了。
其实究其原因，还是囊中羞涩，沈情现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更别说打车费了，能省则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直到坐上了宋凛的车，沈情打开手机查看消息才想起来，即使跟宋凛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他还是没把人加回来。
不仅如此。
沈情思索了一会儿，估摸着医药费的价格，给人转了支付宝后，又把他支付宝拉黑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宋凛已经误会了什么。
为了不那么尴尬，沈情决定先下手为强，省得他这个月的包养费直接被转过来了。
这样的话，宋凛应该会明白吧。
沈情叹了口气。反正以后肯定不会再见面了。
他作为当代有为年轻人，不立业怎么好意思成家，儿女情长实在太影响他赚钱了。
要是他也挑战失败，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毕竟大哥当年失败后可是被他狠狠嘲笑了一年，这下风水轮流转，沈情绝不允许在打针吓哭之后又给沈家的餐桌贡献新的笑料。
说曹操曹操到。
沈情刚回学校，就接到了沈家大哥打来的电话。
甫一接通，对面人就迫不及待叽叽喳喳起来：“情情啊！存款几何？够你脱离苦海吗？”
沈情想起自己银行卡上刺眼的0默不作声。
于是对面传来一阵发自肺腑的喜悦笑声。
沈情把手机拿得里耳朵稍远了些，忍不住冷嘲热讽：“沈大壮你以为我继承家业了你就解放了？做什么梦呢？现在天这么亮，你还是到太阳底下清醒清醒比较好。”
沈大壮噎住：“怎么叫你哥呢，没大没小的。”
沈情冷笑：“沈大壮。怎么了，叫不得？”
“我都改名了，怎么说我堂堂一个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被人喊大壮不合适吧。”沈大壮谴责道。
他都改名叫沈休一了！
因为小时候身体特别弱，沈家夫妇秉承取什么名孩子什么样的教育理念，就给他取名沈大壮，简明扼要振聋发聩。
每逢沈大壮提起这个起名渊源都要痛哭：“你听听这是艺术世家做出来的事？！”
谁敢往外说“别看我这个名字这么土，我爸妈可是艺术家”这种话。
沈情迅速反击：“你以为你现在叫沈休一就很光荣？你取名水平跟爸妈学的吧，上班做六休一所以叫休一，说出去你员工都要笑得罢工。你咋不叫沈朝九沈晚五呢？”
完胜。
沈休一哽住了，满含热泪地威胁：“沈二壮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情也哽住了：“你不提这个名字什么都好说。”
作为次子，名字直接随老大什么的，说出来真的太羞耻了，更羞耻的是这竟然是两位知名艺术家做出来的事。沈情从知道自己名字来源开始，就不停怀疑自己是某个垃圾桶孕育而成的。
回忆起共同的伤心往事，两个人达成和解，站在统一战线上。
沈休一热情关怀自家弟弟：“爸妈说下周末回来，你记得回家吃饭。”
兼职还没着落的沈情：“咱们家还缺佣人吗？”
沈休一无情拒绝：“你做梦。”
沈情不依不挠：“那我这顿饭可以折现吗？”
回答他的是电话里的一阵被挂断的忙音。
呸。真抠。
全副身家只剩八千的沈情苦不堪言，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正在这时，沈情收到了徐子谦发来的消息。
徐子谦：“情情，俺问你个事儿。”
沈情：“有屁快放。”
徐子谦：“如果有个妹子，跟俺告白，又把俺删了，这是啥意思？”
这操作看起来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眼熟。
沈情代入自我，迅速回复：“意思就是你别妨碍人家挣钱。”
徐子谦：“？？？”
徐子谦：“可是人家都给俺告白了。”
沈情冷酷提醒：“是真心话大冒险罢辽。”
徐子谦回了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沈情贴心地给他发了一首《忘情水》。
“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
非常应景。
沈情正摇头晃脑跟着唱，徐子谦又发了一条消息：“操！她刚刚又加回俺了，说是不小心清掉的！”
沈情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又发了一长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情：“私人微信，禁止叫/春。”
徐子谦心情过于明媚，暂时不计较这些小细节：“情情啊。”
沈情赶在他打完下一句之前迅速回复：“我拒绝。”
这语气一听就没好事。
徐子谦抓住重点进攻：“两百。”
沈情：“一千。”
徐子谦：“最多三百不能再多了。”
沈情见好就收：“成交。”
做好一番杀价准备的徐子谦：“……”我怀疑你穷到两百就可以但我没有证据。
赚了三百的沈情心情回暖：“说吧，什么事儿。”
徐子谦：“她约俺见面。”
沈情吸了口气：“操。徐子谦，你他妈好歹对自己有点信心吧，让英俊潇洒的我替你去面基，你不觉得脑袋绿意盎然吗？”

第18章
徐子谦一时间激动地发了条语音过来，沈情一点开，对方的大嗓门就震得他连忙按音量键：“干恁凉。老子让你一块儿去壮壮胆儿。”
行吧。
东百人从来没有怂的时候，是沈情想多了。
两人约好了时间，沈情在备忘录上又加了一项日程，陪徐子谦奔现。
他心里还惦记昨天晚上的后街大战，因此晚上去酒吧上班的时候先找了黄经理。
黄经理被吓得不轻，看到沈情手脚俱全地出现在面前，差点感动地自己上台唱一首《感恩的心》。
沈情打断了他浮夸的演技：“昨天怎么回事儿？”
黄经理习惯性掏出小手绢：“憋说了，请的那个主唱睡了人家女朋友，睡了也就算了，还拍照片，这不，腿就被人打断了呗。”
沈情莫名其妙：“腿都打断了那帮人怎么还在酒吧找事儿？”
“害，那不是傻逼孩子腿被打断了不服气，说自己喊人过来，让人等着。人喊没喊我不知道，他倒是先行一步去医院躺着了，你一上去救场，可不就被当成帮手了吗？”黄经理声音越来越心虚。
嗅到金钱气息的沈情扬起了包得严实的小臂：“老黄，你看我这，打了一针，还缝了针，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工伤吧。人，主唱睡了，打，我挨了。我的心啊，哇凉哇凉的。”
黄经理啐了一声：“赔给你泡妞资金，行了吧！待会儿再给你介绍个漂亮的！我现在钱不够，以后再转你叽付宝。”
沈情无辜：“我这可是工伤，怎么说得我这个人心术不正似的。”
说着他掏出手机：“别介。本人开通了花呗收款，您扫我的码，直接花呗付。”
黄经理被气得七窍生烟，手绢往兜里一塞，气势汹汹地付了款，转身刚要走，又被沈情拦了下来。
“等一哈，”沈情把手机的计算器页面在黄经理面前晃了晃，“花呗付款有百分之八的手续费，我帮您算了下，再付这么多就可以了哦。”
话毕，他又露出了熟悉的，推销时的招牌笑容。
曾经有无数个人傻钱多的男人倾倒在这个含情脉脉的笑脸里，但这里面绝不会包括黄经理。
身为手底下上百个销售小姐的经理，黄经理一度被人称为黄老鸨。
丝毫不为所动的黄经理假装盲人，换了个方向直接走了。
沈情叹了口气，朝着黄经理的背影喊：“以后叽付宝给我转账记得扫我码啊！我这是商家收款码提现不要手续费！”
赚钱好难。
人生艰难。
沈情一边感叹一边往休息室走，准备换好衣服就上班。
岂料刚一推开门，就看见里面坐着个粉色公主裙的女孩子，一头卷毛散在背后，她正背对着沈情，一听到响声就连忙回头，露出了一张妆容精致的小脸。
沈情往后一退：“对不起走错了打扰了。”
刚把门甩上，他盯着熟悉的门牌陷入了沉思。
思忖再三，沈情带着打好的腹稿再次开门：“您好，这里是我个人……”
粉裙子女孩儿站了起来：“情情~看我这身怎么样？”
沈情盯着她的脸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里传出一声气震山河的咆哮：“吴青！我X你妈！”
隔壁休息室正在化妆的销售小姐被震得手一抖，本来完美的眼线在眼尾成了条波浪。
沈情这边还处在震惊和气愤的边缘地带：“日妈耶，你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老黄雷厉风行，真的给我找了个妹，想仙人跳我。”
吴青满脸茫然：“啊？”
他把沈情按在座位上：“情哥，我这次有事儿求你帮忙。”
沈情警觉地拍掉他的手：“你也知道，我是个妻管严，这事儿吧，我得找我老婆商量商量。”
吴青大惊：“你哪来的老婆，你莫唬我。”
沈情微笑：“本人么得老婆，所以么得商量。”
吴青这才反应过来，苦着个脸：“哥，这次真不是找你借钱。我想跟你学怎么成为一个成功的女装大佬。”
沈情闻言一挑眉头：“那你去找女装的成功人士，找我干嘛？”
吴青急得揪裙角：“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意思。”
沈情也有点懵：“那你啥意思啊？”他看了吴青一眼，忍不住连人带椅子后退了点，“我很认真地告诉你啊，哥真的不喜欢女人，伪娘也算。”
“我去问她们来着，她们说我化妆过关了，但是动作细节不过关，说我举手投足一看就是个汉子。”吴青有点不好意思。
沈情从抽屉里摸了根草莓爆珠：“早说。今天晚上你跟我一块儿上班。”
吴青喜笑颜开：“谢谢情哥。”
沈情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你别叫我情哥，我听着总觉得是女儿国国王在喊唐僧。”
他做作地掐着嗓子喊了一声：“情哥哥~”然后补充道，“你听听，恶不恶心。”
吴青乖巧改口：“亲哥！”
得，还是情哥吧。
沈情换了衣服，又替吴青重新挑了件衣服，一边赶在上班之前把这根万宝路抽完，一边絮絮叨叨：“没有白到发光就别穿这种嫩粉，显黑。你好歹也是个男的，肩膀窄不了，尽量别穿泡泡袖，多大人了，穿这个显得你跟金刚似的，一出门别人都要吓一跳，嚯，金刚芭比。”
最后给吴青换上的是条黑色小吊带，高开叉的裙摆，走动之间雪白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连带他整个人都优雅不少。
沈情绕着人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才带着人出去了。
他俩一出门，黄经理就过来找人了：“情情，王老板来了，指名让你过去。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吴青身上，反复打量了几分钟。
吴青挤出一个微笑：“经理好。”
黄经理这才听出来：“吴青？换风格啦？刚好王老板带了一个新客，王老板的朋友嘛——”他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自然好处是少不了的。”
沈情知道黄经理的意思，摇头道：“我就带他玩儿一次，有钱小姐姐还在等着吴青呢。”
两个人轻车熟路去了王老板那桌。
期间碰到别的销售小姐都纷纷打招呼：“哟，情情，这是新来的？”
沈情懒得解释太多，只是敷衍点头。
王老板身边果然做了一个有些瘦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沈情扭头跟吴青小声嘱咐：“你待会坐着就好，我跟王老板说你是我朋友，带过来玩儿的，不用管他朋友。”
吴青闻言轻轻地点了下头。
于是沈情率先打起招呼：“王老板，好久不见您来了。”他撩了撩长发，言笑晏晏地坐在王老板旁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好不容易盼着您来了，还要您等着了，人家先自罚一杯。”
年轻女孩子的笑容在一闪而过的彩色灯光下犹如一株怒放的海棠，天真艳丽又妩媚。
艳而不自知，往往最为动人。
吴青叹为观止，呆在桌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还是情哥厉害啊，怪不得是酒吧销售一姐。
王老板见她这么热情，心情倍好：“前几天厂里出了点事儿，我去看看，忙了几天。这不，一得空，我就带着老朋友过来了。”
沈情轻飘飘看了一眼吴青，撒娇似地挽着他的手臂：“巧了不是，今天我也带了小姐妹来玩儿呢。”
他顺着王老板的话往下说：“王老板的朋友，自然也是身份不凡，不知道人家该怎么称呼？”
对面的消瘦中年人硬邦邦地说：“姓赵。”
看来脾气不好。
沈情在心里下了结论，面上笑容愈加热情：“原来是赵老板，这是我小姐妹青青，今天过来放松的。”
他使了个眼色，吴青心领神会地坐在赵老板身边：“赵老板幸会。”神色之间还有有些拘谨。
赵老板自顾自地喝了一杯，完全当吴青是团空气。
沈情心里火气腾地上来了。
既然是过来玩的，还没消费，摆这幅冷脸给人看呢。
沈情朝着赵老板端起酒杯：“瞧着赵老板今儿心情不佳，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老板，人家先敬您一杯，消消气儿。”
王老板笑呵呵地解释：“他啊，今天本来是来找人的，碰着我了，就被我拉住了。”
沈情挑眉：“兴许我也认识呢？别的不说，这儿的人我认得的也不少呢。”
他这话着实有点谦虚了，这个酒吧的工作人员和常客，他几乎全都清楚。
赵老板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我找你们这儿的一个销售，叫吴青的。”
沈情和吴青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日尼玛你不是只做女人生意吗怎么来个男的。”
“我第一次见这人啊我怎么知道！”
沈情用眼神暗示吴青别慌，扭头笑眯眯地询问：“吴青这人，我知道啊，赵老板找他什么事儿啊，我好喊人过来。”
赵老板怒气冲冲：“我这次非得把他腿打折了。”
乖乖。
吴青仿佛看到医院在向他招手。
沈情偷偷给黄经理发了条微信：“老黄，上班时候莫名其妙被打了，算工伤不？给不给报？”
黄经理回得很快：“自己骚断腿还要我给你掏钱接上，做梦。”
沈情内心敬佩，老黄真乃神算子，居然连吴青的腿要断了都未卜先知。

第19章
既然不给报销 ，那这顿打是肯定不能挨的。
沈情看向王老板，装作惊讶的样子：“这……我去喊了他，他挨打了，免不得把恨记在我头上。王老板，人家害怕嘛~”
王老板对这种寻求保护的姿态十分受用：“老赵，你别吓着人家！”他转头跟沈情解释道，“其实呢，这事儿说来有些尴尬。老赵他老婆总是往这儿跑，听说每回来了都要找那个……那个吴青，这老赵听到有人说了，这不就过来跟人说清楚嘛。”
他的话含含糊糊，沈情却明白了。
敢情是自家老婆管不住，过来找男销售被人在外面说了，这位赵老板觉得面子有损，解决不了他老婆，只好过来先解决了老婆的小情人儿。
沈情悄悄地向吴青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目光。
太惨了，兄弟，赚女人钱本来就不容易，还要担心被女人身后的男人下黑手。
还好今天吴青换了女装，真人就在赵老板旁边坐着，他还毫无察觉。
想到这里，沈情偷偷在桌子下面踢了吴青一脚：“赵老板别生气，我刚刚就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了，青青啊别愣着，陪赵老板喝几杯啊。”
他巧笑倩兮：“吴青一回我，我马上告诉您。”
吴青也连忙殷切地给人倒了杯酒：“就是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您别急呀。”
赵老板被两个美女轮着奉承，心情大好，也扯了个笑：“那行。我先等等。”
王老板也跟着打圆场，场面一时非常融洽。
吴青借口去洗手间，沈情也跟着站起来了：“王老板，我这小姐妹第一次来，不熟，我带她去洗手间，失陪一会儿还请您见谅。”
王老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两人便找了个偏僻地儿。
吴青明显有些慌：“情情，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找着我吧？”
沈情得了空，先从兜里掏了根烟点上，满足地吸了一口才缓缓道：“这不是还没找着吗，起码他今天找不到。”
吴青有些急了：“那明天呢，我难道要一直穿女装吗？再说穿女装又不是认不出我来？”
沈情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除了黄经理，还真没人认出你。黄经理能让人找着你？你慌个屁。”
距离有点近，吴青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混着水蜜桃草莓等水果甜蜜的味道，绮丽又沉静，像是冻在冰块里的一朵花。
他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回到肚子里。
沈情把烟掐了：“叫你过来说话，就是让你知道，不用慌，别自乱阵脚，这事儿交给我。”
接着他笑了笑：“他要打的人是吴青，关你青青什么事儿？”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了，沈情刚坐下就陪笑脸：“赵老板，我刚看吴青说他今天没来上班，我跟经理打听了也不知道他家在哪？您看，要不明天我替您看着，他一来了我就告诉您？”
赵老板此刻已经半醉，身边坐着温香软玉，脾气早就没了，沈情说什么都连连点头。
趁着王老板没注意，沈情偷偷递了个眼色给吴青。
吴青瞬间领悟，更加热情给赵老板斟酒。
女孩子清脆甜美的声线混着中年男人的痴笑消弭在酒吧的喧闹中，如同一枚水滴融入大海。
等到散场的时候，赵老板已经醉得不成样子，看得出是很少来这种地方。反观旁边的王老板，顶多是面上些许酒色，神色尚且清明。
赵老板撑着桌面刚走出两步，就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在沙发上，亏得吴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也正是这一扶，赵老板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吴青身上，把他压得一歪。
沈情怕他摔了，刚想过去帮把手，王老板握住了他的手臂。
顺着皮肤一路往下，不轻不重地刚好停留在受伤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纱布上轻轻弹了弹，仿佛纱布上藏了什么机关似的，一副试探的姿态：“咱们也认识蛮久了吧，情情，你说，我对你怎么样？”
弱点被人捏着，沈情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胃里一股酸水翻涌，怪不得王老板今天手脚都规矩，原来是留了大招等着他。
他扯出一个微笑：“您这说的什么话呢，您对我自然是最为照顾了，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王老板眼角的纹路全攒在了一起：“我往后一段时间还有的忙，你在这里也挺辛苦的，不如你来给我当秘书吧，月工资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是个很诱人的数字。
如果真的只是当秘书，沈情自然是愿意的，可惜此秘书非彼秘书。
他笑了笑，把手臂慢慢地抽出来：“不好意思呀，我小时候家里穷，小学读完就没去上了。”怕王老板不信，他还补了一句，“我爸妈也没文化，其实我本名叫沈二壮，您要是开了养猪场可以找我，我从小喂猪特别擅长。”
王老板：“……”
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假这么像骂人的呢，偏偏沈情神情格外认真，一双漂亮的眼睁得大大的，看起来甚为单纯无辜。
王老板见他收了手，觉得以后可能不会有机会了，忙又探上了沈情的肩膀：“你再考虑一下，我钱不是白花的。”语气里是隐隐的威胁。
沈情今天穿的是个漏肩的裙子，皮肤直接接触，中年男人手心里还带着点冷汗，直把他恶心得不行。
“你钱当然不是白花的，”沈情把人手一拧，“你以为你喝的都是水？老子赔笑打趣儿义务服务？”
王老板被拧得痛呼一声：“你先松开，有话好好说。”
沈情把他手甩开，撩了撩头发就要走。王老板没吃到苦头哪里甘心，从桌子上顺了个烟灰缸就跟上了。
“沈情！”
听到动静的沈情回头，迎面便是一个水晶烟灰缸。
草。
他头一偏，抬腿就是一脚，正中红心，附带高跟鞋伤害加成。
对付男人，永远只需要一脚。
周围的人吓得退开了一段距离，王老板在地板上痛得蜷成了一只虾米，但是没人敢上去帮他一把。边上的保安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结果一看到人群中心的沈情就目不斜视地从旁边溜之大吉。
仿佛无事发生。
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了，谁都知道这个酒吧有个出了名的销售小姐，生得美脾气爆，跟朵带刺儿的玫瑰似的，偏偏大部分男人，尤其是有点小钱的男人，大多自大，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最终将玫瑰折下的赢家。
于是这种戏份三天两头在酒吧演上一场，都倦了。
沈情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力度适中，是那种刚好把人踩得龇牙咧嘴却不会伤到骨头的程度。
“王老板~”他笑眯眯地低头，“钱不是白花的，打也不是白挨的。”
王老板额头冷汗不停地淌，哪里还有力气多说一句话，沈情看他这下是实实在在吃了亏，就挪开了脚：“欢迎下次再来玩儿啊。”
他神色如常，好像刚刚下手的与他无关，王老板被吓得不轻，半天没爬起来。
沈情嗤笑了一声，不再理会地上的男人，转身就去追吴青他们。
吴青刚把赵老板扶出门，只看见沈情从里面出来了，下意识问了句：“王老板人呢？”
沈情露出一个神秘的笑：“王老板喝多了，身体不适，先走了。”
赵老板大着舌头：“他怎么先走了？太不够意思了。”
“是的，我们扶您去休息下吧。”沈情敷衍地应付他，转头小声对吴青说，“把他带到隔壁街的情/趣酒店。”
吴青面露难色：“不是吧哥，这个真不至于，改天我给你介绍个长得帅的。”
沈情抬腿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滚。”
沈情出来的时候，从酒吧顺手推了个小推车，类似轮椅，是专门送喝得走不动道的客人出门用的。他把人往车上一放，握着车把就把人推到了附近的酒店。
在前台小姐狐疑嫌弃地目光下，三个人开了间特价钟点房，把赵老板连拖带拽带了进去。
沈情把人扔在大圆床上，环顾四周，点评道：“环境还行。”
吴青嘟囔：“为什么不选那个“远古猎爱”，我有点好奇这么狂野的名字是什么样的装修。”
沈情：“钥匙十元三把。”
宁配吗。
吴青乖乖闭嘴。
沈情又踢了他一脚：“去，把领口扯开点，把被子一盖，跟赵老板拍几张合照。”
吴青瞪大了眼：“沃日。我下不去嘴。”
“那你腿可以断吗？”沈情微笑。
吴青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爬上床，和已经打起呼的赵老板拍了几张甜蜜床上双人合照。
沈情在一旁提醒：“找好角度，拍得逼真一点，拍完了发给赵老板一份儿。”
好图共赏。
吴青好像明白了什么：“哥，你真狠。”
沈情拱手：“过奖过奖。他以后想打断你的腿就要先被他老婆打断腿，你明天放心上班吧。”
沈情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了那个小推车，接着掏出了手机，递到了吴青面前：“房费300。”
吴青一阵肉痛，扫码付款。
两人在路边打车，先来了一辆，沈情让吴青先回去了，自己等第二辆。
等了半天，蚊子不少，车却没一辆。
沈情索性站在路灯下面刷了会微博，这时一道光直接打过来了。
一辆黑色豪车缓缓地停在沈情面前，车窗放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谢希仁笑着朝沈情挥了挥手：“好巧啊，换工作了？在上班？”
沈情听得莫名其妙，看见谢希仁脸上熟悉的促狭笑容才恍然大悟。
这是把他当站街/女了。
“操。你死了。”
他今天非得给这个批换上裙子绑在情/趣酒店前面的路灯杆上。
绑他妈个三天三夜。

第20章
沈情气势冲冲走上前，一双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希仁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在酒吧露的那一手，心里不由得后怕起来，连忙讨饶：“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看你长得好看，开个玩笑吗。”
沈情冷着脸不说话。
谢希仁是个颜控，男女通吃的那种，看到沈情不高兴了，心里浮起些微的愧疚感：“好了好了，这边车少，你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省了一笔车费，沈情心情转好，报了地名后就拉开了车门。
他不想坐得里谢希仁太近，就选了后座，岂料随着车门一开，一个更熟悉的人坐在里面，正靠在椅背上假寐，听到沈情的动静也不曾掀下眼皮。
沈情完全僵住，拄着把手，不知道该上该下。
手心渗出细密的汗，有些黏黏的。
进退两难。
良久，他故作轻松地说：“谢希仁你也换工作了啊？”
谢希仁：“？”
沈情：“兼职宋先生的司机？”
谢希仁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儿，他的印象还留在那天宋凛抱着人去酒店的场面，于是笑嘻嘻地回：“怎么了？给你俩后座独处的机会还不愿意啊？”
沈情把车门甩上了：“不是很愿意。我想起来自己要减肥，我还是走回去吧，锻炼身体。”
虽然他确实想减肥来着，最近吃啥啥香，让沈情总是疑心自己是不是被猪妖附体了，但是从这里走回学校，恐怕得累死在半路上。
谢希仁看着他的高跟鞋：“你可拉倒吧，央音离这儿这么远，你还没走回去，你的鞋跟倒是要先走一步了。”
沈情十分无情：“关你屁事。”
谢希仁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想自讨没趣儿，摸了摸鼻子尴尬道：“那好吧。我们先走了。”
黑色豪车掉了个头，渐行渐远。
全程宋凛稳稳坐在后座，不曾施舍沈情一个眼神，更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正是沈情要的结果。
相逢不相识。
谢希仁走后的一刻钟，又是一辆豪车停在沈情面前。
讽刺的是，这出租车不多，豪车倒是不少，沈情想了想附近的地标，突然理解。
车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一头细卷。
她按了按喇叭，从车窗里探出头：“咪娃儿，坐车迈？”为了防止沈情不信，还从下面掏了个出租车灯牌按在车窗前。
红色的灯牌，上面两个大字，“空车”。
怎么看怎么像，一坐上车就要把人往荒郊野外带的无良司机。
沈情往后退：“算了吧，坐不起。”
胖女人异常热情：“咋个嗦嘛，打表要得嘛。”
一口方言响亮又清脆。
沈情招架不住：“别了别了，我真害怕上去下不来了。”
“哦哟，”胖女人笑出声，“你整个人都么得我一个车轱辘值钱哟。”
这句话，倒是十分在理。沈情全身上下的钱都买不了她一块儿后视镜。
再说他又不是小姑娘，还怕一个胖女人，因而拉开后备箱仔细排查了车上还有其他人的可能性，沈情就上车了。
胖女人一边开车一边跟他搭话：“去拉点儿？”
沈情一时没听懂：“啊？”
“我问你去拉儿？”胖女人强调。
“央音。”
“要得。”
接下来一路上她都在打听沈情的各种，从情感状况到他的择偶条件，跟公园相亲角的大爷大妈没什么两样。
沈情总疑心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送到深山里当童养媳。
偏偏她说着话，脚底下也毫不留情，油门踩得轰响。
沈情坐在后座，战战兢兢地看着胖阿姨在深夜的街道横冲直窜，忍不住握住了车顶上的把手，生怕她一个急刹自己跟前面的座椅亲密接触，鼻梁遭殃。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大门口，沈情一边干呕一边从颤颤巍巍地爬出来：“阿姨，别人开车要钱，你开车要命啊。”
胖女人被吓了一跳，上来就给沈情顺气，结果一巴掌下来，拍得沈情龇牙咧嘴。
他现在知道四川嬢嬢的厉害了。
这手黯然销魂掌打得他很销魂，了无生气。
胖女人给他顺了把气，眼中闪动着可疑又慈爱的光：“行吧赶紧回去吧。”
沈情刚想答话，一阵闪光灯的白光，差点把他眼睛晃瞎了，他眨了眨眼，警觉环视四周，随机往花坛后面的灌木丛走去。
花坛里一个黑色人影见状直接窜出来，往远处跑了。
沈情怎么能让他溜了，二话不说蹬着双细高跟拔腿就追，眼看着就要逮住那个人了，因为太黑，沈情一脚踩上了下水道的进水口。
铁制的，栅栏一样的进水口，细细的缝隙，刚好卡住了他的鞋跟。
等到他跟进水口奋斗完毕，人影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沈情只好又往回跑，他刚想起来，自己忘记付车费了。
哪知道回去的时候，那位四川嬢嬢早就不见了。
这种处境有点像灰姑娘参加完舞会，遇上了开着南瓜车来接她的仙女教母。
沈情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殊不知，此刻的仙女教母&#183;嬢嬢正在踩着油门一路狂飙回中央别墅区，她的声音在电话里也格外响亮：“对头。咪娃儿回学校咯，没要他钱。”
宋凛这才放心，挂了电话。
谢希仁听到动静，噗嗤笑出声：“有意思，在人家面前装不认识，背地里还要派你家保姆去接人，找个男的还怕人家“小姑娘”害怕。可你在人心里不还那个样儿？”
他补充道：“拔吊无情。”
宋凛并不回应。
回到学校的沈情接下来几天都算安生，除了一件事：
他发现自己胖了，只是四斤而已，在他身上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可是沈情一想到最近自己看见啥都想吃，尤其是一闻到醋味儿就想流口水的状态，总担心长此以往，他要胖成猪精。
人老珠黄，老树枯柴，发福危机。
因而沈情又把自己的伙食费降低了一点，日子过得愈发清贫。
真&#183;两袖清风。
相比之下，室友徐子谦的生活被衬托得十足奢侈。
沈情看着他又带着一堆大牌购物袋回来，忍不住吐槽：“你够了啊，天天在我眼头炫富。”
徐子谦把购物袋一放，讨好地笑：“太紧张了没办法。”
对于家里有点小矿的土富二代徐子谦来说，只有购物才能缓解紧张，因而每到期末考试，徐子谦的桌子上就会堆满各种——复习资料。复习资料拼命地买，看不看是一回儿事，在徐子谦的学习观里，买过=学过。
再不济晚上睡觉枕头底下垫上几本，按照化学里的扩散作用，知识就会从高浓度的地方扩散到低浓度的地方，即从复习资料流进他空空如如也的大脑。
没有什么是睡几本书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多垫几本。
以上摘录自徐子谦精选集。
难得兼职狂魔沈情被人辞了家教，这段时间得空，徐子谦把血拼的战利品全抖落在桌子上：“情情，帮我挑挑，给哥整身帅的。”
沈情看着桌子上的一堆小山，眼皮子抽了一下：“你买这么多是要穿成圣诞树吗？”
徐子谦从里面扒拉出一条双C的腰带：“选择多，结果好，你懂个屁。你看这个，配我那条黑裤子咋地？”
沈情一想起他那条黑裤子就想洗眼睛：“你可别。”
黑色的，小脚紧身裤，东百快手兄弟特产，走到哪里似乎都有一种就地来一段社会摇的气质。
好不容易给他挑完衣服，也到了陪人出门见网友的时候了。
沈情本来以为按照徐子谦的审美，对方可能是个直尺眉大红唇的涩会妹妹，虽然说徐子谦本人长得浓眉大眼有点小帅，但审美完全被某短视频应用带得偏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了，一看到画到后脑勺的长直眉，大假双的长发女孩就走不动道。
沈情不知道是该惋惜年纪轻轻小伙子就这样了还是庆幸他没有张口就来“我天生一副傲骨，你别在我面前摆谱”。
谁知道见面了竟然是个披肩大波浪吊带小黑裙的高挑女孩。
没有黑口罩，沈情有些意外。
徐子谦看见人，老远喊了一声。
女孩抬脸看向两人，在看到沈情的一瞬间变了脸色。
沈情瞪大了眼，叹为观止：“操啊。”
女孩的妆容精致，粉粉嫩嫩，脸颊甚至画了一枚卡通草莓，头发间也别了几只彩色小发卡。正是上次沈情带着吴青学的可可爱爱夏日草莓妆。
吴青有些紧张：“情哥，你……”他看了一眼后面的徐子谦，“你别打我！”
“我不是故意插足你们的！我要是知道他是你男朋友我肯定不会下手！”
沈情被他这一句急转弯带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啥玩意儿？”
吴青：“啊？？？”
徐子谦的智商不适合该场景，已经自动阵亡：“？？？”
提问，陪我的直男朋友去面基，发现对方是男扮女装的同事怎么办？
在线等，挺他妈急的。
这不是网恋奔现车祸现场，这是星球大战啊！
沈情恨不得自断双手，让你手贱收他三百块钱，收钱一时爽，干活火葬场。
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沈情脑子一抽：“艹，你化妆技术怎么进步这么快！”

第21章
吴青一愣：“啊？那我写份儿教程发你？”
沈情：“成吧。微信发我。”
场面突然融洽，被隔绝在外的徐子谦一脸茫然：“你俩这咋回事儿？”
吴青眉眼弯弯：“我跟情情见过，他之前带个钢琴训练班，我去上过课来着。”
徐子谦直男赞叹：“牛逼。”
只做过家教，从来没带过班的沈情沉默不语，假装自己没听见。
吴青自来熟地挽上徐子谦的手，后者老脸一红，装作不经意间反手握住吴青的。
单身狗沈某人自觉后退半步，离两人稍远一点。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网恋真能改变一个人，沈情还是第一次见吴青对初次见面的人这么放得开。
吴青拉着徐子谦在商业街走了一会儿，两人一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全程大龄单身铁直男徐子谦脸上的红都没褪下来过，看得沈情连连摇头。
见面效果过于美好，恋爱新手深陷情网。
“子谦，我有点饿了，我们找个餐厅歇一会儿吧。”吴青摇着徐子谦的手臂，眼睛一亮，指着前面一家装修别致的餐厅说道，“就这家吧？”
徐子谦舔狗模式启动：“好好好，青青喜欢哪就去哪。”
“可是，这家餐厅消费有点高……”吴青皱眉，“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土富二代徐子谦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金钱侮辱，马上拍胸脯：“放心，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咱们尽管进。”
在场唯一的穷逼沈情在后面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在漂亮女孩面前，徐子谦连东白话口音都自动改了。
吴青含情脉脉：“谢谢子谦……”
徐子谦深情回视：“青青……”
沈情面无表情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率先走进去。
餐厅内部装潢华丽，一进门就是霸占一整面墙的酒柜，金色方格里面珍重地摆放着名酒。吊顶很高，挂着盏异常巨大的水晶灯，映得酒柜的金色玻璃闪闪烁烁。
沈情不适地眯了眯眼，作为一个天天跟酒打交道的销售，他总想看看那些酒柜里的高档品，偏偏这光实在晃眼。
还没等他看清楚，服务生过来引着他们一行人往隔间走。
三个人落座，每人面前一份儿菜单，沈情向来是食堂五毛一碟小青菜选手，哪里敢翻开：“我有选择恐惧症，你们点，我啥都能吃。”
徐子谦摆阔，把菜单一翻，看也不看就递到吴青面前：“青青你随便点，想吃啥吃啥，不用管我们。”
沈情一阵无语，敢情吴青面前的菜单是摆设。
吴青甜甜道：“那我点啦！”
徐子谦：“点他妈的。”
他话音刚落，吴青嘴里吐出了一大串菜名，跟说唱似的，都不带停的。
刚想喝口水的沈情惊得手一抖，差点摔了茶杯：“你这是搞批发啊。”
他现在怀疑这张桌子能不能搁得下这么多菜品了。
大脑空空徐子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不点了，青青太瘦了，只吃这一点怎么行？”
沈情：“你醒醒。”
我沈二壮喂的猪都吃不下这么多好吗？
吴青羞涩一笑：“那就点这么多吧。”
服务生手指在平板上差点点不过来，徐子谦又翻开一页菜单：“再加上这一页。”
服务生勉强保持微笑：“好的，请您稍等。”手指翻飞，看得沈情食指一阵抽搐。
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
要是手写记菜，沈情估计服务生得在他们这桌站上一个多小时记菜名。不，也许不用，可能写到一半就把桌子掀了，或者礼貌发问：“您直接说这本菜单上哪几样您没点好吗？”
大腿上一阵震动，沈情从兜里掏出手机，看见吴青发来的消息：“情哥，你室友真的有钱吗？”
莫名其妙。
沈情心想你这不废话，你看看他浑身上下穿的，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是有钱人”了，表面手指微动，极为冷淡地回了个“嗯”。
吴青今天这个事儿他是真的看不懂，他现在还装作无事发生地坐在这里，是看在吴青这么久的同事情意上，才没有当面拆穿他女装的事，而且看样子徐子谦也很喜欢他，沈情不想当个戳破少男心的恶人。
但是他回头一定要从吴青那里得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否则这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徐子谦除了人傻又土，哪一点不好，沈情见不得自己室友被人蒙在鼓里欺骗。
吴青点的菜陆陆续续上了桌，因为数量太多，最后结果就是盘摞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桌在玩杂技。
沈情眼观鼻鼻观心，一心夹菜，努力忽略掉耳边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声音。
徐子谦这块干得不能再干的老劈柴终于遇上了他命中烈火，一拍即合熊熊燃烧。
殊不知他眼里点燃了他的烈火，是一道掀开裙子能和他称兄道弟的惊雷。
沈情捻起筷子夹了块儿清蒸鱼。他家里祖上本是江南人，鱼米乡的生活习惯在多年之后依旧依存在家里厨房的角角落落。
母亲最拿手的菜也是这道清蒸鲈鱼。
自从一年前从家里搬出来，他就再也没吃过了。
主要是没钱。咳。
细软的鱼肉甫一入口，鼻腔就涌上一股强烈的腥气，胃里登时泛起酸意。
沈情强忍着恶心，把鱼肉咽下去，又连忙给自己灌了杯柠檬水。
吴青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情情这是怎么了？”
沈情捂着嘴：“没什么，突然有点犯恶心。”
“这是怀了的预兆啊。”吴青一边开玩笑，一边也去夹那盘鲈鱼。
下一秒，吴青捂着嘴干呕起来。
沈情冷笑：“看样子你也不赖嘛，几个月了？”
徐子谦连忙给吴青递水：“没事吧？”
吴青摇头：“没事，就是鱼有点腥。”
鲈鱼好吃，清蒸尤佳，可惜做不好的话就会有浓重的腥气，吃起来十分不舒服。按理说，这种档次的餐厅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沈情刚开始还真的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对劲儿，压根没想到是这家菜做得不行。
他又尝了其他的几盘菜，最后一脸生无可恋放下筷子。
等他回去一定要和徐子谦要精神损失费，他这不是来蹭吃的，是来给舌头上刑的。
他们三个坐在靠窗的隔间，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对面一排的奢侈品店，昂贵的商品在玻璃橱窗里美好得不像话。因了其高昂的价格，顾客稀少，沈情这么久也就看见一两个。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路过了一个人影，沈情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便又倏忽不见。
可能是眼花了。
沈情手不自觉捏紧兜里的盒子。
在那里面，躺着一枚几百万的，被磕碎了镜的表。
他上次遇见宋凛的时候，压根没想起来还表这件事，于是它就在沈情这里，一直待到现在。
这顿饭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沈情除了最开始的几筷子，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对面两个人你侬我侬哪里顾得上吃饭。
因此结账的时候，他们的桌面一如刚上菜时的模样。
看得沈情心口滴血，这么浪费就应该被抓起来，抓到央音食堂品尝一下五毛一碟小青菜的滋味，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浪费。
吴青看到剩下这么多菜，丝毫没有反省的自觉，反而问沈情：“情情你怎么都没吃啊？”
沈情：“？”
好意思问我？
他掩饰性地喝了口水：“谁说我没吃，我吃撑了。”
话音刚落饿得不行的肚子发出了叽叽咕咕的声音。
沈情面不改色：“你看，吃得太撑，肠胃消化中。”
行吧。
服务生把账单放在桌子上：“您好，先生，这一单您一共消费了八……”
“刷卡。”徐子谦看也不看，把卡按在账单上，打断了服务生的话。
服务生拿出POS机，在徐子谦输入密码后，服务生脸上浮现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您好，您的信用卡超限……”
徐子谦：“？”
“白扯，你甭忽悠我。”
方言都被惊出来了。
沈情左眼皮一跳：“账单多少？”
服务生声音更加甜美：“您好，一共八万八千八百。”
害挺吉利。
沈情被这个价格惊到了：“我们吃的是金子吗？”
服务生但笑不语。
沈情伸手拿过账单：“清蒸鲈鱼，三千。红烧乳鸽，两千五。福跳墙，八千。雄鹰展翅，四千？”
他念了几句就再也念不下去了，转头微笑以对：“您好，今天你们这家餐厅拿不出你们的鸽子是吃金子长大的证据，我们是不会付钱的。”

第22章
服务生似乎见多了这种场面，微笑不变：“您好，菜单上的价格标得都很清楚，建议下次点菜之前还是依据消费能力来呢。”
沈情脸色一变，终于打开菜单看了一眼，实打实的天价，但是每个都标得清清楚楚。
探究的目光落在全程唯一一个看了价格点菜的吴青身上。
吴青避开沈情的审视，抱着徐子谦的手，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点那么多的，我没想到你钱不够的。”
徐子谦大男子主义上来了：“不怪你，都怪我前几天买太多东西了。”
明明在点菜前说了不差钱，最后却连钱都付不了，徐子谦心里十分不好受。
沈情看着陷入疯狂自责的徐子谦，头上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大哥你认真的吗，你现在不应该质问这菜的价格吗？
这明显就是宰人的啊，还他妈理直气壮下刀的那种。
就算不问菜价也应该问吴青，看着一排溜的五千怎么做到手不抖声不颤来了段菜名RAP，吧？
看着吴青遮遮掩掩的态度，沈情总算知道了饭前那条没头没脑的消息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最后确定徐子谦这条大鱼有没有油水罢辽。
还好这条鱼是徐子谦，要是被人稍微有点脑子的，点菜前就跑路了。
深知内情沈某人不动声色叹了口气。
账单还在这摆着，服务生还在这站着。
徐子谦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情。
沈情：“？”
徐子谦艰难开口：“我卡额度不够，哥你借我一点，我下个月马上还。”
沈情想起自己的八千余额，手指颤抖：“差多少？”
徐子谦：“不多。就三万。”
沈情：“88，下线了。”
场面一时极度尴尬。
沈情预感自己可能找到下一个兼职了，洗盘子。
他再次叹气，对服务生道：“算了，我们自首。”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服务生笑容凝滞，眼疾手快拦下沈情：“先生，警察来了很影响我们营业的。您还是找亲朋借一下先付款吧。”
沈情装模作样地环视四周：“营业？我们在这儿快三小时了，也没见你来一个顾客啊。”
服务生：“……”
正僵持间，门口有了动静，进来了两个人。
服务生终于有理由反驳：“您看，顾客这不就上门了嘛。”
沈情刚想提醒上门的肥羊们赶紧跑，一回头，和看过来的宋凛对视个正着。
他前面还挡着个谢希仁，但是沈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眼，第一眼就只能看见他。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似的。
可能是长得太帅的缘故。
沈情自我开解。
新来的肥羊谢希仁笑眯眯地走过来了：“买完东西透过玻璃窗就看见有个人贼像你，进来一看还真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沈情男装，啧啧几声，夸了句，“小姑娘还挺帅的嘛。”
沈情：“你是不是想死。”
谢希仁：“我不想。宋凛想，想死你了。”
宋凛终于有了反应，他低声警告：“谢希仁。”
谢希仁马上闭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把嘴封上了。
这来往几句，服务生似乎明白了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殷勤地把账单递给了宋凛：“您好，您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吧，他在我们这里一共消费了八万八千八，但是……”
宋凛并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递给她一张黑金卡。
服务生不自觉张大了嘴，伸手接过那张只能在网上百科里见一眼的黑卡。
却被沈情一把夺过。
他把卡塞给宋凛：“不用你付钱。”
宋凛脸色不变，只是周身骤然冷了个好几个度。
沈情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家是黑店，我要报警。”
服务生有些紧张：“先生，我们这里都是明码标价的！”
沈情十分坦然：“但是我付不起，我吃霸王餐，我自首不行吗？”
谢希仁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宋凛微微俯身，低头在沈情耳边轻轻说：“报警没用，先付钱，再找物价局。”
说话时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尖，像划过了一片柔软的羽毛。
沈情不自在地别开脸：“我知道了，谢谢。”
顿了顿，他又小声道：“没钱，还是报警吧。”
十分理直气壮。
宋凛把卡再次递给服务生，看了沈情一眼：“待会还我。”
沈情想了想，大不了找徐子谦要就是了，于是点头答应。
宋凛迟疑了下，又补充道：“微信转我。”
删了对方许久的沈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
从良心上讲，沈情不该这样对宋凛，但他不想跟宋凛有那方面的牵扯，也不愿意欠他半分。像他们这种身处高位的人，做惯了买卖，似乎连感情也成了一种交易。
我给你钱，你爱我，很公平不是吗？
付完钱之后，沈情路过正对门那面辉煌的酒柜，他扫了一眼，问服务生：“你们这这儿的酒卖吗？”
服务生一脸莫名：“卖的。”
沈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临出门的时候他顿住：“你们的□□呢？”
服务生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十分不甘不愿地回去给他又开了张□□。
沈情捏着□□，一把拉住吴青，用眼神暗示他回去再算账，面上却笑意盈盈地给宋凛道谢：“麻烦宋先生了，我们想去物价局一趟，就先告辞了。”
宋凛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外之意：“正好顺路，我送你们。”
沈情想也不想：“我们三个人，坐不下吧。”
宋凛淡淡道：“希仁自己开车来的。”
这下刚好。
谢希仁闻言惊讶地看了一眼宋凛，他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恨恨地把车钥匙往宋凛手里一塞：“你们走，不用管我死活。”
所谓，五人行，必有炮灰。
沈情率先拉开后门，一屁股坐在后座。
宋凛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沈情，你坐副驾。”
沈情没动。
宋凛站在后门前，将整个门挡得严严实实。
沈情突然有点害怕：“你干嘛？”
回答他的是一个不容拒绝的拥抱。
宋凛跪在他旁边的座位上，长臂一伸，穿过他腿弯，直接把人抱出来了。
沈情惊得直扑腾：“你放我下来，我坐我坐，我坐还不行吗。”
宋凛把他放在副驾的位置上：“晚了。”
沈情磨了磨后槽牙。
宋凛看他这幅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瞬即逝。他倾身过来，座椅发出吱呀声，沈情刚一抬头就被一股清冽的气息笼罩。
他低头认真地给他系好了安全带，高高的眉骨英气又冷峻。
宋凛。沈情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想，真是人如其名。
安全带扣上，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宋凛抬眼看着沈情，语气依旧淡淡的：“对不起，刚刚不应该直接抱你的。”
顿了一下，他又低声道，“但我想抱你。很久了。”
气氛一下子旖旎起来。
沈情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不敢凶宋凛，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看向还站在外面看戏的两个人：“你们在外面修佛参禅呢！上车！”
徐子谦和吴青两人赶紧钻进后座，闭紧了嘴巴，比赛装瞎。
从另一种方面来看，沈情算得上钢铁直男了。
一路无言，到了物价局，沈情捏着□□，拖着两个油瓶，雄赳赳地进了接待室。
半个小时后，沈情心情大好出了门，他投诉对方价格欺诈售卖假酒这两条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也是多亏了在酒吧干了久销售，沈情离得近了，打眼一看，就能看见那面酒柜里，鳞次栉比的，全是假酒。
谁知道一出门就看见宋凛依旧在原地。
沈情笑容微凝：“宋先生这么闲的吗？”
宋凛低头看了眼表：“很忙。”
“但等你比较重要。”
沈情一时无言。
这话怎么跟老母猪带胸罩似的，一套又一套的。
谁教的？
脑海里浮现一张油腻的脸，沈情在心里给谢希仁狠狠记了一笔。
沈情想了想：“我要回去了，宋先生还是去忙吧。”
宋凛：“我顺路。”
沈情：“……”
沈情：“央音跟物价局在相反的方向吧，宋先生怎么去哪都顺路？”
宋凛不见一丝尴尬：“路线有变。”
沈情一笑：“那就麻烦您送我室友一程啦。”
他往徐子谦身后一站，挽住吴青的手，语气阴森森的：“我和吴青还有点事要谈。”
宋凛无懈可击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错愣。

第23章
等到宋凛不情不愿地带走了同样不情不愿的徐子谦之后，沈情才看向吴青：“谈谈？”
到这个时候了，吴青也只能点点头。
两人随便找了了咖啡店，坐在角落那里。
沈情开门见山：“那家店给你多少？”
吴青脱口而出：“八……”意识到不对，又紧紧地闭上了嘴。
沈情叹了一口气：“我教你女装，不是让你去骗人的。我知道，你一直过得挺难的，所以我平常在酒吧也一直愿意多帮着你点。”
吴青讷讷：“我知道，情哥，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沈情心情突然烦躁起来，他无比想念蜜桃爆珠的香气，手指不自觉轻捻：“我说的不是这个。”
“今天如果不是我陪徐子谦过来呢，你以为你还好好地坐在这儿跟我说话？”他语气重了点，“吴青，你以为饭托是那么好做的？”
吴青肩抖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情一下就看穿了。
没有烟，也不能吸烟，沈情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这么贵你也敢点，就算是有钱人也不愿意这么挨宰，你以为你点得多拿的多，可是你拿的这点钱……”
“连你的医药费都不够。”
吴青终于被沈情这一番话吓醒了，他小声说：“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
沈情打断他的话：“你就是想要钱。钱令智昏？你也不想想，换别人能甘心让你宰他那么多，能不报复你？”
吴青彻底清醒了，双手握紧了咖啡杯：“我知道错了，情哥，我再也不敢了。”
沈情轻嗤：“这话别跟我说，跟徐子谦说。”
“我对你很失望。不是因为你去饭托，是因为你看见我了，你依旧选择了继续。哪怕是我室友，你也一定要骗是吗？哪怕他很喜欢你？哪怕他什么错也没有？”
沈情的声音很轻。
那一瞬间，吴青觉得他像一只蝴蝶，好像稍不留神就要飞走了。
吴青心头涌上失去的恐惧：“情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为徐子谦不在乎这些钱，我，我……”他嗫嚅，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情难受得厉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以后记着就行。道歉去找徐子谦，别找我，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跟他说清楚。”说完他起身就走，心里不舒服，急需一包蜜桃爆珠。
吴青跌跌撞撞地跟上，拽住他的手：“情情！”
沈情挑眉。
吴青犹豫了下：“以后，你还是我情哥吗？”
沈情低眉：“你一直都是我同事。”
同事。
他跟任何一个销售都是同事。
吴青缓缓松手，从兜里掏出一包蜜桃爆珠，轻轻放在沈情手心。
沈情又想起以前每天从他抽屉顺烟的日子。
他把万宝路还给吴青，转身就走：“不用了。”
吴青小声：“我以为你会帮我的。”
沈情有些惊讶：“难道你杀/人我还要帮你放火？”
吴青：“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为什么没有停手。”
沈情：“你以为你这是亲近我的表现？”
“我不觉得，这仅仅是你觉得我喜欢你，所以肆无忌惮罢了。”
恭喜你，你挥霍成功了。
吴青颓然：“我会跟徐子谦道歉的。至于钱，我会慢慢还他的。”
沈情点点头，走了。
等他回去的时候，徐子谦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
沈情看着琳琅的酒瓶子：“你有钱了？”
徐子谦痛不欲生：“她跟我说她忽悠我，还要还我钱。我要她的钱干嘛？我爸的财务刚刚给我打钱了。”
说着他开了一瓶皇家礼炮，混着轩尼诗往一个大盆里倒。
沈情看得心痛不已，眼皮直抽抽。
人家是五湖四海，你这是暴殄天物。
徐子谦把沈情一览，手里杯子从盆里划拉满，递到沈情鼻子前：“喝！”
沈情：“……”
我喝你大爷。
他把人手机掏出来，对着脸解了锁，点开微信，搜索宋凛的号码。
添加。
过了一会儿，对方通过了。
沈情给人转了八万八千八，付款的时候把徐子谦的手指直接按上去了，也不管对方收没收就把人删了。
还完钱他把手机扔给徐子谦：“帮你还完钱了。伤啥心啊，及时止损懂不懂？”
徐子谦打了个嗝：“我，我有啥损失？”
沈情刚想说你被骗钱了，想了想这对徐子谦实在算不算损失，于是闭嘴。
与此同时，宋凛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手机屏幕还亮着，谢希仁偷瞄了一眼，就看到上面的红色感叹号。
他小小地吸了口气，疑惑地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看到宋凛并不搭理他，他又振奋起来：“不要灰心！按我说的做，只要坚持，肯定没问题！”
宋凛撩起眼皮，施舍了他一个眼神。
谢希仁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终于意识到之前让人说那些油腻话的行为有多危险。
于是他乖乖封上了自己的嘴。
害挺可惜，本来想多看两天宋凛的戏的。
沈情这边，周末好不容易回趟家改善伙食，看了下家人，临到开学又被一脚踢回学校。
走时沈休一还热泪盈眶地拍着他的肩：“你是咱们家最后的希望了，争气点。”
沈情反手拍回去：“放心，只有你这个废物才沦落到一毕业就给家里打工的地步。”
沈休一：“沈二壮！！！”
找到了兼职的沈情晴空万里，丝毫不介意卡里可怜巴巴的余额。
有个新的家教等着他，给个富家小孩教钢琴，除了有点远，工资待遇都很可观。
只需要周末，一小时一千，介绍人收了五百的介绍费，要不是对方指定要音乐学院的，这份兼职也不一定能轮到沈情头上。
今天是去试课。
沈情有些紧张地百度了“怎么和孩子相处”“教师的自我修养”等关键词，特地打了个小抄带在身上，生怕对方家长不满意丢了饭碗。
下了地铁，顺着导航一路摸到行人渐少的别墅区。
在小区门口登记完毕，保安跟业主沟通之后沈情才被放进去。等他真正到人家门前时，后背早就沁了一身汗，沈情擦了擦汗湿的手，按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来人似乎是这家的保姆，带着沈情去钢琴房等着。
落地窗的旁边，放着一架定制的施坦威钢琴，阳光透过窗，跳跃在黑色的琴盖上，显现出质感丰盈的金属光泽，让整架钢琴都熠熠生辉。
沈情情不自禁地往前凑了一点，注意到钢琴上铭刻的花体字。
song。
他下意识拼了出来：“宋……”
在吐出这个字的时候沈情突然意识到了这个姓的特殊。
一声叩门。
来人倚着门，笑容轻佻：“好久不见。”
“沈老师。”
沈情僵硬回头，仿佛听到颈椎扭转的咯吱咯吱声。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蛋了，做了一下午的小抄没写怎么跟成年人学生相处。

第24章
此刻是真&#183;人在屋檐下。
沈情低头：“好久不见。先上课还是？”
他是真的有点怕对方先找他打一架。
宋祈眼神阴翳：“来日方长，沈老师先上课。”
沈情十分坦然，仿佛上次揍人的不是自己：“那你还楞在那里干嘛？”
反正学生是宋祈，这份工作他也不想要了。
宋祈一怔。
正在这时，又进来个穿着黑T的男孩，头发染成暗蓝色，额头饱满眼神明亮，是时下很招小女生的喜欢的样子。沈情注意到他的耳朵上挂着枚小小的银耳钉。
他看见沈情后眼睛明显一亮：“你是我的钢琴老师吗？我叫宋星河，多多指教！”
沈情被这耀眼的笑容闪了眼：“你好，我是沈情，今天是试课，你学到哪了？”
宋星河笑容愈发灿烂：“不用试了，我觉得沈老师挺好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得这么好看的老师。”
宋祈冷哼一声。
宋星河终于把目光分一点到他身上：“你还待在这儿干嘛？刚刚不是有个女孩子喊你看电影吗？”
“哪来的女孩子？”宋祈反应过来，“我看你是皮痒了。知道他是谁吗？”
他指着沈情。
宋星河：“我老师，怎么了。”
宋祈怒道：“老子前男友！”
突然被cue的沈情：“？”
沈情真的想不通：“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造谣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我就要报警了。”
宋祈更生气了：“那天明明就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宋星河就把人一把推出去了，顺便把门反锁了。
砰一声。
世界清净了。
宋星河挠挠头：“我哥最近好像得了躁郁症，老师别跟他一般见识，估计是被甩了受刺激了。这个房间隔音很好的，不用担心他在外面闹。”
沈情赞同地点点头。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宋星河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技巧不是很熟练，但是感情格外丰沛，也很认真。
面对这样的学生，沈情教得身心愉快。得知对方只有十六岁，在准备艺考的时候，他还惊讶了一阵，现在的小孩儿十六岁就这么高了吗。
教完课，又被宋星河拉着聊了一会儿，等沈情打算告辞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是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
宋祈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宋星河不经意地看了眼窗外，有些吃惊：“这么晚了？沈老师要不在我家吃过便饭再走吧。”
沈情觉得不太自在：“多谢，还是不用了，我先回去吧。”
宋星河眨了眨眼：“沈老师有急事吗？”
沈情：“也不是……”
宋星河：“那就先吃饭，我家厨师手艺很好的。”
沈情有些无奈，这个小崽子是不是故意装作听不懂他的拒绝。
他只好干脆道：“我突然想起我寝室天然气忘记关了，我得回去一趟，不然会出事。”
十多年来娇生惯养不知寝室没有天然气的宋星河：“寝室的天然气？让室友关一下不就好了吗？”
沈情面不改色：“室友失恋了，闹着要自杀，我怕他跟天然气同归于尽。”
宋星河没法再强行挽留，只好低落说：“好吧。”
沈情回忆起小抄上的教程，迟疑地揉了一下他蓬松的蓝发，安慰道：“乖。”
宋星河原地复活，抓住沈情的袖口：“沈老师明天还来吗？明天可以在我家吃饭吗？”
他的两颗小虎牙在灯下白得耀眼，像是两个小钻石。
家境富裕的孩子，在物质的满足上，往往伴随着精神的贫瘠。
沈情自从进了这栋别墅，见过的人只有佣人和宋祈，宋祈看样子也知道是个不常在家的。因而与宋星河相伴的大概只有足够空旷的建筑，与穿梭其中的风罢了。
自己小时候，似乎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沈情比较幸运，他还有沈大壮陪着，也不至于寂寞。
对于宋星河来说，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一瞬间的心软。
沈情想了想，应道：“可以。”
宋星河于是兴高采烈地把他送到门口。
沈情走了老远，回头一看，那孩子还在门口，一看到他回头就跳起来挥手。
一头小蓝毛在空气里晃悠，正是最好的年纪，整个人在夜里像发着光一样。
就像一个小太阳。
要是以后有个孩子，估计也会这么可爱吧。
沈情不自觉地想到，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实在想得太远，顿时失笑。

第25章
考虑到太晚了，沈情直接坐地铁去了酒吧。
一边在休息室吃饭，一边算昨天的提成。
吃得正香的时候，黄经理推门进来了。
他一进门，闻到空气中的强烈气味，脸色巨变，马上捂住了鼻子，瓮声瓮气地控诉：“沈情，我对你哪点不好能不能直说？”
正在吃饭的沈情：“？”
黄经理：“何必在这制造生化武器？”
沈情心虚地拿起盖子盖住热腾腾的螺蛳粉。
黄经理开门散了会儿味才说话：“你知道吴青去哪儿了吗？”
沈情皱眉：“我怎么知道？你找他有事？”
自从上次的天价账单事件后，他一直都躲着吴青，省得两个人见了尴尬。
黄经理担心道：“他依旧一周没来上班了，也没请过假。”
沈情心里一紧。
“你说要是有啥事，跟我请个假不就成了，我也不是周扒皮，是吧。”黄经理叹了口气，“电话也不接，去他家房东说早就搬走了，别人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这不是你跟他关系最好，我来问问嘛。”
沈情从抽屉里掏了盒烟：“谁跟他关系好了。”
黄经理惋惜手底下又少了个能挣钱的，叹着气走了。
等他人一走，沈情把门关上，掀了螺蛳粉的盖子。
看了一会儿，把它直接扔垃圾桶里了。
砰地一声，汤水溅到沈情的胳膊上。
他浑然未觉，反而点了一根烟。
蜜桃的香气，甜的，烟草的味道，苦的，交织起来偏偏如此和谐。
半晌他烦躁地摁灭烟头，手指上沾了灰黑的灰。
沈情给徐子谦打了个电话。
徐子谦似乎在喝酒，玻璃杯子碰撞的声响清脆：“歪？”
沈情没想到他接得那么快，也顾不上去打腹稿，直接揭了他的伤疤：“吴青失踪了，你知道什么吗？”
“啊？”徐子谦似乎没反应过来，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沉默，一时间话筒里都是别人的嬉笑吵闹干杯的动静。
沈情无端地想起以前以前读过的一句诗：“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徐子谦很快地回了句：“不知道。”
沈情还想追问，电话里已是一阵忙音。
他有些后悔去问徐子谦。
喜欢了很久的女生是个骗子，这对谁的打击都很大吧，更别说还被甩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那个点了很多酒的小伙子突然把杯子摔了。
徐子谦手指颤抖，把一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发给吴青的消息也没得到回复，沈情有些急躁，他又给吴青打了个电话，意料之中的无法接通。
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这样。
使得沈情一晚上工作都心不在焉的，打碎了好几个杯子。
第二天更是在宋星河面前弹错了好几个音符。
连叫他都没发觉。
宋星河伸手在沈情面前挥了挥：“老师？”
沈情这才回过神：“怎么了？抱歉，我又走神了。”
宋星河笑容灿烂：“老师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情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解释这些：“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打探。”
“那我就猜一猜？”宋星河凑到沈情跟前，“沈老师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情：“？”
赫赫，果然青春期小孩子的脑袋除了恋爱就空空如也。
沈情无语：“没有。”
宋星河表示怀疑：“真的没有？”
沈情翻开乐谱：“你是不是想偷懒，先把这段再练一遍。”
宋星河一把盖住乐谱，一双桃花眼眨个不停：“那你跟我哥呢？”
一想起宋祈，沈情就来气：“我怎么知道。”
不过是一次普通赛后聚餐，大家都挺高兴，于是喝了点酒，宋祈这个神经病就抱着他不撒手，还一个劲儿地表白，被沈情揍了一顿之后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了他。
沈情思来想去，总结道：“他就是个疯狗。”
宋星河点头表示赞同：“不仅疯还很蠢。”
沈情去抽那本乐谱：“行了，去练习吧。”
宋星河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行，沈老师还得回答我三个问题才行。”
沈情皱眉：“什么？”
宋星河脸上浮现得逞的笑容：“老师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沈情：“？长得好看又有钱行吗”
宋星河笑意更甚：“那就是我这样的？”
沈情看了他一眼：“你不行。”
宋星河有些委屈：“我是不够好看吗？”
沈情：“不，你不够有钱。我是一个虚荣的男人。”
宋星河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不够有钱？”
宋小少爷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沈情严肃地点点头：“你还是个未成年，现在属于你的资产少得可怜，你好穷。”
这赤/裸/裸的语气，就差脸上没写上“我嫌弃你”四个字了。
宋星河大受打击泫然欲泣。
沈情趁机把乐谱抽出来排到他脸上：“乖乖学习。你不学习，哪来的钱？”
宋星河接住乐谱：“老师，多少钱才能娶你啊？”
沈情挑眉：“在？借我一亿？”
宋星河盘腿坐在地上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对沈情说：“你等一会儿。”
沈情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总觉得这个小崽子想一出是一出。
热情十足，消散得也快，就像焰火，像昙花，像一切华丽又易逝的事物。
宋星河拨通了电话：“我找我宋叔叔。对。”顿了一会儿，似乎终于等到对面的人接电话，他又兴奋地说，“小叔，借我一亿？我想娶媳妇。”
对面十分无情地掐断了通话。
沈情噗嗤笑出声。
宋星河十分沮丧：“我小叔人很好的，这次肯定是因为他太忙了。对了，”他抬头，“我可以去自己挣钱。我可以去做偶像，拍几百个广告也许就有钱了。”
这话，十足孩子气了。
沈情敷衍道：“嗯嗯你可以的，先把这段弹一边。”
宋星河不情不愿地坐在钢琴前，摆好姿势：“老师你知道钢琴上刻的是谁的名字吗？”
沈情：“你的。”那么明显的宋不是你本人是谁，难不成是宋祈那个手笨脚拙的。
宋星河：“是我小叔的。以前这钢琴放在他家，看我喜欢就送给我了。我小叔人特别好，长得帅，还有钱，下次我介绍你们……”
沈情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拍上蓝毛：“练习！闭嘴！”
脸拍在琴键上，一声轰鸣，宋星河终于老老实实闭了嘴。
沈情总觉得自己家教再做下去会气出三高。
周一是钢琴主课，沈情最近状态不佳，在课上练习的时候直接弹错了曲子，气得周教授直接拿乐谱砸他头。
周教授平常和和气气的，是他们钢琴系的主任，好说话，人也随和，因为沈情很有天赋又努力，所以对他格外关照。
因此一下课，周教授就把沈情留下来了。
周教授恨铁不成钢：“你听听你刚刚弹的是什么东西？”
沈情实诚回答：“柴可夫斯基降B小调第一协奏曲。”
周教授一向文雅，此刻气得又是一乐谱拍下来：“大后天就是“学院杯”初赛，你这状态，连复赛都进不去，说出去我的脸往哪搁。”
沈情一惊，他刚开学报名的钢琴比赛竟然这么快就要开始了，时间委实过得有点快。
想到最初的动力，第一名三千奖金，沈情认真答道：“我会努力的，肯定不会在初赛就被刷下来。”
“这样最好，你还年轻，在这方面尚大有可为，”周教授意味深长地说，“我听说这次的比赛跟奖学金挂钩，第一名除了三千奖金还有一万元的雅智亚洲音乐奖学金。”
沈情双眼放光：“真的吗？”
周教授点头：“你再把这段练一下，自己找找感觉。”
沈情这才打起精神，绷直了脊背，端正地坐在钢琴前，双手放松。
随即一段庄严又饱满的快板从悦动的指尖奔涌而出，紧接着是又急又快的小行板，疾而不乱，十指翻飞犹如蝴蝶，看起来轻盈又漂亮。
伴随着火热充沛的快板，终曲辉煌，流光溢彩。
周教授赞赏地点点头，他这个学生，哪里都好，灵气有天赋有，演奏时感情和技巧都是无可挑剔的，就是太爱钱了。
艺术家都自诩高洁，向来追求的都是美与享受，唯独他，每次别人课后练习，一问沈情，答之在兼职，回回把周教授气得没话说。
还是老天爷赏饭吃。
周教授这样想着，又忍不住督促几句：“快初赛了，这几天你给我好好练习，哪也别去。”
沈情惦记着一万三的奖金，自然连连答应。
此后更是一直待在练习室里，连酒吧的工作都请了假。
初赛和复赛的地点都在教学楼1001号演奏厅，反正参赛选手只有央音及附中的学生，比赛的日程也很紧，今天初赛，明天复赛，后天颁奖。
初赛的比赛曲目也早就规定好了，都是他们钢琴系练习过的曲目。
沈情到的时候，台上已经是十号在弹奏了。
比赛前一天群里就抽完号了，沈情在老后面，因此早上放心地多睡了一会儿。
他刚想找个角落坐着，一个女孩子拦住了路：“沈情？”
沈情抬眼，隐隐约约记起似乎是班里的同学，但叫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女孩子显得跟他很熟的样子：“这次初赛你选的什么？”
沈情吐出两个字：“东风。”
对面的人瞪圆了眼睛，捂着嘴小声感叹：“我的天，这才刚大一吧。你竟然会弹东风了。”
沈情不知道对方在惊讶什么，只好敷衍道：“还好。”
女孩子吐了吐舌头：“我每次弹的都没头没尾，你是真的厉害啊，加油。”
沈情点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女孩坐在他旁边，期间还想搭话，但是已经轮到沈情了，只好作罢。
演奏厅的钢琴的是黑色的，沈情特地穿了身白色的正装，打了黑色的领结，衬得其人如玉，温润典雅，甫一上台，就听见掌声雷动。
他鞠躬，抬眼看了台下，发现今天来的听众居然不少，演奏厅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东风这首曲子，在肖邦练习曲算是公认比较难的一首，既长又杂，演奏中的技术点很多。
但是这只是对普通学生而言，像沈情这种从小就要练肖练三度的，弹这首曲子大概就相当于吃饭一样，熟练又自然。
因此他这么长的一段弹得放松又自然。
其实沈情的手不是天生适合钢琴的架子手，他手指又细又长，美则美矣，弹琴的时候就比较吃亏，容易错音，真正理想的钢琴家的手应该是手掌厚实手指粗大那种。
沈父从小就让儿子弹钢琴，想着弹久了没准就手指粗大了，结果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沈情的手依旧白嫩纤长，根根如葱，搞得沈父百思不得其解。
台下人只见他十指翩然又闲适，不急不慌，手下的旋律却强弱分明，线条流畅，该急则急，该缓则缓，每一个音都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直让人眼前一亮，无法言语。
沈情下台的时候，那个女孩正好在后台准备，一看见他就兴奋地叫起来：“沈情！这次冠军肯定是你的！”
他笑了笑，心想冲着这一万三老子拼死拼活也得那个第一。
方才上台的时候，沈情就有点尿意，肚子也有点疼。
表演的时候注意力在弹奏上面，尚且不觉，这才说了几句话，沈情就觉得自己已经忍不住了，腹部像塞了一块石头，疼得厉害。
他急急忙忙往厕所放了水，又蹲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扶着洗手台洗了把脸，沈情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镜中人唇色苍白，黑发湿/漉/漉黏在脸侧。
“沈情？”正好在这栋楼上课的室友任啸溜进来上厕所，看见沈情打了个招呼，“你比赛结束了？”
沈情晕乎乎地转头看向他，刚想说话。
一股恶心随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直涌而上。
“呕。”
他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淋漓。
任啸又是担心又是不解，他摸了摸自己下巴层叠的颈肉：“不是，我长得这么恶心吗？”

第26章
沈情头几乎埋进水池，早上喝的粥吐了个干净。
听到任啸的话，他抬头想要解释，结果刚直起身又是一股恶心感翻涌，于是又吐了一波清水。
任啸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我真的那么恶心吗？”
沈情这次伏在洗手台爬了好久，半晌才有气无力解释：“我可能吃坏肚子了，没事，跟你无关。”
任啸有些紧张：“要不我送你去校医院吧。”
沈情摇摇头：“不用，我去校医院开点药就好。”
十点多，校医院的人还不是很多，沈情挂了号，去门诊排了一会儿就轮到他了。
上班的是个面相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女人，穿着白大褂。
沈情坐在对面：“医生，我好像是吃坏肚子了，今天早上就觉得腹痛，方才还吐了两场。”
女医生点点头：“发热吗？”
沈情摇摇头。
女医生下了结论：“应该是急性肠胃炎。回去注意饮食，不要吃刺激性食物。”
她拉出键盘噼里啪啦打了药方，交给沈情。
单子上都是常见的治疗急性肠胃炎的药，沈情回去就照着说明书喝了。睡了午觉后，恶心的劲儿过去了，只剩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他也没在意。
第二天就是决赛，沈情运气爆棚，抽了个最后一名。
这天来得人更甚昨日，甚至连赞助公司都来了些人，沈情想着兴许是人家公司职员过来放松放松，视线随意地看了一圈，就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黑压压的一片人，他坐在最前面一排，左边陪着系主任周教授右边是院长，眉眼一如既往锋利，仿佛看他一眼就要被割伤。
这么大的排场。
本来十分轻松的沈情，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哪怕当着再多人的面都没问题，怎么偏偏宋凛也在。
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沈情在后台整理了服装，把手心擦了又擦，才鼓起勇气上台。
照例鞠躬，抬头的一瞬间偷瞄一眼宋凛，刚好和人对视个正着，沈情收回目光专注地面。
明明是在比赛，怎么就跟做贼似的呢。
沈情想不通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
但此刻的状况也无法允许他再七想八想，沈情坐在钢琴前，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琴键上。
出于父亲对肖邦的热爱，沈情从小最熟悉的也是肖邦，因此在这种比赛也会从他擅长的里面挑个难度适中的来演奏。
这次他的比赛曲目是肖邦的升F大调船歌，也是肖邦的唯一一首船歌。
基调也是肖邦惯有的宁静忧伤。
沈情调整心情，试图融入进去。
他想象自己坐在威尼斯水乡的船头，天高水阔，繁星万里，仿佛这天地只剩下自己。婉转悠长的旋律从他翩翩起舞的指下流淌出来，像是水乡船夫，在月夜里拨动船桨，划出的那道波纹，一直晃悠悠地荡向远处。
耳边似乎传来哗哗的水声，船夫唱起了他的歌。
沈情手下的曲调也跟着起伏回荡起来，伴随着船歌，诉说着淡淡的伤感与惆怅的心事。
所有绵绵情意里深藏的不安与担忧，都在慢慢地被逐一展现。
沈情突然想起了某个印象的夜晚，夏风徐徐，床头的玫瑰在夜间悄悄绽放，他睡在男人身上，姿态紧密又自然。
台上水波悠悠，台下却是惊涛骇浪。
周教授和身边的评委交换了眼神，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升F大调船歌作为肖邦后期作品，可以算得上他最难的作品之一。船歌不仅以丰沛的情感，优美动听的旋律出名，更是靠着对技术的高要求就让大部分学生望而却步。
这首曲子从头到尾都是双音，当你的两根手指尚且按在琴键的时候，另外两指就要找准音了，这样才能使节奏流畅，不至于陷入断层。
更难的是，它不仅仅是全程双音，还有双颤音。
倘若技术功底不够，真的是能让人对着谱子哭出来。
可是拥有了游刃有余的技术也远远不够，船歌的韵律，节奏，曲子的结构，转调后色彩的变化，强弱的控制都要把握精准，才能不破坏整体平静下喜悦与哀愁交织的爱意。
令人震惊的是，沈情演奏到现在，竟然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错误，感情上也处理得恰到好处。
周教授收到旁边评委抛过来的眼神询问：“你这个学生不才大一吗，你教了半年就这样了？！”
他无奈摇头：“我怎么知道，我要是这么能耐还坐在这儿，我早就坐在肖邦国际钢琴比赛评委席了。”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后面的听众全是附近的来听个热闹的，前面的选手选的曲子在旋律上确实没有这首船歌优美，因此沈情刚开始演奏，下面一众纷纷心旷神怡，仿佛进入了月光下的威尼斯水乡，耳边回荡着船夫动听的歌声。
始终缠绕在旋律里的那一丝哀愁，当真是美得让人落泪。
美，之所以美，恰恰在于每个人都能欣赏。
从这个角度来说，沈情的这次演奏称得上这个赞美，当他弹到尾声时，这场比赛的冠军人选似乎也逐渐明确起来。
就在这时，沈情突然感受到胃部一阵抽搐，一股热流顺着喉管往上冲。

第27章
就在这时，沈情突然感受到胃部一阵抽搐，一股热流顺着喉管往上冲。
不行，不可以。
察觉到是什么的沈情抿紧了唇，鼻尖弥漫上呛人的酸涩，水汽迅速在眼下凝结。
还有最后一小节了，不能在这里吐出来。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沈情咬紧了牙，双手不自觉紧绷起来。
僵硬的手指终于承受不住，飞错了一个音，沈情心头一紧，下一个音又错了。
尽力克制住双手的僵硬，沈情双手八度，用力按住琴键，结束了整首曲子。
他精神恍惚地起来鞠躬，台下突然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掌声，甚至还有几声叫声。
掌声持续了十分钟，经久不散，卖力的大多是系里的同学和老师，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演出有多么空前。
钢琴系出了一个天才，毋庸置疑的天才。
比赛结束后，沈情一头冲进洗手间，在逼仄的洗手间吐了个痛快。
生理性的眼泪流了满脸，看起来既惨淡又动人，像是暴雨中被打得花瓣散落的海棠，美得惊人。
好不容易熬过这阵，沈情洗了把脸回到赛场，等着正式结束。
他刚坐下，就看到前排的宋凛似乎是不经意地回了头。
沈情迅速蹲到桌子下面，估摸着已经过去了才探出头。
看来散场的时候要赶紧跑路。
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还没等到散场沈情就被人直接叫到了宋凛面前，周教授嘱咐道：“刚刚宋先生特别喜欢你的演奏，所以想让你陪他游览下校园。”
沈情心想，屁大点地方还要游览，纯粹吃饱了撑的。
然而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沈情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我下午还有课。”
周教授一挥手：“我给你放半天假！逛完学校找我拿假条！”
行吧。
下午那节钢琴室内乐实在折磨人，沈情揉了揉酸痛的手指，觉得相比室内乐来说，也许陪宋凛走两圈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退一步想，就当遛狗嘛。
想开了的沈情点头应下，一抬头，就看见宋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话到嘴边又全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宋凛的目光，淡淡的，又有点冷，似乎没有什么感情，看着人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有种……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吧。
两个人漫步在校园。
路过琴房的时候，宋凛站住了，沈情看了眼空旷的琴房介绍道：“练习用的琴房，我经常在这里练琴。”
小小的房间里摆着架钢琴和一张小桌子，木质的地板在室内呈现一种温暖的色泽。
宋凛看了半晌，突然问：“你喜欢肖邦？”
沈情敷衍道：“还行，我爹喜欢。”
宋凛于是说：“那你再弹一边船歌。”
沈情连忙摇头：“不了。”
他是真的不行，犯恶心。
宋凛选择利诱：“十万？”
沈情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宋凛：“我想听。你愿意的话，给你十万。”
十万。
什么概念。
沈情满血复活，别说恶心，就算死了，被钉在棺材板里，他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船歌弹完。
他掏出学生卡，刷卡进了琴房，关上门。
小小的琴房成了一间隔音绝佳的密室。
没有多余的凳子，宋凛站在钢琴旁，就在沈情身后。
沈情满心满眼都是十万巨款，恶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他活动了下手腕，双手放松地搭在琴键上。
随着手指的跃动，一阵优美动听的旋律汩汩流淌。
暖黄的灯光下，沈情的侧脸像被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神圣又高洁。
宋凛的目光顺着修长洁白的双手往上看，略过他精致的锁骨，天鹅一般的颈，停留在他微微干燥的唇上。
沈情的唇是标准的美人唇，唇峰明显，上下嘴唇的唇珠都格外饱满，美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让人看了就。
想亲他。
沈情知道宋凛站在自己身后，但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俯身。
一股冷冽清新的淡香萦绕在鼻尖，沈情感觉到突如其来的阴影，整个人都被对方罩住了，他有些慌乱，手下一连飞错了几个音。
耳边是让人心焦的呼吸声，沈情扭头想让宋凛离他远点，鼻尖却刚好撞上了对方的唇。
有些凉，鼻尖沾了点湿意。
蹭了一下，意识到是什么的沈情大脑瞬间宕机。
嫣红顺着脖颈爬到脸侧，连眼角都泛上股娇嫩的红。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离我……”
话还没说完，尾音就消失在唇齿之间。
——宋凛垂着眼，微微低了头。
错开的唇终于贴合。
密室，钢琴，暖光。
意乱情迷。
宋凛用力地扣着沈情的手腕，按在了琴键上。
一时间杂音乱飞。
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在琴键上颤抖，手指蜷起，指尖都泛上层淡粉，漂亮得惊人。
挣扎之后，是无力的垂落。
宋凛的声音有些哑，藏着难以言明的欲，格外撩人。
他的吐息从沈情唇上拂过。
“抱歉。”
“我想亲你。”
可以吗？

第28章
沈情最后也没能弹完船歌。
两个人走出琴房的时候沈情眼角还是红的，一副被蹂/躏惨了的模样。
宋凛一向镇定，此刻的心也有些慌乱。
从在台下看沈情比赛的时候，他的心就化成了沈情指尖下的黑白琴键，被那双手一直撩拨着，痒痒的。
所以他才会要求沈情再弹一遍，再一次，心跳依旧，缓慢沉重，似要盖过琴声。
他张口：“方才……”
沈情想起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吻，急忙转移话题：“宋先生怎么来央音了？”
宋凛知道他想避开这个话题，刚好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两个人默契地不再提起。
“央音的奖学金一直是分公司赞助的，今天得知有比赛，想着……”宋凛突然收了声，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没什么，随便走走。”
本来是想说，想着你可能会去。
沈情本来也不好奇，闻言只是随意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带着宋凛随便走了一圈，便找个借口溜了。
下午被放了假，沈情本来想着体检看看出了什么毛病，但是体检一般得早上做，于是先预约了，顺便请了后天早上钢琴表演风格研究的假。
次日晚上七点刚好是颁奖音乐会，地点还在1001演奏厅。
沈情心惊胆战地悄悄进去，环顾一周发现宋凛并没有闲到颁奖也来，于是松了口气。
赞助公司派来的是个策划副科长，正在台上致辞。
那看来宋凛肯定不在了，这次院长副院长都不在，就剩周教授在颁奖现场。
沈情放松地坐在选手席，等着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
“下面让我们有请，一等奖得主，”主持人捏着提示卡，故意顿了一下，“沈情！”
沈情起身，上台领奖，颁奖的刚好是周教授。
两人对视一笑。
周教授小声说：“行啊沈情，平常上课没看出来，这次真有你的。”
沈情笑容不变：“还是您教得好。”
周教授意有所指：“肖邦国际比赛明年举办，我以后会监督你练琴的。”
沈情：“……”
以后兼职就更难了。
考虑到最近身体原因，领完奖沈情在座位上跟黄经理发消息，请了个长假。
他总疑心自己是不是烟酒缠身，所以肠胃出了什么大问题，因此也不敢去酒吧上班了，等查出来原因了再去也不迟，不然钱的连医药费都不够，才是真的可悲。
刚发完消息，旁边坐下个人，看起来有点熟悉。
他跟沈情打了个招呼：“沈同学决赛弹得不错。”
沈情微笑点头。
“但是，尾声却是一塌糊涂呢。”他靠在椅背上，朝沈情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一连飞错了几个音，我在下面听得差点笑出声，结尾也有些太脆了。”
来砸场子的？
沈情突然想起来，这个人刚刚拿了第二名。
于是他附和地点头：“是的，我弹得太烂了，也不知道评委怎么这么不权威，还是别当老师算了，你来当比较好。”
对方成功被气到了，冷哼一声：“不过是赞助公司安排的奖项。”
沈情还没想清楚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人已经被气走了。
他只当遇到了个神经病，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去医院体检，主要是肠胃方面和血检，沈情总怀疑抽烟喝酒伤了身体，年纪轻轻重病缠身，心里说不慌那是假的。
不过怎么说，虽然我抽烟喝酒，但是我是一个好男孩。
老天爷一定要眷顾你的好男孩。
空腹做完一系列体检，沈情又累又饿，他本来打算去买碗螺蛳粉带回学校吃的，想想太刺激了，于是作罢。
一边刷微博一边往外走，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略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情回头，只看到一片衣角挤进了人群中。
他心里发紧，喉头一热，奋不顾身又挤了回去。
一路摩肩擦踵，浑身都要被磨掉一层皮，他终于攥住了那人的衣角。
沈情几乎是喊出来的：“吴青！”
吴青带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了下半张脸。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沈情，他显然有些意外和紧张：“情哥。你怎么在这儿？”
周围都是人来人往，过往行人的衣角冷漠地擦过他们的背。
吴青看了眼四周，带着沈情往后面的住院部楼走：“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情心情复杂，前不久他还担心不已的人，如今正好好站在他面前，他有千言万语想问，嘴巴却像缝上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在住院楼的13楼站定。
沈情趴在栏杆上，俯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小时候看蚂蚁搬家。
微风拂过他脸侧的发，刺得皮肤痒痒的。
他尚在思考怎么开口，吴青从兜里掏出了一盒蜜桃爆珠。
一切都在不言间。
沈情心绪万千，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最近戒烟。”
吴青笑了笑。
沈情以为他不信，便又认真地说：“今天体检也是为了这个，暂时不敢沾烟酒了。”
吴青把帽子取下来：“我知道。我也戒了。”
戒了。但还是在兜里习惯性装一盒你最喜欢的味道。
沈情注意到他眼睛里还泛着红血丝，眼皮已经肿得不能见人了。
这哪里有那个酒吧最受欢迎的男孩子的样子。
他本应光彩照人。
“你怎么……”沈情喉头发酸，“最近怎么样？黄经理说你一直都没去上班，也不请假，我们都很担心你。”
吴青苦笑：“我要离开了，怕跟你们说，索性就不告而别了。”
沈情一怔：“那你去哪？”
吴青：“哪来的回哪去。我妹妹的病严重了，我没什么钱了，带她回去，落叶归根，起码还能和我妈做个伴儿。”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人世间的苦难与离分，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却让沈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苦。
“那伯母……”
沈情安慰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吴青打断了。
他的神色淡淡的：“我妈死了几年了。”
那个总是跟他嬉皮笑脸，遇到陌生人还会害羞的男孩，终于被剥下了所有糖衣，露出最里面的苦涩来。
沈情看了很久的人群。
挤来挤去，杂乱无序，却各自奔波，穿梭在各个窗口和诊室。像缩小的人世。
良久，他转头对吴青说：“别走。你妹妹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那一瞬间，沈情的眼睛亮如星子。
在京市，已经很少能看见星星了。

第29章
吴青还没反应过来，沈情垂着睫，给他转了一万。
他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情哥，我没法还的。”
沈情拍拍他的肩：“你得了吧，不要你还，哥哥我有的是钱。”
吴青愁眉苦脸：“情哥我知道你也在攒钱，这钱我不能收。”
沈情故作轻松：“你知道个屁，哥哥我攒钱纯属个人爱好，我家里的钱多到花不完，沈休一知道吗，我哥，百度一下？”
这还是沈情从小到大，第一次堂而皇之地炫富炫哥。
吴青还在纠结中：“情哥，我知道你的，你不用骗我。”
沈情直接把百度百科的个人资料贴到吴青脸上：“看看，我哥，这些公司，我家的。明白了吗？”
吴青微微瞪大了眼：“这样不好吧……万一被别人知道了要笑话你吹牛……”
沈情深刻反思，自己贫穷大学生人设是不是立太久了。
“算了，”沈情也懒得再解释，“答应我，先别走，钱的问题你别操心。成吗？”
“可是，情哥，我真的还不了，你的好意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吴青低着头，避开沈情的视线。
沈情叹了口气，想，怎么骗人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仗义。
最终他也是从吴青兜里掏出了那盒烟，笑了一下：“你欠我的，用这盒烟还了。”
他笑容明媚，一排整齐的牙齿白得耀眼，整个人像发着光。
吴青一刹间想起来母亲尚在时种在后院的秋海棠，在阳光下也是这幅模样，绚烂热烈，又多情。
“行了，回去照顾妹妹。”沈情晃了晃那盒烟，跟吴青告别，“哥明儿带着好消息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完全不给人挽留的机会，直到走过了一个拐角，确定对方再也看不见自己之后，沈情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嘴角下撇，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他给徐子谦发了条消息：“吴青在市中心医院住院部。”
紧接着又给沈休一打了个电话，话筒里传来无人接听的嘟声，沈情在这一刻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鼓噪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就在沈情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电话被接通了。
沈休一的呼吸声有些紊乱：“喂？情情？你打电话我都不敢让秘书接，一路跑过来的。”
沈情用脚尖蹭着地面的小石子：“你在哪？”
沈休一：“啊？我陪客户在高尔夫球场呢。”
沈情把石子踢了老远：“让你司机接我过去，我有事找你。”
沈休一无奈：“我这陪客户呢，这一单比较重要……”
他话刚说一半，旁边传来一道隐含着笑意的声音：“沈先生无妨，想来也是你比较重要的人，我们这边也谈得差不多了，不是吗？”
得到暗示的沈休一马上改口：“你把定位发我，我让司机过去。”
沈情直接把电话掐了，给人发了定位，就找了个墩子坐着等。
日光浓稠如烫化了的白巧克力，沈情沐浴其中，浑身都起了汗，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脚尖，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豪车缓缓地停在沈情面前。
是沈休一的司机过来了。
沈情坐上车，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可乐，触手冰凉，他抿抿嘴，又把可乐放回去了。
太凉了。对胃不好，还是算了。
现在他心里已经模模糊糊对自己的病有了预判，在平静的等待中，还有点不安和期盼。
也许没那么严重呢，也许只是早期，还来得及。
他到的时候，沈休一刚好在打球。
手一扬，那只小球就飞得不见踪影。
要是放在往常，沈情肯定要狠狠地损一通对方，可是现在的他实在没什么心情，也只是说：“你那烂球技别打了，我找你帮忙。”
沈休一把球杆递给助理，过来坐在沈情旁边。
沈情开门见山：“哥，借我点钱。”
沈休一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
沈情换了个措辞：“我是不是你亲弟弟？”
他着重了后三个字。
沈休一：“是。”
沈情：“兄弟齐心，我朋友是不是就相当于你朋友？”
沈休一：“是。”
沈情：“现在你朋友生病住院了，你还不赶紧帮帮忙。”
沈休一一时没想通：“啊？谁病了？”
沈情：“你朋友，我兼职时候的同事。他妹妹治疗需要很多的钱，但他没钱，你懂我意思吧。”
沈休一明白了：“懂。咱俩谁跟谁啊。”
沈情连忙点头，就等着沈休一打个百八十万，就听到对方说：“没门。”
沈情：“？”
沈休一顿了顿：“你要是想让我出钱帮忙也行，你现在回家，下周准备去公司上班。”
沈情差点没把桌子掀了：“我又不是找你借钱自己用。”
沈休一不为所动：“本质上还是找我借钱。你要钱，你就得回家，要么你等这一周年结束，你再拿钱。”
沈情烦躁：“等结束人都在骨灰盒里了。”
沈休一摊手：“这是你当时跟家里订的规矩，我今天敢借钱给你，明天你就得被他们打包塞到公司去。”
沈情不想去，他只想打打工，弹弹琴。
周教授还让他准备明年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他不想回去。
可是他也不想吴青的妹妹回去等死。
这种感觉，就像希望唾手可得却始终够不着，是他年幼时对着玻璃橱窗的渴望。
明明只隔了一层玻璃，也是天堑。
沈情起身，既然沈休一帮不了他，那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此路不通，那就换条路，总归会有解决的方法的。
沈休一突然抬头笑着看向他：“宋总接完电话回来了？”
沈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看自己身后。
他一转头，入目是高眉深目，偏向混血的长相，睫毛浓密显得人格外多情，偏偏全被脸上冷淡的表情冻住了。
正是宋凛。
沈情最不想看见的人TOP1。
冤家路窄。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沈家的小公子还得了。
那沈情可以给自己刨个坑自我了断了。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沈休一站到两人中间，他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沈情迅速打断了。
沈情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宋先生好。”
然后扭头风情万种地对着沈休一撒娇：“沈总~上次人家看中了一辆车，你给人家买了嘛。今晚我在家等你哦。”
沈休一：“不……”
沈情伸出食指按在他唇上：“嘘，别拒绝人家嘛。”
“上次你买的那套，人家今天晚上穿给你看还不行吗？”

第30章
沈情一边跟他表面撒娇，一边使劲儿使眼色。
沈休一：“你怎么一直翻白眼……嘶。”
沈情直接一把拧到了他的腰间肉，示意他说话注意点。
接收到如此令人疼痛的信号，沈休一隐约知道了点什么，于是笑着跟宋凛解释：“这是我的……那个，他比较粘我。”
宋凛点点头，眸色深沉。
沈情心虚地往沈休一身后躲了一下，落在宋凛眼里就是一副依赖的样子。
看中了的小孩找了别的人。
宋凛想起那个琴房里的吻，抿了下唇。
心情不佳。
沈情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决定先走一步：“那你们玩，我去购物了。”走两步还回头补了一句，“我刷你的卡啊，亲爱的。”
沈休一被这声亲爱的叫得脸都绿了，僵硬着回应：“好好玩。”
宋凛又怎么会就这样让他走了：“难得出来放松，不来一把？”
沈情扯了一个敷衍的笑：“不了不了，我从小农村长大的，不会玩这个。”
宋凛把高尔夫球杆塞到他手里，表情柔和了一点：“我教你。”
沈情握着球杆，松也不是拿也不是：“还是不了吧，我……”他绞尽脑汁寻找借口，“我朋友失恋了，要在人民医院楼顶自杀，我得去救他。”
宋凛眼底浮现一丝清浅笑意：“人命关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沈情：“他比较害羞，见到生人可能直接跳下去了。”
宋凛不依不挠：“那我帮你报警吧，你朋友叫什么？”
叫什么？无中生友。
沈情气得不行，这人是故意的吧，就是故意的。
不就是打球吗，老子把你脑阔打飞。
沈情往开球台前一站：“不去了，他又恋爱了不死了。”
宋凛握住他的手：“那我教你。”
沈情不着痕迹地躲开，转头向沈休一打小报告：“亲爱的！他吃我豆腐！”
莫名被卷入其中的沈休一：“……”
我该说什么？天凉了，让宋氏破产吗。
那先破产的肯定是他自己，这次生意要是黄了，回去就得挨打。
可是不帮沈情，作为哥哥内心又是十分愧疚。
夹在两人之中的沈休一只想自我了断。
绝望之下，他灵机一动：“我有些尿急，我先去方便一下，失陪失陪。”
沈情马上跟上：“我也尿急，我跟你一块儿。”
宋凛自然不服输：“好巧，我也是。”
沈休一额头滑下一滴冷汗，让两个人陪着上厕所他还尿个屁。
他忙不迭先跑一步：“我真的很急，失陪。”
沈情也想借这个机会溜了：“亲爱的，等我一下。”
刚抬腿，就被宋凛拉住了。
沈情试图掰开对方的手：“宋先生，我这也算得上有夫之夫了，授受不亲。”
宋凛纹丝不动：“你跟沈总一个姓，这么巧？”
沈情表情一变：“你都知道了？”
宋凛不知道他怎么又痛快承认了，迟疑着点点头。
沈情敛了睫，现出一副哀怨模样来：“宋先生，害，一直都没人知道这件事，我憋在心中已经很久了，从来都找不到人倾诉。”
宋凛看他这样子，又想起与他的多次交锋，身上完全没一点豪门出身的气质，脑内早就过了几遍私生子受压迫的戏码。
沈情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把眼下那块嫩皮磨得绯红：“我其实不是沈家的人，我只是沈休一找来的冒牌货。”
“沈家夫妇常年旅行，那年真正的沈情失踪了，下落不明，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沈休一就找到了我，让我顶替沈情，活下去。”
“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了，就答应了他。但是我没想到，沈休一根本就是个禽兽，他对自己弟弟居然有……”
沈情哽咽了一下，又继续说：“……有那种想法。你肯定很好奇我怎么知道吧？”
他对着宋凛苦笑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在阳光下晶莹如珍珠：“他让我穿沈情的衣服，模仿沈情的举止，弹沈情喜欢的曲子，为了练习肖邦，我的手指在那段时间全是肿的。”
“最后，在我成年那天，他跟我说，让我当他的……”沈情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低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宋凛感觉到一滴灼热的液体滴在他的指尖。
沈情擦干了眼泪，给了对方一个得体的微笑：“现在宋先生知道了吗。我本来不愿意的，于是我被赶出了沈家，但是我没办法，我朋友的妹妹住院了，我需要钱，所以我又回去了。”
宋凛被这个狗血曲折的故事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出生就是宋家定下的继承人，父母皆是权贵，一生顺遂，还真的没见过这种豪门内幕。
但他家有个嘴碎的嬢嬢，每天都要开场豪门故事会，讲得绘声绘色，给宋凛纯洁的心灵埋下了狗血的种子。
因而他听到这个故事，竟然觉得合情合理。
不然堂堂沈家的小公子，放着亿万家产，跑去酒吧当销售小姐，这不是有病吗。
自认为想通了其中关窍的宋凛松开手：“我明白了。”
沈情憋着笑，低着头道谢：“谢谢宋先生理解，我先离开了。”
“等等。”宋凛叫住他。
沈情心头一跳，不是吧，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你离开沈家。我帮你朋友。”
沈情松了口气：“不用了。我只想靠自己。哪怕是靠我自己的身/体。”
宋凛以为他指之前自己想要包养对方的事情，忍不住解释：“没有要求。”
沈情毫不留情地补刀：“宋先生，之前打电话给你告白那件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说清楚。”
“——那次只是真心话大冒险。”

第31章
等沈休一从厕所避难回来，沈情已经走了。
他下意识舒了口气，看到宋凛还在，便挂上了笑脸：“宋总久等，我家这位脾气有些怪，见谅。”
鬼知道沈情跟这位宋家掌舵人发生了什么，还要把他拉出来当挡箭牌。
宋凛看着他，神色莫名，但总归让沈休一有些不舒服。
注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沈总结婚了吗。”
沈休一：“？”
不是看上我弟弟了吗，问我干嘛。
心里这样想，他面上却不敢怠慢：“还没。但是已经订婚了。”
宋凛挑眉：“沈情知道吗。”
沈休一笑容一僵：“他当然知道啊，我，我跟他什么关系，他不会在意的。”
内心里却翻了个白眼，他是老子亲弟弟，老子结婚他当然知道。
宋凛眼里流露出些失望：“沈总未免太过分了。事已至此，不如放他自由。”
沈休一：“？？？”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偏偏连在一起就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休一只好回答：“我一直都尊重他的选择。”
却不知这句话又戳中对方哪点痛处了。
宋凛周身一冷，转身就走：“合作的事还需要考虑。”
到最后沈休一也没想明白，谈得好好的生意怎么就这样黄了。
沈情哪里知道沈休一被自己随口编的豪门往事打成了绝世渣男。
他赶回寝室还想和徐子谦借些钱，等他回到沈家之后再还，岂料回去之后连个徐子谦的人影儿也没看见，问任啸也不知情。
几通电话都是石沉大海。
沈情点开微信，想给人留个言，突然弹出了一通视频通话。
居然是沈母。
沈情有些意外，自家爸妈常年在国外业务繁忙，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想起关怀一下自己。
甫一接通，沈母那张上了年纪依旧貌美的脸便占据了手机屏幕，随着画面扩大，沈情看到沈父也站在一边。
他乖乖地打招呼：“爸妈。”
沈母笑容热情：“二壮啊，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沈情一愣，想了又想，五月三十一号，能是什么日子，于是摇头。
“嗨呀，看我儿在外忙得，自己生日都忘了。”沈母假哭似地埋到自家丈夫怀里，只留沈情和沈父两个人隔着视频面面相觑。
沈情从小跟父母相处不多，他跟沈休一更为亲近些，因此每当面对父母时，总让他格外手足无措，感觉自己的母亲才是小孩子，自己需要哄着她似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我这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手底下还在翻手机日历，发现今天是农历四月二十七，明天才是自己生日。
沈母又欢喜起来，凑近了镜头：“明天跟你准备了惊喜，我让你哥给送过来，别高兴坏了。对了，”她一拍手，“我给你订了个蛋糕，明天好好跟你哥过生日，可以叫些朋友庆祝。”
沈情应了声，又补充道：“我哥最近忙，我随便过下就行。”
沈母闻言眼泪又要出来了：“知道你今年过得苦，你这个生日过了，下周就准备回家吧。算着一周年也到时候了，明年生日妈妈一定好好给你张罗。”
沈情望着她眼里的泪光有些无奈，难道越上了年纪的画家，泪腺越敏感吗。
沈母这时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二壮！我好像搞错了，国外是十二点，你那里几点来着？”
沈情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低头絮絮叨叨：“完了连你的生日都算错了。”
沈情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安慰：“没事，我这边也快了。”
沈母摇头：“不行不行，生日需要仪式感，你等我们熬一会儿，到了北京时间十二点再给你打电话。”
沈情看了眼表，寻思自己过个生日还得让两个老人给自己守夜到天亮。
于是他说：“你们先睡，等到十二点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沈母这才放心，又拉着沈情叮嘱一阵，满嘴瘦了受苦了，最后熬不住了才一脸心疼地挂了电话。
沈情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心想，大概在天下母亲眼里，只要长得不像小婴儿时白胖，一律都是瘦了吧。
但同时，这通电话也提醒了他一个事实，他只剩下一周时间。
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沈情一周之后去公司上班是不可能避免的了。
他有些不甘心，又对当年的状况无可奈何，一周之后他身无分文，自然没法完成当年跟家里约好的存款十万，自由生活。
手指尖痒痒的，沈情从兜里摸出包烟，放在鼻子尖嗅了嗅，又放了回去。
体检报告还没出，他生怕抽根烟，明天去领报告上就出了“胃癌早期”之类的。
熬到半夜，顶着困意跟沈母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躺倒床上时，心又跳得厉害，沈情有些不安，又觉得大概是自己过度担心一周后的事情了，强压这股不舒服的感觉，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沈情是被任啸喊醒的。
“沈情，别睡了！有人把你挂到论坛上了！”
沈情刚醒，脑子还有些迷糊：“挂他挂呗，我被偷拍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任啸激动得不行：“这次是说你比赛黑幕！你快起来！”

第32章
沈情被“黑幕”两个字直接吓清醒了。
他坐起来打开学校的匿名论坛，这是附近周边学校很出名的论坛，不仅仅是央音，其他学校的学生有什么事儿也都会上来吐槽发泄。
沈情因为生得好看，常驻该论坛，是出了名的美人，不少人都眼熟。
因此当这个名字扯上比赛黑幕，豪门，包养等关键字的时候，无疑极大满足了网上观众们的好奇心和想象力，还有些阴暗不可明说的心思。
等沈情看到这个热帖时，底下已经盖了一长串高楼了。
《央音“校园杯”比赛黑幕，第一名疑似赞助商内定》
下面是偷拍的几张照片，第一张是沈情从穿着裙子从宋凛的车上下来，第二张是他女装的帖子截图，第三张是夜里偷拍的，沈情被嬢嬢送回学校那次，闪光灯下他皮肤白得发光。
沈情看到这张就气不打一处来，打个车回学校还要被偷拍，一点隐私空间都不给他留。
紧接着他看到帖子下面说，嬢嬢开的车是宋凛的，查车牌可以查到。
沈情心里突然泛上来股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他在那个地方是真的打不到车的。
最后一张是他跟宋凛在学校散步。
不知道是因为角度问题，还是加了滤镜，沈情竟然宋凛眼神里看出点含情脉脉的感觉。
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耐着性子把洋洋洒洒的大长篇看完了。
大意就是沈情出身贫穷，被宋凛包养了，利用宋凛子公司是赞助商的便利，拿了个名不副实的第一。
最后还带了段比赛视频，就是他频频出错的尾声。
剪辑得还不错，一听就让人觉得不过尔尔。
沈情看完了帖子，发现底下又多了一百多楼，大部分都是骂他不要脸的，还有些借题发挥的臆想。
“沈情不是一直都被人包养吗？而且包养他的那个人是不是性/变/态啊。”
“难道不是沈情吗哈哈哈哈哈哈我早看这个异装癖不顺眼了，好恶心啊！”
“我想问问他包夜价格多少？有人试过吗？”
“据说五百全套。”
主题以及从声讨黑幕变成了关于肉/体的意/淫，透过文字就可以看到映在手机屏幕上油腻丑陋的嘴脸。
沈情有些恶心，把手机关了。
任啸还在急得跳脚：“你怎么还晕乎乎的啊！赶紧起来啊！”
沈情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皇帝不急太监急。”
任啸：“……我再替你瞎着急我是狗。”
沈情揉了揉眼睛：“你也知道是瞎着急。我再急能怎么办？”
他也不能上去一套素质十八连，直接说明天你爹在院子里给你妈手植枇杷树吧。
任啸一时气结：“我在下面回复说你比赛拿第一是应该的，不信可以看比赛视频，他们又说你被包养了。我真的无语了，你要是被包养了还至于去食堂吃小青菜。”
沈情抬腿给他一脚：“小青菜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在网络上不就是这样吗，你说城门楼子他说几把头子，没必要跟他们争论，他们只想看他们想看的。实在不舒服，你就张口就骂，我这有我做的骂人笔记，你要不要看？”
任啸郁闷地薅头发：“不看。你就这样让他们瞎说呗。”
沈情：“不然呢？如果没威胁到我的一万三我还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下一秒他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来。
是周教授的：“没课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情笑了一声，回了个“马上”。
真是，事情一波接一波，大早上也不让人安生。
他晃晃悠悠到办公室的时候，周教授正在盯着电脑屏幕，神情严肃。
沈情敲了敲门，他才回过神来：“请进。”
等人坐下，周教授沉吟一声：“沈情，是这样的，我们学院接到匿名举报信说……”
“说我比赛黑幕第一？”沈情接上。
“嗯……”周教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这种污蔑不应该跟你提的，但是纪检监察那边也收到很多检举信，考虑到影响问题，学院让我问问你，取消这个奖，奖金还会补给你，怎么样？”
沈情静静地抬眼看着周教授，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老师。
“意思是，把我从获奖名单上划掉是吗？”

第33章
“把我从获奖名单上去掉，否定我的成绩，让那些本来拿不了第一的人上去，给我所谓的补偿。”
“就因为别人的造谣，息事宁人？”
迎着光，沈情眼里闪闪烁烁的：“老师，你也觉得我穷，只要给钱就可以解决是吗？”
周教授叹了口气：“也不是这样说，只是……现在上面正在争学校排名，这政策，怎么说呢，舆论方面要求严格，学校不想把这事闹大，也不是所有人都听过你的演奏，了解你的为人，而且那些照片，很容易落人口舌，对你前途也不好。学校想着，把奖撤了，把事情压下去，就当没发生过，对谁都好。”
“真的是对我好吗？”沈情反问，“以后别人提起沈情这两个字，是不是就要和黑幕包养挂钩？”
周教授急了：“话也不是这么说，学校现在帮你压了，以后也没多少人知道。”
“查不到搜不到？我以后再拿奖这事是不是还要被翻出来说一次，与其说是为了我好，不如说是为了学校表面的名声罢了。”沈情起身，声音里有些激动。
周教授看他这样忍不住也提高了音量：“那你说怎么样！让这事儿上新闻？！”
“那些背地里的小人做的事凭什么让我承担。”沈情转身就走，“这件事没得商量，学校要划掉我的名字，我就把这段视频放出去，到时候您可以在各大媒体上欣赏央音对待校园恶意造谣的处理方式，看看是不是足够愚蠢。”
走到门口他晃了晃手机，朝周教授笑了一下：“您也没想到我刚刚录像了吧。”
周教授脸色发青，一时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情感觉自己被塞得严严实实的肺管子终于通了口气。
无非是些捕风捉影妄加揣测的谣言，样样证据都称不上证据，偏偏若隐若现欲盖弥彰反而让一群人自我高/潮，自以为发觉了事情的真相。
真有意思。
不过一个小小的校内比赛，也能给他按上贫穷，包养，黑幕的标签。
沈情打了个车，目的地是西山别墅区。
西山别墅区，三山五园。“西山三百寺，十日遍径行”，说的就是西山，名胜古迹遍布，山野风光秀丽，因此国家早就停止了别墅类用地的审批。
能住在的这里的人，自然非富即贵。
沈情到家的时候，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只有佣人和管家在。
他打开书房的门，迎面就是一面墙大的玻璃橱窗，左边放着沈父沈母的奖杯，右边单独留个块区域，摆着沈情的获奖证书奖牌等等。
骤然看着这面墙，还是无端生出震撼之感。
可惜沈休一少年顽劣，没能继承艺术世家的衣钵。爹妈说让学什么都不学，一门心思打游戏，高考落榜走后门塞进了某知名商学院。
发愤图强不想继承家业，但还是失败了，十九岁时灰溜溜回公司打工打到现在。
总而言之，社畜一个。
沈情一边回忆往事，一边把获奖证书摊开，露出个名字排了一排，整整齐齐的。
看起来跟搞复印似的。
他拍了几张照片，从微信列表找到央音新闻社的社长，发了条消息：“想搞个新闻吗？”
对方回得很快：“？”
沈情把照片发了过去。
社长：“！！！！！！！！！！”
社长：“沈情你是不是批发买的证书？”
沈情又拍了段视频：“够了吗？”
社长：“够了够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是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沈情你以前为什么叫沈二壮，令尊太有意思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情：“……拉黑了。”
沈情之所以不愿意提起这些获奖历史，很大的原因就是，每个奖项后面跟的名字都是——沈二壮。
没错，就是沈二壮这个与高雅，钢琴，艺术毫不搭边的名字。
在成年后争取到取名自由的沈二壮迅速去派出所把自己名字改成了沈情。
但是这段时光却一直如影随形。
好不容易让沈二壮这个名字沉寂下去，一次普普通通的校园谣言却逼得他又要拾起来。
你妈的，为什么。
沈三壮都比这个好听那么一点儿。
跟新闻社长嘱咐了下让他们出稿快点儿之后，沈情按着约好的时间去医院拿体检报告。
害，史上最惨生日。
沈情拿到报告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万一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他提心吊胆地慢慢打开，一目十行地迅速扫过，最后目光停在了“怀孕确诊，胎儿六周左右”的那行字上。
沈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太过紧张出现了什么幻觉。

第34章
沈情眨了眨眼, 又去翻开头的署名, 是自己的体检报告没错。
也没看错，确实是说怀孕了。
难不成是印错了，别人的报告不小心被夹进来了？
沈情忍不住又回了诊室：“医生，我这体检报告是不是拿错了？”
医生结果体检报告, 翻了两页：“没错, 这确实是你的。”
“可是，可是, ”沈情羞得简直说不出话，“这上面说我怀孕了。”
医生处变不惊：“嗯，有问题吗？”
沈情提高了音量：“我是男的！这不是问题吗！”
医生点点头：“确实。男性生孩子的时候可能比较痛苦, 而且你早孕反应有点严重。幸好你这是怀孕早期，腹痛可能是体内雌激素增多导致的子宫增大，子宫韧带拉伸，平躺休息可以缓解, 一定要注意休息。如果中期还腹痛的话, 那就要小心流产了。”
沈情听了一耳朵的“早孕”“子宫”“流产”与自己无关的词条, 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医生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恨不得把裤子脱下来自证清白：“我真的是男的, 医生，要不再检查一下吧, 我真的没法怀孕。”
医生笑了一声：“行了行了, 胎儿都六周了啊。这边显示得清清楚楚，我不可能误诊的。”
沈情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他揉了揉穴位, 语气十分严肃：“医生，我最后问你一次，我是真的怀孕了吗？说实话。”
医生无奈道：“我一直说的都是实话。回去注意饮食和休息，别抽烟喝酒，对胎儿不好。”
沈情颓丧地摊在椅背上，半晌开口：“医生，如果我想打胎，有什么影响吗？”
医生看了沈情两眼：“并发症可能造成生殖道感染或损伤，将来都极有可能造成继发性的不孕。”
沈情勉强打起精神：“不孕可以接受，现在可以帮我安排人流手术吗？”
医生有些诧异：“人工流产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才可以做，特别是对于夫妻双方来说……”他顿了一下，又问沈情，“结婚了吗？”
沈情：“……您看我像吗？”
医生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称呼：“尤其对于情侣间来说……”说道这里，他又停下来问沈情，“谈恋爱了吗？”
沈情：“……”
：）
医生忍不住唠叨起来：“我尊重现在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但是在进行性行为的时候最后还是做好防护措施。”
沈情烦躁：“是个意外，意外！”
医生一脸我懂得的表情：“好的。刚刚我们说到，对于情侣间来说，孩子是双方的，也许会遇到一时冲动做了手术，后来追悔莫及的事，这种比较影响情侣之间的感情，双方在情感上难以接受，可能也会对医院产生怨怼。所以人工流产一定要经过家属或直系亲属签字同意。”
沈情听了这一长串，总而言之就是需要亲属签字，心情又郁闷起来：“孩子他爹签字行不行？”
医生微笑：“如果你们决定好了，自然是可以的。”
沈情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怎么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出去跟人睡了一觉怀上了这种事。
莫名有些羞耻。
但让宋凛来就不一样了，反正两个人睡都睡过了，沈情再难堪的样子他都见过了，因而在他面前，沈情反而更放得开一些。
跟医生道谢后，沈情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原本他都做好了直面胃癌的准备，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这个结果，也挺玄妙的，他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想，这里面真的睡着一个小宝宝吗。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沈情一面不由自主地对这个新生命的降生抱有期待，另一方面他又不想承认自己居然怀孕了的事实，甚至没有勇气去想象自己独自照顾孩子的未来。
毕竟他还年轻。
无论如何，这不仅仅是他的孩子，也是宋凛的孩子，他无权独自决定。
思及此，沈情给宋凛打了个电话，打算和对方商量一下。
手指移到一串吉利的电话号码那里，迟疑了一下，沈情把报告结论那页撕下来折好，其余全扔进了垃圾桶。
还是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吧。
掌心手机一阵震动，沈情看到提示栏翻出宋星河的消息：“沈老师，下午的课还上吗？”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沈情的心柔软起来，把报告往兜里一塞，就往地铁站走。
等他到门口，一眼就看见在院里望穿秋水的宋星河小朋友。
看到沈情来了，蔫头耷脑的小蓝毛仿佛又活了一样，一双桃花眼要完成了月牙儿：“沈老师！”
沈情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笑，心想，这个小崽子不去做偶像可惜了。
沈情先给宋星河示范了段，又仔细讲了下注意的点，就把谱子放在琴上，让人照着练习。
自己靠着窗看他弹琴。
午后阳光浓烈，多亏这间琴房的窗正对着花园里的树木。夏天枝叶浓密又肥美，似乎用手一捏就能溅出汁水来，因此挡了不少强烈的日光，只余些碎片从叶缝里漏下来，轻轻地撒在房间的木地板上。
沈情挪了挪凳子，往落地窗靠了靠，后来觉得腰疼，便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看宋星河。
宋星河这一段弹得轻灵，他看着看着，不自觉闭上了眼，想着光用耳朵听也成。
光线柔和，熨在眼皮上暖暖的，并不恼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黑甜的梦境。
再次睁开眼已是夜晚，沈情迷迷糊糊醒来，眼皮尚且睁不开，就感受到了兜头盖脸的黑暗，窗外树影葱葱，远处是都市的灯火。
意识回笼，沈情叫了一声。
他不是刚刚还在上课吗？
“宋星河？”
琴房的灯被啪地打开。
沈情不适地眯了眯眼，看到宋星河端着杯子进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居然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这节课就不算数。”
宋星河把杯子递到沈情唇边：“没关系的，沈老师睡着了也超级可爱的。喝点水吧，老师晒了一下午太阳了。”
沈情想接过杯子，手指微动，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幅薄毯。
宋星河稍倾杯口，温水便溢了出来，沾湿了他的唇。沈情无可奈何，顺从地低头，衔住杯口，啜饮一小口，润了润嗓子。
一抬眼，就看见宋星河戏谑的眼神。
沈情知道他是故意的，一把接过杯子：“没大没小。”
“看沈老师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逗逗您。”宋星河依旧笑眯眯的，“今天在我家吃个便饭再走罢，今晚我家的菜色比较丰盛。”
沈情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生日，刚醒浑身无力的那股虚弱劲儿过了就起身，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往外走：“今天不行，我有事儿。”
宋星河跟在他后面不依不挠：“什么事嘛，很重要吗？可以吃过饭再去处理。”
沈情拿起自己的包：“很重要。”
“比我还重要？”
沈情闻声回头，宋祈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这下糟了。
八百年不回来一次的宋祈居然也在，看来一场架在所难免。
就是自己刚怀孕……
沈情不自觉地捂住肚子，心里发憷嘴上却是不饶人：“算命十元一次，你算什么东西。”
“操，我今天不给你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自己什么货色！”宋祈捶了一下门框就朝着沈情过来了。
他下意识捏紧了手指。
眼看着要打起来，宋星河拎起沙发的抱枕塞到沈情怀里，然后直接挡在了沈情面前：“宋祈你别见人就咬！”
宋祈咬着牙：“你是不是我弟弟，胳膊肘朝着外拐是吧。他就是个婊/子。”
沈情把包一丢：“嘴巴放干净点，我做什么了，今天咱们掰扯清楚。”
宋星河祭出了杀手锏：“宋祈，你住手。小叔马上就到了，你要是不想挨打现在赶紧老实回房间。”
哪知道这话点着了宋祈这串炮仗，噼里啪啦炸起来了。
“别跟我提小叔，什么都要管，他是我爹吗？！”
他把玄关的装饰瓷器朝着地面一砸，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好好的瓷瓶粉身碎骨，有几个碎片甚至蹦到了沈情脚边。
佣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埋着头蹲在地面收拾残骸。
沈情紧张地把抱枕垫在小腹，心里盘算着怎么迅速把这头疯狗打一顿脱身。
宋星河跟宋祈毫不畏惧地对峙着，两人谁都没说话，整个客厅只有宋祈粗重的喘息和瓷器碎片擦碰的声音。
空气好像凝结了。
“今天这阵仗可以。”
一声似是赞叹，又似嘲讽的评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在场三人目光全落在门口，随着门轴的转动，显出一张过于俊美的脸来。
宋凛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轻笑一声：“这个迎接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
方才还大放厥词的宋祈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不情不愿地低头：“小叔。”
宋星河也乖乖地问好：“小叔好。”
宋凛的目光略过两个侄子，落在沈情脸上。
沈情：？？？
我也喊小叔吗？
心里跑火车，沈情一张嘴就是：“小叔……不是，宋先生好。”
宋凛淡淡地收回目光：“宋祈，我似乎远远听到你对我很不满意。”
宋祈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见谁咬谁的模样，闻言头低得更狠了，语气虽然不甘愿但也恭敬：“小叔，对不起，我一时食言，我知错了。”
宋凛点点头：“既然没什么事，都坐下吧。我难得来一趟，不必拘束。”
沈情腹诽，你这态度两个小孩儿不拘束才见鬼了。
别人家庭聚餐就没他什么事儿，他拎起包，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往门口溜。
宋凛坐在餐桌上位，眼神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偏偏跟后脑勺跟装了眼睛似的：“沈老师不如留下吃个便饭，我还有星河课程方面的问题要咨询老师。”
他着重了“咨询”两个字。
沈情心里咯噔一声，老老实实放下包，坐在了宋星河旁边。
宋凛声音低了几度：“坐我旁边来。”
沈情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宋星河，宋星河一脸爱莫能助，别过头去。
他只好慢慢挪到宋凛右手边坐下，佣人马上过来给他摆好了碗筷。
佣人们在菜上齐之后就都退下了，看到宋家三个人都拿起了筷子，沈情才小心翼翼开动。
在这种环境下用餐无疑是十分拘束的，沈情早就习惯了在食堂，寝室，休息室等地匆匆解决伙食的方式，一年来第一次在如此严肃的气氛下吃饭，可谓是十分不适。
因此他也不敢伸长手去夹其他的菜，只敢跟面前的一盘鱼死磕。
鱼肉鲜嫩，表皮裹了层芡，下过油锅炸了之后又炒制而成，按理说应当是一丝腥气也无的，但沈情含住鱼肉就闻到了一股强烈又刺激的腥气。
反胃的感觉如此剧烈。
沈情猛塞了一大口白米饭，强行把那块鱼肉裹着咽下去。
接下来他再也不敢朝鱼肉伸出筷子，别的菜又距离有些远，沈情觉得伸长手有些尴尬，只好咬牙切齿地埋头咽白米饭。
连赶了几大口，突然，一块儿糖醋排骨被扔进沈情碗里。
沈情抬头，看见宋凛拿公筷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
他下意识地把碗往后挪了挪：“不用麻烦您，我自己可以的。”
宋凛置若罔闻，又给他夹了一筷子：“你太瘦了，多吃点。”
沈情假装没听见，埋头猛吃。
对面宋祈那边传来一声突兀的脆响。
宋凛撩起眼皮：“好好吃饭，闹什么脾气。”
宋祈硬邦邦地回了句：“勺子摔碎了。”
宋凛淡淡地警告：“糖醋排骨醋放多了，你少吃点。”
宋祈闻言捏住了桌沿，用力到骨节泛白，明显气得不行又强忍着。
宋凛提前堵住了他的嘴：“食不言寝不语。”
沈情一边扒拉着宋凛给他夹的菜，一边暗自佩服，脸皮真厚，整个餐桌就他一个人叭叭叭，还要让别人“食不言”，真乃双标典范。
宋祈被这句不要脸的训斥气得饭都吃不下了，把碗往桌子上用力一放：“我不吃了！”
力道之大，整个餐桌的盘子都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
沈情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聋哑人。
好不容易捱到晚餐时间结束，已经九点多了，沈休一都连发了两条短信询问沈情什么回去。
眼看今天就要过去了，沈情也有些着急，斟酌了一会儿就要离去：“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就不多叨扰了。”
宋凛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捏了本乐谱：“沈老师，关于宋星河的学习情况我还没问。”
沈情一咬牙坐在他身边：“宋先生有什么问题？”
语气非常恶劣，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快问，问完赶紧滚”了。
宋凛勾起嘴角：“不知道沈老师的朋友怎么样了？”
沈情没好气地回道：“这跟宋星河的学习情况无关吧。”
宋凛把乐谱放下，语气暧/昧：“可是跟我有关。我想知道，沈老师，现在有没有后悔。”
沈情：“后悔得不得了。”
他干嘛要一时心软来给宋星河上课，今天明显喝凉水都塞牙缝，他就该乖乖请假才是。
宋凛笑了一下，锋利的眉眼柔和不少：“关于沈休一，我可以帮你摆脱他。”
沈情知道对方想跟自己谈的事情，他也在犹豫，要不要趁现在直接了当告诉宋凛他怀孕了。
但是想到边上还有个小崽子和条疯狗，他又羞于开口。
正在犹豫间，宋星河喊他：“沈老师，这是打扫琴房的姐姐捡到的纸条，是您落下的吗？”
沈情回头，看见宋星河手里举着折起来的纸条，以为是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抄，便应了一声。
“拿过来，别偷看，我的笔记。”
岂料旁边的宋祈一听是沈情的东西直接从宋星河手上夺了过去。
沈情一阵无语：“我的教学笔记也要抢，宋祈，快还给我。”
宋祈展开纸张，念出声：“……怀孕确诊，胎儿六周左右。患者，沈情，市中心医院……”
念完这段话，他也怔住了，又往仔细看了眼，确认是沈情的名字没错。
整个客厅静谧了一瞬，沈情感觉其他两人的视线一起盯住了自己，一时间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顺便把宋祈这个多事儿的杀了陪葬。
宋凛也站起来了：“你说什么？把那张纸给我。”
宋祈依旧呆呆的，手里捏着那张纸。
宋凛干脆直接过去，想把那页体检报告拿过来。
宋祈这才回过神来，把报告往自己怀里一塞：“这是我男朋友的孕检报告小叔看什么？”
宋凛嗤笑一声：“这是我儿子。”
宋祈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沈情：“你他妈……跟我小叔……”
沈情左右眼皮跳个不停：“我跟他是意外，跟你更没关系。”
宋祈恨恨道：“操，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他复又看着宋凛，语气里带了点得意：“小叔，孩子六周大，是我的。”
宋凛：“蠢货。六周前他跟我睡了。”
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要被别人抢了，宋祈也顾不得对方是自己的长辈了，梗着脖子呛回去：“放屁！六周前，头一天晚上他跟我睡的！”
此话一出，宋凛和沈情皆是一怔。
沈情直接开骂了：“放你的猪屁，谁跟你睡了！”
宋凛趁着宋祈愣神儿的瞬间，掏出了那张报告，刚展开，还没细看，耳边一阵破风声。他往后退了一步，宋祈的这拳落了空，砸到了柜子上。
霎时间玻璃柜里的收藏品摇摇晃晃往下栽，哔哩啪啦碎了一地。
旁边的佣人正在纠结要不要上去收拾，宋祈又是一拳补上去了。
一时间叮铃哐当稀里哗啦，两个人竟然打起来了。
沈情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扭头对旁边宋星河叮嘱道：“以后离你哥哥和小叔远点，他们两个有狂躁症。”
宋星河抱着两个抱枕，谨慎地往后退了退，远离战场。
眼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争个不停，沈情又从沙发上抽了个抱枕，朝着俩人脸上砸过去。
“我说！想知道，孩子是谁的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我的。”
沈情：“……”
他是真的生气了：“你们两个继续打吧，打死了最好，老子就直接去打胎。”
捕捉到“打胎”两个字，俩人迅速停手。
宋祈抢不到报告，扯了扯被打裂的嘴角，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你跟我小叔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是沈情，你得把老子的种生下来。”
宋凛把体检报告收起来，姿态闲适地站在沈情身边，除了衣襟凌乱了点倒没看见什么伤口，听到宋祈的话忍不住冷哼一声：“他怀的是你堂弟。”
为了防止宋祈突然发疯，沈情往宋凛身边靠了靠，斟酌开口：“孩子是……宋凛的。”
宋祈握紧了拳头：“你再说一遍！”
宋凛微微倾身，直接挡住了沈情：“你听不懂人话？”
“孩子是宋凛的，我本来今天不想说这件事的。”说到这里，沈情给宋星河甩了个眼刀，“为了防止以后的误会，我们今天还是速战速决，把话说清楚了。”
宋星河抱着抱枕缩在沙发里面，假装自己也是抱枕。
宋祈：“那我呢？六周前的那天晚上明明我也跟你睡了，你凭什么说孩子是他的。”
沈情仔细回忆了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宋祈：“认错个屁！老子追你那么久还认不出来？那天聚餐你明明到场了。”
沈情：“你是不是脑袋有毛病，那天我回寝室睡的，我第二天还要去兼职，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我眼睛又不瞎。”
宋祈满脸茫然。
沈情努力回忆，那天他也记不清，仅仅记得自己见过宋祈，然后宋祈喝多了抱着他啃，他和另一个人给宋祈送到酒店去了。
接下来他急着走，就先离开了。
“那天聚餐你他妈喝成死狗，我跟团里的送你去酒店，把你按在床上后我就走了，不信你可以问另一个人。”沈情解释。
宋祈：“那个人是谁？”
沈情一哽：“……我也忘了。”
宋祈：“操。”
意思是他跟个不认识的人睡了还以为是沈情？
“我觉得有点恶心，我现在回学校一趟。”宋祈捂着嘴，“要让我发现你骗我你就死定了。”
“那也许你也没睡成，说实话，我觉得你脑子有点毛病。”沈情指了指太阳穴，“可能真的是喝多了做的梦当真了。你最好委婉点问，不要拖人家直男下水。”
宋祈气得不行：“你以为老子愿意！”
沈情摊手：“我也不愿意，宋大少爷以后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很开心了。”
宋祈听到他这句划清界限的话又是一怒：“你！”
宋凛找准时机插话：“以后你得叫婶。”
回答他的是巨大的摔门声，接着是一阵改装跑车的轰鸣，渐渐远去了。
眼见成功撵走一个，宋凛转身微笑：“星河，有些晚了，去睡觉。”
宋星河弱弱挣扎：“小叔，还不到十点我真的睡不着。”
宋凛继续微笑：“我去找点安眠药。”
宋星河从沙发上弹起来：“不用了小叔，我感觉我好困。晚安！”
两个小崽子都走了，宋凛这才看向沈情：“谈谈？”
沈情看了眼表，再不回去就真的晚了：“不行。”
宋凛：“理由？”
沈情：“今天我生日，沈休一等我回去。”
宋凛若有所思：“我送你回去。”
沈情不疑有他，老老实实上了车。宋凛随手放了首歌，缠绵的粤语充斥了整个车厢。
“你别要用我受不住的鼻音跟我说话，令我的心软化，证实我真心想有火花。”容祖儿的声音清澈又干净，沈情听着歌，路边的灯急速后退，均化作模糊的光影。
在这明明又暗暗中，唯独宋凛的眉眼，锋利而清晰。
沈情靠在椅背上，偏着头，不自觉地看他，目光从他高高的眉骨，滑落到挺拔的鼻梁。
如果这个孩子不被抛弃的话，他想，他会长什么样呢。
是有宋凛那样的深邃的混血儿一样多情的眉眼，还是更像自己多些，一笔一划，都要柔和许多。
陷入沉思的沈情没发现，这条路早就不是回家的方向了。
“到了。”宋凛停好车，倾身过来给沈情解开安全带。
狭小的空间，不可避免地呼吸交缠，沈情不适地别开脸：“我自己能解。”
清脆的咔哒声，宋凛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可是宝宝不会，他需要我。”
说话的吐息拂过沈情的唇，他再也忍不了，直接拉开车门下去了。
下车的一瞬间，沈情呆住了。
面前灯火辉煌，各色彩灯延绵不绝，欢声笑语划破云霄直往这里飞。
沈情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宋凛：“你怎么送我到游乐园来了？”
宋凛的眼如夜晚的湖水，温柔得出奇：“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儿童节，所以今天是你的节日，小朋友。”
十几年来，沈情还是第一次生日撞上儿童节，而且，他也很久没有过过儿童节了。
宋凛见他态度软下来，带着人检票进去了。
兴许是儿童节的缘故，这么晚了游乐园里还摩肩擦踵，到处都是乱跑的小孩子和家长，夹杂着成双成对的情侣们，也就显得两人俊男美男的组合格外出众。
两个人一进去，就吸引了很多目光，宋凛微微侧身，让沈情走在里侧，把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沈情站住了。
宋凛见状询问：“想要？”
沈情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喝过。”
离家之前根本没接触过奶茶，离家之后每天忙着打工，一杯奶茶十几块也觉得怪贵的。
想想竟然还有些唏嘘。
宋凛似乎看透了他的窘迫：“我也没喝过，一起试试？”
沈情点点头，去翻菜单，小声问他：“你想喝什么？”
宋凛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不曾移动半分，闻言也只是答道：“和你一样。”
沈情于是朝店员伸出两根手指：“我们要两杯鲜百香双响炮。”
宋凛的眉悄悄地皱了一下：“一杯不加冰。”
沈情以为他不爱喝冰的，也就没在意。等到店员把两杯百香果递过来，宋凛拿过加冰的那杯，然后把另一杯给了沈情。
沈情：“……”
他不接，瞪着宋凛：“我要冰的。”
宋凛表情闲适，对着那杯冰百香吸了一口，然后递给沈情面前：“你还要吗？”
沈情：“……”
百香果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沈情吸了一口，不无遗憾地感叹：“要是冰的就好了。”
宋凛握着那杯冰的却没喝：“你怀孕了，注意下饮食。”
沈情内心翻了个白眼，想跟他说打胎的事情，又觉得太破坏气氛，索性狠狠吸了一大口百香果。
然后成功被百香果汁里的黑籽呛得咳嗽连连。
沈情把籽吐了出来，环视四周。
宋凛摊开掌心：“别找垃圾桶了，吐我手上。”
沈情：“我看到垃圾桶了。”
宋凛：“那你别玩了，就抱着垃圾桶吐籽？”
沈情从善如流，转身吐在他掌心，宋凛趁机用大拇指擦了下他的嘴唇。
沈情始料未及，撩起眼皮看他，灯火葳蕤，落在沈情眼里如繁星点点，少了分艳丽，又添了丝天真。
就是在这个时候，宋凛的心不自觉漏了一拍。
“自己拿纸擦擦。”沈情嫌弃地从裤兜里掏出纸巾。
宋凛接过，擦了擦大拇指，两个人绝口不提刚才的举动有多暧/昧。
借着灯光，宋凛翻开游乐园地图：“你想玩什么？”
沈情稍微往他这边偏了偏：“去看看过山车。”
两个人于是顺着地图往过山车那边走。
游乐园的孩子如小兽，手脚敏捷，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到处都是散落的笑声和尖叫。
沈情嚼着珍珠，慢悠悠地走着，视线被远处的摩天轮吸引了，发着彩光的大圆环，像是游乐园的眼睛，旋转着观察这个世界。
“小心。”突然伸过来一双手，揽着沈情的背把他往怀里带，一群拿着荧光棒的小孩子们擦着沈情的衣摆呼啦啦跑过去了。
最后一个小男孩晕乎乎的，差点撞到沈情身上，被宋凛一把按住了肩。
由于惯性，小男孩手里的冰淇淋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砸成一摊。
小男孩看了看抱着沈情的宋凛，又看了看地上的冰淇淋，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唯一剩下的脆筒，瘪了瘪嘴，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
沈情最看不得小孩子哭，连忙抽了张去擦他的眼泪，谁知道越擦越多。到最后小男孩直接放开了嗓子嚎啕大哭，沈情一包抽纸都要用完了，却束手无策。
害，自己果然不适合照顾小孩子。
没有办法的沈情推了宋凛一把：“你是罪魁祸首，你去哄。”
宋凛蹲下身，跟小男孩平视：“别哭了，叔叔赔你一个冰淇淋。”
小男孩停顿了一下，又扯着嗓子嚎哭。
宋凛改口：“不哭的话给你买两个。”
小男孩依旧哭得忘我。
宋凛无奈：“三个，行不行？”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停停，”宋凛打了个手势，“不能你一直哭，不公平，轮到我哭了。”
说着他就假哭起来，声音一哽一哽的，极其滑稽，把沈情差点逗笑了。
小男孩本来还在哭，宋凛哭了几声又强调：“轮到我哭了，你不许哭了，等我哭完了你才能哭。”
把男孩唬得不敢出声，只抽泣着，打着哭颤。
宋凛“哭”完了又看向小男孩：“好了，轮到你了。”
小男孩闻言又想哭，可一时又哭不出来，只瞪着双大眼睛，眼泪要落不落的。
此时沈情双手各持一只冰淇淋回来了，为了防止宋凛偷袭，他特地当着宋凛的面，先舔了一口，才把另一个冰淇淋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冰淇淋，小声地道谢：“谢谢哥哥。”
沈情眼带促狭：“不哭了？嗯？”
小男孩摇摇头。
宋凛在一边偷偷捏他的手，低声警告：“你少吃点凉的。”
沈情得意洋洋：“有种你还抢啊。”
话音刚落，宋凛攥着他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咬了一口冰淇淋。
奶白色的原味冰淇淋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牙印。
还特别齐整。
沈情现在特别想抱着小男孩一起大哭一场。真的。
哀悼他们逝去的冰淇淋。
宋凛看着沈情一脸哭出来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我有没有种？”
沈情：“没种，跟小朋友抢吃的。”
宋凛失笑：“这是理直气壮装嫩吗。”
沈情：“……我说我儿子想吃！”
宋凛挑眉：“这不是还有吗，我只咬了一口而已。”
沈情恨恨地盯着那个被咬掉了一半的冰淇淋，上面的牙印还清晰可见，整整齐齐。
这让他怎么下得去口啊摔。
宋凛见状便想接过：“不吃了吗，我帮你吃完吧。”
沈情看他来真的，连忙舔了一口宣誓主权：“我的了，你不许吃。”
宋凛看着那排牙印被舔平了，唇角微微翘起。
“行了。”宋凛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嘱咐道：“小心点，下次看路，不要撞到人了。尤其是哥哥这种，”他指了指沈情，“他还怀着小宝宝呢。”
小男孩听话地点点头：“是叔叔的小宝宝吗？”
沈情被这话说的老脸一红，看向宋凛，正好和他对视一眼。
宋凛笑了笑，语气轻柔地回答：“是的，你差点撞到我儿子了。下次注意点，快回去吧。”
沈情目送着小男孩一蹦三跳地钻进人群：“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呢。”
宋凛拉着他继续往过山车方向走：“女儿也好，我都喜欢。”
游乐园灯火通明，唯独过山车这里熄了灯，看样子是不能去玩了。
沈情看到旁边标的“下午六点以后禁止排队”不无遗憾地叹气：“下次白天有空再来吧。”
宋凛示意他在原地等着：“我去下洗手间。”
沈情乖乖站在标识牌下面等他，正百无聊赖，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重新启动了过山车。
随着引擎的轰鸣，霎时间灯光流转，夜晚的轨道在空中形成一条彩色长龙，广播里传来园区播报：“六一节日特别安排，过山车现在可重新排队游玩。请注意个人物品保存，请勿……”
宋凛一回来就看见沈情捧着杯快喝完的百香果，仰着脸看高高的轨道，像是第一次见似的，眼睛在灯下亮得出奇，如同星星。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捏了一把的百香果籽，湿乎乎的一团，全被塞在了定制的衣服兜里。
黏腻又潮湿，一如此刻他的心。
“小朋友，还楞在这里干什么？”宋凛走过去，“来排队。”
过山车刚恢复营业，又是夜晚，也用不上排队，两个人在工作人员指挥下坐在前排，系好了安全带。
宋凛突然想起什么：“怀孕了能坐过山车吗？”
沈情：“我年轻力壮，过山车而已啦。”
宋凛想要起来：“还是等下一轮，我先查一下。”
沈情一把把他按在位置上：“你是不是害怕？！”
这招激将法用得巧妙，宋凛马上坐正了，不再提下车。
过山车缓缓启动，沈情扭头朝他挤眉弄眼：“嘿，宋先生，现在害怕了还来得及。”
宋凛捏紧了安全压杆：“闭嘴。”
沈情还想说话，刚张嘴，就被迎面的一个的俯冲灌了满腔的风，所有的话都化作了放肆的尖叫。
余光中，宋凛紧紧抿着唇，眉头皱成了小山。
一向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竟然害怕坐过山车。
沈情光想想就在心里乐得不行，但看着宋凛越来越白的脸色，他还是伸出手，摸到了宋凛的手指，然后紧紧攥住。
冰凉的手指，缓解了沈情掌心的燥热。
宋凛反手握住沈情的手，手指强硬地挤开对方的指缝，两个人掌心相贴，十指相扣，是最亲密的姿态。
又是一个俯冲，沈情在过山车上大声地喊：“宋——凛——不要脸——”
接着便是一阵肆意的大笑。
两个人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直到下车，沈情才满脸嫌弃地甩开，擦了擦掌心黏腻的冷汗。
宋凛脸色苍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
沈情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现在看来，你更像孕夫。”
宋凛喝了口水，脸色好一点：“我是孕夫的丈夫。”
“你可拉到吧。”沈情眺望远处的摩天轮，“喂，宋先生，摩天轮敢做吗？”
宋凛笑起来，眉眼柔和得像一副剪影：“你陪我，刀山火海，也是敢的。”

第35章
摩天轮缓缓上升, 游乐园的全貌在沈情眼下逐渐展现, 延伸到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稀可见，沈情贴在玻璃窗上往上看，云层浅薄, 零星星子闪烁, 好像一伸手就能摘到似的。
他喃喃：“宋凛，我好像好久都没看到星星了。今天天气真好, 竟然还有星星。”
宋凛坐在他旁边，低低地说：“今天你生日，老天爷给你个面子。”
“什么？”沈情没听清, 扭头去看宋凛。
“没什么。”宋凛笑了一下，“小朋友。”
沈情不喜欢他叫自己小朋友：“叫谁小朋友？我十九了。”
宋凛的手轻轻拂过沈情的肚子：“我说他啊，他是小朋友。今天是你生日，你也是小朋友。”
“小朋友怀着我的小朋友。”
沈情噫了一声, 做作地磨挲手上的鸡皮疙瘩：“你给我个痛快算了。”
此时夜深, 窗外明亮, 座舱内却一片黑暗。
沈情试探性提起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如果, 我想做人流手术，你能不能给我签字？”
宋凛一愣：“你说什么？”
沈情更加小声地重复：“我说, 我想把孩子打掉, 医院需要家属签字，我不敢让我哥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签字？”
宋凛马上拒绝：“不行。”
沈情正是忐忑的时候, 一听到这么干脆的拒绝，又想到自己只能找沈休一签字，内心不由得委屈起来，原本对宋凛积攒的一丢丢好感又被压下去了。
“为什么不行？孩子是我生，不是你生，所以就站着说话不腰疼？”沈情情绪有些激动，“我才十九岁，现在就怀孕了，以后肚子越来越大，你让我同学怎么看我？我是不是……”
他说到这里一时气结，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我是不是一个怪物，挺着个大肚子去练琴。就算我可以休学，那我怎么生活，我自己都过得不怎么样，我想给他最好的，但是我现在没有能力给他最好的。”
“我还小，思想也不够成熟，也不能很好地照顾孩子，也许我连一个父亲的责任都做不到。”沈情看着宋凛的眼睛，“宋凛，这些你想过吗？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会有多辛苦。”
宋凛听到这段话才明白，怀孕对于沈情是一件怎样的事情——有所期盼，但更害怕，期盼孩子的到来，又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原来光彩照人的小玫瑰也会自卑啊。
沈情还在絮絮叨叨数落自己：“我挣钱少怎么给宝宝买好奶粉，睡姿不好可能会压着宝宝，还喜欢抽烟喝酒，吸二手烟影响宝宝健康，我还脾气炸，万一凶到宝宝……”
宋凛抬手捧住他的脸：“别这样想，你很好。”
沈情话锋一转：“那你给我签字。”
宋凛：“……”
所以千万不要对央音演技派沈情抱有幻想是吗。
“签字不行，”宋凛皱眉，“别的都好商量。”
沈情冷哼一声：“那就是没得商量。你不签字也行，我可以花钱雇个男朋友给我签字。”
宋凛沉默了一会儿。
座舱逐渐升上高空，舱内突然被映得一闪一闪。
沈情偏头往外看去，只见窗外升腾而起巨大的彩色烟花，一朵一朵交相辉映，华丽又壮观。
砰砰砰，分不清是窗外烟花的炸裂声，还是此时躁动的心跳。
沈情觉得这时候的气氛有些太过美好了，不能浪费。
宋凛喉结滑动：“你知道吗，据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
恰好沈情也开了口：“有火吗我想抽一根？”
宋凛：“……没有。”
沈情不无失望：“啊，那算了。”
宋凛的眉角染上烟花的色泽，温柔又多情。
他低声说：“低头。”
沈情下意识地收回目光，低头看他，后者便撞了上来。
座舱墙壁上的两只剪影终于碰到一起，窗外烟花连绵，升空，炸裂，降落，不曾停止；舱内光影也随之明明暗暗，明灭不定间，只余了点隐秘的水声，勾起无数的幻想。
沈情的眼前是黑暗，是炸裂的烟花，是远处的灯火，最后全部化入那双深邃如井的眼眸。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井口边的小孩子，稍微探下头，就要被井中吃人的怪物拖拽下去。
所以抓着对方后背衣料的手逐渐用力，沈情把人推开了。
宋凛哑着声：“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不需要多完美，你已经很好了。我会尽我所能，给宝宝最好的。我挣得多，睡姿好，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脾气好，还会哄孩子。”
沈情想到他蹲在小男孩面前跟人家轮着比哭的场面，一时笑出声：“你那哪算哄孩子，你是耍无赖。”
宋凛抓起他的手，吻了吻手指尖：“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学着哄孩子。”
沈情敛了笑：“你是认真的？”
宋凛神情也认真起来：“需要我下跪吗？”
“嘶。”沈情指尖颤抖，“太仓促了，而且这种事也要感情基础，我不觉得我们能相处融洽。”
宋凛：“我觉得可以。我跟你之间，不是你觉得我觉得可以决定的，不试试我们永远不会知道。”
沈情摇摇头：“不行，这太突然了。”
宋凛语气轻柔：“所有的事在来临之时都是突然。我遇见你也是突然，我之前也曾想过，我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但是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之后，所有的设想都被击碎。我想象了下和你在一起之后的生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我甚至对此抱有期望。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孩子。”
沈情有些抓狂：“宋凛你醒醒。你根本不了解我，你看见的只是现在的我，以后你就要后悔了。”
“我承认不够了解你。”宋凛垂下眼，“但我的心告诉我，我以后不会后悔。无论如何，总要先试试才知道，对么？”
他半跪在沈情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枚纸巾捏的指环：“以前读Lawrence的时候，我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形成你左手的原子，可能和形成你右手的，来自不同的恒星。这是我所知的，关于物理的最有诗意的事情。””
他握住沈情的右手，偷偷修改了一句话：“所以说，你是星辰。”
“遇到你需要踏过无数星空的骨架，姑且给我一个摘星的机会。”
“现在，你可以嫁给我吗？”
停滞在最高点的摩天轮缓缓降落，烟花消逝，座舱重归黑暗，城市的灯火一如既往点缀在天边。
宋凛的声音低沉优雅，像是海底迷惑人心的海妖。
沈情想自己一定是太困了，不然怎么会，不小心点了头。
宋凛把纸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现在宋星河要叫你婶婶了。”
沈情抬脚就想踹他：“我还没同意，只是试试，再瞎说明天就一拍两散。”
宋凛连忙点头：“明天先领证，不满意再离，包退包换包邮到家。”
沈情活动了下手指，埋怨道：“宋总求婚竟然寒掺到用纸巾。”
宋凛：“这不是普通的纸巾，是莫比乌斯带。”
没有开始与结尾，在循环往复之中，象征着永恒。
学渣沈情没听懂：“啊？”
宋凛提高了声音：“明天记得早起，带好户口本，去民政局。”
沈情：“那我还得背着我哥偷户口本，可不可以不领证？”
宋凛果断拒绝：“不行。不可以非法同居。”
沈情：“？”
“你还想着同居？我鲨了你。”
“我老婆还要跟别的男人住一起吗？”
“谁你老婆说话注意点。”
敲定结婚的两个人一下摩天轮，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沈情：我好像忘记了某件很重要的事。
正在家中苦苦等待的沈休一再次放下手中的电话：“怎么情情关机了，人也一直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沈情拿出手机想给沈休一打个电话，发现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谴责的目光立刻投向宋凛：“都怪你，我哥还在家等我回去。”
宋凛把一切锅通通揽下：“我的错，我回去主动认罪。
认罪？
他不在这个隐藏情敌假兄长面前炫耀就不错了。
宋凛开车，一路狂飙，紧赶慢赶，两个人终于在12点之前回了家。
沈情下了车：“明天早上几点民政局见？”
宋凛想了想：“九点吧，早了你起不来。”
“那成。”沈情朝他挥手，“明天见。”
宋凛表情莫名：“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沈情：“家里穷，不好意思待客。”
宋凛望着面前的独栋大别墅陷入了沉默。
“行了，让我哥知道你把我骗去结婚了那还得了，他不得打断你的腿。”沈情推搡着宋凛，示意他赶紧走，别让沈休一发现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命苦的朱丽叶。
宋凛把人手一握：“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接着是顺势一扯，沈情就这样被他带进了自己家门。
大厅里沈休一还在担心，正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话，徘徊在打与不打的纠结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惊喜回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弟弟竟然跟宋凛手拉手回来了。
对，那个神经病一样，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取消合作的宋凛。
沈休一把话筒一扔：“情情，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沈情心虚：“我去游乐园玩了一会儿。”
沈休一：“鬼扯！游乐园十点关门，你在门口玩梦中游乐园？”
沈情震惊地回头看宋凛，怪不得过山车说晚上开就晚上开，他还天真以为真的是六一特别安排。
心里瞬间又酸又软，湿得不行。
宋凛往前一步：“哥。”
沈休一：“？谁是你哥”
宋凛改口：“大舅子。”
沈休一：“？？？”
他看向躲在宋凛身后的沈情：“情情，你老实交代，咋回事儿。”
沈情露了个头：“就是，我跟这位宋先生，决定闪婚。”
话音未落，一个抱枕擦着他的肩过去了。
沈休一气得嘴唇直颤：“你再说一遍？”
宋凛握紧了沈情的手：“我跟沈情要结婚了。”
沈情小声补了一句：“也有可能离婚。”
气得宋凛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
沈休一不相信一向乖巧的弟弟会做出这种随便的事，一定是被胁迫的。
他朝着沈情招手：“你过来我问问你。”
宋凛也想过去，被沈休一一个白眼翻回去了：“我跟我弟弟说私房话你来干嘛！”
现在他跟宋凛可没什么合作，夺弟之仇摆在眼前，他才不会给宋凛好脸色。
宋凛撞了一鼻子灰，尴尬地待在原地。
沈家兄弟俩悄悄话时刻。
沈休一：“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威胁你？”
沈情摇头：“哥你还不知道我，他能威胁到我？”
沈休一半信半疑，依他对沈情的了解，沈情不可能随便结婚，还是在学业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有什么因素促使他不得不结婚。
因素当然有，怀孕了，但是沈情不敢告诉他哥他怀了，还是宋凛的，还是一夜情。
他怕沈休一承受不住。
思考再三，沈情试探道：“哥，宋凛特别有钱你知道吧？”
沈休一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过比我们家多一点点而已。”
至于一点点里面有没有一个太阳系，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沈情又继续说：“我下周就要回家你知道吧？我现在钱不够，肯定要被送到公司跟你一起当社畜。”
沈休一眼皮直抽抽：“你说话放尊重点。”
沈情当初离家之前确实跟家里有约定，如果他一年内能不依靠家里攒够10万存款就可以不要继承家业，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要失败了。
“所以，我跟宋凛结婚了啊。”沈情理所当然总结道。
沈休一恍然大悟：“你是说？”
沈情点头：“没错。我嫁给他，到时候一离婚，离婚财产一分割我起码有个十万吧。”
沈休一深吸一口气，防备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宋凛，小心叮嘱道：“那你别让他搞什么婚前财产协议，省得你人财两空。”
沈情用关爱智障哥哥的目光看着沈休一，用边城体保证道：“我知道。哥你不用担心我，也许我明天就离婚，也许我再也不离婚了。”
沈休一：“滚。”
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成功安抚了沈休一，明天可以顺利拿到户口本了。
现在沈休一看着宋凛就像看着一头待宰金猪，目光慈爱满意，看得宋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控制了下面部表情，沈休一摆起长兄如父的架子：“情情，送宋……不对，该叫弟妹了。送弟妹回去吧。”这个时候了，口头上也要占一句便宜。
宋凛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车没油了，不止能否借宿一晚？”
沈休一：“你想得美。我家车还有油，我让司机送你。”
宋凛还想说什么，沈休一直接过去搭着他的背：“弟妹啊，明天还想不想登记，想就早点回去睡觉，不然起不来。来，哥送送你。”
潜台词则是，再不回去沈情户口本别想拿了。
宋凛僵硬着被推着往外走，只来得及回头对沈情无声对了句口型，就被沈休一半拉半扯地拽出去了。
离得有点远，沈情却看清楚了，他说的是“生日快乐，小朋友”。
此时刚好是十二点。
两个两看两相厌的男人在出了门之后，纷纷剥下身上那层平和的皮。
沈休一冷笑：“不管你怎么骗情情跟你结婚的，他要是受一点委屈老子就拔了你的皮。”
宋凛也放下狠话：“起码我会比你好，我不会再让他回到沈家这个火坑的。你真让人恶心。”
沈休一闻言一愣，以为自己不待见宋凛惹他针对自己了，嘴里也更不留情：“情情只不过被你骗了而已，他答应我了会回来，你以为你算老几。”
宋凛怔住，心想，这个伪君子哥哥还在装，幻想着沈情重新回到他身边，满足他不可告人的欲/望，实在是令人发指。
于是咬牙切齿地警告：“我劝你最好放弃你那令人恶心的念头，看在养了情情几年的份上我还能叫你一声哥，不然我不保证你还能不能好好的。”
沈休一一听，这还得了，这说的人话？还没进门就这样，等他真嫁给情情不得上房揭瓦。
于是两个大男人硬是在门口言语掰头了半个小时，在纷纷诅咒对方之后分开。
沈休一回了家，把门摔得震天响。
宋凛上了车，把油门踩得轰隆隆。
沈情看着一脸愠色回来的沈休一，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哥，你送人怎么送这么久？”
沈休一硬邦邦地回：“送佛送到西。”
沈情乖乖闭了嘴。
眼看着都第二天了，沈休一骂骂咧咧地给沈情切蛋糕，一边切一边骂宋凛不要脸，半路截胡。
沈情心虚地缩脖子，他玩开心了，完全忘记了大明湖畔苦苦等待的沈休一。
兄弟俩庆祝完生日已经快一点了，沈情惦记着明天还要早起，就把先上楼睡了。
一夜无梦。
沈情第二天是被太阳晒醒的，明亮的阳光照在眼皮子上，直熨得眼睑内一片红。他不情不愿地睁了眼，才发现昨天晚上太困了，睡前居然忘记拉窗帘了。
迷迷糊糊地起身，沈情走到窗口前，刚想把窗帘拉上继续睡，就看见停在自己家前面那辆熟悉的车，还有车上熟悉的身影。
刚好宋凛也望了过来，看到沈情站在窗口还招了招手。
沈情瞬间就清醒了。
手忙脚乱洗漱完毕，从沈休一手里磨来了户口本，沈情噔噔噔地下了楼。
虽说很不情愿，但是一想到就要领证了，沈情内心还有些隐约地期盼。
沈情起得有些晚，两人到的时候还得排队，他还有些不清醒，微微靠着点宋凛：“我先眯一会儿，轮到我们了叫我。”
宋凛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睡吧。”
沈情感觉自己眼睛刚眯了一会儿，就被宋凛摇醒了，那人贴着他耳朵眼儿说话：“情情，醒醒。”
直刺激得沈情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宋凛笑了：“怎么站着你也睡得着，回神，轮到我们拍照了。”
一块红布在身后一扯，两个人坐在一起，宋凛捏着沈情的手。
随着几声倒数，咔嚓一声，画面定了格。
沈情起身去看相片，红彤彤的背景，宋凛表情解冻，嘴角露了点清浅笑意，至于沈情，龇着牙笑，八颗牙白到晃眼。
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
在《申请结婚登记说明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俩人拿到了一对颜色鲜亮的小红本，左边印着宋凛和沈情的名字，右边嵌着双人合照。
照片上他笑得见牙不见脸。
沈情看得有些羞耻，怎么显得他结个婚高兴成这样。
明明是宋凛求的婚。
宋凛攥着沈情的手，亲了亲指尖：“什么时候办婚礼？”
沈情：“？”
是他理解的那个婚礼意思吗？
“不了不了，还是等着什么确定不离婚再说吧。”沈情对宋凛没什么信心，“不然以后离婚更麻烦。”
宋凛的神情冷下来：“你是回家收拾东西还是？”
沈情一时间也没了兴致：“去学校。”
虽然情感上不太想跟宋凛同居，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再在寝室住下去了，一方面他结婚了多少得给宋凛一点安全感，另一方面他以后孕期反应越来越严重，可能会被室友发现。
一路无言到了学校，沈情下车嘱咐道：“你就在这里等我。”
宋凛：“我帮你拿东西，你怀孕了，注意点。”
沈情刚想回答，突然余光里有道影子一闪而过。
他偏头，来不及跟宋凛解释，一头冲向后面的小花园。
眼见他的方向明确，小花园里站起来个人影拔腿就跑。
上次沈情踩着双高跟都差点把这人裤子拽掉，何况这次穿的是球鞋，沈情只追了一小段儿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他用腿压着人，腾出一只手在人兜里摸索，掏出个手机来，强行按着那人的手指一个个尝试，终于解了锁。
沈情打开手机相册，果然，最新几张赫然就是沈情站着车门跟宋凛说话的照片。
拍得角度很巧，显得两个人姿态亲密，还有点依依不舍的意味在。
再往后翻，还有那个黑幕帖里出现过的照片。
沈情越看越气，抬腿踹了一脚，把人踢得猪嚎一声。
宋凛也追上来了，一看这场面还以为沈情又碰到了咸猪手：“怎么了？”
沈情把罪证相册递给他看，恨恨道：“赶紧报警，不然老子要忍不住揍死他。”
宋凛助纣为虐出谋划策：“打肉多的地方，看不出来。”

第36章
沈情闻言诧异地看了一眼宋凛：“没看出来啊, 你也喜欢暴力解决？”
宋凛：“主要是妇唱夫随。”
沈情纠正：“夫唱妇随。”
宋凛点头：“好的, 妇唱夫随。”
沈情炸了：“你是不是普通话没学好？！叫老公，听到没有！老公！”
宋凛应了声：“欸。”
沈情气得不行，又没法拿他怎么样，只好又踢了地下的人一脚。
偷拍者：“……”
等到警察到的时候, 偷拍的那个人跟见了亲人一样抱着警察叔叔不撒手：“同志啊, 您可算来了！”
警察被搞得有些糊涂，看了眼沈情, 又看了眼抱着他不放的偷拍者，对后者关怀道：“那两个就是偷拍的？”
沈情：“……？”
宋凛清咳一声：“是我报的警，这个人长期偷拍我……我爱人, 并且伙同其他人造谣中伤，对他的生活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沈情恶狠狠地加了一句：“上次我穿高跟鞋卡住了没抓到他，这次可让我逮住了。”
警察搞清了嫌疑人，把偷拍者一拷, 对宋凛说：“麻烦你们跟我一起去警察局做下笔录。”
“成。”沈情点头, 又跟宋凛商量, “先去做笔录, 待会儿回来再搬家。”
很明显，“搬家”这个词取悦了宋凛, 他神色柔和许多：“都听你的。”
在宋凛陪着的情况下, 沈情去了警察局。
他翻着那个人的相册，一张一张地指给警察看：“这是两周前我在学校门口，这张是上周我打车回学校, 那次我发现他了但是没抓住人，这是今天他偷拍我的。”
说完这些他又登录了匿名论坛，那个帖子现在依旧挂在第一页，沈情点进去，慢慢翻动：“从污蔑我比赛黑幕外，这个人还造谣我和我……”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宋凛，“我和我先生的关系，对我的名誉造成了很大影响，导致学校要取消我的奖学金。”
“我希望您能公正妥善处理这件事。”最后他请求道。
警察接过手机翻看那个帖子，里面充满着恶意的污言秽语扑面而来，不由得感叹道：“现在的小年轻啊……□□玩得比以前还顺手。”
沈情在心里默默赞同，那可不是，只要看你不顺眼，什么证据都不用，拍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说几段义正言辞的话，网上的留言就如同闻到了臭味的苍蝇一样，密密麻麻地飞过来。
仿佛批判了，他就是圣人了一般。
他蹲到那个偷拍者面前：“我用你的手机自动登录论坛的时候，没有发现你的发帖纪录里面有这个帖子。请问你是换了账号，还是发帖的另有其人？”
偷拍者冷哼一声，拒不回答。
沈情笑了笑：“您要是告诉我，是谁找您拍的我，我现在跟您既往不咎，您也免了这牢狱之苦，您看怎么样？”
偷拍者这才抬头看向沈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哄骗的样子。
沈情依旧笑眯眯的，让人看不出深浅来。
“不过拘留而已。”偷拍者咬牙，“我坐得起。”
“那好吧，合作失败。”沈情跟警察道谢，“那就麻烦您了同志，我怀疑他是受雇于他人。”
做完了笔录，警察才跟沈情保证：“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沈情微微颔首：“麻烦您了。”
走出警察局之后，宋凛才问沈情：“你刚刚是不打算跟那个人计较？”
沈情冷笑一声：“不计较他妈个大西瓜，老子恨不得把他头打穿。”
宋凛：“……”
低估你了，对不起。
沈情习惯性从兜里掏了包烟：“这种性质恶劣的偷拍要判多少天？”
宋凛想了想：“拘留十天。”
沈情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那加上恶意造谣呢。”
宋凛很遗憾地告诉他：“十五天。”
“操。”沈情心想还不如给他打得神志不清，自己拘留十五天，“我抽根烟，你离我远点。”
他掏出打火机，护着火，凑了上去。
烟头刚燃起一点红，沈情还没来得及吸一口，一只手探过来把烟头拧了。
只吸了一口空气的沈情：“……”
“宋凛你是不是找打？”沈情把烟扔进垃圾桶，“这是吸烟区，我抽根烟怎么了？”
宋凛把那张孕检报告掏出来展开，在沈情面前晃了晃。
沈情默默地把烟揣回去，忍不住抱怨道：“嗓子痒，一时戒不掉。”
宋凛给了他一颗糖：“垫着。”
沈情一看是清凉薄荷味儿的就皱起了眉头：“有没有蜜桃味儿的？”
宋凛直接把糖收回去了：“回去收拾东西，日用品不用带，我让人买好了。”
沈情别别扭扭地上了车，一路没理宋凛，直到回学校了才解了安全带，倾身凑到宋凛那边。
宋凛被他这一凑搞得凑手不及，一边托着他的腰怕他压着孩子，一边莫名其妙：“怎么了？”
沈情撑着方向盘，手指却不小心按到了喇叭。
一声响亮的鸣笛，路人纷纷看向这辆低调的豪车。
计划失败，沈情不甘心地直接从宋凛口袋里抠出那颗糖，趾高气扬地说：“我的。”
说完当着宋凛的面把糖吞了，顺便还把糖纸放回口袋：“我去收拾东西，你在这等着就行。”
宋凛只在车里等了不到半个小时，沈情就掂着一个包回来了。
他挑眉：“只有这么多吗？”
沈情卖惨：“穷人家的孩子，能有什么家当？”
他把包扔到后座，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握着宋凛的手深情地说：“凛啊，也就你肯嫁给我，不计较我没车没房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放心，虽然我现在混得不怎么样，但是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让你跟了我也不后悔。”
宋凛听得眼皮直跳，反手握住沈情：“别，马上你就嫁入豪门。”
沈情闻言愈发感动：“那明天离婚了，豪门的钱能有我的一半吗？”
宋凛微笑：“有的。”
沈情瞬间有所期盼：“那老公死了，我能拿多少？”
宋凛实在忍不住敲了他脑门一下：“都是你的。”
沈情：“行，等着我暗杀你吧。”
宋凛踩下油门：“不用暗杀，你笑一下，我的心就是你的了。”
沈情捂住嘴：“有点想吐，车上有袋子吗？”
宋凛：“……”
他说话这么恶心吗？
从抽屉里找了个垃圾袋递过去，宋凛在路边停了车：“我去买瓶水。”
沈情一接过垃圾袋就埋头吐了个畅快，像是胃里有个水泵把一切都往推似的，嘴里酸又苦，是真的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得，这次早餐又白吃了。
刚吐完抬起头，一瓶温水被贴在脸颊，宋凛眼带笑意：“喝点水，省得你吐在我车上。”
沈情翻白眼：“吐了我也不会赔的。”
宋凛附和：“这车是你的。”
宋凛继续开车，沈情坐在副驾心痒痒，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把那个红本本拿出来翻看。
红艳艳的封皮，内里还泛着纸张的香气，上面的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沈情一看，也忍不住笑，他对着结婚证拍了两张，细心地打好马赛克，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今天结婚了，谢谢大家，份子钱就不用给那么多了，意思意思就行。”
顺便把结婚证转发给了新闻社社长：“宝贝儿在吗？结婚了，加到上次的稿子里，明天我要看得见。”
社长回得迅速：“太突然了！我觉得吧……”
沈情皮了一下：“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听我的，你不要闹了，就这样，都听我的。我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社长：“……？”
沈情：“这是你的问题，你必须要解决！我不管怎么样，我要全部搞定，全部，听懂了吗？搞定！”
这句话发出之后，出现了个红色感叹号。
社长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彳亍口巴。
沈情又加了回去，验证消息：“我错了，我再也不玩梗了。”
宋凛探头过来：“怎么了？”
沈情把手机一扣：“没什么，不许偷看我手机，我要跟人网恋。”
宋凛挑眉：“那你得先把我加上，我当你的鱼。”
沈情把宋凛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宋先生，你懂得未免也太多了吧。”
宋凛轻笑一声：“我懂得不止这些。”
沈情打了个手势：“停，光天化日之下禁止公然开车。”
“那晚上。”宋凛把改好的备注给沈情看，“满意吗？”
沈情看着“小玫瑰”三个字陷入了沉思：“那我是不是要给你备注小王子？”
宋凛：“还可以。”
“你想得美。”沈情手指微动，宋凛的备注变成了“大金猪”。
有些尴尬，沈情本来想打金主的，但是不知道输入法怎么就变成了金猪，但是想了想金主明显是便宜了宋凛，干脆就给他备注成大金猪。
吉祥，喜庆，还丰满。
挺好。
宋凛瞟了一眼，装作没看到，把沈情的包拎着：“欢迎沈情先生回家。”
沈情看了一眼面前的豪宅，忍不住唏嘘：“上次来这里我还被抓了起来，如今变成我想抓谁就抓谁了。”
“好了，快下来。”宋凛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带你巡视一下领地，国王大人。”
沈情直接从车上蹦下来，这次开的车底盘有些高，吓得宋凛赶紧接着人，生怕摔着了。
于是沈情这一跳直接跳进了宋凛的怀里。
臭不要脸。
沈情心里想。
听到车入库的声音，管家早就在门口候着了，看到宋凛回来了，刚想报告就看见跟在后面的沈情。
这不是上次那个自称玫瑰成精的偷花贼吗？
想到上次的闹剧，管家在心里有点看不起沈情，又是一个想爬床的。
宋凛单身多年，各色美人对其趋之若鹜，飞蛾扑火摸到宋家的也不在少数，什么借口，比如宋总衣服落在我家了，我来给宋总送文件比比皆是，但管家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说他是玫瑰成精混进来的。
最可气的是，他还真混进来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今天又看见了，管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臭。
沈情注意到对方排斥的态度，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伯伯好啊，还记得我吗？”
管家：“你……你不是偷花贼……”
沈情打断了他的话：“我解释了好几次了，我不是人啦，我是后院的玫瑰。不信你问宋凛，他都奔三了还没个知心的，问他我是不是为了报恩，以身相许了？”
管家看向宋凛，后者正色说：“陈伯，我们结婚了，他以后就是宋家的主人了。”
陈伯表情是掩饰不住的震惊：“那……玫瑰……”
宋凛点点头：“就是他说的那样，他晚上睡觉特别扎人，我待会给他修修刺儿。”
陈伯整个人直接石化了。
两个人极其严肃地上了楼，沈情刚躲到拐角就捶着墙闷笑。
宋凛拍着他的背：“你直接笑吧，憋着不好。”
沈情憋着笑：“不行，我们玫瑰精受到过严格训练，除非是忍不住……”话还没说完，就直接笑出了声。
看到陈伯的表情从轻蔑变成震惊，最后直接怀疑人生，沈情笑得恨不得在地上打两个滚庆祝，这变脸太精彩了。
宋凛看他玩心大起，无奈地摇头。
本来下午应该去给宋星河上课的，谁知道沈情还没出门，宋星河就给他打电话请了假，说自己今天要和经纪公司签合同，没空练习。
沈情突然得了空，他心里还惦记着身在医院的吴青，刚好最近宋星河也给他结了上个月的工资。
宋凛下午有事，沈情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走到住院部楼下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吴青妹妹住在哪间病房。
没有办法，他只好按着上次吴青带的路到了记忆中的楼层。
走廊里，一排相同的门。
沈情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一扇扇门前走过，看似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略过门上的小窗，拼命从里面找出吴青的身影。
走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相似的背影。
沈情不甘心，决定一间间试。
半晌后，撞破了各种现场的沈情郁闷蹲在住院部楼下。
“情情？你搁这嘎达干啥？”
听到这耳熟得让人落泪的大碴子味儿，沈情激动地回头：“徐子谦，你他妈，失踪好几天，我还以为你为情离校出走。”
徐子谦掂着一袋香蕉：“扯犊子，你来这儿干嘛？”
沈情犹豫了一下：“……来看吴青。”
他本来以为会戳中对方的伤心往事，没想到徐子谦闻言非常热情地拉着他往楼上走：“找不着病房？我带你过去。”
沈情：“？你居然背着我来看吴青”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怎么破。
“到了，就是这间。”到了顶楼，徐子谦一把推开最靠边那间病房的门，“他妹妹住在这儿。”
沈情拎着果篮，一进门就看见吴青坐在病床旁边削苹果。
长长的的苹果皮垂到了垃圾桶里，却依旧没有断，随着苹果的旋转，果皮越来越长。
沈情把果篮放到柜子上：“什么时候削苹果手艺这么好了？”
吴青像是才看到他来了似的，猛地一抬头，手上的水果刀一歪，苹果皮断了，落在垃圾桶里。
沈情有些可惜：“你专心，别管我，省得把手伤了。”
吴青把苹果放到一边：“没事，反正也是消遣。以前兼职削个苹果都削不好，现在我妹妹住院了，我反而学会了这个。”
他自嘲地踢了踢垃圾桶。
病床上的小姑娘还在睡觉，沈情看了眼，声音放低了点：“你是换病房了吗？”
这间明显是VIP病房，费用自然不低，怪不得沈情找不着，他一直以为吴青在普通住院部。
吴青楞了一下，点点头：“她刚刚做完手术，还在麻醉，不用担心吵醒她。”
沈情正纠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吴青突然跪下了。
突如其来的，让沈情有些惶恐，他试图去拉吴青：“你怎么了？”
吴青声音有些哽咽：“情哥，谢谢你。”
沈情：“？”
一个果篮真不至于。
吴青吸了吸鼻子：“情哥，谢谢。我本来不抱希望的，我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医院第二天就给我们调到了这个病房，给我妹妹安排了手术，还免了所有费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但是……”
吴青说道这里依旧说不下去了，他咬了咬舌尖：“情哥，我一定会努力还你的。”
沈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试探道：“确定第二天？”
吴青用力地点点头：“医院说是我的朋友帮我付的钱。除了你，我没什么朋友了。”
沈情一头雾水：“可是……我没有帮你付啊。”
吴青握住他的手：“情哥，你不用装了，我知道是你，你不用担心我有压力。”
沈情：“……不是，我真没。”
吴青急了：“好了，情哥你别这样！我知道是你帮忙，不想让我知道。”
沈情：“……”
怎么一个劲儿给他发好人卡。
他看向徐子谦，用眼神询问：“是不是你偷偷给人付了？”
徐子谦摇摇头：“我哪有那么多钱？”
百思不得其解的沈情决定转移话题：“徐子谦怎么找到你的？”
吴青一听这个问题脸色爆红。
徐子谦马上接话：“就，打电话呗，问问不就知道了。”
沈情打趣：“这电话也奇怪，我打不通，你打就打得通。”
徐子谦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我承认，我一间间摸的。”
剩下的自然就在不言中，沈情也不多说：“那成吧，祝你俩友谊地久天长。”
徐子谦：“我可去你的。”
跟两个人聊了会儿天，沈情确认吴青妹妹的病情暂时稳住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照着医院的地图摸到财务科办公室，敲门之后，沈情对工作人员说明来意：“您好，请问7号VIP病房的住院费是谁缴的？”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沈情挂上了笑脸：“我是七号病房的男朋友，今天给她缴费，收费处说已经交过了，我来问问谁交的，好还人情。”
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等等，我查查……七号是吧，是一个姓沈的先生交的。”
沈休一？
他不是说不会帮忙吗？
沈情又问道：“是叫沈休一吗？”
工作人员摇头：“不是，是一位叫沈情的先生。”
沈情：“？？？”
“是情感的情吗？”
“是的。竖心旁的情。”
操。
难不成自己失忆了？
可是沈情对自己的钱包有数，就算梦游了他不也付不起这高昂的住院费。
到底是谁用他的名义付了钱。
沈情给嫌疑最大的沈休一打了电话：“哥，我朋友的住院费是你付的？”
沈休一：“什么住院费？”
沈情一听他这啥都没想起来的语气就知道不是他，直接挂了电话：“打错了，拜拜。”
只说了五个字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沈休一：“……”
奇了怪了。
沈情带着满腹疑问回了家，本来准备等宋凛回来问问他。
可是最近孕期变得特别嗜睡，沈情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等着就歪着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沈情发现自己睡在主卧，旁边的被窝似有余温。
床头的玫瑰沐浴在晨光里，还带着点水珠。
沈情起身下楼，宋凛正在客厅看报纸，听到动静就抬头看了一眼：“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快去吃早饭。”
沈情坐在餐桌旁边，佣人端过来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沈情：“？这是什么意思”
佣人恭敬地答：“陈伯说您只喝露水，这是厨子大清早在后院采集的。”
沈情：“……？”
合着这是真当他玫瑰成精了？
坐在客厅的宋凛噗嗤笑出了声。

第37章
沈情给宋凛甩了个眼刀：“笑什么笑。”
宋凛忍俊不禁, 学着他昨天的样子：“我们受到过严格训练, 除非忍不住。”
沈情懒得理他，看了眼那杯传说中的露水，勉强微笑道：“最近我想换个口味，尝试一下凡人的食物。能不能给我一份正常的早餐？”
佣人连忙道歉, 把那杯露水端了下去。
害, 总有种明天的早餐会是高级花肥的错觉。
都怪宋凛，非要配合他, 想到这里，沈情忍不住又白了宋凛一眼。
宋凛无故背锅：“……？”
换了份早餐之后，沈情一边看手机, 一边吃早餐，宋凛说了他几句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手机，并没有什么卵用。
沈情我行我素，翻看着昨天发的朋友圈, 下面留言者众多, 都是凑热闹的。
沈休一：“删除。你最好马上删除。”
沈情回复：“十万马上删, 童叟无欺。”
黄经理：“婚都结了, 什么时候来上班？”
沈情回复：“都嫁入豪门了，等我老公死了吧。”
剩下都是同学朋友的恭喜, 沈情懒得回复, 浏览了一遍就关了。看完朋友圈，沈情登录上了学校的匿名论坛，自己的黑贴还挂在第一页。
他喝了口牛奶, 点进去，看也不看直接拉到最后，打了一句话：“楼主好，稍后我的律师会联系您。”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被这个帖子源源不断吸引进来的人迅速回复。
“虚张声势！”
“楼主不要怕，本来就是黑幕，这种事他敢曝光吗？”
“律师？是那种打一炮费用全免的律师吗？”
沈情咬着勺子，面无表情地一条条看完了。
宋凛看完了报纸，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无非是一个猴子带着一群被挖了脑子的猴子上蹿下跳而已。”沈情关上手机，“你有认识的比较可靠的律师吗，关于侵权责任纠纷的。”
宋凛皱眉：“你出了什么事儿？”
沈情不想多说，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想告一个人。”
宋凛看了一眼沈情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意有所指：“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房子是你的，车是你的，所有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所以，你能不能试着依靠我？”
沈情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含糊其辞：“就是有人在网上造谣我罢辽，不是说，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嘛，我想约人线下法院辩论一番。”
宋凛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继续探究：“我知道了，我待会跟认识的一个律师说一下，让他联系你。”
宋凛说的“待会”就真的是待会，沈情吃完了饭准备去上学的时候，手机一阵震动。
有人添加他为好友，验证填的张律师，来源是宋凛推的名片。
沈情心里一暖。
宋凛说今天是新婚第二天，怎么也得抢司机的饭碗，亲自开车送沈情去上学，留了司机可怜巴巴地目送两人远去。
沈情坐在车上，想到宝宝已经六周大了，随口问道：“宋凛，等我肚子起来了怎么办？”
正好是红灯，宋凛在等待的间隙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沈情并没有什么排斥情绪才放心回答：“到时候给你办理休学，你要是还想弹钢琴，家里有琴房，你想跟哪个老师学我就请哪个老师来；你要是不想练习，我就请假陪着你。”
沈情笑了一声：“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但他心里知道，宋凛这番话他还是信了八分。
对于沈情来说，他从小性格乖顺，头十几年的人生都是任随父母摆布的，虽然这样说似乎对父母不尊重，但是沈情从来没被询问过，他是否真的喜欢钢琴。
所幸他是真心热爱钢琴，在面对父亲的安排时，他也全盘接受。虽然好像除了接受也没别的办法，他性子一向软，不像沈休一。
沈休一叛逆得早，把母亲给他的画板一砸，痛痛快快离家出走，即使结局是非常现实地滚回来上班，沈情也不由自主地羡慕过他。
所以在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后，沈情第一反应除了惶恐担心外，还掺杂了点，类似于“啊，我的人生终于跑出了它的轨道”的快意。
既然已经偏离了，那就让它偏得更远一点，于是沈情点了头，扯了证，也留下了孩子。
反正，随时可以离婚。
到了学校，宋凛还想送他一段，被沈情一把按了回去：“别浪费时间，赶紧去挣钱，奔三的男人了，都有孩子了，还不多攒点儿家底。”
宋凛不舍得走：“再旷工十分钟，宝宝的奶粉钱我挣够了。”
“小孩子都是吃钱的怪物……”沈情说到一半看到宋凛眼巴巴地看着他，只好改口道：“行了，走吧，送我到综合楼下就行。”
宋凛想笑，又顾忌自己的人设，绷着嘴角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简一北楼，迎面碰上了周教授，前者去上钢琴主课，后者去教钢琴主课，说巧也不巧。
沈情本想装作没看见，那天他怼了周教授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对待这位老师的态度变了，仿佛悲天悯人的高洁艺术家终于跌落尘埃滚了一身泥。
又好像他从来都是一身泥，只是沈情没看见而已。
“沈情！”周教授却直接叫住了他。
沈情只好站定，微微躬身：“老师好。”
周教授笑容满面伸出手：“宋先生好，您怎么有空来了？”
宋凛看见是他，短暂地握了一下手，淡淡地说道：“我送我爱人上学。”
周教授的笑容僵住了。
宋先生的爱人。
环顾四周，此刻边上只剩下了一个人选。
他的学生沈情。
也是前两天跟他吵了一架的沈情。
更是学校主张把名字从获奖名单上划掉来平息谣言的沈情。
沈情笑眯眯地主动挽着宋凛的手：“老师，给您介绍一下，我先生，宋凛。”
态度十分随和，好像前两天跟人在办公室据理力争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早上天气还算凉快，周教授却感觉自己的后颈浮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来。
他原本只以为沈情是天赋异禀的穷学生，因此出事了也懒得去管造谣的人，比较谣言易传，辟谣却难，再加上学校学科评级档口，生怕这件事闹大，他索性直接把沈情名字去掉，给上一万三的补偿。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哪知道沈情是个硬骨头，钱要拿奖也要。
他今天还打算叫着沈情再谈一谈这件事，没想到不仅叫住了沈情，还叫住了宋凛。
这下完了。
如果因为他的处理不当使宋凛撤资的话，他可能要丢饭碗。
周教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宋先生谁不认识，多亏了宋先生我们学校今年的琴房楼才能建起来，更别说正在重建的图书馆了。宋先生乐善好施，沈同学才华横溢，两位真是一对璧人啊，可乃天作之合。”
沈情非常不给面子地噗嗤笑了。
宋凛悄悄捏了下他的手心：“我平常事务繁忙，沈情在贵校就拜托周教授多加指导了。”
周教授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说来上次沈同学还拿了“学院杯”一等奖，学校计划推荐他参加巴黎“明日之星”钢琴独奏会。”
沈情故作惊喜：“真的吗？谢谢您，教授。”
周教授心稍微放回去一点，想着给颗糖这小子应该不会计较了：“应该的应该的，你是个好苗子，院里的老师都很欣赏你。”
沈情笑开了：“上次老师说要把我的名字从获奖名单上划掉，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周教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哪有这这种事儿。”
“那就好，老师您先请，我和我先生说几句话。”沈情挥手告别周教授，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背影，不由得笑出了声。
宋凛捏着他的脸：“狐假虎威。”
沈情拍掉他的手：“少给自己贴金，他要是知道我真名得吓得站不住。”
宋凛好笑：“沈二少爷这么大排场？”
沈情龇牙咧嘴：“沈二壮，凶不凶！”
“你别逗我笑。”宋凛嘴角都快绷不住了，“我多笑一次，就多喜欢你一点。”
糖衣炮弹对沈情没用，他嫌弃地噫了一声：“我去上课了，快迟到了，你赶紧去搬砖。”
宋凛一步三回头走了，沈情看着他那样子，已经想不起来第一次以前那个冷淡寡言的霸总了。
男人啊，真是善变。
周一上午头两节钢琴主课，后两节是钢琴艺术史。
周教授负责教授沈情的钢琴主课，自从在早上遇到宋凛之后，整个人态度大变，殷切得不得了，整节课盯着沈情一个人吹，把沈情吹得天上有地上无。
搞得其他同学看沈情的眼神都怪怪的，就差没直接来问他是不是跟周教授有一腿了。
沈情：不至于，这真不至于。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沈情一边换教室一边看手机。
早上联系他的张律师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沈情想速战速决，回了句“随时”。
钢琴艺术史是大课，沈情一进教室就想往后溜，可惜来得晚了，后面全被占满了，他只好往不甘地坐在了第一排。
这下好，手机也别想玩了。
上课提示铃响起，一个人影踩着铃声的尾巴冲了进来，正好坐在沈情旁边。
这动静儿，沈情偏头一看，好眼熟一男的。
那人看到旁边坐的是沈情也一愣，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来：“好巧啊，第一名。”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沈情瞬间确定了来人正是上次比赛的第二名，那个莫名其妙的人。
沈情也跟着笑：“不巧啊，出门前忘记烧香了，真是倒大霉了。”
“你最近不是一直都挺倒霉的吗？”第二名意有所指，“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学院杯”二等奖得主，兰子君。”
沈情嘶了一声，拱手道：“那您可真是君子如兰。”
语气是十足的嘲讽。
兰子君脸色微变：“彼此彼此，您也很深情，跟宋先生没准真是真爱。”
沈情眨眨眼：“那可不，我跟他说多少了遍不要光缠着我一个人，他就是不听，千金散尽为了我，我能怎么办呢。”
兰子君冷笑一声，不再搭话，可沈情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说来奇怪，兰子君同学，我跟宋先生的关系还没有公开，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兰子君不耐烦，“你们出入校园又不是没人看见。”
沈情抓住话头：“所以你就找人拍了照片？”
兰子君烦躁的表情只出现了一瞬就快速退却，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情：“你自己没藏好马脚，被人抓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情嘴角笑意依旧：“真的跟你没关系吗？”
两个人静静对视片刻，兰子君轻轻说：“你被人偷拍了，就去找偷拍的人，你自己犯的错，为什么要我背？”
沈情：“哦？敢问我犯了什么错。”
“你明明……”兰子君刚说出三个字就意识到沈情是在试探他，把剩下的指责全吞了回去，“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找到偷拍的人心切，但也不必拿我充数。如果你再这样咄咄逼人，我就要告你诽谤了。”
“说得好。”沈情做出鼓掌的样子，语气嘲讽，“那么，“学院杯”二等奖得主，心高气傲的兰子君同学，准备好接收法院的传票了吗？”
兰子君肩头一颤，缓缓抬眼：“你说什么？”
“我说，”沈情微微靠近了点，“你被我抓到了啊。”

第38章
兰子君脸色苍白：“沈情, 我再说最后一遍, 如果你执意坚持己见，那我就要告你诽谤了。”
沈情微微一笑：“需要律师吗？我的律师马上就到了。”
下课铃声一响，兰子君就急匆匆拎着包要走。
“慢着。”沈情伸出腿拦了道，“兰子君同学急什么？”
“我下午还有课！”兰子君怒道。
“据我所知, 你的个人课表上, 下午并没有什么安排。”沈情悠悠回答。
兰子君把包咚地一放：“你到底想做什么？！”
边上本来吵吵闹闹的下课人群静谧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正在这时, 从门口进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走到沈情面前：“您是沈情先生吗，不好意思来迟了一分钟。”
沈情点头：“我是，您辛苦, 坐吧。这位是被告，兰子君。”
他看了眼兰子君，对方的手抓紧了课桌边缘，青筋浮现, 指骨发白。
张律师于是打开公文包：“兰先生, 你好, 我作为沈情先生的律师, 想就您在网络上发表《央音“校园杯”比赛黑幕，第一名疑似赞助商内定》这篇文章, 并借机造谣中伤沈情先生的事, 和您协商一下。”
周围传来了小小的吸气声，随机便是仿佛能将人皮肉磨伤的窃窃私语。
兰子君心高气傲，脸皮再也绷不住了：“能不能换个地方？”
沈情以牙还牙：“抱歉, 我下午有课。”
兰子君的目光几乎哀求：“我错了，我可以删帖，能不能，别在这里谈。”
沈情起身：“当然可以！你和我的律师谈吧，非常感谢你痛快承认了。”
兰子君本来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他颤抖着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情拉长了声音，“我就是诈你而已。”
他打开手机，放了一段录音，里面兰子君的声音十分清晰：“我错了，我可以删帖。”
沈情继续补刀：“可怜那个人宁愿蹲十五天也不愿意把你抖出来，虽然他就算把你抖出来我也要让他蹲局子就是了。”说着他眨眨眼，“你也一样，就算你删帖道歉，该上的庭审也得上。”
兰子君颓然：“明明是你做错了……”
沈情俯身跟他对视：“那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什么角度，来宣判我的错误呢。”
兰子君捏紧了拳头：“难道不是吗！我哪里比你差了！凭什么你能拿第一，还可以拿到去法国的名额，不就是因为你攀附上了赞助商！”
沈情点开一段视频：“这是你在比赛时候的视频，没错音，挺好，”他往后拉了段进度，“听听这段，节奏都没把握好，更别谈感情了，谁给你的勇气说自己弹得好的。你以为弹琴跟做数学题一样吗，对了就是对了？”
“演奏时最可怕的不是错音，而是你在弹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
兰子君依然不甘，他怒视沈情：“我把帖子删了，给你道歉，大不了赔偿你一些钱，你还要怎样？”
“有意思，删了就代表没存在过？我也不想怎样，就是想告你而已。”沈情心情很畅快，他继续说道，“那个偷拍的，他以为15天局子就好了吗，不止的。我爸以前告诉过我一个道理，疼才能知道错了，现在我觉得用在你们身上也很合适。”
兰子君咬牙：“沈情，真有你的。”
沈情：“彼此彼此，您也不差。”
事已至此，他跟兰子君也没什么好说的，沈情跟张律师示意：“我们换个地方写一下这次的起诉书。”
“等一下！”兰子君也顾不上什么脸皮不脸皮，“你要多少赔偿，我现在赔给你，我们私了。”
沈情挑眉：“你觉得我缺钱吗？”
兰子君死鸭子嘴硬：“也是，攀上了那个人，你也不缺。”
沈情摇摇头：“不，还有惊喜，马上你就知道了。”
兰子君完全呆滞，他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以前关于沈情的印象，穷酸学生，废物美人，全都不能和他面前这个人重合。
等沈情走了很久之后，兰子君才缓缓起身，他知道他完了，他作为学校风云人物，如果被沈情告上法庭，下一秒就会传遍周边学校。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胜诉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马上拨通了一个号码，甫一接通就急切地说：“老师！您也教过沈情，您帮帮我，让他放过我吧！”
对面的人听到沈情态度就变了：“你干什么了？”
兰子君有些不安：“我不过说了两句他的坏话，他就要告我。”
“那是你跟沈情的事情，找我没用，他跟宋凛已经结婚了，你以后注意点。”那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兰子君握着手机，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的忙音，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他却不知道更让人绝望的在后面。
食堂通往综合楼的必经之路是条梧桐大道，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每次新闻社出校刊也是在这个路口发放。
他刚走了两步，就有一个学妹递给了他一份校刊，眼角余光扫过封面，沈情两个大字几乎烫到他的眼睛。
兰子君粗鲁地校刊，内页标题赫然是《琴音袅袅，聆听天才——访18级钢琴系沈情》。
粗粗浏览一遍，艺术世家，少年天才，获奖无数几个词便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海，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围人的啧啧赞叹像一把温柔的小刀，把他的皮肉一刀刀，缓缓地剐下来。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末尾放上的结婚证件照，所有的臆想被现实一击打碎。
究竟是他义愤填膺还是心底深处不可言说的嫉妒，兰子君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他完了。
沈情下午没课，回家睡了个午觉，起来登录的论坛的时候，发现那个黑幕帖已经不在第一页了。
他从历史记录里找到那个帖子，最新回复都是在骂楼主和吹沈情的。
“楼主活该拿不到奖！死红眼病！”
“恕我直言，楼主有这功夫拿去练琴也不会追不上沈情了。”
“楼上搞笑，我们学校随便一个，再练十年也赶不上沈情吧，你没看今天人家的专访吗，我当场下跪了。”
他刷新了一下，就显示整个帖子被删除了。
没意思。
永远都是半虚半真的恶意揣测最动人，引人趋之若鹜，碎了个口的窗户，谁都想再砸一下。
可一旦证据出来了，光明正大，无可反驳，也就无人附和了。
匿名论坛果然只喜欢黑暗。
沈情把手机放下，想到兰子君现在指不定怎么担惊受怕，又笑了。
还没高兴两下，一阵恶心，沈情捂着嘴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酣畅淋漓。
宋凛回家时看到的就是沈情抱着马桶跟抱着亲人的腿似的，难舍难分。
虽然沈情吐得也不是很频繁，但是到了第八周早孕反应就会越来越严重。
宋凛倒了杯热水，站在沈情旁边等着他缓过来。
沈情趴在马桶边缘，吐得眼角发红，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仿佛自己刚才吐出去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硫酸一般。
唇瓣触上玻璃杯的边缘，沈情看了一眼宋凛，衔住杯沿漱了口。
他的牙齿洁白整齐，如贝壳，衔着杯口的神情茫然又乖顺，像是去了刺儿的玫瑰，漂亮得不得了。
宋凛看一眼，心就软成一滩水。
他和沈情，对彼此都是试试的态度。
但是他总会下意识地，多为沈情想一点。
这种情况好像是，被人问，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他会先摇头否认，接着后知后觉红了脸，眼睛也总是不受控制地去看那个人。
这太奇怪了。
在两个人同居的第一个周末，沈情父母终于从国外飞回来了。
那天沈情大晚上睡梦正酣，仿佛村口大喇叭广播的铃声猛地响起，他被刺激得瞬间清醒，赶紧接通了。
还好房间隔音措施比较好，隔壁的宋凛应该没被吵醒。
说到房间问题，沈情觉得跟宋凛关系还没到那步，而且……自己一个人睡真的很舒服，就果断拒绝了宋凛同床共枕的提议。
现在想来，还是十分明智的选择。
电话那头沈母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二壮啊，我跟你爸明天回国了，惊不惊喜！”
沈情这会儿困劲儿又上来了，迷迷糊糊地说：“高兴高兴。”
沈母：“主要是想回来看看你这一年怎么样了，你爸说他怪想你的。”
这话刚落，那边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没说，明明是你想死了。”
沈母嗔怪：“你怎么能偷听我跟我儿子打电话呢？”接着声音又放低了点，“二壮啊你爹就这样，嘴上说着不想，其实一想起你就掉眼泪呢。”
沈情脑补了一下常年以硬汉自居，崇拜海明威的老爹暗自垂泪的模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对面又是一阵嚷嚷：“到底是谁！谁昨天把我衣服都哭湿了！”
砰地一声，是摔门的声音，沈母埋怨道：“你出去，别偷听我们女人的私房话！”
沈情：“……？”
这真使不得。
沈母把沈父赶出去之后，又拿起话筒：“二壮还在听吗？”
沈情：“……你说私房话我都听着的。”
沈母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故意气你爸嘛，你跟大壮最近还好吧，明天我们就到首都机场了。”
沈情：“好的。”
沈母强调道：“明天就到了，我们两个老人家啊，身体好得好，行李都提得动，路也认识，你不用担心我们啊。”
沈情：“好的。”
沈母：“你跟你哥千万不要来接我们啊，千万别来，虽然我们年纪大了，也好久没回来了……”
沈情：“好的。”
没想到沈情答应得如此干脆，一点都不带推脱的，那头的沈母愣住了，绞尽脑汁寻找理由。
沈情听到对面卡壳了，才慢悠悠地说：“好了，我明天跟我哥去接你们。”
沈母尚在嘴硬：“诶呀，你们都忙，爸妈怎么好意思，真不用。”
沈情只当没听见：“我哥最近跟你说了我的事吗？”
沈母显然不知情：“什么事儿？”
沈情纠结了一下，想着早点说也好让他俩做好心理准备，就直接说：“我结婚了。”
对面哐当一声，似乎摔了什么东西。
漫长的沉默后，沈母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你没骗我？”
沈情：“我骗您干嘛，就是领了证试试看，不合适就离，成本九块钱，不说了我睡了。”
说完他就迅速挂了电话，生怕沈母在多问一句。
第二天沈情起来就通知了沈休一，记得准时去机场接人。
沈休一很不满：“那你呢？”
沈情嫌弃：“宋凛送我去啊，你没人陪我可有人陪啊。”
沈休一：“……”
操，歧视单身成功人士。
沈休一还想最后一搏：“你跟我一块儿去，让宋凛滚蛋。不然我把你背着家里人结婚的事告你妈。”
沈情波澜不惊：“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就告诉她了。”
告家长，失败。
因为沈休一住在西山别墅区那边，宋凛他们先到一步，早早等在了机场的出口。
一刻钟后，沈休一姗姗来迟。
一看到宋凛，沈休一的脸色就臭起来，他站在沈情旁边，风言风语：“我们兄弟俩接我爸妈，不知道某外姓凑什么热闹。”
宋凛淡淡道：“我接我岳父岳母，关你什么事？”
沈情纠正：“接你公婆。”
宋凛：“差不多。”
沈情：“呸，差得远了。”
正说话间，出口人潮涌动，正是沈父沈母乘坐的航班到了。
沈休一扒着栏杆，伸长了脖子，试图从人群里找到自家父母。
突然一个穿着碎花裙子带着个太阳帽的长辫子女人拉着行李箱朝沈情这边走过来，她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夏威夷花色的裤衩衬衫套装的大胡子男人。
正是沈父沈母两人。
沈情一看那标志性的胡子就连忙挥手：“沈休一，爸妈过来了。”
沈休一赶紧凑了过来，眼看着沈母越走越近，他上前一步想要帮沈母拎着行李。
没想到沈母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然后站在了沈情面前：“二壮啊，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怎么瘦那么多！”
沈情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见她一把握住了宋凛的手，声情并茂：“大壮啊！你怎么也瘦了！妈记得你特能吃的啊！”
突然多了个妈的宋凛：“……”
被彻底忽视的沈休一：“……？”
他果然不是亲生的吧！他就知道！

第39章
不仅不是亲生的, 没准是垃圾堆捡回来的。
沈情同情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沈休一, 实在看不下去了，拉开沈母的手：“妈，这不是我哥，我哥在你后面。”
“啊？”沈母迟疑地回头, 语气里的嫌弃显而易见, “这个是大壮？”
沈休一愤愤强调：“我改名了，我叫沈休一, 别叫我大壮！”
沈母敷衍点头：“好的大壮。”
沈休一：“我再说最后一遍，叫我沈休一。”
沈母把行李往他手里一塞：“知道了。大壮，你帮我拿着行李。”
沈休一：“……”
QAQ还是好想离家出走肿么破。
“这位是？”沈母把行李扔给沈休一之后再次转身, 热情询问，“二壮快介绍一下，哪里来的帅哥。”
“咳咳。”留着大胡子的沈父把手往大裤衩子的侧兜一揣，忍不住咳嗽提醒, “你老公我还活着。”
沈母翻了个白眼：“你活着跟我看帅哥有什么关系？”
有理有据, 令人信服。
沈情和沈父同时沉默了一瞬。
沈情给向父母介绍：“这位是我的结婚对象, 宋凛。”
宋凛点头：“叔叔阿姨好。”
沈母惊讶道：“哦哟, 原来你老婆是个男的，还是个帅哥。”
这句话倒是很中听, 被肯定了家庭地位的沈情应和道：“没错, 是我老婆。”
沈母拍拍宋凛的肩膀：“小伙子，以后就算离婚了也要和我们家常联系啊。不然这么帅，万一你俩离了见不着挺可惜的。”
沈情：“放心, 待会儿我就把他微信推给你。”
沈母跟他相视一笑。
沈情满嘴跑火车的性格就是跟沈母学的，因此在相处之时跟她也就更亲近一点。而沈休一刚好相反，他骨子里的叛逆倔强随沈父，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服管教，非要撞个头破血流才知道回头，在回归沈家之前，他也吃了不少苦。
沈情知道沈母只是看宋凛长得帅嘴炮几句，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就稍微放了心。
一行人出了机场坐车回沈家，沈母二话不说上了宋凛的车，沈父跟着沈母自然也上去了。
孤家寡人沈休一：来也孤单，去也一人，可谓形单影只。
沈父看沈休一可怜巴巴地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宋凛的车，那一脸渴望家庭温暖的表情，叹了口气：“我去做大壮的车。”
沈母毫不在意摆摆手：“快去快去。”
沈父：“……”
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当他坐上沈休一的副驾时，沈休一看到自己老爹，气得拍了一下方向盘：“为什么情情不来跟我坐！那个宋凛有什么好！”
刚扣好安全带的沈父：“……”
怎么觉得自己在这辆车上也很多余。
他开始思考自己回国是不是一个错误。
宋凛开车，沈情陪着沈母坐在后座。
沈母把手搭在沈情膝上：“你俩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这种问题沈情应付不来，一不能说不小心打了一炮，二不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怀上了。
他想了想回答道：“就，我们学校钢琴比赛的时候，他对我一见钟情呗。”
沈母有些不赞同：“那你们这婚结得也太仓促了，我看是你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吧。”
沈情无辜：“明明是你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
沈母强盗逻辑：“你是我儿子，那你肯定也走不动道，不然你俩这么这么快结婚了。”
“也没有这么快。”宋凛在前面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淡淡答道，“其实我认识沈情比他认识我早一点，我之前就对他很有好感。”
沈情是不信这番鬼话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但是沈母明显很感兴趣：“讲讲？”
宋凛笑了：“这是我跟他的秘密，以后再告诉他，可以吗？”
沈母非常暧昧地跟着笑：“我理解我理解。”
沈情腹诽：你理解个鬼，宋凛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宋凛作为“儿媳”，自然也留在了沈家，毕竟怎么说也得陪公婆吃顿饭。
都是一家人吃饭没那么讲究，沈父沈母坐在上位，左右两边分别是沈情和沈休一，宋凛坐在沈情旁边，两相对照之下越发显得沈休一孤家寡人起来。
好久没和儿子们一起吃饭，沈母在饭桌上也很活跃，首当其冲的就是沈情。
只见她用公筷一筷子夹起了一大块儿鱼肉：“二壮，你不是最爱吃清蒸鲈鱼吗，今天都没见你怎么动筷子。”
说着将鱼肉放进了沈情的碗里，沈情捧着碗，躲也不是，接也不是，僵硬地承受了来自妈妈的爱。
在沈母的热情凝视下，沈情硬着头皮咬了一小口鱼肉。
瞬间土腥气席卷口腔，就算屏住呼吸，嘴里鱼肉的滑腻也让他喉头发酸，那种恶心感挥之不去。
他按住胃，再也吃不下去第二口。
沈母发觉了什么：“怎么了，是做得不好吃吗？还是……”
沈情挤出一个微笑：“好吃，特别好吃。”
沈母：“好吃你就多吃点。”
沈情生怕她又给自己夹鱼肉，连忙埋头准备跟这块儿鱼死磕，但是一凑近，他就闻到鱼肉的腥气，胃里也随之翻涌。
怀孕了，最喜欢吃的，竟然变成了最恶心的，沈情有苦说不出。
这时一只筷子伸过来，随意地从沈情碗里略过，沈情扭头一看，宋凛不动声色地夹走了鱼肉：“我也尝尝。”
沈情小声提醒：“我咬过了。”
宋凛当着他的面一口吞了：“挺好吃的。”
行吧。
既然人家都不介意，他介意个什么劲儿。
沈休一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气得把碗往桌子上狠狠一摔：“不知廉耻！”
宋凛置若罔闻，顺手还给沈情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你试试这个。”
沈父被沈休一这一震搞得莫名其妙：“休一，好好吃饭，闹什么脾气。”
沈休一怒道：“我亲弟弟被人骗得晕头转向的，我生气怎么了！”
莫名被cue的沈情：“？”
沈母很快反应过来：“大壮，说说怎么骗了？”
沈休一也顾不得反驳自己不叫大壮了，指责道：“情情原本不喜欢宋凛，一周后就告诉我他们结婚了，他肯定是被姓宋的骗了。”
宋&#183;骗子&#183;凛十分无辜：“那照你的描述，我被骗的可能性更大。”
作为在场唯一心虚的人，沈情选择了和稀泥：“没有啊，我跟宋凛是真爱啊，哥哥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记恨宋凛上次跟你吵架了？”
这胳膊肘朝外拐得没边了。
沈休一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爸，妈，你们看看情情这态度，他不是被宋凛洗脑了怎么会这样对我？”
沈父意味深长地安抚道：“休一啊，你还是找个喜欢的，谈谈恋爱吧。”
沈母赞同地点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搭眼。”
被打上嫉妒人家感情好标签的沈休一：“……”
这个家他待不下去了。
他，明天，就要离家出走。
此时宋凛淡淡开口：“我倒是觉得，沈休一这个哥哥，对沈情倒是很关注。”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给沈情夹菜，看都没看沈休一一眼，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沈休一就是知道他在针对自己：“废话，我不关注我弟弟我还关注你吗？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宋凛微笑：“我也没说什么啊，你不必反应这么激烈。”
沈休一偷偷地朝他比了个中指：“你等着，迟早我要把情情喊醒。”
宋凛微笑依旧，就是身边的温度降了一大截：“要不是因为他，你以为你的事还能兜得住吗？”
沈休一听不得这种威胁：“什么事啊我们比划两下。”
沈父一见这种阵仗就赶紧打圆场：“这有啥好吵的，海明威说过，一酒泯恩仇，来，干两杯。”
神他妈海明威说过。
他从桌下掂出一瓶茅台来，先倒了三杯，递给宋凛：“来，儿媳，今天第一次见面，陪老头子我喝两杯。”
沈母在一旁不高兴地提醒：“你少喝点。”
沈休一端着酒杯直接坐到宋凛旁边了：“弟媳难得来一趟，我跟你加深下感情，玩两把？”
宋凛挑眉：“怎么玩？”
沈父怎么可能错过喝酒的好机会：“你们哥俩，加我一个。”
三个人又换了张桌子，旁边摆满了酒。
沈父凑热闹不嫌事大，转头问沈情：“情情，你来不来？”
接收宋凛警告的目光，沈情连连摇头：“我还小，不喝酒。”
赫赫，酒吧一枝花说他不喝酒。
宋凛不会划拳，加上又是三个人，沈休一从抽屉里掏了三套骰蛊出来。
沈情陪着沈母在客厅看电影，只听得那桌呼喊声不绝，沈父猜什么点数都是喊的，把划拳那套完全带过来了。
“四个三！”
“四个六！”
“八个五！”
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听得沈情一直暗笑，差点憋伤了，三个人沈父都敢叫八个五，肯定是喝上头了无疑。
到最后是沈父先顶不住了，他输太多次，已然喝得醉醺醺。
于是桌上就剩沈休一跟宋凛俩人对峙着。
沈休一额头都是汗，他喝酒上脸，整个人从脸颊到脖子，红了一大片，跟烫熟了的虾似的。
宋凛领口已经解开了一点，面色如常，唯独耳朵尖红得灼人。
沈休一看到沈父下场了，说话也直接起来：“你给我等着，老子今天喝不死你。”
宋凛也不再避讳：“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沈休一手下用力，骰子摇得噼里啪啦响：“三个三！”
宋凛微笑：“四个一。”
沈休一脸色变了，一旦宋凛说出了一，那么“一点可以代表任何一个点数”这个规则就会被取消，这个时候一点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三三，不相信对面有那么多一点：“开！”
宋凛掀开骰蛊：“你喝。”
下面赫然是三个一点。
沈休一干而尽：“再来。”
到最后两个人明显都喝大了，只是各自强撑着不肯示弱。
沈休一骰子摇丢了好几个，宋凛拿着个酒杯当骰蛊。
沈情见这架势，觉得两个人再喝都得躺，连忙去拉宋凛：“别喝了。”
沈休一眼睛都红了：“情情，你松开他！离他远点，他要把你骗跑了。”
宋凛也喝大了：“你嗦什么！你，你才要离沈情远点，你不配当他哥哥。”
沈休一撸起袖子：“你说谁！谁不配！”
宋凛酒后吐真言：“你不配。沈情根本不是你弟弟，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沈休一差点把桌子掀了：“我放你妈的猪屁！你再说一遍！”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沈情一把揽住沈休一：“哥，你冷静点，我是你弟弟！”
宋凛拉着沈情的手：“别委屈自己，跟我走。”
沈情一个头两个大，反手扶着宋凛：“你喝多了，我送你去休息。”
沈母见他分身乏术，过来扯着沈休一：“你送他到楼上客房睡一会儿，我看着大壮。”
沈情这才放心地扶着宋凛往楼上走。
宋凛喝得有点晕，半个身子都歪在沈情身上，随着他的步伐慢慢挪动。
沈情小声埋怨：“你好沉，烦死了。”
宋凛晕晕乎乎地还不忘去抓他的手，语气有点委屈：“你烦我。”
沈情打开房门：“嗯，烦死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等沈情回过神，他已经被压在了门板上，坚硬的木板硌着他的脊背，有些微的痛意。
宋凛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撑在门把手上：“你烦我。”
沈情皱眉，这男人喝多了怎么跟个复读机一样。
还没等他推开宋凛，后者手肘一屈，整个身子压了过来，浓重的酒气铺面而来，中间还夹杂了点别的凛冽气息。
脖颈的皮肤感受到湿意，宋凛埋在他颈间，轻轻磨蹭。
像个小狗，沈情想。
“你说我烦。”宋凛轻轻衔着沈情颈部的皮肤，声音含含糊糊。
男人气息拂过的炽热，直让人目眩神迷。
牙齿摩擦皮肤，像是要咬下一块儿皮肉似的，裹挟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
沈情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手脚先软了几分，嘴上求了饶：“我说着玩的，你不烦。”
“真的？”宋凛抬头，额头抵着沈情的额头。
沈情感觉到他额头绵密的汗水：
“真的。”
“那就好。”宋凛笑了一声，鼻尖蹭着沈情的脸颊，声音哑哑的，拂过沈情的侧脸的时候，几乎要把他整张面皮灼烧得通红。
沈情觉察到对方软了下来，连忙扶着宋凛往床边走。
宋凛坐在床边，沈情按着他的肩：“躺着，歇会儿。”
宋凛仰面躺在床上，沈情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揽着脖子，带到了宋凛身上。
脸颊隔着薄薄的衬衣，贴在了宋凛的胸口，沈情试图起身，却被人紧紧地揽搂着腰，动弹不得。
咚咚咚，耳边是是缓慢沉重的心跳，如同起伏的潮汐，似要突破胸膛的血肉而出。
沈情拍了拍宋凛的手臂：“别闹，让我起来。”
话音刚落，宋凛一个翻身，压在了沈情的身上，他的气息粗重：“你不睡吗？”
沈情心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狮子按住的猎物，稍有不当就会被一口咬掉脑袋。
他躲避着宋凛的注视：“睡。你先躺好。”
宋凛低头亲了亲沈情的眼睛，沈情紧紧闭着眼睛，眼皮的触感柔软又湿润。
然后他感觉身上的力道一松，宋凛翻了个身，在他身边躺好了。
沈情不敢轻易动作，屏息等待了十几分钟，感觉宋凛睡熟了，才坐起身准备下楼。
刚下床，感觉衣角的拉力，沈情回头，发现宋凛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
他轻轻地伸手去掰宋凛的手指，一根，一根，眼看马上就要把衣角解放，宋凛反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沈情/欲哭无泪。
他好想上厕所啊。
沈情又用另一只手去掰宋凛的手指，然后另一只手又被握住了。
得，尿床上吧。
宋凛这一觉睡得昏沉，等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手里竟然还捏着件白T。
他叫了几声沈情的名字，没有回应，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才打开房间的灯。
房间的设施简单，看起来应该是客房。
宋凛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下楼，看到大厅的一堆人时愣了一下。
沈情跟一个老人辩解着什么，不经意间看到宋凛起来了，眼睛一霎间亮了起来：“你怎么起来了，感觉好点没？”
宋凛点点头：“我没事，你哥呢？”
沈情嫌弃道：“睡得跟猪一样。”
宋凛听到情敌被他灌得还在睡，心里就舒服多了，注意到这一圈人，不由得问道：“这是？”
沈情跟他介绍：“我爷爷，我大伯，我二伯……”
然后他后退一步，挽着了宋凛的手臂：“这是我老婆，宋凛。”
宋凛估摸着沈情的长辈都在这儿了，这是要他把一天内把家长都见个遍吗。
沈爷爷看了宋凛一眼，冷哼一声：“照你这样说，你已经成了家就不回来了？”
沈情不自觉用力，握紧了宋凛的手：“爷爷，我当初跟你约定的是，没赚到十万我就回来，但是现在我已经结婚了。”
沈爷爷：“所以？”
沈情继续说道：“我的身价已经不止十万了。我跟宋凛是合法的伴侣，我们财富共有。”
沈爷爷：“所以他是嫁进沈家，还是你入赘人家。”
沈情：“有区别吗？”
沈爷爷：“有，他既然是嫁给你，你还是得乖乖接手家族企业。你尚在沈家，又是已经成家，就更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
沈情破罐子破摔：“我说错了，我现在吃住都在他家，我嫁入豪门了。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沈爷爷被这话哽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
沈情叹了口气：“爷爷，我真不是这块儿料，我觉得沈休一比我合适太多，实在不行，我大伯家二伯家，哪个不行。我就想弹弹琴，混混日子罢了。”
沈爷爷恨铁不成钢：“都怪你爹，把你教成了这个性子，你爹呢！”
沈母在一边弱弱提醒：“他中午喝多了，还在楼上躺着。”
沈爷爷：“……”
这大的小的，干脆气死他算了。
沈情语气放软了几分：“爷爷，我知道你怕我没有几分家产，以后没什么依靠，我也知道你最喜欢我。”他看了宋凛一眼，“但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结婚了，也独立生活了一年，就算没有沈家，我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可……”沈爷爷吃软不吃硬，听着这话差点老泪纵横，“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更何况，沈大壮那个不成器的！没你帮衬，我老觉得他要把公司玩完。”
搞半天，原来还是沈大壮太废物的原因。
沈情安慰道：“还有我啊爷爷，我和宋凛自然会帮哥哥的，再说哥哥也很努力，不会出什么大事的，您放心。”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爷爷也无可辩驳，一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觉得沈情离了沈家就活不了，跟他立了那个协议，二恨宋凛跟自己乖孙结婚了，搞得他都没理由把人喊回来。
想到这里，沈爷爷打量了几眼宋凛：“第一次见孙媳妇，我们单独聊聊？”
又被针对了的宋凛：“……”
他算是发现了，沈家人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嘴上爱占便宜也就算了，还护短得紧。
深深地叹了口气，宋凛跟着沈老爷子去阳台促膝长谈。
沈情看着宋凛悲惨的背影，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轻松过。
他像是终于从笼子里飞出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束缚着他，告诉他，你应该做这个，不应该怎么做，你要承担你的责任。
连空气都松快了一大截。
晚上是难得的家庭聚餐，沈情带着宋凛跟各位长辈问了好，沈父和沈休一还在楼上人事不省，没了他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晚饭。
饭后，宋凛婉拒了沈母的留宿提议，准备带着沈情回家。
刚出门，沈情迟疑问道：“宋凛，你醒酒了吗？不会被查酒驾吧。”
宋凛捧着他的脸：“要不你闻闻？”
话音刚落，就朝着沈情的鼻尖呵了一口气。
一股清新的薄荷味拂面而过，沈情有些意外：“你还偷偷喷了口气清新剂？”
宋凛去开车：“没有，漱口水而已。”
那应该挺清醒的，沈情见他这样，放心上了车。
刚扣好安全带，沈情突然想到什么：“刚刚我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宋凛踩油门的脚一顿，他扭头盯着沈情的眼睛：“在此之前，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打工的真正原因吗？”
沈情心里咯噔一声。

第40章
“什么什么原因？”沈情还没想起之前自己随口说的瞎话, “不就是跟我爷爷打的赌吗？”
宋凛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方向盘：“那, 你以前跟我说，沈休一把你赶出了沈家所以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情忍不住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沈大壮怎么敢……”笑到一半，他看见宋凛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强烈的危机感袭面而来,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说过什么。
“最后，在我成年那天, 他跟我说，让我当他的……现在宋先生知道了吗。我本来不愿意的，于是我被赶出了沈家, 但是我没办法，我朋友的妹妹住院了，我需要钱，所以我又回去了。”
一个假扮豪门少爷还要在假兄长的觊觎下保全菊花的悲惨少年。
生活所迫还要去酒吧打工, 最后被宋凛救出火海的可怜人。
沈情现在只想点一支烟静静,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你回忆往事的时候, 不会因为随口编瞎话而悔恨, 也不会因为马上就要挨打而畏惧；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说：
我即使是死了, 被钉在棺材里, 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
“我没有说过啊！”沈情改口，“我真没！你是不是酒还没醒？要不然今天就在我家休息一晚上吧。”
沈情担忧地看着宋凛, 甚至还关怀地摸了一把他的额头：“有点烫，我觉得不行，咱们回去吧，今天不走了。”
回答他的是宋凛的一脚油门。
宋凛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回了沈家，他就别想把沈情带回去。
沈情握着安全带，小声提醒：“宋凛，开车注意啊，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宋凛看都没看他一眼，浑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化为实质：“回去再说。”
沈情现在就想跳窗逃跑，回去肯定没好事。
当务之急：安抚宋凛。
他试图解释：“不是，当时咱俩非亲非故的吧，你看你，还老惦记着包养我，我能不躲着你嘛。”
宋凛没理他。
沈情继续说：“当时我急着呢，事儿特别多，你也知道我很难的。那时候比赛成绩被人造谣，朋友妹妹住院，我还身无分文，眼看着就要被我爷爷逮回去……”
宋凛终于有了反应，他声音低沉：“闭嘴。”
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情心想，是福不是祸，躲也躲不过，干脆闭了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宝宝都七周大了，他最近孕期反应也越来越严重，今天跟醉酒的宋凛在房间折腾了一下午，晚上还得应付一大帮子亲戚，他也是身心俱疲。
孕夫本来就嗜睡，他又困得很，歪在椅背上 ，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宋凛这边生着闷气，故意地不看沈情一眼，好让他反思自己错在哪了。
结果一路上沈情都没声儿，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个道歉安慰，一转眼，好嘛，这头猪直接睡着了。
宋凛又是气得不行，感觉自己像个咋咋呼呼的河豚。
又感觉自己跟沈情的角色地位是不是调转过来了。
一生气，沈情浑然未觉呼呼睡，他却要辗转反侧越想越气。
太不公平了。
到了家，宋凛停好车，生着气，想把沈情喊起来。
一扭头，沈情歪着身子，头枕在玻璃车窗上，别墅的灯火透过前窗铺在他的脸上，白的像雪，红的如血，整张脸细致又重彩，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他的手放在小腹上，目前肚子尚且平坦，看不出什么来，但宋凛知道，属于他们的宝宝就安静地睡在里面，等待着与他们见面。
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抿了唇，最终还是俯身，轻轻地绕过沈情膝弯，把人抱起来了。
陈伯正在大厅候着，看见宋凛回来了就想问好。
宋凛轻轻嘘了一声：“别说话，他睡着了。”
我的小玫瑰睡着了。
陈伯马上闭紧了嘴，生怕沈情醒了扎宋凛一手。
宋凛抱着个孕夫，脸不红气不喘，稳稳当当地上了二楼。
一脚慢慢踢开门，宋凛缓缓地把沈情放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
刚把沈情放下，就看见他睫毛抖了两下，微微掀开眼皮，看了宋凛一眼。
他坐起来，才发觉自己睡在床上，语气顿时有点惊讶：“我睡着了？”
宋凛：“刚上车你就睡着了。”
提到上车，沈情又想起来睡前跟宋凛的对话，小心翼翼问道：“还生气？”
宋凛冷着脸，心想我要是生气就把你直接丢在车上睡一夜，但是沈情这个态度又让他郁结，于是干脆不理会他。
落在沈情这里就是生气石锤了。
沈情垂死挣扎：“我当时说的话，你不会全信了吧？”
宋凛冷哼一声。
那就是全信了。
沈情又急，又有些想笑，他的那些鬼话宋凛居然全信了，他都忘了，没想到宋凛还惦记着这个事儿。
他坐在床沿，宋凛侧对着他，沈情于是伸手拉住后者的手指：“好啦，这次是我错了。我道歉。”
说着沈情蜷起双腿跪在床上：“给您下跪了，对不起。”
宋凛声音冷冷的：“你起来。”
沈情眨眨眼，试图挤出几滴泪水来：“我不！皇上不原谅臣妾，臣妾就长跪不起！”
宋凛：“……”
他当初究竟是为什么信了这个戏精的话，他脑子被驴踢了吗？
看着宋凛没反应，沈情膝行几步到边缘，去拽宋凛的衣角：“皇上您就饶了臣妾吧。臣妾也是有苦衷的，并非有意欺瞒圣上，臣妾只是急着脱身，以为皇上不会信的。”
“看了臣妾肚子里的龙种的份儿上，求求皇上不要把臣妾打进冷宫。”
“行了。”宋凛被他假哭得心烦意乱，弯腰跟沈情把对视片刻，“别装了，去洗澡。”
沈情眼睛亮了起来：“你不生气啦？”
宋凛抿了抿唇，一个“不”字在喉头滚了又滚，就是吐不出来。
最后他伸手按了按沈情的眼角，把他刚醒时的两滴泪水擦去了，声音刻意放柔许多：“很晚了，去洗澡。”
沈情自以为演技精湛死里逃生，心满意足地扶着肚子去了浴室。
宋凛看他装模作样，内心一阵失笑。
他好喜欢他的小玫瑰啊。
骗他他也喜欢。
沈情去时兴高采烈，洗完愁眉苦脸，原因无他：一时高兴，他发现自己忘记带睡衣了。
在浴室里做足了心理准备，沈情轻轻叫了两声：“宋凛？在吗？”
没有回应。
也许是没听见，沈情提高了声音：“宋凛！”
房间依旧寂静。
看来已经离开他的房间了，沈情放心地掂着脚尖走了出去。
刚拉开衣柜，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沈情回头一看，刚好和端着牛奶的宋凛面面相觑。
两个人各自愣了一秒。
一秒后沈情直接扑到床上裹紧了毯子，宋凛把门一甩闪身门外。
关门声震天响。
沈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呆坐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敲门声响起，宋凛的声音表面平静无波，细听居然含着几丝紧张：“你，你好了吗？”
沈情又紧了紧毯子：“你进来吧。”
宋凛于是端着杯牛奶再次进来。
氤氲的热气漂浮在杯口，像逸散的云彩。
宋凛把热牛奶放在床头：“趁热喝。”
沈情从毯子里伸出手，捧着杯子，毯子从他的肩头稍微往下滑落，露了片白得发光的肌肤。
宋凛不自然地别开眼。
沈情见他这样，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刚刚你都看见了？”
回忆起那雪白的脊背，宋凛抿紧了嘴唇，摇头。
沈情挤眉弄眼：“别啊兄弟，你肯定看见了，怎么样身材好不好？”
雪白的脊背上，纤细的蝴蝶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宋凛试图忘记这个画面，偏偏沈情还一个劲儿撩拨，他沉声道：“一般般，你赶紧睡觉。”
沈情喝完了牛奶，觉得没有意思：“刚刚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睡不着。”
宋凛耐心劝说：“早睡早起，对身体好，宝宝也要睡觉。”
沈情低头看了眼肚子，笑道：“我听见我儿子说，他要他爹讲睡前故事。”
宋凛沉默了一瞬，起身说：“我去书房拿本书。”
沈情笑眯眯地目送他：“我和宝宝等你。”
片刻后，宋凛拿着一本插画书回来了。
封面是个围着围巾的小男孩。
书名并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沈情看不懂，只好在床头垫了两个枕头，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等着宋凛翻译。
宋凛的声音清晰又冷冽，读起书来像是从山涧里淌过了一条小溪。
他说：“我曾经在飞机失事的时候，遇见过一位小王子……”
在听到玫瑰的时候，沈情似乎知道了这是哪个广为流传的童话故事，于是他慢慢合了眼。
睡梦里，宋凛的声音依旧凛冽，不曾停止。
“当你爱上了一朵生长在某个星星上的花，每当你看着夜空就感到甜蜜愉快，仿佛所有的星星上都开着花。”
读到这里的时候，宋凛顿了一下，看到沈情已经睡着了，就着歪在床头上的姿势。
这个姿势实在不适合睡觉，醒来脖子一定会痛。
宋凛把枕头轻轻抽走一只，把沈情抱起来，放平。毯子在动作的时候悄悄滑落，宋凛目不斜视，展开裹成一团的毯子盖在沈情身上。
最后调整好房间的温度，宋凛熄了灯，弯腰。
一个吻落在沈情鼻尖，一触即分。
“玫瑰总是表里不一，而我太年轻了，不知道该怎么爱她。”
他轻轻念着这句话，悄无声息合上了房门。

第41章
怀孕了的原因, 虽然还没显怀, 但宋凛实在是很不愿意沈情多出门，他工作繁忙，不能时时看着沈情，因此除了上学, 其他一切能出门的活动全被宋凛否决了, 其中就包括宋星河的钢琴课。
按理说，沈情现在嫁入豪门, 也不缺钱了，本来也不用继续教宋星河钢琴的。
可他这话刚跟宋星河提起，就被人眼泪汪汪地看着, 求着他别停课，沈情哪里受得了这个，自然是继续教他。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沈情不能过来了, 宋星河就巴巴地跑过去, 宋凛家里也有间琴房, 刚好适合他练琴。
这把宋凛气得牙痒痒, 他这间琴房可不是为宋星河准备的。
宋星河尚且不止自己已经被小叔记恨上了，他还沉浸在又能重新上课的愉悦中。他如今签了经纪公司, 平常忙于练习, 难得挤出点时间，就算被宋凛甩脸色也要腆着脸去找沈情。
“沈老师，你真的真的真的跟我小叔在一起了吗？”课间休息, 宋星河爬在琴键上，依然不死心地问：“我还有机会吗？”
沈情被这一记直球打得差点没反应过来：“你想什么呢？”
“我想你啊。”宋星河气呼呼地说，“上次去签合同了没有上课，这一个星期我都在想你。”
说着他狠狠地踩了一脚踏板：“小叔那个小气鬼，还不让你出门，他干脆找个玻璃罩子把你罩起来算了。”
沈情揉了一把他的蓝毛：“得了吧你，都是要当偶像的人了，还想些有的没的。”
宋星河不满：“我当偶像也是为了你。”
沈情有些好笑：“哦？为了我什么？”
宋星河掰着手指跟他算：“我已经攒了一百万了，等我红了之后，就可以攒到一亿，然后就可以娶你了。”
“可是，”沈情把乐谱放到钢琴上，“我已经结婚了，现在是有夫之夫。”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婶婶？”
宋星河嘴一撇：“我才不叫，你是沈老师。”
“你既然知道我是你老师，就更不该老想着师生恋。”沈情淡淡地说，“把这段再弹一遍。”
“我不弹了。”宋星河把乐谱往屁股底下一塞，一副你不哄我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沈情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宋星河振振有词：“这段太喜庆了，我今天失恋了，弹不出来。”
沈情无语：“你恋都没恋，失恋个屁。”
宋星河气结：“我小叔有什么好的，年纪大，老男人，老牛吃嫩草，控制欲还强，现在你不能出门，以后你就别想下床。”
现在你不能出门，以后你就别想下床。
这什么暴言。
沈情一阵无言，心想小孩子年纪轻轻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小叔，特别好，长得帅，还有钱……”
“咳。”宋凛推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杯水，“喝水吗？”
沈情话说到一半，后半段“这是你以前说过的”生生被卡了回去，他看了看琴房的小桌子上的水壶，又看了一眼宋凛手中的水杯。
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进来吗。
沈情都替他尴尬。
宋凛本人当然没有察觉，甚至因为偷听到了沈情对他的维护而飘飘然，本来准备将宋星河这个小崽子打一顿的手也放下了。
宋星河看到是宋凛进来了，浑身气势一下子弱了起来：“小叔，你来干嘛。”
宋凛端出一副家长样子：“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听课。”
宋星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您可得了吧，一进来眼睛都黏在沈老师身上了，还好意思说看我。
沈情不喜欢教课的时候还有别人在，接过水杯就下了逐客令：“你今天不是忙吗？”
宋凛：“刚刚没事了，回来看看。”
仿佛是要故意拆他的台似的，话音刚落，宋凛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宋凛面不改色，直接挂断了。
片刻后，铃声复又响起。
沈情似笑非笑：“工作结束了，谁又找你，哪个小情人儿？”
宋凛淡淡道：“骚扰电话。”
沈情伸出手：“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骚扰电话，你还不拉黑。”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忙。”宋凛迅速转身出去，还顺便带上了门。
沈情开始思考宋星河刚刚说过的话，男人是不是年纪越大控制欲越强。
一听到宋星河来上课，砖也不搬了活也不干了，就跑回来看着，长此以往，说不定连孩子奶粉都买不起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宋星河看宋凛走了就开始告黑状：“沈老师，你看看他，趁现在离婚还来得及，我不介意的。”
沈情敲他的头：“离婚了也轮不上你，练习！”
宋星河委屈巴巴地喊着眼泪练习，小蓝毛都耷拉着：“我要去参加选秀了，以后就没空找你了。”
沈情有些意外：“这么突然？你不是刚签公司吗，那你岂不是海选就要被刷下来。”
宋星河炸毛：“我这么厉害，肯定可以的。我本来就练习好久了，公司说就让我去试试，反正试试就试试呗。”
沈情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崽子一样，说上就上，让人佩服。
“那你要加油啊。”沈情由衷地希望他能更好，“我会去现场看你的。”
宋星河笑了：“老师你就等着我回来娶你吧。”
学校的课少，兼职因为怀孕了也没法干了，沈情整个人彻底闲下来，开始试图找点别的事情做。
既然已经是家庭主夫了，沈情琢磨着，反正也没事，试着做些糕点看看。
他小时候一直很喜欢吃甜食，结果小小年纪蛀了一口牙，从此便收敛很多。如今怀孕了，倒是没多想念，只是闲得慌，总要找些新东西上手。
沈情对着烤箱折腾了几天，宋凛每天回家都能看到餐桌上黑漆漆的东西，走路都悄悄的，生怕被沈情注意到了，要让他当小白鼠。
所幸沈情良知尚存，这种一看就会死人的东西，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宋凛试毒的地步。
又琢磨了几天，沈情总算做出了像样的成品，闻了闻味儿挺香。
趁着热，沈情给宋凛打了个电话：“亲爱的，你在哪？”
宋凛有些意外他这种语气，顿了一下才说：“在公司。”
沈情又问：“忙吗？”
宋凛看了一眼集体停下等着他打完电话的会议众人：“有点。”
沈情笑眯眯回答：“那我去公司找你。”
宋凛下意识答应，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沈情要过来：“等下……”
那边却早就挂了。
宋凛清咳一声，敲了敲桌面：“刚才讲到哪里了？”
这厢沈情把做好的黄桃蛋挞细心地装进保温盒，被司机送到了公司。临走的时候，陈伯还非常不放心，跟司机交代了一遍，夫人是个玫瑰精，宋总平时都不让出门，你得注意点，别把人丢了。
说得司机看沈情的眼神都不正常了。
一到公司，沈情对着前台说：“我找宋凛。请问他办公室在哪？”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您好，您有预约吗？”
沈情：“刚刚跟他打过电话算不算？”
前台小姐看了眼电脑屏幕：“您好，宋总还在开会，要不您先稍等片刻，等他结束会议之后，我会通知他。”
怪不得说有点忙。
沈情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一边等着宋凛散会，一边玩手机。
宋凛开着会，想着沈情说风就是雨，说不定已经快到了。
趁着说话的间隙，他跟身旁的助理低声嘱咐：“我爱人可能要到公司来，他第一次来，你去前台接他，让他在我办公室等我。”
助理眼睛发光：“上次我真的是去给夫人送衣服？！”
宋凛以为她见过沈情，顿时放心地点点头：“你先下去。”
又是一个直面总裁第一线恋情的机会，助理抱着会议本就往楼下前台冲。
可惜楼下只有前台小姐，还有个歪在椅子上玩手机的帅哥。
助理一边欣赏帅哥一边望眼欲穿：总裁夫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沈情打开微博，发现通讯录好友宋星河关注了自己，于是礼貌性回关，又刷了会儿微博，沈情困意上来了，便关上手机闭目养神。
现在自己真的是随时随地都想睡，感觉一天二十个四小时都不够睡。
助理偷偷看了眼帅哥，发现帅哥都无聊地犯困了，内心更加急切。
总裁夫人怎么还没来？
上次送衣服虽然没见到真人，但助理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个大胸细腰火辣美女。
美女谁不喜欢？
她在这里巴巴地等着，就是为了拿到美女的第一手资料，好去群里跟小姐妹八卦。
楼下两个人各自等得心焦，楼上的宋凛也不遑多让，好不容易开完会，就往办公室跑。
按耐着开门，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宋凛心情晴转多云，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人呢？”
助理同样着急：“没见到啊。”
宋凛又忐忑地跟沈情打了一个：“你到哪了？”
沈情抱怨道：“啊？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着的，你们开会怎么开这么久。”
宋凛急匆匆下了楼，把电梯的按键按得啪啪响。
与此同时，助理正在询问前台：“刚刚有人说要找总裁吗？”
前台迷茫道：“您不一直在吗？”
助理：“那在我来之前呢？”
前台：“只有那边的帅哥。”
不是吧？
助理僵硬地扭头，仿佛能听见自己颈部关节扭动的声音。
咯吱咯吱。
这个时候宋凛也下来了，快步走到沈情旁边说道：“等多久了？我明明有叫助理接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环视，刚好和这边回头看沈情的助理正好对上视线。
小助理内心几乎崩溃。
淦，她死了。

第42章
谁他妈知道她买的裙子竟然是送给一个男人穿的。
助理此刻只想原地自杀。
宋凛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小助理, 带着沈情上了楼。
冲击力太大, 助理呆在原地，连照片都忘了偷拍，愣愣地目送两人进了电梯。
等两个人走后，助理才反应过来, 上次去送裙子那个上位成了总裁夫人, 那另一个怀孕的呢？
难不成已经惨遭抛弃？
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长江后浪推前浪, 前浪死在沙滩上。
最后还是没想到总裁竟然男女通吃。啧。
助理打开微信，往群里狂轰滥炸：“起来！惊天大消息！”
助理A：“？涨工资了”
“比涨工资还惊人！上次不是说总裁脚踏两只船吗！这次他把孕妇踹了，带了个帅哥到我们公司来了！”
助理B：“什么帅哥？哪里有帅哥！”
“就在总裁办公室, 本人因为没想到总裁夫人是男的，可能要被关小黑屋了。”
助理C：“走好，我去看总裁夫人了。”
助理A：“重点难道不是总裁渣男石锤吗？”
助理B：“重点难道不是有帅哥来了吗？”
甭管怎么说，宋凛是没有心的渣男已经在群里是实打实的了, 并且这个消息还在不断扩散。
宋凛的办公室宽敞明亮, 还自带休息室和浴室, 看起来就是为那种忙起来几天几夜不回家的工作狂准备的。
沈情坐在一旁的茶几旁边, 把保温盒打开了：“我今天试了好久才做好的，你尝尝？”
盒子里摆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十六个蛋挞, 个个看起来金黄酥脆, 恰到好处。
刚打开就散出一股浓郁的黄桃和鸡蛋的香气。
宋凛于是放了心，捻了一个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咀嚼的动作停止了，脸色微变。
舌尖与滑嫩的蛋挞皮一接触, 就被那种奇怪的滋味刺激得抽搐，一股呕吐的欲望席卷而来。
他万万没想到，外表再完美的食物，在沈情手下依然是剧毒。
沈情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宋凛看着他那双闪着星星的眼睛，闭上眼，直接咽了下去。
沈情殷勤地又递到他嘴边一个：“再尝尝这个。”
宋凛浑身僵硬，情感告诉他张口嘴闭上眼吃下去，理智警告他再吃可能会出人命。
“不想吃了吗？”沈情问道，“我做了这么多呢。”
宋凛屈服了，接过蛋挞。
正在这时，助理敲门进来了：“宋总，这是您今天的午饭。”
宋凛如蒙大赦，趁着沈情扭头的一瞬间把蛋挞放回盒子里，然后对着面色古怪的助理说道：“就放这儿吧。”
目睹了一切的助理：“……”
可怜的总裁夫人，渣男连你的爱心午饭都不愿意吃。
助理准备的午饭都是按照宋凛的口味和习惯来的，分量也足，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为了转移沈情的注意力，宋凛给他准备了一套餐具：“你要不要吃点？”
“可是蛋挞……”沈情说着看了一眼蛋挞盒子，“怎么蛋挞还有十五个？”
宋凛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说：“怎么了？”
沈情数了数，确定是十五个：“我明明只做了十六个，你吃了两个，怎么盒子里还有十五个？”
宋凛面不改色：“可能是你数错了，来你尝尝这个。”
沈情还想说话，宋凛直接夹了一筷子送到他嘴边，堵上了他的嘴。
沈情：好吧，不跟你计较。
吃过午饭宋凛一般要在公司午休半个小时。
沈情午休一睡一个下午，却睡不了那么早，就想在沙发上歪着玩会手机。
可是他刚打开手机，低电量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沈情于是看向了宋凛。
宋凛：“？”
片刻后，宋凛的手机落在了沈情手里。
宋凛有些无奈：“办公室有电脑，抽屉里有游戏机。”
沈情冷哼：“玩你手机怎么了，是不是你手里有不可见人的东西。”
为了自证清白，宋凛投降：“你玩吧。”
提问：拿到结婚对象的手机之后第一步做什么？
打开微信？
当然不。
沈情对宋凛的隐私不感兴趣，他跳过微信，打开了网上银行，虽然不知道密码，操作不了，但是余额还是可以看见的。
数不清有多少个0后，沈情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机，对宋凛说：“我们还是离婚吧。”
因为钱太多被惦记上的宋凛：“？”
他过来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笑了一声：“你放心，不离这些也都是你的。”
沈情不信：“那你告诉我密码。”
宋凛顿了一下：“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情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提示密码错误。
沈情嫌弃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宋凛皱眉：“你生日不是六月一号吗？”
沈情：“……我过的是农历生日。”
虽然嘴上不满，他还是迅速地再次输入密码，果然这次成功登陆。
这时提示栏突然翻出来一条消息，是助理的：“今日市中心医院已经缴费。”
沈情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什么缴费？”
不会宋凛就是那个用他的名字，帮吴青的妹妹交了住院费和手术费的那个人吧。
当时他一直都想不通，后来逐渐忘了，没想到今天又在宋凛的手机上有所发现。
宋凛淡淡道：“没什么。”
沈情懂了：“你是不是用我的名字，给吴青付了钱了？”
宋凛摇头：“我不认识吴青。”
沈情打开微信：“你还装，我看看聊天记录你认不认识。”
宋凛不回答，反而微微躬身，一只手抵着他的背，一只手穿过膝弯，直接把沈情抱起来了。
沈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惊到了，手机没握住，摔在了木地板上：“你等等，手机摔了。”
宋凛看也不看：“坏了再换，先睡午觉。”
沈情拽着他的领口：“我自己有腿。”
宋凛一向冷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想抱你。”
沈情恨恨道：“你就是不想让我看手机。”
宋凛不置可否，把人轻轻放在休息室的床上。
床是单人床，睡一个人绰绰有余，睡两个人可能就有些挤。
宋凛蹲在床边，给沈情脱鞋：“你在家这时候都要睡觉了，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他的手心炽热，碰到沈情脚腕的时候，像是触摸一块清凉的玉石，于是若有若无地多摸了几下。
沈情把脚抽回来，盘腿坐在床上：“我问你，是不是你帮的吴青。”
宋凛蹲着，刚好和他平视，两个人对视片刻，宋凛首先败下阵来。
“嗯。”宋凛起身，“你先睡觉。”
沈情拽着他的衣角：“你回来。”
宋凛顺着衣角抓住他的手：“又怎么了。”
沈情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你为什么要帮我？”
宋凛皱眉，开始数落他的罪恶行径：“你先告白的，也是你先动手的。”
沈情一头雾水：“什么动手？”
宋凛避开他的目光，抿了抿唇：“第一次，你先亲我的。”
沈情抱着枕头哈哈大笑：“操。”
“原来那是你第一次啊！”
宋凛恨不得把他嘴堵上：“不是这个意思。”
沈情因为抓住了对方的缺点而洋洋得意：“但是你就是第一次。”
他继续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所以你不会那个时候就暗恋我吧？”
宋凛冷冷道：“没有。”
沈情：“好吧，所以你帮我就是因为喜欢我？”
宋凛不说话了。
沈情于是往床上一摊，放轻了声音说：“你这个人好闷骚啊。”
“喜欢人也不会说，怪不得单身三十年也没个对象，要不是我阴差阳错跟你有了牵扯，你是不是得单身到四十岁？”
“但是，我有一丢丢感动。”
“谢谢你。”
不管这些事，对于宋凛来说，是不是轻而易举毫不费力，沈情都觉得，怎么说呢，难能可贵。
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的情绪，长得美的人，天生就会受到诸多优待，沈情已经习惯这种走到哪里都有人为他付出的境况。
比如在酒吧，他只需要往那里一坐，就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他一掷千金。
宋凛没有为他一掷千金，宋凛不需要，他这种人，稍微笑一笑，自然会有无数美人贴上去。但是他偏偏为沈情做了这么多，并且当做无事发生，没有刻意告知，也没有隐瞒。
仿佛一切都是自然。
宋凛觉察沈情的异样。
他坐在床边，伸手去摸沈情的眼睛。
沈情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他的掌心，如同濒死的蝴蝶，翅膀扑朔扑朔。
宋凛的心柔软得无以复加。
他想起自己花园的一大片玫瑰，心想，自己终会有一天用胸膛抵上那根刺。
沈情捏着他的手，声音里带了困意：“你怎么还不睡？”
宋凛：“我还有文件要看。”
沈情侧过身：“那你陪我睡一小会儿。”
宋凛还想拒绝，却被沈情直接拽住：“大老爷们，磨磨唧唧扭扭捏捏。老夫老妻了害什么羞。”
行吧。
两个大男人睡在单人床上还是有些拥挤，宋凛小心翼翼地侧着身，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在这里纠结了半天，沈情的呼吸声却早已趋向均匀。
孕夫的觉是真的好睡。
宋凛闭了眼，把手搭在了沈情腰上。
沈情醒来的时候依旧五点多了，宋凛不在，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周教授发的。
“之前学校推荐你去参加巴黎“明日之星”钢琴独奏会，除了你还有二三等奖的两位同学。”
“后天由我带队，我们从首都机场出发，你准备好，好好表现。”

第43章
钢琴独奏会。
捕捉到关键字眼的沈情腾地起身, 反反复复地将那几条消息看了又看, 确定周教授上次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有巴黎钢琴独奏会的名额。
“明日之星”钢琴独奏会已经成功举办两届了，很多著名钢琴家在年少成名之时就先后登上过这个舞台，能够参加独奏会可以说是对青年钢琴家的最大肯定, 也是他们展现自我的机会。
通过这个钢琴独奏会, 年轻的钢琴家也可以一举登上影响更大的音乐盛会，进而名扬国际。
“明日之星”就像是步入优秀钢琴家行列的敲门砖, 也许并不是每个参加“明日之星”的钢琴家都能成名，但是只有参加了才能拥有机会。
所以对沈情来说，这个独奏会也意义非凡。
他连想都没想, 就决定前往法国。
在他查看信息的这会儿，宋凛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了，一进来就看见沈情脸上遮不住的笑意。
宋凛想着一般人睡一下午，起来都要头昏脑涨恍若痴呆, 也亏得沈情这么精神。
沈情平常很少对宋凛说起自己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把好消息跟他分享：“宋凛, 我要去法国了！”
宋凛皱眉：“你去法国干什么？旅游？”
沈情还来不及解释, 他又说道：“你如果想去再等两周，我把这个项目结束了陪你去。”
“我去参加“明日之星”独奏会。”沈情强调了独奏会这个字眼, 他这辈子还没有过属于自己的个人独奏会。
宋凛知道这个独奏会, 思索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不放心。”
沈情的神情冷下来：“所以？”
宋凛蹲在床边和他平视：“要不然还是等下一次再去好了。”
沈情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见这个人一般：“你说什么。”
宋凛放缓了语气：“你现在宝宝快八周了，正是反应最严重的时候。万一有什么事, 你让我怎么办。”
沈情：“我好歹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性。”
宋凛：“也是一个孕夫。坐飞机对你来说很危险。”
沈情：“屁。”
他催促宋凛：“手机给我，我自己查。”
宋凛无奈，把手机解锁了递给他。
沈情把搜索结果给他看：“孕妇可以做飞机。而且直达航班只要五个小时，我没事的。”
宋凛淡淡念着下面的相关推荐：“怀孕的头3个月和末3个月是不能坐飞机的。怀孕的早期，有的孕妇早孕反应比较厉害，身体比较虚弱，这时候不建议外出，而且怀孕早期也是胎儿各个器官形成的关键时期，胎儿的生长发育还不稳定，外出非常容易发生流产。”
念完了他抬头：“你还要去么。”
沈情轻嗤：“这只不过是很小的概率，坐飞机还会失事，难道人就不坐飞机了吗。”
宋凛轻轻抚摸他的小腹：“别拿宝宝冒险。下次再去好吗。”
沈情不甘：“这次独奏会对我很重要，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爱好。”
宋凛垂眼：“我知道。但是它危及你和宝宝了，能不能以后再去，也是一样的。”
沈情烦躁地把枕头扔出去：“这不是以后一不一样的问题。现在的情况的是——”
“我要因为孩子而对我的未来放手。”
“这让我觉得我是被孩子困住的，我不想这样。我好不容易自由了，却还不得不在正好的年纪屈服于孩子。”
“你能理解吗？宋大总裁。”
宋凛沉默了一瞬：“不是这样的。”
孩子的出生是应当被期盼的，他不是父母的包袱，而是未来。
沈情已经完全不想听他说话：“你跟我结婚是为了孩子，所以孩子比我重要，我理解。”
宋凛抿了抿唇：“只是为了你。”
沈情笑了：“既然为了我好，那就让我去。”
宋凛摇头：“这个不行。”
“行。”沈情起身，“你觉得怀孕了不能去，那我去把孩子打了，我们离婚，这样我能去了吗。”
宋凛握着他的手：“不行。”
沈情低头：“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总得有一个行的吧。”
宋凛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沈情：“既然这样，我就走了。”
他说着直接先一步离开了公司。
电梯平稳，他处在完全密闭的电梯里，看着里面那块镜子清晰地映出自己的样子。
愤愤不平的，眉毛皱着，眼角还有点发红。
是情绪激动的模样。
此刻直面自己的这幅样子，他有些淡淡的后悔，刚刚对宋凛说的话有些并非他本意。
但是他不情愿仅仅因为怀孕就放弃这个机会，这代表着他要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事业。
这不行。
他还年轻，正是最好的年纪，适合在国际乐坛崭露头角。
他想，他跟沈休一不愧是兄弟，骨子里的叛逆如出一辙。
只不过被他柔顺的外表掩盖了而已。
因为这件事，沈情和宋凛冷战了。
也不算冷战，沈情对他本来就无话可说，宋凛害怕再说一句沈情直接跟他离婚。
等沈情睡下，宋凛给院长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出发的时间和地点后，又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订一张后天早上九点首都机场飞巴黎的头等舱。”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订两张。”
这次飞巴黎是由周教授带队，学校一起订的机票。
沈情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行李。
在打开许久没用的背包之时，一枚熟悉的表掉落出来。
沈情捏着那枚表看了一会儿，随手将它放进了抽屉深处。
第二天沈情出发的时候，宋凛正在楼下吃早饭。
他穿着白衬衫，从领口到袖口都工整无比，就像沈情以前在后街看到的他那样，站在地上都觉得脏了他的鞋底。
沈情都要走了，鬼使神差回头跟宋凛说了句：“我走了。”
宋凛没看他，声音是刻意地冷淡：“不吃早饭？”
沈情看了眼表：“老师订的集合时间有点早，怕来不及，还是到机场了再吃吧。”
宋凛嗯了一声：“那你让司机快点儿。”
沈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想太多，坐上车就走了。
听着汽车的声音逐渐远去，宋凛把勺子一放，快步去了车库。
沈情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司机就提醒他已经到了首都机场，并帮他把后备箱的行李提了出来。
他这次只在法国待一天一夜，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套正装，还有些必备物品，出行也算轻便。
沈情去接自己的行李，司机却道：“总裁让我送您到集合点，我帮您提过去吧。”
行吧。
沈情带着司机在3号航站楼一层跟另外三个人会了面。
兰子君一看到他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旁边的女生凉凉道：“攀上高枝儿就是不一样，连行李都不用自己拿。你说是吧，子君。”
兰子君咬牙：“你少说两句。”
周教授扯出了慈祥的笑：“沈情，这是你的学长和学姐，兰子君和杨琪琪。”
沈情点头：“学姐学长好。”
他故意强调了“姐”这个字。
杨琪琪翻了个白眼，她跟兰子君是同班同学，关系比较好，因此对沈情感官极差。
不就是个攀高枝儿的吗。
周教授把机票分给几个人：“你们的证件带好了吗？”
杨琪琪拿到票就呀了一声：“怎么是特价经济舱！”
周教授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经济舱怎么了，这是学校替你们订的，难不成还人人都是头等舱？你是去代表学校参加独奏会的，不是去旅游享受的。”
杨琪琪第一次被周教授训斥，眼泪委屈得都要落下来了：“可，可这是人坐的嘛。”
这话算得上一个大型群体伤害。
周教授身处中心，受伤最重，被划入了不是人的行列，整张脸都青了：“你不想坐，现在回去，或者自己掏钱再买一张。”
杨琪琪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小声嘀咕道：“明明是学校安排的，怎么还要我重新买。”
亏得周教授心脏尚且强健，不然得气得心梗猝死。
兰子君看不下去自己的猪队友：“杨琪琪你别说了。”
沈情在一旁看戏，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杨琪琪不敢怼周教授，怒气正没处撒，一听到沈情的笑声就找到了目标。
她对着沈情嫌弃道：“笑什么笑！你这辈子做过头等舱吗？经济舱也就适合你这种人罢了。”
沈情摊手：“那你这辈子坐过牢吗？挺适合你的子君的。”
杨琪琪：“XXX。”
沈情接过行李，跟司机说了句：“我们进去了，你先回去吧。”
说着转身率先进了候机厅，他的声音凉凉的，钻进杨琪琪耳朵眼儿里：“没准回来就开庭了，让你们多蹦跶几天。”
杨琪琪气得跺脚。
一行人在国际出发候机厅等待。
杨琪琪还在小声抱怨经济舱连个好点的休息室都没有。
这时一位穿着法航制服的空姐款款走来，站在沈情面前：“您好，请问是沈情先生吗？”
沈情：“……我是。”
空姐继续微笑道：“您是AF371航班的头等舱乘客，我是负责专门负责陪同您登机的工作人员。”
沈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机票，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经济舱：“你是不是弄错了，虽然我这是这个航班的，但是我的是经济舱。”
杨琪琪在一边嘲讽道：“您可看清楚了，他能买得起头等舱？他拿五次奖学金都不够。”
空姐语气恭敬：“您的舱位已经被升级为头等舱，请你随我到专属休息室。”
沈情愣愣地起身，他这是什么狗屎运，买了特价经济舱也能被升级成头等舱。
等他从法国回来一定要买张彩票试试。
杨琪琪呆坐在长椅上，直到沈情都走远了，才愤愤不平道：“凭什么是他的舱位被升级啊！瞎猫碰上死耗子，气死我了。”
周教授心想，你想得美，还真的以为是法航升舱。
法航头等舱的专属休息室是个巨大的套间，私密性极强，在里面可以休息，洗澡等，在公共区域还有酒吧，独立餐厅，SPA等等。
沈情把行礼放在房间，就摊在沙发上玩手机。
与此同时，普通候机厅内，工作人员站在了一名男子旁边：“您好，专属休息室在这边。”
男子不停看表，闻言摇头：“谢谢。我就在这里候机，你不用陪同。”
话虽如此，作为头等舱乘客的陪同，工作人员还是不敢离开。
起飞时间临近，沈情和空姐优先到了登机口，检票完毕，空姐还帮他行李提到了头等舱。
这让自认为身强力壮的沈情感觉有些古怪。
头等舱的作为是按照一二一分布的，共四个位置，每个位置上都配有帘幕，可以随时拉起来变成独立的私密空间。
通道旁的扶手边还有一个移动隔板，轻轻触摸就可以立起。
沈情的位置在中间，他到的时候，旁边已经坐了一位蓝眼睛的帅哥，右边靠窗的那个位置则紧紧地拉上了帘幕。
他本来也想拉上帘子，没想到刚坐下，那位帅哥就开始跟他搭话。
“嗨，你是中国人吗？”帅哥的英文有点烂，磕磕绊绊的，但是沈情还是听懂了。
他点头，用英文回答：“是的，我猜你是法国人？”
帅哥一脸握草的表情：“你真聪明，我是混血儿，长得不像法国人的。”
沈情勉强微笑：“猜猜而已。”
内心疯狂吐槽，除了法国人还有谁的英文这么菜。
帅哥一点都没有自己英文十分蹩脚的自觉，他看着沈情的眼睛：“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中国男孩。”
他的眼睛的是海蓝色的，看人的十分真诚，仿佛他所有的话都是发自真心。
沈情有些尴尬：“谢谢你的赞美，过誉了。”
帅哥继续殷勤道：“我叫阿兰，我有这个荣幸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沈情想了想，说：“我叫沈二壮。”
“额壮。”他跟着念了一句，赞叹道，“你的名字真美，就像你本人一样。”
操。
沈情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
阿兰看他神色古怪，关心道：“你身体觉得不舒服吗？还是我打扰到你了？”
沈情用力地把那阵笑意憋下去，清了清嗓子。
他刚张口，右边靠窗那位神秘的乘客的声音透过帘幕传了出来：“你打扰到我了。”
是纯正的英腔发音，声音有点哑，也有些粗，似乎嗓子受了什么损伤。
沈情却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他故意用中文回复道：“不好意思，我们会注意点的。”
那个人不再理会。
事实上，沈情和阿兰交谈的声音已经很低了，那位在厚重帘幕后的乘客得带着助听器才能被“打扰”到。
沈情以为是熟人找茬，但回忆了一遍自己简单的人际关系，发现自己亲友里没有对得上号了，也就放弃了试探。
阿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转头继续凝视着沈情：“你是要去法国游玩吗？”
沈情可以压低了声音：“不是，我去法国参加一个独奏会。”
“wo~”阿兰神色夸张，“没想到你还是一位优秀的钢琴家。你最喜欢谁的曲子？”
“肖邦吧。”沈情淡淡道。
“为什么？”
“因为他的船歌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沈情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肉眼可见的柔软起来。
阿兰是一个典型的法国男人，也有着对情感的敏锐直觉，他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关于感情的问题吗？”
沈情点头：“没关系，你问。”
阿兰：“你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吗？”
接着他又絮絮地说：“我觉得你不像是喜欢女孩子的样子，女孩子太软了，不适合你。”
沈情被挑起了兴趣：“为什么这样觉得？”
阿兰挠挠头：“大概是一种法国男人的直觉？我觉得你这样柔软美丽的人，女孩子不能给你想要的。”
沈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好笑之余又觉得似乎在理：“那你猜一猜，我有没有。”
阿兰：“应该是有男朋友的……吧？”
沈情台子上的海马形床头灯调暗了点，缓缓道：“我不知道算不算，我已经结婚了，和一个男人。”
阿兰震惊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已经结婚了。”
沈情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不是因为爱情结婚的，我们仅仅是因为一个约定，不合适会随时离婚。”
他苦笑了一下：“现在看来，我们似乎要离婚了。”
阿兰劝慰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这么年轻，何必为了婚姻将自己的美丽埋葬。有什么还能比没有爱情的婚姻更让人痛苦的呢，我建议你早点离婚。”
沈情犹豫道：“也不是这样说……”
他话刚说了一半，坐在床边的那个神秘乘客再次发声：
“dire des absurdits。”
这次又换成了一口法语。
沈情法语虽然不怎么样，这个词还是听得清楚。
他在骂阿兰胡说。
有意思。
阿兰有些莫名其妙，也用法语问候了回去，他说得很快，沈情没听懂说了什么。
但从语气和神态上来看，不是什么好话。
神秘乘客同样全盘回敬。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一阵子，以神秘乘客叫来了空姐告终。
空姐在帘幕边聆听片刻，蹲在阿兰腿前说道：“尊敬的乘客，右边的乘客说他患有狂躁症，听不得窃窃私语，希望你们的交谈能尽量减少。”
阿兰：“那这样我们拉上帘子好了。”
空姐微笑：“他说他戴了助听器，拉上帘子也不行。”
沈情&阿兰：“……”
这人有病吧。

第44章
沈情沉默了一瞬, 跟阿兰说道：“那我就先休息了。”
阿兰突然抓住他的手, 沈情躲闪不及，被亲了一下指尖。
“祝你旅途愉快，我是你永远的骑士。”阿兰深情款款。
沈情的回答是迅速拉下了帘子隔绝开两人。
顺便拿起湿巾狠狠地擦了擦指尖。
他本质上还是个含蓄要死的传统中国人，对这法国帅哥实在招架不住。
沈情把座位调整成小床的样子, 去后面的换衣间换了法航提供的睡衣, 回来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儿。
刚刚跟阿兰说话，被夺去了大半注意力, 因而不觉得有什么，但一躺下，沈情就觉得呼吸不畅, 浑身难受，胃里再次开始翻涌。
他连忙坐起来，叫了空姐：“可以给我袋子吗？我身体不适，有点想吐。”
空姐看他脸色苍白, 连忙用蹩脚的英文询问：“你感觉身体如何, 是否还能坚持, 需要紧急降落吗？”
沈情无力地请求：“我要吐了, 给我袋子，快。”
空姐踩着高跟急匆匆地拿来了一个密封袋, 沈情撑开袋子, 对着口吐了半袋子酸水。
他早上忘记吃东西了，胃里空空，也只能吐出点水罢了。
但不吃东西, 更容易导致呕吐。
沈情漱了口，看空姐把袋子收走，又送来了份简单的早餐。
是真的简单。
只有烤好的面包，一小碗圣女果，还有几颗话梅，还有别的一些水果。
空姐蹲着把餐盘放在小桌上，跟沈情说：“隔壁的先生听说您身体不适，给了我们一些供餐建议。”
她拿出一小瓶维生素B放在餐盘旁边：“这是那位好心人送给您的，可以缓解您的症状。”
沈情虚弱地吐了口气：“谢谢，替我向他说声谢谢，麻烦您了。”
“我的荣幸。”空姐起身，临走的时候在沈情床边放了小小的垃圾桶和一打密封袋。
一躺就想吐，沈情干脆在腰后垫了枕头，坐了起来。
强忍着吃完面包，喂了几粒维生素B，沈情挑了颗话梅含在嘴里，感觉舒服多了。
他低头轻轻拍了自己的小腹，骂了声：“冤家，要被你折腾死了。”
嘴里酸意弥漫，沈情一边挑了部电影看，一边在想隔壁的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
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沈情也不好意思直接拉开进去问他是谁，再加上两人的座位中间还夹了个阿兰。
沈情也没法窥探到那边的动静，颇觉无奈。
在飞机上看完了两部电影后，沈情终于到了巴黎。
阿兰表现得很热情，打听沈情的目的地，想跟他一块儿出去。
但是沈情依旧坐在位子上，紧紧盯着右边靠窗的位置。
阿兰有些迷惑：“甜心，你还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沈情势在必得：“我想看看那位好心先生，当面跟他道谢。”
空姐也注意到僵持的两个人，好心提醒道：“那位先生已经下机了。”
沈情不相信：“你确定？”
他在通知降落的时候就拉开帘子了，但是那位神秘乘客的帘幕还遮得严严实实的。
没道理啊。
空姐去把那边座位的帘幕拉开，空无一人。
沈情叹了口气：“好吧，那真遗憾。”
两人跟周教授碰了面，阿兰十分自来熟地跟三个人打了招呼。
沈情嫌麻烦就没有介绍，只说：“这是我的老师和同学。”
杨琪琪小姐不屑地哼了一声：“头等舱坐了，还带回来个外国帅哥，学弟真是好本事。”
沈情微笑：“头等舱就四个座位，经济舱那么多人，也没见你能带一个。”
气得杨琪琪白眼翻个不停。
她向来是不相信学校关于沈情有钱这一传闻的，嫁进了宋家，什么背景都能给他编出来，也就学校里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们信了。
在她眼里，这个不依不挠的小人，浑身都逮着一股市井的穷酸刻薄气。
如果沈情能听到她的心声的话，肯定要连连点头，他自认为自己确实是个市井小人。
掉钱眼儿里的那种。
阿兰中文不行，跟不上节奏，在一旁乖乖当背景板。
沈情跟杨琪琪呛完声，转头跟阿兰告别：“我要和我老师去酒店了，我们有缘再见。”
很明显，阿兰还不舍得斩断这萍水相逢的缘分：“在说再会之前，可以给我你的XX账号吗？”
沈情微笑：“我不玩这个。”
阿兰：“微信也行，我可以下。”
杨琪琪打了个哈欠：“沈情你得了吧，搞快点儿我累了。”
沈情快速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微信账号，我们的车到了，以后再见。”
说着拉着行李箱先溜一步，才总算摆脱了这块儿牛皮糖。
一行人到了事先订好的酒店，每人一间普通的单间。
还好这次四人行中有个女生，沈情毫不怀疑，如果是四个男人的话，按照学校的尿性就要两人一间了。
到巴黎的时候是早上八点，折腾了一圈，等到酒店已经九点多了。
至于独奏会，是明天开始，所以他们今天可以在酒店休息一天，或者出去玩两圈儿。
沈情洗了个澡，就一头倒在了床上，他在飞机上压根没合过眼，没吃多少，吐得倒不少。
这一觉睡了七个小时，天色都暗了下来。
他趴在枕头上，打开了手机，微信有个新的好友，法文名字，大概率是阿兰。
沈情没管。
大金猪给他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是七个小时前的。
掐点儿掐得很挺准。
沈情想着那天走的时候，宋凛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以为这人都要把自己删了，没想到还关怀了几句。
他回：“嗯。到了就睡了，刚醒。”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周教授过来敲门：“沈情，你醒了吗，我们去吃晚饭。”
他们去的是巴黎家喻户晓的一家连锁餐厅，相对而言比较便宜，做的都是家常菜，很受法国人的欢迎。
这家餐厅的的特色菜是油洋葱汤和各式牛排。
沈情甫一坐下，牛排的香气就往他鼻子里钻，以往的美味成了避之不及的东西。
他捂着鼻子，去洗手间又吐了一轮，才回到座位上。
杨琪琪阴阳怪气地说他：“有些人能力不知道怎么样，娇气倒是一流的。”
沈情要了杯柠檬水和一份咸可丽饼，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就犯恶心。”
杨琪琪：“你！”
沈情戴上了耳机，装聋哑人。
吃完饭杨琪琪要出去玩，只有兰子君陪着她。沈情和周教授都怕折腾，一块儿回了酒店。
时间尚早，沈情也睡不着，打开手机发现宋凛回了消息：“想吐的时候含点酸的。”
沈情手指微动：“说来，我在飞机上也碰到一个乘客，让空姐给我送了杨梅。”
宋凛：“嗯。”
沈情：“但是他人好讨厌。”
宋凛：“？”
沈情：“好不容易在飞机上碰到个说话好听人长得帅的法国小哥，他三翻四次打扰我们。”
宋凛：“也许人家需要休息。”
沈情察觉点不一样出来：“你在哪？”
宋凛：“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情：“我出国了，查个岗。以后离婚了，还怎么查你岗。”
那边没说话。
沈情接着发：“我这好不容易出门，你出门还跟我冷战，说不定就是等我走了好去会小情人儿。”
宋凛发了一行省略号：“你这是什么逻辑。”
沈情：“那你是不是背着我约会？”
宋凛：“不是。”
沈情：“那你说你在哪？”
宋凛发了公司的定位。
沈情看了定位，憋着气问他：“我走了你这么勤快？国内北京时间十二点多了，你还在公司。”
宋凛面不改色：“嗯。事多。”
沈情懒得跟他理论，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了。
被对方秒挂。
沈情咄咄逼人：“为什么不接？”
宋凛：“不方便。”
沈情：“打扰你好事了？”
他接着输入：“宋凛，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大不了我回国就跟你马上离婚，何必我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找个人出轨，一天都忍不了？”
宋凛：“没人。”
沈情咬着牙：“那你为什么不接？”
那边半天回了句：“我在上厕所。”
沈情憋着气等了半小时，才问：“现在好了吗？”
宋凛：“便秘。”
我有一句MMP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MMP。
沈情放了狠话：“我不看你，你再不接，就默认咱们两个离婚。”
没等宋凛回复他就拨了过去。
响了一分钟，那边接通了。
宋凛的脸充斥着整个屏幕，吓得沈情手机差点没拿稳。
沈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上：“你把手机拿远点。”
宋凛面色如常：“我手太短。”
沈情：“那你把手机往上翻，我看看你洗手间的天花板。”
屏幕晃动两下，宋凛的脸依旧严严实实地挡着屏幕。
沈情被气笑了：“你他妈，你以为你走动我看不出来吗？”
宋凛神色依旧：“没，我换了个姿势。”
说着镜头往上一番，正是洗手间的天花板，边上嵌着排气扇。
沈&#183;福尔摩斯&#183;情：“你骗人，你不在公司，这不是你休息室的那个厕所，天花板不是这样的。你在哪？”
宋凛还在嘴硬：“员工厕所。”
沈情：“那你让我看看隔间的门板。”
宋凛沉默着翻转手机，试图从一个执拗的角度拍出门板的效果来，然而事与愿违，下一秒他的手机掉在地面。
尽管他拿起手机的速度很快，沈情还是看到了周围部分装饰。
包括带有他下榻的这个酒店标志的标语。

第45章
沈情冷笑：“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比如临终遗言之类的。”
宋凛尚不知沈情发现了什么, 只好维持着暴露之前的最后一丝倔强：“说什么？”
沈情念出了酒店的名字：“我看到了。”
宋凛：“……”
现在坦白从宽还来得及吗？
宋凛耳朵尖红了, 他抿了抿唇：“我来法国出差。”
沈情呸了一声，骂他：“死鸭子嘴硬。你来法国出什么差，我怎么不知道？”
宋凛：“比较急，临时的。”
沈情：“我猜工作内容是跟踪我？”
宋凛又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不说话了。
要数沈情最烦他的一点, 概莫如是：闷骚，不够坦诚, 大部分话都说不说口。
以前沈情没谈过恋爱的时候一直在疑惑，为什么情侣间总是吵架，明明是互相相爱的, 那就给予对方足够的信任，相信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好。
这样不就不会吵架了吗，只要足够相爱。
现在沈情明白了，相爱一点都不够, 倒不是说他跟宋凛相爱, 毕竟他跟宋凛相敬还差不多, 只是对方闷骚的性格着实让人生气。
沈情这样想着, 声音里已经带了压抑的怒气：“你来，你跟我说不行吗？至于这样偷偷摸摸跟人贩子一样？”
宋凛捏了捏眉心：“对不起。”
沈情不依不挠：“你说清楚。”
宋凛叹了口气, 妥协了：“是我不对, 不应该不告诉你。”
“但是，我太担心你了。我以为，你生气了, 不愿意我跟着你。”
沈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是猪吗？”
宋凛乖乖点头：“是。”
沈情：“……”
他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儿上原谅你，你在哪？”
宋凛迟疑了下：“你隔壁。”
沈情：……
好想骂人，这跟变/态痴/汉有什么区别。
他把视频挂了，起身去敲隔壁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缓缓打开，后面露出宋凛锋利无敌的半张脸来。
一直以来，宋凛在沈情心中都是，强大冷静冰冷的那挂，像一柄吹毛断发的剑，月光照在上面能看得见反射在墙上的刀光。
但与他接触越多沈情才发现，他也有缺点，也有软弱，还会有小孩子一样被沈情训斥的时候。
宋凛让了一步，沈情便挤进门去。
进门处的衣架上挂着黑色长风衣，桌子上放着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口罩。
沈情扫了一眼，吐槽道：“你这全副武装的，要不是我们结婚了，我怀疑你要拐卖人口，专门找我这种年轻貌美的，拐进大山里生孩子。”
宋凛已经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抬手把口罩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情坐在床对面的小沙发上：“飞机上那个也是你吧？”
宋凛手一顿，解释道：“怕你吐得受不了。”
沈情挑眉：“我的机票也是买的咯？”
宋凛嗯了一声，沈情大失所望，埋怨道：“你还不如不告诉我，我以为我运气爆棚，想回国买彩票来着。”
宋凛便顺着他的话说：“你想中奖也不是不可以。”
沈情连连摆手：“别，别败家，孩子还等着喝奶粉。”
虽然说宋凛的钱足够他随意挥霍，但沈情既然嫁入豪门了，便总有要为这个家操心的担忧，明知这么花钱也没什么，下意识也会紧一点。
难道这是穷苦一年的后遗症？
由奢入俭难，没想到由俭入奢也难。
沈情琢磨着，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坏事做多了，这辈子就别想体会一哈大手大脚的生活。
此时夜幕初落，巴黎才堪堪七点半，窗外的夜色泛着股温柔。
沈情往外看了一眼，随意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话刚出口，他就想起宋凛桌子上那个犹亮着屏幕的笔记本，便又改口道：“算了，你还有事……”
宋凛的回答却是抓住了他的手：“走吧。”
他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出门随手拿起了自己的钱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喧嚣。
酒店离塞纳河比较近，两个人沿着街道，不知不觉走到了河畔。
夜晚的凉风拂过河面，裹挟着水汽从脸上划过，脸侧的碎发扎着皮肤，痒痒的。
河中的游船亮着灯，像散落在水面上的星星。
沈情蹭了蹭脸：“我想坐船。”
宋凛有些担心：“我要不要带个袋子。”
沈情看了看平静的水面，觉得不至于，但为了以防万一，两个人还是带了袋子。
在码头买了两张票，宋凛扶着沈情上了船，他们坐在第二层，看得更远。
游船启动了，两岸的灯火延绵不绝，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闪着光，犹如悬在天边的明星。平缓的水流声和船上的笑语交织，在船只穿过桥洞的时候还会激起一阵回响。
天高水阔，岸边林木蓊郁，深沉的树影上嵌着都市的明灯沈情坐在船上，觉得是他们在向身后流去了。
在二层的风有些凉，宋凛便微微侧了身，帮他挡着点，生怕沈情着凉了。
远处的巴黎圣母院小岛像个浮在水面，只露了壳的巨龟。
游船一路东行，到小岛后折返，钻过跨河大桥的胯/下，慢慢返航了。
沈情看着两岸漂亮的灯火，想起自己有次喝多了躺在天台，望着天边的星星，突然觉得十分开心，这种感觉跟此刻的心情高度重合。
他低声念道：“此处该发生一个吻。”
宋凛没听清，转过头看他：“什么？”
沈情望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笑了一下：“没什么。”
在他看他的那一眼里，他们接吻了。
次日便是“明日之星”独奏会。
沈情在后台已经换好了正装，伴随着掌声，他上台鞠躬，而后坐在钢琴凳上。
他对自己有种莫名的自信，仔细想来，沈情这十几年的钢琴演奏生涯也足够顺遂，除了没拿过重量级的国际性大奖，名气尚微之外。
毕竟他还年轻。
这次演奏的曲目是肖邦的降A大调波罗乃兹舞曲。托自家老爹的福，沈情最擅长的曲子全是肖邦的。
这首曲子创作于肖邦晚年，波兰民族起义的时候，基调偏向于豪迈勇敢，充满了英雄性的史诗般的激情，对沈情在感情表达上要求比较高。
毕竟沈情是衔着金汤勺出生的人间富贵花，平常看的书也不过是……
叨扰了，沈情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只看乐谱。
因此在这首曲子上，他更侧重技巧和节奏。
和声上独特的转调在踏板的巧妙配合下格外出彩，各种副属，重属，那不勒斯和弦都精彩得无以复加。旋律线条棱角分明，简单却极富煽动效果，在一次次半音中波澜起伏。
就如同它的名字：“英雄。”
这是英雄的象征。
沈情突然抓住了这首曲子的精髓，这是波兰虽败犹荣的英雄气概，波兰的民族精神。
那是一转而逝的模模糊糊的灵感，却使沈情的指尖更加用力。
排山倒海之势的尾声爆发，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沈情起身的时候，台下静了一瞬，之后才是排山倒海的掌声。
宋凛坐在后面，明明是不算近的位置，沈情还是一眼看见了他，眉眼弯起，所有的锋利都化作了绕指柔，是那种坐在那里就能找来一堆桃花的好模样。
演奏结束，沈情溜到宋凛旁边坐着。
宋凛克制住了兴奋的语气：“弹得不错。”
沈情非要从他嘴里扒拉出夸奖来：“怎么个不错法？”
宋凛摇摇头：“我没那么懂这首曲子，但我听得出。你的演奏在我眼里无可挑剔。”
沈情拍了拍他的肩：“这不是鉴赏水平挺高的嘛。”
宋凛失笑。
台上正在演奏的曲子是降E大调平静的行板与华丽的大波兰舞曲。
沈情趴在宋凛耳朵边小声说：“这首是1830年的巴黎。”
曲调流畅，平静而温和，就像前一天夜晚里，两个人坐在游船的二层，穿过古老的桥洞，岸上的光影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中，又被船只温柔地搅碎，荡漾出一个美妙的梦境。
沈情又想起那句话。
“此处该发生一个吻。”
宋凛故意扭过脸来，呼吸交融，鼻尖碰着鼻尖。
沈情嘴唇没动，用着气音问他：“怎么？”
宋凛垂眼，浓密的睫毛挡去了眼中的神色，他说：“亲亲你。”
试探着，犹疑着，相碰。
蹭了一下，感受到对方带着凉意的触感，舌尖沾了一点湿，埋伏在柔软的城墙和坚硬的牙齿后面。
像是蜻蜓敛着翅膀，慢慢地降低了，轻盈地略过水面，留下了一点涟漪，向四周荡去。
优雅的琴声笼罩着两人，四周都是人群，天很蓝，风也很轻。
沈情已经无暇去顾忌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他的心脏发紧，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脑海里焰火升腾又炸裂，闪闪烁烁，明明灭灭。
艳丽的色彩碰撞又融合。
阳光透过教堂斑斓的彩色玻璃窗，被分割成无数条明丽的光线。
宋凛轻轻弹了一下沈情的鼻尖：“呼吸。”
这一句话，沈情才似回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
他卸磨杀驴般抱怨了一句：“以后不要随便亲我。”
宋凛：“不是你让我亲你的吗？”
独奏会已经结束了。
杨琪琪跟兰子君正在找他，于是沈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在这里。
杨琪琪又是气得不行：“演奏结束你跑什么，麻烦死了！就你这态度，别想收到邀请了！”
沈情还未回话，又一个外国男子走了过来：
“沈先生，我是IMG公司的经纪人，觉得您很有潜力，想问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杨琪琪惊讶失声：“你们公司不是说不再签亚洲钢琴家了吗？！”

第46章
男子并未理会杨琪琪, 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情, 等待他的回答。
沈情反而先看了一眼宋凛，才回答道：“不好意思，我想我可能需要先考虑一下。”
男子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没关系，您考虑好了, 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是我的名片。”
沈情接过名片：“非常谢谢。”
看着IMG公司的经纪人逐渐远去，杨琪琪在一旁咕哝了句：“有病, 这么好的机会。”
确实，IMG是世界领先的媒体公司，资源遍布全球三十多个国家, 目前正与好莱坞的经纪代理公司Endeavor合作，为当红好莱坞巨星和音乐家代理经营商业事务，其中有不少世界闻名的卓越钢琴家。
对沈情来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在IMG的手下, 他一定能有更好的发展。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签公司。
宝宝已经八周了, 十二周之后就要经常产检, 十六周就基本显怀了，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出门了。
当然他既然决定要迎接这个小生命, 他就一定要做好准备。
周教授得知了IMG的经纪人找过沈情, 大喜过望：“沈情，这个机会很难得，IMG已经说过不再签亚洲钢琴家了, 以后你再签约就难了。而且这次你在独奏会上的表现很亮眼，肯定会有国际性音乐邀请你，你借着这股东风一定可以成名的。别犹豫了，赶紧签了！”
沈情攥紧了手指：“我知道了，我会去再跟他们联系。”
周教授这才止住话头，整个人神采奕奕，是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
终于在他手下，也要出现一枚钢琴新星了。
周教授想到沈情成名之后能给他带来的名气和好处，忍不住笑开了花。
沈情心里却不怎么高兴。
选择总是让人痛苦的，如果可以，他宁愿IMG经纪公司的人别向他抛出橄榄枝，这样他就能坦然回家养胎。
但是现在矛盾已经显现了。
回酒店后，沈情收拾好了行李，晚上他们就要从戴高乐机场离开巴黎这个精致又浪漫的城市。
宋凛早就给两个人订好了返程的头等舱，还给沈情准备了话梅和维生素B。
距离出发还有段时间，沈情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收拾了，不得不停下动作，逼迫自己做一个选择。
他问宋凛：“你觉得我应该跟IMG签约吗？”
宋凛一顿：“你想听哪种答案。”
沈情皱眉：“我想听你想的。”
宋凛抿了抿唇：“我怕我说了你要跟我离婚。”
沈情被逗笑了：“不说也跟你离婚。”
宋凛：“那你还是别签吧。”
沈情敛了笑，问他：“为什么？”
宋凛看了他一眼：“原因你更清楚。”
现在不是跟IMG签约的好时机，除非沈情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下个月费城音乐节就要开始了，IMG肯定会给沈情演出名额，包括和著名乐团合作，毕竟这是全球比较大的国际音乐节。
但是不说别的，沈情的体力都不一定撑得住一轮。
沈情掏出那张名片，在指尖把玩片刻：“如果我非要签呢。”
宋凛笑了一下：“那我只能罢工了。”
沈情也跟着笑：“护送东土大唐高僧沈情西天取经？”
宋凛：“护送二师兄吧。”
话音未落，一个抱枕迎面而来，宋凛被打了个正着。
沈情叼着根细长的指橙，这玩意儿酸得不行，他也就含着，一方面缓解孕吐，一方面占着嘴省得他老想抽一根。
他咬了一口果肉，当着宋凛的面，把那张名片撕碎了。
白色的碎纸片飘飘扬扬，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落进了垃圾桶。
像苟延残喘的蝴蝶。
宋凛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沈情一屁股坐在床上，把腿搭在他膝上：“我都没皱一下眉头，你心疼什么？”
宋凛下意识地揽住他的小腿：“我想着，等宝宝出来了，该怎么告诉他，你爸为你放弃了多少东西。”
沈情用脚踹他：“你可拉倒吧。只不过是我把人家电话号码存下来了罢辽。”
宋凛：“……”
他现在就想把人按着，挠他的脚底板。
一行人到了戴高乐机场。沈情和宋凛在航站楼跟周教授他们分道扬镳。
正在说话间，旁边插进一个惊喜的男声，是蹩脚的法式英文：“额壮！你是要回国了吗？”
沈情回头，阿兰拖着行李箱就站在他们旁边。
宋凛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阿兰也注意到了，看了一眼宋凛，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沈情刚想说明就被宋凛抢先了：“不，我是他爱人。”
“哦？我知道了。”阿兰朝沈情使了个眼色，“他提起过你，在飞机上，我们聊得很开心。”
沈情心想你可他妈少说两句吧，聊得怎么样这位还不清楚。
毕竟宋凛可是跟了全程的变态。
阿兰转过头又跟沈情攀谈起来：“上次你怎么没加我微信？”
沈情：“……”
这个批怎么还记得这一茬，宋凛在他敢加吗。
“是这样的。”沈情试图寻找一个理由，“我上次……”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演出太忙忘记了对吗？”阿兰肯定地说。
沈情借坡下驴：“是的，最近真的是太忙了，我根本没空打开微信。”
阿兰笑得更加灿烂：“那你现在演出结束要回国了吧？”
沈情点头。
阿兰继续说道：“那你应该不忙了，现在可以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吗？”
淦。
沈情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用眼神向宋凛传递着“我是被逼的”的无奈讯息。
然后通过了阿兰的好友申请。
还没等阿兰开口，沈情马上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表，着急地说道：“飞机要起飞了，我们先走了。”
说着拉着宋凛急匆匆离开，留阿兰呆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
沈情一边拉着宋凛的手一边解释：“我对他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宋凛被他这态度取悦了，笑了一下：“我是这种人吗？”
沈情表面摇头，内心疯狂点头：是的，你就是。
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老子要鲨了这个狗男人”了。
回国落地之后，沈情回家倒头继续倒头就睡。
之后平静了几天，每天就是吐了吃，吃了睡的猪一样的生活。
期间唯一一点的好消息大概是，沈情发现自己在外网火了。
降A大调波罗乃兹舞曲的演奏片段在国外网站上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播放量，而且有传言说他要跟IMG签约，因此很多人都对他抱有很高期望，认为这个年轻人在接下来一定会声名鹊起。
法国的图卢兹国际音乐节也发来了邀请函。
被沈情婉拒了，这个音乐节的时间在今年十一月，是他肚子正大的时候。
跟IMG说明自己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可能无法参与任何演出后，经纪人表示理解，同时期待沈情在一年后重新亮相。
关于签约的事，就这样模模糊糊地结束了。
至于沈休一，思念弟弟成疾，实在忍不住，直接上门来了。
晚上八点多，宋凛刚好回来，这俩人的车就在家门口碰上了。
宋凛一看是自己大舅子，想起过往种种误会，一边想着找个机会和沈休一道歉，一边一齐进了门。
沈情正在客厅和陈伯研究玫瑰的安胎妙法，一听到声音就撑着椅背马上回头：“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沈休一在宋凛后面骂骂咧咧：“看不见你哥是吗！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
沈情这才注意到沈休一：“哥，你怎么来了？”
沈休一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扔：“我不能来了是吗？”
沈情不知道他气个什么劲儿：“你是不是辣椒吃多了火气重。”
沈休一坐在他旁边：“穷了，吃不起饭了，来你家蹭个饭。”
沈情：“你可得了吧，你要是穷，那我得要饭去。”
沈休一把话题引到宋凛身上去：“要不是我好弟媳把那次生意搞黄了，现在我能到你家蹭饭？”
提起这个宋凛就一阵尴尬。
他扯出一个笑来：“对不起，哥，那事儿是我办的不对。”
“别，”沈休一吃了一惊，“我可当不起这声哥，上次你怎么说来着——”
他拉长了声音，惟妙惟肖地模仿道：“你不配！沈情根本不是你弟弟！”顿了一下才皮笑肉不笑地接着说，“你看我都被你开除户籍了，叫什么哥啊。”
宋凛：“……”
这是血海深仇的节奏。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跟沈休一说：“作为赔罪，上次你说的郊区那块儿地……”
沈休一连忙打断：“我可没说过。”
宋凛心领神会：“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沈休一脸色这才好了点。
沈情在一边看戏几乎笑出声：“你俩有完没完。”
宋凛隐蔽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还不是你造出来的事。
沈情也不敢跟沈休一直接说，你俩有误会，误会的源头就是我说瞎话，说你不仅把我赶出家门还逼良为娼。
那这也太刺激了，沈休一心脏病都得犯了。
于是沈情解释道：“其实吧，哥，这只是一个误会。上次你不是跟我演戏嘛，宋凛误会你暗恋我也是正常的吧。”
沈休一破口大骂：“正常个屁！老子是你哥，暗恋你才不正常！”
他吸了口气，缓了一下继续说道：“老子喜欢母牛也不会喜欢你这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臭男人。”
沈情：“……够了够了，再说就是人生攻击，我们俩给你磕头了。”
沈休一气不过，自己抱臂在沙发上闷了会儿，突然问道：“你家厕所在哪？”
沈情：“啊？我让陈伯带你去。”
沈休一看了一眼宋凛：“我怕他暗杀我，你带我过去。”
神他妈暗杀。
沈情不知道沈休一又想干什么，只好不情愿地起身，带沈休一去洗手间。
感觉自己像一个人形导盲犬怎么肥四。
把人送到洗手间，沈情说了句：“好了，这就是，回去没人暗杀你，我给你买了保险。”
沈休一翻白眼：“我就随口一说。”
沈情莫名其妙：“那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问你……”沈休一盯着他，“什么时候跟宋凛离婚啊。”
沈情：“？？？”
“我跟他离婚干嘛？”
沈休一恨铁不成钢：“你忘了你怎么跟我说的？搞到他的钱就离婚，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拖拉什么？”
沈情突然想起以前哄沈休一给自己拿户口本时说过的话。
果然，人生就是由无数个谎言构成的。
一个套一个，谁他妈也别想脱身。
刚好走到拐角的宋凛顿了一下，表情莫测。

第47章
宋凛在拐角后面静静站了一会儿, 前面两个人陷入沉默, 他转身回到客厅。
沈情纠结了半天，觉得自己跟宋凛都生米煮成熟饭（bushi）了，没必要还要瞒着沈休一。
他斟酌了下：“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沈休一：“你说。”
沈情：“话先说在前头, 你听了不许对我进行任何人身攻击。”
沈休一无语：“你倒是说什么事啊。”
沈情迅速说道：“我骗你的, 我就是想跟他结婚。”
沈休一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扫视四周, 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沈情吞了吞口水：“怎么了哥？”
沈休一：“找个趁手的东西，省得打你打得手疼。”
沈情往后退了蹦了一步：“我们说好不动手的啊。”
沈休一冷笑：“谁跟你说好了。”
沈情拔腿就往客厅跑：“宋凛，不得了了, 我哥要杀人了。”
宋凛不着痕迹地扶着他：“你注意点。”
沈休一站在宋凛面前：“你让开。”
沈情躲在宋凛后面：“你让开就是一尸两命。”
这本来应该是沈休一发现自家亲弟弟已经怀上的关键点的，可惜当事人一个平时胡话说惯了，一个气在心头没注意沈情说了什么，这句话就被轻易地忽略了。
刚意识到祸从口出的沈情后怕地舒了口气, 还好沈休一没什么脑子。
沈休一看着护着沈情的宋凛：“弟妹, 这就是你跟我道歉的态度？”
宋凛从善如流, 挪开了脚, 站在一边。
突然孤立无援的沈情：“？”
赫赫，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被收拾了一顿, 沈情把仇记在宋凛身上, 直到开饭了也不愿意坐他旁边。
殊不知这个举动落在宋凛眼里就不仅仅是这个意思了。
本来菜是按照老位置摆的，清淡的都在宋凛那边，沈休一作为客人自然没有跟着忌口的道理, 面前都是些大鱼大肉。
因而沈情一坐在沈休一那边就后悔了。
这油腻的腥气几乎要让他窒息，他轻轻捏住鼻子，试图缓解一下。
沈休一翻了个白眼：“我身上什么味儿，让你嫌弃成这样。”
沈情讪讪放下手，刚想解释，胃里的酸水顺着食管上来了，就像是某个灼热的生物要从胃里窜出来一样。
顾忌到这是在餐桌上，他马上起身，往洗手间冲去。
沈休一看着沈情的背影：“他这是怎么回事儿？”
宋凛筷子顿了一下：“他最近肠胃不好。”
沈休一有些不满：“这已经不是不好的地步了吧，啥都还没吃就这样了。你要是顾不上，照顾不好他，我把情情接回去住两天。”
“不行。”宋凛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想了一下他又妥协道：“明天我让医生来看看。”
沈休一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吐过之后，沈情乖乖地坐在宋凛旁边，离那些硬菜远了一点。
对面的沈休一嫉妒得差点掰断一根筷子。
送走了沈休一已是十点多了。
沈情在楼下看了会儿电视，宋凛把笔记本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陪着他。
落地窗前的窗帘被全部放下，末端逶迤在木质地板上，如同游蛇。暖色灯光铺洒在淡黄的窗帘上，平白无故透出丝温馨。
眼看着快十一点了，宋凛合上笔记本：“太晚了，去睡觉吧。”
沈情看了眼表：“再等会儿，星河说有个他的采访片段。”
宋凛眸色暗了一度，他伸手去摸沈情赤/露的脚腕，触手冰凉：“明天再看，回房间，这里冻脚。”
注意到宋凛情绪有些不正常，沈情叹了口气：“那好吧。”
上楼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情打开一看，是阿兰给他发消息：“下午好。”
沈情觉得让他明白时差问题问题应该挺难的，所以也礼貌性回了一句：“下午好。”
接着，下一句就是……
阿兰：“你跟你老公离婚了吗？”
沈情一脸懵逼，这幅奸夫等着上位的语气是要闹哪样。
宋凛把睡衣拿出来塞到沈情怀里：“去洗澡，洗完再看手机。”
沈情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抱着睡衣就去洗澡了。
按理说宋凛本来该回自己房间去的，可是他看着床上那个发着光的手机，内心蠢蠢欲动。
沈情随手一扔，并没有关掉手机，屏幕还在微微亮着，也就是说不用解锁就可以看见他刚刚在和谁聊天。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宋凛坐在床上，看着屏幕逐渐暗淡，眼看就要熄灭。
最终在熄灭的前一刻，他拿起了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微信对话页面，对面是个昵称奇怪的外国人。
宋凛从头像点进去，发现他朋友圈全是自拍，年轻帅气的法国人，正是机场那个。
最新一条消息还是：“你跟你老公离婚了吗？”
宋凛对着这条消息盯了好久，过了一会儿，对面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怎么不理我？”
宋凛手指微动：“我在和我老公做艾灸。”
沈情用的是X狗输入法，他情绪太激动，竟然直接把联想的那个词条发出去了。
宋凛连忙撤回，然后眼睁睁看到聊天页面出现了一个抹不去的提示：“您撤回了一条消息。”
一不做二不休，宋凛又发了一条：“我在和我老公做/爱。”
紧接着就把人拖进了黑名单。
然后宋凛阴沉着脸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沈情洗完澡坐在宋凛身边，看他在玩手机，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宋凛像烫到了一般，手忙脚乱的把手机关上了。
模模糊糊的，沈情看到了“妻子”“帅哥”等几个关键字，以为宋凛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动作片。
于是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的朝他说道：“没事，都成年人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都懂。”
宋凛声音低沉：“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
沈情莫名其妙：“这不是正常生理需求吗？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宋凛反常地没有回答，离开了房间。
留下沈情坐在床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凛是生理期到了吗，不对，按照年龄来说应该是更年期才对。
为了摸清楚宋凛在想什么，沈情打开手机，在搜索框内输入了“中年男人婚后心理”“中年男人爱情关”“如何和中年男一起生活”等等关键词条。
点击回车，搜索结果第一个就是“两个中年男人告诉：婚后遇见真爱，他们会怎么做？”
第二个是“妙龄女子爱上中年男人，婚后天天遭打骂”。
第三个是“男人到中年都会嫖/娼吗？如何看待婚后嫖/娼”。
沈情每个都点进去，认真做了功课，其中有篇“中年男人出轨后的自省：婚后容易出轨的男人，多半是有这三种习惯”。
第一点就是“如果他给了你足够的金钱，只试图在物质上满足上满足你，但是却不经常陪伴你的话，那么他可能是厌烦你了。小心这种男人，他很可能要出轨了，或者正在物色出轨对象。”
读到这段话，沈情代入了宋凛，发现完全吻合。宋凛最近有个新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早出晚归，确实很少陪伴他。
原来是厌烦他了吗。
沈情接着往下读：“他作为家庭的收入源泉，认为你是依附而他而活，所以不会给你尊重，并且对出轨毫无负罪感。”
那完了，又对上号了。
现在孩子的奶粉钱全是宋凛一个人在挣，他每天都在家里躺尸，就连糕点也懒得做了。像他这种不能挣钱的累赘，一定被宋凛嫌弃了，而且也看不起他。
沈情无语凝噎，他是不是该找个副业来挽救一下这个岌岌可危的婚姻了。
不然等宝宝出生，宋凛却早就在外面养了一堆小情人儿，每天夜不归宿，他抱着儿子独守空闺，对蜡流泪。
孩子从出生起就只有一个父亲的爱，无法感受家庭的温暖。
沈情越想越怕，不行，他必须得重新挣钱，不能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不能出门，那只能做在家的兼职，网上兼职大部分又都是骗人的。
沈情一边思考，一边看完了这篇文章，在文章的末尾有个二维码，旁边写着：“相信命运，想知道如何改变当前的处境吗，想知道如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想知道怎样挽回失败的婚姻吗。扫描二维码，找命理大师聊一聊，获取人生的方向。”
有了。
沈情灵机一动，去淘宝买了一个微信小号，百度了几个算命网站充当后援，把小号的二维码名片放在了朋友圈。
附文：“年少的时候，我总是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但逐渐成长之后，我才发现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千金难买早知道。年纪越大，我越喜欢逢事给自己算上一算。”
“这是我最近遇到的命理大师，他真的好准，连我不曾说过的秘密都能算出来，而且帮我预见了很多，我能嫁入豪门拿到第一，与他的帮助脱不了干系。”
“所以特地推荐给大家，报我名字打九折，希望你们的人生都能规避风险把我机遇。”
妥妥的神棍言论。
本以为没多人感兴趣，可是这个朋友圈刚发出一分钟，就有人来咨询了。
第一个是徐子谦：“情情你刚发那个是真的吗？握草这么好，我要冲了。”
第二个是沈休一：“你号是不是被盗了？”
沈情回了句：“没有，本人，信我，快去。”
回复完毕之后他打开另一个微信，这就要感谢他强大的香蕉XS了，可以双开微信。
好友那里有个角标，已经有人加他了。
看到昵称是“容易受伤的男人”，沈情眼皮子跳了一下。

第48章
算了, 好歹是第一个客人呢。
沈情回忆着刚刚自己百度到的知识点, 通过了好友申请：“你好。”
对面有些拘谨，过了好久才回复：“大师好。”
沈情趴在床上，全键盘打字也飞快：“您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吗？”
容易受伤的男人：“大师，我的婚姻似乎出现了问题。”
沈情心想这不巧了嘛, 我刚着手解决我的婚姻问题, 还可以带着你一块儿。
他决定先问问背景：“可以具体讲一讲吗？”
容易受伤的男人：“我感觉我老婆想跟我离婚。”
沈情心下一咯噔：光研究中年男人去了，忘记看看女人的离婚心理了。
他又问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容易受伤的男人：“我说不好, 有人告诉我她是因为为了我的家产才嫁给我的，她似乎想通过离婚分割财产，又好像是有别的人了。”
有意思, 敢情这是一个中年秃头富豪被骗钱养小白脸的故事？
沈情：“你老婆是不是比你小很多，年轻又貌美？”
容易受伤的男人：“是的，她很小长得也好看，而且说话也很有趣, 人也可爱, 还很有才华……”
接下来的一刻钟, 沈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夸了自家老婆整整几千字, 形容词还不带重复的。
这，真是舔狗中的战斗机。
比他会舔的没他有钱, 比他有钱的没他会舔。
最后男人以“我好喜欢她”做结。
既总结了全文, 又点明了主题，真是一篇佳作，个屁啊。
我他妈是做命理咨询的, 不是当义务树洞的！
沈情内心咆哮，表面上非常克制地回复道：“那她的出轨对象是不是个年轻帅哥？”
对面终于停止了炫老婆行为：“是的，不过我不能确定是否是她的出轨对象。”
沈情：“那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帅哥的？”
容易受伤的男人：“我发现他和我老婆在微信聊天，内容是和我离婚。”
这还没出轨？
沈情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爱情使人盲目，只要你好看，就可以轻易获得原谅。
回头看了眼聊天记录，他总结了下，这是一个小美女为钱嫁给并不爱的中年富豪后，和小鲜肉姘头意图通过离婚分割家产，获取巨额财富双宿双飞的故事。
标题他都想好了：惊！为了养活他，女友为钱嫁给了一个大她一轮的糟老头子。
沈情：“生辰八字告诉我。”
容易受伤的男人：“1989年7月7号。”
要生辰八字只是幌子，沈情看也没看，直接套着网站的格式跟他讲：“你的八字喜水木，地支亥水自刑，因此在感情方面的影响是不小的，婚宫见冲，财印不合，代表你近期不仅要损失财产，还可能感情受挫，婚姻破裂。”
容易受伤的男人：“我感觉确实是这样，大师你说我该怎么做？”
沈情：“首先，你要斩断外因，也就是驱逐意图插足你们婚姻的第三者。”
容易受伤的男人：“我用我老婆的手机把他拉黑了。”
沈情：“这远远不够，你把人拉黑了你老婆不会再放出来吗？你应该去找这个男的，找到他的弱点，去威胁他让他远离你老婆。注意，这件事不能让你老婆知道。”
容易受伤的男人：“我明白了，谢谢大师。”
沈情正在想着该怎么编，传来几声叩门声。
宋凛在门外问他：“我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你怎么还没睡？”
沈情把灯一关，大声喊道：“我睡了。”
门外寂静片刻，轻微的脚步声才响起，逐渐消失。
沈情舒了口气，一股困意上来了，跟客户说道：“现在十二点了，到了我每日夜间修炼的时间，明早我修炼结束再和你分析问题。”
容易受伤的男人：“多谢，我明早联系您。”
第二天沈情起得有些晚，他下楼去吃早餐的时候，宋凛都快吃完了。
他一边喝豆浆一边查看手机消息，发现那个客户在半个小时就给他发消息了：“大师，您修炼结束了吗？”
沈情单手打字：“刚结束，我接着跟你说。第二点就是你要留住你老婆。”
容易受伤的男人：“那我应该怎么做？”
沈情心想我要知道了我还能被宋凛嫌弃，随便搜索关键词之后，他回复到：“这个分三步，首先你要反思一下自身问题。”
容易受伤的男人：“我的问题？”
沈情：“对，你需要明白她要跟你离婚，在你的身上也许有她不满意的地方，促使她起了这个念头。至于是什么问题，需要你自己发现并诚心改过，我给你指出来是不行的。”
打完这段话后，沈情甩了甩手：“第二点就是找出离婚的真相，这点直接原因是因为第三者介入，你先把第三者解决了。”
“第三点就是认同对方的情绪。说到这个，你们最近是不是吵过架。”
容易受伤的男人：“是的。她似乎生我的气了。”
沈情接着说：“所以你以后要尽量顺着她的情绪，女人发起脾气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你不要试图给她说理，你要顺着她。”
容易受伤的男人：“可是有时候她确实不能……”
沈情：“老婆和道理你选一个。”
容易受伤的男人：“老婆。”
沈情：“这不就对了嘛，既然你喜欢她，不想跟她离婚，那你就得顺着她。”
容易受伤的男人：“谢谢大师，我知道了。”
说着对方转过来一千。
沈情收了钱，心情甚佳：“有问题再来找我啊，后续免费。”
他放下手机，豆浆已经凉了。
以往吃饭的时候玩手机，宋凛总要说他几句，今天竟然反常地没管他。
沈情看了一眼，发现宋凛依旧坐在餐桌旁，也正在玩手机。
奇怪。
他凑过去：“你在干什么？”
宋凛做贼似地把手机一盖：“没什么。”
沈情觉得对方肯定有事瞒着自己：“给我看看。”
宋凛把手机塞进兜里：“不行。”
沈情：“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宋凛正色：“你太小了，还不能看。”
果然是黄/色视频。
沈情放了心：“我才不稀罕，我电脑里多的是。”
看到已经九点多了，沈情又疑惑起来：“你怎么还没走？”
平常这个时候宋凛早就到公司了。
宋凛眉目柔和起来：“今天留在家陪陪你。”
沈情感动地捧着他的脸：“你别这个表情和语气对我说话，怪不习惯的，还有点恶心，我还是喜欢你凶我的样子。”
宋凛：“……”
下午宋凛陪着沈情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综艺节目。
沈情看的节目刚一结束，宋凛就迅速换了个台。
一段广告过后，屏幕变成粉色，上面出现了五个大字：
“爱！情！保！卫！战！”
沈情被惊得坐起来：“你喜欢这个？！”
宋凛轻咳两声：“我觉得这个节目挺有意义。”
沈情觉得他话里有话。
爱情保卫战是一档情感节目，请一对处在分手边缘的情侣，上节目被各路情感导师们一通分析，然后大哭几场，看看是继续在一起缠缠绵绵，还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宋凛让他看这个节目，是不是暗示他们俩要走到尽头了。
沈情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宋凛，发现对方正紧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情感导师正在夸夸其谈。
他竟然还听得很认真，他是不是真的认为我有问题？
沈情有些难过，他怀着孕都爬起来努力挣钱了，宋凛居然还这么对他。
想到这里，沈情忍不住质问他：“我都开始挣钱了，你还要怎样？”
宋凛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挣钱”
沈情更加委屈：“为了你，我找了一个兼职，努力挣钱，你却这样对我。”
宋凛更加懵逼：“我怎么对你了？”
沈情别开脸：“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宋凛：“？？？”
不是。
他什么态度，他怎么不知道。
电视上那对情侣吵得越来越激烈，电视前的两个人却陷入莫名其妙的凝滞气氛。
沈情把抱枕一丢：“我上楼睡觉了。你看吧。”
走到楼上的时候，那个有钱客户又给他发消息了：“大师，我老婆又生气了怎么办？”
沈情：“又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容易受伤的男人：“不知道。”
沈情的质问“你是猪吗”打完了还是没敢发出去，最后他删完了对话框，又说道：“也许你老婆是执意跟你离婚，不如你切断她离婚的退路。”
对面斩钉截铁：“不可以。我要对她好。”
沈情：“……”
舔狗不得好死，知道吗弟弟。
沈情实在没有办法，人家小美女铁了心要搞你的钱泡帅哥，你怎么可能拦得住。
他故作高深劝告道：“你的命数生来跟婚姻相冲，你要想强行挽回，只能这样。”
容易受伤的男人：“大师，还有别的办法吗？”
真没有了。
沈情把一千块提现完毕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他抬手把人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净了。
他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命理之路不能就此放弃，只要坚持忽悠，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呼风唤雨的命理大佬，无数人上门求一卦。
当然其实最主要的是拿到钱就把人拉黑了不好，这件事要负责到底。
于是他又重新打开微信，点击自己的黑名单，刚点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打开了大号。
刚想退出，沈情发现自己黑名单第一个就是阿兰。
虽然他一直都想把人拉黑，但是他记得自己没有啊。
难不成是梦游时拉黑的？
他点进聊天记录，发现最后一条赫然是：
“我在和我老公做/爱。”

第49章
沈情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被盗号了。
可是盗号也不会这么无聊, 能这么无聊的人, 能拿他的手机发消息的人，大概只有……
沈情又下楼去找了宋凛，把聊天记录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宋凛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沈情咬牙切齿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装什么傻！”
宋凛绷得紧紧的表情略有松动：“对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情打断了：“最近你忙，能拿到我手机的只有陈伯, 我想不通, 他为什么要发这种消息！”
宋凛松了一口气，跟着义正言辞地谴责：“他怎么可以这样！”
沈情又迟疑起来：“可是……我想不通, 陈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宋凛忙为陈伯寻找“犯罪动机”，他沉吟一声分析道：“也许是陈伯以为他要插足我们的婚姻，故意替我们秀下……恩爱？”
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 他可疑地停顿了下，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沈情狐疑地看他：“你还怪了解陈伯的。”
宋凛说：“陈伯在家里工作十几年了。”
沈情点点头：“那护主心切，也能理解，别看陈伯年纪大了, 说话倒挺放得开的。”
说着沈情嫌弃地看了一眼宋凛羞红的耳朵：“比你强多了。”
宋凛：“……”
再次输给一个老年人, 他在沈情眼里真的很差劲儿吗。
沈情还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又让宋凛心里乱石穿空, 惊涛拍岸。
他见没事, 自己又回房间去了，继续回复那个傻客户的消息。
沈情：“这样, 我给你两个建议。”
容易受伤的男人：“大师请讲。”
沈情：“你先打扮一下自己, 使自己更富有魅力。”
年纪大，如果长得还丑，小美女怎么可能愿意跟这种人朝夕相处。
改变自我, 先从外表开始。
他接着打字：“其次就是，你要适当示弱，依赖你老婆，让她知道你离不开她，女人总是容易心软的。”
容易受伤的男人：“明白。谢谢。”
沈情内心吐槽，你明白个龟啊明白，你要是明白就不至于你老婆为啥跟你生气你都不知道了。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厉害，沈情开了房间的灯，以为很晚了，一看时间才下午五点多。
他下楼去，透过落地窗看到外面的花花草草被风吹得左摇右晃，忍不住问了句：“看样子，今天夜里是不是要下雨啊？”
陈伯正在准备放在宋凛房里的新鲜玫瑰，闻言答道：“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里有暴雨。”
暴雨，那可不得了，肯定睡得贼舒服。
沈情最喜欢在下雨天睡觉，空气清新又凉爽，伴着雨声入睡，简直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在吃完晚饭，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沈情期待已久的暴雨如期而至。
伴随着暴雨而来的，还有被淋成落汤鸡的宋凛。
他带了伞，可没想到就是下车到门口这一段短短的距离，狂风骤雨就把他肩膀淋了个湿透。
把西服外套脱了，里面的白衬衫紧紧地贴附在皮肤上，已经成了半透明的布料隐隐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纹理。
沈情给宋凛递毛巾的时候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甚至觉得对方是故意的。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甫一出现就被他打消了，笑话，宋凛是什么人，早睡早起说起黄色就耳红的老干部，怎么可能搞这个。
还是自己思想太龌龊了，沈情自我唾弃了一下。
宋凛接过毛巾，直接把衬衫脱了，沈情连忙别开脸左顾右看，若无其事地说：“那我先上楼洗澡了，你待会记得洗个热水澡再睡觉。”
宋凛有些诧异：“你今天怎么睡那么早？”
沈情心想，废话，我再找个借口上去口水都要流到一里地外了。
面上却正气盎然地说：“早睡早起，为中华之崛起而奋斗。”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沈情懒懒地摊在床上玩手机，这时候有人敲了门。
沈情头也不抬：“进来。把牛奶放在桌子上就行，我待会儿喝。”
一片阴影笼罩在头顶，沈情疑惑地抬眼，发现宋凛正穿着睡衣站在自己床边。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宋凛抿了抿唇：“今天我想跟你睡。”
沈情严肃拒绝：“不行，我怀着孩子呢，你怎么能想这种事？！”
宋凛：“……”
宋凛又往前靠近一步：“就是睡觉。”
沈情觉得他无理取闹：“这床上已经睡了我和宝宝了，你还来挤我们，你是不是人，你有没有心。”
宋凛：“我怕黑。”
这下轮到沈情无话可说了，顶着这张脸说你怕黑真的大丈夫？
宋凛又重复一遍：“我怕黑，我要和你睡。”
大有一种不睡到这张床上死不罢休的气势。
沈情：“怎么之前没见你怕黑，说谎要雷劈的哦。”
宋凛：“我还怕雷。”
他话音刚落，外面轰隆隆一声，一道惊雷落下，响彻云霄。
宋凛干脆直接坐在床边：“雷要劈我了，我害怕。”
沈情心累，这是要拉着他同归于尽的操作。
他叹了口气：“上床，我事先说好，不准挤我。”
宋凛点头，撩开被子上了床。
沈情只觉得自己身边突然陷进去一块儿，接着是腾腾的热气缓缓靠近，惹得他浑身也开始发热，脸颊也逐渐滚烫。
他用手捂着脸试图降温，朦朦胧胧中想起奶奶以前跟自己说过，如果外面夜晚刮风，屋里的人就要脸红。
沈情去摸宋凛的脸，黑暗里下手不准，指尖按上了两瓣格外柔软的东西，他稍微用力又按了按。
宋凛声音哑了起来：“你干什么？”
他一张口说话，沈情感觉到自己手指陷进了齿间，整齐坚硬的牙齿，还有，潮湿的口腔。
终于意识到自己按在哪里的沈情连忙把手抽了出来，为了避免尴尬，还装腔作势地顺着宋凛的脸颊摸到额头：“我看看你发烧没，没有就好。”
触手滚烫。
像是贴上了炽热的胸膛。
果然，奶奶说的是对的，不然怎么宋凛也脸红了呢？
这时又是一声雷鸣，雷声响得突然，去得也迅速，等雷声没了，宋凛后知后觉地夸张地抖了一下，然后贴近了沈情。
沈情往边上挪了挪：“你老挤我。”
宋凛恬不知耻：“我害怕打雷。”
成吧，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早上沈情又是被挤醒的，宋凛把他逼到了床沿，贴得死紧也就算了，一双手还特别不安分地搂着他的腰。
可惜大早上的，沈情实在是太困了，本来想踢对方几脚的，结果换了个姿势又睡着了。
就在沈情刚回到自己的美梦乐园的时候，他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
他勉强睁开眼，正看见宋凛把他往床中间挪，还试图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感觉到怀中人气息变了，宋凛低头看了一眼。
一眼万年。
两个人对视良久，沈情最先反应过来，抬腿就是一脚。
宋凛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还好沈情早上刚醒没什么力气，因此这一脚也是软绵绵的，似情人间的打闹。
宋凛把人脚搂在怀里，一脸无辜：我刚看你要滚下去了，所以拉了一把。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沈情冷笑：“我滚没滚我自己不知道？”
宋凛理直气壮：“不知道。”
沈情深吸一口气：“滚啊！”
可能是因为太过愤怒，发音过快，这一声气壮山河的“滚啊”脱口变成了“呱”。
“呱！”
空气凝固了，周围也寂静了，宋凛也惊到了。
沈情坐在床上懊恼得不得了，不知道是先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好，还是先把宋凛赶出去。
终于宋凛缓过来了，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从齿缝间泄出缕笑意。
沈情一鼓作气下床把人推出去，关门，回床 ，蒙头，一气呵成。
可怜的木门被摔得震天响。
宋凛在门外叫了几声，见没有回应便没了声响。
沈情在床上闷了好久，估摸着宋凛去公司了，才鼓起勇气下楼。
岂料刚下楼就看见陈伯拉着宋凛在说些什么，宋凛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抬眼朝他这边看过来。
得，被发现了。
沈情硬着头皮下楼，坐在餐桌前，面不改色地吃早饭。
宋凛便收回了视线，跟陈伯道别后就走了。
陈伯站在门口，目送宋凛远去之后才转身回来：“希望今天先生可以回来早点。”
沈情吐槽：“他哪一天也早不了。”
陈伯叹气：“今天不一样。”
沈情：“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七月七号，好像也不是七夕啊。”
陈伯：“这是先生生日，自然特殊。”
沈情“握草”了一声：“陈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现在准备礼物哪里来得及啊？”
陈伯：“您不知道他生日吗？”
沈情刚想说他生日我怎么知道，突然想起两人都结过婚了，再不济看一眼结婚证也应该知道对方的生日，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愧疚。
于是吃完早饭，沈情跟陈伯说了声，便出了门。
宋凛正在开会，手机响了，是他特意设置的特殊铃声。
手偷偷在桌子底下划开了手机，是沈情发来的消息：“今天早点回家，我给你准备一个让你毕生难忘的惊喜，绝对的享受和快乐。”
毕生难忘，享受，快乐。
几个关键词叠加在一起，宋凛不可避免地心神荡漾了。
沈情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你从未体验过的绝妙感受。”
在遇到沈情前一直是大龄单身男青年的宋凛，看得手一抖，手机啪叽摔在了地上。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宋凛轻轻抬脚，压住了自己的手机，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讲到哪了？”
午间助理群消息爆发，一条接着一条。
助理A：“总裁今天有点不正常，你们发现了吗？”
助理B：“是个人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好吧，开会的时候他玩手机还掉在地上了，他以前无论什么会都不分心的。”
助理C：“卧槽，我今天送咖啡的时候，忘记给总裁加糖了，他眉头都没皱过全喝了。沃日，他不是最怕苦吗！”
助理D：“今天总裁签字的时候一直在傻笑，真的。”
此话一出，群里彻底炸了。
助理ABC：“总裁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好不容易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宋凛开车回家，一脚踩在油门上就没松过。
一路狂飙，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家。
越靠近家，宋凛的心跳得越快，砰砰砰，简直要冲破胸脯。
他知道，那个让人毕生难忘的绝妙体验在等着他。
那是属于男人的，绝对的享受与快乐。
然后他看见沈情了，骑在一辆小型电动车上，正在院子里转圈，看起来还挺开心。
看到宋凛了，沈情眉飞色舞地朝他招手：“快来看你的生日礼物！”
说着话，他还顺手按了按喇叭。
宋凛满怀期待地走过去：“我看看。”
沈情微笑不语仰着小脸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沈情忍不住问他：“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宋凛以为沈情在说他自己，看着对方生动艳丽的脸，宋凛诚实地点了点头。
沈情嘴角弧度愈大：“想试一试吗？”
宋凛的耳朵尖腾地红透，他抿了抿唇，重重地点头。
看他这么期待的样子，沈情更加开心了，扶住电动车，热情地招呼宋凛：“那你上来骑骑看！”
宋凛呆住了：“什么？”
沈情拍拍座椅：“骑电驴真的是无与伦比的快乐，快来！不骗你！”

第50章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无与伦比的快乐。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是宋凛心里还是留下了两行热泪。
沈情还不知道自己激情洋溢的暗示在宋凛的脑袋里全变成一朵朵黄色蘑菇云爆炸升天, 他再次催促道：“快来啊，刚刚你还不是很期待吗？”
补刀成功。
宋凛的心情再次下降一度：“啊，是的。”
沈情鼓励道：“那你上来试试，别怕, 我扶着车把, 不会让你摔倒的。”
宋凛：“……”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他已经三十了啊喂。
在沈情热切的注视下, 宋凛瘫着脸跨上小电驴的坐垫，双手掌住车把，一双长腿撑在两边。
望着对方过分长的腿, 沈情这才意识到，小电驴是不是买小了，可是他的钱只够买一辆小型电动车了。
宋凛握着车把，用力拧了一下, 小电驴马上蹿了出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 就一头冲进了花圃。
沈情正在反思中, 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划过，宋濂连车带人一起不见了……
算了, 还是他来吧。
沈情过去把宋凛发间的叶子摘了下来, 接过车把说：“走，我带你感受下骑电驴的快乐。”
来了，所谓的无与伦比的快乐, 无上的快感。
宋凛木着脸坐在了小电驴的后座上，两条腿曲着，勉强坐了下去。
沈情坐稳，回头看了一眼：“有脚蹬的，你可以踩在脚蹬上面。”
宋凛看看了矮矮的后座下面，那两个小小的脚蹬，努力地屈膝，踩在了上面。
大腿内侧是肌肉拉伸的细微疼痛，他无可奈何把腿放下来：“太挤了，算了。”
“好像真的是我买小了，但是……”沈情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话锋一转，重新热血起来，“再小的电驴也有巨大的快乐！冲冲冲！”
他稍微拧动车把，小电驴缓缓起步，宋凛两只脚在地面划拉，一脸生无可恋。
沈情没有回头，又问了一声：“准备好了吗？坐不稳的话抱紧我的腰。”
宋凛“嗯”了一声，随即想到这是一个好机会，连忙伸手圈住了前面不停晃动的腰。
心！满！意！足！
沈情逐渐加速，从中央别墅区一路开了出去。
偶尔路过几辆豪车，都遭遇了车上司机的诡异眼神，尤其是开到小区门口身份验证通过的时候，保安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沈情心想，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骑电驴放飞自我吗？
两个人顺着小区门口的路上了街，沈情一边骑车一边跟宋凛聊天，他的话散在风里，被裹挟着送到宋凛耳边。
但宋凛回应起来就比较困难了，迎着风，一张口就先吞了一大嘴空气，他只好趴在沈情耳朵边说话。
宋凛呼出的气热热的，还没有被风带走，就先钻进了沈情的头发林，在里面乱窜一通之后，才乖乖地爬进耳朵眼儿里。
搞得沈情浑身不自在。
他手里的车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你别贴着我脸说话！”
宋凛轻笑一声：“不贴近点儿你怎么听得到？”
沈情腾出手捋了捋耳边的发，气鼓鼓道：“不跟你说了。”
宋凛这才乖乖闭了嘴，坐直了身子，两条无处安放的腿在空中曲着，看着都憋屈。
沈情骑了一会儿，话头又憋不住了：“你生日还挺特别的啊，七月七号，要是照着农历过就是七夕了。”
典型的没话找话。
风太大，宋凛懒得吭声，只是抱着沈情的腰紧了紧。
沈情打开话匣子后从来不在乎别人听没听，他继续絮絮叨叨地说：“这车还是我攒钱给你买的，你不在家我就兼职，这几天赚了两千给你换了个小电驴。”
宋凛望着沈情的背，风鼓荡着他的T恤，颇有一番青春校园电视剧男主的味道。
可惜后座驮了尊大佛，看起来就像是隔壁霸道总裁过来串场了。
沈情没听到宋凛的回答，也不介意，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我前几天遇见一个客户也是七月七号……”
宋凛尚未察觉到某种潜藏的危险，跟着附和了一句：“那确实巧。”
不知不觉路面逐渐宽阔，沈情突然刹了车，宋凛反应不及，顺着惯性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鼻梁都被撞得发酸。
沈情笑眯眯地下了车，扶着小电驴暗示宋凛：“来，这里路宽，试试，随便开。”
宋凛手脚僵硬：“不了吧。”
沈情敛了笑：“不喜欢我的礼物是吗？”
宋凛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晚上抱着它睡觉。”
沈情才又挂上笑容：“既然那么喜欢，来试试看。喜欢它就要上它嘛，是男人就大胆骑！”
这什么黄暴言论。
宋凛面部肌肉僵硬，缓缓地从后座站起来，被硌得难受的屁股终于解放片刻，然后视死如归地坐上了前座。
沈情看他撑住了，就松了车把，反而握住宋凛的手，微微用力，引着他慢慢转动车把：
“起步的时候要慢慢拧，不能一下子拧到头，你控制不好直接飞出了。”
宋凛从来不知道沈情的掌心这么热，这么软，贴着自己手背一握，魂儿都要飞出去了。
更别说听清对方说什么了，他满脑子黄河决堤泛滥，水波滔滔，遮天蔽日。
感受到沈情引着他的手拧动车把，他想也不想，直接一拧……
沈情正在这边教宋凛慢慢起步，结果刚说完对方就挣脱他的手一拧，接着沈情眼睁睁看着宋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沈情急得在后面喊：“刹车！捏刹车，捏车把！”
宋凛在高速里紧紧握住刹车，然后用力捏住，但是手掌不自觉后蹭使得小电驴更疯了。
他连忙松了手，车速慢下来。
宋凛松了口气，回头想看看沈情怎么样，岂料刚一回头，车身一震。
再转眼，映入眼帘就是辆蓝白相间的摩托车。
油箱那里还写了行不大不小的字：“北京交警”。
凉了。
骑在摩托车上等红灯的交警被撞了个趔趄，一回头发现是个小电驴，对方还没带头盔。
简直是守株待兔的典型。
交警二话不说刷刷地写了个罚单贴在车头，由衷地赞叹了句：“厉害。”
差点把他从摩托差上撞下去。
他又看了两眼小电驴，突然发现了什么：“你的车牌呢？”
不食人间烟火的宋凛：“？？？”
交警又写了一张罚单：“现在电动车要上牌不知道吗？”
正在这时，沈情才姗姗来迟，他跑到宋凛旁边，喘着气：“你是真的猪，我以后再也不敢让你骑小电驴了。”
交警看了眼沈情，又看了眼曲着两条无处安放长腿的宋凛，对前者问道：“这是你的车？”
沈情点头：“对啊，我今天买的。”
接着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握草，把您撞了啊？！有什么事吗？”
交警：“没什么事儿，但你俩不仅不戴头盔还不上牌就骑车上路不对啊。”
沈情也懵逼：“啥？小电驴，这么小，”他比划了一下，“连自行车高都没也要上牌？”
交警：“这七月一号的新规矩，没办法。”
沈情闻言便扶着电动车调头：“那交警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的。”
年纪轻轻的交警被他这一句“叔叔”喊得眉心直跳，叫住了他：“等会儿，还没让你俩走呢，不上牌就敢跑，跟我去上牌儿！”
沈情扭头看了眼宋凛，一脸郁闷，宋凛瞧着他那副抓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现在知道多麻烦了吧，走，去登记。”
沈情无语：“又不是去民政局登记，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宋凛握了他的手，小声回答：“跟你一块儿，做什么都高兴。”
沈情嘴皮子蠕动几下，终究还是小小地嘀咕一句：“不要脸。”
在交警大队交完罚款，又一通批评教育，两个人终于被放了回去。
这一番折腾，沈情半点骑车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叫司机过来接人。
在交警的注视下，沈情把电动车往豪车的后备箱一扔，紧接着坐到了后座，隔着窗户笑眯眯跟交警挥手告别。
交警的眉心跳得更厉害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现在有钱人的爱好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清。
车辆平稳行驶，宋凛坐在沈情旁边：“怎么不骑了？”
沈情瘪了瘪嘴：“那咱们俩别想从交警大队出来了。”
宋凛失笑，握紧了他的手，直到两只手手心都是细汗。
沈情看他这样又接着说：“看样子你还挺喜欢的？”
宋凛来不及辩驳，就听见对方说：“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你明天就骑小电驴上班吧。”
宋凛赶紧推脱：“我还没学会。”
沈情皮笑肉不笑：“没关系，我教你，回去在院子练一练，直到你学会为止。”
宋凛被迫使出杀手锏：“今天是我生日。”
沈情遗憾道：“那行吧，今天好歹是你生日。”
今天的天本来就阴沉沉的，风也大，一看就是要下雨的征兆。
沈情和宋凛俩人前脚到家，后脚雨水就追了过来。
一通电话，宋凛去书房处理紧急事务，沈情在客厅沙发瘫着。
陈伯摸着手机过来找沈情：“夫人，你看我这微信密码忘了怎么登陆啊？”
沈情坐起身，接过手机：“我给你找回看看，实在不行申诉也行。”
说完他便愣住了。
手机上显示的账号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昵称，那个听起来油腻腻的，一个容易受伤的男人。
头像也跟那个出手大方的客户一模一样。
沈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51章
沈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陈伯遭遇了感情问题！
他隐晦地上下打量了眼陈伯, 心想不得了, 一枝梨花压海棠。
陈伯还在着急：“这怎么找回啊，前几天我微信被挤掉了，我今天想起来想上去收消息，就忘了密码, 再也上不去了。”
前几天就挤掉了？
沈情觉得有点不对, 试探道：“陈伯，你老婆呢？”
陈伯一怔：“我哪来的老婆？我为宋家鞠躬精粹, 别无二心，我从小就在……”
“我知道了！”沈情打了个手势，打断了陈伯的表忠心演讲, “我明白您为宋家做出的贡献。”
他点击找回：“我先给您重新设置密码。”
陈伯一拍大腿道：“害！我号码早就换了，手机短信验证找不回！”
沈情只好申诉：“您的注册信息还记得吗？我问您填？”
陈伯应了声：“我看看都有啥……这些还记得，注册时间是八年前吧，还是后厨有个小姑娘给我弄的。身份证号码是411XXXXXXXXXXXXXXX……”
沈情照着陈伯说的给他填完了申诉表：“行了, 您就等着短信吧, 估计很快的。”
陈伯连连道谢, 捧着手机走了。
沈情捋了捋思绪, 上书房去了。
宋凛正在书桌前看文件，沈情走上前去, 一把按住。
宋凛疑惑抬头, 背着光的缘故，沈情的整张脸都在阴影下，看起来还有几分可怖。
沈情咧开一个微笑：“忙呢？”
宋凛皱眉：“？怎么了”
沈情刚想反问“你说怎么了”, 突然灵光一现，想到这是一个整治宋凛的好机会，便把话咽了回去，换成了温情脉脉的一句：“想你了。”
明明对方的表情很温和，笑起来十分好看，宋凛不知道怎么地，后背还是出了冷汗。
可能是太闷了。
他想着，对沈情说道：“我也想你了，等我处理完这点事儿，咱们出去吃饭。”
沈情在心里告诫自己今天是宋凛生日，给他一个面子，憋着气走了。
明天，他一定要宋凛跪着给他道歉。
处理完工作的宋凛选了一家地理位置比较隐蔽的私人高档餐厅。这家餐厅对客人隐私保护得比较好，是很多明星名人会面用餐的首选，因为太热，所以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不然没有你的位置。
不过也正因如此，在餐厅外面多的是狗仔蹲守。
宋凛跟餐厅老板熟识，因而有了点儿特权，每次想来就来不用预约，有专属于他的包厢。
沈情被宋凛拉着，路过了几桌有点儿眼熟的小明星，进了包厢。
点完菜后，沈情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耷拉着眼皮子看手机。
宋凛这个厚脸皮，眼瞧着沈情坐在对面，又巴巴地转过来，坐在他身边。
沈情往里面坐了坐：“你离我那么近干嘛？”
宋凛面不改色：“那边的椅子硌得慌。”
沈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我过去。”
宋凛把腿一伸，拦住了沈情出去的路：“您请。”
沈情：“……”
妈的，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到底跟谁学的。
上的菜都比较清淡，少油少肉，沈情难得吃得舒服。
其实他感觉自己孕早期的这一系列反应快过去了，肚子也不易察觉地胖了那么点儿。
数了数日子，也快到孕中期了。
吃完饭，宋凛牵着沈情回去，两人下了电梯，刚迈进停车场，就被在附近蹲守的某个狗仔拍了个正着。
宋凛今天生日，想着和沈情过二人世界，因此司机也没带，在无数辆汽车中，两个人也没发觉自己被偷拍了。
而这位狗仔，本来想蹲在这儿拍几张小明星的照片，卖给那种擅长编造狗血小报的报社，看到沈情，觉得长得不像普通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拍了照片。
等回去洗出来，才发觉这人根本不是明星，最近选秀出道的那几个也没一个对得上的号的，不过脸长得是真好看，也不怪他认错。
这样想着，狗仔识别了这张照片，试图在网络上扒拉出点儿这个人的身份。
第一个出现的图片竟然外网的，他情不自禁地点了进去，想看看这是不是本人。
半响后，狗仔给报社打了电话：“有个小消息，要不要？”
沈情和宋凛回家的时候，雨还在下。
一半是因为工作，一半是觉得睡得太早浪费人生，沈情在搬进宋家之前一直是个夜猫子。可是自从跟宋凛住在一块儿之后，被宋凛逼的每天早睡不一定早起。
久而久之，不用宋凛提醒，一到点儿他就犯困。
俩人吃得有点晚，沈情回家洗了个澡就想睡觉。
谁知道他刚舒舒服服地躺下，宋凛又抱着枕头过来了。
沈情把被子一揽：“今天你敢上这张床，我就敢打断你的腿。”
宋凛举起双手：“我保证不乱动。”
沈情“呸”了一声：“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宋凛有些尴尬：“我也没那么老吧……”
沈情提醒他：“你三十岁生日都过了，大爷。”
宋凛：“……”
一计不成，宋凛只好故技重施。
他把房门一关，一屁股坐在床上：“我怕黑。”
沈情冷笑：“你怕鬼也没用。”
那好吧。
宋凛不管不顾往床上一躺。
沈情目瞪口呆看着躺在边缘的，那个直挺挺的尸体，忍不住陷入沉思。
以前那个在后街的小巷子里，眉眼如被冰封的桃花，站在垃圾遍布的地上，纤尘不染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总裁，去哪里了。
在思索了一会儿后，沈情发觉宋凛似乎在外面还是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唯独到他边儿上就变了个人似的。
令人不忍直视。
沈情踢了一脚宋凛：“起来。”
宋凛刀枪不入，翻了个身。
沈情又踢了一脚，脚趾刚好碰到宋凛坚硬的脊背，一声清晰的脆响，沈情抱着脚趾疼得直冒眼泪。
宋凛尚不知道自己反弹了多大的伤害，只一昧死皮赖脸地躺在那里装死。
沈情越疼越气，又伸出另一只脚用力一踹，这一下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宋凛只觉得后背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他就好像被浪头冲翻的小舟一般，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直接掉下去了。
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宋凛一头雾水地爬起来，委屈的表情还没摆上，就看见沈情眼泪汪汪地抱着腿，在床上蜷成一小团。
这一看，别说被踹一脚了，就算被踹到吐血，宋凛也心甘情愿。
他伸手握着沈情的脚趾，替人慢慢揉着：“抱歉，下次你踹我肚子好了。”
宋凛的掌心炽热，贴在凉凉的脚趾上，熨得沈情一阵舒服，连眼泪往回倒了一点儿。
就着这揉脚的契机，宋凛终于又成功在沈情房间留宿一晚。
然后以第二天被踹下床作为结尾。
沈情还记得他用陈伯的微信瞎说的事情，什么“我老婆要跟我离婚”“我老婆有了帅哥小三”“我老婆总是无缘无故发脾气”，搞得他以为对面所谓的“老婆”是个什么水性杨花，脚踏两只船的心机女。
结果“喜欢小白脸”“骗钱”“拜金”这些标签全贴在了自己身上，还是他自己贴的。
这把沈情气得，只想把宋凛的头按着桌子上问他，老子哪里要跟你离婚了？！
再说！难道不是宋凛嫌弃他不挣钱，想跟自己离婚吗？
好的不学，坏的学了不少，这不，都会倒打一耙了。
沈情咬牙切齿地打开微信，这次他一定要好好地整治一下宋凛。
登上小号，沈情给对面发了消息：“您最近进展怎么样？”
对面回得很快：“挺好，多谢大师。”
好你妈。
沈情冷笑着打字：“我掐指一算，你今天下班回家，必须先跟你老婆下跪认错，不然你老婆就会发现你背着他做的手脚。”
宋凛这次很久才回复：“不至于，大师，一孕傻三年，她发现不了的。”
沈情强调：“我说的是真的，你必须得认错！”
宋凛：“……”
沈情又打了一大串言辞恳切的话，结果刚发出去就看到了红色感叹号。
这……这狗男人！
沈情气得呼吸急促，宋凛竟然直接删他好友了。
他刚刚的言辞很像江湖骗子吗？
呵，男人，善变的东西。
上一秒恭恭敬敬地叫着大师，下一秒就说也不说直接删好友。
沈情发誓等宋凛回来，他一定要把他摁在地上打。
五点不到，沈情就坐在楼下等宋凛回来。
把陈伯感动都热泪盈眶，端着搪瓷茶杯和沈情一块儿等：“夫人，您别太心急了，要是先生知道您一直在这里盼着他回来，他一定会心疼的。”
沈情微笑：“不要紧的，我就是太想他了。”
太想把他打一顿了。
陈伯老泪纵横：“您有这份心就很难得了。”
沈情眼角含泪大义凛然：“我没关系，我甘愿等他。”
坐楼下坐了两个多小时，沈情微博都刷遍了，宋凛才慢悠悠地回来。
听到动静，沈情连忙往门口跑。
宋凛刚进门就看见沈情直挺挺地杵在这里，被吓了一跳：“你站在这儿？”
沈情皮笑肉不笑：“等你回来啊，老公。”
后两个字特意加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的宋凛脑门儿冷汗刷地下来了。
宋凛装作感动的样子：“在这儿等我多辛苦。”
沈情把手机屏幕抵到他脸上：“你也知道我辛苦啊，你看看这是什么？嗯？！还跟我撒谎？”
宋凛看了眼屏幕，发现是他把阿兰拉黑的那张聊天记录。
大事不妙。
大祸临头。
宋凛想也不想，当机立断，噗通一声跪下了。

第52章
宋凛想也不想, 当机立断, 噗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清脆，听起来就疼。
沈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到了，往后退了两步, 警惕地望着他：“你干什么？”
宋凛字字铿锵有力中气十足：“我道歉, 我错了。”
沈情想起自己早上装命理大师威胁他说的话，一阵无语, 这是临时抱佛脚？
这也未免太临时了。
沈情被他这一跪也不好意思再下手，毕竟拉黑阿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人宋凛都跪了，他还能怎么样。
他只好高抬贵手, 放他一马：“行了行了，你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听过没？”
宋凛却即刻不起身，只望着他：“你原谅我了？”
沈情敏锐地察觉到言语陷阱：“先说好只是原谅你偷看我手机的事。”
宋凛痛快起身：“好。”
沈情莫名其妙觉得自己亏了。
他回房间, 正在想着怎么接着用命理大师的马甲忽悠一下宋凛, 一打开手机就是宋凛发过来的加好友请求。
沈情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笑话, 他堂堂命理大师也是有脾气的, 你说删就删说加就加把我当什么。
片刻后，宋凛的好友申请又过来了, 验证里还填了一句：“大师救我。”
光看这句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赤脚医生。
沈情点击通过后就等着对方说话。
一个容易受伤的男人：“大师，对不起，之前是我冲动了。我已经跟我老婆下跪道歉了, 她果然原谅了我。”
沈情：“想不想跟你老婆重归于好？”
一个容易受伤的男人：“我们好像没好过。”
看了宋凛的话，沈情第一反应是愤怒，在心里骂了几句后，突然想起两个人本来就是奉子成婚，一没感情基础，二没家长支持，果然是就没好过。
沈情只好说：“那你还有什么目标吗？没了我去修炼了。”
一个容易受伤的男人：“大师，我晚上想跟我老婆睡一起。”
你他妈。
当我阿拉灯神灯吗，张口就来。
沈情回复道：“这个好办，只是需要你做出一定牺牲。”
一个容易受伤的男人：“什么牺牲，我都愿意。”
沈情高深莫测地说道：“答应你老婆待会儿对你提的第一个要求。”
一个容易受伤的男人：“这个好办。”
沈情关了手机冷笑，你老婆要搞你谁都拦不住。
晚上吃完饭，照例是无聊的夫夫沙发电视娱乐活动。
沈情吹空调吹得脚冷，就用脚挑开宋凛的衬衫下摆，一脚窝在他肚子上。
舒服了。
宋凛只觉得一个冰块突然贴到腹部，浑身一激灵，反应过来是沈情的脚，又往里面塞了塞捂好。
沈情看他表现可圈可点，要求就放低了点儿：“宋凛，明天什么时候上班？”
宋凛一怔：“就……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明天有安排？”
沈情一笑：“没事儿，就想让你骑小电驴去上班。”
宋凛浑身僵硬：“我可以说不吗？”
沈情笑得很和善：“可以啊。”
宋凛想到大师的忠告，咬着牙：“我也觉得骑着去上班挺好的，空气清新，还能锻炼身体。”
第二天早上，沈情笑容满面地观看宋凛把小电驴从后备箱拖出来，骑上了电驴。
为了以防万一，司机开车在后面跟着。
趁着宋凛在琢磨小电驴的喇叭在哪里，沈情弓着背，偷偷地敲窗，暗示司机给自己打开了后门，钻进了后排。
小电驴猛地镶嵌一冲，宋凛终于起步了。
接着小电驴的速度逐渐慢下来，看样子是掌握了骑车的精髓。
沈情躲在副驾驶的椅背后面偷看，宋凛在前面晒着太阳骑着电驴，即使穿着价格高贵的定制西装，看起来也像个保险推销员。
而且还是长得巨帅，容易被女客户性/骚/扰的那种。
就这样走到半路，宋凛停了车，司机也停下来。
宋凛推着车往这边走过来，他把车往后备箱一塞，打开了后门，刚好和坐在后排的沈情正面对上。
沈情给了他一个微笑。
宋凛楞了一下，把车门重新关上：“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又老老实实去后备箱把小电驴拖出来，乖乖地骑了一路，直到公司楼下。
宋凛在保安震惊的目光下，理了理袖口和衣襟，面不改色地吩咐对方：“把我的车停好。”
保安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宋凛语气冷下来：“我说，去停车。”他把小电驴的钥匙交给保安。
保安勉强摆正表情：“是这辆电动车？”
宋凛点了点头，直接进公司了。
沈情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宋凛进了公司才对司机说道：“回去吧，下午记得来公司接宋凛。”
晚上宋凛理直气壮地再次往沈情床上一躺，这次什么理由也不找了，直接推门而入，倒头就躺。
如入无人之境。
完全没把沈情放在眼里。
沈情本来想踹他，可是脚趾依旧隐隐作痛，就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关了床头灯，也往床上一躺，侧着身子玩手机。
手机屏幕莹莹的光也照到了宋凛脸上，他眯了眯眼，翻身贴上沈情的后背：“看什么呢？”
沈情一边回消息一边说：“星河要参加选秀了，喊我去看来着。”
宋凛皱眉：“你跟他说不方便。”
沈情平静回答：“我刚跟他说下冰雹也会去了。”
宋凛马上反驳：“撤回。”
沈情波澜不惊：“两分钟前。”
宋凛又找理由：“你还得去做产检，万一不稳定，还是少出门。”
沈情反问：“凭什么你能出门我不行？”
宋凛声音放低了：“你以为我想，我恨不得每天都和你一起待在家。”
沈情就不说话了，把手机一关，闭了眼。
过了一会儿人，宋凛都要以为他睡着了，他又说道：“数数日子差不多，这周末得去做早期产检了。”
宋凛想着沈情身份特殊：“我叫医生过来，你不用担心。”
沈情点了点，想着对方看不见，又嗯了一声，说：“我睡了。”
宋凛搂住他的腰，小声说了一句：“晚安。”
房间平静下来。
这份无声的安静只持续了一分钟。
一分钟，沈情忍无可忍把宋凛踢到另一边：“莫挨老子。难受死了。”
宋凛：“……”
生活不易，爬床之路道阻且长。
周末做产检的医生过来了，给沈情测了血压血常规尿常规心电图等等。
检查完毕给了一本《孕妇健康手册》，医生这边交代着，宋凛那边拿着小本本记着。
说完注意事项，医生脱了沈情的袜子，开始检查浮肿：“沈先生的小腿已经有些浮肿了，估计到孕中期会越来越肿，不过不用担心，觉得不舒服就拿热毛巾敷着，加速一下血液循环，或者揉揉腿也行。”
沈情还没开口，宋凛就抢着回答：“没问题，医生。”
医生点头，又继续说道：“还有，胎儿目前看起来是十分稳定的，现在已经度过了孕早期，流产的概率很小了，所以平常要放宽心，不必有太大的压力，注意调节心情。”
医生说一句，宋凛记一句，等医生说完，沈情一看《孕妇健康手册》摊开的那一页已经被宋凛写满了。
送走医生后，宋凛就让佣人递上来几条热毛巾。
把沈情的裤腿挽上去，细心地裹好他的腿。
沈情虽然被裹得很舒服，还是觉得自己被宋凛带着过早进入了待孕期。
他动了动腿：“我觉得现在没必要啊，我活蹦乱跳的，现在就热敷太早了点儿。”
宋凛给他裹得严严实实后说道：“你现在热敷，水肿很快就下去了，以后肿成大象腿热敷也下去了。”
沈情想象一下画面，深觉有理，于是每天睡前又多了一项活动：热敷。
而且必须是宋总亲手敷的。
殊不知逻辑全被宋凛带歪了。
现在敷跟以后水肿有什么关系。
黑心宋凛只是想摸他老婆腿罢辽。
眼看敷着敷着，沈情的腿还是不可避免的肿了。
沈情的衣柜全被宋凛换上了宽松的衣服，都是舒适又昂贵的料子，找设计师定制的。
他去宋星河选秀现场的那天就是穿着阔腿裤，宽衬衫去的，还戴了一顶黑色的渔夫帽。
宽大的帽檐下拉，只露了精致的下半张脸。
沈情本来是不想这么穿的，但自从上次一声过来产检之后，跟他说他已经孕中期，再过一个月就要显怀后，沈情总是下意识地看自己的肚子。
总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出个门，不用宋凛提醒，他就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知道这个男的竟然怀孕了。
但是裹成这个样子，去参加男团选秀，很容易引起误会。
沈情顶着一路女观众们的注视，入场的时候还差点被当成了选手。
他的票是宋星河给的，是第一排正中的黄金位置。
沈情坐下了，才不得不取下帽子。毕竟这玩意儿挡眼睛，沈情戴着世界一片黑暗，只能勉强从檐下看点儿地面罢了。
他这厢一取下帽子，就听到后排传来几声小小的抽气声。
正觉得奇怪，一抬头就发现，因为选手还没上场，选秀还没开始，舞台后面的大屏幕投射的是观众席的场景。
沈情作为观众席正中C位，自然首先上了镜。
因此后面就有了不大不小的惊叹。
沈情面部表情地坐正了，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等着选秀开始。
自从签了经纪公司后，宋星河只来上过一次课，他公司要他准备借着选秀，沈情也能理解。
只是很久都没看见那个蓝毛小崽子，啧，别说，还怪想他的。
好吧，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在家窝着真的无聊。
沈情每天起床吃饭晒太阳看电视，一天天的，过得仿佛七八十岁无所事事的老人。
所以他总疑心自己的腿不是水肿，是他妈的真的胖了。
但是这个猜测过于危险，他一直都没好意思问宋凛，他的腿之前轻微水肿究竟是不是仅仅胖了而已。
宋星河是第17号，他上场的时候，底下响起了几声尖叫，听起来像是他的狂热粉。
沈情突然想起宋星河在没签公司之前，微博就有不少粉丝。
看到沈情坐在第一排，宋星河朝他笑了笑，两只小虎牙在灯下白得发光，犹如钻石。
那头蓝毛做了造型，显得人精神又帅气，一出场就博得大部分观众的好感。
沈情默默地把宋星河和其他选手比较了下，发现他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于是等宋星河一曲精彩的唱跳结束后，他就没了再看别的选手的兴致。
沈情欣赏不了台上的“流行音乐”，只觉得宋星河舞跳得很好看。
用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精神”，一举手一投足都富有力道，不至于软绵绵的，让人看了打瞌睡。
后面接着上来的几个选手，表现的都不怎么样，沈情歪着脑袋，不知不觉就合了眼。
等他被人推醒的时候已经散场了，周围的观众都走了个七七八八。
只要他坐在位置上打瞌睡。
推他的那个人戴着个金丝边眼睛，很白，长得普普通股，但是透着一股斯文劲儿，看起来很像古早港剧里演反派的那种人。
见沈情醒了，他扶了扶镜框：“沈先生，我是宋星河的经纪人，星河让我过来接你从后台和他一块儿走。”
听到宋星河的名字，沈情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嗯，好，您带路。”
经纪人带着沈情到了后台休息室。
经纪人刚想推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是一个个子挺高的帅哥，皱着眉，极快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情。
沈情被看得不舒服，刚想开口，经纪人就说话了：“江明煦，你杵在这儿干什么？”
那人这才让开路，一言不发地退边上去了。
沈情跟着进去，一眼就看见宋星河那头打眼的小蓝毛。
边上还有两个小男生，一个看宋星河打游戏，一个在闭着眼休息。
宋星河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一听到沈情来了直接把手机关了，笑眯眯地跑到他身前：“沈老师，我想死你啦。”
沈情摆手：“你别，你这话让我想起来冯巩。”
宋星河委屈：“我比他头发多。”
沈情懒得跟他耍嘴皮子：“不是说回去吗，走吧。”
宋星河自然地挽着沈情的手，笑容灿烂地跟经纪人还有队友告别：“我跟沈老师先回去了，再见。”
沈情来之前，宋凛就给他打电话交代过，沈情的腿水肿了，让他多扶着点儿。
沙发那两个人都很热情地挥手：“你瞧瞧你，也不介绍一下就跑，路上小心。”
唯独那个长得凶凶的，叫江明煦的男生理也没理。
宋星河并未注意，转身带着沈情出了门。
把沈情送回家后，天色已晚，沈情本来想让小崽子留在宋家睡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去。
没想到宋星河至极拒绝了：“选秀安排的有宿舍，我还是回去吧。”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沈老师要对我有信心，等着我变成大明星来娶你啊！”
沈情失笑，等他出道自己孩子都生了，但是他也只是笑了笑，对他说：“加油。”
目送宋星河的车远去，沈情才上了楼。
推开门，宋凛正窝在他的床看手机，床头柜还摆了个花瓶，花瓶里面插了点新鲜的玫瑰。
这是彻底地鸠占鹊巢了。
沈情眉头一皱：“你怎么又在我房间？”
宋凛放下手机，何其无辜：“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睡。”
沈情无情拒绝：“我不想。”
宋凛听了也没说什么，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直接下楼了。
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盆热毛巾上来了。
又来了。
沈情坐在床边，任由对方把毛巾铺在他的小腿上。
宋凛一边揉着他的腿一边问：“今天是不是很累？”
沈情想了想：“还好吧，有点无聊，在现场睡着了。”
宋凛轻笑：“这么吵你也睡得着？”
沈情哼了一声：“这还不是怪你。”
宋凛揉着他的脚踝：“关我什么事。”
沈情：“你睡觉打呼噜，特别响。”
宋凛愣住了：“我不可能打呼的，没人说过我打呼。”
沈情：“你又没有跟别人睡过，他们怎么知道你打不打呼。”
宋凛怀疑人生了。
沈情把手机打开：“我昨天还录了一段。不信你听。”
说着他点开了一段音频，里面传出几声呼噜呼噜的叫声。
听起来十分奇怪，宋凛一听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的声音。
他眼疾手快夺走了沈情的手机：“我不信，我看看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的标题写着：“小猪呼噜叫的音频，拿来发给男朋友……”
宋凛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半晌才叹了口气，发自肺腑地说：“无聊。”
沈情有些尴尬，本来想逗逗当事人，没想到手机直接被抢走了，他抬腿轻轻踢了宋凛一脚：“把手机给我。”
“但是我喜欢。”宋凛把话说完，顺手退出了应用，刚打算把手机还给沈情，发现他桌面两个并排的绿油油的应用。
某X用户宋凛感到奇怪：“你怎么有两个微信？”
沈情一听，马上就要露馅了，那还得了，伸手就去抢自己的手机：“关你屁事，手机给我。”
宋凛起身，把手机举高：“我就问问，你怎么那么凶。”
沈情腿上还敷着热毛巾，动弹不得，只能抬腿又是一脚：“给我！”
宋凛看他急得快哭了，把手机还给他：“好了，别动气，小心孩子。”
重新拿回手机，沈情这才舒了一口气，差点就被宋凛发现他就是那个命理大师了。
怎么说他的马甲也不能掉。
怎么说这一夜算是安稳过去了，第二天沈情照常，一边吃早饭，一边玩手机。
刚打开微博，整个手机就开始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他的微博页面直接瘫痪了。
沈情强行关机又重启之后，手机才恢复。
他再次登上微博，看着微博底下各种评论不由得怔住了，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他不会扯上什么事情了吧。
他打开热搜，发现倒数第五就是“宋星河”，而显示正在实时上升的热词正是“沈情”。
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定跟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他点进“宋星河”这个话题，第一条就是今天凌晨营销号发的爆料。
@圈内八姐：“昨天初赛结束，热门选手宋星河就带一男子从后台携手离开。据工作人员透漏，该男子是被选手邀请来的特殊观众，至于是哪个选手大家都明白。”
附图是宋星河挽着沈情，从后台离开时的动图。

第53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情耐着性子往下看评论：
“感觉那个戴帽子的长得不像素人啊, 有人知道是谁吗？”
“据说宋星河当天凌晨才回宿舍, 啧啧啧。”
“我觉得这个动图不能算锤吧，两个人就挽着胳膊一块儿走了而已啊。”
“我家崽才多大啊，麻烦宁放过他行吗？造谣NMSL。”
“只有我一个人不认识这都是谁吗，现在热搜价格真的便宜, 谁都可以上。”
最后一个自然是被喷了几百条, 值得注意的是，在话题里面, 已经有几个粉丝开始带词条澄清了。
翻来覆去大概就是“签个手能怀孕吗，牵个手怎么了，无量营销号少蹭热度”。
沈情自己的微博也涨了几万粉丝, 底下的评论大概都是：
“你跟宋星河是真的吗？为什么现在当事人还没出来澄清。”
“沃日帅哥都跟帅哥在一起了，我好酸。”
“这个哥哥我可以。”
沈情心想，真个屁，老子孩子都要出生了, 这大早上的人还没醒, 澄清个屁。
这件事受到影响比较大的是宋星河, 沈情内心倒是毫无波动, 甚至有点想笑。
等媒体知道他是宋星河婶婶，那又是另一种场面了。
但是他也不能先说些什么, 这得等宋星河决定, 他到时候配合一下就行。
反正宋星河还没出道，热搜五十个词条，他在倒五, 关注度也算不上高。
沈情于是放下了手机，继续吃饭。
吃完饭沈情跟宋凛商量：“宋星河要去做偶像，你就不帮点忙？”
宋凛懒懒地掀了一下眼皮子：“我帮什么？”
沈情：“好歹也是你侄子啊，你不给开个后门？你认识的人那么多，跟节目组的说一声，他不就轻松多了。”
宋凛神色淡淡：“他用不上，再说他爹不想他去当明星，我要是帮忙估计得记到我头上。”
沈情了然：“跟写得一模一样嘛，不想儿子进入娱乐圈，断绝经济来源，结果儿子还是成了大明星什么的。宋星河拿的是男主剧本吧，咱们俩就是打酱油的配角们。”
宋凛忍不住笑起来，眉目间的冰川化成一汪春水：“你整天想些什么呢？没准儿你才是。”
沈情信誓旦旦：“这不可能，哪有我这样的，啥也没干一事无成，奉子成婚在家待孕，这简直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宋凛便捧着他的脸，蹭着他的鼻尖低声说：“可是你独一无二啊。”
沈情眨眨眼，被对方贴着的肌肤开始发烫：“行了行了，老夫老妻的，怪肉麻的。”
宋凛轻笑一声：“才几个月就老夫老妻了。”
沈情振振有词：“谁让你老了。”
宋凛一时无语，他年纪大这点，几乎成了沈情的必杀技，不就是打了一轮吗，怎么了，男人四十一枝花，他才刚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幼稚。
下午宋凛照常去公司，沈情在家睡了三个多小时的午觉，睡得头昏脑涨，才翻身趴在枕头上玩手机。
虽说不在意，沈情内心还是有些担心宋星河，毕竟他也明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在网络上人们变得很容易被挑动情绪，更容易相信一些虚假的东西。
而宋星河毕竟偶像，恋情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打开微博，在热搜后面往前看，看了十几个都没看见宋星河，以为热度下去了，刚松了口气，就在前排看见了宋星河的名字。
沈情：“=口=。这是怎么回事？”
点进去围观半小时后，沈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退出微博，长按图标，点击卸载。
他跟宋凛出去吃饭被人拍了也就算了，还被一个小报社搞了个新闻。
“惊！宋凛的地下秘密情人曝光！”这种标题，您是上个世纪来的娱乐编辑吗？
本来这家报社知名度不高，也没什么人看。
结果今天宋星河这件事上了热搜，沈情作为两个绯闻里的当事人成功为这个事件的热度增砖加瓦。
小明星的绯闻对象是某低调富豪的情人，刺不刺激。
这个人脚踏两只船，不仅傍上了豪门，还搞上了小鲜肉，刺不刺激。
只要你长得好看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刺激。
沈情要不是当事人也得去吃瓜了。
但是，这些人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宋星河就算身份没公开过，你看看他俩的姓也知道他跟宋凛有一腿啊。
沈情无语凝噎，打开通讯录给宋星河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
是宋星河经纪人的声音。
沈情问了句：“星河是不方便接电话吗，麻烦您提醒他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经纪人：“他去练舞了，六点之后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沈情捏紧手机：“行，谢谢您，再见。”
他说完这句话后，对面便直接挂了电话。
六点之后，果然宋星河来了电话。
沈情接起来的时候，对面就传来一阵喘气声，听起来就能想到对方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样子。
宋星河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问沈情：“怎么了？”
沈情：“你都没看微博吗？”
宋星河笑了一声，声音特别大，还挺开心：“看了呀，怎么了？”
沈情呸了一声：“你看了还那么开心？！”
宋星河振振有词：“绯闻传久了，慢慢地大家都会接受你了，这不挺好的吗？”
“好个屁，”沈情恨不得打开他的脑子看看这小崽子都在想些什么，“你跟我说，你到底还想不想走这条路了？”
宋星河想也不想：“当然想啊。”
沈情怒斥：“想的话那你就赶紧澄清，你看看才一个下午我就成什么人了？”
宋星河嘿嘿一笑：“我才发现，沈老师你火了啊。”
沈情一愣：“什么玩意儿？”
宋星河一边刷微博一边回道：“就是火了啊，都夸你呢，什么弹钢琴的没你好看，比你好看的没你弹得好，蓝颜祸水，啧，你粉丝涨了十几万。”
沈情讷讷：“是吗……我把微博卸载了，消息太多，我也没注意。”
宋星河接着念：“天哪，宋星河那个绯闻对象是什么神仙人物，在巴黎音乐节的那个视频美到窒息。”
沈情恼羞成怒：“闭嘴！收声！”
“对对对，我也觉得，长这样完全可以靠脸吃饭了，居然是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仗着沈情隔着电话打不到他，宋星河接着念，“沈老师，开不开心？”
沈情面无表情地回答：“开心死了。我真是谢谢你全家。”
宋星河叹气：“好啦，我逗你的啦，经纪人让我先别澄清来着，热度够了再澄清，毕竟是免费热搜嘛。”
既然宋星河有他自己的想法，沈情也就不再说什么：“那行吧，你们看情况来，反正我没啥事儿。”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宋星河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对沈情没影响，不意味着对另一个当事人没影响。
于是，沈情成功看到了晚上回来时宋凛黑透的脸。
乍一看，沈情被吓了一大跳：“我们家是要破产了吗？”
宋凛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什么？”
沈情看了一眼标题“三个人的爱恨纠葛”，差点没笑出声：“这不是造谣吗，你怎么也看这个？”
宋凛心想我不仅看这个我还关注你了的超话。
“为什么不解释？”宋凛感受到了一点春天的颜色。
沈情漫不经心：“星河说他公司让拖一会儿再澄清，想让他火一把呗。”
宋凛声音更冷了：“为什么你不解释？”
沈情一怔：“我解释什么？”
看到宋凛黑透的脸色他才反应过来，小声说：“我是想让他先处理，毕竟这件事对我没什么影响，我又不去□□豆，万一说错话了，影响到他的前途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宋凛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情熟悉他这个动作，一旦宋凛有什么话想说说不出口，或者是情绪到了极点，比如害羞或者生气，都会这样。
他平常波澜不惊，面对沈情会会活泼些，但是从来不会有情绪特别明显表现出来的时候。
简而言之，就是闷。
“好啦。”沈情去握他的手，“我跟你道歉，我不该不考虑你的感受，什么也不说，让你多想了。”
说着沈情蹭到宋凛脸侧，轻轻亲了亲他的嘴角。
宋凛浑身一瞬间僵硬了。
就像是烧得正旺的一堆火，正在往四周延伸，突然被一盆凉水泼了上来，所有的火焰都熄灭了，只剩下水流裹着烟灰脉脉流淌。
反应过来后，他偏头按住了沈情的后脑勺，牙齿微微用力，衔住了对方柔软的嘴唇。
牙齿与皮肉摩擦，舌尖相互试探，你来我往，你退我进。
是情人间最缠绵的动作。
漫长的寂静过后，宋凛低头看着沈情的眼睛：“我……”
沈情微微抬眼，跟他对视。
宋凛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没什么。”
说着就要起身。
被吊着胃口，沈情怎么会让他走，一把揽住他的脖子：“你想说什么？”
宋凛：“没什么。”
沈情：“你烦不烦，有什么话直说不好吗，我又不会心电感应，难不成每次都要我看你脸色猜猜猜？”
说到这里，他语气又放软了：“宋凛，我求你，对我坦诚，再坦诚一点。”
宋凛看他这么激动的样子，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我想说……”
“我太爱你了。我感觉我越来越爱你了，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就坐在那里，我都能对你无法自拔。越爱越怕，我每次都爱你一分，就多怕一分，怕你离我而去。今天是我激动了，不是你的错。”
顿了顿，他又说：“谢谢你，味道很好。”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沈情：“……算了，你对我生气也算难得，总比一边觉得我劈腿阿兰，一边去找人算命好。”
这话一出口，沈情马上闭上了嘴。

第54章
淦, 忘了宋凛是背着自己找命理大师的。
宋凛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察觉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沈情连连摆手：“没说什么。”
宋凛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我……我去找命理大师的事？”
沈情突然想起, 宋凛本来就是通过他的朋友圈加的自己小号，于是又理直气壮了几分：“我当然知道啊，我也是大师的客户啊！”
宋凛还是觉得不对：“那你怎么知道我算的什么？”
沈情支支吾吾：“……我猜你就会去找大师，我向大师打听的呗。”
“看来大师职业操守不太行……”宋凛意味深长地说, 拿起手机给大师打了个微信电话。
沈情心里一紧, 他微信没静音。
看到宋凛的动作之后，他就转头往楼上跑：“我头疼, 回去休息一会儿。”
宋凛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我扶你上楼，慢点走，小心孩子。”
沈情拼命掰开他的手：“我尿急, 你松开。”
他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就响起微信典型的电话铃声。
沈情浑身僵硬，连忙捂紧了口袋，虚张声势地说：“我警告你啊, 不许碰我手机。”
宋凛嘴角带着笑意：“我不看。”
沈情瞪着他：“你保证！”
宋凛举一只手：“我保证。”
沈情这才软下身子, 松了一口气：“那你离我远点。”
话音刚落, 宋凛的手如游鱼灵活地钻进他的兜里, 一把把手机顺了出来。
沈情只觉得身边一阵风拂过，转眼间, 兜里沉甸甸的感觉消失不见, 而宋凛已经直接接通了通话。
被抓了个现行。
沈情手机也不要了，拔腿就往楼上跑。
宋凛揽着他的腰：“跑什么？”
沈情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我尿急，我不是说了吗？”
宋凛：“尿急之前先说说这件事？”
他晃了晃手中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
沈情干脆一屁股坐在楼梯上：“说什么？要杀要剐随便你。”
宋凛一阵无语, 这怎么显得他好像个坏人似的。
沈情撩起眼皮，就那么看着他：“你说啊。”
大有一种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今天就把孩子打了的架势。
宋凛哭笑不得，他有时候觉得，沈情确实太小了，但是面对沈情的时候，他又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一起变小，愿意陪着他闹，沈情一旦稍微伤点儿心，他又马上从那种状态里脱离出来，想要把他保护得好好的。
他弯腰直接把沈情抱起来，后者在他怀里扑腾：“你干嘛？”
宋凛理所当然：“不是好好说说吗，地上凉，去你床上说。”
让我们去你床上谈事情吧。
这句话，跟老子想跟你不单纯的睡觉有什么区别。
沈情紧张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我，我跟你说，好好说话。”
宋凛存心逗他：“还有坏坏说话？”
感觉到脊背和柔软的床垫接触，沈情放松了身体。
宋凛把他放在床上后，并未起身，而是保持着跟他贴在一起的姿势，压在他身上。也不能说是压，毕竟他还顾忌着沈情的肚子。
宋凛的呼吸间的热气从他的鼻尖略过，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皮。
沈情情不自禁眯着眼：“干什么？”
宋凛轻声说：“罚你。”
沈情的手抓紧了床单：“罚什么？”
床单被抓得皱起，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微光的照耀下莹白如玉，衬着暗色凌乱的床单，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宋凛轻笑：“你说呢。”
他的胸腔震动，直带着沈情的心也跟着砰砰跳起来。
沈情不甘心：“凭什么罚我，你老怀疑我要离婚怎么说也是你的错吧？”
宋凛抓住他的手，手指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间，十指相扣：“你哥跟我说的。”
他这句话隐瞒了自己偷听的事实，直接把锅甩到了沈休一身上。
沈情咕哝：“我哥说话跟放屁一样，你也信。”
宋凛紧了紧他的手：“那你呢？”
沈情认输：“我说话也跟放屁一样，我承认。我给你下跪认错，咱们俩互相磕个头，扯平了。”
宋凛忍着笑：“那你是不是还要先拜天地高堂？”
沈情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结婚？”
宋凛坐起身：“你啊。”
沈情连忙起身，喘了口气，就势跪在床上：“给你下跪了，成吧？！”
宋凛说：“不成。”
沈情：“你还要怎么样？”
宋凛想了想：“你把上次买的那套传给我看。”
沈情莫名其妙：“什么哪套……”
说到一半，他哽住了，他想起来了，他跟宋凛结婚以前，跟沈休一三人会面那次，他挽着沈休一的手，非常甜蜜地说：“人家新买的那套今天晚上穿给你看。”
宋凛这个人绝对是生错了日子的天蝎座吧，这么记仇。
沈情：“那套我扔了，能不能换个条件。”
宋凛一笑：“没关系，我陪你去店里买。”
沈情头皮发麻：“哪种店？”
宋凛：“你觉得是哪种就是哪种。”
沈情差点又要跪下了：“我网购行不行？”
宋凛沉思半晌：“网购的话款式我挑。”
沈情瞪圆了眼睛：“你这叫趁火打劫。”
宋凛：“你自己说的，我提。”
善恶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马甲再多也有掉完的那一天。
沈情现在才追悔莫及。
抱着痛定思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沈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挑！”
这一句颇有壮士断腕的气魄，好像待会儿要上的不是某宝而是刑场。
宋凛打开笔记本，把沈情揽到怀里：“一起看。”
神他么一起看，搞得跟看片一样。
沈情内心吐槽，手却被宋凛按着，打开了某个网址。
他握着鼠标，宋凛握着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烫得皮肤泌出细密的汗。
沈情哆嗦着输入“XXXX”关键词，点击搜索，一堆情/色的图片出现在屏幕。
你妈的，真的有两个人一起看片的感觉。
沈情挑了个中规中矩，只是露得多的一套，鼠标在上面晃了晃：“这个怎么样？”
宋凛摇头，不说话。
行吧。
沈情的鼠标停在网眼套装上：“这个呢？”
宋凛嫌弃：“不好看。”
沈情又往下翻了翻：“这个皮的呢？”
宋凛：“不适合。”
淦。
沈情把鼠标一甩：“你挑！”
宋凛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沈情的肩窝：“我觉得这个挺好。”
沈情打眼一看，屏幕上是一套毛茸茸的特殊服装，白色绒毛的耳朵尖还泛着粉，从项圈到脚环一应俱全。
他按住了宋凛付款的手：“还有没有商量？”
宋凛：“有，十套。”
沈情往后一躺：“那你付款吧。”
买完之后，宋凛躺在他身边：“那时候听到沈休一的话之后，我就在想，如果你非要离开我，我能怎么办？”
沈情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那你可以买个笼子把我关起来。”
宋凛扭头，他的眸子亮得可怕，就这样看了许久，他慢慢说：“不行。”
他接着说：“我要和你一起住笼子。”
沈情：“同归于尽呗，你这个人好可怕啊。”
宋凛轻轻说：“那你愿意吗？”
沈情摇摇手指：“不愿意，我得送我宝贝上幼儿园。”
宋凛笑了一下。
沈情翻个身，正对宋凛：“你说咱们孩子叫什么好？”
宋凛：“随你姓，还是随我？”
沈情思考片刻：“还是随你吧，你有钱。”
宋凛：“那就叫宋……宋刺吧。”
沈情点评：“虽然听起来很怪，但是比我爹取名强多了。”
宋凛并不解释。
沈情说：“那小名儿就叫——”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沈情接通电话，是一个号码：“您好，我是沈情。”
对面的人说话很礼貌：“您好，我是巨丰娱乐的经纪人，想问您有没有兴趣签约我们公司，我们这里……”
沈情直接小声地打断了对方：“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签约公司的意向。”
对方楞了一下：“您要不先听完待遇，我们这边开出的条件真的很优渥。”
沈情继续拒绝：“真的不需要，我对娱乐圈没有兴趣。”
对方听出了他语气的坚决，只好放弃：“那叨扰了，如果您以后想签约的话，我们公司依然欢迎。”
沈情道了声谢，就把电话直接挂了。
他回头看宋凛：“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不等宋凛答话，他又自言自语说道：“哦对，轮到取个小名儿了，我妈说小名儿越贱，小孩儿越好养活。”
宋凛顿时有了不好预感。
果然沈情顿了顿，说道：“我觉得叫——”
宋凛抬手捂着他的嘴：“我觉得叫宝宝就挺好。”
沈情从他指缝中漏出来一句话：“二狗不好吗？”
宋凛无奈：“给孩子的童年留点面子。”
沈情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凭什么他爹小时候叫二壮，他就可以不叫？！”
宋凛：“冤冤相报何时了。”
沈情想到自己孙子叫铁蛋儿的场面，把反驳吞了回去。
回神一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远了点。
宋凛那厢已经做起来在翻《孕妇健康手册》了：“你是不是得去做第二次产检了？”
沈情：“这么快吗？！我是不是快生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已经在腰间有了小小的一坨肉了。
宋凛揉了揉那看起来肉肉的小肚子：“是啊，宋刺在来的路上了。”
他的玫瑰花娇嫩如此，抵挡不了绵羊的噬咬，但是花儿很快要拥有他的四根刺了。
有了这四根刺，他不再需要玻璃罩和屏风。
他可以天真地显露他的四根刺。

第55章
晚上沈情耐不住好奇, 又害怕自己脆弱的香蕉XS承受不住微博的巨大冲击, 就用电脑登上了微博，打算看一眼。
结果一进去，宋星河澄清的热搜已经挂在第一位了。
沈情点进去。
@宋星河：看到热搜我小叔把我打了一顿，沈情是我婶婶, 大家不要怀疑我们的亲情啊。
后面还配了一个鼻青脸肿的哭泣表情包。
这个澄清很随意, 也很清晰，因此底下评论都是：
“阿伟死了。”
“弟弟好可爱, 妈妈抱抱。”
“哥哥别哭！！！造谣biss!”
沈情对着第二条琢磨了半天，也没看透粉丝的自我定位。
但是由于热度的累积，宋星河的人气在开播之前就成为了选手中的第一, 加上他在第一期的表现，沈情觉得他最后出道十拿九稳，只要后期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同时因为宋星河的这条澄清，从某个方面坐实了沈情和宋凛的关系, 以及宋星河的豪门背景, 一时间各大营销号也晓得见风使舵, 纷纷卖了宋星河一个面子, 各自发布澄清新闻，顺便吹了一把宋星河。
至于他本人的微博提示, 沈情看到那个数字爆炸的角标提示都不敢点进去。
怪不得今天下午会有经纪公司找他签约。
沈情叹了一口气, 为了小宋刺，他连IMG公司的邀约都拒绝了，国内的娱乐公司他更不可能答应。
这个孩子的诞生是个意外, 但是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是被所有人期待的。
快递在第三天早上就送达了宋家。
保镖把快递交给了陈伯，沈情刚好在楼下，想起是什么快递后，赶紧去接：“陈伯，这是宋凛买的，交给我吧。”
陈伯捏着快递盒不撒手：“先生买的什么？”
沈情不好意思：“就，衣服啦，你给我吧。”
陈伯严肃地说：“不行，这个盒子的重量有些异常，请让我先拆开检查一下，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拆开检查，那还得了，岂不是当众处刑。
沈情急了：“诶您老人家不方便看的。”
陈伯吹胡子瞪眼：“我给宋家做管家也有几十年了，我为宋家鞠躬精粹，别无二心，我从下就在宋家……”
“停停停。”沈情握紧了盒子一角，“我保证，什么事儿也没有，您少看点警匪片就行。”
陈伯坚决不松：“先生对手那么多，说不定就有黑心的，您被为了一时方便疏忽大意啊！”
沈情被他这慷慨激昂的一番话震得愣了一下，陈伯趁机扯过快递，交给保镖：“拿去门口拆了检查。”
沈情一看这还得了，这是要层层处刑，他连忙去叫住保镖大哥：“别听陈伯的，盒子给我！”
陈伯拦着沈情，对保镖使眼色：“快去检查，速度！”
沈情无可奈何地看着保镖出了花园，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陈伯把他按在椅子上：“夫人别担心，只是检查有没有危险，很快就回来了。”
沈情心想，你这样还不如直接送个炸/弹给我，让我痛快了结了算了。
过了一会儿，保镖从外面回来，捧着盒子放到沈情面前：“已……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危险。”
别以为你低着头我就看不见你憋得涨红的脸啊喂。
沈情一把抱起盒子就往楼上走，陈伯却拉住了他。
沈情斜着眼睛看他：“陈伯您要试试？”
他这话一出，保镖再也憋不住笑场了。
沈情气沉丹田，大喊了一声：“来人啊——把这个佞臣给朕拖出去斩了——”
“斩谁这是？”宋凛刚好回来，一进门就听到沈情在虚张声势，不由得好笑。
沈情哼了一声。
陈伯还对着盒子毛茸茸的一团感到好奇：“这买的是什么？我咋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衣服。”
他伸手拿起来那个毛茸茸的大尾巴，宋凛和沈情同时脸色一变。
沈情把尾巴抢回来：“玩具玩具，给小孩子买的。”
陈伯“诶”了一声，半晌又迟钝地问道：“哪来的小孩子？先生要领养孩子？”
宋凛笑了一声，上前搂着沈情的腰：“孩子在他肚子里。”
陈伯呼吸瞬间急促。
他怔在原地，反复深呼吸好几次才不至于背过气，他手指颤抖着指着沈情的肚子：“您说，在夫人肚子里？”
宋凛笑着点头：“以后你们注意点，别惹他不高兴。”
陈伯欲言又止，嘴唇开合好几下，发出了几个意味不明的气音，最后才勉强说出一句话：“那……那孩子算混血不？它吃什么啊，我得准备花肥还是奶粉……”
此话一出，沈情和宋凛齐齐呆滞。
沈情最先反应过来：“看情况吧，要是生下来是人型就当普通小孩儿养，要是是朵花，你就把它插花盆儿里面，每天浇浇水就行。”
陈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得做好两手准备，小孩儿喜欢什么样的花盆？”
沈情敷衍道：“粉红色的。”
说着捧着盒子连忙回房躲着去了。
宋凛也跟着进了房间，看着盒子一团团的毛茸茸，挑眉问沈情：“不试试？”
沈情把那对耳朵拿起来往头上套：“把门关好，我们事先说好，看看就行，不能动手。”
宋凛反锁了门：“我当代柳下惠。”
沈情嘲讽：“你要是柳下惠，宋刺就不会出生了。”
宋凛：“我记得明明是你强迫……”
他话说到一半，沈情掂起枕头甩了过来：“蹬鼻子上脸。”
被枕头命中的宋凛乖乖闭了嘴。
戴好了两个粉白的耳朵，沈情把宽松的T恤脱了。
窗帘未拉，他白瓷一般的肌肤上，竟然泛起了莹莹的微光，像是夜晚有月的雪地。
月光暗淡，却在雪地上耀眼。
日落之时，房间微暗，沈情背着光，举起手臂的时候，蝴蝶骨美好的形状被光线勾勒出来，翩然欲飞。
接着他弯腰，腰间即使有了丝赘肉，也无损于他的纤细柔韧，裤子被轻松剥落，露出两条修长的腿。美妙的曲线从大腿往下收敛，在小腿肚子那里有了个柔软的起伏，最终归于不堪一握的脚腕。
宋凛就这样看呆了。
等他回过神，沈情已经换好了，除了，他手里拿着的那个大尾巴。
沈情捏着尾巴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个尾巴应该怎么穿？”
宋凛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大概就那样吧。”
沈情把尾巴放到腿/间夹住：“这样吗？也太怪了吧。”
说着他拿出手机：“还是问一下客服吧。”
宋凛撑不住了，冲到洗手间洗鼻血。
等他回来，沈情正拿着尾巴往屁股上怼：“这个反人类吧，怎么插得进去？！”
宋凛捂着鼻子又想回洗手间了。
沈情尝试无果，把尾巴扔到一边：“凛啊，商量个事呗，不戴尾巴行不行？”
宋凛化身舔狗，疯狂点头。
沈情站在床边，摆正了头上的耳朵：“你看看怎么样？”
宋凛伸手帮他调整：“这有点歪。”
说着又整了整项圈：“你后面的带子好像也缠住了。”
沈情毫不知情：“帮我顺一下。”
宋凛的手顺利往下开拓。
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凛的手已经到了后腰了，沈情按着他的手：“带子缠我屁股上了是吗？”
宋凛顿了一下，沉声道：“没有，我帮你调整下。”
沈情磨牙：“我屁股就用不上调整了吧。”
宋凛呼吸凝滞了一下。
天色渐暗，他松开手，去把厚厚的窗帘拉上了。
整个房间一下子堕入黑暗。
宋凛带着他的玫瑰跌落悬崖。
玫瑰馨香在怀，他埋首其中，只需一口就目眩神迷。
沈情觉得自己是一艘小船，风雨飘摇中，随着波涛起起又伏伏。他从来没想到过，原来人的唇可以这么热，热到可以在他身上烫下一个个印子。
他咬着自己的手指，尽力不发出声音。
宋凛的指尖也滚烫，缓缓地探入他的唇间，越过牙齿，声音低沉喑哑：“别咬，叫出来，没人听得到。”
沈情咬紧了他的手指，眼角红彤彤一片，泪水漫过太阳穴，在床单上留下了两片黑色的水渍。
宋凛轻笑一声，抽出手指，重新覆了上来，牙齿与牙齿碰撞，是生涩的，也是热情的，让人无法承受的。
仿佛烈火灼身。
沈情闭上眼，两道格外的明显的泪痕垂在眼角，被人细心地舔/舐干净。
宋凛的舌尖尝到了一点咸。
日落西山，天地间只剩浅绯色的云彩从黑暗的天边拉扯出来，除此之外，风停林静，叶片与叶片之间平静如斯。
只有蝉鸣，似乎永不停止的蝉鸣，埋伏在树干的沟壑里，声嘶力竭。
沈情在宋凛的带领下攀上高峰，也攀上他的肩头，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齿痕。
其中两个虎牙的位置痕迹特别显眼，像是某种小兽的濒死一击。
沈情如同脱水的鱼，无力地躺在床上。
耳鸣，不止因何而起的一阵耳鸣，大脑被强烈的刺激搅成了一团混沌，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只有依旧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的存活。
宋凛抬起手，摩擦着他的嘴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尝尝，你的味道。”
沈情没有反应，只是稍微别开脸，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指间黏腻的液体在嘴角划出一道白痕。
然后那只黏糊糊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引着那只手缓缓向下，声音克制：“轮到我了。”
沈情指间的触感突然变得坚硬炽热。
他终于被烫得回了神，肌肉收缩，关节曲起，抚/慰那只危险的兽。
晚饭时间到了。
宋凛跟沈情自从上楼之后，就再也没从房间出来过。
陈伯在楼下呆坐了半天，眼看着天色愈晚，上的菜凉了又被换掉，实在忍不住上了楼，敲门：“先生，用餐时间了。”
房间里的动静马上停下了，陈伯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才听到宋凛沙哑的声音：“不吃。”
陈伯不敢多说，怀着担忧下了楼。
眼看着时钟转动又一圈，宋凛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了。
陈伯注意到他的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牙印：“先生，您的手要紧吗？我去给你拿点药。”
宋凛叫住他：“不用了。把饭送到他房间。”
陈伯心有疑惑，却无从询问，吩咐佣人把晚饭送到楼上沈情房间。
宋凛站在门口，把托盘接过去就把门甩上了。
他把餐盘放在小桌子上，浴室的门紧闭，传来了阵阵水声。
沈情正在洗澡。
宋凛把一团糟的床单扯下来，从衣橱里重新拿出了一套铺好。
等沈情洗完澡，宋凛已经把床上收拾好了，脏掉的床单也被送出去扔进了垃圾桶。
销毁了犯罪证据，沈情心里舒服很多。
宋凛微抬下巴：“去吃饭。”
沈情手一抖，勺子掉在了地面，宋凛看了失笑：“手腕没有力气么？”
有这么不要脸夸自己的吗？
沈情拿起筷子转了几下手腕，示意自己毫无感觉：“没有，轻松得很。”
至于手腕酸不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赶在第十六做完了第二次产检，也做了羊膜穿刺，确定小宋刺染色体正常，沈情对于自家孩子的健康顾虑又打消一点。
在第五个月，沈情的肚子再也遮不住了。
衣服也被宋凛换成了更加宽松舒适的孕妇装。
陈伯天天拿着《专家指导孕期饮食与保健》，生怕哪天沈情没吃对东西，生出来个不怎么聪明的小宋刺。
沈情的书架也全被他换成了《坐月子必读》《孕产期检查实用手册》《好孕瑜伽》，沈情哭笑不得地拿起《好孕瑜伽》：“陈伯，我这真用不上吧。”
陈伯看了眼封皮：“万一呢，没事你多看看，对孩子好。”
宋凛在待孕这件事儿上陈伯还紧张，把公司的文件全带回家看了，一边处理文件一边看着沈情。
在他眼里，沈情现在就是一个大型痴呆儿童，稍不注意就会出事那种。
最可气的是，沈情丧失了玩手机的权利，理由是微量辐射影响胎儿发育。
如果非要玩的话，必须得保持在60厘米意外的距离。
60厘米，什么概念，一米外。
别说手机屏幕了，沈情只能看到那里有个手机罢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沈情给医生打了个电话：“你给个准话吧，怀孕到底能不能玩手机。”
医生斟酌道：“我建议还是不要，毕竟有辐射……”
沈情牙磨得咯吱响，医生连忙改口：“要玩可是可以的……”
“停一下。”沈情打断他的话，把手机开了免提：“您接着说。”
医生：“要玩的话，可以穿上防辐射服。但是不宜久坐，这样容易影响孕妇下肢血液循环，加重下肢水肿，导致下肢静脉曲张。”
沈情笑眯眯地挂了电话，转头问宋凛：“听见没？”
宋凛取下耳机：“什么？”
沈情直接把他耳机线拔了，笔记本并未传出任何声音：“现在你听到了吗？”
宋凛：“买。”
沈情：“现在，马上。”
宋凛想了想：“要不要顺便把孩子衣服买了。”
他心里想给小婴儿挑衣服，想了很久了，此刻提起给沈情买防辐射服，又蠢蠢欲动起来。
沈情提到买婴儿衣服也是一阵激动：“要不把要用的提前买好吧。”
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走，正好今天你没事。”
走到玄关，准备换鞋的沈情发现一低头他看不到自己的脚背了……
这怎么出门。
但是沈情又不甘心自己没办法亲手把宝宝挑衣服。
宋凛看着他扶着腰，站在玄关无可奈何又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了？”
沈情埋怨：“我这样怎么出去啊？”
宋凛：“要不我去挑……”
“不行！想都别想！我儿子的衣服一定得我挑！”沈情恶狠狠打断。
宋凛叹了口气：“那只剩下了一个办法了。”
沈情大喜过望：“别说了，我愿意。”
半个小时后，沈情面无表情地穿着红色吊带连衣裙坐上了车。
孕妇装的缘故，整条裙子都非常宽松，为了遮掩腹部的隆起，裙子下半部分是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只露出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为了安全，宋凛没开车，和沈情坐在后座。
他替沈情细细地掖好裙角，把裙摆抚平之后，才让司机开车。
沈情生无可恋地陷在座椅里。
你妈的，为什么，凭什么宋凛不穿裙子。
宋凛把沈情的假发捋到耳后，亲了亲他的脸侧：“可以出门了还不开心？”
沈情有气无力：“开——心——”
宋凛顾及着孕夫的心情：“待会儿都由你挑，好不好？”
沈情眼睛一亮：“你说的？不许反悔！”
宋凛说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话不算话了？”
沈情：“上次你说你是柳下惠的时候。”
宋凛耳朵瞬间红透，他清咳一声，小声说：“明明是柳下惠见了也把持不住……”
沈情去捏他的耳朵：“你说什么？”
宋凛抿紧了唇。
手指凉凉的，乍一碰到发烧的耳朵尖，好舒服。
商场很快到了，宋凛一手扶着沈情，一手挡在后车门框上，怕沈情不小心撞到了头。
此刻一个客人也没有，母婴用品点的导购正百无聊赖地看手机，门口电子提示声响起，她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吊带裙的高挑美女挽着个帅哥进来了。
她热情地迎上去：“您好，请问想买些什么？”
美女嫣然一笑：“给宝宝挑些东西，我们随便看看。”
潜台词就是不要你跟着，导购闭了嘴，乖乖跟在两位贵客的身后。
沈情一边看一边跟宋凛数：“我们是不是得买个婴儿车？”
宋凛点头：“那摇篮也需要。”
沈情接着掰手指：“衣服，小被子，摇床，手推车，学步车……”他的目光落到店中间的那只小木马上面，“这个也得买……”
导购在后面听得无法确认这个宝宝究竟多大年纪：“那个，请问宝宝是多大的呢？”
沈情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五个多月吧。”
导购：“……”
她挤出一个微笑：“那建议您还是先准备好新生儿用品。”
沈情哦了一声：“也对，新生儿用品在哪？”
两个人给小宋刺挑衣服，宋凛拿了一堆粉色的小衣服，沈情嚷嚷：“我儿子是男孩，你停下。”
宋凛又拿起一件粉红的小衣服放在沈情肚子上比了比：“不一定啊，还没做B超，说不准。”
沈情指责：“你这个重女轻男的家伙。”
宋凛：“我没有。”
沈情：“能不能给你儿子拿些帅气的衣服。”
宋凛看着手里粉嫩嫩的衣服：“这还不够帅吗？”
沈情：“……”
他站到宋凛前面：“你让开，我来挑。”
说着刷刷拿了几件蓝白色调的，然后，他看到了装在盒子里的鹅黄色小裙子，拿东西的手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把盒子拿起来扔进了购物车。
宋凛挑眉：“这个裙子更帅气？”
沈情呵斥：“闭嘴，我这叫做两手准备。”
宋凛轻笑一声，并没有拆穿对方。
购物车里堆满了衣服，沈情又拿了四五个奶瓶。
宋凛：“你怎么拿这么多？”
沈情振振有词：“玻璃制品到我手里没有不碎的，提前做好准备。”
接着他又拿了几包纸尿裤，转头问宋凛：“还有啥要买的吗？”
宋凛想了想：“奶粉吧。”
最后的下场是司机过来救场，扛着大包小包送进了后备箱。
沈情坐上车，总觉得空落落的：“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还没买？”
宋凛揉揉他的肩：“可能是你舍不得回去的错觉。”
沈情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究竟漏了什么婴儿用品没买，只好归结于自己的错觉。
直到回家，他打开手机查找新生儿用品清单的时候，一张大手伸过来挡住了手机屏幕。
沈情怒视宋凛：“把我的防辐射服拿过来！”
宋凛只好认命地去翻战利品们，在一堆婴儿用品里面翻找了半天。
沈情望着宋凛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脱下脚下的毛绒脱鞋就朝着宋凛砸了过去：“都怪你！说好去买防护服的！”
宋凛也意识到他们把购物的最主要目标忘了：“你也没想起来，不能怪我。”
沈情：“走的时候我就说有什么东西忘了，你还说我错觉，我错你大爷。”
宋凛求饶：“我让司机去。”
沈情：“现在立刻马上！”
宋凛认命：“马上马上。”
半个小时后，门口有了动静，沈情以为司机回来，连忙跑到门口去拿防辐射服。
没想到撞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沈休一看到沈情愣住了，他的目光在沈情的肚子上流连几圈后，直接把沈情推开了，对着里面的宋凛喊：
“宋凛我操XX，情情呢！你他妈背着他搞女人是不是！”
沈情&宋凛：“……？”

第56章
沈情呆住了。
莫名被cue的宋凛也呆住了。
沈休一怒不可遏：“情情呢！”
沈情被他推到一边, 一时间心情万分复杂, 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自己就是本人的事实。
难道要说，你弟弟我怀上了五个多月了还穿着女装吗？
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回家不把裙子换下来。
一方面埋怨沈休一眼瘸看不出自己就是他亲爱的弟弟，一方面又庆幸还好沈休一没发现这个怀孕的女人就是他本人。
怀着这种纠结的心情，沈情一时闭了麦。
宋凛想回答, 但是要顾忌沈情的想法, 于是也跟着闭嘴，拼命给沈情打眼色。
到底要不要跟你哥说出真相, 给个准话。
沈情这边也在纠结，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
沈休一 一看这场面，好家伙, 这对狗男女还当着他的面眉目传情。
这还得了。
他掐着人中就往外走，顺便拿出手机给沈情拨了个电话。
沈情一看到来电显示，趁着手机还没响起就连忙挂掉，紧接着就往厕所跑。
听到对面突兀的忙音, 沈休一耐着性子又给沈情拨了一个。
这次接得很快, 对面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喂, 哥？”
沈休一强忍眼泪：“你去哪儿了？”
沈情小声答：“我在上课呢。”
沈休一“哦”了一声, 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星期六你上的哪门子课？!”
这学期开学沈情就办理了休学手续，太久没去上学, 沈情也没意识到今天竟然是周六。
他更加小声道：“我做家教, 给人家上课呢。”
沈休一眼泪都要憋不住了：“你都嫁给宋凛了，他还让你去家教，他是人吗？我早就跟你说了, 不要冲动结婚，你看看，你去打工，他呢，在家里舒舒服服的，而且……”
沈休一想说那个怀孕女人的事，但是沈情明显是不知道的，他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告诉沈情，还是保护好他，强硬地把俩人分开。
不行啊，这样不管怎么样，沈情都会受到伤害。
沈休一试探问道：“你想不想跟宋凛离婚？”
沈情：“我为什么要跟他离婚，他对我那么好，我已经离不开了他了。”
沈休一：“……你真的喜欢他？”
沈情：“喜欢得不得了，如果离婚了我可能会生不如死。”
沈休一：“…………”
沈休一此刻痛苦自己为什么不叫沈一休。
划划脑袋就能想出办法。
于是两个人一时陷入沉默。
半晌沈休一壮士断腕般说道：“没事了，就是好久没跟你打电话，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你接着上课吧。”
结束通话后，沈休一越想越气，怎么也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他掉头往回走。
客厅里只剩下了宋凛了。
沈休一四处环视，并未看到那条红裙子：“那个女人呢？”
宋凛咳嗽两声：“我让他走了。她只是……是我秘书，过来送文件的。”
话一出口，宋凛就后悔了，总裁和秘书，这不是经典的勾搭成奸套路吗。
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宋凛故作镇定，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沈休一狐疑地盯着他：“你家秘书挺着肚子也要坚守岗位，不请产假？”
宋凛：“……是的。”
沈休一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姓宋的，你跟我听着，要不是为了沈情，我早就把这事儿告诉他了。”
宋凛低头。
沈休一继续拍拍桌子：“我警告你，不许再和那个女的来往，这事儿我暂时不打算告诉沈情，你跟我说，你能好好跟他过日子不？”
宋凛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沈休一拍得手疼，揉了揉掌心继续说道：“为了监督你，省得你趁着情情不在家和别人乱搞，我每天都会不定时给你打视频。”
宋凛心累：“哥，按你说的来，怎么都行。”
沈休一这才放心，最后警告了一句“再让我抓到你跟可疑人物接触，你就等着沈情跟你离婚吧。”
宋凛心想，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抱着沈休一的大腿跪求原谅。
可关键是他啥事儿也没干啊。
就是让老婆穿了女装，就莫名其妙强行被出轨。
他真的好冤。
沈休一走了之后，沈情才从厕所出来：“我哥怎么说？”
宋凛有气无力：“他说这次先饶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以后要时时查岗。”
沈情松了一口气，怎么说好歹也是躲过去了。
除了宋凛有点惨外。
沈情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是要当爸爸的人了，我哥就是你的磨刀石。”
宋凛握住他的手，深情控诉：“这个磨刀石不要也罢。”
霜降过后，日子一天冷似一天。
院子里的树开始不停掉叶子，一时间看得沈情有些唏嘘，颇有种“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感觉。
六个多月了，医生通知沈情可以做B超了。
由于两位爸爸初为人父，迫切地想提前见一见孩子，沈情做的是四维彩超。
医生：“是个男孩儿。”
宋凛满怀期待地望着屏幕，结果看见了一张土黄色的，丑丑的脸，头很大，小鼻子扁扁的，眼睛就是一条缝。
虽说宝宝还没出生的时候都丑，大头小胳膊小腿儿的，但是这么丑的，还是超出了宋凛的想象。
宋凛怀疑地望向医生：“我儿子怎么这么丑？”
医生：“这个嘛，正常，等出生了就好了。”
宋凛看着小宋刺的五官，半信半疑地追问：“真的吗？”
医生拍胸脯：“四维能看出什么来，等出生你就知道了。”
宋凛想想也是，遂放下心。
沈情扶着腰坐在床边，听到宋凛这么说嫌弃道：“丑吃你家大米了？！”
宋凛刚想回答，微信熟悉的催命铃声又响了起来。
他接起，沈休一不耐烦的声音就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干什么呢！这么墨迹！你在哪？”
宋凛愣住，用眼神询问沈情，该怎么说。
沈休一见他不回答：“把你脸挪开，我看看背景。”
宋凛保持不动。
沈休一疑心顿起：“你是不是又跟哪个女的在一块？！”
沈情一把夺过手机：“哥，你干什么？”
沈休一看到沈情也在就放了心：“没什么，有点合作的事，问问宋凛。”
沈情装模作样：“哥，你每天给宋凛打电话是不是想挖我墙角啊？”
那边真情实感地“呕”了一声。
沈休一举起两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我……”
“成成成，你住口。”沈情神色严肃起来，“哥，如果我跟你说，我有孩子了……”
宋凛听着叹了口气，也是，早晚都要知道的，再瞒着也没意思，他本身是一直都想通知沈休一的，但就是担心沈情没做好准备。
加上孕夫的情绪真的很脆弱，他也怕触到沈情哪根日益纤细的神经。
沈休一还没意识到，挺高兴地说：“找的代孕还是领养啊？啥时候出生，我看看我大侄子啊。”
沈情：“我怀的。”
沈休一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沈情脸色不变：“我说真的，我怀孕了。”
沈休一没了声音。
沈情补充道：“六个月了，快生了。”
沈休一咬牙切齿：“你他妈……怎么就……就六个月了。”
沈情感觉自己就是那个破釜沉舟的项羽：“我跟宋凛结婚就是因为怀了，当时没敢告诉你。”
沈休一呼吸猛地急促。
沈情说：“当时怕你打我，现在我有孕在身，你不能打我。”
沈休一磨牙的声音如此清晰，他说：“沈情，你等着，我说他妈的那个大肚子女的怎么跟你那么像。”
“你看你看，你那么凶，我怎么敢说？”沈情脖子一抽。
沈休一平复呼吸：“这事儿爸妈知道吗？”
“你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沈情揪着衣角，“再说，他俩常年国外，说了还不如不说。”
这句话倒是让沈休一舒服了点。
他说：“还是跟他们说一声，不然过年一回来看你在产房挺着个肚子，那不得当场被送走。”
沈情小声：“那你说吧，我不敢。”
沈休一再次怒道：“是我怀了吗？！！！”
沈情：“我的错，我的错，麻烦哥哥了，我罪该万死。”
沈休一从鼻子哼了一声：“我待会给他们打电话，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沈情点头，正准备挂了，又听见沈休一说：“过几天我去看你。”
手一抖，直接点了挂断。
当天晚上，沈母的视频通话如期而至。
沈情正在喝粥，看到来电显示之后，汤勺直接落碗底了。
他深呼吸几次，做好准备才接通。
首先进入镜头的是一望无尽的黄色草原，云层颇厚，阳光照在其上泛起了金黄的色泽。
远处是一小撮象群的身影，甩着鼻子正在愈行愈远。
沈母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镜头……诶，忘记转过来了。”
镜头翻转，沈母蒙着丝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把镜头举得稍远，画面扩大，沈情也跟着看到了她身边的沈父。
两个人坐在越野车顶，后面就是象群，远山，和金黄色的云朵。
沈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才慢慢开口：“我听大壮说，你怀孕了？”
她半边脸都被丝巾挡住了，沈情看不出她的表情。
沈情口舌干燥，莫名地泛起一股恐惧之感，他咬了一下舌尖，强行镇定道：“是的，六个月了，就想告诉你们一声。”
沈母声音带了怒气：“你还想得起你爸妈？”
沈情一怔。
宋凛的手在桌子下面，悄悄地，用力地握紧了沈情的手指。
他小声说：“别怕。”

第57章
沈母在非洲大草原, 又是车顶, 呼呼的风刮过，听筒里全是刺啦啦的声音。
两个人握紧了手，屏息以待。
接着沈母的怒吼就要震碎屏幕：“你这个小兔崽子！！！多大啊，你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 别随便上床, 上床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沈情默默扭头，跟宋凛相视一眼。
沈母还在咆哮：“你为什么不听！！！带个套那么难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意外怀孕为什么不打！！！”
沈情和宋凛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沈情可怜巴巴地看着屏幕：“妈, 是我想生的。”
沈母用手指点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戳到沈情的额头一般：“我就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情挠头：“那时候我自己都怕得不得了……怎么敢跟你们说，而且我是男的诶, 怀孕了，更不敢说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我不会再真的是你们从垃圾桶捡来的吧？”
“臭小子！你瞎想什么呢？”沈父对着镜头骂了一声，“你妈怀胎十月才把你生下来。当时产检就知道你性/器/官发育有问题, 是你妈坚持要把你生下来的。”
说完这些, 他犹不解气：“我和你妈才是你从垃圾桶捡来的吧。”
沈母戳了沈父一下：“你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她重新看向镜头：“别怕, 我跟你爸过几天就回国。”
沈情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 我还有三个月才生呢，这还早。”
沈母啐了一口：“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沈情把宋凛拉进镜头：“这不还有宋凛嘛。”
一看到宋凛, 沈母的脸色稍霁, 嘴里却是仍不饶人：“他生过孩子吗？你妈我生过两个了都。”
沈情抑制住嘴角的笑意：“成，您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您。”
沈母：“接什么接, 你躺着等我们上门吧，我跟你爹要赖在你家不走了。”
沈情再也忍不住了，笑容灿烂：“我们这包吃包住。”
挂了电话，沈情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宋凛捏捏他的脸：“这不也没凶你，你啊，我丈母娘还是心疼你。”
沈情任他动手动脚：“我跟我妈，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就太远了你知道吧。”他的神情有一丝落寞，“太远了，那种距离感，不是说有血缘关系就可以拉进的。因为陌生，所以害怕。”
“可是他们还是你父母。”宋凛松了手，看到沈情脸上的软肉已经有些发红了，心虚地手缩了回去。
沈情恍若未觉自己脸上已经被捏红了：“是，我总是明白得特别晚。”
宋凛咳嗽两声：“我吃完了，去书房办点事儿。”
沈情尚且沉浸在亲情的感动氛围中：“你走吧。”
宋凛迅速离开现场。
前脚刚迈进书房，宋凛就听到沈情在楼下喊：“宋凛，你给我滚下来！”
宋凛连忙把书房反锁了。
沈母这个人说风就是雨。
她说的过几天就真的是过几天。
第四天，沈情正在家里躺着看胎教视频，沈母提着大包小包来了。
后面跟着两个空着手的大男人：沈休一和沈父。
沈情用目光谴责他们两个：“你们是人吗，让我妈拎这么重的东西。”
沈休一哭着脸：“他从国外给我侄子带的礼物，说什么也不让我们拿，非要亲手提过来，我能怎么办，我抢都抢不过。”
沈情：“……”
沈母心满意足地把东西放下，那大包小包的，立刻在地板上堆成了座小山。
沈情在心里给他妈发了个举重奖杯，没想到妈妈常年养尊处优，竟然也能徒手掂起这么重的东西。
看来他的怪力也是有源可循的。
沈母站着歇了会儿，又去拆礼物：“二壮啊，你看这是给宝宝买的小衣服，这是摇篮，这是小玩具，还有这些，都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奶粉……”
眼看着她越拆越多，沈情连忙扶起对方：“妈，你刚回来，先坐着喝口水。这些礼物我待会儿让人送到婴儿房去。”
沈母马上来了精神：“婴儿房装修好了？”
沈情回道：“差不多了吧，还在完善。”
沈母拉着他的胳膊：“走，带我去看看。”
婴儿房是用沈情隔壁的房间改的，离得近，方便。
沈情推开门，满室的粉红色让后面跟的两个大男人都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婴儿房需要充足的阳光，因此对面是一整扇大落地窗，外面刚好对着花园的树木，夏天荫凉，冬日叶子落完了，可以直接在房间晒太阳。
房间正中间放着张柔软的婴儿床，旁边是普通的大床，底下全铺了厚厚的白色羊毛地毯。
墙壁上贴的是浅粉色带碎花的墙纸，边上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靠着落地窗的地方还摆了个小木马。
正对着墙的那面墙里还嵌了块电子屏幕，沈情的手按在上面就显示出痕迹，那竟然是一块可以随便涂画的触摸屏。
沈休一忍不住发出灵魂质疑：“我怎么你怀的是男孩来着？”
沈情：“就是男孩儿啊。”
沈休一吐槽：“那你这一房间的粉色怎么回事儿？”
沈情歪头：“粉色怎么了，男孩儿就不可以喜欢粉色了吗，你个直男！”
沈休一和沈父同时摸了摸鼻子，身为在场唯二两个直男，他们真的无话可说。
沈母倒是喜欢得不得了，马上把她那大包小包拆了，准备摆在房里。
沈情眼睁睁看她拆出来一辆滑板车，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
沈母回国本来就是为了照顾沈情，连带着沈父，两个人就在宋家住下来。
沈休一本来也跟着赖在这里，被沈母撵了回去：“回去上班！”
懂了，社畜不配享受亲情时光。
突然多了一对夫妇的宋家，第二天就爆发了矛盾。
是沈母与陈伯之间的。
沈情睡到日上三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下楼的时候，就看到陈伯和沈母在争执些什么。
下去了才听清沈母在说：“这个就是得猪脑好用？”
陈伯语气坚决：“沈夫人，哪有猪脑好的？依我说，得用猴脑。”
沈情插了一句：“什么猪脑猴脑，你们是要吃脑花吗？”
沈母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太油腻了那个，我说给小宝磨个手串。用猪脑里的一块骨头，串一串戴在手上，效果最好，保孩子聪聪明明。”
陈伯神色恭敬，态度却是坚定的反对：“猪脑怎么可能聪明，得用猴脑。”
沈母反驳：“那照你这么说，最好得用人脑了？！”
“你们大早上的，再商量就是在违法乱纪边缘试探了啊。”沈情当和事佬，“宝宝出生还有三个月呢，这事儿以后再说。”
沈母和陈伯齐齐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沈情觉得好笑：“好了，妈，先吃早饭吧。”
沈母：“我吃过了，你看看都几点了，要不是你怀孕了，我得掂着你的被子把你扯起来。”
沈情求饶：“我最近嗜睡，我也不想的。”
陈伯小声地插话：“夫人，早餐又给您上了一遍了。”
沈情生怕凉了又麻烦他们重做，就点点头：“我现在去吃。”
走远了还听到沈母在气冲冲：“你怎么能叫我儿子夫人？！”
沈情刚坐在餐桌上，就觉得肚子有点痒，他随便抓了几把就准备吃饭。
没想到抓完这几把，皮肤反而越来越痒了，沈情又揉了几下，依旧没能缓解。
他掀起衣服一看，圆滚滚的小西瓜似的肚皮上已经起了一小片红色疹子，而且还有扩散的趋势。
正中间是他刚刚挠出来的几道血痕。
看起来触目惊心。
虽说痒得挠心，沈情却是不敢再碰了。
他饭也吃不下去了，去问沈母：“妈，你看我这是怎么回事？”
沈母过来对着光细细看了阵：“这是湿疹吧？”
沈情：“我怎么会突然起这种东西？”
沈母皱起了眉：“这，这我也不知道，我怀孕的时候没这个。”
陈伯马上殷切道：“我现在给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沈情：“麻烦你了。”
医生来得很快，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戴上消毒手套，一掀开沈情的衣服下摆，就断定道：“这是妊娠湿疹，很常见。”
沈情忍着瘙痒：“很痒，我一挠就破了，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沉声道：“最好不要去碰，容易感染，至于有效的药膏，都是含有激素的，对孩子不太好。”
沈情两眼一黑：“那怎么办，就让我忍着吗？”
医生又仔细看了看说：“内服的药是不可以的，可以用一些冲洗的药水，比如炉甘石洗剂，比较有效果。”
听到还有救，沈情松了口气：“好的，谢谢。”
医生又补充道：“记住不能挠，挠破了就会扩散或者传染。如果严重到无法承受的话，及时联系我。”
沈情点头：“放心，我现在已经受不了了。”
宋凛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沈情躺在沙发上，肚皮圆滚滚的。
沈母左手捏着个装满粉色液体的瓶子，右手拿着棉签在沈情肚皮上涂抹。
宋凛走进了，才看见沈情肚皮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还有几道斑驳的红痕，边缘已经结了细小的血痂。
沈母又蘸足了洗剂，轻轻擦在那块不成样子的皮肤上。
宋凛看得心疼得不得了：“我来吧。”
沈母本来不想假手于人，但看到宋凛都跪在旁边了，只好把手里的棉签和药瓶递给他。
宋凛小心翼翼地给沈情上药，棉签在药瓶里浸够了才抽出来，轻轻地点在湿疹处。
沈母看他做得细致又用心，便没有再盯着。
宋凛慢慢地给沈情涂完炉甘石洗剂，就坐在一边等着药水干透。
他一边揉着沈情水肿的腿一边问：“感觉怎么样，肚子上还痒吗？”
沈情舒服得直哼哼：“还成，现在不痒了。”
洗剂沾在皮肤上，暴露在空气中，带着凉凉的感觉，抑制住了沈情的痒意。
可是等肚皮上的药水慢慢干透之后，那股钻心蚀骨的痒又卷土重来。
沈情伸手想挠，被宋凛抓住了手：“乖，别碰。”
越被禁锢，所有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在肚皮上，只觉得那一块儿是这么的痒，变着花样地折磨他脆弱的神经。
那种令人难耐的感受是如此清晰。
沈情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宋凛，我好痒，你帮我挠挠吧。”
宋凛吻着他的额头：“听话，忍一忍就过去了。”
沈情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这个真忍不了，求你了，就挠一下。”
看到他哭，宋凛心如刀割，从后面搂住了沈情，两只手紧紧地跟他十指相扣。
“别想这个，想想宝宝，想想宝宝出生会长什么样子，随你还是随我。你说，他会不会有你这么好看的眼睛……”
沈情腰腹扭动：“我想不了，宋凛算我求你了，就挠一下，真的太痒了。”
宋凛按着他的手：“我给你上药，上药好不好，你别碰。”
沈情咬着嘴唇：“你快点儿。”
宋凛忙去拿洗剂，又回来给沈情涂了厚厚一层，后者才勉强安静下来。
宋凛把沈情抱起来：“送你上去睡会儿，好不好？”
沈情仄仄地歪在他怀里，下巴小幅度地点了一下。
宋凛便抱着人，轻轻地放到床上。
他细心地把沈情的衣角掖在隆起的肚皮上面，以免衣服沾到药水，随后便悄悄地拉上了窗帘。
房间陷入黑暗，沈情难得舒坦一会儿，眯着眼缓缓坠入梦乡。
宋凛确认他呼吸逐渐平稳后，才悄悄退出了房间。
沈情这一觉睡得绵长。
他醒来时已是深夜，房间内一片漆黑，让人顿时心里发慌。
他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探，摸到了灼热的体温，是宋凛。
看来很晚了。
沈情放下心来，准备继续睡。
偏偏此刻头脑是如此清晰，没有半分睡意，他便睁着眼睛，在漆黑的房间躺着，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那股熟悉的痒在他的皮肉下面蠢蠢欲动，仿佛春天里要破土而出的种子。
沈情闭上眼睛，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是肚皮上的小恶魔并不肯轻易放过他，他们拿着极细的小叉子扎他的毛孔，他的血管，他的皮肉。
肆无忌惮。
也让他无法忽视。
越想着不要去想，就无法避免地把所有注意力全放在了肚子上面，仿佛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元都长到了那里似的。
沈情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
很疼。
但是并不能缓解肚皮上的痒，痒的痒，疼的疼，他所有的忍耐一下子溃不成军。
“宋凛。”
听到沈情的小声呼唤，宋凛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捂着沈情的眼睛，打开了灯。
等到估计沈情的眼睛能适应灯光后，他才挪开手：“怎么了？”
手下是熟悉的含着泪的眼睛。
沈情咬着牙忍着：“我痒。”
宋凛马上起床：“忍一会儿，我去拿药。”
这次他用纱布，浸透了洗剂，沥了沥，便轻轻地敷在沈情患处。
凉凉的触感重新侵袭皮肤，那群小恶魔被暂时镇压。
沈情喘了口气，突然感觉自己肚子动了一下，钝钝的疼。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
他楞了一下，突然惊喜地叫道：“宋凛！宝宝好像在踢我！”
宋凛诧异抬头，凑到他肚子边：“真的吗！”
沈情急切地抓起他的手就要放在肚子上：“你快来！”
宋凛连忙把手往回抽：“刚上药你注意点。”
沈情强硬地把他的手按在肚皮上：“你快摸摸宝宝。”
手掌接触到温热的绷得紧紧的皮肤，手下是奇妙的弧度，宋凛不由得屏气期待起来。
在漫长的等待过后，他感觉到，自己掌心的那块肉，有了一个迅速又微妙的动静。
虽然倏忽不见，宋凛还是激动起来：“他在踢你肚子，我刚刚摸到了！”
在某种意义上，他终于第一次感受到初为人父的快乐。
也终于和他的血肉有了第一个互动，隔着沈情薄薄的肚皮。
宋凛把脸埋在沈情肚子旁边，脸颊蹭着他的腰侧。
宋凛的吐息拂过他的腰窝，他轻声说：“我爱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这是沈情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他低头看着宋凛的眼睛。
宋凛便凑上来亲吻他的嘴角。
沈情揽着他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回应。
他的声音在舌尖的交缠中如此模糊，却又如此清晰。
“我也是。”
以前年轻的时候，想过很多告白的话，华丽的，花哨的，含蓄的。
没想到到最后，你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脑子就会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最简单的话天旋地转。
最直白，往往也最真挚。
一如此刻。
一梦至长。

第58章
一月中旬, 下了场雪。
雪是半夜下的, 细微无声，等早上沈情起床拉开窗帘的时候，就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院子，地面是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像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
后面的玫瑰全都枯了, 大叶已经落光，被雪覆盖了花枝。
而在他这扇窗正下面, 被人用脚踩出了一个花朵的图案。
很简单的六个花瓣，中间圆形的花盘上站着一个人。
他的黑色头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沈情的手按在窗玻璃上，注意到上面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推开玻璃, 外面的冷气铺面而来，沈情被冻得一哆嗦，却还是探出了头：
“宋凛！”
宋凛显然没想到沈情今天醒得这么早，他抬起头看见后者的时候还怔了一下：“你怎么起来了？外面冷, 把窗户关上。”
沈情不听, 用手肘撑着窗台：“你在干嘛？”
宋凛少见的避而不答：“把窗户关上, 别着凉了！”
沈情只好乖乖地把窗户合上, 所有的冷气被隔绝在外，有点点雪花趁着那阵气流飘进屋里, 瞬间就化成了小水珠。
他换上了厚实的羽绒服之后就往楼下走。
陈伯在楼下看到他急切的步调慌得不行：“夫人诶, 您小心一点……外面冷，您别出去了！”
然而这话对于沈情犹如耳旁风，他裹着羽绒服就踏进了雪地里。
宋凛还在那里踩雪, 看到沈情深一脚浅一脚地过来了，只好过去揽着他：“乖，回去，外面冷。”
沈情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你在做什么？”
宋凛把手伸进他的领口：“没什么。”
沈情只觉得有块冰坨子贴着他的脖子，被冻得浑身一激灵，马上躲开了：“你手也太冰了吧？！”
宋凛把手插进兜里：“是你太暖和了。”
看他这样，沈情反而不舍得在外面闹了，把人带进屋里，倒了杯开水暖着手。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宋星河穿着卡其色的风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长长的黄围巾，整个人显得异常温暖。
一头蓝毛已经染回黑色，服服帖帖的，比镜头前的那个帅气男孩儿更加青涩。
他一进门，就带来了一股风雪的冰冷气息。
沈情和宋凛在楼下铺了厚厚的长毛地毯，盘腿坐在上面，和陈伯三个人一起斗地主。
看到宋星河来了，沈情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前几天不还说挺忙来着？”
“忙里偷闲呗。”宋星河把风衣挂在衣架上，解了围巾，也坐在地毯上。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薄绒毛衣，看起来暖和，其实没屁用。
沈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不由得感叹道：“你们年轻人是真不怕冷。”
宋星河大大咧咧道：“我现在好歹也是明星了，穿这么厚很影响形象的。”
宋凛甩出了一对Q，淡淡问他：“你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躲着我婶婶，哪敢来？”宋星河说着说着歪到沈情那边去看他的牌，“也就我想着快过年了，过来看看你们俩，还有我婶婶的小宝宝。”
陈伯说了声：“过。”
沈情兴奋地抽出一对K：“对老K！”
宋凛挑眉：“要不起，你出。”
沈情看了看手里的牌，三四五六一对二，真是让人愁得慌。
就在这时，借着宋星河在中间挡着，陈伯的手悄悄在他后面递出了一张牌。
沈情心里暗喜，表面上若无其事地问宋凛：“你看看几点了？”
宋凛抬手看自己的表：“刚两点，你想睡午觉了？”
沈情趁他低头的瞬间拿到了牌：“睡什么睡，我就问问。”
说着他把凑齐了的联子打出去：“三四五六七。”
宋凛嘴角有轻微的笑意。
沈情趁热打铁：“对2，没了！”
宋凛把他甩出来的对2拿起来，塞回他手里：“我没说不要啊。”
说着他按下了五张牌：“四五六七八，刚好。”
沈情表情呆滞，片刻后把牌一扔：“我不玩了！你老当地主，你就是杨白劳！可怜我这个小白菜，地里黄，三岁就……”
他话说到一半，宋凛就把他嘴捂上了：“别说了，我岳母还在楼上睡觉，听到了非得下来打你。”
沈情把他手掰开：“反正我不玩了！我一局都没赢过！”
“下局让你赢，好不好？”宋凛开始洗牌。
沈情的目光望向窗外：“我不，我要打雪仗。”
宋凛：“不行，你都快到临产期了，还折腾。”
沈情不依不挠：“那我穿厚点。”
宋凛：“不行。”
沈情退了一步：“那你给我堆个雪人，我看着。”
他捏着宋凛的袖子：“我长这么大，还没人给我堆过雪人。”
宋星河一下子蹦起来了：“沈老师，我给你堆。”
宋凛走到门口套上外套：“你一边去。”
沈情戴着毛线帽子跟着出了门，毛线帽上面有两个小绒球，垂在他脸侧，走起来一晃一晃的。
宋星河风衣都不穿了，把围巾在脖子上套了几圈就冲出去了。
沈情坐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大男人铲了一堆雪，开始堆雪人。
天气阴沉，云层厚重，风小，雪花细细地下。
沈情伸出手，雪花一落到他掌心就迅速融化了。
他悄悄弯腰，从地上搂了一大捧雪，在手里压实捏圆，直到再也捏不动了。
才趁着宋凛俯身的一瞬间，挑开他的后衣领，把雪球塞了进去。
宋凛把这突然一击冻得一抖，连忙起身原地跳跃，半天才把那个雪球抖出来。
沈情看到那个雪球已经化掉一半后直接笑出声了。
宋星河也跟着幸灾乐祸地笑。
可惜他刚张开嘴，一团雪就迎着面门直击而来，少许甚至溢进了嘴里，化成了水。
宋星河呸呸两声，在地上挠了一把就往宋凛那儿甩。
他动作匆忙，压根就没压实，那雪是散的，竟顺着他的手全飞到了沈情脸上。
正在笑两个人要打起来的沈情：“……”
下一秒，反应及时的沈情团了个雪球就往宋星河脸上砸。
砸完了往宋凛身后一躲。
宋凛笑他：“你还敢往我后面躲？”
话音刚落，一团雪直接砸在他头上，在头上四散飞去，像瀑布撞到石头上激起的水花。
宋凛什么也不说了，抓起一把雪就冲着宋星河跑过去了。
说不打雪仗，三个人还是在院子里打了一场痛痛快快的雪仗。
沈情因为身份特殊，就算站在那里也没人砸他，严格意义上，这应该算两个人的雪仗。
沈情负责偷袭，别人还不了手的那种偷袭。
最后雪人勉勉强强被堆好了。
头上戴着沈情的毛线帽，两个毛球垂落在雪人的两侧。
脸是沈情偷沈母的颜料画出来的一个笑脸。
身子胖乎乎的，脖子上还围着宋星河那条印满了logo的黄色围巾。
宋凛对着雪人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给雪人披上了，还细心地拉上了拉链。
沈情见他脱得只剩衬衫了，就推着他往回走：“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学小年轻，赶紧回去。”
他俩走到树底下的时候，宋星河叫了一声：“你们看！”
沈情和宋凛齐齐站定，疑惑地回头看着一惊一乍的宋星河。
宋星河一脸得逞的笑容，对着树干用力地踹了一脚。
一刹那树梢上积压的雪块纷纷被抖落，宋凛连忙把沈情搂到怀里，凛冽又清冷的气息萦绕在沈情的鼻尖，所有的雪都被宋凛挡住了。
半天，宋凛才松开沈情。
沈情踮起脚尖给他扫落后颈和头发间的残雪，埋怨道：“你是猪吗？”
宋凛眼睛里带着笑意：“如果冬天能久一点就好了。”
沈情扯着他往回走：“我才不想，冷死了。”
他的手掌很凉，又凉又硬，像握着一块冰，但是沈情没有松手。
宋星河在后面鬼哭狼嚎：“我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插足我小叔的婚姻啊！”
宋凛看了一眼沈情握着他的手，轻飘飘地回他：“下辈子吧。”
冬天的天总是暗得那么早。
宋星河在宋家吃了晚饭就急匆匆回去了，走的时候沈情还送了他一条红围巾。
沈母还在商量着什么时候到临产期，就直接让沈情在医院住下。
说着说着话题又变成了过年置办年货的事情，沈情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宋凛笑着问他：“小朋友，过年想要多少压岁钱？”
沈情在桌子底下踢他：“我都要生了，还叫我小朋友。”
宋凛脸不红气不喘：“我问我儿子。”
明晃晃的占便宜。
沈情抬脚就把他从凳子上踹下去了。
实木凳子倒下，哐当一声。
正在列购物清单的沈母被这动静一惊：“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要打去床上打。”
沈情笑笑：“宋凛一想到要过年了，高兴得坐不住了。”
沈母摆手：“女婿啊，提前说好，你再高兴也是没有红包的……”
本来下午雪已经停了。
在他们吃完饭之后，居然又下了起来。
沈情站在卧室的窗前，借着房间漏出的光，看到宋凛早上在雪地踩的那朵花被雪又盖了薄薄一层，但还是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它的花样。
花朵图案下面，还有着三个稍小一点的图案。
沈情脸都要贴在玻璃上了，辨认了许久，才认出，那是一个爱心，边上是两个字。
宋和情。
沈情不由得好笑。
大概是“凛”太复杂了，勉强踩了个“宋”来替代。
宋凛推门进来，看他站在窗边：“在看什么？”
沈情把窗帘拉上了，非常感慨地说：“冬天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第59章
一月三十一号, 正好是除夕。
沈情带着宋凛回沈家吃了年夜饭后, 第二天就被送到医院去了。
宋凛的私人医生算了算时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情就处于随时可能生产的状态。
为了以防万一，宋凛联系好了宋星河他爹那家私人医院的院长, 把沈情悄悄送过去了。
病房与普通病房分开, 无关人等也进不去，宋凛的保镖的在门口守着, 除了宋凛和几个熟人，谁也进不去。
沈情感慨万分：“要不是嫁给你，我是不是生个孩子还得被人围观。”
宋凛正在喂他粥, 手一顿：“你瞎想什么。”
沈情瞪着眼睛：“我说真的。”
宋凛把他嘴角的水渍擦干净：“不会有这个可能的。”
就算那个时候沈情没同意他的求婚，他也不会轻易放手的。
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情人节到了。
这两个星期来，宋凛一直睡在沈情旁边的陪护床上, 也没意识到二月十四号, 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
直到公司有急事, 他去处理完了, 回来的路上看到大街小巷都是卖花的小姑娘，才突然意识到, 今天似乎是情人节。
也是他跟沈情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他想起自从跟这个人领了证之后, 什么像样的纪念日都没过过，甚至还没能办个堂堂正正的婚礼。
一时感慨万分。
一家花店的招牌从眼角的余光里略过。
宋凛敲了敲车窗，提醒司机：“往后倒一点, 我去买束花。”
司机应了一声，从前面的路口掉了个头，稳稳地停在花店门口。
花店不大，里面却摆满了花，简直教人无从下脚。
老板娘热情地打招呼：“先生，卖花啊？”
宋凛微微颔首：“我要一束玫瑰。”
老板娘：“要多大的啊，是送女朋友吗？”
宋凛嘴角带了一丝笑意：“送我老婆。越大越好。”
片刻后，宋凛抱着一捧玫瑰花出来了。
不知道该不该用捧来形容，但是司机已经找不到合适的量词了，那束花实在是太大了，它把抱着花的宋凛完全遮住了。
臃肿又娇艳的玫瑰们挤不进去后车门，只好在后备箱落了脚。
宋凛坐上车，声音有点急切：“回医院。”
司机一脚踩下油门，他还不满意地加了一句：“快点。”
巨大的玫瑰花束穿过vip病房前的花园，挤上了电梯，最终出现在沈情的病房前。
宋凛抱着玫瑰花进去了，喊了一声：“沈情。”
意料之外的没有回应。
玫瑰花砰地一声落在地面。
病床上早已空空如也。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宋凛接通了，对面声音透着焦急：“宋先生？孕夫沈情即将临盆，已经转移到产房了。”
宋凛手指颤抖，好不容易才握住了手机：“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往产房跑去。
电梯上升，短短四层，却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奔跑着穿过走廊，甚至撞到了一个护士，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护士在后面喊：“慢点！走廊禁止乱跑！”
宋凛没有理会，直到跑到产房前面，才突然刹住了身子。
产房的门紧闭，上面的提示灯显示正在进行中。
宋凛靠着墙，不敢坐下，内心如油煎，只好不停地按着手机侧面的开关键。
在屏幕的亮亮暗暗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宋凛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没有麻，也没有木，就是没有感觉了，在漫长的煎熬里，产房里的痛呼声像一把吹毛断发的小刀，刀刃如霜雪，叫一声，他的心就要被割上一刀。
他有些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去公司，为什么不能在沈情进产房之前再陪他一会儿。
他那么怕疼，缝个针都要躲在自己怀里，生孩子怎么受得了。
思绪万千间，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过了一会儿，产房的门被突然打开，一个穿着隔离衣的护士抱着包好的小婴儿急匆匆地出来了。
看到宋凛，她把小宝宝给了宋凛看了一眼 ：“新生儿很健康，我要把宝宝送到新生儿室，您要去吗？”
宋凛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小宋刺，接过来抱了一下，心里却还是急切万分：“大人怎么样了？”
护士抱回孩子：“很顺利，您可以进去了。”
宋凛最后看了一眼小宋刺，拔腿冲进了产房。
医生正在洗手，护士在收拾东西，还有几个在看着沈情。
而沈情躺在手术台上，头发湿漉漉的，汗水布满了脸侧。
他闭着眼，连又长又密的睫毛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眼睑上。
宋凛深呼吸，尽力不发出声音，握住了沈情还在输液的手。
他注意到，那白皙的手背上面已经青肿，一时又是心疼不已。
旁边的护士小声提醒：“孕夫太累了，孩子一出生就睡过去了，还要在产房观察两个小时，避免产后出血。”
宋凛点点头：“我就在这陪他一会儿。”
……
沈情醒来的时候，房间很暗，他记得这是自己的病房。
窗外的云层灰暗，天边染上了点红，似乎是微弱阳光的余晖。
浑身上下就像是被卡车碾过了一样，没有一处不疼，他勉强动了动手指。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掌心，对方猛地抬起头，摸索着开了个床头小灯，淡黄的灯光温柔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宋凛的额发凌乱，眉心还不自觉地皱着，嘴唇起皮干燥，看起来十分狼狈。
沈情抬手去摸他的脸，冰凉的输液管蹭到他的小臂，他忍不住翘起嘴角：“怎么弄得像你生孩子一样？”
声音又沙又哑，一出口反倒先把沈情自己吓了一跳。
宋凛扶着他，给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你少几句话，让嗓子休息会。”
说着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沈情唇边：“喝点水。”
沈情掀起眼皮定定地看了宋凛一眼，才低头衔住杯口，小口啜饮。
从宋凛的角度，能看到他垂着眼时格外纤长的睫毛，还有唇下一点洁白整齐的牙齿。
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沈情喝完水，才注意到整个病房摆满了玫瑰。
在最寒冷的冬日，于温室孕育而生的火红花朵，花瓣娇嫩艳丽，就这样一朵挨一朵，占满了房间。
从窗台一直延伸到他的床下，像是红色的丝绒地毯。
他心神震荡，又转头看着宋凛：“你放这么多花干什么？”
宋凛帮他把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笑道：“今天是情人节，送给你的。”
沈情自觉往下缩了缩，轻轻地说：“俗。”
宋凛笑而不语。
沈情于是把另一只藏在被窝里的手抽出来，缓缓地握住宋凛的手，小声地补充：“我也喜欢。”
这时护士抱着小宋刺进来了。
宋凛轻轻地接过，抱在怀里，被护士轻声纠正：“您这姿势不对，要这样……”
沈情看着宋凛跟个脑瘫患者一样僵硬地更换着姿势，努力抿着唇不笑出来。
宋凛抱着小宋刺走了几圈，坐到沈情床边，把怀里的小宋刺给他看，絮絮叨叨埋怨：“那个医生再遇到他，我就要投诉他，四维的时候那么丑，怎么出生了还这么丑？”
沈情垂着眼。
宝宝正在睡梦中，双眼紧闭，眼皮肿胀下垂，皮肤皱皱的黑黑的，鼻子扁扁的，两条小腿跟青蛙一样向内蜷曲着。
是丑丑的样子。
但是一想到这是自己怀胎十月，熬尽了苦楚才身上剥下的一块肉，沈情鼻子就开始发酸。
他为了这个小崽子放弃了无数机会，承受了诸多痛苦，才终于让他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美好的世间。
但是没关系。
看到他的第一眼，沈情就知道，他值得。
沈情恨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他面前，告诉他，谢谢你来陪我们。
宋凛看他眼角发红，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声音温柔无比：“哭什么，你儿子都没哭。”
沈情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你别把他吵醒了。”
宋凛不以为意：“这孩子像你，睡起觉来跟猪似的，吵都吵不醒。”
话音刚落，新生儿嘹亮又充满生气的啼哭骤起。
哭声在满室的玫瑰花瓣上跳跃，从一朵蹦到另一朵。
宋凛一下子手忙脚乱，连忙站起来轻轻晃悠怀里的小宋刺，还不忘吐槽：“这孩子太像你了，说一句坏话都不行。”
沈情轻嗔：“去你的。”
小宋刺的哭声更甚。
宋凛只好绕着病房走来走去，担当人肉摇篮：“行行行，不说你了，也不说你爸爸了，我错了。”
几圈后，宝宝的哭声才逐渐平息。
宋凛不无郁闷地说：“完了，眼睛还没睁开，就知道把胳膊肘拐到你那边了。”
沈情笑了：“谁让你说他丑？”
宋凛委屈：“他本来就丑。”
沈情：“那你也不能说。”
宋凛对着孩子小脸亲了一口：“小宋刺最好看了。”
然后他把宋刺放在沈情身边，俯身去亲了亲对方的唇。
一触即分后，沈情听见他说：“等你恢复了，我们办个婚礼吧。”
沈情怔怔地看着他。
宋凛的耳朵尖红透了，他捏紧了沈情的手指：“把爸妈，你哥还有星河都叫上，好不好？”
沈情与他十指相扣，轻声回答：“好。”
顿了顿，沈情又说道：“你送我的戒指，我还没舍得丢。”
满室暖黄灯光，映在娇艳的玫瑰上，透出黄金版的质感。
窗外夜色暗沉，远处的灯火葳蕤。
长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会有小姑娘拦住情侣递出篮子里的一枝玫瑰。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每年都有情人节，但再也不会有今年的情人节了。
所幸并无遗憾，还可以满怀期望一起走过此后的漫长岁月。
远处有人在唱歌，歌声模模糊糊地翻越窗子，钻进了抽屉。
抽屉里，一枚纸做的极其粗糙的莫比乌斯环静静躺在深处，旁边焕然一新的表镜面反射着微光。
“偏颇爱你
宽阔爱你
爱你锋利的伤痕
爱你成熟的天真
多谢你如此精彩耀眼
做我平淡岁月里星辰。”

第60章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了, 沈情实在受不了, 觉得自己屁股都坐大了几圈，闹着要回家：
“顺产医生跟我说四个小时后就可以下地，宋凛你让我躺了半个月你还是不是人？”
宋凛被血泪控诉一番，觉得沈情现在生龙活虎的, 就牵着大的抱着小的, 一家三口出了院。
陈伯听说他们要回来了，抱着个粉色花盆在门口望眼欲穿。
小宋刺出生的时候脑袋扁扁的, 鼻子也扁扁的，眼皮肿肿的，丑得不能见人。
沈母亲手给孩子缝了一个大米填充的小枕头, 说枕着这个婴儿脑袋就不会变形，准能长出一个贼漂亮的后脑勺。
沈情寻思后脑勺漂亮有什么用，脸别长歪了就行。
但还是非常迷信地给小宋刺枕上了，不枕都不行。
结果半个多月后, 小宋刺脑袋好歹是圆了, 水肿消了, 小鼻子翘着, 挺拔得不得了，一看就是遗传宋凛。
眉骨没那么高, 但是长了双大眼睛, 看得出是个美人长相。
陈伯看到是个正常小宝宝，把手里的花盆扔了，接过小宋刺仔细打量, 半晌不无可惜地说：“要是女孩，这长大了得多俊。”
沈情随口接了句：“没事，让他穿女装。”
陈伯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抖落掉了。
沈情“诶哟”一声，抱回小宋刺：“陈伯，你可得小心我的刺儿。”
沈情喜欢这么叫小宋刺，刺儿，带点京城话的口音，听起来还挺俏皮，就是让人误会。
果然陈伯一听这话，马上避开了沈情的触碰，生怕被沈情扎到了。
沈情耐心解释：“这孩子，姓宋，取的名儿叫宋刺，小名宝宝，我爱他叫他刺儿。”
陈伯尴尬回道：“这名字好。”
宋凛跟上来，淡淡炫耀：“我取的。”
陈伯神情激动起来，恨不得原地把鞋脱了，双手双脚一起鼓掌。
宋凛听见沈情刚刚的话，问他：“你刚说给宝宝穿什么来着？”
沈情看了眼小宋刺白里透红的小脸：“他想穿什么穿什么。”
顿了一下，他又由衷地感慨道：“小宋刺快快长大吧。”
宋凛笑笑不说话。
两个人上了楼，沈情把宋刺轻轻地放在婴儿床里，接着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枕头。
白色棉布缝制的，沉甸甸的装满了大米，针脚歪歪扭扭如同蚯蚓，和沈情宝贝大裤衩子上的针线如出一辙，一看就知道是沈母的手笔。
轻轻给宝宝头下面垫上枕头，沈情松了口气。
和宋凛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合上房门，沈情才敢大声说话：“可算能让我歇会儿了。”
宋凛心想，难道孩子一哭抱着的不是我吗，你歇什么。
但这话他不可不敢说，装了个样子给沈情揉胳膊：“辛苦了。”
沈情带着宋凛一齐后仰，两个人重重地躺在柔软的床上。
沈情翻身骑在宋凛腰上，捏着他的耳朵：“想不想我？”
宋凛喉结微动：“当然。”
沈情笑嘻嘻地挪开屁股：“想也没用。”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宋凛翻身爬起来，按住了沈情的手，拉到头顶上。
沈情有些紧张：“你想干嘛？”
宋凛心里闪过一个词语，他动了动嘴唇，想说出来，又觉得太破廉耻，一脸欲言又止。
沈情抬腿就想踢他：“果然，男人一生完孩子就要被嫌弃！呵，渣男！”
宋凛腾出手捏着他的脚踝：“没有。”
他一边说话一边脱掉沈情的袜子，顺着小腿往上摸，触手是温热又光滑的肌肤，小腿肚子紧致又富有弹性。
宋凛摸着摸着就心猿意马起来。
可能是室内中央空调温度调得有点高，沈情被摸了两下就脸红脖子热的，开始气喘吁吁。
宋凛俯身去亲他的眼睛。
沈情乖顺地闭上眼睛，湿润的触感从眼皮上划过，越过鼻尖，最终停留在唇间。
他闷哼一声，伸手揽着宋凛的脖子。
宋凛的手刚从对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还没来得及占上一把的便宜，隔壁响起了嘹亮的哭声。
沈情一把推开宋凛，起身就冲往隔壁婴儿房。
被掀翻在床上的宋凛默默思考了一会儿人生，终是无可奈何地去了隔壁。
沈情抱着小宋刺一边晃一边走来走去，宋凛倚着门框看他。
婴儿房巨大的落地窗在这个时候显现出优势来，冬日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流淌进来，漫过了沈情的脚背，小腿，脖颈，给这个人描了一层金边。
仿佛动画片里的天使。
宋凛一下子觉得人生圆满了。
给小宋刺喂了奶粉之后，又抱着晃悠几圈，总算睡着了。
沈情低头用指尖碰碰新生儿滑嫩的小脸，迷迷糊糊的小崽子以为是奶嘴，张嘴就把指头含住了，用米粒大小的牙轻轻地磨。
指尖酥酥麻麻的，跟过了电似的。
沈情抽回手，看着意犹未尽砸吧砸吧嘴的小宋刺说：“你该庆幸你爹我把指甲剪了。”
小宋刺听不懂，吃饱喝足的小团子再次进入梦乡。
宋凛看得好笑：“这跟你怀孕的时候有的一拼，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沈情眉头都没动一下：“今天你睡书房吧。”
宋凛：“……”
沈情把小宋刺轻轻放在摇篮里，注视小孩子恬静的睡颜良久。
最后他轻轻地说：“小宋刺还是慢点长大吧。”
宋凛心有所觉，刚说说什么却被沈情按住了唇。
两个人默契地退出房间，沈情甩了甩手：“才刚出生就抱起来这么累，以后重了怎么办？”
宋凛想了想：“请人吧，让陈伯去招，也能帮帮你的忙，总不能老是你来带孩子。”
沈情点头，心里虽然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总觉得他是我的宝贝，别人靠近他我就难受，总疑心他们是不是想偷我孩子……我又要睡不好觉了。”
宋凛失笑：“你自己想想，你像不像刚下完蛋的老母鸡？”
沈情：“？”
宋凛马上求饶：“我的意思是，这很正常。”
小猫产了崽，母鸡下了蛋，小鸟孵出来了，家长们都要警戒着每一个靠近的人，那是所有母亲的伟大本能。
回来折腾这么久，沈情早就困了。
如今小宋刺睡了，他也放心地回房睡了，任凭宋凛百般撩拨也不为所动，不一会儿就睡成了死猪。
宋凛坐在床边无言地看着沈情熟睡的脸，脑海里还在回放他刚刚的话：“我又要睡不好觉了。”
这有半点睡不好觉的样子吗？
心里胀胀的，宋凛抬手捏住沈情的鼻翼，被捏着鼻子的睡猪毫无察觉，只微微张了嘴。
见折腾不醒他，宋凛去把人嘴唇合上了按住。
沈情翻了个身，甩开了那双作怪的手。
宋凛还想逗他，突然听到隔壁哭声又起来了。
趁着沈情还没被吵醒，宋凛赶紧去隔壁把小宋刺抱起来哄。
也不知道是小宋刺只认他爹，还是自己姿势不对，怀里的哭声越演越烈。
宋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把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的宋凛叫起来了，只好哄着小宋刺：“别哭别哭，不哭爸爸给你唱歌。”
小宋刺听不懂，大张着嘴一个劲儿哭，特别像刚出生的雏鸟张大了嘴等投喂的样子。
宋凛无可奈何，拍着小孩子的背，轻轻地唱：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
他一开口小宋刺就乖下来了，躺在他的怀里咬着手指，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直愣愣地看着宋凛。
宋凛就心甘情愿地绕了几十圈，把歌唱了十几遍，终于把小崽子安抚了。
隔壁的沈情还在睡觉。
宋凛松了一口气，趴在婴儿床旁边轻轻说：“快点长大吧，不要折腾你爹了。”
你可是我的小玫瑰的四根刺，你来这个世间，是要和我一起保护他的。

第61章
三月中旬, 日光渐盛, 只是让人觉得过于薄了些，空气里还带着能浸透人骨的寒凉。
小宋刺刚好满月，沈母就想给小宋刺半个满月酒，可惜宋凛和沈情俩夫夫不喜欢闹腾, 这件事就作罢。
只有沈休一趁着满月, 来了一趟，给自己的小侄子送了几箱玩具, 整得婴儿房都装不下了。
令沈情意外的是，下午来了一对意料之外的客人。
依旧嫩生生的娃娃脸和穿金戴银的高瘦男子。
正是吴青和徐子谦。
他曾经的同事和室友。
沈情有些意外，直接呆在了原地。
徐子谦牵着吴青的手, 咧开一个笑：“怎么了，不欢迎我们？”
沈情这才反应过来：“没有没有。”
说着他后退半步，捏紧了门框：“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吴青微微低了头：“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但是听说你有了宝宝, 我实在……”
他顿了一下, 声音有了哽咽：“放心不下。”
“情哥, 我好想你。”
再抬手的时候，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沈情笑了笑：“我还以为我走了之后, 你一个人在那里工作, 能稍微长大点，怎么动不动还哭鼻子。”
吴青摇头：“我辞职了。”
“你怎么……”沈情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辞职也好。”
阔别许久，再回想以前的事情就像褪了色的画，明明也记得很清楚，却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电影，沈情的内心毫无触动。
与吴青的谈话也不似从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出口前总有顾忌。
沈情坐下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人总有这一天呢。
吴青和徐子谦坐在他对面，看得出两个人感情很好，从进门到落座，手都紧紧牵在一起。
对于这种转变，沈情还是有些意外的，但又觉得情理之中。
佣人上来给客人沏了茶，现在天气尚冷，每天一杯热茶很舒服。
吴青拘谨地捧着茶杯，热气袅袅直上，他的手指过于用力，骨节泛着白，让人不知道是该担心他还是担心杯子。
他保持这个姿势，缓缓开口：
“其实，自从骗了你和子谦之后，我就辞职了。一是觉得生活也没必要一直这样下去，二是因为……”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徐子谦，“我妹妹生病了，但是你来了，子谦也来了。”
“我很感激，真的，情哥。谢谢你帮我那么多，也谢谢你告诉子谦我的事情。”
沈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当时也就是随口一说，我也没想到他后来去找你了。”
“我也没想到。”徐子谦坐正了身子，言辞也刻意起来，“就是，想着，不管咋地，找他说清楚呗，我一直都挺喜欢他的。”
“后来我一在医院见他，他眼睛红红的，我想说啥都忘了个干净。”
只想陪他走过来，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我都愿意。
沈情换了个姿势：“那你们现在怎么样？”
吴青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唇：“我辞职之后，就想重新上学，现在一边上班一边准备自考。子谦不上学的话，也会去工作，帮我一把。”
“什么？”沈情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徐子谦竟然也会工作？他爹舍得吗？”
徐子谦赌气似地嚷嚷：“你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啊，老子自己挣钱养家怎么了。”
沈情无语：“我也没说你不行啊，你老爹那么有钱，你居然跑去打工，我都不能惊讶一下吗？！”
“他离家出走了。”吴青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因为我的原因。”
徐子谦气呼呼地反驳：“不怪你。”
说着他转头继续跟沈情说：“我家那老头，天天盼着老子谈恋爱，我真谈了他又不同意了，换个性别怎么了，男女平等不行吗，同行婚姻合法几十年了他还是这种态度，我真是……算了不说了，反正我不回去了，他能那我怎么着。”
沈情不易察觉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也会觉得这样没什么。
但是自从想父母坦白之后，他后知后觉地明白，父母的爱是不会随着时间和距离而消散的，也不会因为观念有所损耗。
那是比钻石要永恒得多，也坚硬得多的情感。
“你这样不行的。”他低声说，“无论怎样，以后不可能永远不跟家里人见面。”
徐子谦皱着眉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老头儿太顽固了，那句成语怎么说来着，冥顽不灵！我哪舍得离开家，每天好吃好喝躺着谁不愿意，但是我有青青了啊，我总得做些什么……”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你放心吧，我跟吴青暂时过得挺好，没啥儿事，让我爸冷静几个月，我再回去跪着求他。”
沈情被他这乐观的态度逗笑了，心情也轻松一点：“看来徐子谦是真的长大了啊。”
徐子谦看了一眼吴青：“都有家室了，不努力点儿怎么行。”
两个人对视一眼。
坐在对面的沈情完全被隔绝在外，他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心想，怎么他跟宋老干部谈恋爱就没那么酸呢？
一定都是宋凛的错。
吴青来本就是听说沈情生了孩子，故而带了礼物前来看看小宋刺。
趁着小宋刺醒了，沈情把小宝宝抱下来，给这对夫夫看了。
吴青一看到小宋刺眼睛就黏在上面了，逗了一会儿孩子，眼看着天色渐晚，两个人起身辞行。
沈情还想留两个人吃完饭，看着他们浓情蜜意的，觉得还是让人早点回自己的小窝里折腾，于是跟人挥手告别了。
最后还嘱咐了句：“以后多来看看。”
吴青表情变得惊喜，愣了一下，用力地点头。
沈情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远去。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互相依偎在一起，像是要延长到世界尽头。
沈情看着，心想，这对他们彼此来说也是一个好结局。
不管未来如何，起码现在心意相通，并且满含期望。
出了屋子，太阳眼看着也要落了，周身的温度也冷了下来。
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的吴青乍一离开暖气，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徐子谦默不作声地把他的手强硬拽进自己怀里，把衣襟裹紧了。
过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
徐子谦上了车，翻出备忘录：“今天吃什么？回去给你试试我的手艺。”
吴青回想了一下前几天徐子谦的下厨惨案，后怕地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来做饭。”
“那就下面条。”徐子谦拍板，“今天必须我下厨，说啥也没用。”
吴青失笑，宠溺地说：“那我洗碗。”
“不行，碗也是我的，你碰都别想碰。”徐子谦拼命把活往自己身上揽。
吴青诧异：“你今天怎么了，吃了什么药了？”
徐子谦挠头：“就是，看了情情呗，想着，要对你更好一点才行。”
他的话音逐渐低沉。
“我现在给不了你好的生活，只能努力地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
鼻头酸涩起来，眼里起了雾气，吴青扭过去脸，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我觉得现在很好，真的，我从小到大，就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了。”
他成长于单亲家庭，母亲早逝，他辍学得早，又要养活自己，还要拉扯妹妹。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并且能够在一起，这着实是他不敢想象的好事。
徐子谦听出来他的哭腔，把人脸掰过来，凑近了：“诶哟，你哭啥呢，你一哭我也想哭，疼得慌，别哭了乖乖。”
吴青吸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我这是高兴的。”
“这有啥值得高兴的，对自己老婆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徐子谦捏捏他的鼻子，“等我回家了带你结婚领证度蜜月去，你可别高兴昏了。”
吴青眨眨眼，落下一滴眼泪，脸上却已经浮现笑容：“起码也要跟你结完婚再昏。”
“那成，一言为定。”
后视镜上，两个人的笑容灿烂，夕阳完全地落入山后，却又重新在他们脸上升起。
最好的日子，也不过如是。

第62章
小宋刺七个月大的时候, 沈情开学了。
他休学了一年, 正碰上新学期，就回学校跟以前的学弟一起上大二的课程了。
他的课主要都是练习课，其余音乐史之类的，倒是可去可不去, 无非是被记几次缺勤罢了。
宋凛的这层关系在, 音乐史老师倒不敢真的因为旷课三次记作不及格这种规矩给他挂科。因此沈情和周教授打过招呼之后，大部分的练习都挪回家里的琴房。
不过照顾小宋刺的任务一部分落到了宋凛身上, 既然沈情还得上课，宋凛只好把所有工作都尽量放在家里做，实在兼顾不了才会让保姆接手。
他始终记着沈情的那番话, 为了让老婆放心，关于小宋刺的事，上至喂奶粉下到换尿布，都是他一人经手。
沈情下课一回家, 就看见宋凛抱着笔记本在婴儿房, 一手打字一手拍着小宋刺的背。他不由得感慨了句, 这爸爸着实当的辛苦。
宋凛意识到沈情回来了, 就合上笔记本，捏捏小宋刺肉肉的小脸：“看看是谁回来了。”
小宋刺刚出生时分量就不轻, 在家里天天睡了吃吃了睡, 八个月了，浑身白得发光，小脸已经长成包子样, 两腮肥嘟嘟的，让人看了就手痒。
轻轻捏一把，再松手的时候，嫩肉还会颤一颤。手感太好，宋凛每次捏了都不舍得松手。
小宋刺看见沈情的脸，张嘴就咿咿呀呀地叫着，伸出一只肉肉的小手，胳膊如同藕节。
沈情知道这是让他抱的意思，轻柔地托着小屁股，把宝宝抱在怀里。
小宋刺叫得更开心，拽着沈情领口的扣子就要塞进嘴里。
“这可不能吃。”沈情把小宋刺离远一点，也没顾着自己领口被口水打湿了一片。
下一秒小宋刺憋了憋嘴，沈情看到他这个表情就心里一沉。又来了。
果然小宋刺哇的一声开了腔，哭声如瀑布，沈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势头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连忙拍着小宋刺的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试图安抚孩子。
走了几圈之后，依旧无济于事，宋凛看不下去了，起身接过孩子：“你就是太久没抱孩子了。”
沈情嗤了一声：“我去上个学回来孩子就变成你生的呗？”
“我可没说。”宋凛姿势娴熟，轻轻在怀里晃悠着小宋刺。
一刻钟后，沈情狐疑地看着宋凛：“你到底行不行？”
小宋刺还是在他怀里干嚎，也没掉眼泪，就扯着嗓子哭，惊天动地的。
肯定不是因为不如意了，沈情托着孩子屁股，把纸尿裤撕开。
一股臭气窜了出来，沈情抬腿就是一脚：“你看看你！”
宋凛鼻子都不敢捂，去拿新的纸尿布：“我也不能随时随地拉开他的裤子看，太变态了。”
“你错你有理。”沈情点评。
宋凛一边把孩子的屁股放在自己大腿上，一边熟练地换了纸尿布：“刚拉的，没事。”
他刚把纸尿裤给小宋刺垫上，小宋刺不哭了，咬着手指蹬了下腿，又尿了宋凛一裤子。
俯身正准备给小崽子扣上纸尿裤的宋凛：“……”
沈情站在一边幸灾乐祸笑出声了：“看来儿子还是爱你。”
宋凛忍着裤子黏在腿上的不适，起身又去拿了一个纸尿布，认命地给小宋刺擦干净屁股，才换上新的。
换完后，宋凛把宝宝往摇篮里一放，也不理沈情，去浴室了。
沈情把小宋刺抱起来，拿着小毛绒公仔逗他：“你看看，你把你爸爸气成什么样了，连我都不理了。”
小宋刺伸手拽着毛绒公仔的小耳朵就往嘴里递，沈情掏出了消毒的奶嘴往他嘴里一塞：“怎么跟小狗一样，见什么都咬。”
那个奶嘴是个红艳的嘴唇形状，小宋刺咬着不撒嘴，看起来格外喜感。
于是洗完澡出来的宋凛一看见自家儿子，在浴室做了好久心理准备绷出来的冷脸瞬间破功。
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能抑制住那一丝笑意。
沈情笑着把刚刚拍的照片给他看：“别憋了，我都看到你笑了。”
手机屏幕上，小宋刺瞪着大眼睛可爱得不得了，只是嘴巴换成了烈焰红唇，仰着脸的时候就像是在噘着嘴索吻一样。
宋凛看了两秒，默默地把脸扭到一边，死活不肯再看。
沈情盯着他小幅度颤动的肩膀无语：“笑就笑呗，还要偷偷笑……”
宋凛深吸一口气，回头：“我没笑。”
沈情淡淡回道：“是，你没笑，小宋刺他爸爸笑了。”
宋凛再次强调：“我没……”
沈情轻轻地掂着脚尖啄了他一口：“笑了还生气。”
宋凛顿时语无伦次起来：“我亲了……不是，我笑了，我没生气……”
沈情就笑眯眯看着他，也不说话。
宋凛总觉得那笑容有一点纵容，好像在说：“好啦好啦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跟你计较。”
简直把他跟宋刺放到一个平面上了，这还得了。他怎么说也是三十多岁的一家之主。
怒从胆边生，宋凛腾出一只手轻轻捂着小宋刺的眼睛，另一只手捏着沈情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他的声音在唇齿之间含含糊糊：
“我从小就被要求冷静自持，在生意场更不可以喜形于色，过于外泄的清脆代表脆弱，我不想成为一个脆弱的人。”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一切都是错的，我在外人面前可以不假辞色，在你面前只能丢盔卸甲。这不是软弱，只是我太爱你了。我在你面前，想生气就生气，想笑就笑，我忍不住，这才是真实的我，我希望你爱我，也爱真的我。”
一吻罢了，沈情急促地喘了口气，攀着宋凛的肩膀：“你以为我不是吗？”
他在酒吧打遍猥琐男，对谁都保持一份距离，只有宋凛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这件事起于巧合，发展却全是宋凛推出来的。
他就像被浪头打中的游客，被裹挟着，身不由已地落入深海，最后被拖回人鱼的巢穴。
以前看到一句话，大意是遇到喜欢的人之后，就想做一只猫，把爪子收起来，翻过身朝他露出自己的肚皮，好让他揉一揉，感受自己的柔软。
沈情对此嗤之以鼻，后来却慢慢觉得确实如此。
他抓紧了宋凛后背的衬衫布料，低声说：“好了，都老夫老妻了，你不用说，我都明白。”
宋凛身体一颤，胡乱地蹭着他的脸，凑上来黏糊糊地和他再次接吻。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却格外庄重。
“我真的好爱你。”

第63章
小宋刺说话特别早, 八个多月就会了。
彼时天气渐冷, 沈情还在琢磨给孩子穿多少衣服，把人小胳膊捏着套外套的时候，小宋刺拽着他的手指，软软地叫了一声“papa”。
把沈情激动得热泪盈眶。
抱着小宋刺就去书房：“宋凛, 宝宝会叫我爸爸了。”
宋凛惊喜地凑近, 捏着小宋刺的小脸：“叫声爸爸。”
小宋刺脸一歪，攥着宋凛的手指, 把指尖递进嘴里，咯咯地笑起来了。
宋凛耐心地在他旁边引导：“爸爸，跟着我叫, 爸爸。”
叫了半晌，宋凛口干舌燥，怀里的罪魁祸首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沈情笑道：“行了，你别叫了, 再叫你跟刺儿的辈分都反了。”
宋凛面色一僵：“你骗我？”
沈情：“我可没有, 刚刚刺儿确实叫我了呢。”
说着他逗了一下小宋刺：“刺儿, 叫爸爸。”
小宋刺便乖乖地喊了一声含糊的“papa”。
宋凛：“？”
他不甘心, 手伸到沈情怀里，托着小宋刺的屁股, 把孩子抱了过来：“肯定是你抱着他的原因。来, 宝宝，叫爸爸。”
小宋刺不吭声，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沈情慢悠悠地给自己剥了一个薄皮儿大橘子, 又慢悠悠地把果瓣上的白丝全捻干净了，最后才放进嘴里。
舌尖和上颚轻轻挤压，汁水饱满的橘瓣就不堪经受地炸裂，口腔里全是酸酸甜甜的滋味。
等到他把一盘橘子吃得还剩一个了，宋凛也没能从小宋刺嘴里撬出来的半句爸爸，心里十分不适。
于是最后一个橘子遭了殃。
沈情看着盘子中，紧紧按着最后一个橘子的大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你松手。”
宋凛表情淡淡的：“吃多了上火。”
沈情掰开他的手指：“最后一个。”
宋凛：“我也想吃。”
沈情动作迅速起来，把皮一抠，掏出圆润的整块果肉，全塞进嘴里了。
亏得这颗橘子笑了一些，才能让他勉强塞进去。
他的两颊被撑得鼓鼓的，费劲儿地活动着舌头：“没了……偶吃了……”
宋凛目光一沉，捏着他的下巴就凑了上去。
尝到了一点橘子的甜味儿。
一个月后，小宋刺终于能对两位爸爸平等看待。
宋凛得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一句“papa”。
当天开心地录了十几个小视频放在朋友圈，搞得共同朋友都过来跟沈情吐槽，纷纷屏蔽了宋大总裁。
沈情看着抱着孩子在床上打滚的宋凛，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又过了两个月，小宋刺言语功夫见长，不仅能说“papa”，还学会了“次”“要”等简单音节却极其实用的词。
小嘴一瘪，“次”，沈情就知道他又看上自己的零嘴了。
小手一指，“要”，说明他又想要别人孩子手里的小玩具了。
又贪又霸道。
眼看着快一周岁了，虽然沈母早就离开沈家，但是对自己的大外孙还是惦记得紧，每天雷打不动一个跨洋视频电话，看样子是要给小宋刺写出一厚本外孙成长观察日记。
这天正在视频中，沈母觉得不太对：“我家宝儿都快一周岁了啊，咋还不会走路呢。”
沈情笑着回她：“这不挺正常？”
沈母面色一沉：“这哪正常？我家宝儿八个多月就会说话了，一瞧就知道是个聪明胚子，怎么可能一岁了还不会走路？”
当初自家外孙八个月会说话，那可是超了同龄人一大截，沈母在一众奶奶外婆堆里炫耀了半个月，逢人就夸，现在眼看着别人家小孩会说又会走了，沈母能不急吗。
她在群里吹孩子聪明，现在这么久了还不会走路，岂不是要被人嘲笑不过如此。
沈情没说话。
沈母又接着催他：“你也别老惯着孩子啊，让他多走走爬爬，平常下意识锻炼着点，总不能一岁多了还不会走路吧。人家聪明的，九个月就会了。”
沈情不耐烦地呛她：“你老跟人家孩子比什么，别人家的又不是我生的。”
沈母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提高了声音：“你瞧瞧，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跟你讲二壮，孩子培育要从小抓起，你别给我懒懒散散的，你不管我找我女婿去。”
听到沈母提起宋凛，沈情眼皮子掀了一下：“行了，我知道了，我跟他说。”
沈母这才罢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了。
挂了电话，沈情晃了晃摇篮里还在扒拉悬空小玩具的宝宝，埋怨道：“你看看你外婆，太凶了，你也不知道哭两声镇住她。”
小宋刺看着沈情不太好的脸色，眨了眨眼。
下一刻，哭声响彻婴儿房。
沈情：“……”
我没让你现在哭啊你个马后炮。
过了几天，沈情收到了沈母寄过来的快递。
陈伯让保镖拿去检查之后才送上来，沈情一看，是一串很古怪的手链。
细细的红绳串着七八颗圆润的形状各异的骨头，看起来不像装饰品。
沈情比了比大小，只有小宋刺戴得上。
他给沈母发消息：“妈你寄过来的是什么？”
沈母：“我亲手给孙子磨的猪脑骨手链，给他戴上，聪聪明明，听到没？”
沈情想着小宋刺见东西就往嘴里塞的习惯，虽然经常纠正，但是戴在手腕还是难免，于是便把手链先消了毒。
宋凛也注意到了小宋刺手腕上多出来的特殊装饰品，问了一句。
沈情三言两句跟宋凛说了原因。
宋凛想了想，说：“确实……一岁了还不会走路，有点慢。明天我带带宝宝练练。”
沈情瞪了他一眼：“怎么练，你别乱来，万一磕着碰着了，小孩子骨头脆，随随便便就是骨折，到时候我非把你腿打折了。”
宋凛下意识一抖：“不至于不至于。”
宋凛对待孩子这方面雷厉风行。
第二天沈情还在睡觉，就听见家里的动静。
他披着外套起床推门一看，楼下已经铺满了白色长毛羊绒地毯，看起来又厚又舒服。
整个大厅变成白色的海洋，雪白的长毛如同起伏的波浪。
沈情一时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有钱真他妈的好。
宋凛把外套给他掖好，斥责他：“天气那么冷，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沈情默默回房里钻进被窝，睡了一个回笼觉。
等他再次起来的时候，连二楼都铺好了地毯。
三楼往上因为不是小宋刺的活动区域，就避免了被羊毛席卷的灾难。
沈情穿好衣服下楼，看到楼下稍微坚硬的边边角角都裹上了柔软的缓冲材料。
他皱了皱眉，淡淡点评：“真丑。”
宋凛毫不在意：“等孩子骨头结实了就拆。”
下午是沈情的练琴时间。
一推开琴房的门，沈情愣了一下。
触目是白色的海洋，整个琴房也被侵袭了不说，地上还扔了几个羽毛枕。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坐上了琴凳。
凳子还没被暖热，沈情的曲子刚起了个头，宋凛抱着小宋刺进门了。
沈情没管他，但是手下错了一个音。
宋凛把小宋刺放在地上：“去找你爹爹。”
小宋刺一落地就抱住了宋凛的小腿，顺着他的手指看到沈情后，叫了一声，颤颤巍巍地向沈情爬过去。
宋凛把他抱起来，站直：“别爬，试试走过去。”
小宋刺怎么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松手，就手脚并用地往沈情那里爬。
爬了几个来回，宋凛跟他杠上了。
他把小宋刺放在地上，牵引着孩子的两只小手，引着他慢慢走。
可惜小宋刺的手一被拽住，脚就像是灌了水泥长在了地上一样，任宋凛怎么引导都没有。
宋凛摸了下鼻尖的汗，现在是真的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小脑有毛病了。
沈情假装这两父子是透明人，生生把一曲船歌弹完了，才停下来歇会儿。
宋凛不动声色地补刀：“你刚刚第三节错了好几个音，后半段弹得太快了。”
沈情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究竟是谁的错？”
宋凛马上噤声。
气氛沉闷了半晌，宋凛解释道：“孩子想你。你弹你的，不用管我。”
沈情把脸扭过去。
孩子想个屁。
宋凛自找没趣儿，又舍不得离开，又开始重复小宋刺的学步训练。
小宋刺再次手脚并用，往沈情腿边爬过去，这次宋凛没再阻止他。
令人意外的是，小宋刺快爬到沈情脚边的时候，突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两条肉肉的小短腿打着颤，只走了一步就往前栽过去，眼看着就要一头撞上钢琴腿。
沈情说不管，其实心还挂在孩子身上，一看小宋刺要倒了，连忙伸手扶住了。
刚好跟宋凛的手按在一起。
宋凛拿手指蹭蹭了他的手背，低声说：“孩子想不想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你了。”
第二天沈情去练琴，发现自己的宝贝钢琴上被贴满了缓冲材料。
当天晚上宋凛抱着被子从卧室滚出来了，在客房连睡了三夜。
直到三天后，沈情琴房换了架钢琴。
亨泽曼的水晶钢琴，从琴盖到琴腿都闪耀着水晶的质感，通体透明，专门用于大型音乐会。
从外表到音色都无可挑剔。
没有八位数拿不下来。
当天宋凛流放刑罚得到赦免，回老婆床上睡了个安稳觉。
被沈母也唠叨过的沈休一次日上门，带了个学步车。
沈情把小宋刺往学步车里一放，这小子仗着家里大，横冲直撞。
一周后就跑得飞快，宋凛回家还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记，老骨头被学步车边缘撞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情一边给他揉腿一边发笑：“看来在你儿子学会走路之前，你这个老子的腿就岌岌可危。”
宋凛被他揉得浑身燥热：“那敢情好，你就照顾瘫痪在床的我，照顾一辈子算了。”
沈情手下微微用力：“做梦。”
宋凛闷哼一声，沈情马上放轻了力道：“疼了？”
宋凛嘴唇动了几下。
沈情俯身凑到他嘴边：“你说什么？”
宋凛便揽着他的背极快地亲了一口。
响亮的一声。
沈情马上起身去找鸡毛掸子。
宋凛火速躲在学步车后面：“家暴犯法。”
沈情气笑了：“你躲你儿子后面干什么？”
宋凛面不改色：“我儿子保护我。”
小宋刺歇了会儿，有了力气，又开始胡作非为，到处乱转。
宋凛膝盖隐隐作痛，马上躲开。
沈情也顾忌着这个钢铁学步车。
大厅内乱作一团，小孩的笑声混着沈情的骂声，格外热闹。
外面年味尚有余威，远处还有隐隐的鞭炮声，春节的喜庆歌声混着凛冽的风刮过院子。
陈伯坐在门口，听着屋里闹腾的声音，喝了一口热茶，叹道：“好年岁啊。”

第64章
又一个情人节, 小宋刺满一周岁。
沈情说：“你儿子这日子挑得好, 以后每年情人节咱俩别想好好过了，先得给他过生日了。”
宋凛刚想说什么，沈情又说道：“算了，一家三口, 情人节不过也罢。”
中午沈情给小宋刺煮了长寿面, 上饭桌之前先在地毯上摆了一堆小玩意儿。
按照陈伯的意思是，一周岁了, 抓周是必须的，看看小宋刺在哪方面比较有天赋。
沈情倒是不信这个，但是图个好玩儿, 就给小宋刺放地上了，看他去抓哪样。
地毯上齐齐摆了一溜儿小玩意儿，有算盘，钢笔, 一本书等等。
沈情和宋凛站在后面, 看小宋刺怎么选。
最边上摆了个水晶饰品, 亮晶晶地卧在毛毯上, 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烁烁，格外打眼。
沈情看了眼便说：“刺儿肯定选水晶。”
宋凛看着小宋刺往前爬, 故作高深：“那可不一定。”
“那怎么不一……”沈情话说到一半被噎了回去。
——小宋刺爬到前面拐了个弯, 一把扑到沈情腿上了。
宋凛嘴角带了一丝笑意：“你看。”
你比水晶耀眼多了。
一岁生日当天收了一堆礼物，小宋刺在婴儿房抱着新玩具们玩得不亦乐乎。
沈情靠着门边看着孩子。
落地窗的窗帘被拉起来了，外面天光正好, 下了场雪，正是化雪的时候。
院子里厚厚的雪铺了一地，看起来竟和房间内的长毛地毯没有什么分别。
阳光映着雪被，反射出色彩的光，窗边有淅淅沥沥的水声，是雪化的水。
房间内暖气充足，小宋刺穿着粉色的小棉袄抱着新的公仔打滚儿。
宋凛不知道什么悄悄地站在他身后：“挑个日子办场婚礼吧。”
他的下巴垫在沈情的肩上，沈情觉得有些不舒服，歪了歪肩，没甩开。
沈情目光落到院子的雪堆上：“那也得春天了吧。”
宋凛笑笑：“你要是想，今天就可以。”
沈情一口回绝：“我不想，化雪冷死了。”
宋凛挪开下巴，说：“春天就春天，我看看日子。”
最终敲定在三个月后，春暮时分，花开正好，逐渐步入初夏，天气也好。
沈情对此安排并无异议，只要不冷就行，他在冬天生孩子，实在是怕了那股冷意了。
提前两个月，宋凛就开始给人写请柬，非要亲自手写，再派助理送过去。
幸亏请的人不多，也就沈家的长辈和宋家的几个小辈，沈情顺便给吴青他们也写了一张。
两个月后，宋凛公司策划部秃头两个月整出来的婚礼按时举办。
宋凛包了个小岛，游客罕至，提前把婚礼现场布置好了。
毕竟是领证两年之后迟来的婚姻，这种都到了终点站才补票的感觉，让沈情面对这盛大的婚礼现场不仅内心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睡觉。
终于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沈父牵着沈情的手，带着他走上台，而那上面，宋凛一身西装华贵又帅气，完全看不出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他的手被递到了宋凛的手心。
宋凛轻轻托着他的手，沈情察觉到他的食指微微颤抖，便挠了挠他的手心。
牧师的誓词一如既往：“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宋凛却像第一次听到一般，珍而重之地点头：“我愿意。”
轮到两个人交换戒指。
沈情伸出无名指，他的手指白皙纤长，在阳光下晶莹如玉。
宋凛捏着戒指，手腕颤抖得太厉害，一时间竟然没能给沈情戴上。
沈情抬眼看着对方的睫毛，根根分明，此刻也跟着颤个不停。那双无论什么时候都镇定自若的眸子，已经刻满了慌张的情绪。
直到此刻，沈情才意识到这个婚礼的重要程度，内心终于泛上了身为新人的紧张。
这意味着，以后他们的岁月如同两根缠在一块儿的红绳，不分彼此，且光明正大。
他笑了一下，捏着宋凛的手，给自己戴上了戒指。
烟花燃放，礼乐声起，鲜花铺天盖地的降落。
万物喧嚣，万物至静。
沈情低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我好像这辈子已经和你过完了。”
礼成之后天色尚早，宋凛被沈情撩拨得三魂丢了七魄，跟沈家长辈敬酒完毕就找哥借口跟沈情躲起来了。
那是沈情记忆里最美的一个傍晚。
夕阳入海，只余了半边红艳的脸，微风拂过，水面波光粼粼，碎金跳跃。
远处是一线红，海鸟的小小影子略过水平线，风里裹着它们细细的叫声。
沈情脚尖点着水，一头倒在了沙滩上。
虽然说下午大部分酒都被宋凛挡了，他作为新人，还是喝了不少。
谈不上醉，足以让人的思绪混沌。
沈情说不上是混沌了一点，还是清晰了一点。
他感觉自己很清醒，但是脑海里的想法却又飞来飞去，捉摸不定。
他想婚礼，想自己的刺儿，想宋凛给他讲过的故事，想幻想即兴曲最后一节的乐谱，他又什么都没想，只是倒在沙滩上，听水波起伏摩擦沙子的声音。
宋凛托着他的后颈，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拇指落在微陷的太阳穴处，微微用力。
沈情舒服地呻/吟一声，手背搭在眼睛上，盯了海面半晌，突然说：“我想抽烟。”
宋凛手下一顿。
沈情便说：“我就说说，好久没抽了。”
宋凛站起来：“你等我。”
沈情于是再次躺回沙滩上，海边的太阳又往下掉了一点。
掉到还剩一个尖儿的时候，宋凛回来了。
手里还捏着一包烟。
是沈情熟悉的包装。
他坐起身，就着宋凛的手叼了一根。
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又没火。
像初识问了无数遍那样，沈情撩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宋凛：
“有火吗，哥。”
宋凛掏出一个廉价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给他点燃了。
夜色降临，海边的风嚣张起来。
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熄了，却又一直顽强地颤抖着。
沈情微微低头，咬着烟嘴儿，伸手挡着风，用力地吸了一口。
这支烟的头部迅速燃起火花，一闪而过。
沈情抖了抖手指，香烟盒里落了一层烟灰，手指间的红色明明暗暗。
唇齿间萦绕着一股蜜桃的香气，闻起来甜蜜，舌尖却有淡淡的，属于烟草的苦涩。
他问宋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宋凛面不改色：“亲出来的。”
沈情点点头，若无其事地扭头看海。
指间的火星差点烧到皮肤。
远处的海鸟已经随着落日归巢。
天色深蓝，暗得温柔，西边渐渐升起星星，有一颗格外明亮。
沈情指着那颗星星：“那是启明星吗？”
宋凛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是的。”
他继续补充：“这时候应该叫昏星，古时候也叫长庚星。”
“长庚。”沈情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两滚，“这个名字好听。”
一支烟燃尽，沈情把烟头在指尖捻灭，塞进烟盒。
凉风徐徐，岛上的建筑灯火葳蕤。
欢声笑语被风带到沈情身边。
他们为之庆祝的主角却躲在了海边的角落。
沈情再次拨开了烟盒。
宋凛按着他的手：“别抽了。”
沈情悻悻收回手，宋凛变魔术似地从兜里掏出一颗糖。
是蜜桃味儿的水果硬糖。
沈情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咔吧咔吧两下，一颗圆滚滚的糖就碎成了渣子，散布在口腔的各个角落。
然后迅速地化作甜蜜的液体。
宋凛皱眉：“哪有你这样吃糖的？”
沈情不理他，又去掏他的兜，一双手如同灵活的游鱼。
宋凛被他摸得没了脾气：“没有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裤子上缝个大口袋。”
沈情脸皮愈发厚，自然不加理会，手下也没轻没重。
直到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物体，沈情呆了片刻，若无其事地把手抽回来。
宋凛咬着牙：“你怎么不摸了？”
沈情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不想吃糖了。”
宋凛起身就走。
沈情拽着他的裤腿：“你去哪？”
宋凛声音里含着火气：“回去睡觉。”
沈情不想回去，抱着他的腿：“我不想回去睡。”
宋凛：“那你想干什么？”
沈情抬头看了看海面，发现月亮爬上来了：“我想看月亮，今天月亮好亮。”
宋凛故意说：“你看你的，我睡我的。”
沈情便委屈巴巴地仰着脸看他：“不和你一起看月亮，月亮她亮有什么用。”
一击即中。
宋凛态度软下来，叹了口气，说好。
沈情不想回房睡，他们便卷了被子毛毯上了屋顶。
屋顶高又旷，显得月亮大又近。
远处的树木全都低低的，唯独月亮，像是一伸手就能碰到。
夜晚的屋顶有些凉凉的。
沈情裹着被子和宋凛坐在屋顶，听他给自己数天上的星座。
天上繁星万千，是只有远离京城的地方才能看得到的景色。
“从天鹰座的牛郎星沿着银河向南就是人马座，正对着银心方向……”宋凛话说到一半，感觉肩膀重了一下。
他偏头，借着明亮的月色，只看到沈情乖巧的发旋。
这小混蛋，居然坐着就睡着了。
宋凛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人轻轻地抱起来往楼下走。
天上星子斑驳，银河灿烂。
月光照着地面，如同凝霜，雪白而清晰。
沈情在他怀里说着梦话，宋凛凑近了去听。
他的声音轻轻，反反复复地说：
“我愿意。”
宋凛于是小声说：“我也愿意。”

第65章
十月清秋。
波兰的天空一碧如洗, 零散的云絮点缀天边, 显得天空高旷无比。
日光强烈，却无损人们澎湃的热情。
首都华沙演奏厅内听众众多，井然有序，光从上面往下俯视, 便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病发, 仿佛耳边已经响起了各种挤挤挨挨的吵闹与喧嚣。
然而现场却出乎意料的安静。
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安静。
在如此庞大的场面下，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却没有任何杂声，这不由得让人心生紧张。
宋凛坐在中间的位置，小宋刺坐在他的膝盖上, 指着台上的人脆脆地叫：“爸爸！”
孩子的声音虽小，但在全场寂静的情况下，无疑是十分清晰的声源。
所幸周围听众尚且沉浸在刚刚的演奏之中，并没有人投来注意的视线。
宋凛连忙捂住了小宋刺的嘴, 压低了声音在儿子嘴边教训他：“嘘, 再说话你爸爸就不要你了。”
此话一出, 还在挣扎着要爸爸的小崽子马上安分下来, 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就打湿了长长的睫毛。
浓密的睫毛几根几根地黏在一起, 都成了缕, 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宋凛意识到自己说话过分了，悄悄跟儿子道歉：“爹错了，别说话, 爸爸一会儿就下来了。”
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排山倒海。
宋凛抬头一看，发现是演奏完就愣在琴凳上的沈情终于起来鞠躬了。
小宋刺坐在他膝盖上，身子一跃一跃地，也跟着边上的大人们鼓掌，哪有刚刚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这小崽子。
宋凛一边鼓掌一边低头跟他说：“你爸爸这次要拿奖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面一阵骚动，评委们起立鼓掌，连带着观众也跟着站起身来，如同涨潮。
宋凛和小宋刺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前后左右都是密集的人墙。
看不到沈情了，小宋刺直接拽着宋凛的领子踩着他的大腿往上爬。
宋凛被他折腾地没脾气，无奈地说：“你跟你爸爸一样，都是小祖宗。”
他站起身，托着小宋刺的屁股让他坐在自己的肩上。
宋凛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一众外国人中也脱颖而出，成功让小宋刺体会了一把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沈情在台上鞠了个躬，直起身后就看见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
其中最显眼的是坐在宋凛肩上的小宋刺，一只手抱着宋凛的头，另一只朝着沈情挥手，小身板还一晃一晃的。
宋凛两只手都掐着小崽子的腰，模样滑稽，眉目却是十足十的温柔。
两个人对视片刻。
隔着演奏台评委席和万千听众。
沈情嘴唇蠕动几下，他知道宋凛看不清，但他还是想说。
谢谢你。
这次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在波兰首都华沙举行，比赛全程通过卫星向全世界作现场直播。
央音综合楼前的大屏幕上如实播放着几万里之外的异国比赛。
屏幕前已经聚集了一堆情绪高昂的学生们，甚至还有几个学院的老师。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屏幕里的主持人缓慢宣布：“经过评委的一致评定，冠军的得主是……”
她刻意地顿了顿，楼下围观的学生都情不自禁地噤声。
“来自中国的沈情。”
镜头一转，穿着正装的青年身长如玉，带着笑容走上台。
当他接过主持人手里鲜花的那一霎那，楼下的那群学生终于反应过来，爆发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叫喊。
“沈学长牛逼！太厉害了！”
“最年轻的冠军是我们央音的，我可以吹一辈子！！！”
“那可是肖赛！我想都不敢想！我感觉像在做梦！”
楼上练琴的女生被吵得放下手中的小提琴，对同伴抱怨：“楼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却发现同伴早就捂着嘴热泪盈眶了，神情异常激动，只是碍于她在练习才没有发出声音。
她皱眉：“你怎么了？”
看到她停下了，同伴取下耳机，眼里还带着泪水，声音却含着狂喜：“沈情学长是今年肖赛的冠军！”
“天哪！天哪，这是真的吗！”女生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激动地站起来，“我感觉我要昏厥了！”
周教授在办公室和几个教授一起观看直播，办公室一片寂静，楼下是哄然的笑喊声。
半晌，周教授才缓缓开口：“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拿冠军。”
有的人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只要他肯去博，就一定可以得到，即使蒙尘，也一定会发出耀眼的光。
沈情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简直是为钢琴而生的人。
而在沈家，沈母早就泪流满面。
沈父拍着她的背：“不就是肖赛吗，你哭什么？这种比赛，我儿子拿奖不是轻而易举？”
沈母擦了擦眼泪，嘲讽道：“那你一辈子也没见你拿过冠军。”
沈父面色一僵，嚷嚷道：“我只是不稀罕……不就一个普普通通世界冠军……”
但看到电视里被抱着鲜花的沈情，他还是不由得赞叹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儿子就是厉害。”
远在万里之外的沈情并不知道自己给全国群众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也不知道在外网上的视频上无数网友纷纷留言赞美“他太棒了”“这是我见过最帅的钢琴家”“全世界都被他的才华征服了”。
在梦想真正实现之时，沈情的大脑反而一片空白。
雷动的掌声，鲜花与奖杯，喝彩和庆祝，都远远比不上在演奏结束之时，和爱人对视的那一眼。
他在这一刻，无比需要宋凛。
哪怕他知道宋凛就在台下，用那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比赛结束后，沈情匆匆离开后台。
想要拥抱宋凛的心情是如此迫切。
后台早就被记着堵住了。
一个中国记者突破重围拦住了沈情，她的话筒递到了沈情嘴边：“沈先生，请问这次得奖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情看了看面前泱泱的人群，只好无奈回答：“我不是第一个获得冠军的中国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感谢评委们的认可，也感谢父亲和学校对我的栽培……”
但他知道，他心里最感谢的人是谁。
是宋凛。
如果不是宋凛，这次的肖赛他不会来，是宋凛给他报了名。
他总想着在小宋刺长大之前再多陪孩子一会儿，从小缺少父母的陪伴让沈情在对待自己小宋刺之时，便将自己的幼年缺憾都填补在孩子身上，他希望能和孩子多待一刻，再多待一刻。
人总是贪心的。
但是宋凛告诉他：“你为孩子付出的够多了，我不希望你的未来全是我和宋刺，你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你要为你自己。”
我不能将你独占，所有人都应该看到你的光。
你值得更加耀眼的未来。
“那请问您上一届参加肖赛却又无故缺席有什么解释吗？”记者打断了沈情的思绪。
果然，在他拿奖的短暂时间内，记者们已经将他过往历史查得清清楚楚。
沈情笑了笑：“没什么解释。上一届有些事，和比赛时间有所冲突，所以没去。”
记者不依不挠：“请问方便告知是什么事情吗，能让您放弃比赛？”
沈情笑而不语。
记者正想再次发问，团团围住沈情的□□短炮中突然挤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的英俊男人。
当着众人的面，沈情接过小宋刺，把孩子的脸捂在怀里不被记者拍到。
然后笑着回答摄像头：“这就是我放弃比赛的原因。”
现场哗然。
简短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宋凛护着沈情，在保镖的拥簇下离开后台。
下榻的酒店内，宋凛刷着新闻，国内关于沈情的报道已经铺天盖地。
“金奖空缺三届后，时隔十五年终于被中国青年钢琴家沈情斩获。”
“沈情荣获冠军，国际肖邦比赛完美落幕。”
“打破记录：肖赛史上最年轻冠军得主沈情。”
“行了行了别念了，”沈情摊在沙发上，轻轻踢了宋凛肚子一脚，“孩子两岁了还年轻个屁。”
宋凛抓着他的脚，挠他的脚心：“怎么不年轻了，你才二十一，毛都没长齐。”
沈情被挠得受不了，泪眼朦胧地求饶：“年轻年轻，你快松手。”
宋凛笑着俯身去亲他眼角的泪水，两个人鼻尖相蹭：“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情不解：“什么打算？”
“是跟费城交响乐团合作还是跟DC出专辑？”宋凛随口提起刚刚沈情接到的邀约。
比赛结束，全世界唱片公司的橄榄枝纷涌而至。
沈情想了想，揽着宋凛脖子亲了一口：“太累了，我先歇会儿。”
宋凛不满意他的答案：“你先规划好。”
沈情弯了弯眼睛，神情庄重：“我的规划里只有你。”
宋凛便什么也不问了，低头和他接吻。
我的安排有你就好。
只要有你，无论是什么样的未来，都值得期待。
次年五月，沉寂半年的最年轻肖赛冠军沈情和费城交响乐团合作，开始全球巡演。
每一站都有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坐在第一排，温柔地注视着台上的青年，为他鼓掌。
沈情每次谢幕都会首先看向台下，捕捉那熟悉无比的锋利眉眼。
拿到冠军很简单，闻名世界也只是时间问题，唯独遇到合适的人，需要花费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沈情很庆幸，所有最好的年纪，所有辉煌的时刻，都能和宋凛一起分享。
他为了宋凛放弃当年的签约和比赛，宋凛为了他放弃公司的诸多合同。
两个人互相成全，一路行至此，心意相通。
最好的未来，不过如是。

第66章
五岁的时候, 考虑到没有周围并没有什么同龄人, 沈情把小宋刺送去了幼儿园。
幼儿园离中央别墅区比较近，是专为富人孩子准备的，一年学费也贵得吓人。
沈情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两三岁就被送到幼儿园, 经历了大中小班之后, 又上了两个学前班，足足经历了五年的学前教育。
宋凛没上过幼儿园这种, 但是耳濡目染知道小朋友都害怕上学，因此内心有些担心。
万一小宋刺去幼儿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办。
沈情便问小宋刺：“刺儿，想不想跟别的小朋友玩？”
小宋刺正在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听到沈情这样问，马上爬起来了，眼睛亮晶晶的：“想！”
沈情循循善诱：“想跟别的小朋友玩就要去幼儿园，就是喜洋洋上课的地方, 你要不要去？”
小宋刺奶声奶气地喊：“去！”
沈情跟宋凛相视一笑。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宋刺的头发, 细细软软的, 手感很好：“那我们拉钩, 要去的话就要坚持哦。”
“拉钩。”小宋刺伸出短短的小指，沈情勾着他的小指, 晃了晃。
第二天, 宋凛和沈情送小宋刺去幼儿园报道。
知道今天要去幼儿园，小宋刺起了个大早，天刚亮就从床上爬起来。
沈情尚在熟睡中, 这小崽子为了不吵醒爸爸，蹑手蹑脚地从沈情身上跨过去，打算溜下床。
岂料腿太短，根本跨不过去，被绊得一屁股正坐在沈情肚子上。
沈情尚在美梦中，只觉得肚子一沉，直接惊醒。
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小团子坐在自己肚子上，眼睛不停眨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起床气当即消了三分。
沈情托着他的小屁股把人拽上来：“你坐爸爸身上干什么，嗯？”
小宋刺抓着睡衣的衣角：“我要尿尿。”
沈情：“……”
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屁股：“那你还愣着，要我抱你去厕所吗？”
小宋刺于是骨碌碌地爬起来，从另一侧歪下去，顺着床滑下，趿着拖鞋噔噔噔跑了。
小孩子总是如此有活力，刚起床便可以把木地板踩得作响。
宋凛被这动静吵到，短暂地醒了一瞬，也许是没醒，但眼皮是睁开了，看了一眼沈情就把人往怀里一揽，搂着沈情继续睡了。
沈情的脸被迫贴在宋凛的胸口，憋得差点背过气去，挣扎着离远点喘了口气。
下一秒，宋凛微微侧身，直接把人压着了。
沈情的脸埋在宋凛肩窝，反复深呼吸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抬腿就是一脚。
宋凛被踹到另一边，如同弹簧一般坐起：“怎么了？！”
沈情假装没醒，嘟囔着梦话翻身背过去。
宋凛找不到罪魁祸首，以为是自己睡癔症了，只好郁闷地躺下。
十分钟后，闹钟响起。
肩负送孩子上学大任的宋凛起床，顺便把沈情也扯了起来：“宝贝起床。”
沈情昨天玩手机到很晚，明显还没睡好，只闭着眼：“你先去刷牙，我再眯一会儿。”
宋凛起身把窗帘拉开了，强烈的阳光涌进来，掰着沈情的眼皮子要往里面钻。
沈情被刺得难受，把被子往上一拉，蒙着脸继续睡。
宋凛见喊不起他，便把手从被子下面伸了进去，顺着小腿往上摸。
命根子被带着薄茧的指腹揉了几下，便流了眼泪。
沈情深吸一口气，一把按住了被子下作怪的那只手：“你干嘛？”
宋凛笑了一声：“起不起？”
说着手指又弹了弹。
沈情火速起床，睡意无影无踪。
司机开车，一家三口坐在后面。
沈情靠在椅背上补觉，小宋刺坐在俩人中间，宋凛给他整了整领口，耐心地嘱咐：
“爸爸是大人，不能陪着你上幼儿园，你自己在幼儿园要乖乖的，要听老师的话，和别的小朋友好好相处，要学会分享，想爸爸了不要哭，我们下午放学就去接你回家，记得告诉爸爸在幼儿园有什么好玩……”
小宋刺乖乖地坐好，任凭宋凛摆置他的衣服：“爹爹没去过幼儿园吗？”
宋凛一怔，失笑道：“是啊，你怎么这么聪明，我太大了去不了幼儿园了，好羡慕你也能去。”
小宋刺便认真地说：“那你蹲着，和我一样小，我就可以带你一起和别的小朋友玩了。”
宋凛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沈情面上打盹，其实一直在听这父子俩的对话，闻言笑出声。
他看着小宋刺，解释道：“爹爹要陪我在家里玩，不然你带着他去和其他小朋友玩了，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说话间，幼儿园到了。
老师在学校门口迎接，沈情把小宋刺抱下车后，牵着他的手递给老师：“刺儿，跟老师问好。”
小宋刺紧张地捏着沈情的手不松：“老师好……”
沈情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怕，老师带你去找别的小朋友玩儿。”
老师牵起小宋刺的手，蹲下身微笑：“宋刺同学，跟爸爸说再见，我们要去玩儿了。”
小宋刺突然挣开老师，紧紧地拉住了宋凛的手。
宋凛和沈情心里俱是一紧，看来孩子还是不愿意上学。
没想到小宋刺只是板着小脸郑重地对宋凛交代：“爹爹要好好陪爸爸，我要去幼儿园了。”
宋凛被小崽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好了，爹爹知道了，快去吧。”
沈情和宋凛目送着小宋刺被老师带进幼儿园，小小的身子被朝阳拉出一道长长的的影子。
沈情想起这孩子种种，比如一两岁的时候，还不会走路，说话倒是利索，三岁眉毛头发还是黄的，急得沈母把他眉毛剃了好几遍，如今毛发才黑亮亮的。
不由得感慨岁月如梭。
转眼间，那个刚出生皱巴巴的巴掌大的小团子，已经这么大了。
他情不自禁地跟宋凛说：“我感觉和你结婚还是昨天的事情，怎么孩子就这么大了呢？”
宋凛没说话。
那个小崽子被老师牵着走了老远，突然站住了，回头朝沈情两人又挥了挥手，声音因太远而模糊，想必也是“爸爸再见”之类的。
宋凛这才开了口：“估计是哭了。”
沈情擦了擦眼角：“小孩子上学第一天，哪有不哭的？”
宋凛掰过他的脸，使他正视自己，端详片刻，笑着说：“儿子上学，怎么你跟着儿子一起哭了呢。”
沈情别开脸，嘴硬道：“我儿子终于长大了，身为人父，流下了欣慰的泪水怎么了？！”
宋凛叹了口气，攥着手帕轻轻地拭去沈情眼角的晶莹：“走吧，孩子影儿都看不见了还在这杵着。”
两人回了家，孩子不在，沈情有了更多时间练琴，宋凛为了陪着他，就坐在琴房的厚地毯上处理工作。
短短半小时内，沈情手底下飞错了十几个音。
心中烦闷，沈情一把合上琴盖。
呯的一声，把宋凛从工作的海洋里拉了回来，他看了眼面色不佳的沈情：“怎么了？”
“没什么。”沈情又掀开琴盖，双手放在琴键上。
宋凛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看电脑一边跟他说：“要送儿子上学的是你，想他想得不行的还是你。”
沈情被戳中心事，气闷地说：“刺儿就没跟别的孩子交往过，上学是第一次，交朋友也是第一次，离开我们也是第一次，万一他害怕怎么办，万一跟别人闹矛盾了……”
“那你也不能让他一辈子就待在家。”宋凛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一心二用。
沈情无话可说，按了几下琴键，琴音蹦了蹦：“我就是担心。”
宋凛合上笔记本，走过来把人圈进怀里，声音低沉：“别想了，下午就去接宋刺，嗯？”
沈情点点头。
下午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沈情就起身去催促宋凛：“走，出门，接孩子。”
宋凛看了看腕上的表，蓝宝石镜面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我们家开车到学校顶多十五分钟，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放学时间。”
沈情把他的表面捂住：“万一提前下课了呢？”
宋凛笑出声：“你在想什么呢，别急，去早了你也是外面干看着。”
沈情在家里如同油锅上的蚂蚁，又煎熬了半个小时，宋凛才和他一块儿出门接孩子。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沈情把车窗摇下来，眼睛巴巴地看着门口。
热秋，这个时候的阳光尚且留有余威，铺在沈情的小半张侧脸上，照得他那块皮肤白得反光，像一块儿玉石。
宋凛就盯着他那一块儿皮肤看，渐渐入了迷。
一刻钟后，幼儿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情精神一振，拉开车门就冲下去了。
宋凛无奈地紧跟其后：“你慢点。”
老师正牵着小宋刺，看到沈情了便轻轻推了孩子一下，提醒道：“宋刺同学，你的爸爸来接你回去了。”
沈情牵着宋刺，看到孩子精神有些萎靡，不由得担心道：“辛苦老师了，宋刺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老师笑了笑：“宋刺同学好乖的，别的孩子都哭着闹着要回家，他一点都不哭的。中午吃饭还不用哄，别的孩子碗都摔了几个，他还要了第二碗，真的是好听话的孩子，您们两位家长教育得太好了，幼儿园的老师都喜欢他。”
沈情这才放下心来，揉了揉崽子的头发：“跟老师说再见。”
小宋刺小声地喊：“老师再见——”
宋凛面上淡定，其实心里想孩子想得一批，一见到小宋刺就把人抱起来饶了几个圈，随后把他稳稳放在后座。
全程小宋刺没发出任何声音。
宋凛敏锐地察觉到孩子的情绪不对，俯身放柔了声音：“宝宝怎么了？今天在幼儿园不开心吗？”
沈情也疑惑起来：“老师不是说他能吃又乖，也没哭啊。”
他还指望自己儿子把学费吃回来呢。
这时候小宋刺吸了吸鼻子鼻子，眨眨眼，一道眼泪就直直淌到嘴角了。
沈情慌了，去擦他的眼泪：“刺儿，怎么了，哭什么？”
小宋刺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呜呜地哭：“幼儿园没有喜洋洋呜呜呜，爸爸骗人呜呜呜，幼儿园都是爱哭鬼呜呜呜……”
他情绪太激动，哭着哭着还打起嗝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沈情又心疼又想笑。
他把小宋刺抱到腿上，问他：“你是小羊吗？”
小宋刺抽鼻子：“不是……”
“这不就对了嘛。”沈情拿着湿巾擦他的泪痕，哄道，“你又不是小羊，你看你都没有小角角，怎么去小羊的幼儿园，你只能去小孩儿的幼儿园。幼儿园里肯定有愿意和你好好玩的小朋友，爸爸明天给你带些巧克力，你拿去送给别的小朋友好不好？”
小宋刺这才慢慢止住了眼泪，只是肩膀依旧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是委屈极了的模样，其实小孩子一哭起来就止不住，就算不想哭了，身体的本能还在抽泣。
沈情慢慢地拍着他的背，和宋凛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沈情有些埋怨地说：“你看你，早上跟我的刺儿说不要在幼儿园哭，可怜孩子憋了一天，回来才敢哭。”
宋凛低头跟小宋刺道歉：“宝宝，爹爹错了，原谅我吧，下次再幼儿园不开心了，不用憋着。”
小宋刺一张嘴就打了个哭嗝：“原，原谅爹爹。”
宋凛便捧着小孩子肉肉的脸，蹭他的鼻尖：
“我儿子怎么这么乖。”
沈情冷哼一声：“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第67章
小木马坏了。
小木马陪了小宋刺四五年, 也在婴儿房的落地窗前摆了四五年, 当然现在那已经不是婴儿房了，变成了小宋刺的玩具房。
坏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小宋刺为小伙伴的离去落了几滴眼泪。
第二天沈情给他买了一辆小车，类似小型儿童三轮车，但是底盘极矮, 小宋刺可以直接坐在上面, 前面是脚蹬，身子稍微后倾, 脚往前一踏，小车就可以轻松前行。
小宋刺玩得不亦乐乎，两只小脚搭在前面, 身子一扭一扭，在小花园转圈，从后面看起来十分滑稽。
沈情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一边看着小宋刺, 一边玩手机。
刷了会儿微博, 再一抬头, 后面的那块玫瑰就惨遭毒手, 被压出来三道车轮子印。
完了。
小宋刺的屁股在劫难逃。
宋凛回来，像往常一样走过院子, 本来他并没有注意到那片心爱的玫瑰的。
只是老婆孩子都在院里眼巴巴地看着他, 让他眉头一皱，察觉到点不一样来。
宋凛看了小车，又看了看小宋刺：“宝宝跟爸爸在这里干什么？”
小宋刺摸着小车的方向盘, 手指绕着它转：“等爹爹回家。”
宋凛被一击即中，心花怒放，抱着小宋刺就要往屋里走：“宝宝真乖。”
沈情看着这对父子的背影凉凉地补充：“等你回家处置你儿子。”
宋凛笑呵呵地摸着小宋刺的头发：“我儿子这么乖，我处置他干嘛？”
“请你往右走两步，脸朝北偏四十五度。”
宋凛不解地照做。
下一秒，宋凛的脸色变了：“谁做的？”
沈情看着他怀里慌得不行的小宋刺：“你说谁？”
宋凛阴沉着脸，把小宋刺放在地上：“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冷冷的。
在小宋刺记事起，爹爹很少出现这种表情，就算有，从来也没这样对待过他，因此心里不由得发憷。
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行一步。
小宋刺含着眼泪：“是，是我……”
“有没有扎到！让爹爹看看，你怎么什么花都敢踩！”宋凛抓住小孩子的手，翻看他的手背和裸/露的小胳膊。
在一边等着看戏的沈情：“……？”
他还以为宋凛要生气了。
宠孩子也不是这个宠法吧，沈情觉得有必要跟宋凛和儿子谈谈。
吃完饭，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边。
沈情敲敲桌面：“今天我们简短地开个家庭会议。”
每天开会开到吐的宋凛：“……”
不知道开会是什么意思的宋刺：“……”
看着俩父子懵逼的脸，沈情清了清嗓子：“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今天宋刺骑车压倒玫瑰花该如何解决的事情。”
宋凛首先发言：“我原谅玫瑰花。”
沈情：“？”
神他妈原谅玫瑰花。
沈情看向宋刺：“刺儿，你有什么看法？”
小宋刺往宋凛怀里一扑，勇敢地装死，成为一只鸵鸟。
沈情再次敲了敲桌面：“既然刺儿没有看法，那我直说了，我觉得宋凛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突然被cue，宋凛挑眉：“继续。”
“刺儿骑车把花压了，我等着你这个一家之主回来教育一下，结果你回来屁事没有。虽然这个事儿确实小，但是他就是错了，你不应该随随便便……”
宋凛直接亲了他一下，沈情顿时没话了。
宋凛扭头装模作样地教训孩子：“听到没，你做错了。”
小宋刺懵懵懂懂地点头。
沈情望着小孩子的眼睛，声音放得轻柔了点：“刺儿，这次不怪你，你车没学好，但是呢，把爹爹心爱的花儿压倒了，是不是要跟爹爹道歉？”
小宋刺点头，不说话，就那样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沈情。
沈情叹了一口气，太乖了，说不下去了。
他想了想，又问：“如果是爹爹把你的小木马弄坏了，你是不是很难过？”
小宋刺张了张嘴就要哭出来了。
“那你把他的花压坏了，爹爹是不是也要很难过？”
小宋刺含着眼泪点头。
“那你要怎么办？”
小宋刺踩着凳子的横杆直接爬到了宋凛的大腿上坐着，然后用胖乎乎的小手捧住宋凛的脸，郑重其事地亲了亲宋凛的额头：
“对不起，爹爹不哭，我给爹爹买花。”
宋凛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把小宋刺往怀里一搂：“好了好了，没事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今天看你在院子里练车，会骑了吗？”
这种儿童车只要坐上去就能跑，宋凛此话实属多此一举。
但是小宋刺喜欢这种关怀，他兴奋地坐直了身子，喊道：“会了！”
宋凛便更高兴了，跟沈情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俩对小宋刺还是有些顾虑的，自家儿子八个多月就会说话，一岁多才学会走路，也不爱运动，让人总担心是身体有什么毛病还是运动神经出了问题。
有了新的车，小宋刺把失去小木马的伤心抛之脑后，大班新学期丢了一张午睡的毯子也没难过，美滋滋地进了新班级。
快到六一了，老师带着这帮孩子准备六一儿童节的幼儿园文艺汇演，到时候家长也要去看的。
他们班是跳舞，选了首脍炙人口的英文歌，动作也很简单。
放学的时候，沈情去接小宋刺，就看见小孩委屈巴巴地站在老师身后。
今天小雨，雨丝密密地飘，跟蜘蛛网似的。
沈情撑了把一次性透明雨伞，弯腰把伞往小宋刺头上罩，就看见小朋友嘴瘪着，眼皮耷拉着，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不开心”了。
沈情手指微动，牵起了小宋刺的手，问老师：“老师好，宋刺这是怎么了，今天学校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老师连忙解释：“这个……在孩子面前说可能不太方便，我稍后给你发信息可以吗？”
沈情微笑点头，带着小宋刺跟老师告别之后，上了车。
上车之后，在后座等待沈情的宋凛也发觉到一点不一样来。
他给沈情使了个眼色：“宝宝怎么了？”
沈情嘘了一声，摇了摇头。
等到家了，沈情才接到老师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正在看动画片的小宋刺，跑到楼上按下接听键：
“您好，请问宋刺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在问下这句话的时候，沈情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比如跟人打架了，被人欺负了，把人小姑娘弄哭了之类的，但是他没想到真正的原因——
老师声音有些无奈：“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为了维护宋同学的自尊心，我不能在他面前跟您提起这个。我们幼儿园即将迎来六一汇演，最近几天下午大家都在练习舞蹈动作，但是宋同学学得可能比其他同学慢一点，总是跟不上，因此就不太开心……”
沈情憋住笑，这还真的像他儿子才做出来的事情。
他捂住话筒笑了几声，缓过来才跟老师说：“麻烦您了，我们会调节他的情绪了，谢谢老师。”
那边说了“不客气”，沈情便把电话挂了，下楼咬着宋凛的耳朵跟人说了这件事。
宋凛正在楼下陪着小宋刺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听明白后，直接笑出声。
这厢电视上刚好放到小羊们生离死别，小宋刺都要被煽情得冒眼泪了，结果爹爹笑得过于大声，生生把他眼泪堵回去了。
宋凛这才注意到儿子还坐在身边，拍了拍小宋刺的脑袋：“你看你的。”
接着转过头小声跟沈情商量：“宝宝身体不协调也正常，以后就好了。”
沈情皱眉：“也没说不好，就是这件事有点太打击孩子了吧。”
宋凛一笑：“小孩子不都是这样，情绪都是一阵阵的，这你也要管的话，那不得把你累死。”
沈情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都快累死了。”
又要练习又要录唱片，偶尔有什么演奏会还要出远门，出一次门他就操心都不得了，心想孩子真的是上天派来讨债的小混蛋。
但是想想这个小混蛋这么乖，他又舍不得怪他了。
害，还是得自己受着。
沈情纠结道：“看刺儿怪难受的，我也跟着难受，总不能让他表演当天还出糗吧。”
宋凛觉得这是个小事儿：“不至于。”
沈情：“不行，宋凛你是不是不爱你儿子？”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宋凛属实冤枉：“怎么可能，他踩我的花我都不舍得凶他。”
沈情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宋凛讨好自家老婆：“那这样。在家里你带他多练习几遍不就成了吗？”
沈情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往楼下看，小宋刺还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掏出手机找老师要了练习的视频：“跳就跳，谁怕谁。”
宋凛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身边的人接着说道：“你也要跟着一起练。”
？
晚上吃过饭，陈伯端着茶杯路过客厅，一下子怔在原地。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群小孩子跳舞的视频，沈情和宋凛两个大男人跟着视频学，没头没脑的，看起来十分搞笑。
尤其是宋凛面瘫着脸，但眼神里又是明显的茫然和抗拒。
陈伯手抖得如同帕金森，差点就没捏住：“先生？夫人？”
正在对着屏幕聚精会神钻研的沈情回头：“陈伯您不用管我们，我想教刺儿练习学校的舞蹈，寻思着我得先学会了不是？”
陈伯一边点头一边抖着走了。
沈情琢磨着这些简单的动作，看到陈伯颤抖的背影，不由得感叹说了句：“陈伯年纪大了，宋凛，你以后注意着陈伯的身体，我怎么觉得他有帕金森前兆了。”
宋凛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你以后少刺激他一点就不会了。”
沈情一个眼刀甩过去：“你什么意思，我跳得不好吗？”
送命题。
宋凛闭着眼睛摇头：“你跳得太标准了，六一就应该让你上去领舞。”
折腾一番，沈情总算记清了一套的动作，把小宋刺拽过来了。
宋凛同情地望着儿子。
沈情按了下遥控器，熟悉的儿歌响起来：“刺儿，你们老师刚刚跟我说布置了一个家庭作业，回来要继续练习跳舞，来，爸爸带着你学。”
小宋刺拧紧了眉头，是一种很明显的抵触情绪。
他低着头拽住了沈情的衣角：“爸爸，我不想学。”
沈情蹲下来，与他平视：“为什么不想学？”
“我学不会，同学都笑我。”小宋刺皱着小鼻子，声音里眼看着逐渐带上哭腔，“爸爸，我不学可不可以？”
他把沈情衬衫下摆的那块儿布绷紧了，左右晃着，使出杀手锏：撒娇。
沈情无声叹气，去摸摸孩子的小脸，触手光滑如玉：“怎么这样想？那六一那天你不去和同学表演了吗？”
小宋刺瘪瘪嘴，小声抱怨：“我不会，不要上去。”
“那你想，六一那天人家爸爸也会去幼儿园看演出的。”沈情蹲得腿麻，干脆直接坐在地上，把小宋刺扯到两腿间，“人家爸爸都可以看到孩子表演，我们就只能看别人家孩子，看不到你，多难受啊。”
“可是……”小宋刺表情纠结起来，“我不会，不可以去表演的。”
沈情耐心地劝：“不会就要学啊，你不记得了，但是爸爸还记得你小时候，好大了都不会走路，每天就靠着小车车才能走，但是你看你现在，不也能走能跑吗？”
“做什么事都是要一步一步来的，宝贝别害怕，爸爸陪着你一起学，你不会爸爸也不会，没人笑话你。”
最后一句“没人笑话你”打动了小宋刺，他松开沈情的衬衫，改为绕着自己的手指。
沈情把他推到屏幕前面，捏着人的小胳膊信息指导：“听到这段音乐，先摆好这个姿势……”
两个人跟着音乐抬手动腿的，场面还挺和谐。宋凛就站在后面摸鱼划水，被沈情看到了又是一记眼刀。
沈情发现小宋刺可能是真的身体协调有些问题，也有可能是容易紧张，太紧张了手脚僵硬得像木头，走起路都是同手同脚。
他蹲下给小朋友揉揉手腕，问他：“刺儿，我觉得你好紧张，怎么在家里也这么紧张？”
小宋刺抿紧了嘴，低头看自己衣角上的小熊花纹。
沈情越过孩子去看偷懒的宋凛：“我怀疑刺儿是遗传你的，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是个闷葫芦？”
宋凛脸色微变：“不是，我小时候不是这样。”
沈情信了，苦恼地看着孩子，喃喃道：“没道理啊。”
宋凛看他一脸担心的样子，也不练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小宋刺圈在怀里，蹭他的脸，活像一条长毛大狗：“你怕什么，跳不好又没人吃了你，你怎么跳都好看的，你看我跳得不好吗？”
宋凛动了动手臂，随便比划了几个姿势。
小宋刺终于被打动了，转身又跟着沈情练起来。
这次顺畅多了，沈情心里又松了一口气，心想也许只是太紧张了的缘故。
此后几天，饭后沈情都要带着小宋刺练习几番，至于宋凛，为了增强孩子自信心是一定要参与，并且要被当成一个参考物的。
每次小宋刺感觉自己没做好之时，沈情就会把宋凛搬出来：“你看你爹，跳得比你差多了，宝贝你好棒。”
被迫表现很差的宋凛还要装作很难的样子：“这段太难了，一般人都跳不好好吧，我儿子那是天才。”
总而言之，养孩子难，培养孩子更难，两夫夫已经操碎了心。
四天后六一到了，小宋刺起了个大早。
沈情还在梦里的时候，就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摇醒了。
沈情一睁眼，就看见自家儿子一张大脸，眼睛亮亮的对他说：“爸爸快起来，今天是六一！”
沈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眼表，发现还不到七点，本来想说“刺儿爸爸再睡会儿好吗”，一张口就是“爸爸，刺儿再睡会儿好吗？”
小宋刺还没反应过来，拉着沈情的手不停地晃：“爸爸起床啦，去上学。”
早就被小宋刺的动静折腾醒的宋凛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沈情看到他突然拉起被子盖住脸，整个被子一起一伏的，笑声肆无忌惮，直接一抬腿，把人从床上踹下去了：“笑什么笑！”
他扭过头来，看到小宋刺那张期待的脸，又想到最近几天孩子认真的练习，最终还是没忍心再躺下去，翻身下了床去洗漱。
宋凛带着被子重新爬上床，抬手揉了几把小宋刺的头发，凑到小孩鼻尖哈气。
小宋刺马上皱着脸躲开，大声埋怨道：“你没刷牙！”
宋凛起身去拉开窗帘：“怎么，你爹没刷牙你就嫌弃？”
小宋刺理直气壮：“嫌弃！”
正在刷牙的沈情听到动静，含糊不清地喊宋凛：“别逗孩子！起床！”
宋凛笑了一下，刮小宋刺的鼻子：“你听听，你爸爸就看不得别人好，他自己忙非要带着我。”
话音刚落，刷完牙的沈情倚着门框看他：“跟我儿子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宋凛收敛神色：“没什么。”
小宋刺火速打小报告：“爹爹说你看不得别人好！”
宋凛马上钻进洗手间：“我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沈情没空跟他计较，给小宋刺换上了幼儿园统一的演出服装，带着孩子下楼吃早餐。
两人吃到一半，宋凛才姗姗落座。
小宋刺不满道：“爸爸，我们不等爹爹了。”
宋凛拿着报纸的手一顿：“你这孩子，怎么老是针对我？”
小宋刺吃完了饭，把盘子推到一边：“你吃饭好慢，下来得又晚，不等你了。”
沈情给小宋刺倒了杯热牛奶：“刺儿今天上学心切，你还拖拖拉拉，他不气都不错了。”
宋凛放下报纸，面不改色地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再给十分钟。”
小宋刺听了这话，马上拿起沈情的手机，死盯屏幕上的时间，视线不曾移开分毫：“我给爹爹数着。”
本来随口一说的宋凛看到孩子这么较真的态度，连忙三下五除二吞完了早饭：“走吧。”
一家三口上了车，沈情给宋凛递了盒消食片：“吃那么急，也不怕噎死你，对胃不好，你吃点消食片助消化。”
宋凛掰了一片，丢进嘴里咬得咯嘣咯嘣：“这不是我儿子急了？”
小宋刺终于坐上车，心里急切万分，对着前面的司机喊：“司机叔叔，麻烦快一点！”
沈情不由得失笑，一个六一就能让小孩子激动成这样。
虽然去得早，幼儿园的表演要九点之后才开始，家长只好在园里等着。
沈情把小宋刺交到老师手里，就跟着宋凛两个人坐在一个空教室等着，教室里还有其他家长，但是不多。
大部分都是女性，或者年纪大的老人，他们两个大帅哥在其中鹤立鸡群，十分引人注目。
这种情况沈情也是预料到的，毕竟贵族幼儿园的家长一般都比较忙，顾不上孩子，都交给父母或者是保姆之类的。
唯独他跟宋凛，一个职业自由，一个公司老板，心疼孩子多一些，不舍得去忙。
沈情想着，悄悄跟宋凛感叹道：“咱们俩陪孩子，现在还要等刺儿表演，这时间啊，我感觉一大波钱溜走了。”
可不是嘛，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对事业有成的两个人来说，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不是一句玩笑话。
宋凛也不顾忌旁人，一把揽着沈情的腰，让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低声笑道：“我的钱还不够你花的？”
他的声音低沉，拂过沈情的耳朵尖。
每天嚷嚷着老夫老妻没脸没皮的沈情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耳朵。
他不适地扭了一下身子：“我就随口说说。”
宋凛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摸索，又沿着胳膊下滑，最后落在他的手上，掌心炽热，宋凛手指微动，挤进了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沈情轻微挣了一下，没挣脱，小声骂他：“不要脸。”
宋凛嘴角泛起清浅的笑意，好看得不得了。
数着时间，九点了。
家长在老师的引导下到舞台下面落座，一个穿着红裙子的漂亮老师充当主持人，在上面报幕。
沈情跟宋凛小声说：“还好没有什么领导来讲话。”
宋凛笑了一声：“你当这是什么？”
音乐声响起，沈情便没有再说话。
首先上来的是某个小班的孩子们，太小了，只能跟着老师在舞台上面站着蹬蹬腿，满场瞎窜。
沈情在下面看得笑意止不住，想着小孩子就是可爱，小小只的，像在面粉里滚来滚去的粉团子，肉肉的软软的。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软了一截。
很快就轮到了小宋刺这个班。
沈情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
一群小孩子，像一群小麻雀，扑着翅膀哗啦啦上来了。
所有人都穿着白上衣黑裤子，脸上铺着腮红，额头上还点着亮晶晶的两片，嘴唇红彤彤的，跟佛教故事里的小童子一样。
沈情一眼就看见了小宋刺。
小朋友站在最边上，紧张地挠了挠额头，还把亮片拨歪了。
熟悉的儿歌想起来，小宋刺条件反射地动起来，举手投足看起来很熟练了，明显地比周围的小团子们跳得工整些，也更有力道。
沈情见此便满意地点了点头，跟宋凛指着自己儿子：“看见没，练习还是有效果的。”
虽然小孩儿依旧紧张，但是经过了这场表演以后，他在面对其他事情时，就不会那么紧张，也更有信心去完成了。
沈情给自己的完美教育点了个赞。
宋凛正在用手机拍着儿子的小视频，闻言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沈情便不再理会，转头继续观看小宋刺的表演，亲爹滤镜三百层，越看越觉得自己儿子有学舞蹈的天赋。
表演结束，两位家长坐在前面等着儿子放学。
不一会儿看见自己儿子卸了妆，被老师牵出来，看见沈情便噔噔噔地小跑过来，小胳膊上的肉还在颤。
沈情俯下身，接了个满怀，一边擦着小宋刺额头上的汗水，一边问他：“感觉怎么样？”
小宋刺笑着喊：“开心！”
沈情起身牵着孩子回去：“你跳得是最好的，回去爸爸给你看回放。”
小宋刺闻言简直要蹦起来了，重重地附和：“好！”
宋凛正在低头玩手机，看着俩父子都走远了，忙追了上去：“你们两个等等我。”
小宋刺站定等着宋凛。
沈情拽他：“不等爹爹了，他好慢。”
小宋刺摇摇头：“爹爹太慢了，才要等他啊。”
沈情听得鼻头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宋凛追上来，三个人上了车。
沈情打开朋友圈，看见宋凛再次刷屏：
十几条动态，都是小视频，各个角度的小宋刺在跳舞。
配文：
“我儿子今天六一表演。”
“我儿子跳舞很有天赋。”
“边上那个最帅的就是我儿子。”
“看看跳得多好。”
“我老婆带儿子练习的成果。”
……
不忍再看，沈情关了手机，瞪了宋凛一眼。
宋凛被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低头给儿子看他录的小视频：“你看，儿子，你是不是最帅的那一个，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小宋刺去拿沈情手中的小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盒精致的小蛋糕，然后塞给了宋凛：“这是老师发的礼物。”
宋凛拿着蛋糕愣住了。
小宋刺认认真真地说：“送给爹爹，六一快乐。”
沈情刚才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从眼角溢出，全都汇聚在下颌。
小宋刺扭头继续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刚一抬头，看到沈情这样子吓坏了。
他把巧克力塞进沈情手里，声音有些慌张：“爸爸你别哭，你也有礼物的，看，你最喜欢的巧克力。”
沈情眼泪流得更凶。
小宋刺只好跪在后座上，挺直了身子伸手去擦沈情的眼角：“爸爸别哭了，这盒巧克力都是你的。”
肉肉的小手触感柔软，如同一团上好的棉花，轻轻略过沈情脸颊，把泪水糊了沈情一脸。
宋凛无奈地看着沈情成了一个大花脸，把手帕递给儿子，悄悄嘱咐：“用这个。”
小宋刺捏着手帕，小心翼翼地给沈情擦干净眼泪。
还没动作两下，就被沈情一把抱住，按在怀里。
小朋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眼里还很茫然，又不敢挣扎，生怕自己爸爸哭个没完，蹬了几下小腿，只好老老实实被沈情抱住。
沈情抱了一会，又去亲孩子的脸。
小宋刺这才敢问：“爸爸你怎么了呀？”
沈情哽咽：“爸爸太开心了，收到刺儿的礼物了。”
小宋刺奶声奶气地承诺：“爸爸不哭，以后还有礼物的。”
沈情便吸了吸气，擦干净眼泪：“没哭，只是太高兴了，走，回家去，爸爸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听到自己还有礼物，小宋刺眼睛一亮，马上在端端正正地坐稳了。
宋凛的手从小宋刺的背后绕过去，轻轻攀上了沈情的指尖。
他捏紧了，问小宋刺：“周末想不想去游乐园？”
“想！”
“当年你爸爸还怀着你的时候，我就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上跟他求婚了。后来就有了你，你小时候比你爸还能哭，我们忙着哄你，知道你一岁多了才举行婚礼。”
听到这里，沈情把宋凛手甩开了。
宋凛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死皮赖脸地抓住对方的手指，接着说：“可是，爸爸和我都很爱你。”
“你是上天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我有多爱你爸爸，就有多爱你 。”
沈情低声说了一句：“爸爸也是。”
宋凛腾出一只手，一把捂住了小宋刺的眼睛，另一只手压着沈情的后脑，就凑了上去。
嘴唇相贴，心意相通。
沈情模模糊糊想起来那个烟花璀璨的夜晚。
游乐园灯火通明，游客如织，人声鼎沸，他和他穿过人群，手一直紧紧相握。
转眼间，六年过去了，回想起还恍若昨日。
也许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心动了吧。
沈情回忆起那个求婚的车厢，粗糙的指环，象征着永恒。
“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形成你左手的原子，可能和形成你右手的，来自不同的恒星。这是我所知的，关于物理的最有诗意的事情。”
“所以说，你是星辰。”
“遇到你需要踏过无数星空的骨架，姑且给我一个摘星的机会。”
“现在，你可以嫁给我吗？”
一吻结束，回忆戛然而止。
宋凛松开了不停扑腾的小宋刺，微笑着问沈情：“去不去？”
他笑起来向来是桃花破春寒，只要嘴角微微上扬，整个冬天的雪都化了。
就像以往的无数次，沈情重重地点头：“好。”

第68章
小宋刺小学一年级入学才一个月, 老师就跟沈情打电话了, 说小宋刺在学校和人打架了。
沈情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相信确实是自家孩子跟人打架了。
放下电话，他又跟宋凛留了消息，说了这件事儿, 自己先往学校去了。
一到办公室, 老师先给他倒了杯水：“沈先生好。”
沈情接过水杯，也顾不上喝, 放在一边，先看了眼办公室中间站着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宋刺, 另一个是个胖胖的看起来十分敦实的小男孩，眼泪流了一脸，额头上还绷着纱布，看起来还挺凄惨的。
宋刺就衣服上有点脏, 表情委委屈屈的, 站在一边。
沈情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大概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问老师：“麻烦老师讲一下具体事情经过吧。”
老师回道：“宋同学把李悄同学从台阶上推下去了。”
沈情拉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下：“老师, 话也不能这样讲吧。为什么推他，怎么推的, 哪个台阶都得说说吧。”
老师惶恐解释：“我去的时候李悄就已经被推下去了, 额头受伤严重，我就把他带到医务室包扎了。至于原因，两位同学都不肯说, 地点就在一楼的楼梯口。”
沈情点了点头，朝小宋刺招了招手：“来爸爸这儿。”
小宋刺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老师，沈情顺着他的目光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那位女老师：“看你老师干什么，她还不让你动？”
老师连忙插话：“诶哟沈先生，这可是没有的事情，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到办公室了解一下经过。”
小宋刺这才扑到沈情怀里，沈情把小孩的脸按在自己胸前。
过了一会儿，就察觉到自己前襟试了一块儿。
这小孩儿。
沈情低头，把小宋刺的脸抬起来，竟然已经流了一脸的眼泪。
哭也没有个声音，咬着细细的小白牙，趴在他怀里揉眼睛。
沈情心疼得直抽气，用手指给他擦眼泪，轻轻地拍着小孩的背。
捻了捻湿/漉/漉的指尖，沈情问老师：“我家刺儿不是那种主动挑事儿的孩子，您确定是他推的吗？”
“不是你家孩子推的还是谁？在场就两个人还能是鬼推的不成？！”
身后传来怒气冲冲的女生，沈情回头一看，一位提着chanel小包的大波□□士进来了。
她踩着一双跟极细的高跟鞋，像圆规。
随着她的靠近，沈情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是chanel五号，痱子粉的味道。
沈情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那位小姐把包往老师办公桌上一甩，也拉着个凳子坐下了：“老师您说怎么办吧！小小年纪就在学校故意伤人，你看看我儿！”她指着小胖子的头，“被打得哟，这种孩子就应该让他退学，不然一班同学都难逃毒手。”
小宋刺闻言吓得又往沈情怀里缩了缩。
沈情微笑：“这位家长，您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上来也不问清楚，就一通乱吠，还在孩子的面前，您就是这样为人父母的吗？”
“我是没问，我眼睛也不是瞎的吧。”女士咬牙切齿，拉着小胖子，“我儿子头大那么大一个疤，我是瞎的吗？”
沈情拿手捂住了小宋刺的耳朵，这个动作让女子怒火更甚，接着他慢悠悠道：“不如我们还是看一下监控再说吧。”
女人怒道：“看就看，让你看看你的好儿子是怎么忍心把同学推下去的。”
两人一齐看向老师。
老师被看得浑身一颤，稳定情绪后问道：“调监控有些麻烦的，事情都清楚了，不如直接商量下怎么处置吧？”
沈情起身：“老师是怎么得出“事情都清楚了”这个结论的，我连是不是我孩子亲手推的都不知道，这也叫“事情都清楚了”？”
“你不给调我们不能调？”女子咄咄逼人，“这人明显就是想仗着没录像给他儿子开罪，你还袒护对方，你这个老师怎么当的？！”
双重压力，老师感觉自己饭碗不保，这个工作是她好不容易过千军抢来的，薪资优渥令人眼红，她哪里舍得。
于是连忙带着两位家长去看监控。
保安把监控往前拨了一点，屏幕上正对着楼道的拐角，这样可以同时看到楼道里和走廊的状况。
小胖子正坐在台阶上，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宋刺从楼上下来了，路过坐在台阶上的小胖旁边。
小胖注意到边上来人了，直接站起来，把人堵在台阶上。
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小胖开始伸手推搡宋刺。宋刺被推得一个趔趄，绕开了小胖，准备离开。
小胖子不依不挠，跟一堵小肉墙一样，堵在宋刺面前，嬉皮笑脸说些什么，手下的动作也没听，一直把宋刺往回推。
宋刺实在受不了，在小胖推他的时候，往回挡了一下。
这一下可不得了。
小胖刚好站在台阶边缘，重心本来就不稳，他也没注意脚下，于是宋刺轻轻一推，他就脚下落空，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台阶坚硬，小胖子在滚下去的时候刚好撞到了头，顿时鲜血恒流。
看起来确实是伤得很重。
而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正处在体育课课间活动的时候，老师就在拐角的走廊低头玩手机，按理说在小孩子发生争执的第一时间就可以去阻止，但是她并没有，似乎对楼梯口发生的事情毫无知觉。
直到小胖从楼梯上摔下来，惊天动地地一阵响，这位老师才惊觉，向现场跑过去，抱着孩子去处理伤口。
沈情看完视频，扭头去看对方家长：“您看？监控里拍得也挺清晰，这件事不能怪我家孩子吧。”
那位女士先是剜了一眼老师，接着扭过头恨恨地对沈情说：“怎么不能算了，你家孩子直接把人从台阶上推下去了，这是不是事实？现在监控都放在这儿了，你还想开脱？”
这算哪门子开脱？沈情真实无语。
“不是，您能不能讲点道理？”沈情把监控暂停在小胖推搡宋刺的时刻，“你自己看，难道不是因为您家孩子先动手动脚推来推去，我家孩子实在人不可忍还了下手，这也要怪他？”
“照您这种追究法，那您也应该追究老师怎么在拐角袖手旁观，追究这个学校台阶怎么建得这么硬，追究您家孩子手怎么这么欠，非要去推我家刺儿。”
女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她干脆直接甩锅：“那我家孩子这么乖，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推人，照你这个说法，肯定是你家孩子做了什么事，欺负我儿子了，他才找个机会还手。你家孩子要是老老实实的，他能去推？！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
女子振振有词地说完，翻了个白眼。
这一番受害者有罪论的强盗逻辑，着实是无赖到了极点。
沈情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家长教育出来的孩子是小胖子这个样子。
他只庆幸，还好在宋刺长大的途中，自己和宋凛能一直伴其左右。
想曹操曹操到。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声，宋凛进来了。
他似乎是刚结束某个回忆，一身西装整整齐齐，浑身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的钻石袖扣闪闪发亮。
女子看到宋凛的第一瞬间就站直了身子，下意识整了整裙子和头发。
宋凛的目光落在沈情身上，他快步走了过来，站在沈情身边，关怀地问：“没事吧。”
沈情笑眯眯地回他：“没什么事儿，也不是你儿子惹的祸，刺儿挺乖的。”
宋凛松了口气：“我就说宝宝这么乖，怎么可能在学校跟人打架。”
他握着沈情的手，两个人无名指上的同款婚戒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女子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面色难看了一瞬，小声地说了句“恶心”。
沈情装作什么也没听见，面色如常地跟宋凛陈述事实。
宋凛听完之后，看了一眼女子，蹲下身，看着小宋刺：“乖，跟爸爸说说，他推你的时候说什么了？”
他敏锐地注意到小宋刺的情绪不是很好，除了那种小孩子在面对老师叫家长环节天然的恐惧外，还有着浓浓的委屈，以及最后的愤怒。
他觉得两个小孩子吵架的内容可能不一般。
小宋刺抿了抿唇，摇头。
宋凛自然是不信的，摸了摸小孩儿软软的头发，温柔地说：“那你悄悄告诉爸爸。”
小宋刺左右看了两眼，踮起脚尖，趴在宋凛耳朵旁边说了几句话。
两只小手捂在嘴巴边，生怕被人偷听了去。
宋凛听完之后，脸色已经冷了很多。
沈情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宋凛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把宋刺告诉他的悄悄话公之于众，只含糊地说：“这小胖子骂他，还有我们两个，骂得挺难听。”
沈情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怎样的辱骂。
他不是没有担心过，如果以后宋刺越长越大，总要接触更多外界，别人问起他的家庭，他该怎么解释，又将会承受怎样的误会，甚至贬低。
他也想过，要不别让宋刺去学校，像宋凛一样直接在家请老师过来。可是不管怎么样，最后宋刺都是要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他和宋凛不能陪他一辈子，他只能提前让这个孩子，慢慢去接触外界。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恶意来得这样的早，在这个孩子还不能他的家庭与众多普通家庭有什么区别的时候。
宋凛冷着脸，心头火烧，他把那个小胖子扯过来，也不管那个女人，对着小胖子一字一句地说：“这么小就懂得欺负别人？你以为你很优越？你有个这样的妈妈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管你吗，我警告你，下次别让我知道你在欺负宋刺，你以后说他一句坏话，我就让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神情凶狠，天生是高眉深目的长相，在这种情况下，更为他的气势加成，使这个男人看起来就像一匹凶狠的狼。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一出，小胖毕竟还是小孩子，被吓得脸色刷的白了，往后退了几步就放声大哭。
女人急了，过来想要动手，被宋凛一把按住了手腕，甩在了椅背上。
哐当一声，椅子砸在地面，响亮的一声。
女人怒了，大声嚷嚷：“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就敢这样对我？我告诉你，这个学校的教学楼还有我老公掏钱盖的一栋，你信不信我让你的孩子连学上都没有？！”
宋凛眉头皱起：“陈威？”
女人得意洋洋：“既然你也听过我老公的名字，就该知道我家不是你招惹得了的。”
宋凛不知怎么的，嘴角又浮上一层冷淡的笑：“那你现在，当着我的面，给他打个电话看看。”
女人看着宋凛这幅态度，有点慌乱，但此刻输人不输阵，她说什么也要稳住，于是强自镇定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她老公拨了个电话。
“对了。”宋凛凉凉地补充了句，“我是宋凛，麻烦你说清楚。”
这下电话还没接通，女人的手机就从手中滑落，狠狠地砸在木质地板上。
宋凛。
这个名字京城的富贵人家谁不知道。
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女人彻底慌了，手机摔到地上也顾不得捡，她连忙挂上一个讨好的笑：“宋总，您看，这不是没认出来您嘛？谁能想到咱们京城商界巨鳄这么年轻，这么帅气，我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哦，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您说是吧，这事儿是犬子的错，怪我没教好这个小畜生，惊扰到令郎了，实在是万分抱歉……”
脸上愤恨的表情扭转得太快，以至于女人的笑容有些扭曲。
边上的老师看的目瞪口呆，至于小宋刺，早就被吓哭了，一头钻进了沈情怀里。
沈情拍着他的背：“你这孩子，怎么跟袋鼠宝宝似的。”
女人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表情凄凄惨惨，只求宋凛大人不记小人过。
宋凛没有理会他，只看了一眼小胖子：“记住我说过的话。”
小胖子被这一眼看得马上躲到了办公桌后面。
宋凛转身，牵着沈情：“先回去吧？”
沈情点头，又拉着小宋刺，一家三口手拉手出去了。
走了很远，女人哀求的声音似乎还在办公室回荡，还伴随着对孩子的谩骂。
沈情若有所思：“看来那位陈总夫人还很八婆，我们家的事情也要对着孩子说。”
宋凛冷哼一声：“大人什么样，小孩什么样。”
沈情笑了：“这句话有个谚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他顿了顿又说：“宋凛，你小时候也这么乖吗？”
宋凛看了眼老老实实跟着沈情走的小宋刺，两个人停下的时候，这个孩子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还撞到了沈情腿上。
他目光温柔：“是啊，跟我儿子一样乖。”
沈情暗讽：“也不知道长大了怎么这么凶？”
宋凛挑眉：“我哪里凶了？”
他都恨不得把这一大一小捧在手心了，平常就是牵着怕碰了，含着怕化了的状态。
沈情脸红了红：“床上凶。”
宋凛失笑，朝他比了个口型：“只对你凶。”
到了家，沈情把小宋刺的脏衣服换下来，就听见小朋友闷闷不乐地说：“爸爸，我为什么没有妈妈？”
沈情手一抖，差点把脏衣服扔到床上去。
他把衣服交给佣人，又从衣柜里挑了一套新买的，给宋刺套上，这才假装镇定地问：“刺儿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
宋刺乖乖地伸着胳膊，任凭沈情摆置：“李悄说大家都有妈妈，就我一个人没有妈妈。”
沈情回想了下，才意识到李悄就是那个小胖子的名字。
他把衣服给宋刺套上，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那你想想，他们都有几个妈妈，几个爸爸？”
小宋刺掰着手指：“一个爸爸，一个妈妈。”
沈情接着问：“你有几个爸爸，几个爹爹？”
小宋刺仰着脸：“一个爸爸，一个爹爹。”
沈情弹了下他的额头：“你看他们有爹爹吗？”
小宋刺：“没有。”
“所以说，他们虽然都有妈妈，但是他们没有爹爹，大家都是有两个家长，但是只有你有爹爹，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的爹爹全世界最厉害。他们是妈妈生的，你是爸爸生的，有什么区别呢？”
“其实没有区别，而且他们的爸爸还没有你的爹爹厉害。”
沈情说着低头问他：“你喜不喜欢爹爹，喜不喜欢爸爸？”
小宋刺重重点头：“喜欢！我爱爹爹，也爱爸爸！”
沈情笑着亲他：“好了，那你还纠结什么？你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宝宝，你有一个最厉害的爹爹。”
站在门外偷听了许久的宋凛最终放下了推门的手，转身朝楼下走去。
他的嘴角始终都挂着笑，挥之不去。
第二天，沈情就听到宋凛说那个小胖子转学了。
他打趣道：“不带着他爸盖的那栋楼一起走？”
宋凛淡淡地说：“他爸有个项目还得求着我。”
沈情笑了笑，低头去逗弄小宋刺：“爹爹厉害不厉害？”
小宋刺使劲儿点头：“厉害！”
第二天小胖子转学，去班里拿书的时候，都不敢看他，全程绕着小宋刺走。
沈情便接着说：“以后要成为爹爹那样厉害的人哦！”
“嗯！以后我也要保护爸爸！”
沈情便搂着小宋刺笑起来。
他的眼睛弯弯，如同月牙，却又明媚得不可思议。
宋凛和他对视一眼，就感觉一生就和这个人走过了。

第69章
又是一年冬天, 临近春节。
雪花飘飘洒洒, 院子里一层白。
沈情今年在全世界巡回演出，不是和著名乐团合作，而是自己一个人的钢琴独奏会。
沈情这两个字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代表着世界著名的钢琴家, 也是当今受尽追捧的钢琴之星。
他的独奏会开到哪里，哪里就人满为患。
各大晚会都向他发来了邀请函, 以能请到他弹奏一曲为荣。
沈情年末好不容易歇口气，回家躺尸，刚躺了几天就下雪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 宋凛带着孩子在院子里踩雪玩。
沈情趴在栏杆上看两人闹来闹去。
小宋刺越长越高，现在不能叫他小宋刺，小宝宝了，不然他听了会不高兴。
小孩子已经有了长大的心了。
两个人在楼下踩出一朵花的样式来, 紧跟着又在花朵的旁边踩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情”字, 沈情认出来了, 便笑。
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在十年前, 这个男人也曾在寒冷的冬日清晨，离开温暖的被窝, 躲在窗下, 偷偷地踩出告白的话，却不敢给他看。
这种隐秘又炽热的心意，沈情每次想起来都心口一热。
楼下父子俩踩出来了三个字：“情”“凛”“刺”。
中间的“凛”因为比划太多结构复杂, 硬生生被踩得糊成一片，沈情靠着边上两个字才猜出来这是什么字。
两个人完事儿，一抬头看到沈情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
宋刺把手拢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朝气蓬勃地朝沈情喊：“爸爸！下来玩啊！”
宋凛一眼就注意到他只披了件大衣，又开始唠叨他：“外面还下雪，这么冷，你把窗户关上，把衣服穿好，不穿厚了别下来。”
沈情笑眯眯地感慨：“现在冬天越来越暖和了。”
他还记得怀着宋刺的那个冬天冷得要死，一离开了被窝就让人手脚冰凉，直让人恨恨地骂，哪来的那么凉意，无孔不入地钻。
但是那年也是他最暖和的一年，他的记忆永远活在那个寒冷的，怀着希望的冬天。
一切最好的事物都在即将到来的路上。
中午本来说要来吃午饭的宋星河打了个电话，告诉沈情下午还有通告，可能晚上才能来。
宋星河现在事业有成，是走到哪里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大明星，无数小姑娘为他声嘶力竭，无数人爱他，无数人骂他。
他火得一塌糊涂。
沈情每天晚上都和宋刺摊在沙发上看他演的电视剧。那部电视剧是今年收视率最高的，连沈母都在追着看，还拖沈情找宋星河要两张签名照。
沈情转手把宋星河的微信推给沈母了。
宋凛在一边竖着耳朵偷听，吃了一罐子干醋：“他不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非要给你说？”
沈情伸手去拧他的耳朵：“我是他婶婶，还不行吗？”
宋凛缩着脖子躲：“行行。”
沈情这才松开手，看见宋凛耳朵已经飘上了一层红。
晚上的时候宋星河姗姗来迟。
他穿着代言的品牌专门为他设计的大衣，一身风雪。
沈情给他递了条热毛巾，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两个人，宋祈牵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进来了。
沈情的目光从那个男生脸上扫过，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了。
反倒是那个男生先跟沈情打了个招呼：“学长好。”
沈情脑海里有了一个单薄的印象，他敲了敲脑门：“哦，你是那个……总跟在宋祈那帮人后面的那个小学霸？”
他记得因为男生学习好的缘故，那帮人总喜欢奚落他，半嘲讽叫他小学霸。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紧紧地跟在宋祈身后，坚定不移。
一如当年。
沈情注意到了两个人相握的手，心想守得云开见月明，让开了路：“来，别挤在门口，进来吃饭，宋凛都等你们好久了。”
沈母和沈父坐在上位，沈休一坐在左边，沈情和宋凛坐在他对面。几个晚辈们依次落座。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宋凛也难得地对着宋祈有了好脸色，还问了几句他的小男友。
得知两个小年轻打算过了年就去扯证。
沈情打趣儿问宋星河：“你嫂子都要有了，你怎么没动静啊，身边绯闻女友那么多就没一个真的？”
宋星河脸红红地答：“我是明星，不可以谈恋爱的。”
沈情叹了口气：“你才二十六，不急，但是我怕你……”
宋凛夹了一筷子鱼肉递到他嘴边，沈情乖乖闭了嘴，直接咬着他的筷子，把鱼肉吞了。
宋凛哼了一声：“吃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干醋乱飞。
沈情在桌子底下蹭了下他的小腿，后者手一抖，马上收敛了神色，继续贴心地给沈情和宋刺夹菜。
吃过晚饭，宋星河带着宋刺到院子放烟花。
陈伯给孩子买了一堆小玩意儿，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烟花在院子里盛放。
宋刺明媚的笑声穿过院子，透过细细的飘雪，一直传进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沈母和沈父互相依偎着看春晚。
宋凛像往年一样，铲了雪堆给沈情堆雪人。
沈情坐在雪地里看着他忙忙碌碌。
等宋凛堆好雪人，回头一看，沈情也几乎成了个雪人。
他的头发在密密的雪中被盖上了一层白，连睫毛上都是堆积的细雪，浑身都是薄薄的雪花，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宋凛被吓了一跳。
沈情便咯咯地笑，他的睫毛眨呀眨，雪花就扑朔朔地落下来。
宋凛把人按倒在雪地里，周围是小孩子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宋刺和宋星河捏着烟花棒蹦来蹦去。
火光撩上他的眼眉。
沈情推他的肩：“孩子还在。”
宋凛低头亲了他一口，翻身和人一起躺在雪地里。
雪花纷纷，落在脸上，凉凉的。
“暖和的时候，去海边吧。”
“好。”
“还要去看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