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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黑粉总在线/声色撩人
作者：闪灵
内容简介
 曾经站在巅峰上的明星变成了毁容的落魄歌手，十年蹉跎，一朝身死。 别人死后都穿成盛世美颜、身娇体软， 他却穿成了一个LOW到爆的小鲜肉， 唱歌破音、跳舞顺拐，人设草包、全网黑嘲。 还有个纨绔恶少今晚要他去酒店单独谈谈？？ 文案二： 林大少乃燕京四少之首，人送外号娱乐圈打脸狂魔。 今天打脸流量小花，明天开踩鲜肉超模。 这次却罕见地打脸到一个查无此人的小歌手身上， 几天后林少打脸反被打上了热搜。 整垮了微博服务器，惊掉了吃瓜群众的下巴。 第一次林少偶遇成焰（邪佞.jpg）： 就该直接按死，不该费力打这种十八线的脸。 几个月后林少再遇成焰（憋屈.jpg）： 我屮艸芔茻，按不死，还单曲循环了他的每首歌十八遍。 很久以后的林大少（佛系.jpg)： 老婆不理我，我去嗑我俩的CP粮，下个同人文包180篇。 颜值爆表、声靓歌甜、利爪挠人受vs钱多人帅、情商超低、性格傻缺霸总攻 双向暗恋，甜蜜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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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杀
灯光灭了，人影变得稀少。
星二台的《声色偶像》节目录播现场，彩排已经结束了，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那个谁，来来，搭把手！”调音师坐在主扩调音台上，随手指着边上一个人，“把这组K-array中置挪挪。”
一个男人正埋头清理地上的线材，闻言快速站起身，按要求拖着沉重的音响。
这个男人用的是左手，手指修长苍白。仔细一看，右手显得无力些，本该同样修长的两根手指不自然地耷拉着。
“这样可以吗？”他歪着头询问。
舞台上灯光几乎全熄灭了，侧边有盏追光灯孤零零地亮着，正打在他的半边脸上。
那是张一眼看不出来年纪的脸。
一道深深的伤疤从侧脸的额头划下来，大概是年代久远，伤疤已经不再翻卷，可是依旧凹凸不平，在明亮的追光灯下显得狰狞。
调音师没见过他，冷不防就被惊得往后一缩。
哪来的丑八怪，深更半夜的吓死人了！
一个场记跑了过来，冲着那男人招手：“小陈，明天现场录播有个伴舞病了，你来顶一下。”
男人立刻直起腰，灯光下的剪影挺拔，细腰长腿，口气带了惊喜和忐忑：“我行吗？”
“明天那场伴舞都戴面具，我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吗？”场记随口叮嘱着，“早来点，花十分钟熟悉一下舞步。”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没问题，一定提前到。”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柔和，又咬字清晰，这样抬头专注看人的时候，疤脸叫人不敢直视，可是一双眸子却有种违和感。
调音师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终于明白这种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那样丑的脸，那样低微的工作，可他的眸子里没有常见的自卑和木讷，却好像在微微闪着星光。
算不上年轻的意气张扬，可依旧有点少年气，带着微暖的明亮波光。
这样看的话，似乎也没那么恐怖了。
毕竟身材极好，站姿端正，比这节目里的那些小鲜肉仪态都要舒展得多。
看着那男人离开，他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人啊，这种脸还能在这一行里混？”
场记凑过嘴巴，神秘兮兮：“李老师不知道？多年前组合出道，红透半边天，然后又迅速销声匿迹了的，啧啧，现在也是惨。”
调音师凝神回忆了一下，惊呼：“哎哟，不会是‘炫境&#39;的陈岩吧？！怎么搞成这样了？”
在圈里多年，多少记得这些浮浮沉沉，印象里，“炫境”可是当年拿遍了新人奖的偶像组合，惊艳出道呢。
其中那个叫陈岩的少年更是唱跳俱佳，长得也青春俊美，论到那种爆炸式的走红，就算放到互联网放大了流量的今天，也是堪称惊人。
和刚刚那个落魄丑陋的男人哪有半点相似？！
“刚红一两年就飘了，吸毒、在夜店为了坐台女和流氓斗殴，被砍断了手指，又划伤了脸。”场记言之凿凿，“脸毁了，手也弹不了乐器了，就沦落到这样了呗。”
调音师恍然：昙花一现的流量艺人多着呢，一旦沉了底，想翻身都难，吸毒就更活该，老天爷也救不了。
那张脸也不适合舞台了呀，做伴舞不能露脸，唱和声也站在最角落里，不会给镜头。
“那还混在这一行？依我说，不如回老家开个小店呢。”调音师随口评价。
场记神态中说不出是怜悯还是不屑：“上回我也这么劝过他，你猜他怎么说？”
“说啥？”
“人家说，他喜欢这儿，喜欢舞台。”
两个人都相视笑了起来。
这一行天天梦想爆红的太多，可是都毁成这样子了，还肖想着舞台什么的，未免就太鬼迷心窍了点。
……
一直到了深夜十二点多，陈岩才在后台忙完。部分音乐器材要归位，整个舞台的现场要清扫。
四周已经没了人，他孤独的身影在安全楼梯转角被灯光劈成两半，忽然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角落。
陈岩赶紧微微侧头，怕深更半夜自己的脸吓着了人。擦身而过的刹那，就听见那女人颤抖着声音叫：“你、你是陈岩吗？”
陈岩一怔，转过头：“您是？”
女人穿着暗淡的碎花裙子，大约三十来岁，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和晦暗。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陈岩脸上的疤痕，忽然猛地捂住了嘴，大滴的泪水漫了出来。
“你记得我吗……我是十年前在酒吧里那个，那个向你求救的坐台小姐。”她哽咽出声，“这些年我一直不敢找你，我、我对不起你。”
仿佛有一道惊天霹雳在陈岩眼前炸裂，他猛然睁大了眼睛。
难怪有那么一点隐约的熟悉感！
“你、你那天晚上去了哪里？”冲击太大，让他心中翻江倒海，“为什么警察到了以后，你就不见了，我……”
那女人流着泪，说话有点颠三倒四：“我、我就快死了……不找到你，我死也没法子心安。”
她忽然抓住了陈岩的手臂，话声急迫：“你口袋里的摇头~丸是我偷偷放的，但不是我害你，是别人要害你！……”
话还没说完，忽然地，楼梯转角出现了一个人。
戴着口罩，举着钢刀，疯狂地冲了过来，狠狠地向着那个女人背后捅去！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间，陈岩正对着他，一眼看见那钢刀，瞳孔猛缩。
几乎是不假思索，他带着那女人猛一转身，钢刀就扎偏了，正中女人的胳膊，血流如注。
女人尖叫一声，痛不可抑，陈岩飞快地把她往旁边一推，大吼：“你快走！跑！”
女人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连连后退，终于害怕地拔腿就跑。
那男人想要追，可是陈岩却从后面抱住了他，拳头雨点般砸下，那人吃痛，奋力挣脱，转头就冲着陈岩狠狠一捅！
一切都发生在数秒间，陈岩再低头时，就看见明晃晃的一把钢刀戳进了自己的肚子。
刀被拔了出来，伤口滴滴答答的血很快变成了喷溅，他的衣衫瞬间被血染得血红。
“扑通”一下，他无力跪倒在地上。
男人一脚踢开他，惊慌失措地开始低声打电话：”喂喂，我没杀掉那女的，可是、可是不小心捅伤了陈岩！”
陈岩耳中模糊地听见那边电话里有人气急败坏地在吼，说什么却分辨不清。
……他给什么人打电话？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男人挂上了电话，转过了身。重重一刀，他再次将刀锋扎进了陈岩的胸口！
“你别怪我，我也是收了钱，帮人办事。”男人声音狠厉，一双阴鸷的眼睛急促地眨着，眉梢里隐约有一颗小黑痣。
陈岩无声地张张嘴，意识昏沉了。
好像被人扛在了肩上，摇摇晃晃的，鼻子里闻到一阵焦糊的味道。
舞台后面的化妆间里，正有熊熊的火光燃烧起来，在这深夜里冒着不祥的黑烟。
“扑通”一下，他被硬生生推进了火海，外面的门扣上了。
火焰逼近了，陈岩用尽全身力气，向另一边匍匐爬去，殷红的血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印迹。
终于爬进了里间，模糊的视野中，他愕然地在化妆间里的椅子上，看到了一个人！
毫无生气地斜躺在椅子上，手边是半瓶子散落的安眠药。
漂亮的脸上带着木然，紧紧闭着眼睛。人已经死了。
空气让人窒息，火焰熊熊烧起，正迅速逼近他。
……
一星期后。
条件良好的私立医院，夜深人静。
309病房的单人床上，一个少年安静地躺着。
……火光，到处都是火光！
浑身都疼，像是被刀刮着骨头，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憋闷的痛苦越来越大。
终于，他从嗓子深处嘶吼出一声：“不！……”
翻身从病床上腾地坐了起来，他举起手，狼狈地用病号服的衣袖擦了擦汗。
梦里的痛苦和灼烧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全身没有任何异状。
他突然盯着自己的手，颤抖着举到了眼前，眼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光滑，修长，手腕的腕骨形状优美，跟随了他多年的残废手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纤长十指，修长白皙，毫无瑕疵。
他忽然跳下了床，赤着脚冲向了外面的单人洗漱间。
洗脸台前的镜子里，映出了一张极为漂亮的脸。
肤色白净、眉眼精致，一头半长的头发柔顺又黑亮。隔着镜子那层水银，一双幽黑的眸子有着极清澈的底色，漂亮得仿佛黑色琉璃。
这张脸光滑得宛如刚剥了壳的鸡蛋，有着十八九岁少年的年轻紧致，但是，这根本不是他的脸！

第2章 重生
伤疤不见了，容貌全改了。
他没有死，以一种离奇的、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活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而这个人，他记得。正是那天在火灾中他看见的那个少年。
火灾当天，瘫坐在化妆间的最里面，身边散落着安眠药片，面带死亡的气息。
《声色偶像》是星二台的王牌综艺，主打少男偶像歌舞类选秀。已经成功举办了两年，今年盛夏火热开赛的，正是第三届。
——数千名选手在初赛海选，最新一期的厮杀后，前五十名晋级了二十位，这张脸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名字发音和他的意外相似，叫作成焰。
前二十名中，他屈居末尾，排名最后。
……
端详着镜子里的脸，陈岩陷入了恍惚。
是陌生的，但是却又有一点神奇的巧合。
这张脸，和十几年前自己的容貌，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都是惊人得漂亮，几乎谈不上有什么明显的缺点，最大的不同，可能是十几年前自己的样子更加阳光，带着点英气和明朗，而这张脸，则更加精致和柔和一点。
不知道在镜子前站了多久，陈岩才挽起了病服的衣袖。
和光滑的脸上不同，胳膊上有一些浅青色的伤痕，似乎有点陈旧。
再撩开胸前，同样，镜中那副白皙身体上，同样有些伤痕，长条居多，上面印着小小的斑点。
脑海中有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纷乱地浮起来，那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遭遇，他皱着眉，慢慢试图抓住一些这个人的记忆。
良久之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到了病床上。
夜深人静，走廊上的微光亮着，照在睡着的陈岩脸上。
他轻轻皱着眉，睡得并不安稳。脑海中离奇的梦境正在展现，有两个奇怪的声音。
“死了俩？不对啊，这生死簿上可只有一位。”
“我瞅瞅啊……还真是。”
两个男人一胖一瘦，胖子衣着穿白，瘦子全身皂黑，全套笔挺的西服，袖口明显的阿玛尼老鹰商标。
两人并排凌空，站在熊熊烈焰中，低头翻看着手里的……iPad？！
白西装胖子一脸慈眉善目：“这一个是悲观抑郁，吞药自杀，阳寿已尽。”
黑西服耷拉着眉：“另一位阳寿还没尽呢，功德簿的Excel表还这么长？”
白胖子低着头研究手里的iPad：“扶摔倒的老人家三次，被碰瓷讹诈两次；
“冬天跳下湖救小孩一次，家属分文未谢，落在岸上的钱包还被偷了；
“小区门口勇斗抢孩子的劫匪，结果扭伤了人家小舅子，赔偿医药费好几千。对了——还是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没爹没妈。”
然后，陈岩模糊的意识里，就听见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啊哦，本该大红大紫、风光无限的，可被信任的人陷害，身败名裂、前途尽毁，还有这一出呢？”
他胡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岩恍惚地想。
黑西服脸更苦了：“这人的一辈子，整个一大写的惨字啊。生死簿上没他的名字，给推回去吧？”
“咋推回去？没看尸体都烧成黑炭了？”
“好办！”黑西服居高临下地凌空伸手一抓，“换个壳子塞呗，那个身子不是还好好的吗？”
……
医院三楼的护士站里，墙上的静音电子钟指向了十二点。
值夜班的小护士李媛媛巡查完病房回来，打开手机，抽空瞄了几眼最新的娱乐新闻。
“《声色偶像》节目组突发大火，现场烧毁，节目延期一周！”
“最新消息：一名工作人员在火灾中丧命！选手成焰受伤就医？”
这些新闻下面的评论留言异常火爆，大多数都是参赛选手的粉丝们在开战。
【垃圾节目组，起码的安全都做不到！心疼我家童童，幸好出事的不是他。】
【楼上怎么说话的，烧死的工作人员不是人？】
【耸肩，童彤家粉丝就是这么恶臭。】
【楼上还顶着明晃晃的亚依伦的头像呢，这样到处开喷，是给你家主子招黑望周知。】
各家粉丝掐得风生水起刀光剑影，李媛媛蹙着眉看了一会，气鼓鼓地扔下手机。
《声色偶像》作为国内最有影响力的少男选秀节目，经过两届的成功运作，每一届都能推出迅速走红的选手。
有的晋级为新一代流量歌手，有的转行做了偶像剧演员，节目本身因为优良的制作质量，更是培养出了一大批忠实铁粉。
李媛媛也是这档节目的忠实粉丝，真情实感地粉着其中几个崭露头角的选手，可看到这些，还是忍不住有点不平。
这个在掐架中都被忽视了的小选手，现在正躺在她负责的病区呢！
……
翌日。
一夜多梦，陈岩起得早，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草草浏览了半天回放，几乎每一期里，关于选手成焰的镜头都少得可怜。
再一搜，一个“这个叫成焰的傻叉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的cut集锦就跳了出来，异常火爆。
按下播放，铺天盖地的弹幕迎面而来，恶意和讥讽快要溢出整个屏幕。
【哈哈哈，救救孩子！这个消了伴奏版本的原唱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换气像是哮喘，说话明明还蛮好听啊，白瞎了一副音色很好的嗓子。】
【看他跳舞眼睛要瞎！他是湘西的吗，家传祖业是赶尸吧？】
【讲真，我能忍他跳舞顺拐、唱歌走调，我忍不了他脸上的妆。在一堆漂亮小哥哥中简直就是丑得犯规。】
如潮般的弹幕中，也有几条弱弱的声音。
【海选时小哥哥也有几个远镜头的，明明好看得不行，这是妆容误人吧。】
【是啊，我觉得化妆师和他有仇……】
可是这样的声音毕竟极少，很快就被成堆的狂笑和讥讽淹没了。
【哈哈哈，送他进前20！我还想笑500年！】
【我承认，就是这个cut引起了我的注意，想看笑料才投了他o(≧口≦)o~~~】
他看着电视画面，很快注意到了一件事。
镜头里，那个成焰一直穿着长袖的衣服，不仅袖口扣得严实，领扣也看不出任何暴露。
果然……他在遮掩身上的伤痕。
他默默看着，同时心里另一个困惑更加浓重。
这是一个舔颜盛行的年代，这个原主人就算再欠缺才华，起码长着一张堪称绝色的脸，前面这几期，他脸上那些庸俗又浓艳的妆容，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是满手差牌，起码还有一张王炸，怎么就把牌面打成了这个稀烂的模样呢？
……
护士李媛媛推开了门，看见了坐着看电视的少年。
屏幕上一群美少年唇红齿白、载歌载舞，镜头里的成焰则姿态僵硬，被人用红圈圈特意圈了出来，在选手们整齐划一的集体动作中尤其刺眼。
陈岩不好意思地冲着小护士笑了笑，暂停了画面。
李媛媛柔声道：“出院手续办好啦，你们公司预存的医药费足够了，药物在这里。”
陈岩赶紧衣着整齐地跳下了床，声音沙哑：“谢谢您啦！”
这具身体的嗓子在火灾中被熏得失了声，还有物理灼伤，过去好几天了，才终于能出声说话。
“这些护嗓子的冲剂一天三次，连服一个月。”小护士殷勤地叮嘱着， “对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再大声唱歌，不然嗓子可能就真的很难恢复了哦。”
说着这些，她又觉得自己多事了点。
黑红也是一种红，观众图个好玩想看笑话，才叫他混了前二十。
可马上要进行的二十进十，将会整整PK下去一半选手，各家人气选手的粉丝都已经严阵以待了，哪还有这种捡漏的机会呢？
最多再一期，这个漂亮少年就得灰溜溜地铩羽而归，被直接一振出局了吧？
看着那少年手脚利落地收拾随身物品，李媛媛还是忍不住，红着脸问：“我能和你合个影吗？……我、我一直在看你们的节目。”
李媛媛发誓，前几期节目，这个叫成焰的选手一直都是很浓重夸张的妆，加上一些搭配得很恶俗的服装，可是一见真人，李媛媛都快疯了：眼前的小哥哥卸了妆比上妆好看一百倍，在她看过的所有选手中，颜值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陈岩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李媛媛的手机，贴心地用修长手臂拿着，连着拍了几张两人的合影，有点不好意思：“可以了吗？”
李媛媛激动得连连点头：“嗯嗯，可以啦！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眼前的小哥哥就算很快被节目淘汰，也会在别的地方大放异彩的！
陈岩沙哑着嗓子开了口：“护士姐姐，那个，和我一起在火灾里出事的人……”
他艰难地顿了顿，晶亮的眼睛望着李媛媛：“死了吗？”
李媛媛心里一软，安慰道：“是啊，那个人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消防队扑灭大火的时候，从现场找到了这个因为烟雾窒息的小哥哥，还有一个工作人员。
他算是命大，可那个工作人员却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焦糊一片了。
“没有……警察调查吗？”
李媛媛一愣：“调查火灾原因吗？听说是有人乱丢烟头引起的。”
陈岩怔怔地沉默着，半晌点点头：“谢谢您。”
为什么？明明是凶杀案，他是被推入火海的，最后却变成了意外呢？
是火势实在太大，掩盖了一切罪恶？是谁，是谁要这样对他，要掩盖这一切？
他本来就长在福利院，十八岁后就出来独立工作，这样忽然遭遇不幸，找不到任何家属，也没有人为他追查和悼念。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那个毁容的落魄歌手陈岩，只有这个一片白纸般的少年成焰了。
他即将、也只能用这个容貌、这个名字、这个身份，重新活在这个躯壳里。
在经过十几年的希望和失望后，他将回到他从没忘记过的、梦想的舞台上！

第3章 重返选秀
他的心里仿佛一团乱麻，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以这个身体去查原来自己死亡的原因吗？
完全无从下手，也不知道杀害他的人是谁，甚至那个女人叫什么，住在哪里，他都完全不知道。梦境里听到的那些可笑的话，是因为听到那个女人没头没脑的话，而产生了联想了吗？
手边的电话响了，他低头一扫屏幕，“经纪人胡哥”的字眼正在闪烁。
“小成啊，我在医院西门口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语速偏快，絮絮叨叨的，“周围没记者，你麻利点，快出来。”
陈岩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谢谢胡哥，我这就下来。”
这具身体的记忆大多继承了下来，他知道，来电者正是原先成焰签约的娱乐公司经纪人胡帆。
这次银星娱乐公司一共往《声色偶像》节目组送了四个选手，由这个胡哥负责其中三个新人的日常，而另外一名人气选手则有专门的经纪人带，不归胡哥负责。
无论如何，从今以后，他就要以这个身份活着，重新开始了。
成焰带着随身的小包，在私立医院的西门口找到了保姆车，一辆档次不高的小型三菱面包车。
一个男人坐在门边，明明已经三十多岁，脸上却还冒着几颗焦虑的青春痘，正心绪不宁地敲打着座位扶手。
他们银星娱乐是业内一家规模不大的娱乐公司，每一年新签约的艺人不算多也不算少，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男生就是他们家的星探从大街上随手挖来的。
这个成焰刚刚满十八岁，高中毕业，这个暑假被说动签了约，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任何像样的培训，就匆匆忙忙地送进了《声色偶像》的海选。
可是他们实在没有想到，白瞎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空有一把说话极为好听的嗓子，这个孩子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和演艺歌舞沾上边！
很多平常人稍加训练，多少也能唱得像模像样，只要肯包装，砸钱修音调音，那都不是事，可是像这样唱得荒腔走板的也是少见。
就更别提学跳舞时同手同脚，硬得像是僵尸直跳了！
光是才艺不行就罢了，性格也不讨喜，在节目里总是一脸生无可恋的阴郁模样，对人连微笑都欠奉。
从另外几位同公司艺人传来的汇报看，这个孩子好像还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根本就没办法融入到节目组的人际关系里。
胡帆一想起这事，就愁得发慌。
签下这个孩子，现在看真是错了。
并不是所有的美人都有天赋加身，不是每个普通人都承担得起巨大压力，这个充满诱惑的娱乐圈，更容易变成一个巨大的、吞噬人的旋涡啊。
车门开了，成焰弯腰低头，坐进了面包车，礼貌地冲着胡帆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胡哥好，我出院了。”
胡帆目光扫了他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惋惜。
不过是低价牌子简单的白衬衫和蓝色牛仔，配着一双银灰色的运动鞋，可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腰细腿长、骨架匀停，赏心悦目极了。
大概是在医院里休养得好，成焰整张脸上不见了过去的阴郁和木然，眉目俊美无俦，身姿舒展矫健。
虽然已经看惯了这张脸，但是胡帆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扭头又看了成焰一眼。
美人在骨不在皮，这个孩子平时就已经算得上皮囊极美，可是就是木木的，今天的他，却好像有哪里不同？
是那双似乎灵动起来的晶莹眸子，还是那舒展自然的动作？
成焰小心翼翼地试探：“胡哥，和我一起在火场里被烧死的那个人，警察有没有来问什么吗？”
胡帆一怔：“什么？那天你不是对工作人员说你累了，要在里面睡一会吗？结果就倒霉遇上了火灾？怎么了，你和他见过？”
成焰心里一颤：不好，假如透露出一点不对，这个身体可脱不掉关系，他本来就是自杀，万一被怀疑是吃药再纵火自焚，那可真的要有大麻烦了。
成焰连忙点头：“我那时候睡着了，被熏醒没多久，外面火势就太大了。”
“你真幸运！那个工作人员就被烧死了。”胡帆感慨着叹了口气。
成焰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那个人火化了是吗？墓地在哪？”
“听说那人更惨，是个无亲无故的，不过好像有朋友帮他打理了后事。”胡帆有点狐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老是问他？”
这个时候，成焰哪敢将自己牵扯进去，忙掩饰道：“毕竟一起遇到这事，总觉得他实在可怜。”
胡帆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这世上可怜人多。对了，小成啊，胡哥这几天没怎么来看你，带的人多，实在顾不过来。”
成焰真心实意地摇摇头：“这里挺好的，医生护士都特和气。”
在身体原主人的记忆里，这个胡哥是真的忙，手里带的三个小艺人中，除了成焰是新签约的，剩下两个都已经签约了一两年，多少总有点事要打理。
剩下一个同样被送去海选的男孩叫作周云影，这次也同样杀入了前二十名，人气极高。
胡帆示意前座的司机开车，一边沉吟着开了口。
“小成啊，今晚就是20进10的PK赛实录现场。”他叹了口气，“我已经帮你向节目组申请退赛了。”
这句话轻描淡写，可他身边的少年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刚决定要继承这个躯壳，好回到舞台上，现在却不让他比赛了？！
密闭的车厢里，他平日里显得木然的一双幽深眸子里，闪着惊愕的光。
嗓子暗哑又难听，可是他还是一字字吐字清晰，急切地问：“为什么？”
胡帆几乎要翻个白眼。
这孩子，果然是个傻的！
还问为什么，难道不知道自己是靠一大群黑粉为了看笑料，才被送上第二十名的吗？
他语重心长：“你看你这嗓子，也没法子开口啊不是？我琢磨着，咱们试试往影视圈里转，唱歌跳舞的确不太适合你。”
赶紧退出这种高手云集的歌舞类比赛吧，还能留点最后的脸面。
以后混演艺圈当个抠图小鲜肉，参加一些低成本的网剧什么的，说不定能招徕一批颜狗呢！
成焰沉默了一会儿，正当胡帆以为他想明白了的时候，他抬起了头。
“胡哥，我想唱歌。”他被烟火灼伤的音色沙哑得像是漏风的风箱，可是坐在那里时，他的眸子里却全是热切的、明亮的光芒。
“我想试试看，也一定会加油的！胡哥，给我一次机会吧。”
大火无情，可似乎也懂得怜惜，并没有在他的脸上身上留下任何伤疤。这样热切地恳求的时候，少年面目俊美如玉，眼神热情又生动。
胡帆愣愣地看着他，明明见惯了这张脸，可这一刻，对着这双光华流转的眼睛，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有种奇怪的错觉。
眼前这个被全网黑嘲、羞辱讥讽的少年，好像是一个落难的王子一样，穿着破衣烂衫，在充满贫民的集市踯躅走过，却姿态高贵，毫不在意外人眼光。
……
《声色偶像》最新一期的录制现场，经过工作人员的指引，六百名经过层层筛选的年轻观众，已经有序就座，热切地等待着节目的开始。
舞台中央，绚烂灯光已经开启，专业的音响设备调试完毕，主持人也已经在下面候场。
现场执行导演在后台匆匆前行，接着电话：“什么？上午说要退赛的，现在又改主意了？主持人串词都对好了，现在又改，开什么玩笑！”
星二台在卫视中的综艺地位居高不下，各家娱乐公司还真不敢造次，电话里，胡帆正低声下气地求着情：“林导，孩子刚出院，就急着赶过来，想要认真参加完这最后一场竞演呢。拜托拜托，就当有始有终吧。”
执行导演正要不耐拒绝，可是一抬头，就正看见走廊尽头匆忙跑来的成焰。
脸上带着因为天气炎热带来的微红，一双长腿奔跑如风，目光遇到林导演，他刹住了脚步，微笑起来：“导演，我没迟到吧？”
林导就是一怔。
参赛选手太多，更加才艺出色的几个夺冠热门他记忆深刻，这个小男生他只是稍有印象，只记得资质差、身上笑料多，可是刚刚这一笑，雪白整齐的牙齿配着明朗的笑容，竟然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不满的话忽然卡住了，他鬼使神差地冲着成焰挥挥手：“快去化妆间准备！”
……
节目本来在主楼演播大厅进行，一周多前的那场大火将那边烧得一塌糊涂，栏目组临时把录播现场改到了副楼。
这里的后台要小得多，化妆间里更是显得逼仄，二十来个选手都挤在一大间里，正紧张地排队等待最后的定妆。
负责的化妆师有两组，每一组都是台里有名的化妆师带着几个助手，分别负责一半选手的妆容。
成焰急匆匆闯进化妆间，坐在化妆镜前的一个男孩子看到他，猛然一愣，迟疑后，才叫了起来。
“成焰，你怎么来了？”
叫他的人长着一张俊俏脸孔，眉峰细而弯，是现在最流行的花样美少男的模样，不算绝色，但是也足够漂亮和显眼。
成焰继承了绝大多数原主人的记忆，认识这少年正是和他同一公司的那位亮眼新人，比他早两年签入银星，已经颇得公司的器重。
周云影。
“我没事了，谢谢云影哥关心。”他笑了笑，也感激这明显的善意。
周云影不顾化妆师正在给他扑散粉，飞快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着成焰：“你没事就太好了，这几天想去看你的，可是节目组排练，根本不放人。”
周云影的声音大，早就惊动了化妆间里的一群少年们，很多双眼睛都齐齐看了过来。
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惊讶。
任谁都听得出成焰嗓子沙哑难听得厉害，本来玩笑一样地被送上了前二十，就已经叫很多有才华的选手心生鄙视了，现在都这样了，还要腆着脸来蹭出场？
旁边，被打断了的化妆师不耐烦了：“到底叙旧到什么时候，可都等着上场呢！”
他一眼看见成焰，眉头就是一皱，伸手把他抓过来，按到了椅子上：“你来，先给你化妆。”
众少年吐了吐舌头，纷纷坐了下来，周云影也在成焰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乖乖地由着身后的一名女化妆师帮他继续化妆。
“上午听胡哥说，帮你申请退赛了，我正为你可惜呢。”他小声道，在镜子里探究地看了成焰一眼，“你怎么？……”
明亮的硕大化妆镜里，那名化妆师正举着眼影盘，左右看了看，挑了一款极浓的深棕金色，向成焰眼皮上面抹去。
可刚刚只抹了一下，他的手，就忽然被成焰抓住了。
少年的手腕纤细，用的力气也不大，却很坚决。
他明亮而漆黑的眸子望着镜子，迎上那位化妆师的目光。沙哑着嗓子，他一字字地说：“吉米哥，我不想要这样的妆。”
化妆间里，一瞬间忽然安静了。
那名叫吉米的化妆师的脸色，忽然阴沉起来。
他斜着眼，冷笑一声：“哎哟，这是哪位大明星啊？我是台里指定的化妆师，所有的妆容要统一安排，要注重舞台整体效果，你懂吗？”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成焰面前的镜面上：“你不想要？你还想指定啊？整个屋子里，你瞧瞧，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指定的！小小年纪，没有大明星的命，倒有大明星的做派了？！”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目光却越来越冷地探究起来。
不对，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他所有奇形怪状、形容如小丑的浓艳妆容，都是这个叫吉米的化妆师亲手所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原先的这个成焰性情懦弱，根本不敢质疑，更没有胆量去挑战电视台御用化妆师的权威，就这样，生生地被这样浓妆艳抹了整整五期。
假如说，歌烂舞渣是原主人自己能力不行，那这些明显充满恶意的妆容，又怎么可能正常？
最重要的是，别的选手根本没有一个人被这样对待！
“吉米哥，我不挑剔这些的。”他不卑不亢，目光毫不退缩，“男孩子，化不化妆其实无所谓。您赶时间，就给别的哥哥们先化吧。”
他垂下头，浓密得如同两把小扇子的睫毛掩住了一瞬间锐利起来的眼波。
“我素颜上台，谢谢。”

第4章 素颜惊艳
这边发生的争执声音大，已经惊动了化妆间里的少年们，纷纷惊诧地往这边看来。
化妆师吉米脸色涨得通红，恶狠狠瞪着他：“好，好！嫌我不好，那以后就永远别上妆了！”
成焰微微一笑：“对，以后都不麻烦吉米哥了。”
他伸手拿过一边的化妆棉，随意地擦了擦眼皮，棕金色眼影被卸掉了。
可那颜色极深，擦了几下，依旧留下了点痕迹，浅浅印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旁边偷窥着的选手们都是微微一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个成焰以前总是胆怯木讷，看人时更是躲躲闪闪的，可刚刚这几个简单的动作，抬腕、说话、看人、卸妆，怎么就觉得好像和以往完全不同了呢？
周云影在一边小声凑过来劝说：“小成，得罪化妆师很吃亏的。”
成焰淡淡地摇了摇头，口气温和，意思却尖锐：“不会比过去更吃亏了。”
他声音又哑又低，可是听在旁人耳中，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点头：没错。再吃亏，还能比化成原先那个鬼模样更吃亏吗？
另一边，化妆台最中间的座位上，选手卢瑾嗤笑一声，向身边的同伴小声道：“哎，那个家伙好像开窍了呢。”
那人淡淡闭眼，发出了一声清浅的嗤笑。
“既然脸是唯一能看的，那的确不应该浪费。”
刚刚场内有点嘈杂，恰好他说话时安静了点，这不大的声音就显得特别突出。
说话的少年白衣飘飘，广袖长襟，已经穿好了即将登台的古风服装，脖子上一圈雪白的狐狸毛围着巴掌大的小脸，活脱脱一个清贵小公子的模样。
察觉到自己的话被所有人听见了，他也没有任何窘迫或不好意思，却睁开眼，从镜子里斜斜地瞥过来，眉目矜持冷淡。
看到成焰那张脸，他嘴角轻轻一扬，并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童彤！
截至目前为止，本届人气最高的选手，粉丝如潮，流量巨大，隐隐已经有了冠军气象。
成焰隔着镜子，回看了一眼。
已经是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了，什么样的人生百态没有见过，这种小孩子般的口角，他哪里会放在心上。
微微冲着镜子笑了笑，他没有说话。
化妆间里终于恢复了热闹，多名化妆师同时紧急开工，迅速帮所有选手化完了舞台妆。
男生们虽然不如女生化妆步骤复杂，可是上舞台都是高亮度的光打在脸上，亚洲人眉目不深，不上妆的话，极容易显得模糊一团。
简单的遮挡毛孔、修饰眉峰、勾勒鼻影这些步骤，就算是男生们也同样依赖。
忽然，一名工作人员从门口探出头：“那个二十名，现场导演问你呢，你上台表演啥？”
别人都是早早地报好节目，多次彩排过了，只有这个选手一直住在医院里，现在临时加进来，真是搞得一团乱！
成焰赶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哑着嗓子：“麻烦您，帮我报一首吉他独奏。”
工作人员点点头：“曲名？”
“《阿兰费兹协奏曲》。”
工作人员傻了眼：“阿啥、蓝啥？”
成焰拿过他手中的纸笔，亲自把曲名写了上去：“谢谢。”
……
灯光骤然点亮，原先半明半暗的舞台中心，几束追光灯交叉亮起，显出了主持人挺拔的身影。
“各种观众，各种专家评委，大家晚上好！”热烈掌声中，主持人声音醇厚，语速飞快，“《声色偶像》二十进十的选拔赛，今晚即将激情开场！”
舞台最后一排，坐着两个本地音乐学院的大二学生，都是青春活泼的少女，正极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星二台除了通过电话筛选入场投票观众外，还有少量赠票给了本地的一些音乐学院，要求是前来的学生有较高的音乐素养，秦小凤和郑青青是节目的忠粉，好不容易才在十张入场券中拿到两张。
“好激动啊，真的可以看到现场啦，听说童彤的现场超级棒，比电视上听效果好很多呢。”秦小凤软软糯糯的，属于童彤的理智妈妈粉。
郑青青翻了个白眼：“唯粉自重啊！请拿出点指挥专业学生的矜持来。”
“就不，你还不是一看到亚亦伦就走不动路移不开眼吗？”秦小凤小声地笑。
台上的表演开始了，三四名表现相对中庸的选手出场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
一个高大帅气、舞姿狂放的阳光少年登场了。
在前几期的节目中，人气几乎和童彤比肩的唱跳型选手，亚亦伦！
擅长劲歌热舞，虽然唱功相对弱一点，但是有卓越的舞技傍身，台上台风阳光热情，私底下性格就是个傻白甜，在场外也聚拢了相当庞大的粉丝数量。
果然，一曲快节奏的舞曲相当讨好，中途就有不少观众忍不住随着摇摆起来，歌曲既终，台下更是欢呼一片。
“啊啊啊啊，小伦好帅！”郑青青尖声地叫，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一个闪着“一年一年伦”字样的手幅，拼命舞动着。
“天啊快点坐下，节目组说了，除了前几排可以带灯牌，我们后排的不准乱来的。”秦小凤吓了一跳，一把将室友按下来。
再接下来，又是数名选手轮番登台，每一位结束表演后，往往还有坐在评委席的专业评委点评几句，剪辑时也会选择播出。
此刻，主持人正乘着空当，向评委席发问：“刘老师，已经登台的选手中，有没有让您眼前一亮的呢？”
刘子峰是非常著名的唱片制作人，在业内资格很老，此刻中规中矩地点评道：“就目前的这十位来说，我还是比较看好亚亦伦和周云影。”
“为什么呢？”
“毕竟唱跳均衡的选手很少见，刚刚亚亦伦的舞蹈动作其实很难，可唱的时候气息非常稳，比起第一期时有很大进步，值得表扬。周云影则一直发挥稳定，这一首选得也很适合自己。”
主持人又转向另一位女作词人黄依：“黄老师，那您对尚未登台的那些选手，有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期待？”
黄依拿过好几届最佳作词人大奖，烫着一头优雅的大波浪，妆容冷艳御姐，淡淡一笑：“我比较欣赏安静唱歌的，那当然还是期待童彤了。”
出身音乐世家的童彤，靠着自身极好的唱功，不仅俘获了一大票疯狂粉丝，就连业内的资深人士也都挑剔不太出什么来。
下一首就是童彤登场，刚一上台，下面的欢呼就前面选手上台时大。
一改前几期的高难度英文歌曲特色，今天的童彤演唱的是一首略带中国古典风格的《鹊桥仙》，请了专业的词曲人打造，高音悠扬，低音浅吟，对技巧要求极高。
果然，一曲既终，掌声和尖叫就掀翻了屋顶。
现场的观众都是经过筛选的，普遍有一定的音乐鉴赏力，人人都带着耳朵，对于这种明显靠本事的选手，大家也都能给予足够的尊重。
就连郑青青也在后排嘀咕：“就是唱得好而已，说到跳舞，还是我家亦伦更棒。”
“呵呵。”秦小凤露出和爱豆一样冷淡矜持的笑，“承认我们家童童唱功第一就好。”
前排，刘子峰正和黄依小声闲话。
“坐了这么几个钟头，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黄依嫣然一笑：“很快就熬完了，刚刚是最后一位了吧？”
她看了看手中的出场名单，只有十九位，据说有一位临时退赛了？
可是，接下来男主持人却开了口：“接下来，是本场最后一位竞演选手，成焰。”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串词单，字正腔圆地念了出来：“他带来的是一首古典吉他独奏，《阿兰费兹协奏曲》！”
本来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刘子峰一愣，困惑地问身边的黄依：“刚刚主持人说什么？”
后面，郑青青正不可思议地望向同伴：“啥，我没听错？阿兰费兹协奏曲，不是超级难弹的古典吉他曲吗？”
秦小凤更加迷糊：“谁要弹？那个成焰？啊我想起来了，跳舞顺拐唱歌跑调的那个？”
……
台下的嘈杂声有点大。
好像没人在意即将登台的那个人，就连亮起的一束追光灯也懒洋洋的，投在舞台一角，射出个晦涩不明的半圆。
一边有专门的摄影机专门跟踪近景，此刻正将最后这名选手的脸放大在现场的大屏幕上。
奇怪，那是一张大家似乎没有见过的脸。
极为漂亮的侧颜，明显没有上妆，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强烈的舞台灯光打在脸上，有种苍白安静的美感。
高清摄像放大了每一个人的容貌瑕疵，也没有放过他略显干燥苍白的唇，没有放过他眼皮上那一抹残余的眼影。
因为急匆匆从医院赶来，他没有来得及喝水，唇上有浅浅的苍白和干裂，并不显得饱满殷红。
舞台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眉目因为没有浓妆，所以不太立体深刻，而且眼睑上的深色眼影没卸干净，着色也不均匀。
可是阴差阳错地，这抹残留的眼影却点了睛，恰好在少年精致绝伦的脸上添了仅有的一丝亮色，轻轻抬眼时，那浅棕金色映着他明亮的眼眸，仿佛在烟波深处洒了点金波。
“？？”视觉冲击力有点大，郑青青终于小声爆了一句粗口，“这盛世美颜的小哥哥TMD是谁啊！”
和她一样，在场的观众全部有点蒙圈，其中更不乏看过多次成焰搞笑集锦的，此刻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节目组搞什么东西，那个成焰又不是没出过场，明明一副庸脂俗粉的模样，现在又是谁？
这是公然换人了？
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台上的评委们虽然不如观众那样熟悉选手，可是也都觉得有点恍惚。
不对啊，这种聚光灯下，这么漂亮的脸绝对会叫人过目难忘，可是现在这个上台的人，怎么感觉没有见过一样？
短暂的安静中，台上的陌生少年抬起手指，按在了怀中的古典吉他上。

第5章 一曲惊人
吉他弦像是忽然被惊动了一样，轻轻泄出一串音符。
刘子峰皱着眉，开头就有明显生涩，节奏不对。
可是他渐渐从半瘫中坐直了，目不转睛地听着台上。
《阿兰费兹协奏曲》，还真的是？！
十大古典吉他曲目之一，又是世界三大吉他协奏曲之一，演奏难度极大，不仅仅需要指法和高超的技巧，更需要弹奏者的丰富感情表现。
凝神细听，刘子峰敏锐地听出了开头的瑕疵。
几串音符显得不协调和干涩，可是再听下去，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身边的黄依脸色和他一样精彩。
——老天，假如说刚刚一开始还有点生涩，现在这越来越纯熟、越来越美妙的吉他声，到底哪里来的？！
最重要的是，就连那一开始显得稍微生涩的弹奏，都能听出来浓浓的情绪。
这首曲子一向以甜美和忧伤交融著称，很多人能弹奏得出纯熟的技巧，但是却拿捏不好感情表现。
刘子峰有点恍惚地想着：自己工作室的吉他演奏者中，有没有谁能达到这种水准？
不不，没有！
轻盈而干净的吉他声渐渐抓住了所有人。
串串醉人的旋律从现场昂贵的音箱中流淌出来，虽然没有管弦乐队伴奏，可是依旧完美地呈现出吉他独奏该有的一切技巧，淡淡的忧伤在流淌，在凝集，在激荡。
“我艹！二号机位，快点切他的手指特写啊，别光拍脸了！”总摄影小声怒骂，“又不是颜狗观众，给点专业镜头啊！”
负责近景的二号机位摄影师如梦方醒，赶紧把镜头从少年那精致绝美的脸上移开，迅速切到他正在弹奏的手指上。
大屏幕上，修长白皙的手部画面一出来，现场就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串吸气声。
太好看了吧？这绝对是手控的福利啊！
好看的手千千万，这样会优雅拨动琴弦、发出美妙弹奏的手可没几双！
前面的刘子峰脊梁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上的指法。
他身边的黄依怔怔地张着嘴，甚至没顾得上自己的优雅形象。
后排的秦小凤和郑青青脖子伸得快要成了长颈鹿，瞪着大屏幕上那急速拨动、技法娴熟的弹奏。
舞台后面的选手候场大厅里，所有选手都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整个现场，没有了窃窃私语，也没有歌声和热舞，只剩下安静的旋律在流淌。
屏幕上绝美的少年侧颜沉静，手指灵巧弹拨，串串忧伤音符如同飞鸟羽毛散落。
……一曲终了，大屏幕上的特写定格在成焰的手上，他原本稳定的手指却在这一刻开始微微发颤。
四下寂静无声，如同被按了暂停键。
秦小凤在一片寂静里，忽然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湿漉漉的。
“我就觉得听着难受，怎么、怎么还哭了啊？”她喃喃道，不好意思地赶紧擦了一下。
她身边，郑青青的眼圈也红红的。
是啊，为什么，她这种女汉子，竟然也莫名其妙地想哭呢！
不知道多久后，安静的现场，第一排的刘子峰率先鼓掌。
紧接着，黄依闭上了张了老半天的红唇，开始优雅地跟上。
越来越多的掌声很快加入，在录播现场汇成热情的海洋！
“我的天！这到底是谁！不可能是那个成焰吧？”有人小声地叫起来，“啊，我好喜欢他！”
他身边的男生忍不住扭过头，发表意见：“我觉得是同一个人。我看过好几遍他以前的搞笑视频，虽然……”
他磕巴了一下：“虽然看上去差距好大，但是脸型、眼睛、身形，的确是他。”
秦小凤喃喃地道：“这是节目组故意放的大招吗？上演变形记啊？”
郑青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可是会弹超难的古典吉他！”
她一把抓住身边的小伙伴：“节目组一定是故意制造这种反转效果。太心机了！”
秦小凤恍惚地看着台上：“不会唱歌又怎么样？不会跳舞又怎么样？管他什么原因，我决定了。”
“什么？”
“从今天起，我双担童彤和成焰！”
……台上，成焰听着台下如雷的掌声，终于站起身来，深深向着台下鞠了一躬。
微颤的手终于稳住了，眼眶中的酸涩也收住了，再抬头时，没人看得见他眼中一瞬间就要夺眶而出的晶莹。
十多年了，那场毁灭人生的意外后，他被砍断的手指虽然成功接续上，但是灵活性已经大不如前。
心爱的古典吉他几乎无法再弹响了，幸好，他从没有放弃过。
在每一个寂寞绝望的夜晚，就算是琴声再残破，手指再僵硬，他也依旧一遍遍地固执练习着。
可是无力的手指还是拖累了他。
再怎样发疯地练习，他都再也弹不出想要的感觉了。
在这忽然重获正常的时刻，这个身体的手指，就像是被松去了绑缚的沙袋，变得灵活又自由，仿佛在吉他弦上舞蹈雀跃。
所有的记忆奔涌而来，在这一刻，一切都好像浴火重生，旧日重来。
就好像真的重新站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舞台上。
……
追光灯暗下去，成焰退到了舞台一侧，消失在后边。
主持人从短暂的愣神中醒悟过来，一眼看到台下总导演气急败坏的手势，心里“咯噔”一下：哎啊，今天自己现场反应不行啊！这么意外的场景，该抓住选手，在台上好好采访的！
他暗暗懊恼自己的不专业，赶紧补救。
“我们都先来采访一下台下的评委！”他飞快向刘子峰发问，“作为唱片制作人，您觉得这位选手的表演如何？”
刘子峰长长舒了口气，总算从震动中清醒了点。
他神色严肃：“开头大概是紧张了，瑕疵不少，起调也不准。”
话音一转，他的语气变得热情起来：“可是后面很快就恢复了水准，很好，相当好！技巧熟练，一定刻苦钻研过，最重要的是，感情表达准确，这个年纪能将感情融入得这么好，天赋极高！”
黄依在一边也忍不住接上：“是啊，这是作曲家罗德里格六十年前创作的，很著名的古典吉他协奏曲，描写的是马德里小城阿兰费兹，也是波旁王朝曾经的夏宫，非常优美。典型的西班牙风格，甜蜜又忧伤，这位选手表现得真好。”
主持人连连附和：“虽然我不太懂古典吉他，不过我觉得，我也同样感受得到。”
又在台上抒发了一大堆感想，他才热情洋溢地开始提醒。
“电子投票器已经开启了投票通道，每人有三票，现在请大家慎重对待，投下你心中的前三名，每一位评委老师的一票算十票，最终的前十名，就是今天的胜出者！”
最后一排，秦小凤和郑青青相视一眼，都忽然犹豫起来。
再怎么说，这个舞台上最终选出来的胜利者都是擅长歌舞类的，这个小哥哥唱歌跑调，跳舞糟烂，只是擅长弹奏吉他的话，似乎不太符合这个舞台的要求吧？
“怎么办？节目组再三叮嘱我们，要公平公正的。”
郑青青一狠心：“不管，我是颜狗。我要选他！再说了，弹乐器也是才艺啊！”
秦小凤软软地点点头：“嗯，我也想看他再出来一期，一期就好。”
……
成焰抱着吉他，走到了舞台后面等着的一名乐手面前。
“谢谢您的吉他，吴老师。”
他是最后一位表演的，走进候场大厅时，门里的少年们都静悄悄的，看着他进门坐在角落，表情都有点复杂。
周云影更是神色惊讶，走到他身边坐下，犹豫再三：“小成，你竟然还憋着大招啊？”
成焰抬起头，微笑不语。
旁边，亚亦伦忽然伸过头，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看不出来啊，牛逼。我喜欢！”
他咧着嘴直冲着成焰直乐，还伸出大拇指冲他比了比。
一名染着头亮眼金发的选手叫潘羽，是唱hip-hop的，也好奇地探过头：“你好厉害啊！我以前也学过一点吉他，入门简单，弹好可真不容易。你弹得真不错。”
“是的，古典吉他比民谣吉他可难学多啦！”
都是些一二十岁的少年，按照报名条件，最大的也不超过25岁，虽然彼此间存在竞争关系，可是毕竟大多是少年心性，原先看到成焰毫无本事，性格又不讨喜，自然都不爱和他来往。
可是忽然之间看到叫人佩服的一面，绝大多数人还是表示出了友善。
大沙发的中间，童彤无聊地半斜着身子，还穿着演出服，巴掌小脸埋在雪白的皮毛领子中，一双冷淡的眸子瞥了搂着成焰的亚亦伦。
“呵呵。”
这一声叫人听着就不舒坦，周云影蹙着眉，凑在成焰耳边：“别理他，他和亚亦伦不对盘。”
紧张的等待中，终于，工作人员招手叫他们排队出场，电子计票已经结束，宣布20进10的时间到了！
明亮的舞台上，按照上次场外网络投票的名次站位，中间的C位是童彤和亚亦伦，成焰安静地站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
主持人拿着刚收到的信封，开始宣布结果，台下的年轻观众们一个个屏住了气，生怕自己喜欢的选手不在其间。
“今天，我们给大家一个惊喜，从最高票开始宣布怎么样？”主持人狡猾地笑，“第一名：亚亦伦！278票！”
这种时候，前几名几乎没有悬念，人气选手一定会顺利入选前十名，所以没有最后揭晓前三名的必要。
相反，哪些被淘汰，哪些会紧张兮兮地垫底留下来，才是最有看点的，所以节目组很心机，选择了把票数最差的放在了最后。
这一下，直接就爆了一个小小的冷门，劲歌热舞的亚亦伦首次翻盘，超过了一直微弱领先的童彤？！

第6章 成功逆袭
“第二名：童彤！272票！”
大屏幕上，先是映出亚亦伦惊喜讶异的表情，紧接着投射着童彤表情冷淡的脸。
他一直是这样笑容欠奉的傲气风格，并不爱和别的选手互动。平时得第一也是这个模样，现在也是这表情，可是被镜头给个特写，就有点微妙。
主持人为了播出有话题，专门把话筒递到了童彤面前：“童彤觉得这次亚亦伦的表演如何？”
秦小凤在后排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主持人真会搞事！”
果然，童彤抬起眸子，淡淡看了主持人一眼，连笑容都欠奉：“嗯，跳得不错。”
秦小凤把脸一捂，心里哀嚎：艾玛这个小破孩，就不知道说句客气的，什么叫做跳得好，人家明明也唱歌了的！
这叫有心人一听，那又是讽刺亚亦伦只会跳舞呢吧！
她苦着脸，小声对郑青青嘀咕：“我都能猜到你们家会怎么黑我家童童，‘贵公子清高人设崩塌，不满屈居第二，当场黑脸’。”
郑青青笑得见牙不见眼，正为亚亦伦拿第一高兴呢：“还不是一样，你家还不是会黑我家亦伦‘首次逆风翻盘，亚亦伦笑容癫狂，表情失控’——哈哈哈哈！”，
两个小伙伴都是温柔的姑娘，不是无脑的脑残粉，平时嘻嘻哈哈嘲笑对方爱豆，但是并不会真的影响感情，更不会真的恶毒攻击对方喜欢的人。
两个人说着，凝神听着台上继续的报票，不由自主竟都有点忐忑起来。
“你说成焰会不会晋级啊？”
“我看危险，现在都报到第八名了。”秦小凤喃喃道，心里有点失望，但是也能理解。
毕竟这是偶像选秀，大家要展现的是劲歌热舞，要不然你得跳舞出色，要不然你得唱功惊人。
从第一届到现在，还真没有出现过任何纯粹的乐器演奏者入选最终决赛呢。
接下来的比赛更加激烈、更加精彩，别的选手都能变换不同风格歌曲，还有大量的集体歌舞要呈现，这个小哥哥……难道要像以往那样，杵在队伍里作笑料吗？
前十名的名字报完了，明亮的灯光聚集在舞台中央，大屏幕上是前十名的票数。
郑青青和秦小凤都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有成焰。
就在这时，摄影的特写忽然切换了一下，一直聚集在那些人气选手的镜头移向边缘，落在了角落。
不知道怎么，那个少年忽然安静抬头，准确地迎向了镜头。
多年前残留的天生镜头感犹存，他瞬间捕捉到了镜头，可是同样是十多年来的习惯，叫他条件反射地又赶紧重新低下头。
直到片刻过后，他才恍惚地想起一件事。
不用低头了，不用再害怕自己的脸吓到别人，不用再在没有光亮的地方躲避。
主持人遗憾地开口：“排在十一名的选手，就是今天以一曲吉他曲惊艳全场的选手，成焰。”
高清摄影效果太好，映在大屏幕上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瞬间的躲闪被清楚捕捉，刚刚华彩绽放的双眸此刻黯淡的模样，全都纤毫毕现。
秦小凤伸手揉了揉红红的眼睛：“我怎么又哭了？为什么啊？……”
她身边的小伙伴同样声音哽咽了：“节目组就是这样，就会使劲煽情，最讨厌了！”
主持人却没有立刻宣布最终的淘汰，故作玄虚地叫了一声：“哦对了，我忘记了，五位专家评审还没唱票呢，一个人十票，我现在很好奇，他们手里的票都会投给谁？”
排名最后两三位的选手瞬间紧张起来，该死，难道先前的票数没有算专家评委的吗？
前面所有的赛事都是网络投票为主，这次20进10是首次全部由现场投票产生结果，所有人都以为专家票和大众票都计算进去了！
郑青青和秦小凤的心忽然怦怦跳了起来，互相紧紧抓住了手。
会吗？那个漂亮小哥哥成焰在第十一名，只差一位，会不会有评委投他呢？
主持人变戏法一样举起手中的信封，开着玩笑，“评委的票已经在我手里，现在想改可来不及了。下面，让我们看看！”
一台摄影机对准了他的手，另一台则对准评委席上老师们的表情。
“童彤，十票！”
主持人举起第一张票，煽动地高声念：“亚亦伦同学刚刚坐上的第一名又被翻盘了，不知道下面会不会再度逆转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摄像机掠过他的脸，那表情忽然有点奇怪，像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出现了一个比较神奇的场面，剩下的四位专业评委老师——”剩下的四张票被他一次亮出，像是一个小扇面，高高举了起来。
主持人激动地念了出来：“他们全都把手里宝贵的十票投给了同一位选手！”
硕大的液晶屏幕上，成焰的名字跳跃出来，名下165票迅速翻飞飙涨，数秒后，定格在了205票上，名次排位也一举急升到了第六位！
……
《声色偶像》和所有的现场观众和评委都有严格的约定，虽然不具有法律效力，可是所有人也基本都能遵守。
现场录像由于是提前一周，要留出时间做后期和剪辑，所以会要求所有人绝不能在任何场合提前剧透。
不然的话，看电视的观众们知道了谁淘汰、谁留下、谁本场第一，那还有什么观看乐趣呢？
可是今天一大早，评委之一的黄依老师的微博下，就出现了一条转发关注很高的微博。
“今天的现场有一个奇迹，一位选手的表现叫人异常惊艳。”
黄依是著名作词人，长相极为漂亮，在微博上属于比较活跃的大V。
自从做了《声色偶像》的评委以来，她算是五位评委中最爱发微博的一个，自然也吸引了很多节目粉，个个定期来她微博下打卡报到，看能不能挖到自己爱豆的只字片言。
这一条发言没有什么明显的剧透，算是节目组默许的界限之内，可是透露的信息量可不小，一下子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第一，奇迹。
第二，异常惊艳。
下面被顶得最高的，是这样一条。
【一曲惊艳，非我家童童莫属，不接受反驳。】
【实名同意并点赞。】
【+10086。】
再下面，紧跟其后的是另一条、
【呵呵，永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唱歌的能叫人惊艳，楼上的莫不是一群柱子精转世。】
【某家粉丝真是……什么好事都自动往自己身上揽，坐等下一期节目打脸。】
【同坐等打脸。】
【等打脸你MB，黄老师一向对我们童童欣赏有加，某位多动症患者的脑残粉真是烦人，利索点滚远。】
【抱走我们童童，倒贴自重，碰瓷不约。】
一开始还算和谐，很快几家粉丝就闻风赶到，在下面开打混撕，腥风血雨起来。
黄依大概是看得头疼，半小时后，又挑了一条网友回复了一句：“不是这两位。”
这一条没发多久，另一位评委叫李培的，也忽然凑热闹地转发了一条：“是啊，惊到我了。”
这一下，转发量就忽然狂增了起来！
李培是一位流行歌手，已经在业内活跃了一二十年，早些年也有过好几首代表作，现在年纪大了，但是名气尚在，也时常在一些音乐类节目中露面，粉丝数量毕竟比作词人多些。
这一转发，热度可就起来了。
黄依澄清不是那两位，原本是看到自己微博下吵架心烦，可是这样一条发出来，再加上李培的助力，不仅没熄火，反而更加激烈了。
【呵呵，不是我们童童，也不是亚亦伦，还有人能称得上惊艳？】
【别是黄大姐配合节目组炒作吧？】
【惊艳的话……莫不是我家云影？】立刻有人在下面贴了一张照片，正是同样是人气选手的周云影，是他刚刚杀青的一部网剧的剧照，抓拍角度不错，的确算得上花样少年。
这一下，另外几家粉丝也都坐不住了，纷纷下场替自己家爱豆拉票，童彤和亚亦伦的粉丝又哪里是善茬儿，一个个战斗力凶悍，开始一起联手撕贴上来抢戏的几位。
各家混战中，终于有一条新的微博蹿了出来，很快被顶到了前面。
【说到惊艳我不知道是谁，惊吓我就知道，一定是这位。】
点开配图，正是成焰以前在某一期节目里染着绿色头发、画着浓厚眼影的一张旧日丑照，旁边P上了文字：“今天我绿了，你呢？”
各家战斗正酣的粉丝一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嘻嘻哈哈地跑到这一条下面点赞，瞬间这一条就收获了几百个赞。
本来不过是好玩，可是不知道怎么，这一条评论下面的回复却越来越多，眼见着，就盖成了数千条回复的热楼。
不为别的，只因为在这条黑评下，有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微博发了一条奇怪的回复，斩钉截铁：“他长的并不是这样！他明明长这样的！”
配着的图片，是一张清晰度极高的大头照，一看就是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
照片里，左边和他合影的博主不好意思出镜，把自己裁掉了，只剩下一张明眸皓齿、毫无瑕疵的俊美的脸，正微笑着迎向镜头，眼神格外清透柔和。
完全的素颜，一看就没有开美颜相机，肤色白皙却自然，不是假得不行的磨砂皮，眸子里的漆黑也灵动光亮，不是黑得吓人的美瞳效果。
背后隐约可以看见，似乎是医院的病房，还有一些简单的仪器？
下面的回复热烈极了：
【我靠靠靠，这是哪家新人？！我要知道他的姓名，十分钟之内，不能再多。】
【穿的衣服倒是普通，在上学的校草吧？】
【本仙女表示，这张照片没开美颜，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楼上的不要歪楼，重点不是开没开美颜，是他的名字啊！】
【哪个公司的新人又来蹭热度，要点脸！再漂亮，再急着出道，跑到人家节目组下面有意思？】
【我觉得也就一般，有点像低配版的影帝赵风嘛，现在的小鲜肉真是没有辨识度，一个个都照着影帝的样子整。】
【整你个头啦，这个小哥哥明明就是纯天然好伐？你当大家是瞎？】
终于，有人弱弱地在下面问了一句。
【就没人看看主楼吗？‘他长的并不是这样！他明明长这样的！’——这到底在说谁？】
终于，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这条配照片的回复，好像是反驳那条成焰的黑图的？！
【我有点迷惘，谁来告诉我，这个小姐姐说的是‘这才是成焰、成焰长这样’的意思吗？……】

第7章 宿命的相遇
泠君卿辞：【我有点迷惘，谁来告诉我，这个小姐姐说的是‘这才是成焰、成焰长这样’的意思吗？……】
忠瑾：【我不信。手瘸回错了吧？】
小胸妹：【你说哪里回错，我去翻了她微博，全都是声色偶像相关内容，明明就是节目粉！】
小羽毛：【只要是没瞎，就知道这不是一个人，散了散了，不陪影视新人营销。】……
小护士李媛媛心虚地看着自己的微博，再也不敢上去回话了。
刚刚一时激动，她忍不住义愤填膺，就手快地把那天医院的合影发了上去，眼看着变成了热门回复，她又有点担心起来。
——这是自己利用工作便利要的私下合影，背景又是医院的病房，不知道会不会侵犯了什么隐私，惹得成焰小哥哥不高兴呢？
算了，也没啥不平的了，按照时间，昨晚的二十进十已经录完了，那个成焰小哥哥应该早就淘汰了，自己多此一举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心里不服气，可是又不敢再贴照片招惹麻烦。只得气鼓鼓地关上了微博。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关上手机的半小时后，她的那条带图片的回复彻底成了黄依微博下的热评第一，再也没有下来过。
原因只有一个。
金牌制作人刘子峰，在她的那条反驳下，轻飘飘地点了一个赞。
哎？！
……
当然，这一切，成焰同样不知道。
刚刚经历了逆风翻盘，再度晋级，纵然是对自己再有信心，现在想起来，心似乎还在快速跳动呢。
这会子，他正被经纪人胡帆拉上了一辆车，苦口婆心地劝：“今晚上的局，你露露脸就行。来的可都有大来头，这陪酒陪唱的位子，可是抢破头！”
成焰想要插嘴，胡帆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朱大导演的一场偶像剧正在选角，我们公司帮周云影争取到了试镜男二号的机会，我厚着脸皮帮你也争取了一下，随便能在里面演个同学甲也是好的。”
成焰终于插进了一句：“胡哥，我不会演戏。”
“不会就学啊！唱歌跳舞你不行，就这张脸不错，只剩下这最后一条路了，你懂不懂？！”胡帆恨铁不成钢，“你高考成绩那么差，又考不上大学，以后总得吃饭吧？”
成焰：“我……”
“听胡哥的，我帮你想好了，我就不信你这张脸，咱们接不到一个平面硬照、接不到一个男N号！”胡帆的信心这时候又起来了，“混口饭吃，没问题的！”
演艺圈嘛，实力派、演技大咖固然稀罕，真正的美人也同样奇缺好吗？
汽车开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会所前，胡帆抓住了他，站在电梯前：“你说你吧，现在从节目组淘汰下来了，接下来总得找点事。没学历、没技能，总不能去做门童吧，白瞎了这张脸不是？”
成焰终于笑了，亮晶晶的眸子带着点生动的顽皮：“胡哥，我晋级了。”
门开了，胡帆的手正按在电梯键上，闻言差点按错了楼层。
“你说什么！？”
“我说，昨天的晋级赛，我第六。”
胡帆呆呆地望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你这孩子，别是还没好彻底，发烧呢吧？”
电梯到了，K歌房的门外，成焰小声地道：“胡哥，我没骗你，昨天我弹了一首吉他，大家挺意外的，就晋级了。不信你问云影哥。”
胡哥怔怔看着他，脑子里有点迷糊。
这小孩，晋级了？！还是第六？这怎么可能？
“胡哥，我想唱歌，我想站在舞台上。”成焰静静地看着胡帆，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演戏这种事，我并不擅长，也没有兴趣。您和公司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种陪酒陪唱的，就算了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笑，带着极大的奚落。
“哎哟，金少，有人瞧不上你的饭局呢。”
胡哥一抬头，就心里猛地发突：坏事了！
两人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好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儿，一个个穿着不俗，气势凌人。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里面大概就有今晚投资方的金主爸爸，刚刚他们的对话，叫这些人听去了！
说话的人一头卷发，神色轻慢，正带着讥讽的笑。
而被他喊成金少的男人则容貌出挑，长着一双桃花眼，正打量胡帆和成焰。
“哪家公司的？”他和言悦色的，桃花眼带着点笑意，“要不，今晚您二位先回去，不劳烦贵公司的人了。”
胡帆满嘴苦涩，慌忙赔笑：“没没！小孩子才十几岁，不懂事乱说话呢……”
真是浪费了成焰的机会就算了，要是害得公司力推的周云影也失去了机会，自己也得倒大霉！
成焰又不是真的才十几岁，心里也知道自己给胡哥惹了麻烦，默不作声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可是，耳边，却响起了一声冷淡的嗤笑。
“想唱歌，想站在舞台上？”那声音又低又磁，还带着点痞痞的懒散，“就凭这把破锣嗓子？”
成焰抬起头，望向了声音的来处。
就在几十公分开外，一个年轻男人长腿宽肩，一身高订的名牌休闲装，正斜抱着双臂，半倚在电梯边。
个子高，所以看人就显得居高临下。
一双乌黑的眼睛微向下眯缝着，眉目英俊到了极点，却带着点上位者的养尊处优和傲慢。
他的目光挑剔地在成焰脸上一扫，一瞬间，成焰就是呼吸一窒，扑面的压迫感紧紧压过来。
成焰抿紧了唇，聪明地一言不发。
和这种公子哥儿较什么真呢？本来也不是一路人。
可那年轻男人却并没打算放过他，抱着手臂，把一张帅脸又靠近了些，认真地看着他：“哎，问你话呢？是不是觉得什么人都能唱歌啊？”
成焰躲不过去了。
他抬起眼，漆黑眸子对视着男人，坦诚地用那沙哑的嗓子回答：“是啊，想唱歌，也喜欢。”
他这种坦然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不知好歹，那男人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哈哈哈！”旁边几个公子哥儿好奇观望着，都忍不住了，一起爆笑起来。
卷发年轻男人更笑得打跌：“金哥，你这娱乐公司不行啊。挑的小鲜肉长得倒是好看，可这嗓子咋念台词啊？”
那个金少笑着白他一眼：“少胡说，我公司可没挑这样的。”
一片调笑中，就只有那个男人没有笑，却依旧审视地看着成焰。
半晌，他才将脸往后退开，嘴角浮起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好在他也没再咄咄逼人，绕开了门口的成焰和胡帆，率先推开了K歌包厢的房门。
剩下的几个人似乎有点唯他马首是瞻，见他不理会，也都笑嘻嘻地跟着进去了。门里，隐约传来几个人的说笑。
“我还以为林大少要毒舌呢，没把人弄哭，还真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
“这么温柔，一定是瞧人家小孩子漂亮。”
“屁，比这漂亮的多着呢，也没见林少怜香惜玉过。上次在微博上不是刚刚把一个小野模骂得狗血淋头吗？”
嘈杂声中，就听见那个懒洋洋的磁性声线哼了一声：“滚滚，没看那还是个孩子么，懒得理。”
门外，胡帆抹了一把冷汗，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门开了，周云影的经纪人从里面走出来，一眼看见胡帆，脸上就露出一丝厌烦，讥讽地一扬眉：“怎么不进去？”
这个胡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帮着这个不成器的成焰争取什么机会，脑子都被狗吃了。
木头一样，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压根不像周云影那么会来事儿，给他再多的机会，也得搞砸！
胡帆尴尬地挠挠头，却不敢再叫成焰进去了，刚刚成焰那些话，任哪个金主听着也不快活，人家不计较就算是大量，再进去添堵，可就没意思了。
正要找借口呢，包厢门却开了，一个秘书模样的人笑眯眯地，冲着他们招招手：“金少说了，叫你们进去呢。”
门里，林烈凯正点起一根烟，斜着眼看向金寻：“你丫有病啊，叫那小孩干什么？”
金寻眯着桃花眼：“我这不是帮你叫的吗？我瞧你跟人家说了那么多。”
林烈凯一皱眉：“废话，我就那么随口一搭话。没听见人家小孩清高着呢，不乐意陪局吗？”
“哎哟，来这儿的人，哪个不是哭着喊着想要搭上咱们啊？”卷发男搂住一个娇滴滴的小女星，捏了捏她的脸蛋，“小雅说是不是啊？”
说话的正是那个痞里痞气的卷毛，几个发小中的石俊。
他身边的女孩子娇羞地低了头，小声道：“是啊，能来这里见见世面，是我们的福气呀。”
“你就不能叫他们走吗？”林烈凯浓眉拧了起来，随手接过旁边不知谁递过来的红酒。
金寻翻了他一个白眼：“我这叫他们回去了，这小孩回头就得被公司骂死你信吗？”
这一下，林烈凯不说话了。
“那小孩不是说喜欢唱歌吗？叫他唱唱看呗，没准是个摇滚嗓呢？”金寻笑吟吟地道。
他身边，周云影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林烈凯，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明显的仰慕：“林总，那是我师弟，他啊，不太会唱歌，也不懂事。要不，我唱几首歌给您听吧？”
林烈凯就像没听到一样，理都没理他。
金寻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是叫你师弟进来，一起唱呗。”
……

第8章 这个人我要了
门口，胡帆不安地小声叮嘱：“你小心别得罪人，一会儿就出来，我在外面车里等你，知道吗？”
成焰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去。可是下次……”
“没下次了，小祖宗！”胡帆几乎想给他告饶，“早知道你这么拧，我叫谁来，也不叫你啊。别人抢破头的好事！”
成焰终于笑了，他虽然拧巴，可是心里毕竟懂事。
进去以后，就算是捉弄取笑，忍一下也就过去了，这些年，受过的嘲笑和恶意，哪一点不比这大呢？
推开门，包厢里灯光昏暗，迷离暧昧的幻光灯缓缓转着，有人在沙发上坐着，有人抱着女孩在前面慢悠悠地跳舞。
成焰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周云影正挨着那个胖导演坐着，轻声慢语地一起合唱。
他能闯进《声色偶像》的前十名，这一次更是排在第五名，自然也是有点真本事的。
此刻声音清亮，歌声轻软，这样柔柔地配合着，衬托得那个中年胖导演的歌声都似乎好听了些。
成焰默默地在沙发最外面坐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这一招却不太管用，很快，那个石俊就凑了过来，稀罕地看着他。
“哎，这不是那个说爱唱歌的孩子么？”他笑着递过话筒，“来来，唱一首听听呗，我老好奇了！”
他这一说话，包厢里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也都一个个扭头看着。
成焰沉吟了一下：“对不起，我嗓子今天不舒服，实在没法唱。”
这一下，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石俊更是乐不可支，灯光下见他目光清澈，那张精致的脸上显得尤其认真，就想伸手戳一下：“我说你这人还真厉害，架子大得很哪……”
还没戳上成焰的脸，他的手就被人忽然拉住了。下一刻，他的身子就被人不客气地拽到了一边。
林烈凯一屁股坐在了成焰身边，自顾自地伸开修长大腿，挤开了石俊：“滚一边去，别欺负小孩。”
“小孩什么啊，哪一个还是未成年不成？！”石俊不服气，他男女都不忌口，平时玩得最疯，遇到这种漂亮的就想撩拨，“你倒问问他几岁了？要是不到十八，我去爆料，金大少的公司签约未成年人！”
金寻笑着骂：“呸，银星那家小公司送来的，要是未成年，也是他们的锅。”
林烈凯扭过头，忽然开口：“你几岁？说实话。”
他的眼睛是罕有地好看，就算放在演艺圈里，也是经得起镜头审视的那种，眉目深邃，眼神又有点邪气，专注看人时，任是男男女女也要心跳加快些。
成焰被他看得也是心跳微快，他想了想，才认真地回答：“身份证上是十八了，可是我心理年龄大。”
这句是百分百的大实话，可是听在别人耳朵里，却幼稚得更像个孩子一样，又中二又傻。
就连原本认真看着他的林烈凯也绷不住了，按着太阳穴笑了一声。
他懒洋洋地举起手边的啤酒瓶，扭头看石俊：“喝酒，谁不敞开喝谁是孙子。”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林烈凯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成焰身边，一边独自喝酒，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歌声和音乐有点吵人，可是林烈凯挺安静，宽阔的身体挡着，他们这一边倒像是片安静的小天地。
成焰暗暗松了口气，身边的年轻男人却侧过脸，漆黑眼珠盯着成焰：“你叫什么？”
房间里吵吵嚷嚷的，成焰嗓子哑，回应的声音就更听不清：“我叫成焰。”
林烈凯愣了愣，呆呆地凝视了他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居然也叫……”
他没再说下去，出神地望着手里的酒杯，忽然猛地一口灌了下去。
这一口喝得急，就呛了几口，他低声咒骂了句什么，站起身就向卫生间走。
一边，石俊悄悄捣了一下金寻：“我说怎么回事，林哥今晚怎么怪怪的？喝的这么多？”
金寻端着酒杯，一双桃花眼雾蒙蒙的：“别惹他，心情不好。”
想了想，他似笑非笑补充了一句：“他初恋情人死了。”
石俊冷不防吓了一跳：“啥？！谁死了？他啥时候谈过初恋，不是著名的眼高于顶，看谁都嫌弃人脏吗？”
金寻瞥着他，但笑不语。
……
洗手间里，石俊推门进来，正看见林烈凯脸色有点潮红，在水龙头下慢吞吞地洗着手。
石俊靠过来，嬉皮笑脸的：“对了哥，待会儿散场，你有没有哪个看中的要带走啊？”
林烈凯睁开眼，墨一样的眸子中微带着酒意：“带个鬼，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荤素不忌？”
“我就是问问嘛，知道你不好这一口。”石俊笑嘻嘻的，“你说了不要的啊，那个我可要了。”
林烈凯一愣，关上水龙头：“哪个？”
石俊男女通吃，在这帮朋友里不是秘密，你情我愿的，玩玩小明星小野模也不避着人。
他挤眉弄眼地道：“那个十八岁的呗，不知道怎么，声音难听，可是脸真勾人。我想着吧，说不定叫起床来哑哑的，更好听……”
林烈凯的脸色有点奇怪的难看，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别动他，人家连酒局都不想陪。”
“哎？”石俊一愣，“啥意思啊？你自己不要，还不准我要？”
哥们之间，也没这规矩啊！
林烈凯斜着眼，深深地望着他：“合着我不要，你今晚就要弄人家上床是吧？”
“是啊！”
“……那我要了。”林烈凯把头伸到了水龙头下，让哗啦啦的水流淌了一脸，眼睛里有点红血丝。
成焰手里握着那个秘书塞给他的房卡，瞪大了眼睛。
“扶好林少，他醉了。”金家的秘书细心叮嘱着，看这少年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心提点，“林少指定你的，好好服侍照顾，天大的福气。”
包厢里的人都走光了，各自搂着看中的美人儿，周云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那个导演走了。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成焰手臂一沉，高大的男人挂在他身上，半眯着眼，脸上红红的。
成焰犯了愁，可也不能真扔下这个什么林少不管。
他叹了口气，使上力气，半扶半拉的，总算把醉醺醺的男人弄到了六楼的客房。
会所是城中少有的高级地方，客户隐私做得好，来这儿的客人素质也高，罕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成焰一路上来，注意到走廊上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用房卡划开包房的门，暧昧的灯光立刻亮了，中央控制音响柔柔地响了起来，播放着优美的《Today was a Fairytale》，情人节金曲。
他臂弯里的男人越来越沉，简直要趴在他身上，成焰这副身子实在算不上强壮，好不容易把林烈凯送到床边坐着，已经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听到刚才那秘书交代的话，他心里依稀是明白的。
本该掉头就走，可他也知道，这些人必然都是公司拼命才能搭上的投资人，要是敢把人家晾着，就怕胡哥回去有大麻烦。
想了想，他跑进卫生间，放热水打湿了毛巾，走到床边，帮林烈凯擦了擦脸。
这年轻男人也就二十五六岁模样，说是个大男生也行，被这温热的毛巾擦着，脸上的红晕更加深了些，笔直的鼻梁边，脸颊的线条微微带了点酒醉的惫懒，可是也英俊得叫人移不开眼。
林烈凯只觉得被热毛巾揉得舒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近在眼前的成焰的脸。
少年的表情认真，却不胆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低垂着，极长的睫毛半掩住了眸光。
察觉到林烈凯睁开眼，他迅速抬眼，一双流光溢彩的漆黑瞳孔安静地映出林烈凯的影子。
他往后退了一点，疏远地微笑：“您醒了？”
林烈凯怔怔地拧着眉，终于依稀想起来自己对石俊说的话。
这个少年……真的跟到房里来了？
所以假如是石俊要他，他也一样会去，像这样微笑着帮那个王八蛋擦脸，再解开衣服？
他有点不知由来地烦躁，伸手想要拉扯有点紧的领口。而这时，成焰也转过身，想把毛巾放回卫生间。
两人眼角余光都看见了对方的动作，都是满心戒备，这一下就都误会了。
成焰以为林烈凯要脱衣服，林烈凯则以为成焰要去卫生间洗澡。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大叫一声：“你别脱！……”
话一出口，房间里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成焰狐疑地转过头，有点不太明白这人的意思，而林烈凯则困难地咽了咽唾液，目光不知道怎么就紧紧锁在了他的双唇上。
那是一双形状极好的唇瓣，颜色粉粉的，并不艳红，叫人容易联想起初夏清晨新开的合欢花。
他脸色潮红，心里又乱又紧张，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试试看呗，不用全垒打，那双唇这么好看，就、就……
酒意壮人胆，他终于做出了经验老到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往后一仰，用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下面。
“嗯，你不用洗澡，也不用脱衣服。”他脸色通红，神色轻佻，掩饰地咳嗽一下，“用嘴巴就好。”
“……”成焰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脑海里急速转动：糟了，还真是要来这一出！
他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不做这个。您好好休息，我出去找人来服侍您。”
说完这句，他转身扭头，就往门口蹿。
可是心急又慌张，手里的长毛巾就掉在了地上，好死不死地绊住了他的脚。
他踉跄了一下，一个不稳，就跌倒在了床边！
身子还没起来，就被人重重压了过来，一只手腕被攥住了。
“你玩我啊？”

第9章 酣战
成焰：“……？！”
林烈凯只觉得心里莫名其妙有团火在烧。
想他林大少是多么洁身自好，寻常人连他的身都近不了，今天给这不知好歹的小东西机会服侍他，难道不该笑靥温柔地赶紧贴上来？
这十八线的小歌手，不知道哪里的垃圾公司送来的，愿意跟到包房里来，还不是代表着愿意做一切嘛。
再说了，只叫他用嘴巴，又没怎么真欺负他，还要怎样？
啊呸！难得他林大少愿意纡尊降贵一次，竟然还遇上个欲擒故纵的！
成焰身高也就是178左右，比身上健美高大的青年足足矮了一个头，被这样压着又抓住了手腕，明显就吃了亏，挣扎了几下，竟然挣脱不开。
两具年轻火热的躯体磨蹭和纠缠间，成焰忽然就是身子一僵，感觉到了身上有哪里不对。
都是男人，他什么不懂呢？戳在他大腿根儿的那硬邦邦的东西……
成焰可没有半点把握考验人性，心思急转，再也不敢多耽误。瞅准了空当，他竖起胳膊肘，终于狠狠一下捣在了林烈凯的胸口！
林烈凯吃痛，身子往后一仰，成焰瞅准空当，一个窝心脚就蹬在了他小腹。他穿的是软底运动鞋，踢人又收了些力，饶是如此，也叫林烈凯痛得“嗷”了一声，踉跄着就摔下了床。
成焰没有浪费一秒钟，紧接着一个潇洒至极的鲤鱼打挺，腰肢拧过一个舒展的角度，像是一尾跃出水面的漂亮小鱼，灵活无比地，就在床上蹦了起来！
以前骄人的舞蹈功底还在，这简单的动作做过千百次，可是成焰却忘了一件事。
——脚下不是舞蹈室和舞台的坚硬木地板，是昂贵的、售价高达数万元的乳胶床垫！
脚刚落地的瞬间，他就知道不好。果然脚踝一歪，身子就咕咚一下，同样狼狈地从床的另一边滚下了地。
晃晃发昏的脑袋再一看，成焰就有点欲哭无泪。
要是摔向房门这边就好了，这会儿转身就能拧开门跑路，可是天公偏不作美，他摔向了阳台这边，身边一个带着酒柜的小吧台，而那个英俊的纨绔大少正一手捂着肚子，恶狠狠地堵着门呢！
林烈凯是真气，也真疼。
又是委屈，又是震惊，他简直无法置信，颤着手指着成焰：“你、你敢打我？从小到大，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你知道我是谁？！”
整个燕城里，敢真的打他林大少的，他从十六岁就没见过了！
成焰心道果然是个纨绔。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大概是个妈宝？”他笑了笑，知道今天这事不容易糊弄过去，索性也收了在包厢里的谨小慎微，漂亮的脸上带了些满不在乎。
“你……”林烈凯只觉得心口一阵疼，不知道是被踢的，还是被气的，酒意还在晕乎乎地上着头。
他活动活动了手腕，恶狠狠地就往这边扑：“我告诉你，小混球，今晚我不把你干趴下，我就不姓林！”
不把这一胳膊肘、一个窝心脚原样还回去，他就他妈的姓木，姓草，姓花！
可是成焰显然第一时间误会了那个“干趴下”的意思。
果然不该来的，还以为也就是个骄纵少爷，没想到是个混不吝的敢强奸的二世祖。
一个急闪，他侧身晃过扑过来的高大男人，眼角余光瞥见身边的酒柜，反手就是一伸。
菱形的酒柜格子里，摆满任客人自选的酒水。
他修长手臂急伸，飞快抄起最近的一瓶，酒瓶又狠又准地，砸向了小吧台的不锈钢脚柱。
一声脆响，暗红酒液体砰然洒落，半个酒瓶身子碎裂，玻璃碴子如同碎玉滚珠，散了一地。
“林少，您别动啊。”成焰微笑，举着半截酒瓶子对准目瞪口呆的某位纨绔，“您一动，我就紧张。我一紧张，就难免乱捅。”
“你干什么！”林烈凯酒意终于被惊得褪去了大半，倒不是怕，而是觉得有点蒙。
至于么？这就玩命了啊？
这小子殴打了他，还一点亏都不肯吃，他打回去都不行？
成焰知道自己声音哑，只有尽力口气温柔点，不显得那么凶残阴沉：“在您发情之前，我给您普及一个常识，男人想要强奸男人，假如对方不配合，那是非常困难的。比如吧——”
他瞥了瞥对面，健美的青年身上的反应实在太明显，他脸上燥热，不敢再看：“那儿其实挺脆弱的，硬来的话，很容易给弄折了，懂吗？”
“我草！老子硬得很！你才容易断，你才脆弱！”林烈凯又怒又气，“你全家都脆弱！”
我没全家。成焰在心里想，当然这话没说出来。
“行行，我软，我脆弱。”他从善如流，不想和这醉汉计较，“但我这人容易想不开，你这就放我走，一切好说。假如不放——”
他把半截闪着锐光的玻璃瓶晃来晃去，调转方向对着自己：“我不是扎你，就是扎我自己。您说您身娇体贵的，犯得着吗？”
林烈凯瞅着他那小细手腕握着碎玻璃，心里就是一阵胆颤，他真不怕成焰捅他，可是他怕这小屁孩捅自己！
“你你你、你放下！”他大叫，“你他妈的快点给我滚，别死在我这儿！”
成焰笑了笑，慢慢逼近房门，林烈凯无奈地举起手，远远地站到了一边，让开了路。
“就你这臭脾气，还在娱乐圈混？”林烈凯牙齿磨得咯咯响，“迟早被人打折了胳膊腿！”
成焰定身看向他，一瞬间，灯光下的他眉目如画，表情带着淡淡的锐利：“我骨头硬。”
不再理他，成焰飞身上前，一把拉开门把手。
忽然，身后林烈凯就又喊了一嗓子。
“喂！”
成焰警惕扭头：“？”
“你看看你手里的酒瓶子！”林烈凯冷笑，有点不怀好意。
成焰狐疑地低头，目光扫向瓶身，看清楚瓶颈那里贴的一张小纸条时，忽然脚下就是一滑，差点打了个趔趄。
什么鬼！
价格标签，38后面是几个零？！
他呆呆地数了又数，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小数点：38,000.00。
三万八千整！
完蛋，忘了这种房间里矿泉水不收费，酒水可是要另外结账的。
“砸的是啥？柏图斯还是拉菲拉图？”林烈凯忽然心情大好，眯着眼睛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红，“烈女小同志，你砸归砸，把账结一下呗？”
成焰咽了口唾沫，说不出话来了。
林大少也不着急，在客房中央的大床上悠然坐下，一双大长腿嚣张地叉开着：“开房费我出，开酒费总不能也我出吧？”
……
关上房门，林烈凯想着成焰仓皇退走的吃瘪表情，不知怎么，乐出了声。
可没乐几下，笑声牵动了肌肉颤动，胸口就是一疼。他猛一龇牙，恼怒和羞愤又重新占据了大脑皮层。
这小混球，下手可真狠！
胆子这么大，不仅敢打他这个燕城霸王，还敢拿酒瓶子对着自己？
折腾了半天，酒总算是真的醒了，他脸上身上全是汗，就想去洗一洗。
光着脚刚一跳下地，他就“嗷”地痛叫了一声。
我草草草！地毯是深色，红色的酒液渗进去已经看不出来了，他就忘了这地上还有一大堆碎玻璃碴子。
他抱着脚疯狂直跳，深深吸气，躺回了床上。
抬脚一看，果然扎进去了碎玻璃，都在左脚，两处地方正欢快无比地，汩汩流血呢！
……
他跳着脚，在客房的抽屉里东翻西找，找到了备用创口贴和针线包，林大少狠狠心，自己动手挑出了碎玻璃，又贴上了创口贴。
这一番折腾下来，饶是他能忍痛，也被整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再没心思去洗澡，又累又困又疼，倒下去没十分钟，他就睡着了。
可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乌七八糟的事儿。
一会儿是年少时自己床头贴满的大海报，上面是几个英气勃勃又俊美的少年；
一会儿那海报正中的少年就从画里走下来，微笑着靠近他：“林少喜欢听我唱歌吗？那我唱给你一个人听。”
再一转眼，忽然又换成了今晚那小王八蛋的模样，恶狠狠举着碎酒瓶子，吼着破锣嗓子指着他：“你暗恋我啊？滚！……”
这一晚上，可简直都是噩梦！
……
成焰从会所里狂奔出来，还不到十二点。
胡帆开的保姆车就停在外面，果然守信等着。毕竟他亲手把成焰带来的，说好只是陪酒陪唱，不等到成焰出来，他也不放心走。
正抽着烟呢，就看见会所门口蹿出个熟悉身影，成焰一双长腿跑得动若脱兔，转眼就蹿了上来。
胡帆被他吓了一跳：“干、干什么你？有人追啊？”
成焰瞥了一眼身后，确定真没有保安来追，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那个林大少虽然不是个东西，可是还没那么下作，真的叫人来堵他报复。
他扭过头，忸怩再三，硬着头皮开口：“胡哥……能借我点钱么？”
胡帆一愣：“要多少？干什么？”
成焰咬着唇，心虚地低声道：“我在包厢陪他们唱歌，不小心把人家点的好酒给摔了。人家不乐意，叫我赔。”
胡帆目瞪口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愤慨：“还有这样的事？他们怎么这样恶心？”
那里面的几个大少爷，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手指头缝里随便漏出来的银子也够常人吃几年，一瓶酒水而已，打了就打了，哪有较真叫这种十八线的小艺人赔的道理！
不过想了想，他又释然了。
成焰那别扭劲儿，一定是惹人不高兴了。那些人啊，不给脸就不给了，得罪不起。
他愁容满面，叹了口气：“多少钱？我借你。下个月直接从你底薪里扣。”
成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三万八。”
胡帆脚下一颤，差点就把刹车踩成了油门：“什么！？”

第10章 谁是0来谁是1
第二天一大早的，林烈凯就醒了。
太阳穴有点闷闷地疼，可是夜里怪梦多，把他折腾得够呛，竟然睡不着了。会所套房的天鹅绒窗帘遮光很好，他抬腕看看表，也才早上七点多。
回想着昨晚的破事，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拿起手机，在好友的一个微信小群里直接就发语音。
“大金呢？快点给我出来！”
群里静悄悄的，金寻昨晚没留下来厮混，回的自己家。石俊倒是搂着一个小女星就在会所开了房，酣战一宿，此刻正在埋头呼呼大睡呢。
群里一共五个人，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知根知底。全都家世显贵，外面开玩笑传的燕城四少里，这个小微信群里就足足占了两个名额。
——家族财富能在全国排上前几十位的林家独苗，林烈凯。证券大鳄金家的长房长孙，金寻。
剩下的石俊排不进燕城四少里，可是家里也是握着百亿纺织大企业的大量股份。
还有两个人在国外，一个正在攻读美国哈佛大学医学博士，叫作吴超群，名如其人，是这个纨绔团体中唯一的学霸。
还有一个同样是花花公子，现在正巴巴地追一个脾气高傲的新生代流量小花，在巴厘岛外景地跟组探班呢。
美国正在晚上，吴超群在线，见没人理他，应了一声：“干什么呢？”
吴超群比几个人都大几岁，林烈凯从小对他敬重，立刻悲愤地诉苦：“老吴，我昨晚睡了个十八线小歌手，差点反被他捅了！”
吴超群为人谨慎，半天才迟疑着打字回复：“捅你？男的？”
“废话，不是男的敢捅我？”林烈凯满腔的怒气没处发泄，“都是金寻那个王八蛋。家里好好的金融业不去继承，非要来投资娱乐业，找的这都什么十八线啊，我看迟早赔死他！”
吴超群话少，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以前不是不厮混这些的？”
林烈凯满脸通红，幸好屋子里没人，他用语音怒吼：“现在我爱乱搞了，不行？”
“行。”吴大博士倒也开明，“做足防护就好，别染病。”
半晌又有点困惑：“你力气不小吧……会被他捅？”
那得多强壮的1号啊，以前真没看出来小林爱这一口。
林烈凯愤懑地叫：“那小子玩阴的！你瞧瞧，还害得我见了红！妈的到现在都疼。”
他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就拍了几张床单，想再拍脚底，动一动又觉得疼，就只把染血的床单发到了群里：“你看，那小子多凶残。搞得我流这么多血！”
昨晚挑玻璃碴子的时候，可真出了不少血，雪白的床单上一串串的，像是凶杀现场，触目惊心，看上去极其唬人。
吴超群一看照片，也吓了一跳，赶紧打字：“怎么搞成这样？你赶紧去看看医生。”
林烈凯道：“我不去医院！我就是心里憋闷。哎你说这事奇幻不？一个十八线公鸭嗓子的小艺人，想捅我，还真把我弄伤了！你说是不是梁静茹给他的勇气？”
吴超群一边安抚地打字：“你消消气，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一边在另一个小群里飞快地同时发言：“你俩别震惊了，石俊你在他隔壁开房吧？你去劝劝他，别不好意思，赶紧去医院是真的。”
“我不去，我怕被杀人灭口！”石俊坚决拒绝。
吴超群劝说：“别闹。伤成这样，不可能是肠道摩擦伤，是撕裂伤。处理不及时，别感染艾滋或者性病。”
这小群就成立在五分钟前，金寻今天早上有重要谈判要去，起得也早，刚刚点开微信群，就听见林烈凯用语音骂他。
正在蒙圈呢，再一看对话和血淋淋的图，直接就惊掉了下巴。
他急吼吼地一个电话就打到了石俊那里，把正在熟睡的石俊喊醒了：“喂喂，昨晚我们走了以后，阿林出什么事了？”
石俊迷迷糊糊的，身边的小女星也醒了，正腻腻歪歪地缠着他，他一把推开：“什么？能出啥事？”
“你看微信！阿林差点被人强上了！”
石俊立刻清醒了，抓起手机一看群，同样震惊地快失去了语言能力，慌忙冲着那小女星挥挥手：“快走快走，别磨蹭。”
小女星气得都快哭了，可也不敢得罪他，飞快地扒拉着衣服和包，憋憋屈屈地出了门。
石俊见她走了，才在群里叫：“我了个大艹！草草草！大金你找来的什么牛人啊，能强林哥！”
三个在线的人偷偷地迅速拉了一个小群，金寻和石俊都缩着不敢进大群搭话，只在小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讲真我一直知道阿林喜欢男人，可真没看出来他是个0！”
“也不见得吧，你看都伤成这样了，可见林哥是抵抗了。——我就纳闷那个小鸭子对着高一头的男人，也敢强行做1？”
吴博士严谨地纠正：“同性关系中，做1还是做0，和身高相貌没有直接关系。”
“简直无法置信，阿林平时不爱乱玩，还以为他有点洁癖，现在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金寻说。
“什么猜测快说！”
“也许他一直就是个0，但是又不自我认同这个身份，所以一直憋着。憋久了难免憋不住……”
石俊连发几个惊恐的表情包：“你讲得对！俗话说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所以昨晚心情不好，就想放纵一下，可事到临头反悔。”金寻拿出分析股市K线的缜密来，“可是箭在弦上，那个小1也憋不住，就硬来了，结果搞成这样。”
吴超群和石俊沉默了半晌，一个发了一个点赞，一个发了一个崩溃的表情。
还貌似挺有道理。
吴超群抓住了另一个细节：“可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过了半天，金寻才甩出来一个新闻链接：“我觉得，是因为这个。”
吴超群一边做手中的医学论文数据，一边点开了那个链接。
“谁能想到，星二台火灾中死的那个人，竟然是他！”明晃晃的标题党，却又语焉不详，吊人胃口，足够拉起人的好奇心。
“十年前站在巅峰上昙花一现的那个少年，一步走错，步步泥沼。有谁知道，这场火灾中意外惨死、无人问津的那个工作人员，也曾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也曾风光无限，站在云端过。”
开头一段，就更加煽情。
吴超群默默看完全文，又看了一会儿下面群情激昂的评论，返回了微信群。好半天，终于发了一个蜡烛的图案。
几个人八卦的心都淡了些，石俊忽然发了个发怒的表情：“阿林真是傻。为那么个东西难过什么？”
吸毒、斗殴、被流氓毁容，事业一落千丈，沦落到打零工——就是个娱乐圈里扶不上墙的烂泥，又不是傻乎乎刚知慕少艾的年纪，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为这破事真心实意地难过不成？
“阿林念旧，不要这样说他。”吴超群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十几岁时闹的那事儿。”
小群静了一会儿，几个人都有点唏嘘。金寻叹了口气：“石俊别啰唆了，去隔壁看看他去。”
石俊坚决不同意：“我真不敢！多尴尬啊，再说了，你确定他愿意去医院看这种伤？会自己叫家庭医生来吧？”
金寻正要骂他，忽然手机就响了。
一看号码，他心里就是一阵不好的预感，竟然是昨晚替银星娱乐牵线的人。
电话一通，那边的人就小心翼翼地带着讨好：“金少，对不住对不住。听说昨晚我介绍的人不识好歹，捅了天大的娄子，金少您大人有大量，帮我一定向林少赔个不是！”
金寻皱着眉：“你怎么知道的？”
中间人心里叫苦，一大早就接到银星那个小经纪人的电话，说是手下的人得罪了林少，对方指定要他们赔三万八千块，他们不敢怠慢，只有求到他这里了。
“三万八已经打到我账上了，我这就给您打过去？”他谄媚地连连赔礼，“他们不知道林少的账号，求您代为转一下呢。”
饶是金寻精通股市债市期市各种算计，此刻也被这个进展惊得言语不能，半晌才干涩地回应：“打过来吧，我帮你转。”
挂了电话，他直接在微信群里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又截了一张刚刚收到的银行转账图，上面明晃晃的38000元。
“啥啊这是？”石俊疑问。
金寻的语气又是恍惚，又是不可思议：“那、那个小歌手付的嫖资。”
……

第11章 和谁组队？
一大早七点多，电视台的节目执行导演就赶往了排演大厅。
路过练舞室时，他脚步一顿。奇怪，里面有轻轻的音乐声，伴随着脚步在木地板上的“咚咚”跳跃声。
昨晚选手们都练舞练到十二点，一个个累得腰酸腿软，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已经起来了？
从半开的门缝里定睛一看，他就微微一怔。
哎？！看花眼了吗？他呆呆地看着地板上轻盈舞蹈着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那个人影一个漂亮的回旋转身，正好对向了门，一眼看见他，就停下了舞步。
朝阳从舞蹈室的玻璃窗里斜射而入，正照在他明朗又充满朝气的脸上，光洁的额头上全是细汗，身姿挺拔。
他微微一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冯老师，早。”
“早……”冯导演还在恍惚，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笑语喧哗声，剩下的八九名晋级选手都从走廊上拥了过来。
原先的海选是各自发挥，节目组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做辅导。现在已经到了现场打分、现场淘汰的火热阶段，剩下的选手个个都是精英。
节目组为了更好的舞台效果，从这个阶段开始，要求所有的选手必须吃住在一起，集体训练，和节目组商量自己下一期表演的节目。
甚至从现在开始，镜头就会贴身跟踪一些训练场景、生活片段，以便于节目后期的剪辑需求。
要知道，人气选手最后登顶时、淘汰选手离场时，都会播放一些日常VCR，辛苦的平时训练、热血的兄弟情谊、日常的温暖互动，还有最后离别时的煽情，都是粉丝们最爱看的。
亚亦伦跑在最前面，他本来就是全部选手中舞蹈最棒的，一到这里就精神头十足，而最后，则是慢吞吞的童彤。
恰好和亚亦伦相反，童彤唱功一流，最喜欢在台上安静唱歌，性子极不爱动。
亚亦伦一眼看见从练舞室出来的成焰，跑过来搂住了他肩膀：“哎，你怎么在这？昨晚不是请假外出了吗？”
他会一点民谣吉他，上次看成焰一曲弹奏立刻惊为天人，立刻就对成焰充满了好感。
成焰擦了擦汗，一串汗水从细碎的黑发间流下，淌到了小剑般的眉峰里：“昨晚十二点回来的，就没回宿舍，正好早起压压腿。”
人群背后，周云影匆匆跟上，悄没声地站到了后面。
成焰走在后面，瞥了一眼，发现他的眼窝明显发着青，脸色憔悴，再细看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周云影的锁骨下，有好几个可疑的红色吻痕。
看到成焰的目光，周云影的脸色就是一僵，飞快地拉了拉衣领。
“没事吧？”成焰皱眉，小声问。
虽然周云影身份证上的年龄比自己大几岁，可是也不过二十刚出头，对于重生的成焰来说，看着他，也不过是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
周云影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到同样被摧残的痕迹，可是却失望了。
他抿着嘴，淡淡道：“你体力挺好啊。不也留下来陪人了，不累？”
成焰一怔，小声道：“没有，我十二点就回来了。”
一边，童彤耳朵尖，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俩一眼，漂亮的眼睛里就浮起一层淡淡的鄙夷。
排练室里，贴身跟拍的摄影机有好几台，执行导演正小声地分配机位。
“待会儿跟拍时，一号二号机主要跟踪童彤和亚亦伦。”
几名跟拍摄影纷纷点头，忽然，执行导演看了一眼场内，沉吟一下：“三号机，你多注意一下那个成焰，保证他的跟拍镜头。”
三号摄影就愣了一下，哎？那不是最不被看好的选手吗？靠着一把吉他曲闯进前十名，可是唱歌跳舞都最差的？
可是再一看那个少年，他又隐约猜到了什么。长得好就是占便宜，这张精致又没有瑕疵的脸，怎么看都太适合上镜。
不过，以前可真没这个待遇给他呢！
“大家注意，今天开始，正式开启新一轮全新的赛制。”冯导演严肃地站在所有选手面前，“大家都知道，下一轮是残酷的十进五，可是这一次，我们将不再简单地进行排名淘汰。”
十名选手窃窃私语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十名选手将两两组合，组成五对，进行合作表演。”总导演慢条斯理地宣布，“至于表演什么，你们自己决定。节目组的声乐、舞蹈、编曲老师们会无条件帮助你们。”
有选手就着急地问：“抽签选队友吗？”
总导演意味深长地摇摇头：“不，你们自行组队。”
“哦哦哦，那很好啊！”有关系好的选手就已经开始东张西望，想要找自己的小伙伴了。
可是，总导演的下一句话，却给所有人泼了一瓢冷水。
“五组节目一起进行总打分后，第一名那组的两名选手，将全部晋级；而最后一名的一组，两位选手将全员淘汰！”总导演毫不留情地继续宣布。
成焰静静听着，他身边的选手却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哎呀，假如选的队友水平太差，连累自己这组得最后一名，那可是要一起回家的！
“导演，那还有三个名额呢，怎么选？”
导演笑了笑：“剩下成绩居中的三组中，每一组的两名选手现场接受打分，PK掉低的那位。”
十名选手略略一思索，不少人的脸色都难看了。
这赛制看着简单，也公平，可是最坑的地方，却在于自由组队！
也就是说，你选了水平高的队友，就有可能在组内PK中被淘汰，可是你假如选水准差过自己的，人家又未必同意。
就好像童彤和亚亦伦这样的，谁愿意和他们组队呢？这不是百分百被他们PK下去吗？
不过，假如水平高的和他们组队，也极有可能直接第一，双双晋级？
所有人都纠结极了，这可怎么选？假如选比自己实力差一点的，会不会被对方觉得自己想干掉他呢？
亚亦伦还傻乎乎地挠头呢：“哎，导演组你们玩好大，哈哈哈！”
和他要好的薛初白翻了他一个白眼：“闭嘴吧，我本来想和你组队的，现在你离我远点！”
他也是属于舞蹈好的，平时和亚亦伦关系最铁，亚亦伦这时总算反应了过来：啊，还真是。
本来想和薛初白一起来场唱跳热舞的，可是万一不是第一，自己就要和最好的兄弟直接PK了，这也太残酷了！
童彤身边，和他关系好的卢谨也发了愁，捣了一下童彤：“你想选谁？”
童彤慢条斯理地一扬眉：“就我们俩好了啊，我们拿个第一，不就行了？”
他的口气轻描淡写，带着霸气和自信，旁边的摄影机悄悄拍着。
卢谨一狠心：“行，我们就一组！”
他在上场晋级赛中也是第四名的骄人成绩，和童彤强强组合，应该有很大的胜率，拿第一的话，就能双双晋级了！
陆陆续续地，又有两组自由组队成功。和亚亦伦组队的最终还是薛初白，他的综合能力也不错，两个人同样是强强联合，又不可避免地对上了童彤这组。
所有人叽叽喳喳、到处找队友时，成焰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边上，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来找过他。
因为和他组队的风险，是不言而喻的。
假如合作节目效果差，得了最后一名，两个人可是要一起立刻淘汰的，谁也不敢这样冒险！
周云影抿着嘴，眼神躲闪着，对成焰道：“小成，不好意思啊……我不想和你这个同门小师弟PK。”
成焰微微一笑，和声道：“我明白的。”
他想了想，今天第一次站了起来，向着另一边走去。
场内唯一一名唱嘻哈的选手叫潘羽，正沮丧地低着头呢。和成焰一样，他也是无人问津的一个。
唱嘻哈本就很难和别人配合，晋级前十名的选手中，他是硕果仅存的一名说唱选手，别人都担心和他搭不到一起。
“嗨。”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沙哑的低沉声音，“你要和我组队吗？”
他诧异地抬起头，只看见成焰正含笑站在他面前，神色略带着一点顽皮，扭头指了指身后：“貌似也没的选了，对吗？”
果然，别的八位选手终于组队完毕，只剩下了他们这两个人。
潘羽肤色略深，属于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身材也是高大健壮，衣着带着痞痞的嘻哈风。
他小时候开始跟着爸妈去了美国，受到那边的流行音乐影响，酷爱hip-hop，这次也是千里迢迢赶回国内参赛的。
他呆呆地看着成焰，他们俩？……他只擅长hip hop，这位小弟弟啥都不会，只会古典吉他，这要怎么配合？！
算了算了，自己上场排名也只是第七名，虽然喜欢他的粉丝也非常多，可是他也有自知之明，嘻哈文化在这种选秀舞台上，几乎很难走到最后。
输就输吧，用尽全力，奉献自己最后一场尽力的表演，就足够了！
“好，我俩就我俩！”他腾地站起来，“到时候我给你写几句你能唱的，放心吧！”
他对面的少年笑了，唇形嫩菱角一般，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一起加油。”他目光明亮，仿佛并不知道自己的嗓音依旧沙哑难听，“争取拿第一啊，我们一起晋级。”
他声音很低，没多少人听得清，可是旁边默默跟拍的那台摄影机，却一字不落地记录下了这一句。
还有他说这话时，眼睛里微微闪烁着的，灿烂如星芒一样的光亮。

第12章 娱乐圈打脸狂魔
林烈凯百无聊赖地，躺在燕郊城外的自家豪宅里刷着新闻。
刷了半天，挺没意思，他拿起手机，直接就拨通了金寻的电话：“喂，哪儿醉生梦死呢？”
金寻笑骂：“我在公司开会呢，一个收购案子在谈，哪有你那么好命。”
“托你一个事，你上次带来的那个小王八蛋的具体资料，弄来发我一份。”
金寻一怔，小心翼翼地走到走廊上，才低声问：“你要干什么？要报复？”
“是啊，我要捅回去！”林烈凯没好气地道。
金寻猛地咳嗽了一声：“咳咳！阿林你别冲动，那种十八线，想按死他的法子多的是，不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烈凯不耐烦地道：“叫你给我资料就那么难？行，你不给我自己弄。”
金寻急忙道：“那人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参加《声色偶像》那个节目的小选手，你上微博搜搜，什么资料都有。”
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才十八九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堂堂林家大少爷，跟一个十八线的小歌手死磕，掉不掉份啊？
林烈凯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行，我自己搜。”
搜了一下选手名单，一眼就看到了“成焰”两个字，他恍惚了一下，原来发音相似，名字却截然不同。
可是没过一会儿，林烈凯看着搜出来“成焰”的内容，浓眉就皱成了一个纠结的倒八字。
都是些什么玩意？
这个化得像鬼一样的人，是那天看到的那个眉目俊美逼人、见之忘俗——啊呸，见之生气的那个小混球？
这个跳舞同手同脚，僵硬得像是刚被喂了含笑半步癫一样的傻子，是那天动作矫健、还会鲤鱼打挺的那个小子？
哦，听唱歌倒是对了，这么难听！
不不，还是不对。
唱得虽然难听，可是节目里这人的嗓子说话是悦耳动人的，和他那天听到的破锣嗓子也不同。
这压根儿就是两个人吧？
越想越是糊涂，越看越是生气。
脑子一热，手里就转发了一条“成焰cut歌舞集锦”出去。
“怎么这么丑？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鬼玩意？”
明明好看得很啊，节目组这是疯了吧？
……一小时后，燕城四少之首、娱乐圈打脸狂魔，“林少在线开撕草包小鲜肉”的微博，上了热搜。
郑青青和秦小凤两个人上完晚自习，回到寝室，心照不宣地打开微博。
这几天，俩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天天跑到成焰的微博下打卡。
“哎，你说，下一期节目后，小哥哥的微博粉丝数量会不会爆？”
郑青青斩钉截铁：“一定会，我觉得一晚上能涨几十万！”
开什么玩笑，那天回去，她们俩第一时间就搜到了成焰的微博，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只有区区的一万多粉丝。
微博时间始于节目开始时，全都是些干巴巴的“早安、晚安”，显然以前并没有过微博，应了节目组和经纪公司的要求才开通的。
再仔细看看那一万多粉丝，九成九还都是黑子和围观搞笑视频的路人。
两个姑娘越看越气，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坚持不断地在成焰的微博下报到，每天一条鼓励和加油。
忽然，旁边上铺的姑娘就“哎哟”了一声：“青青，小凤！快看微博！有人撕你们俩喜欢的那个成焰呢！”
寝室里的姑娘六个人有五个人在追《声色偶像》，只有她俩上次去了现场，回来以后，就疯了一样安利那个丑八怪成焰，搞得其他几个姑娘深感不适。
什么“素颜惊人”了，什么“一曲惊艳”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当大家没长眼睛的吗？那个蠢货的辣眼视频可明晃晃地飘着呢。
郑青青翻了个白眼：“撕我们家成焰的多着呢，也不多这一个两个的。”
“上了热、搜、啦！”那姑娘得意扬扬地道，“知道谁在撕他吗？燕城四少之首林烈凯哦！”
郑青青正在啃麻辣鸡爪呢，闻言差点把一小块鸡骨头吞进去，猛咳了几声才缓过来。
妈呀，谁！
那个身家显赫、英俊貌美、单身多金、嘴毒傲娇、流量堪比娱乐圈明星的超级阔少，粉丝数量直逼两千万的林烈凯？
别人家的大阔少都一个个低调行事，只有这个与众不同、恃靓行凶。
仗着长得太好、家里又太有钱，一天到晚的不说话便罢，一说话就离不开怼人。
不是撕流量小生，就是讽刺整容小花，再要不就是直接转发抠图演戏集锦，甚至有一次，一个小鲜肉不知道天高地厚回怼了几句，这位大少就直接再回了一句“嗑药的垃圾滚”，直接就踢爆了对方吸毒的黑料。
那次踢爆小鲜肉嗑药之后，被那小鲜肉的粉丝怒撕了三天三夜诽谤，可偏偏人家说的都是实锤真料，结果没过多久，朝阳区群众就举报了一次聚众吸毒，那名小鲜肉不幸正在其中。
这一下，搞得娱乐圈人人谈之色变，人送外号“娱乐圈打脸狂魔”，总之深得人民群众好感，微博下聚集了大量爱他那张脸的女粉丝，以及热爱吃瓜的各色群众。
两个姑娘飞快地打开微博，果然，热搜第三条就是。
“林大少在线开撕草包小鲜肉”的标题，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中二劲。
“嘤嘤，我老公。”郑青青盯着林烈凯的头像，“几天不见，老公又变帅了。”
秦小凤真的有点生气了：“别花痴了，他不是一向只撕流量大花和抠图影帝这个级别吗？怎么今天撕焰焰呢？”
成焰算什么流量啊？见过微博粉一万的流量吗？
本来只是关注节目的粉丝嘲笑成焰，也没出圈子，现在被这个真正的超级流量大V一转再一嘲，不明所以的路人全都过来围观了，林烈凯那条微博下全是踩人的欢乐海洋。
这眼见着，成焰小哥哥的微博粉丝就涨了一两万，全都是喷子！
郑青青捧着胸口，垂泪欲滴：“怎么办，我老公撕我儿子，我心口疼。”
再回头看，林大少的微博话题下面一片黑子们在跳舞。
东方翠花：【哈哈哈哈，娱乐圈打脸狂魔再度出手，对准十八线不出名小歌手为哪般？】
【路人懵逼中(￣_,￣ )谁来科普一下，这个骨骼清奇、面目狰狞的小哥是谁？】
【全世界只有我没看这种沙雕选秀节目了吧？除了脸啥也选不出来，可现在连能看的脸都没有了吗？】
【楼上沙雕起开，看我家童童美颜+美声！】
【对不起，这个人不代表《声色偶像》集体水准，放一张我们亦伦和薛薛的跳舞动图镇楼。】
两个姑娘气不过，飞快地找到了黄依的微博。
那天引发热议的微博已经平息下去了，可依旧挂在黄依的“热门”标签里，一打开，小护士李媛媛发的高清大头照就跃然而出。
郑青青气鼓鼓地复制了那张美图，“啪”地回到了林烈凯的微博下。
“这才是成焰小哥哥的真颜，瞪大眼睛看看！”
时间正是晚上九点多，微博用户最活跃的时段，她的回复很快被如潮的回复淹没了，气得两个姑娘直跳脚。
“不看了，我去洗漱，上床听歌！”郑青青奋力战斗了一会儿，根本打不过那些数量庞大的吃瓜路人，气得把手机一扔。
洗漱完毕，再不死心地拿起手机一看，差一点就没拿稳，直接摔到床下去。
妈呀，这不过十分钟时间，她的转发@和回复超过了一千多？！
“你老公翻你牌子啦！！”上铺的姑娘扯着嗓子叫。
林大少发了那条引战微博，就销声匿迹了几个小时，可刚刚不知怎么，在万千回复中，独独挑了她发的成焰的那张照片，反手来了一个@。
“回复@青青子衿：呵呵。//@青青子衿：这才是成焰小哥哥的真颜，瞪大眼睛看看！”
……
稍稍沉寂下来的热搜，再一次被顶上了前三名。
而闻讯赶来的路人，再一次轰轰烈烈地重蹈了前一阵黄依微博下的覆辙。
【这特么的是一个人？搞笑吧这是？】
【不，我们没眼瞎，这绝不可能是一个人。】
最上面的一条热评被点赞了三千多次：
【随手举报了，哪里偷来的图，这是越级碰瓷了好吗？】
那名女网友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评论下的点赞数，正要再发一条，再一刷，竟然被林烈凯拉黑了！
“嘤嘤我做错了什么，老公你告诉我！”……
寝室里，郑青青目瞪口呆地看着成焰的微博关注数，又在上涨了！
老公厉害了，直接就把我儿子微博粉丝操到了三万八。
而此时，躺在大床上刷微博的林大少，手指也正伸了又缩，缩了又伸，终于点下了“悄悄关注”。
盯着成焰那正好三万八的粉丝数，他悻悻地哼了一声。
金寻这是有病吧，还真好意思收那三万八，还给他转过来了！
……
潘羽趴在宿舍里的床上，正在奋笔疾书。
自从分组确定以后，选手们住的地方就立刻进行了调整，保证同组的选手住一个双人间，便于商量作品。
只有不到四五天时间排练了，成焰啥都不会，只能他能者多劳，赶紧写一首适合双人表演的hip-hop了。
“小成啊，要不要……想办法在前奏里加一点吉他弹奏，你秀一下才艺？”他挠挠头，心里有点发愁。
这可怎么加！
成焰也正趴在床上，闻言随口答了一句：“不用加古典吉他，那不搭。”
“啊？那你怎么办？”潘羽不好意思了，总不能只顾着自己擅长的吧？
成焰抬起头，刚刚洗过的脸上微微带着湿润，长长的睫毛下，瞳仁又黑又深。
“我都可以的，你想唱什么，我配合你。”他微微一笑。
潘羽心里的吐槽都快突破天际了，可是他教养好，人也善良，也不好意思嘲笑，只有尴尬地撸了撸满头金毛：“啊哈哈哈……那好。”
也对，反正成焰啥也不会唱，要不，自己写几句重复点、简单点的说唱词，叫他背下来混几嗓子？
“对了，你先写。”成焰想了想，“明早我要请假出去办点私事。”
潘羽随便地挥挥手：“行，你忙你的。”
哎，也没指望他能帮上啥忙啊。
“你写完了，我回来修一修，还有编曲也得精益求精。”
潘羽苦笑着叹了口气：“编曲老师最近都忙死了，每一组选手都拿着曲目找他呢。”
别说精益求精，能分给他们平均时间就不错了，毕竟还有童彤他们那样的人气选手。
成焰侧过脸，神情专注，温润笑意逸上了眼睛：“没事，我来编曲。”
潘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压根儿没留意他的回应。

第13章 入室疑云
第二天一大早，成焰向节目组请了假，跳上了电视台门口的公交车。
坐了十几站路，中途换了一次车，他来到了一处偏远的城中村。
这趟通勤的路，他走了四五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在酒吧驻唱、地下乐队辗转过几年后，他最终在电视台找到了这份还算稳定的工作，可是工资太低，房租又贵，他租住的地方就不得不远了些。
城中村的小路狭窄，头顶上架设着私拉的电线，犹如蜘蛛网般密集，路边晚归的早点摊在懒洋洋地守着。
成焰走到左边岔路口的那个早点摊上，要了一份和过去一样的豆浆油条，看到老板对他完全陌生的眼神，他心里微微怅然。
自己原先的钥匙已经在火灾中丢失了，他蹲下身，正打算在门口的破门垫下拿备用钥匙，可是目光落到锁孔上，却猛地一愣。
不对，锁孔是坏的！
他心间一颤：几天不回家，这是被闯了空门？
屏住了呼吸，他轻轻一推，果然，门开了。狭小的客厅里，入眼一片狼藉。
简陋的家具被全部推倒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衣服被丢得散落一地，就连小床上的床垫都被划开了，露出来里面锈迹斑斑的弹簧和脏棉絮。
枕头下放着救急用的一千多元现金果然不见了，可是为什么简易的工作台上，那一摞最新写的两首歌的手稿，也不见了呢？
一首已经完成度很高，一首也做了大半，还想着继续精修，这入室偷盗的小偷拿了钱就算了，还拿这些不值钱的曲谱做什么呢？
成焰满屋子乱找了一通，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沓手稿真的不见了。
他颓然地坐在板凳上，叹了口气。
伸手拉出床下的鞋盒子，打开其中一个，还好，那本这几年随手记下的作曲簿还在。
零零散散的，有的是灵光一现，有的是相对完整的作曲和编曲。
他把所有倾倒的家具归了位，又把房子整理得干干净净。在被划破的床垫上坐下来，找出门口放着的房东名片，打了过去。
“徐姐吗？您在春雨新村租给人的2栋101，是我朋友租的。”他小心翼翼地道，“他最近出了车祸，在住院，以后也打算回老家了。……对对，不租了。”
电话里，房东大姐的口气又凶又急：“这是你朋友毁约啊，刚交的三个月租金我是不会退的！”
成焰深吸一口气：“应该的，我不是来要退钱，我就是帮他说一声。还有，您房间里的家具有少量的破损，就在押金里扣吧。”
整整一季度的租金，刚刚在出事前交了，有五千多元钱。再加上2000元的押金，这全都没了。
茫然地坐在破床垫上，他摸出了原主人的那个旧手机，开始搜索着新闻。
刚重生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参加比赛，又遇上了那个叫人头疼的纨绔恶少，在宿舍也不敢查看火灾的新闻。
直到现在，他才能独自坐下，寻找一点关于自己的消息。
……没有什么消息。
除了最开始有过几个八卦媒体夸张的煽情报道，也就没有别的了。
那些文字的口吻也都千篇一律的相像，先是惋惜他的昙花一现，再感慨几句死得凄惨，最后，也都是完全一致的总结：人啊，一定要洁身自爱，千万不能行差走错半步，不然就是毁掉一生。
成焰默默地看着那最后几行字，心中浮起了一丝苦涩：可是，他又何曾真的做错过什么呢？
而这样的消息和他以前的人生一样，迅速就被淹没在更多的资讯里。
无言地看了一会，他终于在一处地方看见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多年前建立的，如今已经萧条荒芜的贴吧。
那时候还没有微博，很多影迷歌迷都聚集在贴吧这种地方，热闹的程度堪比今天的个站。
置顶的是曾经的红火热帖，依旧能看到无数热情的歌迷抒发的热爱。再往后翻翻，就是那件事发后，歌迷们的激烈反应。
从一开始的绝不相信，到后来的痛哭流涕，再到后来无数人的脱粉转黑。
警方证明了他携带摇头丸、在夜店和人为了坐台女打架斗殴，这样的新闻一出来，所有的粉丝们都痛苦不堪，感觉受到了最大的欺骗。
再接下来，就是记者偷拍到了他在病床上的毁容照片。
就算是再忠实、甚至喜欢他到了脑残的地步，在那样丑陋狰狞的照片面前，怕也是再难维持过去那份执着的喜欢。
过去有多热爱，在知道喜欢的那个人背后的面目如此丑恶后，就会有多痛苦、多讨厌。
……
在这些陈年旧帖上面，时间最新的一则，是关于他的死讯，以及下葬时间地点。
“前歌手陈岩遭遇火灾意外，于XX年7月28日不幸去世，朋友帮忙办理火化仪式，并妥善选择骨灰安放于郊外‘安园’墓地，请旧友故人和粉丝们勿念。”
下面还是有一些留言的，大多是多年前的那些旧粉丝们。
看到相关新闻后，总有些心软善感的女孩们过来重新看看旧地，在自己年轻时喜欢过的人的死讯下面，留下一只只蜡烛的图案。
也就仅此而已了。
成焰怔怔看着那条帖子，给他操办后事的朋友，是谁呢？
过去的组合里和自己最好的沈木轻吧？除了他还在这些年来私下和自己保持着关系，也没有别人了。
就连他以前身边的小尾巴伍鸿，也慢慢和他断了联系。
在出租屋里又坐了一会，他起身四下环顾，最后挑选了几件能穿的、稍微像样的衣服，拿起墙角那把花大价钱买的古典吉他，终于出了门。
出租屋里的银行卡随着现金丢失了，他自己的身份证，也已经在火灾中随着钱包烧掉，没有身份证就没办法补办银行卡，成了死循环。
从今以后，他和那个身份再无关系，所有的一切，终将抹去。
大夏天的，外面的日头逐渐毒辣，他背着吉他，沿着城中村的小路往外走，走到三岔路口时，忽然就被一个女人撞了一下。
那身影擦肩而过，脚步有点飘浮，成焰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也没有作声，可是往前走了几步，他脑海里就忽然有根弦拨动了一下。
那个身影……那顶破旧太阳帽下的憔悴侧脸。
某个画面在脑海中浮起，大热天的，他忽然身上一个激灵。
那场大火的那个晚上，在电视台安全楼梯处抓住他的那个女人？
他猛然回头，焦急地回头找寻，可是，三岔路口处有零零散散的人在穿梭，却已经没有了那个女人。
炙热阳光下，路过的几个女人脸上都汗津津的，带着疲惫，他仔细看了几眼，正要继续往前追去，可他手中的电话响了。
“胡哥？您找我？”他眼神游移着，继续不死心地找寻，同时按下接听键。
胡帆着急上火的声音在大夏天里传来，仿佛带着火星：“你千万忍住，别硬扛，随他说什么，你装鸵鸟，明白没？随他发发怒气，过一阵自然想不起你来了，可万万别再回应！”
外面城中村的噪音大，成焰终于没精力再去想那个女人，他把手机贴近了耳朵，将略长的衣袖挽上去，露出一截洁白手臂：“胡哥您说什么？什么东西？”
胡帆几乎被他气得要吐血，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呢？还敢叫人家林大少“什么东西”？
“林大少，林烈凯！他在微博撕你！”他大吼，“你这几天别发微博，装怂就好，懂不懂？”
不过那个林大少也的确不是东西。不就砸了他一瓶酒么，钱也赔了，歉也道了，还这样不依不饶的，有意思么？
成焰扬扬眉，终于明白了：“哦，懂了。放心吧胡哥，我不去惹他。”
他身后，一个女人的身影慢吞吞地从小卖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刚买的低档烟。
她的脸色蜡黄，比前些天更多了几分憔悴，手里的塑料袋里，隐约可以看见蓝色的病历本和一些药瓶。
站在成焰背后不远处，她低头点了一根烟，手指有点抖。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成焰，而是转过身，向着不远处自己的出租房走去。
和成焰刚刚走出来的那栋六层小楼，仅仅相隔一条小路。
“你有空还是上微博发点自己的消息，公司现在可没人帮你专门打理，拍点自拍什么的，都行。”胡帆叮嘱，“记住啊，别乱说话，别给我惹事。那位林大少拔根腿毛都比我们粗，我们惹不起。”
成焰答应了。挂了电话，随手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他的记忆里是有这个微博的密码的，可是毕竟刚刚换了这个身份，他甚至有点微妙的抵触，不太敢去窥探原主人的那些生活痕迹。
一打开，就被无数@吓了一跳，随后翻了一会儿，总算明白了大概。
一共两拨热烈讨论，一拨是上次录完节目后，黄依和几位评委带起来的那一次，还有就是昨晚那位林大少的热搜了。
默默看了一会，他登录上去，简单地发了一条微博。
“从今以后，向死而生，重新活过。”
又在网上找了一张图，配了上去。
画面上，一只可爱的小凤凰在火焰堆里扑扇着翅膀，小脑袋上几根呆呆的茸毛，骄傲地向着头顶的天际。
……
微博刚发上去，下面就有了好几条回复。
大多数是嘲笑和围观的：“啊哈哈哈，这是什么意思？浴火重生吗？”
“那可不就是，以凤凰自居呢！”
“哦哦哦，那我们帮他@林烈凯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原博下的评论没多少真正和成焰互动的，倒是多了一大堆直接@给林烈凯的。
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林烈凯，一会儿没看手机，再看时，就皱了眉。
随手点开一看，立刻坐直了身体。
哎，那个十八线发微博了！
盯着那只可爱的呆毛小凤凰半天，他撇了撇嘴，手指在转发框里打了几个字，刚刚点了发送按键，微博页面就刷地跳出了一行字。
“根据对方设置，您不能进行该操作。”
？？？
被拉黑了！被那个十八线的呆毛弱鸡！！就在刚刚！
刚才还看得见的小呆毛凤凰微博，再刷一遍，已经无法显示，也无法转发评论了！
林烈凯目瞪口呆地盯着那行字，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反了天了，他敢拉黑我！
昨天他一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不辞劳苦、鏖战到深夜，亲自动手拉黑了百多个骂成焰最凶的粉丝！
这就去把他们放出来！
他气急败坏地捧着手机，想摔，又下不去手。
鬼使神差地，他飞快地重新注册了一个小号“小火苗”，崭新得犹如白纸，啪地冲上去关注了成焰。
想了又想，不行，这些天骂这个成焰的人一定特多，这个人小心眼又睚眦必报，不会把新粉丝都清了吧？
他飞快地把自己的性别改成了“女”，又在成焰的那张小凤凰微博下，小心翼翼地回复了一条保命评论：“小哥哥我好喜欢你，走自己的路，不要管那些人。记住你身边，永远有我们。要加油哦，等待你的浴火重生！笔芯~~~”
看着自己那条孤零零的表白在一群黑嘲中倔强挺立，他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和我斗？呵呵。
走在柏油大马路上，成焰跳上公交车，随手再刷了一次微博，正好看见了那条软软萌萌的鼓励。
他静静坐在座位上，心里一阵突如其来的柔软和酸涩。
“谢谢你啊，一起加油。微笑.jpg”。
众多的评论中，他选了这一条，认真地一字字回复。
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林烈凯看着那条回复，好半天，他慢吞吞地截了个图，心里有种奇怪的、得意扬扬的满足。
这智商果然堪忧，这么轻易就被自己哄得团团转了！
正在盯着看呢，忽然最上面的通知栏里，蹦出了一条私信。
他没由来惊了一下，迟疑着点开，一个顶着“青青子衿”ID的人的私信框就蹦了出来。
“姐妹，你也喜欢成焰吗！”
林烈凯有心不理，可是那边的私信一条条接着往外蹦：“我看到你的留言了，还看到你被翻牌子啦！羡慕~~~~你是不是那天去了现场的姐妹啊？”
林烈凯皱皱眉：什么现场？
“不是。”他鬼使神差地回复了一条。
“那你怎么会喜欢他的？？”
林烈凯不知道怎么，手还是发贱地一条条回着：“看照片。”
“！！！”郑青青在课间，扭过头把手机给一边的秦小凤看，“这条颜狗好疯啊，就看两张大头照，就能这么热情洋溢地爱上啦！”

第14章 我是男友粉
郑青青噼里啪啦接着打字：“那小姐姐你要加我们粉丝后援会吗？”
林烈凯嘴角抽搐了一下：“就他还有后援会呢？”
“有啊有啊，刚刚成立的！姐妹你也来玩吧！”郑青青热心地扔了一个群号过来。
林烈凯忍无可忍地扔下手机，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桌上的收购协议上。看了半天，把不满意的点一一列出来，用邮件发了法务部。
然后就像被下了蛊一样，他又拿起了手机。
盯着盯着，群又加上了。
日，这么惨的吗？五百人的群，就六个人。
正想退出呢，忽然群主就热情洋溢地发了欢迎词：“撒花~~~欢迎新人！小姐姐介意说一下属性吗，是妈妈粉还是女友粉还是老婆粉？最好改一下前缀，便于管理和交流，谢谢！”
？？？
好半天后，百度完名词解释的林大少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我男友粉。”
“啊，您是小哥哥？”郑青青一惊。
林烈凯嘴角抽了抽，屈辱地回答：“不，我就一女的。”
郑青青扭过头，疑惑地把手机拿给秦小凤：“女的男友粉，还有这种属性呢？”
秦小凤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深沉回答：“有吧？性取向双向的话，遇到心仪的女孩子，她就会自动表现为T属性；遇到长相精致美丽的男性，也同样能恋爱，可是依旧会幻想自己拥有男友力。”
“哇！你好懂！”
“我胡说的。”……
音乐排练厅里，潘羽挠着头，正在和编曲老师交谈着：“这是我用Flstudio做的初步编曲，歌词在这边。您看看，这里SOLO的时候，配乐是不是再华丽一点……”
他的话被老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年轻人，编曲不要一上来就想着华丽华丽再华丽！先把简单的做精！”
潘羽吐了吐舌头，虽然被老师训，他可不敢不服气。
这位陆老师是台里特意请来的编曲大腕，本身也会作曲，专业水准那是没的说，节目组不干涉选手自己创作，可是为了成品效果好，还是在最后的编曲环节请了名师把关。
正在这时，门开了，成焰的头小心地探了进来，看到他的时候，轻轻舒了口气。
“你在这儿啊？”
潘羽赶紧冲他招手：“快来，我找老师帮我们的曲子把把关呢。”
成焰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手稿和U盘，微笑起来：“正好，我下午在房间里把你的初稿修了修，一起请陆老师指点吧。”
潘羽愣了一下，犹豫着接过了他手中的纸张，那上面，是他原先写的唱词和作曲。
《霸王别姬》。
“主题还是你写的这个，我觉得特别好。用说唱来表现中国古典故事，超有新意。不过呢——”他微笑着，指了指修改得密密麻麻的歌词和曲谱。
“既然是这个主题，我们又是两个人，我想着，不如分成两个角色，各自用第一人称。”
潘羽的眼睛越瞪越圆，盯着那分成两个角色的说唱歌词，呼吸忽然有点加速。
他是真的喜欢hip-hop的，上台表演的唱段都来都是自己创作，rap歌词的好坏和押韵，他完全一眼看得出！
大意和他原先的一致，可是几处重要的修改，却叫说唱的歌词有了更大的力度，文字的美感跃然纸上，喷薄而出。
“好好，这太、太好了！”他激动地来回看了两遍，小声快速过了一次，猛地一拳捶向了成焰的肩膀，“太牛了，我喜欢这歌词！”
陆老师有点不耐烦了，这俩孩子，成品还没定好，就来浪费他时间。
“那既然歌词改了，你们回去重新想好作曲，再来找我。”
成焰赶紧伸手交出了U盘：“老师，作曲和编曲也做好了，您给看看行吗？”
陆老师狐疑地接过U盘插在电脑上，开始点击播放窗口。
一边，成焰弯腰下去，小声地指点着屏幕上跳动的音符。
“这里，虞姬唱段进来的时候，我想是可以加一点京剧的西皮快板的感觉……嗯，不用纯正的唱腔，带点意思就可以。”
他嗓子依旧哑着，只能一直放低声音：“这里，霸王的配乐就可以华丽些，潘羽肯定是说唱为主，为了和整体主题呼应，可以加一点胡琴的短前奏……”
“咳咳！”潘羽在一边使劲咳嗽，刚刚陆老师还训他呢，说不要眼高手低，总想着配乐华丽，现在成焰又去触霉头！
可是，陆老师却一声都没有吭。
编曲软件上，初步的音效开始播放，他听着听着，脸色就和一边的潘羽一样，变得无比奇怪。
成焰还要解说，却被他一挥手：“安静，我在听！”
一曲既终，潘羽扭过头，激动地看着成焰，就像看见了三头六臂的怪物。
忽然，他小声地问：“你老实说，你们公司花了多少钱，帮你请了这么牛逼的改编老师？”
成焰无奈地笑了：“我自己做的。”
潘羽怪叫：“我才不信！你怎么可能会作曲和编曲？”
明明五音不全的吧！
叫着叫着，他迎着成焰那坦诚而明亮的眸子，终于讷讷的，充满震动：“真的……是你？”
成焰点点头：“是我。”
陆老师却一直没说话，忽然拿起了手机：“老黄，你把老丁叫着，你俩来一下，对对，来这里！”
很快电话就叫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节目策划，一个是舞台创意总监。
陆老师一边一个将他们按在电脑前：“你们来听听，听听！这还是电子合成的，效果就这样了！怎么样？！”
他满脸通红，挥动手臂：“这首歌，你们给我保证最好的舞美，最好的现场乐队！对，直接请市京剧团的乐器老师支持一下，我保证，这首歌出来的效果能炸翻全场！”
小样再次响起，两位总监级别的人听完，都同样有点震动。
“不可思议……”节目策划抬头，恍惚地看着潘羽，“小伙子你厉害得很啊！”
潘羽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用力指向身边：“不不、不是我！是他！”
忽然，陆老师皱着眉望向了成焰：“有个问题。”
成焰抬起头，柔声道：“老师请说。”
“这个虞姬的唱词……”陆老师暗示地看着他，“难度也非常大啊。”
成焰安然地点点头：“还行吧？并不需要太多的技巧。”
陆老师脸色古怪，终于问了出来：“潘羽一个人，又唱霸王，又唱虞姬？”
那可完全没意思了啊，还不如全部换成第三人称。
“当然不啊。”成焰的笑意安然，似乎完全听不懂他的暗示，“我来唱虞姬。”
……
大厅里，几个人都尴尬地不出声了，心里同时涌起一种巨大的惋惜。
这首歌还没加歌手的试唱部分，只是用电脑模拟了配乐，加了进来。可是他们都是行内人，一首歌能不能红，舞台效果好不好，都有最基本的判断力。
巧妙结合了京剧唱腔、歌词既现代又霸气，就这样要被糟蹋了吗？
成焰这种五音不全的选手，要是真上去分担一半的唱词，那这歌的现场效果，可就真的全完了。
“我还是建议潘羽一个人唱大部分歌词，把人称改成霸王的独白……成焰就配合一下SOLO？”陆老师艰难地劝说。
忽然地，潘羽大声开了口：“那不行，这首歌是小成改的，他必须唱！”
他坚定地搂着成焰，斩钉截铁：“不管效果怎么样，我们尽力就行了，大不了一起淘汰，做最后一名。”
成焰扭头看看他，眼里有光亮闪烁。
“嗯，一起尽力。”
陆老师叹了口气，惋惜之余也有点感动。
潘羽这孩子当真不错，要是别人，大概会恨不得叫成焰赶紧闭嘴才好吧？
“行，那我也尽力，咱们把编曲做得尽可能好。”他想了想，忽然拉起成焰的手，急匆匆地把他拉到了隔壁的声乐练习室。
节目策划和舞台总设计对望一眼，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老华！来来，帮个忙！”陆老师激动地对着钢琴边的声乐老师叫，“您费点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帮这个孩子抠着练，多给他点辅导时间。”
钢琴边，童彤和卢谨这一对选手正在接受发声辅导，童彤脸色淡淡的，卢谨脸色可就变了。
他本来唱功就比童彤弱，正担心拖累同伴，更担心自己这组拿不到第一，自己会妥妥地被队友PK下去，这几天正拼命练习发声，这位陆老师一句话，就要给人开小灶了？
那占用的可是大家的时间！
他愤愤地咬住了唇，瞪了成焰一眼。
该死，为什么要为这种扶不上墙的人浪费时间，谁弱谁有理吗？
声乐老师还没反应过来，成焰已经赶紧急切摇头，脸上露出来一丝歉意。
“不用不用，谢谢老师们好意，不过真的对不起……我的嗓子有灼伤，这几天我恐怕要尽量休息，不能多发声。”
几个人都是一惊，这才想起来前些天的火灾事件。
“啊？这样啊，那、那我们怎么排练？”这一下，就连追过来的潘羽也急了。
“我现在越是练，嗓子就越是难恢复。”成焰安静地道，“等到正式公演的那一天，无论我休养到什么样子，我都会上去唱。”
他沉吟道：“我可以参加走位彩排，但是就不发声了。歌词我会背熟的，放心。”
陆老师、节目策划、舞美设计几个人都呆呆地望着他。
一边的童彤淡淡瞥了他一眼，漂亮又冷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一边的卢谨都快把眼睛翻得只剩眼白了。
不排练，到时候直接上去？……行吧，你高兴就好。

第15章 打脸林大少
《声色偶像》实际的录播在每周日，播出时间则在下一周的周五。
这一天晚上，郑青青和秦小凤早早地就守在平板前，和寝室里好几个同学一起等开播。
“我就等着你们待会儿惊掉下巴！”郑青青哼哼着。
秦小凤在一边小声附和：“嗯，我还打赌你们今晚会去关注成焰的微博。”
上铺的闻娟痛心疾首：“小凤你变了！我们再也不是童童家的一家人了吗？”
“双担，不碍着什么。”秦小凤心虚地讪笑，踮起脚递过去一小包薯片，“来，还是一家人。”
郑青青赶紧点头：“就是就是，都是美颜盛世，都是神仙人儿。”
闻娟翻了个白眼：“是啊，你是不耽误，三担呢。林烈凯的老婆粉、亚亦伦的女友粉、成焰的妈妈粉。”
……
节目终于在热血激昂的片头曲中开始了。
秦小凤她们在现场整整录了一天，中午还吃了节目组提供的盒饭，可是等到真正剪辑播出后，节目也只能呈现出100分钟。
实际上，这一期被淘汰的、表现相对较差的选手镜头自然就少得多，甚至有的歌曲就只剩下了高潮部分。
镜头扫到观众席时，郑青青忽然尖叫了一声：“啊啊啊，是我！”
后排的座位上，她举着“一年一年伦”的手幅的镜头一晃而过，脸上满满的全是幸福感。
闻娟在上铺扑打着床沿，哈哈大笑：“青青你好沙雕哦！”
一个个节目依次播过去，嘉宾评委的点评也间接着插进来。
秦小凤一边看着，一边小声感叹：“哇，李培评委骂薛初白没有刻苦练唱功的镜头，被剪掉啦？”
“是啊是啊，我记得当时骂得很毒舌的，薛初白的脸真的都白了。”
秦小凤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拿起手机搜到了黄依的微博，果然，她几天前发的那条热门微博又被顶了上来。
几位老师一起语焉不详说“有奇迹，很惊艳”，又否认了是几位人气选手，本就勾起了节目粉极大的好奇，这到底说的是谁啊？
童彤一身裘皮宛如贵公子，唱着高难度古风歌曲，结束了。
亚亦伦劲歌热舞，潇洒遒劲的舞姿，结束了。
郑青青和秦小凤屏住了呼吸，只有她俩知道，接下来会呈现什么样的一幕。
小小的平板上，和那天现场的大液晶屏幕带来的震撼力完全不同，可是那张略显苍白的绝美面孔终于出现在镜头下时，所有正在观看的观众，和那天现场的她们一样，都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忽然，上铺的闻娟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颜值！”
没过一分钟，尖叫声从另一边传来：“啊啊啊啊！这古典吉他是神仙弹的吧！”
再过了几分钟，当那首著名的《阿兰费兹协奏曲》的余音袅袅飘散，最终完结的刹那，电视中的剪辑停了，停在成焰那静静放在吉他弦上的手指上。
修长、苍白，仿佛柔弱无骨。
紧接着镜头慢慢摇上，落在了他的脸上。
和秦小凤她们当时看到的大屏上一样，成焰安静的侧脸是完全的素颜，黑眸长睫，肌肤如玉，叫人屏息惊艳。
秦小凤和郑青青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飞快打开了微博。
果然，节目不过刚刚结束几分钟后，黄依的微博下面，就炸开了锅！
“啊啊啊谁能告诉我节目组在干什么？公开调包换人吗？从哪里找来的新人小哥哥！”
“尼玛这是成焰？当大家都是瞎的吗？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小哥哥的资料，不能再等！”
“附议！身高体重姓名还有喜好，哪一个都不能少。”
“我想做他修长手下的琴弦，我想跪舔他眼角那一滴忧伤的泪珠，我想听他在我耳边用吉他呢喃……”
“看清楚这个对比，就是同一个人！”
这条评论下，不知道哪里的大神已经甩出了专业鉴定，以前成焰化着浓妆的正脸，和刚刚屏幕上截图的成焰的素颜美照，并列在了一起。
又被重合在了一处。
两张照片选得极好，姿态角度完全一致，眉间距、鼻梁高度、P掉浓妆后的眼睛大小、下巴的形状……所有的五官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我靠，谁的JB借给我靠一靠，我得缓缓。”
“楼上不文明！JB是什么，白日宣淫！”
“哎，JB不是肩膀的缩写么？真是淫者见淫。”
“都闭嘴，节目在放投票了，你们都不看的吗？！”
眼见着黄依那条微博下面就盖起了高楼，可是很快，微博评论的增长数又短暂停止了。
同步播放的节目现场，到了最后投票的环节！
虽然早已经知道结局，可是当大屏幕上重现成焰排在第十一位的画面时，秦小凤两个姑娘依旧心里狠狠地揪住了。
经过精心剪辑后，这一刻的镜头，甚至没有给到排名第一第二的童彤和亚亦伦，却毫不吝啬地，全都无限推近，捕捉着成焰的表情。
黯然躲闪着镜头，有晶莹的泪花，微微在高清的镜头下闪烁。
映着眼睑上方残余的那一点点暗金色，犹如夕阳余晖洒在湖面，也像秋日艳阳落在林间，碎金点点。
“55555555……”上铺的闻娟忽然嚎哭了一嗓子，真的带了哭腔，“秦小凤和郑青青你们两个王八蛋，快告诉我，他到底晋级没！”
微博上，随着主持人遗憾的唱票声，黄依那边微博下，高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增长。
“555555为什么我哭了，哭得像个傻逼？他说话时嗓子怎么了，我记得以前不这样的？”
“楼上的不知道吗？几天前电视台大火，他住过院的。”
“我不允许，不允许他被投票投下去，一人血书跪求成焰晋级！”
“两人血书！”
“三人血书！……”
郑青青和秦小凤相视一笑，心里忽然变得暖烘烘的。
不仅仅只有她们，还有很多人。
随着评委投票的结果最终呈现，成焰逆袭后，黄依的那条微博下，已经成了惊叹和欢呼的海洋。
郑青青灵机一动，找出先前那条小护士发的素颜大头照，飞快地重新发了上去，上面P了一个QQ群号：“成焰后援会欢迎你！”
没开审理进群的设置，刚刚把那张群号图放上去，那个仅仅有六个人的小群里，叮叮当当地就瞬间涌进来了一百多人。
两百多人了！
三百！
十分钟后，郑青青呆呆地望着已经满员的QQ群，扭头看了看秦小凤。
“要升到千人群了，我去升级个QQ会员。”……
城郊的一处别墅里，客厅里正开着小型派对。
金寻家的娱乐公司最近有个女艺人拿了个不大不小的奖项，公司给面子，专门为她开了一个小型庆功会，邀请的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厅里衣香鬓影，俊男美女眼波含春，落地的百寸大电视屏幕上，正随意播放着星二台的《声色偶像》最新一期的内容，倒也没多少人看。
一名制片人举着酒杯，正和身边的人攀谈：“你别小看这些选秀节目，造星能力可强呢，现在都还刚刚有点名气，以后中间出几个流量还是没问题的。”
和他聊天的导演哈哈一笑：“我可不排斥流量，既然是流量，就自然有被市场认可的能力，比如——”
他正要找例子，一眼就看到了大屏幕上那个正在弹奏吉他的少年：“你看这种美少年，不说演技和唱功吧，就看脸，谁不愿意多看几眼呢？能吸睛，就是注意力经济。”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就有点直了，眯着眼睛盯着屏幕：“哎，还不是只有脸啊，这手吉他，弹得可帅！”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里攀谈着的人们都有点安静了，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百寸大屏幕上的那个少年吸引住了。
“很有艺术表现力，不仅仅是耍帅。”忽然，一名音乐人认真地评价道。
那名导演的眼睛越来越亮，可是听到成焰简单的一句问好后，极其惋惜地叹了口气。
“嗓子实在难听了点，要想演戏的话，得全部配音。”
可是忽然，坐在他前面沙发上的一个年轻男人转过了头。
浓眉斜挑，眼神带着点讥讽似的，林烈凯手中把玩高脚杯，里面殷红酒液轻轻晃荡，淡淡对着那导演开口。
“第一，人家对演戏没兴趣。”
看了那导演愕然又尴尬的脸色，他“咕咚”一口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第二，他嗓子暂时受伤了而已。”
金寻在一边，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紧紧地闭着嘴。
悄悄转过身，他在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小微信群里发了一个大大的“！！！”。
“怎么了怎么了？”石俊迅速冒了出来。
“去看刚刚星二台的《声色偶像》去！”金寻悄悄打字。
一直没怎么再露面的吴大博士也开了口：“美国看不到。”
“难怪阿林鬼迷心窍愿意做0，我们看走眼了，我瞧那个小十八线的确勾人。”
石俊立刻叫：“那是你们不懂！那天那小子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我就忍不住想扒他衣服！”
“你闭嘴。”金寻不客气地训斥，“那是阿林看上的人，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从今天开始给我自闭。”
石俊正在外面酒吧厮混呢，随手一把就推开了身边腻着的美少年，开始飞快搜索最新的直播，果然很快就找到了想看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发春：“我草草草！看他弹吉他，我又看硬了！……”
“你这个无时无刻不精虫上脑的畜生，再说一句，我就告诉阿林去。”金寻淡淡道。
“别别，别告状！”石俊叫苦，“再说了，就算以前想，现在也不想了。”
那可是个能把林烈凯弄出血的强1啊！……
林烈凯丝毫不知道身边的发小在背后的编排，只跷着二郎腿，紧紧盯着屏幕。
宣布票数了，206票，剩下的四个评委全部投给了成焰！
逆袭，晋级！
他握着空酒杯的手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竟然有点心跳加速。
低头看了看手机，他的手不由自主就一点，重新进了那个再也没进去过的QQ群。
“您已经被设为群管理。”一条热情洋溢的通知瞬间跳出来，伴随着群里无数叽叽喳喳，莺歌燕语。
“小火苗姐姐你上线啦！”群主也不知道怎么就在一片刷屏中发现了他，迅速给他发了一个私聊，“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的！怎样，是不是好开心，是不是想大家一起分享这胜利的激动？”
林烈凯死死皱着眉，抑制住彻底退群的冲动，特么的群管理是个什么东西！
“我把你设成管理员啦，你是六人元老团之一，那就挂个名吧，小姐姐，爱你哟！~~~”
群里，管理员“团团圆圆”开启了全员禁言，趁着一片安静，扔出了一个链接。
“姐妹们，暂时禁言一下，大家看这条——去顶这个话题吧！23333333，啪啪打脸林烈凯啊！说我们家成焰丑，瞎了他的狗眼！”

第16章 疑似假弹
叫嚷着打脸的就是小护士李媛媛，早早地就和秦小凤几个铁杆粉丝联系上了，正对那个首先引战的什么林大少烦着呢。
刚刚把目光移到群里的林烈凯，冷不防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吓得一个冷战：这么快就暴露身份了？
沿着甩出来的链接，他急忙点开一看。
“……？？”
#林大少打脸反被打#的话题，已经排在热搜第十位了！
再一刷，第八啦！
微博热搜下，话题盖得飞起。
“哎哟，这好像是林大少第一次被打脸吧？公正地说一句，被他点艹的这个小哥哥真不丑，被化妆耽误了吧？”
“那也不怪我老公啊，他又不知道，那人以前的视频丑出翔了，怪得了谁？”
“没搞清就BB，那就被反打脸呗，有什么问题？有钱了不起啊，长得帅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踩人？”
“对不起，有钱就是了不起，长得帅更加了不起。微笑.jpg。”
《声色偶像》二十进十这一期播放后，一共有三个相关话题上了热搜。
#成焰素颜#。
#成焰弹吉他#。
#林大少打脸反被打#这一话题，则像是坐了火箭，直冲榜首，在热搜的第一名足足待了一天。
……
“喂，小成，你火啦！”潘羽满身大汗，冲进了寝室。
顾不上洗澡，他就龇牙咧嘴地扑倒在了床上，这几天集中练舞实在高强度，把他折磨得快要虚脱了。
成焰正盘着腿在床上写曲子，闻言抬头，清澈的眸子里透着迷茫：“什么火了？”
潘羽忍着胳膊酸，打开手机远远地伸给他看：“你看你的微博，粉丝一晚上涨了十几万！”
成焰一怔，接过来扫了一眼，也冷不防被二十万粉丝数吓了一跳。
十几年前他走红的时候，还没有微博呢，歌手的受欢迎程度更多是依靠专辑销量来体现，不会像今天这样直观。
上次他看的时候，记得是三四万？
评论有上万条，转发@更是惊人，私信也密密麻麻，根本看不过来。
他放下手机，把潘羽从床上拉起来：“浑身都是臭汗，快去冲澡。”
潘羽哼哼唧唧地往浴室里走，稀里哗啦的水声响起来，不一会出来，身上只穿了松松垮垮的运动款短裤，满头金发还湿淋淋的。
“洗好了？”成焰拉他躺下，从冰箱里冷藏层备好的冷敷水袋就放上了潘羽的大腿上。
火热的身躯刚洗完澡，被这突如其来的水袋一激，潘羽“嗷”地一嗓子嚎叫起来。
“凉凉凉！……”
成焰按住他，看似纤弱的手腕却力气不小：“又不是零下，有好几度呢。你这么疯狂的运动量，肌肉受不了的。热敷最好过几天再做，现在冷敷其实对肌肉放松最好。”
“你很懂嘛。”潘羽龇牙咧嘴忍着冷水袋的煎熬，他也是长期跳街舞的，其实都懂，就是怕这份冰冷劲儿。
成焰笑了笑：“是啊，懂一点。”
一边按着冷水袋阻止潘羽乱扭，他一边顺手帮潘羽轻轻按摩着大腿边的肌肉。
以前在团队里，他是那个爱操心的、年纪最大的队长，虽然组团时他也只有二十出头，可是队里几个小家伙更小，都一直是他在照顾大家。
就像从小到大一样，在孤儿院里，他虽然是个淘气的孩子王、但也是最会帮院长照顾下面孩子的那一个。
潘羽趴着不动了。
埋着头，他默默感觉着成焰那灵巧的手在他的大腿和腰部用力的动作，好半天，成焰才拍拍手：“好了，自己去换一下冰袋。”
潘羽飞快地跳了起来，不知怎么，他小麦色的脸庞有点微红，自己乖乖地换了冰袋，又爬到了床上。
“小成，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好啊？”他大狗一样托着腮，呆呆地看着成焰，湿漉漉的金发往下滴着水。
“我一直很好啊。”成焰拍顺手拍了拍他的头，“去把头吹干，空调房里容易头疼。”
潘羽又乖乖地拿了电吹风来，轰轰地吹着蓬松的金发，在风声里大声叫：“才没有呢，你以前可不这样！又沉闷又少话，看人都躲躲闪闪的。”
成焰抬起头，半晌才笑了笑：“嗯，人是会变的。”
潘羽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自以为猜到了少许。
是啊，经过那场火灾，想开了吧！
他随便拿起手机，正想接着和成焰聊他的微博呢，忽然眼光就是一凝。
“阿潘，快看！”选手微信群里，有人甩过来一条链接，“你队友出事了！”
潘羽一惊，#移花接木，吉他弹奏疑似作假#？？
飞快地点开一看，是一个普通的个人微博号，看上去并不是什么营销号，长微博带着图，洋洋洒洒。
再看介绍，自称是一个学吉他弹奏的大学生，ID叫做“我为歌狂”的，就义愤填膺地发了一大串质疑。
“一开始看到《声色偶像》这个吉他弹奏时，我也惊为天人，可是仔细看了现场三遍，却发现了叫我非常愤怒的明显疑点！
“第一，这个选手前几期的海选表演被人翻出来了，我也认真看了，我想任何一个学音乐的人，大概都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选手五音不全，估计连简谱都不认识！”
下面附上了以前成焰的唱歌视频，有好几个。
“第二、这个选手的演奏，我拿给我的吉他老师听，他也觉得疑点很大，前面的小半首的弹奏水平明显有问题，可是到了后半段，却忽然表现出超高的技巧！
“你问我到底是多高的技巧，我只能回答你，我的吉他老师获得过国际古典吉他比赛的铜奖，他说，这后面半首曲子的弹奏水准，他自愧不如！
“好了，接着回到第三点上。我学习古典吉他整整八年，我认识一双弹吉他的手应该是什么样，我身边所有的同学，也都知道！会长老茧，会因为左右手力道不同，时间长了产生轻微的变形，时间越长，变形越大！”
这段话的后面，配了一张清晰的成焰在节目中的手指照片，纤长柔美，毫无瑕疵。
“古典吉他不用拨片，全靠手指。有的人手上的老茧会淡、会消失，再长、再磨平，可是无论怎样，只要保持练习，一个熟练的古典吉他弹奏者的手，不会是这样！学过的人，都懂的！
“大家再看看这位漂亮选手的手部特写，真是看了都可笑，说是柔如无骨、娇嫩无瑕，不为过吧？我就想问问，这样的手，演出来那样技艺高超的吉他，你们信吗？我是不信的！
“最后，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家注意这个节目的镜头剪切，要不就是只拍摄这个选手的脸，要不就是只拍摄他的手，整个全身镜头出现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也看不清具体动作！结合上面所有疑点，我是不是可以有理有据地质疑：这根本就是一场移花接木、惊天骗局呢？
“节目组为了收视率，不惜配合选手作假？放的是事先录好的曲子？利用镜头剪辑迷惑观众？
“我不知道，我希望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看到有人在利用我心爱的古典吉他作假，我就是无法忍受，所以我站出来了！”
潘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长篇大论，气得脸都红了。
这什么鬼东西啊！
他们都在后台，成焰是不是自己弹的，他们能不知道吗？就成焰这不受待见的地位，还能叫电视台帮他瞒天过海呢？
可是微博上的吃瓜群众显然不会这样想。
“这博主说的有理有据啊，本人弹过古典吉他，现在手上的茧子痕迹还在呢，附议博主。”
“哎呀，原来是靠脸上位的小鲜肉作假！我就说哪里不对呢，看到忽然冒出来那么多条热搜，就觉得有猫腻。”
“对啊，原先小丑一样的选手，忽然就精通音律、美颜盛世了，骗鬼呢？”
“楼上的要脸吗？就算弹吉他有疑惑，人家的脸又不是假的！盛世美颜一点也不夸张好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现在任何人都能随便称盛世美颜了吗？是美图秀秀吧？”
“楼上童彤家的粉丝不要脸！随手贴你家童某人美白磨皮滤镜照一张打脸！”
……
“都别吵了，就没人关注这个成焰是怎么上位的吗？从第十一名忽然逆袭到第六，好奇怪啊！”
“呵呵，我一直想说，四名评委全部投他，不觉得太假了吗？内定了吧？”
“本来还觉得才艺惊人，难道才艺真是假的吗？惊恐.jpg~~~~”
“溜了溜了，没人为被他挤掉的第十名寒心吗？”
……评论越来越多，质疑声越来越大，转发直接@《声色偶像》节目官V的也越来越多。
“导演，这事可怎么办啊？”剪辑室里，总导演正在盯着下一期片头剪辑，旁边的工作人员犹豫着递过了手机。
总导演看了看微博，勃然大怒：“什么乱七八糟的，带什么节奏呢？是不是作假，我们那么多人在现场都是死的吗？”
“可是这样对节目组的名誉很不好吧。”
“理个鬼！随便他们发酵去，真的还能假了不成？”
旁边的剪辑师笑道：“就是。我们又没作假，怕什么？”
总导演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头：“还不是你们干的，剪的全是他的大脸和一双手干什么！还都是分开的！扣你奖金啊！”
剪辑师连连叫屈：“这不赖我，摄影那边交来的原始素材就一直拍的是他的脸和手！”
旁边的总策划有点急了：“那就真的不理？”
总导演一梗脖子，没好气地道：“理个头！那是他们选手自己要琢磨的事，他们签约的娱乐公司是吃屎的吗？”
都快忙死了，还有这种奇怪的声音！
现场几百双眼睛，坐在前排的评委老师都是业内的大腕，也都配合电视台作假吗？
一群没脑子的乌合之众！他恨恨地想。

第17章 谣言发酵
潘羽偷偷自己看了一会儿微博，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成焰，忽然地，就看见热搜栏里，这条tag忽然就跳到了前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攀升。
再一细看，他差点没气歪了鼻子：竟然又是那个林烈凯在转发！
没有什么评论，只是在那名热门的博主微博下打了两个字：“呵呵。”
吃瓜群众本来就在高潮呢，这一下就像被戳中了G点，啊呀，前天被打脸的娱乐圈打脸狂魔又下场了，一定是上次说人家丑被直接打脸，一直憋着呢吧？
【哈哈哈哈我家林少怎么这么可爱呢？】
【就是这么耿直，就是这么睚眦必报！然后我喜欢！】
……
潘羽一咬牙，直接就把成焰拉进了选手微信群。
“来来，你进来一下，这里消息多！”
成焰以前不合群，压根儿就没进选手官方群，潘羽早就想拉他进来了。
“擦擦！发生什么了？”选手群里，亚亦伦的蘑菇头像冒了出来，“我就去洗了个澡，成焰又双叒叕上热搜了吗？——哎哟我艹，成焰你什么时候进来啦？！啊哈哈哈哈，尴尬.jpg”
成焰打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还没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就被七嘴八舌的问话弄昏了。
薛初白：“妈呀，热搜第五了，成焰你事故体质啊！”
郑源：“被那个林大少盯上了，他又在开黑呢！”
一会儿，和童彤搭档的卢谨发了一个柠檬精的图像，酸溜溜的：“呵呵，上热搜不好吗？我想上都上不去呢。”
潘羽有点不高兴了：“哪里好了，这种恶心的话题上热搜，看着就来气！我去辟谣去！”
“去啊去啊，我也去。一起一起！”亚亦伦顶着粉红色的小蘑菇头像在群里跳。
以前海选时他被造型师弄过一次蘑菇头，特别沙雕，被截图黑过好久，他也是心大，索性就把微博头像和微信头像全都换成了粉色蘑菇，自黑得不遗余力。
“就是，说成焰作假，那也就是说我们节目完全没下限啊，那我们以后不也一样会被这么泼脏水吗？”
忽然，周云影的回复跳了出来：“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最好问问公司的意见吧，毕竟我们是有公司的人。”
少年们都一静，不好意思再坚持了，也对，周云影和成焰才是一家公司的，人家说不定有规矩。
成焰的微信忽然有人发来一个加好友的请求，一看，是周云影。
通过好友后，周云影的私聊就跳了出来：“现在很晚了，去骚扰公司和经纪人不太好，你最好再等等。说不定明天热度就退了。而且现在随便回应的话，万一处理不当，明天经纪公司可能会非常被动。”
成焰很快回复了一句：“谢谢云哥关心，嗯，我知道的，不会去打扰胡哥他们休息。”
潘羽在旁边的床上铁青着脸，扭头问：“你怎么办啊？难道真的等明天你们公司来处理？”
成焰笑了笑：“不然怎么办呢？”
潘羽恨铁不成钢地叫起来：“你们是利益共同体啊，你出事，他们比你其实更着急！”
成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没有那么重要。”
潘羽哑巴了。
他签约的公司对他很重视，各种照顾保护都做得很好，还配了专门的生活助理，可是成焰的情况显然没有这么乐观。
他俩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一打开，亚亦伦高大挺拔的身上只穿着短裤和背心，有点不好意思地探进头来。
“我来串串门，顺便出出主意，别嫌我多事啊。“
成焰一怔，赶紧把他让进门：“多谢多谢。”
亚亦伦也不忸怩，直接就开口：“我觉得，不能叫这种谣言发酵下去。等到发酵完了，路人的坏印象也定型了，就算再反转再辟谣，又得花费更多的力气。”
潘羽一拍大腿：“我就说啊！我就不爱听周云影那破主意。”
亚亦伦看看成焰，犹豫一下：“你的经纪公司那边不太给力吧？”
亚亦伦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可是其实签约已经两年，他的公司签了他以后特别看好，一直秘密训练，这一次才选择今年选秀出道，希望一鸣惊人。
这些门路他在公司听得多了，也是门清。
“我和我经纪人关系不错，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赶紧找几个营销号，有理有据地反驳一下，再@黄依老师他们几个评委，我觉得他们会愿意出来说话的，因为这也是相当于质疑他们一起配合作假。这样的话，应该就能反转了。你觉得呢？”
成焰意外地看着他，心里一阵暖意，可是还是摇了摇头：“不不，不用了。那个要花不少钱的。”
他十几年前成名时，这些都没有形成产业，可是他起码也知道，这些东西背后是用钱堆出来的，没有吸金能力的人，哪有资格动用什么资源？
亚亦伦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家境也是从小不愁吃穿，签约后的资源也是一流的，完全没想到钱的问题：“没、没事的！我帮你先垫上，我家经纪人有相熟的营销号，能给打个折！”
成焰笑了，他歪着头想了想，顽皮的神色在星眸中一闪：“辟谣的话，好像也不用那么麻烦。”
……
与此同时，活跃着的“成焰后援会”QQ群里，平时暗着的头像都在纷纷跳动着。
“这个林大少什么东西，可烦，狗皮膏药一样！”
“呵呵什么呵呵，一副落井下石的嘴脸，要不是他，那个博主的微博根本不会上热搜的！”
林烈凯那条“呵呵”的转发微博在群里贴了出来，引起了一片痛骂，群管理“圆圆满满”更是连发了无数刷屏。
“去他微博下骂他瞎了眼！”
“去他微博下骂他瞎了眼！”
“去他微博下骂他瞎了眼！”
青青子衿：“姐妹们冷静，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她急得开了全体禁言：“林烈凯那个ID很有影响力，以前三观很正，路人好感度很高，我们成焰肯定比不上。涌去骂他的话，普通吃瓜群众会站在他那一边。——不要叫路人有恶感，粉丝行为爱豆买单，冷静冷静再冷静点！”
她一边安抚群里激动的新粉丝，一边在管理核心小群里发着快速语音：“大家身为管理员，一定控制情绪，不要带领群里的姑娘们不理智。”
秦小凤也跟着发言：“那篇文章漏洞太多，我们身在现场的人都知道，那全是胡说八道，但是节目剪辑的确看上去很奇怪，路人怀疑，也有道理的。所以我们要以现场观众的角度辟谣，而不是冲上去骂人。”
李媛媛也泄了气，今天她护士三班倒调休，正在家里重复看成焰二十进十的视频呢：“可是那个恶心的林大少粉丝数量太大，吃瓜群众太多了，我们这点人的评论上去，根本就打不过。”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就红了。
另一个姑娘却理智得多：“大家别急，我觉得，既然我们焰焰弹奏百分百是真的，那么节目组也好，现场观众也好，还有评委，就一定会有人出声，他的经纪公司也不会坐视不理的。不是吗？”
李媛媛急了：“等到热度过去了，就怕什么都晚了！”
可是头像一直灰着的那个“小火苗”却忽然在这时冒出了一句：“这样没什么不好，帮他带一下关注度和流量。”
群里几个姑娘都同时叫起来：“坏的关注度有什么好！”
那个小火苗不说话了，半天扔过来一个截图：“这是他上‘假弹’热搜前的粉丝关注数，现在半小时涨了五万，不好？”
几个姑娘都是一愣，还真是！
“明天等节目组或者他公司的辟谣出来，营销号再跟着下场，很轻易就完全反转的，效果会更好。总比一直默默无闻强。”
ID“小火苗”条理清晰地、冷冰冰地一条条分析着：“这个蠢货一直不怎么微博互动，又不发自拍，公司也不给发通稿。现在可是注意力经济的时代，不会炒作、不立人设，就这样还想红？还想一直站在台上？！”
小群里静悄悄的，半晌才有人弱弱地道：“小姐姐好霸气，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们焰焰蠢货？听上去好难过啊……”
“就是啊，被路人骂，被那个贱人林烈凯骂，还要被我们小姐妹骂蠢货，觉得焰焰真的好可怜。”
小火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发了一个萌萌的笑脸：“……我只是爱之深责之切。”
从QQ群里退出来，林大少冷冷地拨通了金寻的电话。
“把你娱乐公司公关部的负责人电话给我。”
金寻的声音传来：“你要干吗？这么晚骚扰我员工？”
“快点，急着用人呢。不给我，我就直接双倍薪水挖人了啊。”
……成焰的那个QQ群里，大家正在一片哀鸿遍野的时候，忽然，有人第一时间就发了一张截图上来。伴随着几个巨大的惊叹号。
“@声色偶像选手—潘羽：希望不要把人家直播平台搞崩掉[允悲]//声色偶像选手—亚亦伦：十分钟后都来看，我也在！//@ 声色偶像选手—成焰：谢谢亦伦哥哥借我直播房间，半小时后，金鱼直播平台，房间号480419785不见不散。[微笑]。”
下面，配了一张从节目上截取的高清图，不是他的脸，是那双柔美修长、按在吉他弦上的双手。
“金鱼直播”是这几年最火的直播平台之一，原先是一个小视频网站，做大做强后多元发展，又开辟了直播平台。
不少游戏博主、平民歌手、甚至流量小生小花都在上面直播，亚亦伦的公司更是给他开了一个固定的直播间，每周一次半小时直播，维持着很高的人气。
这会儿，亚亦伦的直播间还没正式开，已经热闹非凡了。
一江春水：“我靠，这什么破平台，这么卡的？”
亦伦哥哥的小棉袄：“说好十分钟的呢，我的亦伦哥哥在哪里？”
小棉袄二号：“好烦这个成焰，我只想看我们家亦伦哥哥直播，他用我们直播室干什么？”
一年一年伦：“不要这样说！亦伦哥力挺的人，我就一样挺，义气点赞！”
夏日炎炎似火烧：“纯路人，吃瓜。那个假弹的选手要干吗，上来哭诉被迫害吗，现场表演梨花带雨落泪？”
粉丝和微博上闻讯赶来的路人在不断涌入，两万、三万……很快，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二十万。
直播其实已经打开，摄像头应该是被什么暂时挡住了，忽然，下一刻遮挡物被移开，镜头面向的是一间男生双人宿舍，正中间是两张单人床，前方是工作台。
摄像头就固定在工作台上，眼尖的粉丝一下就认了出来：“啊啊啊，还是亦伦哥哥在电视台的宿舍房间！”
果然，亚亦伦朝气蓬勃的脸忽然从一边入境，刚刚洗过澡，头发软软地塌在头顶上，和平时舞台上又酷又帅的模样有点不一样：“嗨，大家好啊，这么准时吗？”
“哈哈哈哈这发型，和蘑菇头有的一拼。为什么那么萌软？”
“我家亦伦哥哥的身材！就问一句敢不敢再把背心多卷上去一寸露点人鱼线？”
“5555555555深夜直播就是福利好！血槽空了，扶我起来！”
舔屏的弹幕铺天盖地而来。
亚亦伦笑嘻嘻拨了拨额前的湿头发，抛了个耍帅的电眼：“今晚上造型师不在，大家担待点。”
他身子一闪，把镜头往边上动了动：“当当当当！来，还有几个兄弟也都露露脸。”
薛初白的脸首先出现在镜头前，他正坐在一边，远远地冲着镜头招招手：
“嗨，大家好，我是亦伦的室友，大家都认识的啦。”
镜头一闪而过，潘羽顶着一头金色乱发，也出现在镜头前：“我是潘羽，跟着成焰一起过来蹭直播哒！”
下面的弹幕更加潮涌，几位选手都是人气很高，平时粉丝数都不少，今晚一下子全都出现，更多的粉丝是乐见其成。
亚亦伦笑嘻嘻地，又把脸露出来：“我今晚不是主角，我们声色偶像选手中最小的小弟弟成焰有点话，想和大家说，现在——有请成焰！”
镜头转向远处的单人床，上面，成焰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床边，闻言抬头，冲着镜头微微笑了起来。
镜头有点远，可是这一刻，看着直播的人忽然都安静下来。
床边安静坐着的少年，眼神太深邃，容颜太温柔，一瞬间的笑容犹如春花初绽、夜星微闪。

第18章 直播《魔笛》
“大家好，我是成焰。这么晚了，耽误大家时间，非常不好意思。”他的声音比前几天在电视上明显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暗哑，可是却有了点别样的低沉。
“我嗓子不太好，就不多说话了。”他微微冲着镜头歉意一笑，“我就弹一首吉他，给大家听吧。”
屏幕前看直播的人，全都心里一颤。
啊，今晚的风波，都是因为有人质疑他压根儿是假弹，是瞒天过海！现在，他真的要反击了吗？
对啊，有什么辟谣，能比现场弹奏更加有力呢？！
床边的少年穿着没有商标的白T恤，用黑色皮带束进了盈盈一握的腰间，伸手拿过身边吉他，试了几个音。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流水般的吉他音，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优美，华丽，醉人。就算是根本不懂古典吉他的人，也完全能够模糊感觉到，这首曲子，似乎演奏难度比一般的大多了？
犹如一个魔术师在表演着最骄傲的魔法，手指下，彩色的音符跳跃播撒，展开一幕幕华美的画卷。
原先飞速刷新的评论，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减少下来。
无论是忽然被这优美的音乐吸引住了，还是陷入了单纯的震惊，没人愿意打字了，随便打打字，也要几秒十几秒的时间！
忽然安静了十几秒后，终于有零星的评论闪过，短暂而急促：“《魔笛》！”
“嗯，居然是《魔笛》啊！”
正在震动欣赏的普通群众可不知道什么是《魔笛》，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一脸茫然.jpg，《魔笛》是什么，有谁科普一下？”
懂行的全在屏息倾听呢，没人理这些发问。
忽然地，镜头里出现了潘羽的身影。
他举着手机，大摇大摆地慢慢从边上靠近了成焰，将摄影打开，对准了成焰的手。
成焰偶一抬头，看着他手机镜头逼近，露出雪白细密的牙齿笑了一笑，并没有停下手中行云流水般的弹奏。
为了尊重观众，他应该也是刚刚洗了一把脸，依旧是没有上任何妆，比上次节目里更加素净，整张脸光洁如玉、吹弹可破，只衬得黑眸长睫，唇色微粉。
潘羽得意扬扬，不断把镜头变化焦距，一会儿对准成焰灵活如魔术师的手指，一会儿慢慢摇上去，一直拍向他的胸前，再到锁骨，再到精致的喉咙，再最后到俊美的脸。
不是说剪辑拼接的吗？给你们一个长镜头看！
手机镜头里，成焰神色安静又专注，低垂的眸光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吉他上，十指美得就像在林间矫捷跳跃的小鹿。
流利的连拨，接着转为缓慢的抒情，再转为干脆明亮，再转为更加干净的流畅，最后转为一连串高难度的三连音，最后是情绪奔放饱满的尾声！
五次变奏，一气呵成！
一曲既终，别说围观直播的观众，就连这间男生寝室里的剩下几个人，都有点呆了。
潘羽举着手机的手长长伸着，薛初白在一边把脖子拧过来吃惊地张着嘴，而亚亦伦愣了一会儿，竟然直接就“扑通”一下扑上了床，做了一个在床上拜倒的动作。
“小成！让我拜你为师吧！”
屏幕上，终于有观众醒过神来。
亦伦哥哥的小棉袄：“嘤！想看亦伦哥哥秀肌肉的，冷不防给我表演了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竟也一样好看呢~~”
忽然，直播室上方的公告条里，就闪过了一道五彩烟花。
【用户“小火苗”为直播间博主送上了一枚深水鱼雷。】
【用户“小火苗”为直播间博主送上了一枚深水鱼雷。】
【用户“小火苗”为直播间博主送上了一枚深水鱼雷。】
观看直播的观众纷纷激动起来：艾玛，一个深水鱼雷，在直播间里是最大金额的打赏，人民币一万元！
亚亦伦用这个直播间已经有一阵子了，因为粉丝都是学生族和小女生居多，所以一直会强调叫大家不要乱花钱，他的粉丝们相对听话，打赏起来也比较克制。
今天这种万元级别的打赏，算是很少见了！
宽敞到近乎冷清的冷色调客厅里，硕大的纯铜吊灯在头顶垂着，绽放出银白色璀璨光芒。
某人懒洋洋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单手端着佣人刚送来的宵夜，另一只手正要接着继续投雷，忽然地，就把手顿住了。
他眉头拧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剑眉悻悻地拧了起来。
换了一个金额，他又接着点。
【用户“小火苗”为直播间博主送上了一枚浅水炸弹。】
【用户“小火苗”为直播间博主送上了一枚火箭炮。】
【用户“小火苗”为直播间博主送上了一枚火箭炮。】
【用户“小火苗”为直播间博主送上了一枚火箭炮。】
浅水炸弹一个是五千元，火箭炮是一千元，精准地凑够了三万八千元，他才得意扬扬地收了手。
哼，一分钱都别想叫老子多给！
想了想，他又施施然在下面留了一条言：“弹得真好听，请小哥哥开瓶红酒庆祝啊！”
……
隔壁的宿舍里，卢谨不耐烦地推开了iPad。
“真是会炒作。我瞧所有人的人气都要被他压过去了，亚亦伦也真是个蠢货，竟然愿意帮他一起炒。”
童彤斜靠在床头，从曲谱上淡淡地抬起头：“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卢谨悻悻地说：“怎么没有关系，大家凭本事竞争，只有他靠歪门邪道！除了会弹吉他，别的什么都稀巴烂，现在硬生生成了最火的一个了。”
童彤垂下头，没再说话，又专心在曲谱上写写画画，轻哼起来。
卢谨忍不住了，冷笑着道：“你怎么这么心大？你才上过几次热搜，他都上过几次啦？搞得像是他才是人气王一样！”
童彤终于摘下那挂着半边的耳机，琥珀色的晶莹眸子斜向他。
“实力说话，别分心好吗？”
卢谨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恼怒的目光闪烁着。
半晌又道：“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成焰明明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化妆师要把他化得那么丑？”
童彤手中的笔一顿，淡淡道：“他任由化妆师作践自己，怪得了谁？”
卢谨还是紧紧皱着眉：“还是不对。哎你说，会不会是他故意的，先叫化妆师给他往丑里整，靠丑怪博眼球，然后忽然素颜，美美地上镜，造成对比，这样效果就特惊人？”
……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像是被解了定身术一样，无数评论开始疯狂刷屏。
爱丽丝：“妈呀！《魔笛主题变奏曲》！”
我为吉他狂：“靠靠靠，真的是《魔笛》，他竟然敢弹这个！！”
谋杀歌谣：“身为一个学了六年古典吉他的菜鸟，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我为吉他狂：“装饰音、圆滑音、第三个最高难度的小节也太华丽了吧！”
谋杀歌谣：“我把我们寝室的全都叫起来看直播了！什么人啊这么牛逼，尼玛这是练了好多年的吧，怎么看上去也就十几岁？”
一大堆音乐专业的挤占了评论区，终于有人弱弱地发言。
风动云不动：“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在弹吉他！”
青花瓷在等你：“不懂。就是很恍惚，恍惚觉得特牛逼。”
一江春水：“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魔笛》，可是我知道这小哥哥弹得贼瘠薄好听……”
终于，有人去百度回来，啪啪啪地狂贴百度词条：“西班牙著名吉他演奏家索尔，根据莫扎特著名歌剧《魔笛》改编的吉他曲！”
就有音乐专业的学生忍不住了，在下面激动地解释：“《魔笛变奏曲》全部主题一共五个变奏，每一次变奏都不同！分别发挥了吉他的各种演奏技巧，需要演奏者熟练掌握，一般人都不敢碰，是最考验古典吉他演奏能力的集大成名曲！”
谋杀歌谣：“举手，《魔笛变奏曲》算是所有吉他演奏家在音乐会的保留曲目了吧……国际吉他比赛中，这也是规定的必奏曲目之一。”
直播间里，成焰终于微笑站起身，深深向着镜头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赏光观看，我们下次《声色偶像》节目见。”
他眉眼弯弯，扶起床上的亚亦伦：“好啦，剩下的直播时间交还给你。”
“我不！”亚亦伦高大的身子扭得像条橡皮糖，死死拉住了他，眼睛里全是星星，“别走了别走了，这直播间今晚全给你，你开独奏会吧！”
成焰忍俊不禁，随手摸了摸他的头：“别闹。”
明明年龄是选手中最小的一个，可是不知道怎么，这样柔声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哄着孩子，亚亦伦被他含笑的眸子一看，恍惚地就乖乖点头。
“好。”
直播镜头还开着呢，忽然屏幕上就蹦出来一句粉丝留言。
【嘤！摸头杀什么的不要太萌！】
【可是感觉逆了CP？……】
林烈凯静静地坐在床边，不动声色地翻看着最新的微博动态。
换了小号登录上去，成焰的那条直播预告下面，果不其然，已经开始疯狂盖楼，留言飙飞。
已经有无数人围观了刚刚的直播，本来选手们都已经初具偶像气质，赛程过半，粉丝数目都在疯长的阶段，刚刚群里一共有五六位选手先后转发了那一条，带来的流量可谓惊人。
现在直播结束，话题开始呈现出疯狂爆炸的势头。
不少人已经找到了成焰弹奏的曲目，一番科普下，无论是内行还是外行，都发出了跪倒的声音。
难度之大、技巧之强，直播时的从容，完全素颜的美貌，全都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而这个冲击，在潘羽紧接着直接上传了手机拍摄的视频片段后，更是达到了顶点！
完全的长镜头，一镜到底。
逼近的镜头几乎要怼到了成焰的脸上，有几次甚至能看到漂亮的少年微微往后躲闪，手下的弹奏也因此稍有微顿。
半小时后，这段直播和手机录像被热心的观众放在了一起，开了两个并排窗口，直接PO上了B站。
固定镜头和移动拍摄完全互补印证，最后一点质疑声也完全被消音。
B站本就是适合发弹幕的地方，打开这个热门视频，整个屏幕上，几乎只剩下“扑通”跪倒和疯狂舔颜的声音。
【跪了跪了真跪了。学渣表示这段演奏真的超级难，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完整弹奏。】
【拍手机的好懂，嘤嘤，我看到了什么！小哥哥的T恤有点透啊，前胸有粉红……鼻血。】
【锁骨再来一遍，喉结再来一遍，嘤嘤这是什么脸，我要舔一万遍。】
【舔颜狗自重，求你们听听成焰的弹琴。比起脸，难道不是才华更打动你？】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才华和脸都打动我不行？】
……
林烈凯手边的电话响了。
“林总您好，我是金总派过来的，风雷娱乐公关部的王灵。您刚刚交代的事，我已经在办了。”
一个女声干练又清脆，快速有条理：“四家极有影响力的营销号已经联系上，今晚连夜出内容。高级干净账号2000个也到位了，已经开始发评。”
顿了顿，她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打击声：“热搜也在上，放心，明天一早保证全天在前三位，这里有几个话题tag，发您看看，您过目一下？”
林烈凯漫不经心听着：“不看了，你是专业人士，你做判断就行。”
金寻手下娱乐公司最能干的公关部经理王灵，高价从顶级娱乐公司挖来，这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好，既然林总信任我，就交给我吧。保证一切都在掌控中。”
简直是大材小用，叫她这种专业人士来干这种小case。
“不要吝啬钱，不需要什么性价比高的方案。”电话里，林大少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需要多少钱随便砸，你直接报给我秘书。”
王灵笑了，自信满满：“用不了多少钱，这是干净活，难度小。”
那孩子的演奏本就是真的，随便打脸回去就跟玩儿似的，大众虽然容易被带着走，但是澄清真事，总比为假的挽尊容易太多了。
正要挂电话，那边林大少的声音忽然又传来，带着点牙疼般的抽气。
“王经理，我信任你的专业性，叫你帮我做主热搜话题。”他幽幽地轻叹一口气，“那也不能真的把#林大少惨遭第二次打脸#这种也推上去吧？嗯？”
好半天，电话里才传来王灵的回应，像是比他还牙疼。
“林总，这条热搜，是自己蹿上去的，我们……没花钱。”
“……”
这就尴尬了。
“虽然我们没花钱送上去。”王灵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但是我们可以花钱把它撤下来！”
“…………”
林烈凯的声音好半晌才淡淡传来:“不用了，省点钱。”
退出微博，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恍惚。
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就是这样觉得无聊，手还是不听指挥地，把那个人吉他弹奏的片段下载了下来。
戴上耳机，他闭着眼睛，斜躺在真皮软包床头，反复听了好几遍。
远处的夜色深了，璀璨灯火逐渐熄灭，可是天边的星星却越发闪亮。
他忽然睁开眼，翻身下床。
卧室一角，是一组超大的视听柜，他蹲下身，在那堆旧日的DVD碟片中伸手扒拉。
都是他在中学时的珍藏，正值青春懵懂，正是热情炽烈，被毁掉一次后，他又悄悄地、一点点重新收集了回来。
十多年前的旧东西，现在早已经没人再听这些，承载视听文件的方式也日新月异，换成了在线直播和音乐网站直接下载。
床对面的大电视下，接驳的播放设备很多，他捣鼓了几下，打开了多年没有开启过的DVD影碟机。
还能用，居然没有坏。
微微落了灰的碟片封面打开，里面的碟片反面依旧光亮可以鉴人。
“沙沙”的转动声响起，电视上，传来碟片中的内容。
“炫境”组合年度大碟惊喜呈现！
一行略显土气的字体旋转着扑面而来，充满古早的热情，带着那群追梦少年们的迫不及待。
第一首：《你是我的梦境》。
一双同样修长的手指特写，一把昂贵的古典吉他，镜头在海边，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迎着风，抬起含笑的、阳光肆意的眼来。
吉他独奏的前奏过去，六个青春洋溢的少年在海滩上开始舞蹈歌唱，从今天的角度看，舞蹈设计有一点过时，可是少年们的舞蹈功力却丝毫不比现在那些偶像歌手们差。
同样活力四射，同样笑容阳光，飞扬的骄傲透过悠远时光，也依旧能打动今时今日的观看者。
一开始就是合唱，中途才开始轮流每人一两句独唱。
当那张弹吉他的少年的脸终于重新出现，在画面中央，开口唱出第一句时，林烈凯忽然无法忍耐般，闭了闭眼。
像是被那清亮优美的音色灼伤了耳膜，又像是被勾起了某些不愿回顾的记忆。
……
第二天一早。
原本就极有热度的话题再度刷爆了微博。
第一个大热点，是那位最先带头质疑成焰假弹的音乐学院学生，ID叫做“我为歌狂”的，再度发了长微博。
“昨晚睡得早，也没有看微博，一大早去上课，同学们都给我发来了提醒。
“我是一名普通的音乐学院学生，我热爱古典吉他，从小学时就开始接触，古典吉他是我的命，也是我最深爱的东西。
“所以我承认，在看到一个比我年轻许多的少年弹奏出那么富有感情、技巧高超的乐曲时，我第一时间，选择了不信。
“可是事实告诉我，我不仅真的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过数次观看，我可以确认，这名小选手的吉他弹奏显然是自己弹奏的，而且，在昨晚的现场直播中，表现出来的水准，更加远超节目中。
“我只能说，这个世界，是有天才的，就算我们这些凡人偶然心生嫉妒，他们依旧会发光发热，不屑我们的丑陋。
“我们专业的许多同学，都想托我一起传话，很喜欢选手成焰的演奏，我的恩师在慎重观看后，也专门委托我，向这位小弟弟说一声：他这个年纪能弹奏出这样的水平，前途无可限量，请一定继续加油。
“最后，我想在这里，向声色偶像节目组和这位叫成焰的选手，深深地说一声道歉。——为自己的无端质疑、为自己的恶意揣测，再次说一声对不起。
“成焰小弟弟，我很喜欢你昨晚的直播演奏，《魔笛变奏曲》是我很喜欢的曲目，我一定要努力，争取让自己早日也能弹出你那样的水准。”
言辞恳切，错了敢认，微博上的过去痕迹也显露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爱好吉他的学生，并没有什么恶意开黑的迹象。
义愤填膺的粉丝哪里管他是真黑假黑，正要扑过去痛骂，成焰却已经在第一时间转发了他的微博。
“大哥哥不用感到抱歉，都是误会，谢谢你的关注，更感谢你真心的祝福。有缘的话，以后和大哥哥一起合奏《魔笛》呀。一朵小花.jpg】”
蒸煮这么豁达善意，粉丝也立马收敛了，一个个缩回了狂敲键盘的手，评论也都一个个矜持大度起来。
紧接着，好几个非常有影响力的娱乐圈自媒体大V和形象良好的营销号开始在不同时间发了头条文章。
有的用看似吃瓜的口吻详细描述整个事件，一幅幅动态截图把成焰的弹奏截取得异常清晰。
有的站在客观的立场，直接抨击完全不负责任的网络暴力，配图是少年好几张略显迷茫和黯然的脸，全都是最漂亮的角度。
最前面那张，就是成焰在二十进十赛场上微微闪着泪光的侧颜。
最有力度的一篇，则是圈里一家老字号的音乐V号，经营了多年，素来以专业的音乐点评著称。
“以貌取人不言羞，扼杀才华几时休？”
“当那些怀揣梦想、带着热情，真正有才华的人站在舞台中心时，大众评判他们时，首先看的是相貌和妆容。只要没有一张赏心悦目的脸，那么就距离梦想遥遥无期。只要没有呈现漂亮的妆容，就会被直接剥夺展现才艺的机会。……”
这个立场和角度，很快就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这世上，本就不缺少因为相貌而备受歧视的人，无数人开始转发和讨论。
一时间，整个微博上的舆论完全扭转，成焰的路人好感度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别的不说，那段节目中的弹奏，那段直播中的更高难度曲目，全都是实打实的真技巧。
就算是一开始站错了队的路人，看到事实辟谣后，再去看这个安静微笑、才华横溢的少年，谁又能不产生极大的好感度？

第19章 我不信任你
胡帆站在公司的总部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门开了，周云影的经纪人欧阳雷脸色不善，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迎面遇上他，就是一声冷笑：“可以啊，厉害！”
胡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推门进去，办公桌后老总扬起眉，诧异地看着他：“你哪里来的底气？这么多钱先垫上，你就吃定了公司一定会买单？”
胡帆一头雾水：“啊？什么垫上？”
银星娱乐的老总叫黄武奇，戴着副金丝眼镜，伸手指了指电脑：“这么多热搜和话题，营销号大V轮番下场，这种级别的资源动用，你敢先斩后奏？”
胡帆愕然地看向电脑，惊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我、我们成焰怎么忽然一夜就、就……”
黄武奇皱着眉：“不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公司不报批，我也拿不出来钱啊！”胡帆总算明白了，刚刚周云影的经纪人欧阳雷一定是以为他干的呢！
他赶紧澄清：“黄总，真不是我。就算您批了预算，我也一时半时找不到这么多人脉啊。”
别的倒好说，那个一向点评严肃音乐的大V，还真不是花钱就能请得动的主儿。
黄武奇这可真的奇怪了：“那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热搜居高不下，话题一个接一个，下场帮着辟谣和维护形象的大V此起彼伏，怎么看怎么不对。
胡帆愣了一会，终于迟疑地道：“那也只有一个解释了，就是真的靠自己的热度。黄总您看啊，他原先被节目组欺负，搞得形象丑怪，我们不太看好他，也没帮着出头，现在忽然展现了才艺，这种对比啊，那就很惊人！”
他越想越觉得激动：“那些营销号嗅觉灵敏。遇到热点事件，也会主动跟着蹭一蹭，不然平时靠什么维持流量？”
“你的意思是，就是巧合？”
“谁能叫得动那个专业音乐点评大V啊，您说是不？成焰这次的事，本来就有话题度，《声色偶像》又是当红节目，昨晚的直播好几个人气选手参加转发，这不——就自己火了！”
黄武奇直觉地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实在找不出任何解释。
公司没做、经纪人没做，成焰那个穷孩子总不会自己花钱，那可真的想不到别的理由。
“黄总，我正想找您汇报呢。您看看，成焰这孩子，我们对他的评估，是不是过于保守了？”胡帆趁热打铁，“他弹吉他的视频您一定也看了，我觉得，他一定能红！”
黄武奇沉吟着，再看了看电脑上那红红火火的热搜，终于点点头：“行，你做个策划案交来，给他的资源适当升级。”
虽然没有歌舞才艺，脸还是能打的，加上乐器傍身，看昨晚的直播也像是忽然开了窍一样，灵动逼人，完全不怯场。
胡帆说得对，这孩子，就算下一场被淘汰了，也能红！
周日到了，新一期《声色偶像》的录制现场，比以往更加忙碌，声势浩大。
越接近最终的决赛，节目编排就更加精美，从灯光到舞美，从化妆到服装，从每一个参赛曲目的准备，再到背后的编曲和乐队配合，都远远比前面华美。
一大早六点多，化妆室里就已经挤满了人。
节目录制要整整一天，上午九点开始，有些特殊点的妆容和服装耗时很多，要是都等到八点多开始，那可就完全来不及了！
潘羽穿着一身宽松潇洒的卫衣，脚下是最新款的名牌潮鞋，已经在边上化妆了，他年轻活力，肤色健康，一向也不用打什么白色系的粉底，这时化妆师正往他的鼻侧描着阴影，加深立体感。
潘羽身子坐得端正，眼角却一直往后面直飘。
成焰呢？大家都在化妆了，他又在哪里？
正想着，成焰的身影终于慢悠悠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给你，你爱吃的三明治。”他在潘羽身边坐下来，托着腮端详了潘羽一下，眉眼带了笑意，“好看。”
潘羽一口接过三明治，怕影响化妆师，也不敢吃，只忧心忡忡地小声道：“你今天还素颜？”
“嗯啊，不然还能怎样？”
刚刚说完这一句，一个尖锐的声音就忽然在两人身后冒了出来。
“今天的化妆总负责是我，我倒要看看，谁还能像上次一样，自己乱拿主意？”
成焰猛一回头，紧紧地盯住了身后的人。
总化妆师，吉米！
看到成焰那一瞬间锐利起来的眸子，吉米脸上的肌肉迅速抽动了一下。
可很快，他就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节目开场，会有一个集体亮相，所有的选手都要露面。为了保证舞台的效果，统一的妆容是必须的。”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在这间屋子里，就都得听我的。谁要不听，别怪我告诉总导演，有选手破坏节目效果！”
成焰仰着头，看着他，依旧一言不发。
吉米看他不敢回嘴，总算心气儿平了些，翘着兰花指向他一指：“你！给我过来。第一个给你化！”
屋子里一时间变得极其安静。
得罪化妆师，的确是这些还没出头的少年们不敢的，稍微动动手脚，就能叫你在台上面目模糊，优点没放大，缺点成倍突出！
潘羽死死咬着嘴唇，忽然长身而起，就想含怒说话，可是还没站起来，肩膀却已经被人紧紧按住了。
成焰缓缓、却有力地将他按回了座位。
“你别管，我自己来处理。”他冲着潘羽低声道，平时温柔恬淡的脸上显出和年龄不符合的冷意。
他转过头，冲着吉米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像是半伸出刀鞘的匕首，露出寒光。
“对不起，我不信任您。”他礼貌地道，似乎生怕吉米听不清，又一字字地，重复了一句，“我不信任您的职业操守，更不信任您的人品。”
周围的人一阵倒吸冷气。刚刚还窃窃私语的化妆间，就像是消去了一切杂音。
饶是性情耿直的亚亦伦，也被成焰这锐利又强硬的态度，惊得猛抬起了头。
他这种被公司捧在手心的人，真遇到事，他自然也敢强硬，可是一来没人敢给他穿小鞋，二来真的倒霉遇上点什么，他要表达不满，恐怕也不敢这么硬刚。
“还没红呢，就敢对工作人员蹬鼻子上脸”这样的传闻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谁不要脱一层皮！
“你！你疯了！”吉米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等着，我还不信，没有办法治得了你！”
边上，童彤正由着私人化妆师整理发型呢，闻言也惊诧无比地斜眼过来。
他出身音乐世家，在所有选手中起步最高，资源也是最富裕，整个赛场上，只有他一个人从参赛以来就带着私人团队。
这时，他身后跟了三年的化妆师王姐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也真是烈性。”
童彤忽然笑了一下：“王姐可怜他啊？这好办。”
他睁开眼，向着那边的成焰叫了一声：“喂！”
成焰扭过头，看着他：“嗯？”
童彤面无表情，刚刚涂了浅色口红的唇淡淡轻启：“我的化妆师，借你用啊。”
……
房间里更加安静了，所有人都被这转折惊得目瞪口呆。
童彤身边的卢谨更是气急，他悄悄踢了一下同伴：“你疯了，管他死活呢！再说了，你也犯不着得罪人家吉米哥。”
成焰也是一怔，忽然，身边的周云影就靠近了他，声音极低。
“别信他。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他急促又担忧，“你和他一点交情也没有，万一他的化妆师……”
成焰轻轻打断了他的话：“谢谢云哥，别说了。”
他站起身，正要微笑道谢，忽然，化妆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
吉米一看见来人，就惊喜地叫了起来：“丁总，您快来看看，这里有个闹事的选手！”
节目总策划丁文清敷衍地点点头，根本没多搭理，四下看了看，径直地就走向了成焰。
“你，过来，这边有专人给你化妆。”
他身后，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家走过来：“交给我吧，我来给他做妆容。”
丁文清客气地点点头：“那麻烦郑老师了，刚刚老陆交代了，京剧舞台妆的效果带一点就行，要精致，但是不要太隆重，毕竟也不是真唱京剧。”
老人家笑眯眯的：“放心，我有数。”
她年纪大约有六十来岁，看也不看目瞪口呆的吉米，一双瘦手直接端住了成焰的脸，满意地上下看了看：“哎哟，这孩子底子好，怎么扮都好看。”
？！
满屋子的少年们瞪大了眼，一群化妆师惊掉了下巴。
终于，有人热情地凑了过来：“哎呀郑老师，您怎么有空来指导啊？”
这可是国家京剧团最有名的化妆师，专门给那些国宝级的著名艺术家画脸谱、勾妆容的，以前和台里合作过几次，谁能不认识？
成焰呆呆的，被郑老师按在了椅子上，他迷迷糊糊地从镜子里看身后的人：“这位老师，您……”
老人家笑了：“你们台里负责编曲的那个老陆呗，几个电话请我，非要我来走这一趟，我有什么办法，欠他人情呢。”
这话说得慈祥，可是她的眼神却没带笑，冷冰冰地斜了吉米一眼：“老陆说，喜欢这孩子，爱他的才。怕他受欺负。”
那个化妆师只是想来寒暄一下，尴尬地不敢接话了，打个哈哈就想岔开话题。
可是郑老师显然没过足嘴瘾，接着又冷笑道：“我本来还心说呢，星二台堂堂上星的卫视，哪里会有人干龌龊事，可是今天一看啊，老陆还真没瞎操心。
吉米气得脸色涨红，可是嘴唇哆嗦几下，终究还是不敢出声。
——这可是总策划带来的人，他要是敢叫板，还真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老人家弯下腰，冲着成焰眯眼一笑：“别怕，我先带你去换服装，回来再给你扮上！”
新一期的录播开始，和上次一样，六百名年轻的现场观众早早就进了场。
郑青青和秦小凤她们拿到的是两场连续票，坐在同样的后排位置，心情都异常激动。
郑青青做贼一样，从包里掏出鼓囊囊的一团，悄悄窝在手里。
“又把亚亦伦的手幅带进来了？”秦小凤问。
郑青青忸怩地一抖，红红的手幅在膝盖上展开：凤凰于飞、火焰重生！
台上，主持人开始讲串词，介绍评委、介绍赛制，大屏幕上也剪辑出前几天十名选手自由组队时的片段。
录像中，整洁干净的排演大厅里，十个青春少年互相商量着、犹豫着，坐在台下的观众们弄明白赛制后，也全都跟着紧张起来。
看着看着，现场的观众都发现了一件事：这段互选队友的花絮中，除了童彤和亚亦伦镜头多，剩下的，成焰的镜头也明显远多于常人。
镜头忠实地记录着他默默一个人的背影，无人问津，直到最后，他才主动走向了同样备受冷落的潘羽，微笑着问：“你要和我一起组队吗？”
明亮的阳光从两个少年的侧脸映照过来，剪辑师的巧手下，捕捉到了成焰那微暖的笑意，也捕捉到了潘羽那一瞬间的错愕。
这错愕同样传染了台下的观众，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啊，素颜真的好看啊，日常也这么美！”
“可是这两个人组队，不是在搞笑吗？”
秦小凤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声急道：“这、这分组也太扯了吧？一个唱嘻哈的，一个弹古典吉他的，是要表演‘百般不搭’吗？”
郑青青沮丧极了，把手幅捏得皱巴巴的：“算了，也没指望他能再进前五名啊，就看看他的脸也是好的。”
“对哦。”秦小凤又开心起来，“不知道这次我们焰焰会不会再弹吉他，好想听。”
前面一排，忽然有个女生回过头来：“我把上次他直播弹的《魔笛变奏曲》下载了，做成了电话铃声，超好听！”
“是吗是吗，我也回去试试！”几个女生小声嘀咕着，瞬间熟络起来。
主持人紧接着公布了抽签的出场顺序，一共五组，成焰他们，竟然被抽到了最后一组。
赛制是上午三组选手登台，下午是剩下的两组表演，加上最后的总投票环节。
最刺激的，是每一组表演完结后，就要现场立刻进行组内PK，决出这一组的获胜者。
只有第一名那一组，才能双双晋级，否则的话，这随即进行的组内PK，就已经决定了谁去谁留。
从一开始，上场的选手就已经使出了全身解数。
整整一周的时间，为了一个节目精心准备、排练，精益求精，能够呈现出来的品质，已经比前几轮好了太多。
上场的第一组，就是周云影和他的搭档。
一曲经典怀旧的老歌《陌上花》，来自于一部90年代的港台电影插曲，曲调原本是忧伤又悠扬，非常适合少年们清亮的音色。
周云影和同伴配合得很好，也是反复排练了很久的，一曲唱完，虽然这组第一位出场有点不利，可是依然调动了听众的情绪，掌声热烈极了。
掌声停下，主持人已经快步上台，直接开始了组内PK的投票环节。
和周云影搭档的选手叫苏笑，虽然也唱得不错，可是和周云影这种偶像剧出身的比起来，人气就有点不够看。
紧张的投票后，周云影的票数达到了接近400票，是同组选手的两倍，完胜！
第二组上来的，是亚亦伦和薛初白。
安静的灯光一熄，再亮起时，华光万点，虹线纵横，布满了舞台！
两个少年立在追光灯下，背靠着背，同时转过头来。
节奏感极强的舞曲响起，激昂的鼓点就像是空中落下的雨点，两个少年穿着一模一样的皮背心，裸着小臂，身影矫健灵动，直接就引爆了全场。
这是两个人熬了一星期，天天通宵排练出来的作品，唱歌部分节奏悦动轻快，舞蹈动作难度极高，亚亦伦还好点，薛初白为了练好这套动作，好几天都是泡在舞蹈室里，脚底直接磨出了好几个大血泡。
努力没有白费，现场的气氛直接就燃了，后排不少人为了看清楚，都激动地站了起来，跟着舞曲一起摆动身体。
两个人一曲唱罢，现场的气氛热烈极了，就连前排的五位评委老师都笑容绽放。
依次点评时，刘子峰就对一向稳定的亚亦伦赞不绝口，歌手前辈李培刚在上一场批评过薛初白，说没有好好练唱功，这一次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初白这一场表现很好，进步巨大。”
这一组的组内PK，终究还是亚亦伦高票胜出。
台上，亚亦伦的眼眶湿了，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泪。
他和薛初白是真的要好，两个小伙伴同吃同睡，脾气相投，可是这种残酷的组内PK赛，终究要决出胜负。
“别哭了，那么多镜头看着呢。”薛初白虽然也有点难过，可是依旧笑着，轻轻捶了他一下，“没准我们的节目是第一名，我们一起晋级呢！”
……后面一组，是郑源和另一名选手。郑源长得乖巧又无辜，圆圆的小脸又乖又温柔，吸引的大多数是母性爆棚的妈妈粉，这一次，两人合作的是一曲节奏布鲁斯，富有新意的歌词和转调把握得很好，一轮下来，郑源胜出。
上午的三组全都表演完了，周云影、郑源、亚亦伦，毫无悬念地在同组PK中胜出。
中午吃饭和休息后，再次进入了最后两组的表演。
第四组上台的，是童彤和卢谨。
两个人选的，是一首演唱难度极大，非常考验唱功与和声的经典歌曲《风雷》！
这首歌曲音域跨度大，原唱者是位老一辈的著名歌后，一般的小歌手根本就不敢在卡拉OK歌厅挑战，很容易就劈了嗓子。
童彤一向是高音出色，唱功无可挑剔，卢谨的唱功虽然比他不如，可是在前十名中，也是以唱功好出名的Vocal（主唱）型选手。
两个人的配合无比协调，一个音色明亮高亢，一个声音干净清澈，单独的部分都很亮眼，合唱的部分更是余音缭绕，一曲既终，大厅里掌声雷动！
“很好很好，《风雷》这首难度这么大，两个年轻选手能唱成这样，我很惊喜。”金牌制作人刘子峰首先笑着肯定。
黄依今天换了一身裙装，是仙气飘飘的范思哲夏款，一改以前的冷艳风格，也笑道：“童彤以前的演唱总是太过注重技巧，今天感情也很好。”
组内投票出来，卢谨还是毫无悬念地输给了童彤，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有太沮丧。
听下面观众的反应，他总觉得，自己这一组，能胜过上午的亚亦伦那组！
毕竟这是个最注重才艺的舞台，亚亦伦那一组的舞蹈虽好，但是能真正打动人的，永远是歌声。
只要他们是第一，那么投票输了，又有什么呢？
能挺进五强，已经是他在这舞台上，能走到的最好位置了，他一定可以的！
和童彤一起并肩走下后台，忽然地，他就是一怔。
等在他们后面即将上场的，是潘羽这一组，可是站在潘羽身边的，那是谁啊？
一个装扮停当的花旦，全身披黄绉缎的长斗篷，五彩绣花镶边，腰间配着龙泉宝剑，在精美华服的衬托下，腰身亭亭玉立，却站得笔直英气，眼波偶然转过，竟是明亮得惊人。
“我靠，节目组也太舍得给他们效果了吧，不仅帮他们请了京剧团的化妆师，还找了个花旦来！”他小声愤愤地道，“他们在前面唱，后面还有专业京剧演员伴舞吗？”
旁边有人也有点诧异：“哎，成焰呢？彩排都不露面，总不能都不上场吧？”
童彤没说话，他直直地看着潘羽身边的人，两组选手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第20章 女装大佬
“今晚最后一组选手，潘羽和成焰，将为大家带来一首完全不同的歌曲，《霸王别姬》！下面，请看大屏幕。”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舞台一边的大液晶屏幕上，显出了曲目名称，演唱者、作词作曲和乐队。
忽然，很多人就注意到了一件事。
“作词：潘羽，成焰。
作曲：潘羽，成焰，
编曲：成焰。”
哎，是原创歌曲！
潘羽是说唱歌手，前面的比赛中，就已经展现出了不俗的嘻哈创作能力，好几首词曲都是自己完成，所以也赢得了相当大的好感。
这字幕一出来，下面的观众就觉察出了点异样。
“潘羽好暖啊。他竟然在词曲后面都加上了焰焰的名字！”郑青青有点感动。
秦小凤也点点头：“而且编曲还把焰焰写成唯一，这也太大度了吧。”
“嗯嗯！好喜欢他啊，上次直播，也是他一直在帮焰焰发声呢。”
这是合唱歌曲，免不了会一起探讨。很显然这是潘羽为了照顾同伴，虽然成焰五音不全，也非要把同伴名字也加上去。
一首原创歌曲的创作署名，很多人都要抢破头呢！
而这时，舞台正中的灯光，亮了。
潘羽故意站得极不端正，额上一抹银色的发带，系在满头金色乱发中，身影刻意微斜着，手持麦克风。
低沉狂放的唱词，在音乐中猝不及防炸裂！
“月色霜华仓皇，四下楚歌凄凉
“我在这千百年后垓下，隐约听到有人在唱
“唱力能拔山、气可盖世，唱天时不利、乌骓彷徨！……”
全场的观众，只觉得耳膜忽然被猛地冲击了一下！
一段唱词粗犷而过，潘羽戛然而止。
打在他身上的追光灯逐渐熄灭，舞台另一角，一处顶灯从上面直射而下，映出一个背对着观众的窈窕身影。
明亮的聚光灯下，那人整套的京剧花旦衣着，黄帔白裙，外穿鱼鳞甲，肩披珠串改良云肩，绣花斗篷下，隐约显出腰身盈盈，搭在剑柄上的素手被灯一打，柔美白皙得惊人。
灯光随着她身子慢慢转动，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出现在明亮的舞台另一侧。
脸上的妆容虽然是花旦扮相，可是没有那么浓墨重彩，画得稍微清淡了些，粉颊配着雪白肌肤，额前的垂穗映着水钻，好一张眸若春波、风情万种的脸！
摄影机转到高清的脸部近景，那双眸子猛然一抬，仿佛含着千般柔情，万般凄楚，亮得像是千年前那绝世美人。
“哎呀，有京剧演员配戏？成焰什么时候上？”郑青青喃喃问。
快节奏的西皮二黄伴奏响起来，台上的那个美艳花旦幽幽开了口。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解君愁舞婆娑。
“嬴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这是京剧《霸王别姬》中的原唱词，可是唱法，却不是京剧！
做了极其大胆的改编，只余下了丝丝京韵风味，却带了明显的快节奏和转音，声音也不是女声唱腔，而是雌雄难辨的声音！
微微暗哑的，不是那么清澈，却带着别样的风情。
婉转又柔媚，但也隐约透出千年前那刚烈女子的一身英气，一腔深情。
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前排的刘子峰忽然凝眉，身边，黄依也心有灵犀，和他对望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对方的不可思议。
不是什么配戏的演员，是男声！
这个舞台上，接着潘羽开口的，还能有谁？
台下，终于有观众开始跟着醒悟过来，有人惊叫了一声：“成焰……是成焰在唱吗？！”
这声音不大，可是却传遍了四周，所有的人都愕然张大了嘴。
是啊，没别人了！表演者只能是成焰！
天啊，这婉转的唱腔，这吐气如兰的咬字，这、这好听到炸裂的转音！
后台，候场的少年们也全都傻了一样，半晌，卢谨才喃喃道：“这是成焰？怎么可能……见鬼呢？”
台上，间奏里的和声响起，成焰的唱词刚歇，一串激越的琵琶声中，潘羽的嘶吼紧紧接上：
“他们说我英雄气短，最终却儿女情长
“他们叹我一生盖世，最后却片刻彷徨
“我笑一笑挥剑，指千里江山，断滔滔乌江！”
……
同样的曲调，另一边的成焰同样无缝跟上，先前略带京剧曲调的唱法换成了和潘羽完全一样的说唱：
“他们惜我绝世红颜，最终却薄命一场
“他们怜我美艳容光，最后却血染营帐
“我笑一笑抬头，看今晚垓下，有明亮月光！”
柔媚不再，他的嗓音变得在嘶哑中带了点狂放，和远处的潘羽遥遥相望。
两个人一人衣着现代新潮，一个人旦角华服精美，却并不违和，像是隔着漫长时空。
前面分别唱一段，然后重复一遍，在重复中，是两个人同时开声。不同的歌词竟然全都清晰可辨。没有谁只突出自己，更没有谁完全压倒谁，快速的说唱中，两个人的声音互相成就，互相衬托。
整个舞台像是被什么燃烧了起来，随着最后一句的结束，潘羽手中的移动麦架被他猛地一甩，而另一边的窈窕身影，却猛然抽出腰间佩剑，干净利落地，向着颈间一划！
激烈的伴奏戛然而止，舞台上，所有灯光全暗，只剩下最后一盏，照在缓缓倒地的迤逦身影上。
花冠散落，水袖扬起，佩剑“当啷”落地。
虽然都知道是舞台效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觉得眼前似乎一红，恍惚地，看到了千年之前，那满地鲜血浸染了乌黑土地。
满场寂静，好像不愿意相信一曲已完。
……
终于，如雷的掌声响彻了现场，像是要掀翻了大厅。
郑青青和秦小凤激动得把手掌都拍红了，不由自主地，都有点想哭，又有点晕乎乎的。
“小凤，快点掐掐我！”郑青青恍惚地叫，“这个、这个真的是成焰吗？”
秦小凤喃喃地道：“我不行了，我觉得我想跪。他俩唱得也太、太……”
太不可思议了！
这么炸裂的舞台效果，这么独特的编曲，这么又帅又酷的对唱！
“这是什么神仙说唱啊……和京剧唱腔搭起来，竟然还这么棒！”她们身边，不认识的观众也在小声惊呼。
舞台灯光重新亮了，主持人重新登场，两位表演选手也留在了舞台上。
主持人这次可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刚一上场，就急匆匆地开口。
“哎哎，别走，这次可逮到你了。”他开着玩笑，“上次二十进十，你表演完之后就溜了，导演直接就扣了我半场的通告费！”
成焰和潘羽并肩站在了他身边，镜头直直对准了他们，大屏幕上，成焰花旦扮相面如傅粉，更加显得静若处子。
“嘤嘤，我死了。”郑青青捂着胸口，“这是男人吗？我身为女人，只想自闭！”
主持人接着道：“刚刚这一组反响非常好，李培老师，您是歌坛前辈，对他们的表演怎么看？”
李培是五位评委中唯一的专业歌手，闻言郑重地沉吟一下，才开口：“非常出色，简直耳目一新，两位选手不仅唱得好，节奏感更厉害！”
黄依也紧接着开口：“我非常喜欢这首歌的唱词部分，由于是原创，更加值得点赞加分。”
主持人看向了刘子峰：“那么，我们的金牌制作人有什么看法吗？”
刘子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非常棒。这首歌的歌词、舞台设计、说唱的韵脚、西皮二黄的改编、琵琶和二胡的切入，都算得上完美。”
下面的观众小声惊呼。
这可是唱片界的金牌制作人，从开赛以来，还没有听过这么高的评价呢！
主持人忽然把话筒伸向了成焰：“对了，成焰同学刚刚的表现，是学过京剧吗？”
他好奇地仔细端详着成焰的花旦扮相：“好像有点功底吧？”
身段像模像样，京韵的唱词丝丝入扣，说实话，刚刚主持人在后台候场时，成焰的虞姬一开口，他都吓了一跳！
成焰腼腆一笑：“以前学过一点点，但是距离入门，还有很漫长的距离。”
“可是我们记得你以前的唱功似乎……没有这么好？”
台下，所有的观众精神一振，全都竖起了耳朵，是啊是啊，今晚成焰的表现，简直可以称得上一次“开口跪”！
到底怎么做到的！
屏幕上，成焰怔怔地，咬住了嘴唇。
“我想谢谢羽哥。”他犹豫了片刻，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伙伴，“我因为嗓子不好，所以一直没办法和他一起彩排，只能配合走位，而羽哥生怕我唱不好，每次都是一个人唱两个人的词，一遍遍唱给我听。”
“谢谢羽哥，我能唱出来今天的效果，是他一直在帮助我。”
……台下的观众们，心里都是一阵感动。
潘羽这个选手，实在太温暖，也太会照顾别人了。
“非常感动你们之间真挚的友谊，但是，我们还是不得不面对残酷的选择。”主持人及时地拉回正题，“下面，就要开始……”
忽然地，一直安静没说话的潘羽，举起了话筒。
“主持人，请等一等。”他开口，“投票前，我想拉一拉票，可以吗？”
主持人愣住了，台下的观众也愣住了。
这场比赛并没有为PK的选手设置现场为自己拉票的环节，这？
潘羽的眼光明亮，闪着骄傲的光彩：“今晚能在这个舞台留下这首作品，我已经知足了。而我想说的是，假如只能前进一个人，我想郑重恳求大家，把手里的这一票，投给成焰。”
台下一阵骚动，什么，不是为自己拉票？
后台，卢谨更是惊诧地低声骂了一句：“疯了吗他这是？主动帮对手拉票？”
童彤淡淡听着，没搭理他。
“我知道了，一定是在操好感度，呵呵。”卢瑾撇了撇嘴，心里只感到一阵不快。——就会整这些骚操作，秀情谊！
潘羽紧紧握住话筒，清朗的声音飘荡在大厅。
“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说清楚。”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我猜，一定有很多人觉得，我是创作型歌手，所以这首歌的作词作曲，是我出于爱护同伴，才带上了成焰的名字。”
“不，不是的。”他朗声道，“我不能抢本不该属于我的东西。这首歌一开始的词曲是我，但是，最终的成品出来，距离我的原作，已经差距了十万八千里。”
他伸手搂住了身边俊美逼人的虞姬：“给这首歌做了大量修改的，是成焰。整首歌的编曲，也全是他。”
台下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什么？！成焰，这怎么可能？！
“按照对成品的贡献度，无论是作词作曲，还是编曲，都应该是成焰排在第一，但是他坚决不同意。”潘羽扭头笑了笑，雪白的牙齿露出来，“不同意也没用，我现在还是要说。”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泛起一丝难言的情绪，正要说话，却被潘羽直接打断：“好了，拉票完成。”
他转身，正面对着观众，弯下腰去：“下面，拜托大家了，一定把票投给成焰弟弟，我可以骄傲地说，他的才华远远不止这些。让他走得更远，我保证大家绝不会失望！”
……
投票区的大屏幕上，整整六百名观众的票数，定格在了成焰388票VS潘羽212票上。
台上的两个少年，都没有说话，而是再一次，向着台下，深深地再鞠了一个躬。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为了台上初初展露出才华横溢的成焰，更为了坦荡真诚的潘羽。
刘子峰扭过头，小声和身边的黄依低语：“真没想到。”
黄依心里也是震动又惊异，苦笑着摇头：“是啊。”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叫成焰的选手，就好像脱胎换骨一样，上次的吉他弹奏已经足够惊艳，这一场，虽然嗓子还没有恢复，可是任谁都听得出，他的说唱功力，竟然不输给潘羽！
就更别提潘羽提到的，他还会作词作曲，更加擅长编曲了！
“刘老师，您觉得这首歌的编曲，真是这个孩子作的吗？”旁边，李培犹豫着小声问，身为一个专业歌手，他实在有点不信，这样成熟又华彩的编曲，是出自这样一个少年的手？
……
所有的节目，都表演完毕了。
十名选手全部重新上台，站在了舞台中央。
“下面，到了今天最残酷的时刻。”主持人声音也变得紧张，感染着观众们，“最终投票已经开启，你们手中的投票器，最终就决定了哪一组集体晋级、哪一组集体淘汰！”
大屏幕上，每一组的选手名称和组号，全部重新列了出来，赫然在目。
摄像机依次掠过台上的少年们，有的面带微笑，有的紧抿着嘴唇，虽然想要做出豁达的表情，可是毕竟都年纪不大，细微的紧张情绪还是都流露了出来。
卢谨的脸色，最为僵硬。
本来觉得是有希望胜过亚亦伦那组的，只要赢了第一，他就可以和童彤一起晋级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跳得这么快，有着强烈的糟糕预感？
“下面，请看第一组，周云影，苏笑——98票！”
周云影和苏笑都赶紧礼貌地鞠躬，可是周云影的笑意，却有点勉强。
这个票甚至还不到平均数，虽然知道童彤和亚亦伦他们会吸走极多的票，可是真的看到票数时，还是免不了失望。
“第二组，67票！”
周云影紧握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好了，不是最后一名，就不会双双淘汰，他已经PK胜利，十进五稳了！
“第三组，亚亦伦，薛初白——130票！”
票数出来的一瞬间，亚亦伦已经迅速心算出了结果。这个票数，就意味着剩下的两组狂揽了三百多票，不管怎样，一定有一个组超过他们。
自己晋级稳了，可是薛初白就一定要下去了。……他扭过头，眼眶红了。
“第四组，童彤，卢谨——”主持人意味深长地缓缓道，“应该还剩下310票，这两组票开出来，就意味着，票数多的那一组双双晋级，剩下的一组，就要淘汰一名。”
他狡黠地打量着潘羽和卢谨：“你们俩是PK输的那个，淘汰者一定在你们之间产生，紧张吗？”
卢谨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我有信心，不过我也觉得潘羽很棒。”
潘羽裂开嘴笑了笑，表情是真正的放松：“我做好准备啦，止步五强并不丢人。”
“好，那让我们同时揭晓！”主持人一挥手，“这一场评委票数不计入，也就是说，观众掌握着所有的主动权！”
一阵紧张的音乐，屏幕上的票数疯狂闪烁，终于，两组票数跳了出来！
第四组：139票。
第五组：166票！
一瞬间，台下的惊呼甚至盖过了掌声。
开场时，没有任何人看好的这一组，竟然得了如此高票数的第一！
成焰转过头，含笑看着身边的同伴，轻轻伸出手臂，想和自己的伙伴相拥。
潘羽已经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鲜红的票数，忽然跳了起来，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转身，没有去迎接成焰的手臂，却一把抱起了成焰，情不自禁地转了一个圈！
花旦的裙裾下摆层层叠叠，这一瞬间，在台上绽开了一朵明艳的花。
成焰猝不及防被他抱着一转，脸腾地红了，本来敷着桃色粉妆的脸颊，更是红得厉害。
台下哄笑一片，带着友好的善意。
后排，郑青青死死压抑住嗓子里的尖叫：“嘤！女装大佬配说唱男孩，这是什么CP啊居然很搭！”
秦小凤抿着嘴偷笑：“上次看直播，是谁叫着摸头杀太甜，宣布双担亚亦伦和成焰的？”
“CP可以随时组哒！”
……
晚上，“成焰粉丝核心管理群”里，刷屏了。
青青子衿（郑青青）：“啊啊啊啊啊，我们从录制现场回来了！啊啊啊！！”
凤凰于飞（秦小凤）：“恍惚ING……”
李媛媛顶着“团团圆圆”的ID：“啊，发生了什么？”
青青子衿：“我们去现场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的，我不敢在大群说，可是我憋不住了！！”
群里另一个姑娘的ID叫“无CP不舒服斯基”，飞快地跳了出来：“十进五，难不成……不可能吧？”
凤凰于飞：“用你最大的想象力去猜！”
“啊！”李媛媛惊叫了一声，“什么意思？我们焰焰又、又险险过关了吗？”
根本不敢想好吗？
“再用大一点的想象力……”凤凰于飞弱弱地提示。
群里在线的几个姑娘都傻了，有人迟疑着问：“晋级了，而且不是最后一名？”
郑青青终于憋不住这种打哑谜了，忽然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姐妹们，保证不外传啊！发誓！”
“嗯嗯，保证不外传！”
“快说快说！我们绝不外传，就烂在这个群里！”
青青子衿：“我们焰焰不仅晋级了，还和搭档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的！”
群里一阵冷场，好半晌，“凤凰于飞”才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知道你们不信，等着下周五播出吧，呵呵。”
一直头像是灰着的“男友粉—小火苗”忽然冒了出来：“？”
“哈哈哈，小火苗也被炸出来了。”青青子衿有点得意，“反正爱信不信吧，我只能最后再透露一句，现场燃炸了，看得我想哭！”
可是那个小火苗只发了一个问号，就又消失了。
寝室里，刚刚摸黑爬上床的两个姑娘头对头，秦小凤小声问：“哎，你觉不觉得这个叫小火苗的其实根本不算粉？”
郑青青点头：“我早觉得了。下次找个机会把她踢出去，管理群还是应该留真心喜欢的。”
“就是，早踢了早好。这种迟早因为啥小事，就粉转黑。”
这时，丝毫没有即将被开除粉籍自觉的某人，正抱着电话，亲自打给了王灵。
“我要看到今晚《声色偶像》的现场录像。嗯，现在就要……钱不是问题。”
王灵在电话那头，嘴角撇得老高，声音却依旧甜美：“林总，这不是钱的问题。综艺节目尚未播出，现在还没剪辑呢。”
林烈凯：“总有各个机位的母带的。”
“有母带也不会随便给的，泄露这个，工作人员是不要工作了吗？”王灵耐心地解释。
“那台里总有节目要拉赞助的。”
“……”
行吧，您高兴就好。
王灵迅速地回应：“我这就去联系星二台的广告招商部。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电话那边，林烈凯的声音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他们公司也不管他，他人又蠢，你有什么建议？”
王灵一怔，敢情这还得帮他考虑长远？
“林总的意思是，要怎么帮他经营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揣摩着，“这可是他的经纪公司该做的事，经营官V、数据维护、制订长远发展规划，帮着选资源等等。”
她直接道：“外人最多帮着打打榜，维护一下话题度，别的很多事，我们可真帮不上忙。”
总不能越过人家经纪公司，帮他量身制订发展规划吧？
林大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就在王灵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他又忽然冒出来一句。
“粉丝群总要管理吧，无头苍蝇一样的，看着就不成气候。”
王灵舒了口气：“这个简单，找个稍微懂的指点她们一下，要是真能红呢，先建立个人站，再招募一些忠实的真爱粉，慢慢地，应援什么的就能做起来了，当然，这还是要看艺人自己的走红程度。”
真的一无是处，官方再砸钱也弄不出来真正的影响力。
“哦。”林烈凯啪啪地发过去一串数字，“那你进去指导一下这群无头苍蝇？”
王灵瞪着手机短信：“……”
QQ群？
她终于忍无可忍：“林总，金总要求我来帮忙，可我在公司里本身还有很多事要做，这种事，我恐怕分-身乏术。”
林烈凯不说话了，手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忙什么，半晌漫不经心地道：“金寻给你年薪多少？”
“林总，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会跳槽的，我在金总这里干得很开心，职业生涯也很有前景，我不会随便乱动！……”
“不用跳槽，你进群指导指导，我再给你开一份同样的年薪。”
……？！
“林总，我这就加您给的QQ群，然后帮她们做好粉丝管理。我有信心，三天内打进核心，一周内掌握管理权限，一个月后我帮她们建立全套的应援机制！”
双份年薪！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QQ指导工作，她可以再兼职十份！

第21章 未红先骄？
十进五的半决赛，就这样过去了，可是被淘汰的选手并没有离开训练基地。
接下来，赛制当然不会是从前五名中选出冠亚季军这么简单。
总决赛定在三周后，前面的这一期，前五名并不登场，而是会有一个被淘汰选手的返场。
除了上次被淘汰的五位，还有从场外官网投票中，选出以前更早出局的一位，一共六位，争夺出两名复活名额，然后当场挑战前五名中的任何一位。
现场battle，胜者即刻替代失败者，重新杀入前五！
这个赛制出来以后，没有人能有片刻放松。
所有被淘汰的选手都铆足了劲，想要在下一期中大展身手，夺得仅有的两个挑战资格，而已经杀入前五名的选手，却更不轻松。
谁都有可能被挑战，一旦battle失败，就是前功尽弃，无缘前五了。
每个人都在拼命练习的时候，暗流却再一次涌动。
这一天，网上一个著名的娱乐论坛里，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帖子。
“《声色偶像》选手未红先骄，现场diss台里工作人员，多人爆料敢怒不敢言？”
《声色偶像》本来就是关注度极高的综艺，最近话题又居高不下，这个帖子一出，吃瓜群众就闻声而来，没一小时，就把爆料贴顶成了论坛最热。
爆料者用的是星二台的一名工作人员的口吻，言之凿凿，义愤填膺：“本人在台里是那种合同工，人微言轻，本来也不想爆的，可是最近被一个小鲜肉的骚操作搞得恶心，大家看看就好，请不要带名字引战。”
嘴上说着不要引战，不要带名字，这人引战的能力可是超级高：“大家都知道吧，选手登台前都要台里统一化妆的，有的选手人品好的，还会对化妆老师道一声辛苦，当然您不说辛苦也可以，毕竟马上一个个都说不定是大流量、当红偶像了，可是总不能对化妆老师颐指气使、随口呵斥吧？”
刚刚发了这一层楼，下面就来了一堆前排围观的。
哎呀，哪个小艺人这么没艺德啊？
【哦哦哦，坐等楼主爆料，前排就座，自带小板凳。顺便卖瓜子爆米花可乐汽水~~~】
【自带瓜子，嗑~~~吐壳~~~】
【楼主呢，楼主掉茅坑了吗？怎么不见了？对化妆师随口呵斥的是谁啊？】
楼主显然早就打好了字，很快就接着抛出来一大段：“别急别急，我刚刚去倒了杯茶。听我说——我亲眼看见的这个选手哦，啧啧，今天挑剔给他的服装不好看，明天怒斥台里的化妆师没尽心，直接指着人家的鼻子就骂！艾玛，那可是我们台里的金牌化妆师哎！惊得我下巴都快掉了！”
下面的群众看得可快，瞬间就在下面急速回复。
【压一根黄瓜，说的是童彤，天天拉着个脸，在台上笑都不笑，好像人人欠他十贯钱一样。对吧，楼主？】
【楼上的做个人吧。黑人也要有点基本常识，我一路人粉都知道童彤家里有矿，自己带着私人造型师好吗？】
【矮油，铜丝闻风赶到了吗，惹不起惹不起。】
【惹不起你妈！我们家童童有私人化妆师的望周知，谁稀罕用台里的公用的？一个粉饼千人用，一支唇膏万人尝，不脏吗？】
【造谣引战的，出门五十码。】
楼主也不辟谣，也不搭理，只一个劲地又接着爆：“不瞒大家说，我也见过不少老艺术家来台里，架子都不及这位选手大！年龄这么小，脾气这么大，以后要是红了，那还不把工作人员直接踩死算了？
“呵呵，我不方便说是谁，但是只想说一句，人在做，天在看！这种垃圾小鲜肉，没教养没素质，别看长得好，以前就黑点满天，迟早被人抵制，早晚要凉！”
这一下，下面的吃瓜群众真的沸腾了。
艾玛这可是真的大瓜啊！
【哦哦，楼主给了新线索——长得好，年纪小？还黑点满天？】
【这范围就小了吧，前十名里，也就是……童彤，苏笑，啊，还有那个成焰？这几个年纪都不到二十，对吧？】
【再说童童的原地爆炸，我们家童童需要化妆师吗？？？】
【嗯，这样说来，童彤是不可能了。】
【我们家云影哥哥才二十整，就不配在年纪小里拥有姓名了吗。当然我不是说他……】
【反正不会是我们亦伦，亦伦哥哥已经二十二了，从没如此庆幸，二十二岁也算是老人家！】
【那么，还有满天黑点，就……只剩那个成焰了吧？】
这层回复一出来，所有人都没话说了。
没别人了，真的只能是他！
【啧啧，我就说，以前他就总是阴沉沉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忽然换了画风了。原来私下这副德行啊？】
【6666666，年纪小，脾气大，牛逼啊，会弹个吉他了不起哦。】
【这你就不懂了吧，看背后经纪公司的手段喽。你瞧他忽然黑转红，全网关注度忽然爆炸。绝对不简单。】
【心疼我们家苏笑，还没签约公司呢，这种单打独斗的孩子，哪里斗得过这种有靠山的？】
……吃瓜的越来越多，有好事之徒手贱，立刻帮着转上了微博，一夜之间，这个不点名的爆料，就已经开始迅速发酵。
大大小小的一些营销号开始跟上，其中转发量最大的一篇，则根本就用了这样的标题。
“声色偶像选手被爆未红先耍大牌，目标疑似圈定选手成焰？”
全文照搬了匿名论坛里的爆料，然后还煞有其事地加了一些分析，最后还加了一条更加火爆的“内幕消息”。
——十进五录像当天，有电视台内线传出，选手成焰在化妆间里，当场怒骂化妆师，千真万确！
这一下，刚刚被成焰的精妙吉他而圈粉的不少人，又开始动摇了。
这年头，喜欢一个没黑点的人怎么就这么难？
明明直播镜头里温柔腼腆、眼含星光的那个少年，难道私下里，真的是这么一个人？
而这场莫名其妙的黑，终于在一则转发下，达到了巅峰。
星二台的著名化妆师吉米，用自己的个人微博号，不仅转发了那则直接点名成焰的黑稿，还发了一句评论！
“回复@极速今日爆：没什么啦，身为幕后工作人员，这些委屈事常年的家常便饭。绝大多数选手，都是可爱又单纯的，并不人人都这样[微笑.jpg]。”
哎呀妈呀，受害者出场，点艹正主了！
……
“小焰，你们公司还不管啊？这黑料都快满天飞了！”潘羽气鼓鼓地捣着手机，扭头问，“不反驳一下吉米那个王八蛋？”
成焰笑了笑，没有抬起头：“胡哥和我说啦，他正在联系一家媒体，帮我反击。”
“什么时候能到位啊？”潘羽急得嗷嗷叫，“要不，我先微博骂一骂那个吉米，明明是他针对你好吗？”
成焰终于抬起头：“千万别。你们以后还要在他手下的，犯不着。”
“那你就任由他这么颠倒黑白？”
成焰笑着扔给他手中的曲谱：“别理就是了，咱们安心下一场的备战吧。”
说到备战，潘羽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
“对了，小焰，你说选出来的两个复活选手，最有可能挑战谁啊？”
成焰含笑道：“童彤和亚亦伦实力最强，我想没人敢挑战他们。剩下的人里，云影哥也比我们人气旺，我瞧啊，就我们俩最容易被挑战吧？”
潘羽皱着眉，忽然担忧地问：“你的嗓子好点没？”
成焰悠悠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玻璃杯：“泡着润嗓的冲剂呢。”
潘羽有点蔫巴巴的：“前天那场说唱，你嗓子又劈了。”
没办法，成焰被烟火熏伤的嗓子恢复缓慢，需要慢慢休养，可那天晚上为了演唱效果，他现场完全放开了嗓子。
演出结束后，他好不容易恢复了的嗓子立刻又哑得严重了。
忽然地，选手微信大群里，亚亦伦冒出来一句。
还@了全体成员：“过几天就复活挑战赛啦，诸位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哈，那个……谁胜出的，咱们能不挑战成焰弟弟吗？”
群里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一下子就安静了。
亚亦伦也没感到不妥，还在大大咧咧地道：“他嗓子不行，胜之不武啊，要不，挑战我们几个吧！”
又安静了一会儿，终于，薛初白跳了出来：“行，我要是赢了，我就不挑小焰！我挑战你，把你干趴下！”
苏笑也跑了出来发表情：“嘿嘿，我也保证不挑成焰，不过我反正也不太可能赢挑战资格，就这么定了！”
群里又有几个选手也都出来开玩笑，成焰和潘羽都没开群，完全不知道这一段插曲，可是隔壁的房间里，卢谨已经冷笑着出了声。
“亚亦伦有病啊，仗着自己人气高，知道我们反正赢不了他，还不准我们挑弱的，恶心！”
旁边床上，童彤抬起头，淡淡道：“成焰本来就嗓子有伤，现在挑战他，胜了有意思吗？”
卢谨涨红了脸：“那就谁弱谁有理了吗？他要是一辈子嗓子不好，我们还要一辈子让着他？”
童彤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第一，亚亦伦那个傻白甜，他的话又没有约束力，你管他呢？第二……”
他顿了顿，嘴角淡淡一撇：“我劝你啊，最好不要挑战成焰。”
卢谨愕然抬头：“你说什么？”
童彤充满同情地看看他，不说话了。
真是无趣啊，他们竟然都听不出来吗？那一天成焰的表现，根本不是一个五音不全的人。
高手过招，一招就能看出来深浅。
看不出来的，都是蠢货，死不足惜。
……
“啊啊啊啊啊，我要气死了！”青青子衿在核心小群里直跳脚，连着发了几个崩溃的表情，“那些黑子哪里来的啊，这么多！根本战斗不过来啊！”
网上那些黑料帖看得她们心都碎了，可是千人大群里，时刻在线、又能言善辩的人可不多，死忠就更少，今天这黑料一出，就算不脱粉，有些人已经有点微微动摇了。
毕竟爱上的，是因为两段吉他弹奏，还有成焰那惊艳的外貌，而真正爱上一个人，这似乎还远远不够。
平时的日常，花絮、美照、曝光，成焰都实在太少太少了。
核心群里，忽然那个新来的小姐姐“灵儿”就发话了：“我说，大家这样散兵游勇作战，可不行啊。”
灵儿是前几天刚进群的，一进来就异常活跃，很快就和群主和管理员混得熟了，说起娱乐圈也头头是道，自称在一家娱乐公司上班，最近刚刚粉上成焰。
用她的话说，那就是：“我好歹是个业内人士，你们相信我，以我的经验，我们焰焰一定会大红特红的，他有一切爆红的潜质！”
一番话说得郑青青她们心花怒放，很快就把她拉进了管理小群，也给了她一个管理员头衔。
“那灵儿姐你说怎么办啊？”秦小凤沮丧地问，“那些喷子太多了，我们这边都组织不起来像样的反击。”
灵儿：“现在黑子正在占上风，我们要等突破点出现的时候，集中跟上，一波流带走！不要这样到处乱撞。”
王灵一边噼里啪啦打字，一边飞快地往熟悉的营销号邮箱上发图片。
四个大压缩包：
一、成焰海选时那些真正素颜的模糊照片；
二、进入前一百名和五十名后，那些大量的惊悚妆容；
三、二十进十时，台上高清的素颜美照，精修后比电视上又好看了不少；
四、尚未曝光的、最新一场十进五中，虞姬那精美绝伦的女装花旦扮相。
发完了照片压缩包，没一会儿，熟悉的营销号那边就回了话：“我擦，王姐，你这素材够硬啊！”
王灵停下QQ群指导，在微信回复：“是吧，我找你的活，都不难为你。这想洗白，是不是易如反掌？”
“王姐，那可不能说易如反掌！”那边自然要叫苦叫难，“这也就是舆论战，搞不死那个化妆师的。要想完全洗白，还得更有利的证据！”
王灵干脆地道：“先带舆论，剩下的我来接着搞。”
“那你放心，我连夜给你弄出来一条龙的通稿！题目都想好了，就叫《花样少年惨遭毁容式化妆，这是人性的丑恶，还是道德的沦丧？》，怎么样，带感不带感？2333333333。”
王灵哈哈一乐，正要夸奖他呢，眼角余光就看见QQ群里有人在发言。
等到看清楚那发言，她眼角就是一跳。
又是那个叫“小火苗”的垃圾。
她自打进群，就第一时间敏锐地发现了，这个什么六人核心区内里，有个划水的家伙！
不仅平时根本不说话，也不表现出来粉丝的那种喜爱，时不时地还冒出来几句黑言黑语，看着就像个奸装忠。
瞧，这一晚上不露面，一上来就颐指气使地@她。
“@灵儿，拿出点具体措施来，不要都是废话。”
见王灵不理，隔了一会儿，又在大群里跳出来，口气十分地招人嫌：“都闭嘴吧，只会在群里骂，有什么用吗？”
王灵只觉得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立刻就私聊了群主青青子衿。
“群主大人，我有句话说。这叫小火苗的，你们谁真的了解吗？”
郑青青讪讪道：“就是网友喽，她是最早粉焰焰的嘛，就微博上联系上的。说真的，我也后悔了，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踢她。”
“不踢也行，可是核心管理群就别留了吧，我怕以后粉转黑，给我们成焰惹麻烦！”王灵斩钉截铁地道。
这可不是夸张，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她可是亲眼看见一些大粉脱粉回踩后，那个狠劲可比一般的黑子还黑呢！
郑青青犹豫一下：“那、那总得找个理由吧？”
“群主你信任我的话，我搞定她！”
郑青青把头一缩：“好……你来搞走她。”
没一会儿，核心小群里，王灵就咄咄逼人地发话了。
“大家都很忙，爱焰焰的心也都是一样的，人人出力，才能帮焰焰打赢这一仗，不做任何贡献的，就不用留在管理群了。”
小群里一阵安静。
灵儿：“什么都不做，只会BB的，还是退出吧。”
郑青青弱弱地冒出来：“我在微博战斗了一晚上啦，发了几百条评论。”
秦小凤也举起手：“我也一直在点赞和讲道理，嗯，主要是在那个吉米的微博下面。”
很快，李媛媛也冒了出来：“啊……我会写文案，上次个站的宣传词是我写哒！”
王灵等了一会儿，终于图穷匕见：“@小火苗姐，您不会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督促我们吧？”
赶紧把这个烦人的女人弄走，怎么看，也不像是心美人善的小姐姐！
好半晌，群里，小火苗才终于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黑人问号.jpg]你……你问我有什么用？”
抽空瞟一眼手机的某人有点茫然，半晌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没好意思告诉王灵，他也在群里，还顶着这个羞耻的前缀。
王灵哪里知道老板就在对面，也不遮掩了，直接就发了一个冷笑上去：“是啊，不然要你干什么？留着指挥我们吗？”
好半天，正当郑青青几个小姑娘觉得有点尴尬不忍的时候，那个小火苗，终于动了。
“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一串串红包挨个跳出来，郑青青忍不住手快点了一个：“妈呀！”
里面是200元！而且不是拼手气的，就是单个的！
再点开一个，一样，也是200的！
这整整一串，完全看不到头，就像长龙一样！……
她使劲摇晃着身边的秦小凤，手都哆嗦了：“快看群！小火苗姐姐，发了有、有几千元了吗？”
一扭头，只见秦小凤手指翻飞，点得像是小鸡啄米：“大群，看大群啊！去抢啊！”
隔壁的千人大群里，同样的大红包像是纷飞的雨点，正在群里排着队往外狂冒。
这回，是拼手气口令红包了！
每一个红包的封面，全是一行字：“今晚奋战的大家，辛苦了。”
密密麻麻的红包雨不知道下了多久，才终于停了。
核心小群里，小火苗淡淡地：“需要应援费吗？各位？@灵儿，有事您说话。”
王灵：“Σ( &#176; △&#176;|||)︴……”
好吧，一辈子打大雁，被雁啄了眼。
走眼了竟然！这要不是真爱粉，世上也没真爱粉了！

第22章 毁容式化妆
一大早，胡帆就在不停打电话。
“王哥，说好的通稿呢？就这么几个小营销号在转，力度也太小了吧？”他刷着那几个小营销号，急得不行。
对面，熟人老王的声音有点怪异：“胡总啊，您说您，明明请了那么大的公关公司出马，怎么还同时请咱们这小公司呢？我们通稿就算发出去，其实也没啥意义了吧？”
胡帆一愣：“什么？”
王经理在手机上发了一个链接过来：“娱乐千里眼不是已经出稿子了嘛。”
一边发链接，他一边还啧啧地道：“哎呀，水军已经跟上了，你别说，都是养了挺久的真人账号，不像咱们家的，都是用户后加一串数字。”
胡帆苦笑：“你们便宜嘛，哈哈哈。”
说完这句，他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娱乐千里眼已经出稿子了？
那一家影响那么大，套餐价起码是这家小公司的十倍，他哪里请得起！
黄总批的预算，请人家干一小时都请不动！
他慌忙点开链接，定睛一看，这就傻了。
这是啥！？
匆匆浏览完，他终于坐不住了，急忙就打给了成焰：“小成啊，你注意到你的新闻了吗？”
成焰的声音有点微喘：“胡哥，又怎么了？您不是说，叫我别管别看，省得糟心吗？”
胡帆语塞一下：“你真不知道？不是节目组帮你出头？”
成焰更加惊讶了：“什么出头？”
胡帆摸不着头脑，只得转移话题：“你在做啥呢，这么大喘气的？”
成焰声音还是哑哑的：“嗓子那天又唱劈了，我和节目组说了，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不排练了，正在房间里压腿呢。”
舞蹈室、声乐教室都被别的参赛选手占着，他既然也不彩排，索性就在房间里待着，不去抢了。
胡帆匆匆叮嘱：“行，那你记着，千万谨言慎行，别给人抓到别的把柄啊！”
成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上网一搜，也愣了。
难怪胡哥那么问他，进去微博一看，一眼就能看到热门话题飘在首页了。
“花样少年惨遭毁容式化妆”？
点开一看，也是一个论坛热帖的地址，同样发在那个著名的八卦论坛上。
“来来，针对近日《声色偶像》选手成焰的大瓜，我们来跟着八一八。一开始呢，本楼主也觉得这小孩很会作死，小小年纪就那么多幺蛾子，还天天上热搜，心里就很烦啊有木有！
“于是我就想深扒，以我多年征战娱乐圈八卦的经验，这一深入啊，发现不仅瓜大，而且瓜甜籽多，来来，一起吃瓜啊！”
这个开头十分调动好奇心，果然，下面的评论热闹极了：“楼主不要停，我还要！”
“哦哦哦，接着吃瓜，就怕有点吃撑了啊。”
那个楼主很快就接着发言：“首先，成焰这个年轻选手，到底长啥样呢，我竟然很分裂啊！
“本着探究精神，我首先翻出了海选时的视频集锦，瞅瞎了眼，终于不负众望，把他所有露面的远景、近景、模糊镜，全都截图了。大家品品啊——”
下面，一口气贴了十几层楼，无一例外，全是成焰海选时的素颜照片，看得出衣着普通，可是天生的好底子，穿什么都依旧非常亮眼。
虽然都不太清晰，可依旧显得眉目俊雅、轮廓精致，在周围一群海选的普通人中，犹如一颗星辰般。
“大家有没有感觉很恍惚啊？一开始，这小孩素颜就特漂亮，对吧？别急，我们接着品。
“下面是进入海选前一百名以后了，大量的集体舞、才艺秀。众所周知，从现在开始，电视台就会统一安排化妆师了，轮到谁上台，都会在后台化妆室捯饬一下。
“这个时候，由于人数多、时间紧，选手们的妆容也都比较简单，能看到一些人气选手，早期妆容也都没有后期精致，特别是发型，更不可能一个个做。
“来来来，贴几张亚亦伦和周云影那时候的傻逼造型对比一下。”
下面，几张亚亦伦和周云影的照片贴上来，的确发型都有点傻兮兮的，不够洋气好看。亚亦伦还有一次极为辣眼睛的蘑菇头造型，看上去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后面的评论可就炸开锅了，亚亦伦和周云影的粉丝冲上来秀存在，有的“哈哈哈我家爱豆就算这个发型也盛世美颜”，有的就是“日啊楼主不是人啊~~~~为什么不贴童彤卢谨和薛初白！”。
那个楼主也不和网友战斗，只自顾自接着写：“大家注意到了吗？除了自带化妆师的童彤，别的选手发型往往都不太讲究，可是妆容呢，却都比海选时漂亮多了，对吧？那么再来看看这位——”
下面，忽然就蹦出来N张辣眼睛的大头照，全都是深色眼影、眼角亮片、腮红惊人、头发颜色千奇百怪。
成焰的照片！
“大家都还记得吧，这个选手的丑照是这个时候被大家注意到的，我不关注这个，都能在各处看到不少表情包，全是这种丑到吓人的照片！我就奇了怪了，这个选手，到底为什么会被化成这个样子？说是化妆师和他有仇，恐怕不为过吧？
“刚刚进入海选，要说这个时候就作天作地、得罪化妆师，我是不信的。退一万步说，真的就算惹得化妆师不高兴了，这样故意，把人化得人不人鬼不鬼，真的就对吗？有点职业道德吗？
“大家扪心自问，假如是你，你被这样毁容式地对待，而且还因此被网上无数人讥笑谩骂，你会作何反应？来，我们看看这段时间，这位小选手的表情。”
下面十几张图，全是成焰目光呆滞、神情茫然的脸。
有时低着头，在一群美少年中木讷又瑟缩；有时又身体僵硬，在集体舞中显得尤其不协调。
最后一张照片尤其眼熟，也是很多人拿来做表情包的一张。
那上面，是这个原本漂亮的少年的脸部特写，棕红色的眼影像是得了病，下巴明显比海选时尖瘦了，还有一双茫然的、带着痛苦的眼睛。
和那棕红色眼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被染成草绿色的头发，上面被无聊的网友P着：“今天我绿了，你呢？”
这位楼主故意没有立刻更新，等待了一会儿，果然，下面的评论画风都变了。
再没了吃瓜的兴奋，也没了咒骂和讥讽，半晌，有人在下面发了张“难受抹泪”的表情。
【妈的，谁要这样给我化妆，老娘能杀他全家！】
【是啊，别说什么舞台需要，谁家舞台这样？这是演僵尸剧呢？】
【我以前看到这个人，就觉得好好笑，现在看着这张，怎么觉得想哭啊？也太惨了吧？】
【星二台这是日了狗吧，这么欺负一个小孩，什么意思啊？尼玛这是多大仇多大恨啊！】
下面的回复越来越多，成焰看着那一张张照片，读着那些评论，心里也是微微恻然。
虽然不是自己经历过的，可是原主的某些情绪还遗留在身体深处，看到这些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到，某种不属于他的、惨然和晦暗。
发帖的楼主又等了好一会，等到群众舆论明显转向了，才又接着开扒。
“那么问题来了。第一，这种恶心的妆容，是谁负责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二，这种妆容一直持续了四期，这个小选手一直顶着这样毁容式的妆容，我想只要不是真傻比，一定会提出质疑的吧？可是，并没有什么改变。也就是说，他无力抗拒，只能这样承受着。
“吃瓜的诸位，我就想问问啊。他好像就只有十八岁吧？据我查到的资料，他是刚被一家小公司挖掘的，还没来得及系统培训，很显然更没啥后台，家境似乎也不太好（这一点从海选时自带的衣服也看的出来，没名牌）。
“一个带着单纯梦想的小孩而已，乍一这样遭受恶意，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全世界的恶意，换了大家，大家会怎样？
“话不多说，接着放图。”
下面，又是一大堆成焰在二十进十公开赛上的电视截图，张张高清，容貌惊人。
“来品品素颜。嘴唇有点干，查了一下，那天他刚刚从受伤后住的医院赶回来。
“我就问问，好看吗？凭良心说，我个人审美是怪腻歪啥花样美男的，可是对着这张脸，我就只想说一句，人家素颜真能打啊！
“好了，我可以再问一句了：终于鼓起勇气拒绝化妆师，就被有心人说成是对化妆师不礼貌，不礼貌你老母啊！要是我，第一次这样毁我，我就能直接插那化妆师双眼好吗？！”
这一次，他还没怎么停顿呢，下面早已经群情激奋，沸反盈天了。
【楼主说得对，这不是坑人，这是毁人啊！】
【不对啊，大家难道不觉得，这化妆师行为异常吗？】终于有人发问了。
【大概是成焰给他老婆戴绿帽子了吧！不然这么恨之入骨搞人家，到底为啥啊？你瞧，还给人家染绿头发！】
【呸呸呸，我们焰焰才18，不要说黄色笑话！】
【我也想撕了这个化妆师！好TMD的贱人一个啊！不说别的，凭啥这样作践人家盛世美颜，电视台都不管的吗，节目组全都死光了吗？】
【求化妆师原地爆炸。】
【爆炸+1，炸成一朵烟花——他咋不上天呢？】
围观的一些人是《声色偶像》的老粉丝丝，不由得都有点恍然：算是明白了，那段时间那个成焰僵硬又黯然的模样，几乎堪称自闭，其实心里早已经难受死了吧？
看他后来终于有机会弹吉他、有机会开口说话，明明是很温柔的人啊……
是啊，又不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谁能受得了这个？终于鼓起勇气和化妆师杠一下，就是不礼貌了，就是未红先骄了？可去它的吧！
那位楼主等大家发泄地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说了最后一段话。
“扒到最后，我好奇心起来了，专门找圈里人打听了一下，这个一直负责成焰的化妆师不是别人，就是昨天在微博上，亲身下场，说自己受了委屈不要紧的这位了。
“来来，大家围观一下，微博名‘金牌化妆师吉米’，个人简介是星二台御用化妆师、业内专业人士，我就想请问一下这位专业人士，你给成焰化的这些妆，是处于什么目的呢？实验野兽派妆容，还是国际新潮流？
“又或者，是出于某些见不得人的原因，比如，收了钱专门害人呢？……”
抛下这个重磅问题，他迅速地，又在最后发了几张照片，完全陌生的精美花旦扮相，清晰度不高，却看得出上面的人眼波婉转，面若桃花。
“最后放几张内部舞台照镇楼，洗一洗眼，大家猜猜看，这是谁？”
放完这些照片，楼主就再也没有出现，任凭下面围观的群众迅速吵成了一团。
【对啊，犹如醍醐灌顶，这化妆师不可能和一个小选手真有仇，这是……收了钱坑人吧？！】
【谁会买通化妆师啊，总得有理由啊，节目里其他选手？这是唯一可能吧？嫉妒他长得好，怕自己容貌被压？】
【长得好的嫌疑最大！我来数数，童彤第一，亚亦伦也有嫌疑，周云影长得也好，还有苏笑……】
【我靠楼上的怎么不去死啊！长得好就有陷害的嫌疑，你家成焰下次上街，还不得清场啊？】
【别吵别吵，不要引战，不要被带偏！该骂的是那个吉米，不要先骂无辜选手好吗？】
【楼上这话说得对，不过我有个疑问啊……楼主临走之前，扔几张京剧旦角照片，叫我们猜是什么意思啊？没人好奇吗？】
【对啊对啊，这么漂亮的扮相，舔~~~~可是我不知道我在舔谁啊？】
毕竟十进五的录播还没播出呢，外界群众压根儿还没看到这场精彩的《霸王别姬》。
忽然之间，就有专业人士扔上来一张对比照，三连发，角度几乎一样。
第一张成焰半侧脸，素颜弹吉他。
第二张成焰化着丑妆，也是一样的半侧脸，目光呆滞。
第三张那个花旦微微抬眸，半侧脸，眼神鲜活明亮，宛如画中人儿。
……
再迟钝的吃瓜群众，终于也明白了。
尼玛这是要疯！那个女装花旦美人，也是成焰！
天杀的那个吉米，到底作了多大的死啊！！
上午论坛出的热帖，下午在微博发酵，吉米的个人微博下面，全面沦陷。
晚上八点多，热搜话题#成焰毁容式化妆#爬上了第三名。
晚上九点，微博流量大V、娱乐圈打脸狂魔林大少再次露面，转了那篇“毁容式化妆，到底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还配了一句超简单的话。
“回复@娱乐千里眼：挖到一个毛延寿啊？//@娱乐千里眼：来看今日深度瓜！”
半小时后，热搜第一了。
林大少的微博下，一片兴高采烈。
【老公又在线营业了，今天努力打脸的姿势依旧很英俊呢。】
【今天林大少的画风有点不习惯，好像没有在打脸？】
【看穿别揭穿，你家哥哥最近连打两次不成功，被反打的淤肿还没消呢。】
吃瓜群众有人来的晚，赶紧恶补前情提要，然后开始发出火眼金睛的质疑。
【不瞒你们说，我本来不知道成焰是谁，就是看我家林少，才发觉这个宝藏弟弟的，弹吉他超级仙！】
【可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奇怪吗，林大少为什么总是盯着那个小鲜肉干？】
【说鸡不说吧，不讲干不干，礼貌有素质，文明你我他。】
然后，忽然就跳出来画风清奇的一层楼：
【求问，毛延寿是谁啊？……是那个化妆师的真名吗？】
【楼上的你是认真的吗？这一届迷妹文化水平不行啊，去百度一下王昭君啊！】
【哈哈哈哈，毛延寿就是宫廷画师啦，因为王昭君不给他钱行贿，就把王昭君画成丑女，导致汉元帝错过绝世美人嘛，然后他就被杀了。】
【哦哦哦哦，那毛吉米几时被杀啊？求星二台手起刀落，砍了这个贱人吧。】
……
成焰窝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他原先是团队里的唱歌跳舞双担当，自从事业被毁后，唱歌的机会少了，可是跳舞的练习，他从没落下。
好在很多场合都需要伴舞，也有不少时候需要戴着面具，他那丑陋的伤疤可以遮掩起来，时不时的，也能接到些临时的工作。
这么多年了，他的舞蹈功力不仅没有退步，技巧反而越发娴熟，高难度的舞步和动作也一直跟得上。
可是重生之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骨骼、肌肉、韧带条件自然是不够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原主人身体骨骼的柔韧性天生极好，他练习起来就省劲得多。
饶是如此，每天强行拉伸韧带、劈腿压腿也是一件苦差事。
就好像现在，做个一字马劈叉，就已经疼得钻心。
十分钟，二十分钟……额头有汗珠凝集，慢慢流下脸颊，再滑下脖颈。
疼痛越来越剧烈，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又拿起了手机。
这一刷，当真吓了一跳！
一会儿不看，怎么又上了热搜第一了？！
再定睛一看，终于找到了源头，竟然又是那个林大少的转发带的。为了看清他到底说了啥，还不得不又把这个纨绔恶少从黑名单上放了出来。
再看自己的微博下面，微博粉丝又开始飙涨，竟然差不多到了四十万！
很多人都是今晚通过这个热搜跟过来的，舔颜的、安慰的、开始补课他弹吉他视频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更多的，是一些真正的粉丝在下面难过哭泣，其中不乏很多激烈的评论。
想了想，他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找了个支撑，自拍了一张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没有什么精修的习惯，就这样发上了微博。
“谢谢大家关心，我现在很好。正在努力练劈叉、练舞，希望和所有的选手哥哥们一起进步。”
十几年前，他们团拍宣传照时，还要动用专业的相机，才能拍出高像素的照片。
而现在，已经随便能自拍出千万像素级别了。
发在微博上的照片，是他双腿完全劈叉开做一字马的动作，额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微微咬着嘴唇。
虽然做出微笑的样子来，可是因为正在极力忍痛，眉宇还是难免泄露出了一点，以极小的角度微微蹙着。
没有化任何妆，也没有美颜，高清镜头下，嘴唇被雪白的牙齿咬住了小半边，眼睫毛太浓密，挡住了一滴眉梢掉落的汗水。
没开美颜和开了美颜能一样吗？这种清晰到可以看见汗水反光的真实照片一发出去，就被无数姑娘火眼金睛的鉴定完毕：没PS，没开任何滤镜啊！
瞬间评论就飞涨起来，一条条不断刷新！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这素颜我可以舔一万遍！】
【啊，焰焰会一字马！惊呆了我的天，前一阵还不会跳舞呢！】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虽然在笑，可还是好疼的样子啊，你们没有觉得吗？555555忽然想哭】
【想哭+1，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跳舞，这样劈叉可疼可疼了，当时舞蹈老师按着我的腿硬压，疼得我嗷嗷哭，然后我妈看到了，哭得比我还大声，就不叫我练了。】
【小哥哥还好吗，为你的遭遇难过，我们永远支持你！】
这样的评论是大多数，可是依旧也还有无聊的路人，还有一些键盘侠在杠精。
【就算化妆师有错，直接骂就有道理吗？人家内部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呢？】
【就是，小哥出来辟个谣？敢吗？】
【先别急着同情，小心马上又有黑料打脸呗。】
公司根本没派人维护管理成焰的微博，没一会儿，热搜过来的路人纷纷挤成一团，在这条下面吵闹不休。
成焰草草扫了几眼，委实也对付不了这铺天盖地的评论，总不能自己动手一条条删评，正要索性关机，可是忽然地，首页就看到一条东西。
“@声色偶像选手—亚亦伦：小成加油，别硬压腿，等我回去教你科学训练！”
没过一分钟，薛初白就紧跟着也发了一条微博：“我就在声乐室呢，练了一天了，@声色偶像选手—成焰嗓子受伤，心疼！”
然后，潘羽则直接发了一条，霸气又强硬。
“我们的成焰弟弟最好看，不接受反驳，明天十进五录播这一期，大家自己睁大眼睛看！”
成焰默默看着那几条微博，眼里忽然有阵酸涩。
十年前，他身边也曾有过这样热闹又温暖的队友，也曾有过这样义气又热血的兄弟。
可是那些情谊消散得也快，就如同一场遥远又美好的梦。
因为他的事，整个男团风雨飘摇，名声狼藉。——最红最优秀的歌舞担当一夜毁容获罪，成了过街老鼠，所有的团队发展都搁了浅。
六人组合变成了五人，每次出席活动，记者们全都不关注别的，只一个劲地问队员们怎么看待他，现场总是一片尴尬，兵荒马乱，像是一次次的丑闻发布会，他的那些队友们，一次次都被迫在灯光下接受鞭挞。
所有关于“绚境”的新闻，全都要扯上他这个染毒泡夜店的艺人，就算有沈木轻拼命努力担起团队，可盛极一时的“炫境”组合还是迅速解散，惨淡收场了。
所有的人各自单飞，除了沈木轻后来的星途依旧灿烂，剩下的那些队友，也没有谁能单独红起来。
就算是那时候最依赖他、天天黏着他的小尾巴伍鸿，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眼神都是又难过、又愤怒的。
“就算我相信你，就算你真的是被冤枉的，可是去夜店流连，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人家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呢？！你毁了自己，毁了我们组合，我们所有人的辛苦、希望，全都被你毁了啊！”
……

第23章 CP粉最恶心了
回忆一旦开始，就像是带着硫酸，叫人心中痛楚难当，千疮百孔。
成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筋疲力尽地躺在了床上。
他想了想，又重新发了一条，把几位发声的选手名字一一@了一遍，然后配了张一群小精灵在跳舞的卡通图。
“几位哥哥等等我，我争取下次跳舞时，不拖大家的后腿[奋斗.jpg]。”
评论再一次炸了。
这几位选手本来就都各自人气很高，忽然一起高调上线力挺兄弟，他们各自的粉丝全都第一时间转发，群情再一次激动。
【55555这是什么热血兄弟情，感动死了，我家亦伦哥哥人美心善简直是小仙女！】
【初白弟弟真甜，上次吉他现场直播时他也在场。好兄弟无疑了，盖章。】
【就喜欢羽哥，什么化妆师，得罪了就得罪了，硬气！】
【MD别跟我提那个化妆师，@金牌化妆师吉米出来挨打！】
【我忽然有个可怕的猜想，是不是这个化妆师一直在收钱，不给钱的就被差别对待？……所以才有这么多选手冒死出来怼？】
【要求星二台出来解释，要求《声色偶像》节目组彻查，给一个交代！】
……
王灵看着屏幕，微微一笑。
微博上，#星二台彻查化妆师黑幕#的话题正在飞速攀升。
她拿起了手机，截了一张图发给了某人的微信。
“林总，我们在推波助澜了，效果很好。”
林烈凯斜躺在沙发里，发了个赞许的表情：“干得好。”
王灵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林总，我能不能问问，我们接下来的方向是？”
总得有个目标吧，不能像现在这样哪儿失火就去救？长远规划总要有一点吧？
林烈凯皱着眉：方向？
“先捧红他呗。”他漫不经心道。
王灵“哦”了一声：“那接下来呢？”
林烈凯的修长大腿跷在了面前的大茶几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没好气地凶道：“捧红了，再踩死！”
……
电视台的训练基地大楼，楼梯转角处。
吉米拿着手机，焦躁地小声吼：“我不管！给我钱叫我搞定成焰那个蠢货，我帮你们搞了，现在你们还不满足，又乱发什么帖子黑他？黑他是无所谓，可是你们扯我干什么？！”
电话那边，一个男声悠悠道：“根本不是我们做的，你可别冤枉我，谁知道他又碍了谁的路？再说了，难道不是你自己第一时间就转发，跟着踩人吗？”
“谁知道现在闹这么大！”吉米尖叫，“见鬼了，‘娱乐千里眼’这么大的号也下场了，你们赶紧出钱再压下去，撤掉热搜话题！”
那边的男声越发不耐：“早说了不是我们做的，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还有，撤热搜不要钱的吗，等两天热度自然就下去了，急什么。”
吉米怒叫：“现在话题都刷到要求电视台彻查了，不能再发酵了，不然我死了，也要你们陪葬！”
那边的男人一阵静默，半晌后咬牙切齿：“你疯了，一点小事，要同归于尽？！”
“是你们害的我！我和成焰又没仇，一共也就是收了你们十万块！”吉米压住声音，“不帮我压下去，我就把你们咬出来，爆有人陷害竞争对手的丑闻！”
那边静了一下，呵呵冷笑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电话号码是新买的，这个声音变过声，别傻了。”
吉米咬牙切齿：“原来你早就做好准备了，就要叫我一个人背锅！”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悄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手里的烟没有来得及点，就被掐了。
望着吉米匆忙离去，她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手机。
童彤的房门被敲响了，他的私人化妆师王姐进了门。
“你那个室友卢谨呢？”她大摇大摆地坐在童彤面前，点燃了手中的女士烟卷。
“还在声乐老师那里练歌吧？两个复活名额他势在必得呢。”童彤无奈地用手挥了挥眼前的烟雾，“王姐干吗啊，在我房里抽烟！”
王姐是以前跟着他妈妈的化妆师，从他十几岁登台表演又跟着他，平时随意得很：“刚刚打算去楼梯口抽烟的，没抽成。你猜我听到了什么墙根儿？”
她打开手机，得意扬扬地放刚刚偷录的音频：“吉米这个垃圾，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业务水平嘛是有的，可是我一看，就知道是个心黑的。”
童彤精致的巴掌小脸上，圆溜溜的眼中全是震惊：“十万块就买通了？什么人干的？”
王姐吐了个烟圈：“不知道啊，就只听得清吉米说话，电话那边的听不清。”
童彤皱起了眉：“你录这个干什么？”
王姐似笑非笑，拿手点了他额头一下：“我想问你呢，你想怎样？”
童彤有点诧异：“我能想怎么样啊？”
王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就这么蠢！别的选手都在帮忙发声呢，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一来显得仗义，二来也摘清了自己，现在整个网上都在猜买通吉米的是谁！”
童彤仰着头：“然后呢？我就一定要抱团去转发吗？”
“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做。”王姐道，“然后几天以后，那个真正的黑手就能把脏水引到你身上了，信不信？”
童彤摇摇头：“不信，我没做的事，凭什么就变成我做的了？”
“第一，你貌美如花，言语刻薄，看上去最容易嫉妒比你还美的人；第二，你从不发声，看上去就像心虚，最为可疑；第三，你家里有矿，出得起这个行贿吉米的钱！”
王姐冷笑：“要是我，为了祸水东引，也会再接着转移目标，造谣你才是那个小碧池！”
童彤瞪着她半晌：“随便。嘴长在别人身上。”
“你！……”
成焰刚刚放下手机，房门就被敲响了，薛初白的脑袋伸了进来。
“小焰啊，有空没？”他有点不好意思。
成焰赶紧把他让进来：“有时间啊，怎么？”
薛初白拿出来一份曲谱：“这是我复活赛要唱的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编曲？那天刘老师都赞你这方面厉害呢。”
成焰点点头：“好，拿来我看看。”
把薛初白让到椅子上，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节目组给每个房间配的手提电脑，开始播放薛初白带来的DEMO。
“节奏布鲁斯？你唱这个？”他反复地听了两遍，才转过头。
薛初白连连点头：“声乐老师说我前面的几次唱跳表演都太重复，再这样下去，观众会有很大的疲劳感，建议我换一种曲风。”
成焰认真想了想：“可以。你唱这个应该不错，不过先不说编曲，这里有几个曲调的处理，我觉得可以改变一下。”
他开始动手做重点标注，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儿，把薛初白拉过来：“我嗓子不好，不能帮你试唱演示，你自己照着这个修改，来试试？”
薛初白疑惑不定，这首歌是他们公司重金请人打造的，为了让他晋级，不惜提前拿出来亮相，成焰觉得作曲不够好，要修改？
试着重新哼唱了一遍，薛初白唱着唱着，就忽然一愣。
果然！这样修改了转音以后，更加圆润，更加美妙！
还有一处，原先的音阶有点高，他驾驭起来就很勉强，被这么简单修改了一下，做了妥协，不仅没有觉得平淡，反而真的变好听了！
他压抑住惊喜，又反复重新唱了两遍，成焰在一边微笑起来：“对，就这样，是不是好一些？”
薛初白猛地一下抱住他，狠狠摇晃了一下：“焰焰，我爱你！你改得太好了！”
上次潘羽在台上说，他的作词作曲都是成焰改的，他们很多人还以为是潘羽谦虚，可现在，他终于打心眼里明白了，那是真的！
“焰焰啊，你作曲真的好厉害！”
成焰没回答，凝神又想了一阵，同时在手中的曲谱和电脑上的编曲软件上修修补补，才最终伸手递给他。
“这里加一段SOLO试试，不然怕整首歌有点平淡。另外，原曲真的已经很好了，帮我向作曲老师说声抱歉——我修改的地方，其实绝不是瑕疵，是针对你的个人嗓音做的妥协。要是换了别人，这样改就未必好。”
薛初白毕竟唱功不是一流，过多的转音根本就不该出现，高音也委实多了点。
但是假如换了他自己，他就完全可以驾驭原先那个版本，甚至可以再做更高难度的修改。
薛初白惊喜交加地哼了两遍SOLO，，越唱越有信心，真心实意地道：“焰焰，谢谢你！你放心，我复活赛要是拿到名额，绝不会挑战你！”
成焰从电脑边抬起头，橙黄的落地灯从一边的工作台边照过来，映着他眼中明亮的笑意。
他形状姣好的眉峰扬起来，冲着薛初白微笑的样子认真又生动。
“不选我是对的。真选我的话，我会尽全力把你击败哦。”
薛初白被他逗得想笑，可是不知道怎么，他又有点笑不出来，莫名地，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眼前的这个少年，说的是真的。
最新一期的十进五的现场录像，终于在这一周的周五开播了。
晚上十一点电视台播完，成焰、潘羽以第一名晋级的大黑马新闻就上了热搜，比上一周弹吉他更令人群情激动。
所有的热点，都放在了两处。
第一，单纯被这首歌圈粉的，舔屏的，嚎叫耳朵怀孕的；
第二，被成焰雌雄难辨的美貌扮相惊到的，快速被吸粉的。
这首歌的质量的确太好，双人对唱的炸裂感爆棚。嘻哈对京韵，潘羽的现代潮流打扮对上成焰那惊艳的花旦扮相，有种奇异的时空对峙感。
成焰那一段改良京剧，唱得韵味十足，虽然嗓音依旧哑着，可是轮到说唱部分时，那略哑的音色，反而更加有质感。
【555555这是什么宝藏男孩，长得这么美，弹吉他牛X，还以为不会唱歌呢，结果会京剧和说唱！】
【太喜欢这首歌了，看到霸王注视虞姬，远远嘶吼的时候，我的心都在颤抖。】
【不瞒大家，虞姬抽剑倒地的时候，我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下来了！】
【是啊是啊，你不是一个人！焰焰倒下那一眼回眸，就觉得好像真的虞姬附体一样，我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对对，我也是，不是害怕的那种，是惊艳的战栗，这扮相我可以舔十年！】
除了跪舔美颜和歌曲的，还有人又站出来关注别的。
【偷偷说一句，我表姑是京剧票友，她说成焰的身段和手势，都是有点底子的，绝不是照葫芦画瓢。】
【好奇啊，成焰学过京剧？】
【啊啊啊啊京剧不是重点，难道没有人觉得，焰焰的说唱，竟然不比潘羽差吗？潘羽可是选手中说唱最好的一个啊！】
成焰的微博下面，全都是这样蜂拥而来的新粉丝，连带着潘羽那边的微博粉丝数也一夜暴涨。
【这些都不是重点啊，求你们看清楚，节目上，潘羽说作词作曲，都是成焰贡献大，编曲也是他！我简直不敢信，你们信吗？】
【信，讲真潘羽开口拉票的时候，我真的超感动。】
……
这天晚上，成焰的那个千人粉丝后援会QQ群里，再度成了巨大的欢乐海洋。
本来群里就都是入坑早的，成焰弹吉他已经牢牢圈住了这些粉丝的心，谁能想到，本以为只会弹吉他的爱豆，还有这样的王炸牌没出呢！
【嘤嘤，感动到想哭，我以为自己只是粉了一个吉他手，没想到忽然塞给我一个才华横溢的全能王！】
【全能王什么鬼23333333，不过颜值能打、作词作曲编曲都会、还会说唱和京剧，宝藏男孩无疑了。】
999+的聊天记录，一会儿不翻看，就全部刷新了，上一条说话的人还没来得及回复，很快就被大水冲得无影无踪。
忽然地，就有一条发言冒了出来；【有没有人觉得，潘羽和我们焰焰配一脸……】
一条动图发在了群里，是跟拍摄影在分组时记录的镜头，画面中，成焰微笑注视着初次组队的同伴，目光里像是有星星：“争取拿第一啊，我们一起晋级。”
当时也没注意这个素材，等到正式剪辑版播出时，这一条加了上去。
群里沉默了几秒，终于有大量的人开始蠢蠢欲动：【就一直想说，他们在一起，分分钟我都不想移开眼！】
【我宣布，‘攀（潘）岩（焰）’组合出道了，别拦我，我要去找图镇场。】
没一会儿，说话的人迅速发了一张图上来，经过了简单的剪切和PS，把遥遥相望的、霸王和虞姬的脸P在了一起。
美艳绝伦的成焰，眼中仿佛有无尽的眷恋；面容健气阳光的潘羽束着银色发带，好像就是那个转世在现代、忘记了前生的霸王。
【我擦这是什么神仙CP，叫人流泪好吗？真香。】
【嗑了嗑了，攀岩组合赛高！】
CP党迅速崛起，正在刷各种CP图刷得飞起，就有人兴高采烈地叫：“我们去微博刷吧！把攀岩组合刷起来！”
群里的CP党们正要响应呢，忽然，群里就冒出来一个红包。
小火苗：【庆祝10进5。】
【庆祝10进5。】
【庆祝10进5。】
两个，三个！！
啊，是熟悉的甜美的味道！
女孩子们嗷嗷叫着蜂拥去抢，打开一看，果然，又是QQ红包最大面值200元！
一个两百元，架不住几十个、上百个地发啊！
群里的几个管理员一边跟着抢，一边有点心惊胆战。
郑青青一晚上都泡在群里呢，都没看见这位小姐姐说话，这一上来，怎么又是满天飞的红包！
“小火苗姐姐，你……你悠着点，是不是有点多了？”她一边抢，一边忍不住在小群里提醒。
“哦。”小火苗简单应了一声，又随手在小群里发了六个，“管理员再一人一个。”
秦小凤忽然福至心灵，忽然问道：“小姐姐，上次焰焰在直播间弹吉他，有个打赏了几万元的土豪，是不是你啊？”
小火苗：“……嗯。”
！！果然是她！
几个姑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总共花的钱，可直奔十几万上去了啊！
“小火苗姐姐，我们知道你大概收入比较高，不过这些钱，要不留着以后应援用？”
小火苗：“每天限额一万五，发完就不发了。”
“……”每天？！好吧，这位家里真的有矿。
群里忙着抢红包和说谢谢，嚎叫要和土豪做朋友的，询问土豪还缺不缺腿部挂件的，热闹着一直在刷屏，红包在前，那些CP党也没空想别的，叫嚣的声音终于不见了。
小火苗：“嗯，现在清静了。CP什么的，恶心。”
小群里一片尴尬。
李媛媛刚刚还高举CP大旗呢，看到这一条，吓得一个激灵，悄悄地就私敲了秦小凤：“喂！发现没？”
秦小凤：“？”
“小火苗姐姐不仅是个唯粉，还是个超级大毒唯呐！”
“……”
好半晌，秦小凤才幽幽点头：“看出来了，又发了一万五的上限。”
什么时候，她也能随便用海量红包直接堵住不想听的话呢！
这边大家抢着领着红包，忽然就有人开始播报微博新消息了。
“哎呀，大家快去，有个娱乐博主在抹黑我们焰焰！”
“说什么呢，我擦这么惊艳的表演，他能黑出什么花？？”
很快，有人就把那个博主的话贴了出来。
【不是在卖惨说被欺负吗？脑残粉就差没把化妆师杀了祭天了，今晚这么漂亮的花旦妆容怎么回事？被打压被戕害的小可怜呢？】
这条质疑一出，果然有路人也跟着困惑了。
是啊，不是闹得风风雨雨，说什么成焰疑似被化妆师迫害么？
这么精致的妆容，和表演曲目配合度这么高，服装也一看就是精致高端货，这又是怎么说？
成焰的新粉丝们刚刚围过去，想要讲道理论战呢，忽然地，就有人在群里又嚎叫了一嗓子。
“妈呀，都快去转这一条！！”
声色偶像节目组的御用编曲老师陆天意，刚刚发微博了！
“//很喜欢@声色偶像选手—成焰这孩子的才华，《霸王别姬》编曲由他独立完成，我丝毫未改。另外，实在难过他以往受过的不公，这次节目，特意私人去请了老友@青衣花旦舞花衫襄助，谢谢老友帮忙化妆。”
仅仅半分钟后，显然是事先有了通气约定，被他@的那位“青衣花旦舞花衫”也转发了他的微博。
“幸不辱命，另外恭祝两位小友成焰潘羽一曲惊艳，更欣慰现在的孩子们愿意尝试，融合国粹我很欣赏。另：不是我素手巧夺天工，是成焰小友相貌端正，怎么扮都好看：）”
转发评论立刻炸锅，围观吃瓜群众迅速赶来，大拨的八卦党和娱乐号全都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外行人不知道，行里的谁不知道啊！
陆天意那是谁？
那是圈内编曲大腕，手下拿过好几届流行音乐编曲金奖，和无数偶像歌手、实力唱将都合作过的。
本来传说他不愿意参加这种偶像选秀节目的，星二台的节目策划三顾茅庐才请来，说到编曲能力，在国内不说第一，起码也能排前三！
他亲口说，这首歌的编曲真的是成焰自己做的？
他还亲口说，为成焰以前受到的不公而难过！
还有呢，这一次成焰表演的惊艳妆容，竟然不是星二台的化妆师化的，是陆老师个人的面子，请了外人帮忙？
请的那是谁？
又有懂行的群众飞快扒了出来，这位“青衣花旦舞花衫”已经年逾六十，是京剧界从业多年的化妆师郑云，不知道给多少著名京剧艺术家画过脸谱，负责扮相，绝对是响当当的专业。
我的天啊，谁来总结一下今天的瓜，这吃的有点撑啊！
星二台这是怎么作死的，放任化妆师欺负这么一个有能力的选手，搞得外聘的编曲大腕都看不下去了？
有好事之徒就在陆天意的微博下再三询问打探，终于，陆天意又回复了一条。
“以前绝不认识。惜才而已。不忍亦不忿。//@小花鼓：陆老师为什么这么帮这么一个小选手啊？认识吗？”
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早已经冷下来的话题#要求星二台彻查化妆师黑幕#，再次蹭蹭翻红，扶摇直上！

第24章 你的心丑
深更半夜的，星二台的节目组办公室，总导演又急又怒，指着电脑屏幕，火气冲天。
“怎么回事！我就问问怎么回事？台领导刚刚给我电话了，问我怎么回事呢，我问谁去！”
为了搞好节目，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辛苦，几乎天天熬夜。
剪辑组的几个小伙子两天睡在台里了，舞蹈老师也帮选手们指导到刚才，这化妆组怎么回事？没人管了是吗？！
节目统筹胆战心惊：“老大，别生气，这个是我的锅，事太多，我没关注到这些细节……”
总导演越发地怒：“那个成焰以前被化成那个鬼样子，就没人发现？”
身为总导演要操心的事太多，他哪有时间关注这些，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选手自己标新立异，想要扮丑吸睛呢，居然是被人故意整的！
本来偶像节目容易吸粉，但是也容易引发疯狂粉丝的不理智，这是双刃剑，前两届都出过不少小纰漏，今年他们一直战战兢兢的，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节目策划赶紧凑过来：“老大别急，我已经在联系人了，争取马上把黑幕话题撤下热搜，再联系一下老陆，叫他删微博，事态还是可控的！”
他身边的助手一直在刷微博，关注最新事态，忽然地，瞳孔就是猛地一缩。
慌忙地点开一条微博，那是刚刚火速转到他首页的，他心惊胆战地听了几分钟，满脸绝望地抬起头。
“老大……事态不可控了。”
“说什么呢？”总策划烦躁地瞪他一眼。
“各位领导，你们、你们听听这个……”
放在桌上的平板开始播放，那是一条私人微博，没有带V。
人气选手童彤的私人化妆师王姐，平时吃住都跟在台里，和不少工作人员都认识。
就在刚刚，紧接着陆天意和京剧团的郑老师之后，她抛出了一条音频文件。
“个人行为，偶然录下的，和我们家童童无关。行业耻辱@金牌化妆师吉米——呵呵哒。”
……
成焰群里的小姑娘们听着那份录音文件，眼泪都快下来了，一个个又激动，又难过。
竟然是真的，大家空口的猜测，竟然全是真的！终于真正有分量的证据出来了，以前这么久，那个少年都是一个人在默默忍耐，直到今天，终于有人看到他的光芒，愿意帮他说一句话了。
无论是化妆的郑老师还是编曲的陆老师，甚至是别的不相干的私人化妆师，都一起为他们的成焰发出了声音。
她们喜欢的这个人，值得。……
“好想去看焰焰的下一场啊。”秦小凤在小群里连发几个哭泣的表情，“不知道这次他会唱什么，什么装扮？”
她俩拿到的是连两场的观众票，节目组为了尽可能公平，每两场换一次全体观众，下一场复活挑战赛，她们就无缘进去观看了。
小护士李媛媛也哀叹了一声：“还指望你们去现场，回来给我们第一时间剧透呢！”
郑青青：“嘤嘤！我觉得不去也好……复活赛是挑战赛制，我怕看到焰焰被挑战，然后PK下去。不行，我的心会疼死！”
这么一说，核心小群里都蔫了。
是啊，还有一次复活挑战赛，上次的双人表演占了耳目一新的巧，要是轮到真唱功什么的，恐怕成焰和潘羽还是落后的。
……
西京会所的私密餐厅包厢里，金寻攒的饭局上，觥筹交错。
林烈凯时不时低头玩着手机，旁边的石俊频频往他这儿瞅。
隔了几个座位，风岭集团的少东家杜思端着酒杯，遥遥向林烈凯举杯：“林哥，走一个呗。”
林烈凯端起杯子，示意一下，仰头干了一小杯，然后又开始低头看手机。
金寻坐在他右手边，略略一扫，不由得奇道：“哎，QQ群？你还用这个？”
林烈凯把手机反手扣在了桌上，若无其事地扬眉：“和老人家交流，用QQ的多。他们不喜欢微信。”
郑青青那群姑娘坚持说，后援会交流需要大量发图、接收文件，QQ比微信方便，所以活跃的死忠粉丝都聚集在QQ这边。
杜思连连点头：“这倒是，我上次和广州那边一家航运公司老板谈生意，那死老头真的跟我说他只有QQ。”
石俊一声不吭，把身子微微侧过去，疯狂地在那个微信小群里吐槽：“老金，林哥疯了！什么谈生意，你们信了他的邪！”
金寻也不动声色在小群里回：“怎么说？”
“我刚刚偷窥了一下林哥手机，就那么一错眼，看到那个QQ群叫成焰粉丝后援会！！”
金寻心里一惊：这啥进展？敢情林烈凯还惦记着那事呢？
也是，平白无故吃了那么大亏，也没找回来场子，大概正急得百爪挠心，心气儿不顺。
这些天在微博上追着人黑来黑去的，他们几个发小都看在眼里，只当林大少闲着无聊，可现在，这粉丝后援会是什么诡异的东西？
吴超群隔着太平洋，又冒头了：“阿林还在揪着那小歌手不放呢？”
“不是小歌手啦！”石俊急吼吼地向海外传播八卦，“人家一偶像小鲜肉，这几轮下来，眼见着都快红了，微博粉丝直逼五十万！”
金寻：“……你还挺清楚。”
他正低头在小群里聊呢，旁边林烈凯冷不防就把头凑了过来：“喂？”
金寻手机险些被吓掉，慌忙把页面按熄：“干什么？”
林烈凯狐疑地看着他和石俊：“你俩怎么这么忙？”
石俊挤出一个坦荡的笑：“没啊！我和小蜜聊天呢！”
林烈凯斜了他一眼：“德行。”
正说着，他电话就响了，他随手接起来：“对，帮我拿几张《声色偶像》下一场的现场票，嗯——三张吧。”
金寻强压住心里的无数弹幕，等他挂了电话，微笑着问：“去看那个叫成焰的？微博上黑人还不够？”
林烈凯瞪着他，一双眸子亮得灼人：“当然不够。”
石俊飞快地凑过来，一脸坏笑：“哎呀，这是要去上门堵人呢？”
金寻瞪了他一眼：“把你嘴巴上的门堵好是正经。”
转过头，他无奈地看着林烈凯：“你到底想干吗？你说个主意，我们帮你参谋参谋呗，又不会害你。”
林烈凯被他和石俊这么齐齐盯着，不知怎么，脸色就有点发红：“还能想干吗，想按死他呗！”
石俊兴高采烈：“对对，我也想看林哥怎么按死那小子。去去去，三张票，我们一起去！”
林烈凯直接把他凑过来的脑袋往旁边一扭：“谁跟你们一起去？我自己去，那票给别人的。”
“哎这算怎么回事呢？怎么我们就不配有个旁观的座位？”
林烈凯夹起一颗酸溜溜的老醋花生，扔进嘴里：“我怕按死人的现场太血腥，吓着你们！”
……
周五的十进五比赛播出后，相关话题沸扬扬地闹腾了两天，还没等到一个说法，很快，又到了这周日的复活挑战赛录播。
一大早，和往常一样，所有要参赛的选手已经来到了化妆间。
房间里的气氛怪怪的，几名小化妆师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看脸色发青、眼圈发黑的吉米。
门被推开了，童彤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表情淡然的王姐。
吉米的视线刚一扫到他们，盯着王姐的目光就像是淬了毒。
可偏偏王姐并不买账，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把童彤按在椅子上：“来，先化个淡妆，下午上台再重化。”
吉米的眼光虽然怨毒，可终究不敢过去挑衅，这里可是众目睽睽，要是闹出点什么，明天又得上头条！
最边上，成焰正安静地坐着，潘羽和几个选手都围在这边，悄悄看着吉米和王姐之间暗流涌动。
“哎，要不我们几个去找王姐，求她帮我们化妆吧？”薛初白小声道，那天他们几个全都转发了相关微博，今天要是落在吉米手上……想想都觉得可怕！
成焰笑了笑，声音同样很低：“不要紧的，今天全场都盯着他呢，他不敢再给人把柄。”
潘羽嘿嘿偷笑：“对，我就不信他还敢动我们。”
正说着，吉米已经收起了表情，冷冷冲着他们这边道：“怎么，都不过来？还要人上去请？”
薛初白一咬牙，腾地站了起来：“那、那我先来。”
他还就不信了，就是转发了一下，这个吉米敢现在就给他们穿小鞋！
忽然，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节目总策划面无表情，身后跟着两个保安，穿过满屋子选手和工作人员，径直走到吉米面前。
“对不起，请立刻放下工具，跟我们走一趟。”
吉米手中的化妆刷微微发抖：“干什么？我在工作……离不开。”
节目总策划充满蔑视和厌恶，哼了一声：“电视台领导刚刚作出集体决定，解除和你的劳动用工合同。”
看着吉米变得惨白的脸，他又冷冷补充了一句：“我们节目组已经报案了，你到底有没有受贿行为，等公安机关来判断和调查吧。”
屋子里，一片震惊和安静。
吉米手中的化妆刷“啪”地落地，旁边的两个保安迅速上前，扣住了他的手腕：“跟我们走吧，新的化妆师马上会来接替你。”
节目总策划走到成焰面前，郑重地道：“这件事是我们电视台失职，我代表台里，向你先表示深切的歉意。另外，马上我们的官V就会出一则声明，交代清楚这件事，你放心。“
成焰站起身，温和地点点头：“谢谢你们费心。”
吉米被保安推搡着往外面赶，路过成焰身边时，他的眼角余光掠过镜子，正看见那个少年注视他的一道视线。
安静，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欣喜若狂，也没有讥讽得意。
可是那目光却依旧像是一道鞭子，刺得他忽然失控。
猛地挣脱保安，他飞扑上前，逼近了成焰：“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什么网上爆料、反转，都是你自己弄的！我不过是小小地捉弄你一下，又没毁你的容，你就怀恨在心！”
成焰看着他狰狞的脸色，淡淡道：“怀恨在心倒不至于，觉得你罪有应得是真的。”
吉米怒骂道：“小小年纪，就这么睚眦必报！一点小事，你就要毁了别人，真是好狠毒！”
骂着犹自不解恨，他随手抓起梳妆台上的一支修眉刀，就狠狠冲着成焰的脸上划去！
不就是说被弄丑了吗、那就叫你彻底变成丑八怪！
潘羽站在近处，大惊失色，狂跳起来，就想去阻挡。
可是在镜子里一直盯着吉米的成焰，动作却更快。
他猛地一闪，灵活无比地把脸偏过，手臂急速一伸，就抓住了吉米的手腕！
用巧劲一折，再往后一掰，吉米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惊叫，手中的修眉刀掉了下来：“啊啊啊！我的手、手要断了！”
成焰眼中终于闪过一团冰冷，手指轻巧一挑，那枚小修眉刀就被他另一只手抓了过来，轻轻抵在了吉米的脸前。
“别别！成焰！……”
潘羽吓了一跳，想要拦阻，成焰淡淡看了他一眼：“放心，我不会为垃圾犯错。”
小小的修眉刀的刀锋，却没有移开。他扣着吉米，温和的目光变得隐约凌厉。
“你只是小小捉弄一下？不，不是的。今天我可以挺过来，明天，别人未必挺得过去，你这样的行为，甚至足够不见血地杀人！”
实际上，这个小人已经杀人了。
这具身体里原来的那个懦弱少年，吞药自杀的缘由，绝大多数是来源于这个人，他收了黑心钱以后的伤害，足以叫一个本就心理脆弱的孩子走投无路！
成焰压不住心里的愤怒，更压不住原身体主人心中残留的那点痛苦，看着吉米继续歇斯底里地惨叫，他一把甩开了吉米的手，就像是甩开了什么脏东西。
“我以前，认识一个化妆师姐姐。”他直视吉米，一双眸子犹如深夜寒潭，“她一个人要负责整个团队的化妆，有时候，会忙到飞起。”
房间里一片安静，大家都有点发蒙。
不对骂，不打回去，开始讲故事？
“可是她从来也不叫累。有一次，她喝醉了，笑呵呵地问我说，说小岩啊，你最开心是什么时候？我回答说，大概是在舞台上唱歌吧。她就眯着眼睛傻笑，说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看着各种各样的人，在我手下，一点点变漂亮，变得光彩照人。”
他看着吉米的目光，开始变得渐渐蔑视：“这样的人，我觉得，她才配叫化妆师。而你——”
他冷淡地摇头：“你的心是脏的，又怎么能化出来美？”
……
看着吉米被踉跄着推走，成焰才慢慢坐回座位。
房间里的人全都震惊地屏住了呼吸。
假如说，以前的成焰就像是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那么刚刚，他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温和不再，露出了点点锋芒，不刺眼，却足够慑人。
忽然地，轻轻的一声笑，在房间一角传了过来。
王姐悠悠地举起手，清脆地鼓了几声掌：“难怪陆老师和郑老师都愿意帮你，姐姐也喜欢你。”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冲着成焰招招手：“来，小朋友，我给你化妆吧，保证比你素颜美。”
成焰赶紧走过去，乖乖地坐下，真心实意地轻声道谢：“王姐，谢谢您。”
“随手的事，也就是淡妆。”王姐不以为意地道，“你刚刚那段化妆师的故事啊，我可真爱听。”
成焰小声地道：“我是谢谢您发的那段录音。”
假如不是这个铁证如山，就算舆论偏向他，没有真凭实据，电视台也不能给吉米定罪。
王姐眯着眼一笑，没有说话。
旁边，童彤瞪着他们，看到王姐灵巧地往成焰脸上扑粉，哼了一声。
成焰扭过头，温和地冲他笑了：“也谢谢你。”
虽然看上去是王姐的个人行为，可是她属于童彤的私人团队，假如童彤坚决反对，这个音频也绝对流不出来。
“和我没关系。”童彤还是盯着王姐，终于恼了起来，“王姐你到底还管不管我啦？”
王姐白了他一眼。
上午的节目进程，淘汰的第六到第十名，加上场外票选最高的一位，六人争夺两个复活名额，下午的流程才轮到挑战赛。
也就是说，等待被挑战的前五名，上午只是亮相一下，就坐在一边观战，并不需要舞台妆那么隆重。
“他就是洁癖，不爱和别人共用化妆品，别理他。”王姐在成焰耳边悄悄地道，“他没坏心。”
成焰不安起来，赶紧小声道：“王姐您给他先化吧，我随便都行。”
王姐扭头看着童彤，似笑非笑：“昨天是谁说的，不化妆也行。反正应该也不用出场。”
苏笑在一边，眼睛瞪圆了，佯装气鼓鼓的：“好生气哦！仗着自己厉害，就觉得我们肯定都不敢挑战你！”
童彤轻轻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看着镜子，脸上淡淡的：“哦，那欢迎你来battle啊。”
旁边几个等待挑战的选手都嘴角一抽。妈的，太欺负人了！
可是气归气，还真没人敢上去说一声“我就挑战你”，童彤的唱功和人气都是稳坐第一，谁疯了才会挑战hard模式！
上午最终胜出的两个人，会挑战谁呢？
所有的人安静了，彼此间的目光小心翼翼的。
前五名中，除了亚亦伦和童彤，就是周云影、潘羽和成焰。
上次亚亦伦在群里半真半假地为成焰求过情，请大家别挑战他，也没人表示反对。
今天听上去，成焰的嗓子依旧没完全康复，虽然比上次唱《霸王别姬》时好多了，可是大家都知道，他报给节目组的彩排曲目，又是吉他弹奏。
这是为了接着保护嗓子吗？
可是一直用这个重复才艺应战，怕是会凶多吉少啊。
……
走廊外，不远处的会议室里，星二台广告招商部的部门经理正满脸堆笑。
“林总您好，微博上盛传的那件事，我们已经雷霆出击，就在刚刚，涉案人员已经被控制，台里已经以受贿罪名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会议桌前，林烈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腰身掐得极为合身，颈间的银灰色领结一丝不苟，乍一看上去，简直比化妆间里那些偶像歌手们还要英俊标志。
他淡淡笑了笑，神色有点疏淡：“那就好。我看了几天，可真觉得担心。刚决定投标你们下一档综艺节目总冠名，这样天天闹丑闻，不公、不义，我们冠名还有什么意义？”
部门经理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连连保证：“绝不会，绝不会！电视台的道歉声明都拟好了，今天就发，林总您关注一下，我保证，会很好地给公众交代！”
林烈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公众要交代，我们投资商要交代，选手呢？”
部门经理福至心灵，急忙笑道：“那当然一样会给交代啊！”
他观察着面前这位燕城大少，小心地补充道：“我们也打算给受委屈的选手好好补偿，服装师、化妆师，全都给他最好的！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他心里直嘀咕：莫名其妙，就算对广告合同不满，哪有老总自己杀来的？
“哦，我没什么意见。我只怕这些受委屈的选手乱说话，影响我们的冠名效果而已。”林烈凯笑了笑站起来，“行，那就到这，我去现场转转。”
郑青青和秦小凤激动地拿着两张票，恍惚得像是做梦。
上次在群里说了几句好想看现场，没一会儿，小火苗姐姐就忽然私敲了她，说能帮她们弄到进场票。
这不，一大早，就有个秘书模样的男人专程送来了票呢！
秦小凤赶紧打开手机QQ，就给小火苗姐姐留言表示谢意：“姐姐，我们拿到票啦，太谢谢你啦！你真的不来吗？”
那边没回话，半天才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公司要出差，没空去。”
“哦哦哦，那太可惜啦！姐姐你有机会一定要去看哦，焰焰台风又稳，笑得又温柔，现场真的超级好！”郑青青也赶紧去了个私聊，“下次一起来的话，我们请你吃饭！”
“好。”
两个姑娘兴高采烈地进了场，在门口上交了手机等通讯设备，给电视台工作人员保存。
一坐到位置上，两个人更是激动得想哭——这是什么神仙位置！
除了第一排特殊位置外，这里就是整场最好的观看区域，老天，距离舞台这么近！
前方就是几位评委老师的背影，不仅触手可及，甚至可以看得清黄依老师耳边的几根发丝。
再看往台上，主持人眼角的一颗小痦子都看得清！
郑青青赶紧拿出准备好的灯牌，“成焰”两个字闪闪发光。以前都在最后几排，现在在前面，这灯牌可就显眼多了！
哎，身边另外一个位置，也是黄金位置，怎么还空着？

第25章 我就挑战你！
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来，前面舞台中央，主持人开始串词。
一上来，十几名选手全都集体出场，简单亮了个相，复活赛的六名选手去了后台候场，而不参加PK的前五名就坐到了台下，和观众们一起，第一次安心欣赏伙伴们的演出。
两个姑娘激动地快傻了，眼睁睁看着成焰几个人下来，依次坐下，她们的票在第二排中间，前面就是五名观战选手的背影！
童彤、亚亦伦、潘羽、周云影，还有她们的成焰！
郑青青捂着心口，在秦小凤耳边低语：“还是焰焰的皮肤好，这么一看，简直吹弹得破，一点痘痘和小斑点都没有。”
“就是，难怪素颜都那么好看。”秦小凤也激动得手心出汗，可忽然地，她的目光就盯向郑青青的身边，有点狐疑地发直。
郑青青扭头一看，也猛地瞪大了眼睛。
为了不和舞台灯光抢效果，观众席里光线极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还空着的隔壁座位上，已经坐下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西装笔挺、领结平整的年轻男人。
昏暗的光线下，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可是依旧看得出眉峰桀骜，鼻梁高耸，侧脸的线条极为英俊，无可挑剔。
这特么的在室内，又是黑乎乎的，哪里来的男模，还戴墨镜装酷？
郑青青一边忍不住被他容貌吸引，一边在心里吐槽。
可是看着看着，她就有点恍惚。
这张侧脸……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隔壁的英俊男人忽然转过了头，看向郑青青，眉峰微挑。
郑青青脸蓦然红了，不好意思再看，僵硬地转过了头，可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哪里见过身边这男人呢？杂志封面的熟脸模特，综艺节目里的偶像小生？还是什么电视剧男配之类的？
肯定不是什么大影帝歌星，但反正就是眼熟！
身边的秦小凤，却在这时，忽然哆嗦着掐了她一把。
郑青青被她掐得生疼，转过头瞪着她，却见秦小凤的神情像是见了鬼，嘴巴凑到她耳边：“你、你老公！！”
郑青青：“？？”
再一扭头，她终于明白了。
我的妈！虽然在微博上关注了那么久，舔颜拜金一样也不落下，可是那毕竟又不是什么明星，看到的都是平面照而已，真人就在身边的时候，认不出来，这绝对、绝对不能怪她！
两个姑娘身子僵硬，眼角余光缓缓对视一眼，台上主持人的话完全听不见了，心里只剩下满心惊惶。
这个超级大V、微博真流量，成焰的头号大黑子，到现场是要来干吗？……还就坐在成焰的正后面！
她们不知道这位大黑子就是某位男友粉，而这位大黑子也不知道身边的姑娘们正满心惊恐地盯着他。
他的目光，正不错眼珠地盯着成焰的后脑勺，黑亮又有光泽的头顶，有两个小小的发旋，紧挨着。
都说一个旋儿的人脾气好，两个旋儿的人脾气倔。
果然，看这两个发旋互不服输绞在一起的劲儿，就是个天生的刺儿头、反骨仔！
林烈凯心里恨恨地想。
卢谨，薛初白，苏笑，郑源……加上场外票选呼声最高的复活选手秦晓清，按照刚刚抽签的顺序，开始依次登场了。
第一排，几名选手并排坐着，成焰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身边是周云影。
忽然，周云影悄悄靠近了他，极小声地道：“小成，对不起。”
成焰一怔，转过头：“嗯？”
“这几天微博上的风波，我没能站出来挺你。”周云影低着头，声音苦涩，“经纪人欧阳哥不准我乱说话，说怕是事情反转，会连累我被网友骂。”
他迟疑地道：“我不敢违抗他，对不起。”
成焰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虽然容貌比周云影还小得多，可是他心理年龄毕竟成熟，过去又一直是团队里的队长，看着周云影这种二十来岁的大男生，也不过像是看着个小弟弟。
“真的没事，千万别乱想。”他温和地一笑，温润的眸中全是了然和宽容，“你看，全都过去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周云影扭过头看着他，舞台灯光明亮，台下却暗，他的眼睛隐藏在黑色里，有种晦暗不明。
“是啊，全都过去了。”他声音有点古怪，轻声道，“你命真好啊。”
一个上午过去，终于，六名选手的表演结束了，各有各的精彩。
不出意料，获得挑战赛资格的两位，是薛初白，和唱功一直不错的卢谨。
而下午，即将登台挑战的，就是这两位了！
……
中场休息时间，选手们离席去休息，工作人员送来了给全场观众订的盒饭。
郑青青她们俩一直盯着身边的那位林大少呢，可是整整一个上午，人家坐得笔直端正，又安静无言，除了一双大长腿因为座椅距离有点短而摆放别扭外，真算是文明礼貌，毫不作妖，两个姑娘总算是松了口气。
眼见着前面一排的选手就要离开，郑青青终于急了，鼓起勇气轻声喊了一声：“成焰！”
正要起身的成焰转过了头，看向了身后的女孩。
一对上他那清澈幽黑的眸子，两个姑娘都有点说不出话。
真人比电视上更加耐看，眼神也温柔又安静。
“我们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啊？”秦小凤先回过神，红着脸问，“就、就签个名字就好。”
成焰微微一笑：“要不要to签？”
两个姑娘激动万分：“嗯嗯，那当然更好！我叫青青，她叫小凤，就这样写就可以啦！”
随身物品都寄存了，她们只得把手里的小灯牌递过来，可再摸身上，也没能找出来笔。
就在这时，旁边一支精美的金笔伸了过来，慢悠悠递到了成焰面前。
成焰抬头微笑：“谢谢……”
笑容僵在了他的脸上。
这张脸，就算是戴上了硕大的墨镜，足够遮住了大半，他也一眼能认出来！
那个晚上差点要强暴他的纨绔恶少，又在微博上追着他黑的林烈凯！
浑身的汗毛似乎都齐齐立正，他心思急转，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动不动。
林烈凯很满意成焰这一瞬间的反应，纵然那反应绝称不上友好。
可起码说明一点，这个小王八蛋和自己一样，把那事儿记得牢牢的呢！
摘下了墨镜，他高大的身体向前凑近，和成焰面对面，龇着雪白整齐的牙齿，手中的笔递得更近：“不用？”
成焰默默伸手接了过来，在灯牌后面签好，递给了两位姑娘，又伸手将金笔递向林烈凯：“谢谢。”
林烈凯却没有接回去，而是眼角斜睨着他。
呵呵，对女粉丝就笑意盈盈，对着他就如临大敌。
身边，两个姑娘偷偷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对视，心里都快哭了：妈呀，会不会打起来？打起来要叫保安吗？惊动观众会不会闹出新闻来！
就在这时，已经站起身要离开的几个队友中，周云影转过了身：“小成，你不——”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忽然一愣，愕然地瞪着不远处和成焰面面相觑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和那个老导演一起离开后，这位英俊多金的豪富大少，却留下了成焰！
他被那个恶心的老男人折腾了整整一晚上，可是成焰却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嗓子好多了嘛。”林烈凯歪着头，刚刚成焰说话的声音，和那天和他对峙时的沙哑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悦耳动人。
成焰不卑不亢：“还行。不抽烟，不喝酒，当然好得快。”
他刻意把那个“酒”字咬得重了点，果然，林烈凯的眸子就是一深。
“加油。”林烈凯皮笑肉不笑的，英俊的脸上怎么看都有点蔫坏，“赢了的话，我在家开三万八的红酒为你遥遥举杯。”
旁边的两个姑娘竖着耳朵，心里怦怦跳——明明是这么正常的对话，怎么就觉得充满杀气呢！
成焰笑了笑，不愿意再和这大少爷纠缠，来意不明，绝非善类。
他扭头冲着两个姑娘和声道：“再见。”
“喂！”林烈凯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忽然扬声叫。
成焰已经走了几步，顿了顿，还是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林烈凯扬眉，一双挑衅的眸子闪着光亮，“不会输吧？”
成焰看了他几秒，听不出他是讥讽还是奚落，浅浅一笑，目光和他一样灼灼明亮：“不会。”
……
前方，周云影一直看着他们，等到成焰快步赶上，眼神闪烁，问道：“你和那个人一直还联系？”
成焰摇摇头：“那天扶他进房躺下，我就走了，并没有什么联系。”
周云影远远地望了一眼林烈凯，正看见那道紧迫盯人的视线犹在，如影随形，不由地狐疑：“那他为什么一直在微博上黑你？”
成焰淡淡一笑：“有钱无聊，闲的吧？”
旁边，潘羽好奇地凑过来，一头金毛明晃晃的：“说谁呢？谁有钱又有闲，这么爽？”
成焰莞尔：“一个不相干的人。”
中午的休息时间并不长，台下的观众由于禁止摄录，所以手机和随身包都寄存了，没人知道网上的事，可是选手们抽空一看手机，都一个个惊掉了下巴！
上午大家专心看节目时，外面已经出了大新闻！
上午九点整，星二台的官V发布了一则措辞严肃的声明。
首先检讨了台里的工作失职，在《声色偶像》节目中失察，导致有工作人员有受贿嫌疑，对节目结果造成了不公。
现在，台里已经报警，由警方介入，并静候公安机关最后的结论。最后，电视台和节目组对这次事件的受害人、选手成焰表示深深的歉意，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违规行为，还节目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给社会一个良好的文化氛围云云。
这下子，总算是官方盖棺定论了，成焰被冤屈、遭受不公也成了百分百的实锤，微博上一片惊叹，先前随意跟风的黑子销声匿迹，同情、惋惜的声音铺天盖地。
星二台的官V当然比旗下节目组的影响力还大，无数营销号遇到这么大的瓜，又涉及行贿受贿、幕后黑手、偶像选秀，美少年含冤，简直就是自带所有的热元素，谁傻了才不蹭新闻！
一时间，无数媒体号蜂拥而上，纷纷转发评论，一上午的功夫，热搜又轮了好几个，连带着林烈凯先前打脸成焰的事又被扒出来，再被新来的路人咀嚼了好几道，津津有味。
原本是娱乐圈打脸狂魔，专打那些欠收拾的，一直是正能量代表、吃瓜群众的快乐源泉，可是这一次，怎么就成了加害弱小的霸凌者呢！
跑去他微博下开骂的，痛心疾首的，要他向成焰道歉的，热热闹闹，一上午就涌来了数千条。
潘羽一边扒着盒饭，一边看得乐不可支，在手机上飞快地啪啪打字。
“你干吗呢，这么嗨？”亚亦伦把脸凑过来。
潘羽得意扬扬：“我开小号上去，骂那个什么林大少呢，傻叉！”
“哦哦哦！”亚亦伦两眼放光，“我也去骂一声，叫他道歉！”
成焰啼笑皆非，赶紧制止：“别胡闹了，待会儿忘记切号，看你们掉马。”
周云影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瞄了一眼远远的台下。
……呃，事主就在台下呢！
草草吃完饭，下午要登台的选手，迎来了正式的舞台化妆。
赛制为了保证公平和悬念，上午胜出的两名选手，并没有叫他们当场揭晓挑战对手，甚至严厉要求他们自己也保密。
而等待被挑选battle的五名选手，每一个人，也必须事先准备应战节目，虽然最终只有两人需要上台，可是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就连满心觉得自己不会被挑战的童彤，也被要求认真准备了节目，决不允许偷懒。
而这一次的化妆，又出了一件小小的轰动事件。
节目总策划亲自前来，调来了别的节目组的金牌化妆师，还有专业服装师，专门指定给成焰。
直接就在化妆间里说了，力求让他有最好的待遇，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笑话，上午电视台通稿刚发，都等着看怎么补偿含冤受屈的成焰呢，谁还敢对他有半点怠慢？
再说了，招商部那边的头儿专门来知会，看样子火急火燎的，说是有即将签合约的超级金主爸爸表示了不满，说节目组形象失格，影响了赞助和冠名的效果！
……
下午的节目，终于开场了。
再次介绍了赛制后，上一期的五名选手站在了舞台后方，一个个明眸皓齿，精神帅气。
而前方，薛初白和卢谨被请到了主持人身边。
“两位选手刚刚抽了签，先比赛的是薛初白，小薛同学，请问你心里，已经有确定的battle人选了吗？”主持人神情认真。
薛初白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在后方的五名同伴中轻轻一扫，朗声开口：“我已经选好了，我选的是——周云影！”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有点吃惊，台下甚至有点小小的骚动。
在往常的排序中，童彤和亚亦伦是第一梯队，周云影紧随其后，潘羽和成焰是因为上次的歌曲和舞台效果太炸，才以黑马姿态爆冷，所以选人挑战的话，怎么也该是这两人之一。
而一上来，薛初白就选了实力更强的周云影？
“好的，那下面欢迎周云影选手登台！”
主持人采访了几句，两个人在台上简单地说了友好的场面话，battle正式开始。
挑战者先表演。
薛初白的歌声一响起来，下面的几位评委就神色有点惊喜。
竟然是难度很大的节奏布鲁斯，是薛初白以前很少敢唱的类型，而且这首歌改编自一首流行摇滚，被巧手改过之后，现场效果极为出色！
在后方候场的周云影，脸色就有点微微的不安了。
他知道薛初白报的歌曲，本以为就是简单的翻唱，昨天正式彩排时他因为去陪酒而来晚了，也没听见薛初白的彩排现场，现在第一次听，竟然如此出彩！
可是一切都晚了。
周云影上台后，唱的是一首非常讨好观众的歌，去年大爆的电视剧主题曲，虽然现场反应很好，跟唱的观众也多，可是台下的评委们的表情，却都是淡淡的。
“今天这一场比拼，我比较喜欢薛初白。”歌手前辈李培首先开口，他以前非常刻薄，曾斥责过薛初白唱歌不走心，可是最近两场，却都给了薛初白很好的反馈。
他认真道：“你以前很少突破，可是今天的歌曲改编不仅新意很足，演唱也下了大功夫，节奏准、转音圆润，我觉得非常惊喜。”
他身边的刘子峰也毫不客气：“周云影今天的选曲有点大意，这种满大街的口水歌，并不能体现你的唱功。”
黄依也笑着同意：“是的，今天这种激烈的舞台上，云影的选曲就显得有点保守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会被挑战，有点大意了呀？”
她笑得温柔，可是话语却尖锐，而周云影漂亮的脸上，已经维持不住笑意。
他的心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后悔。
是的，他真的以为那两个人不会选他的，怎么看，潘羽和成焰都该是首选。所以他的准备就没有太尽心，这几天经纪人安排他去陪酒，他也就请了假。
可是现在，一切都脱了轨！
……投票结果出来了，周云影落败！
今天第一个爆冷，就这样产生了。台下也有不少周云影的粉丝，当场就差点飙了泪。
事先根本没人想得到，薛初白会选择高难度挑战，更没人想得到，他真的能击败实力很强、粉丝众多的周云影！
薛初白先是和周云影礼貌地互相拥抱，然后抓着话筒，诚挚无比地开口：“感谢大家的投票，很激动，也很意外，但是在惊喜的同时，我想感谢一个人。”
他举起象征battle胜利的金钥匙，扭头向着身后，在嘴边亲了一下，做了一个飘向成焰的飞吻。
“是成焰弟弟帮我改编了曲子，他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离开他，这首歌不可能有现在的效果，谢谢！”……
台下，镜头扫过几位评委的脸，放大了他们惊愕的表情。
又是成焰！他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功力？？
周云影默默走向后台，脸色煞白。大家都静悄悄的，虽然知道总有人要落败，可是将心比心，无论是谁失败，大家都能感受到失落和难受。
亚亦伦随手揽住他肩膀，想安慰一下，可是周云影却一闪躲开可，径直走向成焰。
他的脸色淡淡的，声音也很低，只有他们两人听得清：“是你帮他改的？他和你说了他要挑战谁了吧，所以你和他一起，尽了全力对付我？”
成焰愕然抬头，眼中惊讶闪过。
周云影平时对他照顾又关心，对别人也都客气礼貌，在所有人眼中，是个情商极高的人，今天这样的失态，成焰竟是第一次见到。
他那双素来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竟然闪过一丝强忍不住的幽怨！
“我们并没针对谁，也并不知道……”成焰心中一沉，正要解释，可是耳中却传来了前台主持人的声音。
“你确定吗？你要选的battle对手，是成焰？”
后台的人，全都猛吃了一惊。
前方舞台上，登场的卢谨正微笑着点头：“对，我想选的是成焰，他非常厉害，多才多艺，我想请教一下。”
台下的观众席上，郑青青她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倒也不意外。
在她们的想象中，成焰本来就实力最弱，被挑上是再正常不过，毕竟这是人家的自由，这个时候，谁不想晋级呢？
可是后台选手们的脸色，就有点怪怪的。
亚亦伦事先都在群里说了，叫大家照顾一下成焰的嗓子，卢谨也没表示反对，现在却毫无征兆，专挑成焰吗？
潘羽脸色涨红，忽然就往前台冲：“他神经病啊！为什么不挑战我？”
成焰一把抓住他，眉头紧皱：“你干什么？”
潘羽嘶吼：“我去迎战，你嗓子还没好呢！”
成焰紧紧拉住了他，把他拉回了原地，定睛看着他：“别这样，卢谨有这样选的自由，你去迎战，是违规。”
他安抚在潘羽肩上拍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带着叫人莫名安定的淡然：“别担心，我出去。”

第26章 实力碾压
望着他从容走上台的挺拔背影，亚亦伦闷闷地叹了口气，满腔担忧，可是又知道卢谨的选择无可厚非。
到了今天，谁不想更进一步，谁想放弃自己的付出和辛苦？
倒是他身边的童彤忽然淡淡嗤笑了一声。
“真是蠢啊。”他打了个哈欠，点着自己的手指。
亚亦伦瞥了他一眼：“你说谁？”
他和童彤的粉丝虽然水火不容，可是私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嫌隙，童彤对谁都眼高于顶，亚亦伦却是个对谁都掏心掏肝的。
可这时候亚亦伦心里不爽，口气就有点不善。
“谁担心成焰，谁就蠢喽。”童彤他、轻笑一声，矜持的脸上全是讥讽。
他早就按照要求，换好了华丽讲究的舞台服装，此刻根本没机会上台，正觉得无聊。
卢谨是鬼迷心窍，这些人竟然也都看不出来，成焰的嗓子已经比上期还要好了吗？……
成焰抱着吉他上了台。和卢谨友好地击了一下掌，站在主持人身边。
“成焰你好，对于接下来的比赛，请问有信心吗？”主持人笑着活跃气氛。
镜头对准了他，台下，所有的观众全都安静了。
这是第一次，台上的成焰明显化着正常的妆，穿着精致的舞台服装。
男孩子的化妆本就不会像女生一样，能把整张脸化得爹妈都不认识，都偏向素淡和遮盖瑕疵为主，再加一点立体的效果。
特别是这类青春偶像的节目，会突出选手的健康本色，一般也不会妆容过重，而今天成焰的脸上，仅仅添了一点裸妆效果的粉底，把原本就形状姣好的小剑眉刷了刷，又加了点鼻翼两侧的阴影。
睫毛本来就长而密，化妆师犹豫了半天，甚至没给他再刷睫毛膏，这样被高清镜头审视着，依旧根根分明，又清晰浓密。
妆容简直不能再简单了，却是台里金牌化妆师的手笔，完全突出了少年最美好自然的一面，又添了点裸妆感的画龙点睛。
而他身上，也头一次换上了件做工精致的真丝衬衣，浅浅的米白色，下身是悬垂感极好的西裤，真丝衬衣的半边被藏进了皮带中，剩下半边闲闲的散在外面，飘逸又洒脱。
“嘤嘤！……我不行了，太美。”郑青青轻嚎一声，心里有点扑通乱跳。
这样的一个亮相，已经足够惊艳全场。经历过前一期的素颜，再经历过上一次的花旦女装扮相，在这重回本色的一刻，所有人依旧会被这种简单直接的美打动。
成焰听着主持人的话，微微笑了笑，宛如春风的笑容在大屏幕上，显得温和又自信。
“我会尽全力的。”
下面，忽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选手身上发生过的事，此时此刻，难免会为他真诚的台风打动，也更为他曾经受到的委屈而不平。
一边，卢谨的脸上维持着微笑，心里却已经涌起了极大的不舒服。
仗着一张脸，仗着会炒作，全场的注意都被他吸引过去了！
音乐响起，他匆匆压下不快的情绪，开始表演今天的曲目。
十年前的一首著名校园民谣，名字叫作《静水湖畔》。
歌坛巨星沈木轻的单飞成名作，在一部爆红的校园剧中作片头曲，那部戏不仅是很多学生党心中的白月光，这首片头曲也跟着一夜爆红。
当年，“炫境”组合刚刚解散，主唱陈岩人设崩塌，唯一在单飞后走红的，就是这首歌的演唱者，沈木轻了。
在流行歌曲榜单上足足霸占了小半年，年底拿了无数奖项，沈木轻也从一个偶像组合的成员，成功转型为实力歌手，一直红到了今天，不仅稳坐歌坛巨星的位置，而且还常常客串一些影视剧，俊美的外表更是吸引了无数粉丝。
而这一次，卢谨选了这首歌，也下了大力气，请人做了改编，除了保留原曲的精髓外，结尾处又加了一点变音。
舞台上一经演唱，效果非常惊艳，既勾起了观众的怀旧，又有新鲜感。
“很好，很好！”几位评委都表示了肯定，制作人刘子峰更是有点唏嘘，这是他当年亲自操刀制作的，时隔多年后再听，难免有极大的感慨。
卢谨一曲卖力唱完，额头甚至有了点汗，他志得意满地站在那里，嘴角终于露出了喜气洋洋。
看评委和观众的反应，稳了！
主持人走到他身边，按照惯例采访：“小卢对自己的这次表演很满意吧，看你的笑容很灿烂呢。”
卢谨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眉头一扬：“是啊，我很满意。这个舞台，歪门邪道并不管用。”
主持人一怔：“哦？什么？”
卢谨淡淡一笑，眉宇间露出了一丝轻微的鄙夷：“什么奇装异服了，什么弹奏乐器了，终究不能真正打动人。胜利，应该属于真正的歌者！”
下面短暂的安静后，忽然响起了一片哗然！
这……这，卢谨的指向性也太强了吧？虽然是对手，可是这样直接表现出对对手的不屑，似乎也有点太尖锐了？
台下，两个姑娘都快气疯了。
“这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没风度？比就比，赢就赢，这样针对diss算什么？”郑青青气鼓鼓的。
后排正好有卢谨的粉丝，大声叫了一声：“好帅哦，酷！说得好！”
秦小凤也脸色难看，正扭头想和同伴咬耳朵，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另一边。
咦，那个装逼犯林大少，摘掉了大墨镜，正皱着眉，一张俊脸正阴沉地看着台上呢。
那表情，就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
摄像机切给了台下，随机地捕捉一些观众的即刻反应。
忽然，镜头就落在了第二排，郑青青和秦小凤的脸出现在上面，一晃而过。
然后，就停留在了下一位的脸上。
英俊非凡、眸子黑沉，杵在几个姑娘中，高大的身材鹤立鸡群，就算是坐着，也高出旁边许多。
而偏偏这时，这位男观众的脸上，正一副冷漠和不快，像是一座大型冰山。
台下的观众，忽然发出了一小片惊呼。
很多人惊疑不定，死盯着大屏幕：这张极有辨识度的脸，不是娱乐圈打脸狂魔林大少吗？！
虽然不是人人都知道微博上那些八卦，可是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也是各种财经杂志最青睐的封面，谁能不认识呢！
总导演心里一阵激动，因为成焰的事最近闹得头大，连带着也知道了一些林烈凯的八卦：哎哟，这一期，可不缺话题度了！傻子才不蹭呢。
“多给几个镜头！”他小声吩咐。
摄影师会意，镜头就一直看似随意地扫着，林烈凯盯着大屏幕上自己那张漠然又英俊的脸，终于露出了一抹冷色。
猛一转头，他准确地看向了摄影机的方向。
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总导演还是被他这忽然的一眼，吓得一个哆嗦。
“快别拍了！”他慌忙又吩咐，“拍成焰的反应啊！”
摄影师赶紧又切镜头，台上的成焰站在那里，因为卢谨这明显的敌意有点愕然。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卢谨一眼。
只是那么一瞥，可是却像是一汪明净通透的湖面，拂过一阵冷淡的微风。
他不再看神色倨傲的卢谨，却看向了主持人：“我本来准备的是吉他弹奏，可是刚刚一想，这样battle的话，观众会很为难。”
主持人毕竟经验丰富，飞快地接过话：“也对。一首很好听的歌曲，和一首很好听的吉他弹奏，两个中间做取舍，的确标准不好掌握。”
成焰点点头，嗓子明显比过去好了些，可是依旧有残存的沙哑：“卢谨哥说得对，这个舞台，应该是属于歌者的。所以我临时改了主意。”
主持人也就随着给反应：“哦，改什么主意呢？说来听听。”
成焰笑了笑，明亮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临时找歌来不及，乐队老师也没排练。那就简单些，我也唱卢谨哥刚刚唱过的这一首，乐队老师再演奏一边就好。”
他的口气淡淡的，好像在说着家常聊天：“完全一样，观众就好比较了，不是吗？”
下面的观众，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评委席上，几个老师也都面面相觑。
这样也行？！
卢谨的心里却是惊喜万分：成焰疯了，这是送人头分来了吗？导演快点同意吧！
主持人有点发蒙，目光向台下一扫，正见总导演连连向他点头，心里有了数：“哎，赛制中有不允许吗？没有就是可以了，哈哈哈。可是成焰啊，我要提醒一句，你这样选择，不要后悔哦？”
台下的观众和评委都明白他的意思，第二排的两个姑娘更是急得直冒汗。
——没事先排练过，更没和乐队老师磨合，人家卢谨是有备而来，歌曲也做了新鲜的改编，成焰就算以前会唱这首歌，临时演唱，那也完全不能比呀。
这个小傻瓜，是被卢谨气到了吗，怎么这么冲动呢？
台上少年的微笑一直挂在唇边，安然恬淡：“好啊，愿赌服输，不后悔。”
他明亮的眼波再没看卢谨一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欣喜如狂的卢谨听着这句，却忽然有点模糊的不安。
奇怪，这不安从哪里来的呢？
一模一样的音乐，再度响了起来。
而当成焰开口发出第一个音时，在舞台边站着的卢谨，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不安是为什么。
成焰的嗓子，比上次唱《霸王别姬》时，又好了许多，好听得叫他心惊肉跳！
婉转，悠扬，带着已不明显的沙哑，《静水湖畔》第一段唱完，卢谨额上的汗，渗得更加厉害。
咬字清晰，音调完全标准，高音不费力，低音哑且磁，最可怕的是，他的唱法中，有任何人都听得出来的、深深的感情。
刚刚卢谨唱的时候，观众们因为耳熟能详，全在一起合唱，可是现在，诡异的是，整个场内，没有喝彩，没有鼓掌。
所有人都安静地在聆听，和卢谨开口时不同，现在，所有的人都屏着气息，更没有一个人跟着唱和！
眼前虽然没有播放那部电视剧的片花，可是很多人都恍惚觉得，好像重新看到了那青葱一片的校园，看到了静水湖的粼粼波光，看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女，流着泪，病死在暗暗喜欢的少年怀里。
最后一段的高潮，卢谨的版本做了点改编，唱得更加悲伤，当成焰开口到了这里时，同样变了唱法。
更加悠扬和清透，有极淡的伤感，并没有声嘶力竭的悲怆，可是在那略微沙哑的音色下，台下的听众们却全都像是中了邪，很多人开始湿润了眼眶。
最后一句逶迤结束，悠扬的小提琴声慢慢消逝，摄像机扫向台下。
大屏幕上，无数人眼中都有泪花！
郑青青和秦小凤更是哭得差点哽咽，心潮澎湃。
本以为是个草包，可是却忽然会弹吉他。本以为只会弹吉他，结果忽然会唱京剧和hip-hop。
本以为到此为止了吧，现在又忽然给人这么大的惊喜，他会唱歌啊，还唱得这么好！
完全是碾压，全方位的碾压。
不带任何粉丝滤镜，她们也敢说，卢谨那原先显得不错的唱功，在现在的成焰面前，就像是个可笑的初学者一样！
成焰握着话筒，等着安静终于过去，等着如潮的掌声响起来，才缓缓鞠躬，再安静地抬起头。
主持人如梦初醒，飞快地奔上台。
“唱得都很好，两个版本都好听极了。”这一刻，震动真的叫这位主持人有点词穷。
这个成焰，连着三场发大招，尼玛这就是给他们主持人下套啊！
哪个主持人喜欢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选手，现场反应稍微跟不上，就显得他们很无能啊！
“下面，我们来听听几位评委老师的意见？”他殷切地看向刘子峰，“这首歌是刘老师当年亲自担任制作人的，对吧？您最有发言权了。”
刘子峰没有立刻回答，镜头给到他的脸，大屏幕上，所有的观众都是一怔。
没有看错吗？刘老师的眼睛里，似乎也有水光？
这是把制作人也唱哭了吗？
刘子峰微微咳嗽一声，开口时，声音果然有点鼻音。
“很感谢……成焰选手。”他眼神奇怪，望着台上明亮灯光下的那个少年，竟有点恍惚。
十年前在录音室里，首唱这首歌的那个少年，唱法和他现在听到的，是何其相似啊。
那样年轻，就有着无以伦比的天赋，在歌唱的时候，好像浑身都发着光，在录音室里，一遍完成，完美无瑕。
“谢谢你的演唱。”他再次开口，有点怅然，“我特别、特别喜欢。这首歌虽然主题是怀念青春，伤怀最爱，可是悲而不伤，才是最好的境界。”
他微微沉吟一下：“卢谨唱得已经很好，可是在情感上，太过外放。”
卢谨只觉得脸上的假笑快要僵了，可只有咬着牙，尽力维持着。
“有时候，一首歌要想打动人，不一定靠高音，也不一定靠嘶喊，却要靠内敛、靠情感。”
刘子峰感慨万分：“成焰这一点，做得尤其好。其实很多年前，这首歌选人的时候，第一个选定的歌手，也能唱成这样。”
台上的成焰，紧紧地抿住了嘴唇，握住话筒的手，指节发着白。
主持人一愣：“哦？这首歌不是沈木轻首唱吗？”
刘子峰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另一位歌手。他唱得……其实更好。”
台下响起了轻轻的骚动，刘子峰这句话，足够八卦媒体好好挖一下了！
歌坛巨星沈木轻的单飞成名曲，居然原来有更好的人选？那是谁啊？
台下的总导演脸色忽然一僵，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名字。
他慌忙向着主持人做手势，可没等主持人反应过来，台上的成焰已经开了口。
“谢谢刘老师，我这首歌，其实是反复听沈老师的原唱学习的。”他微微躬身，掩饰住自己一瞬间的恍惚，半晌才重新直起身，“沈老师唱得才是最好，感情演绎也是一流的。”
总导演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成焰这孩子懂事，没再继续聊那个敏感的话题。
要是刘老师忍不住再谈那个劣迹艺人，并且深表惋惜的话，这一段就要全部剪掉了！
刘子峰终于想到了什么，黯然地闭上了嘴巴。
后台，所有的观战选手也都一片静寂。
亚亦伦愣愣地瞪着台上，扭头看着潘羽：“你……你知道成焰唱歌这么好吗？”
潘羽的表情比他还要茫然，使劲摇着满头金发：“不知道啊！他嗓子不好，连练歌都不敢，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只会说唱呢！”
旁边，童彤淡淡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讥笑：“你们是傻子吗？”
真是蠢死了，成焰会作曲、会编曲啊！
这世界上，真有只会熟练作曲、编曲，却不会唱歌的人吗？
他似笑非笑地点点潘羽：“你该庆幸啊，逃过一劫了。”
潘羽脸色涨红：“什么意思啊你？”
童彤扬起秀气的眉峰：“今天要是卢谨选你，你就完啦。”
潘羽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可是却不好意思真的杠。
童彤虽然嘴巴刻薄，可是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听卢谨刚刚的演唱，不客气地说，假如是潘羽上，真的十有八九会落败！
果然，前台的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
明亮的蓝色背景大屏幕上，纯白的票数赫然停在了483:117上。
几乎是从没有过的悬殊比分，就连上一场薛初白战胜周云影，也只领先了五十多票。
而现在，那明晃晃的票数，映衬着卢谨苍白的脸色，格外显眼。
台下，两个姑娘却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哎你说，要是他一开始不那么羞辱成焰，焰焰会不会还是会表演吉他啊？”
郑青青强忍住笑：“谁叫他嘴贱，说什么人家女装是歪门邪道，又暗讽人家炒作，现在好啦，逼得我们焰焰拿出真本事了！”
要是成焰真的表演吉他弹奏，就算再美妙，观众也难免会觉得重复、才艺单一，鹿死谁手可真不一定呢。
该，这脸打得真响亮，看大屏幕上，卢谨的脸都快肿了，超级开心好吗？
秦小凤的目光掠过郑青青旁边，忽然一愣。
奇怪，是自己眼花吗？
那个讨厌的林大少，嘴角怎么好像有点微微的上翘呢？
还没等她看清，林烈凯已经重新摸出大墨镜，施施然架在了高挺有型的鼻梁上。
然后站起身，就这么从座位上，提前走了！
……
节目散场，几位评委站起来，刘子峰却忽然快步离席，走向了后台。
“成焰！你等一下。”他远远地叫了一声。
选手群中，成焰愕然回头。
刘子峰快速跑过来，微胖的身子赶得挺急。他伸手拉着成焰走到一边，避开了别人，沉吟一下。
“你签了经纪公司，对吗？”
成焰点点头：“是的刘老师，我签了银星。”
刘子峰郑重地道：“想唱歌的话，叫你的经纪公司来找我吧，我给你出唱片。”
成焰怔怔望着他，心中酸涩泛了起来，眼前的男人比十几年还是老了些，如今也算是旧识相见，可已经物是人非。
那个时候，自己的第一张唱片正在筹备，刘子峰已经在制作人中名声鹊起，录音室里，刘老师和他彻夜录歌的情形，就好像一场梦一样，就在昨日夜间。
“好的……刘老师。”他的声音更加哑了，“我回去就和公司说，假如有机会的话。”
刘子峰欣慰地笑了，时间场合都不允许详谈，他从兜里掏出名片：“给你我的电话。”
成焰几乎是不假思索：“不用了，我有您的电话。”
“哦？你有我的电话？”刘子峰一怔，自己的电话知道的人可不多，对外联系都是有工作室出面。
成焰话一出口，就忽然后悔了：错了，他自己的手机早已经在火灾中烧毁了！
慌忙下，他赶紧补救：“我有您的公司对外电话！”
刘子峰笑了，伸手递来自己的私人名片：“这是我个人的，知道的人不多。”
成焰恭敬地双手接过，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看着刘子峰转身欲走，他忽然轻轻颤声道：“刘老师，谢谢您了。”
刘子峰回头，以为他只是惊喜自己的赏识，咧嘴一笑：“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吧。——你有才华，迟早会发光的！”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远去，怔然立着。
不，不是谢这个。
是谢谢您还记得十年前的我，记得那首只在录音室里存在过的首唱。
……

第27章 突然查岗
“小成！你太棒了！”
刚刚回到宿舍房间，潘羽就飞扑过来，又想抱起他转圈。——外面人多口杂，要是在别人败落时表现得那么高兴，也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终于没人啦！
成焰微笑着灵巧转身，躲了过去，伸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别闹啦。”
潘羽依旧兴奋万分，大力搂着他的肩膀晃荡：“嘿嘿，今天实在太爽了，你没看卢谨那张脸臭的，刚刚下台，一句话都不愿说，回宿舍就闭门不出了！”
成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本来都是朝夕相处的年轻孩子，他只把这些选手当成小弟弟看，可是今天这一场比赛下来，竟然叫人心里堵得慌。
周云影那一闪而过的幽怨，卢谨那充满敌视的讥讽。
潘羽虽然粗心，可是也察觉到了成焰眼中那一丝黯然。
他挠了挠头，笨拙地安慰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自己凭本事，有什么好难受的？”
成焰点点头，打起精神：“嗯，我没事，晋级了总是好事。”
总不能为了谦让和心软，就放弃自己的梦想，提前离开向前的道路。
潘羽猛地往床上一躺：“啊！今天没人挑战我！”
嚎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偷乐：“啊啊啊啊啊！我们一起晋级了，保住了五强！”
他事先只以为自己一定会上场PK，一直如临大敌地紧张，这些天排练得异常辛苦，可没想到，竟然没人挑他？
一路走来，本以为自己绝不会杀进前五强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成焰笑着看他在床上打滚，摇了摇头。
“哎，我也不想前三名了，童彤和亚亦伦铁定是冠亚军，呃……你第三！我就尽力把薛初白给击败好了！”潘羽挥舞着拳头，忽然一愣。
——哎，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成焰放在了比自己和薛初白都高的位置了？
好像也顺理成章呢。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一个粗重的声音闷闷的：“开门，节目组查岗！”
潘羽诧异地开门，外面两个少年就一头扎了进来，手里大包小包的：“哈哈哈，我们来了！”
“快锁上门，别叫人看见。”亚亦伦神色紧张，把手里一大堆外卖袋放下。明晃晃的火锅字样。
“海地捞！炸鸡！啤酒！串串！”薛初白一连串地报菜名，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小火锅拿出来，放好固体酒精，瞬间就把火点了起来。
潘羽目瞪口呆地望着蓝盈盈的火苗：“我草，你们真牛！咋整的？”
节目组禁止选手叫外卖，像这种带明火的，那就更加不准，小哥根本就进不来吧？
“海地捞就是服务周到啊！我备注了说请骑手不要穿外卖服装，小哥真的穿着常服就来了！”薛初白得意地狂笑，流着口水，把一盘盘雪花肥牛和细切羊肉往外摆。
“哦哦哦，厉害！”潘羽两眼放光，“油碟呢，有红油芝麻酱没，我不要蒜泥。”
“呸，蒜泥王道，芝麻酱才邪道！”薛初白翻个白眼，“没芝麻酱，爱吃不吃！”
成焰笑着帮他们往外面拿菜品：“怎么想起来吃这个的？”
薛初白嘿嘿一乐：“我请客啊！主要是请你这个大恩人。”
亚亦伦“切”了一声：“你这个吃货！过一阵要回公司的宿舍住了，你这是趁机会解馋吧！”
成焰莞尔一笑，这个他倒是知道的，现在的娱乐公司签新人，假如是吃住在宿舍，那饮食往往都会严格管理。
男孩子虽然不会像女孩那样魔鬼控制，可是高蛋白、低脂低热量也是必须的。
比起十多年前他们那个时候，现在的娱乐业的培养和造星机制，已经完善了太多。
“怎么不多叫几个人啊？”潘羽摩拳擦掌，“我也正想庆祝呢，哈哈哈！”
亚亦伦小声道：“还能叫谁？卢谨和周云影，你好意思叫啊？”
这一下，潘羽也讪讪的了。
几个晋级的自己乐呵就罢了，要是叫那几个被淘汰的，简直是有点往人家伤口撒盐了。
“郑源和周云影住一起，不叫周云影的话，就不好意思叫他。苏笑和郑源要好，也就不好意思叫了。”亚亦伦小声道。
“那童彤呢？”成焰随口问。
薛初白耸耸肩：“人家可爱护嗓子了，不沾烟酒、连滚烫的东西都不沾。”
小巧的红白鸳鸯火锅滚开了，薄如蝉翼的肥牛和羊肉一片片涮进去，鲜香辛辣的酱料蘸起来，外面是炎炎夏日，屋子里空调怡人，几个小伙伴吃得狼吞虎咽。
薛初白更是像饿鬼一样，悲愤地狂抢肉片：“我要多吃点，你们别和我抢，马上节目完了，回公司就是地狱啊！”
成焰笑着把肉类一片片地放进去，自己吃的却少。
恍恍惚惚的，好像时光又回到了十年前。
队里的队员们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庆祝第一张专辑大卖，也是这样的火锅，也是这样的热火朝天。
大家在喝酒，干杯，笑闹，而他在一边微笑着帮大家涮菜。
沈木轻最爱吃香菜，别人不要，都喜欢堆到他油碟里去，满满当当的一碗。
伍鸿年纪最小，总不爱自己涮肉，只爱撒着娇，抢他涮好的。时间一长，他就会先喂饱这个小跟屁虫，自己再动筷子。……
腾腾的火锅蒸汽中，时光的旧影和现在重合在一起，分不清面前的人是那时的旧队友，还是现在的新伙伴。
他的眼前微微有点模糊，身边的薛初白忽然凑了过来：“哎呀，眼睛怎么红了？”
潘羽说：“一定是你抢他的肉吃，看把小焰委屈的！”
“哈哈哈哈！”薛初白和亚亦伦拍着腿大笑。
成焰掩饰地揉了揉眼：“被蒸汽熏的，不过你们说的对，我还没吃到几块呢！”
他佯装发怒去抢，薛初白却笑着，举起了一整瓶啤酒：“对了，成焰，我敬你！今天能晋级，真的全靠你，要不是你……”
成焰举起啤酒，截住了他的话：“是你自己唱得好。”
他是为薛初白真心高兴的，可是周云影那个幽幽的眼神，却也同样如鲠在喉，叫他难过。
几个小伙伴又吃又喝，亚亦伦就问道：“对了，接下来总决赛有集体唱跳节目吧，小成你怎么办？”
历届的选手筛选到了这一档，几乎全都是能唱能跳的，可是成焰舞蹈功底那么差，可怎么混呢？
“多练练就是了。”成焰一笑。
“也对，这次有两周时间准备呢。实在不行的话，我把动作分解了，回来慢慢教你。”亚亦伦热心地道。
潘羽忽然冒出来一句：“小焰最近练得很勤，比以前进步多了。”
亚亦伦只是不信：“真的假的？”
就算有进步，也不可能一日千里，忽然就从一个同手同脚、跳舞顺拐的，就能跟上大家了？
潘羽急得一瞪眼：“小焰，你做几个动作给他们看！”
这些天，他和成焰在一个房间住，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把成焰每天的拉伸动作看在眼里，绝对不容小觑了呀！
成焰歪了歪头，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可是心里却依旧有着不服输的少年心性，不由就跃跃欲试起来。
“好，我来压腿给你们看。”
为了赶紧调整身体状态，他一直在偷偷拼命压腿、拉韧带，晚上也在房间里拼命做各种扩胸运动，好加紧增加肺活量。
原身体肌肉不够强健，虽然柔软，可是有些动作做起来还是吃力。
成焰站在墙边，轻轻吸了口气。
单腿伸出，他利落地举过头顶，毫不费力地靠在墙上！
“哇，厉害啊！”
亚亦伦和薛初白惊讶地一起叫，虽然他们也都能做到，可是这是以前什么都不会的成焰！
“我还可以再高点。”成焰用力把脚往上抬，可是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原来的自己，再往上就有些困难。
他扭过头，笑着露出细密的贝齿：“潘羽来帮我。”
“好嘞，别叫疼啊！”
潘羽毫不客气地跑上前，握住他的足踝，使劲就往上一抬！
“哇！真的可以啊！”明明看到成焰疼得把嘴一咧，亚亦伦和薛初白也只是拍手叫好，并不觉得心疼。
——都是这样过来的，练舞的时候，被老师强行压腿压到痛哭嚎叫，谁不是家常便饭？
成焰咬着牙，奋力坚持着，可是这样一伸，柔软的棉质居家服的裤管就滑下来，露出了洁白的足踝和小腿。
而那小腿上，有好几道青色的旧伤痕赫然露了出来！
潘羽离得近，就是一愣，琥珀色的眼睛凑近了：“哎，这是什么？”
成焰心中猛地一紧，这具身体上的伤痕他一直注意掩盖，今天还是不小心被发现了！
……
房间外，走廊里，副导演带着摄影师和工作人员，鬼鬼祟祟的：“待会儿进去，先直接拍，什么劲爆、什么有趣，就拍什么！”
《声色偶像》官V时常会放出一些花絮，有的是寝室日常，有的是训练跟拍，有的甚至是选手口角，观众们都爱看，粉丝们更加渴望。
喜欢一个人，除了他光彩照人的舞台，也就会更加想看到他的日常生活啊。
“嗯嗯，明白，先拍着，真不能播的，再剪嘛。”摄影师心领神会。
刚刚已经闯了童彤和卢谨那一间，简直毫无素材。童彤独自听歌，卢谨则脸色阴阴的，看到摄像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周云影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他起码懂得表情管理，面对镜头的时候还算自然。
亚亦伦和薛初白的房间，更是空的！
这边刚一敲成焰他们的门，就听见里面热闹的声音忽然安静了，有人慌慌张张地叫：“谁啊？屋里没人！”
副导演嘴角抽搐，毫不客气地用备用房卡直接开了门：“节目组查岗！”
几个人蜂拥而入，摄影师扛着重重的机器就往里冲，一进门，哎哟，差点就撞到了门边的人身上！
“我……”成焰正想掩饰那些伤痕，听见门声一回头，正被黑洞洞的摄像机忽然对上来，他吓了一跳，“哎？！”
摄像大哥心里叫了一声“我草”：镜头里，一个人黑溜溜的眼珠充满无辜，另一个则背靠着墙，面红耳赤地扳着他的腿，脸都快凑到人家小腿上去了！
整个一个“壁咚”的标准姿势，可怎么成焰这白白净净的，倒压着潘羽那个健壮高大的呢？！
副导演首先反应过来，看着两人就要下腿，急忙大叫：“别动别动，我们要拍你们训练！”
潘羽“哦”了一声，赶紧牢牢抓住成焰的足踝，使劲往上一抻：“嗯嗯，离近点拍，小焰练得可辛苦了，为了接下来跳舞能跟上大家，一直在偷偷地玩命，特别特别叫人佩服！”
那边，亚亦伦傻了眼，手忙脚乱地就把炸鸡啤酒往桌子下塞，可是火锅和烫菜也没处藏啊，一着急，薛初白就打翻了两个油碟，一片鸡飞狗跳。
摄影师在一边闷闷地笑，先尽着成焰这边拍，成焰小腿上的那些伤自然地就摄入了镜头。
再一转机器，薛副导演正冷笑着看着薛初白呢：“可以啊，违规叫外卖，还烧明火！”
薛初白直直地瞪着导演组，忽然就干嚎了一声：“求给条活路吧！已经吃了八个月的低脂低油减肥餐了，55555555我还是个孩子啊！……”
“噗嗤”一下，几个工作人员全都笑了场，副导演的脸也绷不住了。
“瞧你这怂样，待会儿就给你播出去，等着掉粉吧。”副导演翻了个白眼，“拍拍拍，把他吃的这些东西都拍下来，垃圾食品、违规喝酒，一刀不剪，放官V花絮啊。”
“不要啊！”薛初白惨叫一声，伸手一指亚亦伦，“都是他买的！我检举，我揭发！”
亚亦伦扑上去就要打他：“你这个小人，栽赃陷害！导演，杀了他祭天吧！”
副导演把脸一肃：“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些都扔了，我们就装没看见。第二，你们接着吃，我们播出去，再@你们几家的经纪人。”
四个少年默默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天人交战，再互相对对眼色，终于心有灵犀地点点头。
亚亦伦开始往外掏菜，薛初白开始拿多配的油碟，潘羽开始涮肉。
成焰则笑吟吟地拿出多余的几双一次性餐具，摆在桌上，冲着导演组：“那就一起吃吧？”
？！这群坏孩子！真是无法无天！
副导演瞪着他们，终于恶狠狠一屁股坐了下来。夹起一筷子，塞到嘴里：“你们一边吃，我们一边采访！对了，今天的比赛结果还没播，你们接下来回答问题，不准剧透。”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连忙点头。
“今天的第一个主题是，最终节目结束后，你们会有什么打算和计划？”
潘羽先举起手：“那我先说？无论最后成绩怎么样，我都会继续做hip-hop。我的公司也给我做了规划，接下来会发一首单曲。”
亚亦伦也举起手：“我会试试看演戏吧，经纪公司说我外形比较好，哈哈哈。”
他身材高挑修长，体型条件好，穿现代装和古装都好看，也懂得眼神放电，不少偶像剧早就对他抛出了橄榄枝，只是公司不愿意他随便接第一部 戏，还在精挑细选。
薛初白接着道：“我还是会和我们公司的几个小伙伴组成男团啦，本来就定好的。”
他转过头：“小成你呢？”
成焰怔了怔：“啊？我的公司……暂时还没有什么规划，不过我想一定会有的吧？”
刚刚节目一结束，他也及时给胡哥打了电话报喜，胡哥当然也高兴得不行，喜气洋洋地向他邀功说，老总已经批了，要给他大力找资源，接下来会有好几个网剧去试镜呢！
成焰听得满心不安，他最想做的当然还是音乐，可是时间紧张，也没空和胡哥详谈。
副导演看出了他的窘迫，也就聪明地不再追问，换了第二个采访问题：“那么，接下来，谈谈家人对你们的期许吧。”
潘羽接过话：“啊，我爸妈都特支持我做这个。”
“他们觉得孩子玩说唱，不算不务正业吗？”副导演好奇地问。
潘羽嘿嘿地乐：“说唱啊、摇滚啊，在美国校园里很流行呀，家长们并不会觉得玩音乐就只能当爱好，考大学才是正经事。”
“成焰呢？”副导演满意地点头，转向成焰，“你的家人呢？”
摄影师早就发现不对了，奇怪，从这个问题抛出来以后，成焰的脸色就有点苍白，眼神也有点空茫。
忽然被导演点到，他魂游天外的状态才收了回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镜头，张了张嘴。
“我……我的家人？”他心里恍惚，喃喃道，“她们也很、很希望我早点回去吧。”
他的心，忽然乱得像一团乱麻。
他虽然慢慢接受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过往，可是有个最重要的问题，他却根本不敢面对。
这个原主人，他是有家庭的！
前世的自己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从没享受过亲情和家庭的温暖。现在重活一世、换了身体，可是这个成焰的家庭，却更加千疮百孔，苦不堪言。
重生以来，其实也不过刚刚过去了二十来天，这些天按照要求，他正好吃住在电视台，也大大延缓了他面对那个家庭的时间。
可是迟早，他还是要回去的。
定了定心神，他将满腔纷乱压下，淡淡一笑：“假如有机会，我想多挣点钱，叫我的妈妈和妹妹，过上更好一点的生活吧。”
副导演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不同，只有妈妈和妹妹，没提爸爸吗？
资料里不够详细，他们这个节目本来也不打什么“凄苦身世”牌，可是假如真有，那也不用排斥，毕竟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是能引发更大的同情和爱护心的嘛。
“那么，成焰你的父亲？……”他小心翼翼地问。
成焰脸色有点奇特，粉色的嘴唇轻轻颤动，没能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他像是如释重任，赶紧去拿电话：“抱歉，我接个电话。”
摄影机离得近，一下就把他的手机画面摄入其中，上面，大大的两个字：“妈妈”。
这么巧，正在采访家庭问题，妈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副导演对摄像使了个眼色：接着拍，万一真涉及隐私，选手不同意播出，不用就是了！
成焰匆匆地走到一边，手指微微有点发颤。
他完全还没做好面对一个陌生母亲的准备，可是现在，不接电话就实在太奇怪了！
他狠狠心，按下了接听键。
话筒里，传来了一阵细细的啜泣，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呜咽：“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又被打了……我好怕。”
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可是成焰听见，心里却蓦然有种痛苦瞬间燃烧起来。
来自这具身体的血缘关系、天然的骨肉亲情，在这一刻全然占了上风，原本有点模糊的记忆，也因为这声“哥”，而迅速涌回心间。
“小清，怎么了？你别哭，别着急。”他生涩地急切安慰着。脑海中浮起了这个妹妹的相貌。
“妈妈……她头上流血了。哥你比赛结束了没？”那个陌生的妹妹带着哭腔，声音很小，像是怕什么人听见一样，“你不是说，很快就会回家吗？”
成焰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柔声道：“我这就回去一趟，小清乖，在家等着，我马上到。”
匆匆挂上电话，他转身看着副导演：“对不起，我家里有点事，我妈妈身体不舒服，抱歉离开一下。”
副导演赶紧点头：“行，那你赶紧的，别耽误。”
潘羽有点着急：“严重吗？我陪你一起去吧，万一需要人搭把手呢？”
成焰摇摇头，匆匆抓起外套换上，快步就往门外走：“不用了，今晚我可能不回来睡了！”
亚亦伦挠挠头，追出门外，喊了一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你打我们电话！”
成焰回身，向他感激地摆摆手，跑出了电视台的宿舍。
正是酷夏八月，宿舍里空调凉爽舒适，一出门，外面炎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就是一身的汗。
他匆匆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熟悉又陌生，那是过去脑海里记忆的家。
靠在椅背上，他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理着心里纷乱的思绪。
昏暗的车灯灯光下，他低着头，把手臂上的衣袖挽了起来，凝神看着上面青紫的旧伤痕，目光越来越冷。

第28章 凌厉一刀！
出租车开了很远，逐渐开到了城郊的一处贫民区。
时间还不算晚，路边的烧烤摊都热闹地开着，冒着油烟，铁架上肉类的肥油“滋啦啦”往下淌。
成焰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可是脑海里的记忆却不陌生。
他跳下出租车，快步向着城郊边的低矮群租房奔去。这是任何城市里都最常见的穷人聚集区，楼房破旧，没有阳台，夏天的衣服都花枝招展晾在外面，像万国旗一样。
四周飘荡着各种杂音，住户家里的电视声、吊扇吱呀晃动的风声、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粗鲁的斥责声。
成焰弯着腰，绕过几根晾在外面的衣服架，迎面就有一个中年大婶路过，一眼就认出了他。
“哎哟，这不是小焰吗？”她的粗嗓门在夜风里很大声，带着稀罕劲儿，“我们全家都在电视上看见你啦！这电视台就是厉害，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一样，我家那丫头都看愣了，说压根儿不是你嘛！哈哈哈。”
成焰笑了笑：“吴姐，小莉中考怎么样啊？”
吴姐像是忽然泄了气的皮球：“那死丫头，一天到晚打游戏，能考个屁啊！还是小焰厉害，这上了电视，可赚钱吧？”
成焰没心思再寒暄，摇头挥挥手：“没钱呢现在，报名参加这个，没通告费的。”
吴姐看着他矫健的身影几步跑没了影，不知怎么，就有点发愣。
假如说电视上那个小伙子和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那么现在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男大也是十八变啊！以前那个豆芽菜一样的阴郁孩子，咋就忽然变得这么大方坦然、又惹人喜欢了呢？
成焰站在一栋六层小楼前，沿着黑乎乎的楼道，站在虚掩的家门前。
还没推门，对面的房门却开了，一个老大爷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哎哟，小焰啊。”他吃了一惊，颤巍巍地走出来，小声问，“你咋回来了？你爸又发酒疯呢，你快点躲出去，能不回来，就别回来呗。”
成焰沉默了半晌，低声问：“王爷爷，他今晚又打我妈了？”
老头儿叹了口气：“还不是老样子？我们也不敢拉架。”
老邻居们也不是没帮过忙，可是越帮这可怜的娘仨说话吧，他们家那个酒鬼老公就越发疯，关起门来打得就越狠。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没人敢管了。
成焰点点头：“王爷爷，您回去吧。我进家看看。”
老头儿犹豫着看着成焰那漆黑又冰冷的眸子，心里一阵奇怪的发突：这孩子，以前那么又弱又胆小的，现在怎么……腰杆挺得那么直，眼神那么亮得瘆人呢？
“那你可千万小心啊。不行就赶紧跑！”他叮嘱着。
铁门上糊着破烂的窗纱，成焰伸手一推，按下门灯，黑黢黢的室内亮起了光，可是瓦数很暗。
这具身体里的记忆越来越清晰，看着原主人待了多年的这个蜗居，成焰深深吸了口气。
客厅面积狭小，靠近阳台的地方堆着大量的纸盒子，里面是无处安置的冬天衣物。
中间的沙发破旧，已经看不出本色，而现在，一个瘦弱的女人正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面。
满屋子都是叫人作呕的气味，地上是一摊摊的醉酒呕吐物。
成焰忍住恶心欲吐，慢慢走到了沙发前，俯下身去，怔怔地看着。
女人的脸颊极其消瘦，紧紧闭着的双眼睑下，和成焰一样，有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可是稀疏的头发间，却有半干涸的血迹淌下来，从鬓角里一直延续到半边脸颊。
女人显然不像是沉睡，因为忽然绽放的光亮并没有刺醒她。她依旧蜷着身子，手臂微微挡在脸前面，像是在昏迷中依旧惊惧着，害怕随时又会有痛打落下来。
虽然和这个女人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可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成焰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深切的哀痛。
那是属于原主人的，那来源于深刻羁绊的血肉亲情。
他颤抖着手，正想轻轻地抚摸一下这陌生的妈妈，忽然，身后不远处的卫生间里，就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呜呜……呜！”水声淅淅沥沥的，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呜咽，像是有可怜的小动物正在被戕害。
他猛地转过头，心中某些可怕的记忆从脑海中喷薄而出，在他眼前炸开了一朵可怕的烟花。
他一个箭步冲向卫生间，狠狠一脚踹向紧闭着的小门，“哐当”一声，木质的小破门被他踢坏了半边！
卫生间没开灯，灼热的晚间高温充斥着狭小空间，墙上的淋浴龙头在滴水，而墙壁边上，一个五大三粗的狗熊般的男人，正紧挨着一个弱小的身影，不安分地乱摸着。
“呜呜……”女孩子足足比那男人矮了一个头，嘴巴被他捂着，不断挣扎扭动，发出惊恐又痛苦的哭泣。
成焰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极度的愤怒叫他战栗，叫他几乎发狂。
他随手抄起门边靠着的拖把，毫不客气，一棍子向那粗壮男人的身上砸去！
“啪”的一声，劣质的木拖把砸上了那男人的背，因为太大力，瞬间断成了两截，散开的几根木刺扎进了男人半裸的上身。
“嗷”的一声痛叫，正在对继女动手动脚的男人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眸子带着血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到门口成焰那清瘦的黑影，他才恍惚有点清醒过来。
“小贱崽子，敢打我？……舍得回来了？”他暴跳起来，吐出醉醺醺的咒骂，“一走就是几十天，怎么没死在外面！”
李大强！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继父！
男人一把推开那女孩，恶狠狠扑过来，抡起蒲扇一样的巴掌，就想向成焰扇去。
成焰的眸子闪着暗沉的怒火，身子蓦然一拧，灵巧避开，那巴掌擦着他的脸颊滑了过去。
施暴的李大强满心以为能打中，力气用得大，这一下没挨到成焰的边，卫生间里都是水，一下子重心不稳，沉重的身子就滑倒在地上。
他气疯了，偏偏酒精麻痹了动作，扑腾几下也没能爬起来：“你这个小贱B养的，敢打老子？……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倒过来给你做儿子！”
成焰一拉抓住瑟瑟发抖的女孩，反手快速将她推出了卫生间：“快出去！”
转过身，他堵在了门口，冷酷无比地，死死盯住了那在地上蠕动的、垃圾一样的杂碎男人。
“你才不是我老子。”他凌空飞起一脚，再次狠狠地踹在了施暴男人的身上，“我亲爸早死了！”
李大强气得发疯，从小到大，他何曾见过这个瘦小懦弱的拖油瓶敢这样！
挣扎着爬起来，他随手摸到地上的半截拖把，恶狠狠向着成焰疯狂挥舞：“我打死你！”
成焰冷冷盯着他的动作，趁着李大强和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反手抬肘，一肘捣在了对方的侧肋，又重又快！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什么架没打过，什么样的恶人没见过，这些防身和揍人的动作娴熟无比。这一下正中男人肋骨，立刻又把醉醺醺的男人痛殴到了地上，听到了一声大叫。
刚刚闯进卫生间的时候，借着那微弱光线，一瞥之下，他已经看清了这个人渣的动作。
——他在猥亵那个只有十四五岁的继女，他捂着女孩子的嘴，在摸她！……
这恶心至极的一幕刺激得成焰几乎发狂，脑海中关于这个家庭的可怕记忆也全数涌来。
这个人渣，就算是立刻死了，也是应该的！
李大强连着扑腾了几下，可是酒醉加上摔伤，一直没爬起来，呼哧呼哧地终于停了下来，在地上躺着，嘴巴里却在不停咒骂。
成焰恨恨地踢了他一脚，转身从卫生间出来。
就在这时，前面的沙发边，忽然响起了一声虚弱的叫喊。
“小焰，你……回来了？”
成焰抬起头。
不远处，女人终于从昏迷中挣扎着坐了起来，睁着茫然的眼睛。
那是一双和成焰一样漂亮的眼，眸子漆黑，却黑洞洞的，毫无神采。
成焰微微喘息，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凝视着女人脸侧的血迹，心里一阵抽痛。
他艰难地颤声开口：“妈，你怎么样？头疼不疼？”
女人抬起手，好像神情有点恍惚：“啊……我没事。小焰啊，我不是说了吗，叫你别回来的……”
成焰摇摇头，心里懊悔极了。
他该早一点来这里看看的，不该逃避着。
“哥……”那个女孩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妈妈身边，怯生生地看看成焰。
十四五岁了，发育得却很迟缓，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水淋湿的棉睡衣，瘦骨伶仃，没有一点同龄少女该有的丰满和朝气。
可是一张脸却出落得楚楚动人，声音也柔柔细细的，和过去的那个成焰一样，像是时刻都不敢大声讲话。
成焰的目光转向她，看着她裸露出来的小臂，呼吸变得愤怒而粗重。
那双白皙又瘦弱的胳膊，和他一样，上面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有深有浅！
他心里一阵酸涩，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女孩子的头：“小清，对不起……哥哥该早点回来的。”
女孩子眼睛里的泪，唰地就下来了。
成焰深深吸了口气，伸出两只手，分别握住了妈妈和妹妹的一只手，温柔却坚定：“别怕。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有任何机会打你们了。”
“啊——”成清的一声尖叫却在此时脱口而出。
成焰眸子一缩，正看见妹妹惊恐的目光，心中暗叫了一声糟糕。
风声已经到了脑后，再躲也已经躲不开，情急之下，他只有拼命往边上一扑，总算闪过了脑后的凶狠一击。
可是前臂上，却被什么猛地击中了，传来一阵痛彻心扉的剧痛！
他踉跄扑倒在地，抬头看去，李大强正脸上狞笑，手里握着角落里的那盏旧落地灯！
“小焰！……”女人痛哭出声，手忙脚乱扑过来，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护住了儿子，仰头伸手去挡男人接着砸下来的灯柱。
“别打了，别打……孩子不懂事，你要打就打我，打我吧。”她脸上白天被打的血已经干了，现在不知道是用力导致伤口裂开，还是又添了新伤，头发丛里又开始汩汩流血。
成焰被她护在怀里，只看见小半边殷红的脸在眼前晃动，心里的怒和痛就像是洪水，骤然暴涨。
他闭了闭眼，伸手一下子把女人拉到了身后，猛地跳了起来。
他漆黑的眸子充满了血丝，死死盯住了男人施暴的动作，忽然一头撞向了他的脸！
头骨坚硬，狠狠撞在男人鼻梁上，他自己固然头疼无比，李大强更是痛叫出声。成焰不再留手，迅疾的拳头一下下疯狂砸出去，向着男人脸上、身上，一下下打去。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却是孤儿院孩子们打架时最有效的招数，招招狠辣，叫人痛彻心扉。
不能叫他反扑！这个人渣体格极壮，刚刚出拳和袭击的力度，只要有一下落在自己身上，那肯定又是青紫一片，甚至骨折都有可能。
李大强被打得晕头转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手忙脚乱地反击，成焰也不理会自己身上中了几下，只是发狂一样和他对打。
两个男人的互殴中，成焰始终沉默，李大强则又惊又怒，一直脏话连篇，不停嘶吼咒骂。
房间里的两个女人，全都傻了。
眼前的成焰和她们认识的那个孩子、那个哥哥完全不同，就像是一头在保护家人的幼小狮子，面对着凶残的巨大髭狗，遍体鳞伤依旧在撕咬战斗。
在边上瑟瑟发抖的成清终于鼓起了勇气，哆嗦着，悄悄抓起落在一边的灯，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一下，砸向了继父的后脑！
“咣当”一声，李大强捂着头，摇晃了一下，慢慢倒在地上。
摸了摸后脑上迅速肿起来的大包，他震惊地看向浑身颤抖的成清：“你、你个小婊~子，你也敢……”
成焰猛扑过去，一巴掌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闭嘴！你敢再骂一句试试？”
李大强彻底被打蒙了，今晚什么都不对，不仅仅成焰这个小瘪三敢反抗他，就连成清这个弱鸡一样的继女，也敢打他？
“我警告你，你以后再敢打我妈、打我妹一下，我就杀了你！”
李大强气急败坏地狂叫起来：“你有种永远待在家，不然我就活活打死她们！一对婊子，大的我干死她，小的我也要干死她！”
成清屈辱得浑身发颤，脸色惨白地像是白纸。
冯素娟颤抖着唇，忽然猛扑上去，一口咬在了男人胳膊上。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巴里含糊地叫：“畜生……畜生！”
李大强吃痛，嗷地狂叫，反手一巴掌打过去，就把瘦弱的女人掀开，响亮的一个耳光打在冯素娟脸上：“你们一对婊子，还敢咬我！”
他胳膊上被咬得鲜血淋漓，猛然跳起，发疯一样冲向了厨房，四下乱看，伸手抓过一把菜刀，挥舞着又冲回客厅。
成焰早就警惕着，一眼看见他手里的菜刀，眸子就紧缩起来，狂吼一声急扑过去，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就往地上使劲撞。
李大强带着醉意，酒精烧得暴戾翻滚，手里的菜刀胡乱挥舞着，就想向成焰身上砍，可是忽然地，他就惨呼了一声！
成清手中握着一柄小小的水果刀，满脸泪痕，正哆嗦着，插进了他的背！
一刀得手，小姑娘也吓得厉叫了一声，松开了水果刀。
成焰手疾眼快，趁着李大强痛疼乱扭，一下把他的菜刀夺下扔开，可是李大强已经发了疯，竟然反手摸到背上的水果刀，拔了起来！
反手就向身边的女孩捅去，他嘴里狂骂：“小婊子，我杀了你！”
成焰手疾眼快，一把扭住他手腕，夺下水果刀，眼中厉色一闪。
拉开成清，他轻轻捂住了她的眼，将她的头一扭：“乖，别看。”
说完这句，他忽然欺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男人的一只手，咬了咬牙，一道寒光，那水果刀狠狠刺下，锋利的刀身扎进了男人的手背，将那只手死死钉在了地上！
血花飙飞，惨叫响起，拖着凄厉的尾音。
几滴鲜血溅在了成焰冷淡的脸上，他轻轻抹了一下，血点变成了血痕，像个年轻的杀神。
猛地拔出水果刀，他再次狠狠刺了下去。
惨叫连连中，他凑过去，声音冷得像冰，在男人耳边一字字道：“第一刀，是为我妈妈扎的。第二刀，是为我妹。下次再敢猥亵她一下，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
“啊！”两个女人一起惊叫了一声，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啊啊啊！疼死我了！你这个贱胚子，我要杀了你，我的手！”男人惨叫，涕泪交流，“谁来救救我啊，呜呜呜……我要去医院，我的手要坏了……”
“他、他会不会……”冯素娟瑟瑟发着抖。
“他死不了。”成焰神情冰冷，“这是他应得的。”
看到成清的那一瞬，他就已经想起了一些可怕的片段。
那个恶心的男人，随着继女的逐渐长大，眼光也逐渐龌龊起来。原来的这个成焰，就亲眼目睹过他隔三岔五去摸妹妹的身体，还偷看过她洗澡！
一边，成清怔怔地咬着嘴唇，虽然身上在发抖，可是看着哥哥的眼光，却有微弱的光彩。
“哥……”她的泪水扑簌簌往下掉，“他酒醒了会打死你的，你、你为什么……”
从小到大，这样的殴打就像家常便饭，遭受的太多，他们每次稍有反抗，得到的只有变本加厉的虐待。
记忆里，哥哥上了高一后，曾经有过一次鼓起勇气的激烈反抗。
那是继父酒醉后又在殴打妈妈，他抓起地上的板凳就冲了上去，可是实在是身量瘦弱，力气又小，根本打不过干体力活的继父。
那次爆发不仅没有效果，反而惹得继父狂暴大发，不仅把哥哥踢断了两根肋骨，还按着他在浴缸里死命灌水，导致他溺水，得了一次严重的肺炎。
那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惨烈的一次。自那以后，哥哥就和她一样，瑟缩畏惧，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了。
可是今天，一切好像都变了。
这个用手温柔捂着她眼睛的哥哥，这个狠狠一刀扎穿了继父手背的哥哥，就好像忽然有了巨大的勇气，保护她们的时候，眼睛中闪着她从没见过的光。
冷静，勇敢，有担当。
冯素娟听着男人持续的惨叫，忽然惊恐地把成焰往门外使劲推：“小焰，你快点跑，别回来了！”
成焰飞快地把两个女人拉到门口，急速道：“妈，妹妹，我们一起走吧！这个家，我们不要了！”
冯素娟已经被冲击得快傻了，看着他：“去、去哪儿？”
她们没有钱，更逃不开这个男人的纠缠。
一个残疾的女人，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小孩子，每次还没跑远，就被那个男人找到了！
有一次她也成功地跑远过，可是过了三个多月，这个男人还是找到了她们寄宿的小饭店，不仅大打出手，还把人家店主也给打了。
报警了也没用，一听说是家庭纠纷，总是劝架、总是批评教育。想去离婚，又判了半年冷静期，回家后，照样是一顿顿的毒打。
成焰沉声道：“妈，我十八岁了，能挣钱。我保证，一定可以挣到足够养活你们的钱。”
他看向成清，目光温和：“小清，你去收拾随身衣服和书包，这就去，抓紧时间！”
成清呆呆地看着哥哥，忽然疯狂地点头，哭了出来：“好！……”
走吧，就算流落街头，就算睡在桥洞下，也好过等继父酒醒，来把她们活活打死。
她飞奔进旁边阴面阳台给她隔出来的栖身地，开始焦急地收拾东西。
冯素娟终于也从震惊和害怕中醒过来，她四下看了看，冲到了角落，从一个破旧的鞋盒子里找出来仅有的几百元钱。
“家里的钱都被他抢走了，只有这点。我们去找个小旅店……”
她走动间，腿有点一瘸一拐的，那是多年前车祸留下的旧伤，残疾了。不仅如此，头脑也有点迟钝，甚至说话都有点不太利落。
成焰按住她瘦得惊人的手：“妈，我来安排。”
他转身快步冲进那间次卧，小得可怜的房间中间被帘子隔开，里面靠近北阳台，是妹妹的小床，外面是他的。
“秋冬天的衣服不要了，我给你们买更好的。”他温声道，“走吧，带上一身换洗衣裳就行。”
成清慌慌张张地点点头，抓起一个破旧的书包，把随身衣物收拾进一个帆布袋，跟着他就往外冲。
客厅里，冯素娟紧张地死死盯着地上还在滚动的男人，见他们出来，赶紧随着成焰，三个人一起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外面还不晚，也就是夜里十点多钟，成焰拉着她们飞奔到小区外，在马路边很快找到了出租车。
把妈妈和妹妹安排在后座，他跳上了副驾驶，扭头看向冯素娟：“妈，你头上的伤要紧不要紧？我们先去医院？”
冯素娟慌忙摇头：“没事，只是破了头，就昏了一会儿……早就不淌血了。没事的。”
成焰凝视了一下她的脸，的确，血迹已经干了，看上去冯素娟也不像有呕吐或者头昏的迹象。
他沉吟一下：“师傅，去长丰路上的国源宾馆。”
那在电视台附近，最近进出时他常常见到，临时住一晚，也方便照顾。
司机悄悄地打量了他们一行人一眼，心里有点打突：这大晚上的，女人脸上带着血，小男生脸上也有几道血痕，看着怎么这么吓人？
成焰没空注意司机偷窥的眼光，坐在前座，沉声道：“妈，小清，你们听好。今晚我们临时在宾馆住一晚，明天我就去重新找房子租，你们搬进去住，彻底和那个人断了关系。”
“他……他会找到我们的，到时候……”冯素娟眼神呆滞，身子又在发抖，成清紧紧地依偎在妈妈身边，瘦小的身子缩得像是一张薄纸。
可是她黑漆漆的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哥哥。不知怎么，心里充满了激动和希冀。
“不会的，城市那么大，我们搬得远远的，他不会轻易找到。”成焰冷静地道，“等我忙完这边电视台的比赛，我就去找律师，无论如何，和他离婚！”
贫穷、无人做主、体力的悬殊、人渣的残暴和目无法纪，造成了这些弱者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可是他既然了继承了这具身体，从今天起，这就是他的责任了。
他会阻止这一切的！

第29章 深夜了，开车吧
出租车终于开到了那家宾馆前，成焰带着母女俩下了车，在前台驻足：“你好，我要订一间双床房。”
他出门匆忙，当然没带身份证。前台小姐看着他们几个人身上的血迹，犹豫道：“两个人入住，每人都要身份证。”
冯素娟还真带上了，可是成清在书包里摸来摸去，却急得哭了：“我、忘记拿身份证了。”
事情太突然，她收拾东西时头脑昏昏沉沉的，身份证就落下了。成焰紧紧皱眉：“你们俩先进房，好好洗个澡，我回去帮小清取身份证。小清，身份证放在哪里？”
成清还在上学，要想彻底躲开那个人渣继父，远走高飞，就必须转学，身份证一定要拿在手里。
成清急得直冒汗：“我……我记不得……”
成焰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头：“那跟我一起回去找吧，别怕，他拖着一只废手，也打不过我。”
两个人又匆匆出门，再度赶回了住租房。
出人意料，房门开着，里面没人。地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路延伸道门外。
毕竟受了不轻的伤，应该自己爬着去医院了。两个人赶紧拿上成清的身份证，再次出了门。
这一来一去，路上就是两个多钟头，再站在路边时，时间已是深夜。
这里偏远，路灯昏暗，小路边也不见了出租车的踪迹。
手机是原先的成焰的，便宜又破旧，大概是因为穷，里面根本就没有安装打车的app。
打开卡顿得厉害不行，想现场安装打车软件都不行，成焰等了一阵，也没有看到出租车路过这条偏僻的小道。
路边，两三个晚归的男人慢吞吞路过，不怀好意地看着这两个看上去单薄又孤单的少男少女。
成焰隐约觉得不妙，警惕地拉住妹妹，快步疾跑，沿着小道，跑向主干道。
幸好，两个人跑了几百米，就看见一条笔直的大路，路边的路灯也明亮了许多。
成焰紧紧拉住妹妹的手，站在路灯下焦急地张望。
怎么还没有出租车路过？这都快深夜了，再打不上车，难道在路边过夜？
……
林烈凯开着车窗，坐在后座，吹着夜风。
从郊区的那家著名山珍食府出来，司机开着GPS，就拐上了这条陌生的街道。
窗外的街景依次掠过，是全然破败的旧城区，景色陌生。红灯亮了，车停在了路口。
林烈凯百无聊赖地望向车窗外，懒懒的目光就落在了路边。
明亮的路灯下，一对青年男女并肩站着，男孩子亲密地抓着女孩的手，可是那张脸？林烈凯忽然直起身，狐疑地眯起眼睛。
“开过去，那边。”他急切地开口。
……
久等不到出租车，成清忽然身子一抖，就打了一个喷嚏。
成焰转过头，看见女孩子清瘦的脸和凌乱的头发，心里泛起酸涩的怜惜。
伸手帮她理了理又湿又乱的头发，他柔声道：“难受吧？回到宾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成清默默地点点头，喉咙间像是被什么狠狠堵住了。
她小声哽咽：“哥，我和妈妈看到你在电视上唱歌了。”
成焰微微一笑：“嗯，以后，我唱歌养你们。”
成清犹豫地看着他：“哥哥以前……会唱歌，会弹吉他吗？”
成焰柔声点头：“是啊，很喜欢，每次放学不敢回家，就在外面学这个呢。但是在家里，不敢唱。”
成清终于了然地点点头：嗯，是啊，在家里，他们兄妹俩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哪里敢唱歌呢？
可是今天的哥哥，似乎还是有着太多的不对。
他的行动太坚决，完全没有过去的瑟缩；他的笑容太温暖，完全没有过去的阴郁，迎上去的时候，像是明亮的烈焰，灼灼闪光。
背后，停在路边的一辆加长豪车缓缓逼近了他们。
一张英俊脸庞从车窗里探出来，深沉眸子探照灯一样，一言不发地瞪着路边温柔相对的少男少女。
呵，还真是那小子。
这深更半夜、无人之地，拉着个女孩子的手，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成焰终于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转过头，就是猛地一愣。
这张记忆深刻的脸，白天还刚刚在观众席上见过一面，这什么霉运，隔了几小时而已，又能遇上？
他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暗叫晦气，可是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有同样直直地回瞪着他。
林烈凯盯着他脸上的血痕，再看看他紧紧抓着女孩子的手，忽然冷笑一声。
“可以啊，不在节目组训练，深更半夜地出来打架泡妞？”
成焰冷冷看着他，没有搭理。
林烈凯不依不饶：“啧啧，瞧这一脸血的，不是被人捅了吧？”
“和你有关系吗？”成焰反问。
“当然，我也是差点被你捅了的受害人啊。”林烈凯痞痞地歪着头，嫌弃地打量着瘦骨伶仃的成清，“女朋友啊？”
成清和成焰长得并不太像，女儿像妈妈，成焰却继承了早亡父亲的漂亮相貌，看上去，很难第一眼想到是兄妹。
成清胆怯地看着他那锃亮得一尘不染的豪车，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该不该澄清，成焰却抢先一步，低头小声道：“不要和这个人说话。”
这位大少行为古怪，滥~交强迫的劣迹在先，自己又狠狠得罪过他，谁知道他在哪儿憋着坏水呢？
不能暴露自己的家人，省得将来有什么说不准的意外。
“林少，您请吧。”他淡淡向前面一指，“绿灯了。”
林烈凯没有吩咐司机开车，沉默了一会儿，却忽然冒出来一句：“上车，我捎你们。”
“不用了，谢谢。”成焰心里警铃大作，不由自主就把妹妹往身后藏了藏。
林烈凯瞥着他那警惕的保护动作，越看越不顺眼，嗤笑着哼了一声。
“这都几点了？鬼影子都没一个，这么偏僻，还指望出租车？”他不耐烦地看了看成焰脸上的血迹，忽然恶作剧心起，不怀好意地放低了声音，“午夜时分，身带血气，很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小心你女朋友受惊啊。”
路灯年久失修，他们头顶的这一盏正好忽然闪了一下，衬着寂静空旷的郊区大道，竟然真有点恐怖阴森。
“啊！”成清果然吓得一哆嗦，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成焰几乎能感觉到妹妹的手在他掌心颤抖，又气又没有办法，瞪了林烈凯一眼：“你怎么这么无聊！”
林烈凯似笑非笑地打开了车门，歪头示意：“那还不上来？”
……
成焰犹豫了一下，总不能叫妹妹坐在后座和这位纨绔恶少在一起，只有向妹妹示意，叫她上了前面的副驾驶，自己则硬着头皮，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和林烈凯并肩。
“去哪？送佛送到西，说吧。”林烈凯懒洋洋道。
成焰也不好意思再矫情，向着司机礼貌地道：“长丰路上的国源宾馆，谢谢。”
“哈！”林烈凯忍不住再次嗤之以鼻，心里的恼怒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这么晚了，打架伤成这个样子，还不妨碍接下来带女友去开房！
那个瘦得像柴火杆一样的女孩子，穿得又寒酸，到底哪里好？
现在的女人，一个个为了减肥，连命都不要了，这种风一吹就倒的样子，难道不觉得病态？
虽然牙齿越咬越紧，他还是愤愤地打开身边的车载冰箱，拿出来一瓶冰矿泉水，递向身边：“拿去！”
成焰惊异地看着他：“我不渴。”
“谁管你渴不渴？把脸上的伤冰一下，不然明天想肿着脸吗？”林烈凯冷冷道。
成焰愣了一下，默默地接过来。
车辆平稳前行，车厢里飘荡着极淡的高级草木香气，成焰感觉着手中冰凉的瓶身，纷乱的心情竟然奇怪地平静了些。
白天在赛场全神贯注，晚上又这样激烈冲突，一旦安稳下来，就连肌肉都觉得隐隐酸痛。
打开瓶盖，他仰起脖颈，忽然开始大口地灌着冰水。
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他才停了下来。果然，冰水下肚，心里最后的一点焦躁也渐渐平息了。
林烈凯就这么斜靠在一边，不错眼珠地看着他的举动。
成焰感觉到了身边那道灼热的视线，扭头看看林烈凯，忽然笑了。
从身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他蘸了点矿泉水，在脸上用力地擦了擦，举手示意：“脸没受伤，别人的血。”
他一直对林烈凯不假辞色，这样忽然笑了一下，就像是冰天雪地里忽然开出了一朵不畏严寒的花，显得格外稀罕和漂亮。
林烈凯盯着他，被这一笑忽然晃到了眼。
可恨，笑得这么花枝招展的，一定对那个火柴妞天天这样，对电视台那帮小崽子也这样！
他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嘴里却呵呵一声：“那是，只有你捅人的份，别人捅你可难。”
成焰微微一笑，知道这人还惦记那晚上的吃亏：“过奖。”
林烈凯心里恨恨的，忽然把头凑到了前面，对着成清道：“小姑娘，你没成年吧？可千万别和男人随便交往，容易吃亏的。”
怎么看，这女孩子也只有十几岁，成焰这小子疯了，勾引未成年小姑娘就算了，还敢带着去开房！
成清胆怯地抓住胸前的安全带：“我……”
成焰飞快开口：“小清，不用说话。”
成青不敢回话了，悄悄看着哥哥身边的男人，又高又帅又邪气，看上去就像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一样呢！
林烈凯得不到成清的回答，扭头又冲着成焰低声咬牙切齿道：”胆子不小啊，敢碰未成年！”
成焰转过头，一字字道：“别惹她，有什么对着我来，别涉及不相干的人。”
林烈凯压根儿不理睬，又和颜悦色地，冲着成清道：“女孩子要目光准一点，不要只看脸。再有呢，我教你一个办法识别渣男，任何人对未成年少女打主意的，你们都要小心，往往都是心里蔫坏。”
见成清不出声，他也不气馁，露出了个迷人的微笑：“真要想试试早恋的滋味，也要找个像我这种类型的。成熟、有责任感、不会随便带女孩子开房。”
成清的小脸微微红了，喏喏地张了张嘴。
成焰扫了他一眼，心里隐约明白了：敢情这大少以为自己在泡女孩子，看他不顺眼，所以闲着也是闲着，来搞破坏？
可真是幼稚得不行了！
他淡淡地开口：“是啊，小清，他说得对。”
？？？林烈凯有点蒙了。
这小王八蛋，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呢。这时候，不该竖起浑身的刺，来怼自己吗，怎么还同意自己呢？
他又诧异又不解，斜睨了成焰一眼：“不好好休息准备比赛，这么晚了，还要夜宿宾馆？不是吓唬你，你们这种立志要做偶像的，最怕绯闻和污点，和未成年人交往，要是被人拍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成焰敷衍地哼了哼。
前方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平稳又快速地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成焰跳下车，拉着妹妹的手，犹豫一下，还是低下头，向着车厢里的林烈凯说了一声：“林少，谢谢。”
虽然这人嚣张又毒舌，可是一直到现在，却也并没有做出什么真正伤害他的举动。
就好像今晚，假如不是这位突发奇想送他一程，自己和妹妹现在不知道还在哪里等车呢。
豪车没有开动，林烈凯的目光，追随着成焰，落在了他抓着那女孩的手上。
忽然，他打开了车门，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从背后一把抓住了成焰的肩膀！
“站住！”
成焰被他强有力的手掌抓着，整个身子不由自主转了过来。
一回头，林烈凯那宽阔坚实的胸口就在眼前，形状良好的胸肌透过悬垂感很好的T恤显出来，视觉冲击力极强。
这还不够。
林烈凯手腕用力，将他拉得更近，一张俊脸俯下来，灼热呼吸和周围的高温一起，包裹着他：“你……”
成焰一惊，竟是不由自主心跳加了快。
“你干什么？”他想用力抽回手臂，可是林烈凯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根本挣不开。
“你的身上怎么了？”林烈凯举起他的手臂，皱着浓眉认真打量。
刚刚在车上光线昏暗，他没注意到成焰胳臂上的伤，可是现在，宾馆迎宾门前灯火明亮，成焰前臂上被落地灯砸伤的青紫，就忽然暴露了出来。
不仅仅是带着新鲜伤痕，那白皙的手臂上，明明还有一些是旧伤，非常明显！
成焰低头，终于明白了他看到了什么。
可是这人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些。
对面的男人眼神一改邪魅，变得幽深，灼灼逼人：“到底怎么回事，被人打成这样？”
成焰慢慢用力，终于将手臂抽了回来。
“别大惊小怪，训练时摔的。”他低声道，浓密的睫毛微垂，遮住了明亮黑眸中的波光。
他远远后退一步，再次向着林烈凯挥挥手：“林少，今晚谢谢您载我，这么晚了，您回去路上小心。”
……
林烈凯望着前方的后视镜，目光冷冽。那个清瘦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
不对，那不是训练的伤。
他以前练过格斗和散打，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上次在酒店客房，要不是怕那小子自残伤害自己，他哪里真会吃亏？
按照他的格斗经验，完全认得出来，成焰身上那些伤，更像是被打的，而且有的时间长远，有的近点，但都是旧伤！
长期和人打架？被同学霸凌过？还是有什么别的状况？
他的拳头越攥越紧，心里像是有不知来处的火在烧。
那个小王八蛋，不是凶悍得很吗？
明明一点亏都不肯吃，又能打，虎头虎脑的不怕事。可是怎么在外面，就变得这么弱呢？
那满身的伤，看着都要疼死了！
他握着手机，按亮了，又按熄灭。
不知道反复了几次，他终于一咬牙，拨响一个电话：“石俊，你在哪儿呢？”
石俊身边的背景声照例嘈杂，他吼着：“林哥，找我啊？我在外面，给一个小朋友庆生呢。”
林烈凯“呸”了一声：“什么小朋友，又是想拐人家上床呢吧？”
石俊身边的声音小了点，像是换了地方，怕人听见似的：“看破不说破嘛林哥。这个是音乐学院拉小提琴的，气质不错，不过还是没有你那个好。”
林烈凯心中恼火：“你丫少惦记那个成焰！”
“行行，我就随口一说。”石俊笑嘻嘻道。
远处，庄园里的庆生宴会正在热热闹闹地开着，一个容貌清俊、神情矜持的小男生姿态优雅，放下了小提琴的琴弓，在朋友的喝彩中骄傲地一笑。
石俊赶紧做了个飞吻过去，心里还是遗憾。
同样是弹乐器的，这个也算是一等一的相貌，身家教养也好，可这人啊，就怕比较。
和那个弹吉他的小歌手一比吧，这音乐学院的高才生反倒有些不够看了。
那个叫成焰的，仅仅是素颜而已，一抬眼、一微笑，明明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可就是活色生香，叫人移不开眼。
石俊回过神：“林哥，要不你也过来玩玩呗，这里好几个音乐学院的小家男生，都挺好看。”
林烈凯冷冷开口：“没兴趣。你上次不是找人揍过人吗？还说调查得一清二楚的。把办事的人号码给我。”
石俊怪叫一声：“哎哟，你要查谁？想要干吗？快说快说，我来亲手给你办，我就爱干这个！”
“玩你的小提琴手去吧！”林烈凯没好气地道，“快点给我电话，麻利点。”
石俊总算正经了点：“这种小事，谁还亲自联系人啊？我也是叫秘书找的人，你等着啊，我去问问。”
不一会儿，石俊把一个电话发到了林烈凯的手机上。
这头刚发完，那头他就风风火火地打开了微信小群：“同志们，快来，有新八卦！”
这会子，远在大西洋彼岸的吴超群在实验室呢，金寻也不在线，只有那个在巴厘岛追小女星的损友在。
“什么什么，快点说！”这个发小叫卫新，上次没赶上实况播报，偏偏是个爱听八卦的，足足缠了石俊一天，才把来龙去脉搞清楚，得到的事件全貌那也是相当张冠李戴，惊悚离奇。
“林哥刚刚找我要号码，要找人查东西，还要揍人呢！”石俊兴奋地用语音聊着天。
“啊！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他了？”卫新惊叹。
“敢得罪他的人十年八年没出现了，还能有谁啊？”石俊两眼放光，“还惦记着那茬，一定是找人查那小歌手呢！”
卫新听着糊涂：“想整人还不容易，直接叫人封杀了呗。再不行，就把他们那个小破娱乐公司弄倒闭了，收购过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要查什么吗？”
“哎，你不懂！那小歌手对着林大少不发怵，还敢下他脸子，可有意思了。”石俊又想起那天包厢里成焰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直接就说嗓子不好，压根儿不给他们几个金主好脸色。
叫人着恼是真的，可是因为人实在漂亮，年纪又小，就有点叫人生不起气来。
卫新听得心痒痒：“那老林到底想干吗啊？查人底细，攒黑料，然后一波流撒出去，弄得那小孩没法翻身，再来哭着求他吗？”
“是吧？”石俊有点不确定，“反正这么牛逼烘烘的小孩，叫别人按死了多没劲，要是我，也想亲手按死吧！”
卫新痛心疾首：“啧啧，你们这群畜生！”
……
成焰把母女俩安顿在宾馆，已经是深夜两点多。
安抚着她们先睡下，他转身回了电视台的宿舍。
宾馆距离这里近，走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悄悄进了宿舍，潘羽已经熟睡了，年轻男孩子的鼾声均匀响着，连雷都打不醒的模样。
成焰轻手轻脚地睡下，脑子里纷乱得很，可是毕竟白天比赛起得早，这些天训练也劳累，很快，身体也忠实地陷入了沉睡。
一夜之中，虽然睡得沉，可是梦境却不断。
自己原来那三十多年的破败人生、这具身体十八年来的凄惨过往，种种片段混在一处，混成了一部黑白电影，剪辑混乱，犹如无声的默片。
早上七点多，他心里有事，早早地醒了。
隔壁床上，潘羽还在呼呼大睡，长手长脚的，一头金发埋在空调被里。
昨天比赛是阶段性完结，节目组难得发善心，今天给大家约定的排练时间是上午九点，绝大多数人都还在沉睡。
成焰出门，在食堂买了双份早餐回来，留一份放在了房间的微波炉边，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今天我有家事要处理，请帮我向节目组请个假，谢谢。”
步行赶到宾馆里，不知道母亲和妹妹有没有醒，他坐在宾馆大厅的沙发上，打电话给胡帆。
半个小时后，胡帆顶着黑眼圈，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眼看到坐着的成焰，他简直要无语了：“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又惹了什么大麻烦！”
周末一大早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还在梦里就接到这孩子的电话，一开口，居然又要借钱？

第30章 谁是C位领舞？
成焰抬起头，冲着他不好意思地一笑：“胡哥，我没人可以借钱了，只有找您。”
过去还是有点乐队的朋友的，可是顶着这张陌生的、年轻了十多岁的脸，谁还认识他呢？
以前自己的账户上，那些微薄的存款也取不出来了，而这个十八岁少年更是身无分文，还没开始挣钱呢！
“你又要多少？”胡帆有气无力地问，他这当的什么经纪人啊，上次成焰借他的三万八千块还没还呢，现在又要借？
没从手下带的人身上挣到一分钱提成，怎么觉得自己要破产了呢？
成焰充满歉意地问：“三万元行吗？我一定尽快还上。”
瞅着胡帆发青的脸，他赶紧又小心翼翼道：“要不，两万也成。”
胡帆瞪着他，一言不发。
成焰今天换下了昨天沾了血的衣服，穿了一件极便宜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衬衫是浅蓝色的小方格，最普通的路边摊货色，可是穿在他身上，却清爽干净，衬得他面如冠玉，五官精致。
明明看上去又乖巧又安静，怎么就这么会惹事呢？
“说吧，到底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不说清楚，我不会给你钱的。”
成焰沉吟一下，没有回答他，却开口：“胡哥，最多两周后，我就能收到一笔钱。”
他口齿清晰，接着道：“二十进十，十进五，昨天的复活挑战赛，我的晋级奖金一共是两万、三万、五万。”
海选期间是没有参赛奖金的，甚至要自掏腰包报名费一百元。可是自从进入前二十名，每一场参赛，都开始有奖金了。
银星娱乐和成焰签的是新人约，极为苛刻，抽成比例高达八成，另外每个月有保底薪水五千元，成焰知道这个数目堪称笑话，可是显然，原先那个孩子并不懂，听说有五千元，甚至是高高兴兴地签下了。
“只要得到冠亚季军中的任何一个，就会再有奖金二十万元。”成焰微微前倾身体，漆黑如墨的眸子专注地看着胡帆，“一共三十万奖金，我可以分成六万。还您三万八的酒钱和今天的两万，够了，不是吗？”
胡帆愣愣地瞪着他，无言以对。
疯了吗？好像真能得到前三名一样！
“昨天的复活赛，没人挑战你是吧？”他苦笑着，想当然地道，“侥幸进了前五名，不垫底就不错了。你还想……”
“不。”成焰打断他，脸色平静，“我被卢谨挑战了。”
胡帆大吃一惊：“什么？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这一场还是打算用吉他弹奏配上一点现场无字哼唱吗？现场的听众和评委这么爱听吉他的？！
成焰摇摇头，没有什么惊喜自得，就像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不。我和他唱了一样的歌，然后我胜了。”
胡帆哆嗦着嘴唇：“你、你说真的！？”
“您可以打电话问节目组。”成焰淡淡道。
胡帆真的震惊了，盯着眼前的漂亮少年，他忽然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整理了一下思绪：“等等，我问一下——你以前不会唱歌什么的，都是装的？”
不然没道理啊，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短时间内，从五音不全，变成了一个音乐天才！
成焰沉默片刻，终于心虚地点点头：“是的，都是装的。”
不解释绝对过不了关，他想了想，终于决定了：“胡哥，我有些事要对您说。”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诉说，回忆着这具身体的过往：“在学校里，因为我家里穷、不合群，身体又瘦弱，常常会被霸凌，所以就算很喜欢唱歌，我也不敢表现出来。”
胡帆呆呆望着他，眼神有点发飘。
“被你们挖掘后，我鼓起勇气，想要试试看，可是又遭遇了吉米，引起了全网黑嘲。所以，那时候我的心态完全崩溃了。”成焰接着道。
这些话全是真的，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心虚。
“所以我自闭得厉害，甚至有了抑郁的倾向。每天看到那些充满恶意的讥讽，我就会发抖，想要彻底离开。”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起他看到的、那个少年临死前的最后一眼。
那个成焰真的没有撑下去，原生家庭的破败。加上陌生的滔天恶意断送了他，他年轻的生命还没绽放，就定格在了十八岁上。
“可是现在，我想开了。”成焰挺起了胸膛，温润如玉的脸上，有着近乎热烈的表情，“胡哥，我说过的，我想站在那个舞台上，我也一定能做到！”
他眼中那抹忽然亮起来的光芒，不可思议地璀璨，像是有钻石在闪光。
“啊……我明白了。”胡帆喃喃道。
“不，你还没完全明白。”成焰摇摇头，拉起长袖衬衫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累累伤痕，在胡帆震惊的眼神中放下，又撸起了裤管。
线条优美的白皙小腿上，同样布满了青紫的旧伤。
“我还有一个喜欢家暴的继父，在很长时间里，他都会在酒醉后发疯，不仅仅严重伤害我母亲，还常年殴打我和妹妹。”
他回忆着脑海里那些属于过去那个少年的遭遇：“那时候，我还小，没办法保护妈妈和妹妹，因为被打得太惨，甚至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恐惧。”
胡帆震惊无比地看着他身上的伤，腾地站起身，怒火中烧：“你继父疯了？！这是严重的家暴，这是对未成年人的虐待！”
成焰目光微冷，咬着牙：“不仅仅是对我，他还……对我妹妹心怀不轨，三番五次地猥亵过她。”
“我操！”胡帆自己也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听着这种垃圾事，立刻心头一阵恶寒，大怒，“人渣！去告他，叫警察抓他！！”
成焰摇了摇头，不愿意再诉说：“没用的，我妈找过一次警察，被劝回家了，回来以后，被打的几天下不了地。而且猥亵这种事情很难有证据。”
没有强暴，没有明确的证据，只是隔三差五摸几下，就算是报警，也很难拿那种人渣怎么样。
他顿了顿，淡淡道：“我妈身有残疾，摆脱不掉他。昨天，他又把我妈妈的头打出了血。所以我回家，拿刀扎穿了他的手。”
胡帆刚刚还义愤填膺，现在又吓了一跳：“你、你……”
“胡哥，我没有什么选择。”成焰安静地看着他，“以前我没办法保护家里的两个女人，可是现在，我就算拼上一切，也得把她们救出来。”
胡帆终于微微动容：“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钱，租一套房子，把她们安顿进去。”成焰把想好的对策说了出来，“给我妹妹转学，再给我妈找个轻松的工作，她一条腿残废，干不了重活。等我挣到一点钱，找个好律师，一定帮我妈把离婚官司给打下来。”
胡帆心情沉重地重新坐回沙发，长长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他示意成焰：“账号给我，两万不够，我转五万给你。”
成焰又惊又喜，眼睛里闪着感激的光，湿漉漉的像是一汪清泉：“谢谢胡哥！我以后，一定会帮公司和您多多挣钱的！”
胡帆摇摇头，把钱转给了他：“接下来你要找房子？”
成焰点点头。
胡帆苦笑：“你一个小毛孩子，什么都不懂，别被黑中介骗了。算了算了，我陪你一起吧！”
……
成焰给妈妈的手机发了短信，就开始和胡哥一起跑房屋中介公司。
胡哥也帮公司里的训练生租过房子，对行情稍有了解，很快，就找了一套合适的房子。
两室一厅，房龄老旧，但是环境好、小区物业管理严格，进出都要登记，虽然不在市区，可是正好距离原来的家很远。
就是价格不便宜！一个月整整六千元，算上租金和押金，租半年就是四万整。紧急找了房东来签订合同，当场转账付款，胡哥刚借出去的五万元就只剩下了一万块。
可是就算真的能拿到前三名，奖金六万元扣掉上次的三万八酒钱，可就又倒欠胡哥好几万了。
一切都搞定，胡帆才和他分开。
成焰马不停蹄地又回到宾馆，去接了冯素娟和成清出来。
昨晚走得急，两个女人除了身衣服，什么都没带，出租房里有电器和简单家具，但是日用品都没有，成焰带着她们俩，又去了一趟超市，采购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大包小包的一大堆。
“不用这么好的东西……不用不用，我们退掉。”冯素娟抱着成焰强行买下的日常衣服，急得不行，这些也太贵了，一件裙子就要两百多块，她多少年都没有穿过这样好的衣服！
成焰心里难受得不行，只一件件挑着衣服，不停地放进购物车。
“妈，这都是最普通的衣服，等以后我挣到更多的钱，我们再买更好的。”他轻轻搂了一下妈妈的肩膀，“妈妈这么好看，要是换了新衣服，会年轻二十岁呢。”
又挑了几件年轻活泼的浅色碎花裙子，他笑着在成清身上比画：“小清开学都初三了，女孩子啊，这个年纪，更要穿像样点的衣服。”
他温柔地弯下腰，看着沉默寡言的女孩子：“喜欢裙子还是别的？牛仔裤好吗？”
成清怔怔地望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忽然泪水无声地往下流淌。
“不，不要了……”她拼命地摇头，“哥，你哪来那么多钱，好贵……”
“一点也不贵。等哥哥以后挣钱更多，我们买更好的。”成焰轻轻帮她擦去了脸上狼藉的泪水，心里酸楚。
脑海中残存的记忆里，有个场景印象深刻。那是一次夏天的晚上，才十来岁的妹妹肩膀的小吊带断了，惊恐地啜泣着，从继父房间里跑出来。
身后，男人抓着冯素娟殴打的声音响彻房间。
而同样瘦小的他，则瑟瑟发抖，藏在沙发的阴影里，既不敢冲过去解救妈妈，也不敢跑过去保护妹妹。
伸手从货架上拿起一只发夹，上面镶着晶莹的小水钻和珠花。他端详着，配在女孩子的乌黑发间。
“小清戴这个，特别好看呢。”
……
《声色偶像》的官V上，放出了最新的选手生活花絮。
花絮是一间间拍门突袭，要的就是一个“没有准备”的效果，果然，三十分钟的日常花絮下面，是一片狂笑。
第一间住的是苏笑和另一个选手。
摄影师进门时，两人在连线玩吃鸡。别看苏笑看上去又乖又萌，可却是个游戏迷，吃鸡技术又酷又溜，正在背后瞄准人呢，结果被摄影机一吓，手一哆嗦，就被对方一枪爆了头。
【233333，苏笑脸上笑眯眯，心里NMP。】
【想加笑笑好友，嘤嘤，一起跳伞一起舔盒子一起吃鸡，鸡屁股也行。】
等到卢谨和童彤这一间，明显画风就变了。
童彤正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在床上听歌，嘴巴里也在跟着哼唱，就连导演组进来都不知道。
摄影师凑近了拍他私下练歌的声音，果然，虽然是低声清唱，可是依旧婉转动听，下面的评论已经飙到飞起。
【啊啊啊啊，吹爆我家童童，那些说他节目里修音的垃圾出来听！】
【路人说一句，还真不错，这可是完全的现场，唱功全场第一没话说。】
【呵呵，楼上吹自己家爱豆吹就吹呗，装什么理中客路人，天天为你主子打榜的签到还在呢，蟹蟹！】
【全部选手里，只有我家童童闲暇时间还在练歌，胜利总是属于真正热爱舞台的人！】
然后，下一间就忽然画风突变。
工作人员敲门，里面一嗓子“屋里没人”出来，弹幕就笑得不行。
【这么沙雕的台词，也就薛薛说得出来了吧，真是没眼看，没脸听……】
再等到导演组强行刷卡进门，围观粉丝就已经疯了。
成焰和潘羽两个人这举动和姿势，怎么这么诡异呢！明明在墙上做劈腿，可是………
【节目组有毒，这阵势为什么像是上门抓奸……挖鼻。】
下面，说话的人就手贱地截了张图，上面，成焰和潘羽齐齐回头，两双明亮的眼睛瞪着摄像机，表情颇有几分惊恐。
【我焰腿好长，还笔直。妈妈问我为什么在电脑前跪着看劈腿。】
【壁咚的姿势真标准，就是有点逆CP……】
【霸王！霸王啊你醒醒！虞姬在下你在上，才是正确的姿势！】
【声嘶力竭.jpg~~~~焰焰你才十八岁，妈妈不准你谈恋爱，还是跟男人！】
……
【成焰腿上怎么了呀？好像有好几道伤？】也有粉丝眼尖，疑惑地发问。
可是立刻就有人解答了：【练舞的伤啊！没听见潘羽说了吗，为了赶上大家的舞蹈，焰焰在拼命呢！】
【哎哟，刚刚还吹只有自家爱豆在练习的人，出来挨打。人家这不也在练功？】
这边嗑CP的网友还没乐完呢，下面的画面一转，就对准了屋子里。嗬！这热气腾腾的，满桌子的菜啊这是？
亚亦伦和薛初白那受惊的表情，比成焰和潘羽还惊恐呢！
【噗哈哈哈，我家亦伦真不愧主舞担当，手长脚长，塞菜藏酒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炸鸡&啤酒：我没有、不是我、别胡说~~~否认三连jpg】
等到薛初白干嚎出“八个月减肥餐，我还是个孩子”的台词，弹幕都笑得疯了。
【八个月真的很惨了！想想都觉得没法忍！】
【嘤嘤，我家薛薛已经很瘦了，求经纪公司做个人吧……】
【这几个人真的太搞笑了吧，宁可被公司罚，也要继续吃火锅，这是什么样大无畏的吃货精神？】
【嘤嘤，成焰怎么这么可爱，给导演组摆筷子的时候，笑容迷死人！】
【啊，好喜欢几个小哥哥一起吃火锅的样子，超级甜有木有！他们几个感情真好哎！】
然后就忽然有黑粉出来引战：
【那是，不像有的人根本没人理，天天板着便秘脸装清高呢。】
【楼上的原地爆炸！我家童童不爱凑热闹，也踩着你尾巴了？呵呵，垃圾才抱团，望周知。】
莫名其妙的，下面又开始变成几家粉丝撕逼的现场，只有一小撮人自得其乐，正在开心。
——成焰这些天粉丝数本就就在暴涨，微博关注已经达到了近百万，而且全是货真价实的真粉，其中不乏因为那首《霸王别姬》圈粉的，CP粉更是日益壮大。
这花絮一放，原本声势不大的“攀岩CP”终于开始刷屏，微博上的《声色偶像》超话广场上，两个人的截图和动态GIF火热无比。
成焰粉丝后援会的那个千人大群里，活跃的粉丝也像是在过节，嗑CP的再也不遮遮掩掩，开始疯狂P图。唯粉们则在跳脚，眼看着就要群内腥风血雨起来。
这个群本来就是郑青青几个学生弄起来的，成立才不到一个月，哪有外面的正规群那么管理严格，在别家群里CP粉都是被打压的，结果她们这个群倒好，CP粉倒是势力强大。
郑青青小心翼翼地在核心小群里探头：“@灵儿姐姐，群里这样好不好啊？”
自从王灵进群后，不知不觉就成了整个群的真正中心。
“有什么不好的，CP这种事，又不是真的gay，相亲相爱的兄弟情最戳人。放心。”
一边在群里引导舆论，她一边手脚麻利地指挥水军发东西。
精美的P图，动图的合成制作，发出来以后的顶帖点赞，专业人士哪里是游兵散勇能比的，没多久，《声色偶像》超话广场的话题就被成焰和潘羽这一对选手占满了，声势惊人。
真的成名以后才需要顾忌呢，现在正愁流量，怎么能吸睛怎么来。再说了，她把控着方向呢，一直往友情热血向上带节奏，也不会叫路人反感。
李媛媛也小心翼翼地在群里探头：“小火苗姐姐今天不在呢？”
见没人回应，她胆子立刻大了，发了个“嘿嘿嘿”的猥琐表情：“我刚刚写了一篇同人文，灵儿姐，我能发到群里不？”
王灵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打翻了：“什么东西？小黄文就不要了吧！”
这些小粉丝，什么胆大包天的东西都敢写！
李媛媛委屈地回：“哪有，当然是友情向的，写的是两个少年互相鼓励、站上舞台、一起绽放光彩的故事呀……”
“那行，发吧。”王灵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核心小群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鲜红的红包封面。
“明天复活赛，只看焰焰一个人。”
“明天复活赛，只看焰焰一个人。”
“明天复活赛，只看焰焰一个人。”
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地排着队，还是口令红包。
只要抢，就得输入这行话。
再一看大群里，王灵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个大毒唯！仗着钱多，在大群里发口令屠群呢！
整个群里，紧接着，又是一排密密麻麻的“CP粉，没人权，自觉点，请闭麦”。
李媛媛一边手忙脚乱在群里拼命抢红包，一边在小群里：“嘤！不是不在的吗……”
一大早，八点钟，电视台专用的练舞室里，十几个少年站姿挺拔，昂首挺胸，前面的舞蹈老师正在说话。
“这次的集体表演难度很大，唱跳要求整齐划一，特别是跳舞的部分！”
舞蹈教练姓黄，以前是一位男团的领舞担当，年纪大了，不适合再走偶像路线，由于善于编舞，所以这次被节目组请来做舞蹈指导。
“合唱部分你们划水，也没人管得着，可是跳舞不行！”他身板站得笔直，长期练舞带来的气质格外挺拔，“集体舞，谁动作不行，就会立刻拖整体的后腿。大家都是一路杀到现在的，基本上都能歌善舞，可是还不够！”
他用手点了点站在前排的五个人：“特别是你们几个，需要加倍努力。明白吗？”
几名选手都齐齐点了点头：“明白，黄老师！”
没有进入前五名的那些选手，只要准备这一场集体唱跳就可以了，有整整两周的时间来练习。
可是前五名的几个，除了要准备这个集体节目外，每一个人，还要重点准备自己的决赛曲目！
那才是重中之重，那也是决定他们最终成绩的根本。
整个赛制长达两个月，占据了整个暑假，所有的选手也都疲惫不堪，现在，终于要走到了结束，谁也不想在这比拼中松下最后一口气。
“明白就好，下面，我给大家放一段舞蹈现场。大家用心看，一边看，一边记动作。歌词回去自己背，不着急。”
前面的大液晶屏幕上，一群少年的快节奏舞曲现场开始播放，画面刚出来，舞蹈室里的少年们都齐齐倒吸了口气。
那是韩国一家超级男团的著名出道MV，舞蹈编排非常惊艳，难度又大，节目组已经买下了版权，他们很多人都是这家著名男团的粉丝，谁没看过呢？
“节目组真不是人啊……”苏笑站在后面，做抹泪状，“超难的，领舞的单人秀动作，根本学不会好吗？”
旁边的郑源嘿嘿一乐：“反正C位领舞也不会是我们，我们只要站在后面跟着跳就好啦。”
他的话正被黄教练听见，立刻就一板脸：“舞蹈你们也看到了，有两个C位负责领舞，我们不见得就在前五名里选，谁跳得好，谁上。”
这话一出，被PK下前五名的周云影，眼睛就是微微一闪。
另外好几个舞蹈好的男孩也全都怦然动了心。
由于这周复活赛将在下周五播出，所以，总决赛的直播日期就要推后，还有接近两周的时间。
这些选手中不乏有人气很高的，有的是意外淘汰，有的虽然实力差点，可是观众缘特别好，在总决赛上，按照惯例，也都会参加集体返场节目。
这将是他们最后一场表演了，假如能站在那个舞台的中央，站在最明亮的灯光下，以C位领舞的方式留下最后的惊艳演出，那该多好！

第31章 大姑娘还是小媳妇
教练满意地看着少年们眼中跃跃欲试的光彩：“所有的舞蹈动作，大家全部要练，我挨个辅导和纠正。”
潘羽回过头，凑到成焰耳边：“你别急，不行的话，我晚上陪你回去练，把动作分解了，一个个琢磨。”
他可是真为成焰发愁，成焰的舞蹈能力大家都清楚，至今不喜欢他的黑子们，还爱截图他以前的笨拙动作出来嘲笑呢。
成焰看了看他，微微一笑：“嗯，我会好好学习的。”
“列队，开始练习，不准说话聊天！”黄教练严厉地叫，“特别是昨天不在的那个！”
他对这个叫成焰的选手，可真是印象深刻极了。
以前海选时，也有过几场分组赛的集体唱跳，他几乎是教得筋疲力尽，才把这个孩子教得勉强跟上队形。
同手同脚的，简直是噩梦！
节奏明快的舞曲响起来，少年们认真观摩，开始学习。
同样是跳舞，同样是刚学一小会，很快就看出了明显差异。
亚亦伦现在的舞步已经相当标准，周云影跳的更加认真，别的选手则各有好坏，只有最后一排站了两个落后生。
成焰心里有顾虑，故意留了力，可是他身边的童彤，却比他更划水。
懒洋洋地伸着胳膊和腿，动作都对，肢体也算基本协调，就是做得不到位。
黄老师一眼扫到后排，就脸色不快：“最后两个，今天跟不上进度，晚上给我留到十二点。”
童彤缩了缩脖子，总算认真了些，成焰也吓了一跳，不敢再故意掩饰，立刻认真了些。
童彤跳着跳着，目光就飘向了一边。
见了鬼了，身边的这个人，是那个以前跳舞顺拐、每次练舞都生不如死的成焰？！
半小时前，还什么动作都不会，现在怎么忽然就全会了？……
不仅童彤的眼睛越瞪越大，斜前方一直关注着成焰的潘羽，也吃惊地频频回头。
成焰的动作，不仅完全跟上了整体节拍，竟然好像比他学得还快、还标准优美？！
集体舞到了一个整体后传的动作，所有人旋转向后，最后一排成了第一排，所有人一瞬间都恍惚了一下。
亚亦伦怎么又跑到最前面领舞去了？
不对，不是亚亦伦！
在最前面正中的那个矫健少年，舞姿标准，腰肢劲瘦，甩头跳跃的背影充满活力，是谁？！
人群中出现了一丝骚动，很快动作又转了身，亚亦伦重新变成了第一排，可是所有人的心里都震惊无比。
倒不是那舞蹈真的多么惊艳，重要的是，跳舞的人好像是成焰？……
前面那么多次训练，他是被教练骂得最多的一个，明明一点舞蹈天赋都没有，僵硬好笑的画面都被网上传疯了！
成焰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糟糕，这么轻易就跳得沉浸进去，太投入了。不管怎样，也不能立刻表现得如此差异巨大，这解释不过去。
他不动声色地赶紧收了点动作，开始故意做错一些小动作。
整整练了一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整，除了中午吃饭休息一个钟头，剩下的时间，全都在挥汗如雨。
黄教练淡淡地点点头：“大家的动作基本都能记住了，可是距离到位和标准，还差得远。明天准时接着排练，不要迟到。”
说完这句，他又冷冰冰地道：“童彤和成焰留下来加练。”
童彤的眼睛立刻睁圆了，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这教练有毒吗？他明明后来已经很认真了！
和他要好的几个少年都哈哈大笑起来，黄教练却忽然加了一句：“亚亦伦同学，麻烦你辛苦一下，也留下来。”
剩下的人松了口气，全都飞也似的跑了——幸好没有自己，整个身子全都酸痛得不行，只想回去赶紧冲个澡，再瘫倒在大床上呼呼大睡！
黄老师面无表情地重新开了音乐播放键。
“你们俩练，亚亦伦辛苦点，辅导一下，我去吃个饭就回来。”
三个人望着黄教练离开，面面相觑。
成焰笑了笑，直接就开始重复练习，这一次，他不敢再作假，把白天故意做错的一些小动作挨个都改了，动作立刻变得标准多了。
童彤没办法，也苦着脸，不得不重复跳起来，可是毕竟已经累了一天，就算有心，现在也是双腿沉重，酸麻得像是灌了铅，效果反倒越来越差。
亚亦伦观察了一会，越看越是惊讶，成焰好像已经完全不用人教了，这一会儿工夫，已经相当厉害了！
他转过头，走到童彤面前：“我来教你吧，打起精神来。”
童彤正烦躁着呢，一下子就冷了脸：“谁没精神呢？累了一天了，我想有精神，也得体力跟得上啊。还以为人人都跟头蛮牛一样吗？”
他说话夹枪带棒的，亚亦伦憋着气，伸手扶住他的腰：“你这样不行，送胯的动作有点硬，要这样……”
跳舞时小伙伴肢体接触太多了，互相压腿扶腰什么的很常见，他心无芥蒂，童彤却哆嗦了一下，脸腾地就红了。
触电一样，他猛地跳开：“你干嘛？最讨厌别人碰我了！”
亚亦伦脸都黑了：“你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呢？当我想吃你豆腐呢？碰你一下我又不能飞升……”
童彤小嘴一撇：“您赶紧跪安吧！”
亚亦伦气得不行，正要和他呛声，一边的成焰却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你先回去吧，我和童彤自己练。”他笑着冲着亚亦伦摇摇头，用眼神安抚着。
亚亦伦一甩手：“行，你和这位小仙女一起练吧，跟教练说一声，说我走了！”
童彤冲他一阵旋风般的背影哼了一声，嘴里嘀咕：“切，傻白甜。”
偌大的练舞厅里，只剩下了成焰和童彤两个人，明晃晃的灯光照着他们僵立的剪影，充满活力的舞曲独自回响，充满整个大厅。
童彤忽然往地上愤愤一瘫。
刚刚躺下闭着眼睛，脸上就覆过来一片阴影。
他睁开眼，却见成焰微笑着俯下身，抓着他的手腕。
“你有几个动作发力方法不对，跳起来就容易比一般人累。来，我教你。”
……童彤面无表情，瞪着他。
他来教自己？
成焰也不理他诧异的目光，手腕用力，强行把他拉了起来。
“看清楚，这个动作，肩膀先含进去，再快速打开，幅度越大越好，不要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做。”他快速地示范了一下，舞姿格外标准，“舞台上，就是要夸张，才有力量的美。”
童彤板着脸：“……不做，我累死了。”
“再累也要做，你躺着，动作不会自己变标准。”成焰鼓励地看着他，“你认真学，用点心，会不一样的。”
他重新再演示了一遍，见童彤依旧不动，就再来了一次。
再一次。
又一次。
童彤看着他一遍遍锲而不舍地演示，拧着眉：“我又不想做领舞，差不多不就行了吗？！”
这个人神经病啊，有什么立场管他？
成焰停下动作，晶莹眸子看向他：“假如是你的单人节目，随便你。可是这是集体唱跳，你的敷衍，会让本来可以达到十分的节目，变成只有九分。”
“我没有故意敷衍，我就只能跳成这样啊！……”
“好，你没有敷衍，但是你没有尽力。”成焰并不妥协，却坚持道，“看着我，我再做一遍。”
童彤看着他在镜子前又开始一遍遍演示，终于崩溃地叫了一声：“行了行了！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他勉强地挺直腰背，照着成焰的教导，无奈地做了一次，肩膀用力打开，夸张地舒展。
哎？镜子里自己的动作，好像真的好看又标准了。
而且，还不费力。比他自己原先那样，要轻松得多。
他不由自主地，就又按照那个姿势，再做了一遍。
成焰在一边认真看着，笑了：“对，就这样。还有这个动作，你看着我。”
他修长双手搭在自己腰间，随着音乐，轻轻起伏：“腰肢不动，胯部轻送出去，然后快速收住。”
这一次，童彤总算没再别扭，硬着头皮做了一遍。
“不对，不要送出去那么多。”成焰伸手挡住他的腰胯，注意尽量别碰到他，“这种动作呢，反倒不要太舒展，要含蓄，不然容易显得色气。”
童彤感觉着自己腰跨上那只柔和的手，羞恼地叫：“什么色气，我才没有！”
只有亚亦伦那种人，才会满舞台放电撩妹子呢！
成焰微笑着哄他：“好好，没有，我知道。”
这个童彤，最讨厌摆什么撩人的动作，抛什么诱惑的眼神，有种恃才傲物的小孩子心性，他早已经观察出来。
“来，再跟我做一遍。”他温和地开口，不遗余力地，就像当年指导着他们“炫境”的年轻队员一样，“看，这样……”
童彤僵硬着身体，终于再动了起来。
音乐一遍遍地响着，童彤从镜子里，匆匆地看了成焰一眼。
看上去那么年轻青春的面容，甚至有点天真。
随着音乐律动，一遍遍和他一起，重复着那些练了一天的机械动作，却如教科书一样标准。
整张脸已经布满了汗水，头发湿淋淋的，紧紧贴在精美俊秀的侧脸。
可是他的一双眼睛，却完全没有倦意，却像是越洗越澄澈的宝石，在轻快舞动中，流光溢彩，甚至带着种摄人的热情。
那种几乎霸气的自信，来自于喜欢，来自于热爱，这一点，酷爱唱歌的童彤比谁都清楚。
……门外，黄教练默默看着，没有出声。
一直到两个少年又完整跳了三遍，他才缓缓走进门，站到了成焰面前，忽然道：“你停下，把上衣脱了。”
成焰愕然地停下舞步：“对不起，为什么？”
他的身上，可真是不好见人，不少被那个人渣继父殴打的伤，这些天好了些，可是毕竟还没有好全。
黄教练板着脸：“我要看看你的身体条件。”
成焰犹豫半晌，只得依言照做。
果然，衣服一脱下，黄教练的眼睛就瞪大了，旁边童彤的眼睛更是睁得滴溜圆，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猫。
少年清瘦匀称的上身赤裸了，只穿着宽松的练舞裤，雪白的丝绸质地，裤腰紧紧束着他极细的腰身，整个上身毫无一丝赘肉，但是也显得格外单薄。
可那些隐约的青紫和伤痕，是怎么了？！
成焰心里轻叹一声，赶紧硬着头皮，主动道：“前一阵和朋友去练过散打。”
黄教练狐疑地左右看了半天，心里有点蒙了。
且不说这些伤，重点是，刚刚他一直在悄悄观察成焰的动作，越看越肯定，他指导童彤的那些动作要领，不是浸淫此道良久，绝不可能明白的。
这个孩子，绝对有着不俗的舞蹈功底！
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不可能忽然开了窍。没猜错的话，这个孩子以前竟然在隐藏实力？
假如真的这样，他的身上就应该有长期练舞的痕迹，无论是肌肉还是线条，都会有迹可循。
可是，事实告诉他，他猜错了。
眼前的少年身体虽然匀称优美，可是显然没有什么像样的肌肉，也没有长期练舞留下的腰腹形状。
无法解释，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我不管你为什么先前装疯卖傻。”黄教练百思不得其解，只有眯起眼睛，冷冷地道，“可是我起码知道一件事。”
成焰目光微微一闪，也不争辩，只静静地听着。
“你有绝佳的天赋，你也一定对跳舞充满热爱！”黄教练忽然有点生气，厉声道，“不管是因为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会用最严格的领舞标准要求你，绝不允许你再浪费天赋！”
旁边的童彤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
——C位领舞？和亚亦伦那种从小就开始艰苦练舞的人一起？
成焰垂下了头，沉默。
练舞室里明亮的灯光照在他头顶，给他黑亮发丛染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泽，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他眼中有什么在越来越亮。
他直视着黄教练，微抿的嘴角弯了起来：“明白了，老师，我会加油的。”
……
童彤拖着双腿，蔫头蔫脑地进了浴室，好半天才洗完澡出来，往软软的床上一躺，眼睛直直地瞪着天花板。
卢谨赶紧跳起来，讨好地笑着调侃：“哎呀，被老黄操练得挺狠啊！来，我给你按摩一下。”
童彤将来的前途一定无可限量，资源逆天，自己多巴结一个未来的圈内朋友，总是没错的。
他小心翼翼地帮童彤捏肩膀：“对了，成焰被教训得更惨吧？老黄有没有被他气吐血？”
童彤瞥了他一眼：“他跳得肯定比你我好。”
卢谨愕然瞪着他：“……你说什么？”
童彤想着刚刚成焰那娴熟又优美的舞姿，心不在焉地道：“他以前不会跳舞的样子，是装的。”
卢谨的脸色终于变了。
童彤根本不是会胡说开玩笑的性格，他说成焰跳得好，就一定是真的了。
“他怎么这么恶心？！”他眼神充满了突如其来的愤怒，“装不会唱歌、装不会跳舞，然后现在忽然上演大逆转吗？”
童彤皱了皱眉：“你管人家呢？不管他怎么装，会唱会跳，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你当然这样说了，因为你没有被他用这种手段坑过！”卢谨怒叫，原本清秀的脸上一片阴云。
该死，假如不是事先伪装，做出柔弱又愚蠢的样子，他也不会去挑战他，就不会失去前五强的位置！
独自坐在床上，他恨恨地又道：“他们公司也真是好本事，操作的一手好牌，我瞧什么逆袭翻转，什么被毁妆容，其实都是自己炒起来的吧？”
童彤斜睨他一眼，毫不客气：“炒作也好、营销也罢，起码都要有点真本事，也要观众买账。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练练决赛的集体歌舞。”
卢谨脸色微红，抿着嘴不说话了，可是心里却像是油煎一样。
周五马上就要播出上一场复活赛了，他几乎可以想象，观众看到成焰那首歌，听到那种碾压式的表现，会是什么舆论风向。
舔屏的、惊艳的、嘲笑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他会变成一个小丑，成为衬托成焰光彩的存在！
他签约的是一家大娱乐公司，公司资源好，实力强，更是明说过，只要在节目里拿到好成绩，就会不遗余力捧他。
以后的发展、公司的看重、出道的名声，都统统被成焰这个心机小人毁了！
都是他害的，他故意选和自己完全同样的歌！
他的拳头越攥越紧，垂下眼，摸起手机转身出了门。
……
《声色偶像》复活挑战赛，马上要在本周五播出了。
胡帆头一次破天荒地，联系好了几家小娱乐圈V号，约好在当天晚上播出后，立刻发送备好的通稿。
他脸皮薄，虽然了解当天现场的小风波，可是通稿里却没提，丝毫不见半句讥讽卢谨。
绝大多数内容，都是成焰被拍得美美的高清照，还有盛赞自家艺人的唱功，又不是尬吹，只是如实赞美一下。
联系的公关号看了通稿，就在微信上笑了：“哎呀老胡，你们公司这通稿真是清奇，只捧自己，不踩人啊？”
胡帆打着哈哈：“都是小孩子，哪犯得着你死我活的？”
那边兴致勃勃地撺掇：“这样吧，我给你修修，稍微踩一下对手，标题就写《震惊！声色偶像黑马选手惊艳晋级，无悬念击溃大热选手！》——这样如何？”
“哈哈哈，别整得像今日头条似的，别别！”
那边只得道：“那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这种通稿又不撕，又不拉踩，效果不好，可别怪我们啊。”
“行，不怪你们！”
好半天，那边又看似无意地道：“老胡啊，你们公司的欧阳雷，手下带的那个周云影，听说没进前五强啊？”
胡帆“咦”了一声：“你消息挺灵通啊？是的，那孩子运气不好。我家成焰运气真不错！”
“那欧阳雷恐怕会气死吧？哈哈哈。”
这老胡，干这行也有十来年了，还是这样皮薄心软，难怪混到现在也混不出头。
和他同期的那个欧阳雷，心黑皮厚，手段花样又多，要是轮到他遇到这事，可不得把对家艺人活活踩死才怪！
……
晚上九点整，新一期节目准时开播，无数少男少女准时守候，坐在电视和网络前。
这一期谁能复活胜出，胜出的又会挑战谁，在《声色偶像》官V和超话下，一堆评论早就热火朝天。
上次因为成焰和潘羽爆冷，导致好几位人气选手被意外淘汰，人家可也都是有粉丝的！
性格二哈的薛初白，顽皮软萌的苏笑，唱功出色的卢谨，这些人的粉丝们成了主角，天天在相关微博下腥风血雨，吵得不可开交。
【押两根黄瓜，卢谨第一个胜出，薛初白胜率第二，苏笑和郑源就看谁发挥得好啦。】
【不同意，薛初白跳舞好，现场效果燃炸，一定投票占优。】
【我就喜欢笑笑啊，小虎牙辣么可爱，我不允许儿子落选！】
【无论谁赢，大家觉得谁会被挑战啊？】
【那还用说，成焰和潘羽吧……毕竟只会说唱为主，上次合唱效果超炸，可是单独唱的话，那就都弱多了。】
成焰的官方群里，郑青青她们不好违约先剧透结果，可是核心小群里，却一片喜气洋洋。
郑青青：“嘎嘎，我跟你们说，马上注意看卢谨啊，我总觉得他的脸好像当场就肿了呢~~~”
秦小凤弱弱地发了一个惋惜的表情：“是啊，我觉得节目组应该给他的脸加个特效。”
李媛媛不停地在超话广场上刷话题，早就心痒难耐了：“哎呀呀，急死我了！真想早点看看，这些说卢谨会晋级的人，待会儿会不会疯啊？”
郑青青：“疯就疯嘛，粉丝随蒸煮，卢谨的粉丝也都蠢的啦！”
几个小姐妹开心地聊着，郑青青就@了一下小火苗：“姐姐在干什么呢？还一直没有好好谢谢你呢，送的现场票超级棒，在前排！我拿到我们家焰焰的签名啦！”
小火苗的头像是灰色的，一动不动，和这些天一模一样。
郑青青一边嗑着瓜子，冲着对面的床铺道：“我觉得小火苗一定是个超级成功的金领御姐，住千万豪宅，拿年薪百万，出入豪车华服，挽着爱马仕最新款限量包包——你觉得呢？”
“我觉得百万年薪低估了些，你想想看，光是在我们群里，就发了快十万红包了……”
秦小凤刷了一会B站，又温习了一遍查房花絮，忽然小声嘀咕：“哎青青你说，她会不会是个老阿姨啊？那个影帝赵风就有一个超级妈妈粉，都五十多岁了，上市公司老总，为了给赵风生日会应援，直接就包了五百万费用呢。”
“啊？不会吧……”郑青青犹犹豫豫的。
也是啊，就说上次的票吧，那可是贵宾区，小火苗姐姐要是真是普通人的话，哪能说拿到就拿到了？
没看那个超级富少林烈凯，也就只和她们坐在一起吗？
两个姑娘互相对上了眼，心里齐齐浮起一个脸带皱纹、面容冷厉的贵妇形象，忽然都打了个寒战。
管理群里，忽然，冒出了一条消息。
小火苗：“在。”
！！
两个姑娘吓得差点把瓜子壳撒了一床，还真不能背后说人呢！
“呀！我就知道小姐姐你会在的，今晚焰焰亮相！”郑青青尬笑，“不用我剧透结果了吧？啊哈哈哈哈……”
林烈凯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嗯”字：“我早知道结果了。”

第32章 全套营销
面前，豪华主机配着影院级准4K高分辨率曲面液晶屏，上面正播放着提前拿到的高清剪辑版。
虽然已经在现场看过，可是摄影机的近距离捕捉，还是比他那天看到的更加纤毫毕现。
画面上，卢谨在唱《静水湖畔》，林烈凯有点嫌恶地关闭了音量键。
……什么玩意儿，唱得这么浮夸。
就像是一只野山鸡，晃着油乎乎的翎毛尾巴，不知道自己屁股露在了外面。
和成焰站在一起，虽然那小子也叫人恨得牙根儿痒痒，可人家像是只真正开着屏的小孔雀，起码光彩四射嘛。
不对……不是小孔雀，是头上竖着呆毛的小凤凰。
林烈凯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想着，王灵忽然露了头，在大群里开启了全体禁言，霸气发话：“马上结果就出来了，大家去挺我们家成焰吧，什么彩虹屁都尽情吹，我们焰焰担得起！”
郑青青赶紧也斗志满满附和了一句：“是哒！吹爆焰焰！冲鸭！”
果然，薛初白和卢谨不负众望胜出，结果第一个爆冷出现，周云影被挑战落马，官V下面已经炸开了花。
周云影参演的一部网剧刚刚播出，人气正在急速蹿红，歌迷影迷一起聚集，个个痛哭流涕，还有的就开始大骂节目组黑幕。
【我们云影的唱功有什么好挑剔的，唱的这首超级好听啊！现场的观众耳朵是聋的吗？？】
【呵呵，给大家讲个笑话——舞蹈见长的薛初白单曲PK，胜了唱功见长的周云影。】
薛初白的粉丝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一边普天同庆，一边就开始手撕周云影家。
【呵呵哒，输不起直接跳楼啊，内涵人家都是黑幕，这就不要脸了。】
【云吞粉不看节目现场，只舔他们主子的LOW逼网剧就够啦！】
【只有我注意到，薛初白又感谢了成焰吗？他帮着编曲的呀！惊了惊了！】
……
紧接着，现场就到了卢谨表演，一曲唱完，不少原先电视剧的铁粉就有点激动了。
果然好听，勾起了十年前的回忆啊！
赞美的弹幕还没来得及涌出来呢，忽然一个镜头就晃了所有人的脸。
一群女孩子中，那个脸色冰冷、面容英俊刚硬的年轻男人？！
【艾玛是不是我眼瞎，刚刚那个足足三秒的观众席镜头，是谁啊！】
【楼上的，你没看错，我也觉得……是那个……不能说的人吧？】
【我草，娱乐圈打脸狂魔林大少？？？】
【嘤嘤，帅到没朋友，好久没看到老公动态图了，一本满足~~~~】
终于，有人开始探头探脑地露出了八卦脸：【就没人记得，林大少和某人的恩怨了吗？】
【记得……我老公两次打脸，两次被反打。嘤！】
【所以，那他来干吗？要抓取第一手黑料，然后回去即时开黑吗？233333怎么这么敬业啊！】
【我草，快看卢谨，真的挑战成焰了！】
电视上，卢谨傲慢又刻薄的话一出来，观众们就炸了。
有表示恶心的，有表示理解的，有成焰的粉丝破口大骂，也有卢谨的粉丝冷笑讥讽。
【明知道成焰嗓子还受伤未愈，就挑弱的来战，真的大丈夫吗？？】
【你弱你有理，人人让着你？成焰不能动，你家好牛逼~~~微笑.jpg】
【卢谨冲鸭！帮我们林大少打肿仇人的脸，林大少一高兴，没准投资赏你拍个大电影啊！】
弹幕腥风血雨，超话广场上帖子飞涨，可这一切，随着成焰的开口，忽然就静止了下来。
和那天的现场一样，没人再有闲心吵架。
台上那个穿着真丝衬衫的少年，低吟浅唱的第一句开始，就像是把所有人拉回了十年前的电视屏幕，拉回了那场悲伤的校园初恋，重温了少女微笑着死在英俊学长臂弯的那一幕。
他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暗哑，可是就算是卢谨的粉丝，也从片刻前的斗志昂扬，忽然陷入了绝望。
假如说，薛初白和周云影的PK还有一点点可以掰扯，毕竟甲之砒~霜乙之蜜糖，那么下面这场同一歌曲的比拼，似乎根本连一丝悬念也没有。
任何人都听得出来，那是绝对的碾压，也是最直接的打脸！
【刚刚我说卢谨唱得好，现在我觉得我的脸肿了……】
【我哭了，真的。《静水湖畔》初中听的，女主死的时候我哭了一夜，第二天我妈看到，以为我眼睛被毒虫蛰了！结果刚刚听成焰唱这一首，我忽然感觉眼睛又疼了……好难过。】
【5555这是什么神仙唱歌？我要去音乐台下载！】
【手机铃声到底要《霸王别姬》还是《静水湖畔》？在线等，挺急的。】
胡帆也蹲守在电视前，手里抓着手机，一边看节目，一边刷微博。
成焰的粉丝数都在不停狂涨！
每一次变化，都是几千、上万地增长，这是有多少人看了节目以后，正式被这首深情动人的初恋歌曲圈了粉啊！
上次的《霸王别姬》圈了一大堆说唱粉和国风粉，这次，圈的可是大量的普通歌迷！
他美滋滋地赶紧打开微信，给合作的娱乐号发微信：“准备了准备了，一小时后发啊！咱们也别太早，搞得一看就知道早就写好的，哈哈哈。”
对面发了个“您放心等好”的表情：“几个联动的V号都约好了，到时候一起转，保证把你家小家伙弄上热搜！”
胡帆哈哈大笑：“哎，你说实话，通稿没夸张吧，我家孩子是不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
对方真心实意地回了一条：“说真的，写的保守了。要是你舍得花钱请我亲自操刀，我能把你家这孩子吹上天，吹开花！”
“切，不用吹，我们自己开花。”
“是是是，这孩子真不错，你们家黄总走运，挖到宝了。”对面的老油条感慨，“你给我透个底，你们真的没帮他买歌？编曲什么的，花钱请人弄的吧？”
胡帆正色郑重道：“老王，我真没骗你，我实话和你说，我们都看走眼了，以为捡到块漂亮的鹅卵石，结果没想到是块和田玉籽料！”
对面沉默了一下：“不瞒你说，刚刚节目我也看了，他唱得是真好。刘子峰说得对，好些年没见过这么有才华的孩子了。”
正说着，忽然地，他就发来了一串感叹号和问号：“？！？！”
没等胡帆反应过来，一条链接就飞快扔了过来：“老胡快看，你家成焰又出事了！”
胡帆一个激灵：哎哟我的妈，这才消停几天，怎么又？
哆嗦着打开链接，草草扫完，胡帆气得手都抖了。
妈的，这是哪里来的贱人，说的是什么胡话，泼的是什么恶心脏水？！
《声色偶像黑马选手成焰背后的极品营销史，深夜时分八一八！》——洋洋洒洒数千字，明晃晃充满恶意的标题，里面更是捕风捉影，栽赃陷害！
打开正文，又是一个吃瓜群众的口吻，正言之凿凿。
“身为一个营销行业的从业者，本楼主来做个典型案例分析，超有意思哈，大家慢慢听我八。
“最近《声色偶像》那个叫成焰的，飞速崛起，N次热搜，瞬间变脸，大家有没有发现，他的粉丝数，从一个月前的一万多，狂增到了百万了？
“我知道有人说，人家有才华，就该红嘛！这你就错了，没有无缘无故的爆红，只有精心算计的成功营销，针对大众的心理，精准操作，不信接着看啊。
“第一，这个选手原先的人设，是唱歌跑调、跳舞顺拐，这没错吧？忽然之间，又唱功惊人，还会劈一字马了？大家想想，假如一开始就这样，也不过就是众多厉害选手中的一员，能像现在这样，逆转效果惊人吗？
“假的！精心设计的！大家难道不觉得被愚弄，不觉得愤怒吗？
“第二，本来长得就好看，可是非说妆容被恶意针对，然后又忽然惊艳亮相，造成强烈对比，甚至惊动了节目组道歉呢。印象深刻吗？被虐了吧？
“假的！据说那化妆师被调查后，一直说不出背后的主使者是谁，我大胆猜一句，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公司自己干的！这种虐粉固粉一波流，666666！
“第三，本来乐谱也不认识的蠢货，忽然会弹高难度吉他，还会作词作曲编曲，还深得金牌制作人刘子峰赞赏？小粉丝们一个个惊为天人，超级有才华人设一下子深入人心，可是你们想想，这正常吗？？
“假的！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哪可能这样十项全能？公司也是牛逼，花钱买的作词作曲和编曲，敢全堆到他身上，也不怕闪了他的小腰！
“第四，看到今晚他的表演没有？有没有觉得唱功惊人？我索性再爆一个小八卦吧，这个选手呢，公司斥巨资捧，在节目组一个人霸占了声乐老师，给他一个字一个字抠发音呢！要不然，你们以为，他怎么能把这首歌唱得这么毫无瑕疵？
“呵呵，我只替被他祭天的选手不平，人家背后资源逆天，来头巨大，谁能拼得过呢？
“最后一点，营销实锤：一开始无人关注，忽然就被著名流量、富家阔少林烈凯多次转发，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也是巧合？今晚节目现场，这位林大少甚至亲临节目现场？
“假的！什么打脸，什么被反打，三番五次上热搜，不是公司找人，事先搭上了林少这根线，谁信啊？……
“吃瓜群众们，睁开眼看看，醒一醒吧！我不是说不能营销啊，我是干这一行的，巴不得人人都来营销，照顾我生意，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但是呢，营销也分为善意营销和恶意营销。像成焰这家公司的做派，这种把大众当成傻子一样愚弄的手法，我还是瞧不惯的。
“出于业界良心，也出于义愤，就忍不住深夜来八一八，成焰的公司不要来告我啊，你们这种极品营销，敢做就别不敢认嘛！”
一条条罪名，紧接着一句句“假的”，乒乒乓乓砸出来，如同亲见，斩钉截铁。
这个东西一出来，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花，吃瓜的、恍然大悟状的、跟着踩人的，瞬间就盖起了高楼。
微博上爱看娱乐八卦的群众那叫一个多，也有很多路人是不看这个节目的，一看到标题，再看这言之凿凿的说法，跟着围观和讥讽的，可就真的多了起来。
“老胡，我瞧着情况不对啊，你赶紧看看，不少恶臭的营销号在转发。”老王忧心忡忡，“这帖一出来，怎么转眼就飞快地爬热搜，有人在买啊？”
他们刚刚发出去赞美成焰的通稿，下面竟然也忽然出现了大量的黑评，瞬间正面好评就被压得没影了！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谁还看不出，这明显是出动水军，专门控评了呀？
“老胡，要花钱反黑吗？撤热搜、再控场，我这就去找人干起来？”
胡帆拳头攥紧了，半晌还是泄气地哀叹了一声：“算了。”
“怎么？”
“公司预算少，哪有这么多钱，花在他一个小艺人身上？”胡帆苦笑，心里忽然觉得异常难受，那个孩子全心全意地叫他一声胡哥，可是一出事，他总是什么也做不了！
老王没声音了。
组织反黑那可要真金白银的，胡帆这边事主不付钱，他总不能倒贴。
“你家黄总啊，也真是抠门……”他无奈地打字，半晌忽然爆笑起来，“不过这帖子真TMD的造谣不打草稿。就你们家这么穷逼嗖嗖的，还说你们全套营销，精准策划，真是抬举你们了啊！”
……
潘羽趴在床上，拿着iPad大声叫：“小焰，来看节目啊。”
连着训练了四五天，真的太累了，现在就想趴着，舒舒服服地看新一期的现场。
成焰摘下一边耳机，摇摇头：“不看了，忙着呢。”
上次从出租屋带出来的那本手稿幸好还在，可是正在写的两首歌都奇怪地丢了，他正在抓紧弄出来。
有一首已经很成熟，他重新默出来不难，另外一首本来就是半成品，重新写的时候，就有些新的灵感要加进去。
潘羽挠挠头：“你都不关心自己的镜头啊，来嘛，一起看！”
他就想看看那天卢谨的精彩脸色，有没有被剪辑师放大出来，想想都觉得爽！
成焰笑着摆摆手，把耳机重新戴上，听着自己哼唱的demo。
可是没过一会儿，潘羽就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我艹！！小焰快看！”
成焰无奈地又摘了耳机：“又怎么了？”
潘羽赤着脚跳下地，扑上他的床，和他并排趴着：“这个！”
同样是那个著名的娱乐八卦论坛，同样一条点名的热帖——《声色偶像黑马选手成焰背后的极品营销史，深夜时分八一八！》。
再看看微博，果然，已经被人转去那里，开始轮起来了！
成焰皱着眉，点开来看了看。
“哦，知道了。”
潘羽大急：“你难道看不出来，有人专门针对你吗？”
就连他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出来，这次的帖子和上次的手法，实在太相似了！
“是啊，你也说了，有人专门针对，有备而来。”成焰摇摇头，“稍微有眼睛的，就看得出来有人搞事。”
潘羽急了：“Fuck！很多路人是没眼睛的！”
“能轻易被带着节奏走的路人，你说什么，他们也不信的。”成焰笑了笑：“不是吗？”
潘羽看着他的笑脸，有点担忧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有点难受的话，你就说出来，不用强撑的。”
成焰微笑着看着潘羽：“真的没事。”
他没有强颜欢笑，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个。
比起这些年走过的那些泥泞路，比起脚下踩过的荆棘丛，这点事，真的小得不能再小了。
一点小小的脏水而已，比起前世经受的惊涛骇浪，简直是和风细雨。
潘羽气鼓鼓的不说话了，心里又急又愁。
上次被污蔑假弹吉他，只要直播就能现场辟谣；被人黑对工作人员不好，也正好遇上吉米翻车；可是现在被人造谣说从头到尾都是心机营销，这可真是洗都洗不清。
这种破事，难道跳出来说我们没营销，全靠自己吗？
……
“造谣，这是赤~裸~裸的造谣！”QQ群里，郑青青几个姑娘刚刚还开心得要飞起，转眼就气得直跳脚。
“就我们焰焰这又穷又惨、又不受公司待见的，还能全套营销呢？这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别的不说，说那个林烈凯也是帮我们焰焰炒作，真是瞎了狗眼！我瞧那个恶少，怕不是想黑死我们家才对吧？”
“哎哎呀，气死了，这些黑子怎么这么多啊？！”
王灵在群里安抚着：“别急别急，大家不要乱了阵脚。别和黑子们吵架，专心先刷我们#成焰版静水湖畔#的话题，用才华和唱功反击就好。”
林烈凯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下水来，盯着面前的电脑屏，这边，王灵的电话就到了。
“林总，事情不对。”
“不对就去把它扭过来。下次这种事，不用再来请示我。”林烈凯冷冷道。
王灵并没被他的语气吓到：“林总，我想和您汇报一下，这次的事，我觉得挺好。”
“好个……”林烈凯差点爆粗，总算记得对面是位女士，堪堪把那个“屁”字忍住了，“有什么好？他不需要再这样一次次反转来吸粉了！”
王灵道：“林总，上次发帖抹黑他未红先骄的人，我们还没查出来。这一次您看，这造谣抹黑的手法，是不是很熟悉？就连措辞都差不多？”
林烈凯没好气地冷哼：“谁有空研究它们！”
“我研究了。”王灵微笑，“主谋一定是同一拨人。”
林烈凯冷笑：“不外是同节目的选手作怪，谁被成焰挡住了去路，谁会因为他的容貌和才华恨他，稍微排查一下，怀疑对象也就那么几个。”
王灵打着哈哈：“哎呀，林总真懂啊。”
林烈凯心里嗤笑一声：这点小孩子的把戏，比起商场暗战，简直低级到家了。
他不耐烦道：“揪出来背后捅刀的贱人，然后呢？”
“揭穿他们，反黑一把他们嫉妒造谣，成焰的黑料也就不攻自破了。”
林烈凯冷笑一声：“就在微博上反扑几句，然后就过去了？”
王灵小心翼翼问：“那……不然呢？”
娱乐圈嘛，不外乎就是天天这样撕来撕去，掐架打嘴炮的，难道真去杀人全家？
“行了，剩下所有的事，你不用管了。你就专心撤热搜、带小姑娘掐架吧。”林烈凯淡淡吩咐，挂了她的电话，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
电话刚通，电话那边就恭恭敬敬地急着开口：“林总，您上次托我查的事，已经基本清楚了，正要和您汇报呢。”
“哦？”
“那个孩子幼年丧父，父亲在车祸中丧生，母亲也同时瘸了腿。比较惨的是，他母亲那时候怀着他妹妹，还不到八个月就因为车祸，提前早产了。所以这个妹妹生下来，就身体很弱，先天不足的样子。”
林烈凯的手指按住了太阳穴，浓眉紧皱：“然后？”
“他父母亲来自农村，倒是青梅竹马。肇事司机家里同样穷，根本赔不出来钱。”电话里一句句说着，“他母亲带着两个小孩，又身有残疾，过得非常难，根本养不了家。大概实在撑不下去，后来就找了个大龄单身汉再婚，没想到那人不仅酗酒，还是个严重的家暴男。”
林烈凯猛地提高了声音：“他打老婆？！”
对面叹了口气：“不仅仅打残疾妻子，还虐待两个孩子。您委托调查的那个男孩，应该是被继父长期虐打，我们调查过很多邻居，包括居委会，证实了。”
林烈凯闭了闭眼睛，眼前浮现出那天宾馆前暧昧昏黄的灯光。
那个少年满不在乎地抽回手臂，上面累累青紫，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也浑不在意一样。
“另外，那天他入住酒店时，登记房间的身份证，是他的妈妈和妹妹。”那边继续道。
“当晚，据说他回家后和继父发生了严重冲突，继父被他捅伤，进了医院。他带着妈妈和妹妹离开了家，据邻居说，一家三口再也没回来过。”
林烈凯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提高了：“那是他妹妹吗？不是女朋友？”
那边笑了：“怎么会，登记住宿的女孩叫成清，才15岁，是他亲妹妹啊。”
林烈凯一直紧皱的眉宇，终于松开了，冷厉的脸部线条迅速融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忽然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
“调查得很好，你给我找几个人，把他那个畜生继父给我狠狠教训一顿——啊，不，等等。”林烈凯忽然皱起眉，想了半天，才道，“算了，现在别动手。”
成焰现在正在比赛呢，这时候搞事，万一闹出事来影响到他怎么办？还是再等等。
“你帮我办一件别的。”他改口，“查一下，最近在网上黑成焰的是什么人。”
“哦，明天就给您结果，行吗？”
这种娱乐圈的事，小打小闹的，又不涉及大腕和行业前辈，简直不要太好查。
“不，就一夜时间。明天早上，我要知道背后是哪个王八蛋。”林烈凯咬着牙，煞气若隐若现，“你调动一切资源，动用圈里的人脉，给我找出来。”
“那行，林少放心，我这边就连夜去查！”
林烈凯转身就登录了微博，找到那篇转载上万的“极品营销八一八”原帖，恶狠狠直接转发。
“你，死定了。//@圈内八卦事：来来来，品一品这位新晋流量的极品营销手法。
”
半小时不到，#对小鲜肉的死亡威胁#话题，把微博服务器弄卡了。……

第33章 深夜路过，来见你呀
发完那条微博，林烈凯又登录了小号，瞧了一下成焰的微博。
静悄悄的，既没有转发自家公司的通稿，更没有任何回应那些黑料。
不仅安静，甚至好几天都没有更新了。
但是粉丝数，是真的已经突破了百万之数。
在最新的几条微博下，有无数真心实意的粉丝在留言和鼓励，接连几期节目，有被他的吉他弹奏圈粉的，有为他女装花旦扮相着迷的，有被那曲说唱版《霸王别姬》惊艳到的。
而更多的人，是因为今晚这首《静水湖畔》。
十年前的金曲，演唱得甚至不比原唱沈木轻差，只要是耳朵没有聋，都会觉得感动而着迷。
他漫不经心地随便看了一圈评论，顺手在最靠前的几十条彩虹屁下挨个点了个赞，才退出了小号。
刚刚切回本尊，他懒洋洋瘫在床上的身子，立刻就坐直了。
一会儿没注意热搜，这#对小鲜肉的死亡威胁#什么玩意儿？自己微博下面这些激情跳脚、在线辱骂他的粉丝又是哪里来的！
再仔细看了看……日了狗了。
这一届网友不行啊，毛延寿不知道也就算了，阅读理解都搞不清主谓宾定语状语的吗？！
今晚成焰的事一出来，林烈凯的一大堆粉丝就心有灵犀，窝在男神微博下坐等八卦。
坐等也不耽误吵架，围观群众瞬间就分成了两大派：
一半人非常坚定地认为，林少应该心花怒放，为营销号激情点赞，毕竟是同一战壕里的，都在开喷那个小鲜肉嘛；
另一半人则坚定地表示了反对——那篇帖子，可是直接暗示说，林大少和成焰的公司有染，帮着他营销呢！
哎哟喂，那可是林烈凯，家财万贯花不完，鼻孔向上眼望天。影帝超模都要看他脸色，现在你说他帮个小歌手营销？也不看看林少有多烦那个十八线好吗？
大哥，你这样带我们林少出镜，有经过事主同意吗？
果然，时间没有白费，等待迎来喜悦的泪——他们的林少，不负众望地出来营业了！
【2333333，正主出现了，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呢。】
【今晚刷完那条八卦，就一直蹲在这儿等，腰酸腿疼，老公幸不负我。】
【楼上的握手，临睡前刷不到打脸狂魔在线发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也有路人跑来凑热闹的：
【敢情富二代都这么闲的吗，也不经营家业，也不并购谈判，一天到晚就和娱乐圈死磕？】
【不了解前情提要的人问一声，说错勿喷啊。——这位林先生到底是说小鲜肉死定了，还是说营销号死定了？】
【说那个小鲜肉啊！看到了八卦营销史，幸灾乐祸地觉得那个小鲜肉被扒了底裤，所以死定了嘛。】
【恕我直言，要是说人家八卦号就Low爆了，内涵一句，就说人家死，你咋不直接天凉王破，收购了人家公众号呢？】
也有不关心林烈凯的，只围着成焰的八卦琢磨：
【所以说那个叫成焰的，恶性营销实锤了吧？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下不来？】
【我靠，楼上说的是人话吗？睁大你的三白眼看看，我们家成焰哪一次理过他，全都是这个纨绔自己倒贴吧？！】
这一条被赞了几千个，下面全是闻声赶来的成焰粉，一个个激情怒点，毫不手软。
本来就被那个热搜气得不行，再看到说他们成焰贴着自炒，谁都受得了这份委屈啊！
冰玄：【路人说一句啊，哈哈哈哈，林烈凯近期所有微博，全都和这个十八线有关哎，怎么看上去倒真的他在倒贴？】
下面林烈凯的千万粉丝又不干了，转眼扑上来一堆老婆粉女友粉：
天妖秦枫：【十八线查无此人的小流量，粉丝数是我们林少一零头，我们倒贴你？呕吐.jpg~~~~~】
鹿七七：【呵呵，脸这么大，要不要我们林少介绍个微商面膜代言给他啊？】
虞青：【就是，唱什么《静水湖畔》，去唱梁静茹的《勇气》，保证演绎深刻，勇夺冠军呀~~~~】
穷年：【马丹，被你们说的，去听了一嗓子《静水湖畔》，被圈粉了怎么破……林少对不住了，我顺手粉一下他，时刻帮你盯着小妖精，不叫他作妖啊！】
……
坐在宿舍的床上，卢谨一边刷着微博，一边在选手微信群里斜瞄。
“这种事也没什么，很快就过去了，没人信的。”他嘴角含笑，在群里发言，“成焰本来就是事故体质嘛，也习惯了吧？”
潘羽硬邦邦顶了一句：“说什么呢？这种恶心事，谁他妈~的能习惯？”
亚亦伦顶着粉红蘑菇头像，也不满地冒了出来：“什么叫事故体质，说得好像小焰自己招惹的一样。”
卢谨轻飘飘回了一句：“没办法啊，的确是自己招惹的，太引人注目了嘛。”
放下手机，他站起身，向着卫生间走去，嘴里哼着歌。
“你心情很好啊？”身边，童彤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卢谨一怔，扬了扬眉：“哦，又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当然心情好。”
童彤不吭声了，等到他方便完出来，斜倚在床头，才开口：“是你做的吧？”
卢谨猛地跳起来，炸了毛一样：“你胡说什么，有证据吗？没证据不要乱讲！”
童彤面无表情，一张小巴掌脸淡淡的：“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卢谨的脸红了又白：“还能有什么，今晚不就只有成焰的事吗？你没有理由，就怀疑朋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童彤轻笑一声：“什么声乐老师一句句帮他抠发音，这件事，那天编曲陆老师来说过，只有我们俩在场。可是明明成焰没接受，倒是你——”
他嗤笑：“对陆老师的提议超级不满吧？”
“你不要乱说，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童彤远远看着他，口气带着讥讽，“挑战是你自己选的。技不如人，有什么好不服的？”
卢谨脸色发白，不说话。
“成焰有没有背靠资源，有没有营销，你真的看不见吗？”童彤声音不大，精致的小巴掌脸围在毛茸茸的兔子款居家服里，那股子天生的高傲却刺人。
卢谨呼哧呼哧喘气，终于咬着唇：“不是我做的，我哪有那个本事？公司的意思，我又管不了！”
“呵呵。不是你爆料诉苦，公司会出手？”童彤反问，“你们看准了他的公司根本不管他吧？”
卢谨终于忍无可忍坐起来，羞愤地叫：“你以前不是最不待见他吗，怎么现在帮他说话？”
“我不待见任何垃圾。”童彤淡淡的，“他以前表现得像垃圾一样，我当然瞧不上他。”
“所以我说的有错吗？以前装蠢，现在抢风头，我瞧他最心机婊！……”
童彤终于抬起眼，冷淡至极地看了他一眼：“卢谨，以后别跟我说话了。”
顿了顿，他慢条斯理地戴上耳机：“现在我瞧不上的是你，懂吗？”
……
成焰压根儿也没理会微博上的风风雨雨，整个身心沉浸在作曲中。
五天后就要决赛了，截至明天，所有人的比赛曲目就要报上去，和节目组进行商榷，和乐队磨合。
他这几天终于把以前最成熟的一首作品重新弄了出来，正在忙着最后的润色。
旁边，潘羽还是焦躁不安，在微信群里和亚亦伦、薛初白几个小伙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想办法，偶一抬头，看见成焰那安静的侧脸，不由得来气。
“你怎么就这么心大！”
“安啦，你别着急，急也没有用呀。”成焰头也不抬，挥了挥手。
潘羽“嗷”了一声：“你自己不急，急死我这个太监算怎么回事！？”
成焰扭过头，明亮的眸子映着旁边落地灯的暖光：“哈哈哈，你承认自己是太监啊，下次给你录下来，发微博去。”
“啊咧，你才太监！”潘羽扑过来，拿起枕头作势打他，“我乃堂堂楚霸王！”
两人正闹着，忽然，成焰的手机响了。
低头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这个手机是过去主人的，就算是熟人，也和他没有真正的交往，何况是一个没有存的陌生号码呢？
可是，那来电却固执得很，响了半天没人接，隔了几十秒，又再一次打了过来。
成焰摘下耳机，终于按下了接听：“喂？哪位？”
电话里，没有什么背景声，很安静，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汽车喇叭声，像是主人正在深夜的街道上。
就在他疑心果然是人打错电话时，终于有声音咳嗽了一声：“嗯……是我。”
奇怪得很，虽然只有这简单的几个字，成焰还是第一时间心头一跳，说不出是警惕，还是惊讶：“是你？……”
林烈凯抱着电话，不知怎么，嘴角就翘了起来。
居然一下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吗？
“那个，你出来一下，我在你们电视台门口呢。”林烈凯滑下车窗，探头看出去，想看看哪栋大楼是给选手住的。
徐徐热风滑过脸庞，灼热的感觉有点儿奇怪。
可是电视台太忙，入夜了依旧到处灯火通明，分辨不出来哪一栋里面有那个少年。
成焰愣住了，惊诧至极地问：“有什么事吗？”
林烈凯咳嗽一声：“我正好开车路过这，那事吧，得跟你说一声。”
在家里看了半天微博热搜，憋得坐立不安，好烦啊这破事，怎么就变成了他威胁成焰了呢？
那个小混蛋，是不是现在也正满脸黑线地在心里骂他王八蛋呢？不知怎么，成焰那条白生生布满伤痕的手臂，就一直在他脑海里晃，心里越来越烦躁。
抓起车钥匙，也没叫司机，他风驰电掣地，就把车开到了电视台外。
成焰有点莫名其妙，茫然道：“什么事啊？”
他是真没反应过来，刚刚看了一下黑帖，就专心弄曲子了，也没再关注什么林烈凯的死亡威胁，潘羽怕他再接着糟心，也没敢通知他。
林烈凯犹如当头一瓢冷水浇下来：“那么大的事，你不知道？有人黑你呢！”
成焰这才“哦”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那又关这个人什么事呢？
旁边潘羽看见他眉头紧皱，金毛脑袋凑过来：“谁啊？有麻烦吗？”
成焰捂住话筒，冲他眨眨眼，小声道：“和你一样……第二个太监。”
潘羽愣了愣，哈哈地就笑出声来。敢情和自己一样，又是个上赶着着急的吗？
成焰说话虽然小声，可是电话听筒质量好，就微微漏了点声音过去。
林烈凯听着那边潘羽哈哈地笑，灼热夜风吹来，他只觉得满心的焦躁，大声冲着话筒叫了一句：“你到底出不出来？！”
成焰沉默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那晚上酒店的画面。
健康有力的大腿，优美修长，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往后一倒，臂上的弘二头肌线条流畅，撑着年轻男人的上身。
然后他双颊潮红，神色轻佻，用嘴巴向下面努了努：“用嘴巴就好。……”
成焰的脸烧了起来，慌忙把脑海里的画面赶走：不行，那人归根到底，还是个欢场老手、仗势欺人的家伙。
他郑重地回话：“不出去，电话里说吧。”
神经病，这深更半夜的，谁知道这位大少爷发什么疯。
电话那头，男人的呼吸变得羞恼和粗重，脱口而出：“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啊！”
他林烈凯是什么人？多少人哭着喊着想要巴结他，可他却为这小屁孩巴巴地操心半天，还脑子抽风一样深夜跑来，想解释点啥，结果还要吃一个闭门羹？
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成焰的脸色冷了。
他淡淡地道：“林少，我不识抬举，您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没事我挂了。”
“哎哎哎！你不能这样，他妈的你连累我了呢想不负责任吗？！”林烈凯立刻察觉了他的冷淡，心里懊悔，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叫你嘴欠！
这小兔崽子要是识抬举，也不会拿着个破酒瓶对着他，凶巴巴地要捅过来了！
成焰思索了一下，终于明白了：也是，那帖子也黑了这位林少，污蔑他陪自己一起营销呢。
说起来也对，人家可是无妄之灾。
“那个……真对不起啊。”他诚心诚意道。
“少废话，有诚意的话，出来亲自当面道歉。”林烈凯蛮横地道，“不然我开着车闯你们电视台了啊。”
奔驰S级Coupe的座位宽敞舒适，他悠哉地伸开大长腿，挂断手机，美滋滋地哼着歌。
果然还是这招管用，那小兔子崽子脾气拧，可是脸皮薄，一听自己要闯进去找他，吓得立马就答应出来了。
果然，不到几分钟，电视台的大门里，成焰的身影就跑了出来，像是小鹿一样，奔跑的姿势优美矫健。
夜风吹起他柔软的黑发，拂向额头两边，更露出他星子一样的眼眸来。
只是那双眸子绝对算不上友好，跑到车窗前，望下来凝视他的时候，带着和往常一样的警惕和无奈。
“我道歉。”成焰爽快极了，只想早点打发这人离开，“我的事牵扯到你，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一下。”
林烈凯仰起头，深深望着他：“你牛，我活了二十六年，受过无数人道歉，你是第一个居高临下，俯瞰着说话的。”
成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月色下，这男人面容英俊得像是一幅画，没有了那晚酒醉时的漫不经心，眼神又犀利又闪亮，带着点痞气，灼灼逼人。
他想了想，决定开门见山：“那林少想怎么样？要我跪下来吗？”
“我要求的话，你会吗？”林烈凯斜睨着他。
“那显然不行。”成焰笑了笑，温和得像是开着玩笑，“我会冲你竖个中指，再掉头就走的。”
林烈凯凶巴巴地瞪着他，并没有忽略他浓密睫毛下一闪而过的锐利。
——才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自己真这么要求，这小子绝对会一个中指晃过来！
瞧那神气的小模样，犟得像一头毛驴，动不动就尥蹶子！
“那你连累了我清誉受损，就想这么翻篇了？”
真的好气啊，好像也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什么死亡威胁呢！
成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他还有清誉呢？正想掉头就走，忽然地，身边的跑车门就猝不及防开了。
林烈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强拉进了副驾驶，将他按在座位上。
成焰猛然大惊，紧绷着的那根心弦瞬间发出了Hihg C般的尖叫，他身子迅速往旁边一拧，就想蹿下车。
“咔哒”一声，身边的车门锁落了下来。身边的男人的手，紧紧地拉住了他。
“别把我当洪水猛兽似的。”林烈凯声音低沉，漆黑的深眸紧盯着他，收起了那股惫懒，“咱们都坐着，好好说话。你别居高临下看着我，我也绝不会叫你跪下。”
他说得认真，又慢，这样的话语就有种很奇怪的意味，像是一字字敲打进了人心里去一样。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我懂你的意思，这世上，没人能叫你跪下。”
假如谁敢叫你跪下，那我就叫他躺下——这句话在他唇边打了个转，终究没有吐出来。
成焰心里微微一动，转头安静地看着他。
“那好，我也正式道个歉，这事骚扰到你了，我挺不安。”他也同样认真地回应，“但是我也办法应承你，我能消除什么。我们公司不太管这些事，我自己更是没办法。”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最多等几天，人们也就忘了，他们毕竟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冲着你。”
林烈凯看着他，面无表情：“做梦。”
“啊？”成焰呆呆地望着他，粉色的嘴唇微张，有点茫然。
“我说，叫我什么也不做，那是做梦。”林烈凯眼中煞气冒了出来，刀锋般的眉头斜挑着，像是出鞘的利剑。
成焰不说话了，他自己不在乎这些脏水，可是没办法叫人家也不在乎。
况且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纨绔，人生字典里，想必没有吃亏这个词吧？
林烈凯一直抓着他，颀长手指搭在他腕间，成焰那微微的脉搏透过他手指，正源源不断搏动着。
一片静寂中，成焰终于感觉到了这不妥的肢体接触，微微一缩手，想要抽回来。
可是林烈凯不但不就势头松开，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衣袖撸了起来。
头顶的车厢灯亮着，两个人挨得如此近，林烈凯的目光如同带着刺，紧紧地盯着他手臂上的那些旧伤。
好了一点，上次看到被什么砸伤的地方也结了疤。
林烈凯看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可是成焰却奇怪地感觉到，开着空调的车厢内，好像温度变高了一点。
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火焰，在默默燃烧一样。
“身上也有吧？”林烈凯忽然问。
成焰抿着嘴，犹豫着是不是要作答。
直觉中似乎有莫名的危险，就好像他要是敢说没有，下一刻这个男人就会忽然扑上来，把他按倒在真皮座椅上，亲自扒了他的衣服验伤一样。
成焰咽了咽唾液，决定妥协：“嗯，有一点。训练比较辛苦……呵呵。”
他的笑迎上林烈凯那深沉的目光，尴尬地卡住了。
好在眼前的青年并没有再追问，终于松开了他。
沉默了一会，林烈凯淡淡道：“接下来的事，你别管了，叫你那个小破公司更别管。”
成焰狐疑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一点小事，很快就过去了，这个圈子里真的很常见，根本就……”
“我又不是为了你。”林烈凯嗤笑一声，尽力把要溢出来的怒意收回去，“我是为了我自己，懂吗？”
“哦。”成焰应了一声，半晌干巴巴地道，“那我回去了，您也回家吧。”
林烈凯瞪着他，面无表情，伸手把车门锁解开。忽然地，他低着头看着方向盘，没头没尾地冒出来一句：“那个……我没说你啊。”
成焰乌漆漆的眸子中全是困惑：“什么？”
路灯灯光下，英俊青年的脸色有点可疑的微红，像是被酒意浸透了一样，他张了张嘴，把手一挥：“你回去看微博就知道了，反正不是说你啊！”
成焰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眼角余光无意间落在了车座下，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林烈凯的脚上，竟然穿着一双夹脚趾的人字拖！
他身子顿住了，抬头看向林烈凯。
“你这穿的是什么东西？”
林烈凯看着自己的脚，心里暗叫不好。糟糕，在家里穿着拖鞋就冲了出来，只记得把睡衣换了！
他低头抖了抖脚，若无其事地道：“怎么，不行啊？”
成焰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是在什么私人聚会上回来的吧，瞧这玩得又疯又无度的样子，鞋子都能落下！
“你这样不行，驾车有危险。脚趾抓不住鞋底，万一需要急刹车，就容易出事的。”他耐着性子道，“你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你吧。”
林烈凯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不用了，bye~~~”
成焰没有下车，忍无可忍地问：“你老实说，是不是还喝酒了？”
就觉得他今晚行为不正常，看这脸红的，一定是像上次一样，喝多了！
林烈凯扬起浓眉，忽然笑了，英俊的脸上一片阳光灿烂。
他凑过去，探究地看着眼前神色严肃的少年：“你担心我啊？”
他猝然伸手，揽住了成焰的脖颈，拉近了他。
轻轻地在成焰脸上哈了一口气，他人畜无害，声音低沉：“检查一下呗，有酒气吗？……”

第34章 被野男人带走了
温热的气息中，带着点淡淡的草木香，更带着青年男子的荷尔蒙味道，健康而性感。
独独没有酒精的喧嚣。
成焰的鼻翼间骤然被这气息充满，晶莹如玉的脸上迅速绯红一片，慌忙用力往后一躲，“砰”的一声，后脑就狠狠撞在了车窗上。
林连凯吓得勃然变色，满腔旖旎和满心躁动全部熄灭，慌忙伸手去摸他的后脑：“怎么样？有没有撞到？！”
他是洪水猛兽吗？还是刚刚吃完晚饭没刷牙？！
成焰龇牙忍痛，还是忍不住去看他的脚丫子，结结巴巴的：“不疼。可是没、没喝酒也不行，这鞋子被交警查到，就是违规的。”
原主人的记忆里，父亲死于车祸的阴影根深蒂固，牢牢充满了他的记忆，脑海里更是忍不住乱想一气。
就这么短短片刻，这位纨绔大少一头撞上货车、头破血流的假想画面都活灵活现了！虽说这大少爷讨厌跋扈，可是起码罪不至死对不对？
要是他回去的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呀！
成焰无法自控的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他咬咬牙，忽然问：“你鞋子多大码？”
林烈凯斜着眼：“43，怎么了？”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这个鞋码正是标准大小。
成焰飞快地掏出手机，在选手的微信群里打了一行字，然后等了一小会儿，扭头认真地看着他：“你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回来。”
林烈凯狐疑地看看他：“干什么？”
成焰没回答，飞快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就五分钟，你别走，说好了啊！”
他撒开脚丫子，跑得像是一阵小旋风似的，转眼就消失在电视台大门里。
狂奔进楼，按下电梯，他一头闯进亚亦伦的宿舍：“鞋呢？”
亚亦伦拎起一双，Balenciaga崭新的老爹鞋：“欧码26.5的，就是国内的43码。你又不能穿，拿去干吗？”
成焰匆匆拿起来看了一下，狐疑地问：“真是新的？”
这五颜六色的配色，鞋身好像是旧皮革、还有灰突突的网眼，似乎还配着橡胶材质。
“当然了，标牌还在呢。”亚亦伦痛心疾首地叫，“怎么就不新了，这是做旧风格，难道不美吗？！”
成焰“哦”了一声：“那借朋友用一下，过几天还你啊。”
身后，薛初白看着他跑出门，从床上探出头：“成焰帮谁借的？借鞋子是什么路数？”
亚亦伦也纳闷：“就是啊，我也奇怪呢。”
刚刚在群里，成焰忽然问大家谁是43的脚，能不能借双新鞋出来江湖救急。亚亦伦身高也是190CM，正好是这个尺码，随口就应了。
现在他想着又肉疼，痛心地哀嚎一声：“崭新的，托人从法国抢的，我还没穿过一次！”
薛初白嘿嘿一笑，笑得幸灾乐祸：“是啊，被小焰拿去给外面的野男人开~苞了呢。”
“啊啊啊，混蛋你住口！”……
成焰生怕林烈凯不耐烦就开车跑了，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门口，远远看见那辆豪车还在，终于松了口气。
喘着气，他从车窗里递进去跑鞋，郑重地道：“你穿着这个开车回家，行吗？安全第一。”
林烈凯愣愣地接了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的脚和我一样大？”
看不出来啊，这么秀气的人，这么大一双脚吗，有点违和呢！
成焰摇摇头：“这是借我队友的。别嫌弃，我特意借的新鞋，人家没穿过。”
林烈凯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笑了：“不嫌弃，巴黎世家的限量版吧？”
成焰扶在车窗上的手差点一滑：糟了，跑得急，没细看。巴黎世家？还限量版？
林烈凯施施然换上了鞋，漂亮的嘴角线条轻挑，眼神晶亮，笑意就快藏不住：“送我做赔罪礼物是吧？那就勉为其难收了啊。”
成焰嘴巴张了张，就想脱口而出：借你的！过几天能还吗？！
……
林烈凯没给他犹豫挣扎的时间，抬手漂亮的一个倒车，洁白的跑车划出一道弧线，调转了头。
炽热的夜风里，他的声音飘荡开：“专心准备比赛，什么都别管！”
成焰垂头丧气看着他的车开远，慢吞吞走进亚亦伦的房间。
“亦伦哥，你的鞋子多少钱啊？”
亚亦伦瞪大眼睛：“干吗？我不卖。你朋友这么有眼光，也看上了是吧？不给啊！穿一次快还我，我不嫌弃被他开了苞。”
成焰张了张嘴，心虚地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贵……被我送人了。”
薛初白“扑哧”一声，差点把正在喝的无糖冰可乐喷出来：“小焰你可以啊，真大方。”
“到底多少钱啊，我买一双新的还你。”成焰小声道。
薛初白嘴巴快：“那鞋子的国内普通版就七八千吧，这个是限量配色版，托外国代购抢的，炒到一万多了，还买不到。”
成焰咽了口唾沫：“啊……”
死了死了，亚亦伦怎么这么穷奢极侈！难道又要找胡哥再借钱？
亚亦伦看出了他的窘迫，赶紧道：“得得，正好要给你钱呢，我们公司下午特意打电话来说，上次直播的打赏，平台月底给结账了。”
成焰一愣：“结什么账？”
亚亦伦热情地提醒：“上次你直播弹吉他，有个叫‘小火苗’的土豪粉专门给你打赏了三万八，你忘记了吗？”
成焰恍然：“哦哦，那是打赏给你的直播间的，你收着吧。”
亚亦伦把眼一瞪：“胡说什么呢？平台分一半，到手一万九，再扣掉所得税，还剩一万五千多。正好，这鞋子代购款是一万二，还差你三千，钱到账后，我把剩下的钱打给你微信啊。”
成焰有点急了：“不对，你的直播间收入算是合约内收入吧，还要给公司百分之几十？”
亚亦伦得意扬扬地翘尾巴：“平时收入的确是要分给公司的，可是这笔钱，我经纪人胡姐主动说了，是给别人的打赏，公司不能要。”
薛初白竖起大拇指：“你们公司真不错，仁义！我喜！”
“那是。”亚亦伦拍了拍成焰的肩膀，“就别客气了，本来就是你的土豪粉，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意没到爱豆手里，万一发疯，去微博挂我撕我咋办？哈哈哈！”
……
金寻洗漱完毕，穿着真丝睡袍爬上床，随手打开了微信群。
最上面，他们几个好友的小群正刷新着。
他点开来，迎面就是一双大脚的照片，没穿袜子，就那么露着脚踝，蹬着一双五彩斑斓的运动鞋。
？？金寻迷惘地点开大图看了看，摸不着头脑。
“你干什么呢，阿林？”他打字问道，“脚怎么了？”
石俊也冒了出来：“是啊，什么意思？”
群里刚才没人在线，某人已经孤芳自赏了一阵子，正在寂寞难耐，立刻回了话，语气中带着鄙夷：“你们那什么眼神，重点在脚吗？在鞋！”
金寻又放大了一点，更加迷惘了：“巴黎世家的那款？你怎么会买这种东西？”
他平时也不关注这个，正好前几天去娱乐公司视察，看到一个小偶像正踩着这么一双鞋，才印象深刻。
这种前面一块白、四周一圈灰、侧边一块红、鞋尾天蓝色的鬼样子，材料复古又显旧，完全不是林烈凯喜欢的风格吧？
微信里安静了一下，很快，一个视频文件传了上来。点开一看，林烈凯自己举着手机，冲着自己的脚前前后后地拍呢。
“不觉得好看吗？这双鞋酷不酷？”
金寻和石俊都有点蒙了：这什么神奇的审美，总不至于真的拿这玩意出来秀吧？
再说了，林家这种家庭，穿的鞋大多都是定制款，也没人爱穿这种带着显眼商标的东西啊。
“……”大洋彼岸的吴超群冒了出来，准确地抓住了重点，“自己买的？”
林烈凯发了一个矜持的表情：“那当然不是。”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反应过来，又自己加了一句：“别人送的。”
“哦。”金寻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石俊不说话，在隔壁的小群里惊恐地发着语音：“我擦，老林审美怎么忽然崩坏了，居然会收这么辣眼睛的礼物？我怎么记得他可挑剔鞋子了，不是自己试过的绝不穿？”
吴超群深沉地“嗯”了一声：“古怪至极。”
“你们等等，我来套套话。”刚刚回国的卫新贼兮兮地道。
自从上次临时拉了个小八卦群，几个人就总有话聊，光是偷窥林烈凯的微博，就相当刺激了。
就在刚刚，石俊还第一时间截图分享了那条死亡威胁呢！
卫新转身在大群里冒了个头，发了个两眼放光的赞：“好看好看！复古又夸张，色彩对比强烈，谁送的呀，这么有眼光？”
林烈凯没回答后面半句，却竖了一个大拇指：“就你有审美，懂行。他们不行。”
石凯在隔壁小群里翻白眼：“啊呸，谁不行啊！被个弱鸡差点捅了的，也不知道是谁。”
卫新发了个骄傲挺胸的小公鸡表情包：“那必须的呀！我最近为了追人，可下了点功夫研究这个呢。”
他兴致勃勃地在群里聊天：“哎我跟你们说，追这些小影星吧，要是送那些高端手工货，她们还不认，真的！就认那些带LOGO的，简单粗暴。不然没法跟小姐妹显摆。”
金寻笑着问：“那个陈晨追到手了？不是一开始不给你好脸色吗？”
“切，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卫新轻飘飘地道，“追来追去的是情趣，要真是不识抬举，那就傻了。”
林烈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发话：“卫新你真没品。谈恋爱就谈恋爱，什么叫欲擒故纵，什么叫不识抬举？你当人人都像你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明星？”
卫新：“？？……”
转头他就跑到了隔壁群，一脸血地控诉：“林哥这是哪根筋抽风了？我特么的追个小女星，你情我愿的，又不强取豪夺，还出手阔绰，怎么就没品了？”
石俊：“就是就是，林哥自从被那个小歌手捅了以后，就像是中了邪一样。上次还说要亲自按死那个小歌手呢，到现在也不出手，只会微博隔空哔哔什么死定了！”
金寻喝了口温牛奶，又琢磨了一会那条截图，忽然意味深长地道：“只怕未必是说那个小歌手死定了吧？”
……
“风云信息有限公司”的牌子挂在金融街一座大厦的二楼，临街近，噪音大，但是胜在租金便宜。
公司的老总钱利华已经很满意这个位置了，从偏僻的地段搬过来，也足足用了他好几年的时间。
作为一家小公司，在娱乐圈里真是什么活都接，什么脏事都干，才把一个小公司做到今天这么大。
四五个公众号，专写捕风捉影的娱乐圈八卦，两个联动的微博V号，表面没关系，其实都是他们经营的，一旦需要黑人或者造谣，你转我、我转你，虽然比不上那些几百万粉丝的大V，但是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就在这几天，还刚刚接了个难度为零的活，把个小歌手轮得要死要活的，这钱可是越赚越顺了。
手边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号码，赶紧满脸堆笑地接起来：“哎呀，周经理您好！上次我们谈的收购，是不是您那边有眉目了？”
手下的四五个公众号好不容易有了流量，正在谈整体打包出售呢。对面的周经理是个牵线的，上次聊到“丰沛文化”这家上市公司正在到处收购公众号，为再次融资做大估值，要是被他们看上，那就发了！
对面，周经理的声音却带着冷意：“钱总，我打电话来，就是告诉你一声，那事黄了。”
“啊？为什么？”钱利华大急，“上次不是谈得好好的，你们给的估值也挺高？”
“呵呵。”对面的周经理笑声古怪，“钱总今天没上自己家的公众号吗？去看看吧！”
“咔嚓”一声，电话挂了。
钱利华正在发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妖娆的女秘书满脸惊恐：“钱、钱总，大事不好了！”
钱利华带着怒气看着她：“会说话吗？”
“我们公司的五个公众号，还有一个微博，全被封了！！”
钱利华猛地站起来：“什么？！”
“说是涉嫌发布虚假信息、利用低俗信息引流，造谣生事。我们打电话过去问，说是永久封号，没有解封的可能了……”
“凭什么！？说我们造谣，有证据吗？说我们低俗……呃，就算有，也不止我们一家啊！”
上次是接了个活，帮一个小花散发了对家竞争对手的半裸照，直接就搞臭了另一个好不容易熬出来的小女星，可是那半裸照也没露下面一点，他们做事还是有底线的嘛！
女秘书脸色难看，正想说话，门口又慌慌张张地闯进来一个手下：“钱总，完了！！”
“什么完了！不要乌鸦嘴！”钱利华厉声骂，还嫌不够晦气吗？
“真的完了。”那下属的眼睛都直了，胆战心惊地递过来手机，“刚刚有个对家的八卦号微博，发了一条微博！您看……”
钱利华点开那个业内著名的娱乐号，瞪大眼睛看了一会，眼前就是一黑。
手下说得没错，是真的完了！
这所有的资料和隐私，对方是怎么拿到的？这是要他死啊！
手机忽然又响了，他看着周经理的号码，强打精神接起来：“喂？”
周经理的声音更加古怪了：“我刚刚接到一个口信，叫我捎给你。”
钱利华愣愣地：“什么话？”
“有人说，帮你把所有垃圾都清空了，只留了一个微博号给你，不是手下留情，是给你留个地儿发道歉公告，懂吗？”
钱利华脑子里“嗡”地一下：“什、什么意思？”
周经理怜悯地笑了笑：“你说你吧，造谣生事也就算了，可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啊。爽快点，态度诚恳，好好道歉，再赶紧消失吧。”
“别别，周经理，您给个明白话，我向谁道歉啊？”钱利华都快哭了，他又不是傻子，总算明白这是得罪厉害人物了。
周经理冷冷道：“那我哪知道你干了哪些脏事啊？自己想吧。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要是不叫人家满意，下面可没这么和气了。”
钱利华哆嗦着，满头冷汗。
能在一夜之间搅黄了上市公司对他们的收购，伸伸手就把他家的公众号和微博全封了，还能找黑客黑了他们所有的资料。
——这哪里是普通人啊！
“明白了，我、我这就去向所有被我们污蔑和造谣的受害者道歉，恳求受原谅！”
他瘫坐在椅子上，旁边，女秘书忽然怯生生地道：“钱总，我、我好像知道我们得罪谁了。”
“谁？”
“那个……昨天我们随口带了几句的那一位？”
她可是林烈凯的粉丝呢，一直用私人小号关注着这位流量大V呢！
……
微博今天有个超级大瓜。
著名的娱乐圈号“八卦小新”在中午十二点整，发了一家同行的黑料！
整整一个G的聊天记录、往来信件，甚至转账账号，全都清清楚楚，来自于一个营销号的私人账号。
点开一看，艾玛实在太多了，看不过来啊！
很快有热情群众分类整理，迅速总结了所有的大瓜小瓜，一一列了出来：
第一，这个被爆信息的号，不是独立的，和今天被封的另几个号出自一个公司；
第二，收钱办事、造谣和泼脏水，是这家的主要业务，就没传过几件真的事儿；
第三，最新的害人实锤，那就是饱受关注的《声色偶像》选手成焰啦——说人家精心策划、恶意营销的，结果整个就是他们炮制的谣言。
不仅仅如此，就连上次发帖说他未红先骄、对工作人员发火，也是这家公司做的！
啧啧，这是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连着下狠手，生怕人家不死吧？
整整一个大资料包，从这家娱乐号何时和委托方接洽，对方如何提供假爆料，要求造谣哪几条，价钱怎么算，一张张对话截图触目惊心，肮脏得毫无底线，手段简单又粗暴。
这连着委托两次黑人的甲方，则是业内著名娱乐公司“尚美造星厂”，对话记录里，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付款账号，那就更有意思了。
一张黑客入侵后的截图分明显示，那可是《声色偶像》另一位选手卢谨的经纪人私人账号啊！
至于“八卦小新”这个号为什么要坑同行，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实锤，这重要吗？
不重要啊，只要说的是真事，不是PS的假料，那不就行了？……
【我靠靠靠，这还没到年底呢，娱乐圈今年最大八卦已经出炉了吗？】
【讲真，我就是一路人，看着都觉得惨啊。这圈子想黑死一个人，真的是动动嘴、花点钱就成了。】
群众叹为观止，飞速转发，更激动的，是受害者成焰的粉丝们。
【焰焰也太惨了吧，这个对话里都提到说，他们公司不舍得给他花一分钱控评，使劲黑就是了。就这么惨，还反倒被造谣成心机婊、营销咖？】
【可不是嘛！我看了那么多次撕逼，双方好歹都有公司撑腰，成焰这种……从头到尾简直都被按在地上摩擦，脏水不要钱一样，往身上泼。】
【那个卢谨的，真叫一个贱人啊。上次挑战赛说那些话就叫人不舒服，我还以为是少年气盛，没想到这么坏！】
【是啊，真特么的把我恶心死了！自己唱得本来就比人家差，明着输了，暗地里使这种下作手段，呕吐.jpg~~~~】
【楼上的不要这样说好吗，我们谨谨不是这样的人，经纪公司干的好吗？？选手是不知情的，选手是无辜的！】
【不知情你妈。无辜你妈。微笑打爆你狗头，jpg】
至今执迷不悟的脑残粉毕竟少，更多的人看了这些如山铁证后，纷纷心灰意冷，一个个现场表演脱粉回踩。
而成焰刚刚聚拢的粉丝群，更是因为这件事，迸发了第一次超强的凝聚力，不少女孩子都是含着泪在转发和怒骂，卢谨的微博下面彻底沦陷，完全被两种评论占满了。
一，脱粉回踩的。
二，要求道歉谢罪的。
没多久，#加害者滚出娱乐圈#的tag就被送上了热搜，牢牢占据了前排，再过了半小时，卢瑾的一个超级大粉、个站的站主流着泪宣布退出，微博销号。
再接着，当晚深夜，卢瑾的个人微博和尚美造星厂的官V，同时关闭了评论功能。
……

第35章 毒唯变成CP邪教
宿舍里，潘羽开心无比地刷着微博，发出了一声爆笑。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爽啊！”他嘴里哼着快乐的动次打次，“小焰你的微博要炸啦！”
好多不看偶像节目的观众，今天都从这个娱乐大瓜里关注到了成焰。
这个孩子不过刚刚十八岁，对于很多人来说，那真是弱小又无助的典型，自然更加能激起围观路人的同情，更容易吸引妈妈粉。
顺手点开那些热评里的美照，还有他唱歌和弹吉他的视频，又有一大堆人嗷嗷叫着惊艳，纷纷跑来关注和补课，一秒入坑。
就连那首《霸王别姬》视频的点击，都又狂涨了一大波，成焰的微博粉丝一晚上又增加了五六十万不说，连带着潘羽的微博粉丝也连带着涨了二十万！
成焰呆呆地看着手机，有点神思不属。
是那个人做的吗？又或者只是巧合？
“我跟你说，既然不是你的公司，那十有八九是这家公司以前害过的人干的。”潘羽老神在在地分析着。
“为什么啊？”成焰还是觉得不对，不知怎么，越想，越是觉得像是那个人出的手。
“网友们都八出来了，以前他们泼过脏水的人有一箩筐。说不定以前没证据，现在不知道怎么拿到了资料，就借着你的机会搞死他们！”
成焰呆呆的有点出神，潘羽把头凑了过来，拿手在他面前摇晃：“想什么呢？嘿嘿，别看微信群里大家不说话，只是不好意思，毕竟卢谨在里面呢。”
成焰这才“啊”了一声，低头一看，果然，手机的私聊微信已经爆了。
一堆选手好友都在悄悄私他，亚亦伦发了一个暴打小人的图片，薛初白在安慰他要请他再吃一顿火锅。就连童彤，都高冷地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点开一看，就一句话：“没哭吧？”
成焰看着这句话，微微地笑了起来。
他发了一个抹眼泪的小表情过去：“哭得可大声了呢。”
好半晌，童彤才又回了一条。这一次，直接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骗子。”
“哎哎，快来看！有新八卦！”潘羽又在叫。
成焰扭过头：“又怎么了？”
“圈内八卦事那个账号，就是黑你的那个，刚刚出道歉信了！”潘羽惊呼。
一刷新，就看到了这条新进展，实在是太刺激了。
那个被骂了几万条的肇事微博号，就在刚刚，发了一篇态度诚恳、声泪俱下的致歉信。
不仅仅对被爆出来的黑料供认不讳，更对过去的造谣和侮辱言辞表示忏悔，愿意接受一切索赔和控诉。
最后，再一次向被他们伤害过的受害者成焰表示深切歉意，并且祝他前程远大，越来越好。
“哈哈哈，这一下，卢谨的公司傻眼了吧？”潘羽越看越解气。
要是这个被扒皮的号彻底装死，拒不承认，那卢谨的公司也能装聋作哑，可是现在事主直接就认了，他们想不认，也没辙。
果然，一小时后，“尚美造星厂”的公告终于姗姗来迟，态度却很坚决。
“一、事情是选手经纪人所为，公司并不知情，即刻和涉事经纪人解除雇佣关系，和选手卢谨的签约作废。
“二、保证在将来的签约艺人筛选时，以艺德考察为先，才艺条件为后。
“三、向被此事伤害的选手成焰致以深深的歉意，愿意接受银星娱乐的经济索赔，也愿意接受选手的精神索赔。”
……事主灰溜溜地集体道歉，那些昨天跟着转发的营销号们也终于坐不住了，转发的转发，跟着道歉的道歉，有的还写了长微博痛诉自己眼瞎，信了谣言，罪该万死。
成焰粉丝后援会的微信群、QQ群，已经发展到了几十个，超话也正式成了气候，这条公告一出，各个粉丝群的粉丝们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每个群里刷屏飞快。
凌小5：【哈哈哈爽！果然是卢谨那个贱人作妖，上次看挑战赛没把我鼻子气歪了，现在真是现世报来得快！】
猪头少年：【撒花，庆祝！喜极而泣！~昨天还想哭，今天就开心到想爆炸！】
【5555555我们焰焰命运真坎坷，可运气不错。昨天被黑，今天就有人自爆，帮着解围，哈哈哈哈，这就是上天眷顾！】
【说起来，今天好像缺了点什么？……】
话没说完呢，群里就忽然飘起了长龙一样的红包雨。
【庆祝一下。】
【庆祝一下。】
【庆祝一下。】
……哈哈哈，果然是熟悉的氛围、熟悉的味道！姑娘们兴奋地抢着红包雨：“谢谢土豪，老板发财！”
管理群里，郑青青她们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果然，只要有成焰的好事，小姐姐就一定会出现，虽然不说话，可是撒钱就从不缺席。
——还有比这更加真情实意的爱吗？没有了！
“@灵儿姐姐，你是圈内人，有消息没？今晚这个爆料，是焰焰公司的手笔吗，这次很给力啊！”郑青青飞快地打字。
王灵当然知道谁干的，刚刚和老板通了电话呢，只是她可不敢往外说，只笑着故意转移视线：“我估计是成焰公司出手了，毕竟平时窝囊得像是狗屎一样，总算雄起了一回？”
“嗯嗯，有道理。”秦小凤发了个小鸡啄米的点头表情，“讲真，银星以前真是垃圾，真恨不得焰焰赶紧换一家东家。但是这次看在他们雷霆一击的份上，原谅一次好啦。”
王灵笑着发了一个“努力奋斗”的表情：“不用管谁干的，反正我们焰焰自己很强大，就算公司不给力，也能自己发光的。”
正说着，小护士李媛媛忽然冒出来一句：“姐妹们，好像事情不太对呀……”
秦小凤忙问：“怎么了？”
李媛媛犹豫着，贴上来一条微博地址：“我一直盯着那个林膏药呢，他、他这条最新微博的意思是？”
众人急忙打开一看，哟呵！
林烈凯：“真的死了呢。点烟.jpg// @林烈凯：你，死定了。//@圈内八卦事：来来来，品一品这位新晋流量的极品营销手法。”
……我草！
自己转发自己昨天的死亡威胁，今天这是出面认领了吗？？
这条微博发出在两分钟前，现在下面就已经热评了八千多条。
【我擦擦擦，服了！这是什么意思？？承认是他干的吗？】
【号外号外，最新消息火热出炉：娱乐圈极端势力、打脸狂魔林大少，宣称为本次重磅恐怖袭击负责，精准打击，强火力轰炸！】
【楼上的会说话吗？什么叫恐怖事件，这叫仗义出手，惩恶扬善好伐？】
【切，惩恶扬善个鬼。明明是那家造谣时无意中扯到他，就睚眦必报，仗着有钱了不起。】
【是啊，有钱真的了不起啊。昨晚得罪了他，当晚就发了飙，然后不到24小时，特么的就彻底干翻了对手。这效率，这能力……】
最多的，当然还是在昨天的#对小鲜肉的死亡威胁#热搜下面，一大堆狂发惊恐表情包的：
【死错人啦！！！……】
看热闹的、转八卦的、新来的打听具体过程的、热心的科普前因后果的，乱糟糟在林烈凯的那条微博下面盖起了几万条高楼。
没过多久，就有侦探小能手理出了明确的八卦线，写了洋洋洒洒的分析贴。
“首先给结论，不是成焰的公司出手，也不是仇家出手，是燕城四少之首林烈凯干的。
“接着，给过程和时间线梳理：
“第一步，起因：《声色偶像》选手卢谨和成焰不和，不久前就出手一次，造谣成焰未红先骄，辱骂化妆师，因为被编曲大腕陆天意和京剧化妆师力挺，成焰有惊无险度过危机；
“第二步，发酵：复活赛卢谨自己挑战成焰，铩羽而归，心怀怨恨，联系经纪人，在比赛播出当晚出手，造谣抹黑一波流；
“第三步，踩地雷：成焰的公司窝囊又穷逼，不能组织反攻，这个八卦号好死不死地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林烈凯！虽然这位大少一直和那个小歌手有嫌隙，可是往他自己头上扣脏水，他怎么能忍？
“第四步，发出死亡威胁：这个不说了，直接看林大少昨晚的微博；
“第五步，出手：一夜之间，不知道林大少用了什么手段，直接就搞到了这个营销号的所有黑料，雷霆出手，精准打击；
“第六步，收工：一家营销号道歉破产，卢瑾的娱乐公司被拉下马，加害人声名狼藉，受害人成焰则运气爆棚，搭上了林大少的复仇专列，沉冤得雪；
“最后一步，认领：林少刚刚最新的微博无疑就是显摆和出气。本来就站在道德制高点，做都做了，当然要认，还怕什么不成？……”
这个分析帖一出来，围观的群众全都又炸开了锅。
【同志们啊，醒醒！我们林少本来就是娱乐圈打脸狂魔，不能因为最近几次被反打，就忘记了人以前的人设啊！】
【23333333人设不倒，再次立起来！】
【——天凉了，叫‘风云信息公司’破产吧……】
【嘤嘤，这才是我心中的林少，打脸的声音响彻世间，踩人的英姿屹立天地。】
众多跪舔和怒赞的热评下，有一条画风清奇，异军突起，不一会儿就被顶到了点赞第一。
【恍惚ING……谁来打醒我，成焰一出事，我就自动往这儿蹲，这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
【+1，没错，是我。】
【+2，也是我了。】
【+10086，有种错觉，搞得好像这两个人才是CP……】
【嘤嘤，我宣布一下，‘烈焰CP’今晚低调出道，我是邪教我知道。】
【楼上的姐妹别走，带我，我们‘烈焰’只相杀，不相爱，邪教走一波。】
成焰的粉丝后援会主群里，一群姑娘分成了两派，有人激动地表示要感谢林大少，有人还是没忘记林烈凯黑成焰的劣迹，表示绝不原谅。
秦小凤一向宽容，软软地道：“安啦，今晚是要感激林黑黑嘛，要不是他炸毛，我们焰焰也不会跟着沾光，说不定现在还被按在地上摩擦呢。”
小护士李媛媛就不同意：“不行，我看到他就生气！他又不是为了我们成焰做的，是为他自己。瞧这睚眦必报的性子，明儿又能继续开黑，你们信不信？”
正说着，忽然，一直不说话的小火苗冷不防贴了张截图，正是那条【有种错觉，搞得好像这两个人才是CP……】。
李媛媛目瞪口呆：“小火苗姐姐，你不是唯粉吗？你这种行为叫乱嗑CP，不要行为失格好伐？”
小火苗不吭声了。
没过片刻，大群里，漫天的口令红包雨再次疯狂落了下来。
【烈焰CP出道啦。】
【烈焰CP出道啦。】
【烈焰CP出道啦。】
……从头望到后，看不到头。
李媛媛嘤了一声，飞快地一边抢红包，一边给郑青青私聊了个惊恐的表情：“变天了吗？毒唯变成了CP邪教粉啦？？”
……
微博上热闹非凡，夜里十点多，卢谨被节目组紧急叫到了办公室。
《声色偶像》的总策划冷冷看着面前的卢谨：“有一句话，你听清楚。你们这些不光彩的手段，小打小闹就算了，可是假如影响到节目的声誉，我们就不会忍了。”
卢谨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对、对不起。我不知情的，根本不知道公司的决定。”
他低着头，眼眶红红的，真的怕了。
完了，全完了……那种东西被爆出来，他身上就贴上了嫉妒同期选手，不惜往死里害人的标签，再也撕不下来了！
总策划心里暗暗鄙视：说得像真的一样，一句不知道就带过去了？要不是用力抱怨、甚至向公司诉苦，他的公司哪里会那么操作？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你带句话给你们公司吧。”他强硬地道，“明年的《声色偶像》海选，你们尚美造星厂不要送任何选手来了，我们受不起。”
《声色偶像》是台里的王牌节目，多少人为之付出心血，多少广告商投入了大笔的冠名费，绝不能再容忍这些破事儿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卢谨：“对了，下一季节目的推广曲录制，你不用参加了。”
望着卢谨脸色惨白地出了门，他嫌弃地拿起电话：“小方啊，你们总决赛的时候，无论是第一场集体舞表演，还是台下的观战选手席，一个镜头都不用给卢谨了……对，没人爱看这种选手。”
这个圈子里，所有少男少女们，喜欢的都是阳光和善良的偶像。哪有人会喜欢一个心思肮脏的人？
……
一座豪华的郊区别墅里，一个男人从浴室里出来，身材高瘦又挺拔，鼻梁秀挺微窄。深蓝色的真丝浴袍下，胸前露出的一片肤色白得刺眼。
虽然已经三十来岁了，可是保养得好，加上五官本身就出色，看上去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年纪，正是男人最容易散发魅力的时候，少年感依稀没有褪去，成熟的韵味已经显现出来。
房间布置奢华，落地的大玻璃窗外映着远处江边粼粼波光。
电话响了，他随手接起来，经纪人吴静安的声音传来：“没睡吧？”
沈木轻随手点了一根烟：“没呢，最近失眠。”
“睡不着就喝点温牛奶，别抽烟，别喝咖啡。你的嗓子已经有点不如前几年了。”
沈木轻仰起头，漂亮的手指夹着烟，明灭的一点红色在他眼前闪烁，有点不耐：“知道。”
吴静安这才道：“和你说一声，今年九月的‘金声音乐节’组委会送来了邀请函，那边暗示了，最大的奖项总有你一座的。”
“哦。”沈木轻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还有，上个月谈的手表亚洲区广告代言拿下来了，合同价挺好，代言的是大航海系列。”
沈木轻淡淡道：“有什么悬念吗？”
吴静安笑着道：“那是，那个新晋小影帝还真的没资格和你抢。”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那首《漩涡》在家练得差不多了吧？录音室联系好了，这几天你就可以开工录音。”
沈木轻声音冷冷的：“我不想唱这首歌。”
吴静安的语气忍耐：“你很久没有推出像样的单曲了，再不出现在金曲榜上，年底几个重要的音乐奖，叫主办方怎么颁奖给你？你的主业毕竟是歌坛，难道要把这大好江山拱手让人吗？”
沈木轻不吭声了，好半晌，才低声道：“我唱不下去，一想到这是他的歌，我没法录音。”
“正是他的歌，你才要好好唱！”吴静安口气生硬，“这一首是他的遗作，难道你想叫他的最后心血埋在地下，不见天日吗？”
沈木轻枯坐着，终于道：“好……我去录。”
吴静安这才松了口气，又道：“对了，有件小事。这两天有个新出道的小歌手，选秀节目的，唱了那首《静水湖畔》，网上反映很好。”
沈木轻反问：“和我有关系吗？”
“人家在节目里说，你是他非常尊敬的前辈歌手，他是跟着你的原唱学的。你最好回应一下。”
沈木轻呵了一声：“每年无数个倒贴上来蹭我流量的，这种十八线的新人算老几？”
“本来也不需要给他脸面的，但是这小歌手最近出了点事，正搞得全网关注呢。你回应一下，一来显得对后辈鼓励提携，二来，顺便也露露脸。”吴静安尽职地劝着，“人设毕竟还是要保持一下的，你一直是温润柔和、怜惜才华的形象嘛。”
沈木轻皱眉：“微博不是小方在管吗，你们看着办好了。”
“行，我就是和你说一声，省得万一将来记者问，你说不知道。”吴静安犹豫了一下，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你不用去听那个小歌手了，唱得不行，就是蹭你流量。”
沈木轻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一直到唇边的香烟燃到了尽头，才随手打开手机。
助理小方动作真快，这么一会儿时间，他的号上已经发了一条崭新的微博。
“唱得很棒，小朋友加油，前途无量。//《声色偶像》官V：快来品一下，@声色偶像选手-成焰今晚的经典重唱，单曲绕梁。”
盯着那条链接，他百无聊赖地点开来。
手机画面小，那个漂亮男孩子的面孔却很清晰，摄影机毫不吝啬镜头，一个劲地给大特写。
手机自带的音效能有多好呢，还是单声道，可是从这个叫成焰的男孩唱出第一句后，沈木轻斜躺着的身体忽然坐正了。
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一曲，他的身体忽然有点颤抖。
飞快地重拨电话，他冲着那头嘶声道：“吴静安，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叫我听那首歌？”
吴静安似乎是没料到他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语塞一下：“本来就是十八线，唱得比你差远了，有什么好听的。”
“唱得好坏，不用你来评判！”沈木轻冷笑，“你是怕我觉得他唱得比我好是吧？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唱得像他！”
“沈木轻！”吴静安声音也尖利起来，“不要胡思乱想，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哪里像他了？”
“他试唱这首歌的时候，也比这个毛孩子大不了多少！”沈木轻尖声道，“你听过的，你当时也在录音室外！难道不像？”
这句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对面的吴静安声音冷冷的：“像又怎么样，人都死了。”
沈木轻的身体瘫软下来，黑洞洞的眼睛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是啊，死都死了。那个人，真的已经不在了。
良久之后，正当吴静安想要挂电话的时候，沈木轻那动听的声音却响起来：“吴静安，他死了……你是不是挺高兴的？”
吴静安一窒，立刻厉声呵斥：“胡说什么呢？我也毕竟带过他！”
“你其实最不喜欢他吧？……每次公司安排什么恶心的陪酒之类的，他总是违抗，那时候，我记得你天天骂他。”
“那是他脑子不好。自己不去也就罢了，还带着伍鸿几个也胆大包天，跟着他一起不听使唤。天底下，就他出污泥而不染是吗？他这样的人，就算那次不出事，也迟早会完蛋！”吴静安冷笑一声，啪地把电话挂断了。
沈木轻握着电话，默默无言。
豪华别墅里，没有半点人气。
他不爱家里有旁人，帮佣的保姆都知道规矩，一到晚上就缩在地下负一层的佣人房里不出来，搞得楼上几层冷清得像是鬼宅一样。
旁边的茶几上，散落着一份曲谱。
上面几张是手稿，主人的字迹虽然潦草，却洒脱不羁，标注的音符龙飞凤舞。下面，则是请人重新整理后的成品，打印稿。
他拿起曲谱，手指有点奇怪的轻颤。
戴上耳机，跟着demo，他轻声哼了起来，可是哼着哼着，他的声音同样颤抖起来，哽住了。
忍无可忍地一把扯下耳机，他埋下头，十指在漆黑的发间用力地抓挠着，越来越大力。
不知道在偌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了多久，他抬手打开了客厅里的家庭影院。
电视墙上的硬幕投影亮了，无声的画面闪烁着。
《你是我的梦境》。
海边，清凉的海风吹着正在劲歌热舞的少年们，中间的C位上，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孩子旋转着靠近镜头，灿然一笑。
左边的少年眉目俊秀，肤色白皙，正是十年前的自己。
而右边的，则面貌英朗，手持吉他，如今已经埋骨地下。
……

第36章
宿舍里，卫生间里面哗哗的水声响着，潘羽一边洗澡一边哼着歌。
成焰的电话响了，接起来，成清细细柔柔的声音传来：“哥，你在忙吗？”
成焰赶紧和声道：“不忙不忙，这几天在排练节目，下周的决赛结束，我就能回家住了。”
成清轻轻嗯了一声：“哥，我和妈看了电视，你唱得真好听。”
顿了顿，她羞涩地小声道：“我有个很要好的同学，听说你是我哥哥，都快高兴疯了……她说叫我告诉你，班上有好几个同学都超级喜欢你呢。”
成焰笑了：“替我谢谢你的同学，跟她们说，我以后还会唱很多歌给她们听的。”
“嗯嗯！”女孩子的声音带了点忐忑，“她求我要你的签名照呢，可以吗？”
“当然可以。”成焰笑着道，“等我回家，给你多签一点，你慢慢送人。对了，新房子住的还习惯吗？”
成清的声音快活起来：“太好了，新房子好漂亮啊，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懂事地道：“这个房子，是不是好贵啊？妈妈好像在偷偷看房源，她说我们应该搬去便宜点的地方。”
成焰吓了一跳：“不用不用！你们放心，我上节目奖金不少，能拿十来万呢，付房租绰绰有余，懂吗？”
成清小声嗯了一声。
成焰又柔声安抚道：“以后，我一定能买属于自己的房子，我们一家三口住，一定要相信哥哥呀。对了，妈呢？”
“她出门去买凉席去了，家里缺呢。”成清细声细气地道。
“妈的伤好了吗？叫她多休息，不要乱跑。”
成清道：“没事啦，妈妈辞了那个保洁员的工作。她老板说，那个混蛋来公司找过妈妈，不过这次没占到便宜，那个老板叫保安把他打出去了。”
兄妹俩都对那个继父恨之入骨，又怕得厉害，以前私下里也从不喊他爸爸。
成焰皱起眉，叮嘱：“不用管他，等我忙完这一阵，立刻找律师打离婚官司。”
和妹妹通完电话，他望着手机，忽然看见了通话记录上昨天的通话。
修长的手指在那个电话上停顿了半天，终于拨通了电话。
“嘟嘟”的声音响了，还没等他想好开场白，那边就瞬间接了起来，似乎电话就在手边一样。
“是你？”林烈凯的声音似乎有点急切，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什么。
成焰有点尴尬，忽然后悔起来，这么晚了，要道谢的话，好像有点唐突吧？
更何况，人家要出气报复，自己只是顺道被捎带着。这样专门致电道谢，也显得有点太自以为是。
“那个……我的经纪人跟我说，说叫我打个电话转达一下，说今晚的事，公司非常感谢您。”他结结巴巴地道，觉得额头有点汗津津的。
白白活了两辈子，还是这样，一说谎就不仅结巴，还容易出汗。
电话那边，林烈凯慢吞吞“哦”了一声，似乎有点兴致不高的样子：“我又不是帮他们。”
成焰听着他不快的声音，更加觉得是打扰了人，犹豫一下：“嗯，那好，您休息吧，我挂了。”
林烈凯的声音蓦然大了：“喂喂，你怎么这样！”
成焰怔了一下：“我怎么了？”
林烈凯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给捏碎了，躺在大床上使劲地蹬了一下床柱子：这人就是个榆木脑袋，还没心没肺！
他没好气地道：“过几分钟，出门拿东西。”
成焰一怔：“啊？”
“哼。”林烈凯悻悻地挂了电话。
成焰呆呆地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有点困惑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东西？
果然，十分钟不到，他的手机就又响了，一个礼貌的男声响起来：“成先生吧？能否出来一下，我在电视台外面等您，有您的东西送到。”
成焰莫名其妙地跑到门口，一个斯文俊秀的小哥穿着合身又高级的西服，恭恭敬敬地等着呢。
再一看他身后，成焰惊得眼睛都圆了。
那什么东西，高高一大摞礼品袋，足足有半人多高。
男秘书礼貌地指着一大堆礼品袋：“您好，这是林少交代，务必要买了送来的。”
这东西还真难找，前一阵早就销售一空了，何况还要不同色的好几款。紧急托了时尚圈的关系，才刚刚从代理商总部拿到货。
成焰有点不敢接：“我能问问这是什么吗？”
男秘书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呢，林少说，是还您的东西。”
说完这句，他机灵地飞速鞠了一个躬，转身就上了车，一溜烟地开跑了。
成焰犹豫着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礼盒，愣住了。
正是昨晚那款巴黎世家的跑鞋！带着崭新的吊牌，款式一样，但是颜色不同。
整整十双鞋，各种配色好几双，就是没有和昨晚那种一样的。
这是什么操作？有钱人就这么不愿意欠别人的情吗？
费力地抱着几双，又在身后拖着几双，他一路跌跌撞撞地，把十双鞋搬到了亚亦伦的宿舍。
“这啥？！”一打开盒子，亚亦伦花了眼睛，旁边的薛初白更是傻了。
成焰小心翼翼的，挺尴尬：“我那位借鞋子的朋友……他还的。”
全是45码的，除了亚亦伦，也没别人送了啊！
薛初白飞快地跳下床，跑过来数了一下，狂呼一声：“十双！借一还十，亦伦你发财了！”
亚亦伦扒拉了半天：“咦？没有我那一款的配色？”
成焰挠挠头：“是啊……”
薛初白一拍脑袋：“我知道了！一定是遍寻不到，不好意思，就多还几双表示歉意？这样的壕友我也想来一打啊！”
亚亦伦哭丧着脸：“小成啊，要不，我转你三万八吧！只给你一万五，拿你十双鞋，我脸皮也太厚了吧！”
……
从亚亦伦房间出来，成焰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忽然，面前有片黑影挡住了去路。
卢谨站在走廊上，脸色惨白，眼圈四周有点泛青。
伸手拦住了成焰，他突兀地开口：“成焰，你能不能……帮我在微博上澄清一下？”
成焰冷不防被他拦住去路，眉头微蹙：“澄清什么？”
“就说你和我是好朋友，你知道我是无辜的，我根本不知道经纪人干的那些事！”卢谨急切地说，“你说一声，那些粉丝就会相信你的，也会相信我了！”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卢谨急了：“你说句话而已，又不要你怎样！只是举手之劳，就能帮帮朋友，不行吗？”
成焰凝视着他，淡淡开口：“我们是朋友吗？”
他容貌年轻又俊美，只是个十几岁的花样少年，可是眼神却平静得像深海，漆黑的眸子里适和平时不一样的神色。
卢谨一触到他的眸子，心里莫名一寒：不对啊！以前的成焰，总是对任何人都温柔地笑着，谦让礼貌，甚至显得软弱又乖巧，为什么现在……
“现在舆论全在同情你，你成了小可怜，我成了最坏的坏人，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他心里又怕又急，嘶声吼道。
成焰缓缓摇头：“我不想怎样。我毫发无损，你一身麻烦，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是你啊。”
“我已经这样惨了，不帮我的话，我就真的完了，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卢谨大叫。
成焰诧异地看着他，失望至极地叹了口气：“所以，都是别人的错，对吗？”
他漆黑的眸子里透出锐利来，无奈地盯着卢谨：“你伤害了别人，别人只能忍受，假如不原谅，那就反倒是别人罪大恶极，不够善良？”
卢谨涨红了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成焰摇了摇头：“卢谨，对不起，我不能说谎。说你不知道经纪人做的事，这个我无法证实，所以我不会说。另外……你真的有觉得自己错了吗？”
他转身离开，心里微微怅然。
并不是真的死活不能原谅的，也不是不能伸手拉一把。
可是从刚刚第一句话到最后，卢谨甚至连一句最起码的道歉都没有。
有的人不小心犯了错，会反省、会悔恨，而有的人……似乎就完全无可救药。
……
一大早，训练大厅里，所有的选手已经就位。
他们面前，声乐老师华轩和舞蹈教练黄老师并排而立。
“这些天的训练，大家都尽力了。”黄教练站在一众少年面前，神色严肃，“很多人都进步得很快。”
他微微颔首：“所有人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也为大家骄傲——我相信，到时候那个舞台上，节目呈现出来的效果，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汗水和付出！”
一群少年听着，薛初白忽然吼了一声：“必须的啊！效果不炸裂，我们会不爽的！”
少年们哄笑起来：“就是就是，每天十几小时练舞，我们都快累死啦。”
亚亦伦搂着身边的薛初白：“看我们小白，为了保持跳舞时好看，可是吃了这么多天的低脂蛋白餐。”
“滚滚滚，谁是小白！”薛初白顺势踢了他一脚。
“他那是自己保持的吗？是公司喂成那样的吧？”有人就嚷嚷，引来了一片哄笑。
自从上次查房花絮播出后，薛初白他们公司就出了名，那种严格的饮食管理被粉丝们看见，纷纷哭着喊着到公司官V下请愿，求公司对他们爱豆好一点，给孩子一口好吃的解解馋。
这个话题热热闹闹地刷了好几天，最后薛初白的公司哭笑不得，只得真的出了个声明，解释了一下。
说公司请的是专业的营养师，给艺人们配的饮食绝对营养又健康，但是口味上是差了点，以后争取多多改善，这才把痛哭流涕的粉丝们安抚下去。
成焰站在薛初白他们后面，微笑着看着大家打闹。
黄教练等大家安静了些，才道：“接下来，我们要公布开场集体节目的领舞人选，C位一共两个。”
声乐老师华轩也跟着接过去：“同时，也一起公布主唱的人选，同样是两个。”
下面的十名选手都安静了，尤其是那几个唱功或者舞蹈出色的男孩子，一个个都有点忐忑。
亚亦伦肯定是C位领舞，童彤一定要占据一个主唱，也就是，每一项都只剩下了一个名额。
剩下的少年中，跳舞出色的无疑是薛初白和周云影。
而唱功好的……不少人不由自主看向了一边面色憔悴的卢谨，他是不可能了吧？
华轩看看黄教练，笑道：“要不，我先公布？”
“行啊，你先来。”
华老师是节目组的声乐老师，负责辅导选手们的发音吐气和练声。
他脾气一向温和，此刻看了看大家，道：“童彤是主唱之一，这个没有什么疑问。剩下的一个，我们节目组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选用的是——”
他微笑着看向后排：“成焰，恭喜。”
人群中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叹，但是很多人也并不感到意外。
原先的固定人设早就打破了，现在所有人都几乎认定了一件事：成焰是因为被化妆师刻意针对，才会崩溃逃避的，就凭着那一首《霸王别姬》和《静水湖畔》，他的唱功已经完全征服了听众。
大家虽然都是少年心性，彼此不服气，可是面对真材实料时，还是都长着耳朵、睁着眼睛的。
成焰轻轻一鞠躬，脸上绽开了一个浅淡的笑意：“谢谢老师，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唱好主唱的部分。”
童彤也扬了扬眉：“我也是。”
黄教练神色有点奇怪，他咳嗽了一声：“下面，我宣布C位领舞。第一位，亚亦伦；第二个——”
下面，周云影和薛初白都屏住了呼吸，特别是周云影，拳头已经悄悄攥紧了。
薛初白好歹是前五强，还有整整一首单独的竞演曲目，可以大放光彩，可是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黄教练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成焰。”
……哗！这一次，下面的少年们真的骚动了起来，怎么会是他？
虽然成焰这些天的进步有目共睹，甚至是脱胎换骨，但是距离C位似乎还差一点吧？
薛初白虽然和成焰要好，也吃了一惊，而周云影俊秀的脸上已经僵硬了。
似乎是明白大家的疑惑，黄教练意味深长地点名：“成焰，出列。”
成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了他的面前，黑亮的眼睛明亮温润：“在。”
“跳一遍给大家看，叫所有人看看，我有没有选错人。假如再敢胡闹，你就不要上台了。”黄教练瞪他一眼，带着点威胁。
成焰眼中终于露出了一点狼狈：“明白了，教练。”
自己忽然从不会跳舞变成了高手，这个毕竟不好解释，所以他还是有意地在隐藏实力，集体训练时，也会注意一天提高一点，饶是这样，小伙伴们已经非常吃惊他的进步了。
可是黄教练显然经验丰富，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
熟悉的舞曲响起时，成焰的脊梁忽然挺直，整个气势在这一瞬间，宛如被迫出鞘的利刃。
旋转，跳跃，利落的舞蹈动作顺滑连贯，就像是练习了千万次。
随着音乐变快，他的动作流畅又凌厉，一头黑发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和亚亦伦那种电力十足的舞蹈比起来，正在热舞的少年动作更加柔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魅力。
一曲舞蹈完毕，所有的少年都已经怔怔张大了嘴。
——见鬼了，这真的是成焰？
跳成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别说两个C位，就算是只有一个，怕是也有能力和亚亦伦争一争！
声乐老师华轩在一边笑吟吟看着：“那就这样定了，然后今天每个人都要来我这里，把最终确定的独唱参赛曲目定下来。”
……
坐在钢琴前，华轩有点吃惊地看着成焰：“你确定，真的用自己的原创歌曲？”
在这种决赛场上，唱一首观众们耳熟能详的歌曲，加以全新的改编，无疑才是最保险的！
一来观众有共鸣，二来重新编曲，又有耳目一新的新鲜感，何乐而不为呢？
假如唱原创的话，观众往往会觉得陌生，不容易产生共鸣的啊。
成焰微微一笑，有点腼腆：“是啊，我想唱这首原创，已经决定了。”
华老师看了看曲谱，眉心一跳：果然，词曲都是他！
已经见识过这孩子在音乐创作上的天赋，他不禁也有点好奇起来，拿着曲谱，在钢琴上试了试：“叫《漩涡之境》？来，你跟着我先合一遍，我听听。”
清脆悦耳的钢琴声响起来，成焰清越的歌声跟了上去。
琴键的敲击声停下时，华轩有点儿恍惚。
扭头看着身边神色宁静的少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行了，原创就原创吧。这首歌……”
他及时咽下了下面的话，身为节目组的指导老师，他不方便现在就表态什么，可是从多年的从业经验看，他几乎可以断定：这首歌，不出意外，一定能占据音乐排行榜的前几名啊！
想着想着，他一迭声地叫：“快点叫老陆过来，我们一起琢磨一下，怎么修一修，再配上最棒的编曲！”
他算是知道了，老陆那个家伙为什么上次不遗余力地提携这个孩子，实在太叫人惜才了啊。
仅仅是刚刚的随口试唱，他能够指导的地方已经不多了，假如说童彤因为太年轻，有时候还不善于表达感情，眼前的这个成焰，连这点短板都没有！
……
胡帆满脸堆笑，从黄总的办公室里出来，立刻拨通了成焰的电话：“小成啊，你在忙吗？”
成焰的声音微微有点喘：“没事，编舞的老师临时改了一点动作，刚刚和队友们排舞蹈呢。”
黄教练果真魔鬼，选了好几个高难度动作叫他和亚亦伦试跳，看他俩都能做出来，立刻就加在了新编舞中，说领舞就要有点领舞的样子，不上最高难度，对不起这个舞台。
胡帆赶紧道：“好好加油！我这边也有一个好消息给你，刚刚黄总叫我去，公司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好资源，拿下了一个口香糖的广告！‘清绚’知道吗？”
成焰拿着雪白毛巾，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微笑起来：“谢谢胡哥，那真是挺好的。”
这个口香糖品牌算是家喻户晓，电视和网络上，到处可以看到他们的广告投放，“清新口气，给最爱的像清晨的你”，这句常年不换的广告词已经深入人心。
一直以来，这个牌子都是请靓丽青春的年轻偶像拍广告，有好几个后来爆红的明星在刚走红时，都曾经和它签过约。
拍出来的画面也一直清新，漂亮的年轻男孩女孩满脸羞涩，给暗恋的人送出萌萌包装的口香糖，心里的旁白又甜蜜又戳人。
这样的广告又健康，又有国民度，当然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决赛在本周末，然后广告拍摄就在下周三。”胡帆满面红光，“猜猜看广告费是多少？”
成焰微微一笑：“一百万？”
胡帆哈哈一笑：“真聪明，还真是一百万整！”
成焰前几次惊艳亮相后，已经被这家公司注意到，觉得形象和吉他才艺都太符合他们品牌，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个选手能走多远。
——身价当然和最后的名次密切相关，老实说，要真的得了前几名，那以后的身价就绝对水涨船高，现在抢先一百万拿下，就是聪明之举。
成焰笑着沿着楼梯往下走，小声道：“好，那我争取得个好名次，保三争二。”
他说得像是开玩笑，胡帆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好好，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对不对？”
午饭时间到了，电视台的食堂就在下面两层，选手们去吃饭往往不坐电梯，都是徒步走楼梯。
成焰在前面走，后面一群练舞室里出来的少年也嘻嘻哈哈跟下来。
薛初白正在和亚亦伦聊天，薛初白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亚亦伦转身作势要踹他：“滚滚，你这乌鸦嘴！”
薛初白一个箭步跳下几阶楼梯，大笑着叫：“来打我啊，打啊，哈哈哈……”
他动作幅度大，楼梯却窄，不知道怎么，一片少年们的哄笑打闹中，他的身子猛地一歪，径直撞向了最下面的成焰。
成焰还在和胡帆说话，冷不防地，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撞到，脚下一扭，直接就踏空了楼梯！
“啊……”一群少年的惊呼声中，他的身体重重摔倒，连着滚了几下，才停在了楼梯的转角。
薛初白吓得脸都白了，狂扑过去：“成焰！”
旁边的潘羽离得近，也急切地冲了过去：“小焰，你怎么样？摔到了哪里？”
成焰微微一闭眼睛，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汗。
左脚踝处传来的疼痛锥心刺骨，他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声，小声道：“应该扭到了，有点疼。”

第37章
少年们也都吓到了，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
亚亦伦蹲下身，看着他的脸色，皱眉：“只是扭伤倒好，就怕……”
他顿住了，没敢说出口，心里越发忧心忡忡：连着摔了好几阶，会不会……别真的麻烦了啊。
忽然地，站在一边的周云影就扭过了头，紧紧盯着薛初白：“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薛初白愕然瞪着他：“你……你什么意思？”
周云影看着他，低声一字字道：“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你是不是觉得，撞伤了小成，你就能当上领舞？”
周围的少年们忽然安静了，神色尴尬又震惊：这是怎么说的？！
薛初白忽然跳了起来，脸色涨红：“你说什么？你疯了！”
亚亦伦忍不住插话：“都冷静点，不要乱说，我相信小白他没有……”
周云影的神色淡淡的：“你和他要好，当然帮着他说话，我和成焰是同门师兄弟，呵呵，我可忍不了你们这样欺负人。”
薛初白气得直发抖，他少年心性，哪里受得了这种诛心的指控，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沸腾起来。
冲动之下，他猛地伸出拳头，一拳挥去：“你他妈的血口喷人！”
拳头带着风声，击向周云影的脸，周云影却不躲不闪，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古怪的讥讽。
就在这瞬间，一只手却忽然伸出，紧紧抓住了薛初白的手腕。
“不要打架！”成焰强撑着身体跃起，虚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你想违反节目组规定，被开除吗？”
亚亦伦也赶紧扑上去，从旁边死死抱住了薛初白：“你冷静点！”
《声色偶像》这种以少男少女为主要观众群的节目，一直特别严格要求选手的艺德，早就立下严格规定，酗酒、抽烟、打架、发表不当言论，各种不良行为都在禁止之列。
像今天这样的事，完全可大可小，要是真的打起来，甚至伤了人，那先动手的薛初白被开除出节目，也不是不可能！
薛初白咬着牙，终于放下手，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死死瞪着周云影。
他转头看着成焰：“小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向身后望了望，沮丧又难过：“刚刚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我……”
苏笑就在他身边，吓了一跳，赶紧缩了缩脖子：“我可没碰你啊！我走得好好的。”
潘羽皱着眉：“我也没碰到你。”
卢谨远远地站在最后，凉凉地接了一句：“呵呵，幸亏我离得远，不然还真说不清呢。”
周云影瞥了薛初白一眼，冷冷一笑：“那我也在附近呢，是不是要把我们几个人都列成嫌疑犯？”
薛初白听了这话，又愤怒又难受，怒叫：“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就在这时，成焰却伸出手，轻轻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扶我起来吧，背一下我。”
周云影忽然跨前一步，抢着道：“我来吧！”
成焰却没有理他，而是柔和地摇摇头：“没事，初白他个子高，叫他来吧。”
薛初白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他弯下腰，小心地把成焰背在了背上，颤声道：“好，我们去找医生。”
刚刚周云影的话实在诛心，就算没人跟着指责，可是他已经觉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现在，成焰这样的举动，却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完全信任他，心里毫无芥蒂。
很快，成焰被背到了电视台的医务室。手臂撞到了楼梯，有轻微的擦伤，可是当鞋子脱下时，足踝处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医生简单检查一下，立刻道：“赶紧送医院，查一下X光，看看有没有骨裂。”
黄教练也闻讯赶到，一看就着了急：刚刚还生龙活虎地在练舞，怎么转眼之间就伤到了最重要的脚呢？
他放心不下，亲自跟着车到了医院，潘羽几个人都急得想要跟着，却被黄教练给拦住了：“大家的单人节目正在紧张准备中，这么多人都跟来，也没用，薛初白一个人就行了。”
到了医院，薛初白全程背着成焰排队挂号、做检查，果不其然，X光片子出来以后，足踝处有轻微的骨裂。
“没有大碍，不用打石膏。回去好好休息，少走路、少运动，这种程度的骨裂不是啥大事。”医生很有经验，大手一挥，“年轻人嘛，多则一个月就痊愈了。”
成焰默默听着，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没有说话。
黄教练的脸色就有点发黑了：轻微骨裂虽然常见，他们跳舞的几乎人人都这么伤过，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几天之后，决赛之夜，成焰就要作为领舞上台了啊！
薛初白从头到尾都没敢出声，听到医生的话时，眼眶再一次红了。
做了简单的固定，又拿了药，几个人坐在回去的车上，车厢里一片沉闷。
成焰看了看身边垂头丧气的薛初白，无奈地笑了。
他随手拍了拍薛初白的肩膀，明亮的眼睛带着促狭：“多大点儿事，还哭鼻子？要不是明明白白听医生说没啥事，我还以为我彻底站不起来了呢。”
薛初白急了：“呸呸呸，童言无忌！”
成焰哑然失笑：“好好，我是儿童。儿童恢复得更快呢，放心好了。”
车开回了电视台，几个人下了车，薛初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单足站立的成焰搀下车。可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几声细微的“喀嚓”声。
成焰对这声音异常敏感，锐利的眸子第一时间抬起来，准确地扫向一边的树丛。
果然，绿色的灌木丛里，隐约的长镜头一晃，有人在偷拍！
黄教练皱起眉，无奈地骂了一句：“叫这些人狗仔还真没错，一天到晚蹲在这里，什么都拍，神经病！”
……
下午的排练大厅里，成焰的领舞位置空荡荡的。
薛初白站在前排，像是丢了魂，训练时屡屡出错，亚亦伦看着他，眉头紧皱。
后面的卢谨嘴角微翘，斜瞥了一眼前面的薛初白，心情很好的样子。
潘羽正站在他旁边，眼角余光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就怒了一声：“哼！”
卢谨立刻挑眉回瞪：“哼什么哼？我惹到你了吗？”
潘羽的火爆脾气再也忍不住：“成焰不能上场，主唱也空了出来，有人高兴得连笑都藏不住了？”
卢谨脸色一沉：“又不是我推他下去的，你心疼室友，去找罪魁祸首啊，找我出什么气？”
边上的童彤脸上露出了一丝嫌恶，淡淡地往旁边移开了点，像是在躲开某种病原体一样。
卢谨瞥见他的动作，脸色更加难看了，偏偏潘羽不肯饶人，硬邦邦地道：“就算成焰不上场，也轮不到某些垃圾！”
卢谨脸色阴沉，正要再反唇相讥，门口终于传来一声怒吼：“都给我闭嘴！训练时间不好好练舞，是想怎么样？！”
黄教练脸带煞气，走到众人面前，首先含怒看向了薛初白：“你！不想好好跳舞的话，就直接和节目组说你退出！这里是训练的地方，既然来了，就要心无旁骛，不准带着情绪！”
薛初白紧抿着唇，低声道：“对不起……”
黄教练又狠狠瞪了后面的潘羽和卢谨：“再看到有人吵架，就都给我出去！”
……
熟悉的舞曲伴奏再度响了起来，一群少年开始重新排练，虽然都不敢再分神，可是整个训练厅里还是闷闷的，没有了前几天的精气神儿。
黄教练冷着脸看着，心里更加郁闷。
刚刚声乐指导老师华轩还找过他，两个人都有点发愁：成焰的伤不影响个人表演，他的歌只要安静站着唱就可以，可是这个集体唱跳的节目少了他，就一下子空出来了一个主唱、一个领舞。
换谁呢？
卢谨唱得好，可是劣迹在先，实在不能用。薛初白跳得好，可是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却完全不在状态。
剩下的唯一的人选……他的目光落在了前面的周云影身上，在心里思索。
——别人都在垂头丧气的时候，只有他依旧认真专注，跳得这样忘我又出色。主唱的话，同样也只剩下他能顶上了。
晚饭的时间到了，一群少年停止了训练，一起来到了二楼的食堂。
平时都嘻嘻哈哈的，气氛也热闹，今天却没有什么人说话。
潘羽匆匆几口就扒完了饭，转身去窗口打了一份饭菜，对亚亦伦交代了一声：“我带饭回去给小焰，你们慢慢吃。”
他刚离开，忽然地，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的苏笑，就被正在喝的汤呛了一口。
他悄悄地看了薛初白一眼，不敢出声，捣了捣身边的郑源，压低声音：“妈呀，出事了！”
郑源匆匆扫了一眼，眼睛蓦然就瞪大了。同样飞快地看了薛初白一眼，他赶紧摸出自己的手机，一个劲地翻页。
没一会儿，餐桌上玩手机的队员们就多了起来，一个个闭着嘴，不敢吱声。
每个人的微博上都被@到了，一堆留言和评论正在发酵。路人们正在热烈探讨，成焰的粉丝已经开始义愤填膺骂人了，谁能看不到啊！
“《声色偶像》节目选手成焰被人推下楼梯，紧急送医治疗！”
“成焰严重受伤，据传骨裂，可能丧失领舞和主唱资格，据传取代他的，极可能是推其下楼的同节目选手薛初白！”
“选手成焰身上又起波澜，疑似再度炒作？”
好几条娱乐新闻同时发出，一条新闻下，配的是挑战赛上，薛初白感谢成焰帮他编曲的画面。
而另一条新闻下，却是一张偷拍。
电视台前，成焰单脚站立、神色微微痛楚，旁边，薛初白正满脸内疚地伸出手去。
……
潘羽提着饭盒，推开房门，迎面就看见成焰正坐在床边，双手一下下举着哑铃，正练得满身大汗呢。
“哎呀你一个小病人，怎么还这么生龙活虎！”潘羽着急了，“赶紧停下，都不知道休息？”
成焰放下了哑铃，笑着道：“我心里有数的，又不用脚。正好用哑铃练一下手臂力量，顺便再扩扩胸。”
这具身体虽然比例好，线条美，可是力量感还是太差，脱了衣服就显得太过柔弱，连马甲线和像样的肌肉群都没有。
潘羽无奈地放下饭盒：“就你练得凶，简直不要命一样。行了，赶紧来吃饭。”
电视台的伙食相当不错，找了专门的厨师来给年轻选手们配餐。
简易餐盒打开了，雪白的酸菜鱼片和褐色的嫩牛柳铺在米饭上面，旁边是翠绿的菠菜和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蛋，旁边还有一个简易的汤盒。
“我特意搭配的，是不是色香味俱全？”潘羽把饭盒放在桌上，小心地搀着成焰坐下，“我琢磨着你也太瘦了，就给你挑了点嫩牛肉。你不知道啊，好几个稍微胖一点的，都不敢吃牛肉呢，只敢吃鱼片，哈哈哈。”
成焰笑着道：“初白就不敢吃吧，他们公司管得可严。”
潘羽不吭声，没回应这句。
他把汤盒打开，殷勤地摆好小勺：“还有黄豆猪脚骨头汤，正好给你补补。要喝光哦！”
成焰看着满满当当一大盒骨头汤，哑然失笑：“我好像听科普说，以形补形是误会，骨头汤也不太补钙？”
潘羽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你那么瘦，多吃点总没错的！”
看着成焰脸上亮晶晶的汗水，他又转身去了卫生间，绞了凉水毛巾出来，像条大狗一样，殷勤地趴在成焰面前：“你先擦擦汗，再吃饭。”
成焰却好像没有听到，手中的汤勺忽然停了。
他凝神看着手中的手机，快速翻动，俊美的侧脸神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潘羽好奇地凑过头。
成焰脸色越来越难看，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你看。”
潘羽看着看着，忍不住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些狗仔，真恶心！”
他和薛初白关系也很好，但是这事出了以后，他还是有点小小的不满的：在楼梯上打闹，本来就不对，假如不是薛初白那家伙自己猴子一样蹦蹦跳跳，也不会不小心撞到成焰，害得小焰不能上台。
可是薛初白虽然有错，这样被直接扣上推人下楼的帽子，实在就太可怜了。围观的人们哪里分得清真假，到时候看到成焰受伤不出场，薛初白却是有竞争力的领舞人选，这……
还顺便再内涵了一下成焰又在炒作！
这种可怕的谣言，可真的太恶毒了啊。
“你先吃饭吧，别看了。”潘羽小声道。
成焰却没有拿起筷子，修长手指飞快地翻看着微博，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个舆论不对。”他喃喃道。
他们下午刚刚从医院回来，狗仔就第一时间埋伏在那里拍照，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更像是专门蹲守他们。
微博上的消息爆料，直接就把薛初白踩到了泥里，顺便也往他身上泼了点再度炒作的脏水，而现在，他的粉丝和薛初白的粉丝，已经开始被煽动得开始隔空对骂了！
……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上一场我们焰焰小天使还在帮他改歌，现在就被这么以怨报德？？】
【痛哭 1，焰焰这是遭了什么罪，刚刚火灾从医院里出来没几天，又进了医院，骨裂啊！心疼得泪崩……】
【实名祝愿薛某人原地爆炸，为了争取一个领舞，推人下楼，人干事？？？】
【楼上的姐妹们冷静，我不信小白是这种人，说不定是意外……】
【意外个P！看照片，不是问心有愧，会那个表情？？】
也有阴阳怪气的别家粉丝：
【哎呀，前几天不是还在一起秀火锅兄弟情，这么快就拔刀背后捅人了？】
【嘻嘻，我看不是火锅兄弟情，是塑料花兄弟情吧。】
薛初白的粉丝同样也炸了，不少女孩气得快哭了，一个个排队在下面反驳。
【长点脑子吧黑子们！成焰虽然唱歌不错，哪里会跳舞了，领舞的资格从何说起！】
【造谣五十码，我们小白自己有领舞的实力，就算没有，需要推人下楼？该不是宫斗堕胎剧看多了，看什么都是宫心计？】
【某家炒作不要脸到了极点，前面就各种骚操作，明明各种营销却打死不认，果然三天不到，又开始露出狐狸尾巴了？】
……
薛初白呆呆地坐在宿舍的床边，看着手中的iPad，眼睛红得像是兔子。
又气，又冤屈，又没有任何办法。
刚刚经纪人已经紧急给他来了电话，叮嘱他什么都不要做，成焰受伤是事实，是被他不小心撞下楼也是事实，现在否认和解释，只会叫粉丝们更加愤怒，弄得不好，就会彻底毁掉他的形象。
亚亦伦走过来，脸色也丧丧的。
“别看了，清者自清。”他安慰着小伙伴。
“亦伦，我好难受。”薛初白终于哭了出来，“我不想推脱责任，可是、可是真的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才失去重心的，不骗你。”
他满心冤屈地小声哽咽：“我知道那人肯定也是不小心，看到闯了祸就不敢认。可是现在，怎么我忽然就成了卑鄙小人？”
亚亦伦愁得也没法子，他和薛初白从进初赛就熟悉了，两个人都喜欢跳舞，脾气也相投，他百分百相信薛初白是个心思单纯的家伙，绝对不可能这样害人，可是这事偏偏完全没法子解释。
要是薛初白辩解被人推了一下，舆论不知道怎么更加难看呢，一定都会觉得，这个人在狡辩撒谎，心机太重。
“也怪我了。要不是我和你打打闹闹的，你也不会乱跳……”亚亦伦也蔫蔫的，叹了口气，“你问心无愧就行了，那些黑子的话不要听。”
薛初白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可是我问心有愧啊，假如不是我不小心，成焰也不会受伤……”
决赛舞台的领舞和主唱，不能上去，那或许是最大的缺憾了，谁会不想在这最后一场华美舞台上，面对直播镜头，面对万千观众，大放光彩呢？
……
成焰坐在床上，凝神沉思。
他撩起了裤管，看了看自己那只肿胀的左脚，又看了看完好的右脚。
拿起手中的一次性木筷，他目光冷静，忽然举起手，向着完好的另一只足踝处捣了下去！
力气不大，但是还是立刻擦伤了一块皮，点点血丝渗了出来。
潘羽一眼看见，就吓傻了：“哎哎？你干什么？？”
成焰不说话，在床头柜上拿了纸巾，按在伤口上，吸走了往外流的血迹，伤口小，很快就止了血，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擦伤一般。
他举起手机，单手指着伤口，笑嘻嘻地自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弯下腰，艰难地穿好了运动鞋。
肿胀的那只脚伸进去的时候，他动作很慢，试了几次，才成功。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痛楚，接着放下裤管，完美地遮住了肿得老高的脚踝。
调出手机的摄影界面，他递给了潘羽：“来，帮个忙。”
“干什么？你干吗硬挤着穿鞋，不疼吗？”潘羽莫名其妙地接过手机。
“对准我，帮我拍视频。”成焰淡淡道，“手稳点，别乱动。”
潘羽心里忽然猜到了什么，紧张地叫：“你、你别乱来啊！”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你信小白故意推我吗？”
潘羽茫然地摇头：“我……我不信。”
“我也不信，所以，我得帮帮他。”成焰叹息，“他不该承担这样诛心的冤屈。”
潘羽咬着牙，嘴唇有点颤抖。
他明白，成焰并没有夸张。这种事，假如这样不明不白的下去，薛初白这种刚出道的年轻人，极有可能就毁了。
任何时候，只要有对家想黑他，这种心狠手辣、推竞争对手下楼的谣言，都够他背一辈子的锅！
“好。”他嘶声道，慢慢往后退了几步，举起手机。
镜框里，成焰整了整衣衫，微笑着冲着镜头比了一个V字：“嘿，大家好，好久不见。”
……
郑青青和秦小凤刚刚上完晚自习，回去寝室的路上，就被微博上的消息炸得又气又急。
“紧急就医”是怎么回事？
“被人推下楼”又是怎么回事？？
再看看两边粉丝的吵闹掐架，两个姑娘也有点犹豫不定了。
理智上，她们不相信薛初白真的这么坏，可是既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就一定有问题，更何况，那张偷拍的照片上成焰真的是单脚站立的呀！
心疼死了！
“我不管，我要去喷薛初白！”郑青青气鼓鼓的，“就算是无心的，也是他的错，可恨！”
秦小凤在那几条微博下反复看：“先别了，谁知道消息有没有夸大呢，再说……哎呀！”
她使劲地拉着郑青青的手：“快看焰焰的微博！”
就在刚刚，成焰好些天都不更新一条的微博上，出现了最新的一条！
“今天不小心，下楼时一脚踏空，幸亏@声色偶像选手-薛初白一把捞住我，蹭破了点油皮。不过，大家请放心，好着呢！不信，我劈个叉给大家看看？”
下面有一张照片，点开一看，正是电视台熟悉的宿舍背景，成焰正笑吟吟单手指着脚踝处的一小块擦伤，上面有不起眼的一点血丝和破皮。
自拍镜头离得近，少年精致的面容俊美如天使，修长手指搭在洁白的足踝边，漫不经心，仿佛在无奈着人们的大惊小怪。
在后面，是一段小视频！
点开来，健气满满的少年笑得温柔又顽皮，站在宿舍的地上神色如常：“嗨，大家好！好久不见，给大家看看我最近的进步哦~~~不劈叉了，直接上大招吧！”
手机的简单配乐响起，他的脑袋微微一侧，划了个漂亮的甩头动作，黑发轻摇。
一阵浪潮般的战栗从他左臂浮起，迅速传到肩膀，过渡到另一边瘦削的肩膀上，再传导到右臂，潇洒肆意，彷如电流通过身体。
而他的脚步，也在同一时刻抬起，灵活无比地挥洒出一串舞步，像是漫步在自由的太空。
灵活，矫健，奔放又肆意。
而舞动着的那个少年，脚下似乎毫无痛楚，只显得眼中的光芒有如实质，闪烁如星！
短短十几秒的酷炫舞步，视频就停止了。
成焰微笑着靠近镜头，酷酷地，做了一个小小的比心：“几天后，决赛舞台，好歌等你来听。”
……

第38章
“啊啊啊啊啊！电到我了！”郑青青在小路上压低声音尖叫，抓着秦小凤的手臂使劲晃，“看见没，焰焰跳舞了，这是什么神仙舞步！”
和她的反应一样，微博上，后援会的QQ群里，舔屏的、惊艳的迅速冒头，掀起了一阵波涛汹涌。
【惊到我了，这是成焰？？我以为他会弹吉他、会hip-hop、会唱歌，现在你们又告诉我，他还会跳舞？】
【不小心粉了一个十项全能，我有点心慌慌，总觉得要见证一个巨星崛起有木有？……】
【焰焰没事就太好了，高兴！！顺便截几张动态图……】
这条微博@了薛初白，正在为自家爱豆奋战的薛粉们瞬间也炸了锅。
【嘤嘤，终于洗清冤枉了，刚刚差点哭死！】
【谢谢成焰，及时帮着辟谣，马丹，我要去那几个造谣的营销号下面，打得他们生活不能自理！】
也有少数不和谐的声音：
【奇怪，怎么又是这个成焰，天天热搜，日日吸睛，呵呵。】
【上上次是化妆师，上次是卢谨。今天又拉着薛初白，不知道下次又要拉谁祭天？】
好在这种声音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人的火力还是对准了那些爆料的娱乐号，骂他们造谣的，要求他们道歉的，一直闹了好久，逼得那几个营销号灰溜溜删了原帖才罢休。
……
电视台的宿舍里，薛初白和亚亦伦并着肩，一前一后，风一样地狂跑向成焰他们的房间。
一推门，正看见潘羽半跪在地上，艰难地帮着成焰脱鞋。
成焰的眉头轻轻蹙着，两个人和那只肿胀的脚较着劲，可是本来就是硬塞进去的，刚刚那十几秒的跳舞加重了肿大，现在想要拔出来，就更加困难。
潘羽稍微一用力，成焰就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额头和鼻翼早已经布满了冷汗。
“叫你胡来，现在知道疼了吧！”潘羽又气又急，忍不住数落。
成焰一眼瞥见门口站着的薛初白，赶紧挤出了一个笑容，把潘羽推到了一边，口气轻松：“你一定是晚上没吃饭，手劲也太小了，走开，我自己来。”
低下头，他悄悄深吸一口气，猛然用力，一下子把伤脚上的运动鞋脱了下来。
潘羽离得近，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差点就心疼地叫了出来。
——成焰的手，在刚刚那一瞬忽然握住了床沿，指节发白，手背上青色血管爆起。
“哈，明明很轻松嘛。”成焰笑嘻嘻地道，不露声色地挪上床，把伤脚藏到了空调被下，招呼着门口的两个少年，“快进来啊，关门关门，冷气都跑光啦。”
薛初白一步步走进来，忽然掀开了他的被子，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脚，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蠢啊？”他哭得哽咽起来，“谁要你帮我辟谣了，谁要你强撑着跳舞！你疯了吗……”
亚亦伦也神色难看，在成焰旁边坐下来，担忧地低头看着他的脚：“你怎么样，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潘羽在旁边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你也是傻子吗？好不容易才帮小白搞定这事，再去医院等着被偷拍？”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成焰伸手拉过被子，再次把脚盖上，“轻微的骨裂而已，放心，我不会乱来。”
薛初白哭得肩膀不停耸动：“骗人，可疼了，我以前也伤过……”
上次他只是扭伤，稍微做几个足尖点地的动作都疼得钻心，何况成焰这么一连串高难度的舞蹈呢？
“我真的没有勉强。”成焰看着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薛初白，好笑地递过去纸巾，“这种骨裂我有经验的，少运动少走路而已，真的没事。”
他的确有经验。
上辈子身为团队里的舞蹈主唱双担当，最高难度的舞蹈动作是他做，最艰苦的训练是他领头，不可避免地，他身上也有过各种伤。
轻微骨裂而已，又不是骨折。
虽然疼起来是难忍，强撑着运动也会延缓愈合期，可毕竟不是真的就会废掉。
亚亦伦连连叹着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成焰的做法，无疑最有效、最简单，不仅迅速平息了双方粉丝的怒火，也完全阻止了事态的蔓延。
刚看到视频，薛初白的经纪人就立刻打了电话来，听说是成焰主动做了这事，言语间充满了由衷的感激。
身为意外的受害者，不对薛初白心存怨怼就不错了，竟然还这样以德报怨。
不仅揽走了摔倒的责任，还说薛初白伸手拉他，这样一个善意的谎言，对他自己并没有多大好处，却解决了他们家艺人的天大危机！
成焰笑着帮薛初白抹了抹脸上的泪：“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上了？明明是个吃货，想不到还是个水做的林妹妹？”
“哪里是林妹妹，明明是薛姐姐。”亚亦伦在一边奚落。
薛初白终于被他俩逗笑了，难为情地吸了吸鼻子：“哼……”
亚亦伦扭头，嘿嘿地看着成焰：“我说啊，我都是小时候看人跳舞，才跳这种霹雳舞的，太空步和过电，好古老啊！”
“是吗？”成焰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不是有点土呀？”
“没有没有，好看的动作永远都酷！”亚亦伦使劲摇头，“你跳得可好看、可神气了！”
成焰一扬眉，眸光如星：“是啊，十几年前可流行了，我也觉得它们好看。”
潘羽立刻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我也会！这可是街舞动作的经典鼻祖！”
亚亦伦本来就是最会跳，哪里会示弱，也飞快跳起来，得意扬扬地做了几个过电的动作：“来比啊！谁小时候还没练过不成？”
几个男孩子在房间里嘻嘻哈哈起来，争先恐后，学着成焰刚才的舞步。年轻人心里装不住沉重，刚刚的愁眉苦脸已经散去，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成焰在床上笑吟吟看着他们打闹，有点恍惚。
真的是十多年前学的了，在骨髓里根深蒂固，所以第一时间就跳出了那样的动作。
而眼前的一幕何其相似，在那些旧梦里，同团的伙伴们也曾经这样围在他身边，笑声也是这么大，斗舞也是这样热闹。
……
第二天一大早，黄教练刚起床洗漱完毕，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他吓了一跳。才早上七点多，朝阳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正照射在门口少年的脸上，精神奕奕，清新又明朗。
黄教练赶紧伸手搀住了门前的成焰：“你怎么来的？身边也没个人？”
成焰在黄教练的搀扶下进了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教练，我有话想说。”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光，像是一汪清澈的潭水。
黄教练一怔：“什么事？”
“您看了我昨晚发的微博了吗？”
黄教练的目光柔和了许多，点点头：“看到了，你做得真好。”
这是个善良又有情义的孩子，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叫人惊讶又感动。
“所以，我专门来找您，是想当面告诉您，我可以继续跳舞。”成焰目光安静，却坚定，“昨晚那样的表现，我既然可以跳几十秒，就一样能跳满那个节目的四分钟。”
黄教练第一时间惊叫起来：“这怎么行？！到时候万一疼得受不了，直接在台上就会摔倒！”
成焰摇摇头：“我保证我不会。我一定可以呈现完美的效果，也会管理好表情。实际上，那条微博您也看了，我相信没人看得出我受了伤，不是吗？”
黄教练还是连连摇头：“你根本不知道，会疼死的！四分钟不是四十秒！”
那种肿胀，那种骨头裂开的痛苦，再加上力量巨大的舞蹈动作冲击，不啻于酷刑加身！
“教练，我知道的。”成焰的声音很轻，“但是我不是胡乱保证，我问过医生了。不得已的情况下，先上台，下台后立刻打石膏固定，真的可以的。”
十几年前，他们炫境男团接到一次商演，他恰好在训练时被队友碰到倒地，小腿骨也同样有轻微的骨裂，还不是强撑着跳完了那场演出？
黄教练望着他，有点发怔。
眼前的少年面容年轻得不像话，有着最细腻光洁的肌肤，有着黑亮闪光的发丝，可是这一刻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沧桑的情绪。
“教练，昨晚这条微博，只是帮初白暂时度过了危机。假如我决赛不上的话，一定还是会谣言四起。”成焰诚恳地接着道，“初白还年轻，不能叫他现在就背上一个莫名其妙的污点。”
黄教练半晌无言，苦笑一声：“你比他更小呢，说得这么老气横秋。何况，你也不欠他的，没有必要为他做到这样。”
“不不，我也不全是为了他。”成焰摇摇头，“我当然也有私心，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不好意思地微笑起来，有点羞涩，有点忐忑。
可是他雪白的贝齿闪着明朗的色泽，他眼中热切的光彩动人：“我想和大家一起唱歌，一起跳舞。我想站在那个舞台上，想站在追光灯下。教练，请成全我吧！”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
电视台专门的摄影棚里，一群少年热热闹闹地，都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等待决赛官宣海报的拍摄。
苏笑一边整理着黑色演出服上的金属片，一边四下张望：“咦，成焰不来拍海报吗？”
郑源捅了捅潘羽：“喂，你室友呢？他是不是脚不行，不来拍摄了啊？”
潘羽也有点困惑：“我不知道啊！”
一大早起来，成焰就不在寝室里，走路只能单脚跳，能跳去哪里啊？
一边，薛初白的脸又蔫了，低着头一声不吭。
大家都穿着服装师分好的新装，暗色系为主，但是每个人都略有不同，针对选手特色做了针对的设计，比如要站在C位领舞的亚亦伦，服装就最为亮眼，金属点缀也多，而苏笑这种乖乖仔，银灰色的燕尾服胸前，就别了一根银羽毛胸针，格外精致又温柔。
现在，只有成焰不在，缺席了决赛开场秀的话，海报拍摄怕是都不通知他来了吧？
摄影棚外，一个角落里，周云影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看没有人，才极小声地对着电话低语：“嗯……声乐老师找我谈话了，叫我准备练主唱的部分。C位领舞也肯定是我，薛初白不会有脸跳那个位置的。”
合上电话，他嘴角轻轻扬起，转身脚步轻快地向摄影棚里走去。
旁边的电梯门“叮咚”开了，成焰单腿一跳一跳地，从里面出来。
周云影一愣，赶紧上前扶住了他：“你怎么一个人乱跑？潘羽他们也不跟着你，万一再摔倒呢？”
成焰笑道：“不严重，我一个人能行。”
周云影微微斜瞥了他一眼：“我看到你昨晚发的微博了，你啊，就是这么单纯。明明薛初白要害你，还主动帮他挽尊。”
成焰没有回答，沉默着。
周云影口气越发奚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钞票，这不是单纯，是蠢……”
“云影哥，不要再说了。”成焰终于打断他，淡淡道，“我相信初白，我也愿意相信人心。”
周云影神色僵硬了，这才露出关心的表情：“一大早也不好好休养，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去办啊？”
成焰摇摇头：“我去找黄教练，和他聊聊。”
周云影就是一愣，小心翼翼地问：“找教练有什么事吗？”
两人已经进了摄影棚，成焰正要回答，摄影师已经开始招呼：“来来，都列队，准备拍第一张舞蹈海报。”
他看了看手里的名单：“亚亦伦上前，站中间C位。还有一个，哦，周云影……”
周云影眼光一闪，禁不住的喜色就要露出来，可是就在这时，门口却忽然传来了一声：“等等。”
黄教练出现在摄影棚门口，身边站着节目策划丁文清。
丁文清点点头，走到摄影师面前，小声地交代了一句，拍了拍手：“领舞两位，拍照在前面，成焰过来。剩下的站位，听摄影师安排。”
刚刚踏前一步的周云影猛地停下了，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们。
昨晚不是这样说的，昨晚明明节目组找了他，说要他替换领舞和主唱的位置！
旁边的少年们也全都愕然地愣住了。
成焰都那样了，谁都知道他上不了场，找人替换是肯定的。虽然不确定是谁，但是总不能叫成焰拍海报，叫真正上场的人站在后面吧？
丁文清淡淡地看了大家一眼，沉声道：“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依旧维持原先的人选。成焰，去换衣服。”
这一下，就连潘羽和薛初白他们都猛吃了一惊。
什么？！成焰那脚怎么跳舞？
……
“好，保持这个状态，都不用笑，冷峻一点！”摄影师大叫，“亚亦伦眼神再冷淡点，不要乱放电！苏笑，眼神也要酷一点，但是身体要靠近伙伴，对！”
“卡！都过来一下，看看自己的样片。”一组组照片、一个个POSE，虽然最终选出来的海报照片就只有几张，但是拍摄时却要拍很多备选，仅仅这一组服装，选手们就拍了足足两个小时。
没有耽误，很快又要去换下一组服装，同时也要简单补妆，把摄影灯烤出来的汗擦掉，补一点粉底。
下一组，这次拍的是白色系服装，突出C位的，是主唱。
除了理所应当的童彤，剩下一位，果然还是成焰上！
虽然都闭着嘴，聪明地不敢发问，可是拍照的小伙伴们，心里都一个个又惊讶，又迷惑。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和他们一起拍照的成焰，好像也真的撑下来了。
整整三四个钟头过去了，绝大多数照片都是站立的，甚至还有少量的需要做简单跳跃，成焰和他们一样，从头到尾精神奕奕，面对镜头时，看不出任何倦怠和痛楚。
临近下午一点多，拍摄才终于结束，吃完盒饭，成焰起身要去厕所，潘羽还没动身子，周云影已经快步上前，扶住了成焰。
“我也去卫生间，我扶你。”
一路无言，进了卫生间，周云影才紧盯着成焰的脸，惊疑不定：“你早上去找黄教练，就是说要坚持上台的事？！”
成焰微微一笑：“对，我能坚持。”
周云影猛地退后一步，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成焰毫无准备，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赶紧往后一靠，才靠着墙壁站稳。
“你逞什么能？骨裂了，不好好躺着，现在还要上台？！”周云影声音发颤，“能跳舞唱歌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成焰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云影哥……你不希望我上台吗？”
周云影心里一颤，温柔的脸上露出了焦急：“我是为了你好，你的脚伤得那么重，到时候在台上出问题，你自己会被节目组骂，会被对家粉丝嘲，完全吃力不讨好啊，对不对？”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黑亮的眸子里变得暗沉。
他低低地开口：“刚刚我去黄教练那里，他跟我说，节目组因为昨天的事很不高兴，为了弄清楚真相，工作人员调取了楼梯口的监控录像。”
他目不转睛，看着周云影：“就在早上，他们找到了推薛初白的人。”
虽然是白天，但是卫生间里没有窗户，亮着白色的照明灯。那灯光照在周云影脸上，他原本漂亮的轮廓上有丝奇怪的惊惶。
忽然，他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野猫，颤声叫了起来：“不可能！那个转角根本没有监控摄像头，我看过的！”
成焰没有再说话，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神情逐渐变幻。
从惊讶，到失望，再到淡淡的冷漠。
周云影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细微表情，终于如梦初醒。
“你、你诈我？！”他喃喃地道。
“是啊，我是在诈你。根本没有什么摄像头。”成焰叹息一声，“我也只是临时起意，试一试而已。”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呢？
似乎也没有明确的时间点，他其实没有这样去恶意揣测人心。
或许是忽然想起了薛初白在挑战赛上击败他时，周云影那一瞬间怨恨的表情；
又或者是昨天周云影那太过反常的激烈攻击？……
不重要了，这灵光一闪的怀疑，竟然是真的。
他摇了摇头：“初白说有人推他，我信。可是我想那个怯懦的人也是无心，也就不那么重要。”
他淡淡道：“可是……原来是你。”
周云影的声音打着颤，涩得犹如锯齿刮擦玻璃：“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没有……”
“到了现在，你还不认吗？”成焰安静的眸子越来越锐利。
周云影惊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四下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他咬了咬牙：“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假如有任何谣言传出去，那都是有人别有用心！……”
成焰轻轻长叹一声：“周云影，刚刚我说有摄像头，的确在诈你。可是现在——”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录音画面的波浪线正在悠悠闪烁：“我说我有刚才谈话的录音，就不是诈你了。”
“你！……”周云影目瞪口呆，漂亮的脸上布满了震惊，眼神中神情变幻，终于变成了软弱和恐惧。
“我、我错了，小成，你原谅我。”他眼眶红了，晶莹的泪水盈盈欲滴，“我发誓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碰到了薛初白，谁知道他会撞到你，这真的是意外！”
成焰深深凝视着他，好半晌，才淡淡道：“好，我相信你。”
周云影眼神一亮：“谢谢你小成，你真善良，真好！”
“可是，抹黑薛初白的谣言、蹲守电视台的狗仔，却不是意外。”成焰平静地道，“为什么？因为踩倒了初白，你恰好是那个最可能的人选？”
周云影抿着薄唇，泪光闪烁：“真的不是我，昨天出了事，我怕得要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欧阳哥求助，他、他说叫我别管，一切交给他……是他做的，我完全不知道，你信我！”
成焰看着他，不说话。
周云影越来越慌，漂亮的脸上只剩下哀求，眼中惊恐：“求求你，小成。只要你什么都不说，我保证，以后记住你的好，一定还你的人情！”
“假如你只是害我就算了，可是你还想害薛初白。”成焰摇摇头，口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既然是你的经纪人指使的，那么我给你点时间，你和他商量一下。”
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今天晚上，我要看到你们足够的诚意，错了就要承认，害人就要补偿。道歉也好，说出真相也好，给出一个交代。不然我公开录音。”

第39章
成焰望着周云影踉跄逃走的背影，有点疲惫地靠在墙壁上，微闭着眼睛。
这偶然的套话成功，并没有带来什么欣喜，只叫他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就在这时，手机却又响了。
他低头一看，不由就是一怔：这个人怎么会来电话？……
一接通，林烈凯的声音就像是吃了火药，隔着听筒也冒着串串火星：“你是不是个傻子？你疯了吗？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掏心掏肝地做到这样？”
成焰诧异地皱眉：他说什么？他能看出来自己在装没事？
“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好得很。”他的心情正因为周云影而糟糕，又被劈头盖脸地骂，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好个屁！”林烈凯张口~爆粗，“骨裂还跳舞，我看你就是个光屁股小天使，就差没把圣光普照给全世界了！”
王灵在电视台的人脉早就问得清清楚楚，这头小犟驴明明就受了伤，就是薛初白那个蠢货撞下楼的，在看到辟谣视频的第一眼，林烈凯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怒吼差点没把成焰耳朵震聋，成焰皱着眉把听筒拿远了点，奇怪，他是怎么知道他骨裂的细节的？
“林少，谢谢您关心。我既不是天使，也不是圣母，我只是知道薛初白是冤枉的，仅此而已。”他淡淡道，清亮的声音有点喑哑。
“冤枉又怎么样，谁叫他不小心撞你下楼？”林烈凯恼火地叫，“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
成焰艰难地靠着墙，一点点滑下去，就地坐下，把受伤的脚放平。
单足站得久，加上撑了一上午的拍摄，到了现在，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不是这样的。假如舆论只是骂他粗心，那也就罢了，可是说他推人下楼，这是何等诛心。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成焰轻轻地道。
“孩子个鬼，二十岁的孩子叫巨婴！”林烈凯犹自恼火。
成焰被他逗笑了，很快，他唇间的笑变了味，慢慢带了苦涩：“林少，你被人冤枉过吗？”
林烈凯愣了愣：“谁敢冤枉我，我打爆他的狗头！”
“是啊，你这样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会知道受尽冤屈、无法辩解的滋味。”成焰淡淡道，“那太难受了，真的。”
林烈凯卡壳了。
电话那头少年的话语清亮缓慢，可是隔着电波，林烈凯却听出了一点别样的意味。
……好像，那个受尽冤屈的人并不是那个薛初白，而是他。
不知道怎么，林烈凯心里觉得堵堵的。
他终于不骂人了，半晌才哼了一声：“你的小猪蹄子怎么样了？没废了？”
这话粗鲁，却显得有点奇怪的亲近，不像是骂人，倒像是朋友间的嗔怪和关心。
成焰沉默了一会，嘴角慢慢弯起来。
“有点疼，也肿了。”既然林烈凯已经知道，他也不再隐瞒，“不过真的没事，我有经验的，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有经验……这话说得随意，可是林烈凯不知怎么，却听得一阵心头莫名的焦躁。
“肿了就好好休息，别再到处给人加血加buff了！”他粗声粗气地道，“乖乖躺宿舍床上去。”
成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了看放在地板上的伤脚：“嗯，我就在房间里的床上，开着空调休息呢。”
卫生间的光线亮白，可是地上却冰冷。他一个人这样坐着，远远看去，身影有点单薄。
可是他心里真的没觉得什么悲苦。
这些年，从云端跌到泥里，无数鲜花和欢呼变成无边的谩骂羞辱，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熬过去，习惯了一个人慢慢在黑暗中坚持前行。
像这位林大少这样一句粗声粗气的、随口的关心，在那些年里，都是从没想过的奢侈。
……
工作间隙，王灵好不容易抽个空午睡半小时，又被一个电话弄醒了。
这些有钱人都不午休的吗？？
她拿着电话，耐心地解释：“林总，这事应该是在针对薛初白，成焰受到了一点小牵连，不是冲着他去的。”
这位林总，真是闲得不行了，天天跟踪娱乐八卦，一点小事就风风火火地凑过来，比八卦狗仔还灵敏。
说是要先捧红那个成焰再踩死，她以为只是随便说说，可瞧这心心念念的程度，果然是仇恨比爱更持久。有钱人真是变态！
林烈凯的语气毫不客气：“王小姐，你一个专业人士，还要我帮你分析？你看不出来这是一箭双雕，根本就是连着成焰一起陷害？”
王灵无奈地苦笑：“林总，你过于敏感了。成焰是受害者，现在得到的同情更多，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林烈凯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冷意，“那个蠢货薛初白只是名声受损，可是成焰却失去了领舞和主唱，还受了伤！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王灵心里一个激灵，终于醒悟过来：是的，她习惯了从工作角度看问题，觉得舆论上成焰没有吃大亏，可这位林少，想的更多的，好像是成焰本身受到的伤情？
“林总，我错了。”她有点内疚，“我的确考虑不周。虽然我昨天已经有效组织控评，安抚掐架，不过最重要的，应该是查一下幕后有没有猫腻。”
“百分百有！”林烈凯冷笑，“成焰受伤，薛初白被泼脏水，你去查一下谁最可能受益，不就行了？还用我教你？”
挂上电话，他再度点开了成焰那个小视频。
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焰已经悄悄地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嗯哼，算他识趣。
镜头里的少年笑容温暖，舞步酷炫，任他瞪大了眼睛，也没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任何痛苦。
明明都骨裂了啊，这该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
越看越揪心，越看越生气。
手一滑，他就气恼地转发了那条微博：“鉴定过，这是个真傻子，24K纯的！@声色偶像选手-成焰：今天不小心，下楼时一脚踏空，幸亏@声色偶像选手-薛初白一把捞住我，蹭破了点油皮。不过，大家请放心，好着呢！不信，我劈个叉给大家看看？”
……
这不是流量高峰时间，按说大部分人都在午饭或者午休，可是巨大的吃瓜群众又差点把微博挤爆了。
【23333333，我就说昨天的瓜少了点什么，果然，有成焰的地方怎么会缺了林大少这个仇人呢？】
【嘤嘤！成焰出事，就蹲这里，一定可以看到我老公，活的。】
【鉴定过，这是个真喷子，24K纯的！】
【鉴定过，这是个纯黑子，24K纯的！】
【2333333，鉴定体什么鬼？】
没一会儿，#鉴定过，24K纯的#话题火热出炉，再度上了热搜。
本以为这就是今日最大的瓜了，一个下午，新的热搜已经扶摇直上，昨天沸沸扬扬的成焰受伤事件，再次出现了巨大的反转！
最初的谣言是成焰被人推下楼，加害者疑似是C位领舞的竞争者薛初白，很快谣言就被成焰第一时间打破——他上传了自己平安无事的舞蹈视频。
就在刚才，同节目组选手、成焰的同门师兄周云影，就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叫人惊掉了下巴的道歉视频。
没有和节目组通气，也没和别的选手商量，他站在镜头前，眼圈微微泛着青黑，泪湿于睫，神情悲苦。
“经过一夜的痛苦煎熬，我的良心告诉我……必须要发出这个道歉视频。昨天的风波，根本不怪初白，是我在楼梯口不小心撞到了成焰，结果害他摔了一下。当时初白离得最近，旁观的人都误会是他不小心，然后谣言就传了出去。”
他开始抽泣：“我当时一时怯懦，就没敢站出来，生怕别人觉得我是故意的，等到看到网上都在暴力攻击初白，我更加怕，怕这种攻击转移到我身上，所以……更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承认过错。
“可是想了一夜、哭了一夜，我没办法过得了自己这一关。虽然小成没有什么大碍，可是我还是要站出来，请求小成和初白的原谅，一切谩骂和责怪，我都认。这是我应得的。”
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他清秀的面孔上全是深深的懊悔，眼睛红肿：“虽然我是无心的，但是还是深深地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所有的人。”
……
“什么鬼东西？？”潘羽直了眼睛，帮成焰从食堂打的晚饭也不吃了，只顾一个劲刷微博。
越看就越惊异，又是鄙夷：“原来是他撞的你！”
成焰淡淡地看着那个道歉视频：“不，是他……”
顿了顿，他没有说出那个“推”字，还是改了口：“是他先撞到了初白，初白站不稳，才撞到了我。”
潘羽歪着头想了想，勃然大怒：“我靠！撞了小白也就算了，当时不敢承认我也能勉强理解，可他一开始，可是张口咬小白的！”
他气得团团在房间里转悠：“不行，我恶心得快要吐了！”
群众不知道，他们可在现场呢，怎么不记得周云影当时可是一副义正言辞的嘴脸，死死咬着薛初白，说他推了成焰的。
而且刚才在道歉视频中说什么幸亏成焰没事，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成焰说他没事，是为了救小白！
成焰垂下眼帘，张口舀起一勺他带回来的皮蛋瘦肉粥：“你吃过晚饭了吧？”
这份道歉避重就轻，一直在强调自己是无心，加上成焰昨天说自己没事，围观的路人大概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我吃过了，你别转移话题！”潘羽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忽然狐疑起来。
“哎，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他第一时间就诬陷小白为了争夺领舞，推你下楼，那我现在能不能合理怀疑，他才是故意的？”
成焰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什么温度。
事情也只能这样了，谁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周云影是真的无心，还是有意。
他剥了一个茶叶蛋，塞到了气咻咻的潘羽嘴里：“没证据的事，别乱猜了。来，吃个鸡蛋堵住你的嘴。”
“呜——”
道歉视频发出后，立刻被转上了热搜#鉴定过，24K纯的#都被压了下去。
随意浏览一下评论，骂周云影的路人还是不少的，他微博粉丝数也在短短片刻蒸发了十几万。
至于最激动的，当然是薛初白的粉丝们。
——我靠，昨天干什么去了？等到她们的爱豆身上泼满了粪，才出来哭哭啼啼，要原谅？？
【梨花带雨，我最美丽，白莲一朵，又当又立。微笑.jpg】
【恶心得我隔夜饭都吐了出来，今年最婊，没有之一!】
【原来不是外人害人啊，是公司内部自己的人，啧啧，成焰和周云影的公司这是在养蛊吧？……】
什么样的话都有，当然，也有周云影的粉丝奋起挽尊：
【云影又不是有心的，只是一时胆小，换成是我，既然没人知道，我索性就不说了好吗？】
【就是，勇敢承认错误，这才是有担当的男人！】
……
手机响了，成焰接起来：“胡哥？”
胡帆手下还管着两三个底层的小艺人，其中一个最近接了一个小网剧，昨天正好赶上第一天进组，胡帆千里迢迢送他去往外景地，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注意到成焰这边的事。
等到现在浏览新闻，事情已经一波三折，曲折离奇了。
“你还好吧？脚到底怎么样？”
成焰怕他担心，也没多说：“没事，就是稍微扭了一下。能上台，放心吧。”
胡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这事也真没想到，周云影……”
同是一个公司的艺人，周云影那孩子一向情商高，平时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他也不方便恶意揣测。
成焰忽然道：“胡哥，吉米被拘留后，还是没供出来指使者吗？”
胡帆一愣：“是啊，他倒是想交代争取从宽的，但是收买他的人很狡猾，打电话用变声器，转账用买来的空白账户，一时间查不到。”
成焰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胡哥，那个时候就专门针对我的，不是卢谨。海选刚结束，卢谨可不会觉得我有什么威胁。”
胡帆听着他的话，忽然就是一个激灵！
既然不是卢谨，那么从一开始就有针对成焰的动机的……周云影的经纪人欧阳雷的做派，他可是太清楚了！
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公司里他带的几个艺人，上位快，走红迅速，但是也都各种不干净。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猜疑，尽管说。”
成焰轻轻叹息一声：“胡哥，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有任何证据。不过以后，我们多提防就是。”
和胡帆相处不久，他能看得出来这个人心肠绝对不黑，也是真心实意照顾手下的小艺人们。
只不过人微言轻，想要帮他，却没有能力。
……
距离决赛还有最后四天，所有要表演的节目已经到了最后的排练期。
节目组经过慎重考虑，每天上午留出了一个小时，供全体选手温习巩固那首集体唱跳曲目，剩下的时间，则是五位决赛选手自由支配，分别和各位指导老师联系，有的修改最后的成稿，有的练习编舞，有的则针对自己的歌曲练习发声。
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大厂的优势了，亚亦伦和薛初白背靠大公司，潘羽签约的公司虽然不够大，可也对他相当重视，而童彤就更别说了，自己就有私人豪华团队。
他们的决赛，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是单打独斗，都有公司和团队在背后。
从选曲、到编曲和编舞，都有重金请来的老师们帮着把关和助力。
和所有人不同的，是成焰。
他背后的那家小公司银星，一开始把宝全押在了小有名气的周云影身上，完全没有给他任何资源，现在临时想参与，也是完全帮不上忙。
整个节目组，几乎都看得见这孩子身上资源的窘迫——没有公司帮忙，没有团队帮着造势，就连个官方引导的粉丝团都没有，只有一些自发的粉丝聚拢。
不过也别说，就算是这样，这个孩子的粉丝团也已经相当成气候了。
微博粉丝数一天天暴涨，超话打榜也开始成型，眼见着，已经距离最高人气的童彤和亚亦伦相差不远了呢！
上午八点多，集体节目的排练厅里，黄教练随着节奏感强烈的舞曲，大声地喊：“后面的苏笑，刚刚慢了！”
“卢谨，动作太没力气，给我动起来！”
“周云影是不是早上没吃饭？动作太僵硬了！”
一遍结束，舞曲再度响起来，
“这里，苏笑和郑源注意，前面的领舞C位动作结束，一让开，你们就要及时补位，明白吗？”黄教练拍着手，大声叮嘱。
“嗯嗯，明白！”两个少年悄悄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成焰，都有点咋舌。
都伤成这样了，节目组竟然真的不换人，到现在，依旧按着原先的排位排练呢。
他们俩站在成焰后面，所有的动作都是接着他的，现在成焰不能参加排练，他那些高难度的领舞动作，到时候难道能保证不出错？
衔接、默契，都不能保证啊！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这么放心。
黄教练又盯了一会，才走到成焰身边坐下：“真的行？”
成焰正色道：“肯定行。”
黄教练点点头，没有再劝。最终决定叫成焰上，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节目组讨论时，大家公事公办地都认为该替换下成焰，是他一再坚持，终于说服了总导演和策划他们。
“他真的可以。这个节目也是我的心血，我愿意为他背书。”黄教练这样坚持，节目组看在他的面子上，也终于做了妥协——实在不行，大不了多给亚亦伦点镜头，少拍成焰就是了。
毕竟对于跳舞的舞者来说，受伤上台也是家常便饭，就连这个偶像节目里，那几个从小练舞的孩子，哪一个不是满脚是伤呢？
成焰望着场上热舞着的同伴们，眼睛亮晶晶的：“我在认真看的，每一个动作都记住了。所有上身动作，我都练得烂熟于心。”
黄教练欣慰地笑了，他伸手叫过来亚亦伦：“来，你们两个领舞，我把这里最后的一组动作重新编舞了，你们俩重新学一下。”
站起身，他亲自示范了几个连续动作：“就这样。”
亚亦伦一看就明白了。
原先的结尾高潮，他和成焰一左一右，会被身后的同伴们高高抛起，做出一个惊险又酷炫的后空翻，再同时稳稳落地，现在的改变，却取消了这个动作，变得平庸多了。
当然是为了照顾成焰的伤情。
“好啊好啊，我可以。”他善解人意地连连点头。
成焰却抬起了头，漆黑明亮的眸子看向黄教练：“不需要，这样的改动也并不好，高潮推不上去，效果出不来。”
他说得直白，黄教练也不生气，摇摇头：“但是这样保险。”
话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懂。
可成焰却偏偏不领情，只是固执地再摇头：“教练，我保证我真的可以，不信的话，我现在做一次给你看。”
扶着墙，他站起了身。
黄教练一把抓住了他，恼怒地叫：“你给我坐下！再乱来，我这就彻底换了你！”
成焰站在那里，清瘦挺拔的身影迎着上午的阳光，阳光映在他眼里：“教练……”
黄教练瞪着他，少年的表情带着小小的央求，却坚定，和那清澈眼神对峙了好半晌，他终于败下了阵。
“行了，不改。到时候跳砸了，我和你一起跪着，去找总导演负荆请罪去。”
成焰看着他，漂亮的眉眼弯了起来，笑得明朗又肆意。
“放心吧教练。我不会让您后悔，只会叫您觉得，不枉这个决定。”
……
音乐停了，练舞暂停。
气喘吁吁的几个小伙伴纷纷跑了过来，热热闹闹地围住了成焰。
“喂喂，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苏笑心直口快，就撩他的裤脚，“你的伤是好了吗？”
哎呀，我的妈，这不是还肿得像馒头么？
亚亦伦赶紧伸手拦他，佯怒：“什么行不行的，问一个男人行不行，这是最大的羞辱！”
薛初白没说话，往不远处看了一眼。
那边，周云影低着头坐在木地板上，身边没有什么人，显得孤单又冷清。
现在倒装得比谁都可怜了，那天一口咬死自己推人下楼的样子，他一辈子也不会忘的呢！
他恨恨地扭过头，眼巴巴地凑到成焰身边：“哼，我们小焰当然行！就算他哑着嗓子，也能唱赢某些垃圾，就算他一只脚，也能胜过一些小人！”
亚亦伦悄悄拉了一下他，眼光瞥了一下角落的固定摄影机。
这种日常集训，都有摄影机忠实记录，既然是要走艺人这条路的，公司也都再三叮嘱大家要谨言慎行，大家没人敢在镜头下乱说话，万一被节目组播出去，轻则被人故意解读，重则就能影响形象，毁掉星途！
可是薛初白却根本不理他的提醒，却更加大声：“别拉我，我就要说……”
潘羽也急了，连忙咳嗽了一声，用眼色制止了他。
说个鬼啊，被摄像捕捉到粗口骂别的选手，不管有没有道理，形象总是不好的呀！
旁边的成焰却忽然伸手，也拉了一下薛初白：“对了，你决赛曲目选的啥啊？”
薛初白赶紧在他身边坐下来：“哦哦，我唱那首《北方雨林》。你不是知道吗？”
“哦，我忘啦。”成焰笑眯眯地问，“曲谱定稿了吗？要不要哼一下，给我们听听？”
薛初白一挺胸脯，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啊，我唱给你听，对了，再帮我看看要不要修改啊！”
潘羽赶紧扑过来，搭着成焰的肩膀：“小白你起开，小焰是我的，我先约了他帮我改歌词的！”
亚亦伦不甘示弱，也跟着叫唤：“不行，我借给他鞋子救急呢，我们是同穿一双鞋的过命交情。先帮我改！”
“呸，早就还你十双鞋了！”薛初白佯怒。
“喂喂，我说你们要点脸啊！成焰自己也是决赛选手，帮你们改歌，然后打败自己吗？”苏笑心直口快，和他们几个关系又好，忍不住就调侃。
潘羽理直气壮：“你这种小心眼，呵呵！”
他伸手揉了揉成焰黑顺的头发，得意扬扬：“他主动的好吗？你们不懂，我们小焰就是个天使！”
郑源翻了个白眼：“什么天使，明明是个牧师。”
“就是，我瞧你们前五强要是组队玩游戏，成焰就是个强力奶妈，专门奶你们！”
“哈哈哈哈，全职奶妈什么鬼？有这么惨的只剩一层血皮的奶妈吗？”
一群少年围在成焰身边，暖洋洋的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第40章
周云影远远地看着那边热闹的景象，原本的黑眸里暗沉沉的。
没有了往日的甜美，他的脸上有种隐约的晦涩。
身边有道阴影挡住了阳光，卢谨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呵呵，从万人嫌忽然就变成了万人迷啦。瞧，都围着他转呢。”
除了童彤一向清高爱独处，依旧坐在一边闭目养神，剩下的少年几乎全都围在了成焰身边，那边就像是有一团温暖的火焰，不由自主地吸引着每个人。
周云影淡淡瞥了他一眼，眼中的暗沉迅速消失：“那是因为小成人好呀，当然会人人喜欢。”
卢谨嗤笑一声：“什么人人喜欢，不过是看他又会作词作曲，又会编曲，都想巴结他，捞点好处呢！”
周云影低下眸子，声音听不出任何不快：“那也是应该的呀，有才华的人，自然受人欢迎。”
卢谨扭过头，斜着眼看他，讥诮一笑：“装什么呢？我和他又不是一个公司，被他压了，以后也没有什么交集。你就不一样啦，以后被他压的时间，多着呢！”
凑过嘴巴，他充满恶意地低声道：“你们公司小，以前你是最受力捧新人对吧，以后呢？”
周云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微微一笑，柔和又安然：“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会为他高兴。”
卢谨瞪着他，忽然冷笑一声站起身：“呵呵，你牛逼。那我祝你们以后双子星冉冉升起啊！”
周云影没有回应，可他落在地上的手掌，却忽然无声地按住了地板，几个指节按得隐约发了白。
……
万众瞩目的决赛夜，终于到了。
和所有的初赛和半决赛不同，每一届的《声色偶像》决赛都是直播，场地从电视台的演播大厅改为一家大体育场，现场整整八千个座位。
以往的六百名观众评审投票制完全废除，最终赛决定名次的，是现场八千张选票，占了最终成绩的40%，还有五十名业内专业音乐评审，总票数计为10%，还有剩下的50%，则全部来自于场外网络和短信投票。
星二台做这个王牌节目已经四年，早已积累了一套成熟经验，决赛的成绩完全公正，选手们在整个赛制中固然要比拼后台，但是真的到了最终决赛，靠的就是实打实的真正成绩。
人气，无疑是获得投票的最重要因素，没有之一！
为了防止各大公司塞自己家选手的水军，影响公平投票，节目组对这八千张票，采取了严防死守的方式。
第一，不售卖，只能电话答题；
第二，答题前输入身份证号，不允许一个号码反复答题；
第三，答题全对者再抽签，进场时凭中奖身份证。
谁家的粉丝多，自然拼命答题抢票的就多，最终获得的入场券也就多，但是这属于正常的竞争，节目组并不禁止，也无力禁止。
决赛夜，本来比拼的也是选手的受欢迎程度，能疯狂吸引粉丝的追捧，那就是实力的表现。
更何况，还有整整50%的选票来自于场外，你控制得了谁家歌迷多么？
决赛晚上八点准时开始，秦小凤和郑青青早在下午四五点就到了体育场外，和十几位后援会的小伙伴们面了基。
王灵早就打理好了一切，事先联系了周边生产厂家，做好了必须的灯牌、手幅等应援物，一分钱也没让姑娘们出，直接就从林大少那张白金卡上走了账。
接下来，从拿到票的热心粉丝中选了十几位，提前来现场外组织发放应援物。凡是来现场的成焰的粉丝，都能来这里免费领取。
除了她们，目测可见，别的几位选手的粉丝应援也都组织得相当有规模，和她们一样，全都有专门的人在免费做义工。
李媛媛是第一次和郑青青她们见面，平时在QQ和微信上早就熟悉了，一见面没几分钟，就亲热得像是小姐妹。
她们核心管理群的小伙伴们一共七个人，除了灵儿和小火苗姐姐，剩下的五个人到了三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后来加入的。
一见面，几个姑娘都惊呆了：“艾玛你是那个 ‘六弦琴’？你是男生？“
那男孩也就是大学生模样，白白净净的，又干净又清爽，第一次面基，这才暴露了真实性别，笑得腼腆极了：“嗯，我是‘六弦琴’，然后，我还有一个身份，说了别打我就行。”
“什么？”
“我还叫‘我为歌狂’……”
几个姑娘正恍惚觉得耳熟，忽然郑青青就尖叫了一声：“原来是你！”
大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是我。”
看几个伙伴依旧懵懂，郑青青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是那个质疑我们焰焰吉他假弹的家伙啦！你怎么混进来的？”
大男生脸涨得通红：“那次事情之后，我早就成了成焰的粉丝了，不过我比较喜欢他弹吉他啦，我们老师说，叫我们观摩一下他的指法，还有感情表现呢。”
秦小凤扑哧一笑：“欢迎投诚，欢迎入粉籍。”
几个姑娘又好笑又感慨，都是年轻人，哪里会真的生气，于是很快就聊得热络起来。
那个大男生叫屈松，是音乐学院学乐器的学生，看到现场忙，立刻加入了帮忙，男生毕竟力气大，再加上身边全是妹子，树标牌、从车上抗东西，干得挺起劲。
郑青青她们几个发放灯牌，李媛媛则悄悄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抑制不住兴奋：“我围着体育场去侦探敌情了，听说童彤家和亚亦伦家的粉丝啊，各自手里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张票，也就略微比我们焰焰多一点而已！”
临近决赛夜，各家的超话广场上都开始统计自家抢到的答题票有多少，一共八千张，不可能全被粉丝瓜分，毕竟还有不少是节目粉和好感路人，还有少量的要留给广告商们，分摊下来，五位决赛选手每人能分到一两千张票，就已经相当厉害。
王灵这边的初步统计，成焰的粉丝竟然也高调地抢到了一千二百张左右，大大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虽然最近风头最劲，话题度更高，可是毕竟还有一些路人跟不上八卦的传播，印象还停留在最初呢！
“哎呀，我跟你们说，亚亦伦好无耻，他家粉头可不仅仅发应援物给粉丝哦！”李媛媛撇着小嘴，“我刚刚偷看到，她们还有人专门拉着路人，主动送灯牌呢。送灯牌的几个妹子可漂亮了，专门挑男生送，人家哪好意思不接！”
郑青青原先可是实打实的亚亦伦粉，不由咳嗽一声：“嘘~~~小声，隔墙有耳。不是亚亦伦无耻啦，是官方无耻，他和我们焰焰关系也不错嘛。”
亚亦伦背靠的公司是真大厂，这种粉丝经营有成熟的官方管理，场外的工作做得自然又好又精。
她们一边小声地聊，一边手脚利落地给前来的粉丝们发灯牌，时间接近进场，入口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成清和冯素娟手拉着手，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靠近了门口。
成清一眼就看到了写着“成焰”字样的横幅，眼睛一亮，拉着妈妈的手就挤了过去。
崭新的灯牌闪闪发光，“成焰”的名字亮如繁星，旁边还有一只卡通的小呆毛凤凰，格外可爱又神气。
“您好，请问能给我们一个吗？”成清怯生生地问。
屈松抬起头，见是个清秀瘦弱的小姑娘，不由失笑：“哎呀，你也是成焰的小粉丝啊？超话签到几级了啊？”
整个超话也没办起来多久，这也就是走个形式，随口问问，成清一呆：“什、什么？”
成焰家穷，继父李大强当然不会给成清买手机，她对于这些追星的事还真完全不懂，只得小声道：“我、我是他亲妹妹，这是我妈。我们俩来看他演出的……”
秦小凤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她身边的女人相貌，可别说，虽然穿得朴素，可是一双眼睛很漂亮，有着和成焰一样的温柔。
成清举起手里的票，小心地递过去：“我哥说，我们的亲友赠票，和外面的不同。姐姐你看……”
郑青青也被吸引了过来，一看，果然是，和她们手中的颜色不一样同，还真的特殊VIP票！
“啊啊，你们真是成焰的家人吗？”几个姑娘激动万分，抓起灯牌和手幅使劲往她们手里塞，“要多少有多少，小妹妹你坐在前面，使劲帮我们摇灯牌，为你哥哥加油哦！”
成清羞涩地笑了：“嗯，好的……”
话没说完，忽然地，旁边就蹿过来一个粗壮的男人。
他一把揪住了冯素娟的头发，恶狠狠往后一拽，直接就把瘦弱的残疾女人掀翻在地，劈头盖脸地打下去：“你个贱娘们，敢躲起来！”
成清惊恐地尖叫一声，冲过去想阻拦，李大强却抬起一脚，狠狠踢在她腰间，把她踢得翻滚在地上：“小婊子，那天敢砸我，我打死你妈，再回头剥你的皮！”
上次成焰把他暴打了一通，又把他的手扎穿，他连夜去挂了急诊，花钱受罪不说，那只手都有点使不上劲的半残废。
他素来暴戾，从小一直对这娘仨随意殴打折磨，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第二天从医院回去，他直接就从外面找了根铁棍，想要狠狠教训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孤儿寡母，可是回家一看，不仅三个人全无踪迹，连身份证件都不见了，才感到不对。
他虽然没文化，可又不是蠢到极点，在冯素娟上班的地方蹲守了几天，也找不到人，心思就打到了成焰身上。
那个野狼崽子，说是签了什么公司去唱歌，好像还上过电视？
稍微一查，就找到了今晚的演唱会，虽然找不到成焰，可是他妈和他妹，十有八九会来吧？
一到这，“成焰”名字的金色手幅在入口处就显眼得很，还没等一会儿，就果然等来了冯素娟母女。
他身材壮硕，长期干体力活，殴打一个残疾女人和小姑娘完全不在话下，没几下，就把冯素娟打得嘴角淌血，成清也被踢得痛到站不起来。
几个姑娘都吓傻了，哪里见过这么粗鲁可怕的暴力，倒是屈松是男生，胆子大，赶紧冲了过去，死死拉住了李大强施暴的手：“你干什么，不准打人！”
李大强不耐烦地一甩，把清瘦的屈松摔了个趔趄：“滚，小崽子，我打我老婆和女儿，关你们屁事！”
郑青青她们几个也反应了过来，赶紧也跑上来：“喂喂，你住手！”
李大强哪里会被她们喝止，张口就淬：“小婊子们滚一边去！”
两个姑娘家庭优渥，打小都是被娇宠着的，哪里被这样粗鄙辱骂过，又羞又气，大喝：“你再打女人，我们报警了！”
旁边的人越围越多，李大强不仅不怕，反而得意扬扬地大声叫嚷着：“里面那个成焰，是我儿子！这两个贱人是我老婆和女儿，老公打老婆、老爹打儿子，天经地义！”
说着犹不解气，他抬起脚，重重一下踢向地上的成清：“贱货，我从小养着你，你敢和你哥那个狼崽子一起打我！”
“啊！”小姑娘惨呼一声，蜷缩起身子，尖声叫，“你不是我爸，不是！……”
这一下，郑青青真的气疯了，她虽然娇生惯养，可是脾气一直豪爽又仗义，看着这疯狗一样的男人当街家暴，哪里忍得住。
李大强揪着冯素娟的头发，正要接着殴打，忽然，后脑勺上就挨了一下，疼得他眼冒金星。
一回头，那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狠狠举着背包，使劲地一下下砸他，一边砸，一边骂：“你个人渣！王八蛋！敢家暴，敢打人！”
秦小凤心思更细，眼看李大强又要来打郑青青，慌忙大叫：“姐妹们，这里有个歹徒，袭击焰焰的家人，快，阻止他！”
小姑娘都说不是她爸爸了，谁知道是什么来路，先按照歹徒叫，没错的！再说了，他先袭击的，大家是正当防卫！
周围的姑娘们目睹全过程，都是又气又怒，现在看她俩带头，胆子也都大了起来，顿时一窝蜂拥了过去。
上指甲的、用灯牌砸脸的、用高跟鞋踩李大强脚面的，人多力量大，没几下就把李大强硬生生给挤倒在地上，趁乱围攻。
“放屁！打人就是犯法，家暴也是暴力，你是在犯罪！”
“老公就能打老婆吗？养女儿是当沙袋打的吗？贱男人怎么不去死啊！”
屈松更是生气，趁乱也一脚踢过去：“什么家暴，我瞧就是歹徒，说不定是个人贩子，这样冒充家人拐卖妇女的多着呢！……”
李大强虽然强壮，可是十来个女孩子真的一起发狠，那也是挡不住的，一开始还听见他“贱女人、疯婆子、臭婊子”地乱骂，纷乱中，就忽然听见他惨叫了一声。
“啊！我的蛋……我的蛋被踢碎啦！”
李媛媛在医院上班，见过太多医闹，经验也丰富，趁乱把母女俩搀扶起来：“阿姨，小妹妹，你们快点进场，那个坏人没票，进不去！”
屈松赶紧上前，护送着她们俩，一路小跑把母女俩送进门口，又领回来几个保安：“大哥，那边有歹徒非礼女粉丝！”
李大强好不容易，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是脸上破相、身上全是脚印。胳膊和脚上也被踢破了皮，到处都是擦伤的血迹。
刚刚壮着胆子一起打他的女孩们一哄而散，只剩下地上一片被踩碎的灯牌。
李大强气急败坏，哎哟哎哟地捂着裤裆，追上去想去抓几个女生，迎面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就跑了过来，一把揪住他：“没票的快点滚，再滋事骚扰女性，抓你去派出所！”
年轻女孩子多的场合，这种无赖流氓，他们见得多了！
李大强刚刚站起来，就又被推搡丢到了外围，他气急败坏，大声撒泼：“你们这些王八蛋，狗眼看人低！那里面的可有我儿子，等他红了，我找人打死你们！”
也没人理他，周围的姑娘们都远远躲开，屈松还隔空啐了他一口。
他骂骂咧咧地扭过身，忽然地，一个男人就凑了过来。
大热天的，那人脸上一丝汗也没有，瘦削的面容带着精明：“这位先生，你儿子是谁啊？这么不孝顺，要不要我帮帮你？”
李大强狐疑地看着他：“呸，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也不着恼，眼神微闪，笑眯眯的：“不用管我是谁，你有什么委屈，不如和我聊聊，我帮你参谋参谋？”
……
坐在第五排，几个姑娘都有点气喘吁吁的，头发也有点散乱。
可是一切不快，在看到场内热情的氛围时，都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她们这一次，坐的又是最好的黄金位置！
以前是电视台的小演播厅，现在是八千人大场馆，除了前面几排贵宾VIP席，她们这第五排，是观众席位中最好的区域，不仅无限靠前，还在中间的位置。
她们当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抽签到这种位置，实际上，帮她们几个人拿到票的，又是小火苗姐姐。
来组织应援的十几个妹子中，只有四五个人自己有票，就在两天前，罕少上线的小火苗姐姐只问了一句谁还没票，没过两小时，就大手一挥，把所有核心管理群的票包圆了。
她们彻底给这位姐姐跪了，这是什么神通！？
由于要凭身份证入场，黄牛们根本无机可乘，据小道消息，这种不用身份证就能进场、还有投票权的黄金座位，一共也不到两百张，全是给广告商的金主爸爸们留的。
人家真金白银出钱啊！最高那家手机商的冠名费，已经砸了几个亿，难道在决赛夜投出几张票也不行？
这种票据说在外面炒到了六千元一张，还有价无市，想想看，人家广告商金主们，谁又缺这几千元钱，还能去倒卖不成？
郑青青坐在座位上，举眼望去，还有十几分钟开场，场地里早已全坐满了，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唉，你们说，小火苗姐姐会不会是那个手机厂家的女老总？”李媛媛第一次看节目现场，就直接来了决赛，比郑青青她们都要激动，更加八卦些。
那个小火苗姐姐，越看越不像是年轻的少女，要真是有一颗少女心，绝不会连决赛夜几个小时也不愿意来。
平时就极少出现、沉默寡言，再联想一下每次言语犀利，严苛冷峻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位杀伐果断的女强人。
还是那种有男友力的！
郑青青把打架中弄散的头发披下来，重新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可别这么说，没准不是女老总，是女老总她女儿。”
“这倒也是，听说那些富家女追星可比我们疯。”李媛媛是个娱乐八卦通，神秘兮兮道，“你们知道伐，TG男团的队长，那个单飞的顶流，听说就在和一位纺织大王的千金恋爱。富家千金出资帮他解约的呢！”
郑青青一嘟嘴：“我家焰焰才十八，我不允许儿子现在恋爱，先干事业！”
“那是，我也不要他找女朋友，再说了，女孩子和他站在一起，有我们焰焰美么？”
屈松在一边听着，也不好意思插话八卦，只一个劲点头：“还是事业比较重要，事业未竟，何以家为！”
正在嘻嘻哈哈说着，忽然，场内明亮的观众席灯光，毫无征兆地灭了大半，那些闪亮的名字灯牌，刚刚还不显眼，现在一下就在黑暗的观众席上闪烁了起来！
各家的灯牌亮如繁星，红色如火的是潘羽家的应援色，亚亦伦由于头像是粉色的蘑菇，应援色就成了娇嫩的粉红，而薛初白当然是银白。
童彤的形象一直清高冷傲，他家粉丝一开始想要纯白，可是人家薛初白名字中带白，总觉得像是为对手举牌似的，最后定的是清冷的浅蓝，看上去倒是不张扬。
整个会场上，反倒是成焰的金色应援色，最为显眼。
涅磐重生、凤凰于飞，卡通小凤凰周身闪着金色的火焰，是她们能想出来的最美的图案，正好没和别家冲突，
尤其王灵联系的是质量极好的厂家，用的是超亮灯珠、大广角LED芯片，现场一开，还真的超级美！
现在，舞台正中的大屏幕上正在闲闲地放着观众席，镜头在各家粉丝的灯牌上轮流定格。
“哇，你们快看，我们的灯牌数量一点也不输给他们几家！”李媛媛激动地小声叫。
“嗯嗯，做得还好，超级有排面，哈哈哈！”
正叽叽喳喳聊着，忽然，镜头就扫到了前排，正落在前面的贵宾席上。
几个女孩子猛地顿住了呼吸，看着大屏幕的观众们也全都猛地喧哗起来。
最前面，坐在那里的年轻英俊青年，不是那个林烈凯又是谁？
又、又来了！别说成焰的粉丝们心情复杂，场外场内的路人们也一个个兴奋起来：哎呀，真好玩，搞不好又能吃瓜！
林烈凯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拍，正微微侧过头，和身边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少女说着什么。
就在镜头扫过的瞬间，他竟然抬起手，手中拿着一方手帕，神色温和地帮女孩擦了擦腮边，一张冷脸上，甚至带着点宠溺。
镜头一扫而过，不仅照到了他英俊眉目，也同样照到了那个少女的清秀容貌，一张完全不施粉黛的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害羞。
？？？这是谁啊？！

第41章
这一下，观看直播的林烈凯粉丝立刻掉落了一地芳心，八卦群众就更沸腾了：“艾玛，这女的是谁啊！”
林大少这些年怼天怼地，特别像是跟娱乐圈的有仇，可是偏偏却没传出来什么和明星有绯闻，必要的公开场合也从没带过什么固定的女伴，唯一一次被拍到挽着年轻女性的手，最后还是被证实那位是他亲堂姐。
现在，这哪里来的女孩，居然和他一起出来看演出？！
秦小凤异常紧张：“妈呀，这个大黑子可真是闲得厉害，他怎么能和成焰的妹妹搭上话！”
那个少女别人不认识，她们怎么不认识呢，就在刚刚，她们还帮着这个小妹妹打过渣男呢！
这个富家大阔少，一开始就是他冷嘲热讽讥讽成焰丑，被打脸了又开始嫉恨，三天两头在微博隔空挑衅，最近的一次，就是专门发帖说成焰是个24K纯傻子，真是叫人活生生气炸了肺。
现在居然对着成焰的妹妹和颜悦色的，真是叫人不寒而栗！
最前面一排，林烈凯微微皱着眉，轻轻帮小姑娘擦掉了腮边破皮的地方：“你这里有点血。”
成清当然记得他，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她和哥哥是坐了这人的车，才顺利从那个可怕的家里逃走的呢。
可是，哥哥说这个人不是好人，不叫她和这个人说话。
虽然直觉地觉得这个大哥哥并不坏，可是她胆子小，真的也就不敢回应林烈凯，脸红红地一动不动。
林烈凯皱着眉：“你这是怎么受的伤？不是已经彻底搬家了吗？”
不对啊，他怕影响成焰比赛，叫人盯着李大强呢，这些天都风平浪静的，明明没有找到她们母女啊。
成清更不敢回答了，心里忐忑地胡思乱想：这个人竟然知道她们继父的事，是哥哥告诉他的吗？……
“我……刚刚进场时被粉丝推倒了，摔了一下。”她的心怦怦跳，小声撒谎。
她本就内向又寡言，遇到林烈凯这样气势逼人的成年男子，就越发地胆怯，林烈凯又连着问了几句，得不到什么回应，也只得无奈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台上的大液晶展示屏忽然一个定格，开始播放节目特辑了！
历届决赛的精彩画面，往年人气选手的比赛片段，配着激动人心的节目主题曲，瞬间就让所有观众们激动起来。
很快，大屏幕上播完了历届回顾，开始播放这一届节目的片段和花絮，这一下，下面坐着的各家粉丝终于兴奋起来。
屏幕上出现谁，哪家粉丝的灯牌就高高举起，汇成一片片海洋，尖叫声爆棚。等待单人影像快速闪过后，终于，屏幕上出现了全体选手的宣传海报。
硕大的高清画面上，成焰和亚亦伦穿着纯黑的礼服，神色冷漠又高傲，出现在最前面，一左一右。
他俩身后，扇形站立着前十名的决赛选手，一个个神情酷傲，青春逼人的气息溢出了整个大屏幕，扑面而来！
就在两天前，节目组才在官V上放出了最新决赛海报，一共两组，迅速就引起了巨大的争议。
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两组海报代表主舞和主唱组，中间的C位一般就是最终演出者，亚亦伦和童彤分别各占一张很正常，可为什么同时都有成焰？
同时双担领舞和主唱？不可能的。以往历届，可从没人有过这样的殊荣！
毕竟其他选手的唯粉多得是，一时之间，骂声就出来了：
【我靠节目组不要脸了，成焰一个人占据两张海报的C位？他咋不上天呢？】
【就是，以前还觉得他也不错，现在怎么越看越不顺眼呢……】
【啧啧，他是电、他是光，他是唯一的神话~~~】
【路人路过，阴谋论一句，成焰的脸的确能打，节目组这是为了拍照好看吧？】
【去你的MD路人，下场无路人望你知，黄泉路人就是你，科科。】
……
成焰他们粉丝后援会也摸不清状况，甚至都没敢大规模上去撕，一直只圈地自萌，跪舔爱豆的海报美颜。
——节目组的操作神神秘秘，只放出海报，并不公布真正的演出阵容，万一真是看脸拍，她们冲上去说我们焰焰就是牛逼，就是领舞主唱双担，现场打脸，那可太难看了不是？
郑青青看着屏幕上成焰俊美逼人的脸，忍不住就是一声尖叫：“啊啊啊啊，放大了更帅，A爆了我的崽！”
暗影重重的舞台中央，骤然亮起了追光灯，和观众席的黑暗相比，那是此刻最耀眼的中心。
一男一女，两个王牌主持人，并肩站在了舞台上。
“亲爱的现场朋友们，所有的乐评老师们，在座的友商代表们，还有场外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大家晚上好！……”
震耳的欢呼声和掌声响了起来，台下一片沸腾。
终于开始了，准时八点整！
两位主持人本身都是人气极高的名嘴，男主持人封清已经在星二台做了十几年，从一个青涩的电台主持变成今天的大咖，经验十足，调动现场的能力很强。
他笑着等欢呼平息，才看向身边长裙摇曳的女主持：“小琳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女生，是不是最爱看这种男孩子的选秀节目？”
“那当然，比我美的女团谁要看，我只恨不得立刻转台，除非卸了她们的妆，给我看她们的素颜！”女主持来自宝岛湾湾，叫林小琳，那边的主持风格一向毒舌搞笑，这次专门请她，也是中和一下男主持人的端方大气。
果然，这毫不掩饰的妒忌口气就引起了一阵哄笑，现场乐不可支。
“呃……那我真的有点好奇了，小琳你喜欢哪一款男生，能不能告诉我们一声？”封清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林小琳露出了花痴的表情：“哎呀我跟你说，我们湾湾女孩比较贪心的啦。我喜欢清晨听童彤唱情歌把我唤醒，然后亚亦伦和我手拉手去早锻炼，跳广场舞，下午呢，就最好潘羽陪我去健身。”
下面各家粉丝们嘘成一团，亚亦伦的粉丝更在网络直播的弹幕上狂刷：“啊啊啊啊广场舞什么鬼！我家爱豆才22！”
林小琳犹未过瘾：“晚上呢，我就比较钟意薛初白和我共进晚餐。”
封清忍住笑：“因为初白比较浪漫吗？”
“不。”林小琳面无表情，“因为他比较能吃，大概会抢光我盘子里的东西，便于我减肥。”
台本都是提前对好的，他们背后的大液晶上立刻放出了照片，正是上次几个选手在宿舍被抓包吃火锅的一幕。
镜头中间，薛初白正一脸视死如归，张开手臂，把火锅护在怀里。
这一下，轮到薛初白的粉丝崩溃了：【我草，这节目组有毒！】
【护花使者是什么，我们小白不懂，我们只保护火锅。】
【吃货人设不崩，笑哭.jpg】
封清想了想，忽然有点困惑似的：“咦，好像还少了一个人？小琳不喜欢成焰吗？”
台下的郑青青她们立刻坐直了，虽然知道这都有台本，但是听到林小琳心仪的男孩中没有提到成焰，多少还是有点不爽的。
“哦，你说成焰啊……”林小琳的声音拖得老长，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当然是要留到晚上，单独对着他喽。”
几个女孩心里全都“咯噔”一下，糟糕，湾湾的主持人一向话题黄暴，爱打擦边球，这种直播节目也敢乱说吗？
什么叫单独留到晚上？！
第一排，林烈凯紧皱着眉，一张俊脸臭臭的，哼了一声。
他身旁另一边，坐着的是王灵。她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作看不见。
今天她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林烈凯本人，以前都是微信和电话联系，见了面，总算是明白了这位大少爷在网上的高人气从何而来。
脾气那么坏，见人怼人，可架不住人是真好看，以王灵的职业眼光，这张脸、这副衣服架子一样的身材，放在她大老板金寻的娱乐公司，也得是一等一的！
看照片还觉得只是五官好，一看真人，就更是鼻若悬胆、眉若剑锋。
而且面相也不像微博上那样嚣张，却有种因为养尊处优而自带的贵气，平时在电话里训斥王灵不少，但真的见了面，对女士的行为举止却得体又尊重。
就是的确有点心眼小，一听到台上女主持人提到成焰，这脸色就不好看呢！
“啊……”封清佯作尴尬，“原来小琳最喜欢的男生是这种乖乖仔哈？”
林小琳露出凶巴巴的表情：“那是！我们这种三十岁多岁、对结婚已经心灰意冷的女人，可并没有放弃想要一个乖儿子的梦。成焰这种又乖又靓的崽，就最适合晚上揪着耳朵、逼他在台灯下做作业！”
这个神转折一下就扭转了先前的暧昧，台下哈哈大笑，成焰的现场粉丝们长舒了一口气，场外的弹幕也都欢乐无比。
【哈哈哈哈，我崽好多妈妈粉！】
【嘤嘤，我道不孤，小琳姐懂我们妈妈粉的心。】
封清等着下面笑声略停，才露出无语的表情：“行了行了，我也不和你聊了，我们赶紧开启今天的决赛盛会吧！”
他热情洋溢地向着台下大声喊：“大家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先来一场视听盛宴，点燃这个体育场？”
“要！！……”下面的欢呼声掀翻了屋顶。
封清不再多说，笑着伸手指向后方的大屏幕：“那好，请欣赏今晚第一个节目，所有决赛选手和返场选手的终极秀！”
舞台灯光暗下去，片刻后，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华光满台。
伴随着音乐炸开，十位少年分成两组，在黑暗中徐徐显出身影。
穿着黑白两个色系的酷炫服装，踏着律动激昂的舞步！
最前面的两位，一个身着潇洒白衣，上面金色流苏肆意挥洒；另一位则穿着同款式的黑色，上面的流苏是耀眼的银白，一左一右，舞步完全一致，视觉上美不胜收。
大屏幕上先对准了左边的白衣少年，身材健美，眼神放电，动作又酷又帅，场内立刻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啊啊啊，太帅了！”
白衣服的是亚亦伦！
他以往在舞台上都是紧身深色服装为主，突出他的好身材，在整个显得青涩的选手群中，是较少类型的性感撩人风，可这次，却一反常态穿了白色系，反而有种少见的明朗帅气，台下惊艳的粉丝们几乎喊劈了嗓子。
“右边的是谁啊？薛初白还是周云影？”郑青青小声问，就算坐得再近，这样激烈的舞蹈动作下，也真有点看不清人。
随着她的问话，大屏幕上的直播镜头，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位领舞的脸上，忽然地，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是一阵骚动。
那居然真是……成焰？！
平时性格安静，相貌也是精致又温润，大家看惯的是过去他被丑化的样子，又或者是刚刚显露出来的精致容貌，可是今天，这一身黑色劲装，这英气又冷漠的妆容，完全颠覆了所有的既定印象！和以前反差太大了，叫人一眼望过去，甚至差点停止了呼吸！
更关键的是，他的舞步，实在是太惊人了。
精准、潇洒又凌厉，和身边一向以舞蹈功力著称的亚亦伦比起来，竟然毫不逊色！
这怎么可能是成焰？就算上次在微博上已经小露一手，也跳过十几秒的舞蹈，可是那一次还是比较随意，和今天这种舞台上的盛放，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镜头似乎也被成焰吸引，依依不舍地停留了好一会，才把特写镜头切换给了别的选手。
短短几十秒的开场舞蹈亮相，所有人动作划一，编排优秀，舞台效果好到炸裂，引来了一阵热情的巨大欢呼。
秦小凤恍惚地盯着台上的成焰，集体唱跳有10个人的分镜头要照顾，不可能只对准一个人，镜头虽然没再给他，可是她有种感觉，好像现场绝大多数人，都和她一样，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了。
这不是错觉，也不是粉丝滤镜，是真的。第二次镜头切给成焰时，台下的欢呼声明显比任何时候都大。
明明是跳着一样的动作，可是成焰就是能牢牢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舍不得移开。
“是我偏心吗，还有带着滤镜？我怎么老是看他一个人？”秦小凤抓着身边的同伴，喃喃问。
“是他的舞台表现力好，真的！”郑青青激动万分，声音都尖了，“啊啊啊啊，他真的真的，跳得比亦伦还好！A爆了我的崽！~~~~”
如果说亚亦伦的风格是放电和撩人，那么成焰的风格，就是极具感染力的舞台魅力，黑色劲装上的银色流苏，随着他的跳跃闪着耀眼的光，映衬着他眼中冷漠的寒芒，这一刻，平时台下的温柔腼腆全都不再，只剩下了某种专属于舞台的王者气息。
舞蹈稍缓，白色系打扮的薛初白从伙伴们身后闪现，开口唱出今天的第一句：
“梦中的天空，我飞越重楼，
滑翔云上，睥睨遨游……”
灯光在他身上变暗，舞台另一边，苏笑也同样一反平时的可爱打扮，穿着短款的黑色背心亮相，接出下一句：
“梦中的远游，我踏遍九州，
遗忘了曾经，放下了忧愁……”
直播的网站上，顺便飞起了无数弹幕：
【啊啊啊啊啊！苏笑今晚好酷！】
【小白也超好看！】
所有的人都发现了，今晚选手们的装束都是颠覆的，平时酷酷的亚亦伦他们变成纯白，温柔的成焰、萌萌的苏笑反而变成深色暗系。
前十名的选手依次亮相，一人一句唱词，主歌Verse结束，更加激烈的间奏响起，一束追光灯闪亮而过，高大帅气的潘羽独立前台，开始说唱部分的SOLO嘶吼：
“他们说高空有冰雹有雷电有对流层竞走，
他们说地表有断崖有裂缝有山川倒流，
他们说随便来点什么都能叫我下跪、叫我低头，
我只想说可去你的吧、什么都别想摧折了我的骨头！……”
【啊啊啊，潘羽赛高~~~~~】台下的粉丝尖叫一片，在这种场合，合唱不太出彩，这种单人的说唱段落，其实往往却最容易调动情绪。
刚刚唱完这段间奏，高潮的副歌Chorus部分就到了，热舞的少年倏忽散开，舞台上留下了两个身影。
同样是一黑一白，分镜头同时切出，大屏幕分成两半，一边是面容清冷、白衣飘飘的童彤，另一边，又是黑衣劲瘦、眼神冷冽的成焰！
童彤：“我俯身看下面黄河裂开，
“波涛中映出我身边云彩。
成焰：“追着华梦，赶着时光，
“十级飓风吹来，尽情翱翔不畏阴霾。”
再接着，极具穿透力的高音部分骤然来临，两个声音一起响彻舞台，形成美妙的高音和声，两句一过，台下和电视机前，就炸开了锅。
【我艹草操！什么神仙和唱！】
【啊啊啊啊，耳朵要怀孕了……】
【两个人的声音，都超级有辨识度！】
【对对，我也完全分得清，谁都没有压过谁，惊了！】
台上的两位主唱并不是站着不动的，一边高歌，一边都做着漂亮的舞蹈动作，副歌过去，网络直播的弹幕已经铺得密密麻麻，快要看不见脸了。
第一，童彤委实叫人惊讶。
他从来都不擅长舞蹈，每次集体歌舞时都是显得敷衍，这一点一直挺受人诟病，可是这一次，居然也像模像样，完全没有拖团队的后腿！
【5555555我看到了什么，我们童童竟然也能跳得这么好！】
【是啊是啊，以前跳得那么渣，现在能这样，四舍五入就是舞王了！笑哭.jpg】
【好感动，私下一定练得超辛苦吧……】
第二、成焰的歌声更叫人震惊。
上次和潘羽合唱时，还是半哑着嗓子；到了上次PK卢瑾，就只是略微沙哑，音色已经非常好听，但是那次更多的，还是依靠绝佳的感情表现力。
而现在，这绝美的清亮嗓子，才真正是他原本该有的音色吗？？
【想哭，焰焰唱歌原来是这样……】
【跪了，成焰的音怎么这么高，毫不费力的？？】
而更多的路人，立场比较中立的，却都关注到了别的东西。
网路上，电视机前，微博的节目超话上，越来越多的评论在疯涨。
【擦，宣传海报放出来，我以为成焰就是靠脸上C位的，真上场得换人，现在我有点恍惚……】
【亚亦伦主担领舞，童彤主担主唱，尼玛成焰真的双担？？】
【双担就双担了，还完全不输任何人，跳得不比亚亦伦差吧，还和童彤飙高音！】
【你们都忘了一件事，亚亦伦只担主舞，童彤只负责主唱，都没那么累，成焰他……】
底下一片“细思极恐”的表情在排队，评委席上，金牌作词人黄依扭过头：“这唱跳双担的，是不是也太高难度了？”
歌手李培深深吐了口气，有点激动：“气息太稳了，他的体力消耗比任何人都大。”
台下，林烈凯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那个人，线条优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却仿佛没有沉浸在那惊艳的歌声里，脸上的阴霾越来越浓。
王灵听得咋舌激动，眼角余光一瞥到林烈凯，她心里就是一沉：这么好、这么有才华的孩子，到底哪里彻底得罪了这位人上人，搞得他一直这种表情？
短暂的交谈中，台上的歌舞已经再次进入重复的主歌部分，这一次，换了别的几位选手担当唱词，可是听着听着，台下的观众就察觉了什么。
“刚刚没看错吧，卢谨明明唱了一句，可是一个特写镜头都没给哦！”李媛媛最眼尖，立刻小声八卦着。
郑青青扑哧一笑：“该，节目组不封杀他就不错了！”
“周云影的镜头也不多呢，嘻嘻。”
“就是，人品那么差，我是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们那张恶心的脸。”
重复音律的主歌结束，再一次的高音副歌响起，成焰和童彤唱到了最后，两道高亢的音色比刚刚又提了一个音阶，高潮部分，成功地推了上去！
歌是快歌，舞是热舞，最后的结尾音乐并不悠扬，更加激烈的鼓点中，童彤的身影隐去，亚亦伦迅速补位。
主播室里，总导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监视器，眼睛里是熬夜留下的血红，后面，舞蹈教练黄老师远远地站着，握住了拳头。
已经跳到接近了结尾，成焰上台前依旧肿大的足踝没有什么好转，可是现在，他已经毫无破绽地跳了这么久。
“接下来最后那个动作，镜头注意：万一成焰失误，或者最后露出一点不对的表情，第一时间切镜头，二号机跟上！”总导演沙哑着嗓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的舞台上，少年们分成了两个舞阵，一黑一白，这一刻，成焰和亚亦伦一个整齐划一的侧翻，站在了两位伙伴低下的肩头，在明亮的炫目灯光中，同时和着音乐，借着伙伴的托举发力，齐齐向后一个利落的后空翻！
亚亦伦白色身影亮天边闪电，成焰黑色身影利如玄铁重剑，两个少年动作矫健优美，在空中划过两道炫目的弧线，万道华光中，再稳稳地落了地！
而音乐，也在这一刻完全停顿。……
“妥了，牛逼！”总导演挥舞了一下拳头，激动万分。
一号机纹丝不动，对准了这完美一刻，大屏幕上，两位少年定格的面容毫无瑕疵。
唯独有点不同的是，和身边的亚亦伦比起来，只这一会儿工夫，成焰的额头就布满了汗水，在高清镜头下，亮晶晶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但也意外地性感逼人。
坐在第一排的林烈凯，听着那清晰的一声重重落地，看着大屏幕上成焰那满脸的汗水，忽然忍无可忍地一动，就想要长身而起。
他身边的王灵一直悄悄注意着他，顿时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地猛一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林总，您怎么了？”
林烈凯的身子僵硬了那么一瞬，终于坐回了原处，嘴里吐出了一句急怒的咒骂：“疯子！……”
偌大的体育馆中，似乎有那么片刻的寂静，然后，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响彻了四周!
灯光盛放到极致，再暗下去。
十位少年的黑色剪影傲然站立，升降台徐徐下降，终于消失。……
随着观众的视线被隔开的那一瞬，后台的一片嘈杂中，成焰的身子，晃了一晃，颓然倒了下去！

第42章
倒下去的刹那，浓重的舞台妆也遮不住成焰脸色的煞白，再看他的背后，更是濡湿了一片，虽然黑色衣衫不显眼，可是近处看来，却触目惊心。
只跳一场四分钟的热舞，谁也不会出这么多汗，这不是累的，是疼的。
那可是骨裂，踮着脚尖走路都会疼得要死！
离他最近的亚亦伦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坚实的臂膀紧紧扶住了他：“你怎么样？！”
一群伙伴们全都焦急地围了上来，担忧地看着成焰：“是不是撑不住了，这样不行啊！”
舞台上灯光刺眼，每个人都要注意自己的动作，更要注意在队伍中的正确位置，没人顾得上看别人。
只听成焰稳定的气息、毫无瑕疵的声线，再瞥一眼他标准的舞姿，谁也没有觉出来太大的异样，可是现在，看着成焰满额头那布满的冷汗，任谁也知道不对了。
旁边薛初白飞快地找来了毛巾，焦急地帮他轻轻吸着汗，怕擦掉舞台妆，也不敢用力：“是不是好疼？”
苏笑圆圆的小脸上也没了笑，小声嘀咕：“你、你也太拼了……要是我，铁定忍不住，大概在台上就得跪了。”
潘羽匆匆拉着台里的医生跑来，那医生一看成焰，就叹了口气：“反正你是不听劝的，有什么办法？”
本来就不该上台的，可是这孩子一定要上。上之前为了给他减轻疼痛，本想给他打一针封闭，可是这孩子还是坚决不同意。
打封闭能有效暂时缓解疼痛，可是对骨裂却没太大作用，搞不好的话，甚至对肌腱愈合有影响，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可是不打的话，那真不啻于在刀尖上舞蹈了。
成焰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一排长睫毛被汗水打湿，透出格外醒目的一抹黑。幸好舞台妆都是防水防汗的，纵然现在汗湿了脸颊，那张脸依旧漂亮得惊人。
“医生，没事的，我忍得住。”他轻轻靠在亚亦伦臂弯里，虚弱地撑着，“真的。”
医生没好气地蹲下身，亲手把他的鞋子脱下来，受伤的那一只脚特意找人借了大一码的号，可是穿脱依旧费力。
“待会儿还要上场是吧，不能再穿这个了，我给你做一下简单的固定，明天再去重新拍片，立刻打石膏。”医生皱着眉，开始给他处理。
旁边的小伙伴紧张地围观着，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匆匆跑来：“成焰，总导演问你，接下来你的表演没问题吧？”
成焰微微一笑：“当然，我那首歌只是坐着而已，绝对不会有问题。”
亚亦伦悄悄看了成焰一眼。他脸上的汗已经被薛初白小心地擦掉了，可是现在，又飞快地渗出了细密的一层，慢慢凝结成更大的汗滴。
薛初白也同样看见了，红了眼眶，只能再度举起手，帮他轻擦了一下，旁边的几个小伙伴都沉默着，也没人好劝说什么。
这是所有人最梦寐以求的决赛，将心比心，换了他们遇到同样的事情，也一定会拼到最后，绝不会放弃！
前面的舞台上，主持人开始串词，封清和林小琳搭档着，狠狠夸了一通刚才的表演，又采访了一会现场的主评委，才又开始郑重开口：“开场的大秀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五位决赛选手真正的比赛时刻，下面，有请几位上台，我们将现场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后台，负责现场的总统筹紧紧皱着眉，忽然一拍脑袋：“成焰，抽签你就别上了，他们四个去抽签，剩下的那个签给你，别再乱动了！”
薛初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概率是一样的，小焰你真的别再走路了，多疼！”
成焰犹豫了一下：“这不好吧？”
现场统筹可是干了多年现场的，立刻拍板：“这有什么不行，这点细枝末节，观众不会在意的。”
成焰还想反对，可是脚一落地，就是一阵剧痛，终于不再坚持：“那谢谢节目组了。”
几位小伙伴赶紧并肩往前台走，刚走到一半，忽然，一直没有说话的童彤却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凝视着低头和队医说着什么的成焰，然后扭过头，淡淡道：“关于上场顺序，我有个临时提议，随便你们参与不参与。”
几个人都是一愣：“什么提议？”
……
林小琳瞪着鱼贯而出的四位英俊少年，诧异地往他们身后张望了一下：“咦，成焰呢？难道在后台赶作业？”
台下一阵哄笑，这个主持人有毒，做作业的梗今晚是过不去了！
亚亦伦走在最前面，平时他接受采访多，应变能力最强，立刻笑着回应：“这是节目组的安排，成焰的节目舞台效果要提前调试，必须去准备，没办法啦。”
台下，郑青青她们都激动起来：啊，看样子，成焰的表演一定有大招！
最前排的林烈凯却脸色冷峻，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他的目光如同一道利剑，深深望向了少年们背后的舞台深处。
那里，明亮的灯光背后，是一片漆漆的黑色。那个人在干什么？治伤，还是被疼痛逼得无法动弹？……
忽然地，他站起了身，弯着腰，离开了坐席。
一路穿过舞台前方，他随手抓过一位舞台边的工作人员：“我要去一下后台，带我去。”
那人一看他那张英俊非凡的脸，立刻吓了一跳：哎呀，这不是林氏帝国的少东家么，谁能不认识？
台里即将上线的新综艺，人家林氏集团可是最大冠名商呢，广告招商部这次拿下这个大客户，就差没到处在台里开酒庆祝了！
可是，这人和本节目选手之间的那点破事，就连他都知道。这是要干吗？去后台battle谁？
正犹豫着，节目策划正从旁边路过，他赶紧一把拉住：“丁老师，这里有事！”
……
台里的医生小心地帮成焰喷了一点止疼喷雾，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你自己小心。”
成焰乖巧地点点头：“好的，谢谢您。”
旁边有工作人员赶紧过来，扶着他往旁边走：“来来，快坐下，这里。”
成焰手臂搭在工作人员肩膀，那只脚实在疼得厉害，不得不整个重量都压了上去，小声地道着歉：“不好意思了，辛苦您……”
那工作人员连忙道：“没事没事，应该的。”
正说着话，工作人员的身子就忽然被人拽住了。
一只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伸过来，把成焰搭在他肩上的手拿开，下一刻，蛮横地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成焰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可是还没稍动，细瘦的腰就被另一只大手揽住了。
成焰愕然抬头，短短咫尺之间，正迎上一道幽深又意义不明的目光。
——？？
这张熟悉的脸，剑眉斜挑、鼻梁英挺，肩宽腿长，像极了隔壁《今夜超模》节目里面的选手，不是林烈凯又是谁？！
林烈凯个子比他高了足足半个头，低头看他时，正好看得清成焰那被汗水打湿的睫毛，盯了短短数秒，他移开了目光。
“我路过。”他咳嗽一声，傲然地挺直了身板，“搭把手。”
成焰灵动的眸子有点呆滞：“啊……”
被推开的工作人员缩了缩头，想离开，又不敢：这是怎么说的，怎么就路过了？严密安保的后台，好像是他家后花园一样？
总策划丁文清紧张地站在不远处：就知道这位纨绔大少要搞幺蛾子，这专门跑来后台，果然找的是成焰！
节目组对选手的日常生活都挺关注，生怕出点什么纰漏，一直有传言说，成焰貌似得罪过这位超级富二代。看看，果真传言不虚！
不过好歹是个名人，这大庭广众的，总不至于敢公开打人？
成焰终于从发愣中醒过来，只感到腰侧被揽着的地方一片火热，没由来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不好意思像刚刚那样，把重量全压过去，只得悄悄往旁边侧了侧身：“谢谢了，我自己可以。”
身边的青年显然察觉了他的躲避，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他肿胀的脚踝：“可以？呵呵。这么牛，怎么不上台抽签去？”
嘴里说着，他不仅没松开成焰，却手臂一用力，把清瘦的少年的双脚整个提得离了地，大步向一边的休息椅走去。
成焰的脸，“腾”地迅速烧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这姿势实在太亲近，又暧昧，他心里又乱又忐忑，眼角余光中，旁边的工作人员脸上果然都五彩纷呈。
有的人张大了嘴，有的人眼睛瞪圆了，有的人在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人到底要干啥，拎着成焰的样子，像是拎着一个要去提取宰杀的小鸡仔，一脸苦大仇深，小声在成焰耳边说啥？威胁吗？
林烈凯却浑不在意，把他安置在椅子上坐下，严肃地开口：“不上去抽签，那你第几个出场？”
成焰苍白的脸上热意泛起，浮现出一抹红色，他尴尬地蜷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嗯，他们先抽，剩下的给我。”
这个人不是说路过吗？怎么逗留在这里了？
……
台上，主持人封清露出惋惜的表情：“那可惜了，在抽签之前，我还想代表观众采访成焰几句呢。”
他首先把话筒递给了童彤：“除了表现惊人的成焰，我想今晚一定有很多人也对童彤的舞蹈印象深刻。”
林小琳也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是的是的，我看得惊掉了下巴！以前童彤跳舞很普通吧，现在跳成这样，是不是私下发了狠，决定一雪前耻？”
童彤穿着雪白的丝绸衬衫，不规则的剪裁显出一截小蛮腰，一脸清淡：“没，并不想跳舞。”
林小琳被他噎得不轻：“哦，那今晚跳得这么好，是节目组逼的，还是公司呢？”
童彤依旧惜字如金：“别人逼的。”
“啊，那是谁啊？”
下面的观众也好奇起来，除了节目组和公司，还有谁能压得住童彤这个难搞的家伙？
童彤面无表情：“成焰。练舞时一直缠着我，一遍遍教我，不学不行。”
“哗！”下面一片喧哗，网络上看直播的童彤粉丝更是蒙了圈：发生了什么？成焰和童彤平时哪有什么交集？
封清也有点吃惊，笑着追问：“成焰？不会吧，他又不是教练，怎么能逼着你练舞？”
童彤耷拉着眼，脸上有点真实的崩溃：“我就很烦跳舞啊，跟他说我随便跳跳就好，干什么要练得那么好？”
台下童彤的经纪人一脸生无可恋，小声地骂：“这个蠢孩子！这些不敬业的话，非要当众说，怎么教也不改！”
她身边，护犊子的化妆师王姐撇撇嘴：“有真材实料，就不需要讨好什么人。再说了，童童这性格，要是被逼着草人设，迟早会崩好吧？”
主持人封清毕竟经验丰富，赶紧岔开话题：“哦哦，那成焰怎么说啊？”
童彤冷冷道：“可烦了，就像唐僧一样，嗡嗡的，一遍遍地在我面前跳给我看，我不看都不行。”
“哈哈哈哈！”台下爆笑成一片，童彤一直心直口快，这样坦白地说话惯了，观众反而不计较，路人还觉得真实。
封清也忍不住笑：“于是就被逼得没办法，只有跟着学了吗？”
童彤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老实说有一刻，我是蛮想揍他的，不过看在他比我小的分上，就忍了。”
网络上评论乱飞，不少人笑得不行。
【很真实了，能感到童童真的想打人呢。】
【脑补了一下成焰追着童彤跳舞的样子，意外得萌呢，233333】
【嘤嘤，好感动，没想到成焰私下对我们童童这么好。】
后台，成焰听着音响里传来的舞台声音，微微地笑了。
林烈凯斜靠在他对面的一堆器材上，忽然开口：“你怎么这么闲？帮人编曲作词，帮受害者辟谣，还帮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对手练舞？”
成焰看看他，温和地道：“举手之劳而已。”
他面容本就出挑得漂亮，不露出警惕和锐利的时候，眸子就格外温柔而明亮。
林烈凯定定地看着他，眼中神色变幻，还是嗤笑了一声：“是不是在你心里，世界上都没坏人的？”
成焰好笑地望着他：这个人啊，还真的把自己看成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了？
“没有的事，我分得清真好还是真坏。对有的人，我自然会敬而远之。”他看了看台上，“他们几个啊，都很好，真的。”
林烈凯狠狠地瞪着他，妈的，就不该为他操心，果然是个蠢的。身在这种复杂的娱乐圈，还看什么人都好！
主持人跟着哈哈大笑了几声，才转回正题：“好了，下面到了重要环节，出场顺序就在这个手机中，最新款的YH30，开机速度快、屏幕颜色靓丽……”
尽职地念了一堆金主爸爸的广告词，他打开了手中的新款手机，画面上，一个抽签小程序正在转动：“大家准备好了吗？谁先抽？”
几个大男孩互相看了看，亚亦伦忽然笑着开口：“主持人，成焰不在，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给他定个位置。”
哎？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讶异的议论声，什么意思？
主持人也有点吃惊，这不在台本内，可是既然是直播，又不好阻拦，只能顺着话头：“啊，那成焰同意吗？”
“不管他，反正我们定了，谁叫他不在场呢？”潘羽跟着抢了一句，笑得狡黠。
这一下，直播画面前的场外观众也都骚动了，这是什么操作，难道因为成焰不能来抽签，就把最差的顺序塞给他？！
后台，林烈凯的脸色瞬间黑得像是锅底，恼火地冷笑一声：“他们都很好？就是这样好的？”
出场顺序这么重要，面对最后的比拼，每个人都不管不顾了，真是脸皮够厚。
成焰也是微微一怔，要让他第一个上场吗？
脚还很疼，镇痛喷雾还没那么快起效，浑身上下像是从汗水里捞出来一样，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和补妆。
台上，薛初白笑着接过话筒：“小焰乖，先看我们几个哥哥表演吧，你留到最后！”
“是啊，急死他，哈哈哈！”潘羽跟着哈哈大笑。
封清恍然大悟，有点震动：“你们的意思是，无论是谁抽到最后一个数字5，就和他对换？”
“对！”几个少年顽皮地齐齐转过身，向着后台扬扬手，“先做一会儿作业，做完了才许出来。”
后台，成焰艰难地站起身，忽然顿住了。
静静地听着音响中传来的话声，刚刚剧痛也没有叫他有任何动容，可现在，他的眼睛却有点湿润。
抬起头，他凝视着表情呆滞的林烈凯，忽然笑了，眼神中闪着再明亮不过的光芒：“看，他们真的很好。不是吗？”
……
台下的观众们炸了开来，网络上，微博上，观看直播的粉丝更是狠狠惊了一下。
众所周知，这种比赛现场，出场顺序虽然不决定一切，但也是极为重要的！
通常来说，最后出场最有利，第一个出场的则吃亏得多，绝大多数观众会对后面的节目印象深刻些。而且前面出场，也难调动观众的情绪。
就在前一阵，某卫视大型素人歌手综艺的现场，有个年轻女歌手在决赛抽到了第一出场，没有管理好表情，那沮丧的脸可是被做成了表情包，被路人狠狠嘲了很久。
而现在，他们竟然全都同意，把最好的顺序留给成焰！
【555555好暖，这几个哥哥也太好了吧？】
【我得说一声，这可是决赛现场，一点点变化都能决定最终成绩，他们可真心大。】
【童彤居然也同意？我靠，他什么时候从高岭小白莲变成狗皮膏药小贴心了？】
【楼上的癞皮狗精原地爆炸！我们家童彤是真正的外冷内热，人美心善！】
【嘤嘤，明明是个人选秀，小哥哥们怎么搞出来个团魂，感动，想哭……】
［团魂 1，超级燃啊啊啊啊啊啊！］
台上，抽签号码出来了，最后一个剩下，该属于成焰的，是第二。
童彤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上硕大的“5”：“谢谢，第二换成我。”
这一下，屏幕外的弹幕又掀起了一轮新高潮。
【卧槽，真让了，童彤够酷！】
【呵呵，演，看他演。打肿脸充胖子，心里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楼上的心真脏，人丑心更丑！】
后台，服装师匆匆跑过来：“成焰啊，来来，你该换服装了！”
为了便于选手换装，更衣室就在附近，成焰赶紧站起身，向一边的工作人员伸出了手。
那人正要帮忙，一看旁边的林烈凯，立马缩了回去。
嘤嘤，这凶悍的眼神！
三尺之内，没了人，只有那冷漠的男人不耐烦地伸出臂弯。成焰无奈地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谢谢。”
林烈凯这才满意地扬扬眉，半提半搀，把成焰扶向不远处的服装更衣室。
清瘦的少年重量全压在他身上，紧身黑色舞台服上是银色流苏，松松地系在腰间，摩擦着林烈凯的臂膀。
明明是冰冷的金属，可是这一刻，林烈凯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见鬼，为什么摩擦着流苏的胳膊，觉得那么热，热得发烫？
站在更衣室门口，成焰停下脚，尴尬的看着他。
林烈凯犹自不觉，同样瞪着他：“干什么？”
“服装师会帮我换衣服的，里面地方小。”成焰委婉地提醒。
林烈凯终于松开了手，把他的身子交给了服装师助手。
……成焰看着更衣室的门关上，紧绷的肌肉终于稍微放松了下来。
服装师早就准备好了服装，亲手帮忙，帮着他把汗湿的上一场服装脱下来，拿来了原先定好的独唱服装。
“等等，你得擦擦汗。”服装师忽然道，为难地看着他布满汗水的清瘦身体，怎么回事？这样穿上新服装，怕也是能立刻打湿了！
……
台上，抽到一号签的潘羽已经登台。
眼见的观众已经发现了，硕大的液晶屏幕上，作曲一栏上，赫然又有成焰的名字。
【跪了，又是成焰！】
【啊啊啊啊，为攀岩CP打call！】
激烈的节奏音乐响起，潘羽的这首歌是百分百纯正的英文说唱，他毕竟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这才是他最擅长的，极快速、极标准的全首hip-hop下来，又燃又酣畅。
一曲结束，现场炸翻了天，潘羽意犹未尽地满场飞了一圈，才停在舞台中央。
支持人封清上场，笑着发问：“决赛赛场上，全英文歌似乎有点吃亏啊，为什么敢于这样选曲？”
潘羽一身松垮又潇洒的街舞装扮，笑得眉目张扬：“不管了！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唱我真正想唱的，我要爽！”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冲着身后的舞台做了个飞吻：“对了，最中间的solo是成焰帮着我修改的啊，爱你！”……
后台，成焰换好了下一场的衣服，推开了更衣室的门，化妆师已经等在了外面：“来来，给你补一下妆！”
外面，刚刚还靠在门外的那位林大少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忙碌的工作人员们。
成焰的决赛曲目风格偏向暗沉，和前面热舞时的妆容有点不同，他应了一声，忽然地，不远处就有人声焦急，慌乱的身影乱动。
“不好，和声组有人晕倒了！”
现场调度老师飞跑过去：“怎么回事？”
“下面是童彤的歌，有四人组和声伴唱，负责高音的小方忽然晕倒了，好像是低血糖！”
现场调度急得一头汗：“有没有替补，赶紧叫人！”
工作人员也慌了：“小方的高音区很高的，是和声组最高的一个，别人唱不上去，没人替换啊！”

第43章
节目总策划丁文清也赶来了，看着工作人员抬下去的和声歌手，脸色难看：“不行的话，随便找个人上吧，马马虎虎唱一下。”
可惜了，童彤这首歌里，那段和声是华彩的点，少了一个主要的高音，怕是效果要打点折扣了。
忽然地，他的身边，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丁老师，我来上吧。”
成焰单足站在那里，受伤的脚轻轻点着地面，脸上已经看不出虚弱，声音坚定又沉稳：“我听过好几遍童彤的彩排，那段和声很简单，我完全可以唱。”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的高音，您可以放心的。”
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丝细品才能感觉得到的傲然。
丁文清一愣：“你……不是还要去改妆？”
“我是第五首，来得及。”成焰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脸色平静，“给我一个小高凳，我坐着唱。”
前台，支持人串词已经结束，灯光亮起来，舞台一角，锃亮的三角钢琴边，一身高定燕尾服的童彤伸出手指，轻轻按下了琴键。
清越的钢琴声淙淙如流水，场内迅速安静下来。
【扒在屏幕上舔，钢琴小王子！】
【一身贵气，吹爆我们童童！】
【总冠军啊啊啊啊！】
童彤选择的是一首非常老的英文歌，重新填了中文歌词，悠扬婉转，没有华丽的配乐和编曲，最考验歌手的声音和技巧表现。
在这决赛舞台上，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童彤，歌声无可挑剔，唱得也格外情绪饱满。
钢琴弹奏流畅优雅，宁静温暖的舞台灯光打在他精致的巴掌小脸上，格外上镜，真真的宛如音乐王子一般。
华丽的副歌结束，优美的和声毫无缝隙，缓缓接上，衬托着刚刚童彤的高音，格外和谐又美妙，如同天籁一样，在这偌大的舞台轻灵回响。……
成焰隐藏在舞台的最边上，身前摊着和声的曲谱，完美地将自己的声音融入了声部。
和声结束，他身边的声乐演员悄悄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把话筒移开，小声道：“小哥牛逼，你这高音，比小方那专业的都强。”
成焰羞涩一笑，伸手自然而然地和他击了一下掌：“合作愉快。”
那人笑着回应了一下他的击掌，然后就忽然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恍惚。
看着成焰微露诧异，他才苦笑着道：“啊……我以前有个同事，也喜欢这样做，说一声合作愉快。”
成焰沉默片刻，低声道：“是吗？那他唱得好吗？”
那个唱和声的神色有点寥落：“很好啊……是我听过的最棒的和声了。和你一样好。”
他怔怔叹息了一声，忽然伸手狠狠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强笑着：“不过他命不好，死了。”
外面，童彤优美的声音在继续，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却沉寂又悲伤。
成焰凝视着他，心里恻然。这个人已经不认识他了，默契犹在，物是人非。
他在星二台打杂工好几年，做的主要就是和声和伴舞，眼前的同伴和他一样，没有什么机会上台，主要的身份就是各种现场的和声和伴唱。
而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才有他存身的空间。他一度以为，前面那光彩绽放的舞台，再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
童彤的歌曲唱完了，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会场上耀眼的浅蓝色灯牌挥舞得像是湛蓝的海洋。
他站起身，向着台下疯狂欢呼的观众浅浅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谢谢乐队老师，谢谢我的和声伴唱。”
镜头随着他的话，立刻将画面先切给了乐队伴奏们，再换到了和声团。
追光灯猝然照下，大屏幕上，出现了四位和声演员的脸，前面三个，都微笑挥手示意，可是最后一位，却有那么一瞬的错愕，慌忙把身体隐藏在了旁边的阴影里！
镜头一闪而过，可是依旧有无数人眼尖，不约而同地想着：那个漂亮小哥，怎么那么熟悉呢？
“那不是我们的焰焰？”秦小凤愕然道，揉了揉眼。
“不会吧，说他在准备下面的节目，难道在准备给别的选手伴唱？节目组疯啦！”郑青青坚决否认。
“就是，一定是长得像而已。”李媛媛也斩钉截铁。
“那他躲什么躲？……”
最前排，王灵也有点恍惚：“林少，那个是成焰！”
她目光远比一般观众锐利，别人只看到一闪而过的脸，她却注意到了那人的衣服。
——和别的三个人不一样，隐约闪着光，是舞台装！
刚刚离开的林烈凯已经回来了，此刻盯着台上的眼神，又活活像是看到了仇人一样。
“不是他是谁？”他咬牙切齿，“活蹦乱跳，哪里都少不了他！”
这个节目组简直有毒，不是人都死光了吧？！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抓个瘸子到处做壮丁！
……
接下来，是亚亦伦，再下来，是薛初白。
这是最终决赛，每一个人都使出了终极大招，亚亦伦虽然依旧是唱跳结合，可是唱歌的部分明显下了苦功，高潮部分技巧虽然不够，可是感情十足，感染力明显提升。
薛初白也唱了一首摇滚色彩的经典粤语金曲，再一次点燃了舞台。
四个节目完成，场馆里的气氛已经热得像是燃烧了流火，主持人快步登台：“接下来，就是今晚的最后一位选手成焰即将出场，他的表演曲目是一首原创歌曲，请看大屏幕！”
炫目的深色色块图案中，闪现出歌曲名称《漩涡之境》。
“作词：成焰。
“作曲：成焰。
“编曲：成焰。”
？！……场上场外，一片巨大的骚动。
这是不是太托大了点，全部包揽了整首歌曲的制作，有点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评委席上，金牌制作人刘子峰眼睛发着亮，旁边的黄依笑着道：“这孩子哪里跑出来的怪物？我们这些作词作曲的，统统都要失业了吗？”
主持人下去，舞台上的光线照例先是一暗。
再柔柔地亮了起来。
这一次，灯光的角度很奇特，从最顶端洒下，一个纯白的升降秋千随着那束孤独的灯光，缓缓而落。
如梦幻般的光线中，一个身着浅银灰舞台装的少年先是脖颈低垂，随着灯光渐亮，在静默无声中抬起了头。
高清镜头将他毫无瑕疵的脸映在了大屏幕上，也传到了千家万户，传到了每一台收看网络直播的电脑前。
和刚才冷冽酷炫的热舞妆容不同，现在的成焰脸上，有种别样的宁静，眉眼妆微微拉长，黑睫刷得更密，脸颊更加立体而苍白。
将他原本明亮温柔的眼波拢住，添了叫人心里一软的脆弱。
就算是再不喜欢他的对家粉丝，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美的感知虽然有偏差，可是绝大多数人都能共情，面对着毫无挑剔的美，要说出昧着良心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悠扬又悲伤的大提琴前奏没有预兆，轻轻低沉奏响。
一道空灵如同海妖的声线轻轻吟唱：
“我堕入过最暗的夜，
“我沉入过最深的海。
“我抬头看星，乌云遮住黑色的眼，
“我加速上游，海藻却缠住足踝……”
和刚才的开场唱跳完全不同，短短时间，他已经变换了声线，而现在，这纯净得宛如金子的嗓音，才是他真正的、从没展现的音色！
整个八千人的会场，比任何时候都安静，偌大的会场中，只有乐队舒缓又悲伤的伴奏，小提琴加了进来，悠扬顺滑，配着着大提琴，低沉悲凉。
而成焰的声音，不仅没被乐队压制，却越来越清晰又高亢，逐渐加重力度，在歌曲中浓厚的悲伤和绝望，似乎透过歌词，扑面而来，犹如海浪。
“泡沫成海，化为粉末，
“爱而不得，全是过错。
“在风暴来临后，我看你转身离去，
“独留我一个人，在这孤独漩涡。……”
摄影机好不容易才依依不舍地收回大特写，转向舞台全景。
整个舞台依旧是暗的，只有那唯一的一束光，打在孤独高歌的少年身上，背后的动态舞美屏幕上，一波波的海浪渐渐变得汹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叫人绝望的漩涡。
镜头再转向台下，草草地扫过观众，不出意外地，前几排的女孩们，无论手中举着谁家的灯牌，眼中都有晶莹的泪光。
秋千终于降到了最下面，一直坐着的少年缓缓起身，站了起来。
目不转睛的林烈凯，盯着他的脚，有那么一瞬忽然攥紧了拳头。
舞台上的少年，伸出手，拉住了秋千的铁索，身子轻斜，仰起了头，巧妙地将身体的重量攀附在了铁索上。
总控室里的总导演和工作人员们，都在心里悄悄点了个赞：这孩子，临场应变真强！这个动作原先是没有的，现在不仅可以缓解足间的压力，更有种别样的美。
脆弱仰起的修长脖颈，像是不幸身陷漩涡中的黑天鹅，渴望着救赎，渴望着来自海面的光。……
“在风暴来临后，我看你转身离去，
“独留我一个人，在这孤独漩涡。
“在海面沉寂后，我看着光明渐远，
“独留我一个人，在这孤独漩涡。……”
同样的旋律，反复吟唱，一遍高过一遍，一声长于一声，仿佛裂石穿云，深深刺进每一个听者的耳膜，更刺进人心深处。
……
秦小凤已经哭得不行了，哽咽着死死抓住了身边的小伙伴：“青青，我怎么这么难过，这歌怎么这么悲伤？”
郑青青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拿纸巾擦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歌声已停，曲乐终歇。舞台灯光暗了下去，重新坐上升降秋千的少年，在灯束中升上了高处，消失在一片漆黑中。
偌大的会场，摆动的灯牌似乎都黯淡了些，一直到十多秒后，才有稀稀落落的掌声混着哽咽，慢慢响起来。
悲伤和痛苦，热血和激昂，从来都是最能叫人共鸣的两种极端情绪。假如说刚刚开场秀的劲歌热舞青春、是阳光，现在的终场秀，却更像是一个人的孤独内心，隐秘，却更能刺穿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掌声越来越大，没有尖叫，没有狂热的嘶喊，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用力地鼓着掌。
主持人已经等了很久，可是掌声没有停下的迹象，不得已，终于开了口：“感谢成焰选手，为我们带来了这样一首震撼人心的原创歌曲，下面，我想听一听各位评委的点评。李培老师，您先？”
李培深吸一口气，感慨万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首歌的优秀有目共睹，成焰选手的表现力，说是完美也不为过。”
“那么黄老师呢，对于这首原创的歌词如何看？”
黄依的眼眶有点微红：“歌词很美，很忧伤，一首优秀的歌词，并不需要字字珠玑，传达真正的情感才重要。”
主持人封清追问：“那么黄老师觉得这首歌，传达出了作词者的情感吗？”
黄依怔了怔，有点失语。
忽然，她身边的金牌制作人刘子峰抢过了话。
他轻叹一声：“啊，我倒是希望，这是年轻歌手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不是由心而发。”
这歌词，实在有点太悲怆了。假如说词是心声，该是经历过多浓重的黑暗，才会有这样的心声呢？……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台下八千名观众的电子投票器开始亮灯，场外的观众二维码和短信投票也开启了通道。
五名决赛选手再度被请回了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带着煽动和狂热：“所有的观众们，相信你们已经把心中最宝贵的票数投好了，五分钟后，我们场外的投票也将截止，工作人员正在紧张计票，公证处的人员也在现场监督！”
台上，潘羽不动声色地和成焰互相搭着肩膀，分担着他的重量。
“怎么样，能撑得住吗？”他悄声问。
成焰轻轻一笑：“嗯。”
薛初白也悄悄凑过头：“小焰，我觉得你是第一，真的！”
主持人在紧张地看着计数器上变动的数据，而场外，即时评论和弹幕都开始了最后疯狂的爆炸。
刚刚忙于投票的观众们，终于能腾出手来，开始刷评论了！！
【没错吧？亚亦伦和潘羽的歌，都有成焰帮着作词作曲，潘羽有感谢成焰帮他做solo；童彤也说了，是成焰教他，他才跳得这么好！】
【小白上次战胜卢瑾，也是成焰帮的忙啊！更别提帮他辟谣了。】
【66666，我觉得成焰就是农药里的庄周 蔡文姬，就是LOL中的琴女 火男，专精辅助啊！】
【楼上不对，成焰可不是辅助，人家自己输出才是王者好吗？！】
【是啊，领舞和主唱双担，独唱听到我暴风哭泣，尼玛这是要逆天！】
【平时不看垃圾偶像选秀节目的，今晚佛系看看，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小哥哥的一切资料！】
【我妈刚刚路过客厅瞅了一眼，立刻问我，那首歌叫啥？】
统计数据还没出来，这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微博上#漩涡之境惊艳吟唱#的话题，已经在火热攀升，每刷一下，名次就上升一位！
王灵悄悄地对着身边的林烈凯道：“已经做好了安排，场外成焰粉丝团有专门的管理员在造势了，超话、发帖、热搜，都有大量的人值守。名次一出来，无论第几，我安排的几种通稿都立刻上。”
《成焰黑马惊艳开嗓，逆风飞扬，勇夺前五强！》
《成焰黑马惊艳开嗓，第二十名逆风翻盘，季军荣光！》
《成焰黑马惊艳逆袭，勇夺声色偶像亚军！》
《成焰黑马惊艳逆袭，炸裂现场，惊喜夺冠！》
随便最终什么名次，先把通稿备齐了再说！
林烈凯奇怪地斜了她一眼：“你在故意浪费我的钱吗？”
王灵：“？？？”
“无论第几？第一不是明摆着吗？”
王灵：“(＠_＠)……”
她老板好像对于成焰的夺冠，有什么相当深刻的信任呢！
终于，台下有人送上了一个红色的信封，交到了主持人手里。
封清激动地扬起手中信封：“现在，场内专业评委票数的统计结果已经在我手中，我们首先看大屏幕，了解一下现场八千名观众的投票结果！”
大屏幕上，一直跳动闪烁的数字忽然停住，五组数字赫然跳出。
第一名，成焰：2208票！
第二名，童彤：2082票！
第三名，亚亦伦：1970票！
第四名，薛初白：903票！
第五名，潘羽：837票！……
前几排的郑青青她们发出了尖叫，惊喜地高高举着小凤凰灯牌，第一，她们的成焰现场投票是第一啊！
主持人一一打开信封，向着镜头展示带有各位评委签名的真实投票，同时，大屏幕上，评委的票数也显示出来。
黄依和李培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讶异。
大家在圈内都有人脉，也有推托不过去的、要照顾的人情，无论是谁，几乎都被拜托过，请他们在决赛中投票给某个大厂的选手。
可是就算这样，毫无背景、背靠公司最小的成焰，依然得到了最高票数！
还差最后一项场外观众投票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场内投票受各家粉丝数影响较大，评委的票数又多少有点拼背景，只有场外最广大路人和普通观众的投票，才能体现真正的人气。
“现在，请我们一起把目光投向最后的大屏幕，看一下最后所有票数出来后，按照权重加起来以后，各位选手的最终名次！”
封清和林小琳一起高声倒数：“三、二、一！”
……
郊外豪宅区里，沈木轻端着酒杯，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点开手机。
脑海中不知怎么，又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脸，还有他那《静水湖畔》的歌声。
微博上，关注的一些娱乐大V都在各种热烈转发，一个新鲜出炉的视频瞬间跳了出来。
成焰……又是他，这个叫他听着就浑身不舒服的名字，那么相像。
正想关上微博，忽然地，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视频的名字上。
“成焰决赛曲目，《漩涡之境》震撼全场！”
他目光骤凝，困惑地飞快点开视频。熟悉的旋律响起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中的红酒杯一倾。
呆呆地听完了那首歌，他的手在发抖。怎么回事？和他正在录音的那首单曲那么相像？
决赛，决赛正在公布名次！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遥控器，调到了星二台的直播。
七十五寸的大屏幕上，决赛现场人头攒动，舞台亮如白昼。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高声喊道：“现在，综合三组数据，最终的总分已经出来了，让我们恭喜今晚的冠军，荣耀登顶！”
……最亮的灯光映照着众人中的少年，他半侧着脸，看向屏幕上那遥遥领先的票数，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
漫天彩色飘带和礼花落下，洋洋洒洒，落在他黑亮柔顺的发间，落在他清瘦却挺直的肩膀。
旁边，有话筒伸到他嘴边：“恭喜你成焰，最新出炉的第三届《声色偶像》冠军！此刻，有没有什么心里话，想对所有的人说？”
台下尖叫和欢呼响彻天际，他身边的薛初白和潘羽对视一眼，忽然笑着弯下腰，一边一个，抱着他的腿，把他高高举了起来！
屏幕上的大特写拉近了，那个少年青春无敌、毫无瑕疵的脸充满了整个画面，他猝然被举起，先是一错愕，低头看看贴心的伙伴，脸上绽开了一个由衷的、感激的笑意。
他看着台下，轻轻地将手按在心脏前，动作沉稳而镇定。
再没有二十进十时的泪湿于睫，也没有了初次重回舞台的百转千回，他的目光幽远又清澈，却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里面坚持地、顽强地燃烧。
“谢谢大家的爱护，更谢谢所有人宝贵的一票。我想感谢我的家人，感谢我的经纪人，感谢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更加感谢这一刻，认真聆听，给我们以尊重的听众们。”
他轻声开口，声音微微有点沙哑，眼中有万千星光闪耀：“这个荣誉，不是终点。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负所有的期待，让它成为下一段人生的起点。”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在这荣耀一刻，巅峰之上，一切终于真的可以重新来过，再无遗憾。

第44章
沈木轻死死盯住屏幕上那漂亮的少年，忽然跳起来，开始急速地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第一时间嘶吼起来：“吴静安，为什么我们刚录的那首歌，被一个毛孩子首唱了？作词作曲还都是他？！”
吴静安不满的声音传来：“你又酗酒了吗，说什么疯话？”
“《漩涡之境》，我们正要发表的叫《漩涡》！”沈木轻手在发抖，“去看今晚的《声色偶像》决赛！那个毛孩子，他从哪里偷到了陈岩的遗作？”
吴静安愕然，电话里安静了片刻，似乎急速翻看着什么，终于，他同样震惊的声音传来：“妈的，这是怎么回事？你等等，我去你家，我们见面谈！”
……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决赛场馆附近的一家饭店，七八个包厢里依旧沸反盈天。
从决赛现场赶过来的选手和节目组人员，全都在。
节目组的总导演、节目策划、日常跟拍的摄影师们，还有一大堆工作人员，全都也跟着来了。
决赛现场需要配合的各单位极多，这么大的节目，几乎所有人都是从清晨就到了现场，忙到现在。
晚上五六点接近开场，哪有人顾得上吃饭，而选手们更是不敢吃得太饱，生怕影响唱跳，全都只简单补充了一点巧克力和纯果汁。
耗尽了精力的所有人，到了现在，不仅精神极度亢奋，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响。
后勤部门早就包好了位子，餐厅也专门为他们推迟了打烊，一整排包厢里，选手们早已经喝得过了头，有人满脸通红，有人又哭又笑。
到处是敬酒，人人在交换微信号，原本严格控酒的节目组，今晚也全都放开了量。
“小家伙们，今晚过后，节目组就解散啦。”总导演打着酒嗝，平时凶巴巴的脸上一片黯然，“你们、也就不再归我们管啦。以后……都好好的，明白吗？”
几个男孩子喝多了，正围着他呜呜地哭呢：“不，管我们吧！刘导，你比我爸还像我爸爸，555555555……”
总策划丁文清喝得少点，可是也同样舌头大了，提溜着薛初白的耳朵：“你啊你啊，哭什么哭，以后要多长点心，明白？”
转过头，又点了点身边乖乖的苏笑：“你也是，别老是打游戏，记得多练练基本功，最后这一行靠的还是真本事！……”
毕竟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孩子，绝大多数还没被娱乐圈的大染缸染上颜色，这些老师们和他们朝夕相处，感情也是真的有了一些。
薛初白和苏笑红着眼眶，连连点头：“嗯嗯，懂的！”
另一边，编曲老师陆天意身边一左一右坐着成焰和童彤，他絮絮叨叨对童彤道：“你啊，以后别天天怼天怼地的，装也要装得谦虚点，明白？”
满座的人都在喝酒，只有童彤依旧滴酒不沾，一个人端着果汁，冷冰冰地坐着。
听到陆天意的话，他终于欠了欠身，恭敬地回应：“嗯，谢谢老师，我尽量注意。”
对面的薛初白喝得实在是多，已经没了章法，瞪着童彤那冰山一样的小脸，忽然哧哧笑着，凑到亚亦伦耳边：“童彤不高兴啦！哈哈哈哈，一晚上都不笑哎。”
亚亦伦脸也红得不行，竖着手指压在嘴唇上，大声吼：“嘘——不要给他听见，他、小心眼！”
两个醉鬼觉得自己在说悄悄话，其实声音大得满屋子都听得见，那边清醒的童彤脸立刻黑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低声骂：“两个白痴！”
陆天意转过头，摸了摸身边成焰的头：“你呢，我就怕你太不会怼人了，有什么委屈，忍一忍是对的，可是也别总憋着，让着。你们公司小，到现在也没给你什么资源支持……”
说着说着，他就叹起气来：“就怕你的那个破公司目光短浅，急着叫你去吸金。你啊，现在人气暴涨，我估摸着，紧接着就会忙翻天。”
他数着手指：“广告啊，代言啊，还有各种小综艺网剧啊，肯定像蝗虫一样。你又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和公司的合约肯定也苛刻，对吧？……”
“是啊是啊！”潘羽在一边凑过来，打满发胶的金毛脑袋不知道被谁揉得乱成一团，可笑地竖着。
他托着腮，忧愁地看着成焰，酒意下口无遮拦：“你那个公司整个一傻逼，每次出事，他们能干啥？还不如那个林恶少呢，他还能帮一点倒忙！”
薛初白扭过头，大着舌头，神秘兮兮地：“我说，小焰你跳槽吧，违约就违约！来我们公司，我经纪人可喜欢你了，看看要出多少钱，挖、挖你过来！”
成焰歪着头，看着他，皱着眉使劲地回想：“好像是……几千万？”
“噗——”陆老师刚喝了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当然不可能随便一点钱就脱身了，你以为人家公司傻啊？！”
“几千万就几千万！挖过来！挖！”亚亦伦表情严肃，挥舞着手。
成焰迷糊地皱眉：“不，我、我得跟着胡哥……他特好，我还欠他好多钱。”
陆天意摇了摇头：这实心眼的孩子，恐怕得被经纪人和公司活活剥了皮，愁死个人哦。
“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还有你们声乐老师老华，他今晚不在，说叫我一定带句话给你，有什么事，也要记得找他，懂吗？”
成焰端着酒杯，脸上已经一片潮红，眼睛也水汪汪的，湿润得不像话。
呆呆地看着陆老师，他一个劲地点头：“嗯，啊……好的……”
前世的他有着一副天生的好酒量，一口气喝好几瓶啤酒不在话下，白酒也有起码七八两的量，现在用这具身体喝酒，就忘记了先探探底。
今晚特殊，有那么多人想感谢，有那么多伙伴的酒推不掉，十几杯白酒下肚，等到知道不好，整个脑子已经烧了起来。
幸好，这个身体的酒品还不错，虽然已经浑浑噩噩，可是并不多话，也不乱哭乱闹。
耳朵里听得到陆老师担忧的唠叨，其实反应不过来，可是善意却从不难懂，从人的眼睛里自然可以窥见。
陆老师……真是很好很好的人啊。他恍惚地想，垂下了头，眼睛眨了眨，不知道为什么，眼中就一阵强烈的酸涩袭来。
站起身，他挣扎着向陆老师鞠了一躬：“老师，我……我去卫生间。”
不行了，眼泪不受控制，马上就要丢脸地落下来。
这具身体和原来的差距太大了！没用得厉害，泪腺太发达，以往这十几年，就算是最艰难的时刻，就算是受尽人间冷眼，他也没有落过泪啊。
大家喝得多，到处乱跑敬酒的也多，席间进进出出，也没人注意他。
一大桌人，只有没喝酒的童彤清醒着，望着成焰一瘸一拐的身影，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跟着，只得追了上去。
成焰正扶着墙，一点点艰难地挪动着，忽然身子一轻，有人扶住了他。
他茫然地转过头：“童彤？……”
童彤冷着脸，皱着眉架起了他：“不会喝就不要喝好吗？最讨厌喜欢逞能的人了。”
成焰歪着头，任凭他用力把自己扶着，忽然道：“童彤……你真好。”
童彤翻了个白眼：“……”
跟个小傻子似的，和这么一个傻白甜争夺冠军，输了都生气嫉妒不起来。
“谁是好人了，好人卡不要乱发！”
成焰用力地点点头：“你、你是好人……你把最后出场让给我。”
童彤脸色一冷：“别瞎感动啊，我是为了我自己。”
成焰呆呆地看着他：“啊？”
童彤的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谁不想赢啊，我比谁都想。可是假如你那样子上场，我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样的第一名，不要也罢。”
成焰脑子里糊里糊涂的，没太听清楚他的低语，只傻乎乎地嘀咕：“反正让我歇一歇，那时候，我就、就……没那么痛了。”
那个时候，其实坚持得好辛苦啊。
每一次微笑，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下跳跃，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酒意下，他忽然抽了抽鼻子，“啪嗒”一下，掉下泪来。
童彤看着他流泪，有点慌了：“啊！你哭什么啊？脚疼吗？疼你要说啊！”
成焰用力地摇着头，扑到洗脸台前，打开水龙头，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洗脸池中。
童彤无奈地松开他：“你到底上不上厕所，抓着洗脸台干什么？”
成焰的声音沙沙的：“我洗个脸……”
卫生间的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们一眼，走过来和隔了几个身位，慢条斯理地洗起手来。
童彤在成焰身后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小腹有点紧：“喂喂，我上个厕所，你等我啊。”
转身跑进里间，他哗啦啦开始放水。
外面，洗手台前的小射灯闪着幽幽白光，一道黑影站在了成焰身后，沉默了片刻，弯下了腰，暗色的阴影覆盖下来。……
童彤小解完，推门出来，望着空荡荡的洗手台边，就是一愣。
咦？短短一两分钟时间，成焰人呢？
这就自己单脚跳着回去了？
从决赛现场结束后，林烈凯就像是被什么附了身，莫名其妙地跟上了节目组的大队，一直跟到了饭店。
又不好意思出现在酒席上，就那么傻乎乎地在旁边的空包厢坐着，足足坐了两个钟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离开。
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画面，有那个人在台上光彩绽放，眼神骄傲的一瞬，也有在后台他低着头，脸色煞白的模样。
那脚一定伤得更厉害了，节目组这群王八蛋，还不去休息，吃顿饭要吃这么久，不知道已经快凌晨了吗？
那个小蠢货，来个人就和人干杯，怎么没把他喝趴下？
……看吧，真的喝趴下了！
现在要不是自己过去，这傻小子是不是要把自己埋在水龙头下，像那首歌一样，溺毙在水里算了？
成焰骤然被人拉出来，身子一轻，被人直接打横抱着，双脚离了地。没看清是谁，耳中被水溅了些进去，有点嗡嗡的，分不清声音。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脸庞依靠在那人胸口，迷糊地觉得胸膛坚实，不应该是童彤：“潘羽吗？……不喝了，好难受啊……我们回宿舍吧……”
林烈凯一言不发，抱着他的手臂却骤然紧了紧。
难受还喝，明儿一早新闻就得出来，最新选秀冠军酒精中毒，醉瘫厕所地面！
怀里的少年闭着眼睛，无意识地轻轻哼唧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林烈凯僵硬地抱着他，一路把他抱出了饭店，弯腰进了自己的后车厢，向司机吩咐：“开车。”
“啊……去哪？”司机飞快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烈凯怔了一怔，这才忽然发现并没有目的地。可是不管怎样，不能放他回去再喝了吧？
他低头看看软软依靠在怀里的少年，浓眉挑了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哼了一声：“去最近的酒店。”
……
单臂把成焰扛在了自己的肩头，林烈凯狼狈地用另一只手划开了房卡。
酒店坐落在街道深处，是导航上能找到的最近的所在，随着房卡送电，房间里暧昧的橙色灯光亮起来。
林烈凯把成焰放在了床上，抬眼看了看房间的摆设，眉心飞快地跳了一下。
——这什么诡异的地方！
灯光忽明忽暗，硕大的床上四角都带着粗壮的床柱，鲜红的纱带从床顶的罗帐上垂落下来，颜色挑逗，风情无限。
床头上，毫不遮掩地整齐摆放着好几个瓶子，有的装着透明液体，有的装着蛋黄色的油膏。
他狐疑地伸手过去，抓起来一瓶看了看，又拧开盖子闻了闻，忽然就像触了电一样，嫌弃地扔了回去。
什么三无玩意儿，还敢大咧咧地写着“持久半小时，快乐你和她！”。
坐在床边，他有点坐立不安。
沉沉睡着的少年安静如天使，脸上还带着舞台妆。原本就笔直的秀挺鼻梁边打了一道阴影，显得更加立体而生动。
睫毛也加了一层刷涂，长得惊人，原本就浓密得根根分明，现在看上去，就更像是一把小扇子。
脸颊上的妆突出了颧骨，又加深了苍白，看上去像是洋娃娃般，肌肤细腻，眉眼的形状却显得冷清。
林烈凯看着看着，就有点发怔。好半晌才醒过来，赶紧趴过去，手忙脚乱地，把成焰的身体摆正，再俯下身，把他的鞋子脱了。
从开场大秀下来，服装组的老师就赶紧给成焰找了一双真皮拖鞋，再上台时，镜头也特意没有照脚下。
可饶是这样，那只伤脚依旧严重了，原先是足踝肿，现在已经延伸到了脚背。
林烈凯的脸凑近了，忧心忡忡地盯着那只脚。
忽然坐起来，他拿出来手机，在微信群里直接@了吴超群。
“在不在？急找。”
吴超群恰好在，随手就回了：“什么事？”
林烈凯着急，也没私聊，拿起手机“咔嚓”就给成焰的脚拍了几张照片：“大博士，这个怎么办？轻微骨裂，没好好休息，又剧烈运动过，会不会废掉了？”
吴超群：“……我其实不太懂这个。”
“你行不行啊，不是医学博士吗？！”
吴超群沉默了片刻：“我研究的是解析神经胶质细胞在大脑活动中的作用。”
林烈凯：“……”
“不过这种简单的外伤，多少也知道点。”
林烈凯来了精神：“快说，怎么弄？”
“你那儿是深夜吧？明天白天还是要去上石膏。另外，受伤已经超过24小时的话，最好现在就热敷。”吴超群尽职地叮嘱。
“嗯嗯，我这就给他热敷，还有别的吗？”
吴超群回答：“没了，多敷几次就行。”
他又返回去，点开几张图片看了看，用医生的眼光端详着那只脚的照片。
奇怪，虽然脚趾小巧圆润，隐约露出来的另一只脚更是肌肤无瑕，足形也异常好看，可是那大小，怎么看也不像女孩子吧？
“患者是男的？”他疑惑地问。
没人回答他，微信上一片静寂，没了人。
林烈凯冲进了卫生间，飞快地用电热水壶烧了一壶开水，浇到毛巾上，伸手去拿，然后就“嗷”地叫了一声。
从不沾阳春水的林大少手都烫红了！
龇牙咧嘴地拎着毛巾一角，又等温度稍微凉了点，他才赶紧跑出去，一屁股坐上了床。
瞪着成焰的脚，他皱起了眉。演出服的裤子上半部分是紧身的，勾勒出来的腿部线条修长，有着惊人的漂亮比例，可是最下面却是微呈喇叭状的，层层叠叠堆在脚边。
撸上去，布料冰凉又顺滑，立刻又滑下来，碍事。
他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刺啦”一下，把那带着银灰色金属片的裤脚给撕开，一直撕到了膝盖上。
沉睡中的少年忽然轻喃地哼了一声，脚不安地向里一缩。林烈凯手疾眼快，一把轻按住了他的小腿，把微烫的大毛巾裹了上去。
“嗯……”成焰紧闭着眼睛，原本躺得端端正正的身体蜷成了一个虾米，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呻吟。
那嗓音又轻又柔，和台上裂石穿云的高亢完全不同，林烈凯忽然一个哆嗦，只觉得手下的毛巾温度越发地烫起来。
成焰身子微微动了几下，还是没能抵抗住醉意，终于再度陷入了沉睡。
他呼吸轻浅，并没有因为酒醉而鼾声震天，反倒安静又乖巧，像是个婴儿，整个房间里，似乎渐渐充满了他呼吸带出来的酒气，极淡，但是又有丝丝醇香。
林烈凯只觉自己的大脑似乎也被浸透了酒精，有点乱糟糟的，身体也越来越热，举手擦了擦额头，竟然有那么多水。
再一抬眼，才发现忘了开空调，难怪这房间越来越热，越来越闷。
找到遥控器打开了空调，终于，丝丝凉意拂过周身，额头上的汗也逐渐收了回去。
他冲进卫生间，狠狠用凉水擦了把脸，才又返身出来，重新呆坐在床边。
自己在干什么啊？深更半夜的，服侍一个醉了酒的小傻子。
可是小傻子睡着的样子真好看，深银灰色的演出服修身又合体，只有裤脚是微微散开，像是一条美人鱼……嗯，鱼尾巴还肿了。
不对，美人鱼那么温柔安静，哪里像了？明明像条乱蹦乱跳、爱扑腾的愣头鲢子。
他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画面，正是相似的酒店房间里，床上这个人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接着就狼狈地摔下了地。
再往后，就抡着个酒瓶子，差点没捅死自己！
想着想着，林烈凯脸上的表情就有点恨恨的。
瞪着睡得香甜的小傻子，他拿开了变得微凉的毛巾，起身重新换了热的，又给敷上了。
安静的房间里，好像也没事可做，他来回重复了好几次，才想起来：该死，吴超群也没说要热敷多久！
打开手机查了查，一次三十分钟，隔几十分钟以后，还可以再敷。
几个小时后，微信群里冒出来了第二批照片。
“大博士，你看看这样是不是好了点？我给他敷了好多次，怎么觉得没啥好转呢？”
吴超群早不在了，只剩下某人烦躁的唠叨，独自一个人，在凌晨时分。
“哎哎，人呢？你一个医生，明知道大洋彼岸好友身边有病人，都不随叫随到的？”
“医者父母心啊喂，你真残忍！”
“吴超群我跟你说，你真不是一个好医生。”
……
酒店的窗帘厚重，可是还是露了条缝隙。
上午的太阳慢慢地移动，那道缝隙射进来的光越来越强，终于缓缓转到了床上，照耀到成焰的脸上。
成焰轻哼了一声，微微睁开了眼。
头疼得厉害，浑身都软绵绵的，眼前被什么刺着，晃眼。
他抬起手，难耐地遮住了眼帘，终于觉得舒服了点，可是胳膊一动，就感觉到了身边的不对。
他缓缓转过头，迷蒙的眼睛瞬间震惊地睁大了：自己这是躺在哪里？身边这半侧着脸，呼呼大睡的男人又是谁？……
第一反应就是猛地爬起来，可是这一动弹，脚上就是一阵熟悉的剧痛，刚睡醒，又迷糊，他嘴里就忍不住痛哼了一声。
这一下，斜躺在他身边的男人终于被惊动，也睁开了眼。
两个人脸对着脸，全都迷迷怔怔。一个人宿醉头疼，一个人整夜未睡、刚眯了一会，目光相交了那么几秒钟，房间里安静得吓人，只能听见彼此渐渐急促的呼吸声。
就连落在对方脸上的气息，也清晰可以感受得到。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一起受了巨大的惊吓般，连滚带爬，齐齐向后！
还是林烈凯首先反应过来，眼看着对面的少年就要摔下床去，慌忙一个急扑，一把拉住了成焰：“小心！”
成焰被他火热的手臂拉住，林烈凯结实的身体近在咫尺，虽然没脱衣服，可是那强健优美的胸肌紧绷绷的，显出了冲击力极强的爆炸感，直炸得他脑海中一片焦糊。
目光急促一扫四周，那诡异的装修风格叫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腕上不知道怎么还缠了根床柱上落下的红丝绸！
脚上还在痛，一低头，正看见腿上被暴力撕破的演出服，整个小腿都露了出来，足踝和脚背上一片通红。
成焰一阵头皮发麻，手臂用力挣扎，就想要挣脱对面那强壮的男人。他身后就是床沿，林烈凯哪里敢放，慌忙地把他拉近了些，大吼一声：“别乱动！你安生点！”
成焰真的不动了，急促地喘着气，浑身绷紧，深深吸了口气：“你……放手。”
林烈凯瞪着他，终于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腕，目光落在成焰那又是惊恐、又是迷惘的眼睛深处，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慢悠悠地坐起了身，他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颈，歪着头：“干什么？又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一起睡了一晚。”

第45章
成焰紧紧咬着唇。
上辈子年少成名，工作日程排到飞起，再往后就迅速堕入尘埃，脸被毁容，人人唯恐避之而不及，哪有任何机会接触到什么美好的爱情。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三十多年人生，他真是从没体验过真正的性爱滋味。
真被人在不清醒时强暴的话，该是什么样呢？宿醉下，太阳穴针扎一样地疼，浑身好像也被什么碾过似的，听着林烈凯的话，竟是一时辨不出真伪。
他低头看看身上，除了一只裤脚被撕破了，好像还算衣冠齐整，可林烈凯偏偏恶作剧：“帮你穿好了，放心。”
成焰：“……”
林烈凯的脸靠近了，仔细看着他茫然无措的表情，露出了一点稀罕的好奇：“咦，吓傻了吗？”
成焰没说话，慢慢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床头，慌乱地手一挥，就把床头柜上的几瓶东西碰倒了。
盖子是拧开的，黄色的油脂类不明物流到了床单上，一片黏腻。
成焰低头看了看那瓶身，脸色更加发了白，他昂起头，有点口吃：“你……你……”
林烈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英俊又邪气，充满了刻意的使坏：“是啊，睡了一晚，我们俩终于两清了。”
成焰死死盯着他，呼吸急促，脸色逐渐变得通红，又慢慢一点点变白。
“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一开始带着点颤音，慢慢平静了下来。
林烈凯同样盯着他，看着他逐渐冷漠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痛快。
不惊慌哭泣，也不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就好像根本没把这种事当成什么大不了？
“不生气啊，也不闹？”他挑了挑眉，嘴欠地挑衅，“啧啧，我以为你要杀了我呢。”
成焰沉默了片刻，冷冷道：“杀人渣也是犯法的。”
林烈凯被他气乐了：“那就这么过去了？我这可就走了啊喂。”
成焰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终于叫林烈凯头皮一炸，危险的直觉升起来。
“又打不过你，难道还拼死留下你不成？”成焰平静地道，“你尽管走，回去最好尽快找律师，警察应该很快就会上门找你。”
林烈凯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请个律师团吧，一个不够。”
林烈凯终于从他的神色中感觉到了认真：“你不是说真的吧？”
成焰同样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是真的？你以为我会怕你？”
林烈凯张口结舌地骂了一声“操”，怒问：“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报警？！”
成焰神色淡然：“不然呢？”
“报警怎么说？”林烈凯脸色黑得像是杀神，跨前上来，逼近了他的脸，“说新鲜出炉的选秀冠军、流量小鲜肉，在庆祝夜上酒醉被人捡了尸，拉去酒店一迷成奸？”
成焰脸色煞白，眼圈通红：“说事实就好。”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验伤、取证，你但凡留下任何证据，就洗干净屁股等死吧你！”成焰罕有地骂着粗口，声音颤抖又冷，震惊和羞辱冲击着他，叫他不能冷静。
“说你傻，你还真是白痴啊你！”林烈凯只觉得头昏，“你也不怕毁了你自己！”
成焰死死瞪着他那英俊的脸，忽然猛地跳起来，不顾身上不利索，用没受伤的一只脚，忍无可忍地一脚狂踢过去。
“你他妈的一个强奸犯，为什么还敢这么大声？！”他嘴唇哆嗦，愤怒把他烧灼得地满身疼痛，“为什么你们这种人渣觉得，做再坏的事，都不怕法律制裁，都会没事！你到底害过多少人？！”
林烈凯一直盯着他呢，手腕一捞，就抓住了那只脚腕。
不敢真的摔开，握在手里又滑又细腻，刚刚低头看了一眼，成焰已经羞愤地猛一蹬腿，像只弹跳力惊人的兔子一样，挣脱了他，终于一脚蹬在了他胸口。
这一下窝心脚结结实实，把林烈凯蹬得猛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屁股撞在桌沿，疼得就是猛一咧嘴。
“我靠，来真的啊你？……”他又气又惊，怒吼一声，“又打我！”
“打你是轻的！”成焰咬牙切齿，一张漂亮的脸上全是煞气，“你等死吧你！”
不把这个到处害人的纨绔玩意儿送进监狱，他就不姓陈，啊，不对，是不姓成！
林烈凯心里平白升起一股委屈，见了鬼了，不就是和他上床么，多少人抢着排队，他都不带看一眼的，怎么到了这人眼里，自己就真的像个垃圾一样？
“你现在就报警，不报警是孙子！”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记得叫警察给你做个全套采样，验清楚！我可不怕告诉你，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到处全是我的DNA！”
成焰脸色血红，转身就去找手机：“放心，我不是小姑娘，我保证配合警方！”
“你怎么一点也不怕丢人的！”林烈凯怒吼。
成焰到处掀被子找自己的手机，却找不到，吼得比他还大声：“你个罪犯不怕丢人，我是受害者，我倒怕丢人了？去死吧你！”
林烈凯气得一把抓起手机，按亮了就往成焰手里塞：“给你！”
成焰也不客气，拿着他的手机，低头就开始划拉。
可是，一眼看着手机的画面，他却忽然不动了。
静静地看着那亮起来的屏幕，他伸出手，慢慢往下划了一下，又一下。
“别他妈的怂，今天我陪你去警察局！”林烈凯怒叫。
成焰没理他，盯着手机画面，好半晌才慢慢放了下来。目光落到自己那一片微红的脚背和足踝处，他悄悄活动了一下。
“干吗？”林烈凯冷笑，“冷静了，要谈谈补偿款？”
成焰淡淡看了他一眼，心里又好笑又好气，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嘴欠呢？……
“赔偿款？也行。一个亿，我就不报警了。”他嘴角微微上翘，眼帘却垂了下来，掩饰住眼中一瞬间泛起的温柔。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林烈凯恶狠狠地道，心里又气又恨，还有点不知来由的失望。
“是你说的，可以谈谈赔偿款。”成焰手中转动着他的手机，又悄悄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道。
“一个亿我能找一千万个你这样的，从这酒店门口排到你们电视台，还手拉着手！”
成焰俊脸抽搐一下：“林少，你数学不太好。每人才十块钱？”
林烈凯也被自己的蠢话气得乐了：“那我不找别人了，你脱衣服，叫我再爽一次，我就给你一个亿。”
成焰抬头看着他，眼神晶亮，有丝类似促狭的奇怪笑意。
“再？”他斜睨着林烈凯，昨夜妆容犹在，被拉长的眼角就有点不自知的挑逗，似笑非笑，“昨晚真爽到了吗？……”
“死鱼一样，动都不动的，爽个鬼！”
成焰瞅着他嘴硬的样子，忽然开口：“昨晚帮我热敷了多久？”
“没多久！”林烈凯没好气地叫，忽然一顿，冷硬如铁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他猛地跳起来，扑过去把手机抢了回来，低头一看，果然！
屏幕上是没退出的微信页面！
瞪着那些照片和吴超群的对话，最新的一条，显示在凌晨四点多，他还在问吴超群敷了这么久行不行呢。
他脸色越来越红，嘴里咒骂了一句，含糊地听不清。
成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也慢慢有了点红色，轻轻咳嗽了一声，正要说话，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林烈凯首先反应过来，臭着一张俊脸去开了门。
胡帆一抬头，冷不防看见林烈凯那高大的身子堵在门口，整个人的气场冷得像是刚从冰箱里刚钻出来，吓得就是往后一缩。
见鬼了，一大早接到个男人电话，说是电视台的司机，昨晚把他家艺人安顿在酒店休息了，叫他过一会儿去接。
他按图索骥过来，怎么开门的是这位杀神？！
林烈凯侧过身让他进去，然后转身从椅子上抓起外套。
他没再看成焰，却冷冰冰地看着胡帆：“带他去打石膏，不然你们刚红的这棵摇钱树，迟早得废了。”
他对着成焰容易中二和犯浑，可对着别人时，身上就自然带着上位者的气息，更有点习以为常的、发号施令的口气。
胡帆摸不清状况，被他这气场压得又是惶恐，又是心惊，连忙点头：“放心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还有。”林烈凯冷笑一声，“看好你们家的艺人，别叫他到处碰瓷讹诈了。”
碰、碰瓷？
胡帆听着一声巨大的门响，呆呆地回过头：“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成焰瞥了一眼门口，想了想，诚实地道：“我刚刚和他说，叫他给我一个亿，不然就报警呢。”
胡帆惊恐万分，好半晌才发出了一声惨叫：“他、他把你怎么了？！”
……
同一时刻，某个微信四人小群里，石俊正惊叹呢：“我靠，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了！林哥昨晚和人在酒店！”
“男的，是男的啊，同志们！”卫新比他还激动，“你们看这个照片！”
他迅速地截了个局部图，把酒店床上的秀足放大了：“你们瞧瞧，这么大脚丫子！”
“要是女人就大，要是男人就还显小呢。”石俊和他隔空研究着这只猪蹄子一样肿着的脚，疯狂地连连@吴超群。
吴超群冒了出来，老实地证实：“以我粗浅的外科和解剖学常识，这骨骼是男的。”
“大博士，后来林哥找你私聊了没？那是啥人啊，你也没问问？”
吴超群回答：“没，后来我做实验去了。”
石俊心直痒痒：“牛逼啊，第一次拍照是在深夜两点，第二次在凌晨四点多，林哥这是给这小情儿敷了一夜的脚吗？”
卫新发了个“活久见”的表情：“真他妈的感天动地。我追人这么多次，钱没少花，可还真没费过这么大的心。”
他又研究了一会儿，啧啧道：“一定是一夜大战，姿势百变，花样用尽，扭到了小情儿的脚，没办法，深夜在线求助。”
一直没说话的金寻终于冒了出来，骂了一声：“卫新你这个猪。仔细看看前面！”
卫新急忙又扒拉着看了一遍微信记录：“哦哦，是过去的骨裂啊。也不妨碍我的猜测啊，你看——”
他截了林烈凯昨天一句“轻微骨裂，没好好休息，又剧烈运动过”，理直气壮地叫：“原来受伤了，昨晚上大战一宿，加重了呗！”
石俊连连赞同：“就是就是，老林这些年心里枯槁，身体却饥渴，一旦找到个床伴，还不激动死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0是1……”
金寻冷不防扔了个链接出来：“别乱猜了，就是那个小歌手。”
一个娱乐八卦号，通篇讲的都是昨晚《声色偶像》冠军成焰的点点滴滴，八卦更是详尽。
中间一段被金寻标了红，正是成焰赛前被人推下楼、疑似受伤的新闻。
“我擦，还真是他！”石俊怪叫一声，“林哥还在和那个小1纠缠不清！”
金寻却显然冷静得多：“别瞎扯，昨晚他们哪有时间大战三百回合，在决赛呢。”
群里一阵静默，石俊和卫新手指飞忙，疯狂地搜索相关新闻。
没有失望，昨晚《声色偶像》的新闻叫人眼花缭乱，很快，几个人都分别发现了惊悚的信息。
“成焰夺冠，惊艳歌舞双担，实力惊人！”
“《声色偶像》决赛现场惊现娱乐圈打脸狂魔林大少！”
“林少罕见携手神秘少女亮相，温柔拭脸，媒体未能挖出真实身份。”
……好半晌，卫新才困惑无比地在群里发问。
“既然和那个小歌手搅在一起，这女的又是谁？”石俊纳闷。
金寻眼睛毒：“绝不可能，那才是个多大的小姑娘啊，穿得又普通。再说老林他又不恋童。”
卫新上次唱K不在，没见过成焰本尊，一直好奇得不行：“你们不是说，林哥发誓要按死这小歌手吗？现在怎么不仅按不死，还叫他越来越火了呢？”
石俊依依不舍地关了成焰决赛曲目的播放画面，感慨万分：“你不懂。别说林哥了，要是我，我也舍不得。这小歌手真他妈的是个妖精！”
卫新发了个挠头的表情，他是个直男，的确有点理解不了这感慨：“你是说，林哥被他迷住了？所以不打算按死他啦？”
石俊反问：“那你觉得呢！深更半夜的给人敷脚，你倒说说，林哥会不会这么伺候他亲爹！”
金寻忽然冒出来一句：“他不和他亲爹往死里作对就不错了，还帮他烫脚？”
群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这倒也是，当年和他家里闹得那么不可开交的，要不是林烈凯是家里的独生子，他爸拿他实在没办法，还不知道怎么山崩地裂、江河倒灌呢。
半晌，石俊才又迟疑道：“哎，你们说，林哥对这个小歌手这么上心，是不是因为以前那事？那个可也是个唱歌的，也是偶像呢……”
金寻皱了皱眉：“当年那算个毛啊，阿林才十几岁，高一的毛孩子，做得什么准？人家都不知道他是谁。”
几个发小心有戚戚，都没再说话。
远在美国的吴超群终于又冒头出来：“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石俊连连点头：“对对，挺好，是1是0不重要，林哥开心就好！”
……
幽深的一池碧波中，人造的水浪翻卷，急速旋转着。
那漩涡中，忽然银白水花升腾上半空，一个鱼尾人身的少年，从水花中冒出了头。
镜头推近，他挂满水珠的脸出现在摄影监视器里，睫毛湿漉漉的又黑又长，接驳的一头长发披散在脑后，光洁的额头上，眉心有一片小小的银色鳞片，幽幽闪着月华般的光芒。
“卡！”导演满意地喊了一声停。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把泳池里的少年扶了起来。
旁边一个圆脸小伙子也急忙跑过去，小心地搀住成焰：“小心，来来，我背你。”
成焰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身上是湿的，还是算了……”
小伙子是公司新配给成焰的生活助理，名叫孔佳豫，身材高力气大，人也机灵，是公司的助理中最出挑的一个。
以前跟着一个女艺人，后来那个女艺人和公司闹得不愉快，息影退出，他就正好被分给了一夜爆红的成焰。
“没事没事！我身体好，再说了，这个天也不会感冒不是？”孔佳豫憨笑着，坚持把他背在身上，放在了旁边为他们准备的休息椅上。
广告导演走了过来，也关心地问：“小家伙，你的脚行不行啊？不行咱们就多歇会儿。”
他是业界资深的MV导演，这次受了厂家的邀请，专门为这口香糖来拍一则带有MV意境的广告，创意独特，投资很大。
成焰赶紧礼貌地摇头：“没事的，主要拍上半身，我可以。”
导演点点头，也很满意这个年轻男孩。
这次的广告创意就是成焰的那首《漩涡之境》，以深海人鱼为意象，特意打造成了MV风格，头一次改变了以往阳光明媚的户外标签。
摄影场地是租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顶层的露天泳池，价格不菲，每多一天，就多一天的花费。
导演在圈里做了多年，手下也拍过很多知名艺人，见多了美人，见惯了能吃苦的，更见惯了娇气的，可是像成焰这样，条件得天独厚，小小年纪就懂得勤勉认真的，还真不多。
“那你休息一会儿，美人鱼摆尾的动作我们找替身。闭着眼睛沉入水底的画面，还是得你自己上，我们争取今天一天过深海戏份，好吗？”
成焰点点头：“好的，我休息十分钟，就可以了。”
服装是完全贴合身材的，做成了银光闪闪的鳞片效果，微微一动就华光闪烁，在水中尤其曼妙惊人，可是这样湿淋淋地上了岸也不能换，全部贴在身上，就尤其难受。
孔佳豫贴心地拿过来大毛巾，帮成焰把接驳的长发吸掉大部分水，在脑后包着，又贴心地递过来一瓶饮料：“小焰喝水。”
他比成焰还大了好几岁，成焰坚持不让他叫自己什么敬称，也就这么不见外地叫着了。
看成焰艰难地动了动裹在鱼尾下面的腿，他小声提醒：“你该休息就休息，预算多少、是不是超支，不是咱们的问题。”
成焰明白他的好意，感激地小声道：“嗯嗯，要是真的撑不住了，我会说的。”
孔佳豫还是忍不住：“你可别想着帮厂家省钱了，也没见他们给你工伤补贴！”
低价签下正当红的成焰，厂家本来就占了大便宜，成焰受伤还坚持拍摄，没推迟合约，已经很够意思了，哪能还这么傻兮兮的呢？
成焰微微一笑：“价格是以前就谈好的，按契约办事，没什么不公平。”
导演和灯光师正在不远处说事，他耳朵尖，就听到了这隐约的一句，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却有点动容。
他瞥了一眼成焰那僵硬的腿，走到厂家派来的监制面前，小声道：“要不，今天就休息吧，明天再拍。演员的腿……”
监制戴着副窄边的黑眼镜，一脸尖刻，闻言脸色立刻沉了，皱眉不耐烦道：“吴导，场地租金这么贵，多拖一天，都是白花花的钱！”
他声音大，孔佳豫听着，脸色就有点难看：这不要脸的厂家，比起成焰现在的身价，这点场租费算个屁啊！
吴导有点无奈：“那好吧。”
他转过身招呼：“全体准备，下一镜！”
波平如镜的水面上，再次被翻卷起阵阵波涛，成焰平躺在水面上，随着开机令下，身子蓦然往下一沉，悠悠坠入了水底。
摄影师带着水下摄影机，靠近他的落水点，开始捕捉画面。
从水底浮上来，导演虽然不忍心，还是面露难色：“不行，这条的水花太大，遮住了你的脸，得再来一条。对了，你闭上眼的时候，先睁开，向着水面望一眼，明白不？”
成焰点点头，有点抱歉：“对不起，我没什么表演经验，我再试试。”
靠在泳池边，他微微喘息了一会儿，忍着脚上越来越明显的疼痛。
水花泛起，他的身子再度落下去。
……
和顶层泳池隔了几层，楼下的旋转餐厅里，从全封闭的三百六十度大落地窗里望出去，窗外高天碧蓝，阳光耀目，俯瞰下面，车如流水，人流如织。
金寻端起餐后咖啡，慢慢抿了一口。
他小指上戴着枚白金戒指，光泽优雅，和手中英国皇家款骨瓷杯上的白金描花纹相映成辉，优雅又精致。
而他对面的林烈凯则穿着纯黑的高定Polo衫，领口暗处有小块的刺绣，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肌肉健美，正看着手中自家的酒店半年度财务报告。
金寻悄悄瞥了一眼他的脚，将目光从那双五彩斑斓的鞋上移开，随口道：“最近全球酒店业都不太景气啊，你家的凯皇连锁还真不错，半年报好像有惊喜吧？”
林烈凯点点头，扬了扬手里厚厚的财报：“还行，都靠同行衬托。净利润同比增长18%，会计师事务所已经审过了，过几天就能发布。”
金寻笑眯眯道：“那我家在海外的离岸基金又要发财了，手里可有不少你们的股票，跟着喝口汤就好。”
林烈凯正色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倒是你那个娱乐公司呢，最近怎么样？”
金寻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个行业么？以前都不爱问这个的。”
林烈凯目光一横：“不说就算了，谁还真的关心你挣多少钱么？”
金寻似笑非笑：“其实还行，参投的一部大电影爆了冷，最近签的几个艺人也都发展得不错。送去参加综艺，意外爆红了一个。”
顿了顿，他佯装无意般，随口道：“不过还是不能和那个成焰比，他是真红。”
林烈凯仿佛聋了一般，根本不接他的话，却忽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走，去健身房放松一会儿。”
金寻坐了半天，腰腿正僵硬，闻言欣然点头：“还是去你们家顶层泳池吧，我挺喜欢那儿。”
“行，那就游个一千米！”

第46章
他一站起身，金寻就再次确认了，就是那双花里胡哨的巴黎世家！
他轻轻咳嗽一声：“这鞋你是买了好几双吗？不然怎么换得过来的？”
早就听石俊他们说了，林烈凯这些天莫名其妙得很，也不管和衣裳搭不搭，每次见到他，脚上总是穿着这一双。
果然今天一看，还真是！
林烈凯低头看看，不知道怎么，脸色就有点臭。
轻轻嗤了一声，他发狠似的：“再穿几天，就彻底扔了！”
两人正说着，上前亲自招待的餐厅经理就凑了过来，赔着笑：“林总，今天恐怕不行，泳池不对外开放了。”
林烈凯斜着眼看看他，英俊的脸上有丝戏谑。
餐厅经理这才觉出了自己的愚蠢：这五星级连锁酒店的法人就是面前这位，林氏集团的少东家，整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去自家的泳池，还说什么对外对内！
“林少不好意思！”他慌忙尴尬地补救，“我是说，顶层的露天泳池被一家公司包了，已经封了场地，正拍摄广告呢。”
“那酒店的客人怎么办？”林烈凯皱了皱眉，来现场办公也就带着视察的意味，不免要多问一句。
经理赶紧回答：“已经提前知会住店的客人了，都有送豪华果盘做补偿，真还有不满的，我们就房款直接打折，客人都很满意。”
林烈凯这才点点头，可餐厅经理偏偏想表现，就多了一句嘴：“来拍摄的是个新晋红歌手，以后要是放拍摄花絮出来，也可以带我们酒店出镜，算是宣传了呢。”
林烈凯脚步一顿，忽然问：“叫什么呀？”
“啊？”餐厅经理为了难，忽然想起来什么，“就是我女儿看的那个什么偶像节目，刚出炉的冠军……”
金寻脱口而出：“成焰？”
“对对，就是他！”
……
一次次，一遍遍。沉入水底的镜头终于完成。
成焰最后一次从水中浮起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很吃力。
一阵阵疼痛钻心，早上起床尚且不觉得，现在足踝处就像是针扎一样，绵绵密密。
工作人员把他扶到池边，他举手揉了揉眼，被游泳池里的氯气消毒剂刺激得眼睛一片通红。
在水里泡了几个钟头，根本看不出来脸上身上全是汗水，可是他自己却知道，前一阵淌汗是因为劳累，现在已经是因为疼痛而冷汗淋漓。
导演看着他，直接开口：“今天就到这吧，眼睛这么红，拍出来也不好看。”
监制却在一边紧盯着，立刻反对：“这才几点？下面不是还有一个美人鱼绝望哭泣的镜头吗？正好可以拍这个。”
孔佳豫急了，忙跑过来：“不好意思，能不能休息一下？我们成焰腿伤真的很严重。您看……”
本该在决赛后第一时间打石膏的，可是定好的广告拍摄在三天后，一旦打上，拍摄就得延后起码一个月。
厂家急着利用成焰的人气，当然希望成焰坚持，公司也不愿意损失违约金，双方一商量，还是定了按时拍摄。平时做简单固定，到了拍摄场地就拆下来。
监制嘴巴一撇：“这样不好吧，动不动就休息，我们多租一天的场地费、器材费，你们银星公司来出？”
“受伤是不可抗力，也得酌情啊！”孔佳豫毕竟跟了前一个女艺人好几年，这种演艺圈撕逼的事可不怯场，“我们家成焰厚道，才坚持来拍的。你看看他都疼成那样了，你们还这么压榨人可不行！”
那监制手机里短信一条接一条，包养的小三正在逼着他和老婆离婚，心里正烦躁着呢，闻言就是冷笑一声：“别跟我扯这个，有什么委屈不满，找你老总说去。”
孔佳豫气得不轻，可也真不敢去找老板黄武奇，正在磨牙，身后成焰低低叫了他一声：“孔哥，回来吧。”
成焰坐在游泳池边，没看那监制，而是平静地对着导演：“吴导，我可以拍的，谢谢您。”
……
广告的创意很独特，是对方的策划部看到了他的演出，紧急修改后联系了银星公司，提议将这首歌拍成剧情版MV，用于嵌入广告。
老实说，很少有广告拍这么大场面的，广告商也是看中了成焰急升的人气，更惊艳于那首《漩涡之境》的优美，索性向银星公司提出用这首歌做广告主题曲。
银星公司当然不会反对，广告播出后，这相当于免费帮他们在电视上打榜，宣传了自家艺人的歌曲，双赢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现在的广告剧本，分了一个十五秒版本和全部歌曲长度的版本，短的用于厂商拍广告，正经全长的版本则归于银星，整首MV用于将来宣传和打榜，双方一拍即合，立刻补充修订了合约。
厂家不用多出签约费；银星则白赚一首分文不花的MV，双赢。
唯一吃亏的，是成焰。
歌曲是成焰自己的，用了他的歌曲做广告，两边都省了钱，可是广告费却没有增加，也没人给他付版权费，整个生意中，就只有他依旧只拿着分成后的二十万。
这个条件谈妥后，胡帆都有点讪讪的，私下向成焰道歉：“小成，真的对不住，我帮你争取了，可是没成。不过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话虽然是安慰，可是也是实情，现在的成焰，身价已经今非昔比了！
《声色偶像》是全国最有影响力的选秀类节目，造星能力一流，那夜冠军之战后，无数厂家就已经瞄上了人气高涨的选手们。
广告、代言、商业合作，一纸纸邀约和合同，就像雪花一样，迅速淹没了各家公司。
成焰这边，第一个和他签下代言的口香糖厂家，现在正狂喜着呢——按照他们打听到的市场最新报价，现在成焰的身价可绝不止一百万了！
冠军夜后，那首《漩涡之境》的现场视频迅速火了起来，高居热搜榜不下，无数对偶像选手实力有偏见的路人也一曲转粉。
好些乐评家都放出了赞誉度极高的乐评，不少音乐大V和博主更是不吝赞美之词，要知道，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多少年了，歌坛上也没有出现过这样惊艳型的歌手了，不仅自身声线条件出色，而且有着惊人的创作能力。
作词、作曲，甚至编曲都相当出色，《声色偶像》前几期的节目都被翻了出来，他参与创作和修改的几首曲目，全都被火眼金睛的群众挖了出来，到处都是一片“跪了”的声音。
路人转粉，粉变死忠。
一夜之间，成焰的微博粉丝数从决赛前的三百多万暴涨到了一千万，随着这几天陆续接着发酵，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一千五百万，远远超过了同期别的选手。
而且，还都是真实的数据，不像有的艺人，看着粉丝数惊人，背后全是花钱买的假粉丝僵尸粉。
孔佳豫接手成焰的生活助理后，当然也快速熟悉了自家艺人的情况，对他的人气和身价相当心里有数，现在看到厂家代表这样，也是怒了。
“不行，我们家艺人要休息！”他气鼓鼓地一甩毛巾，“成焰的脚骨裂了，一点也没叫苦不叫累，没错，敬业是应该的，但是起码互相的体恤也该有吧？”
那监制白眼一翻，冷笑起来：“这话说得，呵呵！愿意体恤呢，是我们的人情，可是不体恤呢，那也是本分。”
一个刚冒头的流量小鲜肉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咖巨星，谁还需要顾及他的面子不成？
原本一直安静的成焰，却忽然开了口。
“刘监制，我会坚持，可是道理不是这样的。”他眼神疲惫，可是却锐利，“按照合约，我意外受伤属于不可抗力，假如我要求推后拍摄，是完全可以的，因为不是恶意违约，违约金也很低。”
他淡淡看了对方一眼：“换句话说，我按时带上伤来拍，才是人情，假如出示病例要求延后。那也是本分。”
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样貌，这身曼妙的美人鱼装扮又更显得柔弱，那监制就一直觉得他是个好欺负的孩子。
可是成焰忽然这样发话，语气虽平淡，却不卑不亢，甚至有点绵里藏针，监制就被他说得一窒，不由得恼羞成怒：“呵呵，架子可真大！行行，我这就打给你们黄总，看看他是不是也这样纵容旗下的艺人！”
孔佳豫可有点急了，自家老总黄武奇那是个多抠门的，他能不知道吗？正要阻拦，就在这时，众人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冷若冰霜的话语。
“把这个什么破剧组，给我赶走，一个也不准留！”
……
成焰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身子一震，猛回过头。
那身材高大、面目英俊，却眉宇间带着煞气的男人，不是林烈凯又是谁？
身后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跟班，一个个毕恭毕敬，垂手而立，阵势惊人。
广告剧组的副导演吓了一跳，急忙跑上去，还没等他说话，林烈凯身边的秘书已经微微一笑，礼貌开口：“对不起，这是我们凯皇连锁酒店的董事长，林烈凯先生。”
副导演心里一个咯噔，心说难怪这么面熟，财经杂志上常见啊！赶紧赔笑道：“林总您好，我们已经和贵酒店签了合约，租了这里做拍摄用呢。”
林烈凯也不理他，眼神淡淡一瞥，在旁边的成焰身上溜了一圈，脸色更加阴沉。
成焰目光和他一接，眉头一舒，正要微笑起来，林烈凯已经充满嫌弃似的，飞快移开了眼，扭头冲着身后的酒店总经理开口。
“我今儿就想在自己家游泳，快点给我清场，不走的话，叫保安给他们拖走。”
副导演傻了，剧组人员也全都蒙了，就连成焰也有点愕然。
“林先生，能不能通融一下，您看你游泳的话，哪儿都行……”副导演急得直冒汗，忍不住低声下气，“我们可急着赶工呢？”
不说赶工还好，一说这个词，林烈凯脸上就像是笼罩了一层严霜：“赶工？我看你们在赶命吧？”
他不再理睬那副导演，利索地一抬胳膊，就把高定Polo衫脱了下来，随手往泳池边一扔，露出半裸的健美上身，完美的八块腹肌瞬间亮瞎了在场小姑娘们的眼睛。
人是真帅，可是说话却蛮横又浑不吝：“快点滚，再晚点，我叫保安砸机器了啊！”
成焰安静地听着，目光有点奇怪的狐疑，想要细看看他的眼神，可是林烈凯却一直不看他。
身边，孔佳豫“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他是恶补过成焰的相关新闻的，对这位林大少和成焰的恩怨很清楚，心里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小焰啊，这个人是不是冲着给你添堵来的？”他附在成焰耳边悄悄问。
成焰眨眨眼：“应该不是吧？人家就是想游泳？”
孔佳豫幸灾乐祸地偷笑：“不管怎样，这个恶少来得正好，最好把拍摄彻底搅黄了，你也能好好休息！”
成焰没有回答他，只是目不转睛看着恶霸嘴脸的某人，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说不定，他就是想搅黄拍摄吧？”他小声道，唇角含笑。
孔佳豫懵懂地点点头：“嗯嗯，毕竟他和你有仇！”
泳池边，已经有身材高大的保安开始冷着脸要搬器材，厂家监制可真气急败坏了：“林先生，您不能这样，这是撕毁合约！”
林烈凯转过头，看着他的眼光像是看着一个白痴：“是啊，我违约了，我不讲道理。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监制气急败坏：“我们可以告贵酒店的！”
一直在边上含笑看戏的金寻插了一句，斯文有礼：“需要介绍律师给你们吗？我朋友有开侓师事务所的，全国排名第三。”
林烈凯抱着胳膊，充满邪气地看了他一眼：“上次帮你家打跨国收购案的那家诚远？那个还行。”
金寻一脸正色，也不理他，却和颜悦色对着那监制道：“你不用怕，我保证你们能告赢，理在你们这边，真的。”
那个监制脸色终于发了白，又怎么听不出金寻话语中的恶意和讥讽。
该死，谁又犯得着惹这种麻烦，这些超级富豪家的子弟，哪个好惹？
就算真告赢了，也不过是一点点违约费，可是他们哪里有这个时间精力！他负责这事，现在出了纰漏，回去还不是他的锅？！
一转头，正看见成焰唇角的笑意，忍不住就恨恨骂了一句：“真是个小丧门星，明明是他得罪了人，却要害我们背锅！”
这一句不说便罢，听在林烈凯耳朵里，却像是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
他抬起眼，向着身后自家酒店的保安一咧嘴，笑得杀气腾腾：“给我砸，砸光这个破剧组，砸完了我赔！砸得我爽了，我给大家发奖金。”
说完了，他又和气地加了一句：“对了，注意别伤人，只砸机器。”
孔佳豫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却又心花怒放：哎哎，这亏损的是广告厂家，和他们银星可没啥关系！
七八名膀大腰圆的保安精神抖擞，纷纷大吼一声：“明白，董事长！”
“啊啊啊，不行啊，不能砸！”厂家的监制这下真疯了，明明是遇到了混世魔王、纨绔恶少，可这要是回去，老板不得剥了他的皮！
导演和工作人员也都赶紧上去护机器，一时间，泳池边一片大乱，鸡飞狗跳。
成焰望着几名保安就要上来砸摄影机，终于看不下去了，犹豫着叫了一声：“林少，请等等。”
现场吵嚷，他声音混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可是不知怎么，林烈凯却似乎一耳朵就分辨出了似的，忽然把手一压：“停一下！”
他远远地斜眼看着成焰，目光在他腿上一扫，似乎想看看穿那鱼尾服下藏着的双腿，扬起眉：“？……”
成焰抿着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别砸机器，里面有大家伙儿的心血。”
他眼神平静，看不出怨怼和委屈，坐在那里仰望着林烈凯，明明是恳求的语气，可是眼神里却一片澄澈。
林烈凯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怒火，又像是无可奈何。
好半晌，他才点点头，伸手向那监制：“把你们家老总手机号给我，我亲自和他说。”
电话接通，他冷冷地几句话自报家门，然后打断那边惊喜又惶恐的声音：“黎总是吧？我就拜托您一件事，能行，咱们就好好合作，我们凯皇酒店这边一路绿灯。不行，这边就砸场子砸机器，然后咱们先打官司，我一分钱不少赔您。”
他听着电话那边连连的好话，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了面前的监制一眼，咧嘴一笑，恶意满满：“没什么，把你们家现场这个傻逼给我开了就行。对，他惹毛我了。”
……
游泳池边的大长椅上，金寻没换泳装，而是和成焰一起并排躺着。
下面，硕大的游泳池里，穿着紧身短泳裤的林烈凯正像浪里白条一样，生龙活虎地在泳池里游了一趟又一趟。
长手长脚，肩宽腰窄，游泳的姿势标准又优美，浅麦色的肤色在碧水隐约闪现，犹如一尾充满攻击性的小型鲨鱼。
剧组的无关人等全都被请走了，安排了下面的餐厅和咖啡厅任意消费，人家酒店的少董说了：他就要清场游泳，请你们几个小时以后再来。
作为补偿，今儿的场地租金就免了！
从早上七点开始拍摄，成焰就换上了鳞片紧身衣，时刻泡在水里，现在终于有机会脱了下来，换上了干净清爽的私服，整个人都从极度疲惫中解脱了出来。
那只受伤的脚，也终于能好好地平放在躺椅上，休息少许了。
金寻半眯着一双桃花眼，仰望着头顶的碧空，开口道：“公司压榨员工是常态，毕竟不是做慈善，要盈利的。我的那家公司对艺人，也一样，只是有点底线罢了。”
成焰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我理解。”
“你也不用太理解和体谅别人，大家都是屁股决定立场而已。”金寻失笑，“该争取的，自己要再狠一点，这世界上本就是恶人容易占便宜，老实人容易吃亏。”
成焰算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道：“谢谢，我知道的。”
金寻只以为他毕竟年轻胆怯，又忍不住指点：“刚刚你反驳得不错，但是还是不够狠。该耍无赖就耍无赖，你身体有恙，占着道理，不用怕他们的。”
成焰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善意，不由心里感激：“倒也不是怕，厂家也不过是按约办事。至于工作时的辛苦，也是正常的。这世上，不坑人害人就已经很好，没人有义务时刻体恤你。”
金寻一怔，扭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可真不像是个因为怕事才软弱的少年，倒像是历尽沧桑，看尽世间百态似的。
难怪林烈凯对这少年总是态度暧昧，略略一接触，竟然真的和一般人都不太一样。
不说这脸，也不说才华，就这份荣辱不惊的气质，也真算是少见的。
成焰的眼光，一直偷偷往躺椅前面飘。那儿，林烈凯换下来的跑鞋正醒目地摆着呢！
金寻眼尖，顺着他目光看向那双鞋，心里就是一动，忽然笑道：“你送他的这双鞋，他可稀罕了，天天穿，我都觉得看烦了，也不怕臭吗？”
成焰哪里知道他这种人精在耍诈套话，脸就有点红了：“是、是吗？……他大概喜欢这个牌子吧？”
金寻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已经连着打了无数个感叹号：居然还真是！！！
“是啊，他可喜欢这个牌子了，你送得有心。”
一边说，他一边悄悄地调出手机相机，对准那双五彩斑斓的鞋和成焰肿着的脚，摄入了同一画面，“咔嚓”一声。
正埋头看照片，冷不防耳边就是一声熟悉的声音：“又玩手机，不是出来锻炼的吗？”
林烈凯上半身趴在泳池边，手一捋，把湿淋淋的黑发拢在脑后，孔雀开屏似的露出光洁阔朗的额头，正看着他呢。
金寻猛然抬头，面无表情，忽然长身而起，“扑通”一声扎进了泳池里！
林烈凯吃惊地看着他游鱼一样蹿出去几个身位：这是什么毛病？穿着休闲装就下水？
“你的手机！”他莫名其妙地叫。
远远地，金寻在远处浮出水面，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机：“防水的。你们聊，我游泳去！”
成焰身边的长椅，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吱呀”，林烈凯高大的身体坐了下来。
旁边立刻有秀美温柔的酒店女侍应生小跑过来，弯着腰递过来雪白的大浴巾。
林烈凯浑身都滴着水，也不去擦，却把大浴巾整个盖在自己脸上，就这样大咧咧地躺着，一言不发。
好半晌，成焰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清亮的笑意：“嘿，睡着啦？”
躺在那里的青年不搭理他，赤裸的胸肌上，有几滴从脖颈上流下来的水滴。
刚刚游了好半天，又发着狠，他的胸膛还在起伏着，有点激烈。那水滴就那么乖乖地趴在麦色的健硕胸肌上，格外晶莹透亮。
成焰想了想，忍不住好奇地问：“哎，假如我刚刚不说话，你是不是真的要砸场子啊？”
林烈凯的脸闷在雪白的浴巾下，瓮声瓮气道：“别理我，我一预备役的强奸犯。”
成焰乐了。
这人真是，小气得很哪！明明他自己信口开河说那些荤话，自己当了真，他又着恼。
“不是强奸犯啦，……呃，是超级暖男？”成焰挠挠头，小心翼翼道。
林烈凯一把拉下大浴巾，眼神愤懑：“什么暖男，恶心不恶心啊，听着就像备胎！”

第47章
金寻慢悠悠地游到了泳池对面，再也不往回游了。
手机果真防水，照片好好的，他顾不上爬上岸，站在水里，默不作声地就把那张照片发到了小群里。
大白天的，别人都不在，只有石俊刚刚午睡醒来，一看这奇怪画面，矇眬的睡眼立刻睁大了：“哎哎老金，什么情况啊这是？？”
金寻嘴角含笑，语气透着得意和矜持：“破案了，送鞋子的人就是这双脚的主人。”
石俊愣了半晌，猛地打出了金寻心里的一串感叹号：“！！！……难怪那么丑，他还天天穿！还真是那个小歌手送的？”
“真的是。”
石俊心痒难耐：“你怎么知道的？这是哪儿呀？”
金寻回头看了一眼泳池对岸，微笑：“我就在现场呢，老林正横眉竖目地瞪那个小歌手呢，看着超级凶。”
“林哥到底啥意思啊？一会儿恶狠狠地说要报仇，一会儿又巴巴地给人敷脚，还有，他俩真上床了吗？谁在上面啊？！”
金寻眯缝着桃花眼：“你还真瞧得起我，我哪知道啊？你是没看见，今天我们偶遇那个小歌手在拍广告，他对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可是我再一琢磨看吧，他下水游泳，都把那双鞋摆得端端正正的，宝贝得就差没供起来了。”
石俊呆了一阵，深深感慨一句：“林哥这男人心，就一海底针啊！”
……
“那天的事，对不起啊。”成焰含笑道，“你走得急，我还没谢谢你呢。”
林烈凯还是不说话，大长腿嚣张地伸着，足尖微翘，不自然地动了动。
“今天的事，更要谢谢你了。”
“别，我可担不起。”林烈凯刀削一般的硬朗面容上带着倨傲，“我来自己家泳池游泳而已，你可别多想。”
成焰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知道，就是谢谢你来游泳嘛。正好叫我偷点懒。”
林烈凯瞪着他：“敢情我要不是正好路过，你就不偷懒，打算一直拍到脚废掉是吧？”
成焰慢悠悠地重新躺倒，惬意地望着面前的一池碧水：“能歇歇当然最好，真的不行那也就忍一忍。”
“我瞧你那只小蹄子也别要了，红烧还是卤煮，迟早的事吧！这些破事值得这么拼吗？”
成焰摇摇头，声音平静：“这不仅仅在拍广告，也在拍我的MV啊。再说，比我辛苦的人多着呢，受着伤吊威亚的影帝、浑身是伤的武替、在录音室里一句话唱几十遍的歌手……只要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那就苦也是甜。”
林烈凯气鼓鼓的，不言语了。
超级想反驳，可是又说不出有理有据的话。怄死了！
好半晌，他忽然道：“你这人是不是主意特正，认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你妈能劝得动你么？还是你妹？”
成焰想了想，笑道：“还真是，我从小到大没人管，就长成这样了。啥事都自己拿主意，特拗特轴，还不认输。”
孤儿院里，真的是没人管他们。
他从小有点孩子王的意思，常常带着一群小娃娃，上山下河得疯野。稍微大一点，喜欢上了唱歌跳舞，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去学，也没和人商量过。
院长虽然好，可孤儿院那么穷，也没钱给大家学这种奢侈的爱好啊！
交不起学费，就偷偷在吉他教室外听，在舞蹈班的走廊上跟着跳，偷偷打工攒钱买录音机和CD。
到后来，就和老师们混熟了，有人叫他帮忙打理琴行抵学费，有人干脆就叫他一起去酒吧驻唱。
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前世那些年少的岁月里，苦是苦的，累也是累的，可是却快活得无忧无虑，压根儿不知道灭顶之灾的忽然到来。
林烈凯诧异地扭过头，皱着眉看着他：“你小时候那样啊？可看不出来！”
成焰眉眼弯弯，笑得贝齿闪亮：“真哒！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打人家玻璃，一件也没落下。对了，我打架可厉害！”
他身上的美人鱼鳞片服虽然换下了，可是脸上的防水妆没有卸，一头半湿的接驳长发披在脑后，额头间一片装饰鳞片闪着幽蓝的光，看上去比平时素颜更柔弱些，可是说着这话的时候，却神情生动，眉飞色舞。
林烈凯撇了撇嘴：“说别的我不知道，说打架凶，那我能不信吗？”
都打过他两次了！
看着成焰脸上明亮又飞扬的笑容，他心里乱七八糟的，忽然就想：那个私家侦探查的什么玩意儿，一点也不准！说这家伙自小就性格内向又胆怯，可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
远处的孔佳豫悄悄拿着手机，把镜头拉近，拍下了成焰几张微笑和大笑的照片。
他当然不敢带林烈凯上镜，只是单纯觉得此刻自家小艺人的笑容真是好看。
成焰在舞台上魅力四射，可平时在台下却温和淡定居多，今天这样笑得明快又肆意的样子，还真少见。
奇怪，不是和那位林大少交恶严重吗，现在好像还真蛮开心的呢！
一堆抓拍中，他挑了几张最美貌的，郑重地发上了官V的微博。
自从接手成焰的生活助理后，公司就正式又开了一个纯官方微博，交给他管理，主要负责从助理角度拍照，发布艺人行程动态等等。
今天是第一次开工，他本想好好P一下的，毕竟以前跟那个女艺人时，每一张照片发布之前，从胖瘦到皮肤，从胳膊线条到大腿粗细，都要P上半天。
可是现在拍成焰，说实话真是全方位无死角，只是稍微用了一点色调滤镜，就足够美颜盛世了！
发了四张上午抓拍的拍摄剧照，成焰穿着美人鱼服装，又发了四张现在的日常私服休息照，最后又加了一张成焰伤脚的肿胀特写，凑了九宫格，才发上了微博。
“今天的‘清绚’口香糖广告拍摄现场，我们的@歌手成焰小哥哥这身打扮，喜欢吗？本官V将陆续带来最新拍摄动态，敬请期待哦！另外，成焰小哥哥是带着骨裂坚持拍摄的，心疼！”
他想得比较简单，今天在片场受了委屈，偏还遇上点不大不小的风波，要防止传出去什么对成焰不好的消息，比如耍大牌的负面，先把伤情放出去实锤照片，也是提前做了防范。
发完之后，他就放下了手机，开始投入了接下来的现场。可是没想到的是，这组最新的照片，却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开始走向了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
成焰是刚刚火热出炉的选秀冠军，无数新歌迷和粉丝正在热情高涨，可是翻遍了以往他的资源站，都有点严重饥渴。
刚刚高三毕业就被公司签下来，两个月时间参加比赛，前面的大部分时间还是丑怪形象，简直没什么值得舔屏的照片，到后来忽然画风突变、美颜逼人，也只留下了短短四场比赛的影像：二十进十，十进五，挑战复活赛，还有就是决赛。
平时也不爱发照片发视频，除了那次被迫自证会弹吉他，还有那次出来帮薛初白辟谣，就再也没有什么资源。
哪里像别的选手，微博有公司帮忙经营打理，官微和后援会有人专门放料，高清照、PS图、官摄、前线站姐照片，恨不得天天轰炸路人的视野，任何新来的粉丝都能一饱眼福，超级满足。
今天，终于看到官V正式营业了，可真是望穿秋水。
而且，今天成焰的这身打扮，可是太好看了啊！
这种绝美的人鱼扮相，清瘦修长的身段，那水波中清冷的表情，那额头宛如宝石般的鳞片！
热情的粉丝瞬间就转了开来，纷纷表示想扒在屏幕上舔颜，可是一片惊艳中，很快就有别的声音冒了出来。
心细的真正粉丝，当然不会忽略那最后一张脚伤的照片，粗心的只知道喊心疼，细心点的老粉丝可就炸了锅。
这不对啊！这么严重的伤？不是说是轻微的破皮吗，不是说踏空了一脚，就被拉住了吗？
再联想起决赛前几天，最早的爆料就是说成焰被人推下楼，导致了骨裂，只是后来被他亲自辟谣，大家就真的被安抚住了。
可是现在，这肿到吓人的脚伤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是新伤？？】
【不会是新伤的！原先就说是骨裂，现在也证实了，所以，一开始我们焰焰就隐瞒了伤情？！】
【好像只有一个解释了吧……最初薛初白被冤枉的时候，他是为了保住兄弟，才隐瞒了真相。】
【我靠靠靠，也就是说，我们焰焰在后来的决赛上的演出，是带着骨裂的！？现场表演一个疯狂爆哭！】
【不行了，我要哭死了，这得多疼啊！】
另一边，薛初白的粉丝们当然也注意到了，一个个更加怒气冲冲。
上次被冤枉还没出气呢，现在再一联想到了周云影道歉那事，稍微一琢磨，就炸了！
人家成焰帮着他们小白辟谣，是出于兄弟情，而且事后也证明了薛初白是冤枉的，可是那个周云影算怎么回事？
他肯定知道成焰不仅仅破了皮，而是严重到了骨裂，那么那次可怜巴巴的道歉，为什么只字不提？
越来越多的粉丝涌到了周云影微博下留言，有温和点的在质问，有激烈点的已经开始大骂，绝大部分是成焰的粉丝，其中也混了一些顶着小号的薛初白粉丝。
周云影的粉丝可是积攒了两三年，拍摄的几部网剧也算吸睛，再加上再《声色偶像》中又吸了一波粉，立刻就出来反击了。
【事情没搞清，就出来带节奏，小心打脸！】
【呵呵，前面说没事，跳舞比谁都骚，现在又说是骨裂，当大家都眼睛瞎？】
【劝某家粉不要跳太狠，到处拉人祭天，迟早反噬哦，微笑看戏.jpg】
【都是一个公司的，这样往死里黑同公司艺人，看着真心寒，心脏不解释。】
《声色偶像》霸占了整个暑假的选秀档，热度正酣，很多人都记得前一阵的各种反转，还有当然也有大量纯路人，各种围观看戏不相信的：
【怎么可能啊，真骨裂的话，站都站不住，我骨裂过的，起码休息一个月，哪能那么活蹦乱跳的，讲笑话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唱《刀马旦》呢！“耍花枪、一个后空翻、腰身跟着转、马步扎得稳当~~~~”2333333】
【呵呵。现在的脑残粉就会给自家爱豆贴金，牛皮吹上天。】
当然还有一些完全不看这种娱乐节目的路人，还有一些看到花样美男就充满没由来仇恨的直男：
【艾玛，就这小娘炮的模样，还操铁骨铮铮人设呢？抽烟.jpg】
【这脚是别人的吧，这么白嫩，我瞧着像女人，嘻嘻……】
这事态，短短几个小时，就发酵了！
……
“啪”的一声把手机扔在了桌上，欧阳雷脸色难看，狠狠吸了一口烟。
“雷哥，现在怎么办？”周云影缩在网剧剧组的化妆室里，脸色灰败，“我明明已经按照成焰的要求道歉了，他现在翻旧账，是想彻底黑死我吗？”
欧阳雷哼了一声：“放心吧，哪有那么容易就黑死你了。”
故意的，成焰那个助手发的图，一定是故意的。没看出来，这小孩居然阴险得很！
周云影眼圈发红，伤心地看着欧阳雷：“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他这样害我，我毁了，公司也没有钱好赚，不是吗？”
欧阳雷面无表情看着他：“我刚刚和黄总说了，他答应马上联系胡帆，叫他们删了。”
周云影还是垂着泪：“可是影响已经造成了啊。”
欧阳雷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蠢！平时机灵得很，怎么随便就被成焰套出了话？既然敢推人下楼，就该想好一切善后，心理素质也要跟上！”
周云影低着头：“我……我没推他，我真的是无意的……”
欧阳雷冷冷瞥他一眼，指缝间的烟一明一灭：“放心，公司会压下来的，你们两个一起给公司挣钱，这才是重点。”
胡帆那个蠢货，竟然被他捡到了宝。这样下去，成焰会死死压着他的摇钱树周云影，胡帆也会爬到他头上的。
一想起今天在老总黄武奇办公室的对话，他的脸色终于忍不住沉了下来。
周云影本来是公司最有名气的新人，影视剧虽然没有大爆，可也积攒了好几部男二男三的人气，下一部有个制作精良的上星剧正在接洽，可刚刚黄总竟然说，对方现在一口咬定，要请成焰去试镜了！
一部戏的经纪人提成可不少，一次就算了，以后呢？
站起身，他重重把烟头碾在脚下，踏灭了。
以前小打小闹地买通化妆师，想要打压他不叫他出道，还是下手轻了，不够雷霆一击。
……
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了。
下午足足休息了三四个钟头，那位林大少才优哉游哉地离开，拍摄组也才得以重新开工。
最大快人心的，是那个厂家的监制被开除了！
自从林烈凯发飙打电话给厂家老总，那边可真不含糊，第一时间就叫那个监制滚了蛋，接下来导演做主，拍摄就没有那么辛苦，大家也都互相谅解，不到晚上就收了工。
刚结束，酒店餐饮部的经理就亲自来了，说是下午给大家造成了困扰很不安，特意在旋转餐厅给剧组人员准备了大餐，恳请赏脸。
这一下，下午被弄得有点怨言的工作人员也全都心花怒放，一个个从善如流，跑去大快朵颐，还个个都对这位大少爷赞不绝口。
这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餐厅，可是本城著名的高端餐饮地点，常常上美食节目的，随便吃吃人均消费就得近千元。
现在人家大手一挥，就请大家一顿豪华大餐，还大度地叮嘱道，以后每天拍摄，收工都可以随便来就餐。
瞧瞧，这气派，这胸襟！
再说了，说要砸机器，人家不是没砸吗？……
“删微博？为什么啊？”孔佳豫一边两眼放光，飞快地往盘子里夹澳洲龙虾，一边接着胡帆的电话。
胡帆叹了口气：“叫你删你就删，别问那么多。”
成焰在一边，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水晶虾饺，闻言看了看孔佳豫：“删了吧，我刚刚就说不好，你不信。”
正说着，孔佳豫把电话递了过来：“胡哥叫你听电话。”
成焰接过来：“喂？”
“成焰啊，今天拍摄辛苦吧？”胡帆已经听孔佳豫报告了今天的意外，心里一阵无奈：那个林大少真是阴魂不散了，怎么走哪儿都有他！
算了，防也防不住啊！谁叫这么不巧，拍摄点选在了人家的酒店呢？
“还行，下午休息了几个钟头呢。放心吧胡哥，我挺好。”成焰笑道。
“小成啊，有个好消息。今天有人给我直接打电话，说请你去电视剧试镜男二号呢，我已经跟黄总汇报了，他非常高兴！而且试镜在一个月后，不急，你伤好了再去。”
成焰一怔，半晌才犹豫道：“胡哥，公司有没有说，近期给我出个单曲什么的？我这边有不少写好的歌，可以做EP，做一张完整的唱片也是可以的。”
胡帆苦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老是想着唱歌呢？这个电视剧可是大制作，上星的。”
唱片业不景气已久，放眼看去，哪个偶像歌手不是都兼职，演电视剧、参加综艺，才是混脸熟的最快途径嘛！
“胡哥，公司的好意我明白，我也当然可以配合别的工作，可是那不是我的目标。我真正想做的，还是唱歌，还是站在舞台上。”成焰放下了筷子，诚恳地道。
旁边，挨着他坐着的剧组摄影大叔稀罕极了：“哎哟，你这小哥真是神奇，人家抢着演戏都没门路呢，你还往外推？”
旁边的人跟着猛点头：“可不是，多好的机会！”
成焰摇摇头：“那个我不行的，也不感兴趣。”
摄影大叔摇摇头，真心实意地劝：“孩子别犯傻，唱歌能挣几个钱啊？”
成焰温和一笑：“可是我喜欢啊。”
“嗨！喜欢什么的，哪有钱重要？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了，钱是王八蛋，可是人人都爱它！”
旁边的场务笑嘻嘻的：“成焰还小嘛，我年轻的时候，比他还雄心壮志呢，这不，被生活强奸了几十年，早就懂了，既然不能反抗，就享受喽。”
成焰笑得开心，一副老神在在的口吻：“我一个人，又没什么花销，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想过了，等以后老了，攒点钱，在邻郊的镇上买个小房子养老，就足够了呗。”
气氛放松，身边的人又都和善，他原本也是极容易和人相处的性子，不知不觉，就把前生心里想的打算说了出来。
“哈哈哈，这孩子，讲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闭嘴，你一个嫩花骨朵，居然敢在我们这些老白菜帮子面前说养老？真是可恨的年轻人呢……”
孔佳豫一边听大家聊天，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修改了上一条微博，把那张伤脚的照片删了，换成了“清绚”口香糖的图片。
微博上，这事正热闹着呢，官V这么一删图，立刻风向就变了。
哎呀，这不是明晃晃的心虚吗？
看，果然路人的怀疑是对的，故意发张假照片，暗示自己其实受了重伤，不仅往周云影头上再泼一盆脏水，又炒作一番忍辱负重的人设。
现在看闹大了，怕被彻底扒皮，又一删了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戏呢？……
周云影的粉丝立刻得理不饶人了，疯狂地在成焰的微博下开嘲讽，成焰的新晋粉丝群当然也不吃素，立刻怼了回去，一片混战，硝烟弥漫。
成焰最早的粉丝QQ群里，王灵正在安抚各位义愤填膺的粉丝们。
几个群管理员焦头烂额，一边阻止自家粉丝发表激烈言行，一边自己也生闷气。
对方那些脏话连篇的低龄粉丝，和他们吵架显得没档次，可是不反击又憋屈。
她们这些老粉丝从头跟到尾，几乎都能认定成焰真的是受了伤，可是现在官V自己删了图，外人看上去，难免觉得成焰是心虚，周云影的粉丝也正好抓到把柄一样，开始发疯撒泼。
“稍微想想就知道，一定是公司怕损伤周云影形象，压了下来吧？！”郑青青气得发抖。
秦小凤也在小群里发牢骚：“周云影的名声重要，我们焰焰就该受委屈？”
王灵冷笑：“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周云影正在拍的网剧马上就要杀青，要进入宣传期了，剧组那边也不希望他出事，和银星交涉了，请他们出手压制呢。”
“好贱啊！”
“就是，恶心死了，银星这家公司我瞧是有毒！”
王灵道：“他们的主意才精明呢，周云影已经有了名气，成焰前途无量，自然想两头开花，不想牺牲任何一个。”
“那怎么办啊灵儿姐？明明我们是受害者，就要这么不清不楚地忍着吗？”
王灵嫣然一笑，发了个林烈凯的表情包：“放心，已经有八卦号下场了。有人死定了。”
群里的小伙伴们最近有个专用的表情，正是林烈凯在看现场时一张脸色阴鸷的照片，下面配着他上次威胁媒体时的那句“你、死定了”。
因为那层特殊的恩怨，群里两大派特别对立，有人特烦这个纨绔恶少，有人喜欢他无意间帮成焰涨粉，可无论哪一派，这个表情都用得飞起。
每次有人刷这个表情包，大家伙儿都乐得不行，就连王灵也不例外。——反正老板也看不见，对吧！
这表情刚发，许久没露面的小火苗又幽幽地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
郑青青飞快地发了一个“土豪您还缺腿部挂件吗”的动图，热情洋溢地介绍：“这是来自我老公的死亡威胁，以及凝视呀！”

第48章
小火苗：“emmmm……”
郑青青：“不要觉得我老公凶，他暂时和我儿子有点嫌隙，以后会和好哒！对了，焰焰冠军那晚，小姐姐怎么没来啊？”
那天晚上，各个群里都像是过了年，红包乱飞，王灵从林烈凯的白金卡里直接刷了几万元，拿去各大粉丝群用来发红包，可是主群最大的土豪粉却没出现，大家难免有点失落。
不是想领红包，是想和土豪粉姐姐（或者阿姨）一起开心嘛！
小火苗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翻聊天记录，还是在看网上新闻，过了半天才回复：“那晚我超级忙。院子里的小野猫腿摔断了，我帮它热敷呢。”
郑青青大惊：“姐！腿断了热敷能行吗？您得带它去宠物医院！”
小火苗：“o(￣ヘ￣o＃)……哦。”
李媛媛开着头像空白的小号，十指纷飞，奋战在反黑前线，抽空插了一句：“灵儿姐，你哪里得来焰焰骨裂的消息，可靠吗？可靠的话，我们集资找娱乐号爆出去！”
郑青青摇旗呐喊：“对对，公司压成焰没用，嘻嘻，我们粉丝行为，爱豆都管不了！”
小火苗忽然接了一句：“是真的。我今天在凯皇酒店见客户，正好遇见他在拍戏，脚肿着。”
众人大惊，又都羡慕：“啊啊啊，小姐姐你就在现场吗？！刚刚群里有人认出了拍摄场地，就在西城区的凯皇，果然没错！
李媛媛：“那焰焰严重吗？你和他合影了吗？”
小火苗：“……严重。没合影。”
王灵灵机一动，立刻私聊了小火苗：“姐姐您好，您这边还有什么真实爆料能说说吗？我已经联系了媒体号，就要开始反攻了，需要您的新料！”
小火苗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忽然发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做的不错。”
王灵：“……”
果然是个女老总，看这口气，就跟她老板林烈凯似的，带着嘉许的口气呢！
“那小姐姐你到底有没有料啊？”
“你等会儿。”
说完这句，小火苗就再也不露头了。
王灵等了一会儿没下文，只得再去和熟悉的八卦号联系稿子，就在这时，忽然群里又炸了锅！
“啊啊啊啊，林少又出来了！大家快看！”
“看清楚，不是他好吧？”
“不是本人，胜似本人好吗？真是神助攻啊为林少疯狂打电话！”
王灵慌忙一看，心里就是一串野马奔腾：真是要什么来什么，林老板也没和她商量，就又营业了！
首发微博的不是林烈凯，却是全国著名五星级连锁企业、凯皇酒店的官V。
非常公事公办地，发了一组燕城酒店的内部豪华照，其中几张是著名的顶层露天无边泳池，还有一张是现场摄影组的忙碌照片。
那上面，成焰正被人搀着，抬起来的一只脚清晰可见地肿着，一个导演模样的人正关切地询问着什么。
官博的文字也很官方，并没有提到成焰：“最舒适豪华的五星级服务，最美最接近蓝天的水域，很高兴今天接待了一组敬业认真的摄制组，希望在将来的广告中，可以看到我们凯皇的顶层无边泳池出镜。”
看上去，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企业自我宣传，本来一个企业官V也没太多人真关注，可是架不住人家那个流量老板转发呀！
就在酒店官方微博发出来没一分钟，林烈凯就施施然转发了一条，却没有宣传自家酒店，而是配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说鉴定过，是24K纯傻子，没说错吧？”
……路人不知道前情后果，可是八卦群众知道啊！
稍微一琢磨，就又乐得差点弄瘫了微博。
哎呀，这又是报私仇来了？
上次的#鉴定过，24K纯的#话题可没过去几天呢，对应的是上次成焰辟谣说自己没受伤，这位林大少就骂他是个蠢货。
现在这官V一出，间接证明了成焰真的受伤严重，这位林少可不就觉得自己说得对，又急吼吼地上来开嘲讽了么？
这人可真是……又闲又记仇！
成焰的粉丝这一次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地疯狂转发点赞这一条，群里一片欢腾。
许久没有摇旗呐喊的“烈焰CP党”又开始鸡血，鬼鬼祟祟地，见缝插针发以前的CP图片。
王灵早就熟门熟路了，也不用跟林老板商量，迅速地就买好#打脸狂魔再报私仇#话题热搜。
这条热搜刚上，另一条刚刚做好的八卦帖又安排上了，密不透风，一气呵成。
成焰的粉丝数量这么大，自然也有一些厉害的，刚刚早已经有不少人找到了蛛丝马迹，王灵联系的媒体号立刻收集了这些疑点，写成了一篇长帖子，以八卦口气开八了！
《新晋流量、选秀冠军含冤删博，到底是装伤炒作，还是真伤坚持？》
帖子里，有理有据地按照时间线梳理：
第一，从最初的爆料开始回顾，直接放了成焰从车上下来那一张偷拍，单足站立，神情明显痛苦，真是破了皮的话，怎么会那样？
第二，决赛的视频也被拿出来一帧帧地放大了找，果然大有问题：开场秀结束时，那最后的定格，成焰脸色比开场时苍白多了，而且脸上的汗水明显不正常，太密了！
仅仅是三四分钟地唱跳，就算体力差、出点汗，也不可能这样，这是疼的？
第三，再仔细看最后的单人曲目，就更加有疑点了：坐着秋千出场，全程没有任何走动，落地站立时，细看几个全身镜头，那只脚是虚虚点着地的，始终没有落下！
第四、放大了看他的脚，穿着长裤遮住了脚面，可是脚上的鞋子，却隐约可见是双拖鞋！谁会疯了，在决赛这么重要的场合，穿着拖鞋上场？！
第五，结合今天凯皇酒店无意爆出的照片看，最初成焰从医院回来、决赛场上、到今天酒店泳池边，成焰抬着的脚，都是同一只！
至于成焰为什么最初否认，只有唯一的解释，就是帮冤枉的小伙伴薛初白。
……综合一切迹象，成焰不仅的确受了伤，而且为了帮同伴挡住中伤，选择了隐瞒。
也正因为要隐瞒，他在决赛中、在今天的广告拍摄中，都是带着严重的骨裂在坚持。
不仅仅跳完了动作激烈的开场唱跳大秀，更没能好好休息养伤，就又投入了新的工作！
【555555，焰焰真的在一个人撑着，心都要疼死了好吗？？……】
【泪目了，想着他骨裂的时候，还在台上做着完美的动作。脸上全是汗，当时还觉得性感，现在看着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妈也看了节目，我刚刚和她说，她都难受得不行，说要是自家的孩子，谁舍得叫孩子这么疼。】
【说到这，觉得好难受，前一阵八出来的焰焰的家境，似乎很不好吧？】
【对的，上次采访，他还说，以后挣了钱，想叫妈妈和妹妹过上好一点的生活。5555555】
【越想越气，别拦着我，我要手撕了周云影那个贱人！！……】
【什么云影，亲，这边建议叫阴影比较适合呢。】
【233333，周阴影刷起来，送他新ID出道！】
孔佳豫删博后，事态原本已经略略平息，可是随着凯皇集团忽然发博，林烈凯跟着凑热闹，成焰的粉丝再度激动，一切又开始了。
……
“黄总，您看看，这是要把云影彻底搞垮吗？”欧阳雷站在老总黄武奇办公室里，冷笑看着身边刚推门进来的胡帆，“胡经理好大本事，好大能耐呀。”
胡帆紧急被叫到了办公室，来的路上已经大致了解了状况，此时也难得硬气起来。
“欧阳经理，您这话我不爱听。”他积攒了多天的怨气，全都迸发出来，“我在这儿说一句，从头到尾，我们都什么也没做！”
他看向黄武奇：“除了小孔发了一张照片，正常地宣传艺人敬业以外，别的都是自然发酵。”
黄武奇安抚地点点头：“嗯，别激动，我也没责怪你们不是？”
欧阳雷冷笑一声：“都是自然发酵，可真巧啊。”
胡帆本就憋得狠了，立刻反唇相讥：“可真就这么巧！我们难道能买通凯皇这样的上市公司？我们难道能请动林烈凯这样的超级富豪？我们能管得了粉丝的激动？”
欧阳雷一窒：“那刚刚这条八卦号呢？发布得这么及时，又是圈里著名的收钱办事，可别说这也是无心的！”
这次轮到胡帆冷笑了：“黄总，您评评理——这种大V出一个通稿，起码几万起步，您没批预算，也不可能批，我一个小小经纪人，拿年薪自己买？是我疯了，还是欧阳经理疯了？”
黄武奇咳嗽一声：“好了，欧阳你别急，胡经理说得对，他不可能做。这事应该就是意外。”
欧阳雷有点急了：“云影的剧组那边很不满，假如再发酵的话，杀青宴的记者探班，他们可就控制不住了，到时候云影狼狈，剧组难看，最终吃亏的是公司！”
黄武奇也深感头疼，眉头紧皱起来。
成焰是新晋当红炸子鸡，可是胡帆向他汇报，说他只想往最不受待见的歌坛发展，对影视剧不感兴趣。
要是别人这样不懂事就算了，可是他看了几期节目，不知怎么，总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孩子似乎极不好拿捏。
还真不如周云影这样，又听话，又识时务呢。
“胡经理啊，这样。”他沉吟一下，“叫成焰立刻发一个微博，亲自辟个谣，说自己的伤是刚刚昨天不小心摔的，是决赛之后的事，和云影无关。”
想了想，他又道：“再安排一下，叫云影明天拍摄收工后，赶去成焰的广告剧组探一下班。安排自家相熟的记者拍几张他们亲热的照片，立刻发通稿。”
欧阳雷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谢谢黄总，云影这孩子乖，他也实在不是故意的，保住他，两个孩子一起帮公司挣钱，才是真为公司的利益着想。”
胡帆沉默了片刻，哑着声音：“黄总，叫周云影去探班，这个可以，可是叫成焰帮着辟谣，这个我不同意。”
他素来唯唯诺诺，在公司多年也没啥大业绩，今天这样强硬极少见，黄武奇就沉了脸：“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的决定说不了？”
胡帆脸色涨红了，咬咬牙：“黄总，成焰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叫他带伤拍广告，他就上；广告用了他歌曲的版权，没给他多一分钱，他也没吭声。可是现在，叫隐瞒真相帮周云影挽回形象，那就会损伤他的形象，这凭什么呢？！”
欧阳雷蔑笑一声：“就凭云影现在正帮公司挣大钱呢，懂吗？”
黄武奇真的不快了：这个胡帆，怎么也跟那个成焰一样拎不清了呢？
“叫你做，你就去做。公司的艺人都好，才是真的好。”他面无表情，“成焰还小，一开始就不能惯着，要多摔打，不然以后怎么好管束？”
“黄总！”胡帆大急，还要反抗，黄武奇眼神已经冷起来：“要是你管不住他，那我换个人管，不如就叫欧阳接手，你看呢？”
……
“什么？”成焰坐在孔佳豫开的保姆车上，正在往回赶，听着胡帆的电话，眉头紧皱起来。
“周云影要来弹我的班，还叫我亲自发微博辟谣？”
胡帆的声音又羞愧，又憋闷：“对不起，小成，我帮你争取过了，黄总亲口吩咐的，我……”
成焰沉吟一下：“胡哥，周云影来探班我OK。可是发微博这件事，我不会做的。”
他顿了顿，口气淡淡的，却坚持：“探班同门艺人的工作，这是常见的礼数，我OK。但是说我是昨天摔的，这是欺骗，是撒谎。”
胡帆语塞了，犹豫一下：“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其实我也是，要不你不用出面，我叫小李用官方的语气发。”
成焰回答得极为干脆：“不，谁也不能发。谁说谎，我就揭穿他。”
孔佳豫在前面开着车，差点吓了一跳。
这孩子，平时看着和气又柔软，可是真刚起来，居然这么头铁吗？！
艾玛看不出来啊！
“我的粉丝们在帮我要公道，我虽然不便发声，可是心里是感激的。”成焰接着道，“现在我出来撒谎，把她们的脸狠狠扇回去，抱歉，我做不到。”
胡帆一想到黄总的那凶恶口气，还是有点焦躁：“小成，粉丝受点伤，容易哄回来，得罪了公司，才是大事啊！”
成焰叹息一声：“胡哥，真的不行。除了粉丝，还有朋友也在为我发声，我不能把人家的心放在地上践踏。”
胡帆一愣：“你朋友，谁啊？”
他刚刚看了一圈，没有《声色偶像》的选手发话啊。
成焰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看着手机上林烈凯微博的画面，上面那行“24K纯傻子”的字样正在张牙舞爪，嘴角微微一弯。
孔佳豫悄看了一眼后视镜，忽然被闪了一下眼。
收工后，成焰虽然一直没表现出来，但是毕竟被疼痛和疲惫折磨着，笑容一直淡淡的，可是刚刚这一笑，却明亮得像是花朵盛放。
“胡哥，我还是那句话，发微博撒谎，我不干，您帮我带话给公司吧。”
刚放下电话，成焰的电话又响了，潘羽兴奋的声音传来：“哈哈哈，小焰，开心不开心啊？”
几个小伙伴自从节目结束后，都保持着天天聊天，微信群里、个人私聊，从没间断，潘羽和他同吃同住了一个多月，感情更铁，每天基本都要和他通一次话。
成焰无奈道：“开心什么啊，你没看我这儿正焦头烂额吗？”
潘羽幸灾乐祸的口气根本遮不住：“我每次想起你那事，都气得不行，还以为周云影就躲过去了，结果，哈哈哈哈，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啊？”
成焰苦笑一声：“说不定还能叫他躲过去，我们公司正拼命保他呢。”
心里正郁闷，也没人纾解，他就把刚刚经纪人的话重复了一遍：“看，他明天还要来探我的班，我还得陪他演兄友弟恭的戏呢。”
潘羽在那边就爆了：“我靠你们公司是有毒吧！这种贱招也能想得出来？”
成焰淡淡道：“脚长在他身上，我也不能拦着他来，可发微博帮他圆谎不行。”
“干得好！”潘羽大声喝彩，可是又有点担心起来，“可是你们公司……会不会生气，接下来整你啊？”
潘羽虽然大大咧咧的，可是又不傻，圈里这些压榨新人的手段他当然知道，一想起成焰的处境，就一阵焦躁。
成焰笑了笑：“走一步看一步呗，暂时也没别的办法，我的合约五年整呢。”
潘羽挂上电话，郁闷地在床上猛地捶了几下。
这也太烦心了，还有天理吗？
成焰虽然说得坚定，可万一他们公司强逼他呢？再说了，就算不发微博辟谣，就去探班周云影，也简直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好吗？！
越想越憋闷，他直接就打通了薛初白的电话：“喂，小白，我跟你说件事！”
片刻之后，两个同样气炸了肺的男孩子建了一个微信群，除了卢瑾和周云影，当然也没拉成焰，把决赛秀上剩下的几个人都拉了进来，开始秘密讨论。
半个小时后，主意定了。
“我说一句啊，有的人说话要经过公司批准的，不能乱说，我们理解。”潘羽斩钉截铁地道，“能说话的就说，不方便的就点个赞。”
亚亦伦补充了一句：“没事没事，真的不方便的话，不点赞也成。”
薛初白啥也没多说，只回了一句：“我第一个说话，你们转我的就行。老子先骂那个什么林大少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跟公司报备了没？这事不小啊。”郑源提醒。
薛初白发了一串“怒火中烧”的表情：“我经纪人刚刚说了，随便我造！接下来怎么下场撕逼，她帮我撸袖子上。上次成焰帮我的情分，她记着呢！”
亚亦伦道：“我就不请示了，我们公司可鸡贼呢，没准不批。嘿嘿我直接转。”
“不怕公司骂你啊？”
亚亦伦发了个骄傲的小表情：“又不是天大的窟窿，骂就骂呗，还能封杀我吗？”
苏笑冒了出来：“声色偶像季军好跩啊！你们公司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钱，哪舍得封杀你！”
郑源也比了一个V字：“不管了，我也直接转，请示个屁咧，我们说的又不是假话。”
群里轰轰烈烈的，只有童彤一直没声音。
潘羽悄悄给薛初白发了个私聊：“童彤这是啥意思？不打算开口了？”
薛初白翻了个白眼过来：“他那个小心眼，被小焰爆冷抢了冠军，不知道多不服气呢，不指望他。”
“也对，我们几个干！”
……
剧组的酒店房间里，周云影脸色舒展，微笑着听着经纪人的电话：“嗯嗯，谢谢雷哥。好的，明天去探班，我会好好搂着他拍照的……待会儿我会给黄总发消息表示感激的，我懂。”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柔美的笑意，手打开iPad，进了自己的微博。
斟酌了一下，他同样选了几张今天自己的剧照，凑了八张，最后一张，则放了他和成焰以前在节目里的一张合影：“拍戏很辛苦，但是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马上就要杀青了，小师弟@歌手成焰等我去探你的班，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带。笔芯！~~”
微博一发出来，果然，他的粉丝很快就兴高采烈地开始庆祝转发了。
【我们云影算是前辈了，对小师弟照顾有加，某些带节奏的黑子看看，出来挨打！】
【还是我们云影大度，被泼了一次次脏水，都云淡风轻。这世上，清者自清哦~~~】
他一条条地欣赏着飞快增长的转发和热烈讨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可手指再一划，忽然，圆圆的眼睛震惊地瞪大了！
这、这是什么？……
刚刚刷新的页面上，薛初白的粉丝头条微博赫然在目。
竟然转发了林烈凯那条：“不知道能不能别BB？在我含冤受屈时，他忍着骨裂的剧痛，帮我跳舞辟谣，这份真心不是24K纯傻子，是24K纯金！@歌手成焰 ，等你好了，哥哥请你吃火锅去！@林烈凯：我说鉴定过，是24K纯傻子，没说错呗？”
周云影手指发抖，再一刷新，又是一条。
潘羽的：“今晚为这个傻兄弟@歌手成焰转一发。同住一个宿舍，每晚上看他肿胀的脚穿不进鞋子，我都想对他说，这么疼，哼几声吧，不丢人。泪崩.jpg”
再一刷，亚亦伦：
“@歌手成焰开场大秀后，我看到你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我练舞十几年，知道骨裂的疼，哥们儿，是个男人。大拇指.jpg”
……再一刷，郑源、苏笑全都挨个转发了！
苏笑：“等你伤好，我带你去打真人CS！摸头.jpg”
郑源：“破案了，原来决赛上他们几个叫你最后出场，是这个原因。”
这么多人气选手齐齐上线，一致转发，瞬间就激起了万朵浪花！
【嘤嘤，我们小白疯了。硬怼打脸狂魔林大少？】
【点蜡，一百根。】
【节目组都解散了，各回各的公司，这么齐心出来挺兄弟，讲真，有点泪目……】
【啧啧，周阴影这次完了，刚刚还暗示成焰根本没事，要去探他的班呢！】
【惊了好吗？？这人是有多天怒人怨，才能叫这么多选手一起出来打他的脸？！】
【2333333，假设周某人内心为一畸形三角形，现知底边长度为《声色偶像》第七名，高度为三流网剧男二，求其内心阴影面积。】
周云影刷着一条条疯狂增长的微博，只觉得眼前一黑。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除了那个眼高于顶的童彤，所有人都在帮那个人说话！
正要打电话给欧阳雷，又一条最新的微博赫然跳了出来。
看着那条，他浑身冷得像是坠入了冰窖，身子轻颤起来。
童彤：“真的蛮想打人的。@歌手成焰，自己的脚都伤成那个鬼样子了，还偷偷来帮我的和声救场，以为躲起来，就看不见你了？”
下面的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决赛现场，他一曲结束后致敬自己的和声团队，暗影里，一个面目模糊的少年正惊慌地猫下身子。
……

第49章 真相大白
微博这一次真的彻底炸了。
热搜前几条，热热闹闹地，分别被好几个话题霸了屏。
第一个最热，是#声色偶像六子齐上线，立挺兄弟#，第二个是#周云影火速删博关评论#，下午林烈凯带来的凯皇酒店的热搜本已经快下去了，现在又重新被带了起来，围观的路人和各家粉丝像是在过年。
【艾玛，我看了三届《声色偶像》，这一届的瓜最大最甜！】
【我在厕所里刷微博半小时了，我妈问我是不是拉肚子，我回答说是的，今天吃瓜吃撑了。】
【李涛一下，原先人气前五的周云影，是不是彻底凉了？】
【严肃脸：人设崩塌，云影变阴影，凉得透透的。】
深夜，星二台的办公大楼，很多房间依旧灯火通明，不少栏目组还在加班。
《声色偶像》这一届虽然结束了，可是整个节目组是长期项目，明年还会继续，总导演和总策划等一行人正在开总结会。
正开着，就有人忽然摇摇头：“啧啧，现在的小选手，真是一届比一届会搞事。”
总导演一愣：“谁又搞事了？”
那人笑道：“看微博热搜。”
几个人都好奇地打开看了看，总导演就撇了撇嘴：“周云影那个选手啊，自作孽，不可活。”
总策划丁文清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成焰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我还真喜欢他。”
摄影组的老大点点头：“谁不喜欢呢，懂事敬业又有才。编曲老陆都喜欢得不行了，前一阵天天念叨，说想收他这个徒弟呢。”
“站出来的这些孩子都好。”服装组的姑娘笑着道，“讲真，这一届虽然事儿多，可是看着还是觉得，不糟心。”
毕竟都是些年轻的孩子，尚未学会那些尔虞我诈，像周云影和卢瑾这样的是有，可是更多的，是今晚这样热血上头、不管不顾站出来的少年们。
丁文清和总导演目光一接，心里都有了主意。
总导演咳嗽一声，转向节目组官V的维护员：“小方，你发个微博，别的不用多说，就直接转一下童彤那一条，证明一下，带伤上场救和声，确有其事。”
小方笑吟吟的：“好嘞，这就发！保证公事公办！”
摄影师毫不留情：“可得了，谁不知道，你就是成焰小弟弟的迷妹。”
小方一挺胸：“我喜欢成焰怎么啦，人家真的唱功一流，才华出色，人品无可挑剔，而且才十八岁！”
一边说着，手里可不含糊，立刻登录了节目组官V的账号，专门转发了童彤的那一条。
“真相虽然会迟到，可是永远不会缺席。@歌手成焰，整个节目组一直想好好地对你说声抱歉，再说一声感谢。
“抱歉没在节目组保护好选手，叫你受了伤；
“谢谢你带着重伤为我们奉献了精彩的终场秀，成全了自己，更成全了节目；
“谢谢你在和声组演员突发疾病时，主动带伤顶上，临时救急；
“更谢谢你在这个夏天，让我们看到了追梦少年应该有的样子，眼中有星，心中有光。”
会议桌上，大家都等着看呢，一看这微博发出来，不少人就哈哈哈捧着肚子，笑得不行了。
“我怎么瞅着不像官V口气，像是成焰的粉丝后援会？”
“导演导演，扣小方工资！她以公肥私，用官V追星呢！”
小方嘿嘿笑着，腆着脸讨好地看着总导演：“刘导，我发得好伐？随时接受组织的意见，不好我再改哈。”
总导演瞪了她一眼，啼笑皆非地挥挥手：“算了算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就这样吧。”
……成焰的粉丝后援会QQ群里、微信群里，随着官V的最后发声，终于彻底沸腾了。
到处都在放鞭炮撒花发红包，有的姑娘甚至喜极而泣，真的哭出了声。
都是些小姑娘居多，爱得真心实意，又单纯不求回报，当然也有些低龄脑残的，所幸一开始王灵就有管束经验，早早地开始防范一些极端行为，导致每次遇到事，小姑娘们都非常克制，一直没给纯路人们留下疯狂脑残的印象。
给人的感觉是比较文明礼貌不假，可是自己憋屈啊！
幸好她们爱豆人美心善运气好，每次出点事，到最后都能化险为夷，神奇反转，就像这一次，本来大家都快又心疼又憋屈死了，这忽然峰回路转的，又反转了！
死对头林大少神助攻，捅了一条酒店微博上来，然后就一步步地，到了现在这样扬眉吐气、狠狠打脸的结局！
那些节目组的小哥哥们站出来，已经叫所有成焰的粉丝快泪崩了，现在这条最具权威性的官V微博出来，李媛媛第一个没忍住，真的呜咽着哭出了声。
那条官V下，不知道是哪个粉丝说了一句话，王灵根本没有组织水军，靠着粉丝们自己齐心协力，靠着纯路人的感慨，就被牢牢顶上了热评第一位。
“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
孔佳豫把车停在了公司车库，背着成焰，上了艺人专用的宿舍楼。
从节目组搬离后，成焰就住到了这里。
帮妈妈她们租的房子在很远的城区，即将面临广告拍摄，不方便来回奔波，胡帆就在公司的艺人宿舍帮他要了一个单间，又把孔佳豫安排在他隔壁，负责每天的行程，以及日常照顾。
“广告费二十万还没结算，现在你去租豪华点的住宅有点困难，我们先暂时过渡一下。”胡帆诚恳地说，“不出一年，我保证你租得起全城最好的商业小区，再接下来，咱们买房！”
这小单间也算干净整洁，该有的独立卫生间和衣柜都有，还配了笔记本便于创作和编曲，成焰当然不会挑剔。
孔佳豫帮他放好了浴缸里的水，正要背他进浴室，成焰却摆了摆手，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等等。”
“别玩手机啦，早点洗澡休息啊。”孔佳豫嘟囔着，“明天还得应付某人探班呢，还有记者拍照采访啥的，人累心更累。”
只跟了成焰短短几天，他就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这十八岁的小艺人，温和、善良，好相处，又善解人意。
成焰抬头看看他，眼神中有点古怪的情绪，似乎是震动，又有点不信。
“不会来探班了吧，我猜。”他指了指孔佳豫的手机，“你看看首页。”
孔佳豫困惑地打开手机，没看一会儿，就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是什么神转折？”他震惊地看向成焰，“是你拜托他们的吗？他们太给你面子了吧？”
成焰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彩：“真的没有，他们没跟我说。”
孔佳豫的嘴巴越发合不拢，可惊喜之余，又有点隐约担心：“小焰啊，我怕公司觉得是你联系的，用这种法子反抗，不听公司指挥。”
成焰淡淡一笑：“那就不关我事了，我还能管得了他们怎么想？”
孔佳豫不说话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跟的这小家伙，外柔内刚，主意正得很咧！
不过，还是好爽啊！
成焰的心，酸酸涩涩，被什么胀得满满的。拿起手机，想找人聊聊天，不知怎么，想到白天泳池旁边的情景，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拨给了林烈凯。
林烈凯接起电话的时候，似乎极为吃惊：“你？有什么事？？”
见鬼了，他居然会打电话给自己，是知道了自己背后做的那些事了吗！？
成焰被他这么一问，立刻就开始后悔了：是啊，该找潘羽他们的，怎么竟然第一时间想打给这个人呢？实在有点唐突。
“嗯……不好意思，误拨了，晚安。”
正想挂电话，林烈凯就蛮横地叫起来：“我都要睡了，被你吵醒了。不准挂，陪我聊天！”
成焰握着电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沉默了一阵，他才低声道：“……上次在后台，你问我说，他们真的那么好？我回答你说，真的，他们都很好。”
林烈凯撇了撇嘴：“不就是把第五名出场让给你吗，多大点事，你要记一一辈子？”
成焰微笑：“我就想再和你说一声，他们真的好呀。”
林烈凯狐疑地看了看手机，一下就看到了那条#声色偶像六子齐上线#的热搜，不由也微微一愣。
刚刚他去洗澡，半小时没看手机而已，没想到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他悻悻地道。
成焰“嗯”了一声，斜靠着房间简单的小床：“就想着，也许你也会挺高兴的？”
林烈凯沉默半晌，口气凉凉的：“你这人好有意思哦。”
“嗯？”
“深更半夜打电话吵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有一大群男人对你很好？还觉得我会高兴？”
成焰没憋住，忽然就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边的声音听上去特不爽，可是他却隔着电话，听出了林烈凯心情应该和他一样好。
“喂，谢谢你。”他收起笑，轻声道。
林烈凯安静了一会，才轻哼一声：“你白天谢过了。”
“白天是谢白天的事，晚上是谢晚上的事。”成焰道。
晚上凯皇酒店的那条微博，是谁授意的，不言自明。
“对了，我马上要发条微博，感谢一下大家。”成焰笑吟吟地问，“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能带你出镜么？”
那边，某位别扭的大少爷纠结地皱着眉：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你说不行，我就不带。”
“哦，那就带呗。”林烈凯立刻道，矜持地咳嗽一声，“不就是想蹭一下我的流量么。”
成焰“扑哧”乐了：“对对，小蹭一下。”
……挂了电话，他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号，认认真真地，发了一段很长的话。
“我在《漩涡之境》里写过一段词：在海面沉寂后，我看着光明渐远，独留我一个人，在这孤独漩涡。
“决赛排练时，声乐老师华老师曾问我：你小小年纪，写的歌词怎么这么灰色？我回答说，那的确是我几年前的心情写照。
“可假如今天重写这首歌，我的歌词，一定不会这样。因为我今晚感受到，我身边有很多朋友，假如我深陷漩涡，他们都绝不会留下我一个人。……谢谢所有人，谢谢你们这时候肯在我身边，拉着我一起，游向海面，迎向明亮天光。”
后面，他一个个地，先@了节目组官V，然后挨个@了所有站出来的选手们。
在即将发出去之前，他在最后加上了一个人的名字。
“@林烈凯”。

第50章
这条微博一出来，所有围观的八卦群众，相关粉丝，全都彻底沸腾了。
表示今晚这瓜终于圆满了的：
【哦哦哦，终于完美收官了，当事人出来说话了，一本满足！】
【围观，盖棺定论了，嘻嘻。】
有各家选手的粉丝跟着蒸煮来报到的：
【摸摸，不要漩涡，我们家小白带你去吃火锅。蹭蹭.jpg】
【小哥哥爱你呦！~~~~谢谢你帮我们童童唱的和声，超级好听~~】
【年轮观光团到此一游，成焰小弟弟冲鸭！】
有心疼成焰的粉丝：
【嘤嘤，脚还那么肿，别刷微博了，赶紧睡觉去！】
【泪目了，焰焰别难过，从今后，你身边有好兄弟，背后有我们。】
【一想到这些天，他什么都不说，却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心都碎了……】
可是一片正常的评论里，终于开始有人发现了华点：
【咦！看我在感谢名单里发现了谁！】
【我擦，这好像是成焰第一次提到这位打脸狂魔？以前可都是林烈凯单方面追打他？】
【迷惘，啥意思啊这是……我咋觉得这感谢，充满了浓浓的讥讽？】
【讽刺 1，感觉是在说“瞧你这SB，你黑我又怎样，还不是帮我上热搜，谢谢你~~~”】
都夜里十一二点了，成焰的粉丝群里还热闹万分，不少人都在兴高采烈地顶那个“讽刺 1”，纷纷表示：在最后一个名单里，看到了讥讽和反击！
李媛媛乐呵呵地在小群里发话：“开心！刚刚去那个林大少微博下刷了一波讥讽！”
另一个叫“无CP不舒服斯基”的姑娘弱弱地回应：“我刚刚在他微博下刷了一波烈焰CP营业的图哎……”
大群里，也正有一小撮烈焰CP粉在蠢蠢欲动，可是还没刷几条，就被更多的唯粉给骂了：“CP粉自重！今晚我们和团粉是一家人，可是林某人算什么东西！”
“就是，看不出来焰焰在打脸？”
“拜托，今晚那么多小哥哥力挺，攀岩CP啊、同城CP啊随便嗑好伐，非要嗑什么有毒CP？”
“嗯嗯，童彤和成焰！我嗑这一对同城CP！超美形，超养眼嘿嘿嘿……”
毕竟还有更加激烈的毒唯，看到林烈凯三番五次实名辱骂成焰纯傻子，早就气得暴跳如雷，说话就更加难听：“非要屎里找糖，就别怪糖里吞刀子，呵呵！”
嗑林烈凯和成焰的邪教毕竟人单势弱，一个个嘤嘤嘤地不敢说话了。
郑青青她们也有点无奈，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听说别的偶像粉丝群都是唯粉的天下，决不允许CP粉秀存在的，还动不动因为这个腥风血雨。
她们的群一直算是和谐的，可是到了今天，也终于矛盾爆发了。
终于，群管理员“无CP不舒服斯基”和另外几个管理员商量了一下，发了一条：“嗑烈焰的，自己单独玩吧，开个小群480419785，欢迎来加，大群请保持克制。”
刚刚建好的“烈焰熊熊”群，瞬间叮叮当当地响起了加群提示，她一边手忙脚乱地通过，一边又在核心小群里和大家说了声抱歉。
李媛媛虽然是个攀岩粉，可是一向也大度，立刻挥挥手：“没事没事，我diss我的，你萌你的！”
“无CP不舒服斯基”转头一看小群，哟呵！五百人大群，转眼也快满了呢！平时在大群里不说话，原来暗戳戳的邪教教众这么多？
哎，居然还有小火苗姐姐！
土豪粉这种生物在哪里都是受人爱戴的，她毫不手软，立刻设了一个管理员给她：“小姐姐，爱你！”
小火苗显然在线，没有表示什么反对，但是大概是蛮高兴，二话不说，就开始了熟悉的操作。
“烈焰CP营业啦！”
“烈焰CP营业啦！”
“烈焰CP营业啦！”
一个个硕大的红包漫天飞舞，每一个都是最大数额200元整，“无CP不舒服斯基”感动得都快哭了，好不容易抢完，再一看大群，就是一个哆嗦。
妈呀，这讨人嫌的土豪粉，操作也太骚了吧？
大群里，同样的口令红包正在嚣张地一样狂撒呢。
“烈焰CP营业啦！”
……
CP群里的姐妹们一边涌过去兴高采烈地抢，一边在小群里叫：“土豪姐姐，我们自己群里发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CP粉从来都没什么人权啊，到处被唯粉和毒唯追着打的抱头鼠窜，什么时候能这么刚了啊！超级感动也有点心虚有木有！
小火苗也不理，照样发口令红包，每一个还都分成200份，群里顿时被这句话刷了屏，就算有一堆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毒唯气得跳脚，也被迅速淹没在谄媚的口令里。
好半天，小火苗才停了手，发了一个“好累”的表情。
烈焰熊熊群里，就有人弱弱地道：“X﹏X……小姐姐，大群里打脸不太好吧。”
小火苗：“不，点烟.jpg。就喜欢看他们口是心非的样子。”
……
欧阳雷脸色阴沉，看着手机上的微博，牙齿咬紧了。
事情已经彻底没有了转机，他竟然真的严重低估了这个看似单纯的小孩子！
记得第一次在公司走廊里看到成焰时，他也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美貌，当时心里就是一跳。
就在走廊擦肩而过那片刻工夫，他身边陪伴的一个选角导演就开始打听这个新人是谁，差点搞黄了周云影的一次试镜。
虽然最终被他摆平了，可是他心里就扎下了一根刺，好在几次刻意接触后，他判断出来这个孩子不仅胆怯内向，而且又蠢又笨，也就稍稍放松了点警惕。
可他当然没有彻底放任不理，在《声色偶像》的海选中，他就匿名买通了节目组化妆师，本以为能彻底堵住这孩子上升的路，可没想，还是叫他阴差阳错晋了级。
而这之后，事情竟然如同脱缰野马一样，彻底失了控。
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忽然羽化成蝶一样，莫名其妙地就像换了个人？
不仅狂奔逆袭、以大热黑马之姿夺取了总冠军，还一路开挂，彻底毁掉了他手下最赚钱的周云影！
他手下带的所有艺人里，一个最红的小花刚刚因为抑郁症息影，一个偶像小生刚刚爆出婚后出轨，唯一一个处于急速上升期的，就是周云影了。
乖巧听话，心思灵活，又很有目标性，现在被毁的话，简直就是他最大的损失。
他冷冷地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睁开了眼，拿起电话。
“李先生吗？明天有没有空见个面？”他淡淡一笑，细眼睛在镜片后闪着阴冷的光，“有件好事和你谈谈，放心，有你巨大的好处。”
……
同一时间，沈木轻刚刚结束一档深夜的综艺录影，坐上了助理开来的保姆车。
保姆车是极为豪华的GMC商务之星，超过六米的车身长度，里面独立空调、真皮按摩椅、大型冰箱应有尽有。
一拉开车门上去，经纪人吴静安已经坐在了里面。
看沈木轻进来，他伸手递过来一杯低酒精的调制鸡尾酒：“来，喝点这个。”
沈木轻没有接，伸手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干邑白兰地，自己斟了一杯。
保姆车刚要发动，车窗边忽然就冒出来十几个激动的粉丝，隔着不透明的车窗玻璃尖叫：“轻轻我们爱你！~~”
沈木轻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可是还是放下了酒杯，转身开了车门，迅速换上温和的笑脸，向着外面的女孩们挥挥手：“大家早点回去，不要逗留了，这么晚了，不安全。”
女歌迷们又是激动，又是兴奋，疯狂地连连点头：“嗯嗯，我们听你的！木轻哥哥你最近瘦了，一定好好注意身体！”
沈木轻微笑点头，又伸手接过几个女孩带的CD签了名，才重新关上了门。
“下次及时开车，不要被这些神经质粉丝堵上。”他对着司机吩咐。
说着无情的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管理得很好，并不冷酷。
他身材修长，腰窄腿长，一身合体的休闲高定西服更衬托得玉树临风，饶是吴静安看惯了他这张脸十来年，依旧承认，这张脸至今还能迷住万千少女，是有足够的道理。
沈木轻懒洋洋地，在真皮豪华座椅上坐下：“找我有事？”
吴静安不悦地看了看他手中的高度酒，忍耐地道：“查出来了，那个新出道的小歌手有点棘手。”
沈木轻端着白兰地的手就是一抖，抬起头：“怎么了？”
“第一，他现在是《声色偶像》今年度的总冠军。”
“那又怎么样？小小偶像选秀节目而已。”
吴静安接着道：“第二，陈岩生前在星二台做临时工，正好在《声色偶像》节目帮忙。”
沈木轻愕然看着他：“什么意思？”
“所以，他们两个人认识。”吴静安皱着眉，“这个成焰看样子也会一点作词作曲，我现在怀疑，陈岩生前和他聊过这首歌。”
沈木轻白玉般的脸上有点发青：“也就是说，现在看陈岩死了，他觉得反正没人知道，就窃为己用？”
“这是最大的可能。”
沈木轻猛地昂头，将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怒火：“那就叫这个小偷付出代价！他算什么东西，敢剽窃陈岩的作品？”
吴静安皱着眉：“问题是，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说歌曲是我们的。”
沈木轻的脸色难看极了，半晌才低低叹了口气：“不唱这首歌也罢。他死之前，其实已经还清债务了，也说过，以后不想卖歌了。”
他声音哑了：“假如他活着，这两首歌……也未必再会卖给我们了吧？”
吴静安问：“那你想怎样？”
“不说是我们的，直接说是陈岩的遗作吧，也算为他……争个最后的名分。”
“你疯了！假如说这是陈岩的遗作，我们也有麻烦。”吴静安冷冷道，“陈岩这些年一直销声匿迹，从没有作品面世，现在我们拿出来，万一有人联想到你这些年的歌曲是怎么来的呢！”
沈木轻终于不说话了，漂亮的眼睛里有丝茫然。
吴静安沉默了一会，脸色有点奇怪，忽然道：“陈岩死的时候，这个人也正好在火场里，同时受了伤。”
沈木轻愕然一怔：“……那就说明他们真的认识，而且很要好？”
吴静安望着车窗外，没有看他，不知为什么，目光有点阴沉幽暗。
好半晌才道：“不知道陈岩死的时候，有没有和他说过什么？”
沈木轻疑惑地看着他：“能说什么？”
车厢里一片静默。吴静安许久后才回过头，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异样：“没什么，就随便想想。”

第51章
“打光再柔一点，好，成焰看这边镜头！卡——”
导演满意地喊了停，在监控器边，再次看了一下回放。
镜头里，成焰半躺在人工造沙的白沙滩上，脸上有一抹殷红的血痕，身后的鱼尾无力地拍打了几下。
成焰在孔佳豫的搀扶下，一跳一跳地，来到了监视器旁边，跟着导演重看了一遍，有点脸红了：“不好意思，好像表情很僵硬呢。”
镜头里，那样虚弱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刻意，蹙着眉的表情也有点傻傻的。
导演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挺好的！你又不是专业演员。”
表演经验虽然少一点，可是镜头感特别强，有意无意的一些眼神都非常惊艳。
再加上这张脸实在漂亮，在镜头里似乎会发光一样，很容易叫人一眼被他的眼神吸引，从而忽略他表演上的稚嫩。
成焰认真又看了一遍，忽然伸手，将脸颊的人造血浆轻轻一抹，拉到了鬓角边：“导演，您看这样，是不是更好一点？”
导演看了一眼，心里就是一跳。
嘿，可别说，这么小小的一点改动，就把原先的血痕妆变得更加凄然了些，也加了点若有若无的凌厉，配着成焰那幽深的海洋色系的眼妆，格外上镜。
“好好，我们再试一次。”导演也有点心动，“不过你的脚能吃得消不？”
成焰点点头：“我可以的。”
看到旁边的孔佳豫急着就要张嘴，他微笑着安抚：“真的不行，我一定会说的，放心。”
鬼才信咧！上次决赛那样子，还不是一声也没吭。孔佳豫在心里吐槽。
雪白的人造沙滩上，成焰重新躺了下去。
看上去细腻的沙子，其实也不过是粗粝的河沙，反反复复在沙滩上做匍匐滚爬，成焰裸露在外的手臂已经被磨红了。
等到最终把这一组镜头拍完，不少地方已经隐约渗出了血丝。
孔佳豫看着，又心疼又无奈，赶紧拿了手机，对着伤处就是一通猛拍，成焰就敏感地看了过来：“你做什么？”
“给粉丝看啊！”
成焰无语地苦笑：“求你啦孔哥，这点小事就别发了。”
孔佳豫理直气壮地叫：“又不是PS的，为啥不发？你没看别人呢，手蹭破点油皮，都要哭唧唧地发微博求粉丝安慰。”
成焰也不和他争论，只笑嘻嘻地抢过他手机，飞快地删了照片：“行了，还嫌不够热闹吗？”
摄影大叔哈哈大笑起来：“就是，我上个微博，右边的热搜栏天天有你！也给别人留点位置。”
这一下，孔佳豫也终于笑了：“嘿嘿，那也是，咱们低调点。”
好几天了，声色六子齐发声力挺兄弟的新闻还余温未退，因为还有林烈凯跟着掺和，甚至出了圈，搞得热搜一直在前几位徘徊。
好不容易刚刚快要掉出热搜榜，又有个画手大触画了一组表情包，声色六子一人一张，加上成焰一张，还一张集体照，最后居然还画了一张林烈凯的，正好凑了九宫格，一下子就又上了热搜！
声色六子的漫画像都惟妙惟肖，故意突出了小黑点，童彤是板着一张高傲的小巴掌脸正在尬舞，薛初白是满脸花痴抱着火锅，亚亦伦顶着粉红蘑菇图声嘶力竭在飙高音，潘羽因为在外国太久，有时候偶尔会说错成语，漫画上就是正一脸为难在学《三字经》，一个个可爱得不行。
至于成焰那一张，就更加传神了，用的是最新广告剧透的图，化身可怜的小美人鱼，正眼泪兮兮地望着自己受伤的鱼尾巴哭泣，又萌又惨，圈粉无数。
……唯独在跳脚的，就是林烈凯的粉丝了。
漫画上，某人正叉着腰，一脸嚣张地颐指气使：“你，死定了！”
可是小人儿的包子脸是肿的！
【什么鬼？没写名字，就以为认不出我家林少了？】
【啧啧，楼上别自我代入，脸被扇肿的周云影还没跳出来呢，就上赶着替你家主子认领？】
林烈凯的粉丝气急败坏：【呸！那句话明明是我老公说的！】
这边成焰的粉丝毫不示弱：【微笑.jpg，他说过就成他的了？你家林少这么壕，咋不把中文常用三千字字库买下来捏？……】
林粉：【这么贱的操作当大家眼瞎，画的还是我老公的衣服！】
画手虽然没标名字，可是最后一个小人穿的西装款式、戴的墨镜，活脱脱就是从林烈凯的某次现场扒的嘛！
总之微博上热搜表情包还在疯转，孔佳豫也凑热闹用官博也转了一次。
这边，导演满意极了，原先的拍摄他本来觉得已经过关了，可是成焰主动要求重拍后，不得不说，效果出奇得好。
“上午收工，下午女演员就要进组了，成焰啊，谈过恋爱没？”导演笑着问。
成焰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没有。”
导演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幸好没有吻戏。”
这个广告女主戏份极少，当然不可能找什么大咖，所以找的是个十八线的小女星，参加过一些低配网剧的拍摄，不过呢，风评可是有点泼辣大胆，各种拉踩和绯闻通稿可没断过。
成焰红了脸：“嗯，我会争取不NG的。”
“收工收工，去大餐去！”工作人员在一边招呼，一个个兴高采烈的。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这家五星级酒店就对他们发出了热情的邀请，每天中午和晚上，整个摄影再也不用吃惨兮兮的盒饭，全部都被请到了楼下的高级餐厅，顿顿酒足饭饱。
剧组一开始还有点诚惶诚恐，可是酒店方却一再坚持，说是少董的意思，还请不要客气云云，搞得剧组人等都有点恍惚：外面谁再说这位林大少跋扈，他们头一个急！
刚刚在下面餐厅坐下，外面的走廊电梯中就出来了几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附耳在身边的女孩耳边：“待会儿你见机行事，小王在一边抓拍，晚上争取就出通稿。”
那女孩子一身洁白薄透的雪纺裙，眼睛大大，面貌姣好，就是下巴有点尖得过分，闻言乖巧一笑：“好的，我明白。”
“成焰现在风头劲得很，蹭上他就能上热搜，你动作大胆一点，最好整个倒在他怀里，别矜持，懂吗？”
走廊边，英俊的侍应生躬身为她们开门，听到了成焰的名字，眼神就悄悄一凝，等到她们进去，侍应生立刻走到了一边，拿起了服务台的分机。
“刘经理，林总交代要好好照顾的那个成焰，好像有人在打他的主意……对，好像是要设计什么。”
电话那边，餐厅总经理放下电话，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小心翼翼地：“林总，有件事……”
餐厅里，几个人走了进去，年轻女孩四下看了看，径直就向着导演桌走来：“吴导，您好，我是翁小茜，提前来报到啦！”
导演有点惊奇，连忙点头起身：“哎呀，说好下午进组的，小翁到得真早。”
中年女人笑眯眯地接话：“是啊，我们小茜敬业得很，坚持要早点进组熟悉呢。”
翁小茜笑吟吟地看向了成焰，脸色有点娇羞：“这是最近超火的成焰小弟弟吧？我也有看你的比赛哦，超级好听呢。”
成焰赶紧撑着桌子站起来：“翁姐好……”
翁小茜立刻娇嗔道：“叫什么姐姐呀，把人家都叫老了，就叫我小茜吧。”
说着，她就冲着孔佳豫嫣然一笑：“拜托哦，我可以和成焰坐在一起吗？”
孔佳豫多么身经百战，看她甜美求恳的笑容，不仅不为所动，反而牢牢地坐着不挪窝：“不好意思哦翁小姐，我们小焰腿脚不方便，我挨着他，照顾才方便。”
啊呸，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小小三流明星，来拍个露几面的广告，居然带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远远地坐在角落桌里，鬼鬼祟祟地拿着手机，搞得不好，今晚就能出绯闻通稿信不信？
成焰可没有白活几十岁，当然猜到了些许，装傻微笑不语，翁小茜只得悻悻地在成焰对面坐下。
饭菜陆续上来，这毕竟是工作餐，没有什么觥筹交错，可是翁小茜却并不消停，水灵灵的眼睛一转，就抬手叫了侍应生过来：“您好，我点瓶酒请大家吧，就算开工庆祝。”
侍应生笑得和气：“好的，贵剧组的点单都不用付费，我们林少请了。”
翁小茜嫣然一笑：“哎呀，那多不好意思！那就随便上些啤酒好了。”
孔佳豫心里暗骂一声：这女的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原先大家坐着安安分分吃饭，就不容易出幺蛾子，现在一敬酒，想做文章就容易多了。
果然，整箱的进口啤酒上来，翁小茜就站起了身，挨个给大家伙敬酒了！
先是隔壁桌的制片人那一桌，接着是厂家新来的监制那一桌，眼见着，就要到了最后成焰的这一桌。
成焰偶一抬头，看见孔佳豫那如临大敌的神色，不由好笑，悄悄冲着他眨眨眼：“放心，我心里有数。要和我喝酒，我就说医嘱不能喝。”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一眨眼，翁小茜就穿花蝴蝶一样，站在了成焰身后，娇滴滴地举着酒杯：“成焰弟弟，我敬你一杯呀！”
成焰赶紧礼貌地站起来，歉意道：“翁姐不敢当，原本该我敬您的。可是我的脚受伤了，正在服药，医生叮嘱酒药不能同服。”
“哦哦，理解的啦。”翁小茜巧笑嫣然，“那要不，你以茶代酒，陪姐姐走一个呗。”
说着说着，她的身子就靠了过来，不知怎么，身子微微一晃，手里的酒杯就要向着成焰洒去！
千防万防，也没想到她会硬来这么一手，孔佳豫看在眼里，心里大急，可是跳起来阻挡已经来不及，眼角余光就已经看到远处有人举起了手机。
糟了，这酒杯一洒，佳人一倒，成焰总不能看着人摔，一伸手去扶，这暧昧的酒桌照片就能上头条！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忽然地，旁边就伸过来了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一把扶住了她。
男人的声音悦耳低沉，彬彬有礼：“翁小姐，小心。”
翁小茜身子都快要倾倒在成焰怀里了，忽然就被这大手死死拉住，甚至拉得往后一倒！
那人非但不松手，反而更紧地揽住了她的细腰，往旁边带去，另一只手不由分说，握住了她差点泼向成焰的酒杯。
翁小茜一回头，正要发怒，一眼看见面前英俊高大的男人，忽然就是一阵心头狂跳。
面前这面容英俊逼人、眼神冷峻的青年，不是这家凯皇连锁酒店的少东家吗？！
成焰站在他们身后，惊讶地看着忽然冒出来的林烈凯，可是那人却根本不给他任何眼神，却向翁小茜面无表情道：“翁小姐没摔到吧？都是我们餐厅的地方防滑做得不好，害女士高跟鞋不稳。”
翁小茜虽然在欢场里见过不少富商，可是又哪里比得上林烈凯这个层次，更何况这样年轻俊美，被林烈凯这样关切着，整个人都觉得有点恍惚。
她赶紧定了定心神，娇声低道：“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呢。”
说着，就悄悄向着她们自己带来的偷拍摄影师投了个眼神：今天值了，就算没有和成焰的绯闻，能抓到和林烈凯的更加不枉此行！
没想到，林烈凯却并没有松手，而是又道：“翁小姐，不如我们去包厢坐坐，我叫餐厅送点真正的好酒来，压压惊？”
翁小茜：“？！”
旁边餐桌边的所有人：“？！……”
这种富二代钓女明星都这么赤裸裸的吗？一点也不矜持！
成焰看着翁小茜满脸通红，在林烈凯的臂弯里款款离开，眼睛瞪圆了。
身边，孔佳豫同样张大了嘴，小声嘀咕：“啧啧，这种富二代这么不挑的吗？没见过女人？”
……
隔壁精致的小包厢里，禅香氤氲，偏日式的装潢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林烈凯坐在翁小茜面前，脸上更加冷：“翁小姐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虽然表情不算温柔，可是这两人独处的特殊情境，搞得翁小茜各种胡思乱想都涌上了心：以前好像没听过这位林大少有什么绯闻，看来，今天竟然走了大运了？
不热情又怎样，这种人怎么可能还多主动讨女人欢心？万一真能博他青眼有加，真能爬上这种超级富二代的床，那什么资源还不任挑任选？
一定是见惯了那些浓妆艳抹的，自己今天这身清纯的学生装束大概歪打正着，得了他的欢心。
她赶紧露出一个标准的羞涩笑意：“还好啦，我不节食的，也不挑食。影视学院的食堂可难吃啦，还不是天天吃得很开心？”
她刻意突出了自己刚刚毕业，又强调了一下学生身份，果然，对面坐姿优雅的男人更加体贴了：“女孩子还是吃点低脂低热的海鲜类好了。”
拿过菜单，他草草看了一眼，向着侍应生漫不经心地招手：“来一份蒜蓉生蚝、蒜蓉开背明虾，蒜蓉象拔蚌。锦绣龙虾来一条，加蒜蓉。”
旁边的侍应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后两种不好加蒜蓉……”
林烈凯抬起头，冷飕飕看了这没眼色的侍应一眼：“我爱吃。”
看着侍应生惶恐的脸，他又冷漠地加了一句：“厨师说不会做的话，叫他好立刻滚了。”
转过头，他看向翁小茜的眼神和气了点：“翁小姐假如不爱吃，我可以叫他们全换了。”
翁小茜正被他迷得晕晕乎乎的，哪里会做这种讨嫌的事，连忙捂嘴一笑：“我也超级喜欢吃呢，蒜蓉本来就很提鲜解腥的呀。”
林烈凯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打了个响指：“那就再加一份生大蒜。”
翁小茜：“……”
？？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吃东西这么接地气的吗？
下午的拍摄开始了，这个广告的创意很简单，类似性转版《海的女儿》，成焰饰演的是美人鱼，翁小茜饰演的是人类公主，情节当然还要嵌入口香糖的硬广。
一个深海的雄性美人鱼，在月圆之夜浮出水面，风浪交加的夜晚，无意中救下了被叛军追杀落海的公主。
争斗中，人鱼少年受了重伤，可是他依旧费尽力气游上海面，将昏迷的公主送到了岸边，才拖着受伤的身体沉入海底。
而他手中，却留下了公主掉落的一个精致小盒子，打开时，是一粒粒口香糖，带着清甜的气息，五彩晶莹。
人鱼少年没见过这人间的东西，就好奇地舔了一舔，结果发现葡萄、柚子、百香果的口味各自不同，意外美味。
可他又怎么舍得吃完呢，就小心藏着，和自己珍藏的珍珠们放在一起，每天看着流光溢彩的糖果和珍珠相映成辉。
而这时，人间的国度里，公主终于找到援军，经过血勇厮杀后夺回了国家的政权。
旌旗招展，快乐的民众在庆祝暴君的覆灭，公主却独自来到当初被救的小渔村，想念着刚醒来时，模糊视线中看见的那个少年身影。
月华初升，身后是漫天烟火，身边是欢乐的人群。美丽的公主心事重重，忽然之间，一个少年就在人群中撞了她一下。
一个小铁盒清脆落下，里面的口香糖果和璀璨的珍珠洒落一地。
公主认出了那是她丢失的糖果盒，惊讶抬头，正迎上人鱼少年那羞涩笑容和明亮眼波。
画面淡去，广告剧本上的最后一句，是“清新味道，让我在人群中遇见唯一的你”，扣了广告的主题。
又不是影视剧，当然不会详细描写人鱼少年为什么能在岸上行走，也不会交代两个少男少女有没有感情，留下个悬念足矣。
成焰的戏份主要是海里，所以拍摄格外辛苦和漫长，而翁小茜在岸上渔村的镜头早在另一处摄影棚里拍完了，现在只剩下和成焰在海边一些简单的对手戏。
今天最重要的一场，是美人鱼少年把她推到岸边，公主昏睡在沙滩上，人鱼少年静静地低着头，看着美丽的少女。
少女口中传来清新香甜的口香糖味道，人鱼少年不由自主被这气味吸引，慢慢靠近了，好奇地闻了闻。
……
“卡！”导演气急败坏地再一次喊了停，“成焰，你要表现得再陶醉点，被她口中的气味所吸引，慢慢、一点点靠近！”
这拍了半天了，总是离得那么远，算怎么回事？
成焰的脸浮起了一丝极为古怪的神情：“好，我、我再试试。”
低下了头，他看着翁小茜那被粉底遮掩得洁白无瑕的脸，屏住了呼吸。
“好，再近一点，给眼神特写，成焰不要皱眉！”
导演急了，大踏步走近他们：“你要低到鼻尖贴着鼻尖，想象一下，她口中有香甜的水果香气，让你忍不住觉得很诱惑……”
还没说完，差点被一股冲天的蒜臭味熏得一个跟头，他愕然地往后一仰：“这这，这怎么回事？”
翁小茜脸涨得血红，羞窘无比地低声道：“抱歉，中午、中午吃了一点生大蒜……”
导演脸色难看极了，冷着脸哼了一声，甩袖就走。
这女人疯了，和人对手戏吃生大蒜，这简直就是公开说嫌弃男演员，生怕被占了便宜？
很久没见过这么会作死的女演员了！
……
晚上九点多，成焰和孔佳豫刚回到公司艺人公寓，手机上的微博就热闹地冒出了一条娱乐爆料。
“富二代林烈凯探班流量小花，午餐密会一小时！”
“翁小茜背后金主竟然是他，娱乐圈最神秘男人现身！”
后面的照片非常清晰，一看就是近距离拍摄。高级餐厅里，娇俏的女孩子正斜依在西装革履的英俊青年怀中，林烈凯正低头看她，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姿态暧昧。
再后面一张，就是两个人相依着走出餐厅。再下一张，则是从外面拍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小包厢里两个男女正在相对进餐，男的埋头大吃，女的笑容羞涩。
这些照片没发多久，翁小茜的经济公司就火速转发了：“小茜目前专注拍戏，很感谢林先生中午的大餐宴请，但是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还请外界不要过分解读，也请大家关注小茜的作品，而非私生活，谢谢！”
这样一转发，立刻就被飞转了十几万条，围观群众火速聚拢。
哎呀，这官方口气，就是林烈凯追求翁小茜实锤了呗？
【一脸蒙逼，这女的到底是谁？？】
【林大少这好像是第一次被拍到和女影星在一起？】
【失望ING……林少这是什么荤素不忌的品味，真特么的垃圾。】
【什么女影星，一个糊到地心的网剧整容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呵呵，查了一下这女的，所有新闻都是和男对手演员的绯闻，还都是别人爱慕她？6666666】
成焰一条条翻着那些八卦爆料，身边孔佳豫帮他整理好了东西，庆幸地拍拍胸口：“幸好，今天有这位恶少帮着挡火力，不然今晚的新闻主角就得是你！”
成焰严肃地点点头：“是啊，通稿标题大概是《新晋选秀冠军心系清纯小花，两人当众举止亲密》。”
孔佳豫嘿嘿一乐：“算你懂。哎，你说这富二代是不是傻的？什么样的找不到，居然看得上这种网红锥子脸？”
成焰微笑着摇摇头：“也许他就是……”
他没接着往下说，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却弯了起来。
正在随便看着那些乱七八赞的评论，忽然，首页上就跳出了一条微博。
买了粉丝头条，一个八卦号！
《看一看十八线网红女的挣扎前行路》，上面两张大头照并排摆着，正是翁小茜整容前和整容后的照片，完全判若两人。
再下面，没有任何评价，只有网上以前她家公司自己发的各种通稿，标题全是《“危险关系”剧组翁小茜失足落水，男主梁晋清第一时间施救，女方称只是巧合》，《影视城街拍，新晋小生吴立和翁小茜出行，女方称只是偶然》，《翁小茜片场意外摔倒，男二急切揽入怀，女方称只是意外》。
【233333，大型扒皮现场，全都是合作关系。】
【这公司的公关稿一定超级超便宜，不仅标题一样，内容都一模一样！】
【心疼所有粘上身的男演员，女方一再否认，全是意外和巧合呢，嘻嘻嘻。】
……过了一会，打脸狂魔林大少款款上线，并没有转发那篇扒皮文章，只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男方称只是巧合、偶然，以及意外。”

第52章
“清绚”口香糖广告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比一般的拍摄周期都要长。
主要是因为银星娱乐和广告方做了约定，多拍了不少素材，最终除了剪成十五秒的广告版本外，还正式剪成一个《漩涡之境》的MV。
而今天，就是各大视频网站开始投放广告，同时音乐频道投放MV的第一天！
“创作调频”是国内最大的一家音乐在线播放平台的一个直播电台，以前主要在广播电台播出，随着网络的影响力渐大，已经将这个老牌的原创直播节目搬到了网上，每一天在中午十二点，都有邀请一些原创歌手前来做客，谈一谈创作心路历程等。
而周末来做客的，往往就是一些流量大的艺人和歌手了，比如今天，是全网《漩涡之境》MV首发的第一天，请来的当然是当红偶像歌手，成焰。
安静的直播间里，支持人正微笑着发问：“成焰你好，我收集了一大堆网友和歌迷的问题要问，不过最多的，不是问题，而是问候。”
他低头看看成焰脚上的石膏：“带伤参加了《声色偶像》的决赛，又带伤完成了广告和MV拍摄，我这边大量的留言都在问你的脚怎么样了？”
成焰一身浅灰色细格的衬衫，袖口佩戴着简约的石英袖扣，来自于一家小众但是挺有品位的独立设计师品牌的赞助，配着他精致眉目，修长身材，有种和平时格外不同的气质。
此刻他正端正地坐在播音台前，闻言微微一笑：“十几天前拍完广告后，就立刻去医院打了石膏，请大家放心，医生说我还年轻，恢复会很快的。
主持人立刻做出了无奈的表情：“说到年轻，可真是叫人妒忌……我这个直播间做了四年多，来过无数歌手，论到年纪，你真的是最小的一个。”
他随手翻看了一下手边的排行榜，惊奇地道：“哎呀，工作人员刚刚给我送来了数据，单人金曲爬上本台音乐榜前三名的，你也是年纪最小的呢！”
成焰有点不好意思了，含糊地应道：“是吗？”
“是啊是啊！”主持人热情地回答，忽然又叫了一声，“第二名了，实时排名刚刚一小时刷新了一次，你的《漩涡之境》已经攀升到了第二名！恭喜！”
实际上，在一个多小时前，MV版本已经在各大音乐网站开始在线播放，就在这一会儿，这首MV的播放量已经在火热激增了。
录音版的歌声当真称得上空灵完美，而成焰的美人鱼扮相更是惊艳，海底悠悠游动的灵动，救下人间公主时的果敢英勇，看着少女的纯真眼神，还有最后两人人群中邂逅时的那粲然一笑……
哪一帧单独截出来，都像是壁纸，美丽到了极点！
【艾玛，这MV美到叫人哭泣，妈妈问我为什么哭着看视频！】
【55555555，我忽然觉得美人鱼就该是男的，没雌性什么事！】
【这个MV哪儿都好，就是公主多余，想剪掉她的镜头……】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姐妹们等等我，我这就去剪个纯享版cut，没女主的版本。】
成焰他们并不知道外面的MV反响如此激烈，听到主持人的排名通知，也是微微一怔，有点意外。
今天早上才开始正式打榜，他知道这首歌很热，但是毕竟距离《声色偶像》决赛已经过去了不少天，胡哥他们都预计着，能在几天内拼上前三名，就已经很不错，可是这才几小时，就已经火速蹿升到了第二名，未免有点意料之外。
“啊，这首歌其实会有点过于暗沉，还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我很意外。”成焰沉吟一下，真心实意地道，“谢谢大家的厚爱，更谢谢歌迷的热情。”
“悲伤、绝望和暗沉，本就是文学作品、音乐美术最爱表现的东西，这很正常。”支持人也很会聊，立刻接上话题，“是无病呻吟，是强行说愁，还是真的有感而发，听众自己会分辨的。真诚的东西，它自然能放出光彩，直击人心。”
成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主持人的彩虹屁可一点不比粉丝逊色，甚至更加高级呢！
“啊是的，总之由心而发的，我想会比较有生命力一些。”
主持人笑着道：“接下来，有个小环节考验一下成焰同学哦，来我们这里的，几乎都要现场清唱一段主打歌，你准备好了吗？”
音乐台直播有专门的电台频道，但是为了吸引人，也都会在微博和B站进行同步直播，相关话题也已经开始被顶了起来，就难免有些路人好奇。
这种所谓的花样少年、流量小鲜肉，在很多人眼中是天生被鄙视的，特别是一些五大三粗的屌丝男，简直觉得这些人存在世上，就是最大的不应该，吸引走了万千少女的心不说，还动不动衬托出他们的粗鄙和平庸。
“娘炮”、“只有脸”这样的无理由谩骂早已经是常态，甚至还有极端的，都会喊出来什么“屏幕上全是这样的脸，国将不国”的感叹。
这一看超话和直播的头像，第一眼就是糟糕印象：看看，又是这种祸国殃民的美少年，不知道公司砸了多少钱包装，还敢冲什么音乐榜！
【呵呵，又买了多少转发，艹了多少假流量？】
【现在的音乐榜还能听吗？去年的十大金曲愣是一首也听不下去，我不是一个人吧？】
【哎呀，要清唱了，哈哈哈哈快来听车祸现场！】
直播间里，成焰笑着点点头：“好，我就唱那段副歌吧，比较有记忆点。”
悠扬高亢的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正在听着直播的老粉丝就都是一个激灵：艾玛，决赛现场是直播，没有任何假唱是节目组的坚持原则，可是那毕竟有音乐伴奏，有乐声调和，很多歌手的气息不匀都能被遮盖一点，可是现在？
这亮得犹如金色阳光般的嗓音，毫无瑕疵，似乎比决赛时的音色更加夺人心魄！
听过的人，觉得比以前甚至还好，没听过的，那可真是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鬼，这是录音室里提前录制的吧，直播拿来放？】
【呵呵，特么的假到了家，请了百万级别调音师吧？】
【真是原音？？我不信！】
直播间里，主持人也真的惊住了。
采访之前他是认真做过功课的，对成焰的表演看了好几遍，现场一听，他的专业素养立刻可以判断出来，成焰现在的清唱，真的比那天饱受赞誉的现场还好！
“停！我想正在听直播的听众一定有点不信，这是他现场清唱吧？”主持人太有经验，立刻想到了场外的反应，“首先，我以一个十年老DJ的人品证明，真的是现场，不信的话，成焰你再随便唱几句？”
成焰微微一笑：“好，那就再唱几句《静水湖畔》吧，歌词可能有点不是很准。”
再一次清唱开始，原先他唱过的《静水湖畔》，这一次就更叫人激动了，效果比那一次战胜卢瑾时，更不知道好了多少！
要知道，那一次成焰的嗓子尚且没有痊愈，虽然足够好听，可是距离完美还差距很远，现在重新唱来，那些原本就因为这首歌被吸粉的歌迷，彻底都泪目了。
这是什么神仙唱功，这是什么绝世嗓音？！
【啊啊啊啊，跪求成焰出这一首的翻唱，要录音室版本！】
【小声说，我是沈木轻的歌迷，可是我真心觉得比原唱沈木轻还好听……】
【又是一次开口跪啊，就这几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一次，讥讽怀疑的声音终于销声匿迹了，如果说打榜的歌是事先录了几句，那么接下来的《静水湖畔》，就非常说明问题了，这是从没曝光过的重新演绎，和以往完全不同，现场DJ偶然的一次咳嗽声都清晰可闻！
这唱功，就算是耳朵再聋，也不得不说一句，秒杀无数优秀的歌坛明星，何况还是一位创作人！
超话广场上，主题帖瞬间激增，各种MV的截图转得到处都是；视频网站上，纯享版的两段清唱已经被剪在一起，还有无数的粉丝剪辑大手正在急切产粮，热度越来越发酵。
“好消息！刚刚的金曲榜再度刷新了！”主持人惊喜地喊了一声，“恭喜成焰，刚刚《漩涡之境》已经荣登榜首，创造了新歌打榜登顶的最快速度！”
……
从直播间里出来，胡帆已经等在了外面，脸色狂喜。
他们都预料到了MV反响会很好，但是这个恐怖的热度，还是完全没有想到。
打榜开始没有两个小时，已经到了金曲榜第一位，几大视频网站的短视频点击榜上，《漩涡之境》的MV正在屠榜，而网友上传区，点击排名第一的也是成焰的直播纯享版！
不少著名的音乐博主开始点评，一些娱乐号也嗅觉敏锐，开始蹭流量转发，眼见着，除了音乐网站开始屠榜，就连微博热搜上，#成焰清唱#的话题也在火箭式爬升。
“我们没花钱！”胡帆一迭声地叫，伸手过去扶着成焰，激动万分，“这个成绩实在太惊人了，小成好样的！”
成焰的脚现在已经打上了石膏，又在音乐频道的直播间里坐了足足两三个小时，脚也有点僵硬，只有把手臂搭在胡帆肩膀上，单脚跳着往电梯走。
“胡哥，您答应过我的，假如这次新歌打榜成绩好，公司就同意我出EP？”他含笑道，明亮的眼睛里充满希冀。
胡帆也很激动：“对对，黄总虽然不喜欢出唱片，觉得会赔钱，可是你这个成绩，我觉得没理由再担心这个了。”
孔佳豫在旁边小心护着他们，同样骄傲又开心：“就是啊，唱片虽然容易亏，可是每年还是有不少人赚的，我们小焰绝对行！”
刚出了电台的大门，忽然，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几个人一抬头，竟然是一群女孩子举着横幅，怀抱着礼物，冲着成焰这边冲了过来。
“成焰我们爱你！”……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早上来的时候还没粉丝呢，这怎么出来就聚了一大堆？
可是人已经被堵住了，也只能赶紧停下，一群女孩子急速跑来，又在成焰面前一个急刹车，小心翼翼地站在了几步开外。
有人抱着鲜花，有人带着手作的礼物，有人拿着手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来拥挤推搡。
“成焰你好……我们、我们来送个礼物就走。”为首的女孩子脸红得不行，声音结巴，“我们商量过了，你的腿不方便，不用合影，也不用签名……”
她身边的女孩子看着成焰那打着洁白石膏的腿，眼圈猛地红了：“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只想和你说一声，一定不要再这么委屈自己。”
成焰望着整整齐齐、站在好几步外的女孩们，安静了一会，才微笑着低声道：“好失望啊……”
“啊？”女孩子们都愣了。
“练了好几天的签名，以为能秀一下，这个机会都没有吗？”成焰强忍住笑意，向着女孩们伸出手去，“真没人带海报和周边？”
女孩们这才反应过来，终于惊喜地发出了一阵小声的尖叫：“啊啊啊！……”
成焰看了看身边，向胡帆眨眨眼，胡帆只得无奈地松了手。
成焰小心翼翼地在身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把僵硬的脚放平，招呼着女孩们：“这样就不累了，放心。”
女孩子们又是激动，又是彷徨，想不辛苦他，可是成焰已经含笑再次伸出了手，终于，有人怯生生地递过了自己的海报：“那、那能帮我签个名吗？”
“还有我，我的周边，是《声色偶像》官方的笔记本。”
“还有我，这里有你的照片……”
女孩们逐渐大胆起来，一个个靠近了，小心地围着坐在台阶上的成焰。有人赶紧撑开了伞，帮他遮住了头顶的烈日炎炎。
一个个地签完了名字，成焰又和每一个人单独合了影，这一阵功夫，已经有了二三十分钟。
“哎，姑娘们，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呀，我们也没泄露行程呗？”胡帆好奇地问。
他手下的小艺人没啥红的，这种被粉丝堵门的事，还是第一次呢！
为首的姑娘羞红了脸：“看直播嘛，我们一查就知道写字楼在哪里了，想着直播起码一两个钟头，所以站子里一招呼，离得近的人就赶来了。”
“哦哦！”孔佳豫恍然大悟，“可是假如我们走车库呢？”
女孩不好意思地道：“车库那边也有我们的人……”
这种事，本来就看运气，大家也做好了只能远远看一眼，说一声鼓励就好的准备，谁能想到，成焰竟然主动留下来这么久呢？
就连守在车库的姐妹们，也全都接到短信赶来了，没有一个人失望而归。
成焰抬起头，小声向孔佳豫道：“孔哥，麻烦你，帮我买几十份冰饮吧。”
姑娘们在外面树下等了这么久，很多人都已经大汗淋漓了，孔佳豫连忙答应了一声，飞奔向一边的冷饮店。
成焰一个个和姑娘们合了影，孔佳豫也拎着一大包青柠冰茶回来了。成焰拿着饮料，亲手一杯杯地递给了姑娘们：“以后别来等啦，这么热的天，中暑就不好了。”
姑娘们感动坏了，一个个捧着冰饮不舍得喝：“没关系的，我们不累……焰焰你也要好好的呀，腿还这样就不要出来了。”
忽然，电台前面的马路上，就快速地驶来了一辆警车。
火热的太阳照在头顶，成焰站在一个粉丝举着的遮阳伞下，姑娘们也安静了，好奇地看着那车上下来几个警察。
哎，这是有什么事吗？可真稀罕。
她们这么多姑娘站着一群，可就扎眼得很。那为首的警察一眼看来，忽然眼睛就是一眯。
没有转向大门，他竟然带着身后的几个人，径直向着姑娘们这边走来。
穿过一脸惊愕的姑娘们，为首的警察站在了成焰面前，忽然开口：“我看过你的照片，你叫成焰是吗？”
成焰静静地迎着他的目光：“是的，我是。”
那警察点点头，面容冷肃，伸手从上衣口袋中拿出警官证，在他眼前一亮。
“你好，我们得知你今天在这里有行程，特意前来找你。”他一字一板道，“现在有受害人指控你蓄意暴力伤人，并且造成对方身体严重伤害，并且携卷家庭财物逃匿，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孔佳豫在一边吓了一大跳，慌忙跳出来：“哎哎，警察同志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姑娘们也全都吓傻了，几个姑娘不由自主就站到了腿脚不便的成焰面前，帮他挡着，有人大着胆子叫：“是啊，一定是弄错人了吧！”
成焰轻轻拨开面前的姑娘们，向神色焦躁的胡帆摇摇头，脸上的微笑不见了。
他平静地从袋子里拿起最后一杯青柠茶，递到了一个粉丝手里。
看着那小姑娘眼中又惊又怕的泪光，他眼神纯净又坦然：“别担心，我没有做过什么错事，更不会叫你们失望。”
转过头，他看向面前的警察：“没问题，我跟你们走。”
……
中午的#成焰金曲榜第一#和#成焰清唱#的话题还在热火朝天，从下午开始，却有一丝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大，开始隐晦而飞速地发酵着。
一开始只是遮遮掩掩的粉丝爆料，随着晚上七点多的一组现场照片彻底曝光，成焰的最新消息，震惊了所有上午还陶醉在歌声里的歌迷和路人。
“选秀冠军成焰疑似在直播打榜后，被警方带走！现场粉丝数十人亲眼目睹，警方的措辞是，成焰被控严重伤人，并且涉嫌盗窃财物！”
照片整整有七八张，开头两张是成焰微笑着给一些歌迷签名，下一张就急转直下，几个警察站在他面前，正在出示警官证。
再后面几张，一路跟拍，从成焰平静点头，到跟着警察上了警车，全都异常清晰！
成焰的粉丝们全都疯了，不清楚情况的在到处打听，激烈的死忠粉丝不顾一切先打算辟谣：
【几张照片算什么？捕风追影的事，造谣的原地爆炸！】
【跟着警察走就是被抓，这种逻辑，墙都不扶我服你！难道不能是我们焰焰被请去做证人什么的吗？】
【成焰一路走来，是多么善良和单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一再造谣，每一次都被打脸，疼不疼？！】
可是，这种激烈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人多嘴杂，粉丝团内部的几张聊天截图被人爆了出来。
在现场的几十位粉丝，又惶恐又害怕，回到粉丝群里，有的当场就哭了，有的则到处找群里有没有学法律的朋友。
——不管成焰是不是被冤枉，警察有没有抓错人，成焰被当场带走，这是实锤。
……
“林总，这事千真万确，我们群里有好几位粉丝就在现场，有人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王灵心急火燎地打通了林烈凯的电话，整整一天了，林少的电话都打不通。
那边，林烈凯的声音听着似乎有点疲倦，却冷硬：“我刚下飞机，刚刚打开手机，已经看到了。”
王灵稍稍舒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这位大少爷其实并不待见成焰，可是每次有消息，她却第一时间想到要通知他，也是奇怪得很。
“那……我们要做什么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心里竟然有点忐忑，生怕在林烈凯口中听到什么不管不问的吩咐。
成焰的公司，根本就能量小、应对差，她白天尝试着联系了一下圈内的灵通人士，得知的消息是，成焰的经纪人一天都在警察局蹲守，可是连个像样的律师都没搞定。
一看就没有专业的人接手，可是这种事，假如应对稍有不慎，毁了一个艺人，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林烈凯的语气淡淡的：“你能做什么？去找人控控评，压一下热搜，剩下的别管了。”
“咔嚓”一声，电话挂断了。
王灵呆呆地望着手里的电话，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竟然觉得这位纨绔大少爷会真的帮成焰呢？是啊，这种时候，能出钱出力，帮着控评压热搜，已经是难得的善意了。
坐在自家来接的豪华加长林肯上，林烈凯望着手机上那组现场照片，望着成焰那艰难地弯着腰，拖着打着石膏的腿钻进警车的照片，眼光冷得像是结了冰。
电话铃声忽然响了。
他皱着眉，接了起来：“妈？我刚下飞机。今晚我不回家了，有点急事要办。”
对面，他母亲的声音有点惊讶：“小凯，说好了的，一个月回家一次……你爸爸到现在都没睡呢，还在书房看书。”
林烈凯声音硬硬的：“那就麻烦你告诉他，法国那边的并购案我搞定了。没有仰仗他的人脉和关系。”
他母亲叹了口气：“父子俩有什么隔夜仇啊，你就不能顺顺你爸的意思？他年纪大了，嘴上不说，每次你回家吃饭，他那一天就算再忙，都会推掉早回家。”
林烈凯讥讽地笑了笑：“早早等在饭桌上，然后开启各种斥责和教育吗？关于学业、关于家族企业，以及性向和婚姻？”
不再听母亲的劝说，他生硬地道：“就这样了，我今晚真的有急事，明天回去吃饭吧，妈，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香水。”
挂上电话，他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平稳飞驰的车厢里，他眸光幽暗，声音沉沉：“刘律师，半小时后我要见到你。你带几个顶尖的刑事律师来，我要一个豪华律师团的阵容。”

第53章
审讯室里，灯光雪白，成焰安静地坐在冷硬的椅子上。
“我重复几遍了，事实就是这样。我是出于自卫，也是为了阻止正在对我妹妹挥菜刀砍杀的李大强，才不得已用水果刀刺伤他。”
对面的两个警察相视一眼，年长的一个面无表情：“这是你的单方面叙述，你的继父李大强现在控诉你，说当时他酒醉，在他已经菜刀被夺、毫无危险性的时候，你两次主动用刀扎穿他的手。”
旁边的年轻警察推过来一份医疗鉴定：“刀伤造成他右手肌腱断裂，已经形成轻伤。”
成焰低头看了看，平静地道：“他长期家暴我母亲、我妹妹，还有我。我们这是被迫保护自己。”
年轻的警察冷声道：“家暴不是你拿刀伤人的理由！”
成焰迎着他的目光，神态有点疲倦，眼神却清澈又宁静：“不，这就是理由。”
年老警察咳嗽一声：“家暴有家暴的解决途径，比如寻求警方帮助、求助妇联、还有离婚等等。”
成焰目光转向他：“警察同志，我母亲找过居委会和妇联，她们上门劝说后，换来的是更狠的毒打；她想要离婚，结果被我继父追到上班的地方殴打；她也报过警，你们来了之后，说这是家务事，你们也很为难……您说的这所有途径，她都求助过了。”
他伸手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了旧伤依稀的上身：“还有，我说我在十六岁时，因为鼓起勇气反抗他的家暴，被他踢断了两根肋骨，你们相信吗？”
两名警察心头一颤，都沉默了。
成焰摇了摇头：“信不信没有那么重要，我也没有医疗证明留下。那时候家里没钱，妈妈挣的钱全部被他抢走了，我们在门口的小诊所里随便固定了一下。”
他淡淡一笑，漂亮的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痛苦：“幸好我年轻，恢复得快。”
刚刚口气有点凶的年轻警察低下了眼睛。
这样的事，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可是毕竟一码归一码。
“我们相信你说的话。”老警察叹了口气，“可你继父指控的是，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你还继续实施伤害。要知道，正当防卫应该针对正在实施的侵害做反抗，一旦对方停止，你就不能过度实施。”
成焰笑了，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警察先生，他当时醉醺醺地挥着菜刀，已经把我残疾的母亲打到昏迷，又对我妹妹……”
他强压住心中的愤怒，没有说出妹妹被猥亵的事，接着道：“我不认为我有准确能力判断，在什么情况下，他的暴行属于‘正在实施’，什么情况下，又属于‘已经停止并且不会再发生’。”
老警察皱着眉：“除了指控你伤人外，你继父还指控你离家出走时，将家里的现金席卷一空，这个，你认吗？”
成焰摇摇头：“第一，再强调一下，我不是蓄意伤人，我是正当防卫；第二，他在胡说。我们离家时，带走的是我母亲身上仅有的零钱，没有拿他一分钱。”
他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蔑然：“他的钱太脏了，放在地上我都不捡。”
两个警察对望一眼，正要继续盘问，忽然，审讯室外面就有人敲门进来，小声在年长警察耳边说了句什么。
那警察一愣，抬头犹豫地看了看成焰，又问了几句，终于站起了身：“那行，调查取证先到这，外面有人来保释你了。”
成焰点点头，扶着身边的椅子，慢慢站起了身。
脚上有石膏保护着，不算疼，可是整条腿是僵直的，坐在这里几个小时，每个细节反复询问，来回拉锯，最终的口供打印出来，他又再三查看，又修改了一些表达不准的地方，时间就格外地漫长。
不敢用那只脚用力，他伸手扶住了墙。那年轻的警察虽然态度有点急躁，可是心地不坏，看着不忍，连忙过来伸手搀住了他。
成焰抬起头，冲着他浅浅一笑：“谢谢您。”
他长得实在漂亮无害，对人微笑时，眼神柔和又干净，这样近距离看着，雪白的探照灯射在他如同白瓷的脸上，有点叫人心疼的憔悴。
年轻警察就有点不自在：“没事。”
虽然办案没几年，可是他也见惯了各种穷凶极恶的，几个小时审讯下来，他完全可以断定，这个安静又柔和的少年的供述是真的，他那个粗鲁无赖的继父，才是个人渣。
可是人渣你也不能随便捅啊，捅了人渣，他要来报案，警方也不能不受理不是？
而且，这个人看似没有文化，可是来报案时的一些说辞，竟然非常击中要害。
他专门揪着两点不放：第一，他和冯素娟只是夫妻正常争吵打架，打骂孩子也是日常教育；第二，成焰捅伤他后，他已经丧失了抵抗力，成焰却又再捅了他一刀，这两刀下来，才造成了他肌腱断裂，变成了十级伤残。
这孩子，好像是什么小明星，这种破事沾上身，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刚刚走出审讯室，外面一堆人齐齐站起身，呼啦啦围了上来。
胡帆满脸是汗，孔佳豫也是一脸沮丧，两个人冲上来倒是意料中，可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这好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都是谁？
为首的男人戴着文质彬彬的黑边眼镜，快步走上前，站在成焰面前，神情严肃地伸出手：“您是成焰先生是吧？鄙姓刘，我受托成为您的代理律师，这边是我的同事。”
他身边的几个正装男人同时点头：“是的，成先生您接下来的各种事务，我们诚远律师所竭诚为您服务。”
刘大律师又矜持地道：“成先生尽可放心，我们律师所在全国的排名都是靠前的，我本人更是擅长这种案件。从现在开始，有什么话说、有什么事，请一定第一时间和我们商量，再做打算。”
成焰愕然地看着他们，和他握了握手：“啊……”
目光看向旁边的胡帆，胡帆却闭着嘴，使劲摇了摇头，眼神中写满了“我也不知道”。
成焰犹豫了一下：“刘律师您好，我的经纪公司好像没有委托贵律师所？”
那位刘律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您的朋友委托是一样的。”
……
坐在胡帆开来的保姆车上，几个人都心事重重。
他们刚刚和刘律师一行人分手，因为今天时间太晚，成焰也太劳累，就约了明天一早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成焰打开了手机，第一时间打给了妈妈。
果然，李大强找不到她们，在家里的冯素娟和成清还不知道情况，成焰反倒松了口气，和她们说了一声今晚回家，有事商量，就挂断了电话。
胡帆叹了口气：“都怪我，上次帮你租了房子后，就放松了警惕，没想到那个人渣还有这一手。”
成焰靠着椅背上，轻轻摇了摇头：“胡哥，和您没关系。正常人都不会想到他敢这样。”
距离那晚上的事，也不过刚刚过去了不过一个月，他比赛一完，就立刻找了离婚律师帮妈妈起诉，律师为了一击即中，正在紧锣密鼓调查取证李大强以往的家暴事实，防止法官再判个什么半年冷静期。
可没想到，那边的律师还在工作，这边，李大强竟然已经倒打一耙了。
胡帆凝神想了想，狐疑地道：“李大强这么多天也没有报案，现在忽然发难，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孔佳豫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觉得，应该是看小焰红了，想来讹一把。”
胡帆点点头：“这是最大的可能。先直接报警给你来个下马威，只要你害怕，主动找他联络要求和解，他就能狮子大张口了。”
成焰沉吟：“李大强并不是智商多高的人，想要的不外乎是钱，最终一定要找我敲诈的。”
孔佳豫纠结地苦着脸：“那要不然，我们给他点钱？只要不是太过分，给就给吧。他主动撤诉，造成的影响就小多了。”
成焰冷淡地摇摇头：“不，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孔佳豫不吭声了，算了，劝不动这小孩，明天听那些大律师的分析吧，人家专业人士，比他们厉害。
胡帆忽然想起来：“对了，小成啊，这些律师是谁帮你请的？潘羽，还是那个薛初白？”
成焰低头看着手机，有无数未接来电和微信私聊。
都是《声色偶像》节目要好的伙伴们发来的，略略看了看，并没人提到说已经帮他找了律师，不，是律师团。
他犹豫了一下，没头没脑地给林烈凯发了一条短信。
“是你帮的忙吗？”
几乎是秒回，那边的短信回复就到了：“嗯，是我。”
啊……真的是他。
成焰的心里又震动，又惊讶，刚想要打过去，新的一条短信就又到了：“别往外说是我。另外，晚上早点休息，不和你多聊了。”
成焰一怔，正要拨电话的手停住了。
也对，林烈凯这个身份，想必不愿意叫人知道他牵扯进来。
他抬起头，有点心虚地对胡帆道：“嗯……是潘羽找的人。”
“哦哦，小潘真是好朋友！”胡帆感叹，“我刚刚查了一下那个律师事务所，我估摸着，这价钱可真不便宜。”
成焰开口：“律师费当然不能叫人出。广告费二十万到账后，我来付。”
胡帆“嗯”了一声，心里真有点发愁：这孩子，才挣几个钱啊，怎么刚到手点，又得花在这上面？
不过算了，这个豪华律师团的钱值得花，万一应对不当，真的被判点刑期，那可就真的一切全完了！
……
灯火通明的凯皇会议厅里，林烈凯退出手机短信界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律师团。
“我就一个诉求。”他眼神冰冷，环视着面前，“成焰全身而退，没有任何案底，舆论全面向着他，追责他那个人渣继父伤害家庭成员的罪行，搞到他坐牢。”
一堆律师：“……”
这是一个诉求吗？这是一大堆吧！
心里吐槽，刘大律师还是恭敬地道：“关于成焰的部分并不难，不外乎是打正当防卫的官司，我们有经验。”
他旁边的法学硕士助手接过了话：“不过要他继父坐牢，这个就很难。一来家暴很少被判重责；二来成焰的母亲在以往没有留下像样的证据，按照现行法律，很容易被定义为普通家务事，法官也懒得去管。”
林烈凯直直地盯着他，半晌都不说话，一直把那个法学硕士看得心里直发毛，笑容也越来越僵硬，才漠然开口。
“你跟我说很难？我花几倍于市场的价格请你们这群精英，就是为了听你说一句，按照现行法律，你们觉得这很难？”
他并不高声，也不显得暴躁，却冰冷而傲慢：“你们已经看过私家侦探调查的资料，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知道，被告的残疾母亲长期被家暴殴打，两个孩子长期被虐待，而其中的一个受害者终于鼓起勇气反抗，然后现在他成了被告！”
他撑着桌子，阴森森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律师团：“你们凭良心说说看，我提出的诉求，到底过分不过分？！所以，我不仅要成焰堂堂正正地不被判罪，我还要那个人渣付出应有的代价！你们现在就说一声，行不行吧，不行我换人。”
……
胡帆和孔佳豫把成焰送到了帮家人租的屋外，这才开车离去。
成焰一敲开门，母女俩就急匆匆地迎了过来。
租的房子虽然不大，可是两个女人都心灵手巧，没有了李大强的阴影，母女俩高兴地像是小燕子衔泥筑巢一样，一点点买着便宜实用的家居用品。把个临时的小家布置得格外整洁温暖，到处透着新生活的气息。
冯素娟的腿在早年的车祸中瘸了，走路不便，成清小心扶着成焰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妈妈瘸着腿，哥哥也打着石膏，眼眶就红了。
成焰坐在布艺沙发上，轻点了一下妹妹小小的鼻头，温和地逗她：“干什么，看到哥哥回来，怎么还掉金豆子呢？”
忽然就多了一个妹妹和妈妈，有点小小的陌生，他的言行举止也不敢太亲近。可是这具身体自带的血脉亲情，还是叫他看到这两个女性时，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更有着与生俱来的保护欲。
冯素娟呆呆地看着他，眼泪也浮了上来：“你……你的脚咋样？你这孩子，怎么不和家里说啊？”
她用的是最简陋的那种低端机，没有手机上网的习惯，成清年纪小，也没有手机，每次和成焰通话，成焰当然不会说叫她们担忧的话，一直到决赛后他的事情在网上发酵，成清才从班上同学那里知道了哥哥的伤情。
成焰看了两个眼泪汪汪的女人，心里可真发慌，赶紧帮冯素娟擦了擦眼泪：“妈，我没事的！就特轻的一点点扭伤，医生怕我乱动，才打了石膏。你别听网上瞎说。”
扭头看着成清，他悄悄使个眼色：“小清懂，对吧？那些媒体啊，都是靠这个吃饭，你崴个脚，他们就恨不得把你腿写断！”
成清咬着嘴唇，犹豫地点点头：“嗯，是啊……”
成焰伸手把冯素娟和成清拉到小沙发上坐下，郑重地开了口。
“妈，小清，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谈，你们先答应我，你们不要出面，一切交给我。”
两个女人看着他严肃的神色，都心里有点害怕，慌忙点了点头。
成焰尽量叫自己的神色轻松点：“李大强今天去了警察局，告我拿刀伤他。”
“什么？”冯素娟呆了片刻，激动地猛站起来，“那个畜生、畜生！他怎么敢这样……”
成焰赶紧拉着她坐下：“妈，你别急。他这种人渣，就像疯狗一样嘛。我朋友帮我找了律师，说他根本告不赢的。”
冯素娟颤抖着嘴唇：“我们去跟警察说，是他先打我们，他才打人砍人！他……”
成焰点点头：“我们只要把当晚上的事如实说清楚，就行了。到时候，假如需要你们去录口供，你们可以吗？”
成清在一边，小脸上一片惊恐，连忙点头：“嗯，我、我们可以的。”
冯素娟眼神有点呆滞，喃喃地低语：“小焰，我们这就去警察局吧，去说清楚，求求他们！”
她忽然又站起来，激动地小声叫：“我去和他拼了，一起死了吧……不能叫他害你啊！”
成焰难过地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
短暂的几次接触，他已经观察出来，冯素娟不仅身体残疾，而且脑子也不太灵光。
多年前那场车祸，不仅仅带走了成焰父亲的生命，更轧断了冯素娟的一条腿，还撞到了她的脑袋。
言语有点颠三倒四，性格怯懦呆滞，身体残疾瘦弱，偏偏长相还是美的，被一个家暴的人渣彻底控制住，求告无门，更没有能力摆脱。
可就算被虐打得那么害怕，面对孩子受伤害时，她还是会激动，会想着拼一下。
“妈，那个人渣害不了我的。”他轻轻拉住了冯素娟的手，感觉到了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不仅害不了我，更不可能再伤害你们了，放心吧！”
……
终于把两个女人劝说去房间里睡下，成焰躺在隔壁房间里，辗转难眠。
第一次在这个小家里留宿，专门给他留的小房间被布置得简单又干净，从超市新买的便宜草席散发着幽幽的苇香。
好像应该觉得不安的，可他却并没有真正的烦躁和害怕。
要真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他或许会吓得张皇失措，可是对于这躯体里的那个灵魂来说，这一切，不过是小儿科。
多年前的那场灾祸，让他进出警察局的次数，远远多于现在。
而那时候经受过的冤屈和愤怒，更比现在叫人绝望得多。
思绪有点飘，正当他慢慢闭上眼睛时，门口却传来了几下极轻的叩门声。
成焰翻身坐起，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伸手按亮了台灯。
“小清，睡不着吗，是不是害怕？”
瘦弱的少女站在那里，昏黄的深夜灯光下，她脸色发青，嘴唇被自己咬得惨白。
“哥……我，我只要和警察说，他拿刀砍我的事吗？”
成焰惊愕地看着她：“是啊，怎么了？”
成清低下头，忽然眼泪一串串地流下来，声音支离破碎：“我……我是不是还要说，他、他摸我的事？”
成焰终于明白过来，看着她脸上的狼藉，心里又痛又急，慌忙道：“小清，你别怕，不用你对外人说那些！”
虽然他想让那个人渣付出更大的代价，可是妹妹太小了，也太可怜。
她没办法面对那些一遍遍的羞辱询问，更不可能承受案件曝光的压力，自己的案件关注度这么大，他有信心承受一切，可是成清这样的女孩子，一旦卷入性猥亵案件，面临的流言蜚语、网络暴力、学校同学间异样的眼光……那会逼死一个成年人的，遑论一个少女！
……
事情压不住了。
自从昨天成焰在电台门口被带走的照片曝光后，根本不需要人煽风点火，激动的媒体已经开始到处出动了。
刚刚新鲜出炉的《声色偶像》第一名，史上最年轻的选秀冠军，唱功被各大乐评人表扬，创作能力让很多专业人士不吝溢美之词，粉丝数每一天都在暴涨，最新单曲《漩涡之境》的MV点击惊人，单曲刚发一天，就攀上了业内著名的在线金曲榜第一。
很多对这些偶像歌手唱歌不屑一顾的人，都在无意间听到歌曲后，完全被征服，甚至红出了流行歌曲圈！
就是这样一个骤然升起、犹如最璀璨明星的新生代偶像歌手，竟然卷入了刑事案件？！
这新闻效应，实在太大了。
王灵这边只能做到微博控评、举报造谣，可是成焰被带走讯问，这件事既然是真的，就没办法完全压制不被报道。
无数媒体跟进，其中有些有消息门路的，已经打探到了更多的细节。
——控告成焰的，是他的继父。
而控告的罪名，则是他在大半个月前，曾经手拿凶器，将继父手掌刺穿，造成了十级伤残！
大半个月前，可不就正是成焰正在比赛中吗？
怎么，在台上一副天使面孔、阳光少年的模样，转身背后，却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偶像小鲜肉持刀伤父，竟是暴力不良少年？》
《台上光鲜、台下凶残，警方还原案件真相，脑残歌迷擦亮眼！》
《继父含辛茹苦养他长大成才，爆红后竟将老父亲一脚踢开？》……

第54章
娱乐头条腥风血雨，各种猜测和谣言甚嚣尘上，就连警察局办案的人员，也都一个个烦不胜烦。
各种关系都跑来打探，甚至有娱乐记者在外面贼兮兮地蹲守采访，本来就是件普通的伤害案，现在不仅娱乐头条跟进，甚至有法制新闻的官V也开始关注了？
还有这种新闻头条：《严重伤人，警方不拘留立刻放人，背后是资本的力量，还是金钱的能量？》。
——这什么糟心玩意儿，这种双方各执一词，又是事后多天才报警的，哪里满足即刻拘留的条件？！
再说了，本来也想先拘留二十四小时吓一吓，看看能不能用心理战诈他交代的，这不是没成么。
人家的顶级阵容律师团急吼吼地就到了，那严阵以待的架势，搞得办案民警都恍惚了，以为接手了个辛普森杀妻案呢！
……
“双方均不接受调解，警方已经将相关调查结果移交检察院，检方决定正式起诉成焰！”
消息灵通的媒体得到这个爆炸性消息时，就一个个立刻发布了出来。
消息曝光的当天，这条新闻就被刷到了热搜榜的第一，王灵一边安抚着群里激动的粉丝们，一边心里发着愁。
这些天，她几次和那位林老板沟通，都感到了对方有点心不在焉。
林烈凯以前一直算是对成焰的事比较上心，这一次，却好像并不太愿意参与似的，几次的回应不外乎是：
“不用全网删热搜了，压不下去的。”
“已经是刑事案件了，事主又是娱乐圈的偶像，吸引注意力是一定的。”
“你不用管了，一点小事而已。”
唉……哪里是小事呢？这已经起诉了，万一真的律师不给力，万一证据对成焰不利，万一真的被判几个月半年的，这灿然星途，美好人生，真的就全毁了。
不启用劣迹艺人，这是娱乐圈的铁律，任你再有才华、再有粉丝，一旦坐实了真有劣迹，万一再坐过牢，那也是毫无商量余地的，没有音乐台敢播你的歌，没有电视台敢放你的剧，没有任何代言邀约，没有任何公司敢再用！
可是成焰捅伤的那个人渣父亲，外界不知道，王灵她们却是知道的，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上次决赛夜的体育馆外，郑青青她们一群粉丝，可是亲眼见过那个渣男家暴妻子和女儿的。
“灵儿姐，现在怎么办啊？”小护士李媛媛可怜巴巴地在小群问，“他继父就是个王八蛋，我们成焰绝对是正当防卫啊，警察怎么还能起诉他呢？”
王灵打着字：“这个不好说，成焰刺伤了他继父是事实，而且造成了伤残，检方也是正常办案。”
郑青青气得直跳：“就他爸那个渣德行，要是我，迟早也一刀捅死他算了！”
秦小凤发了个沮丧的表情包：“就算是成焰真的伤人了，也是因为长期被家暴，这才反抗的吧？难道不考虑这些的吗？”
王灵无奈地道：“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度，又或者是蓄意伤人，这个都要看当时的情况，以及法官判断了。并不是说他继父有家暴的历史，伤害他就是正当的。”
小群里的姑娘们不吭声了，也都是聪明理智的姑娘，知道王灵说的有道理，一个个全都惴惴不安起来。
成焰继父的那种恶心暴行，她们都是亲历的，万一成焰是因为长期被虐待，起了报复之心，主动伤人呢？
“姑娘们，别沮丧。”王灵咬咬牙，“你们把那天的事再仔细说一遍，我来想想办法，找个律师问问，能不能帮到成焰！”
就算林老板不管这事，她也想尽一点力，就当帮帮这些可爱的姑娘们，更当是和成焰这孩子的一点缘分吧。
一开始是被动管理，可是随着一天天过去，她也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少年。
越是了解得多，越是靠近观察，她越是可以肯定，这个少年的心是真的纯净，人品也是难得地好，值得这些姑娘们真心的喜欢。
“哦哦哦！可以帮到焰焰吗？”当天在现场的姑娘都激动了，她们毕竟不懂这些，一听王灵愿意出面，立刻感觉有了主心骨。
“嗯，我试试看，去找一下我认识的律师朋友！”
……
“你问能不能帮那个成焰的官司一点忙？”电话那边，王灵的一位律师好友显得很诧异，“灵姐，你这消息不太灵啊。”
“啊，怎么了？”王灵有点搞不清状况。
好友笑了起来：“哪里需要我出谋划策啊，那个小明星的官司，可轰动了。人家请的可是业内最豪华的刑事案件律师团，诚远律师事务所的！”
王灵这次可真的吃了一惊：“什么？！他哪有这么多钱？”
“哈哈，诚远每年的案子接都接不过来，这次帮那个小明星打官司，带头的可是刘远山。”对面的律师啧啧道，“能请得动刘远山，那可不是钱的事，而是面子的事。所以啊，你就别操心了，那个小明星啊，背后的来头可真大。”
王灵呆呆地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恍惚。
难道她看错了什么吗？成焰自己绝不可能请得动这么大的律师团，那就只有他们公司的人脉了？
还以为成焰在公司受到的待遇苛刻呢，看样子，银星可真舍得为他花钱啊！
……
银星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黄武奇的眼睛瞪得老大，怀疑地看着胡帆：“你说什么？成焰的朋友帮他请了诚远事务所的律师团，钱他自己出？”
胡帆点点头：“对。所以公司不用操心了。”
黄武奇脸色却不太好看：“他哪来那么多钱？”
成焰毕竟前途无量，要是真的完蛋了，他也是绝对舍不得的，原本已经想好了，趁着他手头没钱，公司就先借钱给他打官司，顺便再借机逼他再签一个附加经纪合同，牢牢把他绑死呢！
胡帆道：“哦，成焰不是还有二十万广告费在公司吗？他说先预支一下。”
黄武奇心情大好起来，嗤笑一声：“哪有这么好的事？预支给他，万一他输了，我们还要找他赔钱呢，这二十万都不够付我们违约金的。”
胡帆脸色变了，糟糕，他竟没有想到这茬！
公司给新人的艺人合约多苛刻，他是知道的，其中就有一条：假如艺人因为自身原因导致名誉受损，甚至引发代言等甲方索赔的话，那是要赔偿公司的培养费的，金额高达五百万至数千万不等。
虽然他们心里都知道，银星公司根本没在成焰身上花过任何培养费，可是合约就是这样不平等，成焰既然已经签了，那黄武奇可真干得出来巨额索赔这种事的！
“黄总，话不是这样……”他急了，“成焰的事不算大，我们把钱预支给他，他一定能打赢官司，对我们才是好事啊。”
黄武奇脸色冷了：“我当然希望他赢，但是钱绝对不能预支，我还没收到广告商的钱，怎么能垫付？想要钱，就得找公司借，而且要签补充合约，你这就和他说清楚去吧。”
……
郊外的高尔夫球场，晴空万里，草坪如茵。
边上的大遮阳伞下，金寻擦了擦汗，开了一瓶Thousand BC矿泉水，塞到埋着头的林烈凯手中：“看什么呢？来打球也不下场，就一个劲看手机？”
林烈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接过去灌了几口，又开始打字。
石俊从外面的草地上回来，冲着金寻挤挤眼睛：“我猜林哥一定在看娱乐新闻。”
金寻笑吟吟地转向林烈凯，正色问：“那个小歌手的官司是不是快开庭了？什么情况啊？”
林烈凯警惕地抬起头，板着脸：“我怎么知道？”
“哦，你不知道啊。”金寻也不揭穿他，“上次帮我家打跨国官司的那家诚远律师所，我听说他们最近接了一桩关注度极高的官司呢，价钱可不低。”
林烈凯英俊的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微红：“人家大门开着，你管人家接谁的官司。”
正说着，卫新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也回来了，几个人里，只有他一心一意地哄着新上手的这个流量小花，又是教挥杆，又是教击球，搂着小腰，肌肤相亲，玩得不亦乐乎。
那小女星叫阮晨，长着一张极为清纯的学生脸，其实年龄也有二十五六了，刚刚爆了两部校园题材的青春偶像剧，在圈里有点小名气，可是人也傲。
卫新追她追了两三个月，甚至一路追到巴厘岛探班才追到手，虽然有点孤傲的性子，可是看在卫新眼里就有点与众不同，正在盛宠着。
现在就算跟卫新出来交际，阮晨也不像一般人那样乖巧服帖，回来后只淡淡地和几个男人打了招呼，就一个人在边上安静坐着，戴上了蓝牙耳机听歌。
可是那耳机大概质量不怎么好，音乐声漏了点出来，林烈凯耳朵一动，就往她那边看了看。
金寻在边上咳嗽一声，笑着对阮晨开口：“阮小姐，一起听吧，正想有点背景音乐呢。”
阮晨有点讶异，默不作声地打开了手机外放。
《漩涡之境》。歌声悠扬，音色纯净，虽然只是小小的手机外放，却依旧叫人不由自主地想静静聆听。
……几个损友都不说话，装模作样地听歌，眼神都悄悄撇着林烈凯，一时间安静得有点诡异。
林烈凯也没说话，就那么低着头自顾自打着字，正当众人失望时，歌曲终于停了，他忽然心不在焉地开口。
“阮小姐蛮有品位。”
憋了半天的石俊终于破功，拍着腿狂笑起来：“林哥，我也爱听那小家伙的歌，我也有品位！”
林烈凯猛地抬起头，狠狠剜了他一眼，伸脚就踢：“笑得这么下贱干什么！”
石俊飞身跳起来，闪了过去，一眼看见他脚上高高扬起的巴黎世家，又笑得不行。
今天一来球场，几个人眼都直了，哎哟我的上苍，林烈凯脚上这双鞋是脱不下来了吧？走哪儿穿哪！
金寻早就诈出来鞋是成焰送的了，几个人每次看到林烈凯穿着这双鞋，心里都各种吐槽，偏偏林烈凯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还天天风雨无阻地穿着。
石俊绕到林烈凯对面坐下，还是心痒，忍不住还是贱兮兮地探过头问：“林哥，那个成焰，你现在还联系着么？”
旁边的阮晨闻言就是一怔，悄悄竖起耳朵，凝神听着。
林烈凯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你要是没上手，还一直惦记着，我就让着你。你要是放手了，我就去追着玩玩呗。这几天瞅了几眼他的现场，看得我可喜欢了，真的！”
金寻瞥了瞥林烈凯阴沉起来的眼神，赶紧笑着圆场开口：“石俊别胡说八道，那小歌手我瞧是个真性情，还真轻易追不动。”
石俊不服气了：“娱乐圈还有真性情？换了我，早就强取豪夺吃抹干净了，我瞧就是我们老林太纯情。”
林烈凯冷冷瞪着他：“……纯情你妹。再多说一个字，我打到你不认识家，信吗？”
“林哥不是纯情，是坏。”卫新笑嘻嘻地举起矿泉水瓶，做出碰杯的动作，“直接强取豪夺多没品啊，林哥就是想先玩玩你追我赶的情趣游戏，再一脚踩死，那才有趣。”
扭头看见阮晨一双妙目低垂着，神态清冷，他赶紧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亲爱的别多心，我和他们不一样！”
阮晨粉色薄唇轻抿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可是握着耳机的素手却揪紧了。
这群人渣，混蛋！乍一看那个姓林的还算人模狗样，风度仪表都叫人心折，可私下里也是这样轻浮又龌龊。
抿着嘴，她玉手轻翻着手机里存的好几首成焰的歌曲，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都是圈里的，这些龌龊事看多了，她虽然也真心实意喜欢这个新走红的小偶像，可是又能做什么呢？
正说着话，忽然林烈凯的手机就响了，他伸手按下，听了没几句，眉心就是一跳。
“什么鬼？不能接受他人帮忙委托，他跟你们说他自己有别的律师人选？！”
旁边几个人全都悄悄竖起了耳朵，金寻更是长眉一挑，诧异万分：是那件事吗？
“他说什么原因了吗？有人接手，免费的？”林烈凯浓眉皱成了一个大写的川字，声音暴躁起来，“免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再听了几句，他就挂了电话，飞快地拨通了另一个。
“刘律师说你刚刚通知他，不能签和他的代理委托？”他忍住火气，一字字道，“为什么？”
旁边的几个人一个个屏息静气，使劲捕捉着电话那边漏出来的一点声音，果然，又清亮又悦耳，少年音！
听不清那边说什么，只能看见林烈凯猛地站起了身，向着几个朋友匆匆说了一句：“你们玩，我有点事。”
抓起椅子上的防晒衣，他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休息区。
背后，石俊愕然望着他的背影：“我没理解错吧？那个成焰把老林给他请的律师团给退了？”
金寻微眯着眼睛，笑了笑：“应该是这个意思。”
“他疯啦？”卫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刘大律师带一帮人帮他打官司，起码百万起步价，有人帮他付款还不好？真是不识抬举。”
金寻慢条斯理地举着冰矿泉水，想着那天在泳池边上不卑不亢的脸。意味深长地道：“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百万起步价呢？”
……
“你什么意思？”急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林烈凯赶到了诚远律师事务所。把成焰堵在了会客室。
成焰脚上的石膏刚刚拆了，前一阵走路总是需要孔佳豫背着，就显得格外柔弱，现在终于解除了束缚，整个人身姿挺拔，腰肢劲瘦，站在门边，回头向林烈凯看来时，就像是一棵蔫了些日子的小白杨，重新又英姿勃勃起来。
刘大律师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细心地关上。
林烈凯跨上一步，看着成焰那精神多了的脸色，心里不但没觉得安慰，反倒怒了：“好了点就神气了是吧？瞎折腾什么呢？”
他一连串的话就像连珠炮，啪啪啪地扫射出来，赶来得急，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不知道是累得还是气得。
成焰安静地看着他，清澈眼中有点林烈凯看不懂的东西。
“我的案件现在关注度很大，有好几个律师找到我，表示愿意免费帮我打官司。”他低声道，“我选了一个水平不错的。”
林烈凯站在那里，也不坐下，抱着肌肉虬结的手臂，冷笑一声：“免费的能有什么好律师？输了是你坐牢，赢了是他们出名！”
成焰也不和他争辩，只是点点头：“人家免费的，自然有所图，这很公平。”
“谁要这种公平！”林烈凯火冒三丈，“付费的才是好东西，越贵质量越好，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成焰注视着他：“我不是小孩子，我当然懂。”
“那你到底在干什么？林烈凯站在空调的出风口，黑硬的头发被凉风吹得微动，和他的心情一样乱七八糟的，“顶级律师不要，非要换便宜货是怎么回事？”
成焰微微笑了一下，笑容有点无奈。
假如可以，谁不想用最贵最好的东西呢？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不明白阻碍大多数人用好东西的原因。
“林少，真的很感谢你，我知道你为了请他们，一定费了很大的心。”他坚持道，“可是我已经决定了，也和刘律师说好了，很感谢那一天他帮我去办理取保候审，但是我后面的确要聘请别的律师帮我代理案件。”
“刘律师到底哪里不好了？！”林烈凯怒吼。
成焰沉默了片刻，幽黑的眸光很平静：“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我不能用。”
看着林烈凯茫然的神色，他在心里叹息。
在身边的椅子坐下，他淡淡笑着指了指对面：“坐下聊呗。”
林烈凯单手拎起一把沉重的实木椅子，“啪”地放在他对面，一屁股坐上去，神情难看，像是随时准备暴起打人。
“你聊，我听着。”
成焰盯着他半晌，终于开了口：“那好，我实话实说，也不矫情了。”
这个人眼中的一片热忱，也值得他坦诚和真挚以对。
“刘律师虽然死活不说他接这个案子的费用，可是我也大概知道不便宜。”看着林烈凯急着就要张嘴，成焰轻轻摇头，“听我说完。”
“……”
成焰目光清澈，看得林烈凯一阵心虚：“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刘大律师的出场费，这样的阵容起码百万起步。”
林烈凯终于忍不住了：“没有的事……”
“我本来准备了几十万，想着就算不够，可是付个首期款应该可以。”他坦然道，“可是我错了，问了公司，才知道广告费还没到账，我付不出来。”
林烈凯眼光阴沉沉的，死死咬住了牙齿。
“不要说什么你弄了个打折价，我不信。”成焰笑了笑，并不是自嘲，也不是羞愧，“就是这么简单，它超出了我的支付能力，而我也不想借下这么大的债。”
林烈凯明显焦躁起来，可是还是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生气：“行，我也不说什么钱很少的鬼话了，刘大律师是很贵。可是你不用担心这个，什么负债不存在的，我给你垫上。”
看着成焰眼中的那抹陌生，他赶紧又道：“好好，我知道你不要我白给，你打个借条，有钱了再还，还不行吗？”
成焰凝视着他，声音很轻：“谢谢你，真的。不过不用了。”
林烈凯定定地看着他，明明眼前的少年神色柔和，可是不知怎么，他就是知道，他说服不动他的。
这人就是他妈的一头犟驴，他早八百年前就摸清他的臭脾气了！
林烈凯忽然咬牙切齿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不就是接受点别人的好意么？你能接受他们的，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
他掏出手机，三两下刷出关注的微博，扔到成焰面前。
微博上，今天刚上的热搜：#声色六子再挺伙伴#，整整齐齐的一排小伙伴，挨个转发了成焰前几天的一则微博：“我一切都好，大家不用担心。”
和上次一样，潘羽、薛初白、童彤等几位人气偶像选手，再次露面，全都齐刷刷转发说了一句：“我们相信你，静等法律给你公道！”
格式统一，时间一致，一看就是又事先约好的。
林烈凯冷笑着点着那些微博，恶狠狠地：“他们一个个上赶着示好，你也没拒绝啊，怎么到了我这儿，你就界限分明了？！”
成焰看着他，低声道：“抱歉，我只是……再也不想过一遍欠下债务的生活了。”
那样没有希望的生活，他过了十年，不得不卖掉自己所有的心血作品来还债，致死，也才刚刚还清。……

第55章
成焰默默看了一眼微博。
这一次，群众们对声色六子的力挺反应却很微妙，完全就不像上次一面倒地赞他们义气。
相反，有很多讽刺和辱骂的声音极为刺耳：
【呵呵，一个个跳出来秀兄弟情，假如真是犯了罪，也力挺罪犯吗？】
【一切要看法院怎么判，要是真挺犯罪，这可就傻逼了呗！】
【一群法盲，就欠社会教训，明星就能打人杀人啊？等着他们将来向受害人道歉。】
其中，苏笑在几小时前发过一条一样的，可是现在却消失了，微信小群里，他急急地找了成焰，特别难受地解释，公司对他参与这样的转发很是不满，已经紧急接管了他的个人微博，并且删除了那一条。
很简单，假如成焰真的输了官司，他们这样的表态就显得是非不分，会留下很不好的把柄，刚出道的小歌手而已，公司哪里愿意叫他去犯这样的忌讳。
“哈！远近亲疏可真明显，他们是自己人？”林烈凯口气讥讽，黑沉眼睛里的怒气犹如实质。
成焰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目光带了点温柔：“我帮过他们的，或多或少。现在他们愿意对我好，无论是还我的人情，还是单单一腔热忱，我都充满感激，但是我也不会受之有愧。”
他坦然道：“因为我值得他们的真心。”
林烈凯怔住了。
凝视着成焰那平静的眸子，咀嚼着成焰这句话，他心里微微震动。
“我呢？难道你觉得，你不值得我的真心？”他低声问，目光灼灼，像是要看穿他的心底。
成焰心里微微一颤，垂下了头，不敢再看青年那认真起来的眼神。
“我说了，接受他们的好意，我不会问心有愧。说得再直接点，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有信心将来回报他们。”成焰叹息一声，“可是你不行。无功不受禄，我既没什么能力回报你，更没有把握一定能偿还借你的钱。”
他平静地望着林烈凯，轻轻道：“而我……真的不想再欠任何人的钱了。”
再？林烈凯盯着他，心里模糊一动，自以为明白了什么。
成焰的家庭他是调查过的，那样的窘迫下，李大强又把持着家里全部的钱，想必母子几人过惯了极度穷困的生活。
借过钱吗？有过很艰难的日子？在那么小的时候，在那么单薄的肩膀上？……
他并不知道，成焰想的，是前生。……
官司不是百分百会赢，只要入狱几个月，这新的一生也很难再在这个舞台立足，也会失去赚大钱的可能。
到时候，要怎么还这笔巨款呢？
前一世，那些艰苦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身败名裂后，各种签约的商家也都遭受了名誉打击，按照合约，或多或少，他都要因为自己的过错而付出赔偿款。就算每一桩不是天价，加起来，也是一笔常人根本无法支付的巨款。
十多年来，幸亏有沈木轻的工作室愿意买他的每一首作品，没有他的署名，却能换来更高的价格，再加上各种艰苦零工的收入，一点点积攒下来，都拿去还了欠下前公司和商家的这笔巨债，一直到死，才刚刚还清。
再来一次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可是，无论是像前生那样欠经纪公司的钱，还是现在欠面前这个人，他都绝不想再把自己的心血一次次卖出去，再过一遍那样的人生了。
……
法庭的旁听席上，座无虚席。太多媒体要求旁听，导致法庭不得不通过预约筛选了几家大的，那些八卦小报、无良媒体统统被拒之门外。
法庭上，检方的起诉书读完，被告席上的少年刚刚安静站立着，现在也已经获准坐下，神态专注，低头抬头间，素颜惊人得漂亮。
由于案件并不复杂，被告也没有恶劣前科，成焰是被获准取保候审的，到了出庭日才直接到场，等待审判。
庭上按部就班，庭下的媒体却一个比一个繁忙。
只有少数几家法制媒体被获准拍摄，可饶是如此，不少获准进入的娱乐媒体依旧用极隐蔽的方式，偷偷拍着现场的手机照片，再发给了场外的同事。
现场太多料了！
本来这案子就关注大，他们都是抱着抢爆炸资料的心态来的，谁知道，刚一到现场，就在旁听席里发现了超级猛料。
坐在旁听席正中的那个英俊青年，一身庄重笔挺的黑色西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烧成灰他们也认识啊。
那不是娱乐圈打脸狂魔、和这个成焰有过好几次微博骂战、林氏集团的少东家林烈凯吗？！
这到底是闲得发慌，还是幼稚到了极点，上次在《声色偶像》现场出现，还可以说是去观看整场比赛，现在呢？
偷偷拍前排的林大少已经叫人激动了，拍今天的被告，可就更加叫人不虚此行。
不得不说，所有带着恶意的娱乐八卦媒体还真有点失望。
《流量偶像受审现场失控、神色憔悴，眼窝深陷》之类的标题都想好了，现在到现场一看，再挑角度，再想黑人，当事人不配合啊！
虽然是百分百的素颜，可是依旧肌肤光泽、眼神清亮逼人，脸上虽然没有笑意，可是眸子里却有着不输电视画面上的星光，完全没有任何颓废害怕的模样。
总不能反着来，把人家眼中的神采和光亮P掉吧！
一张张全方位无死角的现场素图流出去，微博上、娱乐著名论坛上，到处都是直播帖了！
起诉书读完，到了法庭调查阶段，检方尽职尽责地出示了调查取得的证据，原告李大强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右手大拇指肌腱断裂，接驳后有功能性影响。
另外，被告人承认亲手两次用水果刀扎入原告的供词，以及当晚小区邻居听到隔壁有打斗和惨叫等证词。
接下来，轮到了辩方律师提交证据了。
坐在旁听席上的王灵心里有点发慌。
明明听朋友说，帮成焰打官司的是诚远律师所的著名大状，现在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年轻律师，又是谁啊？
听着听着，王灵稍微放下心来。
仔细听这年轻律师的发言，倒也中规中矩，传唤的证人和证词也都相当给力呢！
第一位出场的是成焰家隔壁的邻居王伯，他的证词充分证明了，在案发当天的下午，他就听见了成焰妈妈被虐打的惨叫，还曾偷偷到走廊上看了看。
接着出场的，是另外两位住在附近的老邻居，全都证词一致，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附近的住户全都知道，李大强长期家暴，不仅打他的残疾老婆，更打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再接着，律师出具的证据就更加可怕，成焰家住的贫民区外的一家小诊所的医生被请到了现场，他明确作证：两年多前，成焰才上高一，就被继父踢断了两根肋骨，因为家穷，所以没有去大医院，却来了他这个小诊所，做了简单的固定包扎。
而这，不是最惊悚的。叫所有人听了都觉得惊恐愤怒的是，成焰被送到他的诊所时，还伴随着溺水的半昏迷状况，竟然是被他继父按在马桶里强行灌水造成的！
这医生的证词说完，别说旁听席上一阵巨大的骚动，就连负责法庭记录工作的女书记员，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瞬间的怒火。
“我没有！他们胡说！”坐在原告席上的李大强忽然叫起来，语气粗鲁，“他们一定收了成焰的钱，两年多前的事，哪有记得这么清楚！”
现在并没有到双方质询的时间，可是那小诊所的医生也火了，张口就反驳：“我的小诊所一年也来不了几个重病人，那孩子当时那么惨，我当然记得！”
“放屁！你听他们娘俩的编排，他们当然往我头上泼脏水了！”李大强跳着脚骂。
“你才放屁！邻居送他们过来的，我是听邻居说的，不是他们娘俩！”那医生可不含糊，张口就回骂。
旁听席上一阵忍不住的窃笑，审判长头疼地皱起眉，一敲法槌：“肃静！请原告和证人都注意措辞，尤其是原告，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法庭终于安静了，后面旁听席上，一大堆记者偷偷拿着手机，庭审现场的状况拼了命往外传。
哎呀可真没白来，这案子太有看点了！
不仅仅有少年偶像持刀伤人，背后还有家暴、虐待、持续伤害，除了娱乐新闻，搬到法制频道也够热烈讨论一阵的了！
再接下来，出场的是一个大学生，王灵望着站在证人席上的屈松，心里一阵感慨。
屈松的出席，是她一手促成的。
在咨询了律师朋友后，她就在群里传达了律师朋友的看法：成焰母亲和妹妹的证词由于是直系亲属，有效性反倒弱一点。
想证明成焰是长期家暴的受害者，那天演出场地外的目击者证词，是极为有利的。
这个观点一说，几个女孩子都鼓起勇气表态愿意出庭，结果屈松却出人意料地站了出来：“你们都是女孩子，出头露面很容易被人定性为脑残粉，还是我来吧。”
最终还是选了最理智、口才相对不错的屈松，王灵更是亲自联系了成焰的经纪人，把屈松的出庭定了下来。
屈松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清清爽爽的，是学生的常见发型，站在那里时，一开始有点紧张，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那一天，我和朋友在决赛的体院场外，正在发灯牌，一个阿姨和小姑娘过来想要，正在这时候，有个男的——”他指了指原告席上的李大强，“就是他，忽然冲上来直接揪着那位阿姨的头发，摔在了地上，然后一脚把小妹妹踢倒，接着拳打脚踢，就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李大强又怒火三丈地跳了起来：“原来是你们这些小王八蛋！”
他转头看向庭长：“法官，我也要告他！那天我教训自己老婆和闺女，她们几个小娘们狗拿耗子跑来一起打我，他也在！”
审判长看着他，忽然换了和气的表情：“是吗？你怎么教训老婆和闺女的？”
李大强看他温和的脸，得意扬扬：“就照着脸打了几下，踢了几脚，哪家不都是这样？”
“哦。”审判长点点头，温和的脸板了起来，看了看身边的书记员。
女书记员冷冷瞪了李大强一眼，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牙齿咬紧了。
“然后我们看到他把小妹妹打得脸上身上都出了血，阿姨也被他踩在地上踹，就赶紧过去拉架。”屈松声音安定又清晰，一听就是有教养的好学生，叫所有人都心生好感。
“拉架成功了吗？”审判长问。
“没有。”屈松苦笑，“我们的劝阻根本没用，他就像疯狗一样，完全照着死里打两个女人，我们眼看着要打死人了，实在没办法，就鼓起勇气围上去攻击他，才把被打的阿姨和小妹妹救下来。”
他蹙起眉，伸出手臂比画了一下：“就这儿，那天我拉架的时候，还被这个男的抓破了呢。”
时间过去太久，早已经没有伤痕了，这种话也没有什么附加效力，可是他面貌和气、眼神干净，这样说着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清秀腼腆的大男生说的一定是实话。
他刚说完，忽然检方的人就发了难：“审判长，据我们调查的结果，这位证人是成焰歌迷会的粉丝，证言的真实性还有待商榷。”
没想到，成焰的律师却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了一份资料：“审判长，我这里有经过公证的微博资料，可以充分证明证人原先在微博上叫做‘我为歌狂’，不仅不算什么脑残粉，还曾经在微博上严厉质疑过成焰的表演，谢谢。”
……还真是！
庭上的实况被在场的记者们偷偷传了出去，微博上不少地方都开起了直播楼，超话广场上更有人随时收集各个渠道传来的实况，法庭上在继续，外面一直凝重的气氛忽然都被逗乐了。
【记得记得，原来是他！】
【哈哈哈哈，没毛病，这明明是个大黑子，哪有什么粉籍嘛。】
不知道这段旧事的路人，又或者是单纯想看八卦的，更多的还是都在义愤填膺。
【我靠，成焰的继父是虐待狂啊，这不仅仅是家暴，已经是犯罪了！】
【气死我了，我的手都在抖，成焰被他继父打到骨折，差点淹死没人管，现在反抗一点，却成了被告，这法律是吃屎的吗？？】
【有什么办法，呵呵，家暴家暴，是家务事呢。】
【路人说一句，本来想看流量小鲜肉坐牢的，现在我都看不下去了，这要是真坐牢，才TMD见鬼。】
【我哭了。想起了我自己家的事，我爸还是亲爹呢，小时候打我妈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杀了他。真的……】
【哭了 1，我也是家暴的受害者，虽然现在我终于工作搬出去了，可是一想到我爸爸小时候打我的那张脸，我就不想碰任何男人……直到现在，夜里有时候做梦，还是会梦见被毒打，这是我一辈子的阴影。】
……
被告席上，成焰静静地看着屈松，眼眶忽然有点湿润。
他记得他，在《声色偶像》的吉他弹奏后，这个大男生特意跳出来质疑他是假弹，他有印象。
可他没想到，同样是这个人，今天竟然愿意为了他出庭，要知道，很多人是不敢惹官非的，更何况今天的庭审如此受大众关注，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无疑需要更大的勇气。
“接下来，我方要再传唤一位证人。林氏集团的副总经理林烈凯。……“
整个法庭一阵巨大的喧哗，所有人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什么什么？他们耳朵没听错吧？林烈凯？！
往前面一看，还真是，刚刚坐在前排的那位英俊大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前离开，现在正大步从法庭旁边的小门走进来，敢情是去做准备了？！
成焰站在那里，眼中滑过一丝微微的无奈，心情复杂。
在商量案情时，林烈凯就忽然提出了自己要出庭，成焰顾忌多，不太愿意叫他出面，可是律师仔细研究后，却对林烈凯的出庭抱有极大的期待，最后他拗不过大家的意见，只得同意了。
林烈凯站在证人席上，一身庄重笔挺西服的衬托下，发型庄重、眼神平静，完全收起了任何邪气和轻浮，恢复了财经杂志封面的精英模样，站在那里，器宇轩昂，气势仿佛在巡视自己家的商业帝国一般。
“林先生你好，能不能说一下你和被告的关系？”成焰的律师故意发问。
“没关系。除了在微博上隔空骂过他几次以外，主要的关系就是相看两相厌。”英俊青年正色道。
下面的旁听席上，一片压抑的窃笑。成焰低下头，不敢看他，心里一阵发虚。——这人话说八道起来，还真是面不改色呢。
成焰的律师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有劳您把事发当天的所见说一下。”
林烈凯双手微微前伸，撑在面前的台面上，气势凌人：“首先，不用质疑我的记忆力。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事发日就是《声色偶像》复活赛那一天，我白天就在现场，观看过当事人的演出，晚上正好偶遇他，当然印象深刻。”
成焰的律师接上去一句：“晚上？记得具体的时间吗？”
“记得。”林烈凯佯装沉思了一下，“我和朋友聚餐出来，已经接近深夜一点多，路过一条郊区大道，等红灯时，正好看到当事人和一个女孩在路边，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就好奇地开过去看看。”
律师：“为什么？一般人不会专门停下来吧，你和他又不熟。”
林烈凯严肃的表情终于没了，皮笑肉不笑地道：“好吧我说实话，我不是在微博上和他有点嫌隙吗，没占上风，就有点怀恨在心，想去看看能不能找点黑点，害他一害，就这样。”
成焰悄悄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样庄严紧张的时刻，他却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啊……这些话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个时候，他怕不是真的想时刻撕碎自己吧？
下面的娱乐记者更是激动地发了疯，手机键盘上拼命地戳啊戳，力争把第一手资料传出去：坐实了坐实了，打脸狂魔亲口证实，对流量小鲜肉怀恨在心，时刻想要复仇呢！
“那么，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烈凯沉默了一下，郑重地道：“深更半夜的，他和那个女孩一起，我主要是看一个女孩子深夜危险，就提出捎带他们一程。”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清晰：“在车上，我清楚看见成焰的身上有很多伤，旧的不说，胳臂上还有新鲜的砸伤，淤青了一大块，伤处有血，伤痕处还有大片血斑点。”
成焰的律师缓缓问：“你确定看得这么仔细吗？”
林烈凯冷冷道：“非常确定。因为我以为他打架泡妞呢，差点想偷偷拍下来，将来黑他。”
……庭上的书记员手速如飞，庭下的记者们狂喜地，啪啪疯狂打字。
成焰的律师面色如常，示意递过去一张照片：“你看到的女孩，是不是这张照片上的人？”
林烈凯淡淡看了一眼，点头：“没错，就是她，我听到成焰叫她‘小清’。”
成焰的律师点点头：“审判长，这照片上的人是成焰当晚带离家庭的妹妹，成清，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他转过头：“那么我想请问林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会愿意出庭帮成焰作证呢？按说，从以往的迹象看，您应该很讨厌他？”
林烈凯英俊眉目上一片正气凛然，矜持地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讨厌归讨厌，但是身为一个知法懂法的公民，我的正义感和良知督促我站出来。”
台下的一众记者嘴角抽搐：……信了你的邪，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匡扶正义过！
西装革履的林少终于施施然走下了证人席，从始至终，也没往被告席上看去一眼，充分坐实了对被告的不待见。

第56章
成焰目送着他的背影，没敢多看，身边，律师的声音响了起来。
“审判长，下面我想传唤我方最后一位证人出庭作证。”
成焰握住了拳头，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律师和成焰的妈妈亲自谈过，十分遗憾地发现她多年前被车撞后，头脑的确不太好，一激动说话就颠三倒四，不符合证人要求。
倒是成清，反而能在和律师的交谈中清晰表达。
成焰是坚决不同意妹妹出庭作证的，这件事关注度太大，任何人假如出现在庭上，照片万一传开，也会对以后的生活造成极大的影响。
冯素娟也就罢了，可是成清还是未成年人，还在上学，他不需要叫妹妹冒这样的险！
可是这一次，一向胆小懦弱的成清却异常坚持，听到律师说当面出庭的效果更好后，她近乎执拗地一直不松口，要求亲自出庭。
律师这边也和法庭做了沟通，特别申请了不当庭直播，得到允许拍摄的法制媒体也作出承诺，将来放出庭审录像时会给未成年人打上马赛克。
成焰再三劝阻无效，又和律师反复确认了妹妹的证词，这才勉强同意了她的出庭。
刚刚回到旁听席的林烈凯捕捉到了成焰那一瞬间的表情，皱着眉头问向身边的刘律师：“没问题吧？”
刘大律师点点头，小声道：“肯定没问题，我们私下和他的律师反复确认过，我还亲自辅导了他们的辩护方向。”
成清已经站在了证人席上，她穿着朴素的校服，就算是最小号的，可依旧撑不起衣服，看上去，并不是少女那种苗条清瘦，却像是营养不良带来的瘦骨伶仃。
法庭上，一片静寂。
“那天，我后爸他在外面喝醉了酒，回到家以后，就发酒疯，抓着我妈打，撞她的头，往墙上撞，我妈摔倒了，他就往地上撞……”成清开始小声地叙述，声音细细的，不敢去看原告席上的李大强。
李大强急了，某种不好的预感忽然冒出来，他张口就叫：“法官，她们一家子都是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这个小贱人和她哥一样，坏得很，不能听她的！”
审判长这次再也没耐心了，猛地一敲法槌：“安静！原告我警告你，再辱骂证人，扰乱法庭纪律，我是可以勒令你离开法庭的！”
他转向成清：“你继续。”
成清点点头：“后来，我妈妈就被他打昏倒了，我看到妈妈脸上的血，害怕得不行，就打电话给我哥哥。”
成焰的律师接过了话：“这里的时间点，我们有物证。呈交庭上的音像资料中，有当日电视台拍摄的选手生活花絮，其中有成焰此时接到妹妹电话的镜头，节目中没播，但是原始素材里有。”
这一点，尤其关键，证明了成焰是临时被妹妹叫去的，不是事先蓄意！
审判长点点头：“证人可以继续。”
“然后我哥哥就回来了……就看到我妈妈躺在地上。”
成焰的律师点点头，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问话，轻轻插了一句：“然后他就和你继父李大强发生了严重的冲突，是吗？”
成清她眼睛里慢慢浮起了泪花，怔怔地顿了一会儿：“我……我……”
她顿住了，紧紧地着自己的手，嘴巴张了张，好半天，都没有开口。
法庭上从安静到轻微的骚动，开始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怎么了这个小妹妹？
成清终于颤声开了口：“不……还有别的事。”
成焰忽然头皮猛地发炸，一瞬间，他猜到了什么，忍不住脱口而出：“等一下！”
他震惊地低头向律师低声问：“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不说这个吗？”
律师也傻了：“没有啊，我们不是再三交代了，这一段她不用说吗？”
先前和成清对证词时，他们都达成了共识：成焰是看到李大强猥亵妹妹才大打出手，这一段隐去不谈，只说李大强家暴的事就好，成清怎么中途变卦呢？
“对不起，我、我想了很久，我有话想说……说给法庭的法官叔叔们听。”成清的声音轻得像是微风，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只低着头，“就让我说吧，我不怕的。”
成焰又焦躁，又着急，这时候审判长已经发问了：“被告和被告律师，你们到底有什么异议？”
成焰眼角余光一瞥，差点急怒攻心：那些旁听者中，不少已经悄悄举起了手机，名义上禁止拍摄，可是这种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谁能真正完全禁止？他几乎可以断定，成清的脸，怕是即将传到了网上了。
真要是说出别的话，成清的隐私可怎么办呢！
他咬咬牙，脱口而出：“审判长，我们决定了，不叫她出席！请立刻终止她的作证！”
林烈凯的脸色同样阴沉。他淡淡看了一眼身后，忽然站起身，无声无息地出了法庭。
站在走廊上，他急速地拨了一个电话：“赶紧的，以保护未成年证人的隐私为理由，要求微博还有相关论坛，该撤就撤，实在撤不了，把他妹妹的脸打上马赛克！别走正常程序了，找关系！”
法院里，成清却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和成焰一样，又大又黑，里面虽然有一丝胆怯，却也有积攒多日的勇气。
“假如……假如这里不叫我说，我就说给外面的记者听。”
林烈凯刚从外面回来，听着她的话，就是微微一愣。还真不愧是成焰的妹妹，这执拗劲儿，和她哥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成清看向了哥哥，眼里慢慢浮出了泪花：“我这些天，查了一些法律，也想了很久。我们是受害人啊，我们又没有错，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为什么？……”
一直安静坦然的成焰，却在这时候嘶声叫了出来：“小清，你住口！快点下去！”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再也不复清亮，他的心里，已经完全猜到了妹妹要说什么，不行，不行啊！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向审判长：“法官同志，求求你，叫我妹妹下去吧，我、我认罪！”
整个法庭内外，忽然大哗！
什么，是他们听错了吗？一直态度强硬、坚不认罪的成焰，现在说他要认罪？他明白这意味着着什么吗？
林烈凯浓眉就是猛地一挑，耐不住急怒，差点跳起来，幸好身边的刘大律师悄悄按了一下他，他才强忍住，心里却焦躁到了极点。
场外，一直时刻刷新的超话广场上，围观群众都快疯了：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这就？
大家都正在同情他呢，他这忽然说要认罪？？
【发生了什么啊，我就上了趟厕所，漏过了什么重要进展么？】
【是啊，我也就泡个面的当儿，这画风突转什么鬼？】
【啊，看我刷出来了什么？这张林大少的照片，表情真奇怪！好像想跳起来大闹法庭一样，我就奇了怪了，他到底和成焰什么关系啊？】
……
审判长不得不再次使劲敲锤，才把满庭喧哗压制下来，正要头疼地说话，证人席上，成清却终于幽幽开了口。
“我不出去，我要说出来。我不说的话，这些事，就要这样过去了，是吗？”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着抖，“其实那时候，我正在洗澡……我后爸他冲进浴室，趁着我妈妈昏迷，他、他正在摸我。”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极度的羞耻和害怕下，她的一些词近乎呢喃，可是整个法庭都在屏息听她说话，这石破天惊的一段话，清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法庭落针可闻，成焰听着她嘴里吐出来的话，终于颓然地低下了头。
“她胡说！我喝醉酒了，什么都不记得，她造谣！”李大强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她和她妈一样，就是个小狐狸精！明明穿得少勾引男人……”
成清猛地捂住了嘴巴，大滴大滴的泪水开始滚落，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疯狂地摇着头，终于痛哭出声。
安静地站在那里的成焰，忽然猛地嘶吼出来：“混蛋，你不是人！”
激愤之下，他猛地一推面前的被告栏门，似乎就想向李大强冲去。
啊啊啊！法庭大乱，无数记者再也顾不上遮掩，躁动地站起身，开始疯狂偷拍。
成焰身边的法警蒙了，赶紧眼疾手快挡上去，紧紧抓住了成焰的双臂，强行把他拉住：“哎哎，被告，不准乱来！”
这小孩，还真是……虽然他们听了也很想打人，可是也不能当众打呀！
成焰被法警扣住手臂，挣脱不得，终于慢慢安静下来，闭了闭眼睛。
闭眼的瞬间，他长长的睫毛无助地盖在眼帘上，法庭的高窗上射进来一缕阳光，照在他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表情，挺拔的侧影充满无力。
一个记者靠得近，悄悄举起手，无声地拍下了这一幕。
他刚偷偷把照片传给外面的同事，一抬头，就正迎上了一双阴鸷又暴烈的眸子，充满杀气地死死盯着他！
那记者浑身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艾玛，这位林大少怎么无差别攻击，他又不是拍什么丑照，这么好看的照片，发出去是博同情的好吗？
这位怎么一副想杀他灭口的样子？
“肃静，全都肃静！”审判长无奈地猛敲锤子，心里充满无力——好些年了，都没遇见过这么兵荒马乱的现场，要不是媒体太多，按着他的爆脾气，早就想当场发飙了，对，骂那个原告！
法庭渐渐再度安静了，只听得见成清痛苦的啜泣，就在审判长想要劝慰她的时候，成清却伸手抹了抹眼泪，重新抬起了头。
“法官叔叔，我还没说完。”她小小的脸上，有点木然，有点破釜沉舟，“我哥是看到他对我的行为后，才和他厮打的，当时我后爸拿着菜刀要砍我们，我害怕，先拿水果刀刺了他一下，我哥为了保护我，才拿水果刀扎了他。”
她的声音虽然颤抖，可是速度却越来越快，在心中徘徊了无数遍的话喷薄而出：“我不懂你们说的，我也不懂法律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我听律师说，我哥扎了那个人第二刀，这第二刀……不是必须的？”
她大大的眼睛微肿着，绝望地看向庭上的众人：“可是为什么不是必须的呢？……我不懂。不彻底刺伤他，他会砍死我们的啊！我后爸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就、就摸过我，这么多年了，没人来救我，没有人来救我妈。更没有人管他。”
法庭内外，回响着她细弱的声音：“终于有一天，我哥哥说，他长大了，从今以后，他会保护妈妈和我。”
她伸手指着笔直站立在那里的成焰，用尽全身的力气，颤声发问：“我哥第一次站出来保护我们的时候，被打断了肋骨，被淹成了肺炎。第二次我哥站出来的时候，他终于真的做到了……可现在，你们却说他应该坐牢？”
整个法庭里，没人说话，就连审判长都沉默着，嘴唇紧紧抿着。
李大强有点惊慌地看了看四周，隐约觉得事情不对。
“我……没有的事，没有证据的！”他语无伦次，心里开始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告了，这小贱人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
坐在第一排的林烈凯，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忽然站起了身。
他矫健身形如同闪电，以没人看得清的速度，几步疾冲到李大强面前。
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下，在无数媒体的镜头前，毫无征兆的，他猝然狠狠一拳，砸向了李大强的侧脸：“去死吧，人渣！”
法警只顾着盯着成焰呢，哪有人想得到还有这颗炸弹，等到林烈凯一拳得手，李大强脸上已经飙出了一道鼻血，哀嚎着瘫了下去 。
林烈凯居高临下，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在一片惊呼中，英俊脸上露出了一丝暴戾，再一拳猛砸下去：“我这也是不必要的第二下呢，来告老子啊！”
……
“爆炸消息！林氏集团少东家林烈凯法庭发飙，当场打人！！！”
“人渣原告脸上带血，当场嚎哭撒泼！”
“法庭乱成一团，成焰面露震惊，法警按住了林少，审判长怒敲法槌！”
“最新进展，林大少被审判长当场驱逐出庭！！”
随着各家媒体疯了一般往外传消息，微博上、论坛里，甚至各大新闻网站头条都开始推送最新的法庭进展。
林烈凯刚被驱逐出庭没过几秒，就有不怕死的记者偷偷跟着他出了法庭，拍到了一张照片。
英气俊朗的脸，一双明眸中带着冰冷，瞪着记者的镜头，透过那抓怕的抖动画质，杀气腾腾。
记者反正也破罐子破摔了，好死不死地又给照片加了一句配词：“看什么看？再看打死你啊！”
外面原本紧张悲愤的气氛，忽然变了画风。
【2333333，林大少被赶出去了？这么有钱有势，也不配拥有一个旁听席位的吗？】
【嘤嘤，我老公面目狰狞打人的样子帅死了，A爆！】
【打得好啊啊啊啊啊啊！看到他挥拳，我心里在狂叫！打死那个人渣家暴男才好！】
【粉了粉了，从今天起，不仇富，爱林少！】
【见鬼，平时我最讨厌暴力男的，今天却被我家林少帅得不行了……】
也有少量的声音在哔哔：
【这些拜金女真双标，呵呵，丑男人打人就叫暴力狂，帅哥阔少打人就叫大帅比，呕~~~】
【仗着有钱，竟敢在法庭打人，真当法院是他们有钱人开的？】
这种声音还没出来几秒，就被铺天盖地的女性网友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围观傻逼，活的。】
【Diao丝男看清楚，这叫‘打畜生’，不叫‘打人’，眼瞎请闭嘴。】
【敢情他们也知道自己是丑男，也算有自知之明……微笑。】
【网上一大堆家暴和虐待妇女儿童，没看见这些贱盘侠出来帮受害者说话，现在有个正常男人站出来了，他们一个个跳得比什么都急，好像林烈凯打的是他爹？】
【搞不好真是他们的爹，都是李大强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不一定。点烟.jpg】
还没过几分钟，林烈凯的最新表情包就被做成了三连击：第一张是某宫斗剧著名截图，古装丽人的头被换成了林烈凯，配的文字当然是“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挑日子吗”，第二张是平时的一张酷照，配的是上次他威胁造谣媒体时那句“你，死定了”，第三张则是他被赶出法庭时的最新抓拍，用得是记者配的原词“看什么看，再看打死你啊”。
林烈凯的微博下，聚满了大量的老粉和新粉，一个个刷图刷得飞起，犹如过年，那套图更是被起了个名字：林少版死亡威胁2.0。
……
银星娱乐的一间办公室里，欧阳雷和周云影坐在桌前，分别开着电脑和手机。
周云影瞥了一眼自己的经纪人，小声道：“欧阳哥，这事闹得这么大，您会暴露吗？”
欧阳雷刻薄地嗤笑：“瞧你那点胆子，放心吧，我根本没跟李大强说我的真名，联系都是用假名，电话也是新卡。”
和那个化妆师吉米联系时就用的这一套，至今也好好地隐藏着，现在他不过故伎重施，撺掇了那个人渣几句而已，说成焰现在是明星了，有钱，狠狠去告，民事赔偿一定能捞一大笔钱。
果然，那个蠢货一听就激动了。
周云影不说话了，秀美的脸上有着罕见的憔悴，眼窝下面发着青。
上次成焰脚伤最终爆出来之后，他的微博粉丝数几天之间蒸发了一百多万，刚刚拍摄完毕的网剧杀青宴，剧组甚至没有邀请他。
欧阳雷去找剧组质问，结果制片人冷笑着回应了一句：现在劣迹艺人可不吃香，你们家那孩子现在名声这么差，将来的成品剧里，删不删他戏份都难说呢，还想别的？
想着欧阳雷传回来的话，周云影呆呆地坐着，眼中一片木然。
那可是他迄今为止，接到的最好阵容的一部网剧，要冲击年底的春节档播出，原本既有可能大爆的，现在……一切都完了吗？
他默默刷着手机，半天才低声道：“可是看舆论，好像全都转向了呢。”
欧阳雷嘴角含着笑：“那有什么关系？判案要是全看舆论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
他心情大好地敲了敲桌子：“刚才检方的指控很清楚了，成焰自己也没有否认。他要是只刺了一刀还好，可他明明在伤了李大强之后，又刺了一刀，呵呵，这可没那么容易脱罪。”
第一刀还可以说是正当防卫，那么这第二刀，怎么也不是必要的了吧？
就这一点，就能叫成焰不死也脱层皮！
……
林烈凯带来的混乱终于平复了，法庭调查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法庭辩论阶段。
这件案子不大，案情也简单，可是关注度极高，检方当然不敢怠慢，事先做了尽职的准备，控词滴水不漏，铿锵有力。
检方一再指出，成焰在受害人失去行为能力后，所进行的二次伤害并非必要，不仅构成防卫过度，还有蓄意报复的主观意图。
成焰请的这个免费律师虽然为了名气而来，可是水平毕竟不算太差，又有诚远事务所的智囊团在背后暗中相助，接下来的辩词也相当精彩。
综合了前面出场的一系列证人证词后，辩方的观点主要集中在下面几点：
第一：鉴于李大强的长期家暴、种种劣迹，被告成焰完全有理由认为，假如不彻底使他失去加害能力，接下来他一定会给他们孤儿寡母带来更严重伤害，甚至是致命的砍杀；
第二，成焰用的仅仅是妹妹情急下拿到的水果刀，杀伤力小、威力低，主观上并没有严重伤人的意图；
第三，成焰制止的是“正在实施的侵害行为”，在母亲被打昏迷后，妹妹正在被继父猥亵的事实面前，李大强又是酒醉后挥舞菜刀砍杀，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无论怎么防卫，都并不过分，并不适用“防卫过当”的指控。
双方你来我往，审判长也适当地提出了不少问题，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审判长终于宣布辩论结束，目光转向了坐在被告席上的成焰。
在这个法庭上，他见多了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见过一些被冤枉的嫌疑人。
可是就算是被冤枉的，就算对自己的无罪有着强烈的信心，在这种庄严的法庭上，很多人也会生出无力和惊惧的情绪。
而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年，神色却完全不像十八岁刚刚成年的人。
他的眸子太平静，他的姿态毫不畏惧，刚刚因为成清的忽然出庭而激动的情绪已经恢复了，看向庭上的目光，像是清澈山泉，能照出一切污秽。
“被告，你有最后陈述的权利，请问你需要行使吗？”审判长不知不觉地，放软了一点口气。
庭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缓缓站起的成焰。

第57章
网络上，好几处文字直播帖速度极快，几乎是同步的，围观的群众也都开始屏息等待。
一张照片被顶在了最前面，正是刚刚成焰要冲出被告席，却被法警制止的抓拍。
逆光的阴影下，一直身姿挺立的少年有那么片刻的松懈，他闭着眼，微微低下了修长的脖颈，绝望和愤怒的气息从照片上扑面而来。
【555555，看哭了，凭什么啊，成焰才是真正的受害人，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我不站什么小鲜肉，我只站在正义和公理这边。谁能告诉我，这场诉讼是什么垃圾玩意？】
【妈的！我一大男人，看着都憋气死了好吗？】
一层层的评论盖得飞快，微博上，论坛里，不仅仅是粉丝和路人，就连很多各行业的大V也都在转载。
家暴这种事本来就是社会热点，当事人的情况又比一般人特殊，群众的关注度堪称空前。
庭外的走廊上，刚刚被驱逐出庭的林烈凯去而复返，远远地站在外面。
年轻的小法警站在门口，看着他冷峻的脸上那抹焦急，忽然咳嗽了一声，悄悄打开了门，露出了一条门缝，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脸。
林烈凯眼睛猛地一亮，整张脸都鲜活起来。
他向这好心的年轻法警感激一笑，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门，低着头，悄悄坐在了最后一排。
“审判长，我的确有话说，谢谢。”成焰沉默了那么短短片刻，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开庭时哑了不少，却依旧好听，又软又磁，在安静的法庭内，清晰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关于我母亲被殴打到昏迷，关于我妹妹受到的戕害，关于我是在李大强用菜刀砍杀下、才被迫用水果刀自卫，这些我都不再陈述了。”他平静的声音缓慢地说着，“感谢我的律师，他已经帮我做了很尽职、很精彩的辩护。”
“而我现在还想说一点别的。”
他笔直站立，声音清晰：“首先，我要为我的错误行为道歉，但是我的错误绝不是进行了正当防卫，而是在防卫后，没有及时拿起法律武器、正确地保护家人和自己。”
法庭上一片安静，只有他清亮的声音在回响。
“及时报警、及时验伤、第一时间取得有效证据等等，千万不要放弃寻求法律帮助的机会，这是必须的，也是最有可能保护自己的方法。我因为没有经验，法律知识也缺乏，所以没有做到，但是我希望看庭审录像的潜在受害者们，你们可以看到，并且积极学习相关正确知识，以此为戒。”
压根儿没有看向那边的李大强，他扬起修长脖颈，淡淡看向一边的检控方：“至于检方一再质疑，我刺出的第二刀是否有必要？我却只想说，无论今天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绝不会后悔我刺出那一刀。”
庭上响起了极轻的一阵骚动，坐在最后一排的林烈凯焦急地咬了咬雪白的牙。
连前面凝神听审的王灵，都有点急了：这孩子，这话没和律师商量吧？
现在不是强硬的时候，姿态软一点、做一点可怜和后悔的样子，总会对自己有利一点啊！
“临开庭前，我的律师叮嘱我，在最后陈述时，要表现出一点害怕、一点忏悔，假如我会演戏，那么最好能当场哭出来。”
他身后，不少人忍不住轻笑出了声，他的律师更是尴尬地涨红了脸。
真见鬼，这种叮嘱很正常，可是被当场说出来，就显得有点居心叵测了，这孩子，是不是傻？
成焰微微笑了笑：“我知道我这样说有点傻，是吧？可是我还是想说，我不想哭，我也真的不后悔。”
他的眼神幽深，闪着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却越来越灼热，烧成了两簇小小的火焰：“我没办法区分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度的界限，就像我母亲报警时，总有人告诉她，他们分不清家暴和家务事的区别。
“甚至我承认，在案发的那个夜晚，极度的愤怒下，我也分不清我的那最后一刀，是有意为之，还是情势所迫。
“但是我分得清，什么是黑白，什么是对错。
“我也分得清，发生在我残疾母亲和年幼妹妹身上的，那才是太阳下最丑陋的罪恶。
法庭内，一直持续着极度的安静，就连很多不断偷偷打字的记者，都停下了手，安静地倾听着。
最后一排，林烈凯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前面那个少年的背影，眼睛中神采灼灼。
“所以我会说，我不后悔向施暴者反击，我不后悔给这种人渣带来伤害。
“我更不后悔身体力行，用我的行为告诉很多正在被伤害的女性和孩子，尽力寻求法律帮助，不要放弃希望。但万一法律临时缺席，那么，迫不得已的时候，起来反抗吧。
“是的，正在被伤害的、走投无路的弱者们，这不是你们的错，别害怕。像我一样，对家暴说不，对犯罪说不，或许我们会付出代价，可是总比被那些施暴者活活打死要好。
“更何况，我始终相信，正义和公理并不会永远缺席，它们不过是常常迟到。
“……谢谢审判长，我的话完了。”
法庭上，一片安静到极点的沉默。
审判长面无表情，神色严肃。他身边的女书记员埋着头，打字的手却有点微微颤抖。
旁听席上的一大堆记者手机打字和发照片的速度也都缓慢了不少，彼此犹豫着看了看，脸上全是震动和惊讶。
而最后一排，林烈凯沉默端坐。他的目光如影随形，紧紧盯住前方那个少年的背影，眼神中，是一片古怪的灼热。
一直浑浑噩噩的林大少尚且不知道，他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真的爱上了那个少年。
在这庄严肃穆的特殊场合，毫无浪漫，毫无征兆，甚至没有一点眼神交流，成焰就用那段最后陈述词，俘获了他。
冷静、倔强，看上去单薄瘦削，可是脊梁却挺拔，像是最重的积雪也压不塌。
宣战的明明是别人，却叫林烈凯坚硬的心一败千里，单方投降。
……
“时间关系，现在休庭。下午两点整准时再开庭。”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从上午九点开庭，到刚刚成焰做完最后陈述，已经过了三个多钟头，所有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这起案件因为没有什么复杂的争议点，所以程序已经走得很快。诚远律师所的律师团私下判断时，也都倾向于法庭不会拖拉，而是会选择当庭宣判。
果然，看来中午大家休息用餐时，法官们就要进行简单的合议，并且做出决定，下午一开庭，应该就是当场宣判了。
成焰刚刚走出被告席，来到外面，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们堵住了。
“成焰你好，请问一下，你对下午的宣判有信心吗？”
“能不能请问一下，假如真的被判入狱，你会怎么想？”
“外面很多你的歌迷都在愤怒声援，请问你有什么话想对歌迷说？”……
一大堆的话筒快要怼到他的脸上了，成焰被死死围住，就算孔佳豫和胡帆都在一边护着，也突围不了。
成焰立住了脚步，安抚地向一脸焦急的孔佳豫摇摇头，伸手接过了面前的几个话筒。
他认真地看向中间的镜头：“感谢大家的关注，我很有信心，我相信法律的正义。另外，和想我的歌迷们说一句：谢谢你们的支持和声援，但我希望大家理智客观，并且坚强。”
刚刚在法庭上，只有几家法制媒体被允许摄像，由于不是直播，现在才刚刚把上午的庭审录像发布。
因为是专业法制媒体，在发布录像时都相当有职业道德，成清的脸部始终用马赛克严实遮挡，外面的微博等地方，也有股神秘的力量迅速删光了一开始流出的未遮挡少女照片。
就在这短短片刻，网络上，手脚麻利的博主已经开始动作，剪辑重点片段，成焰越来越庞大的粉丝团体中，当然更有剪刀手开始快速剪辑他的镜头，以及最后的陈述片段。
“成焰请问一下，你刚刚在庭上的表现特别从容，一点也不怯场，是因为有舞台经验，所以习惯了人多的场合吗？”
这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可是不知为什么，人群中的少年却似乎有刹那的神色恍然。
他原本明亮的目光似乎有点茫然，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这种事，你永远也不会习惯的。”
被记者围追、被话筒堆到脸上，被充满恶意的提问包围，还有，站在被告席上，满心冤屈地等待。
这种事，再来多少次，都会觉得无力而绝望，又怎么可能习惯呢？
记者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忽然的情绪低落，静默了一小会儿，才有人瞅准空挡插话。
“成焰，你能不能说一下，你的继父具体对你妹妹做过什么？除了身体猥亵以外，还有没有别的更严重的？有没有具体细节……”一个男记者尖声地提问。
成焰一直安静温和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抬起头，锐利的眸子准确地盯住了提问者的眼，直把那个人看得缩了一下。
“你有姐妹吗？没有的话，一定也有妈妈。”成焰冷冷道，“我只希望，你的母亲以你的职业为傲，而不是在看到你的提问时，为你感到羞耻。”
那个记者脸色难看，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成焰会这么激烈，忍不住羞恼地脱口而出：“明星了不起啊？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了你才是犯罪嫌疑人，你才该羞耻吧？”
本以为这话足够犀利，可是成焰却寸步不让，他眉峰微立，目光冰寒：“我有什么好羞耻的？我既没伤害任何好人，又没往受害人心口捅刀，更没有像你一样，罔顾最基本的道德和良知，我需要羞愧什么？”
……周围的记者一阵骚动，心里暗暗咋舌：这个小明星，对人友好的时候眉目温柔、像是个壁画上的天使，可是被触犯了底线的时候，爪子可也真锋利啊！
庭外的这场现场围堵，不少媒体是开了直播的，网络上的人们看着这抖动纷乱的画面，早已经骂翻了天。
【垃圾妓者去死啊，怎么这么贱！】
【妈的，只会挖受害人隐私，专门问这些龌龊的话，气死了啊啊啊！】
【实名呕吐，看清楚了，那记者是‘客星传媒’的，去他们官V下骂死他们！】
【给成焰疯狂打电话~~~~帅炸！怼得爽死了！就不该让着他们！】
胡帆急了，看着媒体越来越挤，慌忙高声赔笑：“各位媒体朋友，抱歉抱歉，成焰一大早就出门了，实在有点累，让他现在去吃点饭吧，多谢多谢！”
“哎哎别走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成焰，请问林氏集团的少东家林烈凯真的和你没交集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庭审现场，又为什么暴起打人啊？……”
成焰紧紧闭着嘴，跟着孔佳豫往外冲，可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耳朵尖却微微红了。
孔佳豫趁乱推开人墙，把成焰带出了包围圈，几个人在众多长枪短炮的围追堵截下，飞奔上公司专门开来的保姆车，急忙摇上了车窗。
“今天还算幸运，外面没有粉丝。”胡帆忽然道。
不是说失望，而是按照正常推测，一定会有一些粉丝聚集在法庭外吧，举条幅、喊口号，这些事要是发生了，可真的不意外。
孔佳豫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我知道这事，小成的那个全球粉丝后援会里面有好个大粉头叫灵儿的，组织管理能力可强了，她早些天就用各种途径，劝说和禁止粉丝们来现场了。真厉害！”
成焰的粉丝中当然也有不少低龄的热情少女，用外界人的眼光看，和任何明星的脑残粉也没啥区别。
别的事也罢了，要是叫她们来到现场，万一说出什么“渣男该死、成焰杀人我们也挺他”这样的话，那可就给路人的观感太差了。
“成焰需要的是精神支持，我们在网上理智发声，才是最重要、最能帮他争取路人同情的，也才会让更多人关注案件本身，而不是娱乐花边新闻。——决不能有过激行为，更坚决不支持任何粉丝去现场！”
王灵这个基调定下后，各家个站和QQ群、微信群都火速传开，就算有激动的狂热粉也都偃旗息鼓了。
不得不说，这个先见之明尤其机警，在现场看不到疯狂粉丝，只有疯狂的记者，还真的让观看现场直播的人都充满同情，生不出恶感。
成焰愣了一下：“啊，我知道她。”
屈松主动前来时，也提到过这个人，似乎还是什么娱乐行业的从业者呢。
胡帆在一边急速翻看着各处新闻，拍一拍胸膛：“太好了，你妹妹的脸没有曝光，各处新闻报道没有提到名字，而且脸部都打了马赛克。”
最重要的是，在那位林大少当庭打人的爆炸性新闻下，成清被猥亵的新闻报道也就显得不那么具有吸引力了，意外的保护啊！
他看着看着，又过了一会，脸色越来越奇怪。
他忽然打断了成焰和孔佳豫的聊天，激动地晃了晃手机：“快看，事情发展好惊人啊！‘妇女之音’和‘青年最前沿’这两个官媒大V发声了！”
再一刷微博，他又惊呼起来：“哎呀，‘儿童权益保护’也发微博了！”
成焰微微一怔，拿过手机，果然，首页上无数@扑面而来，有几条微博的时间是刚刚发了没多久的，下面的点赞和转发已经超过了几十万，而且还在时刻激增！
妇女之音：“今天，我们想代替千万受到家暴迫害的妇女们，向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歌手成焰说一声谢谢。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不放弃、不害怕，带着家人走出黑暗。”
青年最前沿：“反抗暴力的路途从来就荆棘遍布，处处血痕。这一刻，他不是花样美少年，不是流量偶像，他身上没有舞台上耀眼的光环，可是我们却在@歌手成焰的身上看到了人性之光。”
儿童权益保护：“这世界上一直有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些孩子，一直看不到光。谢谢@歌手成焰 ，我们看到了你背后张开的、庇护孩子们的洁白羽翼。”
女权传音场：“当@歌手成焰说出宁可认罪坐牢也要保护妹妹的时候，我们感到无比悲凉，而当受害人小姑娘终于选择站出来的时候，我们忽然热泪盈眶。他们站在一起互相守护的样子，是这个夏末最美的景象。”
……
在数家带有官媒性质的微博发声后，无数激烈的讨论和转发，正在以旋风一样的速度发酵。
家暴、猥亵和性侵幼女、这些案例其实并不少见，可是正因为太多，很多人已经看得麻木了。
普通人的遭遇再苦，也很难维持几天热度。
可是成焰是谁？是著名的人气歌手，新晋流量偶像，这一阵本来就各种上热搜，就算是不看娱乐新闻的普通人，对这个长相俊美逼人的少年也有点印象。
现在他身上发生这样的事，关注度又怎么可能和普通人一样？
颜值惊人，才华出众，最新的金曲甚至红出了圈，身世却那么惨！
穷苦、被长期殴打、家暴虐待，孤儿寡母求助无门，他也曾经反抗过，却因为弱小而徒劳，终于奋起反抗成功，却因此成了被告。
他身上遭遇的一切，甚至可以用“完美受害者”来形容！
被粉丝后援会勒令不准去现场的众多粉丝们，彻底愤怒和疯狂了。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有眼尖心细的粉丝八出了各种蛛丝马迹：
《声色偶像》剧组偷袭宿舍的那段花絮里，一开门，成焰正在做墙上一字马，那个一闪而过的镜头里，他的小腿上伤痕累累，当时以为是练功的伤，现在有学医的网友仔细鉴定后，发现那分明是殴打伤！
在网友圈出这个疑点图后，忽然有个人也转发了这一条，并且配了文字：“我在现场教导成焰练舞时，曾经亲眼见过他脱衣服，上身布满青紫和陈年旧伤。我是专业舞蹈教练，我可以作证，跳舞不会伤成那样。”
——《声色偶像》的舞蹈总指导，黄教练！
他这一作证，成焰的粉丝真的全都绷不住了，不少人对着电脑就开始泪崩，哭得呜呜的。
偏偏还有粉丝自虐，流着泪凑了一个九宫格，全是成焰短短几个月以来最叫人痛心的时刻。
有在初赛海选时被化丑妆的截图，有节目组破门查岗时他小腿上的伤，有被推下楼后从医院回来的那张单腿蹙眉照片，有忍着痛跳舞帮薛初白辟谣的动图，还有决赛上，他开场大秀后满脸冷汗的高清图片。
最后一张，是截了最新《漩涡之境》MV里的一个镜头，成焰扮演的美人鱼正痛苦地昏倒在岸边，完美的侧颜犹如天使，身后的鱼尾上却血迹斑斑。
只要是粉丝，这谁遭得住这种九连暴击啊！心都碎了好吗？！
【5555555我在电脑前哭得好大声，同学都吓得问我怎么了？】
【我不行了，眼泪一直没停过。我们焰焰就是来人间历劫的吧，可我宁可他回到海里去，不用唱歌给我们听了啊……】
【是啊，人家污秽太多，焰焰游回去海里吧，那才是他的家。】
【成焰回家！】
【回家 1】
不知不觉的，#成焰回家#的tag就被心痛如绞的粉丝们正式刷了上去。
别说粉丝，就连《声色偶像》那时候一路跟过来的别家粉丝，只要不是特别恶毒的，一个个也都觉得凄惨。
自家爱豆再怎么苦、怎么累，好歹一个个都家庭幸福，生活优渥吧？
比如童彤就是音乐世家出身，从小就被各种奖项包围着；亚亦伦也是家境很好，母亲是著名的评剧艺术家；潘羽就不用说了，早早地就跟着父母到国外，每次连线家人，都看得出父母特别恩爱，动不动就公开撒狗粮。
这所有的选手中，唯一一个最年幼、最辛苦，也是最身世凄惨的，就是成焰。
艾玛穷就穷，惨就惨，这世上总有出身比较差的，可是人家出身这么差，还这么优秀，算是很励志了吧，现在还要把人家弄坐牢，这又是哪门子道理啊？！
就算不是自己本命，好歹也是自家爱豆多次力挺过的人，没说的，挺吧！
#成焰回家！#的热搜tag，本来就有双重含义，粉丝们痛哭流涕地觉得自家爱豆该历劫归去，路人就单纯地觉得成焰无罪，应该释放回家。
从庭审辩方开始提交证据后，这条热搜就在粉丝和路人的点击下，一直居高不下，始终死死地飘在微博热搜的第一位，中途曾经短暂地被#林烈凯当庭打人#挤到过第二位，而现在，又重新开始到了榜首。
相关的搜索量在激增，评论量在爆炸，无论是真情实感、还是蹭流量，各行各业的路人都参与到了事态的讨论中，终于，在中午午餐的闲暇时间段，微博崩了！
……

第58章
中午一个多小时的午饭和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成焰靠在座位的后背上，闭着眼睛小憩。
虽然看上去平静，可是他的心里，却如同海浪般翻滚不休。
……纷乱，担忧，不安。
不是为了他自己，更不是为了下午即将到来的判决。
而是担心那个暴躁又冲动的家伙。
明明是和他无关的事，他却这样忽然挥拳揍人，而且是在无数媒体的众目睽睽之下，还那么嚣张，那么挑衅！
假如说自己的挥刀刺人还算得上是正当防卫，林烈凯的行为可真是没办法洗得白。这种被无数人盯着的超级富家少爷，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这也实在太莽撞了。
李大强那个泼皮无赖，会不会再讹上他呢？
他实在睡不着，悄悄睁开了眼。甚至没多看那些官V力挺他的话，而是偷偷去搜了林烈凯有关的内容，越看，他心里越是忐忑不安。
果然如他所料，力挺林烈凯打人的，绝大多数还是女性，各处已经有不少阴阳怪气的声音开始冒了出来。
【李大强是不是人渣，和旁人能不能动手打他，是两回事好吗？】
【觉得你有错，我就要动手，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看他这论起拳头就打人的狠劲，平时没少这样打人吧？一件都没爆出来，看来有钱就能压事儿啊。】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咬咬牙，给林烈凯的号码发去了一条短信。
“你还好吗？”
几乎是秒回，林烈凯的短信就跳了出来，带着和主人一样的精神气儿。
“好得不能再好了，舒筋动骨，神清气爽。”
成焰看着那行神采飞扬的字，脑海里想着某人嚣张的脸，嘴角微翘：“你在哪儿？”
忽然地，车窗外就传来了一声汽车的鸣笛。
成焰寻声望去，街对面的停车位上，一辆豪华商务车高调地停着，随着鸣笛声，车窗开了一道缝，一双眼睛从那缝隙里露了出来。
虽然隔了十几米，可是成焰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明亮眼睛的主人。
两根手指悄悄伸出车窗外，林烈凯显然知道成焰在哪辆车里，准确无比地冲着这边比了一个V字。
成焰盯着那两根神气的手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看到你了，在干啥？”
对面的豪华七座商务车里，刘大律师和成焰的免费律师正坐在后排，窃窃私语。前排，林烈凯和自己的贴身秘书坐在一起，看着成焰发来的短信，嘴角翘得更加厉害。
“没干啥，刚吃了饭，闭目养神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飞快地在手边的ipad上操作着。
“通过”、“通过”、“通过”……
幸亏“烈焰熊熊”群刚刚升级成了两千人的大群。
忽然之间， CP群收到的进群申请就爆炸了，群主“无CP不舒服斯基”那姑娘又不在线，累死他这个管理员了！
他身边的秘书抬起头，激动地小声汇报：“林少，效果比我们预计的好太多了。”
林烈凯抬起头，目光灼灼：“哦？”
“我们只联系到了两家半官媒的微博号发声，可是现在出面力挺成焰的，已经有五六家，都是自发的行为。而且，就在刚刚，‘法制最前沿’请了人民公安大学的杭原教授做了专题点评，发言非常正面！”
林烈凯停下了手中点击通过的机械动作，眼中终于露出了喜色。望着马路对面成焰公司的那辆保姆车，他飞快地拨响了电话。
成焰很快接了起来，怕引起身边胡帆和孔佳豫的注意，他的声音低低的，柔和无比：“喂？”
“你放心，一定没事的。”林烈凯突兀地开口。
成焰静了那么片刻，轻声道：“嗯，我不担心。”
想了想，为了缓和气氛，他又笑着加了一句：“真要是判刑了，我也没关系的，哪儿唱都一样，到时候，我在牢里唱给狱警和犯人听。”
林烈凯的声音蓦然大了起来：“胡说什么呢？你要是有事的话，还有天理没有！”
他的焦躁来得如此迅猛，语气中的不安如此明显，完全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成竹在胸，让成焰微微一怔。
“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他和声道，心里却有丝怅然。
天理这种东西，可真是难说得很。
从前世走过一遭，经历过那些事后，他好像就对天理昭昭失去了信心。
只不过在这种压力巨大的时候，他也不至于非要认真地向林烈凯解释一句：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的事情也是有的。
“成焰。”对面的青年声音深沉，直呼着他的名字，“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在牢里唱歌的，我不允许。”
成焰沉默了。
“你只应该在舞台上唱，在大庭广众下唱。顺便发点光，散散热，就迷倒一大片小姑娘，让她们尖叫得惊天动地的，懂吗？”林烈凯的语气恢复了一点混不吝，却又有着罕见的认真，“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判决不利，我们就上诉，接着打，打到最高院去。”
成焰闭了闭眼睛，忍住了一瞬间的鼻翼酸涩。
好半晌，他才微笑着回应：“行，说定了，就这么办。到时候我钱不够，一定不推脱了，直接找你借。”
……
邻省的郊区影视基地，一档综艺节目的古装场景正在拍摄，本期的嘉宾中最有咖位的就是歌坛明星沈木轻。
都到了一两点，综艺剧组才结束了上午的紧张拍摄，几名嘉宾聚在一起，端着盒饭，开始午餐。
剧组给明星们订的盒饭都比较高档，专门从附近的星级酒店叫的配餐，正热热闹闹地吃着，沈木轻的助手就拎着一大包靓汤煲的外卖盒过来了。
“大家好，沈老师给大家加的参杞鲍鱼汤，热的！”
一打开汤盒，每一份里面都有一只硕大的鲍鱼，明晃晃地卧在清澈橙黄的汤底里，底下的参片若隐若现。
“哎呀，沈老师真是贴心又大方！谢谢谢谢！”一起来的几个嘉宾纷纷表示感谢，喜笑颜开地接了过来。
沈木轻果然不愧是纵横歌坛十年的巨星，真会做人，录节目时平易近人，现在还自掏腰包请大家大餐。
“小阮，小方，快喝汤。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天到晚就抱着手机玩，看什么这么起劲呢？”对面的一位老戏骨前辈笑着问。
那两个女孩都是新晋红起来的，其中一个正是林烈凯的朋友卫新的小女友阮晨。
另一个叫吴苏烟，是一位女团的成员，年纪小些。
两个人对他这种骨灰级的老影帝自然尊敬得很，吴苏烟赶紧回答：“严老师，我们在关注成焰那事呢。刚刚微博都瘫了！”
阮晨虽然为人孤傲，可是当然也不敢摆架子，也道：“嗯，我也转发了，支持一下，都是圈里的，挺不容易。”
两个女孩一个演戏，一个唱歌，不存在竞争关系，两个人还都是成焰的歌迷，就更加其乐融融些。
他们身边的沈木轻忽然抬起头，笑着问：“今天开庭吧？上午都在录节目，也没来得及看，怎么样？判了吗？几个月还是一年？”
他的口气有若无事的，笑容也一如既往得温柔动人，可是那两个女孩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不舒服。
“当然不会判刑啊，成焰明明是受害者，现在全民舆论全都向着他。”吴苏烟心直口快道，“刚刚好几家官媒都发声了，全都挺他！”
阮晨更是淡淡道：“法官又不是疯了，要和真正的人心作对吗？”
沈木轻不动声色地看了两个女孩一眼，微笑着不说话了。
那位严前辈没太关注这事，不由得插嘴：“法官也不能看舆论判案，毕竟有法可依的情况下，有时候会法不容情嘛。”
吴苏烟急了：“严老师您不知道，告成焰的那个继父，就是个人渣，上午的庭审摘要我刚刚看了，简直气炸了肺！”
她飞快地点开手机里的视频，举到严老师面前：“您也看看呀！”
那个严前辈戴上老花镜，看着那小视频，没看多久，脸色就变了。
他家里两个女儿，小的那个是意外老来得子，才刚刚十五六岁，正好和成清差不多年纪，看到脸上打着马赛克的女孩子充满屈辱的那些证词，气得手都发抖，差点把沈木轻叫的鲍鱼汤给洒了。
“畜生！这就是畜生啊，他还敢告那孩子？！”
吴苏烟冷笑一声，柳眉倒竖：“不止呢，还索赔88万元，说是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伤害，什么一辈子的后续损失！”
严老影帝二话不说，拿起手机，亲自找到许久不用的个人微博：“我也转一条，支持这孩子去！”
阮晨一双妙目忽然看向了沈木轻：“沈老师，我记得成焰以前翻唱过您的成名曲呢，您好像还鼓励过他？”
她是真的喜欢成焰，手机里存了一大堆成焰的照片和歌曲，平时也时常关注成焰的消息，竟然恰好记得这个小细节。
沈木轻淡淡瞥了她一眼，一双多情的眼睛微眯着：“哦，有吗？大概是我助手的日常管理而已，你知道的，我们基本上没有什么时间打理那些。”
“哦……”阮晨有点失望。
还以为沈木轻会喜欢这个歌坛后辈呢，居然连一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话都不愿意说。
沈木轻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诸位慢用，我去保姆车上小憩一下。”
坐在了豪华的专用保姆车上，他的微笑立刻消失了，车里面，经纪人吴静安正在同样看着手机。
沈木轻冷着脸上来，道：“那个成焰还真好命，舆论现在全转向了。”
“这件事竟然还弄不死他。”吴静安面色沉沉，“早知道，就该趁着他被起诉，我们一起放出新闻，谴责他偷盗陈岩的歌。”
沈木轻没有说话。
吴静安却又摇摇头：“不过幸亏我们没下手，现在这舆论完全对他有利，我们要是趁乱黑一脚，现在搞不好惹得一身骚。”
沈木轻终于忍不住了：“我不怕惹事上身。我一想到他竟然盗用陈岩的歌，就想爆炸。小小年纪，心肠这么坏！”
吴静安嗤笑一声：“小孩子贪心呗，以为人死了，用了也没人知道，就欺世盗名一下。这种事，难道谁会拒绝吗？”
看着沈木轻忽然难看起来的脸色，他赶紧道：“我不是说你，你别多心。”
不该说这么敏感的话题的，毕竟这么多年，买下陈岩创作的歌曲，然后署上沈木轻名字的，是他们。
他看了一眼神色恹恹的沈木轻，佯装无事：“《漩涡》被他唱了，我们手里还有一首陈岩的《逆流》呢，接下来你好好录那一首，把接下来几个月的金曲榜给占了。”
沈木轻靠在椅背上，神色幽幽：“我想来想去，这首《逆流》，我还是想用陈岩的署名，不用我的了。”
吴静安大吃一惊：“你要干什么？悼念他，也不必这样！”
“假如不是他欠着那么多赔偿金，也不会卖作品署名给我们。十年了，一直无名无姓的。现在人都死了，还不能署上最后一次名字吗？”沈木轻涩声道，用力搓了搓疲惫的脸。
吴静安冷冷看着他，半晌才道：“既然十年都没有姓名，也不在乎最后一次吧？”
沈木轻怔怔望着车窗外：“不……没人会真的不在意的。他说过，马上就要还完最后一笔钱了，到时候，想重新开始，想试试看，用自己的名字发表歌曲。”
他埋下头去，眼圈红了：“他还说，都十年过去了，也许人们已经不太介意他过去的劣迹，或许这个世界……会有他的一点生存之地。”
吴静安脸色阴沉：“够了，不要感情用事！作品风格多少有点相似，你把这一首署上他的名字，万一引起不必要的猜想，怀疑你以前的作品怎么办？人都死了，他假如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陷入丑闻的！”
沈木轻僵立着身体，半天才低声问：“唱完这一首，以后呢？”
吴静安一时语塞，眼中暗沉：“以后再注意找点出不了头、愿意卖歌的吧，实在找不到好的，就吃老本也足够了。”
沈木轻自嘲地笑了笑：“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老天迟早要收回去。”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好半晌，沈木轻才又轻声道：“他死的时候，我在国外，也没办法去看他最后一眼。前几天抽空去了一次他的墓地，选的地方挺好，你费心了。”
吴静安低头翻着手机，忽然冒出来一句：“他的后事不是我打理的，墓地也不是我买的。”
沈木轻一怔：“那是谁？是伍鸿吗？”
当年的男团组合里，除了他和陈岩一时瑜亮，关系最好以外，就数伍鸿那个小尾巴爱围着陈岩转，陈岩对他也像对亲生弟弟一般照顾着。
吴静安摇摇头：“也不是，我听说，是一个有钱的粉丝出的钱。”
沈木轻怔了片刻，才轻轻叹口气：“也是，十年前他的粉丝是真多，毕竟那么红过。”
有些曾经的忠实粉丝，如今说不定已经事业有成，小有积蓄。看到昔日真心喜欢过的人这样凄惨死去，难念伤怀，也愿意出点钱送他最后一程。
过了一会，吴静安忽然道：“要宣判了！”
沈木轻精神一振，伸手接过iPad。
最好判这个小偷坐牢才好，一想起陈岩的遗作被他占为己有，他就满心痛恨和焦躁。
两点整，不大的视频画面上，法庭的实时转播已经开始了。
上午只有几家媒体被获准拍摄，但是考虑到有未成年出庭作证，法院并未允许直播，到了下午，终于有一家和法院关系好的法制媒体得到了临时许可，可以做直播了！
无数记者纷纷涌进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被告席上的成焰。
最偏的位子成了香饽饽，只有这里才能拍到他的半个侧脸，从拉近的长焦镜头中看过去，那双微垂眼帘的眸子幽黑，带着沉如冰晶的波光。
“现在，请被告、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集体起立。”面容冷肃的审判长手中拿着打印好的判决书，开始面无表情地宣读，“鉴于双方均不接受调解，经过合议庭合议，现做判决如下。”
“经过双方举证和陈述，经过法庭尽职调查，本法庭认定如下事实：
“第一，案发前，原告李大强曾打昏原告的母亲，过后又挥舞菜刀砍杀原告的妹妹，行为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正在行凶’，且已严重危及被告母亲和妹妹的人身安全；
“第二，李大强的不法侵害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这种情况下，不能苛求防卫人在应急反应下作出完全理性的判断。根据现场具体情景，以及一般人的认知水平，被告的家庭成员常年被李大强虐待伤害，这一点已经有多位证人出庭作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这种情况下，被告成焰做出‘必须制止’的判断，合情合理。
“第三，被告成焰的行为出于防卫目的。本案中，被告夺下菜刀后，原告依旧口头威胁要杀死其妹妹，导致被告两次用水果刀刺伤其手背。尽管时间上有间隔，但可以认定为连续行为，也符合正当防卫的意图。”
法庭上，所有的旁听者脸上都逐渐露出了喜色，成焰微微低垂的脑袋，也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他看着庭上的目光，越来越璀璨明亮！
“基于合议庭意见，本法庭裁定，被告成焰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正当防卫，不形成防卫过度，也不形成蓄意伤害，不负刑事责任。予以当庭释放。
另外，驳回原告一切刑事诉讼请求，也同时驳回民事赔偿要求，自行承担诉讼费用六千二百元。”
“什么？我不服！这么明显的案子，你们瞎JB乱判！”李大强暴跳起来，气急败坏，“你们这法庭是怎么开的，一定是收了这小王八蛋公司的钱！对对，一定是这样！”
审判长猛地爆喝一声：“原告，你再藐视法庭，污蔑国家公务人员，我是可以直接判你拘留3到15天的！”
两边的法警立刻冲过来，一左一右，虎视眈眈地盯着李大强。
赶紧再骂几句，越脏越恶心越好，审判长一声令下，他们就抓了这狗娘养的龟孙子！
李大强可是实打实的泼皮无赖，一见情势不对，立刻缩了脖子，小声嘟囔：“我要上诉，我要接着往上打官司！……”
外面正在实时转播庭审实况，在审判长正式读完最后一句审判词后，外面的媒体就开始疯狂发布消息——这种关注度高的实时事件，全都聪明地写好了两种方案的文稿，就等对应的结果出来了！
《成焰正当防卫成立，当庭无罪释放！》
《家暴男一无所获，法律终还受害者公道！》
《人心所向、舆论所向，为燕京市清源区中级人民法院点赞！》
……微博上，超话广场里，一片欢腾，粉丝喜极而泣，各家媒体大V号，全都在第一时间转发，无数路人也都在转发点赞，一片喜气洋洋。
而这边，审判长正要宣布退庭，忽然，一片静默中，忽然地，法庭最后，传来了一阵清脆又缓慢的掌声。
这可是严禁喧哗、庄严肃穆的法庭，又不是什么舞台，鼓掌算是怎么回事呢？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某位刚刚大闹法庭被赶出去的英俊阔少，正笑得露出标准的八只白牙，一下接一下鼓掌呢！
旁边的小法警心里哀嚎一声，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早就知道，不该心软放这人进来的！
慢慢地，他身边有人也举起了手，有点怯怯地跟着鼓了几下。
很快，更多的人也都举起了手，虽然都知道法庭内不该喧哗，可是，就是忍不住啊！
掌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审判长，也淡淡低下了头，唇边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他身边的女书记员一边整理着手边的案宗，一边笑吟吟地抬头，看了一眼成焰。
被告席上的木栏发着幽暗冷肃的光，那个俊美无俦的少年静静站立，白皙修长的手搭在暗红木栏上。
屋顶雪白的射灯发着光，映照在他乌黑发间，而他则侧过身，和所有人一样，看向了后面。
女书记员背对着他，看不到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她不知道，已经有记者手疾眼快，用超广角镜头拍下了一张照片。
宽大肃穆的法庭两端，身材颀长玉立的少年目光沉静，眼波温柔；另一头，黑压压的人群后，英姿勃勃的青年正遥遥向他看来。
黑压压的满庭人群两端，两个同样出挑的人如此醒目，在这抓拍的一瞬间仿佛真的在遥遥相望，眼中有万语千言。
……

第59章
黑压压的满庭人群两端，两个同样出挑的人如此醒目，在这抓拍的一瞬间仿佛真的在遥遥相望，眼中有万语千言。
……
【这画面，波谲云诡、气氛神秘！】
【服气，明明知道只是林大少鼓掌，成焰正好看过去，可这抓的角度，怎么搞得深情对望一样？】
【一个字，隔空相望，相爱相杀。】
【楼上的姐妹，八个字啦！】
【这记者是个腐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深沉点烟.jpg】
围观路人的眼睛贼亮，成焰的粉丝群这边，也难得地没人扑上去痛骂。
就算是平时再痛恨这个纨绔恶少，可是今天，这人的行为做派，竟是叫最毒唯的成焰粉也乖乖闭上了嘴。
且不说在法庭上出人意料的作证，最重要的，那狠狠挥出去的一拳，就那逆光行凶的一个画面，也担得起一句英姿勃发、豪气飒爽！
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各处媒体的画面还在见缝插针，继续直播着。
绝大部分在围追刚刚走出法庭的成焰，还有的飞奔着去采访林烈凯，有的则去联系采访今日明星审判长，还有一些，则另辟蹊径，把主意打到了李大强身上。
法庭外的长台阶上，十几个媒体记者团团围住了李大强，话筒争先恐后的递过去：
“请问一下，你刚刚说要继续往上告，是真的吗？”
“请问你被林烈凯狠狠揍了两拳，这是人身伤害了，打算有什么后续行动吗？告不告他？害不害怕？”
“最早的指控有说成焰偷了家里的钱，为什么检方没有采纳，这是你诬告吗？”问这话的是一名女记者，心里正恨得要死，可是正对着自家的直播镜头，也不敢太明显，脸上挂着强装的笑意。
李大强左绕右绕，也绕不过去众位记者包围，再听她的话，就觉得尤其羞恼：“他们娘仨就是把钱偷走了，贱胚子！只是没证据而已！”
“家庭财产是你们夫妻共有的，就算你妻子拿走点钱，也算不上偷窃吧？”女记者可不饶他，牙尖嘴利地反驳。
李大强脸色涨红：“滚滚滚，你一个臭娘们懂个屁！”
女记者气得牙根儿痒，就在这时，她身边的一名男记者抢着开了口。
“李先生，请问一下，你的继女控诉你猥亵她，这是真的吧？摸了哪里？除了身体接触，你是不是还有过更严重的罪行？”
正是先前被成焰狠狠骂过的那个男记者！刚刚在成焰这里套不出什么话，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这里。
正在直播呢，这么劲爆的话题，该有多少人想看！
李大强这一下真的急了，他虽然的确猥亵过成清，可是毕竟没敢真的强暴过她，这样的屎盆子他怎么能认？
正被今天的结果气得头昏，再听这个男记者嘴巴贱，他恶向胆边生，伸手一个重重的巴掌，就掴了一掌，狠狠打在了那男记者脸上：“你放屁！”
他是常年干体力活的，身壮力大，这一巴掌下去，那男记者的眼镜就被他打飞了，整张脸上血红的五道手印迅速浮现出来。
那名女记者迅捷地一闪，忍不住就“哈哈哈”大笑了几声。
哎哟，可真是活该，这个贱人同行恶心死了，所在的那个什么“客星传媒”更是毫无底线，报道很多事都是挑着受害人隐私深挖，荡妇羞辱和受害者原罪论的破事可没少干。
现在被李大强打一巴掌，真是叫人无比地神清气爽，恶人自有恶人磨呢！
她身边的摄影搭档赶紧冲上去，把直播镜头对准了那个男记者的脸，女记者笑盈盈凑近镜头，笑靥如花。
“各位观看直播的观众，原告李大强身体力行，立刻证实了成焰对他的暴力指控，就在刚刚，他忽然动手打了我们的一位同行，大家请看受害者的脸部特写——”
男记者又痛又蒙，猛地发出一声尖叫：“你敢打我！你这个疯子、家暴狂、强奸犯！……”
扑上去，他就想厮打，可是李大强哪里是吃素的，听到那个莫须有的“强奸犯”几个字，更是火大，恶狠狠抬起一脚，冲着瘦骨伶仃的男记者当胸踹去：“去死吧，你个王八蛋！”
一群人围着，就遮住了近在咫尺的台阶，李大强这一脚下去，四周的人吓得纷纷躲闪，那身形瘦削的男记者挨个正着，身子向后一仰，就在直播镜头前，直挺挺地摔向了后面！
“咕咚咕咚”地连着翻滚了十几层高高的台阶，他才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躺在了那里，头颈下面，缓缓地流出血来。
“啊啊啊……杀人啦！”片刻的静默后，现场的人疯狂叫了起来，那名女记者的尖叫尤其刺耳。
“各种观众……”她的牙齿打着战，还在尽职尽责地做着直播，“现在李大强又把我们的同行踢下了台阶，看上去，好像生死不明，受了重伤！李大强当众行凶！”
纷乱摇晃的镜头对准了台阶下，拍摄着那滩缓缓扩大的鲜血。
打电话叫救护车的，飞奔去隔壁报警的，各家媒体急着发现场报道的，乱成了一团。
……
成焰坐在自家公司的那辆小保姆车上，看着胡帆和孔佳豫喜笑颜开的脸，不由得也由衷地笑了。
手机上的微信私信、微博上的评论转发，都已经密密麻麻，看都看不过来了。
要好的几个小伙伴知道他现在一定很忙，都贴心地没有打电话来，纷纷第一时间用网络表达了恭喜，早前《声色偶像》的官方群里，也有不少人在高兴得大发红包。
至于微博，一进去就是无数条私信和@，那些热心的粉丝们明知道爱豆们不可能有时间回复这成千上万的私信，可是依旧想悄悄地说点什么。
“发条微博吧。”胡帆笑着说。
成焰点点头，这也是他首先想到的。
无论是他的粉丝，还是普通的路人，又或者是那些力挺他的媒体和大V，他都心存感激，在这终于尘埃落定的一刻，于情于理，他也都该向这些人说一声由衷的谢谢。
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他还没来得及发呢，就在右边的热搜栏里看到了一大串和他有关的tag。
第一条，是#成焰回家#；
第二条，是#林大少当庭打人#；
第三条，#烈焰CP隔空相望#……？？
他哪里知道自己和林烈凯那张同框照片，急忙点进去一看，脸顿时烧了起来。
这照片……拍得也太奇怪了。
拍照的人显然是专业的摄影记者，虽然是紧急抓拍，可是功力在那里，画面构图、光线明暗都非常考究，而且没有用原色彩，却特意用了黑白滤镜，硬生生把一张彩照P成了黑白的高逼格。
法庭的庄严背景被虚化了，只留下隐约的审判席，成焰是近景，半侧身，孤零零独自站在被告席上，林烈凯是远景，腰身挺直，器宇轩昂地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两个人的脸都是一等一得上镜，这样遥遥隔空相望的样子，还真有点“虽万千人但我眼中唯有你一人”的的奇怪感觉。
烈焰CP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他以前很少关注过这些，可是毕竟身在圈中，这些基本用语还是知道的，也曾对“攀岩CP”有过印象，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成焰的焰字，林烈凯的烈字，拆了组在一起，就成了这么个CP吗？
CP这种东西，男女才多见，男男也见过，不过很多也是友情向的，所以……他忐忑不安地再点了几个帖子，因为劳累而有点苍白的脸，开始慢慢红了。
这些女孩子啊，想得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叫做“相逢一笑泯恩仇度，尽劫波情谊在”？，
什么又叫“相杀数月，相爱一朝，相守一生”？
看了一小会，只觉得坐立不安，慌忙把话题关了，刚刚回到主页面，还没来得及发感谢微博，忽然身边的孔佳豫就叫了起来。
“哎呀，快看新热搜！”
成焰扫了一眼，也愣住了。
#李大强被抓#，这又是什么？！
他们开车出来在路上也没多久，压根儿不知道刚刚发生的骚乱，赶紧打开一看那个直播视频，几个人都有点目瞪口呆。
“这是老天睁眼了吧？”孔佳豫惊奇万分，“一下子收拾了两个人渣？”
胡帆也啧啧称奇：“狗咬狗的，居然一个被咬得送到医院急救，一个被警察当场拘捕，这发展，也是没谁了。”
还敢控告成焰蓄意伤人，这条罪名，马上就要用到他自己身上去了，现世报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成焰微笑着摇摇头，终于有空发了一条微博。
“此时此刻，我真的回家了。心里思绪万千，化成一句深深的感谢。谢谢愿意发出声音的每一个人，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们。唯望从此后天下有爱，世间再无暴力和伤害。”
后面，再一次@了很多人。
有节目组的伙伴们，有圈内的熟人前辈，比如金牌编曲陆天意、著名词人黄依、金牌制作人刘子峰，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陌生前辈，比如这个素未谋面的老戏骨影帝严禹。
当然，感谢的还有今天为他发声力挺的众位官媒号，然后在最后，又再一次地@了林烈凯。
微博编辑好了，没有立刻发，他却给林烈凯发了一条短信。
“我待会儿再蹭你一次流量，你别回应。”
林烈凯瞬间秒回，带了个皱眉的颜文字：“什么意思？又要打我脸了吗？”
成焰紧紧抿住了唇，可是还是没能忍住笑意，脸上的红晕逐渐染开，晕满了洁白如玉的双颊。
真的不能叫他回应。
他几乎可以猜得到，只要他的感谢发出去，林烈凯再正式回应一次，那些什么“烈焰CP”真能乐疯了去，到时候，怕是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能跑出来吧。
他倒是不怕这些的，可是林烈凯毕竟身份尊贵，真被扯上和男艺人的奇怪关系，怕是对他的公众形象不利。
“总是你别回应了，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商量，又赶紧加了一个“拜托拜托”过去。
林烈凯好半晌才回了一个似乎不太高兴的表情：“还不准我反击，哼，那你不准打太狠啊！”
成焰强忍住笑，转手把感谢微博发了上去。
发出去没几分钟，回应的微博就纷涌而至，官媒一般不会这么及时互动，来消息的大多是熟人，这些回应中，果然没有林烈凯的。
可是没过几秒钟，成焰首页的微博，就刷出来了一条。
林烈凯转发了一条短视频，正是李大强当场被抓的那段视频：“吓得我连律师团都请好了，怎么没人来告我？在线等，有点急。”
一贯地嚣张，一贯地跋扈。一样地招来了冰火两重天的万条评论。
成焰悄悄地在他微博下看了半天，有痛骂有钱人无法无天的，有迷妹死命地夸赞他帅的，一条条的，不知不觉就笑着看了大半天。
冷不丁的，胡帆的脸就凑了过来：“看什么呢，笑得这么甜？”
成焰慌忙收起手机，支支吾吾地：“哪有？今天这么大的喜事，能不开心嘛。”
胡帆狐疑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有情况，笑得比得冠军时还美呢，还带了小小的羞涩。
一双原本就晶亮如星的眸子像是撒了星光似的，这小模样，不用化妆，这就能拉出去拍婚纱广告去！
“我说小成啊，正好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代一下。”
成焰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赶紧端正了坐姿：“您说。”
“你还小，事业正在最好的上升期，可千万不能和女明星谈恋爱啊！”胡帆语重心长地叮嘱，“我不是干涉你的私生活，可毕竟你才十八岁，要是一天到晚腻腻歪歪地和女友秀恩爱，那绝对是身为年轻偶像最大的忌讳！”
成焰呆了呆：“胡哥，我、我不会的。我还有很多以前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呢……”
胡帆这才微微舒了口气。
不说怕失去女友粉吧，就算是妈妈粉、事业粉，也没人爱看到这么年轻的孩子昏头昏脑、陷入恋情的，怎么也得个二三十岁，大家才会谅解些。
成焰重新坐回去，又开始刷林烈凯的微博，半晌又接到了一条短信。
“我守信用吧？”
成焰笑而不答，反问：“你不会一直在刷微博吧？”
半晌，那边回了一条：“无聊得很，我早就不看了。在办公事呢。”
成焰有点不好意思，赶紧道：“那你忙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我处理点重要文件。”
林烈凯坐在车上，外面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水马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手心有点汗津津的。
操，这文件太重要了，都不敢看。
“烈焰熊熊”最新群文件名：《星梦虐爱——林烈凯X成焰，十八禁》。
？？
犹豫了好半天，他终于小心翼翼地点开了那个群文件。
小心翼翼地，开始看第一行。
……？！？！
什么鬼？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店，怎么知道他们见面就上床不成结了仇，所以才会微博撕了那么久的？！
林大少只看了前面几千字，就坐如针毡，飞快地私敲了那个文件上传者，QQ名叫“小圆子”的姑娘。
“你是那个群文件的作者？”
小圆子显然在线活跃着，立刻回了一个猥琐的表情：“小火苗姐，是我啦。”
“你是谁？”林烈凯心中悚然而惊，还真是什么熟知内情的人不成？
“我是核心群里的‘团团圆圆’，换了马甲来的。老熟人老熟人！”李媛媛连着发了几个“嘿嘿嘿”过去。
林烈凯总算稍微放了点心，还真是挺熟悉的姑娘，他印象挺深。
能不印象深刻么？可烦人了，老是在群里上蹿下跳的，叫嚷什么“攀岩CP”，每次她出来说这个，只要林烈凯遇上，就开始用群口令红包堵她的嘴。
“你不是？……”林烈凯有点狐疑地问。
李媛媛赶紧发了个“嘴巴拉拉链”的表情：“我爬墙了！所以要换ID。”
“为什么？”
李媛媛做痛心疾首状：“饭圈铁律，爬墙就得用新身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绝不能顶着原先迷‘攀岩CP’的ID出来混！既是对过去最后的情谊，也是对新墙头的尊重！”
“……决裂得好。”
这姑娘很有觉悟嘛，不错得很。
“是的是的，这边太好嗑！没办法，攀岩已经凉了！”李媛媛发了一串痛哭流涕的表情，“今天那张照片一出来，不叛变是不行了。妈呀什么神仙CP！”
林烈凯默默听着她的心路路程，又问：“群文件是什么东西？”
“我赶了一个中午，只写了几千字出来，嘤嘤！写得不好，大家随便看看！”
林烈凯瞅了瞅群文件的下载次数，这上传没一会儿，下载次数已经一千多了。
群里一群人在刷屏，什么“大大爱你给你递笔！”
“跪了这是什么甜美爱情，求下面后续！”
“骗人哪里有十八禁！清水得一逼，拉灯都没有，就问一句，去幼儿园的车敢不敢开？！”
林烈凯还是心里不安，终于开门见山：“你写的这个，情节是怎么知道的？这样写人隐私不好吧？”
李媛媛蒙了：“？？？”
群里都猜小火苗不是真的小姐姐，怕是一个年纪大的女壕粉，看样子还真是，一看这就有代沟！
“小姐姐……”李媛媛赶紧尴尬地小心解释，“这个是文学创作啦，情节都是杜撰的。”
“可是为什么……这么真实？”
李媛媛：“？？？”
有事吗？你还好吗？这位土豪粉是哪里来的怪胎！
“小火苗姐姐，攻受见面第一次在酒店，被下药睡到一起，然后产生误会不是很常见吗！我还没写一奸成孕带球跑呢！”李媛媛苦口婆心地解释，“十篇同人文里，有个三五篇都是这个开头好吗？！”
她能理解毒唯粉不太喜欢这种真人同人，可这里不是“烈焰熊熊群”吗？对面这位有事吗？
好半晌，对面的人才又发来一句，有点犹豫：“奸我懂，孕是啥？……什么又叫带球跑？”
李媛媛来了精神，立刻洋洋洒洒地给对面的落伍土豪粉女老总科普：“百度百度，男男生子了解一下！有ABO设定下的带球跑，也有同性可婚正常都市设定下的带球跑，不过你放心，我的文口味轻，坚持三光三不原则的！”
“……什么三光三不？”
“脱光、看光、吃光；不生子、不怀孕、不流产！”
对面的女老总沉默了半天，不知道是真的在忙，还是被别的什么打了岔，好半天，才又发回来一行排排坐的黄色小人儿表情。
“震惊.jpg—惊恐.jpg—思索.jpg—羞涩，jpg……也可以写写的。”
……
西城区的看守所里，铁门“哗啦啦”拉开，李大强被民警推了进去。
他迅速地四下瞅了瞅，赶紧乖乖地往角落一凑，坐到了大通铺上。虽然平时飞扬跋扈，在家里打女人打孩子，可是欺软怕硬却是他们这种人的通病。
他胆怯地看了看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怎么自己这间，全是多五大三粗、眼神凶悍的呢？
“你——那个新来的。”体形彪悍的男犯人们不坏好意地盯着他，为首的一个纹身男点点他，“犯什么事进来的？”
李大强赶紧点头哈腰：“大哥，不不，老大，我是不小心踢到人，把人踢伤了，还没判。”
纹身男正要说话，旁边有个人忽然低下头，在他耳边嘀咕了好几句。
他声音不大，可是那边的一群人却全都听见了，看着李大强的眼神就都有点怪怪的，凶狠光芒大盛。
李大强被这些人盯着，只觉得像是被一群露出利齿的鳄鱼团团包围，忽然就打了个冷战。
很快，到了晚上八点，统一熄灯时间到了。十几个大男人挤在大通铺上，李大强倒是有眼色，一个人老老实实地，挨着最边上睡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他的嘴巴就被人紧紧捂住了。
小肚子上被人狠狠一拳，几乎把他晚上吃的馒头和咸菜打到吐出来。
李大强在黑暗里睡得本就不安稳，这一下立刻就醒了，正要张嘴，却发现根本叫不出声，双腿乱蹬，很快，腿脚也被人按住了，一下下的，不知道多少人一起行凶，狠狠地拳脚一起向他身上招呼。
有人又死死按住了他的手，嘿嘿轻笑：“来，不要太粗暴了，来点小意思毛毛雨。”
一根小小的牙签，冷不防扎进了李大强的手指头里！
比起拳脚加身，这种小伤口的整人法子却更像是酷刑，李大强疼得像是砧板上的鱼，疯狂扭动。
剧痛之下，他挣扎得太厉害，终于趁乱甩脱了捂在嘴上的手，狂呼一声：“为什么打我……”
黑漆漆的夜里，一缕微光从牢门边透过来，映出纹身男的冷笑：“全世界的大牢里，知道什么犯人地位最低吗？”
李大强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横流：“饶命啊，我不知道……”
“强奸犯、只敢害女人的LOW逼地位最低！”男人一脚踩在他被刺伤的手背上，狠狠碾了一下，“狗娘养的王八蛋！”
李大强痛得涕泪直流，嗓子里冒出来半声惨叫，嘴巴就被又捂住了。
有人在他耳边阴冷冷地接着补道：“强奸犯不是地位最低的，残害小女伢的才是最垃圾！”

第60章
……毫不留情的殴打持续了好半天，才停住了。
下手的人毫不留情，但很有经验，都是道上混的，知道怎么打人不容易被验出伤，看上去似乎不严重，却足以叫人痛不欲生。
纹身男俯下身，一把揪住李大强的衣领，拎了起来。
他点了点李大强满是血窟窿的手指头，再点了点他淤青的眼角，嘴角浮起一丝狞笑：“这是你晚上起夜自己摔的，懂吗？”
李大强虽然坏，可是这种时候，也没傻到家去，赶紧痛哭抽噎着：“懂懂，我、我自己摔的。”
纹身男满意地点点头，手边亮出一沓照片，旁边立刻有小弟拿出偷藏的手电筒，给他照着亮。
“来，给我一个个看清楚，这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人。认不出来熟人的话，就接着打，嗯？”
李大强死命点头，一边流泪，一边努力睁大青肿的眼，拼命辨认着。
一张又一张，很多陌生的脸一闪而过，直到最后，李大强也没认出来谁，眼看着手电筒光线下，身边几个男人神色越来越狰狞，直吓得尿也快憋了出来。
终于，在最后几张就要翻完时，他激动地指着一张，声音哆嗦着：“这个，这人我认识！”
纹身男慢悠悠拈起那张，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脸部线条刻薄。
“哦，这人是谁啊？”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李大强小声交代着，“我在体育场外找我儿子，这个人找到我，说可以指点我怎么告他。”
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他终于猜到了这帮人揍他的真正原因，慌忙哀求着号哭起来。
“真的真的！成焰好歹是我养大的孩子，哪有隔夜仇，要不是这个人挑拨，我哪会昏了头，做这事？！你们明鉴啊，真的是这个坏种挑唆的！”
……
第二天，一个电话打到了林烈凯的手机上。
“林少，查到了。”电话那头的人沉声道，“李大强指认出来的，是成焰公司的一个经纪人，叫欧阳雷，手下最有名的艺人是周云影。”
林烈凯嗤笑一声，冷峻脸上透出煞气。
果然，和成焰这种毫无背景、素无仇家的人作对的，除了同行，还有谁？
《声色偶像》节目时出事，那就得从选手们下手查，现在节目已经结束，还有人接着不放过他，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成焰公司的人。
谁挡了谁的路，谁又抢了谁的机会，不外乎这些破事。
竞争无可避免，可是这样下作和阴毒，实在就突破下限了。
一想起成焰沉默地站在被告席上的身影，林烈凯心里的戾气就像是汽油，突突地往外喷，点燃了漫天怒火。
“行了，谢谢。钱款我的秘书马上打给你。”他果断地挂了电话，拨通了王灵的。
“想调动资源封杀一个经纪人同行，困难吗？”
电话那边，王灵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腾腾杀气，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但看钱多不多。”
“呵呵。”
“当然，您的钱不是问题，那么就不难。”王灵飞快地道，“天天找人盯着他的资源，任何资源都砸钱找关系，把他截了就是，手下的艺人没活做，经纪人也就废了。”
“公司会开了他吗？手下的艺人会离开吗？”林烈凯咬牙切齿地问。
“那当然，谁会跟一个什么资源都没有的经纪人呢？就算过去再有感情，那也得想想自己的前途不是？”
……
银星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欧阳雷强作笑颜：“黄总，云影虽然最近比较衰，也是成焰阳奉阴违搞事情，才害了他。这部《醉舞长安》本来是找他的，现在却要找成焰……”
黄奇武皱着眉：“找谁都一样，只要是给公司挣钱。”
欧阳雷悻悻地不吭声了。
“对了，成焰这小家伙看上去脾气有点烈，胡帆压不住他。”黄奇武沉吟着，“我琢磨着，不如把成焰换到你手下？”
现在那些红一点的艺人反过来撕公司，甚至违约跳槽的事不少见，别好不容易出来个大红的，结果却养了蛊。
欧阳雷一愣，眉间迅速浮起一片喜色。
他针对成焰，也是怕他抢了自己手下艺人的风头，坏了他的经纪人提成，假如能把他抢过来，那可就什么矛盾都没了。
“好啊，我一定帮黄总好好敲打他！”他嘴角浮起笑意，“什么性子烈，我们难道没对付过吗？随便使点阴招，保管叫他服服帖帖听话。”
一个小孩子，刚签了五年约，这才刚刚开始呢，敢不听话，单单雪藏这一条杀手锏扔出来，还有人不怕？
黄奇武满意地笑了，还是欧阳雷贴心，胡帆那个木头桩子，说话行事动不动还向着手下的那些小艺人，好像搞不清谁才是给他付薪水的人。
“行，那我叫成焰过来，和他说说。”
隔了一层楼的办公室里，胡帆正拿着一大沓文件和合同，摊开在桌上。
“小成，这是这几天送来的，全都要和你合作。”他一一点数着，眼里有点血丝，熬了好几天的夜，他才把如雪片的材料初步筛选好，“这是综艺节目的邀请合同，有户外旅游的，有音乐素人比赛的，有大型密室逃脱的。”
成焰坐在沙发上，长期练舞的训练下，坐姿是和常人不同的英挺笔直。
他静静听着胡帆的话，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露出惊喜来。
胡帆又指着另一堆文件：“这是网剧和电视剧的剧本，薪酬都相当不错。我初步帮你选了选，首先得排除这个。”
他挑出一本剧本来：“这个《醉舞长安》虽然阵容最强，也最可能爆，可我查了，原著有抄袭纠纷，我们不能碰它。
“这部就好得多，校园偶像剧，虽然是男二，可是特容易吸粉！这个第三部 呢，是演个小镇少年，乐队里弹吉他的，特适合你，不会演戏都没什么关系……”
成焰静静地听着，长睫毛覆在眼睛上，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胡帆还要接着解说时，他终于开口了。
“胡哥，您等等。”
他看着胡帆：“我上次交的几首歌曲DEMO，公司听了吗？有没有什么想法，能不能先出一张EP？不用多，就四五首，做起来也不难。我知道做唱片未必赚钱，但是我也同样有信心，绝不会亏钱的。”
胡帆为难地看着成焰，轻轻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成焰真心热爱着的，是什么呢？
但是说真的，唱片业现在真不景气，就算是成焰这种一炮而红的，又是流量偶像，只靠粉丝买单的话，谁也不敢保证说能唱片挣多少钱。
比起能大量捞金的影视剧、能够快速吸引人气的综艺，那真的是下下之选了。
他这些天一再和黄武奇沟通，把成焰想做唱片的意思说了，可是却被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
“唱歌？唱歌能吃饭吗？你知道不知道人家周云影这两年接的网剧，帮公司赚了多少？”黄武奇在办公室里就拍了桌子，“你但凡有欧阳雷一半清醒，也不至于至今没带出来一个像样的艺人！”
正要解释，胡帆的电话响了，接通后，他冲着成焰指了指楼上：“黄总叫你去一趟。”
……
成焰推开黄奇武的办公室，迎面正看见欧阳雷坐在里面，一反常态地，笑眯眯看着他。
他淡淡瞥了欧阳雷一眼，并不搭理，只冲着黄奇武点头：“黄总，您找我吗？”
黄武奇脸上浮起和气的笑：“小成啊，从今天起，你的经纪人就换成欧阳了，他资历老，人脉和资源都广，以后他会好好打理你的事业的。”
成焰猛然抬头，挑起了眉：“……对不起，我和胡哥合作得很好，他一直很照顾我，我也很感激他。”
欧阳雷脸上依旧挂着笑，没有表态，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
不识抬举的东西，等到了他手下，看他怎么炮制他！
黄武奇脸色微沉，心里有点烦躁：果然，这个小家伙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别人，巴不得换到欧阳雷这样的大经纪人手下呢！
“你还小，容易感情用事，就不要自己做主了。”他板起脸，“听公司的安排，才能走得长远，懂吗？”
成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还是想跟着胡哥。”
黄奇武正要发火，欧阳雷却笑着在一边开了口：“小成啊，公司是站在最对你有利的角度出发，你要相信我。”
成焰转头看着他，神色淡淡的：“欧阳经理和我不熟，而且一直不喜欢我。既然相看两相厌，在一起也一定会影响合作，又何必强求呢？”
欧阳雷心里一凛，奇怪，这个孩子平时虽然和他打交道少，可是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知道的，今天怎么这样咄咄逼人？
他眼睛一眯：“感情都可以慢慢培养的。放心吧，我带着你，一定能叫你吃香喝辣，不比你吊死在胡帆那里好？”
成焰幽深如古潭的眸子盯着他。
他目光虽然清透安静，可是却有种极为奇怪的神色，像是忍耐，又像是讥讽。
“对不起，我宁可跟着胡哥吃糠咽菜，也不想跟您飞黄腾达。”他莹白如玉的脸上带着讥诮，柔和却强硬。
欧阳雷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怒色，冷笑：“怎么，翅膀硬了，敢公开违抗公司的安排了？别忘了合约，你可没有任何权利自作主张！”
黄奇武一声不吭，垂着眼。这样才对，给点下马威，恩施并用，才能降服这个刺儿头。
成焰淡淡瞥了一眼黄奇武，心里了然，他淡淡一笑，忽然问：“欧阳经理认识李大强吗？又或者，认识吉米？”
！？……欧阳雷心中巨震，一时间竟然没敢立刻反驳。
他心里只浮起一个念头：成焰知道了！
成焰冷冷地看着他一瞬间慌乱的脸色，不发一言。
就在昨天晚上，他收到了林烈凯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在背后撺掇李大强去告你的，是欧阳雷。”
虽然没有任何解释，可是成焰却百分百地相信，林烈凯没有十足的证据，绝不会胡说。
再联想一下自己这个身体最初的遭遇，那些逼死了原主人的丑妆、那十万元买通吉米的狠毒行径，到底是谁做的，已经呼之欲出。
黄武奇狐疑地看着他俩：“什么意思？”
欧阳雷一个激灵，慌忙叫：“我不认识他们，你听到什么谣言了是吧？胡帆那人乱说话，你年纪小，可别被挑拨！”
忽然，黄奇武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黄总，不好了。”法务部们的员工口气有点慌，“今天一上午，我们接到了四家公司的口头通知，都是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合同，现在全毁约不签了。”
黄武奇眼皮一跳：“什么？几个合同都黄了？”
“周云影签约代言的两个合同，还有方晓的综艺嘉宾合同，另外一个是张晓峰的男三号电视剧。”
黄武奇脸色差极了，周云影最近人气急剧下滑他是有准备的，毕竟现在正声名狼藉，可是另两个怎么也这么倒霉？
电话里，法务部的员工忽然又惊呼了一声：“黄总！刚刚又接到一个已经签过合同的，也要毁约，说宁可付赔偿金！还、还说……只要是欧阳哥带的艺人，以后就不要了！”
黄武奇猛地站起身，这一下才终于反应过来：这几个艺人的合约，全是欧阳雷手下的，还是最赚钱的几个！
“他们什么意思？不是对艺人不满，和欧阳经理有关？”他惊怒又不解。
欧阳雷惊诧地听着黄奇武的话，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正在这时，他的手机也忽然响了。
“欧阳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了不得的人了？”电话那边，是他经常合作的一个娱乐自媒体，“圈子里都传遍了，有人发了话，谁和你合作，就等着一起倒霉呢！”
欧阳雷眼前一黑，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你、你说的消息准吗？哪有这么大能量的人，就算有，也不会针对我这种人啊！”
“这个我可真说不好，我也就悄悄提醒一声，你自己打听吧，看看能不能和人家和解一下，我瞧对方来头超级大！”
欧阳雷呆呆地听着匆忙挂断的忙音，呆滞地看向黄奇武。
黄奇武沉着脸，连着打了几个电话，每打一次，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终于，他看向欧阳雷，怒气勃发：“欧阳雷，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好事？！我这边问到的消息说，只要是你带的艺人，全都没人愿意合作了！”
“我、我真不知道啊。”欧阳雷踉跄一步，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这是得罪了什么手眼遮天的人物，却完全没察觉吗？……
黄奇武看着他的样子，心烦意乱。
看了一眼成焰，他心烦意乱：“行了行了，你还跟着胡帆就是了！”
……
外面，胡帆有点担忧地看着成焰：“怎么样，黄总叫你去干吗？”
成焰悠悠坐下，眉峰一挑：“他一开始叫我换经纪人，说是叫欧阳雷带我。”
胡帆猛然一愣，心里蓦然难受起来。也对……跟着欧阳雷，的确好过跟着他。
“可是我跟他说，我不干。”成焰促狭地看着他，神色顽皮，“而且我瞧欧阳雷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也没脸接手我了呢。”
胡帆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呢？”
自己这点本事，实在也帮不了他什么，虽然已经用尽全力帮成焰争取出唱片了，但是也完全不乐观。
成焰微笑着，没有回答，活了这些年，谁对他好，谁对他坏，还是能看出十之八九的。
在他刚刚重生回来时，还没露出来什么才华，胡帆就能毫不犹豫地借了那么多钱给他，这个情分，他没法子转身就忘。
凝神想了一会儿，他忽然道：“对了胡哥，黄总不愿意花钱给我做专辑，我想自己做。”
胡帆大吃一惊：“你自己怎么做？”
“作词作曲，编曲我都自己来，不花钱。”成焰星眸闪亮，丝毫不以为意，“我自己花钱找录音棚，又不碍着别人。黄总还能管得了我私下干什么吗？”
“这……”胡帆有点傻了，还有这样的吗？
“可是就算你做好了，也没有权利私自发行啊？”
成焰反问：“谁说我要自己发行了？我自己爱好兴趣不行吗？”
他顽皮地冲着胡帆一笑：“大不了，我等几年，把版权带到新公司去，到时候，胡哥我们一起跳槽吧！”
……
周末，林烈凯自己开着车，回到了城郊父母所在的豪宅。
林家做了多年实业，祖上就是解放前的望族，海外有祖产，改革开放后举家迅速回国，在内地扎了根。
林父手段铁腕，商业头脑厉害，靠着有祖产打底，一开始就抓住了改革开放的先机，靠建筑起家，很快就发展出了庞大的商业帝国，除了住宅房产外，还在全国各大景区大举拿地，早早和当地政府签下了黄金酒店用地，参加了大量的旅游开发，发展到今天，商业帝国已经涉足多项业务。
而林家的富裕，也不仅仅是因为林父的能干，也有相当大的原因，是因为林家的联姻对象。
林烈凯的母亲叫肖雅，娘家家底殷实丰裕，是燕京本地的名门闺秀，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下，两个人在年轻时就被包办了家族联姻。
可是肖雅的身子骨有点弱，到了三十多岁才好不容易生下唯一的儿子林烈凯，全家自然宠爱珍惜得上了天。
好在林父一向严格律己，林母又温婉贤惠、知书达理，虽然只有这一个独子，也没把孩子真的教养成纨绔子弟，一直到十几岁上，林烈凯都是标准的品学兼优、懂事聪慧。
然后忽然就到了叛逆期，不仅叛逆得轰轰烈烈，更是干了点惊天动地的事，直接就把林父给气得雷霆大怒，把林母伤心得以泪洗面了许久。
一直到长大后这么多年，这个独生儿子的叛逆期似乎都没有完全过去。虽然按部就班地接手了部分家族生意，可是和父亲林佳骏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
林父厌恶他沾娱乐圈，林烈凯就天天在微博上和流量们撕来撕去，搞得人人尽知。林父要他早早结婚生子，他就连个正经恋爱也不谈。
不仅如此，成年后立刻就在外面买了房子，不再和父母同住，只是像现在这样，每逢周末才回家团聚一次。
餐厅里的长餐桌硕大，肖雅和儿子坐得近些，林佳骏却坐在另一头，威严地隔着老远的距离。
在家里做了多年的老厨妈走近餐桌，端上来一只手绘点点碧桃的汤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莲藕冬菇排骨汤。
“少爷赶紧尝尝，自家酒店专门送来了一小筐上好的藕。”
林烈凯对着跟了家里多年的老佣人，笑容比对他爸还由衷些，笑嘻嘻地盛了一碗，张口尝了尝：“吴妈做的饭菜就是好吃，怎么吃都不腻。”
吴妈赶紧慈祥地笑着搭话：“那少爷就多回来嘛，我天天不重样地做了给你吃。”
这话林烈凯就不答了，只像聋子般低头喝汤。
肖雅无奈地看着儿子，小声嗔怪道：“喝得那么急，又没人和你抢。”
林烈凯放下碗，站起身给他妈也盛了一碗：“妈你也尝尝，今天的藕的确新鲜。”
压根儿没有给他爸爸盛汤的意思。
肖雅悄悄地向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餐桌尽头孤独坐着的林父，可林烈凯却恍若未见。
林佳骏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忽然哼了一声：“几个星期才回家一次，回来就知道闷头吃。”
林烈凯抬头看了他一眼，和父亲眉眼酷似的脸上露出点讥讽：“我但凡说话，怕气着您。”
林家骏把手中筷子一放，含怒道：“不说话就不气着我了？你这些天闹得是不够全城震动、还是不够惊世骇俗？”
林烈凯嘴里含着根油亮焦黄的糖醋小排，“扑哧”一口，把骨头吐在面前的骨瓷小碟上。
“打了个人渣，怎么了？是那人不该打，还是怕打了赔不起？”
林佳骏怒道：“这是重点吗？那个小歌手和你什么关系？你现在真是出息了，为了个小歌星藐视法庭，公然打人？！”
林烈凯原本还满不在乎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他同样把筷子一放，抱着双臂，冷笑：“我打人需要什么理由？看着不爽就打了，还真要挑日子、为了什么人不成？”
他一字字接着道：“就算真的为了谁，那也是我自个儿高兴！”

第61章
肖雅又急又难过，保养得当的漂亮脸上微微含了轻怒：“家骏，有话好好说，小凯刚回家，好好吃顿饭，饭后书房再谈不行吗？”
又转头向儿子道：“把筷子拿起来，不要学你爸动不动摔筷子的坏毛病。”
林家骏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妻子一向尊重，终于压下了火气，可是犹自低声哼了一声：“不自爱！”
林烈凯本来已经紧紧闭了嘴，一听这话，又绷不住了，浓眉一竖：“呵呵！我一不乱搞，二不群P，比你那帮老友任何一个儿孙都洁身自好，我哪里不自爱了？”
这番话又快又急，还没等林家骏反驳，他又冷笑：“别说我和那个小歌手清清白白的，就算真的不清白，也是你情我愿，有什么见不得人么？”
林家骏脸色冷怒：“娱乐圈那些小明星有几个干净的，哪个不是背靠金主，乌烟瘴气！”
林烈凯眉心直跳，大声道：“洁身自爱的多着呢，你自己看惯了龌龊，就看什么都脏！”
“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识人，比你自然准得多！”林家骏厉声喝，“你以前迷恋的那个什么小歌星，后来不就是……”
林烈凯猛地站起身，将膝上雪白的餐巾一把扔开，抬脚就把椅子踢到了一边，转身“噔噔”狂奔上了楼，敦实的实木楼梯被他跺得山响。
肖雅忍无可忍，也放下了饭碗：“家骏，你一定要这么打击孩子吗？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那么小，又懂什么？”
“就因为他小，他不懂，我们才要提醒他。”林家骏犹自嘴硬，“你看看，当年我们看错了吗？还不是个垃圾一样的货色……”
肖雅深深蹙眉：“够了，人都死了，不要再说这些难听的话。”
林家骏猛然一愣：“什么？……什么死了？”
肖雅轻叹一口气，也只有她惦记儿子，才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和儿子有关的一些小事也挂在心中。
“小凯当年喜欢的那个歌手，后来身败名裂的……在前些天，因为火灾意外身亡了。”她眉间带着怜悯，“死者为大，再背后臧否，未免太不厚道。”
林家骏怔怔地听着，眉宇间遮不住震惊之色：“什么火灾？”
肖雅毕竟知书达理，在这种事上并不会像丈夫一样不讲道理，她叹了口气：“一场意外。你扪心自问，你就算再厌恶他，他也和我们小凯没有过什么交集，自始至终，人家都不认识小凯是谁。你的迁怒，又何尝有道理呢？”
……
林烈凯躺在二楼自己的卧室里，瞪着天花板，目光沉沉。
肖雅端了一盏冰镇的乌梅桂花汤，轻叩儿子的房门，走了进去。
坐在床边，她伸手将冰饮放在欧式床头柜上，柔声道：“别生你爸爸的气了，他老古板，脾气又坏，随便说些什么，都能伤人。可是他毕竟是你父亲，你这次两个星期没回家，他每天都悄悄问秘书你的行踪呢。”
“我还不知道，他竟然监视我呢。”林烈凯淡淡道。
“哪有的事。”肖雅嗔怪地摇头，“真的是只问问你的工作行程，没有盯着你的私生活。”
林烈凯垂下眼睛，冷厉眉峰中透着讥讽：“那是因为他盯过，知道我私生活乏味得很，才放了心吧。”
肖雅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一阵难言的疼。
知子莫过母，这个唯一的儿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优秀，叫她这个母亲由衷骄傲。
一直到上高中，林烈凯都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学业优良、性格阳光健康，在同龄孩子中人缘极好，身边从不缺崇拜者和追求的女孩。
不仅没有沾染任何富家子弟的恶习，反倒仗义疏朗，不管怎么看，都该有一段人生坦途，顺风顺水地平安成长。
可是老天爷就是爱开玩笑，忽然赐予的人生挫折如此猝不及防，并不会因为你是家财万贯，还是家徒四壁而有所不同。
“那不叫乏味。”肖雅和气地笑了笑，心疼地点了点儿子的额头，“那是真正的洁身自好。”
来自母亲的温柔是这样真诚，做不得半点假，林烈凯终于眼光稍稍柔软了些。
“妈……”他低声道，“你真的不介意我喜欢男人吗？”
“以前或许介意过，也难受过。可是很快就想开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的幸福更重要。”肖雅轻声道。
不接受又能怎样呢，儿子从小生活健康，教育环境也再正常不过，她有着基本常识，知道什么是天生的性取向，也知道强行修正，才会毁掉孩子呢。
林烈凯坐了起来，端起冰镇乌梅汤轻轻咽了一口，眼圈有点微微的发红：“妈，谢谢你。”
肖雅笑得柔和，可是心底依旧苦涩：儿子也这个年龄了，脾气又是一等一地固执和骄傲，断断不会违心地和女人形婚，那么，总不能盼着他孤零零独身一辈子吧。
“那个叫成焰的……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她小心试探地问，“我瞧那孩子挺好的，就是年纪有点太小。”
林烈凯猛地跳了起来，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碰翻：“妈，你怎么这么关注人家？！”
肖雅看着他手忙脚乱、脸色涨红的模样，压下心底的惊讶，嗔怪道：“瞧你，是你自己闹那么大，我们当父母的，难道一点也不关注吗？再说那孩子的事本来就吸睛，都成社会新闻了。”
肖雅私下早就悄悄查了成焰，所得到的资料叫她这个做母亲的挺是心生怜惜，年纪轻轻的，身世这样坎坷不说，也难得地相貌出色、才华出众，叫人怎么也生不出厌恶感来。
在法庭上的录像她也认真看了，不得不说，单凭这份处变不惊的风骨，沉静铿锵的陈述，她都想为这个孩子叫一声好。
只是……年龄真的太小了，这能定性吗？
林烈凯不说话了，手捧着水杯，不停地转啊转，目光有点迷蒙。
“没有的事，人家虚岁才十九呢，过了年也才虚岁二十。”他脸色越来越红，忽然伸手拿起遥控器，把中央空调的温度打低了几度，“都快十月了，怎么还这么热！”
肖雅没说话，心里却越来越敞亮。
这哪里是天气热，这是心热了吧？……十八就十八呀，强调什么虚岁十九，过一年就二十了的？
“小凯。”她柔声道，注视着神色古怪的儿子，心里微微地疼，“假如真的遇到了心里喜欢的人，那就不妨试试。”
这一次，林烈凯没有立刻跳起来，却抿住了薄唇，英俊的脸上有丝孩子般的沮丧：“没有的事，人家是不是喜欢男人，还说不定呢。”
肖雅一愣。这可糟了，听儿子这话音，不仅真的好像喜欢上了那个孩子，甚至还不确定人家的性取向呢？
“你啊，也别矜持着，我们这种人家，追人的话，出手小气了可不行的。”她小声地试探。
“妈，您可别乱说！”林烈凯脸色更红，苦恼地低声道，“人家只爱唱歌，别的不稀罕。我拿金山银山去砸，他能反过来砸我脸上！”
肖雅心里可有点犯愁了，也是，以她草草浏览到的那些微博，自家儿子以前可没少得罪人家，光是什么“林少打脸反被打”就上了几次热搜，万一再真的是个正常性向的孩子，那可怎么好呢？
……
转身回到三楼，肖雅推开了丈夫的书房门。
林家骏正坐在电脑前，鼻梁上架着刚戴上不久的老花镜，神色异常难看。
就连肖雅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发觉。
肖雅瞥了瞥他的电脑页面，心里了然——正在搜索那个陈岩的死亡新闻呢。
“人有旦夕祸福，谁也想不到呢。”她轻叹一声，林家骏猛地抬起头，像是忽然被惊动了似的。
肖雅倒没觉得意外，别说丈夫脸色难看，就连她也一样，初次看到这新闻时，也是惊愕了好半天。
虽然并不认识那个小明星，可是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在他们林家可是一个类似禁忌的存在。
林家骏望着妻子，一向气色良好的脸色有点灰败：“是你啊……”
肖雅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正色道：“家骏，我要和你谈谈。”
林家骏拿下了老花镜，神色有点疲倦：“什么？”
“我刚刚和小凯说，假如他开始试试谈一段恋爱，我会支持他。”
望着丈夫瞬间发青的脸，她毫不退缩：“你听我说完。小凯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虽然你极度不满他的性取向，但是我想说，他不是没有血肉的机器，也不是必须按照我们想法成长的洋娃娃。”
林家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于忍住了。
“当他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选择向我们父母坦白时，虽然表现得那么强硬，可也不过是个孩子！”肖雅美丽的眼睛里含着泪，“那时候，他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孤独、不害怕？”
她闭了闭眼睛，痛苦地低声道：“我平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时候竟然和你站在一边，竟然没有好好地爱护和开导他。”
林家骏终于生气得开口：“我们做父母的，阻止孩子走错路，有什么不对！难道真的看着他从小就胡搞，长大再胡搞一辈子吗？！”
“小凯并不会胡搞！”肖雅声音微微发着抖，“十几岁的孩子，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喜欢个明星、追一追偶像，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是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还是满世界宣扬了？”
本来就喜欢同性，在最青春萌动的时候，悄悄地、疯狂地喜欢上了能歌善舞的偶像，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同龄那些贵族学校的孩子们，一到寒暑假，还满世界组团包机去追星呢，哪家大人也不都是一笑置之，有的甚至还帮着孩子买贵宾票，创造见面机会呢。
只因为他们的儿子喜欢的是同性，被发现悄悄对着偶像的画报自渎，所以就成了十恶不赦，要被父母责难，甚至被动手殴打吗？
这么多年过去，肖雅一想到儿子当时那绝望又痛苦的神情，还觉得心似乎都要狠狠绞了起来。
虽然早早地长成了高大健朗的模样，可是实际上，也不过刚刚才上高一。
看到满屋子被撕毁的海报、被砸掉的CD，还有所有珍藏的周边都支离破碎时，那种崩溃大哭的样子，和任何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两样。
林家骏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哼了哼：“追星就追星，可是宣称什么那就是他的爱情，等以后成年了，就要去追求人家，算是怎么回事？荒唐透顶，毫无廉耻！”
肖雅声音尖利起来，娴静的表情差点失控：“小孩子说的话，能当真吗？我十几岁的时候，还在日记里写长大一定要嫁给马龙白兰度呢，就算他成了糟老头子我也心甘情愿，也没见我真的去到好莱坞去呀！”
林家骏自知理亏，终于没再反驳。
肖雅稍稍平复了一下，用真丝手帕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总之这个儿子，你不待见，我自己待见。从小到大，他是什么样的孩子，我比谁都清楚，从今天起，我绝不准你再伤害他。”
就算是喜欢同性，这个孩子都从没放纵堕落过，既不在同志圈里厮混，也没有染上任何滥交的恶习，甚至连一场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像是张白纸一样。
不知道比别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孩子好多少！
都说当妈妈的戴着滤镜，可她就是坚持觉得，自己的孩子才是真正地单纯善良，又赤诚一片。
假如不是当年丈夫暴跳如雷地责骂他，又在那个小明星出事后毫不留情地讥讽羞辱他，儿子绝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愤世嫉俗的样子，一天到晚在微博上和那些明星较劲，还不是因为当年受的刺激太大！
为了喜欢的人和父母激烈地争吵、决裂，结果没多久，那个人就爆出了惊天丑闻，所有的溢美之词就像是笑话，更像是自己甩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直到今天，她都记得那时候儿子哭得像个泪人的模样。
离家出走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被私家侦探找到的时候，丢了钱又丢了银行卡，身无分文，蓬头垢面的，像个农民工的孩子。
说是要去那个小明星出事的城市，亲口去问问他一句为什么，是真的吗？……
书房里，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里，微微地响着极细微的声音。
书桌上的电脑屏幕因为长久没动，忽然熄了屏，蓦然黑了。林家骏似乎被这变化忽然惊了一下，猛地转头，看了看。
望着那漆黑一片、宛如亡者遗照色调的屏幕，他沉默半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茫然的软弱。
“慈母多败儿。”他垂下眼，声音有点飘忽，“随便你吧。”
……
楼下卧室，林烈凯犹豫再三，打开了微信。
成焰以前那个手机太差，就连打开微信都有点困难，想要找他的时候，反倒是短信更快。
现在手头终于宽裕了点，他才把那个破旧到不行的手机换了，也加了林烈凯的微信，可是这几天，林烈凯却始终没有主动联系他。
自从那个CP群的姑娘开始连载那种奇怪的小说后，林烈凯的脑子里就有点乱七八糟的，连着几晚上还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就差没把整个同人小说完整地在梦境里重演一遍了。
“在干吗呢？”磨蹭了好半天，他终于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没人回答。
大白天的，在工作吧？林烈凯正在失望，忽然，对话页面就蹦出来了一条。
他精神一振，赶紧打开。
“跟着胡哥去做娱乐频道采访了，刚刚结束。待会儿吃点饭，晚上有个电台的通告要赶。”成焰没有打字，而是发了语音，“不好意思啊，车上有点颠簸，打字不方便。”
林烈凯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颠的，城里还有这么差的路况吗？”
成焰的声音有点微微的疲倦：“开车去的邻市，这段国道不行，特颠。”
林烈凯有点着急了：“怎么还要赶路回来吗？不能在那边休息一晚？”
成焰的语音消息又回：“不行啊，得赶回来，明天一早还有场大型商场剪彩要去。”
林烈凯死死皱着眉：“你们公司疯啦，你这一天要跑多少通告，腿脚才刚好，不要休养的？”
成焰微微停顿了一会，才重新回复，声音柔和又清亮：“这是我的工作，都一样的，你看看我们声色偶像的其他选手，也都一个个，忙到飞起呢。”
林烈凯终于沉默了。
是啊，有什么办法？那是他的事业。既然选择站在舞台上，就没人能只享受舞台上的明亮灯光和喝彩，却不承受舞台下的辛苦和繁忙。
“你开一下视频聊天。”他忽然道。
成焰坐在颠得人想吐的面包车上，也没多想，随手就点了视频通话：“怎么啦？”
林烈凯看着镜头里他的脸，心里一阵想要打人的冲动冒了出来。
虽然年轻得像是花骨朵一样，可是这微微冒着一点青色的下眼睑，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休息的后果。
这才几天啊，眼见着原本就清瘦的脸更小了。
成焰看着镜头里一脸郁卒的林烈凯，困意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中生理性的泪水漫了出来。
视频画面里，他苍白的脸上还有点上镜后的薄妆，本就黑长的睫毛又浅浅刷了一层，长得犯罪。
因为那个大哈欠，他的黑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晶莹的薄泪，唇瓣上没有涂口红，却依旧粉嫩，圆润饱满的唇珠正对着手机摄像头，近得好像随时可以接吻一般。
林烈凯看着看着，忽然就猛地一哆嗦，伸手把视频给关了！
要了卿命了，这画面，怎么跟最新连载的群文件《星梦虐爱》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他跪倒在床上，含着泪看向面前英武冷酷的男人，心中辗转绝望，粉红的唇瓣中溢出一丝轻轻的呢喃：‘凯少……你要了我这一次，我们就两清了。’。”
……
郑青青和秦小凤她们最近可真是满足。
成焰的曝光和活动，太密集了！电台采访、音乐节目做客、晚会邀请、各种微博推广广告……有的是短视频广告，有的是对商家的几句祝贺词，总之官方微博天天开门营业，身为粉丝们，天天能看到爱豆的最新身影，一颦一笑，美颜盛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两个人手挽着手，提着一大包超市采购来的零食，推开宿舍门，笑嘻嘻地冲着室友们叫：“买来啦！”
上铺的两个姑娘一骨碌爬起来：“嗷嗷嗷，我要西柚口味的！海报呢！”
秦小凤把塑料袋一抖，里面一大堆“清绚”口香糖的小盒子落出来，全是同一款外包装。
“西柚的就剩下这么多了，嘻嘻。”她得意地道，“海报要买二十盒才送，只剩下最后两张，是我和青青的！”
两个姑娘惨叫一声：“不是今天才正式投放超市？”
又不是什么限量奢侈品，口香糖而已，这也能卖空！
郑青青美滋滋地飞快爬上了床，在床头贴好了成焰的全身大海报，又帮秦小凤也贴了一张。
海报上是成焰的大特写，少年气十足的绝色脸庞上，眉间一点银色鳞片，黑色睫毛长而密，浑然不似人间容颜。
呆呆地趴在海边的岩石上，绝美的人鱼少年手里拿着公主遗落的糖果盒，思念着惊鸿一瞥的相遇。
都不用怎么PS。和平时现场生图几乎完美契合，已经足够叫人完全移不开眼。
毕竟是广告，不可避免地要突出商品，画面上，成焰拿的是西柚口味的一款。
一看到成焰现在超高的人气和关注度，厂家就立刻做了决策，专门印制了成焰的限量全身大海报，购满二十盒就会赠送一张。
一盒随身装的无糖型口香糖9.9元，二十盒也才不到两百元，对于铁粉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那张人鱼扮相的海报，也得买买买啊！
厂家和成焰自己的微博上刚放出这张海报，下面就被疯狂的粉丝占满了，痛哭流涕夸赞盛世美颜的，跪求多出几款不同角度的，表示要买空货架的。
今天一下课，两个姑娘就直奔超市。结果，成焰亲自拿着的那款西柚味已经只剩最后几十盒，海报也恰好还剩下了两张！
秦小凤忽然叫了一声：“哎呀，你看群里！小火苗姐姐！”
真是谜一样的画风啊！

第62章
成焰拍摄的那个口香糖广告终于剪辑完成，网络上、各级省级电视台，都开始密集投放。
因为早有了更长的MV版本，为了吸引粉丝，广告特意选了大量MV里没有的镜头，立刻又引发了一轮点击狂潮。
最爽的是，厂家听取了MV播放的观众反馈，知道那个小网红明星翁小茜不受待见，广告的成品中，几乎把女主的镜头快要剪光了。
成焰自己低眉沉思的、痴痴凝望的、受伤蹙眉的、笑靥如花的……只恨不得也别展现什么故事情节，就做成静态的美人鱼扮相PPT好了！
秦小凤这么一吼，郑青青撇嘴：“不就是都在晒刚到手的海报吗？还能怎样？”
“小火苗姐……”秦小凤咽了咽唾液，有点结巴，“晒得有点多。”
头一次，土豪粉小火苗带了自己家出镜，硕大无比的豪宅客厅里，沙发上、大理石茶几上、地板上，全是那张海报，不是一张张，是一沓沓、一堆堆！
群里一片“扑通扑通”的跪地声：“土豪土豪，你这是掏空了多少家超市啊，我眼晕！”
“求分一张，55555555，我下班再去超市，海报已经没了，天猫旗舰店也早空了！”
两千人的大群里吵吵嚷嚷，好半晌，小火苗才冒了出来，矜持地回了一句。
“找的省级代理商，直接拿了一百万的货。”
……
群里一个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见过为爱豆一掷千金应援的，见过为爱豆代言的奢侈品买单的，没见过买一百万元口香糖的，这画风有点迷啊！
“土豪姐姐，你家虽然大，也放不下十万盒口香糖吧？”
“是啊……”
小火苗淡淡回复：“分给手下的公司员工了。”
郑青青和秦小凤相视一眼：果然，是个手握大权的女老总！
这手下得有多少人，才能分得掉？怕是手下工人得上万？
正在热闹着，忽然，有人就发了一长串疯狂“大吃一鲸”的表情：“我的妈呀，快去转这条，给凯皇酒店官V跪了！”
下面是一条微博地址。
大家连忙急吼吼涌过去看，果然，一条制作精美的抽奖转发微博赫然在目。
“祝贺@歌手-成焰广告全新上线，水中镜头是在我们的游泳池拍的哦，为感谢推广，特做抽奖如下：关注本官V和@歌手-成焰并转发这一条的，将于一星期后抽出一等奖1名，奖品价值五十万元的24K纯金金砖一块；二等奖3名，价值10万元24K纯金金条一条；三等奖10名，新款苹果手机PLUS一台；安慰奖1000名，清绚口香糖二十盒，附赠成焰海报一张。PS：中奖者过往微博不得出现对歌手成焰的不利言论，谢谢。”
……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直接给金砖和金条的吗？！
艾玛广告商金主爸爸还没这么壕呢，这哪儿冒出来给自己加戏的友商，还这么不见外！
成焰的粉丝们都快激动得哭了，一边嗷嗷叫着转发，一边在超话里疯狂刷屏。
金条金砖就不想了，二十台水果机也算了，起码还有1000个海报名额不是？这么大的中奖率，就不信都是非酋，再说了，万一中个50万的金砖呢！
这奖品闪瞎眼，数额动人心，下面的转发量简直是爆炸式的增长，没一会儿，不仅转发量达到了接近一千万条，热搜也直接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史上最奢侈抽奖#，牢牢地占据了第一位，紧跟其后的，是#成焰24K，纯的#这个话题。
超话广场上，一名网友发的一条微博被赞了上万条。
“我只记得上次有个热搜话题，是林少说他是 ‘24K纯的’，现在解密了，24K纯金男孩无疑。完美解释，无缝闭环！”
群众们起哄个不停，有不知道前情的，又被粉丝按着头科普了一通，以前那个#鉴定了，24K纯的#热搜截图也被热热闹闹地翻了出来。
但是也有极端黑子，看着上千万的转发量觉得反正也没机会，开始各种酸溜溜：
【抽奖就抽奖，还帮小鲜肉反一波黑是几个意思？】
【别傻了，这是那个酒店蹭流量营销呢，啧啧，花个一百万做这么大的广告，值啊！】
也有对家粉丝暗戳戳讥讽：【口香糖而已，这么Low，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代言了国际大牌呢。】
【呵呵，选秀节目铁律，第一名都糊，走得长远的，都是后面几名。】
王灵今晚不在线，群里有专门负责反黑的粉丝，正在自发地维护相关话题，看到人身攻击的就举报，看到自家粉丝口出恶言的就去劝解，看到明显造谣的就去辟谣。
喜气洋洋了一会儿，有人发话了：“话说回来，今天幸亏凯皇给面子，倍儿长脸。”
“是的！我转发那条抽奖，我朋友也跟着转，他们都以为成焰代言的是凯皇酒店，还猜测代言费一定高到天际！”
也有人不服气了：“这样说的话，他们还占了我们焰焰便宜呢。毕竟一分钱代言费没给。”
忽然，群管理员“团团圆圆”急了，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叫一分钱没给，做人要讲点良心！人家凯皇酒店这次光是奖品，就出了多少钱？一二三等奖总价88万，加上安慰奖，加上邮费，一百万出头！”
顿了顿，她又扔出来一句：“更何况，大家难道忘了，上次焰焰脚伤骨裂，要不是人家凯皇无意间爆了出来，我们焰焰还一直含冤着呢！再上次，法庭上人家林少又是作证、又是帮着打人的，你们都忘记了吗？？”
……
隔壁的“烈焰熊熊”CP群里，一群姑娘正在叽叽喳喳，惊叹不已：“艾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个‘团团圆圆’不是攀岩粉吗，最讨厌林大少的，现在居然为凯皇发声？”
“嘻嘻嘻，攀岩早就凉透了好伐，我们这里才是大型真香现场。”
“今天这个24K纯金转发出来，还有什么好说的？！官方撒糖，豪气盖章啊姐妹们！”
“嘤嘤！我要再去舔一舔那张法庭定情照。”
李媛媛缩着头，哪敢暴露自己的大群身份，在群里火热地聊着：“凯皇那条抽奖一出来，我就立刻嗅到了奸情的味道。——你们说，凯皇的法人可是林烈凯，他不点头，公关部敢自作主张，做这么大的活动？”
“昂！~~~~大大你港得对！”
“大佬给你笔鸭！”
“今天份的更新呢？太太别吃瓜了，去码字，开车开起来！”
李媛媛飞快地打字：“正在从真人身上找灵感呢，你们别急——我在琢磨啊，既然不可能绕过林少，那么林少就是亲自首肯喽？”
“哈哈哈激动了，必须是特批！”
“那你们说，林少是不是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拿着笔做财务审批？2333333。”
群里比过年还热闹，简直像是看到CP亲自官宣了爱情一样，忽然，在一片欢腾中，土豪粉小火苗发了一个幽幽的表情。
“@小圆子都断更两天了，码字去不好吗？”
……
李媛媛发了个冷汗的表情，迅速地给小火苗去了私聊：“我这就写！今晚写不完我不睡，不过姐姐你先睡吧，别等今天的连载了，我越脑补越激动，越激动越卡文！”
“我也没睡，等人呢。累。”
土豪粉毕竟有人权，李媛媛不知道拿了多少个她的红包，立刻安慰询问：“这么晚了，小姐姐在等谁啊？”
小火苗早就和她混得熟了，也不见外，随手发了一张外卖的照片上来，里面是热腾腾的各种夜宵和煲汤方便食盒：“等男友，他还没下班。”
“哦哦哦，好贤惠！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呢。嘤嘤，深夜撒狗粮，酸臭。”
……电视台外，林烈凯一边刷手机，一边看了看副驾驶位上的夜宵盒，眉头紧皱着。
电视台大门里不时有汽车进出着，里面的主楼也依旧灯火通明。音乐厅里，也有隐约的乐声传来。
终于，大门里驶出了一辆熟悉的车，正是成焰公司给他配的保姆车，林烈凯急忙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响了成焰的电话：“停车，我在你们后面呢。”
成焰劳累了一天，身边只有助理孔佳豫跟着，前面倒是有专职司机开着车，两个人一起哈欠连天，歪在后座上躺着，就被林烈凯的电话吵醒了。
“什么？”成焰迷迷糊糊地听着他的话，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往后面一看，就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闪了闪前灯。
“啊……你怎么在这？”他惊疑不定地问。
林烈凯不回答，只重复道：“换车吧，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了吧，我们有司机。”成焰有点发蒙，“你路过吗？”
“你们司机白天刚开长途送你们回本市，现在又跟着熬到现在，疲劳驾驶了都！”林烈凯的声音带着恼怒，低沉又磁性，打在耳膜上叫人心里颤巍巍的。
“叫你的司机早点回家去。”他再次强硬地叫，“不然我超车去劫道了啊！”
……
成焰走到迷迷糊糊的孔佳豫身边，有点歉意地，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孔哥，我朋友来接我，你自己回家吧，不用送我了。”
孔佳豫点点头，实在太困，也没多想：“哦哦，那你去吧。”
孔佳豫看着他拉开后面的车门上去，心里恍惚地想着：哟呵，奔驰大G，成焰这朋友可真不缺钱！
成焰刚拉开前座副驾驶的车门，林烈凯却扭过头，指了指后面：“坐那儿去。”
成焰：“……哦。”
坐在了后排，成焰呆呆地看着一大堆夜宵：“干吗？”
叉烧包、流沙包、无骨凤爪、三鲜河粉、水晶虾饺、蔬菜沙拉、皮蛋瘦肉粥、桃胶莲子羹……满满当当的，足足摆满了一张座椅！
林烈凯发动了车子，开得很慢：“坐前座不方便摆食盒，你赶紧吃点，垫垫肚子。”
成焰的困劲儿终于过去了点，他使劲眨眨眼：“你……你怎么在这儿的呀？”
林烈凯若无其事地道：“谁像你啊，一天到晚工作的，我夜生活丰富着呢，刚刚花天酒地完。想到你在附近做通告，就顺便打包了点。”
成焰挠挠头：“啊，我吃过晚饭了。”
“你那个压死人的行程，最多在路上对付一点盒饭，现在都几点了，体力消耗那么大，怎么会不饿！”林烈凯拧着眉，浓黑的眉像是冷冷的剑锋，“瞧你那小尖下巴，不用吸管，都快能戳破牛奶盒了！”
成焰“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他举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嘟囔了一句：“瘦了上镜好看。”
“可得了吧你！”林烈凯声音有点粗，也有点哑，“骨瘦如柴，一阵风都能吹倒了，我瞧你拿什么体力跳舞。”
成焰不说话了，只含着笑，端起满满当当的夜宵盒，夹了一个叉烧包，又吃了几个煎饺：“唔，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不准浪费。”林烈凯声音慢慢温和下来，手臂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那种嚣张跋扈的神态不见了，车窗外的深夜霓虹映在他的侧脸上，是少见的沉静安稳。
成焰一边吃，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也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极了，没有开音响，好半晌，成焰才放下了餐具，微笑道：“真的吃饱了，谢谢你啦。”
林烈凯淡淡“嗯”了一声：“送你回家，还是回公司宿舍？”
成焰想了想：“还是去公司吧。明早七点还得起床。”
看着林烈凯忽然难看起来的脸，他急忙道：“还好，不累的，明天只要拍几个镜头就好，给一款饮料做一个推广。”
林烈凯脸色沉沉：“你们公司是有多急着赚钱？你就不能拒绝几个吗？”
成焰安静了片刻，柔声道：“新人都没有选择工作的权利，还有就是，我也的确想尽快多赚点钱。”
“刘律师已经帮你妈提出离婚诉讼了，像李大强这个样子，法官会立刻判离的，你是想尽快买房子吗？”林烈凯皱眉，“我可以先借钱给你，或者你妈妈和妹妹可以先住到我闲置的房子里……”
“除了房子，总有别的花销。”成焰笑了笑，脸上有点疲倦，可是眼睛依旧是亮的，像是深夜湖心岛上闪动的火焰，“为了想做的事努力，我不觉得累，真的。”
林烈凯抿着嘴，心里有团不知名的火，偏偏像是被阻燃材料包裹着，无法剧烈燃烧，积攒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心里的急躁，在中控台上按动了调节按钮，宽大的真皮后座缓缓向后仰了仰，形成了一个舒服的角度：“你闭目养神吧，不用和我说话，到了我叫你。”
成焰有点不好意思，这算什么，叫林烈凯开车，自己在后面睡觉，又不是司机和老板的关系！
可是反对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嘴巴张了张，还是闭上了。
看着那包装精美的餐盒，他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随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然后认认真真地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深夜收工，有朋友送的夜宵，饥肠辘辘的肠胃熨帖了，真好。”
发完微博，也没来得及浏览一下自己的微博，压根儿还不知道那场百万豪华抽奖，他放下了手机，掏出随身的记事本，开始写写画画。
林烈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眉心又开始跳：“都说了叫你闭目养神，还在干吗？”
成焰抬起头，眸子里映着车窗外的城市流光，犹如琉璃撒上碎金，微笑回答：“我在写歌呢，白天也没有时间。”
连着很多天，都是这样早出晚归，公司恨不得天天给他排满各种广告和捞金的节目，有时候，一天休息甚至不到四五个钟头。
好在这样的辛苦是有意义的，虽然银星拿走了绝大多数提成，可是一套房子的首付，应该是可以了。
还有，做几首歌的基础费用，也在一点点的积攒中。
总得找时间，先把那首很喜欢的《逆流》做出来。
想要用最好的录音设备，想要请水准高的伴奏乐队，还有，想多租顶级录音棚好好打磨，把前世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奢侈梦想，好好地完成一次。
……
林烈凯把车开到了成焰的公司楼下，穿越了大半个城市，时钟已经指向了深夜两点。
回过头去，后座上一片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疲倦至极的少年已经沉沉倒头睡去，头斜斜依在了一边的车窗上。
林烈凯看着后面睡得安稳的成焰，犹豫了一下。
现在叫醒他再上楼，一番折腾，很快就又要起来了，还不如就在这继续睡呢。
他轻轻按下后座的自动调节钮，把整个真皮后座彻底放平，形成了一个简易的休憩空间。
绕到后面，他打开车门，手疾眼快扶住了从车门倒出来的人，轻轻把他放倒在后座。
后面有小薄枕，他找来垫在成焰头下。深夜外面的温度变低了，他又拉了一条小小的薄毯，帮成焰轻手轻脚地盖上。
夜风习习，树叶婆娑，沉睡中的少年非常安静，即使是累极了，也没有什么鼾声，浅浅地均匀呼吸着。
车窗外的微风吹拂进来，拂动他黑亮的额发，清浅月光映出了一抹幽亮的光。那道月光一直延伸到他的脸颊，打在秀挺的鼻梁上，再延续到胸前微露的锁骨上，显出一片清冷的象牙色调。
暗色深夜里，他的双唇明明藏在了前座椅背的投影下，却尤其能吸引人的目光，那是极美好的形状，似乎透着奇怪的、若有若无的芬芳。
林烈凯低着头，盯着那藏在暗影里的唇瓣。
见鬼了，这么暗，一点也显不出饱满红润，也看不出任何娇嫩诱人，可是这像地心引力般、一个劲拽着他的身子往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腰越来越弯，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嘴唇越来越靠近……就在他的唇瓣快要轻挨上的一刹那，忽然，前座的手机，却发出了一声特定好友的QQ消息提示音。
深夜里，格外清晰。
林烈凯猛然直起腰，几乎是仓皇的，头一下子就撞上了后面的车门，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踉跄着返身回到驾驶座，他只觉得心还在扑通乱跳，回味着刚刚短暂身体接触的片刻，只觉得臂弯上依稀还滚烫着。
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他看了一眼手机，就看见了群里最新上传的群文件。
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忽然加快，他分明记得，断更了两天的那个奇怪的东西，上一次，正断在某两个人深夜共醉、某人决定主动献身的关卡？
他哆嗦着手，近乎悲壮又虔诚地，下载了文件。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颤抖着手，点开了。
几分钟后，看完了。
……日了狗了，什么玩意？每次都临门一脚，每次都不进去，还卡在最销魂的地方，都快要憋死了好吗！
虽然身体下面的某处憋得快要爆炸，又硬又痛，他还是按照惯例，给那个小圆子姑娘发了一个红包，幽怨又含蓄地留言。
“写到这么晚，又卡在点上，辛苦了呢。”
李媛媛一边吐着嘴里的牙膏泡泡，一边抽空打字：“谢谢土豪！今天的份总算写完了！哈哈哈，你也没睡吗，接到男朋友啦？”
林烈凯心里正柔软着，随手就拍了一张成焰吃剩下的餐盒照片发了过去：“嗯，开心，他都吃完啦。”
李媛媛打了个哈欠，一眼瞥见那张照片，忽然，眼睛蓦然瞪大了。
她使劲揉了揉发红的眼，惊慌无比地退出QQ，飞快地回到微博页面。
一个小时前，很少自己发微博的成焰，上传了一张夜宵的照片，引发了粉丝们一轮兴奋的欢呼嚎叫。
她虽然觉得和刚刚小火苗姐姐发的餐盒外包装很像，可也没多想。
可是现在……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对比了半天，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不是同一份外卖吗？！虽然拍的角度不同，可是餐盒LOGO一样，剩下的东西一样，摆放的方向位置，也都完全相同啊！
两只凤爪边，是一只流沙包，再边上，还有小半碗没喝光的皮蛋瘦肉粥。
艾玛，就连那块皮蛋边香菜的形状，都是一样的啊！
……李媛媛呆呆地看着两张照片，只觉得一声炸雷响过晴空。
不知不觉，委屈痛苦又绝望的眼泪就唰唰地下来了。
虽然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自己心爱的偶像，可是这是谈恋爱还是包养啊？
不想活了啦，想立刻脱粉了啦！
十八岁的爱豆，和一个不知道多大年纪的女老总？！
……

第63章
百万豪华大抽奖在一周后如期开奖，广大粉丝们在中奖名单公布的第一时间，就一个个斗志昂扬，把大奖获得者的微博统统筛查了一遍。
要知道，抽奖条件可是反黑的，发表过不利成焰的黑言论，那是要剥夺中奖资格的！
非常爽的是，一等奖被一个成焰的忠实铁粉抽中，三个二等奖也都是路人粉，只有两个苹果机的中奖者是成焰的黑子，相关截图迅速被热心粉丝们提交了酒店官V。
酒店官V可一点也不客气，反正也没用抽奖平台，而且特意强调了有最终解释权，立刻取消了那几个中奖资格，直接就奖励给了提供截图的铁粉。
中奖的黑子现场表演了原地气到爆炸，成焰粉丝纷纷开心围观，很是热闹。普通的路人粉倒是高兴，可是那些看着成焰一路走上冠军座位的老粉丝们，却都有点开始不安起来。
这天晚上，上完晚自习回来，郑青青和两个姑娘走在校园小路上，秦小凤忽然叹了口气：“那些黑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声色偶像》结束后，各位选手都趁着人气高涨，各自发展。
童彤家根本不缺钱，根本也不用考虑唱片亏不亏，定了一张制作阵容豪华的唱片大碟，已经进棚开始录制第一首主打歌；
亚亦伦则正式进军影视圈，官宣了一部古装玄幻大剧，阵容相当不错，制作团队靠谱，而且担纲人气男二号；
潘羽代言了一个国际著名品牌的运动服装，又当上了亚洲区体育赛事的官方宣传大使，虽然这个是免费的，可是形象特别正面，体育论坛上已经能看到不少他帅气打球的宣传视频；
就算是薛初白，也按照原先的计划，和公司的几个漂亮男生正式组团出道，并且做了队长。
前五名里，大家都发展得不错，唯独只有成焰这个人气最高、最才华横溢的冠军，至今没有什么像样的规划。
露面机会倒是特别密集，可是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全是那些档次不高、给钱爽快的小综艺、晚会献唱什么的，而且表演的时候也没有新歌，总是那一首《漩涡之境》。
这些东西虽然来钱快，可是无形中也掉身价，很多大牌代言都是要考察流量偶像的逼格的，这样下去，想染指一流代言，反而困难。
哪家流量都有天然黑，何况成焰这样飞速蹿红的，黑子们前一阵因为全民力挺成焰的官司，终于消停了一会儿，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讽刺出身穷，就想捞快钱的、嘲笑不安心做音乐的，全都出来了，看得人都要心梗。要不是这次凯皇酒店忽然高调挽尊，还真是郁闷得很。
“说起来，我们家焰焰的公司真心目光短浅。”群里，忽然有一个老粉丝说了一句，“口香糖是得冠军之前接的，也就算了，可最近给焰焰接的都是什么活啊！”
群里一下子没声音了。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怯生生冒出来一句：“有钱的活吧……”
一阵尴尬的安静。
没人比粉丝更加关注爱豆的事业发展，一开始还因为成焰的高曝光而高兴，可是最近都也隐约觉出了不对。
全是捞金的事儿，虽然大家愿意自己的偶像挣钱，可是真心粉丝都懂，离开了事业基础，那能长久吗？
就在大家垂头丧气的当儿，忽然，一个铁粉惊恐地叫了一声：“我们焰焰出事了！”
超话广场上，各处群里，已经飞快地传播着一组照片，正是今晚在一档小型综艺节目的现场。
几分钟前，一组前线最新照片流了出来！
成焰担任了这场素人歌唱类综艺的表演嘉宾，上舞台前，忽然昏倒在现场！
绝不是谣言，前线站姐混进了节目组，第一手的照片忠实记录了成焰昏倒的十连拍，现场工作人员惊吓的表情一清二楚，那个小助手孔佳豫更是狂冲了上去。
其中最铁证的一张，在几个工作人员的包围下，成焰被孔佳豫抱在怀里，苍白的脸上眼睛紧闭，露出了半边低垂的侧颜。
【啊啊啊啊啊，焰焰怎么了？生病了吗？】
【原地爆哭，都昏倒了，是累的吧！你们看看他的行程啊！】
到处炸了锅，节目录制现场，同样也乱成一团。
网络综艺台的随场医生火速赶到，好在成焰只是短暂昏迷，已经被掐人中掐醒了。
医生给他做了简单检查，又询问了近期情况，不由得苦笑：“送医院吧，都发烧到39度了，你们公司的艺人可真拼。”
见惯了艺人长期劳累，他也不好意思说公司狠心，可是很显然，这样的身体还安排工作，实在太不人道了些。
胡帆本来在后台候场，听了这话，脸上肌肉抽搐几下，低着头就要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没动，手就被抓住了。
成焰挣扎着坐了起来，仰起头，直视着胡帆的眼睛：“我没事，不用小题大做。”
孔佳豫急了：“咱不上台了，去医院吧！”
胡帆狠狠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早说？！你跟着他，他发烧都不知道吗？”
孔佳豫眼圈红红的：“他……他不让我汇报您。”
成焰喘息了一会，转头看向了焦急的现场导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歉意：“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这就上台，请现场乐队准备吧。”
他的脸上带了妆，看不太出来病容，一双眸子被发烧的温度染得湿漉漉的，额头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看着胡帆还要说话，他摇摇头，异常坚持：“一切等我下来再说。”
……
一个多小时后，最新的前线站姐的现场照片再次流了出来。
一般的大型综艺现场严禁带手机等拍摄设备，可是今天这场只是一个小网综，控制就没这么严格。
成焰的粉丝群已经空前庞大，日常跟行程的、前线偷拍的、专门卖艺人资源的，开始小有规模，像今天的现场，就不仅进来了大量真粉丝，也混进来了一些专门偷拍高清资源的。
刚刚成焰昏倒的照片已经在外面引发了小型地震，这一组刚刚出炉的照片，却似乎好多了。
明亮的灯光下，除了脸色的确显得有点苍白，台上的那个少年依旧气息稳定，唱功毫无瑕疵，优美的歌声裂石穿云。
可是，焦急等待着的歌迷和粉丝们并没有因此松口气，在现场的一些粉丝们留了个心眼，成焰刚一唱完，她们就悄悄地退了场，果然，在停车场就远远地拍到了成焰被助手背着，上了车，急奔着医院而去！
这一下，粉丝们彻底不行了。
积攒多日的担忧和着急，终于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出来，超话广场上，一片哭声。
各个粉丝群里当然更是焦虑和怒火的集中地，很快，最近一直不太露面的王灵上线了。
她没废话，直接贴出了一张表格，正是成焰的近期行程表。
全是已经公开的，热心的粉丝根据他的活动出镜整理出来，密密麻麻，算上路上的时间，格外触目惊心。
“这是他最近的行程，只算了奔波在路上的时间，还有必要的候场和化妆时间，以及节目活动真正时长。”她冷冷地问，“大家发现什么了吗？”
大家都不是专业娱乐圈人士，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一个简单的几分钟采访，就要花费艺人赶行程、化妆等大量时间，现在一看，都有点蒙了。
——这样看来，时间段就算衔接得再好，满打满算，成焰每天的睡觉时间都不会超过五六个钟头！
“啊！还有一个问题，吃饭的时间呢？”终于又有人发现了华点。
王灵冷笑：“说对了，所以你们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显而易见。成焰所有的行程中，没有什么正经吃饭时间，全在路上，全是盒饭对付。”
这可不是造谣，她已经从圈内人那里得到了证实，多次有人看见成焰和他的小助理，在车上、在化妆间里匆匆扒两口，紧接着就上了台。
等到节目录完，盒饭往往已经凉了，甚至带着凉掉的盒饭就要赶下一处。
……银星娱乐定点的私家医院就是上次成焰火灾入院那一家，毕竟对于艺人来说，不方便和普通人挤在公立医院就诊。
小护士李媛媛今晚正好夜班，上班时工作忙，没时间刷手机，完全不知道今晚的事件，等到有新病人紧急入院，她飞奔过去接手时，才傻了眼。
躺在病床上，正紧闭眼睛的少年，不正是成焰？？
“这是208病房病人要输的液，医嘱发到护士站的联网电脑上了。”护士长和她交接着，“对了，这个病人据说现在名气大，你看病房时要注意，别叫不相关的记者什么的混进来。”
李媛媛的心“怦怦”直跳，拿着输液器具的手都在抖，好不容易定下心来，走到病床边，轻轻拍了拍紧闭双眼的少年的手臂。
“给你静脉滴注点降温的药物，不要怕啊。”对着那双湿漉漉的黑亮的眼，李媛媛不由自主地，像是哄孩子一样。
成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她点了点头，看着针头准确地扎进自己手臂，连眉头也没有动一下。
倒是李媛媛浑身紧张得冒汗，看见针头回血，手还微微抖了一下，生怕弄疼了成焰，她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就在这时，躺着的成焰却轻声开了口。
“是你啊。”
李媛媛工作时都戴着口罩，闻言就愣了：“你……你记得我？”
“上次我住院，也是你呢。”成焰抬起修长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鬓角，“你这里，有个小黑痣。上次找我要过合影的。”
李媛媛眼圈都红了，成焰竟然记得她！
心里一激动，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成焰知道她是为什么激动，微微笑了一笑，温柔地做了个口型：“姑娘，别哭啦。”
看着体温计上高达39度的体温，李媛媛不敢再和爱豆聊天，赶紧擦了擦眼角渗出来的泪花：“对不起对不起，你快休息吧，我待会儿来给你拔针！”
孔佳豫急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和住院手续，看着眼睛红红的小护士，奇怪地挠挠头。
走近床边一看，成焰已经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孔佳豫放下了东西，呆呆地坐在一边守着，心里翻腾得厉害。
他是公司分给成焰的生活助理，平时也负责官方微博等的打理，当然会注意到黑子们的嘲笑，更能收到无数粉丝们关切的私信，都在纷纷询问官方为什么不给成焰做一点像样的规划。
可是，他又能怎么回答？
他身在银星内部，比谁都知道得清楚，他跟着的这个成焰啊，看着年纪小人也温和，可是脾气真是执拗得够呛！
根本不像别的小艺人一样唯唯诺诺的，在自己的发展方向上，他非常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是迫切而坚决的，这自然就和他们的黄总有了严重分歧。
一个要认认真真地做音乐，一个要快速用他来捞钱，怎么可能一致呢？
说起来，公司最近也是倒霉事频出，金牌经纪人欧阳雷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搞到焦头烂额，最红的周云影一落千丈、无人问津，黄总更是被各种坏消息搞得脾气极为暴躁。
全公司，就全靠着成焰的各种通告挣大钱呢，黄总哪里愿意放他去做什么音乐，还要泡在录音棚里磨？
“说什么‘好好做几年音乐’，呵呵，反正他还年轻，这几年熬得起，在我们公司专心做音乐，养自己的名气，几年后合约到期，再挣大钱去？想得倒美。”
孔佳豫只是个小小的底层员工，就连他都已经听到了这些传闻，胡哥这些天更是脸色难看，不用问，也知道他为了帮成焰争取，不知道又挨了黄总多少骂。
这种分歧和对抗的结果，就是公司越发不信任他，觉得这人迟早要离开公司，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物尽其用，活生生给成焰安排了无数通告。
别说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就算是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也挨不起这样的苦、经不住这样的累啊！
可是成焰却坚持下来了。
这么多天连轴转，他比谁都清楚成焰每天睡几个钟头，比谁都更清楚在仅有的路途中，成焰往往还要抓紧时间做自己的词曲，现在好了，彻底撑不住了吧！
孔佳豫叹了口气，望着近在咫尺的病床，房间里安静极了，点滴的药水在透明的小管子里一滴滴落下，无声地流入病人的手臂血管。
孔佳豫呆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行程表，发起了愁：下面这密密麻麻的通告，可怎么办啊？
胡哥刚刚在车上已经和黄总通了电话，差点吵了起来，从他偷听到的只字片语看，黄总之所以打压成焰，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想快速捞钱，似乎还牵扯到合约期限？
夜深人静，很快，私立医院的整个病房区都陷入了沉睡。
孔佳豫和衣躺在了隔壁的陪护床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外面的护士站里，李媛媛终于忙完了所有的事，这才有工夫抽空看看粉丝群。
刚刚登录，郑青青她们立刻发现了她：“哎，圆子你来啦？”
连着很多天，李媛媛都没有上粉丝群，自从那次发现了个外卖盒的秘密，她一直蔫蔫的，在群里连载的同人文也彻底断更了。
可是今晚，一见到成焰，她就又彻底心软了：算了算了，管他和谁谈恋爱呢，只要他觉得幸福，只要他喜欢，只要他愿意！
再说了，那个女老总年纪大也是大家瞎猜的，万一是个白富美呢，嘤嘤嘤！
今晚看到心爱的爱豆这么病恹恹地躺着，她真的宁可他有个知冷知热的女朋友在身边照顾呢。
“是啊，工作忙。”她随口答着，忽然就看到了那个“小火苗”和她的私聊窗口，一打开，竟然是一大串红包。
一点，都过期了。
显然是这几天她不上线，不更新，在暗示性地催更呢。
这人也真是怪异得很，明明都和成焰有恋爱关系了，怎么会这么爱看她写的男男小同人呢！
李媛媛心里怪怪的，垂头丧气地又跑到群里，这才看见了那篇黑心吸血行程表，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成焰就在我的医院里。”她这话一说，核心群里的姑娘们都是一阵惊呼，她看着群情激昂，赶紧安慰大家。
“大家别急，他就是发烧，就像大家猜的那样，只是太累了，没有大碍。”简单说了几句情况，她又正色道，“我只在这个小群里说，大家千万别往外传啊。”
几个姑娘都连连点头：“理解理解，我们不会去骚扰焰焰的，帮我们好好照顾他就好了！”
万一传出去，无数粉丝去医院堵人探望什么的，可才是真的影响成焰休养呢！
李媛媛埋头看着群里，却没发现走廊上，一个男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了电梯。
路过李媛媛待的护士站，他并没有停下来询问，而是自己凝神找到了病房门牌号，走了过去。
高大挺拔的身影推开门，等了一会儿，等待眼睛稍稍适应了室内的昏暗光线，才轻轻地走近了床边。
他脚上穿着做工良好的皮鞋，走在深夜的病房，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借着门口照进来的走廊的光，他凝视着病床上的成焰。
和以前看到的生机勃勃不同，现在的成焰安静又虚弱，单薄的身体藏在浅白色的被单下，有种薄如纸张的惊心。
他的额头上盖着冰毛巾，秀挺的眉毛都被挡住了，只露出来紧闭的眼睛，黑长的睫毛密如小扇，被汗水浸得湿润。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视力良好，林烈凯似乎看到了有蜿蜒的汗水慢慢流下成焰的脖颈，顺着锁骨，聚在了那圆润小巧的肩窝里。
……
林烈凯轻轻伸手，用手触了触那毛巾，浓眉皱了起来。
毛巾已经不冰了。刚才孔佳豫帮着换了好几次，可是毕竟他也劳累，总不能一夜不睡这样熬着，几次后，也就停了。
林烈凯取下毛巾，用掌心轻碰成焰的额头，还是一片赤热。
走廊上的微光照在少年的半边脸颊，有着晦暗不明的微红。
林烈凯僵硬地挺着脊梁，凝视着那因为高烧而微红的脸颊，四下望了望，终于在病房角落看到了一台小冰箱。
他走过去，从里面找出了冰块格，小心翼翼地取了几块，包在了毛巾里，重新放在了成焰的额头上。
……夜晚越来越深，他端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病床上安静的少年，心里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
没人通知他的家人吗？还是他自己叮嘱不要惊动她们？
过了一会儿，冰块慢慢化了。他站起身，绞干了水分，又换了几块冰，重新再敷上去。
敷着敷着，就有点打瞌睡，怕自己真睡着了，他赶紧拿起手机解解困。
一眼就刷到了群里，李媛媛片刻前的发言赫然在目，他揉了揉眼睛，睡意都被惊得散了大半。
——？？群里这位同人大手、拿过他一堆红包的姑娘，就是今晚外面这个小护士？？
……
发烧容易出汗，再加上药物的一夜作用，热度终于随着全身淋漓的大汗降了下去。
凌晨时分，成焰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这里是哪里。稍微一动，身上的汗水粘在病号服上，难受得紧。
他微微一欠身，想要自己坐起来去卫生间擦擦脸，可是目光到处，猛然就是一怔。
边上的病床上，那蜷缩着的身影是孔佳豫，可病床前这个趴在床沿的男人是谁？！
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他想要看看那男人被遮住的脸，忽然地，那人就微微动了动，像是被落在后脑勺的视线惊动，抬起了头！
林烈凯一夜没睡好，又委委屈屈地这么半坐半趴，整个腰都拧得酸痛无比，这么一抬头，就有点龇牙咧嘴，神色狰狞。
病房里遮光帘效果挺好，有点黑乎乎的，成焰正低着头凑近了想要辨认呢，林烈凯这么猛地一抬头，鼻梁就重重撞上了成焰的下巴！
一声轻微的撞击声，成焰的下巴被磕到了不说，林烈凯的鼻梁更是酸痛无比，立刻就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哎！”
“啊！……”
两个人同时狼狈地叫出了声，这一下，旁边床上的孔佳豫终于醒了，迷糊着睁开眼，就被背对着他的高大背影吓得一个激灵。
飞快地跳下床，他慌忙地按下了墙壁上的灯：“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就在同时，李媛媛也端着医用专用盘，拿着体温计和清晨的药物进了门。
灯光雪亮，孔佳豫和李媛媛目瞪口呆地看着病床边的两个人。
一个捂着下巴，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而坐在床边的那个，正两眼血丝，眼泪汪汪呢！
……慢着慢着，这张透着青色胡茬的、哭得泪眼婆娑的脸，不是那位林大少又是谁？
这是怎么了啊！他还好吗？这么一英武帅气的大男人，怎么哭唧唧的啊！

第64章
小护士李媛媛量完体温放下药物，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孔佳豫委委屈屈的，虽然不太放心，可也被成焰请了出去。
病房里，窗帘被拉开，外面尚且没有天光全亮，晨曦的微橙色从二楼的大阳台照进病房，早起的鸟儿开始啾啾地清脆鸣叫。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成焰困惑地看着林烈凯，乌溜溜的眼睛里已经没了病态，却有着小恙初愈的清朗，他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给……”
林烈凯狼狈地接过去，擦了擦不断往外渗的泪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猛地凑上来干什么啊！”
谋杀亲夫吗？
他口气虽然凶巴巴的，可是眼睛里还带着泪呢，这一瞪眼就显得含嗔带怨的，成焰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起来。
他神色原本有点憔悴，又苍白，这么忽然露齿一笑，以前的那股鲜活劲儿就又显了出来，眉目生动，笑意粲然。
“撞疼啦？要紧不要紧？”他轻声问。
“要紧！”林烈凯哼了哼，鼻音有点重，“我这鼻梁又高又挺的，撞坏了，多少钱都整不了原装的这么帅。”
成焰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正色点头：“还真是，比影帝赵风的鼻子还直。”
林烈凯眉毛一跳，看着成焰那戏谑又温柔的笑意，脸迅速红了起来。
“算你识货。赵风他不行。”他咳嗽了一声，挺直背脊，在椅子上坐正了。
成焰看了看枕头边掉落的冰敷毛巾，心里有点恍惚。
昨夜昏昏沉沉，却有残存的记忆。入院时已经很晚了，在他躺下后，身上燥热无比，心里也难受得像是有什么在烧。
可是额头却是舒服的，一直有冰凉的东西敷上来，虽然在昏睡中，也能感到那沁凉的感觉反反复复。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他试探着问，潜意识里以为昨夜的人是孔佳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心里微微一动。
林烈凯移开了视线，喉结蠕动一下，黑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狼狈：“刚到。”
对着成焰那探究的目光，他昂着头，像是一只骄傲的正要晨鸣的五彩公鸡：“昨晚在附近玩得晚，早上才回家！”
成焰盯着他，小声问：“真的不是来了一晚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就忽然想起了那个混乱的冠军夜。
这人莫名其妙地把他带到了酒店，帮他热敷了一个晚上。然后，还死不承认，嘴巴那么欠！
果然，林烈凯的脸色僵硬了：“干什么，你做梦梦见我了？这么想我啊？”
成焰凝视着他：“是啊。昨晚梦里好像有个人，在帮我冰敷呢，有点像你。”
他平时素来严谨，大概是初病虚弱的缘故，竟是头一次这样和声细语，又直接。
林烈凯完全傻了。
呆呆地瞪着成焰那苍白的脸，迎着那温柔坦荡的眼神，他忽然咽了咽唾液，咽得太急、太慌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你是发烧烧糊涂了吧！”
看着成焰那澄澈的眸子，他只觉得无形中被压得弱势了一般，咬了咬牙倏忽靠近，脸上浮起点邪气来：“具体梦见什么了？梦见我给你做冰火两重天吗？”
……满屋子微微的粉色旖旎温情，忽然变了颜色。
成焰呆呆地瞪着他，脸色从苍白，慢慢地一点点涨红，最终染满了整个脸颊。
都是成年人，这种带点颜色的小笑话，他总不至于听不懂，一时间，心中羞窘、脸上燥热，就连脑子里都隐约“嗡”了一下！
他原本苍白如玉的脸上血色如晚霞，一双眸子里带着水光氤氲，羞涩和恼怒下，竟是林烈凯从没见过的艳丽无比。
林烈凯一句得逞，口头占了天大便宜，心里却怦怦狂跳，就像是要蹦出整个腔子。
糟了，他生气了吗？会不会觉得自己下流又龌龊？……
病房里一片奇怪的气氛，两人目光短短相接，脸色全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仓皇中，林烈凯终于狼狈往后退了退，低声责难：“在台上就昏倒了，很能耐啊你？”
成焰低下眼帘，强抑住心中慌乱：“没什么的，身体有点累……没休息好。”
林烈凯沉默片刻，终于又恼了：“上次你说工作劳累是应该的，我赞同。可是累到了发烧昏倒，这就轻重不分了吧？”
“也是我自己没估计充分，以为能撑到下台呢。”
“就不能推辞掉吗？节目组也不是铁石心肠，总不能拿刀逼着你上台吧！”林烈凯脸上肌肉抽动。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靠在了身后的病床床头。
晨曦渐渐越发明亮，照在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上，鬓角的头发因为宿夜的虚汗而紧贴耳边，他摇了摇头，看向林烈凯的眼神平静又淡然。
“不能推辞掉。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排好程序，灯光舞美都整装待发，下面的观众已经坐直了身体，等待聆听。”他淡淡道，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看着林烈凯瞠目结舌的神情，他笑了笑：“古代梨园有句话，叫戏比天大。今天大概不会表达得这么激烈，可是道理是一样，舞台——它值得最大的尊重。”
“可是……”
成焰温和地截断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真的爬不起来，那另当别论。只要能撑下去，那就一定要撑。”
林烈凯默默无言地望着他，半晌，才收起了恼怒，低声问：“舞台真的那么重要吗？骨裂那么痛，也要跳舞，发烧到昏倒，也要上台？”
“是的。”成焰轻声回答，眼中的微弱光芒如同水晶中的碎冰，又像是阳光下的碎金，“舞台之所以那么美，那么充满魅力，是因为它的光芒，从来都有无数热爱它的人，无怨无悔地为它拼尽全力。”
……病房外的走廊上，孔佳豫竖着耳朵，悄悄听着屋里的动静。
声音太小，两个人肯定在说话，却听不清。
小护士端着托盘，上面明晃晃的体温计、针头、药物，矜持又心虚地走了过来，瞧见孔佳豫探头探脑的样子，停下了脚步。
“那个……要不要我进去？”她小声问，声音低低的。
孔佳豫焦虑地啃着手指甲——这是小时候的毛病，早改了，可是一着急还是容易冒出来：“不用不用，我守着呢，要是真打起来，我就冲进去，按死那个王八蛋！”
李媛媛缩了缩头：“不会的，林少不是那样的人……”
写同人写多了，早就脑补了无数这两个人的爱恨情仇，以至于大清早地忽然在病房看到林烈凯时，她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心里激动得不行。
一直回到护士站里，想到成焰真正的女老总恋人，她心里才恢复了点理智。
——算了算了，卿本佳人，奈何是男儿身。人家成焰，已经有正牌女友了的！
屋子里，林烈凯定定地望着成焰的眼睛，一阵怔忪。
眼前的少年容颜如玉，完全正是十八岁青春年少模样，可是他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的口气，就好像真的在舞台上坚守过多年，并且愿意为它一直坚守下去一样。
“这样啊……”林烈凯笑了笑，有点怅然，“很久以前，我也听人说过类似的话呢。”
成焰微笑：“哦，是吗？那人怎么说？”
林烈凯发了一会儿呆，才道：“也是一个唱歌的小明星，很久以前，有记者采访他，说‘你腿都受伤得这么严重了，为什么还要上台，不怕残废吗’？那个人说，‘舞台比天大，只要下面有一个观众，那也得全力演出’。”
成焰微微一怔。
当年同样带着骨裂参加演出的时候，他似乎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不过，也就是巧合吧。这又不是什么独树一帜的言语，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在这个娱乐圈里，不知道多少人说过，不算什么稀罕。
“是啊，大家都会这样想的，只要是真的热爱着。”他轻笑着看着林烈凯，“那个小歌星是谁啊？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着？”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高大英武的青年脸上没有了嬉笑怒骂的味道，却好像有点伤感。
他唇边的笑容有点勉强：“啊……那个人后来不唱了。”
成焰看着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情绪灰暗，心中没由来一软：“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不唱了，也不代表他彻底遗忘了那个舞台。”
林烈凯静坐在那里，英挺的鼻梁边有着深刻的阴影，声音低得快要听不清：“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啊。
病房里沉静了片刻，直到“咚咚”几下敲门声，孔佳豫终于耐不住，探头进来：“小成啊，要不要我帮你打水洗漱一下。”
成焰“啊”了一声，昨夜昏昏沉沉就倒下了，身上全是发出来的汗，现在正难受得要命。
林烈凯站起了身，默然让开了。
孔佳豫赶紧跑过来，伸手搀住了成焰，成焰却笑着挣脱了他：“我没事，现在好多了，我自己能行。”
转头看向林烈凯，他道：“谢谢你来看望我，要不……你也先回去休息休息？”
林烈凯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搭上了他的额头。
触手处，虽然有湿漉漉的汗意，可是明显地已经退了烧。
“那我走了。”他沉声道。
果然是年轻，昨夜里还烫手呢，现在就又生机勃勃了，眼睛亮晶晶得像是闪着星星。就连找理由叫他多休息，怕是也不行。
“喂！”成焰忽然在他背后叫。
“？”林烈凯回头，一双幽黑的眸子又沉又深。
“以后别玩到这么晚才回家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成焰犹豫了一下，“虽然你年轻，可是熬得多了，亏空的终究是自己。”
林烈凯深沉的目光变了，瞪着一脸担忧的成焰：“我哪有？明明生活健康得很！”
成焰叹了口气，苦笑：“怎么没有？第一次见你就在K歌厅喝醉了；上次你路过电视台，大半夜的，在外面疯得穿拖鞋回家；然后上次给我顺路带吃的也是半夜，今天又玩通宵……”
门口的孔佳豫耳朵都竖起来了：哎呀呀！K歌厅怎么回事？半夜穿拖鞋，顺路带吃的又是什么鬼！
林烈凯恼怒地瞪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了似的，想要辩解，可是嘴巴张了张，又悻悻地闭上了。
“要不要我现场做一百个伏地挺身，给你看看？”他一口银牙咬紧了，“我再花天酒地，胡乱糟蹋身体，也比你强得多。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小身板吧！”
大踏步地走出病房，他在心里发狠一万遍：老子身体好得很！一点也不亏！
迟早叫你知道，就跟那同人文里写得一样，一夜七次，每次三百回合，还可以玩各种花样！……
满脑子黄色废料，路过护士站，他忽然停了下来，扒在台子上，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李媛媛。
昨晚看手机群里，他已经完全确定了，群里那个管理员“团团圆圆”、烈焰熊熊群的同人大手“小圆子”，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李媛媛正在配药呢，一回头就看见这位林大少离她的脸只有几十公分，眼神深邃，神情古怪，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的输液瓶给掉下去。
嘤嘤，近看的话，比自己文里写的还英俊得多呢！
鼻梁挺直如刀削，眼睛又邪魅又深情；个子辣么高，比例辣么好，腰辣么结实又劲瘦。
撑在台子上的胳臂肌肉线条清晰利落，浑身都散发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男性荷尔蒙，大概是一夜没休息好，青色的胡茬根根分明，可是不仅不觉得邋遢，还有种英俊迷人的颓废和危险。
林烈凯看惯了女生花痴的表情，可是对着李媛媛的这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点浑身难受，如坐针毡。
这姑娘，瞧他的眼神就是不对。
而且他知道为什么不对！
两个人诡异地互相望着，不约而同地，脸上都透出了一丝可疑的、原因相似的红色。
林烈凯用手指敲了敲台面，咳嗽一声：“你们这里的伙食怎么样？”
李媛媛好不容易从痴迷状态中清醒过来，连忙尽职地回答：“挺好的呢。我们这里是私家医院，病人可以点包日的套餐，也可以按照菜谱点菜，合作的供餐商家品质不错的。”
林烈凯接过她递过来的早餐食谱，草草看了一眼，就脸色不豫地拿起了电话。
“给我叫凯皇的流月厅送最高规格的早餐过来，双人份。”抬头看了看李媛媛，想着这个小姑娘上夜班，早饭也没吃，又改口，“三人份，给前台的护士姑娘也送一份。具体地址是……”
他抬首望向李媛媛，小护士福至心灵，赶紧把手机上的定位拿给他看。
林烈凯一夜没睡，脑子就像糊了浆糊一样，也没防备，直接就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你发在粉丝QQ群里。”
李媛媛怔怔的，但是林烈凯那种上位者的口气太令人不容置疑，她糊里糊涂的，就把医院的地址发在了QQ群里。
林烈凯低头看了一眼，对着电话继续：“我把地址转给你，叫他们尽快送来，中晚餐也一天三顿送，用点心，做得荤素搭配，懂？”
李媛媛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恍惚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惊恐无比地，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嘤！林大少为什么要她把地址发在群里？？她发在了群里，林少就能看到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魔幻的走向？
他在群里？？
他到底是谁啊？！
……
林烈凯完全没有意识到掉了马甲，快步走出了医院，埋头钻进汽车，拨响了金寻的号码：“喂，和你商量一下，我想帮成焰跳个槽，你看要怎么操办一下？”
一大早就被他吵醒，金寻还带着起床气，声音哑哑的：“你疯了？省省吧，别瞎折腾。他才签约公司不到半年，刚刚得了冠军，这边就立刻违约跳槽，你叫外界怎么看他？”
林烈凯怒了：“明明他的公司不是东西，怎么还不能拍屁股走人了？！”
金寻哈欠连天：“你是嫌他上热搜还不够吗？上次官司的事，事关正义和公道，大家还能都站在他这边。可是解约跳槽这事，可没有什么百分百的是非对错，怎么，原因就是太累了？谁不累啊，我旗下的红人也不比他闲着！到时候随便一顶见利忘义、过河拆桥的帽子扣上来，可没路人支持他。”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那个垃圾公司把他榨干吗？”林烈凯怒叫，“不行我就收购家公司，专捧他一个！”
金寻在电话那头毫不客气地冷笑：“哦，你不怕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有大金主包养，还是个同性恋，你就去啊。”
顿了顿，他又打了个哈欠：“算了算了，等我给你好好参详一下，别着急，总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
微博和网络上，却完全没有病房中的静谧，早已经沸腾一片。
导火索当然是成焰昨天的昏倒入院，可真正引爆粉丝愤怒的，却是王灵抛出来的那张表格。
这是正常人能撑下来的工作量吗？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十八岁少年，很多人在这个年纪还在爸妈面前撒娇，周末睡懒觉到大中午呢，看看成焰！
这家娱乐公司合着为了赚钱，不顾及艺人的体力就罢了，现在是要往累死人的程度整？
更有忠实的铁粉做了一张《声色偶像》前十名选手的近期行程表，在一起做了对比。
大家的日程都很忙，但是官V上都是充满了心疼的口气，时刻汇报自家艺人的辛苦，博同情、秀敬业的比比皆是。
成焰的官V也好，自己的个人主页也罢，从来没有一声叫苦叫累，可是当对比出来以后，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差距太大了！
小伙伴们也的确都算得上辛苦，但和成焰这些天的工作量比，那简直是天堂模式和地狱模式的反差。
按照那个表格推算的时间，他们的爱豆连着多少天了，每天最多也就是五小时睡眠？
【焰焰才十八岁，几个月前还算不上成人呢，这样压榨孩子，人干事？？？】
【焰焰的经纪人怎么这么蛇蝎心肠，啊啊啊啊啊，泪崩！】
【是公司吧，经纪人也要听公司安排啊，银星才是超级恶心，活生生吸血啊。】
#银星吸血#的话题，在第二天开始发酵，又很快跻身上了热搜前列。
成焰本来就是近期的话题中心，带来的各种讨论都流量爆炸，昨晚昏倒的消息一出来，更是迅速引起了各方关注。
同情小小年纪就这么辛苦的占据了大多数，但是也有一些天然黑在趁机开嘲讽：
【难怪没什么音乐作品出来，天天就是一首《漩涡之境》，原来精力全都放在捞钱上了，啧啧。】
【没办法，穷人家孩子，眼界窄，看到钱就走不动路。】
也有路人酸溜溜的仇富声音：
【你家爱豆几个月挣的比你们十辈子挣得都多，醒醒吧！】
【看到这些脑残粉就好笑，手撕经纪人和公司，知不知道你们爱豆恨死了你们挡他财路呢？】
【明明是自己想捞钱，他不同意，公司能按着他的头不成？】
还有八卦的行内人跟着算账：
【啧啧，按照行内常见的五五分成，成焰这么密集的通告，光是通告费和广告提成，也得有几百万了吧？】
粉丝们当然不会坐看他们胡说，乌央乌央地扑上去，就是一通狂撕。
现在成焰的粉丝群数量庞大，哪能个个都理智，免不了有一定数量的极端疯狂粉，牙尖嘴利的也不少，就算有官方的粉头管束，依旧有漏网的惹事，一时间，微博上、豆瓣里，到处都是一片硝烟弥漫。
……
银星娱乐的办公楼里，一片人心惶惶，走过路过的职员都一个个神色紧张，脸上没有点精神气儿。
公司最近好像中了邪一样，诸事不顺。原本的红人周云影陷入丑闻、人气大跌，公司最厉害的金牌经纪人欧阳雷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外界到处都在传有人放话，只要是他手下的艺人，别想接到任何一个通告！
欧阳雷手下不仅仅有周云影，别的艺人也有好几个，一下子都哭哭啼啼地来找黄总诉苦，没办法，公司只得事急从权，把欧阳雷的职务给免了，火速将他手下的艺人分给了别人带。
果然，一分给别人，这几个艺人立刻又有活了，外界传言诚不我欺也！
可还不止这些呢，公司的霉运并没有到头。
就在这几天，公司目前爆红的新人成焰，又引起了一片血雨腥风，他的一次忽然昏倒，不仅让微博上的舆论火速发酵，甚至对公司的形象已经造成了相当不好的影响。
“吸血无良”的话题天天在转，这样下去，别说现有的签约艺人们人心浮动，将来也不好再忽悠新人签约了啊！

第65章
总裁办公室里，厚重的木门关得严实，黄武奇坐在老板桌后，对着面前的少年，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小成啊，身体好点了吧？前几天发烧昏倒，真是吓了我一跳。年纪轻轻的，这身体还是有点虚啊。”
成焰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浅粉衬衫，柔和的粉红衬托得脸色好了很多。他淡淡一笑：“谢谢黄总关心，我会注意身体的。”
黄奇武向身边的欧阳雷递了个眼色，欧阳雷会意，伸手将手里一沓文件递给了沙发上的成焰。
黄武奇脸上一片喜色：“小成啊，你看看，这是公司刚刚为你接的一部大制作偶像剧，难得一见的好资源。”
欧阳雷同样和颜悦色，仿佛以前的龃龉完全都不存在：“是啊，公司对你可是真心重视啊。”
成焰无言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没有剧本，只有合约。甚至不打算叫他看看剧本，就要逼着他签字了吗？
“对方说了，看过你的美人鱼扮相，也初审了你在广告中的演出，演技绝对在及格线以上，他们要定你了。”欧阳雷笑眯眯道。
成焰看了看合同上的第一页，心里微微一沉。
《醉舞长安》！
前一阵胡帆为他初筛剧本时，第一个pass掉的那个，原著涉嫌抄袭，而且闹得很大，被抄袭的几位作者联名提起了诉讼，法院已经受理了。
生怕是冤枉和乌龙，成焰还叫孔佳豫仔细去查了一下，看到的网友调色盘简直触目惊心，这本原著的确是够红，可也绝对有着大量的段落真的是来源于复制粘贴。
法院怎么判，暂时还不得而知，可是粗粗浏览下，起码可以判断，这的确有着极为严重的道德瑕疵。
他轻轻放下了文件，淡淡道：“抱歉，黄总，这部戏我不能接。”
黄武奇的眼皮就是一跳。
果然，欧阳雷猜得对，这个十八九岁的娃娃，比公司里哪个成年艺人都难搞！
“小成啊，我知道你想先唱歌。”他脸上挂着笑，压住火气哄着，“你还小，按照合约，得遵守公司给你制定的发展规划，不能学那些有脾气的，动不动叫嚷自己的想法。”
成焰摇摇头：“黄总，我不是说这个。我也理解您想要我向影视剧发展的理由，只要真的合理，我也绝对配合，不会坚拒的。可是就算真的去拍戏，也绝不能接这种抄袭作品。”
黄武奇快被气笑了：果然就是个孩子，正义感爆棚，幼稚又天真。
“身为艺人，安心演戏就好，管什么抄袭还是借鉴？实际上，影视方也知道它原著有问题，那又怎么样？”他压下性子，苦口婆心地劝，“只要制作精良，请到你们这样正当红的流量，话题度反而会居高不下，这是好事啊。没人讨论，没人关注，那才是最悲惨的，懂吗？”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一双幽深的眸子像是要看进他心底：“黄总，如果明知道却还要这样，那就是为虎作伥。”
黄武奇：“你！……”
成焰轻叹口气，声音漠然：“老虎咬人，尚可以说是本能，可是伥鬼就是真正的恶了。我们就算不去做打虎的武松，可是去做伥鬼，那也真心犯不着。”
黄武奇脸都涨红了：真见鬼，要是和成年人掰扯这些游戏规则，他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可是对着这么个中二期还没过去的孩子，说什么都是白搭吧？
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孩眼里，一切都有公平正义和光明呢！
旁边的欧阳雷忽然笑了，带着讥讽：“你可别谦虚，就凭着敢持刀伤人，我瞧你离武松也不远啦。”
成焰转过头，冷冷扫了他一眼。
他瞧向黄武奇的眼神还算得上有礼貌，可是这一眼瞥向欧阳雷，目光却隐约锐利，像是微闪着寒光的利剑。
“我们不做老虎和伥鬼，可是真遇上它们的话，持刀抵抗、暴起杀戮难道不应该吗？”他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明明是带着讽刺的，可是因为相貌实在太美，反倒带了点无邪的冷，“法律都给我公平了，欧阳经理有意见？”
欧阳雷薄唇一抿，恼怒下，心头又是一颤。
真见鬼了，以往看这孩子，从来都觉得平和温柔，不露锋芒，可是仅有的几次近距离接触，他却总有种奇怪至极的感觉。
——那双漂亮幽深的眼睛，专注看人的时候，就好像看得穿一切人间冷暖、世间百态。还真能给他这个老江湖隐约的压迫感！
黄武奇咳嗽一声：“好了，欧阳经理毕竟从业多年，多听听他的建议，绝对没错的。”
这一次，一向对他礼数有加的成焰却笑了，丝毫没有附和的意思。
“这倒不见得。从业多年，要是积攒下来的都是好口碑的话，今天也不会被针对，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了。”
黄武奇：“……”
他早该知道，这孩子既然能在法庭上侃侃而谈，打动法官和无数庭外群众，绝不是个善茬！
平时不说话就罢了，真要怼起人来，也是嗖嗖地甩刀子，看把欧阳雷都气成什么样子了？
欧阳雷正为这事心烦意乱呢，一听这话，心里的怨毒腾地就蹿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再也不装和善：“是啊，幸好黄总赏识，现在叫我负责公司内部的发展规划。我得提醒你一句，按照合约，你要是一再拒绝公司安排，公司可是有权扣除你的收入分成的！”
成焰冷冷看着他：“是吗？要扣多少？”
“几次下来，就能把你近期的收入扣光。”欧阳雷狞笑。
黄总不能唱白脸，那只有他来了。自己的事业受阻，再不帮黄总打理好一切，可真的就麻烦了！
黄奇武跟着加上一句：“小成啊，白纸黑字红手印，可是你自己签的。你可是十八岁了，具有完全的民事能力哦。”
成焰不再理睬他，伸手把剧本递到了黄武奇的桌上：“黄总，别说扣光，就算把我的收入分成扣成负的，我也不能接这个。”
黄武奇脸上的肌肉抽搐，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和蔼了：“公司把你从人堆里挖出来，一夜之间把你捧成了红人，总算待你不薄，人要知恩图报，要懂得感激，明白吗？”
成焰笑了笑，俊美的脸上不再掩饰讥讽：“黄总和公司对我的诸多提携我都记着呢。”
黄武奇沉着脸，看着他：“你真的要违抗公司意愿？”
成焰迎着他的目光，修长手臂放在膝上，脊背挺直，目光如火焰：“是啊，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黄武奇忽然笑了，伸手又递过来另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样吧，既然你实在不愿意，公司也不愿意强迫你。你要做唱片、在唱歌上发展，也不是不可以。”
成焰一直冷淡的表情，终于变了，眼中蓦然透出晶亮的光彩：“真的可以？”
黄武奇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欧阳雷：还是他说得对，要想对付这种执拗孩子，用金钱名利来利诱，果然不行。
“唱片业普遍亏钱，公司毕竟也不能做慈善。”他露出感慨的神色，“这样吧，我们补充签一个协议，把签约期改为十年，有的条件再完善一下，公司也就有底气，按照你的想法来了，你看好不好？”
成焰眉头微微一皱，拿起那份合约，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晌。
硕大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的沙沙声。他修长手指不紧不慢地翻动着，在窗边的光线下，侧脸莹白如上好的玉石，微微发光。
黄奇武盯着他安静的表情，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记得第一次签约，不过是不到半年前，当时这个孩子根本没人做主，甚至不懂叫人帮着看看合约，一看到每个月五千元保底工资，甚至高兴得眼含泪光。
可是现在，却怎么看得这么认真，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讽，竟然越来越大？
果然，成焰翻到了最后一页，放下合同，淡淡摇头。
“抱歉，这份合约，我也不能签。”他看着两个脸色骤变的男人，不再废话，站起身来，“就维持原来的合约吧，五年缘分，也足够长了。”
“成焰。”他身后，黄奇武脸色阴沉，终于图穷匕见，“五年缘分，也有善缘和恶缘。”
成焰站在那里，脊梁挺直，少年挺拔的身影如同翠柏白杨。
他淡淡笑了笑：“黄总，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的。”
……
走出了办公室，将那一屋子乌烟瘴气关在身后，他沿着走廊往外走。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周云影穿着一身精致的亚麻面料休闲装，从里面走了出来。
衣服的腰身掐得合体，将纤细的体形衬托得极好，大白天的，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妆容，将原本就白皙的脸修得更雪白，正是一副花样美男模样。
只是纵然眉目艳丽，也掩盖不住眼窝下一抹淡淡的青色。
成焰静静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来寒暄，可是擦肩而过的瞬间，周云影却站住了，转身看向了他。
“欧阳哥说，你一定会拒绝《醉舞长安》的，所以叫我在外面等着，这个角色会安排给我。”他盯着成焰，眼中带着审视和窥探，“看样子，他说对了吗？”
成焰停下脚步，淡然地望向他：“那么恭喜你，你得到这个角色了。”
周云影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微笑一声：“成焰，你知道你的样子，真的很讨人厌吗？”
他柔美的声音微微尖利起来：“要真是像童彤那样，出身高贵、天之骄子也就罢了。可是你和我一样，明明穷苦出身，活在烂泥里，凭什么天天做出一副贵公子的嘴脸？可真奇怪啊……”
成焰不动声色地往后微微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平静地看着他眼中的几缕细小血丝：“生在烂泥里，有时候的确别无选择，可是甘心情愿活在污垢里，才是悲哀。”
周云影死死盯着他清透干净的眼睛，急促地嗤笑一声：“瞧，也就是年纪这么小，才会这么幼稚，这么天真！”
成焰淡淡道：“和年纪无关。”
他已经活了三十几年，看过的人情冷暖，遭受过的挫败绝望，比起眼前的青葱少年，不知道多了多少。
周云影雪白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好奇来：“我有时候真是觉得奇怪，你怎么就这么命好呢？……我羡慕死你啦，你知道吗？”
他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胸膛：“我和你一样，我也有个酗酒家暴的爸，还是亲生的呢！有个跟别人私奔消失的妈，我小时候，也每天战战兢兢挨打受骂，生怕我爸一脚把我的腿踢断。”
他的脸色有一丝茫然，很快又讥讽起来：“——成名后，我费尽苦心，遮着瞒着，生怕媒体挖出来我的身世凄惨，显得出身Low、被人瞧不起。可你凭什么啊？同样这样低级的身世，却成了全民小英雄啦！哈！”
他的表情逐渐凄厉起来，看着成焰的眼神，像是淬了暗毒的刀：“同样签了公司，我要伏低做小那么久，才慢慢混出头，你来公司第一天，就有导演一眼看上，差点抢了我的试镜！同样去陪酒陪唱，我就要被个恶心的胖男人压在身下折腾一夜，你呢？挑走你的，却是个英俊多金的阔少爷！”
他柳眉挑起，充满了遮掩不住的妒意：“不仅没羞辱折腾你，还天天和你微博上眉来眼去地调情，真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成焰蓦然抬起头，原本平静的眸子射出锋利的光：“注意你的言辞。你说我可以，别牵扯不相干的人！”
周云影忽然纵声笑了起来，清亮的音色几乎笑到沙哑：“这么激动干什么？哈哈哈，平时也没见你对别的事这么激动啊？”
伸手轻点成焰的胸口，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透着某种奇怪的窥探：“其实……他和你那晚上上床了吧？所以他才是你背后真正的大金主吗？”
成焰缓缓伸出手，抓住了他点在胸膛上的那只手腕。
同样是少年人清瘦的手腕，他的温暖有力，周云影的却冰冷绵软。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活得凄惨，命运悲凉。”他一字字地沉声道，看着面前面目扭曲的少年，“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怨天尤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变得面目难看。”
他定定地看着周云影，明亮的眸子宛如清澈寒潭，映着周云影扭曲的小小倒影：“我见过有人一辈子都挣扎在泥沼里，虽然没能挣脱，可是始终没有断了脊梁；我也见过有人懦弱、不敢反抗，但是他们也只是自己受着苦难，从没去伤害别人，更没有活得像你这样。”
前一世的他，一直到死，也没有盼来沉冤得雪的那一天。这一世原身体的那个主人，被欺凌到吞药自杀，大好人生陨落在青春年少。
无论是谁，都远比眼前的周云影更加凄惨、更加悲凉，可世界残酷对他们，他们也并没有还以恶意和堕落。
周云影雪白的脸慢慢浮起涨红的血色，从粉底遮盖的肌肤下透出来，他用力狠狠挣脱了成焰，“噔噔”倒退几步：“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叫人听着都想吐！”
像是被成焰那些话灼伤了耳膜，更像是见到了阳光的吸血鬼一样，他忽然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映着苍白的脸：“放心，你放弃的角色，我会好好接手的，到时候，看着我翻身爆红，等着后悔吧！”
……
成焰走进楼下的办公室，推开门，胡帆就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黄总怎么说？！”
成焰淡淡地看着他：“他要我接《醉舞长安》，我推了。他要我补签一个十年经纪约，我拒绝了。”
胡帆呆呆地听着，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成啊，接下来，你恐怕要做好准备了。”
成焰笑了笑：“我知道。不外乎是那些常见的手段，我不怕。”
胡帆欲言又止：“你……”
这孩子，这么小、这么单纯，哪里知道一个经纪公司想整一个毫无背景的小艺人，有多少手段！
苦活累活不是最难忍的，最难忍的，是雪藏。
现在这种流量爆炸、偶像层出不穷的年代，几个月不营业就叫凉，半年没通告就是糊到家。
像成焰这种刚刚乍红、尚且没有真正根基的年轻偶像，只要被雪藏一年，谁还记得你呢？
……
成焰的粉丝们，今天可是高兴了整整一天。
银星娱乐昨天深夜，一连发了两起公告。一则公告是官宣了周云影正式加盟古装宫斗剧《醉舞长安》，饰演白云起一角，定妆照不日即将公开。
第二则，却是一份道歉声明，关于成焰。
言辞恳切地对近期成焰的工作过多做了检讨，强调本意是想发展自家艺人的事业，却忽视了艺人的身体条件，造成了过度劳累。
虽然成焰一直任劳任怨，充分配合，但是公司经过反省，觉得艺人的健康高于一切，从即日起，暂停成焰的一切工作安排，等到他的身体全面恢复，再考虑重新启动。
这则公告一发，广大粉丝也没有了再发火的理由，全都松了一口气。
自家爱豆再也不用那么辛苦，累死累活接那么多烂七八糟的工作，妈妈粉们更是激动得快要飙泪了：瞧孩子的下巴都尖了，天杀的经纪公司终于做个人了！
虽然短期内看不到爱豆，可是她们不着急，宁可叫她们的焰焰多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她们能忍受这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煎熬！
……
十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
一个月、两个月。
银星娱乐的官V上，再也没有了关于成焰的消息和动态，而成焰自己的微博上，也同样停止了任何更新。
渐渐地，粉丝们开始觉得不安了，像郑青青和秦小凤这样的铁杆粉丝，更是早早地嗅出了不对。
——就算真的在调养和休息，也不该没有任何消息啊？
你瞧人家隔壁童彤，录完了第一张大碟，就立刻任性地给自己放了个假。可是就算去大溪地旅游，那工作室配的摄影师也是要随身的，时不时地发几张美美的沙滩照出来，椰林树影、细沙蓝天，以飨嗷嗷叫的粉丝呀！
银星那个穷逼公司，没钱送自家艺人出国休养就算了，可是完全不给任何机会曝光，这又是几个意思啊？
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多的粉丝都开始坐不住了，粉丝群的讨论、去官V下询问的，都日益高涨起来，可是还没发出几句质疑，就有一些水军的评论冒了出来。
【呵呵，哭喊着要减少爱豆工作量的是你们，现在稍微清闲点，又开始嚎哭工作量少了，真是难伺候啊。】
【可怜的公司，一个小艺人都得捧着供着，稍微不叫粉丝满意，都能被撕成碎渣。】
【讲真，这些脑残粉真心烦死人，已经求仁得仁了，还要怎样？难道爱豆再昏倒一次，她们才开心吗？】
这么舆论一带，成焰的粉丝们又有点觉得理亏，不敢再闹腾了。
这些话虽然难听，可是在路人的眼中，恐怕还真有点道理。
前一阵，哭着喊着什么万人血书求公司做个人，让她们爱豆好好休息的，也是她们呀！
……
不大的两室一厅居室里，到处一片温馨，窗外是初冬，黄叶纷飞，绿树凋零，屋子里的窗台上却摆着几盆长寿花，小小的花球有粉有黄，花团锦簇着。
傍晚时分，天色快黑了，成清站在高脚椅子上，开心地在窗玻璃上贴着囍字窗花。
成焰推开门，正看见小姑娘细长的胳膊举得高高的，他赶紧跑过去，小心地在下面护着：“小清，这是在干什么啊？”
成清向着桌上指了指，抿嘴一笑：“妈妈说的，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呀。”
成焰低头望了望，终于懂了。桌子上，一本红艳艳的离婚证正赫然放在上面呢！
下面，还有一份厚厚的判决书。
“刘律师的助手叔叔刚刚来啦，说从今天起，妈妈就和李大强再没有关系了。”成清的小苹果脸透着兴奋，细声细气的，“还有，这份判决书是给我们俩的，他说，李大强已经签字认可了这个，法院判我们无需对他尽赡养义务呢。”
成焰微笑着拿起判决书，看了看。的确，有这份文件，从今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就也和那个人渣再无任何关系，李大强想再纠缠，也没有任何理由了。

第66章
成清指着窗花：“哥，你看端正吗？”
成焰左右端详了一下：“嗯，可正了。”
成清“腾”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身形灵活，再也看不见前一阵的瑟缩。
短短几个月时间，她苍白尖瘦的脸就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血色和圆润，有点含胸的体态也变了，苗条舒展又轻盈，穿着一身小鹿图案的棉袄居家服，粉嫩嫩的，格外娇俏可爱。
“哥，你说李大强为什么愿意签字认可这个啊？”成清毕竟还是个初三的孩子，对这些都不太懂，又激动又兴奋，“上次刘律师不是说，他和妈妈离婚，并不影响我们和他的亲子关系，就算是继子继女，以后我们还是有义务养他吗？”
成焰笑着翻看着文书：“监狱里多会教育人啊，他一定被改造得洗心革面，深刻认识错误了吧？”
他们本以为妈妈和李大强离婚后，他们都不是李大强的亲生子女，压根儿不需要养他，可是律师普法后，他们才知道：就算夫妻离异，也并不影响他们对曾经的继父的赡养义务，除非在三种情况下，才能解除这种义务。
幸好，这三种情况之一，就有一条：父母对继子女有严重犯罪行为，比如犯有杀害子女、虐待子女严重的、遗弃子女的、或强奸女儿等行为的，赡养义务就可以解除！
经过直接起诉，加上以前搜集的所有证据，再加上李大强乖乖认了虐待和猥亵的犯罪事实，法院也相当迅速地判了下来：除了离婚外，还另案判决了子女赡养义务解除，成焰他们，无需再对将来的李大强负有任何赡养义务。
上次刘大律师虽然最后没有代理他的官司，可是却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平时工作忙，就交代了得力的助手专门来跟进余下的官司。
李大强因为蓄意伤人，导致那名记者脊椎断裂、半身瘫痪，受害者坚决不表示谅解，那天刚刚从告成焰的法庭出来，就转身进了看守所，没过多久，法庭就判了他五年有期徒刑，已经开始正式蹲大牢了。
刘律师亲自出面，去监狱和他谈判了一次，回来后就笑眯眯地通知成焰一家，所有的事都搞定了。
李大强不仅同意离婚，还积极主动地表示，愿意承认所有虐待和猥亵继女的事实，放弃将来的被赡养权。
不同意也行，那就在里面，一天三顿往死里挨打呗。对这种猥亵继女的人渣，监狱里的同牢房犯人那可真的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节假日还时不时地几个牢房混合双打。
一听刘律师暗示能帮他投诉一下、少挨点打，那个人渣就痛哭流涕地什么都答应了，只差没跪下来给刘律师磕个头。
经过一系列法律程序，离婚终于办好了，赡养后患也彻底解决了。
难怪今天，家里要贴一个大大的囍字窗花呢！
厨房的透明门关着，冯素娟消瘦的身影在里面忙碌着，烹炸的声音有点大，她没听见儿子回来，成焰拉开推拉门，笑着走进厨房：“妈，在做什么呀？好香啊。”
重生以来，他几乎是没有什么障碍地就接受了这个身体的亲人，并不仅仅是因为可怜这对苦命的母女，也的确是因为，这具身体和这两个人有着血缘至亲，怜惜、亲近、想要好好保护这对母女，这根本就是骨子里的情绪。
前一世，他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在很小的时候，他就羡慕着那些被领走的孩子们，听说被领走以后，就会有爸妈妈妈，说不定还有兄弟姐妹。
可是他始终没有等来一个愿意领走他的家庭。
所以在被公司挖掘、顺利组成男团后，他几乎是立刻把这个小小的团队当成了自己的家。
几个大男孩吃住生活都在一起，训练和演出更是形影不离，培训磨合了三年，一朝出道、瞬间爆红，所有的欢乐，都是大家辛勤汗水的见证，所有的荣耀，都是大家应得的报酬和补偿。
对于组合的其他男孩们来说，那或许只是一个事业的载体，可是对于没有亲人、没有家庭的他来说，组合里的所有成员，就好像是他从未拥有、一直渴望的家人一样。
……而现在，重活一世，这样一个原本支离破碎的、小小的家，却已经足够叫他感恩上苍。
冯素娟惊喜地回过头，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回来啦？饭菜马上就好了，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红烧带鱼。”
厨房里混合着好闻的食物芬芳，酸甜的糖醋汁味道、油焖大虾的香气，还有正咕嘟嘟冒泡的鱼汤浓香。
冯素娟虽然脑子有点迟钝，可是多年前心灵手巧的本能还在，一旦脱离了那种巨大的苦难，对生活的热情就再也阻挡不住了。
家里每天都被她打扫得纤尘不染，各处都巧手蕙心地布置过，以前因为穷，日常饮食都穷酸，现在成焰给了她足够的家用，稍加学习，这些家常菜就做得像模像样，把个小成清养得越来越健康水灵，更让成焰都吃得赞不绝口。
成焰前一阵忙到脚不沾地，都住在公司的临时宿舍，可是最近忽然闲了下来，就从公司搬回了这个不大的家，冯素娟和成清都高兴坏了。
成焰深深吸了一口饭菜香，帮忙去烫碗筷：“我在录音室泡了一天，都快饿死了。妈，饭做得够多吗？这排骨，我能吃三碗饭啊！”
冯素娟笑得有点羞涩：“管够管够，怎么会没饭呢？但是要等一会儿啊，鱼头汤还在炖。”
儿子以前和她一样，胆小又沉默，不知道为什么，去参加了那个节目后，忽然就变了一个人，变得开朗朝气，叫她时常有点恍惚，几乎认不出来了。
“哥，再帮我签几张明信片吧。”外面，成清从厨房门口探出头，“隔壁班的学习委员求我呢。”
成焰笑着又出去，好脾气地坐在茶几边，一张张帮她签名：“和新同学相处还好吗？”
他心里一直隐约有着很大的担忧，生怕妹妹出庭作证的事影响她的生活，可是那次事件后，网上竟然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成清的照片只出现了那么短短片刻，就被全网秒删，一些恶意反复发照片的微博号更是直接就被封禁。
提心吊胆地又过了好些天，也没有在网上搜到任何成清的照片，他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他唯一怕的，就是成清学校里会不会有流言蜚语。
可是现在看来，成清的精神状态却很好，一点被影响的迹象也没有。
“新同学可好了，都特别喜欢我，因为我是你妹妹啊！”成清羞涩地笑，“我们班长喜欢童彤，你上次帮我要了他的签名照给她，她高兴死啦。对了，她还央求我呢，说叫我问问你，等她爱豆出唱片以后，能不能再帮她要一张CD封面的TO签。”
成焰哈哈一笑：“没问题，我可是童彤的舞蹈老师呢。”
兄妹俩正亲热地说着话，冯素娟的电话却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一会，眉眼里喜不自胜：“嗯嗯，好的，你们上来吧。”
她从厨房出来，打开了房门，外面赫然站着一大堆小伙子，乌泱乌泱的，把整个过道都占满了。
为首的一个小经理模样的人满脸热情：“冯女士是吧，这是您在我们超市抽中获得的超级大奖，请查收一下。”
成焰出门一看，密密麻麻的一堆货物箱堆在门口，上面全是各种名牌家电的商标，冯素娟更是吓了一跳：“哎？我……这是我中的奖？”
她连着七天在附近的超市买特价新鲜蔬菜，正好满足个什么“最长情顾客”的抽奖，随手抽了一下，当时广播里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大喇叭，说什么恭喜获得特等奖全套家电，她本以为就是些便宜的电风扇电磁炉套装啥的，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可是这送上门的都些啥？
电冰箱、彩电、洗衣机、空调，还有一大堆各种高级厨房小家电？电梯门还在开开关关，还有东西在源源不断往门口堆，最新推出来的，是什么智能马桶？？
小经理脸上洋溢着笑意：“是的是的，这就是您中的特等奖。恭喜您冯女士，说实话，您的运气真好，历年的奖品金额都没有这么大，这次是正好我们店十周年店庆！”
他冲着身后一挥手：“大家抓紧时间搬进去，安装师傅麻利点，赶紧给顾客装好再调试！”
一群搬运工和安装师傅涌进来，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成清跑过来，激动得都快结巴了：“妈、妈你运气好好啊！”
不大的两室一厅里，没一会儿，就全都换上了崭新的名牌家电，非常幸运地，还都没有什么适合豪宅的大型货，就连冰箱也是三门款而不是大对开，放在家里正正好。
没到一个小时，所有的安装全都到位，所有的垃圾全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还跟来了一个旧家电回收的商家，极其慷慨地给了一个整体打包回收价，这边就把换下来的旧家电全都拖走了。
下面隔了几栋楼的小区道路上，林烈凯坐在自己的跑车里，脸色冷峻，打着电话：“行，你负责查，他们背后干的所有龌龊事，给我扒个底朝天。……不急，慢慢来。”
对面，王灵的声音自信满满：“林总放心吧，差不多了。银星那家小公司，浑身跟筛子一样，全是漏洞。”
“要不要我再打钱？”
王灵的轻笑传来：“金总说了，公司的资源随便我调用，将来出手的时候，不叫战斗过夜。”
林烈凯冷笑一声，英俊眉目中全是煞气：“称得上战斗吗？我要出击的时候，摧枯拉朽，全面碾压。”
王灵声音带着由衷的笑意：“成焰最近联系的那个录音室，我也悄悄联系好了，叫他们给了他一个最低的报价，差价我们给补足了，放心吧，林少。”
车窗外，响起了几下叩打，林烈凯一扭头，看见那名家电经理的大饼脸正殷勤笑着，贴在车玻璃上。
他扭过头，对着电话道：“行，那你盯着，别叫他受气受委屈，有事随时向我汇报。”
他摇下车窗：“办好了吗？”
小经理连连点头哈腰：“放心放心，办得妥妥的，我们研究了那位女士的购物习惯，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抽奖，要求连着七天购买特价蔬菜，还得保留购物发票！”
这有钱人送人东西，居然这么讲究？
不就是几大万的东西么，瞧这费劲的。要求自然、不被发现，还要求样样精品、不要体积大的豪华款，害得他绞尽脑汁，花了好几个钟头做种类配置单。
临近年关，高端货都热销，为了配齐这份精心搭配的家电，光是从各处仓库调货，就费了老鼻子劲好吗？
不过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这位大顾客可是销售部专门带来的，据说大手一挥，就从他们公司整整采购了数千台空调，把人家整个集团办公楼今年的换代空调订单全给他们啦！
林烈凯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辛苦了。”
刘律师的助手这一阵跑过成焰家几次，回去后，早就一五一十向林烈凯汇报了：屋子里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毕竟是出租房，配的都是旧家电，马桶好像还有点漏水的样子。
拿起手机，他一边慢悠悠把车往成焰楼下开，一边拨响了那个熟悉的电话：“下来一下，我在你家楼下呢。”
没一会儿，一个清瘦矫健的身影就从楼道里跑了出来，跑到林烈凯那辆骚包无比的白色超跑面前，惊讶地弯下腰。
车窗里，英俊的青年探出头，脸色特别严肃，看不出任何破绽：“你家这楼里什么大款在搬家呢？一辆大货车堵门堵了半天，烦死了，我车都开不过来。”
成焰不说话，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儿。
家电刚进场完毕，就忽然接到了林烈凯的电话。这一刹，他心里是有那么一丝怀疑的，可是当面听了这句，他又不好开口了：这怎么问啊？我妈今天中了一超市的大奖，我瞧着像是你送的？？
万一不是，这不得尴尬死吗？
林烈凯坦荡荡地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可是仔细看去，耳朵根却微微发红，一点点越发扩大，似乎就要染上侧边的脸颊。
“你脸怎么红了？”成焰瞥着他通红的耳垂，冷不防问。
林烈凯脸上肌肉抽搐一下，瞪着他：“这不得问你吗？谁被人这么深情款款地看着大半天，能不脸红啊？”
他穿着身做工良好的短款皮夹克，样式复古又粗犷，可是材质却细腻，肩头点缀着几颗做工精良的暗色铜铆钉，小羊皮在夕阳余晖中发着柔和的光泽，衬着冷峻又俊朗的脸，好像随时可以上时尚大刊的封面。
看着成焰微红的脸，他索性把身子从车窗里又探出了点，靠近了些，强压着心里的怦怦跳动，一挑眉：“我好看吧？好看就多看会儿。”
这样忽然凑过来，两个人的脸就贴近了，鼻尖似乎都要撞在了一处，成焰心里一慌，急急往后一退。
瞧这脸皮厚得，好看就好看呗，有这么自己夸自己的吗？
小区道路窄，林烈凯骚包的跑车占据了大半个车道，成焰正站在马路牙子上呢，这一退，脚底下就是一崴。
身子还没歪倒呢，面前的车门就闪电般地开了，林烈凯的身子飞快探出来，一把抓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你小心点啊！脚才好了几天啊，可别再崴了！”
这深秋初冬之交，屋子里暖和，外面却寒风瑟瑟，气温很低。成焰着急下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这一会儿工夫，晶莹如玉的脸上就红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
林烈凯手腕用力，一把把他拉进了车里，啪地关上了车门。
“小傻子一样，外面那么冷，就知道杵在外面说话。”
他伸手把车里空调开到最大，强劲的暖风立刻从出风口吹出来，不到片刻，车厢里就一片温暖如春。
林烈凯打量了成焰好几眼，心里暗暗有点说不出的欢喜。
比起前一阵的憔悴，现在的成焰气色无疑好了太多。一双眸子是林烈凯看惯了的幽深清澈，宛如白水银中养的一丸黑宝石。
温润脸上被暖气一吹，被激发了点若有若无的粉色，越发衬托得眉目如画，神采飞扬。
林烈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怎么被流放雪藏着，气色反而好了啊？”
成焰笑了，惬意地往后一靠：“那当然。安心养脚伤，现在彻底好了，再加上不用瞧老板的脸色，不知道多舒心。”
车里暖和，座椅又柔软，他的身体姿态不由自主放松又舒展，修长身体半蜷在宽大前座上，有种少见的慵懒和柔软，林烈凯看着看着，眼神就有点深了。
“那干脆多休息一阵呗，干什么还天天往外跑，不沾家？”
成焰声音里带着轻快：“我这些天，都泡在刘子峰老师的工作室里。刘老师帮我筛选半成品，一起磨曲子，还帮忙选乐队呢。”
他越说越高兴：“你知道吗，我们已经选好四首歌了，正在磨第五首，一旦录好，就是一张EP的量了。”
这些天还算好，再过一阵子，要真的进录音棚，那才叫没日没夜呢。
“就是闲不住。”林烈凯哼了一声。
成焰扭过头，笑得眉眼弯弯：“同样是没日没夜，忙到吃不上饭，现在的状态，和前一阵赶通告吃不上饭，你觉得我会不开心吗？”
林烈凯凝视着他，收起了随意：“刘子峰可没权力帮你出唱片，你的商业合约在银星。”
成焰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又不商业性发表。”
“那为什么做？辛苦创作的东西，没有面世的机会，不是白费工夫吗？”林烈凯缓缓问。
成焰目光温和，看着他：“它们被认真对待，做了出来，就有了生命，怎么会白费工夫呢？”
从来没有什么速成，好东西有时候需要精雕细琢，有时候又需要灵光乍现，可无论是哪一种，它们都需要漫长的等待，需要时间的打磨和滋养。
能有这么好条件的录音棚，有这么多过去想也不敢想的高级设备，能和多年前的忘年交刘老师一起彻夜长谈，他觉得幸福死了好吗？
“难道不想立刻让更多的人听到、不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它们吗？”
成焰的神情终于认真起来，他摇了摇头：“我不着急。大不了过四年再发表，我等得起。”
已经等待了那么久，他一点也不在乎再等几年。曾经的那一生已经黯然落幕，可是这新的一生还如同朝阳。
林烈凯默默听着，一时没有说话。
远处天边外，红彤彤的夕阳余晖懒洋洋的，从长青乔木叶中透射过来，照进这停在路边的车窗内。
悠悠的温暖光线落在成焰乌黑的发间，金橙色细碎闪耀，映着他晶亮清澈的眼。
“我懂了。”林烈凯终于展颜笑起来，心情忽然好得飞扬起来。
是啊，不急的。过了年，成焰也才十九岁。
做好了一切准备，将来一飞冲天的时候，才能保证是那个最优秀的、能耀眼的人啊！
“喂，你以后，除了唱歌，还有什么愿望吗？”忽然，林烈凯问。
成焰莞尔一笑：“还能有什么啊？等四年后合约满了，我就找一家正经做唱片的公司，一年出一张专辑，好好做，每一首都是自己喜欢的，全是原创！”
林烈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呢？”
“还要霸占每一年的金唱片销量榜！”成焰笑嘻嘻地道，扭过头，神气地看着林烈凯，“你等着我冲顶，我送你唱片啊！”
林烈凯望着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丝痞痞的调侃：“这么有信心啊？”
“那当然了。”成焰笑得飞扬，眸光映着夕阳。
以前每一年，沈木轻的专辑大碟里，都是他创作的主打曲霸占了金曲榜，现在换了他自己来唱，难道会不行吗？……
林烈凯看着他，夕阳余晖映着他深刻眉目，显得柔和：“就没别的愿望了吗？”
成焰想了想：“啊，那也有的。到时候唱片大卖，我赚到钱了，就买套大房子，起码得180平的那种。”
他比划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四室一厅，我妈一间，我妹妹大了，也得自己有隐私空间的，我自己一间。”
说着说着，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还有一间，我得做工作间。到时候做最好的隔音吸音装潢，门一关，我就能在里面弹乐器，谱曲子。”
林烈凯抿着线条优美的薄唇，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知道怎么有点汗津津的。
“那个……我家有个地下室，一直空着，特大。”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扭来扭去，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很随意，“闲着也是闲着，我随便装修一下，弄成影音室。给你把钥匙，你需要的时候，别管我在不在，来用就是了。”
成焰怔了怔，悄悄瞥了一眼林烈凯，脸色也有点红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应承下来，他低下头：“你家离这儿……挺远的。”
林烈凯鼓足勇气：“那我给你在一楼留个客房，你要是搞音乐搞晚了，就直接住下，省得第二天来回跑！”
这话一出来，车厢里就安静了，林烈凯的心怦怦地跳，耳朵侧着，听着身边成焰一声不吭，竟然不敢扭头去看。
他咬咬牙，心底一阵波涛汹涌，不敢再逼着成焰表态，心中的情愫却汹涌难耐，像是要冲破海岸线的波涛，狠狠跳将出来：“除了做唱片、买房子，就再没别的了？不谈个恋爱结个婚什么的？……”

第67章
恋爱结婚？
成焰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不了。我这人命格不太好，不耽误人家女孩子了。”
上辈子一生坎坷，穷困潦倒，到死也沉冤未雪。
重生到这幅躯壳里，比赛、官司、工作一直逼着他连轴转，好不容易最近闲了下来，他也每每在深夜辗转反侧。
那个抓着他胳膊的女人，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一开始那个凶手不是冲着他来的，这很明显。是他阻止了对方行凶，那人才误伤了他，然后一个电话后，他才被灭了口。
该怎么样找到那个女人呢？
他无权无势、没有手段，曾经试着找过刘律师拐弯抹角地打探过能不能查命案，对方回答说，假如不方便报警，只是找私家侦探的话，什么线索都不给，那也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不说前世，就连这重生的一辈子，也是处处磨难，风波不断。
他这个人，大概就是天生不详，前生连累了整个男团的前途和梦想，迷信一点的话，说不定就是会害得身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林烈凯并不知道他心中辗转，“哦”了一声，忽然哑着嗓子道：“你要发展事业，也不适合和女孩子腻腻歪歪的。不找伴儿，也挺好。”
他不敢看向身边的少年，只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的车玻璃：“我这人喜欢男人，你也知道的。我不想和女人结婚，也不想要孩子。”
成焰没吭声，心头忽然心跳加快：“啊……是吗？”
“你不想谈恋爱成家，我也一样。我也不想随便乱找一个。咱们俩……”他顿住了，额头上有细细的汗水狼狈地渗了出来，密布在饱满郎阔的额头：“就都这么单身过一辈子，挺好的。”
“啊……是啊，挺、挺好的。”成焰低声重复。
车厢里安静得近乎真空，远处的小区花坛边，有慈祥的老人和稚嫩的孩童，夕阳正好，窗外人们笑容正温馨甜蜜。
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地不敢开口，成焰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咬咬牙，声音极低地开口：“其实我……”
忽然地，他的手机就大声响了，他手一抖，慌乱地飞快接起电话。
只听见成清柔和的声音传来：“哥，你去哪儿了？饭菜又热了一遍，又快凉啦。”
成焰“哎呀”了一声：糟了，晚饭！怎么在车里待得忘了时间？
“对了，那个……这么晚了，你吃饭了吗？”他声音有点飘忽，有一点可疑的暗哑。
林烈凯暗暗咬牙，斜睨着他：“当然没。回家也孤零零的一个人，冷火冷灶，哪像你，一家子欢声笑语的。”
成焰小声道：“你又不是没有家，伯父伯母都住在本地。”
林烈凯的脸色目测可见地黑了：“不爱和我爸吃饭。你回家吧，别理我。”
成焰不好说什么了，坐在车里，半晌也磨磨蹭蹭的没下车，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在黑色真皮座椅上，对比鲜明。
他看着同样丝毫没有走人意思的林烈凯，忽然冒出来一句：“那……你不嫌弃饭菜简陋的话，到我家吃个便饭吧？”
林烈凯瞪着他，正当成焰心中暗悔唐突时，高大的青年猛地在驾驶座上跳起来，脸色微微张红，激动地差点撞上了车顶。
“那行，我就叨扰了。”他迫不及待，有点语无伦次，“饿死了，我饭量超大，你家白饭管够吗？不过，方、方便吗？”
成焰低声道：“方便的，我妈和我妹，一直都和我唠叨，特别谢谢你呢。上次在法庭，你那么一拳，特解气。”
不仅仅是这样，当时那轰动一拳，把媒体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小清的新闻就显得不那么起眼了。
林烈凯忽然紧张地扭下后视镜，左看右看，伸出手，拢了拢头发：“我出来也没换正经点的衣服，这样行吗？会不会风格太随意了，也没打理发型。”
皮夹克铆钉什么的，实在太不正式和庄重了，去见人家的家人什么的，还空着手，也没带上门的礼物！
成焰端详了他一下，慢慢地，脸上笑意禁不住地荡漾开来：“我看可以，超帅。”
……
一年一度的元旦，要到了。
到处张灯结彩，即将迎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寒冷的户外开始下了初雪，却挡不住年轻人迎接跨年夜的热情。
晚上，市里最繁华的餐饮一条街上，各家商户门口都挂着大红灯笼，清一色红彤彤的，上面大多写着“喜迎元旦”、“丰财聚宝”之类的吉祥话。
美食街靠里的“山海食府”，一进去就是古色古香的装潢，大厅里有歌舞表演，各个贵宾包厢里，也都早早地上满了座。
“聚雅轩”里，几个大男生已经落了座，围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面前，滚烫的沸汤刚刚烧开，双色的鸳鸯锅底上漂着各种汤底料，浓香扑鼻。
“啊啊啊啊，终于又能吃到辣锅了！”薛初白眼巴巴地盯着滚汤，又站起身，开门往走廊上看了看，“怎么还不来啊，要不我们先开吃，一边吃一边等吧？”
亚亦伦坐在他身边，刚刚从一个综艺现场赶来，穿着一身闪瞎人的亮片舞台装，张嘴就呸他：“滚！瞧你那点出息，小成不来，谁也不准动筷子。”
潘羽刚进屋不久，脱了羽绒服，一身连帽衫，衬着健康的小麦肤色，格外青春。
他挑着眉，看着薛初白：“小白这是多久没开荤了？不会最近一次火锅还是我们在电视台那次吧？”
薛初白沮丧地哀嚎了一嗓子：“被你说中了。天天住在公司，想出去偷个腥，都要公司报批去哪儿，几点回来，我快馋疯啦！”
他忽然伸出手，把整整两大盘雪花肥牛摆在自己面前：“是兄弟的，今晚都别和我抢，我要全下在红锅里！”
他身边的苏笑瞪着他：“哥你好意思吗，我要吃白锅，全下红锅了，我吃啥？”
薛初白“啧啧”一声：“你这个嗜辣成狂的，什么时候清心寡欲了？”
苏笑郁闷地把脸往他面前凑：“你看你看，脸上多少个青春痘了都，我经纪人说了，再吃油腻的就没法登台了！”
他参加《声色偶像》的时候，是极少见的背后没公司的素人，可是刚以前十名出道，也立刻被一家娱乐公司火速挖人，签了合约。
对面的潘羽凑过脸来，郑重地看了看：“还真是，你这粉底刷得这么老厚，可费粉底液啊。”
苏笑气得踢他：“能说点好听的吗！还以为谁都跟你CP一样，皮肤好得吹弹得破啊？”
潘羽哈哈大笑，也不忸怩：“那是，我家小焰的皮肤不打粉底，也比你打了十层还白点。”
一片少年的笑闹声中，只听见一声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门口响起来：“谁在背后说我呢？”
几个少年齐刷刷扭头，同时高兴地跳了起来：“小成！”
“小焰，你来啦！”
成焰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羽绒服，是少见的鲜亮，他戴着一只大口罩，进了门才敢摘下，脱了外衣，露出里面浅银灰色的高领羊绒衫来。
那毛衣领子比一般的都高，寻常人脖子不够长的，穿着就又扎人又臃肿，可是成焰却脖颈修长、线条优美，不仅没有显得累赘，反倒还有一截脖颈依旧露在外面。
整个人在屋子里这么一站，芝兰玉树般，门口就好像蓦然亮了一块。
“是啊，外面堵车，抱歉抱歉，来晚了。”
潘羽高兴地扑上去，狠狠抱住了他：“想死你啦，我们有三个月没见了！”
成焰知道他在美国待久了，习惯这种亲热劲儿，也没躲开，任凭他使劲抱了一下，只是眉目含笑，看着他。
潘羽抱完了，又狐疑地伸手比了比自己和他的个子：“我怎么觉得你又长高了？还在蹿个儿吗？”
成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是又长高了点儿。”
原先那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走路都有点含胸低头，现在就算并没多富裕，起码衣食温饱不成问题，眼见着，这小半年就又蹿高了两公分，再加上姿态挺拔，看上去，简直就比海选时要足足高了好几公分。
苏笑羡慕地上下打量：“这么爽的吗！我也和你差不多，早就停止长高了，气死啦——哎你不是穿了隐形增高鞋吧？”
忽然地，薛初白就笑了起来：“哈哈哈，鞋！哎我说小成啊，我和亦伦一直都好奇想问你呢，那一次——就那天深夜，你抢了亦伦的限量老爹鞋，到底送给谁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屋子里暖烘烘的热气熏的，成焰的脸似乎有点儿红，他垂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不都还亦伦哥十双了，怎么还惦记着啊？”
苏笑和潘羽都不知道这个典故，好奇地就要追问，成焰心里慌乱，赶紧做出吞咽口水的样子：“怎么都不开吃的，七点了，是不是还在等童彤啊？”
亚亦伦一挥手，豪迈地道：“开吃开吃！他还在国外呢，回不来了。”
苏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成焰的脸：“真的嫉妒死了，长个子就说明还在青春期，激素还使劲分泌呢，可皮肤怎么就这么好，一点也不长痘呢？”
薛初白悲愤万分：“那是，比我们公司女团那几个妹子的皮肤都好呢！”
成焰手里拿着食材盘子呢，躲不过苏笑的爪子，心里啼笑皆非：自己都几十岁的人了，可是在这群少年眼里，却是实打实的十八岁，最小最可怜的那一个。
就连最娃娃脸的苏笑，每次也仗着大了那么一岁，就各种自称哥哥，各种捏脸揉搓的。
他僵硬着身子，任由苏笑在他脸上乱揉，手里不停，帮着大家把各种肉类分开，下到了红锅和白锅里。
“你啊，也少吃点，公司回去不是每天要称你们体重？”他斜了薛初白一眼，随手把最早下锅的薄切羊肉捞了些出来，挨个分给大家，轮到薛初白时，就手里克扣，少给了些。
在一起虽然没多久，他已经看出来了，薛初白真的属于那种易胖体质，吃一点都容易长在脸上，上镜就显得圆嘟嘟的，经纪人天天严防死守，也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选择了这一行，控制饮食、保持体形，也是对职业的尊重，更是自制力的表现。
薛初白一挺胸脯：“我从中午就开始绝食了，现在前胸贴后背的，就为了晚上这一顿呢！”
几个男生都差点笑喷了：这就叫绝食了？
“我瞧你晚上这一顿，能把你们公司的体重称红灯爆掉。”苏笑往他心口捅刀子。
薛初白的公司有套特恐怖的体重控制，各类身高的男生都规定了体重最大峰值，每天早上全体上智能体重计，一旦过线，红灯立刻叫得凄厉，用薛初白的话形容，就是“夜猫子鬼叫的，像是医院重症室里要死人了”。
“滚滚滚！”薛初白狼吞虎咽地吃着涮羊肉，几筷子就没了，眼睛四处偷瞄了一下，看见成焰正在给别人分肉，伸出筷子，就把他碗里的羊肉给偷了过来。
成焰一低头，正看见他的行径，猛地把筷子一伸压住了，也不说话，只瞪着黑亮亮的眼睛看他。
“嘤！……”薛初白做出悲痛的表情，“小焰你反正怎么吃都不胖的，你回去慢慢自己吃，这个给我吧！”
成焰瞪着他，眼神慢慢终于变软，笑着摇摇头，松开了筷子。
亚亦伦在边上看不过去，伸手在薛初白头上敲了一筷子：“你也好意思，没脸没皮的！比人家小焰还大呢，眼巴巴地抢人的肉吃。”
薛初白被他敲得头一缩，气急败坏地叫起来：“啊呸，还不是你抠门，说好了请我们客的，才点这点肉！”
他和亚亦伦要好，说话就毫无顾忌。
亚亦伦急了：“滚滚滚，知道这家店人均消费多少吗？这牛肉说是日本神户的，这羊肉说是每天从甘肃现杀，专门空运过来的，这菌菇说是什么几千米山上采的。你嘴里的每一片肉，都比你身上一斤肉还贵呢！”
潘羽不理他们口头打闹，捞起锅里一勺子肥牛，细心地送到成焰碗里：“你自己多吃点啊，别总给他们涮。”
小成就是太会照顾别人了，大家吃得眉飞色舞，就差没打起来，可是成焰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涮菜分肉，自己顾不上动几口。
成焰含笑看了他一眼，心里暖暖的：“我吃着呢。”
苏笑夹了片五花肉，蘸着面前的油碟：“说真的，要不是亦伦哥请客，我也舍不得来这儿吃。人均三千八，你说要是日料也就算了，火锅这么贵合适吗？”
亚亦伦嘿嘿地笑：“这不是好久没聚了么。而且我又刚刚拿到片酬，就狠狠心了呗。”
几个少年都刚刚出道没半年，虽然各自发展都不错，可就算是接片子、参加综艺，往往也没那么快结算报酬，看着名声显赫、花团锦簇，可真说是一朝暴富的，也没几个。
特别是出席场合多的时候，有服装品牌赞助也就罢了，没有的话，为了出镜有面子，私服还得自备一些，花销也是不少。
相比起来，亚亦伦倒是最挣钱的一个。
他从《声色偶像》拿了季军后，立刻就签了一部大制作的玄幻剧，美强惨的男二号角色不出意外的话，铁定吸粉，公司重视他，给他谈下来的片酬也相当优厚。
这次剧作杀青了，钱也拿到了手，群里几个小伙伴纷纷嚎叫着只发红包不行，亚亦伦从小家境好，人也豪爽，看看大家都在本地，就立刻约了出来聚一聚。
“嗯嗯，我上次接的品牌代言酬劳也快到了，下次我请！”潘羽接过话来。
薛初白也不甘落后：“我我我，我经纪人说啦，我现在是男团队长，劳心劳力的，要给我涨年薪。马上年底就到了，到时候请大家去‘川蜀河畔’，敞开吃！”
亚亦伦大怒：“啊好不要脸！那家人均消费有三百不？”
潘羽看了看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成焰，终于小声道：“你怎么样？”
成焰抬头看了看他，知道他在问什么，只是笑了笑，眸子晶莹清澈，毫无颓意：“我好得很啊。”
他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在座的小伙伴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席间静了下来。
忽然地，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男生身着鲜红色的羽绒服，戴着黑色薄款大口罩和鸭舌帽，整个巴掌脸被遮挡得几乎只剩下眼睛。
他站在门口，清亮的声音带着冷淡：“好什么好？全天下都知道你们那个银星的德行，吸血都快把你吸干了吧？”
几个小伙伴都齐齐转过身，看着门口。
来人慢悠悠地摘下了口罩，把身边的旅行行李箱往屋子角落一放，扬起眉，淡淡看着大家：“干什么，什么表情？不欢迎我啊。”
亚亦伦傻呵呵地张大嘴：“童彤？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大溪地休假，顺便拍写真集吗？”
在他们的私密微信群里，他早几天就吆喝着请客，定时间定地点的，问到童彤时，对方只扔了一句：“行程不定，不知道能不能去。”
童彤平时也不喜欢应酬聚会，大家知道他在国外，原本就没算他的份，没想到，饭都吃了一半，人却带着旅行箱出现了。
这是刚下飞机，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吗？
童彤一扫桌面，小脸立刻拉了下来，肉眼可见地黑了。
“呵呵，我的位子都没留啊？”
亚亦伦尴尬无比：“哈哈哈哈……以为你不来了。”
童彤冷着脸：“我不来，怕你哪天接受记者采访回忆兄弟情，说只有我不到，到时候又是‘童彤亚亦伦嫌隙已久，彼此形同陌路’呢。”
成焰笑吟吟拉开自己的椅子，从旁边挪了一把闲置的，放在身边：“快点坐下，飞机上的东西不合胃口吧，吃点垫一下肚子。”
童彤也不客气，坐下来低头就开吃，飞机上的东西的确不行，虽然是头等舱，可依旧不和他挑剔的嘴巴，饥饿当前，平时矜持优雅的动作也快了些，只是依旧很小心地不碰一口辣锅。
“大溪地好玩不？”苏笑羡慕地问，“我看到你微博发的照片啦，超级漂亮。”
童彤撇撇嘴：“好玩什么啊，说是休假，工作室见缝插针地跟着，拍照出写真集，烦死了。”
他接过成焰递过来的几片鲜菌，怨气横生地抱怨：“在沙滩上躺着呢，摄像机就怼到脸上了，‘来来，童童看着这边，笑一下，再去换套私服吧’——哪有休假啊，就是变着法子工作好吗？”
苏笑哼唧：“知足吧，好歹去旅游胜地工作，我还没出过国呢！”
童彤淡淡道：“有什么好玩的，也就是海水清澈点，游客素质高点。还没有哥斯达黎加的普拉亚格兰德海滩好呢。”
众人：“……（￣⊿￣）”
苏笑悲愤地控诉：“马丹，不显摆会死吗，谁知道什么普拉什么格兰啊！
成焰忍住笑，帮童彤又涮了一堆肉，又把旁边给食客自己选用的香菜碟拿过来，堆在他碗里。
童彤一挑眉：“谢了啊。”
薛初白疑惑地探过头：“小成怎么知道童彤喜欢香菜啊？”
成焰忽然一怔，挑拣香菜的筷子就微微顿住了。
一时间，他心里一阵滋味万千。
固然是因为他注意到了童彤一开始就挑了香菜，更多的，是那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同样的漂亮脸孔，同样大大咧咧坐在他身边，同样美滋滋地把香菜往自己碗里堆……
只不过，多年前的沈木轻，和他笑语晏晏，亲密无间。现在的童彤，却面冷口刁，傲气满满。
刚刚想到沈木轻，旁边的薛初白发话了：“对了童童，你的新专辑真的十天后发？我可听说，沈木轻也要马上发新唱片呢，精心打造的主打歌MV就要密集投放了。”
童彤淡淡道：“我发专辑，竞争对手又不是沈木轻这样的巨星。人家多少年的积累了？”
闷着头涮了一片羊肉，他又慢条斯理道：“每次出专辑，他都有精品主打歌霸榜，我第一张专辑就和他比销量，那就想多了吧。”
毕竟是屹立歌坛十年的巨星，颜值能打、唱功优秀，而且作词作曲都是一流的，童彤就算再眼高于顶，对于那些红遍大江南北的金曲，也是心服口服的。
旁边，成焰却微微有点发怔，低声道：“这一次，也不见得吧。”
童彤诧异地看向他：“为什么？”
成焰低下眼帘，没有再开口了，心里却有点怅然。
……这些年，沈木轻每一张专辑的主打歌都是他默默操刀，离开他提供作品，现在要是再发新专辑的话，吴静安的工作室又从哪里再找得到保证能红的歌呢？

第68章
这些年，沈木轻每一张专辑都是他默默操刀，离开他再发新专辑的话，吴静安的工作室又从哪里再找得到保证能红的歌呢？
找枪手写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凡有点才华的幕后创作者，也都想逐渐打出自己的名气和品牌，哪里甘心永远做一个影子呢？
他正在神思不属，旁边的童彤瞥了他一眼：“对了，你们公司还没把你榨干吗。我瞧着你好像气色挺好的？”
他刚下飞机，从法国转机回来的，难免路上疲累，眼圈下有点微微的青色，比起身边肤白唇嫩的成焰，还真显得更加憔悴些。
成焰压下心中那一瞬间的恍惚，端起果汁杯，掩饰地喝了一口，笑着抬头：“我都说了，真的挺好。”
看着大家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摇摇头：“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他们雪藏我而已。我正好趁着清闲，好好整理一下手里的作词作曲，求之不得的事。”
“我操！”潘羽涨红了脸，把筷子猛地一放。
虽然隐约猜到成焰和公司闹着矛盾，可是他一直不说，大家也不好多问，现在终于从成焰嘴里听到雪藏这两个字，谁不是心里一惊？
对于他们这种刚出道、尚未完全打下固定江山的新晋流量来说，雪藏，这几乎是可以断送一个人星途的大事。
这个新人层出不穷、选秀节目遍地开花的年代，任你再惊艳亮相，只要三个月不出现。就能被人们忘记；要是敢一年不露面，怕是年轻的粉丝们早就粉上下一个了！
亚亦伦忧心忡忡地皱着眉：“你和公司闹僵了？到底什么原因啊？”
童彤冷哼一声：“银星不是东西，你才知道吗？”
潘羽脸色涨得通红：“他们到底怎么不满意，天底下还有比你还好脾气的人吗？”
银星就像是捡漏一样，白捡了这么一个才华出众的宝贝，要是在别的公司，怕是当成台柱子一样供着了，怎么到了这家小肚鸡肠的公司手里，就闹成这样？
成焰淡淡地夹起一片五花肉，蘸了点鲜红的腐乳芝麻酱，塞进嘴里，含糊地道：“他们叫我接拍抄袭剧。”
几个大男生都呆了一下。
苏笑叹了口气，小虎牙牙疼般龇着：“抄袭剧这事吧，还真不好说。”
很多观众都不介意原著如何，觉得只要电视好看就行，加上抄袭书都是挑别人最精华的东西来凑，往往真的节奏快、情节丰富，这几年连着大爆了好几本不干净的抄袭剧，导致更多的影视公司蠢蠢欲动，甚至有的人专门挑选有瑕疵的原著来买，美其名曰“注意力经济”。
至于艺人，有的是知道却装不知道，也有的就是被公司压着去演，像成焰这样，因为这个和公司撕破脸的，却也少见。
亚亦伦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要不……小成你也别硬刚了。为了这个，搞到自己被雪藏，值得吗？多少没戏演的人，都眼巴巴求这种角色呢。”
童彤横了他一眼：“呵呵。你接的戏清清白白，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亚亦伦脸涨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你？”童彤不耐烦了，形状精致的小眉毛一竖，“你公司拿你当宝，给你接的那个角色多讨喜啊，美强惨，一播出就得爆。真叫你接个抄袭的，你干吗？”
薛初白探过头：“哎哟，童彤你怎么对亦伦的事这么了解！我都不知道他演的是美强惨呢。”
童彤嗤笑一声：“那是，他家公司天天拉踩我，我家经纪人恨不得撕了他，天天死盯着他动向呢。”
亚亦伦：“（#-_-)……”
心里苦，丢人啊！
他家经纪人啥都好，就是喜欢作点小妖，拉踩的小伎俩比谁都溜。
隔三岔五的，就要出几篇艳压群芳的通稿，例如什么“声色偶像选手星途灿烂，最受欢迎的却是身为季军的他！”，还有什么“昔日对手纷纷沉寂，成功转型影视的却只有他！”……
他毕竟是个刚出道的小艺人，苦着脸提过几次抗议，可是哪里真管得了强势的经纪人呢？
每艳压群芳一次，过去的选手群里就一片嗷嗷叫，喊他出来挨打，他也自觉，每次第一时间就哭唧唧地上线发红包。
几次下来，光是在群里发的求饶红包，都快上万了！
“啊，角色是有点美强惨……”亚亦伦赶紧生硬地转话题，“我家小助理说我死的时候，她看现场都看哭啦！”
潘羽在一边郁闷地开口：“你那叫什么美强惨，我们小焰才是现实版美强惨呢。”
成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哪有……”
“唉，熬上五年，黄花菜都凉了。”苏笑年纪不大，可是对这些娱乐圈的门道倒是清楚，“他们总得图点啥吧，真雪藏你，自己也赚不到提成啊？”
成焰淡淡一笑：“所以他们要我补签十年约呢。他们不是不想叫我赚钱，是希望叫我帮他们赚十年的钱。对了，二八分成，我二。”
“我靠！”
“艹！恶心！”
几个小伙伴都怒了，哪有这样的啊！
也就是成焰签约时啥都不懂，银星才敢拿这么苛刻的合约来坑新人，可是现在成焰都红成这样了，还拿这样的条件出来，这是鬼迷了心窍吗？
不同意，就雪藏，欺负成焰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真是坏得脚下流血头顶淌脓啊！
“你违约吧，直接找地方跳槽！”薛初白急了，“来我们公司，我经纪人可喜欢你了，对你上次帮我一直念念不忘呢，你等着，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成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乌黑眸子暗沉下来：“没用的。我的合约上，违约金是五千万。”
“靠……真黑！”
“你签约时还是素人呢，这天价违约金怎么算的？！”
童彤皱着眉想了想：“五千万也不是绝对天价，小成潜力那么大，好好经营的话，一旦稳定红起来，高端品牌代言、影视剧、综艺这样的一起上，我觉得有公司愿意出钱挖。”
成焰摇摇头，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不行的，合约上附加条款的坑特多，我看了，别的公司假如强行挖人的话，接的代言或者影视节目，原公司有权利打官司申请禁播。”
他曾经拿着那份合约和胡哥讨论过，胡哥私下给他找出了所有的合同陷阱，可以说处处是坑、防不胜防。
原先这具身体的那个原主人成焰，不过是个高中毕业的孩子，人生凄苦、没有任何经验，被银星忽悠着开出月薪五千元，已经觉得感恩戴德，只想着能挣点小钱，把受尽折磨的妈妈和妹妹带离李大强的身边。
几位小伙伴们都蔫了。
只是违约金还好说，假如还有各种违约禁播的坑，那可真没有任何公司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了。
……面对着满桌美食，几个少年都没了食欲，下筷子的速度都慢了。
虽然一腔热血想帮朋友，可是面对强势的公司，他们哪有任何能力？相比起成焰，他们几个，可都算是泡在蜜罐子里了呢。
好半晌，薛初白忽然站起身，眼圈红红的，把碗里刚捞出来的肥牛切片全部倒给了成焰。
“小焰，你吃吧，我不和你抢了。”
几个小伙伴本来都难受着呢，一下就被逗乐了：“哎哟我的妈，能叫小白把肉分出来，可见是真的心疼惨了！”
……
街道上飘着细密的雪花，道路上还没存住雪，比平时更加璀璨的灯光映照下，空中纷纷扬扬的细雪像是水晶。
自从餐厅吃完出来，几个小伙伴各自分了手。
薛初白急着回去和男团的小伙伴聚会跨年，苏笑则要赶回家，去看看已经好几月没见面的父母。
童彤回家的方向正好和亚亦伦顺路，亚亦伦为了对这几天刚刚新鲜出炉的“艳压”通稿赎罪，硬是拖着童彤的行李箱，坚决要求送他回家。
成焰和潘羽走在街上，都戴着遮掩面容的口罩。现在的他们，走在街上，也随时能被人认出来了呢。
可两个大男生实在出色，一样的身材高挑，一样的姿态挺拔，走在一起并着肩，潘羽的那头挑染金发又显眼，就连路人的回头率都高得惊人。
“你真的好吗？”潘羽一改平时的嬉笑，沉声问道。
成焰的声音带着真心的轻松：“我没骗你们，真的挺好。”
潘羽低着头，轻声问：“需要用钱吗？需要的话，你千万和我直接说。”
刚刚在酒桌上他不好意思说这个，可是心里一直沉甸甸的。
既然都和公司闹僵了，怕是那些该结算的代言款、通告费都能想办法拖延下来，成焰还有家里的妈妈和妹妹要养，没有进项的话，拿什么去支付房租和日常开销呢？
成焰笑吟吟的，带着点得意：“真的不需要。不瞒你啦，私下找我的人可不少。刘老师这边介绍了不少编曲的活给我，还有，童彤的工作室找我帮忙修改了几首歌，价钱挺公道。”
他在《声色偶像》的表现有目共睹，原本都通过经济公司联系工作的，可是圈子里没有秘密，他被雪藏的消息悄悄传开后，各种找他做私活的就蜂拥而至了。
虽然他不方便直接卖歌，可是例如修改润色、编曲类的工作就简单多了，一来无需署名，二来懂行的人知道画龙点睛的重要，私下给开的价格都不低。
童彤家的工作室，一首歌给他开出来的润色费用就是五万。
这个市场上，滥竽充数的不少，慧眼识珠的更多。
潘羽瞥了他一眼：“挣得不少，花钱更多吧？”
成焰摸了摸鼻子，这下没话说了：“哈哈……还行，收支相抵吧。”
潘羽说得对，只是养家的话，其实也还好，妈妈和妹妹都不是奢侈的人，他最近深居简出，更花不了多少钱。
可麻烦的是，毕竟天天泡在刘子峰老师的工作室，虽然暂时还没真正进录音棚，先期的一些钱，总不能叫人家刘老师再倒贴。
正如小伙伴们猜测的那样，银星的确以他不听工作安排为由，一直扣着他的大部分报酬，好在清绚口香糖的广告结了款，那二十万元总算到了账。
算上马上要付明年的房租，再算上录音室腰花的钱，别说二十万，私下接活挣到的，也是左手进，右手就出去了。
不过幸好，刘老师帮着找的那家录音棚，给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折扣，算是非常的意外之喜了。
潘羽望着他若无其事的脸，心猛地一疼，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不由分说，转了一笔五万元过去：“你收一下，单日单笔只能转这些，明天我再转你五万。”
成焰没有打开手机，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晶莹眸子里有转瞬即逝的柔和：“先不用，真的。放心，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餐饮一条街再往外，就是一个小小的街心广场，不远处，气球飘扬，悠扬的乐声传来，不知道是什么现场乐队在表演。
潘羽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在街灯照耀下，少了些平时的嘻哈风格，却稳重而沉默。
他看着面前神色温和的少年，心跳加快，手掌心微微有点出汗，鼓足了勇气，脱口而出：“小成，收下吧。我不想仅仅做你的朋友……”
他刚刚说出这一句，不远处，爆裂的摇滚乐队演奏的前奏忽然响了起来，和刚刚悠扬缓慢的情歌完全不同，瞬间炸响了人的耳膜。
潘羽的那句话被掩盖在乐声里，成焰没有听见，他抬起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乐声传来的方向。
凝神听着，他忽然迈开长腿，向着音乐声响起的地方，跑了起来。
“来啊，去听歌！”他一边跑，一边向身后的潘羽笑着招手，柔亮乌黑的半长头发在冬季的风里飘扬。
潘羽一愣，望着前方的成焰，终于笑了笑，也飞身奔跑，跟了上去。
热闹的街心小公园里，有片空地，平时会有晨起的老人打拳练舞，晚上也会有一些摆摊的艺人歌唱，而今晚，这个跨年夜，则早早地被一个地下摇滚乐队占了，正在热情洋溢地演唱。
不知名的原创歌曲，有点稚嫩，有点粗糙，可是却带着原始的生命力，在年轻摇滚乐手的演绎下，嘶哑又热情，穿透冷夜和初雪。
成焰和潘羽站在人群中，安静地听着那歌声，一曲既终，旁边的听众们发出了热烈的尖叫，两个少年也一起跺着脚，随着众人一起欢呼起来。
年轻的长发主唱酷劲十足，并不多和听众互动交流，只冲着四周的听众摇晃了一下手臂，然后一鞠躬：“下面一首，是我很喜欢的一位歌手的一首歌，不是原创，希望大家喜欢——改编版的《漩涡之境》。”
……
旁边隔了半条街的宽敞马路上，金寻和林烈凯并排坐在轿车后座，车窗关着，外面的冷意传不到车内，车里一片温暖。
“晚上回哪儿？”金寻随口问。
林烈凯淡淡道：“回自己那儿，明天一早再回家看看。”
金寻瞥了他一眼：“你啊，怎么还和你爸那么别扭，又不是小孩子了。”
“真的是我幼稚吗？”林烈凯冷笑一声。
“对对，你爸是老糊涂。”金寻毫不含糊，立刻站在发小一边，“你看我家老爷子，还不是拿我这个长房长孙当繁育机器，说我三年内不结婚生子，就考虑改遗嘱呢。”
林烈凯斜着眼看他：“哎哟，那你怎么办？”
金寻一双桃花眼透着冷意：“谁稀罕他们那点家底，我自己干。”
林烈凯咧嘴一笑，眼中邪气闪现：“你在海外搞的那个基金，家里没人知道吧？是不是快把你们金家最牛逼的几个基金经理全挖走了？”
金寻脸上露出了点笑意：“不早点做打算，难道还等我堂弟那一家上位吗？”
林烈凯眯着眼睛，忽然道：“你那个娱乐公司，开着小打小闹的，不如转手给我吧。”
金寻猛地扭过头，细细地打量着他：“干什么？你不是一直说我玩这个无聊吗？我都答应你帮着搞死银星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非要自己亲手操盘？”
林烈凯若无其事地扬眉：“我给你个高价。”
金寻似笑非笑：“不用了，我不卖。想捧谁的话，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捧，不是一样吗？”
林烈凯狠狠瞪了他一眼，金寻可不发怵，笑嘻嘻地：“说起来，成焰那个孩子真心不错，直接挖过来就算了，撑死了直接跳槽、支付违约金，哪里需要那么麻烦，要劳心劳力折腾银星呢？”
林烈凯冷冷瞪了他一眼：“你别乱动，我这边有大计划呢，你可别坏了我的精心布置！”
金寻啧啧一声：“又是我家公关部的王灵帮你策划的？我瞧她也别来我这上班了，干脆去你那打卡吧。”
林烈凯轻哼一声：“我挖过，那姑娘念旧呢，说不愿意离开你的公司。”
金寻心情大好：“真的吗？那我再给她涨点年薪吧。”
红灯有点久，他们刚参加完一个跨年酒会，穿得正式，这会儿就有点儿热，林烈凯随手降下点车窗，让外面凉冽的空气透了点进来。
随着冷空气扑面而来的，是不远处人群中传来的熟悉歌声。
林烈凯忽然一怔，将脸转向了声音的来处。
……
摇滚乐手的改编很有新意，把原本高亢悠扬的歌曲降了几个Key，大量的地方都做了变化，可是原曲中的忧伤和低沉却保留了，用嘶哑的嗓音唱出来，别有一番沉郁的风韵。
主歌过去，副歌响起，吉他手和贝斯的加入让悲伤淡了一点，变得更加高亢和撕裂，可就算降了几个音，乐队主唱的嗓子显然有点跟不上，唱到最后几句，就有点嘶哑的力不从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黑影猫着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走到了乐队后面，拿起了放在支架上的另一只麦克风。
再一次的副歌，同样的高潮，忽然地，在激烈杂错的乐队伴奏中，一个声音蓦然加入，猝不及防，和那个主唱的声音交织在了一处。
“泡沫成海，化为粉末，
“爱你不得，全是过错！
“在风暴来临后，我看你转身离去，
“独留我一个人，在这孤独漩涡！……”
激昂、纯净、又高又亮，却同样带着摇滚味，嘶吼着，狂放着，完全摒弃了原版的清澈透明，直直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不远处，遥遥在车窗中看向这边的青年，猛然坐直了身体。
金寻察觉了他的异状，也跟着凝神听了一下，不由笑了出来：“哎呀，那个成焰的歌还真厉害，传唱度这么广？我还以为难度大，不便于传播呢。”
绿灯亮了，前方的司机开始启动，可是就在这时，林烈凯却忽然地打开了车门锁，从刚刚缓步启动的车上跳了下来！
他迈开长腿，风一样地急速躲开身后的车辆，飞奔着，向声音来处跑去！
“我靠，大过年的，找死啊去投胎？”他身后，紧接着驶来的汽车司机差点没撞上他，破口大骂，“开个豪车，素质这么低！”
金寻也吓了一跳，从车里慌忙伸出头：“阿林，你去哪儿？”
林烈凯却像完全没听见，高大矫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人流中，只剩下身后的金寻目瞪口呆：这是疯魔了吗？听到一首相同的歌，也能这么激动？
街心小公园里，那个乐队主唱一开始吓了一跳，斜着眼看了看身边忽然冒出来的少年，差点唱漏了几句。
卧槽这哪里来的，唱得这么牛逼，叫他都没脸一起唱了！
可是街头乐队一般都氛围好，在公众场所唱到兴起，遇到同行路过加入的也不少，几句一过，主唱就被带得也high了，声嘶力竭地跟着，竟然也合着那声音飙完了高潮。
周围的听众早就激动万分了，不少刚刚路过的行人也都凑了过来，情不自禁地打开了手机开始录像。
歌曲一完，下面就一片口哨和欢呼，鼓掌的、跺脚的，热烈无比，响彻街头。
“好！唱得好，再来一个！”起哄的一大堆，跟着叫的越来越多。
那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身影半藏在后方，瞧不清面貌，乐队主唱好奇地凑过去打量：“小哥，唱得牛逼啊，不比原唱差，我喜欢！哎？！”
暧昧不清的阴影下，那个少年抬起头，笑着向他挥挥手，只一眼，乐队主唱就认出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哎呀呀，是、是原唱啊！我老喜欢你了……”
他忽然冲着身后的乐队成员一声大吼：“给灯光啊！”
那哥们还兼着鼓手呢，闻言一愣，赶紧把手边的简易灯控一按，一束探照灯般高强度的光，就“唰”地当头照了下来，把舞台一侧拿着麦的少年照了个清清楚楚。
人群的最后，高大英武的青年疾跑而来，然后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
看着前面小小的舞台，看着那上面神采飞扬的少年，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眉目俊美如画，眼神灿如晨星。一张脸漂亮得如同天使，唇间的温暖笑意驱散了头顶洋洋洒洒的雪花。
明亮光束下，简陋的舞台上，因为这个少年而忽然冰雪消融，初春降临。
在台下某人热切的眼神中，在他心中，台上那方寸之地，似乎开出了繁盛的一片春花。
……

第69章
“啊啊啊啊啊，是成焰，是焰焰啊！”下面，忽然有几个手挽手的姑娘首先认出了他，激动地尖叫起来。
“哎，真的是！那不是《声色偶像》总冠军吗？好久不见露面了啊！”越来越多的路人开始驻足。
舞台上，乐队的主音吉他手兴奋地跑过去：“成小哥，你好你好！再唱一首呗？”
在电视上看过成焰弹古典吉他的，谁不惊艳万分啊，他不由分说地把电吉他往成焰手里一塞：“能弹这个不？”
成焰笑着接过电吉他，手指一划，清冽的音符瞬间划破周围的空气，神采飞扬：“能！来首什么？”
乐队的几个哥们兴奋极了：“《霸王别姬》吧，这首我们也排练过，唱过！”
长头发主唱更加激动：“我我我，我能唱霸王，我配合你！”
台下的人群中，有姑娘忽然发现了身边的人，尖叫着喊了一嗓子：“潘羽，啊啊啊你是潘羽啊！！”
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中，高大的少年一摘口寨，一头耀眼金发，箭步飞身，跳上了舞台。
明亮灯光下，他冲着主唱咧嘴一笑，雪白牙齿光芒逼人：“霸王来啦！”
主唱：“……”
卧槽，好气！
现场乐队奏起了熟悉的音乐声，潘羽的霸王开场几句后，那段惊艳无数耳朵的京剧改编唱词从成焰口中响起。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解君愁舞婆娑。
“嬴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虽然没有那次精美的花旦扮相，可是身段和步法依旧一模一样，几句唱完，台下已经尖叫骤起。
“啊啊啊啊——成焰！成焰！成焰！！”
潘羽的嘶吼接上，成焰的副歌接上，虽然隔了小半年，可是两个人却全都牢牢记着歌词；虽然没有多次排练磨合，可是在这重唱的一刻，依旧热血沸腾，依旧默契十足。
台下的观众早已经激动得炸了，高高举着手机的手一只只伸着，现场有好些真正的成焰歌迷，看着久未露面的偶像忽然神奇出现在面前，一个个差点泣不成声。
一曲结束，潘羽笑嘻嘻地伸手指向身边的成焰：“虞姬是过去，《漩涡之境》更是过去，大家想不想听成焰唱点没听过的？！”
“想！想啊啊啊啊！”台下一片尖叫。
“那么，下面，我们把舞台交给成焰好不好？”潘羽充满鼓动地大叫。
“好！……”
成焰笑着看看他，心里一阵暖意：喜欢舞台的人，都知道那种憋不住想要上台的心情，现场的诱惑力，永远无与伦比！
一片尖叫和欢呼中，他向着身后的乐队含笑用眼神询问，得到一串拼命点头后，扬了扬手中的电吉他：“马上就要跨年了，有缘分和大家一起在这陌生的街头度过，我很高兴。一首我原创的新歌，还没发表过，《路过逆流》献给此刻的你们。”
林烈凯没有挤上前。
他远远站在树木的阴影里，眼睛舍不得眨一下似的，紧紧盯着台上。
身边，金寻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眯着眼睛，和他一起远远地看着，忽然笑了一声：“呵，小伙伴感情很好啊。”
这故意的一句玩笑，却没换来意料中的反应。好友既没有炸毛，也没有呛声，却好像被定了身一样，安静地看着前面。
成焰要唱的是新歌，乐队没听过，自然没办法伴奏，几位乐队成员悄悄退下，简陋的舞上，只剩下成焰的身影。
潇洒地一拉拉链，成焰飞快脱下身上的羽绒服，露出了宽松温暖的银色高领羊绒衫，下面是最普通的水磨蓝厚牛仔裤。
站在那里，他身上背着电吉他，高挑修长的身形微微前倾，游鱼般肆意摇摆。
一串吉他独奏划过他手下的琴弦，优美暗沉的歌声低低响起，在悠悠漫天雪花中飞扬，传向这新年的城市街头。
“穿过日暮，看斜阳坠入冻土。
“路过冰河，遇见星河和瀑布。
“白鹤掠过山川，灰雁迎向日出，
“抹香鲸游向深海，义无反顾。
“而我，在逆流奔涌时，回首望向来路……”
这是一首抒情慢摇滚，节奏略微舒缓，内含的情绪却强烈。在录音室里的版本是有正式的摇滚乐队参加演奏的，现在是有成焰自己一个吉他伴奏，少了激昂热烈，多了点豁达与悠然。
主歌吟唱时，台下一片安静，就算不太认识这个少年的普通路人，也都纷纷停住了脚步。
舞台附近，更没人发出声音，全都屏气息声，震动地倾听。
动人旋律配着少年如同天籁般的音色，在这冬夜的空气中飘荡，压过了周遭的街头喧嚣，和冷雪一起盘旋，在空中飘扬飞舞。
林烈凯静静地站立，仿佛木雕泥塑一般，一双黑沉的眸子里有火焰在幽幽燃烧。
很快，到了副歌部分，先前的舒缓明亮变成了激昂，重音明显变多，台上少年弹奏吉他的速度加了快，猛地弯下腰去，手中的电吉他发出一串华彩solo。
“繁花凋落，江河倒流，
逆流顺流，身边奔走，
星沉月升，见证四季春秋，
你我兜兜转转，相逢在人潮尽头……”
副歌的高潮部分尤其动人，却又不像《漩涡之境》般高亢难唱，几次反复后，在场的听众不少甚至记住了大致的旋律，主歌时都不敢发出声音，可是在副歌最后一遍时，却全都被这午夜时分的气氛感染，齐齐跟着大声和了起来。
“星沉月升，见证四季春秋，
你我兜兜转转，相逢在人潮尽头！……”
旁边的乐队听了几段，毕竟是专业的，也都大致掌握了旋律，互相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全都加入了最后的合奏。
贝斯、键盘、架子鼓齐齐躁动喧嚣起来，虽然未经排练，却意外地契合，略带粗糙，却又燃又爆。
乐器声、众人的合唱声和成焰的主音混在一起，灿烂热烈，直冲云霄。
最后一串音符停歇之时，远处的广场上，硕大的户外液晶屏上忽然烟花绽放，新年倒计时的画面徐徐浮现。
“十，九，八……三，二，一！”
舞台上的乐队成员，成焰和潘羽，齐齐举起手中乐器，在这辞旧迎新的新年第一秒，拨动琴弦、敲响鼓槌、弹响键盘，漂亮地发出了一声合奏！
舞台下，乌压压的人群笑着，叫着，欢呼着，忽然有姑娘声嘶力竭地尖叫：“成焰，我们爱你！新年快乐呀！”
舞台上，那个少年眉眼弯弯，眸光里似乎有星辰闪耀，向着台下尖叫的方向遥遥挥手：“新年快乐。我也爱你们！”
舞台上，潘羽伸手搂住了成焰的肩膀，低头不知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成焰听着，笑着点点头，然后开了口。
“谢谢大家的喜欢，不过有件事想拜托一下大家。”他温和地笑着，向大家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最后这首歌，我还没有彻底打磨好，希望大家刚刚拍摄的影像，不要将它上传网络，这样将来发表的时候，听众也有一个惊喜，好不好？”
……
下面的树影边，金寻斜眼看看林烈凯，正要说话，林烈凯却转过了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那边是喧嚣人群和热闹舞台，人群中有他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可是这个时候，他却选择离开。
金寻一怔，赶紧快步跟上，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在街边等待的私家车里，林烈凯默默坐在后座，有丝奇怪的沉静。
金寻咳嗽了一声：“不过去打个招呼？”
林烈凯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不了，人太多，不给他惹麻烦。”
金寻心里微微一动：已经……这么帮那个少年考虑了吗？
车辆缓缓启动，林烈凯凝视着远处街心公园越来越远，忽然道：“明天开始，你把王灵彻底借我吧，我集中用她一阵子。”
金寻笑嘻嘻地道：“想干什么？”
林烈凯轻呵了一声：“我可不信王灵什么也没对你说。”
金寻从身后的车载饮料柜里拿出保温咖啡，惬意地轻抿了一口：“仅仅是搞垮银星？银星里没有什么人要救吗？”
林烈凯也不着恼：“只要彻底搞垮银星，他才能真的自由。”
金寻盯着他。
他对眼前的发小可以算是相当了解，表面上看天天混不吝的，爱在娱乐圈的新闻里露面，可毕竟是堂堂林氏帝国的少东家，在商业杂志上那些高屋建瓴的访谈，可都是他的真本事。
现在对一家小公司出手，还要这么郑重其事，亲自坐阵吗？
“为什么不直接全资收购？简单又利索。”
“我没兴趣花大价钱买下它，叫黄武奇那样的人全身而退，拿着大笔的钱暴富一把，退休养老。”林烈凯脸上的平和不见了，唇角一道刀锋般的锐利，“我想要它完蛋，还得完蛋得很惨烈。”
金寻扬扬眉：“坑害到他们破产，不仅费事，要花的钱，比直接砸钱收购要多花好几倍。这不是理智的商业决定。”
林烈凯杀气腾腾，冷笑像是淬了毒：“做这种事，就是为了我自己爽，需要什么理智？”
金寻不太赞同地皱眉：“这么着急？满打满算，他也才和银星签约半年多，非要急着这就捞他出来，叫外人容易看出端倪。”
林烈凯眼中冷漠闪烁：“我已经后悔听你的了，我就早该动手！”
因为心疼，因为暗暗想着让那个人好好休息一下，彻底养一养脚上的伤，也因为想动手时准备更加充分些，更因为金寻那天在医院时和他说的、让他顾忌的话，他就按捺了两个月。
可是就在刚刚，他已经真切地后悔了，别说两个月，就该两天都不等，直接叫银星那帮王八蛋破产算了！
“对了，你帮我打好掩护啊，别叫人看出来是我出的手。”林烈凯忽然叮嘱，“尤其是他，别叫他知道。”
金寻诧异道：“这又是什么道理？不叫外人知道就罢了，怎么连他也瞒着？”
林烈凯声音沉沉：“总之，不想他承我的情。”
金寻收起了调侃的笑意，正色看着林烈凯：“我只正经问你一句，你对那个小歌手，到底什么意思？该不是真的动心了吧？”
林烈凯直直望着他，半天都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了头，幽深的黑眸里像是深沉的寒潭：“是啊，动心了，喜欢了。”
金寻一向云淡风轻的表情像是裂开了一样：“你来真的？和他私下定了？”
这一下，林烈凯英俊的脸上像是忽然被揍了一拳，瞬间抽搐了一下：“没，他不想谈恋爱，而且……他不喜欢男人。”
金寻：“？？”
什么情况？这边都心动了、喜欢了，对方的性向还不清楚呢？
“你没确认一下？”他惊诧无比地低声道。
林烈凯的脸色慢慢红起来，有点沮丧，又有点烦躁：“又不是人人都喜欢同性！反正十有八九他不喜欢的。我这么有钱，长得又这么帅，要真是能接受男人的话，早就该喜欢上我了啊！”
金寻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可他不是个1号吗？？”
林烈凯一愣：“啥？什么1号？”
金寻直直地瞪着他：“我们第一次遇到他那晚，他不是……把你弄伤了？”
林烈凯忸怩了一下：“也、也没有了。不是他做的，我自己不小心。”
人家只是摔了酒瓶子，又没真的捅他。
金寻惊疑不定：“这事，还能自己弄出血吗？”
林烈凯的脸色红得更加厉害：“我就叫他帮我……咳，纾解一下，他就把个酒瓶子摔了，凶得像只奶豹子似的。”
“你你、你说什么？”一向口若悬河、素有辩才的金寻结巴得厉害，“他、他拿酒瓶子、捅、捅你？”
我的天，玩得这么大吗？？？
林烈凯诧异地看看他：“你这年纪轻轻的，忘性倒是大。那次在会所，我不是踩上玻璃渣子弄破了脚，还发照片给你们看吗？”
金寻一双桃花眼也不温柔多情了，只剩下呆滞：“捅你是这么捅的啊？！”
林烈凯不满地看着他：“你那什么表情？不然怎么捅啊，还能真拿刀吗？”
忽然地，他眉头越皱越紧，几乎快要立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刚刚说什么1号？！”
和金寻面面相觑了几秒，终于，他“啊”了一声，震惊得面目扭曲，狠狠地伸出手，用力掐住了金寻的脖颈：“绝交！信不信我杀了你啊！！”
林烈凯散打拳击都爱好，金寻平时则斯文不爱动，极少和人这样身体接触，这样被他恨恨地暴力压住，金寻哪里挣得脱：“住手住手……咳咳咳！”
林烈凯猛地松开他，金寻面红耳赤地猛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缩着修长的身体，躲在了车厢另一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你随意，去听你的小爱人、哦不对，暗恋对象的歌去吧。”
悄悄拿出手机，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佯装无事地打开微信。
大群里，隔了太平洋的吴超群正准点发着新年祝福呢，几个发小也都在，他偷偷摸摸进了小群，飞快地@了全体。只觉得自己从没如此急于分享八卦过：“同志们！破案了，阿林不是个0！”
刚刚跨完年，这时候谁也没睡下，大多在各种社交软件上到处撒红包呢，被他这么一@，一个个全都冒了出来。
吴超群：“？”
石俊：“啥啥？说清楚点！”
卫新：“你今晚和林哥不是一起去了华宇发展的年会？他咋了？”
金寻又不敢用语音，噼里啪啦打了半天字，好不容易才把这经年的悬案给解开，抽空抬头瞥了一眼林烈凯，只见他怔怔地靠在车窗玻璃上，也不知道在回忆着什么，脸色一会儿狰狞，一会儿温柔。
然后，又不知怎么，那英俊邪气的脸又慢慢地红了。
扭过头，林烈凯已经忘记了刚刚还在恶狠狠地掐他，眼睛迷蒙：“金寻，他唱得真好听，对吧？”
不用金寻回答，他一个人忽然小声哼起歌来：“星沉月升，见证四季春秋，你我兜兜转转，相逢在人潮尽头……”
金寻：“……”
不想搭理这个傻子。
好在，这个傻子也没有真的和他交谈的意思，又过了一会，他的眼睛里像是笼罩了一片亮晶晶的星光，小声道：“其实吧，我和他第一次见面，还挺浪漫的，对吧？”
金寻：“……？！”
转过头，他在小群里发了个吐血的表情：“_(`」 ∠)_不行了，老处男谈恋爱，实在太可怜、也太恶心了。”
石俊：“是啊，痛心！我早发现了，林哥已经不再是那个日天日地杀伐果断的燕京四少之首了！”
……
成焰的各大粉丝群和个站，这几天可又遇见了一件大喜事。
久久没有在官V和个人微博上露面的爱豆，终于有人拍到他的新动向啦！
好几段手机录像的短视频，被粉丝上传到了网络。
在短短十来分钟的视频里，一个少年一开始缩在阴影里，忽然加入了一个街头乐队的合唱，唱的就是那首《漩涡之境》，一曲歌毕，打光灯起，露出了本尊，正是她们心心念念，想了很久的爱豆。
不仅唱了《漩涡之境》，最惊喜的，是后面居然还出现了潘羽，两个人又合唱了那首《霸王别姬》！
其实也不过两三个月没看见成焰出现在镜头前，好在前一阵成焰密集工作时留下了不少资源，大家靠着这些也能勉强活下去，可是私下里，随着成焰销声匿迹的时间越久，大家越是担心。
可今天这段影像里，看上去，她们爱豆的气色特别好，心情特别靓，笑容特别甜美，一点灰暗沮丧的样子都没有哎！
虽然是手机，拍摄的又是夜景，可是现在手机像素都高，拉近了焦距来拍，镜头下的少年眉如远峰、色如春花的模样，实在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各个粉丝群里、超话广场上，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粉丝们再度发出了嗷嗷叫的舔屏声。
不是吹牛，他们家爱豆就是素颜能打，谁还敢不服！？
旁边那个乐队主唱脸上有多少坑坑洼洼的青春痘，他们的焰焰脸上就有多么光滑如玉，在手机拍摄下，也能美得像是堕入凡间的天使。
还有就是，现场也太好听了吧？
两人穿的都是常服，明显就是偶然路过，上去玩票一嗓子，不仅随随便便就能接上乐队的摇滚版改编，还唱出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风味。
【2333333乐队主唱也好可爱，看见我们焰焰的表情整个就是一迷弟！】
【嘻嘻，都说唱摇滚的怼天怼地怼主流，可是真遇到能打的，也照样真心跪。】
【是呢，看见那个镜头没有，就是最后的高音，乐队主唱看我家焰焰的眼神都快哭了，好像在说哥们求你了低一点成不？没把我笑死23333333】
除了兴奋激动的唯粉们，一小撮势力又在蠢蠢欲动：
【卧槽，我羽飞身上台，吼一声“霸王来了”的时候，攻气十足，A到爆表！】
【55555555，我以为攀岩CP已经凉了，本来心已死，官方又营业……今天我的CP魂又熊熊燃烧起来了~~~~】
【是啊是啊，什么烈焰，什么同城，统统起开！石锤啊同学们，声嘶力竭.jpg。求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CP！】
【石锤 1，元旦哎，私下在一起跨年，一起压马路，一起路过乐队玩一手，这是什么美丽爱情，甜美到流泪！】
在日益壮大的唯粉打压下，各种CP粉早已经圈地自萌了，攀岩CP粉也有自己的小群，奈何今天这一闹腾，不少人有开始光明正大地，在主群里刷街心公园的照片和截图。
忽然地，群里一片红彤彤的红包封面又跳了出来，一个个带着熟悉的气息：
“CP狗，没人权，真要看，看烈焰！”
“CP狗，没人权，真要看，看烈焰！”
“CP狗，没人权，真要看，看烈焰！”
……群里的唯粉都快笑疯了，一边抢红包一边乐：“哈哈哈哈，小火苗姐姐来啦！”
“我这个人不喜欢CP粉，但用几万元红包封我嘴巴的CP粉例外。笑哭.jpg。”
“土豪要常来啊！今晚他们攀岩粉差点要上天啦！”
李媛媛最近一直装隐身，看到这么多红包也实在忍不住，天人交战了那么几秒，终于也冲出去抢了几个，可是口令红包带着发言ID，忽然地，红包雨就停了。
某人心惊胆战地看着“团团圆圆”的ID，第一时间，手忙脚乱地关了QQ群！

第70章
某人心惊胆战地看着“团团圆圆”的ID，第一时间，手忙脚乱地关了QQ群！
可怕，这姑娘自从那天医院见面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一个字，林烈凯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掉马的事实。
今晚小心翼翼试了试，看大家的反应，似乎毫无异样。幸好幸好，看来这姑娘不糊涂，嘴巴极严实。
他已经不敢在“烈焰熊熊”群里露面了，那个小圆子姑娘同样心有灵犀，彻底停更了那个同人文。
两个人心照不宣、各怀鬼胎这么些天，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今晚在大群里忽然打了个照面，林烈凯终于还是觉得，小群没法待了。——只要他出现在那里，那个姑娘就绝对不好意思再更文了！
李媛媛此刻，也在心里各种百爪挠心呢：只要自己出现，这位大土豪以后也不敢出来了，这不行啊，要是彻底逼退了这大金主，她是何等的罪孽！
林烈凯咬咬牙，李媛媛狠狠心，两个人一起动了动手指。
“烈焰熊熊”CP群的群主“无CP不舒服斯基”：“？？？”
怎么了？怎么忽然两个大粉同时退群啦？？
目瞪口呆的群主姑娘赶紧分别给两个人发私聊：
——“怎么了小圆子？你不仅不更文，怎么还退群了啊？”
——“小火苗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小圆子：“没有没有，我最近工作太忙，我闭关写好，一口气放出来！怕大家催文，先离开一会儿！”
无CP不舒服斯基：“哦哦，吓死我啦，你和小火苗同时退群，我还以为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吵架了。”
小圆子：“？？他也退群啦？”
“是啊，就和你前后脚。”
另一边，小火苗的对话框则一直没回复，静悄悄的。
李媛媛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灵犀一动：哎呀，咋们不能曲线救国吗！
三下五除二，她激动地重新申请了一个QQ号，取了个名字“真香现场”，立刻申请加了CP三号群。
“大家好，我是新入坑的新人，请多多关照鸭！……”
第一个“烈焰熊熊群”早就满员了，这是刚建不久的第三个CP群，每天都热热闹闹的新人加群，不一会儿，又有一个新人进来了。
凤凰小呆毛：“大家好，我是新人，发个红包吧。”
一个红包封面出现在新群里，口令写着：“烈焰真香。”
群里一片欢腾，口令开始乱飞，纷纷开始感谢土豪。
李媛媛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去看那个红包：还好还好，只有88元，还只有一个。
这么小气，不会是那一位的！
林烈凯顶着新QQ号和新ID，小心翼翼地停下发红包的手：这一下，总没人认出来自己了吧。终于可以接着看各种物料了！……
这边，郑青青也正看到李媛媛上线，正私敲她呢：“圆子圆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怎么都不见你出来啦？”
自从上次成焰住院后，好像李媛媛就出现得少了。按理说，那次她可是真正现场近距离接触过焰焰的，粉丝亲眼见了爱豆，难道不该更加疯狂咩？
李媛媛：“啊，我一直都在的！就是工作太忙，经常偷窥大家啦，在线隐身……○|￣|_”
郑青青：“哈哈哈，今天看到攀岩粉猖獗，忍不住露头了吗？”
李媛媛：“……你好烦！你还是不是个唯粉了，天天对各个CP动向比我还清楚！”
郑青青理直气壮：“我双担焰焰和亚亦伦啊，可恨，他们怎么就没有CP！既然没有，我就到处搅散你们！”
看李媛媛不说话了，她又赶紧讨好安慰：“嘻嘻开玩笑啦，对了，前几天还有‘烈焰熊熊群’的基友打听你呢，说你的文断更很久了，哭求我给你带句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填坑。”
李媛媛：“……”
好半晌，她才小心翼翼地问：“大家没发现小火苗姐姐最近也不出来了吗？”
郑青青“哦”了一声：“正常啊，最近焰焰又没动向，人家来干啥？你瞧今晚不是又来了吗？一旦焰焰有好事，她就会出现发红包的！”
“可他貌似只喜欢发烈焰CP的红包？”
郑青青显然没有注意这个貌似口误的“他”字，不以为然道：“她已经不是毒唯了！”
李媛媛欲哭无泪：对啊，不仅不是毒唯，还只嗑自己的同人文！
自从那天她在群里发完医院定位后，那位林大少昂首阔步就走了，没过多久，热腾腾的五星级酒店早餐三人份就送到了，还特意指明有她一份。
联系一切，李媛媛就算觉得再惊悚，也没办法不得出某个骇人听闻的结论：苍天啊，大地！十几年腐龄，嗑过无数各个圈子的CP，这一次嗑到真的了！
她心里实在憋得难受：“青青啊，你有没有觉得，小火苗姐姐性格……其实很man？”
郑青青用力点头：“嗯啊，超A的！不愧是顶着男友粉头衔的女人！”
李媛媛：“(￣△￣；)……”
过了一会儿，她又鬼鬼祟祟地贴了一张照片上来：“那你有没有觉得，小火苗姐姐的家，也不太像女性装修风？”
正是小火苗姐姐晒口香糖广告海报那次，足足一百万的货的海报，堆满了整个客厅，背景有点虚化，可是依旧看得出风格类似性冷淡，面积巨大，奢华又清冷。
没等郑青青说话，她又细心地在图上圈出了几处模糊的地方：“你看看，这茶几上是不是个烟灰缸？这背后的沙发上，长条的这个，是不是一条领带？”
郑青青定睛看了看：“嗯啊，是烟灰缸，是领带，啊我明白了！”
李媛媛满怀希冀：“明白了吧？！”
“小火苗姐姐已经结婚了！不是单身！”
李媛媛：“……”
“青青啊，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假如我们嗑到了真CP，你会不会脱粉？”
郑青青莫名其妙地发了几个问号过来：“？？？你又回头嗑潘羽和成焰的CP啦？节操呢姐妹？”
李媛媛：“……”
心里苦！
嗑到了真CP全天下却只有自己知道的痛苦，没人能聊，没人能倾诉。
……
新年伊始，各大娱乐圈人士的朋友圈里，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金阳娱乐”的老总、证券大鳄金家的那位长房长孙金寻，开年的一月一号，发了一条朋友圈，被有心人传开了。
一张不知道什么地方求签算卦的图片，内容奇奇怪怪的，说什么“金压银、日克星，不相见、事业成”。
说是找著名的算卦大师算的事业签，金家那位少总迷信得很，一琢磨，不知道怎么就推断出来说，他们金阳娱乐的克星就是银星娱乐，两家犯冲！
当然了，这条朋友圈也就是小小地在私下传了几圈，也没人真当回事。
……
这个周末，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可是忽然地，从上午开始，一个火热的爆料和话题开始在微博出现，不到两个小时，火速攀升的转发和评论就开始爆了表，网页也开始卡顿。
三个著名的娱乐大V、两家超级有影响力的微信公众号，挨个轮流，井然有序地开始爆黑料，全是关于那家银星娱乐的。
银星娱乐原本规模也不算大，可是借着去年《声色偶像》冠军成焰的火热出炉，他们着实火了一把，就连不少路人，也都因为多次看到热搜和新闻而记住了它家。
现在，这漫天的黑料，阵势浩大、来势汹汹的，几乎是要把这家公司一波流击爆！
首先爆出来的，是该家公司原经纪人欧阳雷所有的大量工作QQ和微信号聊天记录，时间跨度长达五年，将他过去的劣迹统统扒了个底朝天。
这其中，就有几桩陈年旧案。
第一，两年前，新晋小花冯莹被爆出的被包养秘闻，就是欧阳雷委托一家专业水军公司造的谣；
什么，你问欧阳雷为啥要干这事，呵呵，没看见他手底下带的一个小花李青玉，和冯莹正在争夺一个小小的最佳女配角吗？
第二，在热播偶像剧《风华绝代》的蹿红男二号秦杨，根本不是gay！那几张男男接吻照，就是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拍的，结果就成了同性恋的铁证，同时还冒出来不少“朋友爆料”！
委托爆这个料的一个空白微信号，经过一系列邮箱IP追踪和定位，再次锁定欧阳雷。
再联系当时的时间点，恰好正是欧阳雷手下最红的周云影正在和秦杨竞争一个新剧的试镜，据传剧组方正在犹豫，出了这事以后，火速放弃了秦杨，最终定下了周云影；
第三，这事就更加奇幻了，前一阵《声色偶像》的化妆师被证实收收受贿赂十万元，故意扮丑成焰，因为行贿者用了变声器联系，打款账户也是买来的陌生号，案子太小，警方没锁定行贿者。
可就在黑客刚刚爆出来的一份账户截图上，就在节目海选开始后没几天，欧阳雷的私人账户上，就曾经提现十万元整！
……
要是单单一件两件就罢了，这几件事在一起，就连围观的路人都惊掉了下巴：知道这个圈子里泼脏水、踩人害人是常态，可是也没这么集中爆出来实锤啊！
【我检讨，我还转发过冯莹被包养的料……现在想想，那个银星旗下的李青玉也太心狠手辣了吧，不外是争个最佳女配，有必要这么毒吗？】
【是啊，当时秦杨的事一出来，我也转过，还跟我女友说，你粉的这人是个GAY呢。】
【秦杨是蛮惨的，听说不仅丢了新剧试镜，还有个运动大品牌的代言，就因为这事告吹了，说是怕影响品牌的健康形象。】
【怎么又是那个周云影，恶心不恶心啊，什么垃圾事都有他！】
也有理智点的，纷纷在抓别的重点：
【虽然这几个受益的艺人都挺恶心，但是实话实说，假如是独立事件就罢了，这明显是他们共同的经纪人欧阳雷干的吧……】
【是啊，公司和经纪人要搞幺蛾子，小艺人能说啥？】
这些都是普通路人，可是那些真正的事主的粉丝，那可就群情激昂，开始发疯了。
冯莹是另一家风华娱乐的艺人，当时正因为校园剧走红没多久，形象清纯，号称“国民最甜美初恋脸”，忽然惹上含糊不清的包养传闻，对形象影响甚大，至今也没能翻过身来。她的粉丝中，颇有一批宅男理工男，当时脱粉回踩的不少。
这被坑害的事实一摆出来，无数宅男粉丝不免就又懊悔、又难过，纷纷大批回粉，冲在了第一线，激情辱骂跳脚。
甚至有一个极端的计算机专业的宅男，很快就找到了欧阳雷的私人微博，根据一系列邮箱和定位资料，竟然扒出了他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还在网上各处留下了他P的、血淋淋的欧阳雷遗照！
而另一位被陷害的秦杨，在大爆剧中饰演的是个痴情惨死的备胎，本就吸粉，正值人气高涨时被硬生生贴上了同性恋标签，惹得多少小姑娘碎了一地芳心。
现在忽然知道蒸煮不仅不是gay，还是被人陷害，这怎么能忍？！
同样战斗力凶悍的，还有一大波，那就是声色偶像冠军成焰的粉丝了。
自己家的爱豆被化丑妆的无头冤案，一直没查出来真正的指使者，现在稍微联系一下上下文，还有什么不明白？
成焰刚刚签入公司，因为不在欧阳雷手下，眼见着盛世美颜就会对周云影造成威胁，所以那么早，就开始陷害打压。
这种贱人，死不足惜啊！
本来这几个月就看不到成焰露面，粉丝们正彷徨担忧，现在有了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瞬间战斗力就爆了表。
不仅仅几家被害者的粉丝纷纷涌过来下场，那几家艺人的公司也气得跳脚，明面上不好撕，私下哪个没有点相熟的公关公司，一个个都紧急出动，联系水军的，联系粉头的，全面开始跟着下场反击。
这边刚刚开始发酵，仅仅一天后，第二波新的狙击又开始了。
去年年中，隶属银星娱乐的签约女艺人林巧巧被爆出身患抑郁症，也就是成焰现在的生活助理孔佳豫过去跟着的那个。
去年宣布退圈息影，再无踪迹，而就在刚刚，林巧巧却忽然现身，发了一篇长微博，血泪控诉了自己之所以宣布退圈的原因。
做新人时签下血汗合约、成名后被迫陪酒陪饭局、长期高强度高负荷工作……在医生已经诊断出她患有轻度抑郁后，银星公司依旧拿着合约要挟，不按照公司安排的工作去做，就要扣掉她绝大部分的报酬！
为了佐证，她直接贴出了自己和银星的签约合同，将所有坑人的地方一一标出来，九宫格放不下，甚至连发数条，才将密密麻麻、布满陷阱的图片发完。
最后，除了将自己签的低至三七的分成圈出来，又抛出了另一份合约的影印本，遮挡住了签约者的名字，但却赫然显示出28的分成，并且在后面配了解释：
“这是我从公司熟人那里得到的一份合约，是银星和另一位年仅十八岁的小艺人签的，大家可以仔细看看，比我的这一份，更加无良，更加触目惊心！
“我知道，我私自曝光商业合约，本身就违了约，银星可以告我，可以索赔，我也做好了准备。我只是不想叫这个公司的龌龊永远藏在阴影下。
“今天，我要深深感谢我的爱人，在他的陪伴和鼓励下，我终于坚强地战胜了抑郁症，他也同样支持我站出来，给过去我受到的不公，做一个彻底的交代，然后轻装前行，重新找回自我……”
林巧巧去年的息影退出，也算是引起了一波讨论和惋惜，今天忽然看到这么一篇控诉，再加上涉及不少娱乐圈黑幕，立刻就引起了巨大的关注。
强迫陪酒、血泪陷阱，哪一个抛出来，不足够吸引眼球？
立刻就有懂法律的专业人士拿了放大镜，一条条开始分析那两份合约，可还没等这些人整理出结果，忽然地，就有一位著名的大律师发了一篇文，专门针对这两份合约，做了一个详细的解读！
解读长文的名字就叫：《带你火眼金睛，识别商业合约中的那些潜在巨大陷阱》！
……
群众们充满好奇地一看，立马就全跪了——哎哟我的妈！这是什么玩意，演艺圈给新人的合约都这样惨、这么苛刻的吗？？
所有工作没有选择权，决定权全部在公司，违背公司意愿拒接的话，视情节轻重，赔偿合约标的金额五倍以上？？
我拒绝一个一百万的商业合同，最少赔偿五百万？
然后，由于公司为包装艺人而付出了先期成本，且在日常管理中需要巨大开支，所以，艺人和公司的经纪约分成，给林巧巧的是三七，而另外一份，竟然真是二八？？
不是八二，是二八？？一个一百万的合约，公司躺拿八十万吗？
就算是对娱乐圈再不懂的，也知道这个比例过分了吧？
林巧巧抛出来的这份合约，指明了是本公司一个十八岁艺人的，稍微一想，都猜得到，只剩下一个人了。
——前一阵同样累昏倒在现场、现在已经几个月没有一点消息的成焰。
要是真帮艺人做过大量培训、甚至养了好几年的也就罢了，可成焰这种，哪来的前期成本啊？
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在高中毕业的暑假直接被星探发掘，签约公司十天不到，就被塞到了《声色偶像》的选秀现场的。
他们银星，在成焰自己孤军奋战、面对流言中伤、遭遇毁容式化妆时，出过一毛钱的力吗？？
【卧槽，银星这是空手套白狼啊？套一次爽一次，一直套一直爽？】
【我是成焰路人黑，现在都觉得有点惨哎……算了算了，不黑他了。】
【八卦一下，不是造谣，是真事，我有一朋友在圈里，她说银星一向超级恶心的，庙小妖风大，屁事一箩筐！】
而成焰的真粉们，那就更是哭得快要水漫金山了：
【别说了，我难受死了……林巧巧还有爱人在背后支持，我们焰焰有什么？养父是人渣，妈妈是残疾人，还有个未成年的妹妹要抚养。他能靠谁啊？】
【在电脑前哭得嗓子哑，一想起他站在法庭上的孤单样子，我快要死了。求求老天爷，谁来帮帮他啊……】
各处的微信群、QQ群、超话广场上，再一次犹如油锅滴水，沸腾起来。
诸位元老管理员，王灵、郑青青、秦小凤，还有那个学吉他的屈松，全都齐齐上线，就连一直隐身的李媛媛，也冒了出来。
可是今天，王灵的反应却有点奇怪。
在核心群里，她一上来就郑重地说了一句：“今天的事，大家一定要注意，要引领粉丝千万克制。不仅不要过激，更不要冲锋陷阵，手撕银星。”
几个姑娘都愣了：“为什么啊，灵儿姐？焰焰已经没人帮他出声了，我们难道还不帮他吗？”
王灵难得地严肃：“这次不一样。大家仔细看看，这一波的攻击是针对银星，我们不要冲上去，叫别人误认为是成焰想闹事。”
几个姑娘都不是小孩子了，一点就透，心里都是一惊，纷纷点头如捣蒜：“嗯嗯，懂了！”
成焰的苛刻合约毕竟没有实锤，只有林巧巧放出来一张没点名的合同；他被雪藏更加只是猜测，也做不得准。
现在受害者这么多，其中成焰的粉丝算是数量最大，稍微不加控制，就会被有心人解读，说成是他心机叵测，想违约跳槽，才发动舆论战。
虽然被压榨吸血是事实，可是红了就毁约，这同样不受路人的待见，更何况，成焰可压根儿没在背后做这些，凭白的，为什么要背这个黑锅呢？
“大家按照平时的分工，及时去各处控评反黑，但凡遇见鼓噪什么成焰跳槽的，一律压下去，懂吗？只哭唧唧就行了，别的千万不给眼神！”
郑青青精神抖擞：“我们理智点，绝对不以焰焰的名义去闹！等我换空白小号，为别家艺人叫屈！”
“嗯嗯。总之就是骂银星，绝对不提我们家焰焰就是。”
屈松也笑眯眯地发了个心领神会的表情：“那我去支持一下秦杨。为#秦杨不是gay#的话题添砖加瓦去。”
秦小凤：“……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腐男，为什么关注的点这么奇怪！”
自从上次法庭作证后，清秀斯文的屈松就成了成焰粉丝群的大红人，收获了一大票迷妹的心，连带着个人微博都混成了大V。
“什么啊，人家百分百钢铁直男，所以才更加理解秦杨啊，好好的直男被冤枉成gay，我身为男人，怎么能不力挺？”屈松理直气壮地叫。
一边，很久都不太出现的李媛媛忽然冒出来一句：“不准歧视GAY。”
屈松：“……姐姐，我哪里歧视啦？！”
李媛媛激动万分：“gay怎么了？gay比你们这些直男美好一百倍！”

第71章
事态越演越烈了，几天工夫，银星娱乐在圈内就像是带着瘟疫，没人愿意搭理。
陪酒甚至陪睡，这在娱乐圈也是常事，但是机会少，艺人多，往往都是自愿，像银星这样被人爆出来强迫，又爆出来各种低劣手段，不仅同行鄙视，接洽的甲方也都避之不及。
可以合作的公司多着呢，银星又不是什么背景雄厚的大厂，谁犯得着惹上一身骚？
风口浪尖的，现在和他们家合作，岂不是先背上一个主动潜规则的名声？
再说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围剿，一看就是背后有人专门针对，而且是下了血本，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丑闻一起爆料？
特别是林巧巧，赶在这个时候，不惜违约暴露商业机密合同，也要控诉到底，这背后，一定是有人许诺了什么，起码保证她万一被告，也不叫她出这个钱呗。
再看看微博相关热搜，按说几天就该下去的热度，现在不仅丝毫未退，还一天一轮，保证吃瓜群众时刻都能看到各种银星黑料，井然有序、精准打击——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这背后要是没有深仇大恨，谁他妈的信！
稍微一打听，几乎全都知道了，出手的是金阳娱乐，就是那位家族背景是金融证券业的金寻，至于银星怎么得罪了金寻，导致这场全方位打击，那就不得而知了，有八卦传说林巧巧嫁了个真爱她的小开老公，和金寻是高中同学，关系匪浅，金少是仗义出手。
更离奇的，是有人翻出了前几天的一张朋友圈截图，说是金阳和银星二字犯冲，才导致了金家大少爷不惜这么雷霆一击！
……
“胡扯八道，什么犯冲，这样封建迷信的鬼话也有人信？”黄武奇脸色涨红，如同猪肝，随手把案前的文件夹狠狠摔在地上，冲着欧阳雷嘶吼，“这种屁话也敢拿来搪塞我，明明是你手段太脏，彻底得罪了人！”
欧阳雷目光暗沉：“黄总，我做的那些事，您也不是一点不知道。不出事，您就心安理得，出事了，就全是我太阴狠？”
黄武奇呼哧呼哧喘着气：“是我这些年太惯着你了，真对付外面的人就算了，你还瞒着我，出手对付胡帆手下的人，可是那都是我公司的！”
欧阳雷冷冷看着他：“黄总，我们一起创业的，这些年，你给我的薪酬你自己清楚！”
他忽然欺身上来，恶狠狠用手撑住老板台：“既然不能给我该得的利益，就别怪我为自己多考虑！”
黄武奇大怒：“你给我滚！我的银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快点滚！……”
他刚刚得到一个圈内好友的私下消息，金阳娱乐已经放出了消息，只要有他们金阳一天在，就没有银星的一点活路，真要是这时候给银星谈合作、签合约，就别怪以后圈里互相面子上不好看。
疯了，金阳娱乐这是疯了！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要这样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呢？
……
一家偏僻的高档会所包厢里，胡帆愕然地望着面前的职场丽人。
“什么？你们要我害成焰？！”
王灵穿着精致的修身羊绒大衣，耳边一双拇指肚大小的南洋金珠耳坠，配着胸前同款的珍珠，面无表情。
“是的，只要你想办法鼓动成焰毁约，再以经纪人的身份出来爆料，说他到处联系别家想跳槽，小小年纪贪钱又虚荣。”王灵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一句句道，“然后接着爆料说，他曾经和你说过，他用刀扎继父是故意的，就是想把他弄成残废，好解心头之恨。”
看着胡帆震惊的神色，她从小坤包里拿出来一张支票，推到胡帆面前。
胡帆低下头，上面赫然是两百万的金额。
“你刚刚贷款换了所大一点的房子，二胎的孩子又刚出生，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少，对吧？”王灵淡淡道，“两百万虽然不多，也足够你好些年的收入了，更何况，银星马上一定会倒闭，你做好失业的准备了吗？”
胡帆的手微微发颤，拿起了支票：“我能不能问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王灵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的，这个成焰，他得罪了我们金少的朋友，留不得。”
胡帆怔怔地望着她：“什么朋友？”
王灵道：“你不会真想不到吧？你家那位小艺人，可是实打实地得罪过林烈凯的，人家在微博上围着他追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胡帆急了：“林烈凯？这是怎么说的，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哪至于赶尽杀绝？”
王灵苦笑：“他们这样的人，睚眦必报有什么稀奇？”
胡帆脸色越来越白：“王经理，拜托你，能不能向林少求求情，成焰还小，真的只是不懂事，他大人有大量，别这么毁掉这孩子……”
王灵默默看着他，轻声道：“你不做，也会有别人做的。何必放着两百万不挣？”
胡帆的牙齿咬紧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他恶狠狠地伸手，将那支票撕得粉碎，毫不客气地，一把摔到王灵面前的咖啡杯里。
“看在你是女人的分上，我就不扔你脸上了！我宁可失业、宁可饿死，也不会这么害人的！回去转告你的主子，做人不能这么贱，这么坏，迟早会得病暴毙！”
站起身，他怒气冲天地离开了座位，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推开玻璃门，外面一阵冷风吹来，灌了他一脖子，刺激得他眼圈都红了：仅仅是不小心得罪了一个有钱有势的恶少，这些人就想毁掉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老天怎么不一道雷电劈死这些贱人？！
……
王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咖啡杯，半晌，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
她站起来，转身来到仅仅隔了一道花壁的后面卡座，在两个男人面前，轻轻坐下。
“两位老板，抱歉，没有办好你们交代的事。”她神色依旧淡淡的，“你们也听到了，人家不愿意。”
金寻和气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辛苦。”
可他的神色，却似乎有点牙疼。
他对面，一个男人懒洋洋坐着，剑眉高鼻，黑发桀骜，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正是林烈凯。
他把玩着手中的描金小咖啡勺，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神色极为古怪。
似笑非笑，眉眼含春，他看着金寻，得意扬扬地哼了一声：“啊哈。”
王灵和他打交道也久了，平时觉得这人英俊多金又不失可爱，可现在越看，却越觉得他面目隐约可憎。
她深深吸了口气：“林总，我也有件事要和您说。”
林烈凯挑起眉：“哦？”
“从今天起，我不再帮您做事了。”王灵眸光黯然，语声却清晰，“您可以另请高明。”
林烈凯一怔：“哦？为什么？”
王灵低下头，握着坤包带子的手微微发抖：“因为像刚才那种事，我觉得特别恶心。”
林烈凯和金寻同时一愣，互相望了一眼。
林烈凯收起了心不在焉的神情，凝视着王灵，终于明白过来。
他的脸色越发古怪，像是在憋着什么：“给你开的双薪不够吗？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很满意，你要是想再加点，也不是不可以。”
王灵沉默了半晌，终于抬起头看向他：“林总，很抱歉，这半年来，您给我的工资我很满意，能亲手帮成焰那孩子打理事情，我做得挺开心。”
“那为什么不接着做？”
“以前我做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受。”王灵声音有点发颤，“我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怎么得罪了您，更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固执，非要对一个底层小艺人这样报复。”
再也不看林烈凯，她转向金寻：“很抱歉，老板，我这样大概很得罪您的朋友，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帮着那个少年打理了整整半年的粉丝群，不能说像真粉丝那样着迷和狂热，可是那个孩子的一点一滴，她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他受过的委屈，她了解他的才华横溢。
她目睹过他受伤时帮队友隐瞒伤情，她也知道他是怎样无私又坦荡，善意地对待每一个身边的人。
她更和每一个粉丝一样，听过他天籁般的歌声，见过他舞台上无与伦比的魅力，也见证过他的荣耀登顶。
她不是没看过娱乐圈的混乱和暗黑，可是她也有起码的良心和底线。在看过那个少年的一切后，她也实在没有办法，能面不改色地再去帮着这些有钱的恶人做事。
最早的时候，她问过林烈凯的目的，当这位大少爷说什么“先捧红、再踩死”时，她一直以为不过是句玩笑，可是当听到这次的要求后，她的血都在那一刻忽然冷了。
当她向胡帆转述那些话时，她是真的，难受到想要吐出来……

第72章 赌注
对面的林烈凯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地，展颜笑了。
那笑容在他英俊逼人的脸上绽开，人模狗样、衣冠禽兽，却像是夏天热烈的骄阳，差点闪瞎了王灵的眼睛。
“王小姐，我真的很欣赏你。”他笑得肆意又开心，像是看到了什么再开心不过的事情，“我决定再给你加点薪水，就这么定了。”
转过头，他眯起眼睛，满腔得意就快要溢出来，流淌得遍地都是：“你输了，记得兑现赌注。”
金寻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
王灵呆呆地听着他们俩打哑谜：“老板……”
金寻转过头，笑眯眯地开口：“抱歉，为了效果好，我们也没和你说清楚。我们想考验一下那个胡帆的人品而已。”
他觉得胡帆这个人能力不行，想直接撇开他，另外为成焰找个厉害的金牌经纪人，但是林烈凯却说直接辞了胡帆不厚道，找个对成焰真心好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他随口说了一句“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不外是钱不够多而已”，林烈凯就急了，非要和他打赌。
二百万赌注，金寻赌那个小经纪人一定会见利忘义，卖掉成焰，而林烈凯却坚持赌那个人不会。
输惨了。
不仅胡帆肯为了那个孩子豁出去，就连他的得力手下王灵，也因为那个成焰，敢指着鼻子骂自己恶心！
目送着王灵欢天喜地地离开，他无奈地瞪了林烈凯一眼：“瞧你那得瑟劲，这也就是没有尾巴，要是有，我瞧你能一口气变出九条来，撒成个扇面显摆。”
林烈凯的表情简直爽到飞起，嘴角的笑意从刚才开始，就没减少过一丝丝。
矜持又得意地，他斜睨着金寻：“你凭良心说，他是不是特别好，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俘获身边所有人的心？”
金寻似笑非笑地瞥着他：“别人的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个人的心正春意荡漾，盛开绽放着呢。”
林烈凯压根儿不生气，却自己一个人嘿嘿一乐：“胡帆这人真不错，王灵也好。”
金寻：“……胡帆和王灵以后的工资你全包了。”
“好，没问题。”某人笑得风骚又羞涩，“这么好的员工，我帮你开三倍年薪。”
他们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里，私家会所的咖啡厅里没什么人，角落里，钢琴师正在幽幽地弹奏着乐曲。
一曲既终，钢琴师稍微停了停，开始弹奏下一曲，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歌声，都有点惊讶。
竟然又是《漩涡之境》。
林烈凯静静听着那悠扬婉转的琴声，招手叫来了侍应生，伸手递过去黑金卡：“没密码。帮我划五千元小费，给那位钢琴师先生，说他弹得非常好听。”
然后，他看着金寻，笑了笑。笑得骄傲，仿佛与有荣焉：“你看，没有资源推广，没有专业的唱片公司打理，只不过是他自己作词作曲，演唱过一次，就已经能传到街头巷尾。”
无论是午夜街头的摇滚乐队，还是一家会所的钢琴师手中。
他眼神晶亮：“难度有点高，没办法人人传唱，可是大家的耳朵都没有聋，都听得出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音乐。”
金寻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所以？”
“所以他不该被埋没。”林烈凯平静地道。
不管是在光芒耀眼的万人演出场馆，还是在之前那简陋的街头舞台，那个人都一样认真对待，眼中有星辰，唇边有鲜花。
在生活中温柔又平和，好像对很多东西都不太在意，可是一旦站在那个舞台上，浑身就瞬间迸发出再强烈不过的光。
比任何时候都更神采逼人、更肆意张扬。
“那么多五音不全的人都能被捧起来，那么多草包都红得莫名其妙，他这样的人，又凭什么被打压，凭什么不站在最好的舞台上？”
金寻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可是天底下，这样的事并不少见，你也管不过来。”
“我不管全天下。”林烈凯沉声道，“我只管他。”
金寻默默盯了他半晌，终于坐直了身体，郑重地开口：“我先跟你说好，既然决定让我签下他，我就要为他负责，你给我收敛些，绝不准在公开场合追他。”
林烈凯皱眉：“为什么？”
金寻轻轻叹了口气：“你想没想过，一旦有什么流言传出来，说他是靠金主包养的，你叫他怎么面对粉丝？”
这个门外汉，对娱乐圈压根儿不懂。稍微不注意，被人发现是他和成焰有什么暧昧不清，这圈子里哪有秘密，迟早得爆出来。
无论男女，被金主包养的传闻，还不够黑死一个人吗？
林烈凯怒道：“管那些流言蜚语做什么？有才华的人，大家也不是看不见的，最终靠本事说话，有什么问题？”
金寻桃花眼一眯：“才华算个鬼，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恶意揣测，堵不住悠悠众人之嘴。”
看着林烈凯糟糕的脸色，他淡淡一笑：“下面所有出手，全交给我吧。我比你名正言顺得多。”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帮你不遗余力地捧红成焰，往死里捧！”
……
“什么？忽然有四个艺人提出解约，而且不计任何代价？”黄奇武气得发抖，“他们疯了？合约在这里，真打官司，他们也是必输。他们怎么敢？”
法务部的经理面色难看：“黄总，他们几个说，铁了心解约。而且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诚远律师所的信函，说是从今天起，所有从我们公司违约跳槽的艺人的官司，由他们全权代理。”
“诚远？那是什么东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黄奇武又惊又怒。
法务部经理面色如土：“那是我们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律师事务所，好几位全国排名靠前的大状挂着名，打赢过多起著名的官司。”
像他这种小律师，也就只能在银星这种小公司做个法律顾问，真要是对簿公堂，能被诚远那里的大律师按到地上摩擦致死！
黄奇武死死地盯着他：“到底什么意思？他们律师牛逼，就能拿着白纸黑字的合同颠倒黑白？”
“是这样的，真打起来，他们有办法用各种方法把官司拖上一年两年，况且我们的合同，也的确有不少瑕疵，还有霸王条款嫌疑……”法务部经理硬着头皮解释，“这几个艺人都是公司的顶梁柱，我怕官司拖上两三年，公司就垮了……”
黄奇武脸色灰败，正要再说话，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黄总，有件事得立刻和您说……”电话里，人事部的部门经理声音惶恐，“刚刚我们接到了五名经纪人的辞职书，还有十二名艺人生活助理、另有多位文职人员，一起递交了辞职书！”
黄奇武“腾”地站起身，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你说什么？？辞职不提前三十天告知，要负责任的，要赔公司的钱！”
“他们都说，公司要是和他们打劳动仲裁官司的话，他们应诉。”人事经理声音发颤，“而且他们还说，叫我们联系他们的私人律师就好，什么一个叫诚远的律师事务所的。”
黄奇武怒吼：“好好，这些辞职的，一个个都不放过，打仲裁官司，一个个起诉！”
旁边，法务部经理怯生生地接了一句：“黄总，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要是全都一一起诉的话，怕是得再请大量的专业律师，这么多起，律师费就是天文数字。”
黄奇武瞪着他，正在消化这句话，手机又响了。
他按住绞痛的心口，看了看来电姓名，脸上强堆出笑意：“朱总啊，您好。”
电话那边，老友朱总心急火燎地问：“老黄啊，你听说没？总局那边点名批评抄袭剧泛滥，对社会影响不好，尤其是大量粗制滥造的古风抄袭剧，说是严禁此类有原著版权纠纷的剧上映，我们参投的《醉舞长安》不是就有这类的传言吗！”
黄奇武呆呆地听着，糟糕的事情太多，他甚至有点恍惚。
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喃喃道：“先别着急，只是说说而已，也没听说哪家因为这个禁播啊？……”
要知道他们当初可是非常看好这部剧，所以成焰不愿接，他们也拼命地塞了周云影进去，银星也跟着投资了好几千万呢。
“希望没事吧，我再打听打听，有消息我们随时通气！”电话里朱总的声音比他还焦躁不已。
旁边，法务部的经理悄悄把玩着手机。微信振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眼睛忽然就瞪大了。
匆匆跑出总裁办公室，他兴奋地压低声音：“老同学，你说的是真的？一家大公司聘我过去做法务？薪水真的这么高？……过期不候？好好，我这就辞职！”
……
坐在刘子峰老师的工作室里，成焰摘下了耳机。
刚刚简单试唱了好几遍《路过逆流》，刘子峰表示了相当的满意，他重新听了自己的试唱demo，也觉得没有什么再需要修改了。
毕竟几易其稿，也和刘老师多次一起琢磨，配乐编曲、节奏歌词，这已经是他们共同认可的最好版本。
明天，就可以正式进录音棚了。
成焰伸手抓过桌上的红豆沙面包，伸手递给刘子峰，“刘老师你吃，我路过阿福面包店买的！”
刘子峰伸手接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意：“你这孩子，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成焰低下头，抓过另一只塞进嘴里，一瞬间，眼窝有点微微酸涩：“我听说这个好吃啊，是他家的招牌点心，您不是爱吃甜食吗？”
十年前，他和刘子峰一起录那首《静水湖畔》的时候，还记得刘老师的工作助理专门去买过这个，多年过去了，还好那家店还在，刘老师的口味也依旧长情。

第73章 金声奖邀请函
刘子峰哈哈一笑：“还真是，我就爱吃这个口味。”
反复又听了一遍成焰的试唱，他欣慰地道：“明天争取一天录完，你这水平，只要进棚以后不怯场，音准什么的都不用调！”
这孩子虽然天赋绝佳，可是毕竟没正式进过录音棚，不少歌手自己唱得好好的，一进去就怕，这也正常，一般多熟悉几次，也就慢慢好了。
成焰抿嘴一笑，晶莹眸子里有丝顽皮：“刘老师放心，我不怕的。以前朋友录音，我跟着去玩过。”
他想了想：“我吧，是属于那种……一进棚就超常发挥的，就好像有人上考场就兴奋。”
刘子峰瞪着他，一拍大腿：“真的假的？这可太好了！”
他联系的这个录音棚租金可是极贵，按小时计费，再加上这次的《路过逆流》是抒情慢摇滚，联系的顶级乐队前来伴奏，这些天也在一起磨合了不少遍，每一遍都是钱堆出来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每一天都开支不菲，他爱才惜才，知道成焰这孩子手头拮据，本想替他垫付租金和乐队费用，可是成焰却坚决不同意。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凑到了钱，总之没叫他出一分钱，全部都已经付清了。
“对了，你们公司的事闹得挺大啊，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成焰摇摇头：“有几个公司来找过我，都想趁着银星有麻烦，和我谈谈跳槽的事。可是一看我的合约，就都没下文了。”
刘子峰脸色气得有点发青：“黄武奇那个王八蛋，迟早得报应，你且等着，我听说金阳那个小老总，表面上对谁都笑吟吟的，背地里可是个心狠手辣的。得罪了他，等死吧！”
成焰愣了愣：“啊？有吗……那个人还蛮和气的呀。”
刘子峰有点奇怪：“你认识他？”
成焰想了想：“也不算认识，只说过几次话，印象挺好的。”
除了第一次在K歌厅里见过，剩下那次，就是在凯皇的楼顶游泳池边，那个斯文俊秀的公子哥，和他寥寥说过几句，虽然尖锐，却都句句在理。
“哎，既然有过几面之缘，我来找人带个话，问问他们金阳有没有意思挖你？”刘子峰有点激动，“别家出不起，他家可不缺钱！”
……
从刘子峰的工作室出来，成焰刚出了电梯，手机就响了。
薛初白的声音兴奋地传来：“小成，后天的华语金声奖，你什么时候到啊？”
成焰一怔：“我不去啊，没人邀请我。”
薛初白大吃一惊：“什么？！我家经纪人周姐说，她前一阵打听到的A级邀请名单里，有你啊！”
这种音乐类颁奖，A类邀请名单就意味着肯定有奖项，提前邀请，一般就是暗示受邀请者保证出席，不出席的，奖项也就心照不宣地取消。
拿架子不来，换人呗，多得是人抢破头，奖项典礼缺了谁，还就星光暗淡了不成？
成焰皱了皱眉：“那就是我们公司不想让我去呗，他们可烦我呢。”
薛初白急了：“那怎么行啊？A类邀请啊，不管奖项是小是大，站在台上多风光！”
成焰想了想：“那等我问问经纪人。”
拨通了胡帆的电话，成焰一开口，胡帆就叹了口气：“小成，不瞒你说，这事我知道，可是当时黄总就发了话，你不服软，什么活动都别想参加。”
成焰略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种邀请函都不是发给艺人本身，而是直接发给艺人的公司，前一阵正是银星集中打压他，既然去不了，胡帆想着与其让他知道了难过，反倒不如不告诉他。
“胡哥，这奖项，我们公司没有花一分钱公关，对吧？”他淡淡道，“也就是说，组委会愿意颁给我，那就是我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沉声道：“我想去，我想拿属于我的东西。”
胡帆不说话了，心里堵得难受，一瞬间，差点落下泪来。
“小成，对不起，公司前一阵没有回应组委会，一般说来，人家就将你定为无法出席，奖项……怕是无法为你保留了。”
想了想，他又觉得内疚：“我这就再去问问黄奇武，就算奖项没了，出席一下曝曝光也是好的。”
挂上电话，他打给了黄奇武，刚一开口，那边电话里就传来了醉醺醺的骂声：“滚滚滚，谁有心管这些！”
他声音里带着嘶吼：“你带的那个成焰，我瞧就是个小丧门星！自从他签来我们家，霉运就一件接一件！现在公司快倒了，我看就是他最开心吧！……”
胡帆沮丧无比地又给成焰回了电话，也没辙了。
最近公司兵荒马乱，这几天集中走了大批员工，还都是被人高薪专门挖的，黄总一天到晚脾气暴躁，据说谈了几家打包出售资产，都没人接手，公司里一片萧条压抑，哪还有人管事呢？
成焰沉默了，低声问：“那您呢？”
胡帆声音有点喑哑：“我也快失业了。”
自从那天和王灵不欢而散后，他也私下试着找过下家，可是他本身也没有什么人脉，这么多年来业绩也平平，联系了几家娱乐公司，都对他兴趣缺缺。
……
晚上，成焰躺在自己家的小床上，微信群里，一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无数个留言和私敲都在找他。
一看群，他就明白了。
薛初白这个大嘴巴加热心肠，已经把他受到邀请、却被公司雪藏放鸽子的事，说出来了！
亚亦伦顶着小粉蘑菇头：“小焰！我们帮你想好了，你后天到场吧！”
苏笑：“嗯嗯，又不是只有得奖的才能到场，各家都一大堆嘉宾、经纪人，还有不少幕后人员什么的呢。”
郑源：“是啊，你公司越不叫你去，你就越去，他们雪藏你的事又放不到台面上，你就算出席了，他们也不敢怎样！”
成焰发了一串“emmmmmm”，不好意思地回道：“有个问题。”
亚亦伦：“什么？”
“我……没衣服。”
大家一下子蔫了。
是啊，没有公司和经纪人帮着操办，别的不说，穿什么、戴什么，都是很费钱的呀！
这次的华语金声奖，在圈里一直口碑良好，参加者可不仅仅是音乐圈的人士，更有不少影视双栖的明星都会到场，甚至影视圈也有些导演和制片人来参合一脚，地位和分量都不容小觑。
这种星光璀璨的场合，女星一个个争奇斗艳，恨不得穿着最昂贵的名牌礼服和套装珠宝，大明星有商家抢着赞助，没人赞助的，就得咬牙自己掏钱买私服。
男星的穿着看上去没有那么多花样，可是高定西服、高端手表、男士珠宝……更加讲究品质和格调，其实一点也不省钱。
开场的走红毯，各位明星的衣着衣品更是记者和媒体盯着的重点，稍微寒酸点、体型发胖点，都会被嘲上三天三夜，截图上热搜呢！
薛初白所在的男团，这次也私下收到了组委会给出来的定心丸，年度最佳男子歌舞组合的大奖，就是他们家的了。
他们经纪人周姐高兴得不行，早早地就订好了造型工作室，定了四个少年这一天的化妆和造型。
至于童彤和薛初白他们家公司，怕自家艺人累，还特意包了距离会场很近的五星级酒店套房，一大早就直接在酒店化妆，省得舟车劳顿呢。
忽然地，一直沉默的潘羽私敲了过来：“后天你来！我负责连夜给你借衣服。”
成焰心中感动，正要回复，电话就到了，童彤的声音带着点感冒初愈的鼻音：“我和亚亦伦都定了同一家酒店，后天一早，你直接过来。不嫌弃的话，叫我的造型师给你随便打扮一下。”
成焰愣了一下，有点犹豫。
原本觉得既然有属于自己的奖项，他才想去出席，现在胡哥说给他的奖项已经取消了，他跟着别人去，就有点师出无名，多少有点蹭镜头的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童彤傲娇地哼了一声，“我会跟我的造型师说的，你已经那么好看了，不准把你打扮得比我还美。”
成焰终于哈哈大笑起来，被他这句话逗得心情瞬间好起来。
挂了电话，他在小群里笑吟吟发了一个“用力点头”的动图：“嗯呢，我去，在下面给你们打CALL！”
还想在微信群多聊一会呢，忽然，电话就又响了。
林烈凯的声音传来：“喂，你后天，去那个什么金声颁奖典礼吧？”
成焰笑吟吟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林烈凯似乎被噎了一下。
按住了手机的收音孔，他瞪大眼睛看向身边的金寻，低声吼：“你行不行啊？不是说组委会那边说他不去吗？”
金寻也有点惊愕，小声压低嗓子：“不可能，我的消息怎么可能有假？原先真的是说不去的，奖项也取消了。”
林烈凯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又对着手机，佯装随意地问：“哦哦，去领奖吗？”
成焰笑道：“不是啦，跟着童彤去玩儿，坐在下面。”
电话那边，静默了好久，林烈凯的声音像是吃到了什么酸东西：“哦，要和他手拉手走红毯吗？”
成焰失笑道：“那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嘉宾邀请函，跟他一起走，岂不是蹭红毯了？”
……
颁奖典礼在城市郊区的一座大剧院举行，附近的那座五星级酒店早在一个月前，就被订满了。
从昨天开始，不少外地赶来的艺人就已经住了下来，就连本地的一些明星也都定了房间，方便化妆和休息。
十八层的豪华套间里，好几个人忙忙碌碌的，童彤坐在高背椅上，木着小脸，由着化妆师王姐帮他在脸上打粉底。
门开了，成焰有点不好意思地出现在门口：“我来啦。”
王姐一眼看见他，就笑了：“哎呀快进来，真是有阵子没见你了。”
旁边，童彤的经纪人李芸叼着根女士烟，扬了扬眉：“谁说的，热搜上常见呢。”
李芸已经有四五十岁了，早年跟着童彤的妈妈在圈里做了多年，现在又改为跟着从小看到大的童彤，是圈里有名的嘴巴尖刻，能力却强。
这样一说，成焰可真有点羞愧得不行了，童彤已经瞪眼了：“芸姨，别欺负他。”
李芸把手里的烟按灭了：“我说的是大实话啊，就爱看成焰小弟弟上热搜。可有意思了，每次都一波三折，连续剧加悬疑剧，还能看到各种打脸。”
这一下，成焰的脸就更红了，李芸终于哈哈一笑，亲自迎上前，拉起他的手：“不逗你了，这孩子一开玩笑就脸红，这可怎么在娱乐圈里混啊？”
她嘴巴虽然毒，可是在圈子里是出名的是非分明，绝不主动招惹人，对成焰却是真心的喜欢。
在决赛终场秀上，童彤的出色舞蹈是成焰教的，决赛曲目上和声忽然昏倒，也是这个孩子主动帮忙救的场。
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这样的善意，谁也无法视而不见。
正寒暄着，打开的门口，有人又进来了。
亚亦伦穿着一身家常运动私服，身边跟着自己家的经纪人，小心地陪着笑：“李姐，我来看看小成啊！”
刚刚在微信里得知成焰已经到了，他就住在同层，哪里坐得住，赶紧和经纪人说了一声，巴巴地就来串门了。
李芸一看他和身边的经纪人，一嘴银牙都快咬碎了：“哎哟，就来两个人啊？通稿写手在房间里等着连线呢？”
亚亦伦灰溜溜地一缩脖子，高大健美的身子好像瞬间缩小了一号，艾玛还真没说错，自家带来的团队里，御用的通稿写手正在房间里奋战呢。
他的经纪人简晓是个年纪才刚三十岁的GAY，在圈子里从不隐瞒自己的性向，一天到晚穿得比自家艺人还浮夸艳丽，听着李芸的讥讽，也不着恼，一双小眼睛笑眯眯的：“是啊，我刚刚给他布置了通稿主题。”
李芸冷笑一声：“又要艳压了吗？这可是音乐颁奖礼，一个演戏的到处艳压歌手，小心写偏题。”
简晓施施然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笑吟吟托着腮：“我们亦伦不仅仅是演戏哦，还演唱了片尾曲呢，歌舞双担，比某些人只唱歌的路子走得宽呦~~~~”
童彤和亚亦伦在《声色偶像》最早的时候，就是争夺冠军的最有力人选，当时双方的粉丝也好，背后公司也罢，都是火力全开，台上得票咬得紧，台下粉丝撕得狠，背后团队互相较着劲，可谁都没想到，等到20强之后，两家艺人忽然都被成焰这匹黑马给抢了风头。
可是叫他们转头集火成焰吧，两边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说别的，成焰一来有真本事，不好黑，二来真心多次帮自己家的艺人，无论是亚亦伦还是童彤，都多多少少受过人家的好意，真要是昧着良心，还真下不去手。
再说了，哪里轮得到他们黑，这孩子，当时被卢瑾和自家公司的窝里斗黑的还不够惨吗？
既然撕不了成焰，那还是集中撕原先的对家吧！……
两边的经纪人正在明刀暗枪地互相怼着，另一边，三个小伙伴已经凑到了一起，悄悄聊了起来。
“童童，你给小成准备的啥衣服啊，我家简哥特意给成焰带了块表来，赞助商借的，小成你要不要试试？”
童彤哼了哼：“谁要你家赞助商的表，我这边没有吗？”
成焰笑着摇头：“什么都行，我在台下坐着，没人会拍我的。”
两个人同时白了他一眼：“你对自己的人气到底有什么误解？！”
前一阵的超高人气下，本来成焰就是新晋的最大流量，就算被公司雪藏了几个月，本身的话题度有所降低，可是最近银星出事，大家都猜到他也和林巧巧一样被打压了，要是看到他今晚出现，怕是散场时能被一大堆记者死死围住！
那边，童彤团队的服装师小黄笑嘻嘻跑过来，来到成焰面前：“来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服装，我们试试看。”
看着站起来的成焰，忽然眉头就有点微皱：“哎，你的官方资料，不是只比我们童童高两公分吗？”
昨晚听李芸给她布置了任务，她早早地就准备了好几套格调品味不俗的衣服，按照成焰的官方资料找的尺寸，可是她专干这一行，眼睛毒得很，一看过去，就觉得不好。
——这身高，不对吧？
成焰呆呆地想了想：“啊，半年前参加节目时，是178。这半年的确长了点。”
小黄麻利地拿出尺子，随手一量：“哎呀，这都180了。”
亚亦伦惊呼一声：“厉害哦，这个年纪还半年长两公分！”
旁边，童彤的脸都黑了，冷冷飞过来一个眼刀。
气死了，他其实只有174厘米，官方往外硬说说176，已经很久没有再长高一丁点了，这是他永远的痛好吗？
早就说服自己不要嫉妒成焰了，被亚亦伦这个大嘴巴一说，又开始嫉妒了是怎么回事！
小黄可有点发愁了：“哎呀，我准备的衣服好像有点小了哎。”
芸姐特意叮嘱了要用心，既然帮忙就要帮到底，别凭白叫人觉得小家子气。她不敢怠慢，连夜找了好几套适合这孩子的名牌西服，全都是大牌的，皮鞋腕表也都配得相当高级，和童彤完全一个档次，可丝毫没区别对待。
旁边，简晓视线一斜，就笑了：“哎呀，不会给成焰穿不合身的衣服吧？怕你们童童被我们艳压，就把人家小成推出来啊？”
他变魔术一样，忽然从身后摸出来一个精致的表盒，眼角含着得意：“来来，小成，过来试试这款百万级别的腕表，我专门挑的，特衬你。”
李芸气得嘴巴都快歪了，正要开口呛声，忽然，套房的门就被礼貌地敲响了。
一个眉目姣好、妆容靓丽的职业装丽人笑盈盈地，站在了那里。
“芸姐您好，我来接我们家成焰了，他的着装造型，就交给我吧。”
……
满屋子的人都呆住了：这不是金阳娱乐的那位，最近风头正劲的公关部经理王灵么？
什么叫她们家成焰？成焰的合约还在银星呢，和她们金阳有半毛钱关系吗？
李芸瞥了一眼成焰，看见他眼中愕然，不由得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王经理好呀，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您最近跳槽去了银星是吧，我还真没听说。”
童彤悄悄踢了一下成焰：“金阳把你挖走啦？”
成焰也是满心疑惑，低声道：“没有啊，没人来找过我。”
王灵也不反击李芸的讥讽，只踩着款款的高跟鞋，来到成焰身边，眉眼含笑，声音轻柔：“跟我走吧，金总叫我务必请您过去呢。”
成焰惊讶地看着她，正在犹豫，王灵已经笑着靠近，用极轻的唇语在他耳边道：“有人拜托了金总呢。”
……
进场前的红毯上，两边密密麻麻占满了人。有各家媒体的记者，有大队的站姐，后面还有无数的各家粉丝。
主持人站在红毯中段，等着一个个明星走过签名板，就立刻抓紧时间现场采访几句，而红毯的前端，有工作人员负责调度和指引，安排已经抵达的明星们依次踏上红毯，时间要分开，保证既不会太多人一起涌上去，也不会好几分钟无人路过。
周云影站在签名板前，签下了自己练过的花式签名，下面的记者拍照闪光灯“咔嚓”不停，他微笑着摆出训练有素的姿势，看着下面寥寥无几的粉丝应援牌，竭力保持着脸上微微僵硬的笑意。
已经提前一星期在微博上放出了即将参加金声奖的消息，要是在以前，现场的粉丝绝不会这么少的，可是现在！……
“云影你好，这次金声音乐节，是不是有什么奖项要角逐呢？”主持人看了看手中的提词板，笑着提问。
周云影赶紧挤出温润的笑意：“是啊，我去年上半年参加拍摄的电视剧，我奉献了片头曲……”
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面前的记者墙就发出了一阵骚动。
原本对准他的镜头纷纷转向，身子也都全部探向了红毯的最前面。
“哎哎？三个一起走红毯？！”
“中间是成焰？好几个月没露面了，和林巧巧一样，被银星雪藏了的？”
“厉害了，声色偶像冠亚季军同框！快快，拍照片，抢先立刻发新闻！”
“这套图太养眼了，多拍几张！”
周云影愕然回头，只看见红毯那一头，正走过来三位长身玉立、身姿如竹的少年！

第74章 红毯风波
最前面，是一身白色西服的童彤，颈间一个短款的银色领结点睛，胸前西装口袋露出同色系的银色男士手帕，衬托着精致面容，清贵十足，妆容一如既往地清冷。
紧跟着他后面的，是一身黑色高定西服的亚亦伦，他平时大多是时尚潮牌装扮，今天头一次穿上这种正装，衣服架子般的身材更显得挺拔英俊，在那儿一站，就十足的俊朗逼人。
纵然这两人已经足够吸睛，等到众人看到他们身后的那个少年后，还是齐齐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成焰！已经在镜头里消失了许久的那位《声色偶像》冠军！
他穿着一套极为修身的浅灰色条纹西服，条纹中带着隐隐流动的华丽银丝，劲瘦腰身轻束在剪裁良好的收腰线条下，似乎比半年前又高了一点，整个人挺拔如竹，一双长腿显得比例惊人。
而他的发型也头一次发生了重大变化，以往清新自然的柔顺不见了，前面的额发被整整齐齐梳向了后面，露出了光洁细腻的额头。
款步走来时，姿态挺拔又放松，整个人一反过去青春年少的气质，少了点青涩，却多了股青年人才有的禁欲感，透着冷冽俊秀。
三个人走近，红毯两边的记者眼尖，一眼扫过去，就发现了成焰今天的配饰尤其惊艳，胸前一枚复古胸针，上面的主宝石看不出什么材质，粉红色的，不透明，在光线下却有种隐约的火焰纹路，带着云霞般的奇异纹路。
主石旁边，点缀的是数颗异形珍珠，巴洛克风格，带着极为低调的奢侈感。
周云影酷爱研究奢侈品，虽然买不起，并不妨碍他了解。没认出那粉色的胸针是什么，可是一眼望去，他就有点恍惚：除了那枚胸针，成焰轻抬手腕时，从衣袖间滑出来的那只腕表，好像也价值不菲吧？……
后面，童彤的经纪人李芸冷笑着，斜眼看向身边的简晓：“你家艺人艳压红毯的稿子要不要改一下？真当大家都是瞎子就不好了。”
与其叫这个贱人死命逮着自家童童拉踩，还不如直接拉成焰一起走，看他家的通稿好不好意思，写他家亚亦伦能压过成焰去！
……
三个少年正好一黑一白一银灰，色调意外和谐，又全都玉树临风，站在一起各有各的美好，在镜头里更是青春逼人，极为上镜。
难得看见这样的冠亚季军同框，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咔嚓嚓”响个不停，兴奋得像是打了鸡血。
红毯两边，热情的粉丝都疯了，童彤和亚亦伦两家的后援会早就得到消息了，各自有官方的粉丝到场，发出了一阵阵的尖叫声。
“童童我们爱你！”
“亦伦哥哥看这边~~~”
周云影看着下面同样寥落的成焰粉丝，心里暗暗冷笑：呵呵，根本没有收到邀请，也敢自己来走红毯，真是疯了！
现在好了吧，没有提前发布消息，还不是没有粉丝到场，和他一样难堪！
周云影身边的主持人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抓紧时间离开，可是周云影却完全没看见似的，竟然停下了脚步，望向了这一边。
都是《声色偶像》的选手，就算平时再有嫌隙，在这种场合，谅他们也不好作出不合的姿态。只要混几张合影的照片，大家都笑嘻嘻的，也能多少挽回一点他被集体唾弃的印象！
走在前面的童彤眸子一抬，就看见了停住在那里的周云影，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冷笑，忽然在距离签名板几步之外，不动了。
他身后，成焰和亚亦伦全都也看到了前面的周云影，心里灵犀相通，也全都停下了，直接就在几步外摆起了pose，任由记者们疯狂拍照了！
周云影心里又恨又急，眼看着自己就要出丑，再也顾不上羞耻，竟然主动走了过来，笑吟吟站到了几个人的身边：“哎呀，你们才来啊，看来我早了一点。”
这话说得含糊，听上去，就像是小伙伴们事先约好了似的，旁边的记者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赶紧重新开始拍四人同框的集体合影。
童彤冷着脸，成焰微笑不语，只有亚亦伦是老好人，看着现场实在尴尬，只好笑了笑，随口敷衍回应了一句：“啊，是啊，哈哈。”
童彤冷冷抬头，瞪了他一眼，扭头在成焰耳边悄声道：“这个滥好人，蠢死了！”
成焰嘴角噙着笑，同样低声：“我们去那边签名？”
两个人旁若无人说着悄悄话，没人搭理周云影，旁边的记者们和媒体哪里看不出猫腻，一个个心领神会地狂拍他俩的亲密合影，还有人就专拍周云影的表情。
周云影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看着身边器宇轩昂、笑容俊美的成焰，心中一股无名的邪火就再按不住。
他看向了成焰，脸上露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哎？你不是没接到组委会的邀请函吗，怎么……”
他看似压低了声音，可是几步外就是记者群，一个个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立刻变得精彩了。
童彤和亚亦伦脸色都变了，他们全都知道成焰的奖项被取消、没接到邀请函的事，周云影这样公然说出来，简直就是居心叵测，想叫记者赶紧传播出去，揭穿成焰来蹭红毯的事！
童彤银牙一咬，正要冷笑还击，身边的成焰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转过头，他细细地端详了一下周云影，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却没有温度：“哦，那大概是因为，你的消息来源是欧阳雷吧。”
……
旁边的记者一愣，忽然全都醒悟过来——哎呀，成焰这话，看着温和，实际上可够损呢！
欧阳雷最近名声狼藉到了极点，就是因为到处造谣诋毁别家艺人，现在成焰这样说周云影，可不就是讽刺他听信谣言、还传播谣言吗？
正在这时，忽然地，几个人身边响起了一个诧异的声音：“哎呀，听说在戛纳走红毯赖着不走，会被保安驱赶的呢。这里有人蹭了这么久也不下去，怎么都没人管的？”
几个人愕然回望，记者们则像是打了鸡血：艾玛，这不是欧阳雷坑害名单上的一号受害者，被造谣贴上gay标签、还因此丢了和周云影竞争的网剧角色的秦杨吗？！
新晋翻身的流量小生秦杨已经走到近前，他原本就是日天日地的人设，可一点也不顾忌，就连脸上的表情管理都不做了，挑起剑眉，充满嫌弃地瞥了一眼周云影：“啧啧，我还以为每人签完名就走是基本常识呢。”
他伸手搭上了成焰的肩膀，自来熟地亲近着：“也就是你们脾气好，还和不相干的人聊天。我们后面的，可站得腿都酸了呢。”
这么连珠炮似的，他还嫌不够，又狠狠戳了某人一刀：“你们可是前三名哎，怎么随便陪阿猫阿狗合影的？”
……
现场的娱记们都快乐疯了：啊哈哈哈，今天的料足啊，明明是一个音乐奖，现场搞得比电影电视节还硝烟弥漫呢，这短短十分钟，一串的劲爆标题都出来了：
《久未露面的声色偶像冠军成焰现身红毯，打破被公司雪藏的传言》；
《成焰走红毯，却被同门师兄暗讽并未接到邀请函？》；
《声色偶像冠亚季军齐亮相，周云影主动搭腔却受冷遇！》；
《周云影揭穿成焰强行走红毯，成焰黑脸反讽！》；
《流量小生秦杨现场毒舌，讥讽仇家周云影霸红毯过久？》……
写不过来了，随便拿一条出来，流量都够几万、几十万转发好不好？……
记者们这边急着往自家后方传消息，网上还有别的热点也在发酵。
随着4G网络的普及，任何颁奖礼的红毯现场，现在都能做到场外现场直播。
各大网站、娱乐自媒体，甚至一些明星个站和后援团，都在场外架设了直播镜头，有的是海量图片直传，有的则由一线站姐先拍摄第一手生图，后方再由大手负责立刻精修，再立刻第一时间上传。
当然了，自家偶像的图要精修，别家对手的图就要专门挑丑的角度，这些事儿早就做得再熟练不过，微博上和豆瓣上，除了粉丝自嗨以外，还有一大堆的路人，专门聚集在一些时尚博主的号下面看热闹。
点评明星的体态、胖瘦、发型、服装、配饰……八一八谁的衣服手表贵，谁的衣品差、又增了肥，大到礼服是哪家的当季新款，小到一只耳环是谁家的设计，全都是八卦群众津津乐道的重点。
这一会儿工夫，刚刚走完红毯的那些艺人，身上的穿着打扮都被评了个底朝天，其中一位叫 “米兰Sabina”的毒舌博主微博下，就更加热火朝天。
【不客气地说，李子玉这一身也是非常失败了，本来胳膊就是麒麟臂，还敢穿这么明显露手臂的礼服，辣眼睛。】
【看来HQR组合日落西山得厉害，去年也没有什么大碟面世、综艺通告也被新一代小鲜肉组合抢了个七七八八，过季的休闲服也敢拿来穿，呵呵。】
【哦，终于看到一组养眼的了。不得不说，年轻就是资本，声色偶像的冠亚季军一起亮相，就算是没精修的生图，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全是胶原蛋白就是了，然后，今天三个人的着装都叫人眼前一亮，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哎，等等……】
这位博主可是时尚达人，忽然连着发了好几张从各处扒来的生图，全都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成焰！
【有点吃惊啊，这个成焰是不是传说被公司雪藏，然后家境不好的那个？今天这一身——礼服是意大利著名独立设计师Alessio 的手工高定款，每一款最多制作两套，刚刚发布的最新系列‘银色羽翼’？】
【还有他手上的腕表！这个好认，一看就知道，经典款的宝玑陀飞轮系列，这一款同样带蓝宝石装饰，市价应该是380万元左右。】
【再等等，这里有张抬手的图，外套里的衬衫袖口这里，还有一对蓝宝石袖扣，和手表有呼应感，！这个看出来了，是香港珠宝设计师黄益祥去年发布的‘波罗的海’男士系列，这对袖扣也是仅此一对，市价一百八十多万！】
【啊，等等，我再找一下图！成焰胸口的那枚胸针，假如不是赝品，就应该是‘烈焰海洋’？天啊！天价的海螺珍珠？？刚刚在香港苏富比拍卖行露面的那一款，秋季彩宝拍卖会上的？】
她很快在微博上放出了一张拍摄精美、纤毫毕现的珠宝高清图，的确，和成焰刚刚佩戴的那张现场生图，看上去一模一样！
围观她即时点评的群众都沸腾了，微博下话题楼盖得飞起，一个个又兴奋又迷惑。
【海螺珍珠是什么？粉红色的大颗珍珠很贵吗？不过的确怪好看的，这个高清图上的纹路也太美了吧，这得像是火焰！】
很快，有人找了资料过来：“啊啊，这不是蚌壳里的，是只有海螺里才能长出来的，而且目前完全无法人工培育！海螺珍珠以粉红色为上品，而且极品成色的，就是带着这种云霞状的火焰纹！”
下面有懂珠宝和相关知识的人立刻出来补充了：“可不仅仅是火焰纹哦，还有就是，只有海螺珍珠拥有变彩效应，一般的珍珠都是有虹光而已，远远达不到海螺珠的这种奇特效果，变彩来自向心的纤维状结晶。火焰状的纹理来自珍珠表面垂直结晶的光学效应，这都是大自然的奇观了。”
“别问，问就是很稀少很珍贵。”
下面的围观群众啧啧称奇，不一会，那个时尚博主又出来了，显然是查证资料去了：“对，这件胸针也就昂贵在这里，海螺珠本就珍贵，又大又粉、火焰纹这么清晰的就更少，这颗海螺珠单颗估价也要五百万以上，加上名师设计，这件胸针在苏富比秋拍上的成交价……是八百多万没错了。”
【我擦，有谁能算算，成焰这一身价值多少钱？？胸针就八百多万了？】
【那个意大利设计师的手工高定礼服不对外公开报价的，我听说也是百万级别起步？】
【有没有人怀疑他戴的是赝品胸针和假手表？也没听说他跳槽啊，银星就算不雪藏他了，那个小抠门公司能拿得出来这么一身？】
【不懂别乱说好吗？这种场合服装品牌直接赞助的多呢，哪能都自己买？】
那位时尚博主立刻发话了：“不不，手表和珠宝有人赞助是可能的，可是这件胸针是私人拍得，不可能拿出来赞助！还有，这个牌子的意大利服装只卖不借，成焰要想穿，这套衣服就得买下来。”
这一下，咋舌惊叹的群众全疯了：“那到底是不是赝品？？”
“我的妈，假如都是真的，也就是说，成焰这一身行头起步价一千五百万？估计还打不住？”
……场外的直播和八卦风声水起，红毯上，同样暗流涌动。
周云影一嘴银牙都快咬碎了，看着毫不掩饰讥讽的秦杨，却偏偏不敢回应任何话。
欧阳雷最近已经不敢露头了，他也不敢再求助经纪人，公司兵荒马乱，为了参加这次颁奖礼，他到处求过去的金主，才借到了这样一身穿得出来的行头，可是比起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寒酸得不行。
现在，就连过去糊到地心的秦杨，都敢踩着他说话了！……
就在这时，忽然地，面前拥挤的娱记群后，尖叫的粉丝群里，迎面就砸过来一个不大的东西，侧面而来，角度刁钻。
一个臭鸡蛋，明晃晃的，正中他米色休闲西装，瞬间就在前胸砸开了一片，又臭又黏，滴滴答答地顺着上衣流下来。
周云影正心里纷乱，哪有防备，等到那东西已经狠狠砸到了胸前，才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
“去死吧！陷害我们杨杨，你会有报应的！……”一名少女手里举着秦杨的灯牌，尖声狂喊着，一边哭，一边冲破前方的记者人墙，手里还有鸡蛋继续劈头盖脸地往前砸。
保安狂跑过来，有人一把周云影拉开，生怕他再受到疯狂粉丝伤害，有人就赶紧拉住了女孩，凶神恶煞地往外面推：“别乱来啊！伤了人，我们要报警的！”
那疯狂少女被身强力壮的保安推得一趔趄，一屁股就摔到了地上，成焰正在旁边，下意识地就赶紧伸手去搀扶：“姑娘小心！……”
这少女披头散发、状若疯癫，旁边的人都吓得纷纷躲避，就连正主秦杨都没反应过来，吓得往旁边一跳。
只有成焰没有躲，反倒伸手扶了那女孩一下，旁边的记者眼疾手快，正好就抓拍了这一幕，旁边的粉丝们更是有不少拿着手机的，没一会儿，现场照片就疯狂随着事态，在网上传开了。
照片上，少年微微低头，修长身体弯下腰来，向着满身狼狈头发散乱的粉丝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眼波似水，带着一点由衷的温柔和悲悯。
【555555，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他低头的时候，眼睛里真的带着怜惜。】
【酸了酸了，不是自家粉丝都这么宠，我是秦杨粉丝我都酸成了柠檬精。】
一开始，还有黑粉在带节奏的：
【呵呵，别人家粉丝，秦杨都不去扶，要他多事？】
【作秀吧，小小年纪，一看大堆镜头对着，就立刻摆拍上了，啧啧。】
可是，随着一组现场动图传上来，所有的黑子也只有悻悻地闭了嘴。
现场有那么多粉丝和娱记呢，不少角度的视频很快传了上来。
视频中，无论是亚亦伦还是童彤，全都吓得往后面躲闪，就连正主秦杨也都生怕疯狂粉丝有极端行为，第一时间逃出去了好几步，周云影的表情更是咬牙切齿，面目扭曲。
只有成焰是第一时间，在女孩摔倒的瞬间，就跨上去伸出了手！
【讲真，真是自然反应，动图看得好清楚，毫无犹豫，说作秀的可以停了。】
【大家躲闪也是正常的，谁知道疯狂粉丝会不会拿出来个硫酸啥的……】
【我家童童脸上的嫌弃过分真实了233333。】
【emmmmmm有人发现华点没，童彤往旁边跳的时候，亚亦伦伸手抱住了他，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铜丝不要自己脑补倒贴好伐？一只狗扑过来，我家亦伦也会接住的，呵呵哒。】
【实名呕吐！！你家‘压一轮’天天艳压别人才叫倒贴，坐等某家红毯通稿，下注下注，是艳压人家冠军成焰，还是艳压亚军童彤？】
【安啦，现在人家转战影视圈了，一定艳压秦杨，嘻嘻嘻。】
那边童彤和亚亦伦的粉丝互飙嘴炮、骂到飞起，这边成焰的粉丝群却在疯狂舔屏：
【啊啊啊啊，终于又看到我家小凤凰了！喜极而泣！】
【我家焰焰真的太暖了。谁来P个图，给他头上P道普度众生散播爱意的光圈，我要拿来保佑我考试！】
【嘤嘤，我家焰焰真的人美心善，可是我心疼死了，这种事，就不要傻乎乎地往上冲了啊！】
【是啊，心都揪住了，万一遇到个疯子怎么办？】
【就算不是疯子，那可是臭鸡蛋啊！沾一点在衣服上，可怎么办！姐妹们看到那个时尚博主的八卦帖没，焰焰这一身贵到叫人跪啊！】
【没办法，就是因为这样，才粉他啊……】
【话说我嫉妒那个秦杨粉啊啊啊啊，竟然能被我们焰焰那么看着，还拉她起来，嘤嘤嘤！】
……
会场内，一排排的嘉宾按照邀请函的位置，依次落座。
成焰和童彤他们在不同的区域，在进会场的时候就分开了，此刻，他独自坐在第二排的嘉宾席，心里有点微微的不安。
时隔多年，又坐在了这种前排的位置上，按照过去的惯例，第一排的嘉宾往往有地位的文化部门官员和前辈颁奖者，后两排才是获奖者。
而他坐的这个位子，按照规矩，应该是一个颇具分量的获奖者位置？
来的时候，王灵急匆匆地把他带到了隔壁的一间总统套房，竟然有一个专业的外国造型团队在严阵以待，做发型的、试衣服的、配首饰的，一起上阵，不到一小时，就将他打扮得焕然一新，可是王灵只叮嘱了一句，叫他立刻准备获奖致辞，别的都没说。
会获得什么奖项，他心里都还装着忐忑和谜团。
组委会真的会把原来属于他的奖项，还给他吗？……正在沉思，忽然，身边的座位上，就坐下了一个人。
长身玉立，姿态优雅。安静坐下的时候，一双长腿笔直，匀称而修长。
成焰眼角余光一瞥，忽然，就震惊地转过了头，心间狂跳起来。
那人也正淡淡转过头，一双漂亮而熟悉的眼睛带着冷漠，看向了他。
“这个世界上，小偷也能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了吗？”
……
成焰凝神望着面前的沈木轻，一时间，神思恍惚，说不出话来。
十来年了，昔日的同伴面容俊美依旧，距离这么近，也依旧看不出什么年纪的痕迹，只是因为神色冷峻，而显出一点微微的刻薄来。
多年前，在他刚刚毁容、满心绝望的最初一段时间，队友们还是私下频繁和他有接触的，也都轮流来看顾着他，沈木轻更是陪伴得最为长久和贴心。
可是事情还是向着最坏的方向而去了，队友们来探望他、私下交往的照片被狗仔拍到，大肆渲染。
——“染毒艺人都是扎堆的，绝不可能一个人碰”，这样的声音甚嚣尘上，针对队友们的恶意和抹黑接踵而来。
虽然他当时的尿检是完全阴性，警方也找不到他有购买毒品的渠道和动机，更没找到任何证据链证明他有贩卖或者向人提供摇头丸，最终只能以“携带微量毒品”的理由，对他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可是这已经足够了。

第75章 谁会获奖？
舆论并不会深究你到底有没有吸，“染毒”二字，一个拘留的处罚，足够毁掉一个年轻的偶像。
最可怕的不仅仅是针对他，甚至有不少谣言宣称，这个男团就是一个毒窝，里面的每一个人都逃不了嫌疑。
队友们瞒着他，没人敢给他看这些小报和谣言，可是他还是在一次偶然中，看到了护士台上的一本娱乐期刊。……伍鸿再来看他的时候，他赶伍鸿走，两个人之间，就发生了严重的争吵。
一向小尾巴一样天天黏着他的伍鸿，激动之下口不择言，头一次大声冲着他嘶喊叫：“是啊，尿检你是清白的，我们都相信你无辜，我们也不介意被记者瞎写，你还冲我发脾气？你有没有想过，那一天假如你警惕一点，不去夜店应酬，坚守原先的底线，不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吗？……”
再往后，他就悄悄出了院，离开了那个城市，断绝了和队友们的一切联系，一躲，就是一年。
这一年中，炫境也没有因为他的主动割裂而好转，最终还是飘摇解散。
而他们的经纪人吴静安则和原公司决裂，带着沈木轻单独组建了工作室。临走前，是吴静安帮他垫付了那笔巨额的商家代言赔偿款。
一年后，他找到吴静安，一番长谈后，彼此约定了用他的作品来偿还，但是不能用他的署名。
只要暴露笔名后是他，依旧会引来口诛笔伐，用一个染毒艺人的作品来打榜、来推广，开什么玩笑？
正因为帮的是木轻，是被他连累的、他最好的朋友，所以这些年，他心甘情愿，从没有过一丝怨恨和不甘。
……思绪沉在旧事里，他的心又是酸楚，又是悲伤，好半天，才恍惚着，想起了刚刚听到的话。
什么意思？为什么沈木轻说他是小偷呢？
“木……”他吞下了木轻两个字，涩然改口，“沈老师，您好。”
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讥讽笑意：“别叫我老师，不敢当。你该叫老师的，是陈岩。”
成焰心头大震，眼睛蓦然睁大了。
旁人听这名字，或许会误认为他说的就是成焰，可是他又怎么会听不清自己前世的名字呢？
他可以肯定，沈木轻说的，清清楚楚，是陈岩！
沈木轻淡淡看着他，满意地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
“怕了，是吗？”
有邻座的嘉宾走过来坐下，和他们俩微笑点头，沈木轻脸上浮起一个温和又礼貌的笑意，向那人还礼。
然后，他微微侧过了脸，靠近成焰耳边，声音极低：“《漩涡之境》原本叫做《漩涡》，它到底是谁的作品，你心里应该知道。剽窃一个故去之人的遗作，小小年纪，你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吗？”
成焰晶莹的眸子紧紧盯住沈木轻，心中一团乱麻：是啊，沈木轻又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他的立场，痛恨疑似盗用陈岩歌曲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可他头脑中，同样有什么在混乱地缠绕着：沈木轻知道这首歌，知道是原先的自己写的。
可是他怎么知道的呢？这两首歌，他可并没有交给过吴静安！
《漩涡》和《逆境》，这两首歌是他最喜欢的新作，他并没有给吴静安看过，也从没有过再出卖的打算。
由于已经还清了债务，他和吴静安正式谈过，从今以后，他想自己留着，不再做枪手了。
他想试试看，有没有一点点机会，让作品重新署上自己的名字，就算不能真的重返台前，起码，也能堂堂正正做一个有名有姓的创作者。
“你……你怎么知道？”他颤声问，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陌生的友人。
他们坐在第二排，正前方，金寻和林烈凯正款步走来，在他们前方的座位坐下。
一进场，林烈凯的目光就飘向了身后，可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成焰身边，是那个炫境的沈木轻？两个人头挨得这么近，似乎在亲密地说着什么，可是成焰的眼神，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金寻和他并肩坐下，微微侧头，脸上微笑，声音从牙缝里低声蹦出来：“你给我把头扭过来，就算他今天再好看，再迷人，你也别死盯着，就怕媒体抓拍不到你深情回望吗？”
林烈凯僵硬地扭过头，没头没脑地问：“他和那个沈木轻在聊什么？”
“同行见面，前辈鼓励后辈，后辈表示敬仰，有什么不对吗？”金寻没好气地反问。
林烈凯用眼角余光又扫了身后一眼，狐疑地低声道：“不对，那不是寒暄。”
金寻都快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了：“你有点出息，还不准你家那位和别的帅哥说话了？”
林烈凯终于悻悻地坐正了，压低声音，鼻子里嗤笑：“什么帅哥？我可从来都没觉得沈木轻帅，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副油腻兮兮的长相。”
金寻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你是最早一代的毒唯嘛。”
金寻和他同岁，一起上的同一所私立高中。早些年，还没有流行唯粉、事业粉、妈妈粉女友粉这种流行词汇呢，林烈凯就是个一等一的毒唯了！
明明炫境组合里的两个主唱人气相当、一时瑜亮，可林烈凯一天到晚循环的，就只有陈岩的独唱曲目。
明明人家是男团出道，在他眼里，就只看得见陈岩，每次说到沈木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唾弃。
也就那时候没有微博，不然金寻怀疑他真能扑上去建立几十个小号，天天去撕对家——不知道有多幼稚、多中二！
他们身后，沈木轻听着成焰的问话，心中暗恨他做贼心虚，不由得冷笑：“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成焰心中苦涩，好半天，才组织出顺畅的语言：“沈老师，我以前……和陈岩认识，他假如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感激您维护他。”
他顿了顿，道：“可是我不是小偷。假如您有关注过我参赛的影像，就能知道，我自己也会作词作曲。除了这一首《漩涡》，我都有参加过不少改编和创作。”
他带着迫不得已的内疚，开口说出谎言：“我和陈岩老师私交很好，这首歌……是我的作品，但是他有帮我修改润色。”
沈木轻冷冷看着他年轻俊美的容颜，心中怒气横生：“你胡说！我见过他的手稿，那就是他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成焰呆呆地望着他，心里有点什么在翻腾。
他原身死后，只回过一次出租房，那时候房间里失了窃，几千元现金被偷盗一空，同时消失的，就还有那两篇未完成的歌曲手稿。
一首《漩涡》，完成度已经很高，后来被他定名为《漩涡之境》，在《声色偶像》决赛场上的歌曲来表演；剩下一首则叫《逆流》，丢失时，尚且只完成了大半，在刘子峰老师那里精心打磨后，变成了现在的《路过逆流》。
他终于颤声开口：“你在哪里看到他的手稿？他和我说，他并没给别人看过。”
习惯之下，他也没用敬称，直接就叫了你，沈木轻越发心中厌恶，俊雅脸上面沉似水，再也不想说话。
成焰正要再急切追问，可是忽然地，大剧院里的颁奖开场音乐响了起来。
庄重悠扬的开场音乐响起来，一身高定深蓝色礼服的女司仪仪态万方，款款走上前台。
金声奖在诸多大大小小的音乐类奖项中，一直颇具分量，主要获奖的作品和专辑都是从最新一年中选出，涵盖了几乎所有的台前台后的奖项。
属于台前的奖项有年度最佳专辑、年度最佳EP、年度最佳单曲、年度十大金曲、年度最佳现场、年度最佳新人等；属于幕后的奖项有最佳作词、最佳作曲、最佳编曲等，林林总总，囊括全部。
虽然依旧免不了有点“排排坐、吃果果”的嫌疑，可是金声奖在进行平衡时，也能充分顾及公平，所以在业内不仅地位高，举办的风格也一向严谨庄重。
一般的音乐颁奖礼，都会叫获奖艺人以及嘉宾现场表演，有歌舞有唱跳，有的甚至办成了视听盛宴，可是金声奖的现场，从来都是只宣布奖项，并不进行表演。
台下除了艺人以外，还有相关文化主管部门的官员，还有不少娱乐公司的老总和企业家，自然显得更加庄重有格调。
“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亲爱的来宾、各位优秀的业内从业者，大家晚上好！”女司仪优雅大方，身上的深蓝色礼服裙摆裹着曼妙身材，胸前露出的雪白肌肤上戴着一套闪闪发亮的蓝宝石珠宝套装，颈链、戒指、手链，衬托着衣裙上镶嵌着的珍珠，一片流光溢彩。
后面几排的嘉宾有的是经纪人，有的是娱乐公司的相关人员，也有不少业内的创作者和小艺人。
两名服装师坐在后排，正在悄悄交头接耳：“我瞧朱婉婉今天这一套珠宝，价格可不便宜，蓝宝石挺大。”
他身边的同伴就笑了：“呵！她这全身的价格，还不如成焰胸前那一枚胸针高。对了，有个八卦啊，刚刚我进来时刷了一眼微博，有时尚博主八出来，他胸前那枚复古男式胸针，是苏富比秋拍上的拍卖物呢，被神秘买家买走，成交价八百五十万！”
对方大吃一惊：“那怎么会出现在成焰身上，他不是被公司雪藏了吗？这么昂贵的配饰，他哪里戴得起，该不是赝品吧？”
那服装师犹豫一下：“还真有可能，他们银星都快倒闭了，哪有这个人脉帮他借真品？”
哎哟，要是人家原主人看到新闻不快，稍微放出点风声，可够难看的呀！
台上，女司仪讲完了开场白，笑吟吟地开始揭晓今晚的第一项奖项：“现在有请第一项大奖、亚洲新风奖的颁奖嘉宾，前一届本奖项获得者：HEQ男团队长上台！”
那是去年的奖项获得者，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团团长精神抖擞地上了台，几句简单寒暄后，由他开出了手中的信封：“获得者：JLJ男团，恭喜！”
这次的颁奖礼没有设置粉丝到场环节，没有什么尖叫和狂热，只有来宾们矜持和礼貌的掌声。
成焰终于从满心震惊和迷惘中转移了注意力，赶紧跟着鼓起掌来：——这是薛初白所在的男团啊，他是队长！
果然，坐席的另一边，薛初白和另外几名队员已经狂喜相拥，一起快步飞身上台。
他们公司在送他参加选秀前，已经做好了规划，原先的团队已经组好了，一起送去了三名队员参赛，结果只有薛初白走到了最后，拿到了大赛的第四名。
但是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带动着刚刚宣布出道的男团组合人气暴涨，这半年来，发展得中规中矩，各种节目和综艺也都没有断过。
接下来，是第二个颇有看头的奖项：最佳新人奖。
他刚刚已经知道童彤拿到的也是A类邀请函，意味着一定有奖项，没想到，这第二个奖项获得者，果然就是童彤！
新人奖往往也很受关注，童彤不仅仅是去年《声色偶像》亚军，唱功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的确有成绩。
自从获得选秀亚军后，童彤几乎不参加什么电视剧和综艺，全部精力都放在唱歌上，很快推出了两首不同风格的单曲，反响极好。
再加上他的父母又是业内著名的前辈，这样的背景和自身成绩，获得一个最佳新人也是实至名归。
他的一对恩爱父母此刻正坐在嘉宾席上呢，奖项一宣布，镜头就给向了二人，男高音歌唱家童思凯，女钢琴家李黎，两人都是国内有分量的音乐家，甚至都是晚会常客，不过四五十岁年纪，保养得又好，在镜头里风度气质都是上佳。
颁奖礼有网络直播，上面的直播画面上，立刻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童表情淡淡上台，一半是两位父母骄傲的笑容，不能去现场的铜丝们立刻嗷嗷在弹幕上叫了起来。
【吹爆我家童童，这身白西装我可以舔一年！】
【长相俊美无俦，专业唱功一流，家里有矿流油，爹妈业内顶流！】
【——就是跳舞发愁。】
【——还有不长个头。】
【233333楼上的，你们是魔鬼吗？】
童彤到了台上，接过奖杯，总算没再板着小扑克脸，而是淡淡微笑着，中规中矩地感谢了一大堆人，更感谢了颁奖礼的主办方。
再下来，就是最佳男子团体、最佳女子团体的奖项，分别都是老牌的两个组合获得，薛初白他们是风头正劲的先组合，一般需要再过一两年才有可能角逐最佳男团。
再往下，就是最佳跳歌手、最佳风格歌手、最佳男歌手、最佳女歌手……一系列奖项分配地相对均匀，各家公司都小有斩获，一个个喜笑颜开。
每一个奖项的颁布，主席台后面的大屏幕都会显出几个竞争者的画面，轮到最佳唱跳现场表演奖的时候，忽然，毫无征兆地，后面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组成焰的唱跳片段——《声色偶像》决赛现场上，他歌舞双担的终场歌舞秀！
下面立刻响起了一阵小小的讶异声，就连成焰自己也一怔：这种奖项一般都是颁给单人的现场唱跳优秀表演，以主担身份参加的集体唱跳表演者，是很少有机会提名的。
难怪下面惊讶，这个奖，绝大多数是单人表演的囊中物啊。
正在惊讶着，台上的颁奖嘉宾，一本时尚女刊的集团老总已经笑着念出了获奖者：“恭喜成焰，以在《声色偶像》决赛上的精彩唱跳表演《梦想九霄》，获得这份殊荣！”
这一下，惊讶可就从场内传到了场外，外面的直播观众经过科普，也都纷纷愕然不已：卧槽这么牛的吗，用集体唱跳中的表演，打败了单人唱跳？！
不过，有印象的观众也开始挖坟了，当时决赛现场的那段视频开始大量转发：
【得奖没毛病，还记得不，成焰当时是骨裂上场的，就算是现在用放大镜一帧帧看，他的表演也够牛逼！】
【是的……剩下的几个单人唱跳，你见他们带着骨裂试试？不表情崩塌我给他们跪！】
【实事求是，别扯什么骨裂，好像组委会是同情成焰才颁发的安慰奖一样，自己看看，单独拿他的表演比，无论是唱还是跳，本来就完胜别的候选者！】
大剧场内，成焰压下片刻的惊愕，站起了身。
前面一排，不少人都半侧过脸，向着他看来，礼貌地微笑鼓掌，大屏幕上对准了成焰的身影，也连带着，将前方同时回过头的两个年轻男人摄入了镜头。
林烈凯强忍了半天，没敢频繁去看成焰，现在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回头，这一眼就显得格外深邃又专注，瞬间一晃而过的镜头透射在大屏幕上，惊人地目光灼灼。
金寻更是觉出了不对，心里暗恨，急忙侧身压低声音：“拜托，摄像机！”
场外看直播的弹幕狂飞，评论骤增。
【我擦，那是谁？那不是林烈凯那个打脸狂魔？】
【嘤嘤，我老公好久没莅临娱乐圈现场视察了，今天又是A到爆炸呢。】
金寻平时低调，虽然从事娱乐业，可是不太亲自抛头露面，立刻也有人好奇林烈凯身边的金寻的：
【他旁边的狐狸精帅哥是哪个明星，这么含笑在林少身边耳语，怎么这么暧昧？】
【楼上的瞎子醒醒，那是金阳娱乐的老总金寻，和林少并列燕城四少的，是他发小！】
【哦哦哦，我知道了，刚刚吃过他家的瓜，据说针对银星的背后大魔王就是他家？】
【什么大魔王，明明是俊俏小妖精，哎呀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好好看！】
【尼玛，嫉妒了，有钱人家是不是基因都好，有钱就算了，还长得一个个这么美，咋不混娱乐圈啊，组燕城CP出道去？】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几个烈焰CP群里就炸开了锅，本来大家只是在看直播，因为成焰没预告过行程，今天看到他红毯出现已经是意外之喜，现在竟然真的有奖项，然后，居然林烈凯就坐在他前排，现在还深情款款、惊鸿一瞥地望了她们的焰焰一眼！
【啊啊啊啊，抱走林少，当胸塞给我们焰焰！】
【嘤嘤今天什么好日子，官方又发糖！这眼神，说没有爱谁特么的信？】
【刚刚林少回头冲着焰焰鼓掌那一帧，谁截图了啊？？急求！】
【两小时后，我要求你们颁奖礼酒会后进洞房！】
【我们烈焰也算圆满了~~~~法庭定过情、微博撕过逼，帮着打过人，酒店送纯金。如今又现场眉目传情！】
李媛媛正顶着新ID“真香现场”，一边混在群友里疯狂舔屏，一边疯狂地刷：“烈焰 is iro！……”
一大堆人跟着纷纷刷：“烈焰 is rio！烈焰 is rio！”
李媛媛：“……”
不！你们不懂，我的rio不是你们的 rio！
台上，成焰已经站定，聚光灯下，修长身形在合体的高定时装西服下，显得姿态挺拔，眉目俊秀。
不得不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成焰本身的容貌已经异常出挑，以前各种造型多是舞台妆和生活装，今天是第一次这样隆重的正装出席，著名造型师团队的手笔举重若轻，搭配一丝不苟，站在台上，真像是最耀眼的钻石般发着光。
得到摄影批准的专业媒体记者一个个疯了似的拍照，闪光灯亮成了海洋——虽然奖项不是重头戏，可是图片实在是好看，发出去吸睛啊！
对了，刚刚的红毯风波上，那个周云影不是见缝插针造谣成焰蹭红毯吗？现在看，成焰明明有奖傍身，倒是周云影，才是注定陪跑吧？
啧啧！又有新闻可以写了。
幸好王灵提醒过成焰有奖项，现在消息落定，他忐忑的心反而安定了些，在台上，他也同样中规中矩地进行了感谢，没有多过耽误，很快就下了台。
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他路过沈木轻身边，目光轻落在他身上。
沈木轻抬头迎着他，唇边带着礼貌的微笑，眼中却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接下来，一项项奖项在不断发出去，最佳歌唱表演男歌手，最佳歌唱表演女歌手、最佳影视原声带、最佳对唱奖。
颁布了一部分团体和新人类奖项后，开始幕后奖项：最佳作词人、最佳作曲人、最佳编曲、最佳制作人……
这里面，有不少成焰生活中认识的人，最佳作词人又被《声色偶像》评委黄依夺得，最佳制作人又是刘子峰！
现场一直持续着不断的小高潮，声音也大，不适合聊天，成焰虽然和沈木轻就并肩而坐，可是四周全是人，也没有可能再继续聊天。
忽然，台上就念出了下一个奖项：“恭喜沈木轻，以去年的专辑《如逝不追》再次获得年度最佳唱片大奖！……”
沈木轻微微一笑，优雅地站起了身，跨过身边的成焰时，不由自主又看了这叫人厌恶的年轻人一眼。
可是这一眼下，他却忽然怔住。
成焰望着他的眼神，安静又温润，唇边的笑意温柔，带着由衷的祝福和高兴，完全没有一点点作伪的模样。……
他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恍惚，一瞬间有种错觉，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身边那个最要好的同伴望向他时，竟然和眼前的少年完全重合起来。

第76章 最佳单曲的争夺
成焰看着他僵硬的身形，终于轻轻咳嗽一声，目光轻轻示意，沈木轻这才醒过神，慌忙整理了一下心情，上了台去。
没有什么惊喜。
在他每张专辑里，陈岩捉刀代笔的歌起码有三四首，主打曲更是一直来自于他，综合整张专辑的水准来看，年年销量口碑双丰收也没有什么意外。
除了少数几年被别的歌手夺走，十年中，倒有六七年被他拿到了手。
按照组委会事先给他透过的底，今年的最佳年度单曲，应该也是来自于这张专辑的主打曲《如逝不追》。
《如逝不追》，那个人的歌曲总是如同歌名一样，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和悲欢，可正因为如此，总也能唱到每一个听者的心里去。……
站在台上，他草草说完了致谢词，忽然有点意兴阑珊，这会是他最后一次拿最佳专辑大奖了吗？
台下，林烈凯面色冷漠，看着台上风度翩翩的沈木轻，又狐疑地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成焰。
真是奇怪，这眼神怎么这么专注，一直看着台上的那个人，难不成，这是他的业内偶像？
又好像不太对，那种眼神，并不像是崇拜和欢喜。刚刚看到他们俩上台前的对视，也似乎有种古怪的情绪。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问成焰，和沈木轻有什么关系，他心里纷乱地想着。
待到沈木轻下台来，重新坐回成焰身边，台上又开始接着揭晓下面的奖项，终于，到了年度最佳单曲这一项。
各家奖项的侧重点不同，在金声奖的奖项中，年度最佳单曲也是一个非常重量级的奖项。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它是仅有的参考了场外投票的一个奖！
金声奖的绝大多数奖项，都是专业评委评出来的，兼顾了专业性和均衡，并不会考虑普通听众的意见，可是也留了少数几个奖项供大众投票。
最佳年度单曲，就是场外听众投票和专家评委意见综合后的结果，虽然不公布即时投票结果，可是历年的结果都没有什么争议，全都是知名度高、传唱度广、同时又得到专家首肯的口碑之作，既不会出现口水歌，也不会出现太小众的阳春白雪。
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几首候选歌曲的MV片段，著名女歌后杨雨潇的专辑主打歌《蝴蝶雨》，老牌摇滚乐队蛰伏三年后的最新单曲《幻梦空间》，歌坛巨星沈木轻专辑《如逝不追》的同名主打曲，最后……
屏幕上，旋转着闪现出了一组美人鱼在深海中徜徉游弋的影像，如同天籁的金色嗓音在昂贵的现场音响中响起来。——成焰的《漩涡之境》！
成焰一愣，抬起了头。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入围，虽然身在这一行，会关注优秀同行们的作品，也会关注这些音乐奖，但是往往都是事后听听得奖作品，学习和欣赏一下，并没有事先关注入围者和投票的习惯。
这些天全心都扑在创作上，再加上一直没有消息通知他入围，他甚至并不知道自己这首单曲在场外投票，此刻忽然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不由得有点意外。
陪跑吧？毕竟有这么多有力的竞争者，哪一个拿出来，都是歌坛震耳欲聋的人物，实力也毋庸置疑。
外面，成焰的粉丝们却都激动地不行了，一个个疯狂在刷着评论和超话：“啊啊啊啊，我们的焰焰，小凤凰冲鸭！”
不枉她们日以继夜投票，不枉她们发动亲朋好友，不枉从下午开始就守在网络直播房间！
台上，四首首选金曲在依次循环，甜美的女主持人含笑向侧边伸出手：“现在，先欢迎我们的颁奖嘉宾，林氏集团的副董事长林烈凯先生！”
……台下一阵微微的窃窃私语，都有点惊讶：奇怪，就算往常有企业家上台，那也一般是娱乐公司的老总，这位林烈凯虽然名声鹊起，没人不知道他，可是似乎家族产业并不涉足娱乐业吧？
要说和娱乐圈有关系，那也是恶性关系啊，一天到晚就看他怼明星嘲流量了！
英俊的青年阔步上台，一身庄重的纯黑礼服，打着同色的丝质领结，暗银色条纹的衬衫每一粒纽扣都扣得端端正正，脸上的表情庄重严肃，丝毫不见平日微博上的嬉笑怒骂。
直播页面上，一大片“卧槽”的惊叹：
【马丹，这是音乐颁奖礼吗？搞得像是影视节的影帝登台一样。】
【舔，强烈建议林少别下去了，就站台上吧，养眼！】
女主持人笑着递过信封，林烈凯微微颔首，接了过来，态度认真而礼貌，甚至用了双手。
【忽然对这纨绔恶少好感度暴涨怎么破？注意一下，他用双手哎，上面好几个嘉宾都随便单手接的！】
【那当然，不要看人家暴起打人就觉得人家真是纨绔，这种世家子弟，真到正规场合，社交礼仪哪会有差？】
【抱走我们林少，林少本就可A可软，可以拳打人渣、手撕绿茶，也可以上网掀热搜，上台颁大奖哒！】
女主持人难得看见这么英俊上镜的年轻富豪，忍不住想多给节目一点看点，笑着制止了他拆信封的动作：“林先生，别急，我想采访一下您，您对这几位候选人有什么偏爱吗？”
台上，明亮灯光照着身材高挑、腰窄肩宽的英俊青年，也照着他脸上凝重的表情。
“我没全部听过这些歌，不好评价。”
场外的弹幕笑成一团：“艾玛，林少就是林少，画风耿直啊。”
主持人处变不惊，赶紧含笑圆场：“没有全部？那起码听过沈木轻老师的歌吧，他可是纵横歌坛十几年啦。”
林烈凯慢吞吞地顿了顿：“哦，他成名的时候，我还小。”
场外弹幕立刻掀起了高潮，沈木轻做了这么多年的歌坛常青树，也客串过一些影视剧，歌迷和剧粉多，可是人红就有是非，黑子也同样不少，幸灾乐祸的声音立马冒了出来：【噗哈哈哈，这是说沈木轻老了吗？年青一代都不知道他是谁了吧？】
【是啊，一代新人换旧人，前辈死在沙滩上。林少才二十多岁，不知道很正常啊！】
沈木轻的庞大粉丝群也不是吃素的，立马腥风血雨扑上来撕林烈凯：
【我靠好贱，哪里来的纨绔恶少！我家轻轻只比他大六七岁，一代代沟还不到，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嫩呢！】
【他一向嘴巴贱的！不知道撕过多少艺人，别搭理他，叫他自己蹦跶去！抱走我们轻轻不约！】
主持人这一下可不敢再多聊了，心里暗暗后悔：算了算了，这种富家子弟，忽然心血来潮上台玩玩颁奖，到时候留下满地胡言乱语，把人得罪光了，可不显得她嘴瓢多事么？
“好的，看来林先生的确对歌坛了解甚少，那么下面有请林先生……”
林烈凯挑起浓眉，认真地看着她：“那也不是一无所知，全没听过，可听过其中一个人的。”
他回过头，指了指背后，那上面，正循环到成焰的美人鱼MV片段：“这个听过，好听的。”
“扑哧！”——电脑前的李媛媛差点一口把温奶茶喷了一屏幕。
这样公开赞扬你家CP真的好吗？？
网上的弹幕很快反应过来：“啊，对，他到过《声色偶像》决赛现场，当然听过。” `
“啧啧，这次怎么不说自己小了，人家成焰比他还小七八岁呢！”
烈焰熊熊CP群里一片鬼哭狼嚎：“嗷嗷嗷！发糖了，齁死我！”
李媛媛激动万分，怀着只有自己懂得的心情，疯狂地在新的CP三号群跟着刷屏：
“他听过，他循环过无数遍！”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信我！！
体内的洪荒之力再也憋不住了，今晚就去披着新马甲，新的同人文开起来！……
台上，林烈凯终于打开了信封，他看了一眼，目光停了那么好一会，一言不发。
直播的观众都急了：“一手好演技，吊人胃口啊！”
也有人开玩笑的：“23333333我知道是谁了，一定是仇人成焰，不想念出口嘛。”
台下，镜头扫着几名候选者的脸，依次闪现在大屏幕上，大家的表情管理都很到位，毕竟都见惯了风浪，谁也不会像毛头小伙子一样激动忐忑，就连最年轻的成焰都表情平静，微笑也浅淡。
【真好看，我们家小凤凰笑得像天使，还是那种禁欲系的！】
【没毛病，天使没性别的，禁欲很正常！】
璀璨聚光灯下，林烈凯终于抬起了头，望着台下成焰那一片所在的方向：“恭喜……”
沈木轻感觉到了他视线的方向，心中笃定，身子一动，就要站起来。
而这一刻，林烈凯磁性低沉的声音缓缓吐出结果。
“恭喜歌手成焰。以原创歌曲《漩涡之境》勇夺桂冠！”
台下身子已经微微欠身的沈木轻，脸上的笑容忽然凝滞。
怎么回事，他在歌坛纵横多年，业内人脉宽广，别人事先拿不到获奖名单，他却有消息来源，事先向他透过的底，是说原本的有力竞争者会因故缺席，这个奖项已经临时换成了他的！
短短瞬间，沈木清处境尴尬，身边的成焰也迅速发现了他的异样。
前面的大屏幕对准了他们，不仅映出了成焰的惊愕，也同样映出了沈木轻这一刻的异状：表情僵硬、好像正要起身？
这可是直播，外面无数地方都同步着呢，立刻就有无数人发现了不对：
【他起身干什么？看上去像是要上台领奖？】
【哎哟，沈大神这是怎么了？就算没得奖，至于么，表情管理都崩了？】
【是啊，好奇怪，是因为败给了这么年轻的晚辈，不爽了吗？】
【哎哟，果然。林大少念名字前，那个牙疼不想念的表情，是因为看到仇人了吗？哈哈哈哈！】
成焰眼角余光扫到大屏幕，慌忙抢着站起身，飞快地挡住了镜头的方向，主动向着沈木轻伸出了臂膀。
沈木轻也终于醒悟过来，飞快调整好笑容，微笑和他相拥了一下，作出了口型：“恭喜，你很棒！”
这样一来，他抢先起身的动作就总算显得不那么突兀了，成焰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台。
站在了林烈凯的身边，他不敢细看林烈凯，伸手再次接过今晚的第二座奖杯：“谢谢，谢谢组委会，谢谢林先生。”
比选秀比赛时更加高挑修长的少年，旁边是英武挺拔的青年总裁，两个人礼貌地轻轻握手，忽然地，林烈凯就微笑着，伸出了双臂。
成焰的心跳猛然加快，璀璨的明亮剧场灯光下，他用尽最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不露出羞涩，不露出异样，同样张开怀抱，轻轻环抱住了对方。
两个人的胸膛在万千人注视下，短暂一贴，却都感觉到了彼此心跳的急促和有力。
台下，闪光灯狂闪，记者们心照不宣，兴奋无比：好看！
画面好看，马上能配的新闻也一定好看！这两个人在一起，不仅画面光彩照人，背后的八卦和恩怨情仇都能写几千字通稿！
幸好，台上的林烈凯在短短的用力拥抱后，就快速松开了臂弯，表现得就像一个寻常的礼貌祝贺。
女主持人笑着调节气氛：“林先生您好，颁奖给成焰，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林烈凯笑了笑，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然后清晰开口：“我觉得获奖者实至名归，担得起一切赞美和褒奖。”
成焰的脸色已经红了，尴尬又焦急：前半句倒罢了，后半句可就有点过了！
可林烈凯偏偏没有停下的意思，又接着道：“谢谢歌手成焰，谢谢他给我们带来这么好的原创歌曲，也谢谢组委会慧眼识珠，谢谢所有投票的听众。”
……台下的金寻脸的笑容都快僵了，只恨不得捂住眼睛：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该疏通人脉叫这人上台，给他点名正言顺接近人的机会，明明保证过的，一定控制行为，这一上台就没眼看！
场内，鸦雀无声，一片静默：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啊！刚刚丝毫不给沈巨星面子就算了，现在讲的是什么啊？
场外，八卦群众更是惊掉了下巴：我擦，这是什么状况？这不是微博打脸狂魔林大少亲手撕过无数次的那个流量歌手？
现在怎么搞得像友军一样？！什么谢谢组委会，谢谢投票观众，这些难道不是获奖者该说的吗？！关他什么事，这么不见外的吗？
成焰的粉丝群早已经乐疯了，有人这么盛赞她们的偶像，谁管什么合理不合理，谁管什么别家粉丝会不高兴啊！
【嗷嗷嗷嗷，这是怎样？我们的焰焰已经用人格魅力征服了所有人吗？就连林狂魔也不例外？】
【是哒，没人会不喜欢他吧！法庭后就握手言和了，一定的！】
【是啊，就是法庭后啊！还记得凯皇抽奖吗？】
【从今天起，把林少从拉黑名单里放出来！】
至于李媛媛她们的“烈焰熊熊”群更是瞬间疯狂刷屏：啊啊啊啊，蒸煮CP同框，首次真正同框！
法庭上那次不算真同框啊，那是遥遥相望，这次可是甜美对望、激情相拥、同台并肩。
至于旁边的女主持人，完全就是背景板好吗，在两个灿若星辰的漂亮美男子身边，简直没有任何存在感。都不用裁剪，自动就从照片中消失了，没人看得到她！……
不仅同了框，还发了真正意义上的糖！
【齁死了齁死了，禁不住！110这里是大批糖尿病人昏厥高发现场，急需救治和胰岛素针剂！】
幸好成焰尚且没失去理智，终于红着脸，急忙抓过了林烈凯手中的麦克风，轻轻咳嗽一声：“谢谢林先生的夸奖，实在愧不敢当。我能拿到这个奖，首先要谢谢广大投票的歌迷，更要感谢组委会的选择。”
他向着台下沈木轻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今天所有的候选者都远比我优秀，我能拿奖，一来是从无数前辈的优秀作品中汲取了大量的养分，也是组委会爱护年轻人、想鼓励更多新一辈歌手走原创道路的结果。”
明亮的颁奖台上，他轻轻高举奖杯，眉目如画，星眸含光：“再次谢谢大家，我会在将来的日子里，认真创作，尽快拿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不辜负所有歌迷和前辈们的期望。”
……
颁奖礼终于落幕了，时间尚早，会后有例行的冷餐酒会，在剧场附近的酒店包下了整个一楼的高级宴会厅，衣香鬓影济济一堂。
这种场合，文化主管部门的领导往往就不太露面，寒暄交际的都是业内的顶级流量艺人、娱乐公司老总、著名经纪人、时尚刊物的主编等，还有一些有地位的媒体记者。
悠扬的乐曲轻缓舒畅，水晶灯的光芒照亮大厅，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无论是满载而归的胜利者，还是一无所获的陪跑者。
为了便于交流，酒会的食物主要都是冷餐，自取为主，也没有设立专门围坐的圆桌，大部分人都身姿挺拔地站着，特别是穿着合体裙装礼服的女星们，更是挨着饿，只端着酒杯，风姿绰约地和别人寒暄谈话。
这种场合，多和业内顶级的大咖以及老总聊聊，混上个脸熟，总没有坏处。大厅的一角，几个互相熟悉的经纪人站在一处，正在聊天。
“老实说，你们公司难道没动过挖成焰的心思？”一个人拈起盘子中的鳕鱼寿司，一边咀嚼一边道。
他对面的人笑了：“名人不说暗话，早就蠢蠢欲动好了吗？可都有顾虑嘛。”
“什么顾虑啊，说来听听？”
那人白了他一眼：“少装蒜了，这个孩子天赋那么高，又有明星相，一看就是大红大紫的料，可是一来合约麻烦，都在等着银星先倒了，再出手捡漏呢。”
“要我说，经过今晚，捡漏是别想了。”一个金牌女经纪人摇头，“你们且看看，整个晚上，陪在那孩子身边的是谁？”
几个人看了看远处人群，看着寸步不离成焰身边的王灵，全都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那边正是整个酒会的焦点，几个花样少年被人团团簇拥着，有音乐世家的童彤，有被公司力捧的亚亦伦，还有今晚勇夺了两项奖项的成焰。
他们身边，全都有经纪人陪着，不停地和各家老总和重要业内前辈寒暄，而成焰的身边，一直陪着的，竟然不是银星的人，却是王灵！
那可是金阳娱乐素以能干闻名的公关部经理，经常跟着老总金寻一起进出的，今天这样一直守着成焰，别人都沾不了身，意义已经呼之欲出了吧？
“对了，我说个八卦啊，你们且听着玩儿。”那名女经纪人小声压低了声音。
“什么什么，你快说。”
“我听说今晚成焰拿到的奖，本来是别人的！”
“哇！”几个人全都小声惊呼一声，有人立刻福至心灵，“沈木轻吗？难怪今天这个奖项念名字的时候，他脸色不对！”
女经纪人神秘地压低声音：“别往外传啊，听说沈木轻的经纪人都快气疯了，在找组委会核实呢。”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奖项本来就是大家分分猪肉，没颁发之前，什么变数都有，哪里就一定是他的了？”
有人就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再说了，成焰唱得难道差吗？这首歌就连我都常听，实话实说，这个年纪，这种水准，拿个单曲奖有什么不妥？”
“吴静安这些年仗着有沈木轻这棵摇钱树，手下的唱片公司运作地风生水起，赚的钱不少，我瞧也是膨胀了，还以为金声奖是他家开的？”
……
人群另一边，沈木轻举着红酒杯，和身边的几名女明星正在笑语晏晏：“是啊，今年上半年我可能要接一个音乐类的综艺，做导师，不过还在洽谈中。”
“啊，沈老师做导师啊！”他身边的一位女团的小歌手眼中全是星星，“沈老师无论相貌谈吐，还是音乐素养都那么棒，到时候这个综艺我追定了！”
沈木轻含笑：“你们去年出道的选秀综艺我也看了呢，对你印象很深。小姑娘前途无量。”
正说着，他的目光就看见了门口匆匆走来的男人，他温柔地对着几个女孩子笑了笑：“我和我的经纪人有点事要谈，失陪一下。”
两个人目光相接，一起走向了靠近外面的一处阳台。
酒店的走廊宽敞精美，外面对着一望无际的酒店私家花园，虽然是冬天，花园里依旧长着长青的灌木，冬季开花的草木也依旧秀挺。
走廊上装了真空落地大窗，看得见外面的夜色和景观，却能隔绝凛冽冬寒，沈木轻和吴静安走到无人的藤椅边，坐了下来。
“组委会说了，本来这个奖就是成焰的。本来他说缺席，才临时转给我们，可是他忽然又要出席了，组委会才又变了卦。”吴静安脸色沉沉，手中的红酒杯握紧了，却不喝上一口，“可是我怀疑有问题。”
沈木轻却似乎神色有点怔忪：“什么问题？……”
“你没看到那个成焰身边是谁吗？”吴静安神色焦躁，“我刚刚得到消息，今晚那个小歌手的着装打扮，都是金阳娱乐的人包办的。”
平白无故地，怎么会花如此昂贵的代价包装别家公司的艺人，稍微一思量，也能猜出来成焰背后，怕是有金阳娱乐撑腰了。
难怪有胆子敢抢他们的奖项！

第77章 你在撒谎！
沈木轻神色恹恹的：“是啊，他背后有人，所以帮他抢了我们的奖项。那又怎么样？”
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忽然猛地灌了一口下去，精致的喉结颤动着：“反正以后我们也没有歌曲可以拿出手了，迟早一败涂地，被人讥笑是江郎才尽，争这一时的得失干什么？”
吴静安有点恼火：“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你本身又不是没有才华，早年你在炫境里，公司帮你做的定位也是创作型的……”
“够了！”沈木轻惨笑，“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那点创作才能，和他比起来，就是天生的陪衬罢了！”
他盯着吴静安，漂亮的一双凤眼中，带着讥讽和恨意：“你们不过是搞一个‘双担主创、一时瑜亮’的宣传噱头而已，可你们有没有人问过我？我不想被拿来和他比，我比不过他啊！他唱得比我好，跳得比我棒，吉他弹得出神入化，还会作词作曲！我有说过要和他比吗？没有！是你们，是你们非要赶鸭子上架，就连他当队长，也非要叫我当个副队长！”
吴静安冷冷地看着他，身子向后坐去，远远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沈木轻，不要这样说，多少人怕公司不捧呢，要是你真的不希望拿来一起被力捧，当年……你倒是说话啊。”
沈木轻忽然哑巴了。
他死死咬住了牙，看着面前相伴了多年的经纪人：“吴静安……你、你从来都没真的瞧得起我，对吗？”
吴静安看了他半晌，才把语气放柔和了些：“没有的事。我当然是欣赏你的，无论什么老板和经纪人，都只会喜欢你这样的，而不会喜欢陈岩。”
看着一脸木然的沈木轻，他又和声道：“才华……才华算什么？十个有才华的刺儿头陈岩，比不上一个听话乖巧的沈木轻，懂吗？你瞧，我们双剑合璧，这些年发展得多好，陈岩呢？要不是自以为有才华就可以恃才傲物，也不会落到那么惨。”
沈木轻呆呆地听着，修长身体瘫坐在座椅上，有着平时少见的颓丧。
吴静安伸手拍了拍他：“别多想了，能好好活着，还在业内风光无限，你还有什么好难受的？再说了，就算以后拿不出来原创歌曲，光是参加综艺、做做音乐类评委和嘉宾，也足够赚得盆满钵肥了。”
沈木轻又灌了一杯酒下去，忽然“咯咯”一笑，清亮的声音嘶哑了：“是啊，我本来就是沽名钓誉，靠着他的作品，积攒了那么多粉丝，我这一辈子，都靠他。”
他刚刚和人应酬时已经喝了不少酒，现在又连着灌了几杯，语气已经有点微醺。
直直地瞪着吴静安，他吃吃笑起来：“就算是他死了，你和我——都在靠他留给我们的红利，吃饭啊！”
吴静安忍无可忍地低声吼：“你小声点，想让别人都听到吗？”
沈木轻的眼神直勾勾的，带着越来越浓的酒意，忽然道：“对了，陈岩的那两首歌，到底什么时候给你的？刚刚那个小贼……竟然说，陈岩从没给人看过？”
这话一出口，硕大的阳台走廊上似乎都静了一分。
酒店大厅里的声音隔着道通往阳台的墙壁，却隔不断喧嚣热闹。
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中，吴静安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光：“你说什么？成焰说……陈岩没给人看过？”
两个名字发音相似，他读出来极为生涩拗口，像是喉咙里被什么灼伤了似的。
沈木轻点头，醉意朦胧：“是啊，他是这样说。”
吴静安掌心慢慢渗出冷汗来，好半晌，才微微一笑：“他是个小偷，当然会撒谎。陈岩和我谈过，最后一次再卖两首歌给我，我们都谈妥了。”
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像是被冷风刺激到了似的，带着毒蛇吐信般的沙哑：“可惜还没交货，他就遭受了意外。我得知他出事后，去了他住的地方，在他家里拿到了手稿。”
“啊……”沈木轻呆呆的。
“虽然没有来得及给他打钱，可是我也按照过去的价格，把钱捐给了他长大的那个孤儿院。”
吴静安的身子隐藏在昏暗的阳台壁灯下，轻声道：“他一直都很愿意你来唱他的歌，毕竟，他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
成焰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温润笑意，认真地倾听着一位位来宾的话，不时轻声细语地回应着。
一开始，身边还有童彤和亚亦伦，可是刚刚亚亦伦的经纪人带来了两名记者，都是有行业地位的，说是要给亚亦伦和童彤拍几张照片。
童彤的经纪人李芸脸都黑了，明知道这狐狸精简晓又要炮制什么垃圾通稿，可是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翻脸拒绝，只有僵着笑脸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在另一边专供拍照的偏厅守着。
——贱死了！一会儿不防，就会被这个垃圾扑上来吸血！今天他们童彤拿了大奖，亚亦伦算个什么东西，什么奖都没得，也敢黏上来非要合影。
瞧瞧，那只爪子，搭在她家童彤肩膀上，还那么亲密！
两个知名娱记飞快地狂按快门，童彤和亚亦伦肩并肩站着，一个笑容健朗青春，一个表情矜持清贵，就算是李芸心里暗恨过多少回，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那是一等一地好看。
“放心吧，不会拉踩的。”简晓笑嘻嘻地抱着手臂，优雅手指搭在殷红的酒杯外壁，“你们今天是拿奖的大红人，我们就是蹭蹭流量而已，别这么如临大敌。”
李芸冷着脸：“呵呵，你家的通稿标题那可叫一个角度清奇，画风成谜。”
那边的娱记笑眯眯叫：“童彤往这边靠一靠，好的，谢谢！”
李芸忽然心生警惕，压低声音：“我先说好，每次你家腆着脸扑上来我都忍了，可别真的作妖，炒作什么腐CP！要是敢触底线，别怪我真的撕破脸不客气！”
简晓依旧笑吟吟的：“放心，都是兄弟情。”
李芸冷冷盯着他：“上次元旦他们俩被拍，真的不是你做的？”
简晓一声骇笑：“我疯了吗，我们家亦伦形象那么健康，是多少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我干吗毁自家艺人！”
上次元旦几个《声色偶像》的小伙伴聚餐，回去的时候，亚亦伦主动抢着开车送刚回国还带着行李的童彤，可不知道为什么，亚亦伦却没有送他回家，而是先去了自己的住所。
结果开到亚亦伦家车库，就被不知道啥时蹲守在那里的记者用长镜头拍了下来！
两个人不仅一起下了车，还肩并肩进了电梯，一直过了两三个小时才重新出来。
狗仔的机位位置好，正拍到了童彤的一张小脸藏在鲜红色羽绒服的帽子里，还戴着大黑口罩，完全看不出男女。
加上童彤穿着红衣，本来身材也偏清瘦，小腿又细，第二天，娱乐八卦号就火热出炉，铺天盖地。
《声色偶像季军亚亦伦元旦夜带神秘女友回家，红衣胜火，身材高挑迷人》！
《新晋偶像剧小生携女友回公寓过夜，缠绵至凌晨》！
这一下，简晓急得焦头烂额，自家的亚亦伦可是台柱子，最有前途的艺人之一，虽然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带人回家过夜也是正常，可是娱乐圈哪和你讲道理，流量偶像染上这种绯闻，总是要脱一层皮。
逼问是谁吧，亚亦伦竟然闷葫芦一样，就是死活不说，差点没把简晓气得背过气去——你要谈恋爱也得向公司报备，这样忽然爆出来算怎么回事？？
李芸那边也毫不知情，正在幸灾乐祸对家艺人翻车呢，结果童彤连招呼都没跟她打，直接就在当天下午发了一条微博。
穿着那身红羽绒服、手里拿着同款黑色口罩，面无表情地站在雪景里，脸上快要黑成锅底。
只配了一句微博：“穿红衣服就是女的了？真是倒了大霉，刚回国都得不到休息，还得去教蠢货怎么唱电视剧主题曲。”
紧接着，潘羽和薛初白都在当天PO上了昨晚聚餐的照片，上面童彤的发型和衣服正是一模一样的，还都发了微博：“昨晚狠狠宰了亚亦伦一顿，庆祝他电视剧杀青！嘻嘻嘻。”
这一下，吃瓜没吃到一半，瓜碎了。
明明就是好兄弟一起元旦聚会，散了以后潘羽和成焰一路，在街头被拍到闯进乐队玩儿，而童彤和亚亦伦则一路，大概是亚亦伦想请他辅导怎么唱歌，所以才在他寓所里逗留了几个钟头。
李芸看到微博的时候，已经晚了。虽然再心不甘情不愿，可是也管不住童彤，只能任由自家傻孩子帮对家辟了一波谣。
可是直到今天，她心里都膈应得很，别真的是简晓这个贱人，故意安排的炒作吧？
李芸冷笑一声：“哪里毁掉了？你家艺人好着呢，先炒了一波热度，碎了一地芳心，再利用我家那实心眼孩子帮他辟谣，挽回形象又草了一波热度。”
整个元旦的头条热搜，都被#亚亦伦深夜密会女友#占满了！
简晓脸色不豫，一向飞扬跳脱的表情凝重了：“你放心，我宁可把我们亦伦炒成普度众生的花心萝卜，也不会炒成gay。那当然是意外！”
李芸不说话了，半晌轻哼一声：“没有那就最好。”
简晓冷笑：“李姐，圈里的事不外乎这些常见手段，我姓简的做事，也是有原则的，炒作拉踩、通稿压人，我敢认。可是你说的那种炒作性向丑闻，我不会做，也永远不会做。”
李芸瞥了他一眼：“哼，姑且信你。”
简晓看着前方的两个少年，忽然笑了笑，声音微涩：“放心，我自己就是个gay。我比谁都知道这个世界，对我们这种人的歧视和偏见有多重，我也绝不会叫自家艺人陷入这种事情里去。”
前方，亚亦伦正咧开嘴，雪白的牙齿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他身边，眉目精致的童彤正僵着笑脸，应付着娱记的摆布。
……
吴静安皱着眉，搀住了满脸微醺的沈木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从大厅一角闪出了门，向着电梯走去，一边给助手打着电话：“小张你上来吧，把沈老师接走。”
人群中，成焰的目光一直频频往他们刚刚容身的阳台望，吴静安的身影刚刚一动，他就敏锐地看到了。
他慌忙向着身边的王灵低声道：“王姐，我去那边有点私事，失陪一下。”
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快步向着那边追了过去。
……
大厅的另一边，金寻和林烈凯并肩而立，和好几位娱乐公司的老总寒暄着。
“金总真是年少有为，最近你们参投的院线电影都是爆款啊，这份眼光真是叫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佩服。”风华娱乐的秦总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看着比他年轻许多的金寻，态度却丝毫不敢怠慢。
金寻微笑回应：“秦总客气，你们最近投拍的那个大型玄幻剧我有关注，必定是爆款，导演选得好，男主女主也都难得地演技出色。”
“哪里哪里。对了，林总也有意进军娱乐圈吗？”那位秦总笑着向他身边的林烈凯搭讪。
他身边的时尚杂志总编跟着笑：“是啊，以前很少见林总出席这种场合呢，今天总算是有缘。”
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青年总算回过神来，礼貌地笑了笑：“临时起意而已，陪着金总来玩玩。”
围在他们身边的几位心里都在腹诽：信你才见鬼，真要是玩玩，还专门上台颁个奖！
现在文娱行业冰火两重天，爆款赚到手软，扑街项目血本无归，但看谁有眼力和人脉，真要是运气好投中一部，有时候比干实业的确来钱快，所以虽然风险多压力大，可是从来也不缺源源不断的热钱。
不少年轻一代的富豪阶层，已经不满足于老一辈的实业投资方向，电竞、文娱、游戏开发等等，处处不乏这些手握资本的年轻人的身影。
金寻不动声色地瞥了林烈凯一眼，悄悄用脚碰了一下他，才将频频走神的他目光拉回来。
从酒会一开始，就想端着酒杯往那边过去了，要不是自己硬拉着，不知道又得招惹多少窥探目光。
“别看了，等正式挖到我公司，我给你机会天天看。”金寻转身去拿西点，顺势在他耳边恶狠狠一字字道，“现在别叫记者有机会乱拍乱写，懂吗？”
林烈凯回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忽然目光就是一凝。
一直在王灵身边安静倾听、微笑玉立的成焰，在看哪里？他目光的方向，在看那边被经纪人搀着的……那个歌星沈木轻吗？
不仅目光不对，还转身跟了过去？
成焰急匆匆地快步闪过衣香鬓影的热闹人群，追出走廊，望着前方的人影：“吴……吴总！”
吴静安刚刚把沈木轻交给守在电梯里的助手，一转身，看见几步之外匆匆跑来的成焰，眸子就是一缩！
成焰迈着长腿，急匆匆在他面前停下，看了看已经消失在电梯中的沈木轻，脱口而出：“他酒量一直小，一喝就醉，怎么也不拦着他？”
吴静安没有说话，幽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这少年俊美的脸，观察着他眼中真诚的焦急。
“你很熟悉我们沈老师啊？”他隐去了眼中的窥探和冷意，脸上浮现出和气的表情，“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喝酒的？”
成焰望着眼前这本该熟悉的旧人，不知道怎么，竟然有丝极为陌生的异样感觉。
他压下心头思绪，勉强笑了笑：“是啊，我是沈老师的歌迷。很了解沈老师的喜好和过往。”
吴静安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模仿他的《静水湖畔》模仿得这么好，你有心了。那么……你知道《漩涡》这首歌，本来是他要唱的吗？”
成焰心头剧震，望着面前的吴静安，他缓缓道：“我不知道。”
走廊上有人频繁路过，两个人心有灵犀地，都悄然往一边的楼梯角落走去，躲开了别人能看到的角度。
成焰站在了一根立柱旁边，清瘦身形在灯光下投射出修长的影子，他望着吴静安：“陈老师绝不会把这首歌卖给别人。这一点，我很肯定。……那么，请问您是怎么得到它的，又为什么会笃定，沈老师会唱它？”
吴静安脸色渐渐沉下，盯着眼前这奇怪的少年，他冷冷道：“你撒谎。”
这首歌是陈岩的，绝没有错，不管陈岩有没有卖给他，也轮不到这个小贼来说话！
“是你在撒谎。”成焰安静地望着他，“沈木轻老师并不知道你做的事，对吧？”
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对这个前经纪人也算是了解，管束当年的男团时，吴静安能力出色，手段也严厉，很多队员都私下里怕着他。
他其实也是怕的，可是有些事，由不得他不站出来，硬着头皮护着大家。
那时的他，虽然年纪尚轻，对世事看得也不够通透，可是吴静安不喜欢他，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就算他在心里对这个人再敬而远之，从道义上说，吴静安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他们当年出道的公司不算大，要想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里活下来，只靠着他们的才华和努力，也是不够的。
吴静安要求他们去的那些饭局、那些陪酒、那些大大小小的商演，他虽然打心底排斥，可从心底上说，他也谅解吴静安的难处。
——换了一个人，也未必就比吴静安做得好多少。
更何况，他当年出事后，是吴静安拿了私人储蓄帮他垫付了那么大笔赔偿款，再往后，前公司倒闭、吴静安拉着沈木轻单干，他也因此成了他们工作室御用的枪手，十年来没有怨言——也没有资格有怨言。
吴静安脸上轻轻抽搐，望着成焰好半天，不知怎么，心里有种奇怪到极点的感觉。
这个少年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后辈，更不像是陌生人，却像是平辈之交、熟人相谈！
他压下心中异样，淡淡道：“我做了什么事？你倒是说来听听。”
成焰轻叹一口气：“我在星二台参赛时，和陈岩老师是忘年交。《漩涡之境》本就是我写的，他有帮我修改润色过，所以，他家里会有曲谱的修改稿。他不幸去世后，你去过他家，拿走了它。”
他一字字道：“除此之外，还有一首《逆流》，是吗？”
吴静安身子纹丝不动，可是眼角肌肉，却飞快地微微狂抖了一下！
“听着。论到交情，论到和陈岩的关系，我和沈老师才是和他相交十多年的故交！”他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一句忘年交就想霸占他的成果？”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你和陈岩老师相交十年，所以就能在他死后，把他的东西据为己有了吗？”
吴静安的笑充满蔑视：“你懂个屁。这是他欠我们的，就算是死了，他无亲无故，剩下的东西也是我们来继承！”
成焰的心中一阵撕裂般的痛苦。
他忍无可忍，俊美脸上透出少有的怒色：“他欠过你什么？他是欠了你的钱，可是他也无怨无悔做了十年的枪手，帮你做大了公司，帮他的好友成了名，他欠你的，在他死之前，全都还清了！”
吴静安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惊慌。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陈岩什么都和你说？”他无法置信般地看着成焰，“你们……”
成焰失望透顶地看着他，心里的难过排山倒海，却被什么死死地堵着：“陈岩不欠你的。他没有欠过任何人……你比谁都该知道。”
宽阔的大厅门厅外，林烈凯皱着眉，四下看了看。
打扮得体的侍应生端着银质的餐盘，从他身边走过，他随手拿起一杯香槟，心事重重地到处寻找。
成焰呢？明明从这边出来的，这么久都不见回来，和那个沈木轻去倾诉心中的崇拜去了？
不远处，吴静安猛然踏上一步，靠近了成焰。
黑框眼镜下，他同样黑沉沉的眸子冷冰冰的：“你还小，听到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是不对的。陈岩这种劣迹斑斑的货色，他嘴里，又有多少能信呢？”
看着成焰那震惊又痛苦的眸子，他淡淡道：“所以不管你听过什么，我警告你，可不要随口胡说。不然的话……”
不远处，林烈凯终于听到了这边立柱后的人声，凝目看去，正见一抹熟悉的亮银灰色衣袖在那边闪过。
“就凭你这种在娱乐圈刚起步的新人，别说背后的银星是垃圾，就算背靠别的大山，我动动手指头，也能把你碾死，懂吗？”
还没说完，立柱背后，一个身影倏忽闪了出来。
“碾死谁啊？这么大威风，这么大煞气？”高大的青年眼中含着冷意，出现在成焰身后。
盯着吴静安，他忽然冷笑一声，手中的细长酒杯一扬，晶黄透亮的香槟在空中划出一片水花，劈头盖脸泼在了吴静安脸上！

第78章 脱身
吴静安心中正情绪涌动纷乱，哪里想得到这里有人，不提防就被泼个正着，又惊又怒地猛然抬头：“谁？！……”
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抱着手臂站在那里，浑身充满奇怪的暴戾，黑沉沉的瞳仁里犹如有地底的岩浆在翻滚。
“你动动手指给我看？看看是你碾死他，还是我碾死你？”
成焰愕然回首，一双晶莹眸子看着忽然出现的林烈凯。
林烈凯却不看他，只死死盯着面前的吴静安，英俊脸上带着滚滚煞气，目光像是开了刃的利刃。
他身材高大，体格又因为长期锻炼而格外健美强壮，穿在西服下显得肩宽腰瘦，可是隐约露出来的手腕却肌肉明显。
长期以来的地位身份带来的威压一旦放出来，吴静安这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逢场作戏的圆滑气质就被压得溃不成军，更何况，他也认识林烈凯这张为人熟知的脸！
果然是个纨绔恶少，和以前听到的打脸狂魔的传闻完全吻合。只是这好好的，为什么这人会莫名其妙地跑出来，为这个小歌手打抱不平？
他狼狈地抹了抹流淌在脸上的酒渍：“林少是吧？不好意思，我和这位有点私人之间的事……”
“私人的事就要随便碾死人，你好威风啊。”林烈凯冷笑，“连我这样的人，也就嘴巴上说说，真碾死人还瞻前顾后呢，看来你们娱乐圈的人心狠手辣得很嘛。”
吴静安强笑：“林少别当真，那是玩笑而已。”
林烈凯语气冰冷，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奇怪的狠意：“就你这种厨余垃圾，打你都脏了我的手，还不快滚！”
吴静安心中又气又急，又畏惧，完全不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恶少是什么意思，却又不敢真的和他讲道理：“林少，我这就走。”
他深深瞥了一眼成焰，压下心中情绪，转身离开。
背后，林烈凯忽然阴森森又追了一句：“别走这么急，小心摔断了腿。”
林烈凯转过头，伸手拉住成焰，将他一把拉进了旁边的走道阴影里。
手中触感冰凉，和这温暖如春的室内完全不符。他凝神看着眼前的成焰，非但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
成焰的眼睛里，是他从没见过的神情，复杂得叫他无法辨析。
似乎有悲伤，有失望，有茫然，还有那么一丝很少在他身上看见的愤怒。
“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到底为什么对你有这么大的恶意？”他紧紧看着成焰的眼睛，越看越惊心。
在他的印象中，成焰从来都是随和豁达，有时候偶然有点轴、有点拧，可是很少露出软弱和悲痛。今天的他，到底怎么了？？
成焰怔怔地望着他，只觉得冰冷的手被他火热的掌心握着，终于驱散了一些心底的冷。
“我没事……”他低声道，“他觉得，是我抢走了沈木轻的奖项，就来教训我几句。”
林烈凯皱了皱眉，心里倒是信了。
他已经从金寻那里知道了，这个最佳年度原创单曲原本就是成焰的，一开始以为他无法出席，组委会就定了别人，看来是沈木轻了？
难怪他的经纪人气急败坏，来找成焰的麻烦。
“本来就是你的奖项，不用理他。”他安慰道，“金寻会给你做主的，你放一百个心。”
成焰静立着，没太注意他的话。吴静安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一样，叫人心里锐痛难当。
这么多年，吴静安和他联系时，从来都是笑语晏晏，和气非常。他也明白人死茶凉很正常，可刚刚那种诋毁，是吴静安该说的吗？
陌生人的误会和诽谤他都能理解，可是身边的人呢？伍鸿他们怪他，他也不会责怪，可是明明吴静安才是那个知道一切的人。
当年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间声色场所，才导致遭遇意外横祸，吴静安……难道不是比谁都清楚？！
林烈凯看着他魂不守舍的神情，越发疑惑：“你是不是——喜欢沈木轻，他是你偶像？”
不然，他眼中的这种悲伤和失望又是为什么？
成焰慢慢地靠在身后的石柱上，修长身形有点颓然：“……我听过他的每一首歌，偶像倒是谈不上。”
林烈凯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纵然成焰面色平静，可是他眸子里的情绪却藏不住，那种暗沉和以往的星光比起来，像是沉浸在了深沉的海底，将他和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莫名其妙地，林烈凯就忽然想起了那首《漩涡之境》中的歌词。
“在风暴来临后，我看你转身离去，
“独留我一个人，在这孤独漩涡。
“在海面沉寂后，我看着光明渐远，
“独留我一个人，在这孤独漩涡。……”
一阵没由来的疼痛，像是有根尖锐长针刺进了他的心。
他忽然伸出臂膀，重重地、不管不顾地将面前的少年一把拥进了怀中。
“成焰……你听着。”他嘶声道，声音哑得不行，却低沉悦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你得听清楚了。”
他一字字地，在成焰耳边低声承诺着：“就算全世界都抛下你，你都有我。没有什么狗屁深海，没有什么漩涡。就算有，我拼了命，也会把你从那里拉出来。听明白了吗？”
成焰一动不动，由着他温暖又坚实的胸膛抱紧了自己，忽然死死闭上了眼睛。
无言的酸楚涌上心间，鼻翼间酸酸的，有什么久违的东西想要冲破枷锁，从眼睛中钻出来。
这么多年了，无论是在孤儿院里，还是做偶像男团的队长，他都习惯了坚强、习惯了为别人着想，也习惯了遇见伤口时，自己包扎、自己舔伤。
这好像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坚定地抱着他、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他在，他会陪在他身旁。
“林烈凯……”他埋着头，轻笑了一声，眼眶终于红了，“谢谢你啊。”
身前的青年没有松开他，却忽然更加用力地环绕着他，甚至大力到勒得成焰肋骨隐隐作痛。
“说错话了，知道吗？”他发着狠，口气却柔和得像是在念着情书一样，“以后不准和我说谢谢，我做什么、说什么，你就安心接受就好了，不准愧疚，不准想着还，懂吗？”
……
最近的娱乐圈，有好几件不大不小的事，集中发生了。
第一，知名IP《醉舞长安》原著的官司尘埃落定，判了抄袭成立，原著作者不仅要向多名被抄袭的作者道歉赔偿，维权方还进一步开始控告影视方，要求在剧作中删减掉大量的侵权情节。
剧组方焦头烂额，忙于应付起诉，而央媒则专门点名批评了这种抄袭风的盛行，广电总局也除了文件，半公开地谴责了《醉舞长安》剧组这种专买抄袭剧的现象。
几家大视频网站噤若寒蝉，完全没人敢买这部刚刚杀青的剧，所有的投资方都血本无归，一个个如丧考妣。
第二，前一阵在微博上被人爆出大宗黑料的银星娱乐，不仅仅旗下艺人周云影参加了这部剧的拍摄，而且，银星娱乐也是《醉舞长安》的投资方！
第三，《醉舞长安》的被禁成了压垮银星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宣布破产，迅速地被背后仇家“金阳娱乐”整垮了。
围观的外人本以为银星多少能撑一阵，可实际上，不到一个月，银星娱乐的老总黄奇武就心如死灰地缴械投降。
风雨飘摇的公司根本无人敢接手，唯一愿意接手的，竟然只有罪魁祸首金阳娱乐。
银星手中的一些优质资产，就算有人觊觎，可最终都没敢出手——金阳娱乐的那个金寻早已经公开放出了话，他整垮了银星，自然要对银星无辜受累的艺人负责。
负责？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在警告外人，他辛苦做的局，最终别人可别想捡漏截胡，就算有什么值钱的艺人，也得人家先挑选不是？
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传出了内幕，银星的老总黄武奇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合理的报价，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威胁，还低声下气地把公司整体打包，所有资产低价出售给金阳，旗下艺人也统一转手，全部签给了对方。
当然，可不包括被集火的那个欧阳雷，更不包括他手下那些被他用阴险手段炒起来的几名艺人。
比如说，欧阳雷一手捧红的那个小艺人，叫周云影的，虽然也曾名噪一时，可是这次金阳压根儿就把他排除在了接手名单外，最终据说流落到了一家三流小公司去，签约条件还异常苛刻。
——这个时候不压价，还给他什么好价钱不成？
沸沸扬扬的八卦传了好几天，圈内人一个个吃瓜吃得背上发凉——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本来不过是一场大鱼吃小鱼的资本游戏，但是知道过程的，全都觉得匪夷所思：这哪是普通的商业打压，这分明就是挟资本而屠戮，根本就是要把这个小公司彻底抹杀！
最重要的是，这事还透着一股诡异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金阳娱乐这次的手笔，前前后后的打压、舆论造势、精密布局，可比直接收购要花费更多！
这么没道理的事，那只能用一个理由来解释了。
——这金阳娱乐的少东家，可真是一个迷信到极点、又心狠手辣的狼人啊！
……
金阳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算是近几年飞速扩张的娱乐圈新贵，本部坐落在本城最豪华的金融商业大厦，最高几层统统被这家公司买下，尤其是整个最高层的天台空中花园，更是成了公司的私家花园。
此刻，空中花园的遮阳伞下，金寻端着英国皇家玫瑰咖啡壶，亲手帮对面的少年斟了一杯。
“合同看完了吧，有没有什么异议？”他笑吟吟地指着大理石户外茶几上的合同，“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接提，我不保证一定同意，但是一定会叫法务部认真考虑。”
成焰犹豫了一下：“没有什么不满，我可以随时签字，假如贵公司真的觉得我值得这份合约，那我当然没问题。”
实际上，这份合约他已经私下找律师认真帮忙把关过了。不仅没有任何明里暗里的陷阱，条件甚至优渥得叫人不敢相信。
所有收入，公司和艺人四六分成。这个分成比例一般都是很有行业地位的明星才能拿到，而且合同还承诺，公司有义务每年帮艺人争取到一定级别的资源，假如没能尽到资源推荐义务，那么当年的报酬提成还要相应降低。
在艺人的发展方向上，也承诺充分尊重艺人的自身意愿，不多加干涉。
还有，配给他的私人团队更是堪称豪华，不仅保留了原公司带来的胡帆继续做经纪人，更有专门的金牌经纪人负责头几年的高端资源引荐。
另外，除了原先熟悉的孔佳豫继续负责照顾生活外，另外又专门配了助手一名、专职司机一名、生活保姆一名，另外在各种公众场合时，还会有公司特聘的专业保镖随行，以防止热情粉丝带来危险。
最后，由公司提供两套私密性极好的高端公寓住房，一套供他的家人居住，另一套做艺人自己的居所，面积大、装修豪华，方便艺人存放衣帽服饰等等。
——这些豪华配置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是放在成焰身上，却依旧有点过分，毕竟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来说，怎么也轮不到这种堪比巨星的待遇。
“金总，我能问个问题吗？”成焰端端正正地坐着，身后的阳光从天台上的玻璃穹顶上照射下来，给他俊美无俦的脸镶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金寻扬眉：“当然，尽管问。”
成焰安静地看着他：“我还记得上次在凯皇的游泳池边，您说过，公司压榨艺人是常态，你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有点底线。毕竟，资本是要以赚钱为唯一目的。”
金寻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然后？”
“以我对这个圈子粗浅的认识，我觉得金总给我的这份合约，似乎厚道得过分了一些。”
金寻面不改色：“既然这样，我不妨干脆把话说开。我有调查过你在银星的过往，也得提醒你一句，既然签了合约，也得服从公司的约束和安排。比如赚钱的名牌综艺、资源逆天的影视，万一公司坚持，你也不能什么都拒绝。”
成焰哑然失笑：“我在银星只拒绝过一件事，那就是拒演《醉舞长安》。”
他并不真是不谙世事，更不是执拗到不通情理，合理的职业安排，他就算心里不喜欢，也从来都兢兢业业，从不拒绝。
金寻眯着眼，一笑：“那就太好了，合作愉快。”
“金总，这合约，不太符合您在底线内尽力压榨的原则。”成焰目光平静，却一眨不眨地迎着金寻，“我能不能问问，这背后有没有别的原因？”
金寻面上带笑，心里却微微一动：明明是青春年少、涉世不深，可是这双眼睛里，却似乎总给人一点奇怪的感觉，仿佛看尽世事、心如明镜。
他收起了笑，迎着对面那双漆黑却明亮的眼睛：“我们金家，真正的主业是证券金融，我的专业更是精于各种股市起伏、K线算计。”
他神情矜持：“所以无论什么时候，精打细算、保证盈利一定是我的前提。我签下你，当然是经过详尽评估，觉得对你的投入，是一笔值得的交易。”
成焰一言不发，安静地听。
“你是觉得，我是看在几面之缘的分上，才给了你一个友情价？还是说，你觉得，你以后没办法挣到这么多钱，来回馈金阳娱乐对你的投入？”金寻慢腾腾地问。
成焰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终于微微笑了，那笑意不再困惑，而是带了极为浅淡的傲气：“您说的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给我这么好的条件，我的确有信心，我值得。”
他悠悠从身上掏出一个专业的Hi-Fi播放器，小小的金色，递到了金寻面前：“这里面，是五首歌，一张EP的歌曲数量。既没有花你们的钱，也没有在签约后浪费时间，就算是我进公司的第一份业绩单好了。”
金寻惊喜地伸手接过来：“全是成品？不需要再打磨？”
成焰笑了笑，俊雅脸上有丝一闪而过的少年意气：“不用了，刘子峰老师已经和我磨了好几个月。假如公司不嫌弃的话，我觉得，基本可以直接推出了。”
金寻终于也露出了一丝喜不自胜：“好，我这就拿去叫他们评估，立刻做EP销售推广方案。对了，你在这儿坐一下，法务部待会儿来人，正式和你签约走程序。”
他拿着Hi-Fi播放器，转身匆匆离开了空中花园，走到了隔了一层的出户电梯外，才悄悄打开微信，给等候良久的某人发了一条短信：“行了，好不容易搞定了，你这位未来的天皇巨星啊，可真不好忽悠，一个劲问我这份合约背后的真正原因。”
那边几乎是秒回：“那当然，他只是善良宽厚、有担当讲义气、又对人一片赤诚，其实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懂，他又不是真傻！”
金寻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得得，快上去吧，你的小甜甜我给你留在那儿了！”
戴上播放器自带的高音质耳机，他回到下一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凝神听了一会儿，又倒带回去，认真听了几遍。
他忽然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叫唱片部没下班的高管都过来，再叫上营销策划，十分钟后，我要开会。”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得意，转头就在小群里显摆：“哎你们别说，这次帮阿林追人，我赚大发了。”
“早就知道了，狙击银星你又没出一分钱，全是林哥大出血，你白白兼并了一公司，还接手了成焰那个当红炸子鸡，当然血赚！”石俊酸溜溜地回应。
金寻笑嘻嘻地对准手中的播放器，拍了照片上去：“不止这些，我觉得啊，我签下成焰，可真是笔超级划算的生意，我有预感，他能红成绝对的一线。”
发完微信，他轻声哼着一小段旋律，正是刚刚听到的第一首主打曲的副歌部分，快步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新年伊始，就有这么好的开头，他有把握，这张EP，能把今年的各大音乐奖扫荡一空！
一边走，他又想起了什么，急忙拿着手机打给了助手：“那个楼顶的空中花园，节假日不是有名师设计的的灯光特效吗？打开打开，还有喷泉，有多浪漫就多浪漫，给我全开了。”
……
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时值二月，太阳落得早，天边已是余辉片片，晚霞万千。
天空的光影从天台花园的玻璃顶上落下，映照在四周，恒温下肆意生长的植物一片郁郁葱葱。
成焰低着头，重新看了一会手中的签约合同，忽然，身边就是蓦然一亮。
抬头一看，四周的花木丛中竟然亮起来点点璀璨，完全没有寻常LED灯泡的蠢笨，在草丛和树叶间隐藏得极好，柔和如星光，只颤巍巍闪着，一眼望去，宛如夏日点点流萤。
宛若流萤的细微灯火安置得巧妙，高度参差，疏密得当，极有层次。
天色尚未黑，但是已经暮霭沉沉，这样忽然亮起了隐藏的灯火，整个空中花园变得通透明亮，宛如仙境。
成焰情不自禁“呀”了一声，惊讶地站起身，跑到了身侧一颗长青的尤加利树下，好奇地仰头去找那些小LED灯。
正惦着脚，身后却忽然想起了一声轻轻的咳嗽声。
一回头，空中花园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正静静伫立。
青年穿着一身正式之极的高定西服，浅银灰色的衣料熨帖平整，胸前配着正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雪白衬衫和胸前的装饰丝帕相映成辉，配着出色容颜、高挑身材，看上去英俊得随时可以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婚礼。
成焰讶然转身：“哎？……”
碧绿的尤加利树下，他修长身影只比身边的青葱树木还要挺拔，柔和的点点星火在他脸侧闪烁，衬托得面如萤玉，眸间含星。
林烈凯不由自主跨上一步：“下面的职员说金寻在这里？我找他呢……”
两人之间有片小小的空地，上面假山奇石嶙峋，林烈凯心中怦然狂跳，脸上却挂着潇洒笑意，迈过石群：“怎么你在这里？”
正说着，忽然，他身边的奇石群中、地上的青石缝隙里，洋洋洒洒的水花忽然喷涌而出，伴着响起的音乐声，劈头盖脸，将他整个罩在了漫天喷泉里！
……
一直喷了十来秒，喷泉才带着悦耳的韵律慢慢变小，水雾中显出浑身透湿、脸上淌水的林烈凯，英俊脸上全是无法置信。
茫然地往前走了几步，他狼狈地张了张嘴，忽然，音乐声蓦然放大，一股股水柱欢快无比地，从四周的隐形喷射口狂喷而出，又射向中心。
水压大、力量急，和刚才轻缓柔和的第一波完全不同。林烈凯张着嘴，迎面就结结实实吃了一股射过来的水柱，差点没呛得仰面栽倒！
一边的成焰看得目瞪口呆，待到反应过来，林烈凯已经咳得地动山摇，面色涨红。
成焰赶紧冒着水瀑，冲进去一把抓住了发傻的林烈凯，跑出了水帘。
天边有晚星初升，身边点点流萤映着蔚蓝水幕，英俊得有如神祇的高大青年刮得干干净净的微青下巴上，透出点微微的红意。
只是漆黑头发上滴着水，眉间挂着狼狈的水珠，宛如一只落汤鸡。

第79章 全新EP！
成焰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慢慢绽开，忍不住越来越大，终于乐出了声。
林烈凯满脸滴水，狼狈又丢人，不敢再看身边星眸俊眉的人，劈手掏出手机，拨响了电话，恶狠狠地凶：“金寻！”
金寻的声音带着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满意我为你们准备的浪漫惊喜？”
“惊喜你的头，你完了！”林烈凯猛地连打两个巨大的喷嚏，“我待会儿拿东西把你这空中花园的喷泉给砸了，你信不信！……”
身边，一只轻柔的手捂住了他的手机，成焰带着笑意，摇了摇头。
林烈凯讪讪地挂断了手机，看向他。
成焰伸出手，帮他拂了拂发间的水滴，然后左右端详了一下，柔声道：“发型没有乱。”
手指动处，拂到了林烈凯湿漉漉的额头，也轻轻扫过他的眉骨，轻如一阵微风。
林烈凯一动不动由他碰着，眸光闪烁，一抹红意慢慢从脖子上蔓延开。
“没变丑，还是那么帅。”成焰声音很低，眼中笑意依稀，“出门前做了发型吗？定型很给力，这么强的水柱都冲不坏呢。”
“……”林烈凯的眼角眉梢，终于被染上了浓浓的红色。
他怎么知道自己专门喷了发胶做了发型！
他咬着牙，雪白的牙齿闪着健康明朗的光，映着天边霞光，恼怒无比，瞪着成焰：“做流量偶像的不是都一个个不长脑子的吗？你这样子，不仅聪明，还变坏了你知道吗？”
成焰终于笑出了声：“哈哈哈……胡说，哪个行业做到顶尖的人，都有他们独到之处，别说什么偶像流量，就算是走扮丑搞怪路线的，要想出名，都要费尽思量，付出心力的。”
哪一个，都是要在千军万马中搏杀出来的，就算是演技糟糕、才艺不行的纯偶像艺人，也起码有着少见的美貌。而美貌，从来都是世间最稀缺的资源，都会受到争抢和追捧。
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林烈凯看着他，脸上的红色终于淡了些。他凝视着面前星眸漆黑、眉目如画的少年，轻声道：“我不知道别人是轻松还是费力。我只知道，你一路走来，比所有人都难一些。”
成焰唇边灿烂的笑意微微凝住。
他垂下了黑长的睫毛，再抬起来时，长睫下一双眸子如同黑色琉璃，远方渐渐西沉的云霞飞速流动舒卷，他眸子里似乎也有流云的碎影。
“比我以前，容易多了。”他淡淡含笑，眼睛里没有了暗沉，却只剩下明亮的初春。
林烈凯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一笑，温和得犯规：“嗯，是啊。以后会更容易的。”
两个人靠在透明玻璃幕墙边，看着远处的晚霞渐暗，星光渐明，林烈凯忽然开口：“我想好了，一辈子一个人过，也挺没意思的。”
成焰心头忽然狂跳：“嗯，是、是啊……”
林烈凯接着道：“我想着，等以后老了，我还是得找个退休的老头儿，一起搭伴，环游世界去。”
成焰的手掌心有点湿漉漉的，低声道：“退休的啊？”
那么晚吗？……
林烈凯不敢扭头，声音涩涩的：“啊，对！不能耽误人事业，等人家不用再在舞台上蹦蹦跳跳了，老胳膊老腿，不得不退的时候！”
……
“原银星旗下大半艺人转签金阳娱乐，纷纷喜不自胜，息影艺人林巧巧勇敢战胜抑郁症，正式回归！”
“金阳娱乐召开新闻发布会，承诺善待艺人，合理规划艺人发展，杜绝霸王条款，净化行业风气。”
“原吸血合约终于曝光，《声色偶像》冠军成焰幸运搭上顺风车，终于脱身！”
“金阳娱乐官网最新消息，旗下签约艺人成焰即将推出全新EP，业内纷纷表示这是今年最受期待的新人作品！”
随着金阳娱乐火速吞并银星告一段落，相关的娱乐新闻可没有停息，而是日复一日，更加喧嚣热闹。
不少八卦和内幕，随着有心人一点点故意放料，也逐渐都透露出来。
这一天，有一个爆炸性的正式新闻出来，《醉舞长安》同时遭卫视和网络台退片，预告片中几处重头戏被火眼金睛的网友一一八出：
全都是原著中被法院判定抄袭的部分华彩段落，特别是男二号周云影饰演的白云起被奸人陷害、最终万箭穿心的虐情片段，更是抄袭一位远古封笔作者的内容，就连预告片花里死前的悲怆独白，也都一字不差！
愤怒的原著读者们拿着法院判决书，在剧组官V下面屠板发评，周云影饰演的那段抄袭片段片花也被到处转发，更有人剪了他红毯上被扔臭鸡蛋的动图，配在一起，下面是配词“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与此同时，不知道怎么，那个被抄袭台词的远古封笔大神忽然上线，专门发了一条微博，铿锵有力：“原创不死，正义永在。感谢有你们侠肝义胆，鼎力支持。更感谢无数人拔刀相助，坚守良知。”
简单，没废话，却在后面@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人，歌手成焰！
这一下，大家都蒙圈了：关成焰什么事？这个作者是成焰的粉丝？那也没道理忽然点名自己偶像啊？
就在纷纷纳闷的时候，一家以爆料真实著称的八卦号，忽然发了一篇文，郑重其事地保证消息来源可靠。
——据前银星员工透露，男二号白云起的角色，原本是邀请成焰出演的，甚至给出了相当高的片酬，可是却被成焰因为原著抄袭坚决拒绝，才被周云影捡漏接走了角色。
而这件事，就是成焰导致被雪藏的直接诱因！
这一下，可真的引发了大量的惊叹。不仅粉丝们感动，就连不少路人和小说爱好者也都纷纷留评点赞：要知道，不少艺人都靠着抄袭剧爆红了一把，能抗拒这种诱惑、坚守原则、甚至因此几乎毁掉自己前途的，说实话可没几个。
而且，这个瓜多有意思啊，群众们可都爱看！
【2333333怎么最近老天频频开眼的呀？善恶终有报、且看绕过谁？】
【都起开，我来总结一下！总之就是，企图捡漏演抄袭剧的栽了大跟头，坚持原则的则躲过了灾祸呗？】
【嘻嘻嘻，我们成焰人美心善，还是条娱乐圈小锦鲤~~~~】
成焰的粉丝们都快高兴疯了，都懒得去周云影那里谩骂，自己乐呵都来不及了，哪有闲情围观糊逼——原先那位出产过声色七子 林烈凯包子打脸Q图的大手又营业啦！
这一次，不知道她哪根筋抽风，画了一组角度特别清奇的Q图，第一张，还是成焰的美人鱼Q版图，这一次不惨兮兮了，却笑容甜美害着羞，配词是“我是美人鱼，可是我有锦鲤基因”；
第二张还是某位纨绔大少，这次脸没肿，却抱着个金灿灿的奖杯，脸上一片纠结，配词是“到底给他，还是不给”；
第三张，却是一个长着桃花眼的俊俏小狐狸，穿着颁奖礼上金寻的那身衣服，笑眯眯的，配词是“卧了个槽，捡了个大漏”；
第四张，依旧是一张集体的，小狐狸眯着眼睛，正低头摸着美人鱼少年的头，配着头上的文字气泡“从今以后，老板罩你”，而他们身边，某大少正抱着手臂，恶狠狠歪头看他们，头上的文字气泡是“我最好的兄弟和我的仇人搞在了一起？”。
这位大触画功极其了得，寥寥几笔就将几个人的特点找得神准，成焰那标志性的长睫毛和天使脸孔、林烈凯那睥睨霸气的表情、金寻那笑面狐狸的老谋善算，全都活灵活现。
一套四张Q图被转发了几十万次，成焰的粉丝群几乎人手一套下载不说，就连孔佳豫也跟着凑热闹，亲自转发了那一套图，还好死不死的，顺手@了自家大老板金寻。
孔佳豫现在也跟着成焰，成了金阳娱乐的人。
前一阵成焰被雪藏，他几乎无事可做，可是也没想着跳槽找别人，反而尽心尽力地私下照样帮着成焰维护官V、回复粉丝私信，一直过了好几个月只拿最低底薪的穷日子。
这次金阳娱乐把他一起接手过去，二话没说，就开了一个两倍于寻常生活助理的薪水，把他给激动得都不行了——按照他了解的行规，这薪水，都快赶上超一线明星的助理了！
金寻虽然有个人微博，但是平时俨然一副高冷做派，就像绝大多数精英企业家一样，只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发声，有时候偶然发微博，也大多是发表金融类的短评，毕竟家业祖产是证券业，这家娱乐公司也不过是众多产业中的一项，很多人甚至怀疑他只是出资，日常管理都是另有其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极少上线的燕城四少之一的金寻却露了面，稀罕地转发了这套Q图！
“@歌手成焰乖乖帮老板挣钱，罩你。@林烈凯以后是一家人了，不准再欺负我家小艺人。”
！！！
炸了炸了，粉丝群炸了，各大娱乐号炸了，微博差点也炸了！
金家的长房长孙搞搞娱乐业大家都知道，但是金寻平日低调，极少接受采访，也不和各种娱乐新闻沾边，所以外界普通群众甚至很少知道他的长相，这次少见地亮相金声奖，在林烈凯身边毫不逊色，同样亮眼出挑，一瞬间就收获了众多少女芳心。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娱乐明星，可是稍微一八，群众们才震惊发现，这竟然也是位和林烈凯同样身份矜贵的阔少，不仅家族产业庞大，竟然也这么漂亮又温柔！
刚刚在微博上狂揽了无数流量，今天就下场营业了！
成焰的粉丝群在舔Q图，“烈火熊熊群”里就差没开香槟庆祝了；
【我擦神助攻啊！金总小天使，专干媒婆事！】
【嗷嗷嗷嗷嗷热泪盈眶，金老板怎么这么可爱捏！亲自盖章一家人了！！】
【金总：我命令你们原地握手言和，当场结婚，就地洞房，明年生子。】
【林少醒醒，什么叫你的好友和你的仇人搞在了一起，明明的你好友和你媳妇搞在了一起！】
好几个分群呢，三号群里最近新来了一位活跃的同人大手“真香现场”，自从那位小圆子大手失踪后，这位迅速上位，开始产出新的同人文，已经连载到了十几万字，只不过这一次开的不是真人现代题材，开了个江湖武侠的。
这时，新大手李媛媛正在三号群里聊得正欢呢：“我决定了，新加人物进去！大漠客栈的神秘二老板金寻，真正的身份……还没想好，总之今晚要出场的！”
“嗷嗷嗷我喜！桃花眼柳叶眉，五花马金缕衣，笑面狐狸，要对我们焰焰心怀不轨！”
“对对，昨天焰焰身陷客栈，中了机关，一脚踏空坠入地窖，下面要看囚禁，要看变态金老板笑眯眯捏着他的下巴，邪佞一笑，焰焰倔强扭头，啐他一口！”
“拷打！下药，搞起来搞起来！”
“金老板身边不安排个奸佞小人吗？名叫云影什么的？娇滴滴攀附在金老板身上，金老板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你以为你是谁？”
“emmmmm楼上的，你好恶俗……不过我喜欢，俗话说无狗血不成书，不古早不舒服！真香大大不考虑一下咩？”
李媛媛连连发小鸡啄米的表情：“嗯嗯嗯，考虑，不过不管怎样，林少庄主会及时赶到的，咩哈哈哈！面带杀气直闯地牢，正看见焰焰神志不清，虽然中了迷药，可是心间依旧存了最后一丝清明，正狠狠咬下舌尖，一口鲜血喷出，剧痛钻心，方忍住了心头燥热，也才看清了面前冷酷俊美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大大你这样好吗？？都中了迷药了，还不就势上了吗，还要什么清醒？！”
“受不了，跪求，这一次就进去吧……你怎么搞得像隔壁那个小圆子大大一样，总是临门一脚啊啊啊啊啊！”
“我们没憋死，我觉得林少快要憋死了吧！”
……忽然地，那个和李媛媛前后脚加新群的新ID“凤凰小呆毛”幽幽地冒出来一句：“林少憋不死的，也习惯了吧，毕竟憋了这么多次。”
李媛媛：“哈哈哈哈哈净化首页打击se情，从你我做起！”
凤凰小呆毛不说话了，一个专属红包忽然跳了出来，指定人方可领取，给“真香现场”大大的！
“去码字吧，不要学那个小圆子，动不动就坑。”
李媛媛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有点心里发虚。颤巍巍点开一看，88元……好像还好，应该真的不是那位！
隔壁的官方大群里，王灵也上了线，正在故意爆料：“是啊是啊，内幕硬消息，周云影那个蠢货接的就是成焰的角色，呵呵，本以为能爆红翻身，现在彻底糊穿地心。”
“灵儿姐！我们焰焰在金阳是不是超级受器重啊，他们老板金寻亲自转发，盖章要罩着我们焰焰呢！”
王灵矜持一笑：“那是。据我圈里的朋友说，金阳娱乐马上就要给我们焰焰出EP，据说听到DEMO的业内人士啊，都听呆了，反复循环了好几遍，一个个都赞不绝口。对了，知道制作人是谁吗？”
“谁谁谁？快说啊灵儿姐姐！”
王灵淡淡吐出一个名字：“金牌唱片制作人刘子峰，马上就要官宣了，EP的发行就在一个月后。”
在群里一大堆小姑娘喜极而泣的鬼哭狼嚎里，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姑娘们，粉了焰焰这么久，我们大概是为爱豆花钱最少的一群人了吧。总算有机会花点钱了。”
郑青青激动地瞬间发出了一串痛哭的表情：“买买买！我崽的EP！！啊啊啊妈妈们死也瞑目了！”
“唱片销量和电子销量操起来啊啊啊啊姐妹们！我要买20张电子的送人！”
“春节！压岁钱！我要昏古去了！！！！！”
“事业妈妈粉喜极而泣，真的要重新唱歌了，一张EP呢，肯定有舞曲吧？要看跳舞啊泪奔，已经靠着决赛视频活了几个月了！”
快要放寒假了，郑青青和秦小凤刚刚收拾完行李，打算明天就从寝室里离开，忽然秦小凤就眼圈儿红了。
“青青，我真的好高兴。前一阵灵儿姐的消息说，焰焰真的可能被公司雪藏了，我真以为他会被耽误几年……好难过啊。”
郑青青停下收拾衣服的动作，忽然伸出手臂，狠狠地抱了一下最好的朋友：“嗯，我也一样。不过别难过了，一切都好了！马上他就有新歌了，真的真的好期待啊！”
秦小凤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嗯，恨不得马上能听到。”
能写得出《霸王别姬》和《漩涡之境》的那个人、她们全心全意爱着的人，一定不会叫她们失望的！
两个人收拾完了行李，一看手机，大群里就有人忽然发了一条链接出来，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一个月后啊，虽然正好是寒假档，大家手里都宽裕，可是正好撞上大神沈木轻哎。”
大家慌忙打开一看，哎呀，还真是。
沈木轻的“轻静工作室”官V刚刚在晚上八点整放的宣传链接：“十年原创坚守，沈木轻心血之作、全新大碟《逆流》即将发售，同名主打曲《逆流》MV大年初一上线，惊艳开嗓，倾情奉献！”
下面，是沈木轻的单人海报宣传照，眉目俊雅风流，一身冷肃色调的精致打扮，站在纯黑背景中，身后是一片隐约汹涌的激流。
身侧两个风骨遒劲的大字是纯白色的，带着氤氲水波纹，嵌在黑色里：《逆流》！
轻静工作室其实并不是小作坊，而是歌坛巨星沈木轻和其经纪人一起创办的公司，各自从名字里取了一个出来，十年前沈木轻单飞时组建。
这些年运作良好，不仅让沈木轻单飞成功，而且从小工作室慢慢壮大，成了一家也签约新人的娱乐公司。
除了顶梁柱、歌坛巨星沈木轻以外，它家也精挑细选地，筛选签下了一些既能唱跳、颜值也能打的偶像类艺人，有的参加综艺，有的参演网剧，旗下还有一个人气不错的四人男团，发展稳打稳扎，再加上沈木轻每年一张的金唱片销量保证，日子可以算是过得相当不错。
而沈木轻的经纪人吴静安，也是在业内不少经纪人的心中目标和偶像——从一个一穷二白、毫无背景的小经纪人起步，在原公司倒闭后，终于搏杀出一片天，成了今天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的金牌经纪人、公司老板之一，背后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想必也不同一般。
群里的姑娘们啧啧了一会儿，虽然有点无奈，但是也没太大的不高兴。
沈木轻的歌坛地位毕竟那么高，每年一张唱片，质量稳定，口碑绝佳，她们很多人从小甚至也是他的歌迷，现在就算迷上了成焰，但是对这样一位无可指摘的创作型大神、歌坛巨星，她们也自然难以兴起什么恶感。
再说了，最早成焰在比赛中唱过他的成名曲《静水湖畔》，说明焰焰也很喜欢他，人家身为前辈，还专门发微博表示过对后辈的赞许呢。
身为一个合格的粉丝，一定要注意不要给自己的爱豆招黑，特别是面对前辈，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去战斗，那是绝对要禁止的！搞得不好，还会被怀疑是奸装忠呢。
郑青青和秦小凤赶紧上了QQ，先在核心管理群里开会，很快就得到了王灵的指示，然后挨个在各个群里分别发言控场，友站个站还有一些大粉头也都分别沟通。
秦小凤：“大家注意一下哈，沈木轻是前辈，人家发人家的专辑，我们发我们的，万一被压，那也太正常，千万不要心生怨气。万一侥幸成绩好一点，更不准拉踩。”
郑青青：“是的是的，我们战斗一下同级别的新人就好，不要无差别去围攻别人。沈木轻路人缘好，这么多年积攒的人气超高，人家的粉丝群也超有规模和组织，到时候难免对上，我们千万不要挑事！”
各个群里，绝大部分粉丝都听话点头，表示绝不惹事，绝不招黑，但是也有人不太开心：“群主，我说一句啊，沈木轻的粉丝脑残一大堆的，到时候他们来拉踩，我们难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王灵忽然开了口：“假如只是低龄粉丝跳，你们不用理，假如他们官方敢作妖，那么要战便战，放心！”
郑青青她们吓了一跳，赶紧在小群Q她：“灵儿姐，这样好吗？”
王灵冷笑一声：“成焰现在背靠的可是金阳，不是过去的银星！谁敢不长眼睛，那就别怪人家金阳娱乐火力全开，一波带走！”
这边还在聊天呢，忽然地，大群里就又开始红彤彤的一片，红包雨！
“要战便战！谁怕谁！”
“要战便战！谁怕谁！”
“要战便战！谁怕谁！”……
哎呀，土豪一边发红包，一边发打鸡血表情包的样子，不知道多激动！
王灵心里一阵暖意，笑吟吟地也跑去大群里，跟着小姑娘们抢了几十个红包，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这半年都快憋死了，名不正言不顺地帮着管理成焰的QQ群，很多事做得都师出无名，现在好了，虽然依旧披着马甲，可是在公司里，成焰已经确确实实地、是她们金阳娱乐的艺人啦！

第80章 上春晚啦！
王灵不管经纪约，主要管舆论公关这一块，可是在同一个公司的、，哪有秘密？
她早就听说了，公司最牛的金牌经纪人陈晓峰已经被指派给胡帆做指导了，前期的资源供给，实际上全是陈晓峰在带着。
公司的要好同事私下透露，成焰手中的这张EP公司视若珍宝，重视无比，批的预算简直惊人。
不仅如此，后面的职业规划已经定了，据说马上就要接洽一个超级大制作的综艺，成焰的娘家、星二台再次操刀，据说想去的明星和艺人已经暗搓搓抢破了头！
金阳娱乐的办公室里，陈晓峰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什么？你要先通知我们一声，你怕你的新EP主打曲会和沈木轻的撞旋律？”
成焰坐在他对面，眉目冷肃，带着抹担忧：“对，我必须告知你们，叫公司有所应对。”
他身边的胡帆眼中带着焦虑：“是的，他刚刚来找我说的，我琢磨着，这事可不小，所以赶紧来报备。”
成焰在微博上关注着沈木轻，刚刚和粉丝一样，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张《逆流》新专辑的宣发微博，立刻就找了胡帆。
陈晓峰年纪大概四十来岁，面白冷静，保养得极好，但是说话办事却极犀利，是行内公认的能力卓越，只负责接洽那些一流的资源和艺人规划。
自从成焰被分到他手下带着，他就得到了金寻的一再提醒，眼前的这个少年，不仅仅是公司要力捧的人，而且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你得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才能做应对预案。”陈晓峰完全没有胡帆的慌张，淡淡问，“撞到什么程度？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忧？”
成焰沉默了片刻，所有的事全部无法言说，甚至没办法开口。
好半晌，他才缓缓道：“我有个朋友，他在录音棚工作，无意中听过沈老师录歌，和我前一阵在他们那里录的很像。”
沈木轻的新专辑主打歌叫《逆流》，那是他死后出租房内里被拿走的两首歌之一，名字是他当时随手取的。
本以为上次颁奖礼之后，他们之间的短暂交流会阻止那个可能，可是现在，这名字却由不得他不多想。
陈晓峰目光凝住，审视地盯着成焰：“有多像？说清楚。”
成焰摇摇头：“他也没听太清楚。”
他的曲子失踪，现在可以确定是吴静安来拿走的。吴静安大概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再拿去用就顺理成章，但是《漩涡》当时已经大成，又被自己抢先在决赛上唱出，剩下就只有一首半成品《逆流》。
当时主歌已经完成，副歌高潮尚未成熟，而且按照他自己的习惯，是先有曲再慢慢填词，吴静安拿走的，只是曲谱。
他不知道到了沈木轻他们的工作室后，会被怎么完善修正，会被填上什么样的词，可就算是用了主歌，那前面也必然和自己现在的版本相差不大，一听便会叫人觉得不对。
陈晓峰望着他沉默的侧脸，忽然心中犹疑：“成焰，我问你一句，你一定一定，要给我说实话。”
成焰目光灼灼迎着他：“我知道您要问什么。任何时候、任何场合，我都可以说一句：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您大可放心。”
这是他的作品，从来都是！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刘子峰老师和我一起做的歌，他从头到尾看着我的创作过程。”
陈晓峰紧紧盯着他澄澈的眼睛，半晌终于轻舒了一口气：“好，我信你。你待会儿，把所有能证明你创作时间的证据，全都给我说清楚，决不能遗漏！”
他眉头紧皱，心中急急思索：沈木轻十天后发专辑主打曲的MV，也就是大年初一，不管怎样，也不能在他们后面推出。
不管有理没理，只要比别人晚，路人的观感就会不由自主倾向于先发的人！
想了想，他问：“你的歌已经完全录完毕了是吗？但是MV还没拍？”
胡帆急忙点头：“是的，来不及！”
这些天，他一直在帮着联系乐队、谈MV导演合同，十天内加紧拍摄和剪辑推出，显然不可能。
陈晓峰脸色冷峻，拿起电话：“宣发部、公关部，尽快来人，我这里需要做应急预案。”
放下电话，他斯文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冷意：“既然MV做不出来，我们就不用拘泥了。我要除夕夜，这首歌先面世，铺天盖地，街知巷闻！”
……
每年的春晚都是各级省电视台必争的重头戏，除了央视最高规格的春晚以外，几家最大的省级电视台全都使出浑身解数，请当红明星、找好相声好小品、力争最好的舞美，各家娱乐公司也都削尖了脑袋，往有影响力的各家省级春晚塞自家的艺人和明星。
燕城所在的省级春晚，也是一级关注度的省级卫视之一，今年的春晚节目单反反复复，据说直到录播前三天，才正式把最后的节目定下。
录像在大年二十六，只留出了三天的剪辑时间，实际播出在大年二十九。
毕竟，谁也不敢和央视春晚争夺年三十这个黄金档，即使这样，年二十九这一天的春晚，依旧是省级大卫视扎堆。
各家粉丝们，则是早早地就守好了有自己爱豆出现的晚会，就等着草流量和收视率了！
成焰的官方粉丝群里，这几天则更是提前过了年，到处锣鼓齐鸣、大放鞭炮。
就在几天前，金阳娱乐和成焰自己的个人微博，忽然放出了官宣的正式消息。
——成焰将正式参加燕省电视台春晚，表演节目：个人独唱未曝光的全新EP主打曲。
曲名：《路过逆流》！
与此同时，省电视台春晚的官V上也放出了最后的节目单，果然，成焰的名字赫然在列。
成焰的粉丝们这叫一个激动啊，这可是仅次于央视春晚的几大省卫视，上星的，每年收视率都能排在前一二名！
要知道，年关的时候接到各家春晚的邀约，几乎就是明星人气的指标之一，要是一直没上，就算真是有的明星不喜欢这种场合，可是粉丝都觉得脸上没有光似的。
他们的成焰，不仅仅刚出道半年就登上这种重量级的省级春晚，而且，是独唱！
知道独唱意味着什么吗？能上央视春晚，固然是人气的最高象征，可是上去也几乎都是大合唱，最红的流量明星也免不了三五人一起登台，同唱一首歌，你一句我一句不说，还都是没有特色的口水晚会歌，想要唱自己的个人曲目，没门！
他们的小凤凰，要单独唱还没宣发的新歌了，嗷嗷嗷嗷嗷！
大年二十九，各个QQ群微信群还有微博超话上，一大堆成焰的忠实粉丝早早守在了燕省卫视，各处的个站也都严阵以待。
成焰公司官方也有专人和大家通过了气，保证能很快拿到一手的现场生图，粉丝里的修图大手、B站剪刀手、自发的画手大触们，一个个全都激动得不行，只等着第一手的资料出来，再产粮了。
这几年禁止燃放鞭炮，但是毕竟是中国人最大的节日，各家各户门前贴着春联、窗前挂着灯笼，早早的就一片春节喜庆。
郑青青和秦小凤她们已经放寒假，各自回了家，都窝在沙发上，一边和家人看春晚，一边手边放着手机，随时和小伙伴们聊着天。
八点还不到，省卫视已经开始放春晚前的后台采访，一个场外主持人拿着话筒，正轮流在化妆间和候场室随机采访艺人。
“我的妈呀，这女支持人的口红色号好好看，我喜！”
“哎呀看到李风金了，哈哈哈超级喜欢他去年的小品，今年又上了哎！”
主持人的采访看上去的确随意，一会儿拉着小舞蹈演员聊天，一会儿抓住相声泰斗问候身体，忽然地，镜头就晃到了化妆间一角，一个清俊少年的侧脸入了镜。
“啊啊啊啊啊！”粉丝群里一片狂嚎，“我的崽！”
场外主持人不负众望，立刻就把话筒转向了一边的少年：“你好啊成焰，来来，给观众打个招呼吧！”
摄像机立刻跟上，距离极近地对准了正在由造型师乖乖摆弄的少年。
这么近的距离，镜头下的少年眼睛晶亮，皮肤好到吹弹得破，两排浓密至极的睫毛飞快颤了颤，赶紧礼貌地站直了身体，对着镜头展颜一笑，腼腆又乖：“大家好，我是歌手成焰，接下来会有一首歌献给观众，谢谢。”
超话广场上瞬间就炸了锅：
【啊啊啊啊，看到我家崽崽了！哭泣！】
【血槽空了啊，谁扶我起来！这发型！这眼妆！】
【嚎叫，转圈！焰焰今晚这是什么装束！！我没看清，盛世美颜闪瞎了我的眼睛！】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成焰的脸上的妆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烟熏色的眼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重，柔顺的发型也第一次变得略显凌乱，根根分明，立在头顶。
耳边，还戴着纯黑色的一双金属流苏耳坠，好像是星月图案！
摄影机不知是有意藏着他的衣着，还是无意中被他的脸吸引，竟然没有放出成焰的全身，全对着他的脖子以上，只惊鸿一瞥地，在离开时带到了一点点他的服饰。
这一晃眼，看到的是黑色？
又似乎和《声色偶像》终场秀的舞蹈时不同。那时候也是黑色系，可是偏向华丽的少年感，而现在这一晃下，一股潇洒不羁的劲头扑面而来！
郑青青激动得不行，低头一看，粉丝群里已经没有了别的话题，全是一片片整齐划一的“我死了啊啊啊啊啊血槽已空”，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又发了口令红包呢。
忽然，就有资深时尚党截了一张图上来，不是成焰，却是刚刚镜头里成焰身边的造型师。
“卧槽，快看这是谁？李天尼！”
“李天尼是谁啊，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那个小迷妹发出了一串尖叫：“国内顶级的造型师，时尚圈都知道的，你们只知道一件事就行——春晚这种艺人扎堆上台的时间点，他的接单费绝对是天价！”
群里静了一会儿，同时迸发出了一大堆尖叫和哭泣：“啊啊啊，终于！金阳真正良心啊！”
“忽然心酸到想哭……以前在银星上通告，造型化妆都好普通，要不是我们焰焰自己颜值逆天，简直算是寒酸。”
“5555555一起抱着哭，苦尽甘来了，给焰焰的新东家金阳打call！”
八点整，终于到了。
四位主持人齐齐亮相，各种熟悉的祝福串讲词后，一群穿得像红粽子一样的可爱小娃娃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开始了第一个开场儿童集体歌舞。
再接着，就是传统的调动气氛的一个小品了，主演是非常有名气的春晚小品专业户李风金，不在央视就在省卫视，总之年年不缺席，果然，今年的小品也包袱不断，逗得绝大多数人合不拢嘴。
再下来，所有成焰的粉丝们全都紧张地憋住了气：主持人出来报个幕，下面就是成焰了，今晚第一首单独的歌曲类表演节目！
器宇轩昂的男主持人正微笑着问身边的女主持人：“哎思思啊，我问问你，接下来的这位表演者，你认不认识？”
女支持人笑着看了他一眼：“那当然，不仅我知道，我小女儿也知道呢！《声色偶像》大热节目的总冠军，谁不知道，谁不喜欢呢？”
成焰的粉丝们开心得不得了，网上同步直播的弹幕快要遮了屏幕：“哎呀呀，主持人小姐姐人美心善嘴巴甜，这么夸我们焰焰，粉了粉了！”
男主持人笑着摇摇头：“反正啊，你们这些女观众是最爱这种花样美少年了，对不对？”
女主持人立刻旗帜鲜明地反对：“当然不是啊，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喜欢一个人，往往是‘始于颜值、忠于才华’，成焰可是用一曲原创勇夺金声奖的最佳年度单曲呢，我相信让观众们更喜欢的，是他的才华！”
男主持人顺势引出报幕词：“那好，下面，我们有请著名歌手成焰，为我们带来一首他最新的原创作品，《路过逆流》，敬请欣赏！”
画面切分，一侧的歌舞类分舞台上，灯光稍暗，隐约的幕布后，透出静立不动的几个人影。
正中间的那个身影，颀长秀挺，如同翠柏。
灰色幕布缓缓升起，一瞬间，后面四盏探照灯亮起，在一片黑暗中，显出散落的四个人影。
键盘、贝斯、后方的架子鼓手分立周围，而正中间，一个少年缓缓抬头，冷硬又质感的妆容下，一双明亮的眸子微微眯着，带着若有若无的慵懒。
烟熏色的眼妆将他原本幽深的眸子衬得更黑，精致的眉眼没了刚刚台下的乖巧甜美，多了一丝桀骜，身上是一款纯黑的皮革质地机车夹克，下面是同系列的皮裤，将修长笔直的大腿和小腿裹得严严实实。
整个纯黑的上装上，没有别的任何色调，只缀满了无数银色星星的装饰，和耳边一对同色的星月耳环相映成辉！
郑青青的父母也和她一起看着电视呢，嘴里嗑着瓜子，这一抬头，郑妈妈就脱口而出：“啊呀，这小伙子真俊！”
短暂的静默后，演播大厅的音响中，贝斯和键盘的合奏先后响起，急切快速，短暂合奏后，镜头忽然切到了成焰的身上。
不是对着脸，而是他停在吉他上的手指！
华彩绽放的吉他弹奏响起，他修长手指上戴着拨片，技法娴熟，同一刻，身后高亢的架子鼓也踏着节奏加入，整只乐队的合奏美妙，又富有默契。
少年优美如天籁的声音响起，悠扬又空灵，还有这少许的迷惘。
“穿过日暮，看斜阳坠入冻土。
“路过冰河，遇见星河和瀑布。
“白鹤掠过山川，灰雁迎向日出，
“抹香鲸游向深海，义无反顾。
“而我，在逆流奔涌时，回首望向来路……”
抒情的慢摇滚，顶级的乐队合奏，经过了多天的磨合和排练，彼此的配合已经渐入佳境。
编曲华美中带着丝隐约的颓靡，和那天新年街头呈现出来的质感完全不同，仿佛幻境般的歌词在那个少年的浅吟低唱中，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迷离。
唱到那一句“遇见星河和瀑布”时，舞台上的少年微微弯下腰，怀中的吉他弹奏变快，身上的银星配饰随着他的激烈弹奏，在人们眼中闪过了万千繁星！
视觉上太好看，听觉上也过分好听。
电视机前，不少正随意嬉笑的观众都慢慢停止了吃喝，开始聆听。
主歌过去，键盘手和贝斯声音渐歇，正中间的那个少年，却忽然向着空中高高跃起，落下的瞬间，华丽至极的吉他solo如同大珠小珠，滚珠崩玉般，明亮缥缈，震撼了所有人的耳膜！
《声色偶像》节目后，成焰就没有再公开表演过吉他，而现在，他弹奏的是民谣吉他，和古典吉他又有很大的不同，却同样娴熟优美，低头专注弹奏的时候，冷峻少年的眼睛里，就像是再也容不下别的事物。
华丽至极的吉他solo结束，贝斯键盘猛然奏出不同的副歌旋律，最后方的鼓手长发狂甩，疯狂击打着鼓槌。
而正中央的少年猛然昂头，星眸晶亮，拆下固定麦架上的麦克风，在舞台边缘飞扬奔跑，肆意高歌：
“繁花凋落，江河倒流，
“逆流顺流，身边奔走，
“星沉月升，见证四季春秋，
“你我兜兜转转，相逢在人潮尽头。……”
主歌的迷离奇幻，需要一点演唱技巧，可是后面的这段重要的高潮副歌却肆意和潇洒，作曲在这里舍弃了高难度，变得热烈而重复，极有记忆点。
那一句“你我兜兜转转，相遇在人潮尽头”，更是唱得荡气回肠，心神激荡！
不懂的观众们只觉得，这么好听，而且好像很容易学，而专业的行内人却听得出，这种曲调更加大巧若拙，更加直接而富有感染力！
台上的少年脸上自始至终没有笑容，偏视觉系的妆容却俊美又凌厉，带着不辨性别的中性美，高歌肆意，在台上抱着吉他的样子，就像是天生为舞台而生。
郑青青看得目不转睛，她身边的妈妈也不由自主放下了零食。
电视上一曲终于唱毕，乐队的四个人站立台前，潇洒地向着下面热烈欢呼的人群鞠躬，郑青青的爸爸居然也推了推眼镜：“这个节目不错。”
郑青青扭头看着爸爸，眉眼中全是撒娇的笑意：“爸爸不是最不爱听这种歌吗？”
郑爸爸是大学教授，平时的确根本不看这些什么年轻偶像，可是疼爱的独生女发问，他也就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一句：“和那些听不出什么调调的歌不一样，好听。”
“打扮呢？爸爸也不反感吗？”郑青青小心地问。
这种偏视觉系的中性的美，她们能get得到，可是稍微古板点的老人家呢？
郑妈妈却在一边插嘴了：“装扮怎么了？挺好看的。又不是奇装异服，长得漂亮又不是罪。”
郑爸爸也点点头：“挺健康的嘛。”
郑青青瘪了瘪嘴，忽然一下扑了过去，狠狠地给了爸爸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微微带了鼻音：“你们都喜欢他，我好高兴。……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郑爸爸猝不及防，被女儿这么一抱，浑身都僵了：女儿渐渐长大，都好久没有这么亲近了呢。
哎呀呀，这个歌手真不错，还可以促进家庭关系！
……
各大省级卫视的春晚，在年二十九同步开播的，足足有四五家，每一个台都有流量不俗的明星和艺人，也有各自的王牌节目。
一开始的收视率几乎相差不大，可是现在的网络直播时代，任何一个节目只要是真好，立刻就会被截取片段，在各处热播。
爆笑的小品、精美的舞蹈、流量艺人的歌舞表演……纷纷在微博和B站上传，微博的热搜也开始飞快地变化，叫人眼花缭乱。
但凡有自家爱豆参演节目的，轮热搜、带话题，这都是正常操作，谁也不想看到自己家偶像没有任何讨论度不是？
可是，一曲《路过逆流》的现场视频，四分半钟，却在瞬息万变的各个节目中，一点点坚强爬升。
晚上十点半，#成焰新歌路过逆境#的热搜，正式登顶！……

第81章 恐怖的私生饭
同一时刻，邻省的春晚现场，沈木轻欠身鞠躬，在热烈的掌声中优雅退下，步入后台。
很快有助理迎上来，殷勤地递过来保温着的食补药膳：“沈老师趁热喝，上台前都没吃饱呢。”
沈木轻温柔地笑着接过：“辛苦你了，跟着我忙到现在，快自己也多吃点。”
旁边不少人在备场，好几个别家的小助理都悄悄地望着这边，羡慕得不行：都说沈木轻情商高人缘好，果然能成为巨星的，都有道理，就冲着对手下的助手这份和气体贴，也是少见的好人。
沈木轻一路前行，后台不断有人路过，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沈老师辛苦了，刚刚的表演真好！”
沈木轻微笑着不断寒暄点头，一直走进电梯，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低头闻了保温杯中的气味，脸色冷冷的：“又放这么多糖，闻着都甜腻，是嫌我控制体重还不够辛苦？”
助手不敢辩解，赶紧打开手边带的水杯，赶紧又添了一点矿泉水煮的汤底进去：“沈老师，您再尝尝……”
沈木轻面无表情，从演职人员专用电梯出来，手中的电话就响了。
吴静安的声音骤然传来，带着尖锐：“小朱说你表演完了？快上车，没人的时候再打开微博，看第一名热搜！”
沈木轻心中一震，急忙坐上了自己的保姆车，拿起iPad，当看到热搜第一名时，眸子就是一缩！
他身边的助理小朱殷勤地拿过来小毯子，想要给他披在肩膀，忽然一愣。
那张俊美优雅的脸，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和他平时见惯的表情完全不同。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情绪，竟是无比怪异，似乎夹杂着震惊、嫉妒、愤怒，还有一点点转瞬即逝的茫然。
小朱偷偷看了一眼他面前的iPad，一眼就看到了成焰的名字和视频，心里暗暗纳罕：这是怎么了？
沈木轻颤抖着手，把手机放到了耳边：“果然……果然和我们想的一样，他竟然敢！”
他忽然狠狠地将手中端着的药膳保温杯砸向了地面，淋漓汁水溅了一地，低声嘶吼：“不是说他在元宵节后发EP么，怎么提前上了春晚？！”
两天后的大年初一，就是他的主打曲《逆流》正式密集宣发的时候，MV的样带都已经送到了各大电台和网络媒体，那个小贼……他竟然抢在了今天！
吴静安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我也一直盯着，哪想得到金阳娱乐这么狡猾，又这么手眼通天，竟然把他临时塞进了燕省的春晚！”
顿了顿，他声音略略平复了些：“你不用着急，他们虽然抢了一点时间差，可是翻不了盘的。”
沈木轻默不作声。
“我们早就预计到了，不是吗？”吴静安声音轻柔了些，“这些年我们遇过的风浪，哪一桩不比这大？放心，我来搞定。”
沈木轻慢慢地放下了电话。
重新点开了那段视频，他一遍遍地放着，小朱竖着耳朵一听，不由自主地，目光就频频瞥了过去。
真好听。就算是这么单薄的平板音响，放出来都叫人忍不住想去找来多听几遍，不知道各大音乐台有没有开始提供无损格式的音频呢？
正在悄悄听着，一抬头，他差点吓得往后一仰。
面前的沈木轻脸色铁青，直直地看着他，轻轻开口：“怎么样？是不是唱得比我好听？”
小朱浑身一个激灵，求生欲令得他飞快地猛烈摇头：“没没！唱的还行，可是跟沈老师怎么能比！”
沈木轻直勾勾地看着他，半晌才淡淡垂下眼，不说话了。
小朱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觉出背上似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沈老师前些年还真的为人和气，最近不知道怎么，酗酒、情绪多变、又时常阴郁自闭，就算当他的贴身助理多年，现在竟也摸不清沈木轻的脾气了。
……
寂静的车厢被高气压笼罩着，忽然，沈木轻的手机就又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木轻低头看看，心头烦乱，直接挂断。不认识，谁知道是什么狗仔或者极端粉丝弄到了他的私人信息。
很快，电话又响了。
他不耐烦地再次挂断，正想彻底拉黑，忽然地，一条来自同号码的短信跃然跳出。
“沈老师，我是成焰。方便通话吗，现在？”
沈木轻死死盯着那行短信，竟是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先和吴静安通气，就慢慢地按下了拨号键。
一声铃声后，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像是一直守在电话边。
短暂的静默后，成焰清亮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沈老师，您好。”
车辆疾驰，大年二十九的深夜，街上空旷无人，霓虹闪烁，映照着沈木轻微微抽搐的俊美脸庞：“有什么话直接和我的经纪人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成焰轻声道：“我不和吴静安谈，我信不过他。”
他没有用敬称，直呼吴静安的名字时，有种令沈木轻恍惚的冷意。
他咬牙：“你要谈什么？”
“这首歌，包括《漩涡》都是我写的。”成焰淡淡的，口气温和，“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它们的署名权。”
沈木轻气得骇笑：“你这是威胁还是耍赖？”
成焰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他沙哑地叫了一声：“木木。”
旁边的助理小朱一直偷偷窥探着，忽然地，他就在沈木轻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近似扭曲的震惊。
然后，他就听见自己的老板嗓子里发出了战栗的声音：“你、你叫我什么？……”
成焰握着手机，心中百般情绪撕扯，过了好半晌，才道：“陈岩老师曾经对我说，他和你关系极好，你是他这个世上，仅剩的、能够说上话的朋友了。”
沈木轻的拳头，忽然握紧。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所以，这个称呼……是他说给你听的？”
成焰涩声道：“是啊。他和我私交很好，他还对我说，我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发展的话，说不定有一天，会遇到你。”
“那又怎样？”
“他说，假如我遇到你，就叫你一声木木，然后告诉你，我是他的忘年交，你听到这一声木木，就一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我略加照顾。”
沈木轻静默了半晌，才咬着牙开口。
“你以为你是谁？凭着你随口杜撰的一句遗言，就叫我提携照顾你？”他声音发着颤，“你是他什么人？他会对你这么好心？！”
成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沈老师……你和他认识十几年，在你心里，他不像是一个愿意对后辈好的人吗？”
沈木轻猛地一怔。
是的，那个人的话，一定会这样不知好歹、不自量力，就算是对一个刚认识的小艺人，也会想方设法地对人好，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闭了闭眼睛，焦躁地拉了拉脖颈的领带，只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我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顾他的熟人，可是并不包括你这种小偷！”
成焰靠在无人的安全楼梯边，远处的工作人员匆忙行走着，这边安静无人。
他脸上没有演出结束的欣喜，却有一丝疲惫，声音低沉：“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是想请你看在他的分上，放弃那首《逆流》吧。”
沈木轻心头剧震，竟然一时答不出话来。
成焰淡淡道：“假如我没猜错，沈老师即将发布的《逆流》，署名大概不是他，而是您吧？”
沈木轻忽然哑住。
成焰听着那边的沉默，心中满是苦涩和淡淡的失望。握紧了电话，他声音沙哑：“沈老师，那么我退让最后一步吧。我承陈老师的情谊，只要您发布的歌曲署名给了陈岩，那么，我就不争这首歌了。”
假如他同意。只要他同意。
过去的那个名字已经带着一身污点长眠地下，没人记得，没人关心。
可是他自己，还是会在午夜梦回中，会感到一丝丝无法言说、痛入骨髓的伤感。
“沈老师，陈岩他已经死了。……你我都知道的，他这辈子，恐怕没奢望过沉冤得雪，也没想到得世人原谅。可是我想，他大概也会想着，最后有一首歌属于他。”他孤单单地靠在安全楼梯边，沉重地，慢慢坐在了楼梯上。
无关虚名，不过是想叫世人知道，或者叫喜欢过他的那些歌迷知道，这个人虽然背着污点死去，可是生前毕竟还有作品留下来，并不曾彻底堕落不堪。
……
沈木轻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落叶：“闭嘴，你闭嘴！你有什么权利说这些！”
猛地按上了挂断键，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短短片刻，他的额头和脸上竟有一层薄薄的冷汗，像是被什么在身后死命地追赶。
电视台的安全门边，孔佳豫探了探头，望着那个僵立不动的背影，犹豫着叫了一声：“小成？”
成焰猛地被惊到了似的，转过了头，孔佳豫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眼中微微的红意，吓了一跳。
他慌忙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演出这么成功，微博上都快爆了，你……”
成焰勉强地笑了笑：“没事。”
坐上保姆车，胡帆的电话就到了：“小成，歌曲反响很好！相关视频转发量巨大，口碑超级正面，甚至有著名的音乐大V已经出了乐评！”
大过年的，他们金阳娱乐虽然有不少人因为这个在加班，可是相关的预案中，动用资金进行上热搜、花钱买乐评，可都还没用上呢，今晚的响动，完完全全是歌曲本身的魅力，毫无水分。
成焰轻轻“嗯”了一声：“嗯，那就好。”
“接下来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管了！”胡帆打了鸡血一样，声音带了激动，“预案全都做好了，公司的人都盯着呢。接下来的事，我们来战！”
“好，辛苦胡哥和大家了。”成焰疲倦地靠在保姆车的椅背上，蹙着眉。忽然，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打开来，一条带着图案的彩信瞬间蹦出来，一大串鞭炮噼里啪啦，竟然还带着声音，“庆祝演出成功，棒棒哒！”
林烈凯。
成焰盯着那串傻乎乎一直在跳动的红色鞭炮，慢慢地笑了。这么老土，还用彩信呢。
“谢谢啦，你在做什么？”
林烈凯都顾不上给他打电话了，快速地回了一句：“好忙，你稍等，我马上回来！”
他左手平板，右手手机，开着小号，在微博上到处搜索今晚的视频，手速如飞，挨个点赞，忽然他就看到了那条音乐大V的乐评。
啊，写得真好！
“作曲充满灵气，编曲一如既往地叫人惊艳，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以远超常人的惊人才华，在时隔半年后，终于向所有人再次奉献了一份可以和《漩涡之境》比肩的作品。”
咦，这一篇竟然不能打赏！
他打开那个乐评人的主页，焦急地搜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篇付费阅读、讲乐理知识的长微博，啊，一次最高打赏限额只有两千元！
不开心，浪费人时间。他手指翻飞，连着打赏了五次，才退了出来。
刚一扭头，日，那条乐评的下面，竟然新冒出来了一条黑评，还是个带V的：“呵呵，博主言过其实了吧，说是佳作我同意，说什么远超常人，这是多没见识啊？”
林烈凯飞快地冲上去：“要点脸吗？自己没长耳朵，眼睛也没带？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投胎时长了这么一张刻薄的嘴巴？听过好音乐吗？听垃圾听多了，耳膜炎了吧？”
越想越气，又回了一条：“傻逼吃shi去吧！”
咦，发不出去？……这么快就被拉黑了呢。
顶着小号，又四处找寻，点赞打赏撕逼一条龙战斗了半天，一直折腾到三个大V拉黑他，被禁止了评论大V号的功能，这才精神抖擞地抛下平板，点开了微信视频通话。
“我看了晚会啦！”他眼睛里闪着光，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上，“我听你的话，没去现场，有没有什么奖励一下？”
成焰忽然有点发愣：“你在哪儿呢？”
签约金阳娱乐后，按照合约，公司立刻给他在顶级豪宅小区租了两套面积180平米的公寓，分别在上下层，下面一套的房子给妈妈和妹妹住，上面一套装修成了他私人的，除了卧室，还有专门的健身房和超大衣帽间，最重要的，还专门留了一间隔音吸音极好的音乐工作间。
第一次搬进去的时候，别说他，就连孔佳豫都惊呆了：房间的装修且不必说，这间工作室也太牛了吧？
里面的音响和乐器还有专业的电脑设备，算了……不估算价格了，他也不懂，算不出来，就知道都是业内贵死人的牌子！
成焰搬进去也没几天，今晚表演完节目，也就要回这个新家，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林烈凯视频镜头的背后走廊，怎么那么像他新搬进去的公寓呢？
林烈凯若无其事，眼神迷惘：“怎么了？我在我家楼道口啊，马上要进家。”
成焰“哦”了一声，大概这种公寓楼都比较相似吧，走廊布局、电梯间的色调，还真和他这边的新家有点像。
林烈凯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靠在了没有什么特征的白墙上，小心避开了成焰新家的门牌号：“早上就出门了吧，在电视台待了一天，累不累？”
成焰微笑：“一点也不累，昨天就已经彩排了两遍，对了，我还看见了李风金呢，哈哈哈，虽然都看过彩排了，可是还是好好笑。”
刚刚和沈木轻通话带来的阴郁不知不觉淡了，心里好像只剩下了丝丝平和温暖，正想和林烈凯接着说后台好玩的事，忽然，林烈凯的声音顿住了。
“你把镜头拿近一点。”他狐疑地凑近了屏幕，“你眼睛怎么了？”
成焰怔怔地，并不知道自己眼睛里的微红：“什么？”
“你哭了？”林烈忽然抿起了嘴角，肯定地叫，“你是哭了！怎么了，电视台有人欺负新人？还是出什么演出事故了？”
成焰赶紧揉了揉眼睛，掩饰地垂下了眼帘：“哪有，别瞎想。睫毛膏好像掉了一点在眼睛里，大概有点过敏。”
“金寻疯啦！”林烈凯勃然大怒，“找的不是什么国际造型师团队吗？还说什么行业顶尖的大腕，用的什么劣质化妆品呀？你把睫毛膏给我留着，看我明天糊他脸上！”
成焰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刚刚的郁结之气终于消散：“别别，我随口说的，可能是今天的烟熏妆有点重吧。”
为了证明，他赶紧把眼睛真的往手机摄像头前凑了凑：“你看。”
他的眼睛本来就又大又有神采，在极浓重的烟熏妆下，那双眸子有着视觉系重点强调的漂亮，台上看慵懒又颓废，可是近看的时候，眼角带着微红，却有一点雌雄莫辨的极致美感。
林烈凯呆呆地看着，忽然一动不动了。
成焰等了一会儿，依然看不见屏幕对面的青年有任何动作，有点奇怪，不由点了点手机界面：“哎？”
还是没反应，林烈凯那双幽黑深沉的眼睛迷茫地瞪着摄像头，就像是卡在了好几秒钟之前那一帧。
成焰又点了两下，挠了挠头，终于退出了画面，发了文字过去：“网络卡了吗？”
好半天，微信对话框才又闪了一下，同样是文字：“啊对，卡了！网真垃圾，还没到年三十呢，就这么卡！”
某人狼狈不堪，收回看呆了的视线，把身边的礼物放在成焰家门口，飞快打开对面一套房子的密码锁，冲了进去。
他靠在豪华浴室的门边，脸色赤红，眼神迷离，强忍着快要爆炸的难受劲儿，忍无可忍地，狂冲到淋浴的水龙头下。
胡乱地脱下了全身的衣服，漫天飞溅水花下，他精壮的身体笔直站着，宽厚结实的背阔肌团团拱起，在水中闪着健康的麦色。
要命了，成焰马上就要回来了吧？裤子下这样直挺挺地竖着，怎么见人啊！
他单手搭在墙壁边，不靠着点什么，就无法撑得住越发颤抖的双腿。
水花激溅，声音不大，可是林烈凯的耳朵里却像是雷电轰鸣，浑身的血液都忽然被动员了起来，流向了整个头部，冲击了大脑，肆虐着耳膜，再转头流向四肢，欢快地到处奔走了一会儿，再轰然集中向下！
……
成焰和楼下挥别了专门接送的司机，孔佳豫坚决不肯先走，非要和他一起进电梯：笑话，金老总耳提面命，叮嘱过他一定要确保成焰的安全的，不看着他进家门，那可不行。
一出电梯，两个人都愣了。
成焰的家门口，赫然放着一个大玩具，还有一个硕大的花篮！
两人狐疑地走近一看，花篮倒是那种普通的庆祝花篮，里面插着金黄的向日葵、大红的扶郎花、粉色的娇艳玫瑰和黄色百合，热热闹闹的，体积巨大。
花篮边，那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孔佳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拎起来：哎哟，这可爱的！
一只漂亮逼真的小凤凰，浑身金灿灿，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是软软的短毛，身子有点肥嘟嘟的，很适合抱着，屁股后面拖着几根五彩的尾羽，上面彩色丝线绣出来的图案灿烂耀眼。
成焰惊喜地凑过去，啊，还有一张贺卡。正要打开，旁边的孔佳豫已经劈手抢了过去，声音尖锐：“别，我来看！”
他颤抖着手，把贺卡拿得远远的打开，战战兢兢地念：“好喜欢你的歌，也好喜欢你的人啊。——永远爱你，小火苗。”
成焰好笑地看着他，伸手去接那只小凤凰：“好漂亮啊。”
还没等他拿到手，孔佳豫又疯了一样扑上来，叫得凄厉：“别碰，危险！”
他劈手抓过那只小凤凰，拼命地往地上又摔又踩，气喘吁吁摔了半天，才松了口气：“应该没有啥。”
成焰已经傻了，心疼无比地想要捡起来：“你、你干什么啊？……”
“你长点心啊！这是你的家门口！”孔佳豫气急败坏，“这儿保安有多严密你知道吗？居然叫极端私生饭闯进来？！”
他越想越怕，这儿可是以保安严密著称的高端小区，进出严格、从小区门口到这栋楼的大堂都有密码，电梯间还有业主专用磁卡，居然还能叫私生饭堂而皇之地混到了门口，下一次，是不是该光着身子，躺在席梦思大床里，等她爱豆了？

第82章 撞歌！
“我要投诉保安，我要投诉物业！”孔佳豫团团乱转，拖着脏兮兮的小凤凰，“这就要求调监控和电梯录像，对了，还要汇报公司！”
成焰拿着那张贺卡，仔细端详了一阵，心里有种模糊的、不知由来的奇怪感觉。
小火苗啊……假如没有记错，他重生回来、第一次上去自己的微博，给自己发了一条打气的微博时，就只给一个粉丝回复过。
那个粉丝，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叫小火苗呢。
不管这一个是不是当初的那个，可是看到这个名字，不知怎么心里就暖暖的，好像有什么在轻轻地搔着最柔软的地方。
他从孔佳豫手里接过那只脏兮兮的小凤凰，笑了笑：“别大惊小怪了，大年二十九，惊扰物业干吗，叫人家也休息一下。”
他摆摆手：“过了年再说吧，说不定事这栋楼里的哪家住户，正好是我的粉丝呢。”
孔佳豫终于冷静了点：啊对哦！还真有可能，怎么说这里的安保也不该疏忽成这样。
没准真是这里的住户，电梯里遇见了成焰，不好意思上来搭话，就趁着过年送点礼物什么的？
这样想着，的确就没有那么可怕了，毕竟这里住的人都非富即贵，怕也就是个羞涩的女孩子家。
“行，那今晚就算了，明天我还是去物业调一下监控。”孔佳豫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电梯，招了招手，“早点休息啊！”
成焰按下指纹锁，进了崭新的新家。
公司给配的这套公寓堪称豪华，180平米的空间是四室两厅，每一间都面积宽敞，卧室、工作间、健身房，还有艺人特有的超大衣帽间，足足有二十五平米。
里面，已经在他入住的当天就火速送来了大量的私服，有日常常服，有适合舞台的舞台装，成套的高端西服就有十几套，更不用提成打的各种名牌衬衫、休闲裤、大牌卫衣、高端羊绒衫、大衣……
衣帽间正中，是一个岛形的饰品台，透明的玻璃罩下，成排的腕表、领带、领结、袖扣、胸针琳琅满目，叫人看不过来。
初次推开这间衣帽间时，成焰真的吓了一跳，特别是看到那些名表的时候，估了一下价，差点想给全退回去。幸好胡帆赶紧向他解释说，这是公司配的，所有权并没有给他，只有使用权，他才微微放下心来。
“你要好好挣钱哦，金老板说了，不挣钱随时搬出去，换别的当红炸子鸡住进来！”胡帆忠实地转达着金大老板的原话。
卫生间也装修得极好，色调清雅，功能齐全，淋浴区和按摩浴缸分开，洗脸台宽敞得不像话，早就整整齐齐摆满了孔佳豫采购的各种洗浴用品，全都是奢侈的大牌。
成焰走进屋，先脱了舞台装，换了舒适的居家服，又跑到卫生间里，好好地洗了脸。
烟熏妆挺难卸，他折腾了好半天才洗净了，一张脸重新恢复了清爽干净。忙完了正想洗澡，可是忽然地，就望见了被他抱进家门的那只小凤凰。
他在浴缸里放了大半缸水，把脏兮兮的毛绒玩具放了进去，打上了沐浴露，一点点费力地揉搓清洗起来。
玩具有小半个人高，被水淋透了，软软的金色短毛都顺倒在身上，原先骄傲的劲儿不见了，显得软趴趴的。
房间里有恒温的中央空调，玩着水也不冷，成焰揉搓了半天，看着终于干净了的大玩具，难得地童心大起，伸手亲昵地点了点它：“那你啊……以后就叫小火苗吧。”
从小到大在孤儿院长大，他还真没有玩过什么玩具，男孩子常见的小枪汽车飞机固然少有，毛绒绒的女孩玩具就更是罕见。
不敢放在洗衣机里绞干，怕给绞坏了，他轻柔地把玩具身体里的水分尽量挤干，又抱了出来，坐在沙发上拿了吹风机过来。
开着吹风机，他慢慢吹着那只湿漉漉的小凤凰，心里有点空空的。
窗外是小区里的万家灯火，临近年关，也比平时亮得多了些。
妈妈和妹妹都在楼下，这个时间点，也该睡下了吧。他刻意不让自己去想沈木轻，不去想吴静安，也不去想接下来一定会起的风浪。
手底下的绒毛玩具的脑袋慢慢变干了，金色的绒毛竖了起来，他看着看着，满心的茫然就淡了些，嘴角一翘。
单手拿起手机，他犹豫再三，还是给某个人发了一条微信：“我到家了。你睡了吗？”
林烈凯的视频通话立刻又火速打了过来：“没！”
一眼看见成焰怀里的玩具，他就是一愣，声音犹犹豫豫的：“那个……怎么了？”
成焰笑得温柔：“好像是私生饭吧，送到我门前的。”
林烈凯的脸色有点奇怪，黑黑的：“干什么全湿了啊！你嫌它脏吗？”
成焰“扑哧”笑了：“没有了，刚刚孔哥反应过度，怕里面有极端粉丝放危险品，放在地上踩了几下。”
林烈凯：“……”
好气，孔佳豫这娃死定了！
“我瞧着挺可爱的，就抱回家洗了洗。”
“啊……”对面的男人好像忽然心情好了起来，这么晚了，不休息也要给它洗干净吗？
“这样啊！那你喜欢吗？”
成焰冲着镜头微微一笑，温柔得不像话：“嗯，我还没玩过玩具呢。”
林烈凯怔怔的，心里好像忽然被什么扎了一下。
是啊，小时候家里穷，又被李大强那个人渣天天虐待，哪有玩具玩儿呢？
他的头发也湿漉漉的，刚刚拿着雪白的大毛巾在使劲擦呢，室内温度高，他只穿了一件浴袍，散散地系着，倒有大半精赤的胸膛露在外面，结实饱满的胸大肌上面还挂着点水珠。
成焰看了一眼镜头，就飞快地把眼睛移开了，电吹风声音太大，他有点慌乱地关了。
把手机用支架架在面前的茶几上，他手里空着，赶紧又拿起沙发边的纸巾盒，狂抽了一叠纸，慢慢地擦着小凤凰的毛。
林烈凯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怎么，眼眸就深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人傻乎乎地使劲给小凤凰顺毛，一个人机械地擦着自己的头发。
林烈凯的声音哑哑的：“那，它有名字吗？”
成焰依旧不敢抬头，眼前全是刚刚看到的那惊鸿一瞥的精壮胸肌，牢牢抱住了湿哒哒的玩具，无意识地蹭了蹭它头顶略干的金色软毛，低声道：“有啊，叫小火苗。”
……
林烈凯的呼吸，忽然加重了：“为什么？？”
成焰没听出他声音的异样，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随口起的，以前有个粉丝叫这个名字，不知道怎么，就想了起来。”
林烈凯的心，忽然猛烈地狂跳了起来。定定地望着手机画面，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喂……我嫉妒它了。”他低声道，眼睛越来越幽深，深得成焰心慌意乱。
忽然，成焰面前的手机画面，就黑了。
成焰一怔，正想去看手机，门铃急促地响了。
这都几点了？成焰诧异万分地往门口走，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该不是那个私生饭真的跑来了吧？
正要去看猫眼，手中的电话又响了。
“开门。”林烈凯的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喘息，“快点！”
成焰愕然地打开门，刚刚露出一条缝，一个高大强健的男人身影，就强行挤了进来！
只穿着一身浴袍，乌黑的头发上闪着水光，林烈凯满脸涨红，目光灼灼，像是一只蓄势待发、面对着觊觎已久猎物的成年猎豹。
成焰猛地后退了一步，呆呆地望着门口沉默的男人，震惊得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怎么会是他？！刚刚还在他自己的家里吧，这是会瞬移吗？？
林烈凯眼睛发红，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成焰刚刚洗了脸，烟熏妆浓厚，他又不像女孩子那样卸妆手法轻柔，原本白皙的脸庞上带着被自己揉出来的微红，眼睫还有点湿漉漉的，一双眸子像是乌溜溜的黑宝石，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人，不像是震惊无措，倒像是勾人犯罪一样！
林烈凯浑身的肌肉崩地紧紧的，忽然踏上一步。
想要把他按倒，想在耳鬓厮磨中说一声“新春快乐”，想狠狠地吻他，更想叫他把那个呆呆的小火苗扔开，碰一碰、抱一抱自己这个真的！
整间屋子似乎弥漫着冲击力十足的荷尔蒙，还带着某种奇怪的、隐约的激情荡漾。他这一步上前，成焰似乎被什么惊到了，慌乱地也退了一步，脚下一歪，就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还没爬起来，林烈凯已经狂扑上来，惊慌地一把拉住他：“别摔了！”
自己吓到他了！不该这么发疯一样冲过来的，迈出这一步，或许连朋友也没的做了！
“你你、你别怕！我我我……我没别的意思！”他又慌又急，刚刚满腔热血和勇气忽然就消散一空，“金寻和我一起买了一层楼做投资，我在这儿有临时住宅，今天玩的地方距离这儿近，就回这儿了！太久没来了，我家电吹风坏了！我住在你家对面，看到你、你给小火苗吹风，就来借一下！你家有两只电吹风吗？”
……
大年初一，各大电台和微博上的音乐节目的官V，看似风平浪静，可是行内的同行圈子里，都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
早就定好的歌坛巨星沈木轻的新专辑主打歌，马上就要投放MV了！
为了保密，MV视频文件和纯音频文件到了上午八点半才发送到了各家，统一时间九点整，开始上线放送。
可是就这短短的时间，各大音乐台的主持人、一些微博音乐博主都已经提前听到了这首《逆流》，几乎没到十分钟，一股诡异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都是业内人士，关心行内新作是起码的职业素养，所有人都听过了那首正在雄霸金曲榜、屠尽热搜的春晚热门歌曲，成焰的《路过逆流》。
这特么的出了什么事？两首歌名字类似就罢了，毕竟撞名字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最前面的主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点像”了，任何乐盲怕是也能听出来明晃晃的相似吧？？
歌词不同，后面的副歌高潮流部分也倒不像，更像是同一段主歌旋律衍生出来的不同走向，可是再怎么说，主歌在前面，任何人一听，都肯定要愣住啊！
“原创音乐调频”的主持人叫王云杉，正是前一阵请过成焰来音乐直播台做客的，就在那次直播后，成焰就直接被警察带走，出了巨大的新闻，他也一直对这个唱功了得、为人温和的小歌手极有好感，这时候，正急切地在几个好友的群里发言呢。
“都听了沈木轻的新歌了吧，你们怎么看？”
群里是行内的几个好友，都是做音乐的，有一个乐队主唱，还有两个熟悉的乐评人，再加上一个小唱片公司的制作总监。
“见鬼了，这要是发出来，怕是要腥风血雨吧？”
“是啊，耳朵聋了也会觉得几乎完全一样。这到底怎么回事？说是碰巧撞了，都没人信啊！”
“赌一包辣条，发歌一小时，就得撕起来。两边粉丝可都不少。”
有人就问了：“老王啊，这要是抄袭和偷歌的言论出来，你站哪边？你可是资深音乐节目主持人啊！”
王云杉苦笑：“我现在都不敢说啥了，还敢先站队？”
沈木轻虽然发歌在后，可也是早早定下，绝不可能是年二十九听了临时炮制的，但不管怎样，成焰的歌在这短短两天内，已经传到炙手可热，也同样没道理觉得他抄袭啊！
“说实话，就咱们小群里说说，这种相似度，说是巧合，怕不能服众。要我说，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什么，李哥你说？”
“第一，有一方是原创，可是不知道怎么流了出去，被另外一家无意拿到，窃为己有；第二，两边都找了枪手，一曲二卖。”
群里静了一会儿，终于，王云杉摇头：“第二种没有可能。沈木轻多年来的原创能力有目共睹，拿了那么多原创奖，怎么可能找人买歌？”
“那就是成焰不知道怎么拿到了曲子，改头换面，换了副歌，说成自己的？”
王云杉却犹豫了一下。
从情理上说，似乎应该怀疑只有一首原创歌曲面世的新人，可是……
“我不确定。”他紧皱眉头，在小群里慎重地道，“就凭他那首《漩涡之境》，我都觉得，他的才华足以匹敌很多歌坛大腕。”
外行说什么好听不好听，他们这些内行，却都心里明白，那首歌可不仅仅是好听那么简单。用他们的行话说，《漩涡之境》和《路过逆流》都有一点共通性，那就是难得一见的“高级感”。
忽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老哥们、著名独立乐评人也开口了，极为严肃。
“你们再认真听听两边。”
“怎么了？”
那位一向耿直的老哥叹了口气：“就事论事，且不管到底谁抄了谁，这两首歌的完整度，从音乐性上说，我投成焰。”
小群里安静了，好半晌，王云杉才道：“对，这就是问题所在。”
乍一看上，沈木轻的歌词更加优美，比成焰的那一首用词讲究，充满了华丽词句，可是在他这种行家面前，只能说一声华而不实，比以前的似乎大有不如。
至于后面的高潮副歌，和前面的主歌衔接……总觉得像是两个人写的一样。
九点钟到了。
沈木轻全新个人专辑主打曲MV全面上线，三大音乐APP主页面，开屏大推荐！
点击飙升，下载量每过一秒，就在刷新数字，积攒多年的沈木轻歌迷们，已经在激情转发评论了！
忽然，王云杉的音乐群里，有人就激动地叫了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哎呀，这MV和纯享版的MP3刚出来，十分钟不到，战火就已经点燃了！
首先发声的，是沈木轻的著名个站，一个私人大粉激动地连发三条微博。
“姐妹们，都听到轻轻的新歌了吗？怎么回事？”
“筹备了大半年，早就拍摄了MV，什么时候泄露了？？”
“现在的新人是疯了还是傻了，偷歌就算了，居然敢偷到歌坛巨星、十年原创大神头上，这是被鬼迷住了心窍？？？”
虽然没有直指成焰，可是沈木轻的歌迷众多，成焰的歌曲热搜还飘在首页前三名呢，又怎么会没人听过？
不到半小时，转发量已经越来越大，沈木轻的万千歌迷群情激昂，开始跳脚辱骂的，蜂拥到成焰微博下开始叫嚣给解释的，事态发酵了。
众多的路人都抱着手机玩呢，距离大年初一中午的年饭还有两小时，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大的瓜！
随便下载了一听，哎呀我的老天！这开头是直接换了歌词，就弄成了两首歌吗？
【我擦，歌坛巨星沈木轻新歌疑似和新人成焰撞旋律？震惊。】
【撞毛撞啊，像成这样，有一家直接复制粘贴的还差不多！】
【歌曲名字都跟双胞胎似的，这到底是谁抄袭谁？】
【真抄袭的话，谁傻了用一样的名字，这是背后找了同一个枪手吧，嘻嘻嘻。】
【啪叽啪叽，发出了用力吃瓜的声音。】
微博程序员和娱记小编们都快崩溃了，一个个在家里抱着电脑，开着网页，欲哭无泪：春节啊，全年最长假期啊，这些娱乐明星就真是要人命了！
就不能消停点，专挑这种日子腥风血雨，老百姓要过节，他们也要过节，不想加班啊嘤嘤嘤！
成焰的歌迷和粉丝这边，一时间，全都蒙了。
刚刚沉浸在爱豆美妙新歌里没两天，这忽然闹得是哪一出？
这这……这沈木轻的新歌，怎么听，也真的和自家爱豆的新歌太像了啊！
郑青青正在核心群里跳脚：“沈木轻的歌迷怎么这么贱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就来泼脏水了？！”
“打回去啊！克制什么克制，别的就算了，这种事能忍吗？！！”李媛媛激动地连发感叹号，“我们焰焰刚刚拒绝出演抄袭剧，现在去抄袭他们？我吐沈木轻粉丝一脸！！！”
粉丝群里，偏激的低龄粉丝更加急得不行了，正在刷屏狂骂呢：“沈木轻算什么东西，一根老么咔嚓的老黄瓜，碰瓷我们焰焰，看我们去撕了他那层黄瓜皮！”
只有秦小凤理智些，忧心忡忡地在大群拼命劝阻：“大家别急！等等灵儿姐发话吧！”
王灵不仅是圈内人，更带着大家战斗了那么多次，事后证明全都判断准确、应对有效，这些粉丝们都把她当成了主心骨，有人更悄悄猜测她就是成焰最大的职业粉头，全都很听她的指挥。
王灵终于及时上线，一上来，就气定神闲地扔了一颗定心丸：“大家别急，相信金阳吧，也相信我们焰焰，就行了。”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王灵笑了：“做啊，干什么不做？沈木轻那边全是粉丝在跳脚，那我们也就对战，粉丝对粉丝呗。”
秦小凤冰雪聪明，立刻就懂了：“嗯嗯。对方要是公司下场，金阳也不是病猫对吧？”
王灵豪气干云地冷笑：“是啊，更高层面的对撕你们参与不上，不过放心就是了，这是成焰签约金阳旗下第一场硬仗，就算他能输，金阳也不能忍！”
此刻，她所在的金阳内部应急工作群里，一堆人正严阵以待呢。
公关部、营销部、金牌经纪人陈晓峰，聚在一起开了多少次会了，应对的预案做了一大堆，轻静工作室敢出手，分分钟把他们给撕成碎片！
“出手了。”负责监控舆情的助理小黄忽然叫了一声。
他的工作主要就是监控网络，各大音乐大V、沈木轻工作室、还有娱乐营销号的最新动态，至于普通粉丝跳脚，一个多余的眼色都不给。
果然，连着三条新闻！
一个娱乐大V，最新的长微博赫然跳了出来：《流量小鲜肉新歌旋律全撞歌坛巨星沈木轻，业界震惊困惑！》
另一个营销号的标题则是《抄袭之风盛行，歌坛原创大神惨遭“被借鉴”，竟也无法幸免？》
沈木轻个站的某大粉，个人长微博；《今夜，我们为原创哭泣流泪》。
陈晓峰和王灵相对而坐，互相对望了一眼。
陈晓峰眼神毫无波澜，王灵唇边一抹冷笑。
——想到了他们一定会出手，可是这一上来可真又毒又贱，咬死了成焰不过是流量小鲜肉，他们才是十年原创巨星！
“发吧，现在反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王灵淡淡在工作群里发号施令。

第83章 全面开战
王灵的助手笑嘻嘻应了一声：“收到！先撩者贱，看我们钉死他们！”
“啊呀呀，好久没打硬仗了，有点激动怎么回事。”她身边的一个小伙子摩拳擦掌。
“你那是因为加班费激动吧？”有人笑着揭穿。
“哈哈哈。都有都有，毕竟踩人还有这么多钱拿。”说话的小伙子满脸青春痘，眼里放着光，“老大，以后这样的加班多叫我啊，我家在本地，可以彻夜不回家，24小时在线哒！”
大年初一的，能叫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眉开眼笑地坐在一起加班，除了金钱的诱惑，也没别的了嘛。
没一会儿，早就写好的通稿全面上线，同样是好几家著名的大V和营销号，粉丝量只多不少，影响力只大不小，密集地开始出现，全都买了粉丝头条！
《歌坛新秀春晚新歌刚发，就被火热“借鉴”？》
《“漩涡之境”才华乍现，“路过逆流”灵气爆炸！》
《作品说话，两首歌孰优孰劣，耳朵来听，心灵判断！》
……
金融街金阳娱乐所在的楼层，最高的总裁办公室里，金寻恼火地靠在大班椅上，斜睨着一下身边的某人。
瞧这患得患失的劲儿，大年初一的，不回自己家就罢了，还非要拽着自己来现场办公！
“我都说了，我手下的人办事能力足够，大可放心。哪有这点小事还要我这个老板亲自督战的，你这样很烦，知道不？”
林烈凯也不理他，只一个劲儿狂刷微博，十指纷飞，金寻刚刚想要凑过去看看，他就警惕地一合手机：“干什么，不准看。”
金寻好气又好笑：“瞧你那点出息，不用看我都知道，开着小号战斗呢吧？你十分钟赚的钱，都够王灵她们再找五千水军，还用得着你自己？”
林烈凯脸色一僵，终于悻悻地停了手。
“你们金阳到底搞不搞得定？会不会被沈木轻那个混蛋压着打？”他忽然又皱了眉，“我心里怎么老是有点不踏实？”
金寻冷冷地瞥着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顿了顿，他眯着眼睛：“说起来，你能不能消停点，少给我惹事？送点啥不能亲自敲门吗，玩什么惊喜啊！”
孔佳豫那个笨蛋，幸亏第二天先向公司汇报了，他又及时制止，才没整出大闹物业调查监控的蠢事。
林烈凯老脸一红：“哼。”
金寻好奇心大起，忽然凑近了他，细细观察：“都给你创造这么大好的条件，直接搬到人对门了，还没上手？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
林烈凯猛地坐直了，英俊脸上带了羞恼：“你才不行！你从农历年不行到明年阳历！”
金寻都被他气乐了：瞧这幼稚劲儿！
林烈凯瞧着他那鄙视的眼神，越发不忿：“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边进展可快了，我告诉你。”
咬了咬牙齿，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有点迷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手机发了一会呆，脸就慢慢红了。
“我也不瞒你，我已经登堂入室，他和我都有身体接触了。”他实在憋不住，小声对着金寻显摆，眼睛亮得惊人，“哼……他的手，都摸我了。”
金寻猛地一惊，狐疑地盯着他：“真的假的？”
林烈凯白了他一眼，那眼睛里的水色氤氲，简直闪瞎了金寻的眼睛：“吹这个牛、撒这个谎有意思么？当然是真的。”
他美滋滋地，眼角眉梢都是春意：“不骗你，他那天晚上啊，足足摸了我十几分钟。又吹又拨弄的，嘿嘿嘿。”
金寻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才皮笑肉不笑地竖起了大拇指：“值了，哥们。”
精心策划那么久，把银星整到破产，还叫黄武奇血本无归，花了那么多钱无私地把人塞给他们金阳，以后挣的钱全是他金寻的。
就连所有的公寓和衣帽间私服都是这位掏的钱，到头来，小情人给他摸了十分钟，就兴奋得像个没开过荤的雏儿，真他妈的值！
……
林烈凯抱着沙发上的大靠垫，目光依旧迷离。
他当然没骗人，前天晚上，他死皮赖脸地借了电吹风，然后成焰没有赶他走，送他到门口的时候，不知怎么忽然就红着脸，主动说了一句：“要不，我帮你吹？……”
真的帮他吹头发吹了有十分钟！轻柔的手指一直摸着他的头，轻轻拨弄，就像是春日最柔和的、拂过人面的杨柳。
那风吹得人脸红心跳，吹得人意乱情迷，吹得他某个部位精神抖擞，不得不死死抱着小凤凰玩具遮挡住，吹得他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对门，只知道回去以后，又在淋浴下面狂洗了半个钟头。
直到满室都是腥膻之气，直到腿软力尽。
……这边的总裁办公室里某人正陷入旖旎回忆，而网上，瞬间舆情就爆了，相关话题飞速增长，关注的路人越来越多。
两边的粉丝从上午就撕到现在了，但没有大V和营销号带节奏，一时半会儿也就是两家粉丝自己战斗，可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背后的公司下场，战斗升级了！
有纯路人围观，不站队发表意见的：
【啧啧，大年初一硝烟弥漫，心疼一下微博程序员。】
【挺住了，它挺住了！在经历过两对明星同时出轨、一家官宣结婚后，微博显然做了扩容，在今天，它坚强地挺住了，没有崩！】
也有屁股歪向一边的：
【虽然沈木轻发表晚了两天，可是人家发表的是早就拍摄好的MV。实际时间反而在先吧？】
【话不能这样说，成焰表演的虽然是现场，可是乐队配合、编曲编排，显然也是早早排练过多次的，又不能一夜就上台。】
【我纯路人说一句啊，我信沈木轻，我从小到大听了他的歌十来年了，人家创作能力有什么好质疑的？我就奇了怪了，一个小鲜肉而已，怎么忽然就被捧成创作天才了？】
【讲实话，我也不信。沈木轻这么多年，唱了这么多金曲没什么好说的吧，各大音乐网站的人气巅峰榜榜首呢。说他抄袭，我死都不信。】
【 1，不信他抄袭，新人才比较有嫌疑吧？】
这些还真是路人居多，毕竟沈木轻的地位在这里，在歌坛上的代表作颇丰，光是获得历年最佳单曲的就有近十首，无论从数量还是口碑上，那都是响当当的歌坛巨星。
就算是不喜欢或者无感的，也不敢说一句：这是个沽名钓誉的草包。
终于，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微博上一个平日敢于直言的乐评人开声了。
这位口碑甚好的独立乐评人倒没有用什么耸动的标题，而是语言平实地谈了谈自己的观点：
“实话实话，沈木轻是我敬佩和喜欢的原创音乐人，也是歌坛常青树，创作能力一直保持得很好。
“但是成焰同样也是我非常关注并且赞叹的新人，我承认，前一阵被他的《漩涡之境》感动过，这一首《路过逆流》也叫我击节赞叹。
“今天这件事出来，我想说说自己的想法。第一，两首歌的主歌的确相似，已经不是简单的撞车，这用巧合说不过去。
“第二，我能想到的、比较合理的解释，只有一种。有人作出了前面的主歌后，不慎流出，因缘巧合被对方得到，因为太喜欢，就据为己有。
“非常遗憾，无论是谁拿到了以后据为己有，我都非常不愿意看到。从私心说，我相信沈木轻的十年操守，奉献过那么多好歌曲的他，我不相信他节操失守；
“同时，我也不愿意恶意揣测新人成焰，他在法庭上的那番话，曾经深深打动过我，他在《声色偶像》上展现的作词、作曲和编曲能力，更是经过现场检验。
“可我个人的信任和偏向显然没有意义，唯一的办法，是请双方各自提交创作时间的证据，只要能早一天，都有利于自己。
“事到如今，我想双方都不愿意这么糊里糊涂下去，粉丝和大众也更不能容忍任何人浑水摸鱼，都不吭声，才是对歌迷最大的不尊重。
“支持原创，言尽于此，谢谢。”
不得不说，这一条长微博言辞恳切，道理充足，两边激动的粉丝心里都认定了自己的偶像才是被冤枉的，全都激动万分地死命转发。
围观的路人更加看热闹不嫌事情大：对啊，这么明显的重合，说是凑巧撞都没人信，那就自证啊！
小鲜肉抄袭被扒皮，还是老牌大神晚节不保，大家都爱看的！
这条长微博被转了不到半小时，轻静工作室的一则转发微博，就出现了！
没有任何正面回答谁抄袭谁，而是一则MV导演个人发的拍摄花絮，轻静工作室转发而已。
“刚过完元旦，3号就开工拍这个MV了，回想那十来天的拍摄，沈老师堪称业界良心，冷雨中足足淋了十几个钟头，才将《逆流》中的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幸好，一切都值得。”
拍摄花絮中，背景音乐清晰可闻，现场正在放那首《逆流》，曲调和现在发送的MV全无二致。
下面，不仅有沈木轻工作室的转发，还有好几位MV剧组人员的转发佐证。
“是啊，元月3号进组的，沈前辈开工第一天就请我们大餐了呢。”
下面跟着晒出了一组聚餐照片，是微信朋友圈截图，赫然显示着1月3号的日期！
成焰在农历年二十九首唱的歌，今年春节晚，阳历是2月20号，而人家沈木轻的工作室在元月二号就拿着成品拍摄了，这可是足足提前了十几天！
这一下，风向立刻骤然偏了。
大量的路人开始转立场，沈木轻的粉丝开始打鸡血，成焰的粉丝们则一时间不太敢吭声了。
成焰这边应该也有排练现场，可是……众所周知，春晚节目单反复得厉害，成焰的彩排恐怕日期很后面啊！
果然，一则口气鄙夷的小爆料也恰好冒了出来。
“呵呵，小鲜肉进燕省春晚，据传是金阳娱乐硬塞进去的哦，背靠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呢，最后一批定下，年二十五才匆忙赶来彩排呢！”
这一下，可有点糟糕了。彩排是农历年二十五，年二十六录像！
至于双方当然都可以说自己真正创作的时间更早，远远早于拍摄和彩排时间，可那可做不得准，大众只相信拿得出手的证据。
轻静工作室的公司里，同样灯火通明，五六名工作人员眼睛里带着红丝。
吴静安大步走进格子间：“怎么样？舆论如何？”
他手下的总助理赶紧站起身：“吴总放心，拜托导演发MV拍摄花絮后，路人风向全变了。毕竟他们抄的我们，这点绝对没得洗！”
吴静安没接话，面沉似水：“别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明天准备接着放第二波料！”
总助理连连点头：“嗯嗯，等今晚整个导演花絮发酵一下，先叫群众消化完这个，明天第二波就开始！”
正说着，忽然，他身边一个职员声音尖锐地叫起来：“哎呀，吴总不好了！”
总助理赶紧在台子下狠狠踩了他一脚，这蠢货，大过年的，说什么吴总不好了，晦气不晦气？
吴静安却完全没关注这个，紧皱眉头：“什么事？”
那名职员紧张地点开了一个视频：“这个……这个街头视频，还不止一个，忽然全冒了出来！”
画质不清的街头拍摄，背景火树银花，不远处的街道上挂着元旦的红灯笼，空中有细碎的雪花在明亮的灯光下飞舞。
画面有点抖动，一看就是手机随手拍摄，但是依旧看得清前面是一方小舞台，画面上，满头金发的少年正微笑着跳下舞台，将那里留给了台上的伙伴。
成焰！
吴静安的眸子猛然一缩，不好的预感升了起来。
不甚清晰的画面中，穿着日常私服的少年笑颜灿烂，声音夹杂在手机收音的嘈杂里，却足够叫人听清：“马上就要跨年了，有缘分和大家一起在这陌生的街头度过，我很高兴。一首我原创的新歌，还没发表过，《路过逆流》献给此刻的你们。”
音乐响起，台上的少年声音清亮灿烂，抱着吉他独自伴奏，唱出了和春晚现场一模一样的旋律！
一曲完毕，他对着台下的姑娘们笑着说“我也爱你们”，然后，又双手合十，恳切说了一句：“最后这首歌，我还没有彻底打磨好，希望大家刚刚拍摄的影像，不要将它上传网络，这样将来发表的时候，听众也有一个惊喜，好不好？”
……
发布视频的ID，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稍微看看她的微博，并没有什么和成焰相关的内容，这条微博也很简单，并不激动。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乐迷，说实话，我不偏向任何一个人，可是这是去年12月31号晚上，我和男友路过这里的街心公园，跨年时偶然拍到的。我想应该不少人都有录像。当时这个小弟弟拜托我们不要上传，我当然也就尊重他本人的意思。……既然说到要论时间先后，那么我觉得这个视频也应该重现天日。”
“吴总，类似的视频还有好几个！”那名职员负责监控舆情，有点急了，“还都不是一个人拍的，角度和清晰度都不同！”
想了想，他又赶紧去搜了一下天气：“麻烦了，12月31号那天，本市的确有初雪，第二天就停了，后来都没再下过！”
都不用质疑时间是不是造假了，这视频里的细雪，就是最好的时间证明！
这条视频刚发布不久，就已经有神秘的力量在背后发力，转发、热搜，控评，迅速轮了起来，好几篇有理有据的长微博也开始出炉。
《声色偶像》的几次比赛中，成焰作词作曲编曲，被同场选手多次感谢；金牌制作人刘子峰的大力赞誉，还有《漩涡之境》的包揽全部作词作曲和编曲！
“去年12月31号，成焰就已经完整唱出了全曲，沈木轻1月3号进棚拍摄，我不知道到底谁先创作的，但是就已有的时间，成焰险胜！”
“哎呦，这事越来越好玩了，连续悬疑大片啊！”
吴静安急速浏览着最新进展，总助理小心地看看他：“吴总，要不要提前放下一波料？”
吴静安摇摇头：“不急，明天吧。叫对家的舆论狂欢一阵，明天打脸的时候就更疼些。”
他转了身，踏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推门，就皱了皱眉。
满屋子的酒气！
沈木轻抬起头，波光粼粼的眼睛里带着醉意：“啊哈，敬我能干、牛逼的经纪人！”
吴静安冷冷走到他身边，劈手夺下他手中的酒杯：“不用外界质疑你，你再这么糟蹋自己嗓子，以后登台唱旧歌都要唱不上去了！”
沈木轻吃吃地笑起来：“那又怎么样？你也是说了，以后我们就靠上综艺、做导师过日子了……还指望继续维持什么原创歌手的人设不成？”
吴静安居高临下看着他：“那也起码给我振作点，打赢眼前这一仗再说。”
沈木轻定定看着他，忽然笑了，俊美脸庞上带着怜悯似的：“吴静安，其实你比我更加怕，为什么？”
他摇摇头：“我才是那个台前的人，就算被人扒皮也好，被人钉在耻辱柱上，那也是我。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打赢这一仗不可？”
吴静安忽然扬起刚刚夺下来的酒杯，重重地泼在了他的身上！
“我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为了钱啊！”他厉声冷笑，“出人头地，当上人上人，不再受那个鸟公司的盘剥，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自己的，怎么，十几年后你不稀罕了？”
沈木轻从没被他这样对待过，昂贵的毛衣上洒满酒水，整个人都蒙了：“你……你干什么？！”
吴静安欺身向下，冷冷望进他的眼睛里：“你怎么颓废内疚是你的事，我不后悔。陈岩也好，成焰也好，只要是碍着我的路，统统都要滚！”
沈木轻被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狰狞惊住了似的，喃喃道：“陈岩？你说什么？他又没有碍过你的事……”
吴静安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一抖，终于缓缓起身，眼神中的戾气淡了：“我说的是成焰。”
扔下在沙发上魂不守舍的沈木轻，他坐在了电脑前，脸色平静地打开了电脑。
望着微博上火热的新一轮爆料，他的目光沉沉。
……
新年伊始的这场娱乐圈大战，可真是越来越发酵了。
两家公司不知怎么，都顾忌着什么似的，并没有像一般的专辑操作那样，直接发售或者先给几十秒试听就开启售卖，却全都放出了完整的歌曲版本，成焰是抢先春晚曝光，沈木轻是放出了精心制作的全曲MV。
围观的群众也都发现了这一点，开始有人猜测：“感觉这场撕逼大战，好像双方都是有备而来啊，元芳啊，你们怎么看？”
“本元芳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好像双方都做足了准备，但是又都心里没谱，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开预售？”
“哎哟，又有新料了，这个我就盖章了啊，这波黑料除了沈木轻那边，也不会有人放了吧。啧啧！”
“哪里哪里？快给我链接康康~~~~”
微博上、论坛上，从今天上午开始，就有一个重磅黑帖，从不同角度开始集中黑人了。
《八一八，金阳娱乐签下新晋流量成焰后，到底有多少骚操作！》
一打开帖子，扑面的恶意犹如有深仇大恨：
“这两天的《逆流》原创版权之争，到底谁抄袭，我不敢说，但是我这里有点料，不爆难受，不吐不快！
“金阳娱乐这样的虎狼之辈，银星就是他们直接阴死的，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呵呵，成焰这种新晋流量，能唱能跳，多少家公司虎视眈眈，金阳当然要火速拿下，据知情人透露，签约条件吓死人！
“当然，身价高是你情我愿，外人酸也没意思，可是呢，大家想一想花了这么多钱，不狠狠捞回来怎么行？接下来，我来给大家历数一下金阳为他搞的骚操作啊！”

第84章 我只护着你
“第一、可靠消息；金声奖最佳年度单曲原属沈木轻，被人中途截胡，组委会临时换人，大家想想一个小鲜肉有这个本事？谁在背后操刀！
“说句公道话，这可是金声奖，都能被这样操控玩弄，沈木轻这样资深巨星的奖项，都说换人就换人，说强抢就强抢，资本的力量真叫人不寒而栗！”
说完了这一段，长微博的下面，贴出了一张金声奖的现场照片，正是沈木轻抢先起身的刹那，明显神情惊诧、有点错愕。
“看到了吗？这种奖项其实大家事先大概是知道的，所以沈木轻这表情明显不对，是准备上台去！
“再联系一下红毯上的插曲，周云影曾经说过成焰没有接到邀请函，还被很多人嘲笑，大家现在再想想，就该知道了，他说的，是真的！他得知的消息就是成焰根本没获奖，哪里知道忽然抢了大神的！
“八完第一桩，我们来八第二桩。各省级卫视的春晚多少人抢破头也要上，大家应该也知道。查查节目单，成焰也是几天前临时进组的，据爆料，他是挤掉了别人，才安排上的。
“知道他挤掉了谁吗？袁思淼！年近八十的老京剧老艺术家，兢兢业业准备了那么久，在资本的面前，也不得不为小鲜肉屈膝让路，叫人寒心！……
“娱乐圈，谁家手眼通天、手段牛逼，就能抢资源挤别人，大家都理解。可是，我还是要说，抢沈木轻这样的原创大神的奖项，把袁老这样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按在地上摩擦，不能不叫人说一声恶心！”
这个八卦帖一出来，瞬间就激起了千层浪花，沈木轻的广大歌迷首先就疯了。
什么，这个成焰不仅仅偷了自己偶像的歌，连前一阵金声奖的最佳年度单曲，都是抢他们偶像的？
黑幕！内定！不要脸！……至于她们自己家蒸煮事先知道得奖也是内定，那就没人管了。
总是就是对家不要脸！
至于路人，也有不少人觉得不太舒服了，不管是不是公司在背后操刀吧，反正这样强势抢奖项、悍然挤掉别人的小鲜肉，总是叫人觉得过分。
毕竟中国人还讲究个论资排辈、尊敬前辈嘛！
【本来因为家暴那事，我对这孩子印象挺好的，结果你们看，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嘛，转眼就能把人染成这个样子。】
【是的，功利心这么重，不要说什么公司操作的，他自己也得配合啊！不是说银星叫他拍抄袭剧，他就死活不配合吗？】
【说真的，没人同情袁老吗？八十岁了，排练了那么久，忽然就被挤下来了，耍人呢这是？】
【身为京剧爱好者，我要生气了！！春晚舞台上传统国粹凭什么要让位给小鲜肉的摇滚！节目组出来解释，金阳出来挨打，成焰出来道歉！】
……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沈木轻的众多粉丝更是激动万分，气势汹汹地冲到成焰的个人微博和超话上屠版，B站的成焰《路过逆流》视频上，也开始出现成批的“抄袭狗滚出歌坛”的弹幕。
终于，随着这一波来势汹汹的爆料，#成焰滚出歌坛#的话题，终于忽然在中午登上了热搜。
……望着这一波波的话题和黑料，王灵坐在电脑前，也顾不得安慰粉丝群了，俏丽的脸上一片阴霾。
她做舆论公关已经七八年了，也算得上身经百战，金阳娱乐成立其实只有三四年，开业之初，金寻可是打听了业内风评和口碑后，才出了重金把她挖来的。
挖来以后，说实话也没遇到过大风浪，一来大老板花钱爽快、做事不计较暂时得失，和艺人之间的关系就好；二来金阳娱乐虽然是新开的，可是金家是证券业大亨，家族资金雄厚，谁又犯得着主动去招惹这种富二代？
所以自从王灵跳槽以来，还真没遇见过什么大的危机，现在总算遇上事了，再不使出全身解数，别叫金总和那位林老板觉得，她就是一个只能管理粉丝群的水平！
拿起电话，她拨通了成焰的电话：“小成，我先和你说一声，接下来我们的反击，可不是和风细雨，你做好准备了吗？”
成焰坐在餐桌前，正在楼下妈妈家一起包饺子，身边是林烈凯，冯素娟和成清在厨房里和面。
他拿没沾面粉的两根尾指小心捏着手机，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明白，王姐您按照公司的方案来吧。”
王灵心满意足地放下电话，眼中杀气腾腾：“行了，联系好所有渠道，可以请他们逐步出手了。”
成焰怔怔地放下了手机，身边，林烈凯正满手面粉，狐疑地盯着他：“你和那个沈木轻到底有什么关系？我怎么觉得你喜欢他似的？”
昨天是大年初一，林烈凯回了一趟家，今天一大早又施施然跑到了这边的公寓，说是这儿生活便利靠近市中心，比他独居的郊外别墅有人气，刚到这边，就拎着一大堆年货跑到了楼下，热热闹闹地来“给新邻居拜年”了。
冯素娟本来是包了新鲜饺子的，可是家里人少包得不多，剩下的就有点不够四个人吃，今天林烈凯上门来，就磨磨蹭蹭、明示暗示他今年没吃到饺子。
冯素娟就算再迷糊，也知道留人吃个饭，一合计，和面切菜拌饺子馅，这就热火朝天地开始包新年第二顿饺子了。
林烈凯是典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偏偏不愿意坐在沙发上等吃的，早就乖乖地凑上了餐桌要跟着一起包，开始没一会儿呢，就弄得满脸满手都是面粉，昂贵的纯黑毛衣胸口也一片白扑扑的。
成清和妈妈在厨房里一个揉面，一个现擀饺子皮，胡桃木的大餐桌边，只有成焰和林烈凯在一起包饺子。
成焰垂下眼，淡淡道：“人家唱过那么多首好歌，我也是写原创的，喜欢不正常吗？”
林烈凯撇撇嘴：“切！我就不喜欢。”
成焰抬起头，看着他：“他唱过的那些歌，你也不喜欢吗？”
林烈凯一下子哑巴了，半天才悻悻道：“那些歌还行吧！可是我觉得他唱得不行，浮夸、油腻，没有真感情。”
成焰好笑地看着他，摇摇头：“人家十年金曲，获奖无数，粉丝万千，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不行呢？”
林烈凯随口道：“我说真的嘛，又没偏见，对了，我觉得那些歌啊，要是换了你唱，能比他好听一万倍！”
成焰心头一震，机械地包着饺子，竟不敢再多说什么。
假如换了自己……是啊，这么多年，他交出那些歌曲时，也都附带着DEMO的，演示过唱法，做过示范，可是沈木轻的风格和他迥异，在唱的时候，总是和他的完全不同。
他也曾不止一次想过，假如是他自己来唱，那些歌又该会呈现出什么样的面貌呢？
“对了，沈木轻到底是怎么偷到你的歌的？”林烈凯一边歪歪扭扭包着饺子，一边困惑地问，“你录音室里有内鬼？还是原先你在银星时被泄露了？”
成焰拿着小勺，舀起一勺饺子馅，低垂着眼皮：“你怎么就一口咬定他是偷的？万一……将来真的发现他创作时间比我还早，就不能是我抄他吗？”
对面忽然没了声音。成焰没察觉，好半天才觉出来安静，一抬头，只见对面的青年神情冷肃，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会抄袭他的，我确信。”他目光灼灼，“无论时间谁先谁后，无论全世界最后的定论如何，我只信你。”
成焰手中包饺子的动作慢慢停了，心里百般滋味浮上来，一瞬间，竟然有点恍惚。
无论怎样，也相信自己吗？……前世的时候，一开始，他也是听过这样的声音的，无论是疯狂的歌迷，还是身边的队友。
可是一切，也敌不过时间，敌不过众口铄金。
他笑了笑，掩饰住眼眶中瞬间发热，低声开玩笑：“你这是无条件护短，算不得数的。”
“对啊，你就是我的短。”林烈凯放下了饺子皮，忽然伸手，紧紧盖住了成焰握着勺子的手，“我只想护着你。”
成焰双手猛地一颤，这样被人握着，两人手上都有着面粉，相触之处，毫不温柔旖旎，却似乎忽然滚烫起来。
餐厅里，似乎时间凝滞了，只余下萦绕在鼻尖的饺子馅的新鲜香气。
大盆里的白菜香菇五花肉馅空了，成清从厨房里跑出来，笑嘻嘻地往盆里新加了一大堆：“妈妈说多包点，待会儿叫林大哥带走些，放在冰箱里冻着。”
她一低头，忍不住“扑哧”一下乐出了声：“林大哥你这是咋包的呀！怎么用了两张饺子皮？哥，你这也包得都溢出来了！一煮就会开花的啦。”
两个人的手已经火速分开了，各自紧张兮兮地埋下了头。
林烈凯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啊哈哈哈，是吗？怪你哥，他用的馅太多，害我最后一个没馅儿了。”
他满手面粉，这么随手一摸，整个鼻子上全都变白了，偏偏自己也不自知，成清和成焰一看，都哈哈大笑起来。
成焰笑着地从一边扯过纸巾盒，抽了一张，伸手向他递过去，林烈凯立刻一伸脖子，乖乖地把脸凑了过来。
成焰的手臂忽然僵住了。
妹妹就在身边，懵懂无知，他这时候缩回手，又或者做出拒绝的举动，会不会又显得特别古怪？
他心里又慌又乱，仓促间，也只有顺手轻轻帮面前的青年擦了擦鼻子。
轻柔的原木浆纸拂过那人笔直坚挺的鼻翼，掠过他的小半边脸颊，静止不动的青年不知怎么，脸色就红了。
成清一瞥，忽然小声提醒：“哥你轻点，林大哥的鼻子都被你揉红了！”
成焰：“……”
成清丝毫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初见时的拘谨和紧张不见了，只剩下亲近和开心：“林大哥，我妈说了，你一个人住着，想吃的时候随时拿出来，不用解冻，直接下着吃就成了。”
林烈凯咳嗽一声：“我不带，我也不会下饺子。我想吃，就随时来你们楼下打秋风。”
成清呆了呆，忍不住扮了个鬼脸：“林大哥好笨！”
说完，她一溜烟又跑进了厨房，成焰笑吟吟看着妹妹的身影，摇了摇头。
林烈凯瞥了一眼成清的背影，小声问：“小清还好吧？”
成焰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也同样低声道：“挺好的，我看得出来。”
林烈凯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偷偷捐赠的那个体育馆很有用，校方和老师都高度重视了成清的事，学校这种地方，老师的善意引导、班干的友好，都能决定学生们对一个学生的态度。
“你别担心，王灵她能力很强的，应对这些公关，会有足够的办法。”林烈凯又转回话题。
成焰有点诧异：“你认识她？”
林烈凯一时语塞：“……我听金寻说的。对了，你不会心软吧？”
不知怎么，他就总是觉得成焰的反应有点奇怪。
沈木轻团队的造谣黑水已经迎面泼下来了，按照金寻那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毙命的风格，成焰要是最后关头心软不忍可怎么办呢？
有可能的！这个小傻子好像还很喜欢那个沈木轻，真叫人焦心。
成焰淡淡道：“就事论事，我们又没造谣，摆道理讲事实而已，假如真的伤害到别人了，那也是有人咎由自取。”
为了防止口径不一致，王姐和陈晓峰他们的预案基本都知会他了，虽然能预知到接下来的腥风血雨，但是退路已绝，只剩下孤勇迎上。
抬头看着林烈凯，他终于笑了：“放心吧，现在不是我自己的战斗。我身后还有为我这张专辑付出良多的全体工作人员，还有倾尽心血的刘子峰老师，还有花了这么多钱签我的金老板呢。”
他的笑容有点苦涩，眼神却明亮而顽皮：“我不能叫投资人血亏，更不能叫花钱买我专辑的粉丝失望。”
身边没有人，妹妹和妈妈在厨房聊天的声音小小的，温暖而絮叨，窗外天气不太好，阴沉的天边铅云密布，这时候有太阳从阴云中透出了一点，金色的光辉穿透密云，穿透阴霾，映照进高层的窗户，落在林烈凯那温柔注视的脸上。
情不自禁地，成焰轻轻伸出手，帮他擦去了鼻翼边残余的一点面粉：“更不能叫你错信了人。”
比起前生的深陷泥潭、一败涂地，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理做半点退缩。
……
童彤缩在自己家里，关着门，一边刷微博，一边不时窥探几眼微信群。
这个《声色偶像》的小群一向热闹，不像有的群，随着节目散场就慢慢冷了，经过一起上热搜，一起力挺成焰，留下的七八个人都是意气相投的，平时都处得来。
这时候，除了成焰没出现，别的人都轮番冒了头。
“这次挺不挺？！快点决定，趁着我们公司还没反应过来，我今天还能发微博！”亚亦伦的粉色蘑菇头像今天换成了喜庆的鲜红色。
苏笑苦着脸：“我的微博早就被公司收走了。嘤嘤……”
潘羽忽然开口：“我已经发过了。”
众人都是一惊，赶紧去看他微博，果然，十分钟前已经发了一条：“和@歌手成焰同屋共榻的那些日子，我亲眼看着一行行精妙的《霸王别姬》歌词在他笔下流淌而出，亲耳听着一句句惊才绝艳的曲调在他嘴巴里即兴哼出。一句话，我百分百确认他的原创能力，并且愿意以我的人格为之背书保证。”
几位小伙伴都有点咋舌，潘羽一定会力挺成焰，他们也猜得到，可是这个口气实在也太强硬了一点，一点点退路也没有给自己留。
对面的，可是沈木轻！
“你们公司同意了吗？你这么干，没被骂死？”薛初白有点替他心惊胆战，他现在的微博也被公司接管了，生怕他身为男团队长还乱说话，搞得他也没辙。
“骂了，叫我立刻删。但是我和他们说了，我不删。”潘羽冷冷道，“我本来还犹豫的，觉得沈木轻或许真的是和小焰巧合撞歌，想着言辞要不要温和一点，可是上午看到那些脏水，就改主意了。”
几个小伙伴都沉默了，童彤看着，冷不丁地上去发了一句：“说得对，那边恶心死了。”
正正经经地摆事实、发证据，这才叫人敬重，沈木轻团队那边这样不讲事情本身，却先生造一波黑料的行为，连他们这种刚进娱乐圈的新人，也看得一清二楚，就算不是心虚，也担得起一声下作。
但是不管怎样，路人还是吃这一套的，果然，在潘羽微博下随手一翻，已经全面沦陷了。
沈木轻的粉丝正严阵以待呢，像潘羽这种在《声色偶像》里和成焰关系好的选手，早就死死盯着了，一旦出了动静，立刻就被对家粉丝轮了。
不得不说，沈木轻纵横歌坛十来年，敬业又貌美，粉丝基数庞大无比，潘羽这样的新晋流量偶像，显然不够人家的级别，虽然也有粉丝群坐阵控黑控评，可是哪里打得过？
乌烟瘴气、跳脚辱骂、人身攻击，粉圈文化里最糟糕的那一面，此刻显露无疑。
童彤看了一会儿，小脸越来越沉，正要顺手转发潘羽这一条呢，忽然，群里成焰的一句话就跳了出来。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千万别出声了。”他发了一个团团作揖的表情包，“放心吧，我现在是有公司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们千万别掺和，心意领了！”
只顾着和林烈凯在家包饺子呢，刚刚第一批饺子下了锅，两个人清闲地在沙发上坐着，林烈凯心神不定地到处刷微博找进展，正好一眼就看见了潘羽这一条，整张脸都黑了。
混蛋，什么叫同屋共榻啊！
“你们在电视台里住的是大床房吗，不是双人床？”他悻悻地追问。
成焰“啊”了一声：“又不是宾馆，当然是双人床的宿舍了。每人有一张床、一个工作台，配了一台笔记本，还有个人专门的衣柜，卫生间也挺好呢。”
一眼看到林烈凯手中的iPad，他跳了起来：“糟糕，他们又要站出来了！”
不行不行，这一次真的不能再牵扯他们了！
慌忙打开手机，他赶紧在小群里叮嘱了一声，又接着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我能扛的，总不能每次遇到什么事，都要你们大家站出来。”
亚亦伦挠挠头：“那好，就看看你们公司的手段到底行不行。”
童彤冷笑：“要是刚签你的第一仗都打不赢，也就可以去死了！”
正说着，忽然，苏笑就叫了一声：“快看，小成的公司反击了！”
金阳娱乐公司的官V，就在刚刚，发了一则公事公办的公告，放了一则律师函！
众位小伙伴一看，全都泄气了。
好平常啊，不外乎是什么“本公司注意到近日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大量对本公司艺人成焰的不实信息，法务部已经在积极取证相关造谣者，并保留一切追究法律责任”云云，几乎哪家艺人遇到攻击时都是这样的应对，也太菜鸟了吧？
正在心里犯嘀咕，忽然，群里的郑源又叫了一声：“啊，啊啊！！快快快！”
京剧泰斗袁思淼，刚刚发微博了！
“好久不用微博，年轻人的东西，用得有点手生，叫诸位见笑了。近来纷扰颇多，心中难安，故此专门上来澄清一声。
“燕省春晚本来我有节目要上，奈何人老体衰，排练辛苦，即将录像时突发肠胃急症，紧急入院。心中愧疚不安时，老友化妆师@青衣花旦舞花衫临时向我推荐了一位曾大力推广过国粹的小友来救场。感谢小友@歌手成焰紧急赶赴现场，彻夜彩排，最终完美弥补了舞台遗憾。另：@歌手成焰 ，你和朋友合唱的《霸王别姬》我有听，小朋友们都很好。”
微博下，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自己在病床上输液的憔悴面容，一张是晚会彩排现场成焰在走位，视频截图上方的录像时间清晰显示着深夜三点。
……
哎呀呀，新瓜！超甜还大！袁思淼出面帮成焰澄清了，人家不仅没抢节目，还是临时应邀来救场的！
对了，袁老提到的那个化妆师“青衣花旦舞花衫”，大家有印象，不就是上次应《声色偶像》编曲大腕陆天意的邀请，来给成焰的《霸王别姬》做京剧化妆的吗？
这就对上了。
因为喜欢成焰他们这首带着京剧改编的《霸王别姬》，所以那位化妆师郑老师就想到了推荐他，而袁老也就欣然应允了，这就是原因，为什么一位京剧大师会推荐风马牛不相及的摇滚乐节目来救场！

第85章 打打脸狂潮
袁老那是什么人啊，在整个京剧界，名声显赫、从年轻唱到了八十耄耋之年，任何时候出来，也到处有人前簇后拥，毕恭毕敬的。
沈木轻的粉丝大多是流行歌曲的受众，哪管什么袁老不袁老的，这就开始涌上去开骂了：
【哪里来的老棺材瓤子，谁特么的认识你是哪根葱！】
【不是住院了么，怎么不好好躺在重症监护室，还出来蹦跶？】
这样脑残的言论一出来，可就真的有点惹了众怒了，再怎么说，这种娱乐八卦的观众里，还是普通路人多。
有事说事，有理讲理，这样攻击一个老艺术家，还叫人怎么站你们家？站了你，还不一起变成脑残吗？！
一开始只有势单力孤的京剧票友扑上去撕，随着几个有分量的音乐大V下场怒骂脑残粉丝，事情就已经飞速转向了。
谁抄袭，不知道，反正先骂沈木轻的这帮傻逼粉丝是没错的！
《声色偶像》的微信小群里一片激动，苏笑惊叫：“哎呦妈呀，小成你终于有公司出头了！”
潘羽立刻纠正：“什么叫公司出头，又不是他们公关出来的，这是事实，所以人家袁老才会仗义执言！”
成焰不好意思地道：“说真的，也是凑巧，还得谢谢我们那首《霸王别姬》呢，要不是因此认识了化妆师郑老师，也没这么好的运气。”
金阳娱乐的确是想新年前发歌的，可是春晚这种节目临时也挤不上，原本的想法是不行就来直播，可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袁老临时急病，春晚节目组备选的几个节目质量都不行，导演组愁白了头，袁老自己也内疚，这才忽然有郑老师推荐了他。
紧急赶到，没带妆彩排了一次，导演组就立刻拍了板：就上这个节目，扛得住独唱！
这件事，甚至根本不在金阳的应对预案里，谁能想到正常的表演节目，竟然也能被沈木轻那边利用来大肆抹黑。
王灵甚至没有专门开口拜托人家，郑老师看到了事情发展，就自己忍不住去找袁老卖这个面子了，毕竟说到底，成焰也是来救场的，而不是抢节目。
这边，随着沈木轻粉丝的逐渐缩头，成焰的粉丝群则是一片沸腾了。
5555555干得漂亮，都没用金阳娱乐自己发声澄清，重份量的友军就出现了。
这可真是吐气扬眉呀哈哈哈哈！
金阳娱乐的工作间内，王灵笑眯眯地看着电脑上的粉丝群，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字：“我说了吧，没事的，我们焰焰的公司给力得很，既能帮他找资源，手段也绝对干净，哪像银星那种蠢货，叫焰焰接的都是什么玩意。“
郑青青激动地狂点头：“嗯嗯嗯！金阳，一听就高端洋气上档次！金压银，阳克星，当然有道理！”
王灵忍住憋笑，这个迷信的托词还是她出主意想的，没想到现在都传出圈了。
“那当然。娱乐圈里可讲究这个了，你看影视剧开机，都要要办开机仪式的，杀猪上供摆祭祀。”她煞有其事地胡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你们瞧我们焰焰被叫作小凤凰，凤凰浴火而重生，金阳名字中带阳刚赤炎之意，好吉利的！”
“啊啊啊啊，灵儿姐说得对！”
“灵儿姐名字带灵，有言灵的！奶谁谁火！”
王灵一边在粉丝群里放松心情，一边转头问一名公关部员工：“热搜第几位了？”
那员工笑嘻嘻的：“成焰的tag都被撤了，袁思淼老前辈的热搜在上面，很多蹭热度的大V也在跟着骂沈木轻的粉丝不知好歹呢。”
王灵满意极了：“那李老的采访什么时候上？”
她手下的总助理赶紧比了个V字：“马上就好，那边说，剪辑已经完成了。对一下字幕时间轴就发！”
王灵这才满意地切回了粉丝群画面：“姑娘们，我得到内幕消息啦，马上还有第二波打脸，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去打脸呗。”
……
还没等成焰的粉丝们欢呼到三秒，果然，微博上，新的一则视频就横空出世了。
金声奖主席李元川，业内备受尊重的元老级音乐人，刚刚也发微博了！
一段视频专访，标题是《金声奖主席笑谈原创好音乐，送出新年祝福》。
“怎么了吗？说了什么？？”潘羽在微信小群里急着问。
视频太长了，拉了半天进度条，也没找到什么重点，都是在表扬今年的音乐市场上的一些佳作，和成焰有什么关系？
成焰吭哧了一下，终于自己扔出来一小段视频片段：“emmmmm……公司刚刚发我的。我也第一次看到。”
薛初白一直盯着微博呢，同一时间也甩过来同样的一段视频：“这里这里！有大V单独转片段，中间关于成焰的半分钟！”
打开一看，是访谈中间的一小段，面目慈祥的老人家坐在自己家中的书房里，正在接受采访。
“是啊，今年的最佳单曲的诞生，其实还有个小小的插曲。本来在听众投票和专家评选中，成焰小朋友都得到了最高分。但是你们知道的嘛，他的前公司那时候正面临破产，我们把邀请函发了过去，也没有任何回音，按照组委会一向的规矩，我们就打算换成得票的第二名。”
记者赶紧圆场：“哈哈，这条潜规则其实也有道理的，假如连到场都做不到，那么实在也缺乏对奖项应有的尊重。”
李元川爽朗地笑了：“不过还好，成焰小朋友最终还是出席了，在得到确认后，我们当然还是把奖项颁发给了他。《漩涡之境》的确是今年原创歌曲中非常出色的一首，很高兴看到新一代原创歌手的崛起，成焰小朋友加油！”
整段新年祝福视频其实是说整个金声奖的，可是谁也没心思看后面，全都盯着这半分钟了。
短短一小段视频，已经在各大娱乐营销号和大V的疯狂转发下，瞬间就爆了！
【我擦，怎么回事？李老哎，这么大的业界前辈，出来为成焰得奖站台？我有点恍惚。】
【是啊！这可是李老，做音乐做了三十年，真正的德艺双馨。在行内谁人见了不尊敬地叫一声老前辈？】
【别人说话我不信，他说这个奖项本来就是成焰的，那我就信！】
沈木轻的低龄脑残粉当然是不受控的，刚刚被袁老的事打得一脸蒙逼，现在怎么又出来一个？？
立刻有人在视频下面跳脚骂人：“哪里来的糟老头子，收了黑心钱就帮小鲜肉站台，NMSL！”
“什么李老李老的，一个不够，两个也跟着出来蹭热度，老不羞！金阳这是花了多少钱买他半分钟？”
这些脑残粉还没蹦跶几下，就被无数义愤的真路人给活生生按死了：
【尼玛我看谁敢骂李老？皮痒痒了是不是？我们听摇滚的来了！】
【人家一辈子挣的钱，自己没留几文，全捐给了音乐好伐？各种音乐人才激励计划、原创音乐节的举办促成，还有国产电影配乐上他做的努力，眼瞎了来黑他拿钱帮人挽尊！】
【本来哪边都不站的，看到这些脑残粉就烦，粉随蒸煮，随着这些恶毒粉到处蹦，可见粉头和公司是什么态度，最基本的约束都没有的吗？】
沈木轻公司内，正在前线奋战的工作人员冷汗可都下来了。
如果说袁思淼还仅仅是国粹大师，那么李元川的身份地位，又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他们家这两天秘密发动了无数大粉和职业粉头，终于把死忠粉丝虐得正激动上头，眼看着这不能得罪的人，他们的粉丝也都给得罪了！
李元川，那可真是个金钱买不动的主，以前做得最轰动的一件事，至今依旧为人所传颂呢。
——在国内摇滚乐最艰难的时候，他拿出个人早年积攒的一笔巨资，成立了个摇滚乐团扶植计划，不求任何回报、不入股，完全都是无偿捐助，养活了不少北漂摇滚乐手，留下了不少差点因为生活艰难而解散的乐队。
这其中，就有后来盛极一时的“松鼠与海豚”乐队，还有摇滚乐坛常青树“黑涩纯”乐队。
二十年后，当年的李大叔成了李老，可是摇滚圈那些日天日地的刺儿头，就没人不感激李元川当年的这份仗义疏财。
你说他收钱帮小鲜肉站台，别人不管，咱们摇滚圈的得管啊！
李元川的微博还没发出去半小时，“黑涩纯”乐队那位天天怼人开骂一条龙的主唱，就火气熊熊地满大街开骂了！
“哪来的事儿逼，带着一群小事儿逼崽子带什么节奏呢？李老勒紧裤腰带仗义疏财的时候，你们爹妈还没进洞房生你们这群小逼崽子呢！来啊，爹妈不教育，我来替他们教育！”
没十分钟，这条微博就因为言辞粗鲁、脏话骂人而被大量举报，被微博平台删了！
围观的群众都快乐疯了：就爱看这种硬刚的，沈木轻和成焰的团队都端着架子呢，抄袭的事谁都不提，看着着急，还是摇滚乐队这帮糙老爷们骂人爽快！
被删了不要紧啊，截图接着传啊！
这位摇滚乐队主唱也不含糊，大过年的，一边在微博亲手下场手撕沈木轻粉丝，一边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吆喝，没一会儿，竟然一大堆摇滚乐队的成员下场了。
“松鼠与海豚”的乐队是少见的女主唱，平时也是火辣作风，但是因为长得美、嗓子粗犷，喜欢她的粉丝也超级极端，一个个疯魔得很。
女主唱石元，紧跟着“黑涩纯”主唱就发了一条微博：“李老说好，那就是好。听了一嗓子《路过逆流》，哎呦我的妈，成焰小弟弟可以啊，摇滚圈欢迎你。对了，副歌尤其好，老牛了。”
前面的“黑涩纯”主唱还是只站队李老呢，她倒好，直接就挺上成焰了，而且还直接大剌剌地赞了副歌，这就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沈木轻和成焰两人撞歌，相似的是开头的主歌部分，后面的副歌其实已经分化严重。
石元这样公然点赞后面的副歌，岂不是说，真有原创能力的话，那就该前后一致，主歌副歌都水准高才对？
很快的，专业的音乐小众论坛上，有人开了帖。
《不吹不黑，匿名投个票，沈大神和新人成焰的歌，你觉得哪一首水平高？》——这个论坛是相对专业的爱好者聚集地，投票帖向来只准注册三个月以上的ID投，一个IP一张票，基本做不了什么假。
这事本来关注就大，投票的结果迅速激增，没多久，投票的人数就达到了一千多人。
八百多票投了成焰！！
“原创音乐调频”的主持人王云杉和几个好友都是这个专业论坛的老注册用户了，一边密切关注着投票结果，一边在他们的微信群里热烈讨论着。
“实话实说，和我的判断是一样的，压倒性的票数。”王云杉感慨，“在前面的主歌已经很好的情况下，副歌高潮能不能推上去、是否有记忆点，才能反映整体水平。”
那位小制作总监点头：“没错。既然都说是原创，我也倾向于成焰的这一首前后更加连贯，气质统一。”
“沈木轻的就是狗尾续貂。”更有人毫不客气，犀利地道，“假如盲评，我一定以为沈木轻的那首才是新人作品，明显的烂了尾。”
王云杉苦笑：“也不能这么说……沈大神的十年作品在这里，以前还是水准极高的。”
“正因为水准高，现在交出了比新人还差的作品，才令人失望，不是吗？”他的老友依旧犀利，“瞧，有人忍不住了，投票结果已经转到外面了。”
专业论坛里自然也有多事的，这个投票结果没一会儿，就被转到了微博上，还是一个平日专门做乐评的大V。
成焰的粉丝瞬间鸡血，沈木轻的粉丝暴跳如雷，那名乐评大V的投票微博下，瞬间又成了战斗前沿。
这一次，成焰的粉丝战斗力真是火力全开，飞速爆了表。
头一次觉得撕逼这么有底气，背后有崽崽的金阳娱乐，微博上有袁思淼大师和李元川李老的站台，这要是还撕不赢，也枉称一声真爱粉了！
成焰站在厨房里，动手清洗着碗筷，有点无奈地看着身边站着的男人。
中午吃完了饺子以后，还以为林烈凯会上楼回自己的公寓去，可是他竟然也就这么抱着iPad，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足足待了一下午了。
一开始还和他不停聊天，到了后来，都不理他了，只顾就这么抱着iPad，十指纷飞，不知道在微博上疯狂地发着什么。
他偷眼瞧了一眼林烈凯的微博，风平浪静啊，可眼前这个真人，却明明龇牙咧嘴、满脸狰狞。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成焰修长的十指在水流下清洗着小醋碟，探着脑袋想看看他的iPad，却被林烈凯一个转身，使劲地举高了平板。
“和你没关系！”他警惕地叫，“你洗你的碗，我有正事。”
成焰斜着眼看他，嘴角还是忍不住泄了一丝笑意：“大过年的，办公呢？”
这个傻瓜，刚刚还不小心漏了点音量出来，正是李老那段访谈呢。
林烈凯的脸，还是泛起了一丝羞窘的红意。
伸手按下熄屏键，他咳嗽一声：“行了，不回复邮件了，我帮你洗碗？”
成焰吓了一跳：“别，你刚刚都打了好几只了！”
就叫他搭把手，把脏碗筷送来厨房这点小事，这人就惊天动地地滑了手，砸了两只盘子三只碗，搞得两个人打扫碎渣就忙活了老半天。
林烈凯抱着手臂，目不转睛地看他修长十指在水中灵活地干着活，忽然道：“那我赔你们一套新餐具呗。你妈妈会喜欢什么样的，中国风的水点桃花那种？还是你妹妹会喜欢那种华丽款的，我买一套欧洲宫廷皇家玫瑰那种的，怎么样？”
成焰随口笑道：“行啦，她俩平时就两人，我工作忙起来回家吃饭也少，哪里用得着新的？”
住进来的时候，公司给配的厨房用品多到用不完，这套餐具是五十六只一套的，就算今天打了几个，还剩许多呢！
林烈凯的声音变低了，有点古怪：“去商场转转呗，挑点好看的餐具，还有，陪我买件新衣服。”
成焰心里微微一动，扭头看向他身上。
白面粉扑得到处都是，帮他拍打了几下也没用，羊绒衫又细又柔，粘上面粉就下不来，胸口还有一小片油渍，是刚刚打翻盘子时粘上去的。
“你这边房子没啥衣服是吧？”
林烈凯想着自己那边同样豪华的衣帽间，面不改色：“是的，什么都没有。我秘书这个蠢货，只给我准备了一打内裤。”
成焰的脸微微一红，有点犹豫：“要不，我那边有公司帮我配的很多衣服，你去试试，先换一件？”
虽然可能不合身，可是衣帽间里也有几款宽松风的衣服，总比叫这人一直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强点。
“好啊好啊，那不去买了，去你家试试！”
……
成焰从更衣室里吃力地抱着一堆宽松款的卫衣和毛衣出来，林烈凯正倒在沙发上，抱着小火苗恶狠狠地揉搓，嘴里小声嘀咕着：“不准和他太亲近！”
“你干什么啊，别动我粉丝送的东西！”成焰急了，快步跑过来，一把抢过金色的毛绒小凤凰，一看，心都疼了。
毛绒脸被这人压扁了，身体也有点变了形。
林烈凯悻悻地看着他：“没有的事，我只是帮它理一理尾巴。”
成焰一看，更气了：什么啊，五彩翎尾都有一根被扯得变了形了！
林烈凯看着他小心整理尾羽的样子，酸溜溜的：“一个女粉丝送的东西，就这么稀罕啊？”
成焰白了他一眼，还真的不好反驳。通常情况下，喜欢他的粉丝里，的确女孩占大多数，看那条便签留言，也像是一个女粉丝的感觉。
“谁送的不重要，就是很可爱而已。”他小心地把小火苗玩偶放在了一边，拿起一件藏青蓝的鸡心领毛衣，在林烈凯身上比了比，“我觉得这件，你大约能穿？”
林烈凯定定地看着他：“就在这里换吗？”
成焰一愣：“怎么了吗？”
林烈凯点点头，眼神不知道怎么，像是在闪躲。然后他忽然一伸手，兜头盖脸的，一把就把上身的精纺羊绒衫脱了下来。
呃！没穿打底的东西，贴身穿的！
很多人都有贴身穿精细羊绒衫的习惯，可是成焰素来都没有，一眼看去，就呆了。
精壮结实的胸肌块垒分明，腰部线条如同雕塑，人鱼线清晰地像是一笔一画描绘出来的。
漂亮的八块腹肌在他的动作下，柔和舒展，最终脱下衣服的时候，这样直直站立在成焰面前，虽然规规矩矩，什么动作都没有，甚至双手都老实地低垂在身侧，可是成焰却终究，猛然地退后了一步！
林烈凯却没有站着不动。
他亦步亦趋地，紧跟着成焰的退后，往前踏了一小步。
这一步很小、很轻，踩在沙发前的长方地毯上，轻柔无声，却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停在原地不动，更没有退。
“帮我穿一下，我的手都是面粉，是脏的。”他用极低的音量说，嗓子又哑又磁，眼睛幽深似海。
明明只是说着很正常的请求，可是安静的房间内，就像是有冬日的火炭在勃勃燃烧，温度升高，心跳耳热。
成焰身体僵直地立着，手里抓着那件柔软的羊绒衫，好半晌，定了定心神，一言不发地，举手往面前青年的上身套去。
林烈凯慌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着他的手，把头伸了进去。两个人同样地慌张，同样地别扭，半边毛衣袖子挂在林烈凯的左边耳朵上，卡住了。
一个人往下使劲地拉，一个人拼命往右边抻，毛衣几乎被扯得变了形，好不容易才套了进去。
成焰涨红了脸，慌忙缩手，可是还是轻轻碰到了林烈凯的耳垂。又轻又快，可在林烈凯的感知里，却像是被火热的烙铁碰了一下，瞬间，他的耳垂就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成焰手缩得太快太急，恍惚着，又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慌忙又局促地伸出手，帮着对面的青年整了整歪歪扭扭的毛衣。
深蓝色的羊绒细密轻软，鸡心领的设计带着两道细细的白边，有点像是青春的海军风格，本来极契合成焰青春年少的气质，可是搭在林烈凯身上，毕竟还是小了点，紧紧箍在他健美标准的上身，平整的毛衣下，似乎还看得见隐约的几块腹肌。
“衣服有点小……”成焰低着头，长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频率急促。
林烈凯不说话，近在咫尺的呼吸，却悄悄重了。
“不小……挺大的。”他低声道，“你再摸摸。”

第86章 你说喜欢我？
成焰的脸，“腾”地从脸颊，迅速烧到了脖颈：“你、你……”
“我没说别的，我说毛衣。”林烈凯的声音比他还哑。
他伸手抓住了成焰的手，放在了他自己的毛衣下摆处：“你摸摸，腰围这里还挺松的，能伸进去一只手……”
成焰想躲，可是手腕却被抓得紧紧的，林烈凯的手掌带着火热的力气，往自己腰间带了一下！
成焰心跳如同鼓擂，手几乎有点发抖，想要缩回去，可是一抬头，却看见林烈凯英俊的脸孔就在眼前，虽然握着他的手坚持又有力，可是一排黑色睫毛，却眨动得比他还要急。
像是一个鼓足勇气向邻座小姑娘表白的小学生，又像情窦初开的、正在隔壁爱慕少女桌上放一盒巧克力的男孩子。
成焰往回缩的手，终于慢慢顿住。
用尽了最大的勇气，他的牙齿咬紧了，伸出手臂，极轻极轻地、揽住了面前青年的腰。
刚刚还强势无比的林烈凯，忽然和他一样，浑身僵硬得像是风化的石头。好半晌，他才同样伸出臂膀，用力地环抱住了身前的少年。
两个人就这样毫不旖旎，也没有温情脉脉，拥抱的姿势总有点不太熟练似的。
像是在风雨中的两只鸟儿，只知道乍开翅膀，依靠着本能，和对方紧紧依偎在一起。
旁边的小凤凰玩偶歪着头，好像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林烈凯……”
“我在。”身前的青年立刻回应，好像等待了许久许久。
成焰没声音了，好半天，才低声道：“你说喜欢我。”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开口，截断了他：“可你喜欢我什么呢？长相，舞姿，还是歌声？”
林烈凯没有立刻回答，好半天，才有点困惑地问：“一定要喜欢哪一点吗？”
好像是……喜欢整个人吧？
“那假如有一天，我毁容了，不能唱，也不能跳……”
话还没说完，他清瘦的腰就被死死勒住了，林烈凯的声音带了惊怒：“你胡说什么？！大过年的不准乱说，呸呸呸！”
他感受到怀中少年的沉默，赶紧松开了他，低下头，细细地看着成焰的眼睛：“……你怎么了？你是觉得，我喜欢你，和那些粉丝们的喜欢，没有什么区别是不是？”
成焰抬头看着他，有点怅然若失：“那么，有区别吗？”
“有的，我喜欢的，是整个人。”林烈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伸手温柔地抬起了他的下巴，固定住，不容他躲避。
假如非要说，他喜欢的不是他的歌，不是他的跳舞，不是他的脸，那未免也太虚伪了。他为之心心念念、转转反侧的，本来就是就是这样的、整个的他啊。
成焰静静地听着。
“可是我仔细想了一下，假如有一天，你老了，唱不动、也跳不动的时候，我也一定还是会喜欢的。”他低声地道，有点不好意思，可是看着成焰的眼神，却认真得不行，“我使劲脑补了一下你老的时候，居然还是很想和你在一起。”
成焰怔怔地望着他，黑漆漆的眼里有一丝湿润。
他心里涌起的，是一种酸楚的、从未尝过的滋味。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曾经历过无数人狂热的喜欢，也看过如潮的掌声和鲜花，人们喜欢他的歌，他们喜爱他的相貌，更喜欢他在舞台上的样子。
可是那些总是有点距离的，远远地隔着人山人海，隔着舞台和观众的距离。
从没有一个人，用这样小心翼翼又珍惜的姿态接近过他，从没有一个人，这样真正地对他好，好到像是要把他捧到手心里。
“林烈凯……我没谈过恋爱。”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在这种本该温情和甜蜜的时候，不知怎么，他竟然感到一点隐约的害怕。
“我也没谈过，真的！”英俊无俦的青年脸色绯红，急着表态。
“我好像，被很多人很疯狂地喜欢过，然后又有很多人……他们又轻易地不喜欢了。”成焰微微地笑了笑，可是那笑容却叫人看了难过，“那个时候，我只有安慰自己说，喜欢这种事，大概本来就不会天长地久的。”
“不、不是的！”林烈凯激动起来，“那些是对偶像和明星的喜欢，本来就不同，当然来得快、去得也快，就算消失了，也不值得伤心。”
成焰漆黑的眸子有点怔忪：“是啊，好像不一样。”
他可以慢慢接受那些歌迷和粉丝的变心，无论是误解，还是真的时间久了以后厌弃。
可眼前的这份喜欢，这么温柔这么甜美，距离得又如此之近，假如终有一天也变质了，想必会更加难受，难受到没办法习惯吧？
林烈凯忽然再一次用力地抱紧了他。
“你试试看，就试一次！”他充满热情，又急切，沙哑的语速像是怕再晚一点，面前的人就会退回去，“你没谈过恋爱，我也没有，我们一起试试，说不定特别好，特别适合呢？试试看我的喜欢，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试试看，我会不会等你老了，一样喜欢你！”
两个人的胸口死死贴着，成焰倾听着胸前青年那火热有力的“怦怦”声，终于闭了闭眼睛。
“好，我们……试试。”他清亮优美的声音微微发着抖，却字字清晰。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就被林烈凯揽着，忽然向身后的沙发跌去！
两个人相拥着滚在了沙发上，唇瓣躲闪，追逐未竟，忽然地，成焰就小声叫了一声：“啊……”
林烈凯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紧张万分：“怎么了？”
压得他不舒服了吗？还是别住了手臂什么的？
成焰红着脸，从身下拉出来那个鼓囊囊的小凤凰玩偶：“它、它硌着我了……”
林烈凯一把抢过玩偶，往边上地上一甩：“以后别玩它了！”
玩我啊！
刚刚重新扑过去，忽然，成焰的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成焰伸手去抓，林烈凯却一把按住了他手腕：“别理！”
成焰脸颊似火，偷眼瞥了一下手机屏幕，小声求饶：“真的得接……公司现在找我，大概有急事……”
林烈凯眼睛里带着血丝，好不容易才挣扎起来，伸着长腿抵着茶几不舒服，索性一下子坐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一手抓过来小凤凰玩偶，狠狠地揉搓。
忽然他又开始着急了：“赶紧接，别真有什么事，叫沈木轻那边出幺蛾子！”
不能色迷心窍耽误正事！
成焰爬起来拿起手机：“喂，王姐？”
王灵严肃的声音传来：“金牌制作人刘子峰老师发微博了，和你事先通气没？”
成焰一惊：“没有啊，他说什么了？”
王灵叹了口气：“那就是他仗义执言了，可是有点打乱我们的步骤。算了，你先别管了，看看吴静安他们的反应再说。”
林烈凯飞快地点开微博了，这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在商场摸爬滚打惯了，后发制人的道理他比谁都懂。一眼看过去，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牌是什么，甚至都有点畏手畏脚，不敢直接表态指责对方抄袭。
沈木轻毕竟是前辈，要是太趾高气扬，显得以大欺小；成焰这边毕竟是后辈，若是咄咄逼人，那更容易显得骄纵。
所以一直打到现在，还都是在别的事情上打转呢——吴静安那边找人抹黑成焰抢节目、抢奖项，被王灵这边四两拨千斤挡了回去，而且回击得极为漂亮。
不仅袁思淼帮着澄清，金声奖的李元川主席也出来证明，再加上音乐论坛的作品投票，现在的局面，是金阳这边狠狠压制了吴静安那边！
可就在刚刚，刘子峰老师终于忍不住了：“有件事，我想说一声。我在业内做唱片制作人数十载，无论怎样，我想我担得起一声‘人品无虞’。
“《路过逆流》这首歌，我是制作人，@歌手成焰小友在去年被公司正式雪藏，闲来无事，就拿着这首歌的成品来找我，我亲自和他一起，将其做成了今天的样子。每一个音符、每一段编曲，我亲眼看着它在成焰小友的再三打磨下，在我的音乐工作室里成型。
“沈木轻老师也是我尊敬的音乐人，我也和他有过不少合作，我同样不愿意以任何恶意揣测任何人。但是我必须将我看到的时间点说出来，方对得起良心。《路过逆流》这首歌，我听到它时，不是什么今年元旦的街头，而是整整提前了两个多月，我的工作日志可以证明，成焰拿着它来我工作室时，是去年10月27日。鞠躬。”
……
吴静安坐在公司的办公室，嘴角终于浮出了一丝冷笑。
转头看着沈木轻，他嗤了一声：“我们大意了，没想到他们能搬动袁思淼和李元川。可他们以为自己那边形势大好，就想要一波带走，那就想多了。”
因为原本不知道成焰这边能拿出来的时间点到底是哪一天，所以他也不敢贸然出手，现在，对方先沉不住气，亮出了底牌，就可以针对布置了。
10月27号？刘子峰亲自作证？那个什么王灵，还是太嫩了点！
沈木轻在一边看着他，修长手指慢悠悠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整整几天了，晚上睡不着，饭菜吃不下，总觉得有什么忽然会爆炸似的，心里七上八下，而他，恨透这种感觉了！
“我们拿到陈岩手稿的时间，是我在他身故后去他的住处。手稿现在是不能拿出来的，因为我们已经对外说是你的创作。”吴静安慢条斯理分析着，目光冷沉，“成焰从两首中选了已经完成的《漩涡》演唱，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沈木轻淡淡地听着。
“也就是说，比赛期间，他一定全力备战《漩涡》，没空去完善《逆流》。”吴静安嘴角噙笑，“等到夺冠后，又忙着商演和各种活动，应该更没时间，所以，他在十月底才去找了刘子峰，想要做出来这个。”
沈木轻木然地看著他：“而我们看到他冠军赛上演唱时，就开始紧急筹备这一首了。”
想了想，他喃喃道：“我谱出来后面的副歌，再填好词，大概是九月中旬。”
吴静安重重捶了一下桌子，眼中精光四射：“对，我们有无数证据可以佐证！”
沈木轻沉默片刻，举手扬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全数倒进喉咙：“随便你，但我不会出面的。”
吴静安笑了：“那是自然。哪有叫艺人亲自上场撕的道理？”
……
刘子峰的微博出来以后，微博上的风向已经全变了。
袁思淼、李元川、还有刘子峰！这些响当当的人物都或明或暗地表达了立场，就算再站沈木轻的粉丝和路人，也未免有点心里打鼓。
更何况，刘子峰提出的时间证明，硬生生将成焰的完成时间提前到了十月底，那么沈木轻呢？
可是，在当天晚上，新一轮的高潮终于来了。
轻静工作室在官方微博上，态度强硬地放出了最新的声明：
“《逆流》全新专辑，是本公司艺人沈木轻潜心之作，同名主打曲更是饱受关注，本公司注意到近日传言颇多，特做声明如下：
“沈老师开始创作《逆流》时，是在去年九月中旬。完成前面主歌部分后，沈老师填词多日，未得满意词句，遂将其刚完成的主歌和歌词发给业界著名填词人柳芳女士，恳请其帮忙润色修改，现有9月26日工作邮件在此。
“下面附上工作邮箱截图，以及公证人员验看后出具的时间公证。另外，发给柳芳女士的音频文件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上传至微盘，供大家鉴赏甄别。”
声明只字不提抄袭，也不指责任何人，可是这个9月16号的日期，又足足比刘子峰收到成品的时间点，提前了一个多月！
……
微博上观战的群众都不敢说话了，先前有所偏向的音乐大V们更是一个个缩起了脖子。
柳芳女士也是信誉和人品都信得过的著名填词人，给不少歌星的金曲填过词，现在也参与作证，大家自然也是信得过的。
最重要的是，沈木轻这边的工作邮箱应该真的造不了假，公证处既然能开出公证书，起码时间点上是没有疑问。
好事的人下载了公证处验证过的工作邮件，点开音频文件一听，没错，可不就是现在的版本的主歌部分么？
这还叫人活吗？这一波三折的，是连续剧还是悬疑大片啊？
【我擦啊，两家公司说好了，大过年的，一起耍人是吗？】
【我前天说新人肯定抄袭了老牌大神，然后就被新人这边的金牌制作人打脸，我刚刚捂着脸站成焰，艾玛这边又祭出柳芳这个大杀器！】
【(⊙o⊙)……我我、我就事论事啊，成焰这边既然主动提出十月底的时间点，说明这就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早时间点。那么沈大神这边提前了这么多，这就能证明一切了吧？】
【现在看，沈大神这边曲子出来后，发给过别人，例如柳芳老师，那么无意中泄露也是有可能的……我更倾向于成焰这边也不知道是沈木轻的作品，不然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真的抄袭……】
【对对，所以九月份曲子泄露，成焰这边拿到，十月出成品嘛。不过实话实说，成焰还是有点才华的，他独立完成的后面部分，的确比原作还好。】
【楼上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照你这样说，那些抄袭的小说比原作还红的也不少，岂不是你也要赞一声更有才华？】
……
金阳娱乐的临时公关小组里，一众职员都脸色难看，王灵更是秀眉紧蹙。
就算在他们的预案里，成焰真正完成全部创作，拿去给银星看、祈求公司帮他出唱片，这也都是《声色偶像》之后的事了，王灵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也提前找好了银星的好几位前部门经理，准备随时出来作证，可是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沈木轻能够提供的时间节点，还是早于他们！
王灵正在急速思索着，忽然，手边电话响了。
成焰沉稳的声音传来：“王姐，您好。现在是不是有点麻烦？”
王灵苦笑：“是有点，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就输了，毕竟前面两位老先生的威望那么高，我们还是……”
“他们威望再高，证明的只是奖项没有猫腻，以及我们没有强抢节目，和是否抄袭其实无关。”成焰静静地道，眼睛望着自己手机上刚刚的通话记录，“我本来也忘记了，可是有个朋友提醒了我，我们还有完全翻盘的机会。”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潘羽的来电！
……
微博上，歌坛巨星沈木轻和新秀成焰的抄袭风波，一时陷入了胶着。从大年初一发酵，到大年初七，都定格在沈木轻的漂亮一击上。
金阳娱乐似乎是完全被这忽然的反击打蒙了，一直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应对。舆论等了几天，终于感觉尘埃落定：金阳娱乐这边、成焰这边，败了？
应该是彻底败在了这整整提前了五十天的事实面前？所以怂了？
沈木轻的粉丝们耐着性子等了几天，终于开始疯狂反扑，“抄袭”、“道歉”、“不要脸”的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在初七这一天，所有人的春节长假即将结束的最后关头，#成焰抄袭#的话题，被明显爆发的水军疯狂地刷上了热搜。
刚上去，没了。
一会儿工夫，又出来了！
小长假最后一天呢，无聊的路人和群众还等着看连续剧，这上上下下的，谁看不出来啊？
【哈哈哈哈，两家在battle谁家钱多么？你花钱上热搜，我就花钱撤，你撤了，我休息一下再上？】
【感觉还是金阳财大气粗，话题上去要好半天，BIU地就没了！】
【金阳做贼心虚啊这是！正面刚败了，有种提新证据啊！】
【双方就热搜展开激战，新浪或成最大赢家！23333333】
正在瞧热闹呢，忽然地，热搜话题下，就有人又狂叫了一嗓子：“卧槽，快去看，春节强档热播法律题材年度大剧《谁在抄袭》更新了！”
“哦哦哦，新瓜在哪里？拜托啊一次更完，明儿就要上班了！”
一则最新的视频，来自于一家著名的自媒体，春节采访的最后一期，主题是各个岗位在春节依旧坚守岗位的各行各业劳动者们。
最新一期，采访的是电视台，对象是著名的综艺节目大台星二台，也就是《声色偶像》的主办方。
镜头里，年轻娇俏的女记者跟着摄像头，走进星二台的一层办公室，路过一间编导组，走了进去：“请问这种时候，你们是在忙春节节目吗？”
被随手抓住的小编导不好意思地冲着摄像头打了个招呼：“是啊，春节是电视台最忙的时候，我们这边在做选秀节目的年终特辑。”
他指了指一边《声色偶像》的LOGO：“做一个大家爱看的节目选手往期回顾，还蛮受欢迎的。”
记者亮眼冒星星：“哦哦，节目选手会出镜吗？”
“只有声音出镜啦，我们会事先约好，连线很多选手，请他们送出新年祝福。”工作人员笑道，“现在我们正要打给冠军成焰，他的经纪人说，成焰还会有一个特殊礼物送给大家。”
记者立刻追着问：“那我们能不能在一边跟着拍？”
编导组的导演在一边点点头：“行，不过待会儿请保持安静，便于我们收音。”
很快，电话连线开始了，接通后，果然是成焰柔和又清亮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第四届《声色偶像》选手成焰，现在在电话里回娘家星二台了，祝贺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多听好歌！”
工作人员显然沟通过流程：“只口头祝福可不行啊，我们的小冠军得清唱几句吧？来句新年歌也是好的嘛！”
电话中，成焰语气随意：“啊，我想起来了，有个不一样的小礼物送给大家吧。当时电视台配给我们选手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后来节目结束后又收回去了，对吧？”
编导组的工作人员尬笑了几声：“哈哈哈，节目组经费有限，是是，收回去了，现在还封存着呢。”
成焰的声音也同样带着笑意：“留给下一届选手用吗？到时候配置可就落伍了呀。”
“没事，你们选手也就拿来编编曲子，用不着什么高配置！”
“也对哦。”成焰聊得很随意，“我的那一台你们也封存着吗？要不，现在去拿来打开，里面有我在节目期间作曲的一些哼唱，其中有一段，特别适合做新年祝福呢。”

第87章 销量惊人
这个采访节目当然不能一直播放整个过程，经过剪辑后的最终节目里，的确只有成焰笔记本里的一小段音频文件播放了出来，节奏喜庆，没有任何伴奏，显然就是当时日常灵感之一。
可是，重点不在这里！
正式播出的节目后面，这家著名的自媒体又放出了一个巨大的爆料，转发量瞬间就破了几十万，评论也激增到了惊人的地步。
那是一段长镜头，在正片里没出现的整整三十分钟，一刀未剪，镜头从节目组的小编导出发去仓库，拿到钥匙打开封存的电子设备，按照编号找到属于成焰的那一台，再拿回办公室，完全一气呵成，特意没做任何剪断！
就在记者的面前，在整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见证下，成焰的电话没有挂，依旧云淡风轻：“我那时候做的曲子片段，都在E盘上。但是我也就随手记的，记不得那首节奏欢快的是哪个了，要不，你们点开看看，听一下？”
摄像头摇近了，对准了笔记本屏幕，明晃晃的《漩涡之境》的音频文件在最前面，后面，赫然有一个文件的名字是……《逆流》？！
画面里，忽然传来女记者激动得快要变调的声音：“这个这个！这个先打开听听？！”
工作人员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自媒体的摄像机聪明地飞快带了一下旁边几个人的脸色，都是精彩纷呈，终于，那名小编导小心翼翼地点开了那个小小的音频文件。
少年随意又明亮的声音，就算是清唱，依旧婉转动听到叫人心醉。
可是，这完全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台选秀节目结束后就立刻封存、拿来时还带着电视台自制封条的笔记本里，里面成焰哼出来的半成品小调，正是那首《逆流》的主歌旋律！
明明白白，清晰无比。
各家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的营销号、八卦党、围观路人、专业人士、音乐爱好者，心里都已经尘埃落定。
沈木轻的工作室公告里，明白地写着沈木轻创作的初试时间是九月中旬，这个时间已经说死了，不容再自己反悔打脸，而成焰在《声色偶像》夺冠，是九月初。
节目结束，一场终场庆功宴后，选手们纷纷立刻离组，而这个时候，这段类似随手记的音频文件，就已经存在在被封存的个人笔记本里了！
金阳娱乐再也不用撤#成焰抄袭#的热搜了。
新的各种热搜在迅速发酵，甚至不用他们专门出手。
“找自然发酵的热话题，狠狠转！所有有利我们的，都给我推上最前面！我要这七天受的恶气，全都给我争回来！”王灵霸气十足地叫，俏丽的脸激动得发红，“金老板说了，钱不是问题！”
……
林烈凯恶狠狠地对着电话：“给我狠狠打，打死那个姓沈的为止，钱不是问题！”
金寻嫌弃地远离了手机话筒：“闭嘴吧你，跟个莽夫似的。现在你的小情人已经够风光了，大众心里，原创、才华横溢、被冤屈全都牢牢贴在他身上了，这一仗吐气扬眉，漂亮完胜，你还要怎样？”
林烈凯冷笑：“痛打落水狗才解气，姓沈的那个王八蛋，我十年前就恶心他，现在竟然还敢这么不要脸。”
他忽然又道：“哎金寻你帮我琢磨一下，这个混蛋到底怎么偷到我们小焰的曲谱的！”
本以为是成焰在录音室录音时不小心泄露，可是现在看来，沈木轻那边竟然在九月底就拿到了？这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金寻也有点发懵：“我也想不出来。”
两个人瞎捉摸了一阵，金寻才忽然醒悟过来：“呸，大过年我是闲得，陪着你想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你自己小情人的事，你慢慢想去。”
林烈凯声音提高了：“什么叫鸡毛蒜皮？金寻你倒是要点脸，马上我们小焰要发的EP，挣的钱也是鸡毛蒜皮？”
这一下，金寻的声音终于软了，简直带了丝滑甜蜜效果：“哦，哈哈哈，这倒是。”
……
原定正月十五发售的全新EP《路过逆流》，在抄袭风波全面胜利后，即将正式发行了！
沈木轻那边偃旗息鼓，再也不敢做任何应对，只是有几篇不要脸的挽尊微博出来试图洗地，说什么“绝对相信十年原创大神的操守，世界音乐史上也有过完全不同时代和国籍的音乐惊人相似，这是优秀音乐人脑电波的凑巧重合，也未尝不是一段佳话”云云。
可这种声音毕竟不能糊弄所有人，稍微有点智商的音乐人都没人相信这种鬼话，虽然嘴上未必出来指责，心里都是不以为然的。
——相似到这种程度，无论按照任何标准，都很难洗地说是撞了、说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成焰的初稿散落出去，被无良的人卖给了沈木轻工作室，他们贪图原创的名声，把来路不明的半首曲子加上后半段，当成了自己的原创。
可惜不仅被原主人发表，而且最可怜的是，沈木轻这边狗尾续貂的部分，并没有表现出以往的水平。
但凡他们发表的歌曲能和成焰的相提并论，怕是大家都更愿意相信他一些！
春节后，正月十五。
《声色偶像》冠军、流量偶像、最受期待的原创歌手成焰的首张EP《路过逆流》准时上线，电子版和实物CD同时开卖，中国和海外多个国家一起上线，2月28日！
金阳娱乐的宣传已经疯狂开始，各大音乐台、音乐APP的首页，全都放上了《路过逆流》的封面，这首歌紧急赶出来的全新MV也终于上线。
和春晚上的风格一样，是视觉系的慢摇滚，但是MV的视觉效果当然更上一层楼，无数歌迷疯狂尖叫，但是真正造成点击量的，其实更多的是路人。
太久没有出现这样唱功碾压级别的新人了，又有着流量偶像才有的相貌，还有无可挑剔的创作才华傍身！
随着前一阵抄袭风波的尘埃落定，这名年轻得惊人的歌手身上，已经彻底贴上了才华标签，无可置疑。
不提那些疯狂的小姑娘，就算是真正的音乐人，也都对他这张EP充满了好奇：从成焰前面拿出来的两首原创作品看，风格完全不同，体现出了极高的音乐素养，那么这样的一个天才少年，接下来的几首歌，又将拿出来什么样的作品？
是同样惊才绝艳，还是江郎才尽？
这天上午，上午十点整，成焰全新EP线上和实体店销售，同步开始。
胡帆和孔佳豫坐在电脑前围着成焰，陈晓峰、王灵都守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甚至平时不太露面的金寻都来了公司，和一脸平静的好友林烈凯一起，一大早就钻进了总裁办公室。
“半小时给我报一次销量——”话还没说完，金寻一眼瞧见某人怒视的眼神，赶紧改口，“十分钟报一次吧，不不，五分钟！”
无奈地放下电话，他白了林烈凯一眼：“放心吧，万一销量真不行，安排公司偷偷回购是分分钟的事。保证看上去有面子。”
林烈凯不说话了，拳头一会儿攥紧，一会儿又松开。
很想说一声“滚啊谁要你花钱回购，一定爆掉”，可是终究又不敢。这两天他已经听王灵科普了，好像有不少的唱片销售量都是公司为了面子，而自己买出来的。
这种虚假数据又人为提高了排行榜的标准，像金阳娱乐这样，信心满满地决定凭真实成绩说话的，的确不是百分百有胜算。
万一呢，万一真实成绩干不过那些假数据呢？……
“我还是叫公司内部发个文，鼓励员工开账号购买去，买得多的，给发奖金！”他忽然站起身，“这是真实数据，对吧。都是一个个真人自己买出来的，不算作假……”
金寻的桃花眼瞪大了：“滚！你想明天新闻媒体清一色大标题是‘林氏集团旗下员工被迫购买某流量鲜肉新专辑’吗？！”
林烈凯不说话了，忽然冲到沙发坐下，开始登录早已备好的小号、
不行，不该坐等的，就不该听成焰专门的叮嘱，说什么严禁他个人一掷千金。
呸，这个小傻子，他管得了林烈凯这个号，他管得了小火苗吗？
金寻的手机忽然响了。
金寻善解人意地按下免提，隔了一层楼的陈晓峰的声音传来，竟然带了点颤抖：“金总，三分钟销量破了2000万……”
金寻跳了起来：“没弄错？！”
老天，这是创了歌手EP头三分钟销量记录了吧？
上一次的亚洲小歌后杨雨潇创造的最新记录是三分钟1600多万，那还是人家经营了七八年的结果，杨雨潇可是全球演唱会都开过几轮的超级艺人。
这个成绩，简直逆天了！
林烈凯在一边大怒：“才这么点？！”
妈的，不够一套好房子的，这么多人辛辛苦苦、他的小凤凰呕心沥血，这么好的东西，才卖了2000万，这是什么世道？！
他狂冲过去拿起手机，一边使劲戳戳戳，这边刚下完单，那边陈晓峰的声音在电话里又抖了起来：“金、金总，销量破2300万了……粉丝购买榜单忽然冒出来不少壕粉，刚刚买了300多万！”
金寻一回头，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劈头盖脸就往林烈凯手上砸：“蠢货给我住手！”
林烈凯的手机“哐当”掉了地，他梗着脖子去捡：“你才闭嘴！给你送钱还不好？”
“一个买了几百万的土豪粉，大家一看就以为是公司回购！”
林烈凯得意一笑：“我分开了十个号买的。”
金寻将信将疑地点开一看，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又捞起台历往他身上砸：“你不如直接开个工会？”
小火苗1，小火苗2，小火苗3——一直到小火苗10算什么玩意！
陈晓峰的电话又进来了，带着沮丧：“金总，人均量被拉上去了，刚刚人均是6.5，现在变成8.8了！”
金寻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就冲过去夺林烈凯的手机：“成焰不是特意叮嘱你不要买的吗！？你这个蠢货，把人均购买量都提高了！”
林烈凯傻了：“什么意思？”
金寻恨铁不成钢地怒斥：“人均购买量大，代表都是粉圈疯狂购买，越是路人觉得好听，一张张地买，人均越低！你想叫你家小情人被人说全是粉丝购买力，没路人销量，你就再砸钱进去！”
真正以实力著称的老牌巨星、唱得真好的常青树，长时间下来，专辑人均购买量都低，越是流量偶像，小众的圈地自萌，人均购买量越高，但是也代表粉丝愿意花钱。
金阳娱乐要打造的成焰定位，野心绝不在于什么流量小鲜肉，本来的规划就是让真正的才华标签盖过相貌标签，这也是经过反复论证的，成焰的确担得起。
阿林这个蠢货，上来就添乱，他金寻缺他这几百万吗？！
“你管我呢！”林烈凯犹自不服，“你管得了天，管得了地，你管得了壕粉？”
小火苗就是一个普通壕粉！
哪一家没有壕粉啊，没见艺人公司嫌弃壕粉不准出手的，这是对土豪的歧视！
再说了，他本来想一个人砸下去一千万呢，这不是被打断付款了吗？
金寻冷冷瞪着他：“你再敢买一张，我就告诉成焰，小火苗军团是谁。”
林烈凯：“……”
日了狗了，金寻这个损友。
“我警告你，不准向他透露我的身份！”林烈凯凶巴巴地叫，终于停下了付款的手。
金寻嗤笑：“呵呵，要不要我帮着隐瞒，你这个痴汉私生饭早就暴露了。”
上次幸亏孔佳豫先汇报了公司，金寻一听就猜到了堵着门送礼物的是谁，赶紧安抚住了孔佳豫，过了几天又假惺惺地说公司调查过了，的确是同楼住户的一个女孩子，孔佳豫这才放了心。
……
成焰的各大粉丝后援会里，则是一片从未有过的光景。
第一次，可以给爱豆光明正大花钱了！
从《声色偶像》结束后，她们几乎没有任何机会用花钱表达自己的爱意，看到的都是免费的视频和剪辑cut，听到的是免费的歌曲，甚至最新的歌曲也是春晚节目免费听。
什么你说有那次口香糖，拜托，那算什么东西！大家买得再多，也没多一分钱到成焰手里，后来爆出来的血汗合约，成焰不过拿了区区二十万。
天底下，还有比她们的爱豆还穷还惨的流量吗？他还要养残疾母亲和未成年妹妹的呀！5555555！
“放我出去，我要花钱！！”这样的嘶喊自从EP官宣后，就在各处没停过，各个粉丝群和个站甚至没有官方故意煽动，全是自发的妹子们在激动地表示购买欲望。
不过区区18.8元一张电子EP，现在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是买多少张的问题？
实体CD售价98元，里面还带一份小的写真图册，里面含有十张未曝光的成焰高清写真，就凭这一点，也是一定要收的！
郑青青和秦小凤她们都约好了，电子的买二十张，实体CD买两张，凑个成双成对的意思，用的也都是自己假期打工挣来的钱。
王灵在核心群里也特意交代了，各个粉丝团体宣传中，坚决不鼓动无节制的疯狂购买，更不鼓励学生族过度消费。
“无论是成焰，还是金阳娱乐，想拼的都是真正的路人购买力，而不是粉圈自己嗨，所以大家想花钱当然可以理解，可是并不鼓励什么一掷千金，省下生活费这样极端的行为。”
王灵正再三在群里解释呢，秦小凤就哭兮兮地在小群里开口了：“灵儿姐，没用……人均购买量已经接近9了。”
王灵抽空瞄了一眼粉丝购买榜单，两眼就是一黑。
完了，知道这个小火苗要出手，没想到出手这么狠！
粉丝们一片狂欢，高喊小火苗大大威武就罢了，她都可以猜得到陈晓峰那边大概是苦笑满脸的。
土豪粉这种东西，哪家都喜欢，可是这种时候，真的太豪阔了吧也叫人头疼。
人均都9张了！这得多少路人一张张地买，才能降下去啊！
郑青青在群里美滋滋地探了探头：“哎呀呀，无所谓了，这才开售不到半小时，接下来EP还会持续不断有路人买的，放心啦！”
李媛媛缩着头，不说话。
群里的小姑娘们都在欢呼庆祝土豪粉长脸，觉得小火苗一个人买了300多万豪气冲天，只有她知道，这算个鬼啊！
小火苗才开了十个号买货，要按照李媛媛的猜想，低于五百万都是某人太克制了，上次口香糖还带了一百万的货呢！
……
成焰自己单独的工作间里，胡帆死死盯着电脑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稳了！到今天夜里十二点，稳破3000万！！”
孔佳豫和另外两个小助理互相看看，都咽了咽唾液，眼中迷离：“胡哥……这、这创了几项记录？”
第40秒就解锁了第一大音乐售卖平台的钻石唱片销售成就，三分钟销量达到2000万，十分钟解锁双钻石唱片销量成就！
各大媒体本来就因为抄袭风波儿密切关注，现在，各种稿件已经疯了一样发布，都在惊叹各项销量的破纪录速度，而更多的乐评人，也都纷纷自费解囊，想第一时间听一听，这个EP剩下的几首歌的水平。
到了下午，就已经有四五个颇具影响力的音乐大V出了乐评，其中有金阳娱乐私下约的稿，付了钱的，也有更多的是自发行为。
毕竟身为一个音乐博主，不紧跟热点、不点评最受关注的专辑，到底拿什么来安家立命？
全都是交口称赞，全都是溢美之词，没有一点批评的声音。
毕竟说话做事也是要看良心的，无论从专辑制作的用心程度，还是从每一首歌的自身水平来看，都没人好意思吹毛求疵，说上一声这张EP水准不行。
毕竟，群众都长着耳朵。
真昧着良心说话，也是有风险的，只要是真正听过专辑的音乐迷，觉得你睁眼说瞎话，掉粉那可是分分钟的事。
最好笑的是一个音乐大V，用了一个耸动的标题来做乐评：《第一时间付费买了这张‘路过逆流’，只有巨大的失望二字！》。
成焰的粉丝第一时间杀到战场，可是仔细一看……emmmmm？？
点开那篇乐评，全是充满了蓬勃的热情赞美：“除了已经解锁、广受好评的主打歌《路过逆流》是抒情摇滚外，一首节奏布鲁斯，一首纯正的中国风，一首节奏激烈、律动惊人的电子舞曲，竟然还有一首非常冒险的无字纯吟唱！
“毫不夸张地说，这张EP里的每一首都能拿出来，在各个年底的奖项上和同类音乐PK一下，我想接下来的整整一年，所有的歌手看可能都压力巨大，有这么一座音乐性杰出的大山压着顶！”
文章的最后一行是：“听完了整张专辑，我只有巨大的失望二字——失望的是，为什么仅仅是一张细碟，而不是十首歌的完整CD！！！”
下面的评论全都变成了：
【我噌地拔出了四十米的大刀……又艰难地放回了四十米的刀鞘中。】
【哪里来的没长眼睛和耳朵的大……大可爱！没长眼睛是因为开了天眼，没长耳朵是因为心有灵犀！】
胡帆转身，忽然一把抱住了一直沉默的成焰，眼眶湿润了：“管它破了几项记录呢！反正成功得不能再成功了！”
成焰一直安静地看手机呢，被他这忽然动情一抱，脸都红了：“胡、胡哥。”
从上午开始，手机的微信消息就没停过，小伙伴们的恭喜、唱片幕后人员的祝福，他都在忙着回复，还有微博上的答谢。
按照公司事先的预案，原本是打算销售到880万、1000万时分别由金阳娱乐发布销售数据，成焰本人转发答谢粉丝的，可是一上来，就全乱套了。
哪里还需要分开啊，三分钟就破了2000万了，直接就得上2000万元的感谢词了啊！

第88章 天价赝品价？
胡帆正要不好意思地松开，忽然背上一紧，孔佳豫高大结实的身子也压了过来：“啊啊啊啊，高兴死啦！”
旁边两个新的小助理，一个专门负责生活保姆，一个负责安保的，也都互相望望，一起扑了上来，叠罗汉似的把成焰压在了最下面。
“庆功！破纪录！哈哈哈！”
成焰性子随和，和这几个工作人员都处得好，除了胡帆年纪大点，其他的都二十来岁，这些天已经熟稔得很，清瘦身子被这么一压，整个就被困在了最下面：“啊！……”
正闹腾着，王灵的电话就到了。
“小成啊，公关部的通稿今晚肯定要发了，庆祝3000万销售额达成。到时候要解锁新的那首《森林之王》MV，你自己的微博一定转发哦。”
宣发这边有一步，是在销售额达到1000万时，放出EP中的一首舞曲的MV，一来庆祝；二来解锁新MV以飨歌迷，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提前到了第一天夜里，而且是无法置信的3000万！
成焰气喘吁吁从几个工作人员身下爬出来：“哦哦，好的王姐，我一定盯着转发。”
王灵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
“陈晓峰经理那边的数据显示，随着大量普通路人的购买增加，人均购买量慢慢下降到5左右了，但是销售额依然在激增！”
很多普通的杂食乐迷是什么都听的，白天上班，也没有那么急着购买，可是晚上回家一看乐评，谁能不心痒痒？
上午十点开售，已经有不少人第一时间听了，微博上、小众的专业音乐论坛上，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在自发安利。
口碑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挡不住的。乐评不像影评这种东西，没进电影院之前，你若是一开始看到铺天盖地的影评吹捧，有的人还会有点逆反心理，甚至怀疑是买的大V和水军，可是音乐，反倒没有这个担心。
很简单，歌曲就在那里，既然有底气放出整整一首歌，稍微有点质疑的，自己去听。
一首歌到底能不能打动你，到底有没有真正优美的旋律，就算音乐审美有差异，口味有偏好，但是绝大多数听众的观感，不是随便几句诋毁就能否定的。
人均购买量的降低，说明了开始有大量的路人粉开始单张购买，这也是歌手成绩的表现指标之一！
成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任何有野心的歌手，都不会满足于自己的歌曲只被粉丝圈接受，他们梦想的，都是能被无数人传唱，被无数人聆听。
……
晚上接近十一点时，业界再一次震动。
新人成焰的全新EP，只有五首歌的细碟，再一次刷新了新的销售记录。
整整三年多来，单张电子专辑销售额突破2500万整数关口的唯一一位巨星，正是这次抄袭风波中的另一位当事人，沈木轻。
三年前，沈木轻的全新大碟《冰雨》，也曾创下了总销售2500万的骄人佳绩，但是，那是整张十首歌的CD，而且是在销售了一个多月后的总量。
而现在，被一位刚刚十九岁的少年新人，在一天之内疯狂碾压，一天破了一个月的纪录，而且是细碟，不是整张专辑！
随着3000万销售额的达成，金阳娱乐霸气无比地在官网上做了硕大的庆祝公告，还放出了EP中的第二首主打歌《森林之王》的MV全曲。
舞曲！歌迷中的少女粉丝中最想看的舞蹈MV！
《声色偶像》的决赛歌舞秀上，成焰主担领舞的那惊艳亮相就成了无数粉丝心中的白月光。
可是那毕竟是集体舞，成焰的舞蹈再出色，分到的镜头也是有限，想看他独舞的姑娘们，早就一个个望眼欲穿。
MV上线了！四分多钟的镜头里，成焰身着纯白的真丝衬衫和同色长裤，衣袖松松挽起，裤脚却利落地扎着，边唱边跳，而这一次，又和以往有着截然不同。
这次的歌曲偏电子舞曲风，非常具有国际化的格调，而舞姿的难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和那次黑色装扮、劲歌热舞不同，这一次的风格明亮温柔，柔韧度大的动作叫人眼花缭乱，看上去完全没有上次的凌厉刚健，却柔美无比。
MV的背景是夏日林间，跳着高难度舞蹈的少年身轻如燕，像是林间跳动的白色精灵，又像是森林中的真正王者。
配合着花足钱的特效，配着明媚变幻光线，美爆了，美得叫人目眩神迷！
【啊啊啊啊。终于又看到我崽跳舞了！疯狂流泪！】
【大家注意看焰焰的小臂，是不是比去年多了点肌肉群！超好看，超A！】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上《声色偶像》之前还超级清瘦，现在一定是专门健身了，细胳膊上有肉啦！】
【嘤嘤嘤，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想哭……我要去剪一黑一白的焰焰跳舞cut，自攻自受！】
粉丝们疯狂地舔屏，专业乐评人也跟着蹭热度，开始迅速发出这首舞曲的单首测评，同样，“高级感、纯正的电子风、国际感”，依旧是一边倒的好评。
同时，还有一道盛景，也开始在微博和抖音、快手等视频平台上流传。
各大舞蹈达人、舞蹈团、舞蹈教室的成员，都纷纷PO出了自己购买专辑的页面，开始模仿这段高难度舞蹈，第一时间上传翻跳片段了。
这种翻跳，往往都是挑选高难度舞蹈的精华片段，一来是蹭热度；二来也是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看，这么难的舞蹈，我们也可以！
……
新一波的购买热潮在持续，人均购买量在持续降低。从一开始的粉丝集中购买，开始扩散到海量的音乐爱好者，甚至不少普通的路人都头一次试着购买。
【讲真，这是我第一次买电子专辑，以前都听免费的，折腾半天，才找到付费渠道。】
【啊，很久没买歌手个人专辑了，破个例，确实好听。】
【我是穷人，花18.8元买四首没听过的歌好贵啊，不过还是狠狠心！】
【楼上的，唱片业真的很难赚钱，大家习惯了不花钱听免费，想想看，几元钱一首歌而已，不够买支好点的冰棍。】
【我也是这样想的，难得遇上能听的歌，支持一下！】
……
“哗啦啦”一声爆响，吴静安把手中的文件摔到了地上。
“我早就说过，我不要这首歌的署名，给陈岩一个名分，你偏要坚持。”一边，沈木轻自嘲地冷笑，斜眼看着着吴静安，“拿着陈岩的手稿算是他的作品，时间就可以放到他身故之前，现在好了，没办法推翻了。”
“我还不是为了维护你的形象？” 吴静安脸色不耐，沉沉地坐着，“你十年创作歌手的身份，现在忽然说，专辑主打歌是过去的好友、销声匿迹在舞台上的陈岩创作的？”
他淡淡嗤笑：“你不怕被人质疑，我们整个公司还怕毁了你这块金字招牌呢。”
沈木轻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惨淡：“那以后呢？以后难道就能保持住我原创歌手的人设？”
吴静安不置可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营销部的部门经理小心翼翼探进头：“吴总，沈老师，三天后的专辑……照常发售吧？”
吴静安脸上肌肉轻轻抽搐，眼神一厉：“这还用问？当然照常。”
沈木轻怔怔地仰着头，望着头顶雪白的日光灯。
时间已经是深夜，旁边的电脑上闪烁着还在不断变化的销售榜。
成焰的新专辑的销售额，已经升到了3140多万。
“吴静安，我想退休了。”沈木轻低声道，“陈岩死了……我以后，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专辑了。就连这一张，你我也心知肚明，成绩不会好。”
与其这样被新人按在地上摩擦，还不如急流勇退。
吴静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不能退。整个公司都靠你呢。减少出专辑就是了，综艺节目和各种晚会唱唱旧歌，足够吃老本。”
沈木轻眼神茫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成焰一出来，我就该退了。”
吴静安不满地皱眉：“新人辈出是常事，你不要太敏感。”
沈木轻苦笑：“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是来帮陈岩追债的。你有没有觉得？”
吴静安身子一颤，神色猛地警惕起来：“你胡说什么！追什么债，我们又不欠陈岩什么！”
沈木轻低声反问：“不欠吗？”
吴静安冷冷起身，不再回答他。
转身出门，他来到公关部的办公室：“还有没有什么能出手的黑料？给我多花点钱，使劲地找。”
几名职员面面相觑，终于，有个人小心地道：“致命的没有，不过有个我买来的分析帖，找人开八的话，应该可以泼一点点点脏水。”
吴静安草草看了看他面前的电脑，一咬牙：“明天发出去，管他真假，万一是真的呢？”
打乱他们的发行节奏也是好的，省得整个微博全是他们销售佳绩的吹捧帖！
第二天，成焰的EP专辑还在持续热销中，口碑还在继续发酵，可是随着热度的急速蹿升，忽然地，一个时尚博主的微博也被大量转发起来。
《成焰走红毯疑似佩戴赝品胸针》！
“据可靠行内人士爆料，苏富比珠宝秋拍上的‘烈焰海洋’男士胸针，为某国内神秘富豪太太购得，绝不可能戴在什么小鲜肉胸口。
“那么问题来了，‘烈焰海洋’拍卖时，拍卖图册上是有高清照片流出的，只要照着仿，那是极简单的事，现在的人造珍珠什么的，嘻嘻，整体造价几千元就能仿出来啦！
“大家猜猜看，成焰走红毯上，衣冠楚楚佩戴着的那枚胸针，是真的价值八百多万的真品呢，还是……”
这个八卦一出来，爱看这种扒皮帖的群众自然立刻围了过来：
【哦哦哦，我记得，当时还吃了好半天的瓜，那个什么海螺火焰珍珠什么的，可牛了！】
【还带这样的吗？怎么这么low的？】
【因为人家富豪不会掺和娱乐圈的事，索性含含糊糊戴假货是吗？也不怕被时尚圈揭露？】
【我觉得不会是假的吧……海螺珍珠之所以稀罕，就是那种火焰纹不容易仿造，要是戴假的，被人家放大看，多丢人！】
【问题就是不可能有放大图啊，反正红毯上快速走过，你又不能趴在他胸口鉴别真假去。】
【对啊，拍的照片就算几千万像素，也拍不出珠宝的虹彩什么的，很容易推脱啊。这波操作666666！】
成焰昨天发行新专辑风头正劲，不知道多少艺人和歌手背后正酸溜溜的，心里是佩服的，嘴巴上是要说祝福的，可是娱乐圈这种论资排辈的地方，照样无数人瞧着又嫉妒又不顺眼。
想质疑销量吧，人家实打实的几大音乐平台销量在那里；想嘲笑都是粉丝疯狂吧，可是人均购买量在目测可见地降低；想黑歌手年轻稚嫩水平有限吧，一大堆专业乐评人都免费吹上天了。
这种横空出世的对家，打不过，搞不掉，何况还有金阳娱乐这大靠山在后面，眼见着，歌坛就得崛起一个耀眼到碾压同类艺人的小巨星！
就算没有什么仇恨，天然竞争关系也是互相排斥的，粉丝就那么多，被他吸走了，自家艺人的就少一片；各种代言什么的资源，更是有你的就没我的。
业内传言，金阳最大牌的经纪人陈晓峰现在帮着带成焰，以他找资源的能力，怕是接下来，同级别的小生的高端代言、综艺机会，都有点岌岌可危呢。
既然这样，逮到点机会，顺道跟着落井下石，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嘛。
这个八卦黑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水军转发和控评的力度，明显变大了。
……
“小成小成，你那胸针到底真的假的？”薛初白在微信小群里叫，莽莽撞撞的。
亚亦伦看着傻白甜，其实情商可不低，赶紧私敲他：“你还真够小白的，这事当面问干什么！”
万一是假的，叫人家成焰可怎么好意思说话？都是公司给做的造型，他懂啥啊？
薛初白这才醒悟过来，赶紧冲回群里，飞快地把消息给撤回了。
刚刚撤掉，成焰就发了一条：“emmmmm。我看见了……”
潘羽：“啊哈哈哈小白好尴尬.jpg”
亚亦伦：“小成！我听了你新专辑，好听死啦！”
童彤忽然冷冷冒了出来：“我的新专辑不好听吗？”
亚亦伦：“……你的专辑也很好听，我开小号买了五十张呢！”
“滚。”
成焰看着手机，唇角含笑：几个家伙拼命转移话题的样子，真的也太可爱了。
“放心吧，我经纪人说，没有任何问题。”他发了微信出去，“他们叫我不用管这些无关的东西，交给他们。”
金阳娱乐的专业性比原先的小破公司好太多，他头一次不用自己操心，不用狼狈地去面对，内有胡帆贴身跟随，外有陈晓峰经理把控方向，还有王灵专门负责公关。
他要做的，就是好好打磨作品，用销量来回报这一切。
就像王灵说的：“我们加班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高额加班费，你要是不安，就好好唱歌，多卖点钱，公司才有钱给我们发年终奖！”
群里的小伙伴终于放下心来：“哦哦，那就好！”
薛初白发了个斗志昂扬的表情：“我就说嘛，金阳那么有钱，不会拿假货出来给小成戴的！”
成焰诚实地道：“那个胸针是我门老板金寻直接送来的，说是一位富商太太送的，那我当然不能要，戴完就给退回去了。”
“哇咧，那百分百真的啊！你们金老板认识的人，那是非富即贵呀。”苏笑冒出来，八卦兮兮的，“我上次听人说，我们家公司也在琢磨上市呢，都得巴结着金家。”
潘羽有点蒙圈，他久居国外，可闹不清这里面的人情世故：“为什么啊？金家搞证券而已，又不管上市审批。”
苏笑发了个鄙夷的表情：“你这个香蕉人！人家金家主业搞证券，金融圈里根基多稳啊，一家公司上市过程可坎坷了，中途谁悄悄给你使个绊子，黄了上市，哭都没地方哭去。”
亚亦伦在一边使劲点头：“对对，你看银星倒霉的时候，就没人敢帮忙嘛，谁犯得着得罪金阳啊，小成的老板可是金家的长房长孙。”
所以，这次曝成焰戴假珠宝的料，虽然水军跟着浑水摸鱼开黑，可是哪一家都不敢太恶毒，也就是往对家身上扔点脏东西，叫你恶心，又不能怎么样。
至于始作俑者，几乎不用猜了。
“话说回来，沈木轻那边可真恶心。”潘羽终于忍不住，“有种就正面PK，这么高地位的一大神，现在缩着头背后搞这些，有意思吗？”
群里冷了，大家都不说话了。
这事吧，路人心里都猜是沈木轻团队干的，可是也没证据不是？也就潘羽性情直爽，才这么敢直接说出来。
成焰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不提这个了。”
郑源却在这时候忽然发了一句：“啊！小成你们公司出手打脸了！”
他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了什么，显然自己在先睹为快呢，甚至忘了发给大家链接，急得几个八卦小伙伴嗷嗷叫：“什么什么，快发啊！”
几分钟后，郑源冒了出来，甩了一个链接：“哈哈哈哈哈！！！小成的公司牛逼啊啊啊啊啊！”
成焰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点开一看，自己都蒙了：“？？”
中华妇女儿童权益慈善基金的一篇公告和一段视频？？
这是什么？
文字部分是感谢词，对新年期间收到的几笔巨额慈善捐款做了点名的感谢，其中，有他的名字？
不是重名，明明白白地@了自己歌手成焰的微博，他名下的捐款额，是一千万元整，并且指明专门用于妇女儿童被侵害案件的司法援助？
薛初白又在吱吱哇哇：“小成小成，你们公司帮你捐的？好大手笔啊！”
郑源急得直叫：“你们看视频啊，那是重点！”
几个人赶紧又打开视频，看上去，是一个高规格的慈善晚宴，镜头掠过处，全是衣香鬓影、西装革履。
果然，前面，有着“中华妇女儿童权益慈善基金拍卖晚宴”的横幅，镜头剪辑了几场拍卖，其中，赫然闪过了一枚胸针的特写。
粉红色的底子，上面明显的一簇簇火焰纹路，和成焰戴过的那款“烈焰海洋”一模一样！
观看视频的小伙伴心里一沉：糟了，这是原主人又拿出来拍卖了吗？
镜头一晃而过，接下来就是几小段采访，第一个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位容貌极美、气质优雅的女士，保养得好，看上去大概也就四十出头模样，正对着镜头点头示意：“是的，这枚胸针我去年在苏富比秋拍时拍下来后，本想送给儿子的，结果随意看了几眼儿子的微博，正看到犬子顽劣，到处惹事。”
画面下方，适时地打出来注解字幕，显示出女子的身份：肖雅女士。
忽然地，画面里就冒出来一个男性的声音，似乎带着不满：“母亲大人，我哪里顽劣了啊？”
镜头一转，她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青年，正在观看视频的小伙伴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又是他？
怎么哪儿都有他！
衣着得体、器宇轩昂的青年正陪在母亲肖雅身边，英俊眉目上满是不服气：“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加孝顺的孩儿吗？”
笑容温和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是一个母亲显而易见的宠溺：“当时我关注到一则社会新闻，其中有个孩子正在因为家人被家暴成了被告，犬子还在人家法庭上大闹，我看下来，只觉得这孩子特别叫人心疼。”
“妈，那不叫大闹法庭，那叫路见不平。”林烈凯满不在乎地纠正，又冲着镜头彬彬有礼一笑，“铲奸除恶，人人有责。”
看视频的潘羽忽然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这么招人嫌？”
薛初白跟着摇旗呐喊：“对对，可烦！”
成焰心虚地没敢开口，只自己悄悄地把视频放大了，盯着视频中那英俊青年的脸，眼神晶亮。
视频中的肖雅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我做了不少慈善，可是毕竟距离远，看不到这些真正的人间苦难，看了庭审后，就一直想为这孩子做点什么。”
记者笑着插进来：“于是就用成焰的名义捐了这笔钱吗？”
肖雅摇摇头微笑：“那倒没有，正好有一次犬子的好友来家中做客，提到签下了这个孩子在自己的公司，我就灵机一动，心想着这孩子名字里带个‘焰’字，倒是和这枚胸针意外地配。”
她温和地道：“于是我就找了胸针出来，委托小金总送给那孩子，身为人母，只觉得这孩子为人孝顺，照顾幼妹，叫人心疼得很。”
记者显然也是个娱乐通：“就是成焰在走红毯时佩戴的，也就是今天的这一枚？”
肖雅莞尔一笑：“是啊，那孩子却坚拒不收，说是无功不受禄。我又托他老板说了几次，最终这孩子答应在走红毯时佩戴一次，算是领了我的心意，过后，他就又立刻原物奉还了。”
记者“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于是今天？……”
“于是今天，我就把这枚胸针再次拍卖，所得善款以成焰这孩子的名义捐了出去，并且指定了专门用途，以做受害妇女儿童的司法援助。”

第89章 定情信物
肖雅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在这里，我也想祝成焰小朋友前程似锦，家庭幸福。哦，对了——”
她伸手牵过来儿子的手，转向镜头：“来，你也正式道个歉。”
镜头前的青年像是被母亲打了个猝不及防，脸色瞬间涨红了。瞪着镜头，他的表情五彩纷呈，好半晌，才极为勉强地笑了笑：“呃，那个……祝专辑大卖，争取明年金声奖再见。”
画面戛然而止，下面是另一位商界大佬的采访。
微博的慈善总会官V下，已经被无数闻风赶来的群众包围得水泄不通。
【哎呀笑死惹！这个女的是林少他妈？！】
【是啊是啊，肖雅哎，林氏集团的女主人，而且可不要以为人家靠老公，肖家世居燕城本地，货真价实的高知家庭，她是家中幼女，好受宠的。】
【嘤嘤嘤，肖夫人气质好好，是我婆婆无疑了！】
【我老公那么皮，在老妈面前好乖！23333被老妈强行按着道歉的样子萌死了……】
更多的路人和群众则把注意力放在了今天真正的重点上。
【66666666解谜了，买下苏富比拍品的神秘富豪太太竟然是林氏集团女主人！】
【刚刚说成焰戴赝品的人呢？过来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脸，肿了吗？】
【成焰戴的不仅仅是正品，还是金老板亲自送来的！】
【有钱人的圈子，就是这么小哎！】
成焰的正常向粉丝群里，则是一片欢腾：
【我们焰焰这运气，上庭不仅毫发无伤，还又圈了一个真正的妈妈粉，土豪级别的！】
【笑看打脸狂魔被自己妈妈打脸！】
【现在有个问题，妈妈土豪粉和儿子黑粉两个battle，胜负到底取决于金钱还是亲情？】
【林少此刻内心崩了吧：妈妈你不爱我了！说好的送我的胸针呢？】
【看我赋诗一首《训子》：
犬子顽劣不忍看，按头叫他说道歉。
若敢反呛便打死，剥夺胸针所有权！】
【233333楼上的文豪，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点烟。就爱看林少被强按着道歉、憋屈又愤怒的亚子，超级爽有木有？】
【我们焰焰做得真好！不仅不收豪礼，还立刻退回，这个举动太应对得当了，最终林妈妈也真好，把胸针再次捐出做慈善，还用我们焰焰的名义，真的不能再棒！】
“烈焰熊熊”CP群里，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就算是再敢想的CP粉，现在都有点晕乎乎地上头了。
不是吧？以前还算是大家拿着法院定情照强行拉郎配，然后金声奖的同台也还勉强算得上是大家自娱自乐，再往后呢？
金老板亲自出来拉手讲和，盖章一家人就算了，现在林少的妈妈都出来了！
【谁来告诉我，这种婆婆亲自点头，送出给媳妇见面礼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不是一个人。】
【幸福得要哭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礼物，这是饱含婆婆心意的见面礼啊！海螺珠上带着火焰纹，首饰叫‘烈焰海洋’，甜死了！！】
【四舍五入，就是夫家盖章下聘了吧？……】
【那些说林少被迫道歉的样子憋屈的，真想说她们眼睛是瞎的吗？……明明是娇羞无限啊！】
【岂止娇羞，林少说那句‘祝专辑大卖，争取明年金声奖再见’的时候，简直就是深情好吗？】
【宛如在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公开约定？】
【不行了，姐妹们，我恍惚觉得，我们这一次搞到真的了……】
【 1。】
【 2。】
【 10086。……】
李媛媛手里握着鼠标，声嘶力竭：“真的！是真的！！”
她一露面，一大堆群友就转了目标：“真香大大！说好的大结局呢？嘤嘤，舍不得啊！”
李媛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我这几天听CD，听焰焰那首中国风的《血未曾冷》有点上头，暂时没存稿了……”
群里一片鬼哭狼嚎：“大大你不能这样，中国风的新歌，不正好拿来做写作背景乐吗？”
“上次写到地牢戏，林少庄主闯入地牢，救下咬舌喷血的焰小公子，然后咧？焰焰已经流血十几天了，还依着林少庄主的身子呢！”
“好狠的大大，一个人正流血不止、身上火烫、神志不清，另一个人正紧紧抱着梦中肖想了无数遍的爱人，几欲爆炸，然后！——他们就卡在这里了！”
……
“叮铃”，门铃响了。
成焰跑到门口，冲着猫眼望了望，飞快地打开了门。
外面还是冷冽冬天，林烈凯站在门口，含笑的眼睛里像是有春天。
他没进门，却斜斜倚在门框边，一双大长腿支着门，摆出个潇洒夸张的pose：“嘿，看视频了吗？”
成焰赶紧把他拽进了门，小声道：“外面走廊有摄像头，这里物业好专业的。”
林烈凯的身上没沾一点外面的冷气，手掌温度也火热，他反手一把握住了成焰的手：“怎么你在家里待着，手还没有我热？”
成焰的手并不冷，可是和他比起来，却是凉了点。被他这样紧紧拢住，只觉得舒服又暖和，脸就微微红了：“有人天生就体温高吧。”
林烈凯不说话了，神情有点奇异，炯炯目光中像是带着火，半晌才低声道：“傻瓜，这不叫体温高，这叫阳气旺盛。”
成焰脸色猛然发红，猝然把手挣脱了。
林烈凯却不让他退。
他手臂急伸，复又重新拉住了成焰的手，轻轻包在自己的大手中：“好好，我不浑说了，我帮你暖暖，不乱动弹。”
成焰挣了几下，也挣不开，愤愤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第一次见面那么放浪不羁，再往后反倒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是自从上次两人心意稍明后，就又胆子大得时刻要上天。
两人离得近，他只是这样再正常不过地一抬眉、一瞪眼，乌黑眼中就像是一湖深潭中掠过涟漪，波光潋滟。
“你别这样。你这样看我，我要不行了。”林烈凯哑着声音，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了他，唇瓣微颤，和成焰微粉的双唇就在毫厘之间。
成焰浑身僵硬，一双手被林烈凯牢牢握住，动弹不得。林烈凯轻笑，把他的手按向心脏：“你摸摸，它跳得好快啊，怎么办？”
成焰的手却被什么硌了一下。
林烈凯的胸前口袋里，有什么方方正正的东西，正挡住了心脏。
林烈凯忽然醒悟过来，急忙松开手，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扁盒子，轻轻打开：“这个，给你。”
黑色丝绒衬的底上，那枚复古风格的珍珠胸针熠熠生辉，正中间的海螺珠粉色纯正，微微一动，表面上的虹彩流动，宛若彩色云霞，一排火焰般的纹路美不胜收。
四周没有配常见的钻石，同样点缀了数颗形状不规整的巴洛特风格的异色珍珠，有的散着冷紫，有的偏孔雀绿，有的则发着幽幽的银色。
都是罕见的极品珍珠，但是论到价值，都比不上中间那颗烈焰纹路的珍贵海螺珠。
“我第一眼看到这枚珍珠上的火焰纹，就想到你了。”林烈凯低声道，将胸针取出来，放在成焰手里，“它产在深海里，却有火焰一样的纹理，特别神奇，有点儿像你。”
而且不知怎么，看着它，就总是容易想起成焰唱过的那首《漩涡之境》，虽然沉在海面下，却生生不息，生长出这么温柔又强大的美丽。
“而且，我妈没说谎。”
“哪一句没说谎？”成焰低声问。
“每一句都是真的。”林烈凯微笑，原本偏凌厉的眉峰此刻平顺下来，像是被什么抚得又软又顺，“她说在我微博上注意到你，说这胸针本来是打算买给我的，还说拜托金寻送给你，都是真的。”
并不是什么应对公关，更不是临时被拜托了帮着圆谎。
“就连她说很喜欢你，也是真的。”他柔声道。
成焰有点惊疑不定，一双美目睁大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林烈凯轻声回答，“我妈……知道我喜欢你。”
成焰猛地抬头，手中接住的宝石胸针差点给摔了：“什么？”
林烈凯紧紧盯着他：“就是这样，我和我妈说了我们的事。她依旧说，她喜欢你。”
成焰怔怔听着，心里一片说不出的滋味。
又是惶恐，又是茫然，又觉得无法置信。
林烈凯和他之间，似乎发生了很多，可是又似乎还都没发生，可是为什么，他都已经向家人承认了？好像还得到认可了？
林烈凯看着他怔忪神情，不由得笑了：“小傻子，什么表情啊？别害怕，我妈没别的意思。”
成焰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她说你还这么小，假如不嫌我不懂事，愿意和我交往看看，她会很感激，可是假如以后长大了些，觉得想翻篇甩了我，她也会站在你那边。”
林烈凯酸溜溜地伸手捏住了成焰的鼻尖，轻轻磨蹭：“我觉得啊，以后要是你真的甩了我，她大概会恨不得认你做个干儿子呢。”
成焰鼻尖被他蹭着，红得不行，低声道：“别瞎说。”
林烈凯浓眉一挑，笑得温存：“对，我瞎说的，你不可能甩了我。”
成焰低下头，黑色长睫急速颤动，像是两片黑色蝶翅，半天才低声道：“我不会先甩人的。”
从前世到今生，他都没有先抛弃过谁，都是别人离开他。
这辈子，假如有可能的话，假如老天不再戏耍他，那他也想试一试接受一个人，对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好。
林烈凯把胸针轻轻放在了成焰掌心：“这算是定情信物了不？”
成焰低着头，慢慢握住了那枚虹光闪烁的胸针。硕大的粉红色珍珠上，一排火焰似的纹路轻轻流动，像是在深海里也不会湮灭。
林烈凯摩挲着他鼻尖的手，慢慢顿住了，狐疑地抬起了他的脸，正看见成焰那慢慢红起来的眼眶，惊疑不定：“怎么了？”
以前那么骄傲又神气的一个人，动不动就要打人要报警的，怎么现在老是叫人心慌呢！
“喂喂，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超级烂？”林烈凯心里疼得像是被什么一下下地戳，“你怎么回事啊，别人谈恋爱也这样吗？怎么我们两个老是苦兮兮的！电视电影里，不都是甜蜜蜜的吗？”
成焰红着眼眶，终于笑了：“我不太看电影电视。”
“嗯？”
成焰轻轻哼了一句歌，像是某种戏曲小调，什么时候学的已经忘了，这时忽然就想了起来。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轻轻哼出来的时候，清扬婉转，带着点莫名的悲伤。
太好的事情总是容易夭折，太激烈的感情也更容易消逝。
林烈凯释然了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低声埋怨：“你啊，唱歌都唱傻啦。年纪轻轻的，怎么看事情这么悲观？”
成焰笑了笑，温柔地注视着他：“有你在，我就不悲观。”
他目不转睛地看了胸针一会儿，好像被那流光溢彩吸引住了似的，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把胸针放进了盒子，仔细地盖好盒盖。
得好好把它收起来，万一有一天，一切都过去了，这个人也和别人一样离开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要还回去的。
林烈凯看他那小心珍惜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软得不行。
“金寻说，马上要给你开庆功宴呢。”他美滋滋地说，“创了好多项记录，超级牛逼！”
成焰看着他，忽然有点狐疑：“我的那个粉丝购买榜上，前十名都是叫小火苗1234的，那个……真不是你？”
林烈凯慌忙举起手：“真不是！你再三叮嘱，我哪有买嘛！金寻也叮嘱我了，说什么一个人买得多，会降低人均购买量的，再说了，出钱都到了他兜里，我才不傻呢。”
成焰将信将疑地瞪着他：“可是那么多钱啊……我怎么觉得那么傻乎乎的，特像你呢？”
林烈凯瞪着他，忽然纵身扑过去，猝不及防，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恶狠狠地作势要搔他的痒：“你完了！我要去微博打你的脸，说你背后diss买你专辑的衣食父母傻乎乎的！”
成焰惊叫一声，整个身子都像虾米一样紧紧蜷了起来：“别别！”
他竟不知道，自己这副新身体格外怕痒，被林烈凯这样只是作势在腋下探了一下，浑身就开始酸软，立刻就笑得几乎喘不过来气。
林烈凯哪里肯饶他，一把抓住他逃开的身子，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腰，一只手擒住了他的双腕，举过了成焰的头顶，紧固在了身后的沙发扶手上。
“求我！”他凶巴巴地叫，一只手在成焰的腰间哈痒。
“哈哈哈哈，别别……”成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不受控地扭动起来，柔软的精梳棉居家服被林烈凯撩了起来，隐约露出了一截劲瘦细腰。
林烈凯手掌碰到他的身子，初时还不觉得，可是不知不觉中，心里异样泛起，声音不由就哑了，眼睛也微微泛了红，低声重复：“求我。”
成焰笑得眼角渗泪，晶莹破碎，汪在漆黑眸子里，只觉得浑身都痒得受不了，口不择言：“好好，求你，求你！……快放开我……”
林烈凯手中的动作停了。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成焰水光潋滟的眼睛，视线再往下，落在了他粉色的唇瓣。
他的喉结不安分地、轻轻动了动。可再一低头，忽然就怔住了。
那露出来的一小抹腰间，俨然还有一小片陈年旧伤，皮肤泛出微微的青色，在旁边的一片雪白中，显得尤其显眼。
他怔怔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块微青的地方，成焰只觉得又暖又痒，惊跳着乱扭：“都求你啦，还碰，混蛋……”
“不碰了。”林烈凯声音有点奇怪，手指停在那片肌肤上，想要离开，又有点舍不得，想要抚摸，又怕弄痛了。
林烈凯忽然沉重地翻身，从他身上滚落下来，然后半跪在沙发边，默默看着成焰。
成焰直起身，目光落在自己露在外面的腰部，终于恍惚猜到了什么，
只会说他傻，这个人啊，比自己还要傻。
“一点也不疼了，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安慰忽然难受起来的男人，“最近上了很多力量和健身课，这儿都有肌肉了。”
他急忙忙地一屏气，主动撩起腰间的衣服，一块块漂亮的肌肉瞬间显了出来，虽然没有林烈凯常健身的那样块垒分明，可是原先的瘦削肋骨上，已经覆盖上了薄薄的肌肉，匀称有力，青涩中带了属于少年特有的力量蓬勃。
林烈凯目光幽幽，抿着唇，盯了他的腰一眼，忽然伸手，帮他拉了下来。
然后，他伸出手臂，狠狠地，环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撩衣服。”他低声道，像是想把这个人按进自己的骨血里，“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不想伤到你。”
……
“小成，快点来看！”胡帆满脸喜色，把刚进门的成焰拉到电脑前坐下，“这些都是近期的工作安排，春节也过了，工作行程要开始了！”
成焰坐定一看，吓了一跳：“这么多？”
密密麻麻的，粗略一看，不是按照星期算，甚至不是按照天算，很多行程已经紧张到了每天分成了多个时段。
和前一阵在银星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胡帆笑得得意：“和银星的时候怎么一样呢？你也不看看这都是什么质量？”
专辑爆红之后，各种音乐台的采访邀请、各种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邀约，还有各种高端商演的机会，全都接踵而至了，和以前银星给他接的那些低档合同，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胡帆又兴冲冲地拿过来一大叠商业合同：“这些都是筛选过的，你可以有否决权，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
他神秘地小声凑过来：“陈晓峰亲自花大力气争取来的！”
他指了指排在第一位的那份合同：“这个，这个你绝对得接，要是说不接，我觉得陈经理会暴走。”
成焰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胡哥，我真的有那么不听话吗？就算是在银星，我也基本都任劳任怨吧？”
他翻开第一份合同，就是一怔。
虽然他平时也不太注意这些时尚资讯，可是合同上这个大名鼎鼎的珠宝品牌，他都是熟悉的。
这是法国的一个时尚轻奢牌子，简称YFE，价格算不上顶级奢侈品，可是从不用人造宝石和人造水晶，风格偏向复古，注重设计感，又喜欢用真金材质，旗下的品牌珠宝代言人一直选国际上有名气的年轻艺人，歌星影星都有，格调不俗，代言人的合约肯定是抢破头。
“这个……找我代言？”他迟疑了一下，毕竟他以前没有接过任何高品质的代言，就算在十多年前“炫境”最如火如荼的时候，也都是整个男团一起接的。
“对啊！”胡帆亮眼放光，比他还要激动，“这次你被黑子造谣说戴假胸针又反转，正好引起了这家品牌的注意。”
陈晓峰毕竟人脉资源广，在新春的一次时尚酒会上，正好遇到了他们家的设计总监。
YFE品牌的原设计总监在去年退休，新上任的设计总监是一位法国籍华裔，他对国内市场异常重视，由他亲手把握方向的新系列珠宝也带了明显的中国元素。
经过多次的营销策划会，因为新品系列中的中国元素，所以代言人首先考虑的是国内艺人。
要年轻、时尚、有艺术感，还要有点别样的风情。这个牌子极为注重设计感，更希望代言人有才华傍身，并不太青睐市面上的那些纯流量偶像。
接洽了几个后，差点定下了一位，可是这位总监却一直嫌弃那位沈木轻有点年纪大了，就一直有点犹豫。
这次在时尚酒会上见到陈晓峰，他在陈晓峰的手机里一眼看见了成焰的照片，尤其是在春晚现场上的视觉系妆容，竟是一见惊艳。
分开后，陈晓峰立刻又传去了成焰的简历，还有一系列以往的造型照片，对方一查新闻，正好看见成焰胸针风波，价值千万的珠宝都戴过了，恰好也是独立设计师的作品，和他们品牌的气质也契合。
资料发过去只有三四天，YFE的合约初稿就传给了金阳娱乐，法务部稍微把关后，就基本定了下来。
代言费，创了金阳娱乐签下的合约之最！

第90章 综艺来啦！
成焰随手翻了翻，不再细看：“行啊，胡哥安排吧，我随时签。”
孔佳豫凑过头：“不细看了吗？以前看银星的合约那么细致哦。”
成焰笑了：“大家都那么专业，还要我自己把什么关啊。”
公司有专门的法务部，有一心一意考虑他利益的胡帆，还有业务能力那么厉害的金牌经纪人陈晓峰。
而他们的背后大老板，是林烈凯的好朋友金寻。
不信任这些人，还能信谁呢？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用自己的业绩说话，叫对他抱有期望的人不失望。
胡帆乐了：“就是，放心吧。对了，这个珠宝新系列的代言签约后，很快就要拍摄硬照和广告片，估计是要忙得团团转了。”
成焰点点头：“应该的。”
胡帆小心地看看他：“再接下来的发展，公司专门为你留了做下一张专辑的日常时间，然后，还是要接一个综艺了，你行吧？”
早前在沟通时，成焰就委婉地表示过，尽量不接耗时长、牵扯精力太多的影视剧和综艺节目，但是说实话，还真的是影视剧和综艺赚钱，国民度高啊！
成焰的新EP已经创了惊人的销售业绩，冲破三千五百万毫无问题，可是这是多久的心血，要耗费多久的灵感？
除去制作成本、人工成本，真正的盈利还是有限的，成焰这样创了销售记录的骄人成绩，创造的利润还不到很多行业的一个零头。
就好像上次林烈凯脱口而出的，那么多人的心血和竭尽精力，得到的利润尚且不够大城市的一套房子！
这也是唱片界日益式微的原因，也是很多歌手必须跨界的原因。
不用综艺和影视的收入来补贴，很多人只靠做音乐，是无法养活自己和公司的。
成焰定定地看着胡帆，面无表情。
胡帆心里直打突：这孩子，别又犯执拗了，不肯接综艺，只想专心做音乐吧？！
成焰忽然“扑哧”一下笑了，顽皮地看着胡帆：“胡哥，放心吧，什么赚钱，我接什么。赚的钱多，下一张专辑，我才好意思开口要更高规格的制作费，对不对？”
胡帆大喜，旋即又作出大怒的表情：“你这孩子，学坏了，敢玩我！”
成焰哈哈大笑，眉目生动：“行啦，到底什么综艺？”
胡帆精神一振：“我们开会研究了很久的，绝对能爆，价格也不错。”
成焰又拿起那个综艺台本，看了半天，终于苦笑起来。
“胡哥，这个节目，好像很会搞事啊？”
《冤家大和解》第一季？由星二台这个娘家的上星卫视倾力打造，全新节目形式，创意新颖独特，投资巨大。
每一季的主嘉宾一共六个人，分别是三对，而这三对，都是或多或少在生活中有摩擦和所谓“恩怨”的！
比如粉丝群体重合、天天互相狂撕的流量偶像；再比如传言中不和的小花；再比如彼此公开互怼过的艺人……
经过一共八星期的节目，生活里共处一室、节目里同吃同住，从一开始的互相嫌弃、又不得不在镜头前装和气，最终节目组希望达到的效果，当然是一对对的“对家”冰释前嫌，解开误会。
传递正能量的同时，过程中一定有撕逼、有搞笑、也有真情流露——没有真情，那最后也得生造出来，再说节目嘉宾也不是傻子，配合营业一下而已，就算心里依旧恶心对方，谁又犯得着非要绷着小肚鸡肠的人设呢？
胡帆直乐：“不搞事，效果怎么会好，收视率怎么会爆？”
星二台其实给的节目通告费没有太高，但是这种大制作的综艺爆的可能性太大了，只要能上，只要节目火了，那艺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就是噌噌地三级跳，再以后，接别的代言和节目，价格又会暴涨，这才是良性循环。
一个国民度高的综艺，带来的后续收益，真的比拍影视剧还赚，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地想上呢！
成焰的性格本来就温柔善良，在《声色偶像》就能收获一大堆真朋友，金阳的艺人发展规划部门为他开了好几次会，最后一致认为：成焰的长相，接影视剧固然也能火，但是的确耗时长，成焰也不是表演科班出身。
倒是这种贴身跟踪类的综艺节目，其实最容易表现艺人的品性和性格，一定能帮着疯狂圈一波新粉！
成焰想了想，忽然又问：“我倒是没意见，可是合约里没有说一起的营业对象是谁啊，到时候，我和谁扮对家？”
胡帆挠挠头：“这个真的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打听过了，童彤也已经定了这个节目，我估摸着，节目组最有可能炒作你们这一对。”
虽然成焰和童彤私交好，可是在那些唯粉的心里，两个人都是同期歌手，同样年轻俊美，正好又都是专注音乐的人设，难免就被拿来比较。
恰好一个身世金贵、一个家境贫苦，成焰天天热搜不断、童彤自从比赛结束后，经纪公司倒是特别安静，走的就是“专注 才华”人设。
再加上两个人都出过专辑，销量上成焰刚刚吊打了童彤，童彤家的粉丝们酸得都忘了亚亦伦这个死对头了，最近正在暗搓搓地诋毁成焰呢，有的讽刺他人穷，有的嘲笑他全靠抱上新公司大腿，总之低龄粉丝间的战斗，根本不讲逻辑。
按照胡帆的猜测，节目组最大的可能，就是设置童彤和成焰这一对，心高气傲的世家公子不服气同期选手；靠自己才华的成焰同样不服气“靠爹妈和身家出道”的贵公子，不要太好挑唆！
成焰想了想，倒也明白了。
胡帆说的对，十有八九，这个所谓的“冤家大和解”中的三对嘉宾，其中一对就是他和童彤了。
虽然他和童彤毫无嫌隙，可是既然节目效果需要，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晚上在微信小群里他一说，童彤就冒头了。
“嗯，我经纪人是帮我定了这个综艺，没说对家是谁。怎么是你吗？烦。”
成焰发了个擦汗的表情：“没事没事，我们就做做样子，随便他们节目组怎么搞呗。”
童彤冷冷道：“就是烦。”
两个人的粉丝最近掐架有升级的趋势，他们身为爱豆，公司也都暗示过，适当地发一些和对方互动的微博来释放善意可以，但是总不能公开出来骂自己的粉丝脑残吧？那也太伤人了。
可是上这个节目吧，稍微用脚想想也知道，综艺初期一定是会故意剪辑一些“冤家”片段的，到时候一季四期，每一期是上下集，一共八个星期，持续两个月播出时间，最初几期时，还不活生生撕成漫天血雨？
潘羽露了头，酸溜溜的：“我还想和小成一起上综艺呢，可惜我们不是对家，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薛初白笑得大声：“哈哈哈，以后有啥‘铁哥们情谊’的综艺，才能轮到你和小成吧？”
潘羽立刻回了一句：“才不是铁哥们。”
薛初白诧异：“不铁吗？那是啥？”
潘羽没理他，正在冷场中，忽然，亚亦伦顶着小蘑菇头出来了，发了一个迷惘的表情。
“？难道不是我和童童是冤家吗？”
薛初白立刻嘲笑他：“你们当然是，但是你又不发唱片，现在撕逼前线是小成和童童的战场！”
苏笑也跟着起哄：“清醒点，你们相爱相杀的CP已经糊了。”
亚亦伦更加迷惘：“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家经纪人也刚刚给我定了这个综艺啊。”
众人：“？？？”
薛初白连着发了几个黑人问号脸：“节目组这是要弄啥咧？”
真说对家的话，那绝对是亦伦和童童更加恩怨历史悠久，成焰就有点排不上号了。那么问题来了，假如他俩是一对，那么和成焰组成冤家队的，那是谁？
成焰也蒙了：“啊，不是我和童童吗？”
童彤憋了半天，终于冒出来一句：“随便，反正都行。”
亚亦伦急了：“什么叫都行，明明我们才是冤家！小成不行，他那滥好人脾气，一上节目就暴露了，也就是一全职奶妈，没节目效果的！”
成焰：“(&#176;ー&#176;〃)什么叫我不行……”
这个谜题一直也没有解开，接下来的日子是忙到飞起，成焰也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连续多天都是通告满满，上次去做过客的“原创音乐调频”音乐台再次发出邀请，主持人王云杉特意调整了节目时间，拿出了比平时多了二十分钟的直播。
直播时的收听率，创了节目近年来的新高，听众打电话进来的线路从节目开始就处于崩溃中，一直在无法接通中，同步转播的直播间甚至也卡了壳。
接下来，就是专辑销量破3500万的庆祝活动，公司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门票分为两种，一种是从购买专辑达到十张以上的粉丝中抽取，另外大多数票则是从所有粉丝中抽，一视同仁，不考虑花钱多少。
土豪粉“小火苗”倒是真的抽到了一张，可以这位闻名遐迩的大粉依旧没有出现，而是通过群内抽签的方式，把票让给了群里的另一位粉丝姑娘。
到了今天，群里所有人都几乎默认了一件事：这位土豪粉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有点地位的。
上次买口香糖时就说过，百万数量的口香糖都分给了旗下企业的员工，再加上从来不在任何场合露面，大家就算再迟钝，也能猜得出这大概是位公众人物了，起码也是露面就会被认出来的那一种。
一个事业有成的女老总，身家惊人的企业家，万一年纪稍微大一点，出席什么企业家论坛，结果被记者追问追星花钱的事，那可真的太尴尬了。
不露面是极好的，为了她们的爱豆着想！
再往后，就是成焰接连上了两次时尚大刊的封面。
国内几家时尚大刊是能直接反应艺人地位的，谁能上首页、谁能上内插，谁能单独上、哪些只能团体一起上，都有着讲究。
成焰在获得《声色偶像》的冠军后，甚至都没什么资格单独上这种顶级时尚刊物，现在专辑的销量和口碑双丰收，加上官宣了最新的法国轻奢首饰代言，这一下子，地位就上去了。
硬照刚刚拍完，刊物还没上市，这边法国的YFE已经约好了。
这一次的广告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在室内，主题是“审视”；另外一部分在户外，主题是“释放”。
掌镜的是专门从国外请来的著名广告片大师，曾经执导过好几个获奖广告，合作的都是著名的国际厂商，有豪车、有名表，这一次和YFE签约，也经过了多版的剧本修改，等到真的到国内拍摄时，竟然对成焰也是钟意得不行。
成焰的长相实在是适合上镜的。精致、无瑕，却又不是那种毫无辨识度的平庸漂亮，面对镜头时，摄影师总能很轻易找到眼神的华点，妆容也适合百变。
这次的轻奢首饰今年推出的新系列也是两个主题，一个风格内敛禁欲，对应广告的“审视内心”；一个风格艳丽颓靡，对应广告的“释放自我”。
在摄影棚和户外足足拍摄了五天才结束，成焰只休息了小半天，就从外景地赶往了星二台的综艺聚集地。
《冤家大和解》的先期录制，已经要正式开始了！
这天上午，成焰带着两名助理，按照导演组的指点，直接来到了首期开场摄制的地点，一辆即将出发的豪华大巴上。
孔佳豫他们带着两个大行李箱，里面装了各种公司给配的高档私服，被挡在了别处。成焰只背着一个随身的小背包，可是刚到节目现场，手机就被礼貌地收走了。
刚刚踏上大巴，里面第一排就有个高大的身影猛地跳了起来，迎面抱住了他！
“哈哈哈，你来啦！”
亚亦伦！再往上一看，童彤也已经到了，正冷着脸，百无聊赖地坐在第一排座椅上呢。
大巴车上高处和窗户边吊着几台固定摄影机，从不同的角度放好，保证可以拍摄到所有人，但是暂时没有贴身跟拍的摄影师，更没有导演组的人。
看见成焰上车，童彤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懒洋洋地摇了摇手：“嘿。”
成焰知道他俩要来，也装不出不知道的吃惊表情，笑着走过去，在童彤身边坐下：“你们都到了啊？我进来时还看了一眼手机，也没看到你们在微信说到了。”
童彤耸耸肩：“节目组叫我和亚亦伦九点一定要到，到了手机就被收了。”
成焰有点诧异：“啊，节目组跟我说十点的，我是来早了。”
童彤撇撇嘴：“故意的呗，要拍我和亚亦伦在一起的镜头，拍我们面面相觑，无话可谈。”
亚亦伦狂点头：“是的，被我们看破了！”
坐在导演室里的主导演：“……”
这段素材没法用了！知道就知道，说出来干吗？
三个人本来就熟悉，坐下来聊天就特别来劲，虽然知道大巴上有镜头，可是谁也没当回事，叽叽咕咕地聊个不停。
没一会儿，车上就上来了一个姑娘，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一上车，她就迅速看了一眼，甜美又娇俏地一鞠躬：“各位好，大家都到了呀，抱歉我来晚了。”
三个大男生赶紧站起来，一起礼貌回礼。
现在是三月份，外面还有点倒春寒的料峭，几个男生穿的都是初春款私服，亚亦伦是常见的名牌卫衣运动风，童彤是精致的休闲西服，成焰的造型师给他今天穿的是带点英伦风的格子款毛衣，配着深色系的休闲长裤，格外温柔斯文。
可这女孩子，穿的却是长袖宽毛衣配热裤！
上面宽松，下面火辣暴露，的确搭配得极好看，雪白的大长腿也显得青春逼人，可是这里毕竟是敞开着门的大巴，温度最多十来度，在几个大男生严严实实的春装衬托下，就格外替她觉得冷。
那女孩走近，嫣然一笑：“你是童彤，你是亚亦伦，你——”
她点了点成焰，掩嘴轻笑：“成焰弟弟，对吧？你们的《声色偶像》我一期不落地追呢！”
几个大男生赶紧客气：“嗯嗯……”
背后，成焰悄悄掐了一下童彤的手，低声急问：“这是谁？”
童彤淡淡回：“谁知道啊？”
两个人平时也不看影视剧，也不关心别的女艺人，节目组也没通知他们别的嘉宾是谁，要的就是这个惊喜的效果，这一下，可真心尴尬了。
亚亦伦也蒙了，他因为发展方向偏向影视，平时倒是稍微有关注，可是漂亮女艺人太多，这面前的女孩子也有点整容脸的大众相，他也没认出来。
实在太尴尬了，人家一一叫出他们三个的名字，这边三个男生却一个也认不出人家？
脑海里灵机一闪，他终于想了起来，赶紧上前一步，笑容灿烂：“吴雯姐姐是吧，我们也看过你的电视剧，超喜欢的！”
面前女孩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勉强一笑：“啊，哈哈，不是啦。我叫李斯斯呀。”
亚亦伦：“……”
妈的大意了，长得都一个样啊！
童彤面无表情，在一边细不可察地微撇了一下嘴。
想都能想到，以后节目播出后，这一段得给亚亦伦配特效啊，头上三只乌鸦加冷汗，是少不了吧。
导演室里的总导演终于眉开眼笑：“这儿好，一会儿重点剪进去！”
不仅有李斯斯的尴尬，还有童彤的表情，就是心里不屑亚亦伦的做派吧？
几个人正面面相觑着，车门口又上来了一个，另一位长相清纯的直发女孩走上车，笑容清淡，有点高冷的气质，看见屋子里的人，目光也是淡淡的。
她不像先前的李斯斯那么热情，只是向几个人点头：“大家好，我叫阮晨，来得晚了吗？不好意思。”
几个男生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恨不得为这女孩点赞了：你看看，这才对啊，不自我介绍，谁知道谁是谁！
亚亦伦赶紧跟着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叫亚亦伦，我身边的叫童彤。还有这……”
阮晨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明亮笑意：“我认识的，成焰呀，我很喜欢听你的歌。”
她主动对着成焰伸出手，脸颊竟然有点微微的红：“你好，我买了你的专辑，里面的五首歌都很喜欢。”
她就是林烈凯的朋友卫新前一阵苦追的小女友，本来就是成焰的歌迷，从《声色偶像》起就关注了成焰，虽然不会像一般的女孩子那么疯狂，可是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听成焰的歌的。
这次新专辑发行，她也是第一时间就买了电子专辑和CD。
成焰赶紧和她握了握手，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谢谢，还有很多要加油的地方。”
阮晨虽然性子清冷，但是情商也高，转眼看见童彤，也立刻露出淡淡的笑：“童彤弟弟的专辑我也有买，也超级棒。”
这样一来，也给足了童彤的面子，就显得不那么厚此薄彼，更不会在播出时引来哪边的粉丝不满。
旁边，李斯斯也笑盈盈地伸过手：“阮姐好，今天您的妆真隆重，好好看呀！”
阮晨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淡了些：“是吗？我觉得你的日系裸妆更自然些，看上去就像真的没化妆呢。”
几个男孩子听不出端倪，只觉得两个女孩子都在互相恭维，可导演组那边，可就乐坏了。
效果有了，还格外好！
瞧瞧，李斯斯见面就暗讽对方年纪大、妆容隆重；阮晨则回击对方化的是更心机的裸妆，一上来，两个女艺人就火力全开了。
李斯斯和阮晨都是新生代小花，走的都是校园偶像剧女主路线，李斯斯偏甜美可爱，阮晨面相嫩，但其实年纪也有二十五六了，则是清冷沉静的人设。
各自的粉丝也是掐到天昏地暗，恰好以前还出过几次团队抢资源互怼的事，这次节目的所谓“冤家”，这对女艺人也是一大看点。
双方的团队当然都事先沟通过，也都交代过最后演戏也要演出个冰释前嫌、姐妹情深出来，可是既然是第一集 初次见面，表现出敌意也是节目组想要的效果，彼此也是真的互相瞧不上，就都没端着。
五个人寒暄完毕，坐在沙发边，就有点冷场。
三个男生彼此认识，也熟悉，但总不好抛开女嘉宾自己聊天，可是要和女嘉宾聊吧，他们委实不知道对方演过啥、有什么作品，生怕讲错话，一时间，房间里就安静了。
“啊，还有一个嘉宾，会是谁啊？”李斯斯没话找话。
成焰就坐在她身边，和气地搭话：“我们也不知道哎，导演组没有说。”
李斯斯眼珠在他们三个男生身上一转，抿嘴笑了：“那是你的搭档没到吧？”
成焰有点不好意思：“嗯……是吧？”
到了现在，最后一个嘉宾还没到，也真是奇怪了。
按照蛛丝马迹看，导演组要求童彤和亚亦伦一起九点到，这对女艺人是九点半一起来的，就应该是对应的一组，便于拍同屋画面。
自己是被要求十点到的，可是胡帆怕人家觉得成焰耍大牌，早早就把他送到了演播室，所以，原先定好和他同时到达的，到底是谁呢？
不详的阴影忽然从他心底浮起来，果然，他身边的亚亦伦也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悄悄附耳在成焰身边，他低声惊恐问：“该不会是沈木轻吧？？”

第91章 素人嘉宾？
导演室内，栏目组的总导演神情激动：“注意注意，最后一名嘉宾进去后，收集接下来成焰的面部表情素材。”
好几台监视器连线着大巴，终于，一个高大健美的男人站在了车门口，昂着头。
他穿着一身优雅的英伦风格风衣，里面是深蓝色的时装衬衫，修长大腿在风衣下显得比例惊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多拉风，又风骚又英俊，直接就把齐齐站起身来的众人闪瞎了眼。
李斯斯脸色骤然红了，眼睛里闪着惊喜万分的光。阮晨更是一眼认出了那人，杏眼圆睁，诧异无比。
亚亦伦刚要热情地奔上去，一眼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脚下一个骤停，差点没崴了脚。
童彤算是喜怒不形于色了，可也猛地张大了嘴。
所有人中，成焰更是像被人在眼前放个大烟花：“？？？”
……
总导演盯着监视器里众人的表情，忍不住直搓手：“这个效果好！”
林烈凯款款地迈着长腿，走进了车内，先是冲着两位女艺人点了点头，笑容俊朗：“两位好，很荣幸见到你们。”
转过脸，他又笑容可掬地冲着三位男生点头：“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最后一位嘉宾。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烈凯。”
众人：“……”
谁都认识你叫林烈凯，问题是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不是明星综艺吗？
成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会儿低下眼，一会儿又抬起来，忍不住看他。
导演室内，工作人员都在激动：“素材有了，很好很好！”
“对，林烈凯一直没怎么看成焰，成焰也没主动上去招呼他，看他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
看着六位嘉宾全都落了座，又尽情拍了一些几对冤家相顾无言的画面，总导演才带着人一拥而入，跑到了车里。
“哈哈哈，各位嘉宾好，欢迎大家来到节目录制现场。”
总导演姓周，是星二台著名的综艺名导，手里炮制出过好几档名牌综艺，最高的一档叫《亲子大联盟》，曾经创下了国内综艺收视率的单季第一，单集破2的好成绩，算是星二台当之无愧的名导。
几个人来之前都做过功课，纷纷起身和导演打招呼。
周导笑眯眯的：“都坐都坐，别客气，咱们星二台是你们好几个人的娘家啊，都熟悉，对吧。”
成焰他们几个是这里选秀节目出去的，李斯斯也是参加过星二台的一档女团节目，所以说这里是他们的娘家一点也不夸张。
周导又客气地对着林烈凯点点头：“演艺圈里的几位都互相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重点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请来的素人嘉宾，林氏集团的少董、凯皇连锁酒店的法人兼总经理，林烈凯先生。”
众人：“……”
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超帅富二代，哪里像是素人啊？！导演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现在指导精神是要有正确的价值观导向，杜绝纯明星阵容的综艺节目，要增加素人镜头，所以，林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众人：“……”
都要不认识素人两个字了呢！
周导掩饰地咳嗽一声：“当然，林总也是我们这档节目的贴牌赞助商之一。凯皇酒店的广告也会出现在节目里，对了，我们的节目会有三个赞助商，到时候需要大家在不同的场合，在节目里念一些软广告，都懂的哈？”
众人总算心领神会了：这哪里是是什么素人，明明就是金主爸爸要来玩儿吧？
“今天就是第一期录制，我们的台本呢，路上简单说一下，大家可以事先做做功课。”
亚亦伦幽幽地接了一句：“导演，手机不还我们吗？”
“是的，不还了呢。”
李斯斯苦兮兮地噘嘴：“那没有手机查询，怎么做功课啊？”
周导笑眯眯的：“抱着手机一路刷，还怎么培养感情？对了，路上坐车的时候，记得要按组坐，童彤、亚亦伦一组，两位女生一组，成焰和林总一组啊！”
林烈凯笑吟吟插了一句：“导演，叫林总太生分了。”
他看了看大家，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成焰面上一转：“导演您比我年纪大，就叫我一声小林吧。年纪比我小的，就叫我一声林哥。”
成焰快速地看了他一眼，脸色微微红了，根本不敢搭腔。
这个人，太坏了。
前几天在他家的沙发上，吻着吻着动了情，这人就按着他，逼自己叫他一声好哥哥。他身体容貌虽然只有十九岁，可是毕竟心理年龄都有三十多了，这一声奇怪的哥哥又怎么叫得出口？
两个人厮磨了好久，他红着脸也没能叫出来，那人当时就悻悻的，现在竟然在这里找补了！
偏偏另外几个人都客气，纷纷立刻叫了起来：“那我们就叫一声林哥了，好像是比我们都大一点吧？”
林烈凯笑嘻嘻地和他们寒暄，全无微博上的难相处模样：“是啊，我今年二十七岁，虚长你们一点。”
然后他转过了头，英俊的脸上挂着笑意，看向了身边的少年：“好久不见啊。”
成焰涨红了脸，嘴唇微微一颤。
旁边亚亦伦一看，可有点急了：艾玛，这人一直和成焰不对盘，本以为是沈木轻要来膈应人，现在看来，摊上个纨绔恶少，怕是比沈木轻还难缠、还会欺负人呢！
他赶紧悄悄捅了一下成焰，嘴上打着哈哈：“哎呀我们小成嘴巴可拙了，叫人不好意思，哈哈哈，林哥别在意啊。”
金主爸爸还是不能得罪的，真得罪了这人，人家一翻脸，暗示节目组把小成的镜头剪光了怎么办？
谁上综艺，不是辛辛苦苦希望多几个镜头呢，不然来上节目有什么意义？
以前就有过例子，有综艺嘉宾的罪了节目组，镜头最后被剪光光、或者是专门挑丑怪镜头、无心言论来播，出来后人设大崩，也凄惨得很呀！
周导眼尖，瞧着成焰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连忙解围：“好了好了，车子马上就要开了，今天去的是邻市边上的大汤山。”
他忽然拍拍脑袋：“对了，麻烦大家也交出钱包和各种电子产品吧。”
众人：“……”
童彤忍不住开口：“导演，现在还有人用钱包吗？”
亚亦伦直点头：“是啊是啊，童童说得对，我没钱包。”
周导大手一挥：“那就搜，不准玩电子产品！……”
几位艺人面面相觑，心里大概就猜到了些：这是要硬逼着大家路上尬聊了，不然一个个抱着手机玩游戏，哪还有镜头可以拍。
几个人随身的小包都被搜一遍，果然，亚亦伦在包里藏得备用手机被找了出来，成焰的包里也找到了五百元现金，塞在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小夹层。
周导：“看不出来嘛，有些人心机很重！”
几个人全都笑了，成焰一脸窘迫：“不是我，我没有……”
还真不是他藏的，孔佳豫真是一个合格的助理，深知各种综艺的套路，这种藏钱救急的戏码常见得很，他就直接往成焰包里塞了几百元。
周导这才大手一挥：“行了，大家分组坐好吧，出发！”
亚亦伦和童彤被分在了最前排，两个女艺人并排坐在后面两排，导演组还没说话呢，林烈凯已经笑眯眯地开了口：“我们俩就坐最后一排吧，镜头多拍点他们几个，我是素人，怕镜头。”
周导和工作人员：“……”
我信了你的邪！
明明三天两头上财经商刊封面，还出席颁奖礼和各种晚会，从小就对着镜头长大的吧？
可是林烈凯是正经八百的金主爸爸，都这样说了，总不好强求，于是乎，整个大巴浩浩荡荡启程后，两个人就真的坐在了最后。
童彤皱着眉，坐在前面，忍不住往后面看了一眼又一眼。
亚亦伦小声地劝：“别担心，光天化日的，那个恶少也不敢真欺负人。”
童彤冷着脸：“那人坏得很，小成脾气好，怕是会吃亏。”
大巴的最后一排，某人正在前排的椅背后，悄悄地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惊喜不？意外不意外？”
成焰正襟危坐，不敢露出一丝异样表情，脖颈僵直，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林烈凯拿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搔着，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成焰不敢动也不敢抽手的样子，心情好得不行：“我投资的节目，为什么不能自己来玩儿？”
他们身上现在没戴收音设备，剧组人员也隔了几排座位，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
成焰悄悄地瞪了他一眼：“你专门投标的？”
林烈凯俊眉一扬，正色低语：“怎么会？去年就参加星二台的综艺节目冠名招标了，纯属商业行为。”
这话半真半假，也勉强算是事实。
去年《声色偶像》期间，他一时性起，为了提前弄到成焰的现场录像母带，又为了弄几张决赛贵宾票，就随手叫王灵找了星二台的招商部。
正好遇上第二年的综艺公开招标，他就投了个标王出来，顺便还对化妆师吉米的那事施加了点压力，现在，终于到了回报的时候了。
这档综艺，金寻看到下面报上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贼兮兮地通知了他，两个狐朋狗友一商量，就偷偷定下了。
就连胡帆他们，也压根儿不知情，还以为真的是节目组不愿意透露对家呢。
成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浅色细格子风衣上，心里“怦怦”跳得厉害。
两个人的衣服虽然不是同系列，可是都有英伦风的元素，在一起的时候，意外得和谐又好看，这个人啊，偷偷摸摸穿情侣装，就不怕别人看出来？
“放心，我不会乱来，会配合你好好演戏的。”林烈凯规规矩矩地坐着，离开他有点远，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拉着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成焰是公众艺人，事业刚刚起步，年纪又小，绝不能出乱七八糟的绯闻。
可他只是……真的太想他了。
成焰现在炙手可热，自从春节发专辑后，就忙得脚不沾地，虽然两个人偷偷摸摸住在对门，可是每次看到成焰回家时已经很晚，他都舍不得再去敲门，舍不得再去骚扰他的休息时间。
再这样天天看不到人，他都快疯了！
偷眼看看身边面如冠玉的少年，林烈凯脸上绷着，声音却低柔：“没不高兴吧？”
成焰扭着头看向车窗外，外面春日暖阳正好，透着大巴的车窗映照在他侧脸上，像是洁白玉石雕刻的一般。
他用力抿住嘴角，小巧的耳朵轮廓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慢慢染上了粉红：“嗯。”
“嗯是什么意思？”
好半天，成焰的脸颊也一点点泛了红，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很高兴。”
……
大巴开出了市区，道路一开始还平坦，后面半程就逐渐颠簸起来，很快，就开进了山路。
这个综艺不长，一共是四次外景地拍摄，一次拍摄完后，将被剪辑成上下集分开播出，所以是八个星期的时长。
这一期的台本其实很简单，导演在路上大概说了一下，却没详细解释，要的就是带点意外的效果。
终于，经过几个小时的行程，中午在车上吃了自带的方便食品，在下午三四点时，抵达了大汤山。
所有人坐了几小时长途车，都有点腰酸背疼，一跳下车，全都精神一振。
导演组精心选的外景地，的确美景怡人。
大汤山是距离燕城几百公里的一座农家乐度假地，保留了相当多的原生态美景，但是通往这里的山路较为难走，运输不够方便，只有些当地的农家乐宾馆和农村民宿，导演组选了山里的一座村子，徒步带着大家行去。
现在正值春天，空气更是清新得像是天然氧吧，深深吸一口，肺部像是浸透了清甜的泉水一样。
山野上更是一片漫山遍野的春光，往远处山脚下望去，看得见炊烟袅袅、碧草繁花。
而在不远处的山峦的山腰上，竟然看的见有建筑工地在热火朝天地施工着，隔得远，听不见机器轰隆，可却看得见人来人往。
李斯斯好奇地往那边看：“哎呀，这深山里还有人建房子呢？山腰上多难施工啊。”
林烈凯正走在她附近，闻言笑了笑：“这里风景绝佳，但是交通不便，所以没人来投资高品质酒店。不过很快就要有了。”
李斯斯心里一动，福至心灵：“难道？……”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立刻插话：“这里是林氏地产即将在大汤山投资的景区地产项目，环境优美、斥资巨大。即将打造和凯皇酒店同等级别的五星级酒店，届时会引山泉入酒店水系统直供，还有多套山景房、湖景房供选择，立足高端旅游，叫游客坐拥天然氧吧。”
众人惊悚扭头：哎哟这谁啊，哪里冒出来的导游？
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讪讪一笑：“本人是林先生的秘书，这里是我们集团的软广，大家包涵一下。”
旁边的跟拍摄影师殷勤点头：“放心放心，录进去了，也一定会剪进去。”
众人：“(￣△￣；)……”
金主爸爸的广告这就开始上线了吗？？
到了山脚下的村子，导演组事先探好了路，下了车，就有先期到达的工作人员把一行人带到了落脚点。
进了一所大宅院的门，里面早就搭设好了摄影机等设备，周导笑眯眯一挥手：“好了，第一期这就开始录了啊，首先，这里有三套房间，分别供你们这几天休息住宿。”
亚亦伦举起手：“能自己挑同住的伙伴吗？”
周导斜眼看他：“你想挑谁？”
亚亦伦紧张兮兮地站在了林烈凯身边：“童彤和成焰有不少音乐上的事要聊呢，我就和林哥一间屋吧！”
不能叫这个纨绔恶少和小成住一起，太险恶了！
林烈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无所谓啊，就怕导演不同意。”
果然，周导把脸一绷：“不行！有点综艺自觉好不好？”
要的就是冤家大和解，这冤家同处一室的敌对氛围还没拍出来呢，打散了算怎么回事？
他自顾自地拿出来一堆图片：“来来来，这儿三间房，你们看看。谁住哪一间，待会儿要看运气。”
李斯斯和阮晨一凑过来，粗粗一看，脸色就都有点精彩。
哎呀老天，知道一定有这样的戏码，可是是不是也太坑了？
一间是富丽堂皇的乡村小洋楼，一看就是家境极好的村民家里借的；还有一间就比较寒酸了，最常见的农家大炕，屋子里家具也十分简陋。
可比起第三间来，那也算得上豪华民居了！
第三间屋子，就算不上屋子。
四面土墙都快倒了，正中央围着一间土窑，黑咕隆咚的，连带玻璃的窗户都没有，就一个高高的黑洞在门边上开着，看照片，能瞧见糊着破烂的塑料布。
稍微一想，就能猜得出，这屋子铁定没有茅坑，晚上要上厕所得出去，要洗漱，肯定也得自己挑水。
李斯斯和阮晨都有点发怵了，这要是万一她们摊上这间，那想死的心可都有了。化妆、洗漱，女艺人早上起床的素颜……可怎么遮挡？
成焰看了看身边两个面如土色的女孩，赶紧开了口：“导演，条件好的那间让给两位姐姐吧，我们男生住另外两间。”
亚亦伦和童彤也都点点头，可是导演却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抱歉，节目是有流程的，决定由不得你们。”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笑嘻嘻递上来一套纸笔，分别发给了六个人。
“第一关叫默契度大考。”周导指了指纸笔，“我们提问题，你们各自分开作答，得分最高的一组就有优先选择权。”
院子里就是小桌子，几个人分别被安排坐下。
“我念题目，每个人写答案，哪一组双方答得相同或者接近，就得分。第一题李斯斯和阮晨作答：你心中自己最好的代表作是什么，你认为对方最好的代表作是什么？”
两个女艺人互相看了看，分别在纸上写了各自的答案。
巧了，还真一样！两个人平时就是互相抢资源的同级别小花关系，对对方的作品当然都了解，回答的都是彼此最红的电视剧，竟然全中。
两个女生分别各拿2分，满分4分！
“童彤和亚亦伦：请你们分别作答自己最喜欢的作品和对方最满意的作品。”
两个人立刻都下笔如飞，迅速作答。
答题板一亮，两个人都傻了。
童彤写的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是他新专辑的主打歌，亚亦伦倒是也答对了，规规矩矩地写着童彤那首歌。
可是亚亦伦写的自己的代表作是马上就要播放的古偶玄幻大剧，童彤却写的是他电视剧的主题曲！
亚亦伦瞪大了眼睛：“代表作哎，当然是电视剧够分量啦！”
童彤冷笑一声：“你那剧里，最精华的就是主题曲了吧。”
亚亦伦急了：“你胡说什么呢？”
随便怎么说他都行，这段要是播出来，到时候和电视剧同期放，男一号女一号的粉丝不得掐死童彤？
童彤圆眼一睁：“对啊，那首歌搞不好就是你的事业最高峰了呢。”
可恶，枉费自己辛辛苦苦元旦新年夜去他家里辅导发声，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旁边的阮晨和李斯斯大气也不敢喘：啧啧，这小男生们真是年纪小，不仅不和，情商还低，瞧她们还知道做做样子，这一对这就现场开怼了！
“行了行了，第二组一共拿2分。第三组：成焰最满意的作品，以及林氏集团旗下最著名的产业。”
旁边几个人互相看看，李斯斯就悄悄问身边的亚亦伦：“你知道吗？”
亚亦伦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知道，就知道很有钱！”
林烈凯又不是艺人，针对他只能出这种题，可是成焰是真傻了。
他从来也没关注过林家的产业有哪些啊，怎么知道这个？
咬着笔杆，他悄悄看了一眼林烈凯，林烈凯也正瞪着眼睛看他。好半天，林烈凯犹豫犹豫地下了笔，成焰却忽然眼睛一亮，好像想起来了！
答题板一亮，四周的人都“扑哧”一下笑喷了。
成焰：“我自己的代表作：路过逆流。林家最大的产业：凯皇酒店！”
林烈凯：“成焰的代表作：漩涡之境。林氏最大的产业：林森房产。”
很好，全部不中，0分。
果然是最没默契度，彼此也最不了解的一对呢！

第92章 今夜有鬼！
孔佳豫跟着工作人员，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村子最外面的一处土窑，脖子都惊得伸长了：“什、什么？我们小成住这？！”
话音未落，成焰满脸灰扑扑地从里面出来了，这一会儿功夫就成了花脸猫，漂亮的脸上一道道的，全是黑灰印子：“孔哥来啦，行李给我吧。”
孔佳豫帮他收拾了一小箱子日用品，剩下的衣服什么的还在在他那边，他一头钻进土窑，心都碎了。
真的是就是一土窑！
大白天，里面都黑乎乎的，屋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扯了好几根电线，顶上一只硕大的灯泡，连个罩子都没有，旁边还密密麻麻吊着摄像机，正对着土屋里的两张分开的小床，边上各自有两个小凳，还有一张共用的长桌。
孔佳豫心惊胆战地伸手摸了摸那黑乎乎的桌面，还好，不脏，看样子就是黑而已。
成焰把行李箱接过来，往外掏东西，可是整个屋子里啥都没有，洗漱间啥的简直就是妄想，毛巾牙刷啥的，掏出来也只能摆在桌上。
正和孔佳豫相对无言呢，门口一黑，林烈凯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也拎着秘书送来的箱子。
他身材高大，进门都要低着头才不至于磕到门框，进了屋，小小的土窑挤着三个大男人，还有刚钻进来的一名跟拍摄影师，立刻就逼仄起来。
林烈凯歪着头看了看孔佳豫，明亮的目光带着种奇怪的压迫感，一言不发。
就是这个小子，把他送的小凤凰放在地上踩，简直深仇大恨！
孔佳豫哪里知道这目光的含义，把头一缩：大意了，竟然搞出来这么个幺蛾子。
公司不行啊，竟然打听不到综艺内容，就糊里糊涂把孩子送来了！
……
一番收拾，各自安顿好，已经到了接近晚饭时间。
副导演派了人来请，这开工第一顿总算没折腾人，全剧组上下工作人员，加上六位嘉宾和各自带的助理，全都热热闹闹在租的大宅院子里摆了四大桌。
这里距离燕城只有两三百里路，平时也有自驾游的游客前来专门吃点野味，村子里的村民也都见怪不惊，剧组提前又交代过，大家一落座，热气腾腾的各种山野饭菜就端了上来。
春天的鲜竹笋，薄薄地切了片，和野鸡肉炖在一起，什么调料都不放，都已经鲜美得唇齿留香；农家真正自养的大黑猪，五花肉纹路细腻，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和自己腌制的梅干菜烧在一处，颜色油光光的发着红黑，吃到嘴里，就算是严格控制饮食的两位女艺人都有点忍不住。
李斯斯性格活泼，一边吃，一边就挣扎着做哭泣的表情：“呜呜呜，实在太好吃了。吃完了我得去外面山路跑个五千米。”
导演一睁眼：“绝对不行啊，先说一下纪律，晚上山里没路灯，也怕有野兽什么的，绝对不准任何人外出。你们的合约上可写了，不听剧组警告引发意外，剧组不赔。”
李斯斯把头一缩，可爱的柳叶眉蹙起来：“嘤嘤。”
她毕竟也是有一大票宅男粉丝的小女神，长相甜美，做什么古怪表情都可爱，虽然有点爱秀爱抢镜头，可是几位嘉宾都不很在意这个，男生对女艺人的容忍度又高，倒没人嫌她绿茶兮兮。
亚亦伦跟着点头：“嗯嗯，我也要晚餐后锻炼的，一起在院子里跑，这地方好大！”
童彤淡淡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起吧，童彤？”亚亦伦看他。
童彤凉凉地夹起一片河里的野生鱼肉，慢条斯理放进嘴里：“我又不靠秀肌肉营业。”
众人：“……”
成焰咳嗽一声，忍住笑：“哎呀，这荠菜圆子好香，我小时候吃过。”
周导点点头，也吃得满嘴流油：“是的是的，超市买的就没这么香，人工养的就是不行。”
林烈凯的助理立刻接了过来：“那可得趁着现在能吃到多吃点，以后我们凯皇五星级酒店建成之后，附近的村民采挖的野菜、打到的野味都会优先供应给我们的后厨，凯皇的五星级大厨会结合中西方烹饪的精华，结合本地美食的做法，打造修闲和美食一条龙的高端服务哦。”
众人：“(￣△￣；)……”
尼玛这有完没完了，吃饭也要听一遍，这都不是软广了，这特么的硬广啊！金主爸爸好烦人！
林烈凯笑吟吟的，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家喜欢这里的美食的话，回去我叫秘书给大家一张不记名贵宾卡，日后来这里凯皇酒店消费，一概终生免费。”
众人：“……”
不记名！就算自己不来，全家老小和亲友都可以来免费度假还蹭吃蹭喝吗？这样的广告我还可以听十遍用来佐餐！
……
晚饭后，时间已经不早，外面果然一片漆黑。导演组嘱咐了大家今晚早早休息，又一再叮嘱不要外出，这才纷纷散去。
——也不是真的就散了，每组嘉宾身边的摄影师还在，特别是成焰和林烈凯这边，甚至动用了两个跟拍PD，专门要拍他们面对艰苦环境呢。
两个人硬着头皮，找童彤他们那边房子的老乡借了热水、脸盆脚盆，又打探清楚了屋后的茅房在哪里，才双双回到土窑屋里。
跟拍PD拍了一路，搜集了两个人默默拎着水瓶、抱着脚盆的画面，又怼着脸拍了几个林烈凯面色冷漠的特写，总算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两个人在屋子里的土炕上坐下，头顶是明晃晃的电灯泡，相顾无言。
跟拍PD虽然走了，屋子里的摄像头还在工作呢！
节目组为了照顾女艺人隐私，允许换衣服和睡觉时自行关闭，可是现在才刚刚进屋，立刻就关了摄像头，似乎总有哪里不对。
两个人如坐针毡，半晌成焰才硬着头皮问：“要不，我们洗漱一下，先休息？”
林烈凯“腾”地站起身，忽然快步上前，站在小凳上，三两下一看，就伸手把摄像头关了！
导演监控室就设在附近的农舍里，周导还没睡呢，正在和剪辑师商量要用的素材，忽然就看见其中一组嘉宾的房间摄像黑了屏。
居然不是女生那一间，人家阮晨和李斯斯正在姐妹情深地互相谦让谁先洗澡呢！
这种土豪就是架子大屁事多，哼。
“洗漱不能给他们看，这是个人隐私！”土窑里，林烈凯咬牙切齿地小声叫。
成焰笑了：“又不对着浴室拍洗澡，我们也就是洗脸洗脚什么的，怕什么啊。”
“我不习惯！”林烈凯梗着脖子。
成焰笑着看看他，弯腰把热水瓶拎过来，倒了些在找老乡借的塑料脸盆里，又混了点旁边木桶里的井水：“你先洗吧，只能共用一个脸盆了，你别介意。”
老乡家里也没那么些多余的盆，借了两个来，一个洗脸一个洗脚，就没办法再分开。
林烈凯正想谦让呢，可想了想，又美滋滋地点头：“行，我先。”
成焰看着他一边洗，一边哼小曲，有点莫名其妙：“乐什么呢？”
林烈凯笑嘻嘻地擦干净脸，扭过头：“哎，你说，咱们这像不像农村的小两口儿，临睡前，媳妇儿给辛苦一天下田的相公端水伺候？”
成焰面红耳赤，正要弯腰帮他倒水的动作就停了：“自己倒去！”
林烈凯瞧着灯下他眉梢羞窘，越看越美，急忙出门把盆里的水倒了，又拿冷水好好洗了盆，同样帮成焰倒好了水，腆着脸过来：“又不是只叫你伺候我，我也一样伺候你……”
成焰终于忍无可忍：“小声点，闭嘴，外面随时有剧组的人来。”
林烈凯吓了一跳：“干什么，他们来拍我们睡觉不成？”
成焰狠狠瞪他一眼：谁和他睡觉了！
“有的综艺会有些出其不意的，比如晚上忽然来派发任务卡。给你安插特殊身份什么的。谁知道呢？”
他倒是很少看综艺，可是孔佳豫负责得很，早早地就看了几十种热门综艺，把常见套路都摸熟了，一一叮嘱了他，只可惜第一步藏的钱就被导演组截了胡。
林烈凯终于不闹了，在一边目不转睛地地看他洗完脸，又帮他倒了水在脚盆里。
盆是简陋的红色塑料盆而已，可是成焰那双白皙漂亮的脚泡在里面，足形优美，脚踝浑圆，就好像比什么春宫图还美一些。
林烈凯看着看着，眸子就深了。
“我帮你洗呗？保证手轻，帮你按摩按摩足底。”他坐在成焰对面的小凳子上，声音喑哑。
成焰又羞又窘，明明只是被这人看着脚而已，可是就是觉得心慌意乱，脸红心跳。
他恶狠狠瞪了林烈凯一眼：“你再混闹，我就叫亚亦伦过来和你睡，坐实了我俩不和。”
林烈凯悻悻地不说话了。
幸好把摄像头关了，绝不能白白便宜了将来看综艺的人。
想他什么身份，到现在才看过那么一次成焰的脚，还是在他酒醉的时候，看的还是一只肿成馒头一样的小肥蹄子。
要是被拍到了。将来综艺一放，全天下那些人都能看见他家小焰的脚，还能反复重播呢。
特别是那些小姑娘，还不一个个看着屏幕上的脚嗷嗷叫么？
比如那个小护士姑娘，估计都能在那个同人文里开一段幼儿园的车，大肆描写雪白玉足什么的鬼玩意！
想着想着，他忽然坐立不安起来：“你先睡下，我出去找秘书有点事。”
成焰擦干净了脚，正往自己的小床上躺呢，闻言就是一愣：“有公事？”、
林烈凯点点头：“有点办公邮件要处理。”
成焰坐了一天车，也有点累了，轻轻打了个哈欠：“好，那你去。我先躺下了。”
林烈凯偷偷摸摸地出了门，摸出身上藏好的一个备用手机，站在外面的冷风里，悄悄开了机。
！没信号？
正左右摇晃找信号呢，旁边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来：“这一片别说4G，连3G都没。”
林烈凯差点没把手机摔了，猛一回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正照着一张阴森森的脸，直把他吓得一哆嗦：“你谁啊你！”
跟拍的PD赶紧露出微笑：“我是你的跟拍PD小陈啊，周导说了，不到十点，我们都得蹲守。”
林烈凯瞪着他：“兄弟，人吓人会吓死人，你知道吗？”
小陈麻利地扛起肩抗摄像机：“林总，那我带你去找信号？”
……
林烈凯无语地拿着小陈塞给他的手电筒，站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
他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信了这人的邪，跑了近一里路来找信号！
不过……还真的有了。
他举起手机，看着上面的两格电信信号，咳嗽一声：“谢谢啊。我得处理点办公邮件，实在是等不得。”
“懂的懂的。林总您这样的人，分分钟几千万上亿的生意。”小陈点头如捣蒜，深夜跟着没错，这段素材挺好，可以表现出财经人士和艺人们的不同。
真的是各有各的辛苦啊。
不过这位总裁也真鸡贼，节目组明明收了电子设备，他哪里又摸出来一个？
林烈凯小心翼翼把手机屏幕背着他，艰难地登录上了QQ群。
又千辛万苦地等了好半天，下载完了群里那个标着“完结篇大结局（番外待更）”字样的文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在怀里。
“好了，回去吧，我处理完了。”
外面的山风极冷，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小陈在他身后也不作声。
林烈凯走到了他们住的那间小土窑前，不经意地往四下望了望，忽然就是浑身一个激灵。
他妈的，见鬼了，这不是一个村子吗？白天来的时候明明看得见一大片村落的，现在最多也才九、十点，怎么四下里，全是一片诡异的漆黑？
不对啊，这个时间，就算是村民也不可能都睡了，再说现在农村电器电灯也多，怎么可能到处一点光亮都没有？
侧耳再一听，他的汗毛都快竖了起来：耳膜里，也完全听不见任何乡村该有的声音，哪有半点动静？
“小陈，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整个村子，怎么没声音？也没灯？”
一扭头，他手中的手电筒就正照在身后那人的脸上，一片漆黑中，只看见一张惨白兮兮的脸，露出了一个诡异阴森的笑：“你猜？”
……
总导演室内，大家正要散场休息，小陈扛着摄影机进来了。
把摄影机放在桌上，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笑得直喘气：“哎哟喂，可把我笑死了。”
“怎么了？”副导演好奇。
“那个林总临时要出去办公，我就带他去找信号。”小陈道，“回来被他发现不对了，他问我怎么村子里没灯。”
周导一瞪眼：“特意叮嘱他们不准外出的，你怎么不拦着点？”
“这样才有素材嘛，周导你看了我拍的，绝对满意。”小陈笑得乐不可支，“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猜，那位林总就像只兔子一样蹿出去了，还叫了一声‘有鬼’！”
“哈哈哈哈！”导演组的人纷纷围过来，倒着放了一段，一直看到林烈凯那狂奔而逃的背影，全都笑成了一团，“这个好这个好，给小陈加鸡腿！”
……
土窑里，剧组找的屋子虽然故意折腾人，可是借的被褥和床品都是崭新的，还散着点阳光晒过的清香，成焰身子困乏，躺下就想睡过去。
可是惦记着林烈凯还在外面，又睡不着。正迷迷糊糊的，一个黑影猛地推开门，冲到成焰床边，鞋子一甩，“噌”地就跳上了他的床！
成焰吓了一跳，猛然惊醒了，闻着鼻翼间熟悉的气息，不由得脸色涨红：“你、你干什么？”
这人怎么衣服也不脱，脚也不洗的？还上了他的床！
林烈凯声音异样，牙齿有点打战，忽然狠狠抱住了他：“小焰，焰焰……事情不对劲。”
他的手冰冷，话音又真的带着颤，成焰终于困意全消：“怎么了？”
想要起身拉灯，林烈凯却死死抱住了他：“别动，别开灯。别招来什么东西！”
成焰更加吃惊：“什么？？”
林烈凯小声在他耳边道：“你信我，真的，我刚刚出去，整个村子……都没有活人。没声音，所有屋子全黑着灯！”
成焰不动声色听着，也不吭声。
这人能再幼稚点吗？还玩什么装鬼吓人的把戏，还以为他会像小姑娘一样，“嘤咛”一声钻进他怀里？
可是……直接打断他的表演，是不是又太无趣了？
他心里叹口气，柔声道：“你一个人出去的？”
林烈凯使劲在他肩膀窝那里摇头，身上还在微微地发颤：“那个PD跟着我的，可是出去的时候还正常，回来的时候就不对了。”
成焰淡淡道：“怎么不对？”
林烈凯死死地抓紧了他的手：“他好像……换了个人！”
成焰实在憋不住，肩膀微微耸动着，在被窝里偷笑，声音含糊：“别说了，我怕。”
身后的男人浑身一僵，抓着他的手猛然紧了。
“你别怕，别怕。”他声音有点口吃，强迫着自己镇定了些，“不管遇到什么事，有我在呢。”
成焰慢慢转过身，窗外的月光暗淡，从糊了塑料布的小窗里模糊地透进来，他视力极好，在这极暗的月色中，他看着身前男人的眼睛，一怔。
“你真的怕鬼啊？”他终于有点明白过来，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被林烈凯抓得发疼。
林烈凯牙齿紧咬，依旧浑身绷得僵硬：“我不怕，放心！”
他忽然掐着成焰的腰，用力一转身，把他举了起来抱到了背靠门的那一边：“你靠里面睡。”
成焰只觉得好笑，又匪夷所思，微弱月光下，他看着林烈凯那满眼的紧张，体会这男人僵硬的肌肉，想笑的同时，又心中动容。
这么怕鬼，还要坚持靠近门，把他护在里面吗？
他举起手，温柔地描绘着林烈凯笔直的鼻峰：“我不怕鬼。”
他自己就是个无牵无挂、死了又重生的孤魂野鬼，这世上就算真的有同类，也吓不到他。
他撑着身子，托着腮看着林烈凯，脸上笑意依稀：“傻子，你阳气重，就算有什么，也会躲着你走的。”
林烈凯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看着月光下俊美又生气勃勃的小爱人，忽然一下跳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阳气够不够重，你来摸摸，我身上热不热？”他凶巴巴地叫，心里懊恼又后悔：这么怂，被成焰看见了！
“别闹……呜……”成焰抗拒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唇上一片火烫，热烈的吻带着试探，开始攻城略地。
好半天，土窑里的窸窸窣窣声才停止了，成焰急羞交加，可是声音却又哑又软：“再闹我真的换房了！”
明天还要拍摄呢，万一嘴唇肿了，可怎么解释、怎么见人？
“没闹。”某人餍足地蹭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我就是想给你渡点儿阳气。”
……
一大清早，才七点整，所有人就都洗漱完毕，整齐地站在院子里。
天色有点阴沉，是个多云的天，和昨天的晴好完全不同，昨天看上去还青葱的群山现在被罩在了一片灰蒙蒙的雾里，看上去空寂得有点阴森。
两位女艺人都精神奕奕，小洋楼里条件好，自带卫生间和淋浴，一觉睡到天明，早早地就起来偷偷化好了妆，才打开了摄像头。
可是男嘉宾里，就有两个人神情不太对。
林烈凯脸色铁青，亚亦伦顶着两只黑眼圈，仔细看，其实已经化了点淡妆遮盖了，可是依旧明显，显得神情萎靡。
旁边就有剧组的化妆师探头探脑过来：“那个……林先生，我给您稍微化点妆？”
林烈凯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不好看吗？”
化妆师把头一缩：“没，您特英俊。”
虽然人是很英俊没错了，可是这脸色，上镜可真发灰啊！
成焰站在童彤身边，正和他小声聊着天：“亦伦怎么了，没睡好吗？认床？”
童彤冷笑一声：“昨晚不听导演的非要偷偷出去夜跑，回来就说撞了鬼，说要找导演组去，还说我们应该赶紧撤离，这地方邪门。没把我的大牙笑掉。”
成焰一怔，抬起头侧耳听了听，忽然问：“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
童彤皱皱眉：“乡村有点安静怎么了？”
成焰小声道：“林……林总也说这是个鬼村。”
旁边的李斯斯正悄悄听着呢，拔腿就往农家大院门口奔，站在那里，愣愣地望了一会儿，忽然就发出了一声尖叫：“有鬼啊！”
林烈凯和亚亦伦 两个身高一米八八的大男人同时面如土色：“什么！”
李斯斯狂跑回来，真的脸色都白了。她算是头脑灵活的，本来就挺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村、整个村子里，没有一点炊烟！”

第93章 婆婆的遗愿
成焰和童彤面面相觑，阮晨歪着头看了看李斯斯：“你们几个，是有特殊身份吧？”
综艺节目，不外乎就是那些套路，和节目组串通了，来吓人？呵呵。
李斯斯急了：“我没有啊！”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大客车的喇叭震耳欲聋。
几个嘉宾跑出门一瞧，呦呵，满满几辆大客车，从上面下来了一大堆穿着破烂衣物、化着灰暗妆容的群演们！
那边的副导演招呼着他们：“来来，各就各位，两百元一天啊，好好演。为了给你们腾位子，我们还花了两百元一天，把村民都请走了呢！”
呼啦啦地，近百十口群演就奔着村里去了。
成焰和童彤齐刷刷扭头，神情复杂地看着身后的两个人。
亚亦伦：“上当了，导演组好鸡贼，嘤嘤。”
林烈凯：“……”
好恶心，好丢人，被套路了！
周导乐呵呵地开了口：“来来，简单吃点早饭，正好等那边群演到位，我们就开始了。”
工作人员提醒：“台本都熟悉过了对吧，这一期叫 ‘婆婆的遗愿’，大家待会儿进村，自己先去找NPC，自己寻找任务到底是什么，找到后自己寻找解决方案，最后完成任务的话，自然会有提示。”
亚亦伦举手抗议：“那叫啥台本，就半页纸。什么提示都没有，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多拍几天！”
李斯斯苦着脸：“导演，您确定这一期不叫‘鬼婆婆的遗愿’？”
刚刚那群群演一下车，眼尖的她就看见了一些不太正常的，吊梢眉、血红的嘴，惨白的脸，明显是鬼妆吧？
周导一瞪眼：“胡说什么呢，我们节目完全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绝对没有什么不科学。”
几组艺人将信将疑，不过也对，这毕竟是要上星的综艺，怕是不敢搞真的鬼怪噱头吧？
周导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第一期行动的时候，不一定要按照原先的分组来，最好打散开。”
几位艺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我懂”的表情，只有林烈凯一个人皱着眉：“为什么？”
成焰赶紧咳嗽一声，小声提醒：“节目效果需要。”
这个傻子，一来男女搭配节目好看；二来，第一期拍成冤家不聚头，才显得彼此有嫌隙，假如没猜错，接下来几期，就该体现感情破冰了。
林烈凯还想反对，旁边，阮晨一双清冷妙目看了看他，忽然开口：“我和成焰一组吧，我是成焰弟弟的歌迷呢。”
林烈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只有悻悻地不出声了。
这次来，卫新也拜托过他，叫他别只顾着自己追人，也要帮他照顾一下小女友。
再想起那次在高尔夫球场里，这个女孩耳机里放着的确是成焰的歌，自己还随口赞过她有品位，可能也就是个歌迷，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吧？
李斯斯立刻甜甜地笑着：“那我和林总一组好了，亦伦和童彤女友粉丝太多，和他们一组，我怕被撕成碎片呀。”
林烈凯扭头看看她：“我女友粉不多吗？”
李斯斯：“……”
嘤嘤，这个总裁太难搞了，这叫人怎么接话！
周导一挥手：“行，就这么分，出发吧，亚亦伦和童彤还是一组。”
一行人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跟拍PD，进了村子。
一进村口，大家全都震惊得差点栽个跟头。
果然是星二台王牌综艺的导演，怎么可能真的就搞一个乡村户外旅游呢，吃点苦、体验一下乡村野趣，回去就是一期，那是不可能的。
可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整个村子的大门都被刷上了一码色的漆黑，乡村中央的道路两边，改造出了临时集市的模样，一群群村民像模像样地坐在自家门口，店铺里摆着蔬菜瓜果，还有些日常用品。
童彤走在前面，亚亦伦在他后面胆战心惊：“我怎么觉得，这就是恐怖鬼节目啊！节目组这是要作死吗？我看他们怎么过审？”
靠近了一看，蔬菜瓜果都是枯萎的，店铺的摊位上摆的用品也都灰扑扑，又旧又破，随便一抬头，旁边一间村民的宅子里，正临街坐着一个老伯伯，脸色灰白，面无表情。
再一细看，这些村民身上的衣服，还都不是现代的，古里古怪，带了点盘扣和对襟的元素，总之像是解放前。
虽然知道都是群演扮的，可是乍一看，真的能冷不防吓掉半条命。
童彤冷冷看了他一眼，扭头对着身边的成焰嘀咕：“瞧他这点出息。”
成焰算是看出来了，六个人里，就连两个女艺人都比那俩傻大个还胆大些。
别说亚亦伦一惊一乍的，就连林烈凯，自打进村，脸色就更是难看得像是要随时想拔腿就跑。
想起他昨晚吓到半死的样子，成焰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怎么压也压不住。
偷眼看看摄像，他趁人不备，找了个巧妙的角度，微微侧头，对着不远处的林烈凯悄悄做了个口形。
“别怕。假的。”
就像是有雷达似的，林烈凯眼角的余光立刻瞥过来，瞥见他这个口形，脸更黑了。
谁要人安慰这种事啊！
“我们还是分开找第一个NPC吧，这么聚在一起逛，效率太低了。”成焰看着大家乌泱泱地挤成一团，忍不住开口。
以前他是炫境的队长，遇到这种没主心骨的时候，往往就会义不容辞站出来拿个主意，他这样一说，几组人都觉得有道理。
稍微商量一下，大家就定了策略：成焰和阮晨负责询问店铺主人，亚亦伦和童彤负责挨家挨户问村民，林烈凯和李斯斯则去村子外围搜寻。
成焰和阮晨并肩走着，两个人都不怎么善于言辞，这一路，就有点小小的冷场。
阮晨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眉目清俊的少年，心情复杂。
那次在高尔夫球场，她陪着卫新应酬，可是亲耳听见那些公子哥儿满嘴浑说的，说什么“林哥就是想玩玩你追我赶的情趣游戏，再一脚踩死”，她当时听着就觉得恶心，心里对这个林大少也是颇多厌恶。
像她这样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费尽心力保护自己，最终也不得不从了那个死缠烂打的卫新，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不敢真的得罪那些真正有权势的人？
今天能对你宠爱甜蜜，明天你越界了，他们就能立刻翻脸，厌烦后和平分手倒是最好的了，打压和折腾人的那些垃圾纨绔、权贵大腕，也不是没见过。
眼前这个眼神干净、才华满溢的少年，可千万别被那种没有真情实意的人渣毁了啊！
两个人沿着店铺进去，循规蹈矩地一家家问：“请问您知道这里有个老婆婆吗？”
店铺老板一个赛一个地跩：“村子里有几十个老婆婆呢，你找哪个？”
成焰硬着头皮：“呃，特殊一点的？与众不同的？”
店主阴森森的眼白一翻：“特殊点的就是快入土的呗，你找死人做啥。”
两个人：“……”
哪有这么说话的村民，这真的不是一个灵异节目吗？瞧这架势，三两句就往死人身上带。
“我想着，线索大概真的和死人有关。”成焰小声分析。
阮晨点点头，她看着模样清纯，却是个根本不怕鬼的：“那我们多找死人妆重一点的人问？”
这么挨个问了一遭，一无所获，一抬头，迎面正遇见从村路那头走来的童彤和亚亦伦。
成焰赶紧迎过去：“怎么样，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童彤走在前面，淡淡摇头：“没。”
亚亦伦英武俊朗的脸上哭唧唧的：“好几家都有老太太，吓死人了，一个个坐在黑屋子里。不能问，问就是阴森森地笑，还不理人。”
这垃圾综艺，特效也太好了吧，一个个都像是没有活人气息，要不是身边有跟拍PD，他简直分分钟想跑路！
成焰有点苦恼地摇摇头：“我们也快把店铺老板问遍了，没线索。”
正说着，童彤就跨进了他们旁边的一家农户，忽然地，就在里面叫了一声：“你们快点进来！”
亚亦伦立刻插着裤兜，面色酷酷的：“我就不进去了，外面空气好。”
阮晨走过他身边，斜着瞥他一眼：呵呵，男人！这老鼠一样的胆子，怕进屋吧这是？
屋子里空荡荡的，漆黑大门上贴着已经发灰的春联，字迹斑驳不清。
几个人进去，正看见一个老婆婆坐在屋子正中的八仙桌边，白发苍苍。
见众人进来，那老婆婆也不说话，只是毫无生气地垂着头坐着。
“怎么了？”成焰小声问童彤。
童彤面色异样，精致的小下巴一抬，往八仙桌后面的墙壁上示意。
几个人一抬头，忽然，背后跟着忍不住偷偷探头进来的亚亦伦就“嗷”地叫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
桌子后面的墙上斑驳破旧，贴着一张古怪的照片，颜色暗淡，一看就是陈年旧照，一个俊美温柔的青年正露出雪白的微笑，穿着老式的中山装，学生模样，笑意依稀，眉目精致。
一般正堂上悬挂的都是祖宗的画像什么的，这样年轻漂亮的人像也不多见，怎么看，怎么诡异。
就在众人昂首观看时，那个坐在照片下的老婆婆，却忽然站了起来。
伸出了僵直的手臂，她眼中泛着阴惨惨的白，直直向着众人扑了过来，口里叫声凄厉：“儿啊，我的儿，你回来了？”
事出突然，屋子里又气氛诡异阴森，顿时就炸了锅。
“啊啊啊啊！”几个人吓得嗷嗷直叫，四散乱逃。
成焰一个愣神，迎面就迎上老婆婆白茫茫没有瞳仁的眼，也是吓得一个激灵，可是老人就在眼前，那么大年纪，他委实做不出躲避的举动，还是一把搀住了那可怕的老婆婆：“小心！”
老婆婆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眸子盯住了他，没有黑色瞳仁的老眼里，竟然眼神骤然变得精光四射，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双手手腕。
紧接着，她眼中缓缓浮起泪花，发出了一声悲怆的哭喊：“我的儿！你终于肯回来，看看娘了吗？……”
亚亦伦不知道啥时候还是进来了，正哆嗦着凑到童彤耳边：“这老婆婆不对劲，感觉不是群演啊！”
童彤冷冷道：“嗯，不是群演，是老戏骨。”
亚亦伦：“(m -__-)m……”
我并不是说这个好吗？
不过这么一折腾，几个人惊魂未定地停住脚，终于反应过来了：哎呀，成焰无心去搀扶的动作，触发剧情点了。
可是就在这是火，忽然门口就飞奔进来一个人影，大步流星，一把抓住成焰的手臂，厉声冲着那老婆婆吼：“放开他！要抓抓我！”
众人：“Σ( &#176;△&#176;|||)︴”
厉害了，不是艺人胜似艺人，触发剧情点就冲进来，这么会抢镜头，可真会给自己加戏呢！
成焰愕然回头，正看见林烈凯那焦急恐慌的眸子：“……”
他心里又酸又甜，柔软得厉害，趁人不备，悄悄地碰了林烈凯的裤腿，小声道：“咳咳，剧情，是剧情啦。”
老婆婆趁着林烈凯松手，又一把把成焰抱在了怀里，哽咽落泪：“儿啊，儿！你好狠的心……”
成焰任由老人家抱着自己，一动不动。
面前的人鸡皮鹤发，年纪真的很大了。他前生是孤儿，也从没享受过隔代长辈疼爱，虽然明知这是演戏，可是心里依旧忍不住微微酸楚。
“别难过了，是啊……我回来了。”他低声道，轻轻拍了拍老人家的背，“您还有什么愿望吗？我一定帮您办到。”
众人在一边恍然大悟：啊对，这一期叫“婆婆的遗愿”，既然NPC已经出现，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老婆婆怔怔看着他，神色悲哀：“既然回来了，就不准再走了，啊？”
成焰心中不忍，只有柔声道：“好，再也不走啦。”
老婆婆瘪瘪的嘴巴咧开，含泪带笑：“以前啊，你就爱吃娘包的饺子。上次你走的时候，娘包好了一锅饺子，想给你践行，可是没等包好，你就走了。”
她好像这才忽然看见别的人似的，慌忙招呼：“这是你朋友吗？部队里的娃娃们？来来，今晚一起留下，吃顿饺子吧！”
成焰心里一动：“娘，你就想包顿饺子给我吃，是吗？”
老婆婆慈祥地笑着：“是啊。”
众人终于都恍然大悟，节目任务好像终于浮出水面了，不过，这背后有什么意义吗？
老人家艰难地站起身，颤巍巍地往大堂后面走：“你们等等，我去厨房给你们包饺子去。”
“啊啊啊啊啊！”李斯斯居然又尖叫了一声，声音发颤，“老婆婆她、她不是人！”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也都一个哆嗦。
房间里光线暗，老婆婆脚上却穿着一双雪白的鞋子，随着她缓慢的移动，那双脚是浮在地面上的！
“啊啊啊，阿飘！！”亚亦伦嘶叫一声，敏捷地就往外跑，身子刚动，“咣当”一下，迎面就和一个人撞了脑袋。
亚亦伦捂着额头，抬头一看：艾玛这土豪大少爷，身手也不比他差呢，正和他一样，往门外夺命而逃呢。
可是他手里，干吗还抓着他们小成啊！？
林烈凯和他撞得眼前金星直冒，咬牙低声吼：“你没长眼吗？”
亚亦伦睁大眼睛，一把将成焰拉了过来：“你放开他！”
成焰：“(⊙﹏⊙)……”
身后，童彤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们俩是傻子吗？”
林烈凯和亚亦伦僵硬着身子，扭过头，只见童彤撇撇嘴，指了指那老婆婆的脚：“下面有东西。”
阮晨表情淡淡：“花盆底鞋，清宫戏用的。”
她瞥了一眼林烈凯，心里越发瞧不上：看着长得人高马大、英俊不凡，肚子里就是个草包，还是个胆小如鼠的！
亚亦伦毕竟在拍戏，一点就懂了，不由闹了个大红脸，啊，忘记这茬了。
底厚面积小，鞋跟在鞋子底下中央，鞋面雪白，鞋跟乌黑，在光线幽暗的地方就像是浮在地上似的。
“节目组有毒！”亚亦伦义愤填膺。
林烈凯站在他身边，脸色同样铁青：“对，神经病。”
成焰刚才正要跟着老婆婆去厨房呢，忽然身子一轻，就被人昏头昏脑抓着往外跑，等到反应过来，已经被亚亦伦拽到了身边。
他咳嗽一声：“我们还是跟着婆婆吧，总不能真让她给我们包饺子。”
一群人立刻涌过去，李斯斯抢着过去搀扶着老婆婆，甜甜地道：“婆婆啊，您辛苦啦。”
老婆婆立定不动了，慈祥地望着她：“你这女娃娃长得真俊，和我儿一起回来的吗？我儿嘴笨，可是心是最好的，你们要好好的……”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儿子还要吃饺子呢，没空谈恋爱。”
李斯斯：“（｀へ′）……”
？？这大总裁到底怎么回事，她给自己争取点镜头，这人也要上来抢戏！
成焰嘴角含着笑，不敢去看林烈凯，对老人家道：“您别忙活了，我们一群年轻人呢，有什么就吩咐我们做吧。”
他只是随口搭话，化解尴尬，可是老婆婆立刻就回答：“也对，娘这把老骨头，也的确操劳不动了，你走的这些天，娘啊……天天在夜里哭，把眼睛哭得看不清了，身子也熬坏了。”
她眯着昏花的生了翳子的老眼：“要不，你们分头帮我做点事吧。”
她随手一指李斯斯和阮晨：“两个女娃娃帮我和面。”
又一指四个男生：“你们去帮我到外面找饺子馅的菜吧，鸡蛋、猪肉、白菜，还要油盐酱醋，待会儿配调料。”
想了想，她又特意叮嘱：“啊，对了，要山上最鲜美的笋子，去山里找。”
到了这会儿，大家反倒长舒了口气：既然老婆婆指定了任务，这就好办了。看这分配的事，倒是常见的综艺套路，女嘉宾负责厨艺，叫男艺人外出找东西。
各人身上的钱都搜走了，不能买，要不就得表演才艺换东西，要不就得做苦力，不外是这些。
成焰看看大家：“我们分分工？”
亚亦伦点头：“好啊好啊，分头去找菜。”
成焰记忆力出色，又细心，他回想一下：“三样菜，油盐酱醋，还有竹笋。但是竹笋说是一定要去山上找，所以这东西得专门派人去。”
林烈凯抱着手臂，忽然插嘴，不容置疑：“我和小成去挖竹笋。”
要死了，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诡异的村子里待着了！
……
村外，通往山坡的小路弯弯曲曲，路边皆是漂亮的不知名野花，成焰和林烈凯并肩走着，身后跟着两个PD。
两人当然不敢当着摄影师的面露出端倪，规规矩矩地走着，成焰微微侧脸，眉梢含笑：“出来走走也好。”
林烈凯脸色终于好多了：“哼，垃圾节目。”
早知道是搞这些，他就砸钱换个综艺赞助了，可恶，一点点英武帅气的形象都没了，还在成焰面前丢丑。
没走几十米，山道上就迎面来了一个砍柴的老伯，同样脸色惨白，化着明显的没气色的妆，两个人心知这明显就是线索，赶紧上前：“老伯，我们想去山上挖新笋，您知道哪里有吗？”
老人苍老的眼睛里忽然浮起惊惧：“你们别去，别去坟地！那里虽然土地肥，长出来的笋子也鲜，可是……可是你们不能去。”
林烈凯怒吼：“什么玩意，不想我们去，不提就好了，还特意说坟地的笋子鲜美？！”
还以为不待在村子里就不会遇见那些吊眉梢死人妆，没想到上山还要去坟地？
节目组要死了，台本编剧也要死了！回去就叫秘书和星二台交涉，改下一期的台本！
成焰死死忍住笑，小声安慰：“别怕，都是节目组设计的套路……”
“我没怕！大白天的我怕什么？”
成焰声音低得让身后的PD都听不清：“晚上才会怕，是不是？”
林烈凯又羞又恼，愤愤瞪了他一眼，可这一瞪眼，正看见成焰眼神斜睨，笑靥灵动，心神就是一荡，再也说不出话来。
顺着山路一转弯，面前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片圆鼓鼓的坟包，墓碑林立。
林烈凯脸色铁青，腿就有点迈不动了，旁边的PD小陈憋着笑，一个劲偷拍他纠结的表情。
成焰也看出来了他真的怕这个，笑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马上回来。”
节目组既然给出来坟地的指引，就一定会在那边放进一步的线索，去看看，一定有收获，可是成焰身子刚一动，林烈凯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他的牙关咬得死劲：“一起去。”
两人一起来到坟地前，四下一望，成焰就“咦”了一声，很显然，这坟地是真正的旧坟，并不是节目组做的效果。
一片片坟包上，立着些故去之人的墓碑，上面写着普通的“先父先母”之类的名讳，可是在山林的深处，却隐约另外有一排独立树立的墓碑，庄严肃穆，和这边的隔绝开来。

第94章 诡异的墓碑
成焰心里微动，和林烈凯走到近处，正看见一排整齐又肃穆的墓碑。
“抗日英烈冯原山之墓，生卒年某月某日。”
“抗日英烈冯清远之墓，生卒年某月某日。”
“抗日英烈冯清中之墓，生卒年某月某日。”
……而在一排排墓碑的最中间，有一座规格更大一些的墓碑，上面有张极旧的照片，正是他们刚刚在老婆婆家大堂看见的那一张，笑容青春健朗，眉目俊秀。
墓碑前，整整齐齐摆放着一篮新鲜的水果、一束黄色白色相间的菊花，还有一篮新鲜的竹笋。
跟拍的PD跟了上来，收起了笑意，神情严肃：“这个村子叫冯家村，当年在抗战时，整个村子的青壮年全都放下锄头农具，参加了抗战，当真是十人去、九人不归。”
他指了指墓碑中那张照片：“这位烈士叫冯一泽，参军时年仅十八岁，刚刚考上北平学府，可他放弃了上学，投笔从戎，一直在我党抗日队伍升到了营长职位，最终马革裹尸，为国捐躯。”
他静了一下，低声道：“他牺牲的时候，身中十几弹，才不过22岁。当地乡亲们说，他寡居的老母亲自从儿子走后，就日日站在村口等待，总是说，一泽临走前，刚下好锅的笋丁鲜肉饺子还没来得及吃。”
成焰和林烈凯默默听着，不由得动容。
“他长这样吗？”成焰低声问。
真得当得起一句“俊秀雅致、眉目如画”，比现在那些精修过的美颜照片尚要好看许多。
PD小陈点头：“真的，这是当地乡志中的照片，地方志上记载他‘眉眼俊秀、金刚怒目，依山势周旋于虎狼之间，率三百余众搏杀日军千人，终饮十数弹身陨’。”
顿了顿，他又道：“他母亲等了多年，只等来了儿子的遗骸，当时就没能承受住，神志就有点不清醒了。再往后，就哭瞎了眼睛，逢人便说儿子还没回来，自己得等孩子回家，再吃一顿她包的饺子。”
这档综艺第一期拟在清明节前后播出，节目组先期定下这个缅怀和致敬抗日英雄的主题时，在选素材时看到了讲述他事迹的资料，就有了台本的灵感。
不是恶搞，更不是鬼怪，背后是向无数先烈致敬的真诚。
成焰和林烈凯并肩站着，恭恭敬敬地向着烈士墓碑三鞠躬，又把墓碑附近的杂草拔去，才提着那篮新鲜的竹笋下了山。
路上草草吃了剧组提供的盒饭，回到村子里，已经是下午时分。
一进老婆婆的家门，里面几个人都在呢。
桌子上，面团已经和好，饺子皮也擀好了，两个留下来和面的李斯斯和阮晨脸上身上全是面粉，一看也是受了不少折腾。
一边，有个硕大的盆里，猪肉和白菜被剁碎了，鸡蛋也都打好了混在馅料里。
亚亦伦飞快迎上来：“就等你们的竹笋了，怎么样怎么样？”
成焰指了指林烈凯手里拎的篮子：“找到了。”
亚亦伦呜咽：“呜呜呜呜，我们要累死了，一家最多只肯给一两个鸡蛋，猪肉还要给屠户做苦工，剁了几小时肋排，才给了我们。”
一看他身上，果然狼狈不堪，来时整洁帅气的名牌卫衣上油乎乎的，裤子和鞋上还有点黏糊糊的鸡蛋清。
林烈凯悠悠注视着他脚上的Balenciaga鞋，嘴角一咧。
亚亦伦哪里知道这鞋就是他送的，还以为他嘲笑鞋子上的蛋清，不由得悲愤：“我左手拎猪肉，右手拎鸡蛋篮子，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成焰好奇：“童彤呢，他没一起去？”
亚亦伦控诉：“他只拿了两棵大白菜！”
两个女孩子把竹笋接了过去，剥去笋衣，可是到了切丁的时候又出了丑，两个人全是不会刀工的，刚刚剁肉馅也都是亚亦伦在那里出蛮力。
成焰往厨房那边一探头，看出了她们的窘状，挽起袖子就走了过去。
“我来吧。”他柔声道，手里拿着菜刀，运刀如飞，“噌噌”不断，瞬间一片片、一条条，接着码齐，横切竖切，鲜嫩的春笋在他手下变成了浅黄白色的小丁。
一个个细小如豆，颗粒均匀，成焰麻利地把笋丁装了盘，头一抬，只见所有人都围在了他身边，直愣愣地看着他，几个PD都忘了拍自己的艺人了，都把镜头对着案板呢。
“小成弟弟也太厉害了吧。”李斯斯捂着嘴娇笑，“看样子在家很会做菜？”
成焰不好意思地笑了：“嗯，以前常动手。”
十几年，公司先是训练了他们整整两年，才集体出道。在集体宿舍里一起吃住，那时候还没挣钱，条件很不好，虽然有生活保姆，可是伙食也差，大男孩们有时候就自己动手做饭菜吃。
那时候，他是队长，伍鸿家里是单亲家庭，条件也艰苦，都说穷个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也是个会做菜的。
偶然有闲暇时间，他们俩就会一起去附近买点菜，一起下厨，给大家捣鼓吃的，他身上还算过得去的厨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至于后来遭遇不幸，一个人独居，收入大部分都攒着拿去还债了，更是需要自己开伙，省点伙食费。
阮晨看了看他，声音柔和了：“要照顾妈妈和妹妹吧，小成真的很辛苦。”
成焰微微一笑，没好意思说不是。
其实也是一样的，他没有真的照顾过冯素娟和成清母女，可是以前照顾队里的团员们时，也是一样的劳心劳力。
新鲜笋丁拌进了饺子馅里，一群嘉宾团团围坐在八仙桌前，开始动手包饺子。
老婆婆坐在成焰身边，时不时慈祥地看着他，嘴里唠叨着：“儿啊，你走的时候，说很快就回来的。可是我左等右等，一直等不来你。”
另外几个人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只有成焰和林烈凯知道，他俩虽然明白这是走剧情，可是听着听着，依旧心里沉甸甸的。
这是剧情，也不是剧情。
那位大好青年，终究是真的存在过，真的这样鲜血流尽，长眠地下。他的老母亲，也是这样痴痴等着，一直等到神志不清，混淆了时间和真实，最终也没等来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儿子。
“娘，我这不就回来了吗？”成焰小声接着她的话，“我在外面这些日子，吃过很多东西，可是就只想着您包的饺子。”
林烈凯默默听着，神情严肃，手中不停，一个个像模像样的饺子成了型。
李斯斯好奇地看了过来，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哎呀，林总也会包饺子呢，真想不到。”
林烈凯淡淡瞥了一眼她面前歪瓜裂枣般的饺子：“你这样不行啊，在家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吗？”
李斯斯：“……”
她要是再和这个霸总搭讪，她就是猪！
再英俊再有钱也不行！
老婆婆也不理别人，苍老的眼睛里有着浓浓的悲伤：“他们说你回不来了，我就是不信。一开始老有人说，我就把他们打跑了，再往后，慢慢就没人说了。”
成焰低着头，手中的动作慢了。
童彤在一边，诧异地歪着头看了看他，问：“你们上山怎么挖到笋子的，我看你们衣服都没脏呢。”
成焰抬起头，心里想着这一期节目的题目，有点猜到了什么。
先前的死人妆，还有那些不是当代的村民装扮，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假如这是一个等待儿子回家、一直因为心愿未了、为执念所困的老婆婆的幻境，那么解开剧情的思路，就不能真的是仅仅包一顿饺子。
“我们在山上，发现了一个坟地。”他狠了狠心，低声道，“这些竹笋，是在坟地那边挖的，山里竹子长势很好，碧绿碧绿的。”
亚亦伦手一哆嗦：妈呀，幸亏没抢着去挖竹笋！节目组真的不是在拍灵异节目？
林烈凯沉声接过去：“是一些抗日先烈的墓地。”
几个嘻嘻哈哈的艺人都愣住了。
林烈凯看着老婆婆，头一次露出了郑重的表情：“他们的确是死了。可是有他们的鲜血浇灌，那里的泥土才能这么肥沃，有他们的英灵守护，我们才有今天的安宁。”
老婆婆怔怔看着他们，眼中慢慢浮出了一层泪花，哆嗦着嘴唇，不说话了。
饺子下了锅，翻腾的开水中，一个个饱满雪白，浮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饺子装了好几大盘子，一一放上了桌子。
外面天色渐晚，外面各家各户也没有亮灯，往外面一看，整个山村依旧罩在一层阴郁悲伤的气氛中。
成焰夹起面前的一只饺子，慢慢放到嘴里，然后仰起头来，腮帮子鼓鼓的，冲着老婆婆温柔一笑：“娘，饺子真好吃，我终于又吃到啦。”
林烈凯没动筷子，静静地在一边看着他们。
老婆婆呆呆地看着他，又扭头看看身后堂上的照片。
“孩子，你……你吃吧。”她哽咽着，“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我儿。我儿、我儿以前回来过啦。”
她颤巍巍站起身，踮着脚，抚摸着那张墙上的老照片，泪落如雨。
“儿啊，是娘糊涂了，他们早就把你的尸骨送回来了，就在村子外面的坟地里。娘这些年，都没去看过你，是娘糊涂啊……”
几个年轻人呆呆看着，成焰小声解释：“照片是当地一名真正的抗日烈士，他真的有一个老母亲，在他死后多年一直等着。”
几个年轻人都懂了，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站起了身，在照片下深深鞠了一躬。
亚亦伦和童彤眼圈微红，两个女孩更是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剧组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换掉了原本阴森的灯光，换上了温暖的黄色光源，照在屋子里，气氛再没了先前的诡异，而是一片温暖。
庭院里，外面的乡村道路边，灯光慢慢依次亮了起来，先前神色阴暗诡异的村民消失了，来来往往的人们换上了现代的装束，都带着精神气儿，笑容满面。
思念儿子成狂的母亲，终于想起了一切，执念消失后，她苦苦等待的幻境也消失了，一切变回了正常的人间颜色，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
销售部的职员拿着报表，小心翼翼送到了吴静安桌上。
“吴总，这是新专辑的销售额和各种数据对比。”
吴静安沉着脸，伸手接了过来。
其实不用看，他心里也有数，这些天时刻盯着销售榜，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可是看着报表上那刺眼的详细数据，他还是觉得太阳穴一阵跳痛。
那个像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的成焰，电子专辑销量已经累积销量突破了3500万，显示路人和普通听众的人均购买量还在匀速下降，这也显示着，越来越多的非粉丝、真路人在加入购买。
而沈木轻的新专辑，整张CD十首歌，售价38元，总销售额甚至才到了一千多万！
至于实体CD的销量，就更加惨淡，甚至远远低于这十年来的任何一张。
他死死盯着那张叫人专门做的沈木轻和成焰的专辑销售对比数据，脸色阴沉地像是布满了铅云。
抬起眼，电脑屏幕上正是他刚刚浏览的页面。
专业音乐论坛上，连着好几篇专辑乐评，全是一面倒的失望和批评。
《水平下降剧烈，今年的沈木轻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首歌只有三四首勉强合格，最好的依旧是主打歌“逆流”？》
点开看，并不是专门的水军和黑子，言辞大多看得出来，都是真正的乐迷，甚至不乏以往的歌迷。
从他们的言辞中看，都是对沈木轻以往的作品数如家珍，而此刻，越是喜爱，现在就越是容易失望。
“我听了沈大神的歌十几年，从‘炫境’开始就是他和陈岩的忠实歌迷，陈岩坠落后，我比谁都痛心疾首。
“可是很快看到沈木轻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我终于从难过中走了出来，听着他的作品，我惊讶地觉得，他以前的光芒都被陈岩遮盖住了，现在终于单飞，终于绽放出自我，是多么值得庆幸啊！
“从中学开始，沈大神的每一张专辑我都珍藏着，每一首主打歌都会唱。这次的撞歌风波，我一直相信沈大神，相信他能用这张新专辑的才华狠狠回击，打脸回去！
“可是……我现在听到了什么？深深的失望，不想再多说了。只希望沈大神继续努力，明年争取再创佳绩吧。”
还有一篇乐评帖，根本没有多少内容，却飘在专业论坛的最上边，怎么刷水军评论也压不下去。
“现在知道谁抄袭谁了吧？事实说话！”
……吴静安烦躁地猛然关掉了乐评页面，可是刚刚退出，一个广告就赫然跳了出来。
成焰俊美逼人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眼神冷漠，一身禁欲系的时装高级又有质感，一只手闲闲地放在胸前，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戴着一个设计精美的男士戒指，古朴优雅，花纹神秘。
胸口的纯黑丝质衬衫轻解开了两粒纽扣，隐约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是一款同花纹的系列男士锁骨链。
暗金色的底子，配着一小圈散发着幽幽绿色的珐琅雕花，极为精致，又浪漫。
可恶！这个YFE轻奢首饰品牌本来正在和他们接洽的，差点定下沈木轻做代言，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可是却最终被成焰忽然截了胡。
那个法国佬说什么沈木轻年纪稍微大了一点，根本就是托词，一定是金阳娱乐在后面捣鬼，下的黑手！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歌手，第一次看到他模仿沈木轻唱那首《静水湖畔》时，就给他很不好的感觉。
——唱得未免也太好了些。
虽然嗓音那时候还有点沙哑，可是就是叫他听了如坐针毡。怎么听，都觉得和以前的那个人唱的，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像。
果然，这叫人焦躁的直觉没有错，仅仅一年不到，这个横空出世的小歌手，不仅没有在一次次的打击下糊掉，更神奇地从一大堆麻烦中脱了身，还一次更比一次红了。
而现在，这个人的专辑销量破了惊人的记录，吊打了沈木轻不说，甚至已经能够威胁到各种代言和资源了！
创作型歌手，才华横溢，相貌俊美，这一切标签，简直就和当年沈木轻身上的标签一样。
……更和当初的那个人一样。
他烦躁无比地叉掉了那则首饰广告，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刚想看看有什么新的业界资讯，刚刚一上，就一晃眼，看见了星二台官V的一则官宣。
“最叫人瞠目结舌的冤家和解全过程，最精彩烧脑的悬疑惊悚主题，最真实的无台本大型真人秀——《冤家大和解》嘉宾阵容全公开！”
下面是九宫格，前面几张是节目LOGO和海报，后面几张，则有五个年轻俊美的艺人出镜。
第一组：新生代流量小花，阮晨和李斯斯；
第二组；第四期《声色偶像》亚军童彤，季军亚亦伦；
第三组：新晋优质偶像成焰！……然后没了？？
和他并列在一起的最后一名嘉宾，仅仅只有一个黑色剪影，完全看不出相貌，只隐约看得出同样身材高大英武，身材比例很好。
？？
还有什么重量级嘉宾要保持神秘吗？
各家粉丝都激动了，这样饱受关注的大型综艺一看就能爆，要是自家爱豆能上就好了！
看这身材比例，反正不是清瘦美少年一挂的，一众身材高大些的演员粉就开始YY了，有的找自家爱豆相似站姿的照片，有的试图找身材相似点，可是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这节目叫啥？《冤家大和解》？
前面两对官宣的艺人的粉丝，都已经掐到风生水起了，自己这边的爱豆，和成焰也没有啥关系啊？
……
成焰的官方群里，已经在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
“啊啊啊啊，我们小凤凰要上综艺了，哈哈哈哈！”
“金阳娱乐牛逼，资源逆天！”
“这个综艺算是今年星二台最大投资了吧？周导操刀啊！”
“是啊，好像闻到了撕逼的气息，2333333我看阮晨和李斯斯的超话上，已经开始打起来！”
“铜丝刚刚屠了亚亦伦家的贴吧，你们造吗！”
“围观了哈哈哈哈，铜丝说‘压一轮’捆绑吸血，亚亦伦家骂铜丝变铜锈，专辑卖的钱不够糊口。艾玛可精彩了！”
终于，有人幽幽地冒出来一句：“这可是冤家撕逼节目啊，你们就都不想想没露面的对家是谁吗？”
大群里，一下子冷了场。
说到那两对，都是圈里明摆着的所谓对家，可是他们焰焰，公开的、有过嫌隙的，好像只有《声色偶像》时的卢瑾、同在银星的周云影，还有就是……最近真正闹得腥风血雨的沈木轻了？
说到和沈木轻的这一仗，真是爽到了家。本来以为他们这样的一个新人，只要撕起来就占了三分劣势，可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出人意料，不仅舆论是全面碾压的大胜，最重要的，是成焰的专辑销量！
实打实的成绩，惊人的口碑，在这一切面前，别的都是废话。
沈木轻的粉丝一开始还愤怒地战斗了几天，在成焰封存在节目组的电脑曝光后，终于偃旗息鼓，再也没有了脸面叫唤。
不会真的是他吧？？
可是稍微对比了一下卢瑾、周云影和沈木轻的身材，几乎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慌：天啊，卢瑾和周云影都是清瘦的少年身材，对不上号啊！
只有沈木轻身材看上去高挑修长些，似乎身高有点像？
我的妈，这什么垃圾节目啊，真要是和那个垃圾玩意一起上节目，还搞什么冤家变亲家的戏码，恶心死了人吧？
大群里固然一片惶恐，“烈焰熊熊”CP群里，却是一片更加诡异的沉默。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有人战战兢兢地贴上来了一张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某财经杂志上扒下来的封面。
……林烈凯的单人照，全身的。
P成全黑剪影，简直就和官宣图上的那一张，如出一辙。
“emmmmmm，我冷汗都下来了。”
“不不不，姐妹们别瞎想，这是艺人才会参加的综艺啊，林少他一阔少爷。他去干吗？”
“想都不敢想，想都是罪过。”
“就是啊，林少分分钟几千万生意，怎么可能去参加这种东西，再说了，节目组也不可能请素人啊。”
“楼上的姐妹，说林少是素人不亏心吗……人家哪里素了，微博粉丝吊打普通艺人好吗？”
又有人战战兢兢地贴图了。
一张微信聊天截图，不知道来处，不知道真假，上面貌似是两个演艺圈人士的对话。
“哈哈哈哈吃到一个惊天大瓜，星二台新综艺请了一个素人，在全明星阵容里！”
“我擦，哪家公司要捧新人？塞进这么牛的节目了，厉害啊。”
“不不不，不是要出道的新人，是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有多爸爸？”
“就是那种广告标王级别的，这操作，我他妈的笑到头掉好吗！”
……
几个CP分群，都没人敢说话了。
隔壁的核心管理群里，几个元老此刻，正全都在集体石化中。
王灵：“没骗你们，真的是林少要上呢。”
几秒钟过去，李媛媛飞奔到了CP群里，尖叫：“啊啊啊啊！awsl!!”
众人：“啊！真香大大怎么了，知道什么消息吗？”
李媛媛：“没事，我就嚎一下！awsl！啊啊啊啊！！再见！！！”

第95章 新款狼人款杀
回来以后只休息了两天，《冤家大和解》给各位艺人留出了处理紧急事务的时间，紧接着，马上又要进组了。
成焰回去后，真的是一刻都没闲着，前一阵拍的时尚大刊终于要发售了，联动宣传就安排在这两天。
实体刊加电子刊同步销售，放开购买的第一天，实体杂志就狂销了800多万元，电子刊也同步创下了200多万元的惊人销量。
这可是一本杂志而已！
总计千万级别的销量，在近年所有的流量艺人中，实至名归的NO.1，刨去所有请艺人的通告费、除去印刷和宣发等固定成本，仅仅一次双月刊的销售，就能给一个杂志社带来如此惊人的利润，也正是一个艺人号召力的真实体现。
真金白银的带货能力啊！
公司这边肯定要做好相关的联动，官V祝贺和宣传，达到500万实体刊物销量时，解锁成焰亲自送出的祝福视频，而在达到100万电子刊物销量时，解锁了一次重要活动，在当晚进行了一次少见的直播。
和以前成焰那次被迫证明会弹吉他时，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一次他借用的是亚亦伦的直播间，几个小伙伴都刚刚在选秀中崭露头角，人气虽然不错，可是比起今时今日，都还是差远了。
这一次，公司给他借用的是超级直播平台，抗流量能力一流，在线人数达到了峰值几十万的时候，依旧完全不卡。
他还清楚记得，在上一次的直播时，收到了一个叫小火苗的粉丝的豪华打赏，三万八千元，但是那个人是谁，如今的他，也不是很确定了。
因为他的名字中带焰字，粉丝数量又巨大，无数粉丝的名字都有类似的重合现象，有叫小火苗的，有叫小火把的，有叫火焰熊熊的，还有叫焰火熊熊的，总之看上去，一眼都分不清谁是谁。
就连上次专辑销量粉丝榜上的前十名，他虽然怀疑是同一个人，可是公司的营销部门却专门来告诉过他，这些小火苗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粉丝个站集资的，为了让前几名整齐有排面，特意取了一个类似工会的相似ID。
也就是说，他心中一直记得的那个小火苗，和买专辑的这些小火苗，还有同一栋楼住着的那个粉丝，送过小玩偶和花篮的，应该都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
紧接着，几天后，又要进《冤家大和解》的综艺剧组了。
这一次的集结地，不是电视台，直接一辆车就给拉到了邻市。
邻市也是一个著名大城市，是燕省这几年大力发展的新城，设施新、基建规模大，整个城市一派崭新，车辆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疾驶如风。
节目组的车下午才到，和上次一样，先安顿大家选了住宿的房间。但这次没有整什么意外，就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双床房间。每一组嘉宾住一间，简单放下行李后，就到了晚饭时间。
晚饭就在宾馆附近的餐馆，大家经过几天前的合作都熟悉了很多，几个跟拍PD从头到尾都跟着艺人，就更加有感情，在酒桌上敬酒的敬酒，干杯的干杯。
晚餐后，导演组把艺人们拉回了宾馆，却没有放大家闲着，一下车，就把所有人请到了宾馆的会议厅里。
周导笑嘻嘻的：“这一期的主题大家知道了，是‘病毒感染者’。为了让大家提前熟悉一下剧情，今晚就先做一个小游戏，狼人杀。大家都会玩吧？”
几个艺人都点头，只有成焰有点犹豫，举手：“我、我知道一点点，看朋友玩过，自己不太懂。”
童彤也举了手：“我也不太懂。”
周导一挥手：“不懂最好，出错才好玩！”
成焰：“(⊙﹏⊙)……”
童彤：“(ノへ￣、)……”
李斯斯插话：“导演，这点人好像不够吧，怎么玩？”
“我们工作人员上啊，来个超级简化版的八人版本。没规矩，随便票选处决人，理由可以牵扯局外因素。懂不懂？”
众人大多明白了，特意说可以带场外因素，就是为了好玩。
比如正常的狼人杀，你不能说“张三这个人不喜欢我，我觉得是他杀了我”云云，可是这个“冤家大和解”节目，一上来谁被狼人杀了，直接就说“张三和我不和，一定是他杀了我”，那就有趣得多。
“那大家注意一下啊，两个狼人，一个预言家，一个女巫，剩下四位村民。人少，就不设置猎人了。”周导又简略说了一下大致的规则，“好了，抽牌，就座。”
会议厅里灯光明亮，六个人分别散开坐在大圆桌旁边，中间安插了两名工作人员。
周导满意地开口：“我来做法官，现在，天黑了请闭眼。”
所有人都依言闭上了眼，成焰也赶紧闭上，周导的声音响起来：“请狼人出来杀人。”
李斯斯和亚亦伦两个人拿到了狼人牌面，偷偷摸摸地睁开眼，眼神互相看看。
呃……亚亦伦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成焰：他也不会玩，先下去吧！
李斯斯点点头。
周导：“好的，狼人请闭眼。预言家出来查验身份。”
阮晨睁开了眼，四下看了看，恰好也直接指向了成焰。
周导面无表情，做了个向上的手势，口形无声地念：“好人。”
阮晨心安了些，闭上了眼。
周导：“女巫请出来。”
林烈凯冷冷地睁开了眼。
周导无声地指了指成焰，暗示刚刚狼人杀死了他：“这一轮你要用解药吗？”
林烈凯猛然脸露震惊，毫不犹豫使劲点头。
救救救！气死了，居然杀成焰？
围观的工作人员都在心里犯嘀咕：这是没玩过的新手吗？仅有一瓶的解药这么珍贵，第一轮在敌我不明的时候，一般都是不救的，因为很可能救了个普通村民，浪费啊！
解药怎么也得留在后面，救明显身份暴露的好人嘛！
“那是否使用毒药？”
这一次，林烈凯犹豫了一下，当然摇了摇头。
周导：“天亮了，所有人请睁眼。这一夜是平安夜，没有人死亡。”
所有人面面相觑：哎？怎么回事？狼人一定是杀人了的，女巫第一轮就救了人？
林烈凯面无表情，目光在众人面上搜索，可是亚亦伦和李斯斯都是演戏的，这点表演还能不会？
两个人跟着大家，一脸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看上去毫无端倪。倒是童彤因为不会玩，眼神就有点游移。
这一来，林烈凯的目光就立刻锁定在了他脸上。
众人依次发言，可是这一轮等于白玩，所有人都毫无头绪，发言的时候就都谨慎，只有轮到林烈凯时，他忽然淡淡开了口。
“我觉得我们既然要表决死一个人，那不如就童彤吧。”
童彤：“？？？”
想打人怎么破？
林烈凯：“专辑销量被吊打了，心里不爽，所以第一个杀了成焰出气，这很容易推断。”
所有人都石化了：还能这样推断的吗？？
会玩的人更加全蒙了：他怎么知道成焰被杀了，他这是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是女巫了吗？
什么情况啊这是？还是高级玩家胡说八道混淆视听？
童彤急了：“导演，场外因素还能这样带出场的吗？”
周导：“随便，可以。”
反正我们也是要录你们撕来撕去。
童彤本来也不太会玩，又气又急瞪着林烈凯：“我才不会杀小成，要杀，下次也杀你！”
亚亦伦：“啊，童彤承认了，真是他！他说下次要杀人！”
李斯斯：“林哥说知道成焰被杀了，那他只可能是女巫了？但是我觉得女巫绝对不可能第一轮这样出来跳，所以他是胡说的吧，他就是想给自己加戏！”
众人：“……”
这没法玩了，场外推断因素又上场了吗？
第一轮，童彤一个无辜村民，惨遭表决处死。
……
下一轮，亚亦伦和李斯斯睁开眼，互看一眼，又指向了成焰。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阮晨睁开眼，立刻验了一眼李斯斯，果然，这个跳得欢、讲话多的看着可疑，实际身份果然是狼人。
周导：“女巫请睁眼，这一轮你是否使用解药？是否使用毒药？”
林烈凯点头，毫不犹豫指了指李斯斯。
周导：“好了，天亮请睁眼。这一夜两个玩家死亡，成焰、李斯斯。”
李斯斯：“？？？”
还没表决呢，她就被精准带走了？？
周导：“现在死亡玩家成焰发言。”
成焰心虚地四下看了看：“呃，我觉得吧，反正不是林烈凯杀我的，他是我的同组嘉宾，要是直接干掉我，将来节目播出，会被人骂死，所以他不会这么蠢。”
众人：“……”
妈的，这节目没法玩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斯斯：“既然我被杀了，我承认吧，我是预言家。刚刚我查验过两个人的身份。”
她义正词严地一指阮晨和林烈凯：“这两个人，阮姐是好人，林先生是个狼人！剩下的玩家们，这一轮一定把他表决死，他从一开始就冒充女巫，其心可诛，千万别被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带偏了，不要让我的血白流！”
周导：“好的，现在剩下的玩家，轮流表态。”
场上还剩下了亚亦伦这个狼人，阮晨这个能查验身份的预言家，身为女巫的林烈凯，还有另外两名工作人员村民。
林烈凯排在顺序发言第一位，他眸子黑沉沉一抬，傲然道：“呵呵，你个被我毒死的，还在这里乱带节奏？大家信我，我才是女巫，我上轮救活了被杀的成焰，下一轮直觉李斯斯是个狼人，所以我毒死了她。剩下的人嘛……我瞧阮小姐像是好人，亚亦伦上一轮就和李斯斯沆瀣一气，一定也是个狼人。这次绝对要表决死他。”
阮晨看了看大家，心里辗转。
两轮验查身份全都浪费了，倒霉。第一轮验证了成焰是好人，可是现在他已经被杀了，无意义。
第二轮验了李斯斯是狼人，可是竟然被立刻毒死了，也没意义！
既然李斯斯临死冒充预言家，那她想杀死的林烈凯就应该是好人，可是不管怎样，她不能跳出来暴露自己的身份，必须好好保护自己。
她妙目低垂：“我实话实话，我就是一普通村民，我觉得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愿意相信林先生的。虽然他的说话和判断，看上去都毫无逻辑，可是我就是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她嫣然一笑：“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我信这个。”
众人木然地看着她：直觉都出来了。算了算了，反正都在胡说，随便吧！
亚亦伦痛心疾首地发言：“你们疯啦，不听一个明显的预言家临死的话，信这种胡说八道？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是轻信！”
他一脸正色：“我坚决同意表决死林烈凯，听预言家的！人家斯斯姐一条命啊！”
林烈凯和阮晨立刻一起死死地盯着他。
一轮表决下来，阮晨和林烈凯毫不犹豫地投给亚亦伦，亚亦伦投给林烈凯，两位村民一人一票，分了票数。
亚亦伦被表决死，两个狼人全灭。
游戏结束。
亚亦伦：“嘤嘤，一群乱玩的，乱拳打死了我们狼人。”
成焰：“好好玩呀，在一边看你们推理，好厉害。”
众人：“……”
亚亦伦悲愤地叫：“那叫推理吗，你个傻白甜醒醒！”
李斯斯终于反应过来：“导演，您这角色分配不合理吧？好人阵营力量太大了，起码三个狼人，我们恶人阵营才能赢吧？”
周导“呵呵”一声：“你也知道你们是恶人阵营啊？我们节目要上卫视的，是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难不成还真让狼人阵营赢吗？
童彤：“不玩了不玩了，好困！”
林烈凯：“对，幼稚又无聊。”
专门逮着成焰杀，救活一次又死了，这是什么绝世无敌垃圾游戏。
……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的车就把大家拉到了隔壁的一处场馆。
银蓝色外观，状如一朵蘑菇云，外观极富科技感，走近一看，场馆大门写着“未来概念科技馆”。
“这是本市新建的一所科学馆，即将落成，里面的设施和展览品也全部到位了，打算在今年五一对游客正式开放。”科技馆的馆长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家，精神矍铄，笑容满面，“我从大学退休后，拿着国家津贴，我就想建立一个这样的科技馆，算是发挥点余热。”
剧组的工作人员笑着回应：“是啊，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他们的节目四月开播，这一期上下集，播完了正好快五月了，到时候正好能帮着科学馆做宣传，五一开馆，应该有不少客流前来。
“我们这个科学馆主要是医学和生物领域的展示，待会儿你们的节目组可以自由摄像，我们会有讲解员跟着讲解的。”
周导客气地道谢：“多谢多谢，借用了你们那么多道具，还麻烦你们布置了那么多场馆，我们一定会小心，绝不造成损耗。”
大家在来的时候已经看了台本，和上次一样，极为吝啬，绝不透露多少信息，所有人只知道这是一个科幻未来主题，名字叫作“病毒感染者”。
副导演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一下，这里已经是2080年，本市一位科学狂人研制出超级病毒，正在城市中火速扩散，大量市民被感染，感染后性情暴躁，闻到活人味道就会扑上去撕咬。正常人被咬一次，呈现感染但有理智状态，被咬两次，就彻底丧失理智，沦为感染者。”
亚亦伦插嘴：“导演，您直接说丧尸，我们懂。”
周导一瞪眼：“胡说，我们这节目是符合……”
几位嘉宾异口同声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周导点点头：“大家都很懂嘛。所以没有丧尸，只有感染者，这一期的主题是科幻、未来基因、生物医药，不是末世题材！”
众人：“……”
厉害了，节目的求生欲很强。
“这个狂人有一位师兄，同是医学界大拿。他紧急研制了解毒的血清，可是在路上就被科学狂人派人杀死。而这份血清样本就藏在他生前工作的科技馆里。”
几位嘉宾全都懂了：这就是要找血清，然后找到了就能解决危机，明白！
“你们是一群正在馆中参观的医学院学生，其中有一位是医学大拿的关门弟子，忽然收到了老师临终时发来的消息，要他一定想办法找到血清，再送出去，拯救市民，拯救全人类。但是血清在哪里，老师没来得及说，就已经死去了。”
李斯斯乖巧地一笑：“明白了，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被感染，还要帮助这位学生拿到血清对吧？”
周导：“当然啊，不然病毒扩散，所有人都是一个死！但是万一被咬过两次，彻底丧失理智了，那还会攻击同伴。”
几位艺人心知肚明，忽然，成焰就满脸纯良地问了一句：“导演，我们中间有奸细吗？”
导演组：“……”
好气！被提前揭穿了！
周导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自己琢磨！”
几个嘉宾全都警惕起来，啊啊啊，这个反应，就是有了！
只是不知道奸细是干什么的？导演组既然不说，那就得小心提防，仔细鉴别，别被阴了。
亚亦伦激动地摆了个pose：：“终于不搞鬼故事了，是时候展现我的智力和体能了！”
童彤诧异地看看他：“体力你有，智力在哪？”
林烈凯忍不住哈哈爆笑了一声，童彤转过头，也不说话，看他的眼神和看亚亦伦的如出一辙。
林烈凯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小屁孩，比他的焰焰讨厌多了好吗？
众人正站在宽阔的展览大厅里，忽然，整个场馆的灯光就全熄灭了。
凄厉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头顶的天花板角落，幽幽的红色小灯一闪一闪，映照着所有人的脸上泛着一层红光。
“啊啊啊啊啊！”李斯斯尖叫起来。
亚亦伦也跟着狂吼一声：“怎么了！”
成焰正在惊疑地向天花板上望，忽然，手掌被人轻轻拉住了，柔软又温和。
一片兵荒马乱中，林烈凯的声音极低：“我在这。”
两个人心里都暗暗想着进程中绝不分开，可双手刚刚交握在一处，肩膀就双双被抓住了。
大厅里，传来清晰又冰冷的喇叭声：“诸位请注意，刚刚的剧情点是感染者忽然爆发，有人开始病发，咬人造成混乱，所有人惊慌逃窜。你们全员被冲散了，现在分别带你们去不同地点，下面的剧情，每个人自己把握。”
一片隐约的暗夜里，众人身边立刻涌上来一些黑衣大汉，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大家，不由分说蒙住了他们的双眼。
一团乱糟糟的惊叫声里，只听见林烈凯一声怒吼：“你们轻点！别弄疼人家！”
要作死了这个节目组，随便抓他就算了，这么粗鲁的去抓身边的成焰算怎么回事？
导演组：哎呀，这大少爷还这么娇嫩，怕疼呢？
周导赶紧在工作人员的耳麦里喊：“轻点轻点，别伤到嘉宾。”
很快，大家的眼睛被蒙住，一边一个，被人架着带往了不同的方向。
成焰在身边黑衣人的指引和搀扶下，跌跌撞撞地上了楼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路程很远，上了楼梯后，又走了好一阵。
透过眼罩，可以依稀感觉到外界的环境光线也很弱，刚刚还喧闹的人声渐渐没了，只听得见身边人和自己的脚步声，回响在越来越空旷的四周。
终于，推门声响，他被带入了一间室内，身边的人迅速离开了。
成焰赶紧摘下了眼罩，睁开眼，光线有点暗。
跟拍PD不在旁边，房间里应该是安了固定摄像，他按下墙壁的电灯开关，是一间储物间。杂物架上摆着一些防护服、口罩，还有手套什么的。
成焰正要拉开门出去，忽然心里就是一动。
节目组把他们带到不同地方，真的就是毫无意义的吗？
感染，病毒……他返身回去，仔细在架子上找了找。
忽然，在碰到一套防护服时，他耳中的提示耳麦就响了：“恭喜嘉宾，找到可以防御感染者直接撕咬的防护服和手套。”
哎？果然，旁边还有一双同款手套！

第96章 病第毒感染者
成焰赶紧换上橡胶防护服，戴上手套，有心想多带几套出去给同伴，可是一拿就发现，防护服还挺重，带多了，一定影响奔跑速度。
没办法，他只有找了个袋子，装了一套防护服在里面，出去以后去找林烈凯，先把这套防护服给他。
悄悄地开了门，果然跟拍PD就在外面守着呢，看他出来身上有防护服，不由就笑了笑，这个剧情点没浪费，小伙子挺机灵。
外面是片空寂的大堂，空无人影，灯光却是惨红色的，虽然看得见景物，却压抑又阴森。
成焰小心地往外走了一段路，旁边的一间房子的门就开了。亚亦伦的头小心翼翼探出来。
“啊，小成！”他惊喜万分，飞奔过来，一眼看见成焰穿的衣服，就惊了，“你这穿的是啥？”
成焰挠挠头：“我在藏身处找到的防护服，说是可以抵御感染者撕咬。”
亚亦伦往他手里的袋子看了看：“啊，还有一套？给我给我，我也要！”
成焰看着他，神色认真：“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奸细？我家助理跟我说了，这种综艺最容易安插奸细情节了。”
他虽然不懂这些套路，但是小助理的话还是要听的。
亚亦伦悲愤无比地叫：“假如我是奸细，现在第一时间就应该把你干掉了！”
成焰摇摇头：“不见得，说不定你是看到我有防护服，才不下手的吧。”
亚亦伦气得吱哇乱叫：“你脸上又没防护，我要咬你也可以啊！”
成焰想了想：“奸细又不一定是感染者，万一你想等我们找到血清再抢夺呢？”
亚亦伦没脾气了，好声好气地央求：“我发誓，我真的是好人，没啥特殊身份。再说了，万一我是老教授的学生，身负带出血清的重任，你就更该给我防护服，保护我啊！”
成焰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要真是有线索，早就飞奔去找，解救全人类了，还在这里跟我磨蹭？”
亚亦伦：“嘤嘤……小成你不甜了，变狡猾了。”
正前行着，大厅尽头就是一条转弯的走廊，两人刚一转过去，猛地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来了！十几个群演脸色发青，嘴角流血，忽然在暗影里冒了出来，直挺挺地就冲着他们两个人扑了过来。
哎呀，导演没骗人，真不是丧尸，哪有丧尸行动这么敏捷的！
转眼间，感染人群就快扑到近前了，两个人慌忙转身狂奔，好在两人都身形矫健，平时又锻炼得多，比那些群演跑得快，几个起落之间，就把那些状若丧尸的群演抛到了身后。
刚刚跑到大厅另一个角落，眼看着那边有道楼梯，两个人心有灵犀就往那边跑，可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却矫健如猎豹般，从楼梯上飞跑而上。
林烈凯！而他身后，同样一堆黑压压的感染者，甚至比成焰他俩身后的还多，两拨人打了个照面，就都知道坏了。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
“右边，换方向跑！”林烈凯当机立断，大吼一声。
事情紧急，几个人拔腿狂奔，一眼正看见前方有道安全门，慌忙跑过去，一把将门关上。
幸好，可以反锁！
跟着狂奔而来的群演到了门口，开始疯狂地撞门，几个人一起死死抵住，那些群演撞了一会儿，当然不会一直撞下去，也就装模作样地转了身，往别处跑去。
几个人长舒一口气，身子松懈下来。
成焰看向林烈凯：“你怎么样？遇到了什么？”
刚刚在楼梯口遇见他时，忽然看到他背后那么多可怕的感染者满嘴流血、神色狰狞，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魂飞天外，竟忘记了这不过是假的综艺而已。
林烈凯哼了一声：“没啥，我被关在你们楼下一层，一出门就遇上了一群哇哇乱叫的，上来就咬，我被咬了一口。”
成焰吓了一跳，再一看，果然，林烈凯的前臂衣袖上，有一片血迹。
“你怎么样？疼不疼？”他颤着声音，低头去抓林烈凯手臂。
林烈凯任凭他抓着，嘿嘿一笑：“又不会真咬。就反正只要被抓住嘴巴碰一下，就有工作人员扑上来给我喷假血。”
低头看着成焰，他声音柔和：“假的。”
小傻子，24K纯的。
成焰急了，赶紧打开狂奔也没舍得丢下的袋子：“我这有防护服，你赶紧穿上！”
林烈凯好奇地接过去，抖了抖：“这是什么，管用？”
成焰慌忙点头：“管用！我在藏身地找到的，当时耳机里有提示！”
林烈凯美滋滋地套上：“好，那我们就穿……”
一眼瞥到旁边直直盯着他的亚亦伦，总算把“情侣装”三个字咽了下去。
亚亦伦目瞪口呆地看着，猛地伸手抓住了成焰摇晃：“啊啊啊啊？你什么意思？防护服不给我，给他？？”
成焰傻了。哎呀，忘记这茬了。
“因为你说不定是奸细啊……”
亚亦伦快要疯了：“兄弟啊，你不怕他是奸细？！”
成焰脸色涨得通红：“不是的，是这么回事……嗯，他已经被咬了一口，再有一次就要不行了。”
他的长睫毛心虚地颤着，看着亚亦伦：“要是你也被咬了一口，我也一定给你的。”
亚亦伦气鼓鼓地一扭头：我恨！
忽然，外面就传来了大喇叭声：“诸位请注意，整个团队中，已经有两位被病毒感染者咬伤，确认初步感染。注意，注意，科学狂魔派来的黑衣人小队即将在两小时内抵达场馆，进行无差别灭口杀戮。”
几个人面面相觑，除了林烈凯初步感染，还有一个人也遭殃了。
本想着躲在安全的地方，慢慢想主意找血清，可是现在，时间是浪费不起了。
林烈凯咬咬牙：“外面不安全，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找找有没有血清的线索。”
成焰一把抓住他：“要去一起去。”
亚亦伦：“就是，一起一起！”
小成真机智，他们做明星的想要抢镜头就罢了，这林大少算哪根葱，也要和他们抢这个！
三个人开了门出去，那群感染者已经走远了，忽然就听见远处又是几声尖叫，大喇叭里跟着传来通知：“注意，注意，团队中第三位、第四位成员被初步感染，黑衣人小组将在一小时后抵达场馆！”
“听声音好像是阮晨和李斯斯她们？”成焰小声问。
亚亦伦点点头：“我听着也是，应该是她们中间有人被咬了。”
忽然，林烈凯在他们身边轻声叫了一声：“这里！”
路过一间房间，门口有个透明玻璃窗，成焰和亚亦伦凑近了一看，头皮立刻一麻。
标本陈列室！
惨白的光线下，两边摆着一个个大罐子，里面泡的是啥！人体器官？？
亚亦伦“嗷”地蹦起三尺高：“我不进去！”
林烈凯鄙视地看看他：“你连这也怕？”
亚亦伦嘴巴都瓢了：“你、你不是也很怕的吗？”
林烈凯得意扬扬：“我只怕鬼，不怕这个。”
成焰：“╮(╯▽╰)╭……”
为什么听上去很骄傲的样子？
轻轻推开门，两个人闪身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是青白色的，天花板很低，两边的长案上，一瓶瓶福尔马林液浸泡着的标本悬浮在里面，有大脑，有内脏，还有各种看不出来的奇怪东西。
成焰靠近了，小声道：“感觉不是真的。”
看上去吓人，只要够胆量仔细看，应该是塑料制品。
“嗯。应该是怕拍摄不小心损坏，用简易制品来替代的。”林烈凯点头。
两个人绕到长案后，跟拍PD在对面拍着他们的举动，没跟过来。
林烈凯小心翼翼地，在摄像机看不到的下面，轻轻握住了成焰的手。
两个人都戴了塑胶手套，感受不带彼此的肌肤和温度，可是就是这轻轻一握，像是偷情一般，都觉得心里莫名一荡，竟然比平时在家里热吻来得刺激又甜美。
两人的手一碰即分，林烈凯轻轻咳嗽一声：“这里费那么大力气布置，不会没有剧情，我们好好找找。”
成焰点点头，两个人忍住恶心，在泡着假标本的各种容器上仔细观察，终于，在一排容器的最后，发现了端倪。
那是一个心脏的假模型，别的福尔马林溶液都是透明的，这里面的液体，却是隐约透着红色，像是染上了血。
透明的玻璃上，布满了血手印！
林烈凯抢先把手伸进了容器，从一片血水中把那个塑料心脏捞了出来。
果然！轻轻扒开心脏，里面有一支试管，封了口，翠绿的液体在里面幽幽流动，再一细看，试管的盖子上，赫然写着“病毒解药血清”！
找到了。两个人惊喜地对望一眼，成焰小声问：“你真的不是奸细，也不是老教授的学生？”
林烈凯点点头：“我和你一样，都是没身份的普通人，那接下来，我们得找出来谁是老教授的学生，争取把血清交给他带出去？”
成焰点点头：“不仅要保护教授的学生活着，还要防备奸细。”
玩到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按照套路推断，这种节目里，一定会有奸细来增加趣味度，绝不能掉以轻心。
林烈凯虽然没玩过综艺，平时也不看，但是不妨碍他立刻理解：“嗯，所以除了我们彼此，暂时谁也不能相信。”
成焰浅浅一笑，低声问：“假如我其实在骗你呢？”
林烈凯斜过身，默默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在昏暗灯光下，灼热明亮，他声音又低又磁：“你骗我，我也认。大不了把命给你。”
成焰的心怦然狂跳，竟是接不上话来。
对面的PD可急了，终于出声提醒：“你们两位，说话不要这么小声，收音收不进来了都！”
老是窃窃私语，这跟拍只拍得到脸和动作，将来万一需要剪进去，难道还找他们来配音不成？
成焰强压着嘴角笑意，目光落到旁边的陈列架上，忽然快步走了过去。
他伸手在架子上拿了一支普通空试管，又转身在那罐血水中装了点液体，拿盖子封住，小心藏在怀里。
忽然，林烈凯把自己找到的血清试管也塞给了他：“这个你也留着。”
“干吗？”
“我手脚笨，怕不小心打了，你保管比较好。”
成焰赶紧接过来，一起藏在防护服的左右口袋里：“好。”
两个人出了门，外面亚亦伦眼巴巴看着呢：“哎呀怎么样，有收获没？”
成焰和林烈凯心有灵犀地同时摇了摇头：“没有！”
敌我未明，还是不能相信人。
亚亦伦也没在意：“那我们接着找！”
几个人又在各处找了半天，亚亦伦找得起劲，可是半天过去一无所获，一扭头看见两个人不出力的模样，不由得大叫：“用心点啊两位，不是游山玩水来了，马上黑衣人来了，大家都是一个死！”
成焰：“……”
这位玩得可真投入啊。
不过，的确由不得他们不投入了，两边分别有人身后跟着大批的感染者，鬼哭狼嚎地往这边跑了！
左边是童彤一个人，右边是李斯斯和阮晨！
众人逃无可逃，转眼就会合在了大厅一角，可是他们身后的感染者已经追了过来。
李斯斯头发都乱了，本来可爱的丸子头散了一半，看来抓她的群演格外卖力：“救命啊啊啊！我要死了！我被咬了！”
她身边是阮晨，虽然没大喊大叫，可是也同样跑得气喘吁吁，另一边，童彤也速度如风，急奔过来。
成焰正在观察周围地势，一眼看见扶手栏杆边的旋转楼梯，眼睛就是一亮，一抬头，林烈凯也正将眼光从那边移开，两人一对视，心里都不谋而合。
那楼距离他们所在的楼层大概两米高，下面不知道怎么，有一堆杂物，看上去是些软和的烂棉絮和泡沫，好好的科技馆怎么会堆着这样的垃圾，一定是节目组的手笔。
“这边，旋转楼梯这边。我先跳，没事的话，你们跟着来！”林烈凯长腿跨过栏杆，敏捷又利落地飞身而下，一个就地翻滚，落在了下面的杂物堆上！
果然落脚处绵软，毫无损伤。他猛一抬头，正想招呼，可是眼前一花，成焰已经毫不犹豫，跟着他一起翩然跳下，灵动身姿犹如飞鸟。
“你怎么这么傻！”林烈凯小声嘶吼，“万一下面有危险，摔伤了怎么办？！”
成焰小声道：“……嗯，不会有事的，节目组要考虑风险。”
其实不是。其实是看到这个人跳下去，脑子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觉得应该跟着他，和他在一起。
他抬起头，急切地叫：“都跳下来吧，没事。”
亚亦伦身手好，还拍过打戏，长腿一跨，同样平安跳下。
楼梯上，童彤和两个女生却都有点犹豫。
“我、我不敢跳啊！”李斯斯崩溃地叫。
“跳下来吧，我们接着你！”成焰高喊。
林烈凯毫不客气，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张开双臂：“跳吧，我来接！”
李斯斯一下就收了哭声：哎呀，这位霸道总裁还是会抢戏，而且开窍了呢，知道英雄救美了？
她把心一横，“扑通”一下跳了下来，林烈凯手疾眼快，将她抱了个满怀，李斯斯被他坚实的胸膛抱着，纵然是和不少漂亮的男艺人合作过，可是脸色依旧一红。
就是和那些男艺人不一样，阳刚、英俊、傲气，虽然黑口黑面，可是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息、睥睨的架势，是装不来的。
还没心神荡漾一秒钟，林烈凯已经双手一松，李思思“扑通”一下就摔在了地上的破棉絮上。
李思思：“→)╥﹏╥)？？”
说好的英雄救美呢？
就在这会儿，阮晨却二话不说，飞身直下，根本没往林烈凯这边跳，也避开了任何男艺人，稳稳地落了地。
旁边的PD心里暗暗叫好：这身手，将来转型拍打戏都没问题。
而且这姑娘啊，才是真聪明，虽然和男嘉宾搂搂抱抱会有镜头，可是将来播出时，指不定谁更吸粉呢。
这样不依靠男人、冷静坚强的样子，拍出来可比李斯斯那样娇嗔着嘤嘤嘤的，要讨喜得多。
整个队伍中，只剩下童彤还站在栏杆上，小脸漆黑。
“快跳啊，你还在等什么？”亚亦伦焦急地叫。
童彤身后的感染者已经快围上来了，还有些处在两层之间的感染者，也在返身向下，来追下面的大部队。
童彤抿着嘴，恼火地憋出来一句：“我……我恐高！”
李斯斯站在那里，忽然小声道：“大家小心他，他有点不对，我怎么觉得他在拖延我们的时间？”
众人一愣，再看向上面童彤的脸色都有点微妙。
亚亦伦咬牙：“你跳，我接着你！”
童彤脸色难看，还在犹豫，身后的角落里忽然就跳出来了一个感染者，一把抓住了他胳膊，就想狠狠咬下去！
童彤惊叫一声，拼命挣脱。虽然被没被咬到，可那群演脸色青白，嘴角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黏腻的黄色和红色液体直接就滴在了他的手上。
大厅里的喇叭里，忽然又响起了广播：“请注意，请注意，你们中有人已经从隔绝射线的容器中找到血清，黑衣人那边已经知晓血清被人拿走，五十分钟后即将赶来，他们的目标是无差别杀戮，毁掉血清。”
童彤眼看着身后无数恶心的感染者还在扑来，实在没辙，也只有哆嗦着腿，闭眼往下一跳。
亚亦伦飞扑上去，一把接住了他，两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上，童彤就被压在了他身下。
亚亦伦脸色紧张，伸手在他身上乱摸：“怎么样？被咬了吗？哪里？”
童彤脸色通红：“关你什么事？给我滚起来！……”
上面的感染者也不会奋不顾身跟着往下跳，可是一边的楼梯上，已经有一群人张牙舞爪地往这边围堵了。
“快跑！那边有通道！”阮晨眼尖，指着边上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往地下车库”的标牌明显竖在那里，不注意都不行。
几个人疯狂地往那扇门边跑，全都进去后，成焰慢了一步，将身后的门关上，旁边林烈凯立刻抓起门后的扫帚，别死在门闩上，这才拉着他，一起飞奔赶上前面的人群。
终于，跑过了一段走廊，遇到了向下的楼梯间，急速向下，推开最后一道门，空旷的地下车库出现在面前。
场馆尚未启用，里面的角落里零星停着几辆车，剩下的，就是一片寂静如坟地的空旷，一排排隔开车位的柱子笔直伫立着。
大家的脚步声带着回响，惊魂未定地在几根大柱子后面停下，彼此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都心怀警惕，彼此拉开了一点距离。
敌我不明，时间紧迫，马上黑衣人就要到了，而现在，老教授的学生是谁，都还不知道！
成焰看了看面面相觑的众人，小心翼翼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排除一下奸细了？”
亚亦伦一怔：“到底有没有奸细，只是你的猜测吧？万一没有呢？”
童彤冷冷看他一眼：“我瞧你就像，干吗这么急着说没有？”
阮晨忽然道：“我们的任务是找到解药血清，现在最重要的，是到底找到没有？”
她清冷的眸子在大家面上转了转：“还是说，没人找到？那我们就得重新上去找了，因为我们的任务是配合老教授的学生，把血清送出去，而不是在这里缩着。”
众人面面相觑，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烈凯抱着手臂，四下看了看，忽然一笑：“拿到血清的人，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呢？”
他邪气一笑：“比如说，万一我就是那个奸细，万一成焰是那个拿到血清的人。”
忽然地，他出手如电，手臂横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他强健的手臂已经扼住了身边成焰的脖颈，迅疾退后，拉开了和众人之间的距离！
成焰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踉跄着被他拽得向后一倒，修长脖颈被迫一仰。
林烈凯低下头，玩味地在他颈间一嗅：“血清在你身上，对吧？别乱动，不然我会不客气。”
惨白灯光下，一片寂静。
高大强健的男人伫立在那里，充满危险气息，他怀里的少年身材清瘦修长，看似柔弱无力，一动不动。
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的身影合在一处，有种叫人转不开眼睛的极致美感。
好像充满对立，却又奇怪地叫人觉得，他们就该是一体。

第97章 同生共死
“你干什么？！你是奸细？？”亚亦伦狂吼，“放开小成，杀了他，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童彤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愧是演戏的，还真入戏。
林烈凯不说话，手指却搭上了成焰的脖颈，轻轻抚摸了一下：“唔……咬哪里比较好呢？”
终于，他温热的手指搭在了成焰的颈动脉上，轻轻一按：“咬一口，你就成感染者了，我们一起沦落吧，好不好？”
成焰定定站着不动，一片静寂中，他终于一扬眉，淡淡道：“玩够了没有？大家的时间都被你耽误光了。”
在大家困惑的目光中，林烈凯忽然松开了手。
“哦，好。”转瞬间，他就从一只蓄势待发的雄性猎豹，变成了一只顺毛的大金毛，龇着雪白的牙，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啊哈哈哈，我开个玩笑。”
他举起双手：“我就是给大家示范一下，拿到血清的人暂时不能暴露，不然，谁知道哪个是坏人？”
“哗啦”一下，几个人惊慌地后退，彼此间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阮晨淡淡道：“不如这样，我们每个人说出自己刚才的经历中，观察到谁的行为有问题？集思广益，一定能找出来有疑点的人。”
林烈凯欣赏地冲着阮晨竖了竖大拇指：“好啊，真正的狼人杀来了。那就依次发言，抓紧时间？”
众人慌忙点了点头。
阮晨看了看大家：“那我先说？首先，我已经初步感染了。”
她扬起手腕，给大家看了看她一只手腕上的血迹：“我和李斯斯被关在一起，我们出来时就遇见了感染者追杀。”
然后，她清冷的眸子转向了披头散发的李斯斯：“我在逃跑时，被你撞了一下，才身子一歪，被一名感染者抓住。那么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看向了李斯斯，目光惊疑。
李斯斯惊愕地瞪大杏眼，娇艳的樱唇张成了一个可爱的O字：“什、什么？你冤枉人！”
她气愤地一转身，把带着鲜血的肩头展示给大家看，声音气急：“我也被咬伤了，我俩一起经过那个小门，你是怎么做的？你抢先进去，然后手一带，门就关上了，我才被人从后肩咬了一口！”
几个男生又猛地离开阮晨几步。
艾玛，罗生门了这是？？看上去都像是真的，这两个女人太会演戏了吧？
亚亦伦崩溃地叫：“你们到底谁在说谎？！”
林烈凯歪着头看了看两个女孩，郑重地开口：“也可能都没撒谎。”
成焰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林烈凯耸耸肩：“都想对方早点下线吧，毕竟这样的话，对家会少一点镜头。”
阮晨&李斯斯：“……”
瞎说什么大实话，混蛋啊，这位总裁大人！
监控室里的周导满脸黑线：“剪掉剪掉，这句不能用！”
亚亦伦举起手：“我也是一出来就遭遇了感染者，我跑得快，就逃脱了。然后遇到了成焰和林总，我们三个一起找了一会儿血清，没找到。可以互相作证。”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狐疑地看了看成焰和林烈凯：“不对，我中间和他们分开过，他俩去了一间标本室，一直在一起，而且好像……”
他挠挠头：“我总是觉得他们俩有点不对劲！小成和我明明关系更好，可是他竟然把防护服给了林总，这不对！“
他恍然大悟：“你俩都是奸细对吧？所以早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才会沆瀣一气！”
成焰&林烈凯：emmmmm……
成焰只好硬着头皮：“我的遭遇很简单。我出来以后，先遇到亦伦哥，后来遇到林总。林总说他被咬了，我才决定把防护服给他——先救已经受伤的人，不是应该的吗？”
林烈凯微微一笑，看了他一眼：“嗯，我没有什么好补充的，我被咬了一口，也是初步感染者。”
只剩下童彤一个人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斯斯姐、阮姐、还有林总说他们三个被咬伤了，那么还有一个呢？广播里，明明说有四个人被感染的？”
众人都大惊：“第四个人不是你吗？”
童彤摇头：“不是我，我没被感染。那么，谁在说谎？”
大家都呆住了，彼此互相看看，都是一阵莫名的脊背发凉。
成焰和林烈凯互相一对望，他们都完全无条件相信对方，既然不是成焰，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亚亦伦，他在撒谎！
童彤和他们一样，缓缓地把脸转向了亚亦伦，神色古怪，忽然一伸手，猛地扯开了亚亦伦胸前的衣服！
那上面，赫然一滩鲜血露了出来。
“刚刚我掉下来时候，你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为什么？想乘机搜搜看，我身上有没有血清，是吗？”他精致眉眼中，全是鄙视，“可惜却被我挣扎时，瞧见了你胸口的这片红色！”
亚亦伦脸上一阵红、一片白，像是也被自己的胸口惊住了：“没有，我真的没被咬伤，这是哪里蹭上的吧，我不知道！”
童彤轻轻呵了一声：“你演啊，接着演。”
所有的人“哗啦”地往后一跳，迅速远离了亚亦伦。
亚亦伦看了看大家，忽然大叫：“事到如今，我得说了！我才是教授的学生，一开始耳机里就收到提示了，叫我务必在黑衣人赶到之前拿到血清，外面有教授的助手接应，55555！”
正说着，地下车库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循声一看，众人都要疯了：这是什么啊？！值得动用这么多群演一起上吗？！
车库的另一头，潮水一样，忽然涌过来上百号人！
大家伙儿也顾不得理亚亦伦了，一起拔腿就跑，亚亦伦跟着来追，大家一看，就跑得更快。
李斯斯大叫：“学狼人杀跳反是吧？别追来啊，再追我们一起打死你！”
亚亦伦崩溃地大吼：“我真的是好人，信我啊啊啊！”
……上百号感染者一起涌过来，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齐齐奔跑，声势浩大，声音更是惊悚，在大家身后就像是真的群魔乱舞，极是唬人。
林烈凯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天花板叫：“那里有个洞！”
众人也没个主心骨，一听他指示，全都惊慌地往那边跑，到了近前抬头一看，果然，黑洞洞的一个方形开口，旁边写着“临时通风口检修处”。
也太明显了，还带着节目组的LOGO呢！
“爬上去！这里一定是逃生口！”林烈凯沉声叫。
李斯斯往上一跳，差点哭了：“55555我够不到！”
林烈凯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双手用力往上一托：“上！”
他手臂力量极大，这样举着一个体重轻的女艺人完全不在话下，李斯斯惊叫一声，双手扒住了通风口两边，果然顺利翻了上去。
“上面有通道，快上来！”她声音惊喜，翁声翁气地传来。
林烈凯接着举起了阮晨，也快速送了上去。
再一扭头向童彤伸出手，童彤冷着脸，嫌弃地嘀咕一声：“我自己不会吗？”
他纵身往上一跳，毕竟个子比女艺人高，这一跳就抓住了通风口的边缘，在那吊着，双臂使劲向上一拉。
呃……要死了，平时也不锻炼，手臂没力气，爬不上去。
成焰忍住笑，赶紧跑上前，抓着他的双腿往上一送，童彤才勉强地爬了上去，脸都气红了。
成焰还在笑呢，腰肢就被人掐住了。
林烈凯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的：“我送你上去。”
他的大手有力而宽厚，这样牢牢握住了成焰往上高高一举，就把成焰送进了通风口。
成焰舞蹈根基强，轻轻一个翻身，就灵巧地倒翻上去，一扭头，他急切地向下面的林烈凯伸出手：“快上来！”
林烈凯刚想抓住，可旁边黑影一闪，亚亦伦却抢了上来，伸手去够成焰：“让我上去！我负有使命啊！”
他们身后，无数感染者嚎叫着追近，最前面的已经伸着鲜血淋漓的手，几乎到了眼前！
林烈凯嘴都气歪了：居然敢和他抢着拉成焰的手！
他一把揪住了亚亦伦。一个锁喉，再连上一个背摔，神气活现地把他往后推去：“去死吧，还想混入我们好人的队伍！”
话音刚落，他敏捷地一跳，手臂肌肉鼓起，漂亮的一个双臂提举，飞身翻上了上面的通风口。
亚亦伦身材高大，被他这么横着一摔，整个人就摔到了张牙舞爪的感染者群里，转瞬间，身上胳膊上就被咬了无数口。
群演们东跑西跑了半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活的，都憋着笑，一个劲往他身上脸上滋假血浆。
还有一个群演特别会加戏，还狞笑一声：“哈哈哈，加入我们丧尸的队伍，一起快活啊！”
亚亦伦差点没被气晕：“你个感染者，冒充什么丧尸！你们不是没理智了吗，还会说话？！”
群演：“(/- -)/……哦。”
大喇叭快速响起：“亚亦伦被彻底感染，丧失理智，out出局！”
虽然知道是假的，可是从上面的通风口看下去，真的是数百号狰狞的丧尸围着一个大活人，瞬间将他撕扯成血人一样，眼睁睁看着，真的有点惊心动魄。
童彤低着头，从洞口上望下去，看着陷落在丧尸群里的亚亦伦，神色有点发怔。
终于，他遥遥地冲着那边挥了挥手，唇角一翘，一个不明意义的笑淡淡浮起：“再见啦。”
……
通风口不高，几个人猫着腰才能前行，顺着通道爬了一阵，终于，前方再次出现了一个开在顶上的通风口。
几个人精神一振，正要往外爬，忽然，耳边又传来了响彻场馆的大喇叭声：“注意！黑衣人小队已经赶到，进入科技馆开始搜寻，一旦被找到，激光发射器射中身体躯干部位，即宣告out，射中四肢，则丧失抵抗和活动能力。”
众人一个激灵：糟糕，终于来了！
阮晨苦笑：“丧失抵抗和活动能力，在这种地方也是死啊。节目组真狠。”
成焰摇摇头：“同伴可以背着走。”
阮晨一怔，不由就看了看他。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一定会死，可是这个少年啊……脱口而出的却是背着受伤的同伴走。
大喇叭还在继续：“同时，教授的助手也开着车，停在了后门，等着你们的血清。半小时不出去，他就将离去，你们也将失去最后逃离的机会，将彻底陷落在这座死亡科技馆里。”
李斯斯小声地问：“我们怎么办？”
成焰沉声道：“当然是出去，找后门。”
阮晨皱眉：“我们现在还没找到血清，逃跑有什么用？”
成焰咬咬牙：“血清在我手里！”
几个人都是一惊：“真的假的？”
林烈凯在大家身后，沉声道：“我证明，我俩一起找到的，刚刚没敢说，怕被奸细惦记。”
李斯斯壮着胆子从上面的洞口探出头：“外面是一楼！我看到那边好像有后门！”
几个人赶紧爬了出去，刚刚立定，忽然，旁边的一个柱子后，就冲出来了两个戴着黑超墨镜的彪形大汉！
两个人身高都有一米九以上，比林烈凯还要高壮，手里抱着一架硕大的激光发射器，一边跑，一边气势汹汹地向众人瞄准。
几个人大喊一声，四散乱跑，童彤一边跑一边叫：“小成你跑，我们掩护你！”
只有林烈凯一个人不仅不跑，却忽然发足狂奔，向着两个大汉迎面冲去：“别射击！我是你们这边的。内应！”
两名大汉都蒙了，嗯？导演组也没交代有内应这回事啊？
刚刚犹豫了这么一下，林烈凯已经飞身扑上，双腕急抖，一个角度刁钻的擒拿手，前面的大汉只觉得手腕一痛，竟然被他硬生生抢了手中的激光发射器！
那大汉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沉重如山的身子急扑上来：“还我！”
林烈凯身形灵动，一个侧闪就绕开了他，伸出脚在他腿窝一踹，那大汉下盘不稳，“扑通”一下就跪了。
电光石火之间，林烈凯已经又狂扑到第二名大汉面前，一拳横捣，脚下一扫，长期训练过散打和拳击的动作潇洒凌厉，又带着实用攻击性，那大汉哪里挡得住，立刻也被他狼狈地打翻在地，被顺手抢了激光枪去。
两名群演都快哭了：“555555导演，嘉宾他打人！这算工伤不？”
导演组在监控室里看着，又好笑又生气：“有补贴有补贴！你们一起上，按倒他！我还不信了，你们那么大个子，制服不了他？”
两名群演精神一振，双双飞快爬起来，恶狠狠去扑林烈凯：听导演组的，今天群演费说不定能加一倍！
还没近身呢，林烈凯忽然大吼一声：“我是林烈凯！你们站着不动，一万块补偿费！明天找我秘书去领！”
两名群演脚下猛地一个急刹车：“？？说话算数？”
林烈凯一边扭头狂奔，一边大喊：“算算算，一人一万，食言我不姓林！”
两名群演把心一横，忽然倒地，一动不动：“大佬，你看我们躺倒的姿势标准不！……”
导演组：“？？？”
还带这样的？这都什么烂招数这是？？
周导气得一把抓过麦克风，在监控室里对着喇叭大吼：“嘉宾再有行贿群演行为，立刻out出局，出局！！”
他扭过头，冲着副导演喊：“叫群演和黑衣人都去一楼，开始堵人！”
一楼大厅里，本来紧张惊恐的气氛一下子没了，几个艺人全都笑弯了腰，李斯斯一边往后门那儿跑，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呀，不行了，肚子疼。头一次看见这么玩综艺的。
穿过大厅，跑过走廊，前面就是后门的玻璃门。
一辆黑色面包车正停在外面，急促地打着双闪灯，教授助手的车！
就在这时，后门的两边通道口，忽然涌出来大堆大堆的感染者，前面是十几名黑衣人！
狂吼着，挥舞着双手，激光的红点在四处乱晃。
“快跑！”几个艺人加速往后门冲，童彤跑在最前面，第一个冲到门口，然后，猛一转身，堵上了门！
几个人都猛然愣住：“童彤你干什么？！”
童彤急切地看着大家：“你们无论谁拿到了血清，请给我！我是教授的学生！我一开始就从耳机里得到了提示，外面的助手是我师兄，他只相信我！”
他焦急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笔记本，翻开扉页，上面一行大字：“赠关门弟子童彤，祝学业有成。——Dr.李。”
成焰小心地接了过来，看了看，终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试管：“走吧，你交给助手，我们一起冲出去！”
童彤伸手接过那试管，微微一笑，精致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得意。
猝不及防地，他忽然举起了手。用力将试管往下一摔，鲜红的液体混着玻璃渣，在地上洇出一片红！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他冷漠地仰起脸：“对不起啊，我才是那名奸细。”
他笑了笑：“亚亦伦被我阴死啦，真正感染的，是我。他在接我的时候，我趁机在他胸口抹了血迹。还有，这个小笔记本——”
他又扬了扬那个小本子，随意地耸耸肩：“我随便在二楼办公室摸的，自己写了扉页。”
李斯斯尖叫：“你这个坏人！奸细得逞、好人全灭的结局是不会过审的！”
众人：“……”
姐姐，这不能拿来当理由好吗？？
成焰定定看着童彤，缓缓从口袋里，伸出了另一只手。
一支更加精致的、细长的试管，里面装着幽幽翠绿的液体！
他将瓶盖转向了童彤，赫然露出盖子里打印的“病毒解药血清”字样：“对不起，这一管，才是真正的血清。”
旁边的林烈凯微笑看着，眼神温柔。
童彤脸色终于变了，又羞又恼，望着成焰：“你！”
自己已经够奸诈了，小成居然更奸诈哎！
忽然，林烈凯眼睛睁大，惊恐地望向了童彤的身后：“小心，外面有丧尸！”
童彤不过是争强好胜，想赢游戏，心思毕竟没那么老谋深算，闻言不由自主就猛一扭头。
身后隔着一扇门的街道上，没有丧尸。等到他反应过来，身子已经一轻，被林烈凯狂扑过来，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拧住了他的胳臂：“小样，就凭你？”
他们的身后，身强力壮的黑衣人终于赶到了，手里的激光发射器一通点射，林烈凯大叫一声：“你们快冲出去！”
两个女孩子尖叫着，忽然地，李斯斯的胳膊上，一个红色的小点迅速染开，大喇叭里立刻响起警告：“李斯斯被射中四肢，丧失奔跑能力！注意，注意！”
阮晨咬咬牙，忽然弯下腰，冲着李斯斯叫：“上来！”
李斯斯一愣，犹豫了一下，看着近处那些恶心至极的感染者，终于乖乖地趴在了她身上，两个女孩首先闯出了门，阮晨踉踉跄跄地背着她，向着那辆车跑去。
林烈凯死死挡在门口，毫不客气地把童彤挡在自己前面，一边冲着身后大喊：“快走！”
童彤这一会儿，身上已经被追到的激光点射出了一大堆小红点，喇叭里还不停地叫：“童彤被射中躯干一次、两次，out出局！……五次、八次，out出局！”
童彤气得差点没活活昏过去：王八蛋，他都出局了，这人还把他当人肉盾牌！
成焰拿着血清，刚刚急奔着跨出门，终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大批的感染者终于还是赶到了。那个男人没有跟着冲出来，却反手死死关上了门。
把童彤往旁边一推，他背靠着门，赤手空拳地面对着无数冲过来的人群，势如疯虎，一拳拳、一脚脚，在人群中硬是扫荡开了一小片空地！
群演都傻了：艾玛这不就是一综艺吗，这嘉宾中了什么邪，怎么就跟真的一样，两眼泛红，像是要拼命？
成焰远远地一眼看去，就看见了林烈凯手上的手套，已经被人扯掉了，上面染了逼真的血迹。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猛然剧痛，可就在这时，门里的那个人忽然转过了头，远远地，向他挥了挥手。
隔着玻璃门，他笑了笑，死死抵住门：“走，你快走！……”
成焰怔怔望着，忽然转过身，向着那辆车狂奔而去。
导演监控室里，周导一拍大腿：“这个剧情发展得好，一个人舍身救了大家，把所有人推向生的希望！”
旁边的总摄影开着玩笑：“林总厉害啊，比艺人还会演戏。”
夜风里，成焰狂奔向那辆车，里面，李斯斯伸出头，焦急地叫：“快快，快上车！”
成焰几步狂奔上前，一把将血清塞到了她的手里，然后，飞快地挥了挥手。
“你们，先走。”
他强压住喉咙间的哽咽，转身向着来处狂奔。
耳边的风声呼啸，他眼前微微有点模糊。
这一刻，脑海里已经全然没有了什么综艺、什么剧情，他的眼前，只有刚刚那个男人染着血迹的手，和那惊鸿一瞥、却温柔深情的眼睛。
他被咬了两次了，已经彻底被感染了。……
导播室里，正要喊打板结束的周导看了一眼画面，忽然愣住了。
PD传来的画面里，已经脱险、将血清成功送出的成焰，怎么又跑了回来？
“他要干吗？”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
晃动的画面里，那个身材颀长、奔跑矫健如羚羊的少年就像是一阵风，义无反顾地，向着丧尸蜂拥、黑衣人云集的死亡之地冲去！
然后，他用尽力气，一脚踢开了那扇门。
迎上眼帘的，是那个人极度愕然的眼神。
一片形容狰狞的人群中，英俊凌厉的青年脸上手上都沾着刺眼的红，防护服上也全是狼藉。
可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像是夜空里最亮的星辰，像是看到了人世间最美的风景。

第98章 我喜欢林少
《冤家大和解》的首款预告，终于上线了。
上次星二台的官宣里，只给出了主题海报，还揭开了五名嘉宾的人选，这一次上线的，则是动态的第一期剪辑。
“悬疑、烧脑、友情！”硕大的字幕闪过，后面就是几位嘉宾轮番出现的面孔。
亚亦伦顶着两个黑眼圈，神色憔悴；
阮晨冷冷看着摊位，上面的瓜果全都腐烂乌黑；
李斯斯站在空寂的小院门口，牙齿打战：“整个村子里，没有一点炊烟！”
阴森的院门里，童彤的声音急促传来：“你们快进来！”
成焰愕然抬头，他面前，一双苍老枯干的手正急速伸来！
画面开始抖动，阴森的夜、老人惨白的脸、诡异的街道……忽然，一个黑色的背影在前方狂奔，像是被什么最恐怖的事物在身后追赶，然后发出了一声大叫：“有鬼！”
画面忽然停止，那个狂奔在深夜中的背影带着莫名的惊恐气息，定格在那里。
预告一出来，一直密切关注的观众就都惊了。
【卧槽，鬼节目？吓死我了，这不是悬疑烧脑，这是灵异吧？？】
【相信星二台啦，为了过审，也绝不会搞封建迷信的，我觉得是假的。】
【也不像假的，日常跟拍，又不是摄影棚里演戏，我觉得他们好像真的蛮受惊的……】
两位小花都有着数量挺大的男粉丝，一看到两个女孩子花容失色的样子，难免心疼。
而《声色偶像》的三位人气选手这次重回娘家参加综艺，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算是能独当一面的流量，成焰甚至已经有了顶流的架势，这预告一出来，数量浩瀚的粉丝们更是都炸了。
【55555心疼我们童童，听上去声音都不对了。】
【亦伦哥哥那么勇敢的人，脸色都青了，不是妆！这破综艺到底玩什么？】
【啊啊啊，吓死我了，冲我们焰焰忽然伸出来的那只鬼手！节目组做个人，别吓我崽崽！】
可是真正引起广大路人好奇的，是最后那位依旧没有露面的神秘嘉宾。
那到底是谁啊？这次是动图，可是依旧看不清楚。
看身材是高大健朗的，不是什么花样少年，难道是什么硬派影帝小生？
成焰的官方管理核心群里，自从上次王灵透露出嘉宾就是林烈凯后，几个姑娘就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这两个人的恩怨历史太悠久，虽然近期有缓和的迹象，可是谁知道那位纨绔恶少上节目后，会不会原形毕露呢？
她们的小凤凰实在温和，不是那种尖锐强硬的人，以前在微博上只要不理睬就好了，惹不起躲得起，可现在真的面对面了，要是在节目里被欺负了，又不懂得反抗，那是一定要吃亏的啊。
“哎呦，我说姑娘们，就别担心了。”王灵看得好笑，忍不住安慰，“我就给你们透个底吧，林少呢，是金阳娱乐老总的发小，就算再看成焰不顺眼，多少也要给发小面子不是？”
秦小凤忧心忡忡：“说是这样说，可是我总觉得那个人好像随时会发疯。”
一直没吭声的李媛媛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跳了出来：“放心吧！！！”
几个姑娘莫名其妙：“放心什么？”
“你们担心的事一件都不会发生！！！”
郑青青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你个CP狗。”
李媛媛憋得快要爆炸，终于忍不住私敲王灵：“灵儿姐啊！你得注意一件事！”
王灵：“？”
“赶紧做一个预案吧，就是那种……”李媛媛吭哧了半天，“就是艺人万一恋爱被拍，或者捕风捉影那种！”
王灵笑了，成焰这孩子一天到晚忙到飞起，身边时刻都有助理和经纪人，谈恋爱？笑话，就算公司允许，他也得有时间啊！
“你们这些粉丝啊，想太多了。”她安抚着，“他还小呢，明白分寸。”
李媛媛激动了：“他有分寸，不代表对方也有分寸啊！爱情这种事，一旦上头，哪里控制得住？一个青春年少，一个英俊多金，真看上了、喜欢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我们焰焰又单纯！”
王灵蒙了：“你说啥呢？什么叫英俊多金？”
李媛媛：“我……我是真人CP狗，我有罪！可是灵儿姐啊，你还是要做一下预案的555555555，万一哪一天被记者抓到什么，咱们先想好应对不好吗？”
这可不是她杞人忧天，就上次医院那回事，她都能看出来蛛丝马迹，这要是上了综艺，花絮、片段，又怎么瞒得过群众的火眼金睛？
王灵心里忽然就是一动。
脑海里，认识林烈凯以来的点点滴滴全都涌了出来。
从一开始林烈凯微博上莫名其妙怼人，到老板金寻忽然把她借给林烈凯用，专门管理成焰的QQ群，再到这位大少爷亲自去现场看演出、还在背后指使她做了那么多有利成焰的事。
她只记得他那一句“先捧红、再搞死”，然后呢？……
现在的成焰，已经红成这样了，甚至隐约有了小巨星的架势，这位林大少呢？
她自然而然地认为，林烈凯早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怨气，也看在金寻的面子上，不再和成焰计较了，可是……可是？？
她慢慢琢磨着这无数的细枝末节，忽然就彻底怔住了。
……
金阳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林烈凯“腾”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一推面前的旋转大液晶屏：“这是什么？疯了吗？快点给我联系星二台，找他们节目组，给我重新剪。”
金寻淡淡地抬起桃花眼：“怎么了？”
林烈凯瞪着他：“你没看第一期的样片吗？”
金寻扬眉：“当然看了，我觉得很好啊，剪辑流畅，悬念十足，笑果突出，一定爆。”
林烈凯大怒：“笑果十足？当然足了，笑点都在我身上呢！”
看得快把他气死了好吗？整整一小时，他一个人的镜头，简直比艺人们还多算怎么回事？？
多就多啊，要是英俊潇洒、聪明智慧就算了，可是怎么全是他又不会干活、又胆小怕鬼的草包模样？
这节目组是想死了吧，这样对他们的金主爸爸！
金寻似笑非笑：“第一期你是神秘嘉宾，这是本综艺最大爆点和噱头，镜头给你多一点，有什么问题？”
他站起身，倒了一杯咖啡，递给林烈凯：“你啊，千万别对自己的流量有任何低估。对于这档综艺来说，你就是第二大收视保证。”
林烈凯恶狠狠瞪着他。
金寻充满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大收视保证，是我家的红艺人，你的小情人。”
林烈凯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依旧愤愤：“不行，这样播出太恶心了，损害我的形象。”
金寻语重心长：“可是这样综艺会爆啊，你的小情人也会跟着受益。”
林烈凯一愣：“哦……”
“你难道希望你们辛苦拍摄的综艺凉？然后成焰代言身价走低？还是说你不希望他以后再接更好的资源了？”金寻循循善诱，“你啊，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家，这点牺牲都不肯。”
林烈凯满脸通红，脱口而出：“那、那就这样吧。”
话一出口，一眼望见金寻嘴角那丝狐狸一样的笑意，他皱起浓眉，狐疑地瞪着他：“不对，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坑我呢？”
金寻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拿电话：“那好，我这就亲自打电话去沟通，说希望重新剪第一期，希望减少我们公司艺人的镜头。”
林烈凯急了：“你疯啦，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和成焰是一组啊，大多数镜头都是你俩同框，你嫌镜头多，还不英明神武。那剪掉的话，不就是要剪你俩的镜头？”
林烈凯飞身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同框镜头一个都不准剪，我还要他们的跟拍母带，全都要！”
……
清明节前一天，《冤家大和解》正式首播第一季第一集 。
就在开播时前的两个小时，微博流量大V、林氏集团大少爷林烈凯，忽然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微博。
两张图片。
一张是官宣海报中的那张神秘嘉宾的黑色剪影，另一张是他的一张私人照片，旅游中，靠着酒店的阳台看夕阳。
？？女友粉们涌过来，都没有人顾得上舔那张英俊私照了，一个个全都是满脸惊恐。
【妈呀，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完全一样啊？？身材高矮、姿势角度？】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细思极恐！】
还有少数拎不清的在傻乎乎发问：
【什么意思啊，这是要手撕节目组盗图吗？】
下面立刻无数迷妹把她按下去了：
【艾玛你用用脑子！节目组是缺这一张图还是怎么的？还盗图呢？】
可是更多的路人就真的惊恐了，什么意思啊？一个明星综艺，最后一名嘉宾，是富家子弟、青年才俊？
还是那位和娱乐圈有深仇大恨的林烈凯？
还没等大家热烈讨论呢，《冤家大和解》的节目组官V就跟着出手了。
开门见山，正式官宣，转发了林烈凯那则微博：“最后一名神秘素人嘉宾正式露出真容，感谢@林烈凯先生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参加我们的综艺，今晚八点，星二台和网络直播同时见！”
“噗——”，无数在微博上刷综艺官V的成焰粉丝都喷了，有的是吓得，有的是气得，还有的是乐得。
专辑发布后，成焰的粉丝数量又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以往很多流量偶像都面临一个怪圈，就是作品只在粉丝圈内红，很难出圈，路人一听到名字，就自动免疫，就算是有些颇有才华的流量们，都难逃这种尴尬的境地。
偏见是很难打破的，你得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或者有叫人完全无法质疑的能力和才华。
成焰恰好，就属于后者。
就算是再带有偏见的路人，爱听歌的大众依然是海量的，耳朵一听，自有心证。
专辑中有两首演唱难度极大，不适合传唱，而剩下的三首，成焰在作曲上则照顾了市场，特别是主打歌《路过逆流》非常便于传唱，很多K歌厅都火速上架，成了年轻男孩子点唱的首选之一。
按理说，成焰出道不到一年，热搜天天见，话题不断，要是换了别的流量，怕是会给普通路人带来挺不好的观感，就连金阳娱乐的公关部都因此开了好几次会，就是有点担心这个。
可是，在专辑的销量面前，在大量路人的购买事实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这个世界上，真正才华横溢到所与人无法忽视时，绝大多数非议也会偃旗息鼓，默默让路。
今晚成焰综艺首秀，关注的本来就多，到底谁是他的“冤家”也吊足了胃口，现在这个重磅炸弹一出来，立刻就不出意外地上了热搜！
#素人林烈凯综艺首秀#？
官V那个“素人”二字，真的太刺眼了！
……
高端寓所的18层，成焰抱着小凤凰玩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飞也似的跑向了对门。
门是开的，他拉开门进去的刹那，就吓了一跳。
整个屋子怎么黑漆漆的？正想开口叫人，忽然身子就被人从旁边猛地抱住了。
鼻翼间是熟悉的青年的须后水的气息，环抱着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耳畔，是温热的呼吸。
“放开啦，节目快开始了。”成焰小声地道，在黑暗里慢慢红了耳朵。
身后的青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在离开的瞬间，忽然又低下头，在他耳侧轻轻一吻。
那吻轻车熟路，轻柔又欣喜，林烈凯的声音低低的：“真的吃过晚饭了？”
成焰小声道：“嗯，刚刚在楼下吃了，我妈做了好吃的。”
很多艺人都习惯了吃便餐和外卖，成焰的工作最近行程全满，公司不敢马虎，找了生活助理尽可能做新鲜饭菜送来，像这种回家吃饭的时候，已经很少了。
“吃了什么啊？”林烈凯把他拉到了沙发边，随手打开了硬幕大投影。
一百寸的硬幕投影上，画面亮起，是星二台的直播，现在还在放广告，声音被消掉了，来自于大屏幕的光亮，照着两个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成焰抱着小凤凰，背脊挺直，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有点微微的僵硬：“嗯……有龙井虾仁，有清炒豌豆苗，还有白饭，和蕨菜牛肉羹。”
两个人虽然住在对门，可是每次都是林烈凯偷偷跑过去，成焰这是第一次来这边。
成焰悄悄看看四周，和他那边的格局是一模一样的，但是装修风格还是挺不一样，他那边温馨舒适，这边就大气冷淡些。
“啊对了，你等我发个微博！”成焰忽然想起来什么，飞快跳起来，按亮了沙发边的落地灯，然后靠在沙发上抱着小凤凰，把手机递给林烈凯：“来，帮我照一张相。”
林烈凯依言照做，好奇地看着他摆弄手机：“干什么？”
成焰看了看，没找出来什么能暴露特征的背景，终于把照片发上了微博，配了一句话：“我在家，和我的小火苗一起等《冤家大和解》开播了，你们呢？”
他挠挠头：“胡哥说了，今天综艺开播前，叫我要帮着发条微博宣传。”
一翻微博，他就笑了：“你已经发了啊？”
林烈凯哼了一声：“节目组特意打电话拜托的，抹不开面子。”
成焰嘴角的笑意荡漾开来：“好厉害啊，都四万多评论了。”
林烈凯斜眼看着他：“你也不差了，刚发出去一分钟，也一千多条了。”
温暖的居家氛围中，青春洋溢的少年抱着胖嘟嘟的小凤凰，笑得甜美温柔，一眨眼，评论又在剧增。
成焰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我们俩好像两个正在battle流量的对家哎。”
林烈凯定定看着他，高大的身子靠近了：“谁想和你battle流量？我只想battle别的。”
前面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五彩纷呈的广告，光影交错，他俊挺眉峰下，漆黑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映着成焰小小的倒影。
成焰心慌意乱，悄悄向后躲了躲，清亮的声音低低的：“什、什么？……”
英俊的青年不说话了，眼睛里像是有奇异的火，他的脸越靠越近，手撑在了成焰身后的沙发背上：“比如，battle一下谁屏住呼吸的时间更久？”
“啪”，大投影的遥控器被挤掉在了地上，碰到了按键。
一直静默的音箱中，忽然发出了洪亮的声音：“《冤家大和解》赞助商，萌萌优酸乳、三千万像素最新流光溢彩X50手机、林森地产！”
两个人吓了一跳，林烈凯猛一扭头，啊，八点整，综艺开播了！
成焰小心地从他身下钻出来，黑发乱了，一把抓过小凤凰在怀里，咳嗽一声：“看节目。”
林烈凯咬咬牙，弯腰捡起遥控器，把那洪亮的声音调小了点。
节目组果然不愧是王牌配置，剪辑师和PD都是台里一流的，抓拍的素材优质，剪辑后的效果也是惊人。
一上来，没有导入普通的综艺画面，而是上了一组快速闪动的画面，配着激昂的战斗BGM，三对素有恩怨的嘉宾纷纷亮相。
李斯斯和阮晨的娇美大头照、各自作品、资源对比，最后是一闪而过的网络粉丝对战截图。
童彤和亚亦伦一个高歌、一个热舞，同台时冷场的画面，亚亦伦家各种拉踩通稿的截图，童彤粉丝接受采访时的画外音：“呵呵，谁会爱看卖身材秀肌肉？”
最后，第三组是充满火药气味的PPT。
林烈凯最早讥笑成焰丑怪的微博、打脸反被打的热搜、林烈凯在决赛现场满脸阴沉的模样、法庭上两个人遥遥相望的黑白著名照片……
成焰忽然笑了，他扭过头，星子一样的眼眸看着身边的男人：“喂，看到没？从一开始，好像都是你在单方面在挑衅？”
林烈凯斜着眼看着他，脸上有丝奇怪的红意：“才不是。”
成焰秀眉一扬，咬牙：“不是？”
明明他都不搭理的，就是这个家伙在微博上天天追着他打！
林烈凯声音变得沙哑：“一开始是挑衅，后来是挑逗。”
成焰洁白如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用力扭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话画面。
都怪他自己，没事去逗这个人说话干什么？
刚刚的三组嘉宾亮相后，画面直接就切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旅行大巴上，无聊的互相等待后，李斯斯上来了。
几个男生略显尴尬的表情都给足了特写，等到亚亦伦那句“你是吴雯姐吧”一出来，网络同步播出的弹幕都快笑疯了。
【我家亦伦哥钢铁直男本男了，233333】
【几位小哥哥表情都很懵逼哎，此处应有吴雯的对比图。】
微博上，李斯斯的粉丝果然已经在骂亚亦伦了。
至于到了林烈凯上车的时候，哎哟，这弹幕，简直就是铺天盖地了！
【啊啊啊，眼睛瞎了，好一个金光闪闪的素人！这特么的模特身材、影帝长相，节目组叫人家素人！】
【我不认识素人这两个字，谁亲口读给我听听？】
【啊啊啊啊，林少超A超帅~~~~打call！】
成焰笑吟吟的，不时低头看看手里iPad上的弹幕，忽然玩心大起，随手就注册了一个视频网站小号，ID小凤凰。
“林大少好沙雕哦！”
刚刚发送，旁边的人已经恶狠狠把手伸进了他的腰间：“好啊，胆子不小！”
成焰怕痒，立刻笑得不行：“好了好了，我错了！……”
“错了就要改，发一句好听的，我就饶了你。”男人低沉的威胁声音在他耳边。
成焰强忍住痒，身子笑得乱颤，抖着手赶紧发了一句：“林大少一点也不沙雕！”
“这样糊弄我就行了？”林烈凯恨恨地，一口咬上他的耳垂，“不够。”
成焰的耳垂被他这么一含，瞬间整张脸都红若明霞，眼睛里瞬间浮起了水色：“啊……好好好！我再、再发！”
他音色本就极美极亮，这样颤着声音说话，就像是柔美的小提琴忽然发出了大提琴的低哑风情，直听得林烈凯身体猛地一僵。
浑身都在发烫，肌肉硬得不行，伸向成焰柔软腰肢上的手，更是火热得像是能灼伤成焰那细腻的肌肤。
他长长深吸一口气，强迫着自己艰难地移开了点身体。
“快点，发一条好听的，要比那些女友粉还甜蜜。”他在成焰耳边低声呢喃，威胁的语气变成了引诱。
成焰低垂着头，从上方望下去，两排黑色长睫毛密得像是小扇。
不敢再看身上那英俊温柔的爱人，他停了一会儿，终于颤抖着手，在下方的弹幕输入栏里，慢慢地认真打出一行字，再发了出去。
“我喜欢林少……好喜欢。是真的。”

第99章 清明节的故人
《冤家大和解》的第一期《婆婆的遗愿》分成上下两集，片方明显地进行了设计，在刚刚播出的上集中，刻意突出了三大看点。
第一，三组所谓的冤家嘉宾刚刚见面，被迫同行时的尴尬和疏远；
第二，进驻山村当天下午和晚上选房子时的沙雕笑点；
第三，晚上入睡后，整个村子里陡然变得阴森诡异的画面。
不愧是名导，把握综艺效果的能力一流，每一段情绪的转折都可圈可点。
前面沙雕搞笑的节目风格维持了四十分钟，就开始画风骤变。
当晚出去的有两个人，在林烈凯出门前，亚亦伦也曾外出过，跟拍PD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他跑着跑着，就开始掉头狂奔的画面。
一进门，他就抓住正在床上听歌的童彤，疯狂摇晃：“童童，这、这里是个鬼村！……”
他的表情真实、神情惊恐，观众们一开始还嘻嘻哈哈笑他演戏，可是等到林烈凯再一出镜，就全都有点汗毛倒竖了。
镜头跟着林烈凯外出找手机信号，再跟着镜头掠过远处黑漆漆如同坟墓的村庄，任是谁都感到了不对。
等到再听到跟拍PD那一声诡异的“你猜”时，就连胆大的观众都怂了。
这什么东西啊？！节目卡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婆婆的遗愿”又是什么？
当天晚上第一集 播出后，收视率就创了本年度综艺首播的新高，各种话题和热搜都开始轮番往上跳。
有的是粉丝们自己战斗，有的是艺人公司暗中发力，还有的是节目组本身推波助澜。
星二台《冤家大和解》的导演室里，节目播出后两个多少小时了，节目组的主创还在加班。
导演助理紧急埋头干了半天活，终于叫起来：“周导，最新的爆点统计出来了。”
电视台收视形势一片大好，可是要统计哪些是年轻观众爱看的桥段，网络评论才是最直观的。
视频网站同步播出后的弹幕，微博上那些自然成形的热搜，还有B站上混剪的产粮，都是要立刻分析的，用来指导下面的剪辑重点。
周导精神一振：“快说！”
小助理指着屏幕上的柱状图和饼状图：“弹幕量的话，目前是林烈凯和成焰出现时最多，前者多为路人弹幕，后者多为粉丝。两位女嘉宾的弹幕还是少一点的，而且吐槽居多。”
“微博热搜呢，今晚上20名之前有好几条关于我们节目的，一个是亚亦伦和李斯斯的粉丝大战，二是林烈凯和成焰答错题这里，第三……”小助理分析着，“是亚亦伦家粉丝狂骂童彤，因为他说电视剧主题曲就是小亚的事业高峰，哈哈哈！”
李斯斯被几位男生认错，害得亚亦伦微博下直接被骂了几千条，亚亦伦的粉丝哪里是吃素的，立刻蜂拥过去又把李斯斯的微博给爆了一遍：整容脸大众脸怪得了谁，还敢来BB？
可这点热度，到了播放出来童彤讥讽他的那一段，瞬间就没人理了。
——全都乌泱乌泱地撕童彤了！
至于李斯斯和阮晨互相内涵讽刺对家妆容，还有美妆博主蹭流量，发了一个爆帖：《来，带直男看穿女星们的心机妆！》，这和前面几个掐点比起来，都不叫事！
周导哈哈笑起来：“和我估计的也差不多嘛。对了，弹幕都说林少什么？”
助理憋着笑，截了几张快把脸糊住的弹幕图，放给他看。
【2333333活活笑死，林少的秘书读软广也太硬了吧，一股尬味铺面而来！】
【最好笑的难道不是大家前一秒还在嫌弃，下一秒林少豪气送出酒店白金卡，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是‘啊我可以再听十遍’吗？】
【嘤嘤嘤，林少太可爱，好想做他腿部挂件。】
【我居然觉得素人这一对最好看，2333333】
周导快速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目前的策划点都是有效的，开门红，稳了！
而粉丝们哪里知道自己正在被节目组作为大数据分析着呢，从节目结束到深夜，相关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
路人在猜测接下来的剧情，各家粉丝都在激烈battle，唯一只有“烈焰熊熊”CP群里一片欢乐祥和。
【吃糖啊姐妹们！开篇就狂撒糖，这套英伦风情侣装可以嗑一年！】
【233333，房间考试答题这里，喜提史上最没默契CP吗？】
【说他们在互相埋怨的瞎了吗？明明焰焰眼中一抹无奈的宠溺，林少一脸内疚啊！】
【两个人一起去井边的画面不要太美，感觉就像农村小两口准备要上炕！】
【注意一下，林少自然而然地抢着拎水桶啊，超级宠妻有木有！】
……
硕大舒适的沙发上，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紧紧贴合的剪影映在墙壁上。
“呜……太晚了……”成焰的声音发着抖，微眯着的星眸中带着水光，眼角微红。
整个身体被桎梏在青年坚实又蛮横的臂弯里，斜斜地压在沙发一角，被一波又一波的吻袭击着，像是无休无止，海浪拍岸。
林烈凯的唇辗转又温存，刚刚一波火热的吻后，现在的吻更像是轻柔怜惜，春风化雨。
“不晚……你不是明天向公司请假了吗？”林烈凯的声音早就哑了，像是在沙漠中长久地缺了水，正渴着。
成焰艰难地伸出酸软的胳膊，将他往外推了推：“是请了假，可是也得外出啊。”
林烈凯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明天有什么事很重要吗？”
成焰怔怔地望着他，嫣红的脸色终于慢慢褪了一点。
他低垂下眼，那两排睫毛上沾了从眉峰滴下来的细汗，湿润，根根分明，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明天清明节，我要……去一下墓地。”他低声道。
林烈凯一怔，满心以为他和妈妈妹妹一起，要去祭奠生父，心里一阵怜惜，试探着问：“这么巧，我也要陪妈妈去墓园看去世的外公。我陪你们一起？”
成焰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丝林烈凯看不太懂的情绪。
“不用了，应该不在一处。”他柔声道。
他尚且没去过自己的墓地，想来也不是什么高端场所，林家的墓园应该更加豪华些。
林烈凯“哦”了一声，也是，毕竟是人家一家子孤儿寡母的，自己去，委实也有点唐突。
“那我以后再去。”他温柔地道，“再过一阵子，等你家里人都接受我了，我再陪着你。”
成焰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点头一笑：“好。”
……
夜色已经很深，偏僻街道边，没有监控摄像头的暗影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的脸都藏在黑暗里，一个声音低沉：“你找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城市就这么点大。”
对面的男人声音有点焦躁：“吴哥，那个女人身患癌症，我找遍了城里的医院，都没有就诊记录。我觉得，没准已经死了！”
吴静安扔下手中的烟头：“癌症拖上几年不死的，多的是。”
那男人犹自辩驳：“也没准回老家等死去了呢？”
吴静安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倒是心大。真要是有一点点疏漏，你我都要把牢底坐穿的。”
那男人满不在乎地龇着牙：“吴哥，我真不怕。当年村子里，就数你出来混得好，带着我也跟着有吃有喝，我一个小混混，这辈子活得算是够本了。”
吴静安恼火地瞪着他，咬了咬牙：“胡说什么，好好帮我做事，以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那男人嘿嘿一笑：“行，我听你的。”
吴静安在暗影里站了一会儿，忽然道：“明天是清明节，你去陈岩的墓地里守着，早点去，看看这一天里，有什么人来。”
男人一愣，声音犹豫：“干、干什么？我不去。”
吴静安讥讽地冷笑一声：“人都死了，这一年又没厉鬼找你索命，你怕什么？”
顿了顿，他淡淡道：“万一那个女人没死，说不定会去看看呢？”
不过是一个坐台的，花点钱买通了，先谎称自己被迫卖淫，求他的救助。再找几个混混前去抢人围殴她，按照陈岩的性子，就绝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是势单力薄的一个人，面对着忽然亮刀的三五个人，随随便便也就被砍伤了。
一边报警有人贩毒和斗殴，一边叫那女人偷偷往他身上藏几粒东西，一切就这么简单，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清清楚楚，算无遗策。
只是谁又能想到，十年后的一天，这个女人竟然会患上重病，要死了呢？……
死就死了，偏偏死前要良心发现，惦记着十年前那个被她害过的人。
幸好，她不知道去哪里找陈岩，更不知道当年的事本就是他吴静安的手笔，所以这个蠢女人竟按照公开的资料，来找到他这个前经纪人，问他知不知道当年的陈岩在哪。
老天长眼，幸亏啊幸亏。
……
乌云凝空，清明节这一天，果然阴雨霏霏。
城郊的高端墓园里，林烈凯撑着伞，陪着母亲在外公的墓碑前拜祭完毕。
他把肖雅送上了车，冲着她挥挥手：“妈您先回去吧，我再在这边呆一会儿。”
肖雅凝视着儿子，心里微微一软，柔声道：“好，你去吧。”
肖雅的车缓缓开走，旁边，林烈凯的秘书无声上前，帮他撑起了一把硕大的黑伞，递过来一捧黄白相间的菊花。
“林少，您交代的花。”
林烈凯默默接了过来，戴上了墨镜，无言地跟在他身后，向着墓园另一边走过去。
经过一排排洁白的墓碑，绕过一排松柏，秘书将他带到了墓园角落的一处。
“林少，就在这里了。我买了偏远幽静的地段，占地疏阔，没人打扰。也有雇人定期打理。”秘书小声道。
林烈凯点点头，声音恹恹的：“你先走吧，去门口等我就好。”
绵绵细雨中，洁白的墓碑被打湿成了微微的青白色，上面一位少年的黑白照片俊美英气，笑容像是沾染了阳光。
清明节来看望故人的人很多，可是这一片墓地占地大，又整洁讲究，而且价格极高，来祭奠的人彼此隔得都远，互不打扰。林烈凯静静伫立了一会儿，黑色墨镜下，看不出表情。
良久之后，他弯下腰，将手中的菊花轻轻放在了墓碑前，又将刚刚落在墓碑边的几片残叶拂去，才转了身。
远处，两个男人顺着青石道拾阶而上，都撑着雨伞。
一个人身材修长，姿态优雅，戴着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另一个稍微矮一点，身形微微有了一点发福，圆圆的包子脸上，依稀有着少年时的稚气可爱。
林烈凯和他们擦肩而过，忽然就一皱眉，停下了脚步。
他器宇轩昂，在任何地方也是人群中的焦点，这样忽然在两人面前驻足，那两个人也一怔，抬头看向了他。
林烈凯的目光只在沈木轻面上停了那么数秒，就冷冷移开，倒是在他身侧另一个人上停了许久。
终于，他认出了这个以前男团中的成员，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微微的惊诧和恍然，但是终究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伍鸿有点奇怪，扭头又看了看林烈凯的背影：“什么人啊？”
沈木轻道：“是个跋扈的富二代，不用理他。”
关注成焰的时候，这人的脸可没少见，就像牛皮癣一样，总是和那个成焰一起捆绑出现，想不认识都难。
伍鸿“哦”了一声：“大概是认出了你这个大明星吧？”
沈木轻道：“我瞧他看你的时间，倒是比我还多，说不定是认出了你呢。”
伍鸿摇头：“沈哥，别开玩笑了。我都残成这样了，又不在圈子里混，哪还有人认得出我。”
沈木轻温和一笑：“哪里有残了，那时候啊，你可是团里最招人疼的一个。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妈妈粉最多的。”
伍鸿苦笑：“我们几个的粉丝，加起来还不到你和岩哥的零头呢。”
一提到那个人，两个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循着墓碑编号，两个人终于找到了陈岩的墓。
天幕上垂下来的雨丝越来越密，风也急了，将雨丝斜着吹到了人的衣服上。
站在那里，两个人无声静默。
雨水中，伍鸿的哽咽终于压不住，沈木轻双眼通红，伸手揽住了他：“别哭了，以前你一哭鼻子，阿岩就急着哄你……假如他泉下有知，见你这样，也会难过的。”
伍鸿狼狈地擦了擦眼睛，在墓碑前深深鞠了三个躬：“岩哥……我来看你了。我回老家后，盘了一家超市，现在虽然不唱歌跳舞了，可是过得也还行。”
他从钱包里翻出来一张照片，颤抖着手向着墓碑亮了亮：“我结婚了，去年你走的时候，我老婆临产，没能来送你最后一程。对不起啊……你看，这是我老婆和儿子，你原先说过，等我结婚了，要做孩子的干爸呢。”
墓碑上，照片里的少年笑得灿烂而明亮，像是真的看到了他的照片，听到了他的话。
沈木轻低着头，终于拍了拍他的肩膀，涩声道：“他看到了，放心吧。”
……
远处，一排排的灌木丛后，一双眼睛从树叶缝里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伍鸿依旧站在那里，身子在微微发抖：“岩哥，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该在后来和你吵架，我只是、只是……”
他哽咽声更大：“我只是一时太气、太绝望。我天赋没有你们好，所以我练习比所有人都辛苦，就是想，和你们一样好好站在舞台上……”
沈木轻低声道：“我们都知道的，你父亲死得早，还有弟弟妹妹要养。阿岩更知道。”
“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伍鸿痛哭起来，“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怕团队倒掉，因为我知道，离开这个男团，我这样的资质，在娱乐圈里什么都不是，所以他出了事，我一开始心疼担忧，可是后来，我心里其实是真的怨恨他的。”
他激动地叫起来：“我明知道那是意外，可是我真的会忍不住想，他为什么非去夜店，为什么和小姐扯上关系，为什么被人不小心陷害？”
他声音嘶哑：“我是有一点点埋怨的。假如他再谨慎点、再洁身自好点，不遇上这种意外，我们的男团说不定会一直风光，我付出的所有努力，也都不会白费。我们剩下的几个人，梦想全毁了啊……”
沈木轻静静望着他，一瞬间，眼中竟似有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苦涩、犹豫，又有点奇怪的怜悯似的。
“伍鸿……这个世界上，谁都能误会他；我们团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理由埋怨他，唯独你，不能啊。”
伍鸿身子一颤，痛苦地闭了闭眼：“是啊，因为他一向最照顾我、疼爱我。”
沈木轻凝视着他，在雨中，显得又冷淡，又疏远。
“不，是因为，你欠他的。”
伍鸿抬起头，怔怔看着他，依稀留存这稚气的脸上，有着茫然：“你、你说什么？”
沈木轻垂下头，俯视着墓碑上那张熟悉的脸，声音木然：“你年轻时那种天真又可爱的脸，一直很受某种变态人士的喜欢，你记得吗？”
伍鸿颤着嘴唇：“那、那又怎样？”
“偏偏你又胆小，不懂怎么应付那些场合，所以每次吴静安叫你去陪酒，都是阿岩死命帮你挡着。”沈木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古怪，“他还私下为了你找过吴静安，说以后真有什么推不掉的局，不准找你，找他，他酒量大。”
伍鸿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嘶声叫：“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沈木轻淡淡嗤笑一声：“你是全团最小、家境最不好的那个，阿岩自己是孤儿，当惯了孩子王，就觉得，照顾年纪小的，是天经地义啊。”
伍鸿呆呆地听着，雨水越来越大，打在他微胖的脸上。
不远处，他们身后，一个人怔怔地站着，想要靠近，可是又犹豫着。
前方风雨中的对话隐隐约约，他听不清楚，不由得上前了几步。
“那天晚上，吴静安说，夜总会那边有位富商，无论如何也要指定你去作陪。”沈木轻眼睛望着墓碑，低声道，“阿岩不同意，和吴静安吵了一架，换上衣服，就出门了。”
天边忽然一道沉沉的惊雷，雨势越发得大。
伍鸿丢了魂一样，身子一歪，踉跄着，歪倒在前方的墓碑上。
密集的雨水打着他微胖的脸上，流淌下来的不知道是泪还是雨：“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木轻缓缓摘下墨镜，神色古怪：“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告诉你，有任何意义吗？出事后，他醒来后就求我们，千万别跟你说……”
忽然地，雨中就蹿出了一个人影，踏着地上的雨渍，溅起了串串水花。
他一个箭步狂冲上来，猛地一把揪住了沈木轻，嘶声低吼：“你疯了，和他说这些干什么！干什么啊？”
沈木轻猝不及防，被他揪得一个趔趄，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少年，震惊地几乎失声：“你、你……”
伍鸿更是呆住了，看着这俊美又有点熟悉的少年，他恍惚认了出来：“啊，你是那个？”
成焰再难控制情绪，猛然扭过头，眼眶红了：“是、是我……”
“你是那个声色偶像的冠军？”伍鸿喃喃道，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沈木轻，“你刚刚说什么？”
成焰心情激荡，正要踏上一步，听了这一句，忽然停住。
他单薄的身体在雨幕中僵立着，发着红的眼睛看了伍鸿一会儿：“……”
旁边的沈木轻却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神色凄厉，重复着和伍鸿一样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问话，两个人的意思，却完全不同。
成焰直直看着他，声音压不住怒火，他咬紧了雪白的牙，嘶声道：“你也说了，陈……陈岩老师拜托过你们，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个。十几年过去了，说这个有意义吗？！”
当年的他已经残废了、毁容了，难道叫还是一个懵懂少年的伍鸿，也跟着自责，然后背上一辈子的内疚？
吴静安和沈木轻明明答应了的，永远闭口不谈，可是为什么，在他的墓前，沈木轻非要说出来？
除了叫已经过上平静生活的伍鸿陷入巨大的痛苦，又有什么用处呢！？
沈木轻呆呆地望着他，心里有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陈岩把一切都告诉了这个忘年交的少年，是吗？
所以他知道一切，所以他这样愤怒地指责他？
可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怪异，伍鸿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又有什么立场露出这样的责怪？……
然而，他问得对。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是因为，觉得不甘心吧。
他和伍鸿都应该内疚和愧对那个人，凭什么他就要每每午夜梦回、辗转难眠，伍鸿却可以心安理得，好好地过这么多年呢？

第100章 冰山的下的往事
远处的灌木丛后面，那双暴戾的眼睛眨了眨，不耐烦地掏出手机，遮住雨，发了条短信。
“一大早有个男人来上坟，看上去穿得很好。然后就是你家的沈木轻和一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有个小年轻来了，一起站在那边。”
很快，短信回复了：“拍张照片传我。”
男人小心翼翼从灌木丛里找了个缝隙，没开闪光灯，拍了一张发过去。
摩天高楼的办公室里，吴静安猛地站起来，看着阴暗色调下的墓园。
沈木轻没有叫他，却自己去了墓园，这没关系，可是伍鸿那个小子怎么也在？
他们俩的旁边，那个少年……虽然隔得远，光线又差，可是吴静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挺拔身姿、无瑕侧颜，不是那个成焰又是谁？……
沈木轻上次说的对，这个人就像是阴魂不散，像是一个来讨债的！
“你注意接着盯，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还有，继续看还有什么人来！”他恶狠狠地按下发送键。
站起身，他望着大玻璃窗外阴沉压抑的天空。
没钱的时候，看什么都两眼冒绿光，现在好像没那么饥渴了，但是一想到失去这些得之不易的东西，还是会觉得无论如何都不甘。
就好像站在这几十层的高楼上，往天空看，原来和十几岁时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看，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叫他再回去村口看天，他宁可死！
……
墓园里，成焰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伞，撑在伍鸿头上。
“我是陈岩老师的学生，他生前待我很好。”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和他一起喝酒时，他常常说你们以前的事。”
伍鸿呆呆地看着他，眼睛通红：“……”
“那晚上的事，和你没关系。”成焰站着，雨水顺着他形状姣好的眉峰往下滴，“他本来就酒量好，又是队长。换了任何一个人，那晚上也是他去。你千万……”
他涩然道：“千万别多想。明白吗？”
伍鸿忽然蹲下了身子，无声地开始流泪，终于，那哭泣变成了号啕大哭，在风雨中，在安静的墓园一角飘荡。
沈木轻在一边，身影僵直，一言不发。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安慰着伍鸿的少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模糊。
就像是又看到了那个人，看到他每次搂着年少的伍鸿的样子。
扭头看去，几尺之外的墓碑上，亡去故友的笑意明朗温柔，眉目中，却有那么一丝丝极难发觉的少年恣意。
从没有后悔过，也不曾在别人需要他的时候退缩。
……
三个人不知道在那墓碑前站了多久，一直到伍鸿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成焰盯着墓碑上的铭文，目光落在了最下面的落款上。
“爱过你的歌迷们”。果然，像那个贴吧里的置顶帖上说的那样，是某位过去的歌迷帮他置办了后事，虽然没有什么风光大葬，可也安详体面，栖身在这种幽静的地方。
他淡淡地笑了笑，扭头看着伍鸿和沈木轻，低声道：“你们也不用太难过，看，他也不是真的……被所有人都忘记了。”
毕竟也有过去听过他的歌的人，多年后还记得。
三个人沉默着转身，向着来时的青石阶行去。
走到一个分岔路口前，成焰站定了。
他默默地看着伍鸿，忽然伸出手去，轻轻地抱了一下他。
“好好开超市，好好带孩子。”松开怀抱的时候，他眼圈微红，笑着，“陈岩老师一定看到你的全家福了，你活得好，他才会高兴。”
……
雨势小了，天边的阴沉云朵变得疏浅了，墓园里，不时有前来吊唁的人擦肩而过。
一个女人从他们身边低着头走过，身形瘦削，步履艰难。
三个男人都没有注意她，但是他们这样站在道路边，身形气质俱佳，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向他们望上一望。
那女人脸色蜡黄，目光呆滞地一瞥，忽然，就有点愣住了。
她困惑地睁着眼睛，看着沈木轻戴着墨镜的脸。
沈木轻也注意到了她，微微皱了眉，不动声色地往边上移了移身子。
就算带上这么大的墨镜，在这种地方也会遇见能认出他的歌迷，真是叫人烦不胜烦。
那女人却依旧目不转睛，眼光直勾勾的，有那么一瞬，她身子晃了晃，似乎想靠近沈木轻，可是忽然，她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迅速地，那犹豫又变成了忌惮。
转过身，她匆匆低下头，四下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陈岩的墓碑那边仓皇走去。
沈木轻看见了她眼中的那丝惊恐，正在纳闷，身边成焰已经转过了头，看向了他。
他顺着沈木轻的目光看去，正看到那个女人微显踉跄的背影，没有在意。
沈木轻也将疑惑的目光收了回来，两个人目光一接，相对无言。
成焰心里叹了口气，轻声开口：“沈老师，歌曲的事，就这么过去吧。”
沈木轻的理智终于从恍惚中回来了些，他冷冷地盯着成焰，心里的羞辱和愤怒翻涌上来：“你偷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当然想过去。”
成焰笑了笑，不欲再解释什么：“假如过去有什么冒犯的，也是不得已。”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孤零零的墓碑：“他在那边，想来也不想看到我们这样水火不容。”
沈木轻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再说话，而是冷笑一声，看向伍鸿：“我们走。”
可是，他身边的成焰，却似乎神色有点奇怪。
他刚刚指向墓碑时，目光自然而然地也望向了那边，正看到那个女人的背影脚步蹒跚，停在了那里。
隔得远，有有绵密的雨幕遮挡，那女人的背影似乎是陌生的，可是一眼看去，却有什么在成焰眼前忽然闪了闪，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了阴郁的天空。
……
墓碑背后的灌木丛里，一直盯着的那双小眼睛，忽然睁大了。
他死死看着墓碑前女人的侧脸，身子因为震惊而有点发抖。
摸出手机，他急促地发了一条短信：“那个女的真的来了！”
放下手机，他悄悄地猫起身子，四下看了看。
墓园这边偏居一隅，没有摄像头，有一排排的松柏挡着，远处祭奠的人离得很远。
站起了身，他悄无声息地用雨衣把脸遮挡住，向女人身后走去。
那女人站在那里，身影消瘦得像是脱了形，一动不动。
她身后，男人阴沉的脚步越来越近，长袖的雨衣下，一道隐约的寒光露了出来，映着雨丝。
还差几步就能靠近，他的目光死死盯紧了前面，悄悄抽出了那闪着寒光的锐利刀子。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那脚步就像是鼓点，声声入耳，转眼之间就到了他们身后。
那个男人的刀已经快要拔出了衣袖，忽然听见这脚步，身子就是微微一震。
一个身影急速地和他擦肩而过，冲向了前面的那个女人，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你是？”
那个男人大吃一惊，手里的刀猛地收了回去。低低地垂下头，赶紧半侧着脸，快步向另一边走去。
成焰紧紧地抓住了那个女人，一把将她转了过来。一眼看见这女人的瞬间，他的脑子就“嗡”了一声。
十个月前，在星二台的楼梯口，抓住他的那个女人！
虽然只有那么短短几分钟时间，可是濒死时的记忆是如此深刻，以至于在他的梦里反复出现。
这个女人憔悴木然的脸，和他记忆中比起来又苍老了些，带着明显的濒临腐坏的气息，可是眉目却没有大的变化。
“你……你，是你？”他心情激动，声音打着颤。
女人猝然被抓，长久的惊怕猛然爆发，令得她尖叫一声，开始拼命挣扎：“啊啊啊……放开我，不要杀我！”
她重病在身，虽然拼尽力气尖叫，声音依旧极小，根本不能惊动什么人，也完全挣不脱成焰的手。
成焰又急又心疼，慌忙松了她的肩，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别怕，别怕，我是……”
嘴唇动了动，他终究还是不敢乱说，这可是墓园，可是清明，随便一句，怕是能把这个女人彻底吓疯。
他指了指几步之外的墓碑，声音放得柔和：“我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他的学生……看到有人来祭拜他，我很激动。”
女人的挣扎终于小了点，她发着抖，蜡黄的脸上混着雨水，惊疑不定地看着成焰。
眼前的少年太过俊秀，目光也纯良温柔，叫人完全害怕不起来。
成焰强忍住心中疯狂的跳动，捡起掉在地上的伞，撑在了她的头顶：“这里太冷，你跟我去个暖和的地方，好不好？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你。”
灌木丛后，男人望着被成焰搂着带走的女人，手中的刀握紧了，又缓缓松开。
他眉峰里那颗小痣急速地跳了跳，阴沉眸子往四周望了望，终于没敢跟上去。
大白天的，纵然这里人迹少点，可是远处还是有着别人在祭奠。
这里毕竟不是十个月前空无一人的午夜楼梯。
……
墓园外，等在车里的孔佳豫一眼望见外面，就愣住了。
他急匆匆跳下车，举着伞迎过去：“小成，这是？”
成焰身边这个病恹恹的陌生女人是谁？从墓园子里出来的，简直像是个活生生的女鬼！
小成怎么这样帮她撑着伞，搞得自己整个身子都湿了，这春寒料峭的，回去生病感冒了可怎么办？
成焰没有立刻回应他，苍白脸上有种少见的奇异神情，眸子里又黑又沉。
“孔哥，开车帮我找一家繁华地段的咖啡厅。”他转头看向那女人，看出了她的惊惧，低声询问，“我们去人多的地方，你不用怕。”
女人的眼睛在成焰和孔佳豫脸上转了转，默不作声。
成焰亲自帮她开了车门，将手机递给她：“你假如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先报个警，说清楚我们的车牌。”
女人终于点了点头，一张木然的脸上才有了点活人气息。
“不用了……我跟你走。”
飘着香气的咖啡厅里，一间私密的包厢中，成焰和那个女人相对而坐，孔佳豫在外面，满心困惑地把门带上了。
热腾腾的蓝山咖啡冒着袅袅的雾气，成焰小心地开口：“你身体没事吧？我瞧你的面色不太好？”
上一次见到这个人，她就语无伦次地说什么她要死了，现在看上去，的确更加不对。
这个人的脸色，明显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女人木然地笑了笑：“肺癌晚期，治了一段时间，现在不治了。”
成焰急问：“为什么？”
“没钱啊。”女人说话的口吻很平静，“以前年轻时攒的钱都寄回老家了，家里几个弟弟妹妹要上学呢。”
等到人老珠黄、查出来重病时，也没什么积蓄。
她也不愿意找原本就不宽裕的家人伸手，既然已经是晚期，就想着活一天是一天罢了。
可是人一旦快死了，又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就容易想起过去那些亏心事。
那些坑过的客人，那些骗过的小钱，都不算什么，可是这一辈子，她总是忘不了一件事。
原本好像也不算啥，她也做过比这更加肮脏和恶心的事，可是不知怎么，事情过去后，她却怎么也忘记不了那个年轻人。
那个穿着一身白衬衫的男孩子，实在是太好看、太善良了。面对着她这个陌生坐台女的眼泪，面对着几个凶神恶煞过来装作要抓她的地痞，他一直把她护在身后，就算是刀砍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把她推出去。
……不过是素昧平生，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求救表演。
他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他。
一直到她藏起来，躲着小屋子里看电视，才惊讶地发现，那个被她坑害了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个正炙手可热的小明星。
脸毁了，手指被砍断了，还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在身上搜出了她塞进去的药丸。
不是不内疚的，可是她终究也没有傻到去冲出去做什么。
生活里糟糕的事多着呢，她早就活成了一个又低贱又没良心的人，那个人固然惨，可是并不是她要害他，摆明了有人专门要针对他而已。
就算她不做，也有别的姐妹会被买通。
一直到这具身体快要死了，她才忽然想起来，这辈子，还有这件事叫她总是惦记着。
……
成焰默默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个身体和这个女人并没有交集，他想不出来任何理由，能叫这个女人敞开心扉，对他说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试探着开口：“您是他的故人吗？还是以前的歌迷？”
女人看着他，张着嘴：“啊……是啊，我以前见过他。”
成焰静静地看着她：“以前是有不少人喜欢他的，可惜后来觉得他吸毒，又为了坐台小姐和人斗殴，就都脱粉了。难得你还记得来专门拜祭。”
女人猛地激动起来：“他没有，他没有吸毒，更没有叫小姐，他是冤枉的！”
成焰心里乱跳：“是吗？我也听过他自己这样说过。”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女人：“不过他和我说过，就算是被冤枉了，他也没有什么后悔的。”
女人抬头看着他：“他……真这么说？”
“是啊。毕竟那个时候，换了任何人也会去救人。”成焰低声道，“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子被逼着卖身，走投无路，假如人人都不敢管、也不去伸一伸手，也太可怜了。”
女人怔怔看着他，干枯的眼眶里慢慢蓄起了泪。
“不是的……那个女的，不值得他救。”她终于嘶哑着声音道，“她是要害他的。”
成焰的掌心被汗湿透了，紧紧握住咖啡勺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心里好像有什么在烧，一直隐约烧到喉咙，再蔓延到鼻腔，以至于闻到的咖啡香气也像是变了，有点焦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忽：“怎么可能呢？他又没有仇家……谁会恨他到这个地步。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女人激动得有点哆嗦，“因为我就是那个女的！”
说完了这一句，她忽然惊恐地住了口，惊疑地看了看成焰，神经质地使劲摇头：“算了算了。他也死了，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成焰静静地看着她：“有用的。就算在泉下，想必他也想知道，上辈子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这么倒霉。”
女人却茫然了：“这、这我也不知道。来找我的人，我也不认识，他只是给我东西，叫我塞在陈岩身上，又教我一套谎话，他说……说只要这样求救，那个陈岩就一定会伸手的。”
成焰沉默了。
十几年前了，没有证据可以再查，就算有怀疑，也没法子证实。
可是……他盯着女人，一字字，低声问：“那么，十几年后，他又是为什么被杀？”
女人猛一哆嗦，凄厉而惊恐：“你、你说什么？他是火灾意外死的，新闻上都这么说……”
“根本不是，你也知道不是！”成焰眼睛通红，“他同样是为了救你，对不对？！”
他悲哀地看着对面的女人：“你看过新闻吗？当时火场里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我昏过去的时候，亲眼看见他被人扔进来，浑身都是血！”
女人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拼命往后面缩去，眼睛里全是惊惧：“你、你……”
成焰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和悲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问心有愧、你想死前向他忏悔，那你就把一切都告诉我，我保证，在能力范围内，尽力还他一个公道，我保证！”
……
林烈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了看手表。
表针指向下午五点多，从早上就阴霾密布的云层散了，雨也停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成焰的电话，声音温柔：“喂，到家了吗？”
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低低的沙哑：“我在外面，有点事。”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可林烈凯依旧皱起了眉：“你的声音怎么了？”
成焰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里很安静，可是不知道怎么，林烈凯却有点奇怪的不安。
他迅速坐直了身体：“有什么事，你说。你不说我也能找金寻问出来，别瞒我！”
工作上受到了什么委屈，还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成焰沉默了一会，终于低声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我想找个好点的医院。”
林烈凯一瞬间汗毛直竖：“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他飞快地站起身，伸手去抓一边的外套：“你在哪，等我，我这就过去！”
“不不。你别担心。”成焰的声音变快了，可依旧低沉，“我没事，是我的一个朋友需要住院。”
顿了顿，他有点艰难地开口：“孔哥也能联系到医院，但是还得等病床。你能不能叫秘书帮我打听一下，我想找个私人医院，条件好一点的那种。”
林烈凯攥了攥拳头，压下一瞬间的心疼和恼怒：什么秘书不秘书的，他的事，还这么小心翼翼地求他，好像怕给他添麻烦似的！
“行了，你别操心了，我带人马上过去！”
……
一小时后，郊区一座设施豪华的私家医院里，林烈凯急匆匆地跑出了电梯。
秘书快步迎上：“林总，都办好了。这里的肿瘤专家很厉害，我们已经给成先生的朋友办好了住院手续。”
林烈凯点点头，一眼看到依在会诊室外的成焰，他快步冲了过去：“怎么样？你朋友到底什么病？医生怎么说？”
成焰怔怔看着他，眼角有丝微红，直看得林烈凯一阵心惊胆战。
“肺癌晚期。”他轻声道，“专家已经进去会诊了，可能还有不少检查要做。”
刚刚在咖啡室里，他刚刚说完了那句，这个女人就忽然昏倒在了他的面前，把他和孔佳豫吓得不行。
林烈凯“啊”了一声：“这位是你什么人？”
成焰嘴巴紧紧闭着，好半天，才道：“我家过去的一位邻居阿姨，以前很照顾我和我妹妹。”
不是想欺骗这个人，而是实在没有办法开口。
要怎么说呢？……这是十几年前害过我的人，现在我活了过来，想通过她，调查过去的事？
太荒谬了。
林烈凯点了点头，倒没有疑心。这个小傻子，就是这样会对身边的人好，受过人家的一点点好，就会掏心掏肺地想着回报。
“你别太难过了，人有旦夕祸福，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柔声安慰着。
他忽然又皱了眉，焦躁地摸了摸成焰的头：“怎么头发都是湿的？淋雨了？”
成焰看看他，俊秀的脸上有点茫然：“啊……是啊，淋了点。”
孔佳豫是个合格的助理，在车上备了以防急用的换洗衣服，一看成焰上车时浑身湿透，就急吼吼地张罗着给他换上了，可是毕竟没有吹风机，成焰的头上就一直是湿的。
林烈凯一把抓住他的手：“医生会诊，你守着也没意义，跟我来！”
随便在走廊上找了间空着的豪华病房，他进去一搜，果然，这种高级私人病房的洗漱间里什么都有。
他翻出电吹风，一把将成焰按在了病房里的座椅上。
在轰隆隆的风声里，他轻轻抚弄着成焰黑亮却潮湿的头发，大声叫：“不准再难受了，知道吗？你放心，我们帮她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不管怎样，尽最大的力！”
成焰闭上了眼睛：“嗯，我知道。”
从早上就开始激荡的心情，好像慢慢安静了一些。心里，也没有那么空落落的了。
一直冷得发抖的身子，在徐徐热风的吹拂下，好像也变得暖和了。
“林烈凯，”他低声地唤着他的全名，心中酸涩，“谢谢你。……”
林烈凯还是捕捉到了电吹风声中的这一声道谢，他的手顿了顿，心疼又难过。
伸手把成焰的脸转过来，他细细地凝视着，认真道：“小傻瓜。再动不动说谢谢，我真的要生气了。”
成焰略显茫然的目光迎着他，没有回答。
好半晌，他才心酸地笑了笑。
不，不是谢你帮忙，是谢谢你这个时候，在我身边。

第101章 仙魔殊途
一周后，《婆婆的遗愿》下集播出。
上次开篇第一集 就收视势头极好，播出后各种话题热搜不断，特别是结尾那忽然诡异起来的画风，吊足了广大观众的胃口，下集一开播，收视率就比第一集又暴涨了近一个百分点！
开画时的2%收视率已经足够傲视众综艺，到了这一集，已经接近了3%。
随着节目进行，前面的部分延续了又沙雕又恐怖的风格，观众们一会儿寒毛直竖，一会儿又被几名嘉宾笑到头掉。
本来几位男嘉宾的人气就高，又都是第一次参加综艺，平时舞台上的人设和现在反差极大，反倒效果极好。
网友们热情高涨，立刻有人就做了一些鬼畜类CUT，专门截林烈凯和亚亦伦的各种惊恐表情和反应，每次两个人前面惊慌失色，后面就立刻配上成焰和童彤的表情。
成焰的无奈表情，还有童彤答题时翻的白眼，这一配上去，效果简直惊人。
——谁能想到，面对着阴森恐怖的各种场面，两个看上去清秀单薄的花样少年，反倒淡定从容，而那两个看上去又高又帅的青年，却一个赛一个得又怂又软呢！
【23333笑到疯，这综艺里有两个男的拿错了女主剧本哎！】
【以后铜丝也别撕‘压一轮’了，直接到他微博下放几张鬼图，就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啊啊啊我们焰焰是什么小天使！看上去软萌温柔，可是看到鬼一点也不怕，超级A！】
下集的后面部分，当镜头慢慢揭开本集的真正主题时，又狠狠赚了一波眼泪。
当那个英俊年少的抗日英雄出现在画面中，节目里出现了一些在现场肯定看不到的资料和补拍镜头。
地方志的记载、画外音的解说、一座座肃穆的墓碑、老人家悲伤的眼神、日复一日等候在村口的画面。
虽然老婆婆是扮演的，可是那个照片中俊雅刚健的年轻英烈却是真的，他那守着家乡、哭瞎了眼睛，拒绝相信独子已亡的老母亲，也是真的。
节目的最后，万家灯火在小乡村里亮起。
白天还阴沉木然、象征着活在战争年代的人们，换成了他们幸福生活着的后人，笑语晏晏，合家团聚。
【5555为什么？以为是个沙雕综艺，结果哭成傻逼。】
【节目组太狠了，那个烈士哥哥真的笑得好温柔，我看得超级难过。】
【对啊，要是活在今天的和平年代，他也会和节目里的小哥哥们一样，唱歌跳舞，活得好开心肆意吧……】
开门红，既有了收视率，也保证了正能量。
甚至还得到了官媒的公开夸奖，“良心综艺”、“寓教于乐”的赞美声不绝于耳，整个星二台的领导们都喜笑颜开，差点提前开庆功会。
收到收视调查后，节目组更加心里有了数，第三期的台本就增加了预算。
这一次，节目组集合后，直接就把大家拉到了附近一家著名的影视城。
坐在大巴上，童彤毫不客气地把林烈凯挤走，坐在了成焰身边。
“你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他平时话少又冷傲，可是从成焰一上车，就觉出了不对。
上次见的时候，脸还润泽青春，怎么不过十多天不见，就瘦了一圈。原本就黑亮的眼睛显得更大了些，看人的时候好像沉沉的。
成焰的笑容有点浅淡：“没啊，可能最近太忙。”
亚亦伦从前面扭过头：“不行的话，就和公司商量一下，你们金阳对你挺好的，你身体吃不消就直说呀。”
他忧心忡忡地比画一下：“瞧你这小下巴，都和童童差不多尖了。”
童彤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这是天生的！”
成焰终于被他俩逗得心情好了点，展颜一笑：“嗯，我会的。最近有两个代言在拍，加上在构思下一张专辑，就有点失眠。”
林烈凯在前面几排坐着，竖起耳朵听着，脸色就有点阴沉。
就连童彤他们都看出来了，他和成焰朝夕相处，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自从那天清明节回来，成焰偶遇到那位重病的老邻居后，一直就有点状态不太对。
这个人啊，就是太心软、太容易被别人的事牵动情绪了。
可是生老病死也是无可奈何的，为了这事搞得自己都憔悴了，实在有点叫人心疼到生气起来。
车辆到了影视城附近的一座小山边停下来，是很多古装剧的取景处。
“来来来，这次的主题叫《仙魔殊途》。”随组的副导演吆喝着，“古装综艺，大家辛苦点，待会儿要去换服装，简单化妆。
林烈凯的脸快要黑成锅底了：“什么？我又不是演员，我不会演戏。”
周导亲自过来解释：“不不，不需要演戏，只是穿着古装进行剧情。你就当换套衣服玩综艺嘛。”
林烈凯的秘书悄悄凑过来：“林总，这个台本里面的密洞门口，上面刻着凯皇二字，是我们的软广。”
林烈凯斜了他一眼：“你好能干啊。”
还真会扯，仙侠密洞叫凯皇？这么金光灿灿的吗？
李斯斯比谁都积极：“好啊好啊，我还没拍过仙侠剧呢，服装要美一点啊！”
几个人正在四下好奇乱看呢，忽然，童彤就在山壁上，戳了戳一个隐约发光的玉石按钮。
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响起，假山壁上机关缓缓打开，露出了上面的“凯皇洞天”几个字，里面云雾萦绕。
看见大家都瞪着他，童彤耸了耸肩：“这里BIUBIU乱闪，发光效果好假。”
导演组：“……”
“好了好了，大家来集体做个震惊的表情，拍一下穿越前！下面就分别去化妆换服装，我们接着拍穿越后的剧情。”
几个人分别被带到了附近的化妆间，每人都有专门的造型师负责，同时还有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台本，进来单独说戏。
成焰这边，造型师拿了一身飘逸潇洒的古装给他换上，开始做简单的发型，虽然不用接驳真头发那么麻烦，可是戴头套也容不得马虎。
一个小姑娘认真地交代着：“这一集的剧情设定开始在一场仙魔大战后，双方都死伤殆尽，剩下你们六个幸存者。分成两个阵营，仙门和魔宗，每边三个人。”
成焰听着听着，目光就有点走神，小姑娘从旁边看看他：“你记住了吗？”
成焰赶紧打起精神：“您接着说吧，抱歉抱歉。”
不能再这样魂不守舍了，现在在工作，不能在工作时也想着那件事！
“你的身份呢，是仙宗座下的小师弟，你的大师兄是亚亦伦，还有大师姐阮晨。”
成焰点点头：“嗯，剩下三个是魔宗的？两大阵营对立？”
小姑娘抿着嘴笑：“嗯，魔宗那边的教主是林烈凯，童彤是他座下左护法，类似师徒吧。李斯斯是右护法，小妖女。”
成焰无奈地笑了笑：“……好吧。”
“由于门派偏见和正邪对立，你们必然捉对厮杀，不死不休。最重要的是，你们双方阵营中，都有卧底。”
这次双方都有卧底？成焰皱皱眉：“我的身份呢？”
“你是好人！人设是纯良正直，心怀侠义。”
成焰小心翼翼问：“我们最终的目的是？”
“反正就是杀对家，保自己。尽力活到最后呗。”
成焰明白了：既要警惕自己这边的叛徒，也要小心误伤对方阵营中的好人。这难度就高多了。
小姑娘一抬头，忽然瞪大了眼睛：“啊啊啊，好好看啊！”
她在这影视成里，不知道看惯了多少扮相俊美的古装小生，可是这一眼，真真地心跳加快了几分。
眼前的少年一身白衣，衣领嵌着暗金色云纹，细瘦腰肢被宽腰带束着，却丝毫不显柔弱，身姿如竹，挺拔玉立，镜中的脸更是眉眼温润、眸亮若星。
站在那里一转身，黑发如瀑，俊雅出尘。
就连化妆师有点蒙：我做了啥？不就最简单地做了个造型么，这孩子也太适合古装了吧？
旁边的跟拍PD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地拍：“哎哟小成啊，你赶紧叫你们公司给你接点古装戏，保证爆！”
成焰不好意思地笑了：“好，那我和公司说，下次拍个古装MV。”
成焰穿好服装重新回到外景地，一露面，几道眼光就立刻看了过来。
亚亦伦一身同款的雪白仙门服饰，肩宽腿长，风流英俊，跑过来上下打量，惊喜万分：“啊啊，小成这样真好看！”
童彤一身魔宗的玄衣，一张小巴掌脸围在黑色狐裘里，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嗯，比你那个剧的男一好看。”
亚亦伦急了：“别再胡说，招黑了要。”
上次播出的第一期里，童彤说亚亦伦的新剧里主题曲就是全片精华，差点没把男主女主的粉丝鼻子给气歪了。
那场腥风血雨哦，都不用亚亦伦的粉丝去战斗，两家的粉丝就差点屠了童彤的官V！
另一边，成焰的目光迎上了旁边的人，这一看，原本低落的心情都被逗得开朗了些。
林烈凯头上戴着银色发套，剑眉斜飞入鬓，妆容明显冷厉邪魅，英俊是一如既往地英俊，可看上去却陌生了许多。
林烈凯咬牙切齿，小声恨道：“不准笑，我就说不好看，那个造型师非说邪魅狷狂，适合我！”
成焰眼睛晶亮，悄声道：“适合的。”
现场乱哄哄的，也没人注意他们小声的谈话，林烈凯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真的么？不过没你好看。”
成焰点头含笑：“那该叫你林魔尊呢，还是林教主？”
林烈凯眸光明亮：“叫好哥哥，好师父也成。”
旁边童彤隐约听到什么，疑惑地斜睨过来，林烈凯立刻冷笑看向他：“乖护法，待会儿记得尊卑有别。”
童彤气得一扭头：“……导演，我能要求换阵营吗？我不想做魔教中人！”
李斯斯和阮晨终于也到了，李斯斯全身红衣，娇俏如烈火，阮晨则是一身月白色裙裾，飘飘若仙。
古装就是好看，几位嘉宾颜值本来就高，这样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靓丽无比的风景。
唯一不是艺人的只有林烈凯，可他本就是衣裳架子，平时都是素颜上镜，今天被迫化了邪魅妆容，加上又黑着脸，莫名地带了点煞气，竟是一等一地亮眼。
机关敞开，那个往外散着袅袅白雾的山洞里静悄悄的，几个嘉宾互相看看，举步进去。
刚刚跨进门，忽然，身后机关就“轧轧”作响，轰然关闭。
四下里一片黑，成焰正有点走神，身子一动，已经有人靠了过来，手掌抓住了他。
手还没握在一起几秒钟，忽然山洞里就光明大盛，亚亦伦举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假火把：“嘿嘿，幸亏我带了火折子。”
童彤白了他一眼：这隐藏式灯泡都这么明显了，还火折子呢！
光亮一起，成焰和林烈凯的手就火速分开了，童彤一低头，又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
眼花了吗？怎么刚才好像这位林大少的手，是从小成手上移开的？
前方是一条山中通道，曲曲折折没走多久，就豁然开朗，一片小山在洞口出现，山上有瀑布飞流而下，落在前面的一汪碧水中，湖色清澈，水雾蒸腾。
“啊，我认识！《碧水长天》男主女主定情的外景地！”李斯斯叫了起来。
因为那部仙侠剧的大爆，这里也成了有名的影视打卡地，特别是那个如梦如幻的飞流瀑布，掩映在山水间，景色秀美异常。
工作人员早就到了，布置好了固定机位和隐藏摄像头，周导拍拍手：“来来，讲一下基本原则。首先，这一期是有人设的，不能过分OOC，明白吗？”
童彤皱眉举手：“什么叫OOC？”
林烈凯淡淡看他，目光中颇多鄙视：“要为师教你吗？就是Out Of Character，意思是不符合角色原本的个性。懂？”
众人：“？？……”
厉害了，我的总裁大人。
难道不该只懂财经和管理的吗，为什么对二次元和同人文化好像很懂的样子？
周导满意极了：“对对，就是不能脱离人设乱来，正邪不两立，最终只能剩下一个人活着。”
“为什么？我们正派人士杀尽奸佞妖邪，一起活不行吗？”亚亦伦伸手搂住成焰肩膀，昂首挺胸，“我要保护可爱的小师弟！”
一眼瞥见旁边的阮晨无语的表情，他又挠挠头：“还要保护我们的师姐！”
再一抬头，正迎上童彤冷若冰霜的眼神，他赶紧头一缩：“魔宗中的人要是改邪归正，也应该活下来……”
童彤银牙一咬：“呸，什么正道仙门，笑死人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我待会儿先杀了你！”
林烈凯忽然开口：“正派人士要是愿意投诚，也可以留一条命，给我们捶腿捏脚。”
嘴巴里胡说着，目光就邪气地朝着成焰瞥过来。
成焰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心中又好笑又着恼，最后一点郁结也终于一扫而空。
他扬眉一笑，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花，遥遥一指：“谁胜谁负、谁死谁活，尚且不得而知呢！”
他舞蹈功底好，虽然不擅武术，可是技艺相通，这样动作极快地一剑出鞘，就是少见的英气勃勃、俊朗逼人。
周导在一边看得心花怒放：“很好很好，都很会演嘛！”
副导演又交代：“大家胸前和背后都被埋入了血包，只要被人用武器刺中破裂，就宣告out出局，懂了吗？”
工作人员哗啦啦退了后，六名嘉宾面面相觑，终于缓缓移动，泾渭分明，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身玄色劲装、银发飘飘的林烈凯在对面，身边是一脸了无生趣的童彤，还有红衣翩翩的李斯斯；
而另一边，亚亦伦剑眉朗目，成焰芝兰玉树，阮晨同样白衣飘飘，和他们并肩而立。
可是就算是同一阵营，彼此间却都有着微妙的防备距离。
毕竟，所有人都被告知了，两边阵营中，都有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可这么干瞪眼也不是办法，终于成焰开了口：“要不，我们单挑？一边出一个打一局，光明正大？”
亚亦伦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头一局先上。”
童彤立刻冷笑一声：“谁和你单挑？你们喜欢光明正大，我们邪门歪道偏喜欢玩阴的。”
他本来就不喜欢运动，在《声色偶像》中练舞就最不积极，在几位男嘉宾中体力身高都不占优，当然不会同意这种法子。
亚亦伦挠头：“那你们说怎么办？”
忽然导演组就用喇叭喊话了：“对了，马上要午饭了，嘉宾那边没盒饭啊，就地取材，自行解决。”
众人脸上的黑脸都了，果然，户外节目，在这儿变着花样折腾人呢。
林烈凯无语地耸肩：“行了，暂时别打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成焰看看大家：“有意见吗？都同意的话，我们就分头找食材、做午饭。但是午饭结束前，谁也不准先动手，好吗？”
众人都点点头。也是，肚子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待会儿不知道要怎么斗智斗勇呢。
“那我们先分工，外出找食材三个人，剩下两个人负责找柴和生火，还有一个人负责清洗和处理找来的食物，行吗？”成焰接着问。
“行行行，这样挺好。”几名艺人一起点头。
嘉宾中，两个女生一个是邻家小妹妹人设，一个是高冷清纯女神，都不爱做主，童彤是个不爱管事的，亚亦伦则更性格随和，一个个都缺乏领导气质。
剩下的人里，只有成焰过去做过男团团长，每次到了大家乱糟糟的时候，他都会自然而然地发言，不仅高效，而且能照顾到方方面面。
林烈凯本人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更不爱听人吩咐，可是看着成焰这样和声温语安排事宜的样子，只觉得越看越喜欢，爱都爱不过来，哪里会去反对？
“那么——”成焰看了看大家，首先征求意见，“大家先自领任务？”
童彤皱着眉：“我不会处理食材，我去找柴吧。”
阮晨点点头：“我和斯斯负责生火和清洗处理食材，你们三个男生外出找吃的。”
三个男生沿着小路走到山边，亚亦伦四处张望：“去哪儿找吃的？山里的野果吗，要不去打野味？”
成焰摇头笑笑：“不会有野果和野味的，这里是影视基地，人来人往的。”
林烈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亚亦伦：“还野味？你知不知道现在野生动物百分之九十都是保护动物？”
就连野猪也不能随便打好吗？
亚亦伦不服气：“那你说找什么来吃？”
林烈凯斜着眼看他：“要不你回去帮童彤劈柴去吧，我觉得他那小身板抡不动斧子。”
亚亦伦一个劲摇头：“不行！谁知道你这邪门歪道，会不会趁我一转身，把我小师弟暗害了？”
林烈凯冷冷道：“刚刚都说好了，饭前不动手，谁会言而无信？”
这个两百瓦的大电灯泡，贼亮，晃来晃去的叫人心烦。要不是早就定下规矩，现在他就想一个黑虎掏心，把这人胸口的血包打爆！
旁边，成焰的声音传来：“别吵了，我找到食物了。”
不知何时，他已走到湖边，纤长的手指向碧水中一指，阳光下，那手指莹白如玉，宛如透明：“来看。”
林烈凯和亚亦伦拔腿跑来，低头一看，差点没栽了个跟头。
节目组这是怕他们饿死吧，整个圈了一片水域，浮球漂着，大网拦着，不知道放了多少尾鱼进去，密密麻麻的，满眼都是！
成焰用手稍微试了试水温，虽然有点凉，但是不算冰寒刺骨。
他刚刚站起身，就被人狠狠拉住了。
一扭头，林烈凯黑沉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三下五除二除去自己的外衣，“扑通”一下跳进了碧水中！
再从水中浮起时，他银发尽湿，眉梢水珠晶莹，撩起了片片水花、惊起了条条游鱼，远远望着成焰：“水冷，你别下来。”
然后，他又冷冷扭头看向亚亦伦：“你个年轻力壮的，不下来一起捉鱼？好意思叫我一个老人家干活吗？”
亚亦伦伸长了脖子，愕然地看了他半天。
扭过头，他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看向成焰：“哎你说他是不是傻？”
一弯腰，他从草地上捡起来两只长柄渔网：“节目组不是放了工具在地上，他扎猛子跳进去干吗？秀身材？不怕冷吗？”

第102章 只能活一个
“阿嚏！阿嚏！”湖边的草地上，生着熊熊的火堆，林烈凯靠得最近，浑身的湿衣服已经换了一套，还在不停打着喷嚏。
成焰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手下不停，抓起一条鱼，在一块大平板青石上猛地一摔，鲜活的鱼蹦跶几下，昏了。
李斯斯在一边“嘤嘤”一声：“成焰弟弟，你也太猛了……”
她倒不是装柔弱，娇生惯养的独生女，哪里近距离接触过杀鱼，眼看着这眉目俊秀的少年转眼间已经弄死了一堆鱼，满手鲜血淋漓，只觉得胆战心惊。
成焰动作不停，拿着找来的薄石头片，开始麻利地刮鱼鳞、去鱼鳃，收拾完一条，就往阮晨手边一扔。
阮晨虽然也心里发毛，可是总算知道这在镜头前，面不改色地就伸手接过来，拿去湖边清洗。
李斯斯一边嘤嘤嘤，一边忍着腥气，把收拾好的鱼穿在铁签上，节目组毕竟不能叫他们真的在地上找脏树枝，早就准备了干净的铁签。
亚亦伦和童彤坐在火堆边，全都袖着手，好奇地围观成焰。
“哇，小成也太厉害了，上次包饺子刀工一流，还会收拾活鱼啊！”
成焰啼笑皆非地摇头：“杀鱼而已，又不是杀猪宰羊。”
林烈凯一边拿着换下来的外衣擦着头发，一边愤愤地瞪着那两人：“你们就这么看着，不帮忙的吗？”
一群废物，都张着嘴等着他家小凤凰伺候！
亚亦伦挺直胸膛：“你个邪魔外道还敢叫唤？今天的鱼都是我们仙宗的人抓的，带你吃还不感恩戴德？呵呵。”
林烈凯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又羞又恼。
刚刚草地上有两个长柄捕鱼网，一网下去，起码能捞一两条鱼，没一会儿，亚亦伦和成焰就捞了一堆鱼上来，林烈凯泡在水里，又不肯服输，自己扑腾了半天，也只抓到了小鱼三两条。
鱼身又滑又腻，在水里哪能轻易捉得住呢！
他愤愤地凑过来，成焰却慌忙拦住他：“不用不用，你给我好好坐着吧！”
哪还敢劳动林烈凯啊，刚刚这人不顾自己身子湿透，非要过来帮他一起杀鱼，抠着条鱼鳃又不得其法，那鱼直接就拍到了成焰脸上，糊了他一脸腥鱼鳞——还不如老实坐着，别添乱呢！
说着话的工夫，十几条鱼都收拾好了，李斯斯那边也串好了铁签，架起了架子。
童彤忽然从宽大的玄色衣袍里拿出来一个囊袋，哗啦啦倒出来一堆瓶瓶罐罐。
“节目组交代我的，我的人设是嗜好美食、随身携带各种秘制调料。”他脸上一副“我也不想我也没辙”的表情，“我不知道怎么用啊，小成你来做。”
众人大喜，本以为真要吃无盐无味的烤鱼呢，节目组总算有最后的一点良心啊。
成焰也高兴了，挑挑拣拣，找了盐罐子、胡椒粉等简单抹匀了鱼身，熊熊火焰上，一尾尾烤鱼终于发出了阵阵焦香。
大家累了半天，就连娇气的童彤刚刚也是哼哧哼哧找了一大堆干柴来，一个个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节目组买来放在湖里的鱼都是好鱼，肉质细腻，少刺鲜香。
刚一烤好，大家就一哄而上争抢，幸好鱼数量多，头一批分完了，下一批也接着上了架。
成焰拿了一条，悄悄递给林烈凯：“你吃吧。”
林烈凯接了过来，看看他手里的那条，忽然伸手换了过来。
成焰手中的那条，小一点。
摄影机在一边，默默工作着，远处的监控山洞里，剪辑师苦着脸：“周导，这一对啊，真难剪。”
周导凑过来，幽幽叹了口气：“是啊，麻烦。”
成焰这孩子还是太好脾气了。
对谁都这么好，性格温和不说，行动力强、说话不尖锐，但是逻辑性好，要是在别的综艺里，那就是个宝。
可他们这可是冤家大和解啊，别的两对CP都快吵翻天了，都不用刻意剪辑，只要忠实地放一点童彤的毒舌，还有李斯斯的小心机，就都能成功地勾出无数话题。
这一对呢？本以为两个人起码也是尴尬疏离的，可不知怎么，拍出来的镜头总是透着股不对。
就像剪辑师说的，怎么剪，都觉得好像应该在背景里加上粉红泡泡和小爱心呢！
就说上一期《病毒感染者》吧，他们发愁半天，也没敢把那个结尾剪进去。
瞧那生离死别的劲儿，别说什么冤家了，你说是几十年的好友大家也信，这才第二期，这就和解了，下面还拍个啥呢！
你看你看，别的嘉宾都在抢鱼呢，这两个人悄悄往后挪了挪，又相视一笑，算是怎么回事呀？
周导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拿起了喇叭：“注意，注意！你们这片湖水外连大海，今晚潮汐上涨，就会水位上升。”
林烈凯呵呵一声：“还能再假点吗，这可在内陆，哪来潮涨潮生呢？”
周导叫：“后期会加特效的！看到湖中心的礁石吗？到时候，只有那里能容得下人站立，所以大家自己想办法过去。over！”
亚亦伦赶紧举手大叫：“我会水，我不站在礁石上可以吗？可以像杰克一样，趴在礁石边看我的露丝。”
李斯斯综艺感强，立刻顺着他的话，露出凄绝表情望着他：“杰克，我很冷……”
亚亦伦精神一振，立刻嘴唇颤动，接上《泰坦尼克》的梗：“听着，露丝，你会得救的。会活下去。会生好多的孩子，子孙满堂……死在暖和的床上。不是这儿，不是今晚，懂吗？”
周导忍无可忍：“闭嘴，设定这里是千年寒潭，进去泡一夜，比杰克还死得透透的！”
众人哈哈爆笑，只有童彤冷冰冰看着他们，伸手从腰间的瓶瓶罐罐里找了一瓶出来，撒了点在手中的一条鱼上，淡淡递给亚亦伦。
“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吗？”
亚亦伦嘿嘿地伸手接过来，美滋滋地：“小童真好！”
李斯斯在一边，娇嗔道：“还剩最后一条啦？我还没吃饱呢。”
她一双妙目看着亚亦伦，嫣然一笑：“杰克哥哥，这条给我吧？”
亚亦伦正要递过去，童彤却忽然伸出手，蹙着眉，用力按住：“不行！我专门给你烤的！”
众人都是一愣，李斯斯更是错愕。
火光下，亚亦伦的脸有点可疑的红色，不知道是不是被火烤得太久，还是因为尴尬。
“嗯，我知道啦。可是人家女生还饿嘛。”他小声地哄着，挠挠头，把鱼分了一半给李斯斯，“给。”
导演组那边，大家紧张地盯着监控镜头：“哎呀呀，吃了吃了，两个人都吃了！三、二、一！”
湖边的隐藏喇叭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提示：“注意，注意！亚亦伦、李斯斯中毒身亡，out！”
正在湖边席地而坐的所有人，全都惊慌地跳了起来。
两个被点名的人目瞪口呆，忽然，李斯斯就反应了过来。
她颤抖着手，指向了童彤：“你、是你下了毒？！”
顷刻之间，她和亚亦伦的嘴唇已经同时变了色，乌紫一团。刚刚还一片祥和，转眼间就已经风云变化，气氛诡异。
童彤敏捷地一下跳到了林烈凯身后，冷笑一声：“是我又怎样？”
亚亦伦都蒙了：“你、你为什么？……”
童彤翻了个白眼，小脸上满是讥讽：“正邪不两立，你这种聒噪的，早点毒死，省得看着烦。”
李斯斯一张娇俏的脸都垮了：“你毒死他就是了，我们是一边的，你又毒我作甚？”
这才刚开始剧情，自己就死了，还有什么镜头啊！555555！
童彤诧异至极地瞪着她：“姐姐，你说话讲点良心。我递给亚亦伦的，你非要抢，我还阻止了呢。”
李斯斯：“……嘤嘤！”。
成焰看着一脸憋屈的亚亦伦，扭头看向童彤，苦笑皱眉：“我们说过的，午饭结束前，谁也不动手？”
童彤凉凉地笑了一声：“瞧你们这些名门正道，还真信什么承诺呢？再说了——”
他低头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毒药瓶：“我已经吃完啦，那我动手有什么不对？”
阮晨脸色发青，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被工作人员拉走，对成焰小声道：“幸好李斯斯也被毒杀了，现在双方都是两个人。”
对面，林烈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童彤，不动声色地离开他远了些。
童彤淡淡道：“师尊干什么这么防备我？我只是想毒死对家而已，斯斯姐自己上来找死的。”
林烈凯皮笑肉不笑地：“谁知道你的人设是什么，万一是个欺师灭祖的呢？”
成焰无奈地看了看两个人：“潮汐傍晚会起来，我们这里会被淹，绝对不能再自相残杀了。”
他指了指湖中心的小岛：“不管怎样，得先想办法一起过去。”
林烈凯忽然冲着山洞这边喊：“导演，我的武力值这么高，是魔尊哎，会不会凌波微步什么的？”
周导无奈道：“……不会。设定是低武低魔，后期不会给你加水上漂的特效！”
林烈凯犹自不死心：“加点广告费怎么样？你给我加个技能点？”
周导：“林先生你可以闭嘴了！”
几个人没辙，在一起商量一下，按照套路，只能扎木筏了？
果然，沿着湖边走了一圈，他们就在一丛灌木后找到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圆木头，连绳索都一用俱全。
几个人拖了木头出来，研究了一下，倒也不难，绳索都是上好的，又结实，三个男嘉宾出体力，阮晨帮手系绳结，一会儿工夫，一个像模像样的简易木筏就做好了。
四个人默默把木筏推下了水。
“那就上去？”林烈凯英俊脸上有丝戏谑。
几个人却都没有动，一种诡异又防备的暗流流转着：船头两个人，船尾两个，怎么坐？
成焰心里也在急速思索：每一边有一个卧底，刚刚童彤一波流杀了两个，而这出局的两个人，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这边剩下的阮晨，到底是忠是奸？
林烈凯是魔宗师尊，按理说，大Boss不可能是卧底，问题是，童彤呢？
童彤会不会是自己这边的人，刚刚他会不会是发现了亚亦伦不对，明着是向敌方下手，其实是暗中铲除奸细？
正心里辗转，林烈凯忽然开口：“我和成焰坐船头吧，我有话要和他单独说。”
童彤和阮晨都是一惊，疑惑不定地看着他俩。
当所有人都以为成焰会拒绝时，他却微微一笑，眸中光芒一闪：“好啊，我奉陪。”
监控室里，亚亦伦正百无聊赖地跟着一起看监控呢，讶然一拍大腿：“艾玛，原来我们这边的奸细是小成啊！”
李斯斯不服气：“为什么？”
“因为我是好人啊。你瞧林烈凯这样邀请他，还有话要说，摆明了是事先知道身份的，要在一起结盟了！”
李斯斯皱眉：“可是暗中结盟不好吗？为什么这么公开，不是叫阮姐和童彤提防？”
亚亦伦也哑巴了：也对啊，真是奇怪。
澄澈碧水中，山间清风徐来，简易木筏在青绿水面缓缓前行。
成焰和林烈凯双双坐在前面，并肩划动手中的简易木浆，身后，童彤和阮晨在船尾划着。
人在湖上，摄影的皮划艇距离有点远。
两个人目光一接，心有灵犀地悄悄动手，将领口边别的收音耳麦移开了点。
湖光山色中，这样并肩划桨，就像是难得的忙里偷闲，身边再没了跟拍，没了粉丝，更没了诸多纷扰和顾忌。
“我是魔宗boss，你是正是邪？”林烈凯悄悄问。
成焰嘴角噙笑：“节目组好烦，总是给我好人角色。”
林烈凯斜睨他一眼，眼中全是笑意：“谁叫你长这副模样？你的脸，怎么看也不像个小坏蛋。”
两个人从没想过要彼此隐瞒，这时候知道彼此终究不在一个阵营，倒也没有什么遗憾——不外是一场游戏，谁输谁赢，哪里有这一刻光明正大、并肩而坐重要？
“你猜，我们俩这样不严常理出牌，后面两个人会不会想破脑袋？”成焰想着就好笑，扭过头笑吟吟看了身后一眼，正遇上童彤紧盯着他的目光。
童彤狐疑地皱着眉，破釜沉舟地开了口。
“阮姐，我们结盟吧。”他用下巴点了点前面，“已经很明显了，成焰是魔宗的人，我一进山洞就发现他俩不对。”。
阮晨扬起秀眉：“怎么不对？”
“火把亮起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们牵手。我怀疑他们在对什么暗号。”童彤郑重地道。
阮晨：“……”
什么对暗号，那就是在谈恋爱啊傻子！
童彤哪里看得懂她复杂眼神，继续道：“哼，恐怕下船之时，就是他们对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阮晨看着他，清冷脸上有丝奇怪的表情：“你是说，你是我们仙门的人？”
童彤点头：“当然了。既然成焰是坏人，你就一定是好的，我身为卧底，自然要和你站在一边。”
阮晨冷笑：“既然成焰是奸人，那么我和亚亦伦就都是仙门正派。你是我们的人，那为什么一上来就杀了亚亦伦？”
童彤：“……”
还真说不清了。
他就是看着那一男一女你侬我侬的心烦，又不好意思对女生下手，就想毒死那个不知廉耻的家伙而已！
他瞪着阮晨半天，恼羞成怒：“你是不是傻？我要是他们一伙的，我们三个大男人伸伸手也碾死你了，还用得着我专门来骗你？”
阮晨沉默半晌，终于似有所动。
“这话倒是有理，行，我信你。”
童彤的脸上露出了点高兴的神色：“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木筏终于接近了前面的小岛，成焰和林烈凯先上岸，后面，阮晨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犹豫道：“我们俩要上去吗？他们的武力值，可是明显高于我们俩的。”
童彤得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宽腰带：“他们俩一个傻大个，一个软萌甜，放心吧。这些毒粉无色无味，趁他们不备，一旦沾身，就是他们的死期。”
阮晨松了一口气，笑盈盈走到他身边：“好，那我们也不怕他们了。”
随着她笑靥如花，手中长剑已经猛然刺出，在夕阳余光中，一剑狠狠刺中了童彤的胸前！
血包炸裂，童彤胸口瞬间就有血迹洇开，他又惊又怒，腰间的毒粉瓶已经拿在手中，瓶盖打开，劈头盖脸向着阮晨扬去！
阮晨一击得手，身形急退，可是行动毕竟比不上飞尘，那些诡异的雪白药粉顺风而至，纷纷扬扬沾满了她的脸和身上。
监控室里，亚亦伦猛然跳起来，叫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剧痛当胸的人一样：“啊啊啊！她干吗？！”
成焰和林烈凯愕然回头，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成焰小声惊呼：“师姐？！”
童彤惊怒交加，捂住胸口：“你干什么？！”
阮晨一身白衣，站在刚及足踝的水中，冷笑：“干什么？我在杀你，为我喜欢的人报仇啊。”
童彤又气又急：“你神经病啊！”
阮晨低低一笑，慢慢靠在插在地上的长剑上：“你怎么这么蠢，到了现在，还不知道我和你一样，都是卧底吗？”
她神情复杂地望了望岸边的方向，神情悲怆：“可是我没想到，我终究还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所以，你去给他陪葬吧！”
监控室里，李斯斯只觉得牙齿根儿都酸了起来，轻轻一噘嘴，看向亚亦伦：“哎呦，原来她的感情线在你这里呢。”
气死了，自己明明身上也有一条剧情线的，原先的设定是她暗恋自己的邪魅师尊，要不是被童彤这个疯子提前弄出局了，现在在那里表演、抢镜头的就该是她才对啊！
冲锋舟开了过去，把同时出局的童彤和阮晨接了回来。
监控室里，副导演在喇叭里叫：“注意，注意，幸存的两位，潮汐将起，你们所在的小岛即将被淹没，露出水面的方寸之地，只能站立一个人！”
其实就是类似撕名牌了，武力定胜负，决定谁是最后的玩家。
夕阳西下，人工的小岛上四周一片嶙峋金光，天边晚霞余晖映，照在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上。
一个高大英武，一个长身玉立，静静地面对面站着，雪白衣衫和一身玄色劲装在猎猎春风中飞扬。
在摄影机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上，都宛如一幅绝美的古风画面。
“来吧，两个只能活一个。”夕阳下，林烈凯微笑，抽出了一直藏在腰间的软剑，轻轻一抖，冷芒闪烁。
成焰点点头，手中秋水剑虚虚一点，冰蓝色剑穗在他莹白腕边轻晃。
“好啊，谁也不许让。”他星眸含笑，身姿挺立，“各凭本事，我们玩个痛快。”
剑光乍起，一触即分。翩若游龙惊凤，两道身影交错在一起！
小岛之上，劲风猛烈，从四面八方刮来，两人一身古装，衣袂纷飞，猎猎飘扬，竟是说不出的好看，肆意张扬。
监控器里，整个导演组都围了过来：“哎啊，怎么像是被武指教过一样，势均力敌啊！”
一个工作人员盯着画面：“啧啧，林总这身手，是练过西式击剑的，招式很正啊。”
众人都恍然：对对，难怪觉得动作有点眼熟，竟然是把道具软剑使出了西洋剑术的范儿。
“小成就是单纯的反应快、身体条件好了，毕竟跳舞担当，闪避和进攻都是依靠本能，但是没练过。”那人又分析着。
剪辑师心花怒放：“哈哈哈，打得好，到时候素材多，剪出来跟大片一样，绝对好看！”
童彤在边上，无聊地托着腮，小声嘀咕着：“怎么打半天都死不了？”
亚亦伦凑过来：“有准备的时候，就不那么容易击中吧，毕竟胸前的血包还蛮小的！”
童彤冷哼一声：“所以你没准备就被我阴死，很不服气吗？”
亚亦伦嘿嘿一乐，小声央求：“咱们商量一下行吗？下次最后一期，你能不能别逮住我杀了？都害了我两次了，我经纪人简哥说，节目播出的时候，他能把你黑上热搜哎。”
童彤小脸一片轻怒：“不保证！你自己不会长点心眼吗？！”
还有脸说呢，自己和女嘉宾卿卿我我的，难道#亚亦伦李斯斯重现泰坦尼克经典场景#上热搜才好吗？
……
他们在这边互怼，可是导演组里，还是越来越多的人觉出了点不对。
这打地，也太久了点吧？
一群人盯着那小小的监控屏幕，嘴巴越张越大：怎么觉得他们好像玩得很开心？
这样剪出来，倒像是惺惺相惜，哪里像是生死绝斗呢？
跟拍的PD隔着水，两个人的打斗又快，画面拍摄就有点应接不暇，难以捕捉全貌。
两个人的动作明明越来越纯熟，可刺向对方胸前的那一剑，每次都堪堪距离血包差了那么一点点，总是无法命中目标。
夕阳渐渐将落，天边晚霞灿烂，辉光映照在两人身上，林烈凯的动作迅疾精准，成焰的招式优美灵动，一黑一白，游走翩然，进退有据，竟像是默契十足，练剑拆招多年一样。
忽然地，场记姑娘就笑出了声来：“哎呀呀，我知道哪里不对了。《笑傲江湖》里有个名场面，令狐冲和小师妹在封禅台上对决，都想起了年少时青梅竹马，心中甜蜜，一招一式拆解得熟稔无比，不就是这样吗？”
“哈哈哈哈！”一大堆人都哄笑起来，“可不是，还真像呢！人家是当着全天下英雄的面，师兄妹公然舞剑弄枪，咱们这儿，剪个魔尊和正派弟子惺惺相惜，都不忍痛下杀手？”
湖心小岛上，嶙峋礁石边，天色越来越暗。
林烈凯看了一眼对面，落日在湖面上半浸半落，一抹金红色映着成焰的脸，半天打斗下，少年鼻尖已经有了细细的汗，跳跃腾挪中，更显得英姿飒爽，身姿风流。
可是太阳终究要沉了。
林烈凯心中又甜又不舍：“你打不过我的，还是乖乖放弃吧。”
成焰也不理他，只是依然递招。
林烈凯随口编着台词：“外面的人都知道你们仙门中有叛徒，到时候门派全灭，只有你一个人回去，必然千夫所指，将你看成是大奸大恶，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本是一句随口调笑，可对面的成焰，却忽然身形一顿。
刚刚他对战得性起，招招认真，这些天心中原本悲愤郁结，但就在刚刚这一会儿，总算随着剑招散了个干干净净，只觉得舒畅痛快。
可林烈凯这无心一句，却叫他心中大震，如遭雷击。
千夫所指……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眼角泛红，忽然猛地嘶声道：“凭什么？凭什么世人就能众口铄金？”
手中剑势猛然刺出，带着无比的凌厉，向着林烈凯胸前刺去。
林烈凯一直含笑注视着他，顷刻之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对。
眼前，全是成焰那微红眼角、惨白双唇，他心里莫名一颤，动作就是一缓，在成焰一剑刺来时，将身子一偏，主动迎上了对面的剑尖。
血包破裂，血浆迸飞，溅在他笔直鼻峰和英俊脸上，也溅满了对面成焰的一身白衣。
成焰一怔，手中剑势凝滞，终于像是从一场梦中清醒过来。
看着林烈凯胸口血迹，他身子僵住了。
林烈凯凝视着他，放下了黑色软剑。
“好啦，逗你玩的。”他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温柔俊朗，“放心吧，你看，一定是天理昭昭、邪不胜正啊。”

第103章 恋情曝光？
《冤家大和解》的第二个主题，《病毒感染者》创了今年综艺的新收视高峰了！
连着两周，分别播出上下集，每到周六晚上八点，电视机前和网络直播台前，都是一片守候的观众。
这一集群演众多，场景宏大，光是在科技馆里感染者就出动了百人以上，再加上后期剪辑，效果就更加惊人。
节目风格和上一期《婆婆的遗愿》一脉相承，又沙雕好笑，又惊悚黑暗，从各位嘉宾分开被带走后，就惊险不断，意外频繁。
几位嘉宾在科技馆里足足拍了大半天，剪辑出来，上下集却只有两个多钟头，不仅要兼顾所有的笑点和燃点，还要放进去嘉宾互动细节，就更加显得节奏明快，叫人喘不过气来。
网络上的弹幕，从一开始的宾馆狼人杀，就没断过。
到底这群沙雕嘉宾在玩什么啊？
林烈凯为什么那么坚持用解药救成焰，他难道不该巴不得对家死吗？
表决掉童彤又是什么鬼，死得好冤枉啊！
童彤的粉丝瞬间就炸了：
【卧槽林烈凯神经病，气死我了啊啊啊啊，说什么成焰专辑销量吊打童童，所以童童是凶手，怎么这么嘴贱啊？？】
【一对狗男男！那个成焰还夸他推理得好！】
成焰和林烈凯的粉丝哪里是吃素的，一个现在都成顶流偶像了，另一个也是常年的微博红人，两家粉丝立刻闻风而至，不仅立刻用铺天盖地的弹幕羞辱了铜丝们，还去童彤的微博下挑衅了好一阵子，差点没把铜丝们气晕。
好在到了下集，所有的铜丝们算是吐气扬眉了一把：他们的童童实在太可爱也太酷了！
那个害死亚亦伦后露出来的笑容，被节目组刻意放大了特写，又倨傲又冷漠，完全颠覆了以往的傲娇慵懒形象，一边是铜丝们兴高采烈，一边是亚亦伦的粉丝高呼恶心，战场瞬间又转移到了传统的两家身上。
【555555我们亦伦哥哥也太惨了吧，被对家阴成那样！】
【我日，谁都别拦我，我要手撕了那个林少！童彤害人是玩游戏需要，这个林少打我们亦伦算什么！】
【不行了，我心都碎了，我家哥哥被被摔到丧尸堆里时，我都哭了……】
还没等铜丝们兴奋十分钟呢，又轮到成焰的高光时刻了。
那枚被调包的试管一亮出来，成焰的粉丝群简直感动得要流泪：这是什么神仙智商，聪明小天使！
林烈凯的粉丝就更加像是过年一样，都快乐疯了。
假如说上一期她们的林少形象全无，这一集简直就是能量爆棚、高光不断好吗？
再也不怕鬼了，还超级能打！
飞身第一个跳楼，单手举起女艺人逃生，直接把亚亦伦摔进了丧尸堆——呃，虽然是冤枉的，还用计干掉了童彤，那个拎小鸡崽一样的动作太A了！
最最搞笑的，是还用一万元贿赂了群演……当天晚上节目还没放完呢，#我想做群演#的tag话题就扶摇直上，雄踞热搜榜第一了。
【我擦第一次看人这么玩综艺，笑死了！】
【群演这份工作这么有出息吗？往地上一躺就是一万元？穆勒穆勒！】
【金钱啊，你的味道如此芬芳，如此醉人……】
各家的唯粉和毒唯都奋战在第一线，可是还有一小撮人，则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三对CP粉产生了。
李斯斯和阮晨虽然一直撕资源，可是两人形象正好一个冷静高冷，一个甜美娇俏，搭配在一起的确养眼，极少数的百合粉还是暗搓搓成了气候。
特别是冲出丧尸群的最后时刻，阮晨咬牙背起了李斯斯，李斯斯脸上那愧疚和感动的表情真的很戳人。
——粉丝们都是看颜值的，再加上节目里有不少两个女孩并肩和相视一笑的镜头，自然就有人真的嗑上了百合CP。
但是百合毕竟小众，另外两对冤家的CP粉，这一次可真的有点上头了。
“牙痛CP”，“烈焰CP”！
哪一对都像是真的啊啊啊啊，KSWL！
“牙痛CP”原先从没出现过，《声色偶像》时期，亚亦伦和薛初白有过CP，童彤力挺成焰时甚至都出现过他俩的邪教，可是童彤和亚亦伦却是实打实地一路开撕，尤其是亚亦伦家的经纪人又擅长拉踩，双方粉丝势如水火，一丝丝糖分都没有，哪来的CP！
可这个综艺一放，艾玛实在太好嗑了有木有？
天天同吃同住的，虽然童彤总是一副扑克脸，可是架不住亚亦伦脾气好，总是让着他啊。
这一看，在一群腐女眼里，就简直是忠犬攻和傲娇受的典型，再加上这期末世丧尸的情节，童彤亲手把亚亦伦推入死境时，这个情节点路人觉得反转刺激，可是看在CP粉眼里，那就是直接捅刀子。
【555555，相爱相杀这是什么神仙CP！】
【不行了，童童害死亦伦哥时，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笑容又冷酷又怅然，我的小心肝啊，虐得都不行了。】
【对对对，亚亦伦那个失望的眼神，绝了，今天是为牙痛而哭泣的一天……】
【姐妹们，去看B站的《爱与痛的边缘》，有人做了牙痛向！吹爆神仙剪辑！】
金阳娱乐的公关部办公室里，王灵神色严肃：“都给我盯好了，一刻也不准放松，有什么不对的舆情，立刻上报。”
小助手使劲点头：“嗯嗯，属于正常范畴，CP粉嘛，剪一下MV，搞搞同人，都没有啥，就是吧……数量有点多。”
“牙痛CP”虽然热，可是毕竟刚起来没多久，“烈焰”可是从法庭那一幕后就开始猛增，现在到了综艺阶段，那就已经数量惊人。
而且，是真的要疯！
原先以为要从虐里抠糖，没想到等综艺播出以后，简直是满屏幕撒糖，甜度倒是三对中最超标的一对？
CP粉们发誓，绝不是她们带着滤镜，而是整个节目里，除了一开始显得有点生疏，一起同住土炕、一起去找山中竹笋时比较拘谨以外，剩下的大多数时候，全都是越来越自然吧？
节目组虽然一再地想营造两个人一开始冤家的效果，可是镜头给到别的嘉宾时，总是无法避免带到他们，细心的粉丝们立刻发现了一件事：很多次，两个人都在一个画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是次次都这样，镜头晃过的地方，两个人总默默站在一起，这就有点……解释不通了吧？
这种感觉，到了《病毒感染者》这一期，就更加明显了。
【我的妈啊笑到头掉，焰焰毫不犹豫把防护服给我们林少时，亚亦伦的表情亮了！】
【好像在说：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整个人人如灯泡般闪闪发亮？】
【噗哈哈哈，还有他抢着去拉焰焰的手，想爬上通风口那里！】
【对对对，林少一个背摔，一声大吼“去死吧”，我感觉下一句就应该是“就你也配拉我家小凤凰的手？？”】
【23333333亚亦伦好惨一男的。】
【林少双手掐着我们焰焰的腰，把他往上送的时候，大家品品焰焰回头那个眼神！啊啊啊，awsl！】
【不行了，节目最后，林少一个人堵住门，陷落在丧尸群里时，我哭了。明明一综艺，整出来个末世诀别是怎么回事】
【姐妹别说了，我一起哭得好大声，林少A爆了，对焰焰说“走、你们走”的时候，我觉得焰焰好像要哭出来了，真的……】
王灵坐在电脑前，紧张地看着网上的弹幕和CP群里的发言，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幸亏，节目组觉得现在就“冤家大和解”太快了。最终的结尾停留在了林烈凯独自堵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丧尸狂潮那里。
最后一个镜头，是成焰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带着解药血清奔向来接应的汽车。
有人牺牲了自己，有人奔向了安全的彼岸。
——要是把真正的最后片段放出来，别说CP粉，怕是连路人粉都能觉得不对吧？
“哎呀，王姐，有问题！”忽然地，助手就紧张地叫了起来。
王灵心里一个激灵：“怎么了怎么了？”
助手犹豫着指了指电脑上的《冤家大和解》官V：“他们星二台的会员，可以付费观看节目相关花絮了，这个这个……”
王灵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打开付费渠道充了会员，一点进去，脑子就嗡了一下。
老天爷，没在正片里放的N多花絮！
有节目组刻意放出来的李斯斯甜笑着给阮晨递零食，有亚亦伦在山村夜跑和坚持锻炼，有童彤在宾馆里练歌，还有“牙痛”两个人凑在一起头靠头看着平板，其乐融融。
进度条快速一拉，果不其然，结尾的一段赫然在目！
夜色中，成焰将血清递给阮晨后，转身长腿急迈，像一只矫健的羚羊般，扭头冲向了街对面的科技馆后门！
跟拍PD当时没反应过来，追得就慢了些，只拍到了他的背影，急奔如风。还拍到了他拉门拉不动，一脚踹开了门。
花絮的最后，是林烈凯赫然回头，眼睛里闪动着又惊又喜的光。
虽然镜头离得远，可是那眼神中的灼灼光亮，却清晰可见。
王灵用手按住了太阳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行了，上预案，赶紧的。”
助理赶紧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叫那边出软文通稿！”
这边，“烈焰熊熊”CP群正在痛哭流涕嗑绝美爱情的新糖呢，没多久，好几篇各大营销号的稿子已经出炉了。
《从“冤家大和解”的收视火爆，看打造爆款综艺的新趋势：硬凑CP》；
《论剪辑的重要性，手把手教你把冤家小花变成姐妹情深，把打脸狂魔塑造成温柔男神》；
《八一八综艺节目中那些表面和谐、转眼形同陌路的塑料情》……
王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军跟上了没？给我控评，把三对CP都打成作秀演戏！”
几名职员都一起狂点头：“嗯嗯，放心，旨在提醒大家，都是节目组营造的效果，假的，全是假的！群众爱听扒皮！”
王灵又亲自浏览了一阵营销号的通稿，才稍微放了点心。
一扭头，CP群里照样狂欢着呢，根本没人理睬那些营销号，只有各种同人图和混剪链接疯狂地往外蹦。
王灵正在心里苦笑，忽然，一条私敲就跳了出来。
“灵儿姐，干得好！”李媛媛发了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嘿嘿嘿。”
王灵上次受她提醒要做预案，知道这个姑娘比一般的粉丝聪明敏锐，也就悄悄地表明了自己真正的身份，整个粉丝后援会中，就连郑青青和秦小凤她们都不知道，现在李媛媛却知道了她的身份。
王灵装聋作哑：“什么干得好？”
李媛媛又发了个猥琐的小表情：“灵儿姐就别瞒我了呗，这边花絮一出来，网上就那么多拆穿综艺真相的帖子，金阳就是给力！”
王灵也装不下去了：“你这个小机灵丫头。是啊，是我们干的，没办法，现在的节目效果实在是……”
“灵儿姐，你还是要接着小心哦，我总怕哪天炸雷！”
王灵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问：“他们现在虽然互动多，可也就是典型的了解之后冰释前嫌了，你为什么总是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李媛媛天人交战，好半天才犹豫着问：“灵儿姐，你们公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道理啊，其实知道吧，只是不敢向自己这个普通粉丝透露？
王灵急了：“知道什么啊？这次还是你提醒我做预案的呢！”
李媛媛不吭声了，好半天终于发过来两张照片，很久以前，成焰微博上感谢朋友送了宵夜，同时，李媛媛接到的另一张宵夜照片。
王灵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李媛媛悄悄地回复：“后面这张吧，是群里土豪粉‘小火苗’发我的，说是买给男朋友的。对了，他那时候正在追我写的同人文。”
王灵呆呆地看着那两张照片，再反反复复地琢磨了一遍，忽然就惊叫了一声！
旁边的助理被吓了一跳：“怎么了王姐？”
王灵坐在座位上，给李媛媛连发了几个大问号：“你是说，我们群里的土豪女老总小火苗，是、是林总？？？”
李媛媛也震惊了：“你不知道？你不是金阳的人吗，我以为你早知道，只是不说！”
王灵：“你等等，我要冷静冷静！”
她在群里亲自怼过，还差点肃清出群的土豪女老总粉，是林总！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好像……一切也都讲得通了。
问题是，李媛媛刚刚说的另一件事，才是爆炸性的吧？林总亲口说，成焰是他的男朋友？？
……
“京华碧水苑”里的一座公寓里，两个狗仔在窗边架着高倍望远镜，看着对面的窗户。
“哎，这里管理也太严了，没有那栋楼的钥匙，连车库都进不去。”一个人抱怨着。
成焰住的那套公寓是小区里最高档豪华的一栋，大堂和车库都严禁非住户进出，他们哪里租得起那么贵的房子来偷拍，只能退而求其次，租了这边便宜的一栋。
太难了，干这个差事。
这小鲜肉每天回到家的时间往往是深夜，稍微亮灯一会儿，也就很快熄了，窗子上的剪影也从来都是一个人，偶然有两个人的时候，也看得出是那个贴身助理。
楼下住的的他妈妈和妹妹，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动向，小姑娘日常上学，妈妈现在在家做全职主妇。
“算了，别盯了，我觉得没啥料。”他的同事打了个哈欠，“这娃还小呢，才十九岁，哪里会有什么绯闻女友啊，我觉得是真单纯。”
“是啊，明儿跟总编说，申请撤离。”盯着望远镜的人回应，百无聊赖地将镜头转了转，“可恶，别的住家也没有美女可以看，这种地方，难道不该一大堆小三情妇的聚集地？”
说着说着，他忽然“咦”了一声，飞快地把镜头焦距再调近了些。
“快快，你来看，隔壁房子窗口的那个人，熟悉不熟悉？？”他惊叫。
他的同事好奇地凑过来：“哦哦，什么小花吗？疑似同居？”
“男人！！”
“切，男人有什么稀奇。”
那人飞快地离开了望远镜，拿起长焦相机，“咔嚓咔嚓”连着拍了十几张，才兴奋无比地一扬手：“你来看看这是哪个男人？”
……
《震惊！住在顶流偶像、当红小鲜肉成焰隔壁的，竟然是他？！》——带着惊悚标题的一篇娱乐稿，在第二天清晨时分，就开始发酵了。
金寻还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就接到了王灵的紧急电话。
“金总，林总住在成焰对门的事，被媒体抓到了。”
金寻一惊：“被拍到什么了？”
王灵声音还算冷静：“还好，只是拍到了林总独自在窗前，不过窗帘没拉，有正脸，很清晰。”
金寻爆了一句粗口：“媒体怎么说？”
“媒体也没敢乱写，只是写了事实，说林总住在他隔壁，又配了比较清晰的照片，这事不好压。”王灵叹息。
人家又没有说是同居，更没说有什么不当关系，仅仅点名他俩是门对门的邻居。
金阳就算再霸道，林烈凯就算再蛮横，也不能像对银星娱乐那样，用雷霆手段镇压去。
金寻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你斟酌着办吧。”
转头他就拨通了林烈凯的电话：“你在哪儿呢啊大佬？”
林烈凯声音有点沙哑，显然刚刚被他吵醒：“还在睡呢，昨晚熬夜看维斯尔酒店的并购策划书，三点钟才睡。”
金寻问：“怎么样，值得搞不？”
林烈凯打了个哈欠：“这帮德国佬，在中东的家族生意遇到麻烦了，急着脱手酒店套现呢，价钱还行，我们得再压压。”
“熬夜看这个呢？”金寻忽然出其不意地问，“不是和我家红艺人春宵苦战，激情共度？”
林烈凯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金寻声音凉凉的，“你和成焰在窗前激吻和做爱的照片都被拍了，你还问我？”
“啪”的一声，林烈凯不知道在那边打翻了什么，声音震惊又惊恐：“你你、你胡说什么？我们是有热吻，可做爱照片是什么玩意？！”
金寻怒吼：“你们办事都不关窗户的吗？十八禁都被狗仔在对面拍了，清清楚楚！”
林烈凯呆了呆，声音立刻比他还大声：“呸，信那些狗仔的造谣，他们P的！从来也没有过，不可能的事！”
金寻沉默了片刻，终于柔和了些：“那行，我叫王灵去处理。没有就好。”
转头，他就打开了那个许久没再活跃的微信小群，发了一个惊叹的表情：“第一手消息，老林这边进展真心可怜，到现在也就摸了摸，吻了吻，连床都没上过一次。”
石俊立刻冒了出来：“什么什么，真的假的？黑人问号.JPG”
金寻发了个怜悯的微笑表情：“他自己说的，我诈他说，他和成焰激吻和做爱的照片被拍了，他立马很愤怒地说，热吻有，做爱从来也没有过。”
“哈哈哈哈！”卫新露头，一阵狂笑，“做综艺时都光明正大一间屋睡觉了，金寻你这么劳心劳力，都把床给铺好了，林哥这么多天了，大白菜都没拱到一口？”
金寻没好气地道：“别瞎说，什么大白菜，我家成焰可金贵着呢，被阿林知道你这么说他，瞧他不骂死你。”
卫新赶紧求饶：“别别，我就开玩笑一说，谁敢当面编排他家小凤凰啊？”
石俊也深深叹息了一声：“讲实话，我都感动了，你说忽然老房子着火，也能理解，那个成焰是真好看又勾人，可是这都快一年了吧？”
卫新连连点头：“就是，动静这么大，连他妈都出面默认了，竟然还没上本垒！”
忽然，一直没有出现的医学大硕士吴超群开了口：“会不会……他父亲还是激烈反对？”
小群一下子安静了。
良久，金寻道：“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吧。”
卫新也叹了口气：“林哥就是傻，真的。我们这种人，难道还真想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成？及时行乐，什么样的乐子没有？”
金寻淡淡道：“他本来就傻，要不是傻，能这么掏心掏肺地对我们这些发小朋友？”
卫新不说话了。
半晌，石俊忽然叫道：“那我们帮帮林哥，叫他彻底遂了心愿呗，我还不信了，林哥那么样对成焰，他难道不动心？”
卫新忽然道：“对了，马上是阿林生日了哎，我有个主意！”

第104章 见家长
硕大的皮沙发上，林家骏脸色发青，戴着老花眼镜，费力地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氏集团少主和小鲜肉比邻而居，朝夕相对！》
《林烈凯成焰同上综艺，CP火热，晚上同睡一间房？》
《从微博互怼，到综艺同框；从相看两相厌，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肖雅端着果盘走过来，往他面前平板上看了看，皱眉：“不用理那些无聊的媒体，都是唯恐天下不乱而已。”
林家骏冷哼一声，眉头全是怒气：“人家有造谣吗？全是真的！”
真的莫名其妙参加了综艺，每周末打开电视，就能看到儿子的脸在大屏幕上晃悠，各处娱乐新闻推送个不停，而且，还真的住到了那个小明星的对面去？
这是真的决定出柜不成？
“烈凯都二十七了，再过两三年，都要到而立之年了。”肖雅淡淡地道，“趁着年轻，就算胡闹一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林家骏含怒道：“就是你一直纵容，他才这么胡作非为。上次搞得那个什么慈善捐款，好端端的，为什么以那个小明星的名义捐？”
肖雅放下了手中的果盘：“家骏，你到现在还看不清楚吗？烈凯这次是认真的。”
她直视着丈夫：“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的恋爱，真正的追求人，真正的想和一个人过一辈子。”
林家骏脸色涨红了：“胡闹，胡说！……就算我现在不逼他，他玩玩也就算了，以后终究还是要结婚生子的，难不成真和一个小明星在一起？玩玩而已，哪里能当真？”
肖雅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种同性之间的感情到底能保持多久，但是起码现在，他是真心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个孩子很好，我觉得他也是真心的。”
林家骏气急：“什么真心不真心，娱乐圈里那种大染缸，能有什么好的？天天迎来送往，今天小凯对他好，他就能曲意奉承，明天换了别人，他们一样！”
肖雅失望地站起身：“我不和你争论，你戴着有色眼镜看人，那全世间都没有一个好人。”
“你才不懂，娱乐圈本来就没有一个好人！”林家骏恼火，“你忘了那个什么陈岩了吗？看上去不也是健康阳光，结果呢？我是怕小凯再伤心！”
肖雅忍无可忍：“哪里来那么多意外？那个陈岩原先是个孤儿，在社会上厮混大的，长歪了正常。”
她指了指林家骏面前平板电脑上的成焰舞台照：“可这孩子，金寻仔细查过了，背景简单，身世可怜，现在被金寻庇护在他们公司，也没什么可能沾染什么坏习气，你就不用杞人忧天了。”
林家骏犹自不服：“以后呢，谁能保证他以后还保持心性？”
肖雅眉目清冷：“以后的事也不用保证，结婚多年的夫妻还能离异呢，只要他们现在真心相爱，就随他们去！”
……
私立医院里的主治医师办公室里，一位专家面色严峻：“成先生，我得跟您说一声，您不是病人的直系亲属，有些治疗还是要家属签字的。”
成焰低声道：“已经找到她家人了，正在赶来。”
医生点点头：“那就好，等家人来了，请他们做好思想准备，病人撑不了太久了。”
见惯了生生死死，这样的癌症晚期病人，送来时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现在又时常陷入昏迷，怎么看，也没有太长的寿命了。
成焰出了办公室，外面，胡帆正翻看着手机，尽职地等着。
“李姐的家人今天下午到，我骂了半天，才有个弟弟来。”说起这事，胡帆依旧气鼓鼓的。
什么垃圾家人啊，打电话过去，那边接电话的是她爸爸，竟然说村里人都传说这个女儿在外面干的是皮肉生意，丢了家里的人！
他当时就没忍住，在电话里大骂了几句：“要不是你女儿在外面挣钱，你家下面几个娃咋上的学！”
对面的人被他的气势给镇住了，才磨磨唧唧地答应叫人来，可把胡帆恶心得不行。要不是有的治疗需要亲属签字，他真恨不得眼不见为净。
成焰叹了口气，转身去重症监护室里看了一下，这个叫李琪的女人已经昏迷了，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干枯憔悴，看上去随时都可能离去。
对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恨意。
十年前那个夜晚，灯光迷离，光线不清，他其实没太记住那个求救女子的脸。
但是短短几个照面，他还是记得，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妙龄姑娘，妆容艳丽，粉底雪白，眼神虽然惊恐，但还算得上灵动鲜活。
而现在，已经苍老病重，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妪了。
……
直达电梯里，成焰低声道：“私家侦探那边怎么说？”
胡帆小声道：“刚刚传来初步资料，我给你概括一下。”
成焰在前一阵忽然找到他，委托他高价找了一家侦探社，专门调查了一个人。
业内的，他们都认识的人。
沈木轻的经纪人、“轻静工作室”的老板之一，吴静安以往的资料和履历。
“十几年前，吴静安是一个很小的经纪人，就是最底层的那种，和我差不多吧，哈哈哈。”胡帆开着玩笑，“不过据说能力很强，正好他的公司捧出了个一夜走红的男团，‘炫境’你知道吧？”
电梯一层层往下，成焰淡淡道：“知道。后来散了。”
胡帆瞥了他一眼，心里一怔。
成焰的表情平静，声音平稳，可是一双眼睛却是沉的，像是沉在了深海里。
“吴静安手段很厉害，公司也信任他，什么都交给他管理，资料说，那时候男团的孩子们都挺怕他。”胡帆接着道，“对了，就连现在自己做老板了，手里签的小艺人也一样怕他。”
成焰点点头：“我知道。”
胡帆奇怪地看看他：他知道？
“说起来也奇怪，吴静安原先出身农村，靠着头脑灵活、做事勤快在那家公司混得不错，可按说不该那么有钱。”
电梯停了，成焰迈出去，靠在门口驻足：“怎么有钱了？”
“吴静安就是拿固定薪水的，按说他带的男团解散后，公司都一蹶不振，可是他迅速辞职不干后，成立了一个新公司，规模蛮大的。”
胡帆回想着刚看到的资料：“不仅签了解约单飞的沈木轻，而且迅速通过一系列营销运作，把他捧红了，这要是手里没钱，可做不到。”
成焰低声道：“是啊……他不仅仅能独立开公司，还能私下帮人垫付了一大笔赔款呢。”
他声音轻，胡帆没听清下半句：“什么？什么垫付？”
成焰抬头看着他：“胡哥，你估摸着，十年前要想开一家那样的公司，挖人、请员工，再加上额外借给人两百万的话，那他当时手里该有多少钱？”
胡帆挠了挠头：“那起码得有五六百万吧，那时候的钱也值钱。”
成焰沉默了片刻，幽黑的眸子看着他：“胡哥，若是你，有能力有手段，但是一辈子都给人打工，赚到的钱全是老板的，你会不会甘心？”
胡帆一愣：“那有什么不甘心的？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打工的，人家老板的资本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
成焰苦涩地笑了笑：“胡哥……所以你是好人。”
私立医院客流量不大，现在又不是探病高峰，车库里就有点静悄悄的。
两人刚刚靠近自己的车，忽然，停在旁边的一辆车门就开了。
几名彪形大汉穿着休闲装，孔武有力，疾步上前，站在了成焰身前。
在司机座位上等着的孔佳豫吓了一跳，急忙跳下车，大声叫：“你、你们什么人？！”
两名大汉上前，冲着胡帆和成焰恭恭敬敬地一鞠躬：“成先生您好，我们是林烈凯先生的父亲派来的。林老先生想见见您，绝对没有恶意，能不能移步一叙？”
成焰怔住了。
胡帆也愣住了，想了想，伸手去掏电话：“你们等等，我请示一下我们公司金总，他可是认识你们林老先生的……”
刚刚还客气无比的两个大汉脸色却变了。
互相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人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胡帆的手腕，一个看不清的动作，轻轻巧巧就夺走了他的手机。
“抱歉，我们林老先生不想惊动别人，金少和林少都不行。”
孔佳豫大声叫：“你们别乱来，这里私家医院，都有监控的啊！你们还敢绑架不成？”
成焰终于淡淡开了口：“是啊，假如我不去，你们要动武吗？”
两个大汉犹豫一下：“当然不敢。”
成焰笑了笑：“还有，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万一是劫匪呢？”
其中一个人迅速拨通了电话，打开视频，递给了成焰：“您好，对面是我们林老先生。”
胡帆赶紧凑过来看了看，冲着成焰点点头。
林家骏是全国著名的富豪，也是常常上财经新闻的，胡帆当然认识。
成焰接过电话，看着视频中的男人，五六十岁年纪，和林烈凯的相貌明显有点相似。
“你是成焰吧？我想耽误你一点时间，只是谈谈，可以吗？”
成焰沉默一下，终于点点头：“可以，我能从工作行程中挤出一个小时。”
对面男人眼中的不快一闪而过：“呵呵，没预约是我失礼了。”
成焰低下眉眼，没再反驳。
转过身，他轻声对胡帆交代：“胡哥，帮我把后面的通告想办法延后一下。我去去就来。”
……跟着保镖步入了一所摩天大楼的顶层茶室，保镖悄悄退了出去。
房间里装饰古朴而有禅意，昂贵的沉香气息若有若无，硕大的整块原木茶台前，一位男人端坐着，腰板挺直。
完全不显得苍老，但是鬓角终究有点银丝，法令纹很深，脸色不怒自威。
他抬起头，打量着成焰：“坐吧。”
成焰安静地在他面前的紫檀椅子上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前，礼貌地叫了一声：“林伯父好。”
他近来心事重，就又瘦了些，一双眼睛黑沉但是干净，原本润泽的脸颊显出了点微微的棱角，倒是比原先选秀时显得成熟了点，不再是那种完全的甜美稚气。
林家骏看着他，就有一点微微的意外。
从那些新闻中看，这个少年实在是太青春年少了，可是现在面对面看，却是比意想中的要沉稳。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亲自从面前的香茗壶里倒了一小杯茶，送到了成焰面前：“你不用怕，我找你来，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瞧不起你。”
成焰抬眼，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不是瞧不起他？哪有人上来就这样安慰人的呢，也就是说，他心里原本就是瞧不起的，所以才会随口说出来。
果然，林烈凯和他父亲的关系水火不容，是有道理的。
“我没有怕。”他柔声道，礼貌地接过茶杯，轻轻呡了一口，“伯父不用担心吓到我。”
林家骏一愣。
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怎么这口气完全没有任何怯懦，也没有任何看见恋人父亲的害怕？
是年少无畏呢，还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惯了，心机深沉？
他见惯了普通人对他的唯唯诺诺和阿谀奉承，一时间竟然有点判断不清。
稳了稳心神，他用目光仔细打量了一阵对面的少年，茶室里，一种无形的威压慢慢弥漫开来。
成焰却恍若未觉，只慢慢地一口口品着茶，打定主意绝不开口似的。
林家骏终于忍耐不住，因为这不得不先开口而有点恼怒：见鬼，竟然被这毛孩子搞得有点被动。
“你不问问，我请你来干什么？”他沉声开口。
成焰微微一笑：“想必不是想邀请一个小朋友相对品茗。”
林家骏一窒，被噎了一下：“好，那我也开门见山了，我请你来，是想问问你，你和我家烈凯，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成焰沉默了片刻，抬起了眼睛，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沉静如深潭：“伯父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您的儿子呢？”
“我怕他自己一心认为的答案，在别人眼里，却是笑话！”林家骏冷冷道。
成焰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才道：“伯父，您儿子已经是成人了，他会有自己的判断，也应该会慎重处理他和别人的感情关系。”
林家骏敏锐地抓到了他言辞中的那个“感情”二字，心中怒气陡然升起：“我那个儿子蠢得很，会处理什么关系？！”
成焰慢慢地往后靠去，拉开了点和他的距离。
“对不起，伯父。我不认为林烈凯他蠢，我也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贬低自己的儿子。”他怅然摇摇头，“他只是善良热情，而且直爽率真，和蠢字完全没有半点关系。”
林家骏一时语塞，紧紧地盯着成焰，他企图从这些极尽褒奖的词语中找出来点言不由衷，可是失望了。
眼前的少年不卑不亢的样子虽然叫人不快，可是眼神却坦荡澄澈，直视着人的时候，无法叫人产生任何厌恶的情绪。
“那么说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了？”他恼怒地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们这种关系完全没有意义？”
成焰迎着他，缓缓反问：“恋爱该有什么意义？互相喜欢，彼此付出，本身已经是最大的意义了。”
“你是做明星的，一旦曝光就会身败名裂，他是社会名人，要是染上这种传闻，对他形象也不好！”
成焰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您说得对，可是我不在乎，我想他也不在乎。”
林家骏猛然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对，其实他真的可以不在乎。我们林家的财富，足够叫他能面对任何风言风语，谁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在金钱和权势面前，什么都不是问题。可是你呢？”
他冷冷地盯着成焰，一字字道：“你们这种行业，真的无所谓？不要和我说什么你们是真心相爱，这个世道，会直接给你贴上被金主包养、以色侍人的标签！”
……
坐在外面的保姆车里，胡帆咬咬牙，趁着那两个保镖不注意，悄悄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飞快地发了出去。
“金总，林烈凯的父亲把成焰带走了！”
金寻正在另外一家公司视察呢，忽然就看见了短信，猛地跳了起来。
再拨回去，手机是通的，却没人接。
……
茶室里一片寂静，旁边的青铜香炉中的袅袅烟气似乎也凝滞了。
成焰默默坐在那里，再抬起眼时，目光灼灼：“我们这种行业？请问在伯父眼里，这种行业和您做的行业，又有什么不同吗？”
林家骏骇笑：“这能比？我们认认真真做实业、做产品，为社会创造真正的财富，你们这种唱歌跳舞演电视的，和我们比？！”
“为什么不能比？”成焰一字字道，“您认认真真做实业，我们也兢兢业业出作品；您加班熬夜做商业策划书，我们也每天晨起练功训练！”
他眼睛里亮着幽幽的火苗：“大清国已经亡了几百年了，工作还分高低贵贱么？我们老老实实、问心无愧，靠自己的作品说话，靠自己的能力吃饭，一样创造财富，一样养活同行的就业者，哪里就不能比？”
“可你的职业要求你不能有人生污点，不能有作风问题！”
成焰清瘦俊美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讥讽，这讥讽虽然很浅淡，却隐约带着傲气。
“如果我说我无所谓，伯父是不是不相信？”他有点怅然，“能有很多人听我的歌、看我的舞，我当然会很高兴，可是假如他们因为我喜欢的是男人，觉得真心相爱就是污点，或者因为我公布了恋情就脱粉，那我也真的无所谓。”
林家骏愕然地望着他。
成焰摇了摇头：“我唱歌跳舞当然是要娱人，但是也同样为了娱己。总有人会因为觉得那些歌好听而留下，我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这就够了。”
“你、你……你就是个孩子，什么都没见过。”林家骏咬着牙，“等你真的从鲜花和掌声中跌下来时，你才会后悔，才会惊恐！”
成焰轻轻笑了起来，这一刻，他的笑容有抹奇特的悲伤，叫林家骏有点恍惚。
“不，伯父。我什么都见过。”
他的声音很轻，目光通透：“从掌声和鲜花中坠下、粉身碎骨，人人都会怕，都会难过，可是这不是践踏感情的理由。”
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着林家骏鞠了一躬：“我不敢保证和您的儿子一生一世，感情也好、喜欢也罢，谁也不能保证就一直不变。”
他低声道：“可是我能保证，只要他在我身边一天，那么我一定会好好地对他，不背叛、不逃避，用我全部的真心。”
……
林家骏怔怔地望着他笔直的背影，忽然咬牙叫了一声：“好，那你记着你说的话，既然要谈恋爱，那就别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好好对他！”
成焰身子微微一颤，终于回过头来。
他眼中终于有了点光亮，有了点不能置信的欣喜：“伯父这是……同意了吗？”
林家骏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神态有点茫然。
不同意又怎样呢，只会把已经日益疏远的儿子彻底逼出家门，而且，假如这个混不吝的儿子一辈子不和女人结婚生子，难道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就盼望着孩子真的郁郁寡欢，一辈子终老吗？
一瞬间，他心灰意冷。
缓缓地挥了挥手，他开口：“小凯他以前被娱乐圈的坏胚子伤害过，你别再叫他失望，更别害他。我们当父母的，也就这点要求了。”
成焰微微一怔：“什么？……”
“他小时候不懂事，喜欢过一个和你一样，唱歌跳舞的偶像。”林家骏注视着他，有点恍然。
还真是，这么多年啊，喜欢的都是一个类型的。
“可那人是个渣滓，又吸毒、又泡夜店的。”他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可是终究不愿意多说，“算了，都过去了，死掉的人，不提他。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不会那样。”
原本眼睛晶亮的少年，在门口呆呆静立着，像是忽然被什么邪恶的魔法定住了一样。
“您……说什么？”他声音有点奇怪的发颤。
心里好像在急跳，跳得快要蹦出胸膛，一腔热血流得很快，涌向全身，再集中向心脏。
更像是有什么划开了层层的阴霾，透出了一点背后的阳光。

第105章 对，我喜欢他
“咣当！”茶室的门被狠狠撞开，林烈凯高大的身影像是旋风一样，横冲直撞，狂奔进来。
一眼看见成焰那惨白的脸、怔忪的神情，他心里只觉得疼得无以复加，无名的火冒出了好几丈高。
一把将成焰拉到自己身后，他朗目冒火，冲着林家骏怒吼：“你疯了？你在干什么？！有什么话，你和我说，你吓唬他有意思吗？！”
林家骏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气急，厉声叫：“你什么态度？这是你和父亲说话的样子吗？”
林烈凯吼得比他大声几个音阶，双眼几乎泛了红：“父亲？可你到底有没有点当父亲的自觉啊？！”
他的手忽然被抓住了。
成焰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强迫着他回过头来：“别这样，你冷静点……”
他的表情有点异样，不像是被惊吓到了，一双黑眼睛深处，像是有一簇古怪的火苗，在最深处幽幽燃烧。
林烈凯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猛然一惊。
“你……你怎么了？”他惊疑不定地伸手，想去摸一摸成焰的脸，却又有点犹豫，“你害怕？还是生气了？”
成焰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又深又远，但又好像很近。
他轻轻摇头，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烈凯：“没有……我很好。”
他的手掌有点凉，此刻拉着林烈凯，越来越用力，像是再也不愿意放开一样：“伯父和我聊聊天而已。”
他举起手，轻轻抚了一下林烈凯那因为担忧而紧皱的浓眉，将它抚平开来：“放心，伯父没有像偶像剧那样演，拿着五千万支票砸在我脸上。”
林烈凯呆呆地看着他，任凭他的手指划过眉峰，呼吸慢慢粗重起来：“要是真的拿了五千万支票呢？”
成焰温柔地望着面前的爱人：“那不行，你这么好，起码一亿吧。”
林烈凯猛地瞪大了眼睛，充满威胁地瞪着他：“你！”
成焰终于笑了，那轻柔笑意像是拂过柳枝的柔和春风：“那要不学偶像剧的女主，把支票撕了吧。”
他们身后，林家骏涨红了脸，大声地咳嗽起来。
两个小混蛋，成何体统！难道在外人面前，也会这样情不自禁，到处招摇吗？
那个综艺里已经够叫人坐立不安了！
林烈凯恶狠狠回头，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他转身一把抓住成焰的手腕：“我们走！别待这儿了！”
……
豪华公寓的十八层，林烈凯飞快地打开密码锁，将成焰拉进了房间。
刚一进屋，他就一把将成焰堵在了门上，双臂撑着门，紧紧地、将他桎梏在坚实的臂弯。
“真的没受气吗？你跟我说实话，有什么事，你得跟我说，我们一起面对，懂吗？”他一字字道，声音带着隐约的惊怒和心疼。
“真没有。”成焰小声道。
林烈凯根本不信：“我爸我还不知道吗？老古董、又固执，暴君又讨人嫌，我都烦死他了！他到底说了啥？！”
成焰低声道：“嗯，他说话是有点不好听。不过，我也没忍着。”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林烈凯：“假如我说，我怼他了，你会生气吗？”
林烈凯定定看着他，面无表情：“真的？”
成焰点头：“真的。”
林烈凯忽然低头，重重地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欣喜若狂：“怼得好，我就怕你脾气太好，又觉得他是长辈，把自己憋坏了！”
成焰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把他气得蛮厉害的。”
林烈凯纵声大笑，无比快意：“我喜欢！不过，我有点别的疑问——刚刚你说什么？一亿元就能把我甩了是吗？”
他凶巴巴地开口，头低下来，双唇靠近了。
成焰抬起头，幽黑的眸子迎着他，两个人的脸贴近了，挺立笔直的鼻峰轻轻一碰，又分开。
“我想了想，一亿是不行。”成焰低声道，双手攀住林烈凯撑在双肩边的胳膊，轻轻摩挲着那结实的肌肉群，比任何时候都大胆。
被那轻柔手指轻抚着，林烈凯只觉得像是被艾条在炙烤，烫得发疼。
“那多少才行？”他哑着嗓子问。
“让我想想。”成焰眼睫颤动，粉色的唇瓣被自己咬得慢慢变红，充盈了血色。
他的手指顺着林烈凯漂亮的肱二头肌线条描画：“就这儿，都值得一亿。”
他的手指移开，点向林烈凯的胸膛，在那厚实又健康的胸大肌上戳了戳：“加上这，就得两亿。”
手指再移开，颤抖着抚向了林烈凯那劲瘦精壮的腰线：“还有这儿，得值三亿了……”
林烈凯不说话，死死看着忽然大胆起来的小爱人，按在门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今天能大胆到什么地步！
成焰眼睛根本不敢看他，面对着毫无反应的林烈凯，他咬咬牙，忽然把手搭在了林烈凯的背上，紧紧抱住了：“要是加上这，就、就值得更多了，钱的话，算不过来……”
身前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对他这明显的挑逗毫无反应。
成焰终于不说话了，又窘迫又难堪。
太笨拙了吗？也不甜蜜诱人。
可他不会别的了，这些话已经用尽了力气，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说，他对他来说，价值连城、千金不换。
“说完了吗？”身前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憋得太狠而有点发颤，心里却又酸又甜：这个小笨蛋啊，真的笨透了。
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眼睛像是会放电，他能写出来最动人的歌词，能唱出来最美妙的歌声，可是面对他的时候，就只会这么干巴巴地，一亿一亿往上加码、一点一点地乱戳他的身子！
狠狠地抓住了成焰柔软白皙的手腕，他用力地、坚决地带着它：“我全身上下，就那些地方值钱吗？你是不是漏掉了点什么？”
成焰的手，忽然碰到了一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血红，猛地惊呼一声，像是被火狠狠烫了一下，就用力往回使劲抽手。
可是林烈凯哪里容得他躲避，刚刚成焰这一番前所未有的大胆举动，简直就像是在他身上到处点起了火，灼烧得他浑身燥热，像是要爆炸。
他凑到成焰耳边，轻轻开口：“猜猜看，哪里最金贵？”
成焰猛地一扭头，差点被耳廓中那温热的气息吹得滑倒下去。
“你、你别说了，我、我知道……”
林烈凯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他软绵绵的腰：“知道什么？你倒说说看。”
成焰心里越来越慌，刚刚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就像忽然被戳破了、泄光了：“你、你全身都值钱，还不行吗？”
林烈凯轻轻一笑，看着他满脸通红，眸光闪亮：“错。我跟你说，男人啊，最重要、最值钱的地方，其实也不过几两重。”
他忽然用力握住手下柔若无骨的一段细腰：“啊，不对，有时候呢，好像还会忽然变重变大。”
……
沙发上，惊悸的喘息响起来。
沙发角落里，已经定居在这的小凤凰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个人类。
一个高大健美，背上的肌肉群块块分明，散发着雄性的凌厉；另一个俊美柔韧，一样有着利落漂亮的身体曲线，相拥和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一幅西方的油画。
不知道是谁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唇，也不知道是谁虔诚地伏低了头。
“焰焰，焰焰……”男人粗重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语气却温柔又软，“我不弄疼你，好吗？我帮你，只叫你快活，你试试……”
“啊！”清亮的惊叫骤然响起，然后卡在了喉咙间。
……
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发边半跪着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温柔地碰了碰全身瘫软的小恋人的脸。
“把手放下来，捂着脸这么半天，我都怕你喘不过气来。”他好笑地低声道，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纸巾，柔和地帮成焰擦去了那些狼藉。
成焰死死咬着唇，双腿还在打颤，脑海里好像还有白光的余韵，完全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吧？这么快。”林烈凯的声音带着宠溺和调侃，极小声地问，“是我不好，不该老是弄，我错啦，下次只帮你弄两次，好不好？”
成焰终于颤声道，嗓子都哑了：“你、你胡说八道！”
他竭力想做出凶狠的口气，可是全身都软得像是像是溺水了几次一样，这样颤声埋怨，却像是调情，林烈凯“扑哧”一下就笑了。
“你这体力，到底怎么在台上跳满全场的呀，我觉得不能只练形体，得增加点耐久力什么的吧？”他半是埋怨、半是邀功般道，“这才小半程呢，以后假如做全套的话，我怕你根本不行啊。”
成焰终于听不下去，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一脚踢了过去：“你、你滚！”
林烈凯手疾眼快，一把捞住他秀美的足踝：“我才不滚，这辈子都不滚了。”
成焰用力挣扎着的小腿，忽然不动了。
林烈凯笑着抬头：“你倒找我十个亿，打发我走，我也不……”
话没说完，他忽然怔住了。
困惑地放开了成焰的脚，他靠近了他的脸，看着成焰那微微红了的眼圈：“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成焰默默看着他，忽然用力揉了揉眼：“谁哭了？我没。”
林烈凯担忧地看着他，手足无措，忽然冲进卧室，拿来干净的小毛毯，盖住了成焰的下面：“对、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是我技术不好吗？还是弄疼你了？”
他英俊的脸上沮丧起来：“不舒服的时候，你要说啊。我以后会好好学的。你给我点时间……”
话还没说完，忽然，面前的少年就直起了身，果断地、温柔地把自己的唇覆盖了过来。
轻柔又香甜，像是带着无比的眷恋和感激。
良久之后，他才慢慢将唇瓣松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很舒服……特别好。”
林烈凯傻了。
好半天，他才欣喜若狂，眼睛里发着光，喃喃地重复：“特别好？”
成焰的脸红透了：“嗯。”
不是不感激的，整个过程，都被像珍宝一样对待着，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是前面受到的温存和照顾，已经足够叫人如登极乐，也足以看得清这个男人对他的百般珍惜。
“你不用这样的……”他低声道，“用、用手就好了，不用那样……”
林烈凯猛地扑过来，重新将他压在了沙发上，斩钉截铁：“不！我就要这样！”
他的脸色同样有点红，柔声道：“这是我欠你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犯了错，那就要十倍地还。”
成焰心里一动，终于依稀明白了。
林烈凯伸手环抱着他，小声道：“我那时候太混蛋啦。第一次见就叫你用嘴巴……我是个王八蛋，最坏的那种。”
“也没那么坏，又没强迫我。”成焰心里酸软又动容，“再说，那一次，我又没有真吃亏。”
“也对，吃亏的是我啊。”林烈凯小声抱怨，“先是被你痛打，又被你弄伤了脚。可惨可惨了。”
成焰惊奇了：“什么弄伤脚？我有吗？”
林烈凯忽然跳起来，去摸手机，刷刷找出来几张照片：“看，现场！我留着证据呐！”
成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眼熟的宾馆背景，还有床单上的一串血迹，心慌意乱了：“我、我真的用酒瓶子刺伤你了吗？”
哪有这回事呀。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林烈凯悻悻地忽然低头，用力在他胳臂上咬了一口：“就是你。我伤了好多天，走路都是跳着走的！”
成焰惊叫一声，被他咬得一痛，可是心里糊涂，又内疚：“是、是吗？我真的不记得了，对不起啊。”
林烈凯听着他软语轻声，心里得意，不忍再骗他：“嘿嘿，好了好了，骗你的。”
他轻轻抚摸着成焰胳臂上的一排浅浅的牙印：“玻璃渣子在地上，我不小心踩上去的，老天爷看不过我欺负你，罚我呢，和你没关系。”
两个人静静地躺在一起，沙发宽大，林烈凯小心地把他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绕着他的头发。
“有时候啊，我想来想去，又不后悔那晚上那么坏。”林烈凯小声道，“要是金寻没叫你们公司的人来，要是石俊没有色迷心窍，想留你下来，我就遇不到你了。”
成焰微微闭着眼睛，脸上潮红未褪，艳丽无双：“会在电视上看见啊。”
林烈凯摇头：“那怎么行？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你，就算是喜欢了，最多也就是买一买你的专辑，看一看你在台上舞蹈，这样过一辈子，多可怜啊。”
成焰怔怔地睁开了眼睛，良久不语，眸子里的水光中，有种极深的幽沉。
“不会的，无论在哪，我们都会遇上。”
他的声音极轻，语气却温柔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林烈凯咧嘴笑了，心里甜得像是忽然被浇上了勺蜂蜜似的，他轻轻吻了一下成焰的额头：“嗯，也对。没准我一看到你的十进五那首《霸王别姬》，就像小迷弟一样去追星了。”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很久后，声音微颤，问：“那你以前……有追过星吗？”
林烈凯一怔，脸色有点微微变了。
他小心翼翼地道：“我、我有的。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啦，那时候还在上中学呢。”
成焰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谁啊？”
林烈凯狼狈地张了张嘴：“嗯……挺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了吧。”
成焰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柔顺，坚持着再问了一句：“和我是不是很像？也会唱歌跳舞吗？”
房间里安静了，林烈凯三分茫然、三分震动地看着他：“啊……是啊。”
成焰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在胸腔激烈地跳将出来，原本潮红的脸色有点泛白。
林烈凯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变化。
他有点慌了，也有点无措：“你、你不开心吗？那是我上初中的事了，就是第一次喜欢上偶像，可是、可是那不是爱情，是不一样的。”
成焰晶亮漆黑的眼睛看着他：“是吗？”
林烈凯忽然破釜沉舟般道：“好吧，我坦白！男孩子情窦初开嘛，别的人都是对着女明星什么的有幻想，我、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同性，但是也没有什么痛苦彷徨，我就觉得，喜欢男的就喜欢了呗。”
成焰静静听着，手下意识地抓起跌在地上的小凤凰玩偶，轻轻揪着。
“都十几年前了，那个时候，正好有个偶像男团出道。”林烈凯有点口吃，“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一眼喜欢上了那个男团的队长。”
他挠挠头：“他唱歌特别好，跳舞也棒，性格也好，就跟你似的。”
一眼看见成焰那古怪的眼神，他又有点心虚：“也、也不一样！”
成焰笑了，心里酸涩得不行，温柔道：“一样也没关系的。”
林烈凯不好意思地摇头：“那时候小嘛，其实就和所有喜欢上偶像的小孩子是一样的，着迷地想看爱豆的脸，觉得他每个笑容、每一个抬眼都那么好看。还有，他跳舞也特别特别漂亮，吉他也和你一样，弹得特别特别棒。”
成焰躺在他怀里，忍不住心中激荡，抬起手，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林烈凯的下巴：“你啊……那么喜欢他吗？”
用了那么多“特别”来形容，在这个傻瓜心里，过去的陈岩，好像真的挺特别啊。
林烈凯张了张嘴，有点苦恼了。
想了想，他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嗯，就和现在那些为你疯狂的小姑娘是一样的，就觉得每一天，都想看到他。”
他不好意思地捉住成焰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不准笑我，也不准吃醋啊，那时候，我床头还贴着他的大海报呢，单人的，好大！”
成焰笑了：“不贴整个男团的吗？”
林烈凯窘迫地红了脸，嘟囔着：“那怎么行？我是第一代的大毒唯啊。”
成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么，后来……不会很难过吗？”
房间里本就安静，只有他们俩静静依偎着，厨房里钟点工提前做好的营养羹煲着，忽然定时器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滴答”。
林烈凯的脸色微微发了白，表情僵硬地看着下方的成焰。
“你、你知道是谁了？”
成焰轻轻叹口气：“十一二年前，盛极一时的男团……除了‘炫境’，也没别人了吧？”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烈凯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他僵硬地握着成焰的手，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是。”
他忽然举起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是，我那时候喜欢他们的队长，陈岩。”
他语气有点不稳，有点焦躁：“我知道所有人都瞧不起他，都说他垃圾，都说他是活该，可是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成焰紧紧抿住了嘴巴。
林烈凯却越来越激动：“就算去了夜总会，就算是和流氓打架了，那也不是什么滔天大错。而且警方最后也说他尿检结果是清白的……他也没有犯染毒那种最无可原谅的错！”
成焰怔然望着他，声音很飘忽：“可是他……口袋里是有摇头丸的。”
林烈凯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叫：“既然尿检是清白的，他带那个干什么？说不定是被人陷害呢？什么都有可能啊！”
成焰只觉得忽然像是被什么狠狠重击了一下，百般滋味瞬间上心，顷刻之间，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他呆呆地看着林烈凯，脸色惨白得像是白纸一样：“你、你……”
林烈凯的眼神痛苦，他无法忍耐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这样的人不该原谅。可是他真的有才华啊。他唱过的歌，不是假的，他创作过的作品，也不是假的。”
他充满哀求地看着成焰：“求你了，我知道你爱恨分明，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可是他都死了！死者为大，咱们能不说了吗？……”
成焰低下了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满脸泪痕。
他忽然地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青年，然后哆嗦着，哽咽着，将冰冷的唇印在了对方的唇上。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不想分开。
像是踯躅在沙漠的旅客，忽然看见了一汪小小的清泉；像是一片黑暗中坠入深渊的失足者，忽然抓到了石壁上的树枝；像是掉入深海的溺水者，忽然找到了一块浮木。
他是他这辈子的救赎，也是前一生没有照耀到他身上的光。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所有人都背弃他的时候，有这样一个陌生人，还相信过他。
无论是迎着逆流，还是深陷漩涡，他都无所畏惧，再不绝望。

第106章 神秘聚会
练舞室里，成焰和几名公司新签约的练习生一起，正在随着快节奏的舞曲激烈舞蹈，紧绷而结实的细腰在旋转舞动中若隐若现。
音乐停下，旁边的舞蹈老师开始纠正几个练习生各自的错误：“大家注意看前面的成焰，有现成的标准，多观察，时刻自己纠正！”
几个练习生年纪都小，还没出道，性格也活泼，叽叽喳喳的：“成前辈跳得也太精准了吧，学不会哎！”
以前看成焰前辈的舞蹈视频和MV，都以为是一个个动作分别跳好，再剪在一起的，可是现在看了现场才知道，他们真的是太没见识啦——真人跳的和视频没什么两样，近距离看，还更加惊心动魄得美！
成焰停了下来，微笑着：“哪个动作有问题，说出来，我给你们分解一下。”
小男生们更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成前辈的时间那么紧张，我们自己练！放心，我们会认真的！”
练舞厅的门边，胡帆皱着眉，望着手里新接到的资料。
旁边，两个等练习生下课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正埋头看iPad，不时闷着头暗笑。
胡帆低头看看，正看见iPad上林烈凯的脸一闪而过，不由皱了眉：“你们看什么呢？”
苦恼死了，自从上次成焰和林烈凯住在对门的事被曝光后，相关的八卦就没停过。
公关部那边立刻就出了对策，找了八卦号赶紧开八，直接就晾出了金寻和林烈凯数年前一起购置房产的合同，整个高级公寓的中段楼层几乎都被两人包了个圆。
不仅如此，还有好几处房产，也都是一起购置的。
就是有钱投资，就是这么广撒网，就是喜欢到处乱住，不行吗？
紧接着，李斯斯那边的团队就主动找上门来了。没敢直说，拐弯抹角地问：“要不要来个双赢炒作一下，既帮你们成焰解围，我们也跟着曝曝光，当然还要林总同意啦！”
开玩笑，不经过林烈凯那个大魔头首肯，贸然冲上去蹭热度，上一个这么干的，和成焰搭戏演美人鱼广告的，至今还被叫做“大蒜女王”呢。
金阳娱乐这边正焦头烂额呢，一商量，也就默许同意了。李斯斯团队那边立刻找人剪辑了一个视频，全是林烈凯和李斯斯两个人的花絮片段。
第一期里上大巴时的相互一笑；在山村里一起组队搜寻问话的背影；逃避丧尸时李斯斯从台阶上一跳而下、被林烈凯抱个满怀；往上爬通风口时，林烈凯飞快举起了女孩纤细的腰、李斯斯脸色微红；仙魔殊途这一期时，李斯斯和林烈凯同着玄衣，并肩一处，一个邪魅，一个娇俏。
剪刀手这种东西，想怎么剪怎么剪，想怎么凑怎么凑，反正再顺便买个热搜，#高富帅综艺生情、心系小花#的话题就上去了呗。
你别说，这么一搅浑水，成焰和林烈凯住对门的话题热度也就慢慢消退了，毕竟这个世界上，爱看男总裁和女明星八卦的群众更多。
坐在一边的两个小姑娘吐吐舌头：“哈哈，在看打脸狂魔打脸。”
胡帆一个激灵：“什么什么？”
林烈凯这个人啊，打脸这个词是和他们成焰绑在一起的，又出什么事了吗？
赶紧接过来小平板一看，是一段cut混剪，再一看内容，胡帆都哭笑不得了。
和成焰没关，打的是李斯斯。
而且也不是林大少自己出的手，一看就是义愤填膺的烈焰CP粉。
把李斯斯那个视频每一段后面都加了一点，林烈凯上车后看着李斯斯礼貌微笑一下，接着就是他扭头冲着成焰温柔一笑；
山村和李斯斯组队后，接的就是和成焰并肩在烈士墓前双双鞠躬；
刚刚把跳下的李斯斯接在怀里，下一刻猛地一松手，李斯斯直接就哭丧着脸摔倒了棉絮堆里！
这脸打得啊，山一样响！……
胡帆快进着，忽然就在下面的关联视频里看到了一个视频，点击量贼高，《烈焰：前世今生向—综艺现实混剪》。
一点开，胡帆就被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弹幕吓坏了：这都看不见任何人的脸了！
赶紧关掉弹幕再一看，绝了。
这些剪刀手姑娘哪里找来那么多资料，犄角旮旯都被她们翻烂了吗？
一上来就是成焰轻奢首饰广告中的几个镜头，俊美的少年站立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目光迷离疏远，像是在找着什么，镜头一转，他目光尽头，林烈凯挺拔的身影缓缓转过来。
空濛的镜头闪过，前世镜头闪现，两个人一黑一白，衣袂猎猎，激战的画面！
林烈凯微笑邪魅的脸，成焰灿若晨星的眼，来自于昨晚刚播出的《仙魔殊途》中的大热镜头。
画面本来就美，碧空如洗、背后瀑布青山，两个人身姿灵动，整个画面简直像是花了大钱拍的古装剧一般。
可这美妙绝伦的画面却在下一刻倏忽一转，成焰神色悲愤、脸色苍白，一剑刺上对面林烈凯的胸膛！
血花绽开，画面变成了暗淡的黑白色。然后，现世篇接上，两个人的黑白法庭照接上了前世的悠悠时光，遥遥相望。
再往后，就是各种同框，一大堆的同框！
胡帆看着看着，忽然惊恐地发现，娘啊，他怎么没发现，他们小成和林大少这个人，竟真的有这么多同框片段！
什么颁奖相拥了，什么法庭凝视了，什么同住一个炕头了，什么在竹筏上并肩划船了，什么穿着同款防护服在丧尸群里狂奔了。
至于那段最著名的，林烈凯堵着丧尸冲着成焰嘶吼“你走”，还有成焰在夜色里跑回去找他，这样刻意剪出来，简直羞耻得叫人没眼看！……
一个小姑娘探过头，瞅见胡帆放着的视频，憋不住地笑：“胡哥，这个视频好有名的，是B站大手做的！”
胡帆没好气地关了视频：“你们这些小姑娘，就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练舞的音乐中断了，舞蹈老师喊了停。
几个练习生孩子一起向老师和成焰道谢告别，成焰看到了这边的胡帆，赶紧快步过来。
胡帆拿起一边的雪白毛巾，递给他。
成焰接过来，喘着气，擦了擦大汗淋漓的脸：“有事找我吗，胡哥？”
刚刚激烈运动过，他莹白的脸上布满了健康的红晕，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束在白色发带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气质，那是少年青涩渐渐褪去、明朗青年性感刚刚萌发的混合感。
胡帆把他拉到无人的走廊一角，才低声道：“侦探社那边又有资料来了。”
成焰刚刚还明亮朝气的眼睛，瞬间就幽沉下来：“说什么？”
胡帆压抑住心底的疑惑，尽职地回答：“你要求重点查吴静安多年前发迹的原因，侦探社说查不到具体明细了。”
十几年前，网络和电子支付都没有这么发达，那时熟悉的人和事也都散去了，很多东西早就湮灭在了时光中。
“但是还是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胡帆道，“他们查了多年前的工商登记，虽然轻静工作室经过多次增资扩股，可是最早注册的时候，的确有三百万，一次到账，事后也没有像一些借钱注册的一样转走，是实打实的钱。”
成焰沉默地听着。
三百万，再加上借给他的各种商家违约款两百万，一共整整五百万。
“那时候他才三十多岁，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私人积蓄。”胡帆分析着，“所以侦探社分析说，他一定是从某种途径中，发了一笔大财。”
成焰目光冷淡：“接下来，您请侦探社帮我长期盯着，看看他有什么异常。”
胡帆一怔：“异常？什么算是异常？”
“任何不合常理的行动、接触什么不正常的人、电话里说过什么不正常的话，都行。”
胡帆彻底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成焰：“这花的钱可不少啊，光是24小时盯着，几个私人侦探轮班倒，再加上非法手段窃听，这、这……”
成焰口气不容置疑：“钱不是问题，监听也好，长期24小时跟踪也好，能上的手段都上。”
他的表情头一次叫胡帆看着觉得陌生：“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挣钱就是花的。一个月十万够吗？不够的话，二十万，五十万。”
胡帆沉默了。成焰现在挣到的钱是真不少，光是唱片和代言费最近的入账收成，都是相当大的一笔数目。金阳娱乐又不亏待他，所有的钱都是第一时间打到他的个人账户上。
好半晌，他才郑重地道：“小成，你得跟我说句实话，你和这个吴静安，有什么仇恨吗？真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或者跟公司上报一下，我们都一定站在你这边。”
成焰沉默半晌，淡淡道：“胡哥，抱歉，这是我私人的事。”
顿了顿，他又道：“谢谢胡哥，别人暂时帮不上忙，当真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十年前的事一直像是个意外，假如没有这个女人忽然出现的话。
假如这个女人仅仅是跑来说，当年有人买通她陷害他，他恐怕都未必能信，说不定会怀疑她是不是臆想症犯了。
但是，有人要杀她！
就像是专门要阻止她说出来什么，就像是有什么需要死死瞒住，不叫它们见了天日一样。
他自问前世生活轨迹简单，从没有过任何真正的仇家。仇恨的成因假如不存在，那么，剩下最大的可能，就得从受益者中找。
……以前从没想过的、叫人想起来都会毛骨悚然的某种可能，虽然看上去疯狂到叫人无法置信，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了。
但一切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那些冰冷的猜想。
走廊里安静得很，胡帆望着面色冷郁、目光幽幽的成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所认识的成焰一直是个阳光少年，对谁都和气温柔，热诚以待，这是第一次，他在面对他这个经纪人的时候，露出了以前从没显露的一面。
正在发呆，胡帆的手机就响了，王灵温柔的声音响起来：“胡经理，你和小成在一起是吧，请来我的办公室一下。”
……
“小成啊，这个通告真的推不掉，定下来了。”王灵柔声推过来一张修改过的行程表，“无论如何，都要出席。”
成焰怔怔地看着那份通告单。
“某商界要人生日会献唱，晚上九点”。
他脸色有点发白，低声道，“我……能不去吗？”
胡帆有点急了，在一边脱口而出：“能不能和金总说一声，这种事不能推掉吗？”
王灵摇摇头：“就是金总交代的。”
胡帆哑巴了。
自从他跟着成焰一起跳槽改签金阳娱乐以来，整个公司都把成焰当成宝贝，宠着呵护着，待遇优厚，保护得严严实实。
所有的代言都高大上，所有的工作都合理，所有的伤害都第一时间反击，更是从没叫成焰做过什么他不愿意的事。
身在娱乐名利场，就算是公司再看重、再保护，有时候也是免不了要出席一些不想去的场合。
倒不是说一定会有潜规则，可是公司和艺人也是要交际的，投资商出席的场合、一些奖项后的酒席、前辈云集的交际场所，你总不能清高到从不和人打交道。
可是，这什么商界要人的生日会，又算什么呢？
说白了，就是对方地位实在太高，就连他们金总也抹不开面子，得送成焰去高歌一曲了？
“去唱首歌而已，唱完了，立刻回来。”王灵看向成焰，柔声安慰，“金总不会叫你真做为难的事的，放心吧。”
成焰终于点了点头。
金寻的确不是个冷酷无良的老板，这种工作虽然不算什么好工作，可是也毕竟算不上太过分。
而且没准就是人家富豪家的小姑娘喜欢偶像，想求着家人满足一下追星的心愿。
这种事，也是常有的。
金寻既然已经这样郑重交代了，要是坚持不去，也实在太傲慢和不通情理了。
“行，后天对吧？对方没指定歌曲吧？”
王灵笑了：“没有，你自己找个喜庆点的就行了。”
成焰和胡帆从王灵办公室里出来，胡帆没话找话：“对了，《冤家大和解》最后一期也要录了。”
成焰有点心不在焉：“地点定了吗？”
胡帆摇头：“还没，导演组那边很慎重，收官最后的上下集，台本据说刚推翻了，正在磨。”
成焰点正要说话，手边的电话响了。
望着上面的名字，他目光转瞬变得明亮起来，看了看胡帆，忽然快步跑向了走廊的另一角。
胡帆：“？？”
这孩子怎么回事？那表情温柔得啊，简直就像是恋爱了一样！
成焰心虚地瞥了一眼后面的胡帆，小声地对着电话说：“嗯，是我。”
“你练完舞了吧？”对面的声音又低又磁，“后天晚上有空吗？”
成焰一怔：“啊，有事吗？我那天晚上有工作，走不开。”
对面的青年沉默了，听上去有点明显的不开心：“推不掉吗？”
成焰犹豫一下：“怕是不行。”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拜托一下对面的男人，帮他找金寻推掉这事，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林烈凯开口，想必金寻一定会卖这个面子，可是那又算什么呢？难道以后有任何不顺心的工作，都要拜托林烈凯出面拒绝吗？
“你有什么事吗？”他小心地问。
林烈凯声音恹恹的：“没事，你工作重要。”
“到底怎么了嘛。”成焰低声问，脸色微微发红，“不是天天晚上都见吗？”
林烈凯终于也笑了，电话那边，他声音温和：“真的没事。我就是想早点见你。”
成焰的心甜丝丝的，无言了那么片刻，才低声道：“知道啦，我一定早点赶回来。”
林烈凯坐在自己的大办公室里，怅然地叹了口气。
抓起电话，他冲着那头道：“妈，生日那天，我不回去了。金寻和石俊他们几个说给我庆祝呢。”
肖雅的声音有点焦急：“我叫你回家，又不是真要给你庆生，这不是好不容易说服了你爸爸，叫你正式带成焰那孩子来家里坐坐，吃顿饭吗？”
林烈凯焦躁地拉了拉脖子上的领带：“成焰没时间！他有重要工作呢。”
肖雅柔声劝：“你爸能松口叫他来吃饭，又是你生日这种场合，这是多重要的事呀。这样吧，我给金寻打个电话，什么重要工作能抵得上我们这边？叫他推掉。”
林烈凯瞬间提高了声音：“妈你别添乱行吗？成焰那个人特别看重舞台的，我既然喜欢他，就要尊重他的工作。”
他连珠炮似的：“还有，谁稀罕过个生日，还回去受我爸的气啊？他嘴上愿意妥协，到时候不知道胡说什么呢，成焰脾气好，看他是长辈，再生气也得忍着。我可不要他受气！”
肖雅无奈地笑：“晚辈受点小小的气，又怎么了？你想和那孩子光明正大，想得到家长的祝福，这毕竟是要经历的呀。”
林烈凯提高了声音：“有妈您的祝福就够了！再说了，谁规定的一定要家长祝福才能在一起啊？说不定明儿我一高兴，和他一商量，我俩就飞去国外结婚了呢！我俩的事，和外人有什么关系？”
悻悻地挂上电话，他一把推开案前新送来的财务报表，趴到电脑上，开始愤愤不平地搜着词条。
“同性恋婚姻合法的国家”。
搜了半天，他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手，把几个备选圈了出来。
只有27个啊，不过好在有不少著名的国家，飞机飞过去是分分钟的事，就是不知道他的小凤凰喜欢哪一个。
要是不想那么早就结婚，也行，订个婚也可以呀。订了婚，就可以顺势把一些资产光明正大地转到爱人名下了吧！
……
晚上八点半，胡帆准时地亲自把成焰送到了指定地点。
在这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郊外，竟然还能找到这种参天巨树下红瓦青墙的大宅，简直叫人惊讶。
胡帆小心地看了看那大门，敏锐地感觉到一种幽静掩盖下的威严。
墙头上隔了一段就有探头，隐隐约约的，有极细的金属丝布在墙头上。
门口看不见保安，但是胡帆毫不怀疑，只要门口有任何异样，那朱漆铜环的大门里，怕是能瞬间冲过来一队设备齐全的保安。
不过越是这样，他倒是越放心了点。
显然这是极阔绰的人家，也是私宅，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场所。
车辆只开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胡帆不得而入，成焰被专门的管家接了进去。
一进里面，成焰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独栋的宅子，竟是一座占地极大的园子，中式风格，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得出一点旧日痕迹，像是经历了时光变迁。
管家是位极为和蔼的老人，带着成焰经过了长长的走廊，绕过几排屋宅，才笑眯眯地把他带上了一座小楼，指了指一楼的一扇门。
“成先生，金少说了，叫您直接进化妆间，服装和造型什么的，都有专门服务的。”
园子很安静，可是一路走来，成焰已经听到了附近一座富丽堂皇的小楼里的声响。
不算大，可是依旧是热闹的，有人声和音乐。
看来，那里就是主人家的生日宴了。
一开始是有些忐忑和不安的，可是这老人家慈祥又体面，成焰多少又心安了些，一推门，里面果然是一间硕大的化妆间。
不像是常见的舞台后面，但是也不是日常家庭的那种，因为明显摆放各种化妆品，还有不少各种各样的、不属于主人家的舞台服装。
里面，还有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
成焰有点诧异，微微咳嗽了一声，那个女人一转身，看见他的脸，也愣了。
“阮姐，是你？”成焰惊讶地叫，瞬间有点开心起来。
是阮晨啊！
在一起连着拍了三期的综艺，六名嘉宾彼此都挺熟悉了。
成焰性格好，名义上的年纪也最小，新认识的两个女生都很喜欢他。就算是有点小心机的李斯斯，都没办法对他有什么不满，更别提本来就是他歌迷的阮晨了。
阮晨原先就喜欢听他的歌，从《声色偶像》时期开始暗暗地关注他，到了后来发EP，就更加喜欢得不行。
而这次恰好又一起录综艺，几番相处，她就更加真心实意地喜欢这个善良阳光的小男生了。
但是她一向性格少话，也不是自来熟的人，所以和成焰之间，也就是除了交换微信、日常微博互动外，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一看到成焰，她倒是迅速猜到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林大少的生日会，这个小弟弟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综艺里，别人都尚且懵懂不察，她有心观察，早就看出了林烈凯和成焰之间的关系。
那个林大少，起码现在是卯足了劲，要把这个难搞的小男生弄到手呢。
“来参加生日会啊？”她微笑。
成焰点点头，有点好奇：“阮姐也来表演节目吗？”
这家主人可真是面子大，难道请了一大堆演艺明星来祝寿表演吗？要真是这样，他倒不紧张了，挨个上去唱，就完事了呗。
阮晨一怔：“什么表演？”
两人正说着，门就开了，一个妆容艳丽的姑娘走了进来。
一看见成焰，她就抿着嘴笑了：“哎呀，这是石少交代要好好打扮的成小哥哥吧？”
她明眸善睐，声音娇柔：“你稍等一下啊，马上化妆造型师就来了。”
说罢，她顺手拉起了阮晨的手：“阮姐，我们去别的屋子补妆，这里就给小哥哥用吧。”
阮晨被她抓住手，不由分说带出了门，心里就有点不安。
她是认识这个女孩的，也是圈里的一个小明星，以前一起拍过戏，也算是点头之交。
她是作为卫新的女伴来的，这个女孩是那个叫石俊的阔少最近的新欢，林烈凯的生日会，卫新说要好好给发小庆祝，就拉她们来玩儿。
“苗苗，这怎么回事啊？”她试探着问，“成焰要上台表演唱歌吗？”
那个叫秦苗苗的姑娘嘴巴一翘，似笑非笑地：“这些公子哥儿，玩人呢。我偷偷听石少说了几句，说是那个林少追了好久都被吊着，连个床都没上过，可惨了。”
阮晨心里直跳：“那又怎么样？他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秦苗苗随手点了根烟，靠在外面的走廊上，面带揶揄，“进了这个门，今晚还想逃？给他打包送到林少的床上去呗。要是再拿乔，就太不懂事啦！”

第107章 意外惊喜
阮晨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发凉。
她微笑着对秦苗苗道：“对了，我去上个卫生间，你先去大厅陪他们吧，我马上到。”
望着秦苗苗袅袅婷婷地走远，她心中天人交战：得罪了这些权势滔天的公子哥、扫了他们的兴，万一被发现，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一切都是未知数。
可是，心底最后的良心还是战胜了害怕，她咬咬牙，转身就向着那间化妆间小跑而去。
成焰正安静地坐着等待，门开了，阮晨脸色发白，一闪身进来。
“成焰，你听我说，你想办法跑！”她强行镇定，“这里今晚就是虎狼窝，你一定要走！”
成焰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阮姐？”
“我刚刚听小姐妹说了，今晚他们叫你来，不是只叫你唱歌。”阮晨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更加难受，“他们想把你弄上林烈凯的床！”
成焰愕然张大了嘴：“林、林烈凯？他也在这里？”
一瞬间，阮晨心里更加笃定，他竟然连今晚是林烈凯的生日会也不知道！要是正经的邀请，哪里至于要这样？
这是一场叫人恶心的设计，因为知道这孩子不愿意，所以连蒙带骗，把人给弄来了吗？
“今晚是林烈凯的生日会，他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没安着好心。”她的手微微发抖，“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
成焰尴尬地望着她：“不是，阮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有点困惑地想了想：“他们不告诉我，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阮晨急了：“给寿星公惊喜还差不多，给你什么惊喜？”
成焰低下头，修长的脖颈垂下一个好看的弧度，有点微微的羞窘：“阮姐，没事的。林、林少他……不会对我安什么坏心。”
阮晨看着他慢慢腾起红晕的双颊，心里慢慢发沉。
她是亲耳在高尔夫球场听过这帮人的混账话的——“直接强取豪夺多没品啊，林哥就是想先玩玩你追我赶的情趣游戏，再一脚踩死，那才有趣。”
这话是卫新说的，可是那个林烈凯，也没反驳。……
真要是你情我愿，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对方手段高超、践踏人心，自己却最终情动、痴心沦陷。
她在圈子里，什么没见过呢？
前一阵戏剧学院自杀的那个男孩子，媒体不敢报道、新闻没人提，都说是抑郁症自杀，可是圈里的人谁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错付了一片真心，又被有钱有势的金主公开羞辱，才一时想不开跳了楼。
“成焰，你听我说。”阮晨艰难地开口，心里辗转，又是怕、又是担忧，“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会骗你。”
她咬了咬牙：“我以前亲耳听过他们聊到你，那个林烈凯，绝对没有什么真情实意，你信姐姐。你今晚，千万不能留在这！”
已经说到这份上，就算被卫新他们揪出来报复，她也顾不得什么了。
随手抓起化妆台上一顶女性的假发，她急速地帮成焰戴上，飞快地理了理，又急速掏出自己的车钥匙：“你开我的车走，扮成女孩子，出门应该没人拦你！”
忽然，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男人走进来，一看成焰头上戴着的假发，就是一愣，然后“咯咯”笑了：“哎呀，这个主意好，你喜欢这个样子的呀？”
阮晨的脸色“唰”地白了：糟了，走不掉了。
成焰终于抬头，安静地看了她一眼。
他轻柔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悄悄把车钥匙还了回去，低声道：“阮姐，真的谢谢你。”
他笑了笑，那笑容带着点顽皮，眼中光芒一闪：“别为我担心。要是那个人敢乱来，我拿酒瓶子砸他。”
……
林烈凯毫无生气地趴在大沙发上，背对着大家，发短信：“工作完了吗？在哪里啊？”
没人回复，大概正在繁忙的工作中吧？
他也不理身边的热闹，抱着手机等了一会，抱怨：“吴超群家就是这点不好，沙发都整个红木的，硌死人。”
这里是远在海外的医学大博士吴超群家的产业，前几年转到了吴超群名下，几个小伙伴小时候就常常来这边玩，熟门熟路。
以前是吴超群爷爷住的，后来爷爷去世，就把产业留给了他。
吴超群人在国外，就委托石俊把这里做了次翻修，后面新挖了泳池，也做了现代的影音室，算是几个发小私人的自留地。
“没辙，吴超群说了，别的随便我们造，家具不准动。留着他爷爷的念想呢。”石俊坐在边上，怀里搂着秦苗苗。
刚刚吴家的私家厨子做了一桌好菜，大家刚吃完，除了金寻、石俊、卫新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以外，还来了两三个圈里玩得好的。
一个是金寻在金融圈里的搭档，一个是卫新在国外上学时的室友。
除了金寻一直孤家寡人，别的人也都带了女伴一起来热闹，卫新的那个外国室友还带了个漂亮小男生，搞艺术的，正腻歪着依靠在一起。
林烈凯斜着眼瞧了那小男生一眼，忽然站起身：“行了，大家也帮我庆过生了。谢了啊，我回家去。”
石俊跳起来，急忙拦住他：“别啊，这才几点，我们还没给你上蛋糕呢！”
林烈凯心不在焉的：“呵呵，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唱生日歌吗？散了散了。”
卫新和金寻交换了一个眼色，卫新笑道：“当然要唱生日歌了，最重要的是许愿啊。”
金寻也点点头，若无其事地道：“是啊，阿林今年没有什么心愿要许吗？”
这话一出，林烈凯就有点发怔。
他挠挠头：“那好吧！切蛋糕切蛋糕，哪儿呢？许个愿再散。”
石俊得意地一把拉住他：“走走，去后边的游泳池边上！户外空气好！”
后面的□□里，被挖出了一个人工的硕大泳池，在一派古色古香的园林风景中，竟是毫不违和。
泳池不是方方正正的，带了点椭圆，四周是秀美圆润的假山，泳池尽头还有个凉亭，游到那边时可以拾阶而上，坐在凉亭中小憩。
泳池边、庭院里到处都有隐藏的庭院灯，照得夜色中的园子明亮温暖，映出来的一池碧水更是青蓝荡漾，只有凉亭那边没亮灯，黑黢黢的。
泳池边上，早已经布置好了长餐台，备好的各种酒水饮料和夜宵甜点铺满了桌子，靠近泳池这边，一排排大躺椅摆着。
一群年轻男女嘻嘻哈哈地跑过来坐下，有伴儿的都搂着怀里的佳人和俊男，阮晨被卫新亲昵地搂在怀里，心里却一阵阵发慌。
成焰呢，他在哪？
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直接就被下药迷昏了，送到后面哪处房间的床上了？
一个三层高的大蛋糕被推了上来，上面蜡烛明灭，一群人笑着起哄：“寿星公吹蜡烛切蛋糕！”
林烈凯没办法，笑着上去，站在蛋糕前，闭上了眼睛。
一片热闹中，他孤独地站在蛋糕边，英俊的脸上带着点安静的虔诚，嘴角轻动，然后才睁开了眼。
猛吸一口气，28根蜡烛全吹熄灭了！
众人一片叫好：“哎哟，老林肺活量挺好，一口气吹灭了，都不用第二口！”
石俊跟着嚷嚷：“什么肺活量啊，这是肾好！”
林烈凯笑着骂了他一句，拿起刀，飞快地切了几下蛋糕：“行了，许好愿望了。吃吧吃吧。”
石俊趴在他肩膀上，笑嘻嘻地问：“许了啥愿望啊，林哥说来听听，没准我们能帮你实现呢？”
林烈凯没好气地一扒拉，伸手就要拿奶油糊他：“吃东西吧你，少废话！”
卫新憋着笑：“说不定是真的呢，不信你看！”
他抬手打了个潇洒的响指，脆生生的。随着那一声，泳池对面的凉亭，忽然亮起了柔柔的灯光。
不亮，幽幽的，映衬出了里面的一个人影。
身形修长，端坐在水池边，隐约看得见一头乌黑长发和曼妙身姿。
林烈凯愕然望过去，忽然就呆住了。
水池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个纵身，就跳入了水中，却没有溅起什么水花，迅捷地像是一尾游鱼，向着这边优雅游来。
水波碧蓝，他的身子在水中游弋翩然，转瞬之间，就灵活无比地游到了泳池这边。
几个不知情的外人都惊讶无比，呆呆地看着，那个艺术学院的小男生惊喜地叫出了声：“哇，好美的人鱼啊！”
真的是人鱼！
水中的少年身形清瘦，上身只穿着半透明的白纱，隐约露出了下面劲瘦紧绷的细腰，而下半身，则裹在了一尾惟妙惟肖的人鱼装里，变成了一条漂亮的银色鱼尾巴！
从水中携裹着晶亮水花冒出来时，就像是水中精灵、山中魅怪，月光下雌雄难辨，面容清冷艳丽。
林烈凯傻了。
呆呆地在水池边蹲下身来，他想要伸手去拉那个人，可是水中的少年却一偏头，淡淡地躲开了。
成焰的身子半沉在水中，静静地昂起头，串串水珠从湿淋淋的脸上滚下，滑过那线条优美的锁骨，落在下面圆润的肩窝。
他一双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没有任何情绪。然后，他的手一伸，抓起了放在泳池边备好的无线话筒。
“林少，想听什么歌，您点。”
……
林烈凯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从震惊中找回了一点清醒。
绝顶美色在前，由不得人不神魂颠倒。可是只迷糊了几秒钟，就又觉得哪里不对了。
“你、你快上来……上来说话。”他有点口吃，“你在干吗？你怎么在这？”
成焰淡淡一笑，漆黑的长发披在脑后，光洁的额头上和那次广告里的扮相一样，也有一点银色的月牙形状，美艳不可方物。
“我也不知道啊，我接到一个推不掉的邀请，说要给某商界要人庆生，这不，就赶来了。”他看着林烈凯，眸子里像是有黑色的幽火，“林少抓紧时间点歌吧，我工作呢。”
林烈凯怔怔望着他，终于不再啰嗦，用力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水池中拉了上来。
回过头，他声音低沉，看向了一群发小：“你们给我置办的惊喜啊？”
他口气堪称温和，石俊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得意地笑：“嘿嘿，开心不开心啊？上次你不是说，你可喜欢他那个美人鱼扮相啦。”
他挤挤眼：“我们这就走，这儿留给你和你的小美人鱼儿。”
卫新也凑上来，压低了声音，吃吃地笑：“加油，老林，都二十八了，今晚就正式开开荤嘛，我跟你说，试试看水里……”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林烈凯一手揪住他的后脖颈，狠狠地、毫不客气地把他和石俊的脑门，撞在了一起！
没等两个人痛呼出声，他已经飞起两脚，一人一下，把石俊和卫新踹到了水池里。
水花四溅，两个人“扑通”一下栽到了水中。
“我艹你俩十八代祖宗！！”林烈凯额头青筋暴起，两眼通红，转身就想去找东西干架，可是泳池边的餐台老长，大躺椅也举不起来。
“你们俩个大蠢货，经过我同意了吗？”他怒吼，“叫他穿成这样，给你们看？你们算他妈的老几？”
石俊和卫新哪里想到这个变故，一下被大力踹到水里，慌忙间就呛了几口水，岸边的旁人也都吓得不轻，秦苗苗尖叫连连，那个小男生吓得直往后躲，阮晨也是面色苍白。
“唱歌？叫他专程过来给我唱歌？”林烈凯气得声音发颤，一眼瞥见旁边的小树，飞脚直踹，小树应声断裂。
他劈手撅下一段粗树枝，连着上面的树叶，沿着岸边追打冒头的两个狐朋狗友：“妈的我自己不会在家里求他唱吗？要你们在边上听着？”
石俊一露头，就被他当头拍了一脸树叶子，也火了：“卧槽老林你疯了！我们做什么了，你就忽然发狂？！”
林烈凯脸色铁青，劈头把树枝往他头上摔：“做什么了？！我他妈的自己跳到冷水里逮鱼，舍不得他受一点冻，你叫他下水给我泡着？！”

第108章 泳池嬉水
“我草草草！我们是为了谁啊？！”卫新趁他不防备，从另一边爬上岸，隔着水池和他怒目而视，“林哥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我们真生气了啊！”
林烈凯随手拿起身边一瓶饮料，用力狠狠往他那边砸：“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石俊也爬了上来，又是委屈又是冒火，满头金毛发卷往下滴着水，大叫：“哥们几个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才把他叫来唱个歌，乐呵一下怎么了？！”
金寻心里隐约猜到了些，正在暗暗后悔自己这事弄砸了，赶紧过来搂林烈凯：“阿林，你消消气，我们也是好心……”
林烈凯转过身，暴怒的神情消散了些，他直直地望着金寻：“所以，这事是他们的主意，你办的？”
金寻赶紧柔声微笑：“好了好了，这事怪我，我办事欠考虑，你别急，我跟你道歉。”
“金寻，我气他俩，气一阵儿，也就过去了。”林烈凯神色有点悲伤，定定地望着他，“可我真的气你，你知道吗？”
他把手伸向成焰，低低道：“过来。”
伸手挽住成焰的手，他和他肩并肩站着：“我把他交给你，是想叫他帮你挣钱吗？还是觉得你公司牛逼，能帮他大红大紫？”
金寻张口结舌：“我……”
林烈凯失望地摇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是觉得，你能帮我好好保护他啊。我不懂娱乐公司运作，我怕自己乱来，反而耽误了他……所以才托付你，不是吗？”
金寻心里有点慌：“阿林，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凭良心说，我们金阳对他还不够好吗？有没有叫他受过一点点委屈？”
林烈凯脸色阴沉，冷笑一声：“好，好。金寻，你觉得今晚这事，他没受委屈是吧？行，那我没话说了，算我看错了你！明儿我给他办解约，要赔多少钱，我赔你。”
金寻也急了，高声怒道：“林烈凯你说什么混账话！”
林烈凯也不理他，拉着成焰，低声道：“我们走，我带你换衣裳去。”
卫新见势不妙，硬着头皮凑过来：“林哥，误会啊。我们知道你稀罕他、宝贝他，我们真的也没怎么着他啊。”
他慌忙搂过一边的阮晨，陪着笑：“你看，我们大家也都带着伴儿来的，对吧？”
林烈凯正要转身离开，可是听了这一句，却又停了下来。
他低头，小声地握了握成焰的手，难受地道：“你冷吗？再等我几分钟，我最后和他们说几句话，好吗？”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冷。”
林烈凯抬起头，看向了身边的发小们，也看向了搂着阮晨的卫新。
“我不知道你的伴儿是什么意思。”他伸手点了点卫新，“我也管不了你谈几个女朋友、每一个能谈多久、对外介绍时说是什么身份。”
阮晨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林烈凯一字字地，大声地吼起来：“可是我身边这位，不是什么‘临时伴儿’，他是要和我结婚的！结婚懂吗？”
他搂过成焰，不顾他湿淋淋的衣裳贴着自己，搂得紧紧的：“他要是愿意和我结婚，我明儿就能和他飞国外扯证去！”
泳池边一片静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阮晨和秦苗苗更是同时张大了嘴巴。
“今天是我的生日宴，我以为他要工作，没敢要他来，假如我真的叫他来，那他就得站在这，和我一样算是主人，一起招待你们这群王八羔子！”
林烈凯忽然抬起脚，把身边的蛋糕架重重踢散了架，香槟塔散落，酒液和碎玻璃泄了一地。
他怒吼：“他妈的你们将来结了婚，会叫嫂子和弟妹这么泡在水里，唱歌给客人听吗？！”
所有人的人都彻底傻了。
都知道林烈凯是真心喜欢这个小歌手的，也是真的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可是、可是结婚这种事，关乎一辈子啊！
林家是什么身份地位，他知道这话说得，有多草率、多惊世骇俗吗？……
成焰微微侧过身，一眨不眨地看着身边的男人，没有出声。
卫新那个外国朋友身边的小男生忽然抬手，不知道怎么，揉了揉眼睛。
阮晨怔怔地望着林烈凯，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震撼，终于咬了咬牙，颤声道：“林少，对、对不起。”
她望着成焰：“我、我的确误会了。我刚刚和你说的，你别介意，我……我不是故意挑拨。”
卫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厉声道：“你瞎说了什么？！”
阮晨茫然地张了张嘴：“我、我以为林少是玩玩的。我以为你们今晚要骗成焰来……我就提醒了他。”
卫新勃然大怒，正愁没有台阶下，猛地就扬起手来：“你这个搬弄是非的女人，你弄清楚了吗就乱嚼舌根儿？”
难怪成焰从水上游过来时，脸色淡淡的，说话冷冷的，谁听到这样的提醒，不会想歪！
阮晨吓得身子一颤，可是不敢躲闪，猛地一闭眼睛想挨这一耳光，忽然地，眼前就是一花。
站在林烈凯身边的成焰，忽然快步踏上一步，紧紧抓住了卫新的手腕。
“你别打女人。”他一字字道，看着卫新，“她没做错什么，我很感激她。”
林烈凯一把将阮晨拉了过来，怒道：“卫新你动她一手指头试试！我也感激她，她一个女孩子敢做这事，就担得起一声侠肝义胆，比你们这些混账好一万倍！”
他扭过头，一双黑亮的眼睛郑重地看着阮晨：“你跟这王八蛋分了，我保证，给你找最好的资源，接最高卡司的剧！”
阮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明星，和成焰也只是点头之交，这样冒险提醒成焰，不管是不是误会，要是真的被怪罪了，担的风险是不言而喻。
就凭这一点，他都真心感激，感激到想好好报答她！
阮晨怔怔听着，一双妙目里，忽然泪水就流了下来。
卫新一看她哭，也急了：“哎哎，林烈凯你个混球说什么呢？”
他虽然换过不少女朋友，可是对阮晨也多少有点真心，苦追了许久不说，相处久了，也慢慢觉出了这个女孩心性孤傲，和那些贪钱的不同。
刚刚为了面子要打人，也就是做做样子，被林烈凯这么一搅合，看着阮晨泪如雨下，他又后悔不迭了。
林烈凯冷冷瞪了他一眼：“别废话，阮小姐和我一起上综艺这么久，是我林烈凯的朋友。以后，我护着她了，你怎么着吧？”
卫新又羞又恼：“卧槽，你护着你自己的去，护我女朋友干什么？”
林烈凯冷笑一声：“那也得问问人家阮小姐，愿不愿意承认你这个男朋友！你是要结婚吗还是要带人家回家，就在这儿哔哔？”
他扭过头，斩钉截铁地对阮晨保证：“只要你不愿意，他要是再敢纠缠你，我打断他的腿！”
卫新真急了，扑上来就要和他厮打：“妈的谁也别拉我，我和这王八蛋拼了！自己抱着个人要结婚，就不准不结婚的谈恋爱了？”
石俊和金寻赶紧过来拉架，游泳池边乱成一团，秦苗苗灵机一动，忽然就高叫了一声：“别打了，人家成焰小弟弟都快冻死了！”
林烈凯正热血上头，力大无比，金寻一个人拉不住，正扑腾着追打卫新呢，可听了这一嗓子，脚下就是一刹，猛地转过身：“……”
卫新打不过他，就吃了好几下亏，眼看他停手，赶紧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我呸，干架就干架，仗着会打，从小就欺负我！”
林烈凯全心都放在成焰身上，醍醐灌顶般后悔：在这儿和这群狐朋狗友啰嗦什么呢！成焰真冻着了可怎么办？
这一下子没防备，直接就被卫新给踹到了泳池里。
正在勃然大怒呢，忽然，眼前水花四溅，一个人影就跟着跳了下来！
一把捞住了他，成焰扶着他在泳池里站定，旁边朦胧的庭院灯照过来，映着他安静又晶亮的眼睛，犹如黑色琉璃。
“傻瓜，不冷。”他嘴角慢慢浮起笑意，有点无奈，有点宠溺。
林烈凯呆呆的，狼狈地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站稳：“什么不冷？”
成焰定定看着他，心里酸软又甜蜜，在水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水池是恒温的，没有真的泡在冷水里。”
“哦……”林烈凯近距离看着他，月光和灯光下，少年的脸孔宛如精灵，这样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柔情。
好像中了蛊惑一样，他慢慢低下头，双唇向着对面浅色的唇瓣覆去。……
泳池边，两个女孩子尴尬地把脸赶紧移开了，秦苗苗忽然叹了口气。
“羡慕得我眼睛都绿了，我这辈子，要是有个男人为我这么和人干架，再穷我也嫁。”她唉声叹气，“何况还不穷呢。”
金寻一把拉走了还在偷窥的石俊和卫新，小声苦笑：“快走快走，看什么看？等会儿阿林反应过来被你们看了全套，一人送你们一对熊猫眼！”
……
后面的庭院里，刚刚还鸡飞狗跳，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碧蓝的水波荡漾着，两个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水花飞溅的声音和唇齿相依的声音混在一起，伴随着初夏微风拂过草木的沙沙声。
“生气了吗？”好半晌，林烈凯的声音轻轻响起来，带着小心翼翼。
成焰的唇和他分开了，眼中水光潋滟，伸手揪住了他湿漉漉的领带，咬牙：“你说呢？”
他的一对小剑眉微微挑起，脸上的情动模样也淡了，直看的林烈凯一阵发慌，手掌在水下握住了成焰的一段细腰，悄悄地摩挲：“我错了，我错了！今儿是我生日，别生我的气。”
成焰恼恨：“你知道我气什么？就忙不迭地认错？”
林烈凯呆呆看着他因为微恼而生动无比的眉目，哪里还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管气什么，总之老婆都气得对。”
成焰眉毛竖起，额头间那小小的银色月牙儿装饰更是闪闪发亮，林烈凯艰难地咽了咽唾液，赶紧低声哄：“你叫我老婆也行，我不生气。”
成焰冷哼一声。
他手腕抬起，将林烈凯的领带绕在了自己腕间，拽到眼前。
林烈凯穿着件藏蓝色衬衫，系着根暗金色斜条领带，此刻浑身湿透，熨帖的衬衣紧紧裹在身上，下面结实又紧绷的肌肉群若隐若现。
领带打的结被拉紧了，紧紧绕着健美青年的脖颈，有种性感的束缚感。
成焰眼眸幽深，又拉紧了点领结，沾了水的丝质领带往下滴着水，滑过林烈凯微微颤动的喉结。
林烈凯被逼着，忍无可忍地一仰头，湿漉漉的俊脸上浮现出隐忍，呼吸微微加重了：“别闹……”
成焰不理他，轻轻靠过来，白皙手指绕着领带，在他青筋微微跳动的脖颈上又绕了一圈：“谁跟你闹了？还没答对呢，知道我气什么？答不对，今晚就把你捆在这里泡一夜算了。”
林烈凯咽了咽唾液，喉结颤动：“你会绑人？我不信，要不要我教你？”
成焰脸色涨红：“闭嘴！”
林烈凯逃避不过去，只有低声道：“他们不尊重你……还折腾人，没把你当嫂子看……”
成焰一拉领带：“我根本不气那些，他们怎么看我，谁在意？”
林烈凯喘着气，忍耐着脖颈上那忽紧忽松的束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撩拨得沸腾了：“那……那你气什么？你说，我给你出气。”

第109章 独特礼物
成焰咬了咬牙：“我气你过生日不告诉我！对，我也有错，我没主动问过你的生日，可是你呢？你不能直接点，跟我说你生日到了，想跟我一起过？”
最近他是真的忙昏了头，工作多到爆炸不说，李琪的病和吴静安的调查又分了心神，可是这个人老老实实说一声，想和他过生日，哪里会闹出来今天这样的事？
林烈凯的手撑在了成焰身后的泳池边上，指关节被自己按得发白：“我怕你工作忙……”
成焰忍无可忍，怒叫：“什么工作比得上你重要？！”
林烈凯眼角泛着红，死死地盯着他，身前的人难得凶悍，和最初那一晚宾馆里举着酒瓶子的少年如此相像，眉目灵动，有着平时少见的锋利和张扬。
“我知道了。”林烈凯额头上渗出了汗来，混着水滴，狼狈地往下淌。
这样的怒吼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更加绮丽动人，烧得他满心都软、浑身都疼。
他凶狠地一把抓住了成焰的手，三下五除二，把脖颈上的暗金色领带用力扯开，情急下，脖颈都被自己勒出了一道红痕。
月光下，成焰看得清楚，惊呼了一声，心疼地伸手去摸：“你、你……”
声音只发出了半句，就被粗鲁地堵了回去。
高大的青年喘着气，温热地喷在他的耳边和肩颈。
成焰的唇被封住了，死死地。
破碎的粼粼波光中，有人轻叫一声，被推在了池壁上。
“嗯……”隐忍的轻哼响起来，沙哑又惊慌，“别、别在这，这里是户外……”
“户外有什么关系，更带劲。”青年的声音比他还要哑，带着委屈，“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刚刚还说，我比什么都重要呢。”
成焰抵抗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的背脊靠着身后泳池的池壁，水下的手被紧紧握着，才不至于在缠绵的吻中滑下水去。
身上……真的好烫。
背后紧贴着马赛克的小块瓷砖，可是在恒温的池水浸泡下，不仅一点也不冰冷，还有种越来越热的错觉。
明明是适宜游泳的恒温水流，可是随着游泳池里的人造浪花拍打在身上，水流各处游走，成焰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热水中的鱼儿，越来越难受。
“林烈凯，水温是不是太高了……”他轻声地，迷迷糊糊地问。
“叫我什么？”身前的人咬牙切齿，手忽然下探，隔着早已经被撕碎的鱼尾服。
“啊啊！”成焰惊喘，难耐地仰起了脖颈，修长又优美，“烈凯！阿凯……”
“叫得不对。”某人恶劣地欺负着他，不叫他稍微躲开，“都说了以后要结婚的，还敢叫这些？”
成焰眼角微红，身体绷得紧紧的，足尖在水下胡乱地踢，搅动了串串水花：“你混蛋……”
“我就混蛋了。”林烈凯在他耳边低低威胁，声音却温柔得像这一汪碧水，“要结婚的人，互相该叫什么啊，你倒是说说？”
成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晌不吭声，只是身边的水花扑腾得更加大。
浑浑噩噩中，浑身又烫又软，难受得不行，可是那一声“老公”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又想哭，又想尖叫。不知道怎么，脑子里就冒出来一个熟悉的名字，毫无道理，却在舌尖萦绕。
终于，他张开嘴，昏头昏脑地，啜泣着叫了一声：“那、那就小火苗……”
身前的青年猛然一愣，忽然就笑了，笑得无比的甜：“行。叫这个可以。”
他的笑意带着奇怪的得意，口气却凶巴巴：“那还有生日礼物呢？没生日礼物的话，我今晚就泡在这池子里，泡脱皮也不出去了！”
成焰呆住了，有这么威胁人的吗？傻不傻啊，像个不给糖果就要赖在地上大哭的孩子。
可是羞恼和无奈终于化成了一腔柔情，他伸手，攀上了林烈凯的脖子，脸色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大着胆子，他蚊子般哼哼：“那、那你坐在池边……”
林烈凯猛地睁大了眼睛， “噌”地一下跳上岸边，规规矩矩地坐正了，大长腿浸泡在水里。
他低头看着成焰，刚想□□，却又不敢，脊梁紧张得快要痉挛了。
成焰仰起头，看着他，眸子里像是有星辰。咬了咬唇，他牵着青年的手 ，搭在了池边供人上岸用的扶手上。
三两下，他用领带绑住了林烈凯的手腕，然后红着脸，捆在了扶手边。
“别动。”
然后，他微微启唇，埋下了头。
泳池中的水花，就骤然加大了。
像是有最凶猛的海洋生物忽然闯进了小小江河，像是有游龙被困在了浅滩，正焦躁不安地拍动着龙尾。
……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花终于停了。
月光下，碧水中，银色的鱼尾服被撕成了一条条碎片，漂在水面。那根暗金色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林烈凯挣脱开来，落在水里，摇摇晃晃，浮浮沉沉。
某人心满意足，像是刚刚把猎物连皮带骨头吞噬干净的餍足野兽。
“我决定给那帮王八蛋罪减一等。”他悠悠长叹一声，“总算他们稍微还长了点脑子，没敢在池子里放凉水。”
刚刚看见成焰的第一眼，他就被怒火烧得昏了头。
现在是五月中旬，虽然已经有了点初夏的意味，可是户外的夜晚，泡在冷水里，怎么不叫他一瞬间怒火攻心？
直到现在下了水，他才醒悟过来，吴家的泳池，难道还上不起一个户外恒温装置么？
关心则乱，不外如是。
成焰依偎在他身边，水的浮力和林烈凯若有若无的托举让他软绵绵的，他轻声道：“别生你朋友的气了，都是想给你庆祝生日，才这样的。”
坦白地说，一开始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快和抵触，所以才会对着林烈凯撒了点气。
可是看到刚刚鸡飞狗跳的一幕，他又觉得不好意思，那几个人是林烈凯真正的朋友，虽然有点傻乎乎的犯浑，可是没坏心，也都是真心想叫林烈凯高兴。
这一点，他不至于看不清。
“那不行。只对我好不算，得对你好。”林烈凯轻轻吻了一下他湿漉漉的脸颊，此刻身体舒爽得想要飘上天去，刚刚的气也消光了：“你要是觉得气儿不顺，我就再上门揍他们一顿去。”
成焰笑了笑：“真的没生气，他们都对你挺好的。”
不过是表演个节目，也没真的玩过火，要是真敢把人绑了弄上床什么的，那可就下作了。
幸好，林烈凯没有这样的朋友。也幸好，他不用面对那样的朋友。
林烈凯忽然直起身，郑重地看向他：“还是我自己做错了，我以前总觉得你单纯，和我那帮朋友在一起玩也未必聊得下去，所以想着，你和童彤他们在一起交往才舒服，就没想着把你带入我的社交圈里。”
再加上金寻一直提醒他，成焰的身份敏感，不适合传出什么绯闻，他就越发小心翼翼，不敢公开，不敢叫人看出端倪。
也正是因为这样，石俊他们才没觉得，这个人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就连金寻，亲眼看着他一路走来，却也没想过他要和成焰过一辈子。
可是这样想，终究还是错了。
“以后，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场合，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他虔诚地吻了吻成焰的手指尖儿。
成焰定定地看着他，微微一笑：“为什么不？”
林烈凯眼睛猛然一亮，激动地小声叫：“嗯嗯，好！你放心，只去我身边最重要的圈子，和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人在一起！”
忽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急不可耐地拉住了成焰的手：“现在还不晚，跟我回家去！”
成焰的脸涨红了，慌乱地道：“回家……还、还要做什么？”
刚刚还不够吗？明明已经做到那一步了，再怎么说，这样的生日礼物也算是够大胆、够热情了吧。
林烈凯拉着他，飞快地上了游泳池：“换衣服，跟我回家去！我爸妈说今天想见你呢！我烦我爸，就没答应。”
成焰大吃一惊：“什么？！”
林烈凯斩钉截铁：“我得跟他们说，你是我的恋人，以后我要和你结婚。我不需要他们的许可和祝福，我只是通知他们！”
……
林家的大厅里，肖雅和林家骏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一个精美的蛋糕，厅边的硕大落地钟的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佣人们都躲在了别处，不敢出现在附近。
肖雅忽然抬起手，轻轻地擦了擦眼角。
二十多年了，儿子就算再叛逆和疏远，每一年的生日都还会在家里过，可是今年第一次，他选择了和那些朋友们一起。
一想到丈夫竟然专程跑去见了那个孩子，她就气得心口儿疼。
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几十年夫妻，她比谁都清楚。面对着成焰那种职业和身份，他就算再克制、再忍耐，又怎么可能说出什么叫人舒服的话！
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显然，儿子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回过家一次。
就算是林家骏亲自松了口，主动说，生日这天叫他把那个成焰一起带回家坐坐、顺便吃个饭，儿子都没理睬半点。
望着冷冷清清的大厅，肖雅忽然悲从中来，痛不可抑。
她站起身，强压着心里的怨恨，向着丈夫道：“我上楼了，你自己慢慢等。”
林家骏的脸板着，没有说话，可是握着报纸的手，却攥紧了。
忽然地，家里的老管家急匆匆地走进客厅：“林总、夫人，少爷回来了！门禁那边显示，他的车刚刚进了门！”
肖雅猛地捂住了嘴，又惊又喜，声音都发了颤：“快快，把宵夜和果盘都端上来，还有生日蜡烛！”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厨房里立刻忙碌起来，厨子吴妈忙活着，喜不自胜。
林家骏端正了身体，咳嗽一声：“你看看你，我就说了，孩子会回来的，这不是刚过十二点嘛。都这么大了，朋友圈的交际更重要些……”
门开了。
林烈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纵声叫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肖雅惊喜地迎上去，林家骏也不由自主站起了身，两个人的目光一起落在了门口，同时愣住了。
林烈凯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门口玄关处的大型油画下，有射灯给画面打光，正分了点柔和的橘黄色在那人脸上，钟灵俊秀，眉目如画。
成焰忐忑地站在那里，局促地，远远向着客厅里的两位长辈轻轻鞠躬：“伯母伯母好……来得突兀，实在不好意思。”

第110章 公婆的见面礼
门口的两个人的手紧紧挽在一起，一个高大英武，一个俊美逼人，并肩站在那里，就算林家骏心里再别扭，也不得不承认，远远看去，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肖雅又惊又喜，以往都是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这孩子，今天近距离看着，却比镜头里更加绝美逼人，举止得体。
“快快，能来就好了，哪有什么突兀！”她一迭声地招呼着，“小凯你杵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叫小成进来坐？”
林烈凯点点头，牵着成焰的手，径直走到大客厅里，没有叫成焰坐下，而是站在茶几前，郑重地对林家骏点头：“爸，我把您和妈要看的人，带回家来了。”
成焰和他并肩站着，俊秀脸上微微带着一点红晕，但是也没有退缩，轻轻再度鞠躬：“伯父好，这么晚，打扰了。”
林家骏咳嗽一声，一瞬间，身体有点僵硬，可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来了就好，坐。”
肖雅亲自和厨房的吴妈一起，一趟趟地往茶几上端吃的，切好片、摆好盘的进口瓜果盘，刚刚烤出来没多久的各色小酥点心，瞬间就摆得满满当当。
肖雅刚刚还哭过，眼角微微泛着红，现在忽然看到儿子回家，还真的把成焰带了回来，心中喜悦真是掩都掩不住。
她亲手拉着成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拿起水果叉，戳了空运过来的天使白草莓：“来来，你们年轻人身体代谢快，这会子，肚子一定又空了，赶紧吃点东西。”
成焰红着脸接过来，道了声谢。
还没吃完呢，肖雅又端过来一个骨瓷碟，上面的小点心散着香甜气息：“来，尝尝我们家吴妈拿手的点心，雪花香芒酥。别看样子普通，做起来麻烦得很。”
成焰慌忙接了过来：“嗯嗯，我不太饿……”
林烈凯大剌剌地凑过来，伸手捏了一块，亲手就往他嘴里送：“你尝尝，真的好吃，我从小不爱吃甜点的，就这个我能吃几口。”
成焰又窘又羞，在两个长辈面前，硬推辞也不是、张嘴就吃也不是，脸色瞬间就涨红了。
肖雅看着又好笑又心疼，瞪了林烈凯一眼，嗔道：“你这孩子就会乱来。从外面回来，手也没洗，乱拿东西喂人！”
林烈凯这才悻悻地放了下来，嘴里哼唧：“小成才不会嫌我脏。”
肖雅笑吟吟地道：“来来，我们吃蛋糕吧，这才是今天应景儿的东西。”
林家骏在一边，一边佯装看报纸，一边威严地开口：“就是，不如吃蛋糕，才是正经。”
肖雅笑着看了丈夫一眼，心里总算放了心：这种话听着淡淡的，可是背后的意味，已经是难得的开明了呢。
“来，小凯和小成一起点蜡烛，再许个愿吧。”她笑吟吟地道，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
林烈凯满不在乎地随手拿起小刀，在精美的蛋糕上划了几道：“不用了，刚刚金寻他们给我点过蜡烛，我许过愿了。”
他拿过小碟子，分了两块，一一放好，站起身，弯腰递给了肖雅和林家骏，随口道：“而且刚许完，就实现了。”
肖雅接过来，心里甜甜的：“哎呀，这么灵验？”
林家骏伸手接过来，拿着精致的小骨瓷叉，慢条斯理地接口：“什么开心的事啊？”
林烈凯伸手把另一块蛋糕递给成焰，自己也叉起一块，送进嘴里，随意地道：“哦，我许愿说，希望成焰能答应和我结婚。”
……
客厅里一下就静了，肖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林家骏愕然抬头，手中的骨瓷小叉子在碟子上刮出了一道难听的声音。
肖雅心中纷乱，迅速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责怪：“你啊，又顽劣又胡闹，谁要是和你过一辈子，可不知道多头疼。”
她温柔地拉起成焰的手：“你要是不嫌弃，愿意和他在一起，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也省得他这么大了，还到处犯浑。”
成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伯母，别听他胡说，我才十九岁，距离二十二岁还有三年呢。”
肖雅心里就是怦怦直跳：没否认，只是说年龄未到，也就是说，这两个孩子真的私下说好了，到了年龄就要？……
林烈凯急了：“哎，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美国有的州，男人二十一岁就能结婚！”
成焰不说话了，半天才低声道：“那也得再过两年。”
“啪！”林家骏放下了手中的蛋糕碟，脸色发青，想要说什么，可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张口。
林烈凯立刻警惕地看向他，浓眉微竖，脊背瞬间挺直，像是一只面对天敌的成年雄狮，瞬间开始准备迎战和攻击。
林家骏看着儿子那防备又隐隐愤怒的姿态，忽然就泄了气。
他嘴里的一口蛋糕吞咽不及，这口气一憋，就呛在了嗓子眼，瞬间就惊天动地地剧烈咳嗽起来。
成焰坐在他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他鬓边白发随着咳嗽闪烁，心里还是软了那么一瞬。
他犹豫着伸出手，在林家骏那弓起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很轻，等林家骏稍微停歇了点咳嗽，便飞快地缩回了手。
林家骏咳得面色泛红，额头青筋暴起，眼角余光看见成焰那悄悄缩回去的手，终究心中怔然。
再抬头时，他的脸色已经颓然了些。
定定地望着面前成焰的脸，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和上次见到时一样，眼睛干净明澈，虽然没有明显的讨好和亲近，却也同样没有疏远和防备。
的确是个年轻又单纯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被什么玷污，也没有经历过艰难困苦。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咳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向着成焰道：“不用管我，年纪大了，吃东西就容易呛着。”
肖雅赶紧过来，端着杯温度正好的普洱茶：“快点顺顺嗓子。”
林家骏摆了摆手，望着成焰，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伸手，从自己的大拇指上取下了那枚佩戴多年的翡翠扳指，略略犹豫了一瞬，然后，拉过了成焰的手。
有点尴尬，也有点别扭，但是他还是沉声开了口：“第一次来家里，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给你。这东西……我戴了不少年头了，不算多值钱，你不要嫌弃。”
旁边，林烈凯猛地瞪大了眼睛，肖雅则悄悄地捂住了嘴！
成焰呆呆地望着他，再低头看了看手掌。
白皙的掌心里，那枚翡翠扳指翠绿欲滴，显然价值不菲。
可是这东西的价值不是重点，重点是……林家骏送这个的意义？他心里迷糊又混乱，惶然地扭头看了看林烈凯。
林烈凯死死地盯着那扳指，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握住成焰的手，一叠声地叫：“收下收下，戴上试试！”
成焰怔怔看着他：“我……”
林烈凯热情无比地过来，半跪在他面前的长绒地毯上，亲手帮他戴上了扳指：“有点大，不过不要紧，长辈的心意。”
看着成焰那茫然的表情，他虎起脸，眉目中却闪着光彩：“长者赐、不可辞，要懂礼貌，知道不？”
这个小傻子啊！这代表着，他这老顽固的暴君父亲，算是同意了！
这可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东西，以前他小时候闹着要，他爸都不给的。现在听到他说要结婚、听到成焰不反对，还亲手摘下来做见面礼，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
成焰总算反应了过来，他呆呆低着头，看了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了鼻间的一阵酸涩。
“伯父……谢谢您。”他低声道，抬起头勇敢地看向了林家骏，“我会好好保存好它的。”
肖雅在一边，眼眶也湿润了，她有点慌，就想站起身：“抱歉抱歉，我都忘记准备礼物了，家俊真是狡猾，把我这个婆婆该做的事抢了，我上楼去去就来。”
成焰赶紧站起身拦着了她：“伯母，千万不要了。”
他不好意思地微笑，眼中羞涩闪过：“伯母您当初捐出去的那枚胸针，就在我家里好好保存着呢，那个早就是见面礼了。”
肖雅“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瞪了林烈凯一眼：“我说呢，捐出去当场就被什么神秘买家匿名拍了，原来是你！”
林烈凯嘿嘿一乐，整个人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妈，那胸针是我花钱弄到手的，算是我送的定情礼物，您不能小气，再送点别的呗。”
肖雅又气又笑：“那你还不陪我上楼去，挑点东西？”
林烈凯飞快跳起来，满口胡说着：“来来，我帮您挑！首饰不好，都女里女气的，有房产本儿和地契没？”
成焰急了，连忙站起身：“你别胡说……”
林烈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笑道：“你陪我爸坐坐，我和我妈去去就来。”
看着成焰焦急的神情，他心里又软又心疼，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放心，不挑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意思。第一次来家里，我妈要是空着手，以后可怎么见人。”
他急吼吼地拉着肖雅的手，就往楼上跑。楼下的客厅里，只剩下了林家骏和成焰，相对坐着。
佣人们早就退下了，大厅很安静，落地钟忽然发出了一声报时的打鸣声，悠扬又惊心。
成焰看了看手指上的扳指，发了一会儿怔，才低声道：“伯父，您放心。以后万一……我和您儿子不在一起了，这个东西我会原物奉还的。”
这东西不知道值多少钱，可是林家骏说戴了多年，万一有什么特殊意义，自己占着就不好了。
林家骏脸上露出了点不快，提高了声音：“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这样把感情不当回事！什么叫万一？”
他是真的有点恼了：果然还是娱乐圈的，没点儿真心。嘴里说着什么你情我侬，把他儿子唬得五迷三道的，转过身就想着将来的退路呢！
成焰摇摇头：“伯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怅然道：“我这辈子……不会遇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了。我想和他过一辈子，他大概也是想的。可是这世上，除了自然分手，总还是会有些意外。”
生老病死，天灾和人祸，谁又能保证，两个真正相爱的人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上辈子，他这种命中带着厄运的人，在遭遇了那么多事以后，不仅没有否极泰来，还不是忽然就死于非命了？
……
楼上，肖雅打开墙壁上暗藏的保险柜，苦恼地翻看着。
都是些她的首饰为主，顶级的帝王绿翡翠、颗颗浑圆的大溪地孔雀绿串珠、有若凝脂的和田玉，虽然件件都价值不菲、拿得出手，可是就像儿子说的那样，都是女性饰品，也没有适合送给成焰做见面礼的。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肖雅有点着急了，扭头看向儿子，“你那儿有什么合适的吗？先拿来应应急，算是我找你借的，下次等他过生日什么的，我双倍、不不，十倍补上礼物。”
林烈凯斜眼看着她，撇撇嘴：“妈，您这心不诚。我不管，您得自己送，随便什么，有个心意就成，他又不图你的东西！”
他扒拉着肖雅的首饰盒，抽开一层又一层：“我觉得他戴珍珠项链一定也好看，戴红宝石蓝宝石也行。”
肖雅又好笑又好气：“都是女款的呀，戴出去不成体统。”
林烈凯嘿嘿一乐：“就在家戴给我一个人看呀，才不给外人看。”
哎呀，这串泛着蓝绿虹彩的黑珍珠，要是配在小凤凰的脖子上，分什么男女啊，一定都美爆了。
这块和田籽料的巧雕坠子，戴着一定也美得不行，就是不知道是他皮肤白，还是这块玉更白一点。
正在美滋滋地胡思乱想呢，肖雅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了有了！”
翻了半天，她终于在保险箱的底层里找到了一个小檀木盒子：“这儿有对玉牌，正好你们俩一人一个，这个寓意好！”
打开一看，正是一对质量上好的羊脂玉对牌，白莹莹的宛若凝脂，上面雕工极为细腻，一个上面雕了飞龙在天，一个雕着凤凰展翅。
林烈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喜不自胜地抓过来：“啊！这个凤凰的好，我叫他小凤凰儿呢！”
楼下，林家骏望着成焰，有点愣神。
眼前的少年眼神依旧清澈，可是这一刻，眸子深处流露出的东西却深沉而悲伤，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
是因为……家境困苦、身世凄惨、从小就见惯了暴力和伤害，所以看什么都这么悲观吗？
这样想着，纵然是铁石心肠、对底层悲苦毫无同理心的他，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
“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他不太自然地安慰着，“小凯他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虽然有时候会所信非人……可是只要你好好对他，他也不会随便辜负你。”
成焰原本安静的表情，却忽然变了。
他忍无可忍，脱口而出：“不是，没有的。他从来也没有所信非人过。”
林家骏皱了皱眉，不以为然：“我没说你，说他小时候。总之都过去了，他现在喜欢你，我是能接受的……”
“伯父！”成焰颤抖着唇，“您的儿子…从来都没有喜欢错过人。”
林家骏怔了怔，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
成焰心中的激愤再也隐忍不住，定定地望着林家骏：“就算是多年前，他喜欢过的那个人，也是清清白白的，没真的做错过什么事。伯父不用总觉得您儿子幼稚，觉得他没有长眼睛，喜欢上了渣滓和垃圾。”

第111章 惊雷
林家骏皱皱眉，终于有点不太高兴了，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一点也不懂得顺从长辈呢，这样认真执拗，真是莫名其妙。
“你什么都不懂，听小凯说的话，他当然会盛赞那个人。”他淡淡低头，“好了，不提这个了。”
“伯父……”成焰心中的愤懑和不甘越积越浓，“那个人已经死了不假，我也不是要为他正名，可我想为您儿子正名。”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那枚翡翠扳指，指节发白：“您儿子喜欢过的那个人，他从头到尾都是清白无辜的。他没主动去夜店、他没叫小姐、他也没有主动和流氓斗殴，甚至他口袋里的摇头丸，都是被人陷害的……”
林家骏不高兴了，重重放下了手中的普洱茶杯：“你胡说什么？你这个年纪，又知道些什么？难不成和小凯一样，从小是他的歌迷？”
他恼怒又不屑：“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洗脑言论，你们这些脑残的粉丝，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的偶像是全天下最无辜的，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们呢！”
“不是的，不是这样。”成焰声音颤抖得不行，“我不是道听途说……我、我认识陈岩。他生前，在我们星二台打工。我参加节目时，他教过我很多东西，他和我说过他的事……”
他的声音微微有点哽咽，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能冷静下来：“他和我说过，他是冤枉的，虽然没人愿意相信。”
林家骏终于不耐烦了，忍耐地用力挥了挥手：“我不想听这些了，这个人，和我们家没有什么关系。”
成焰终于难堪地闭上了嘴。
林家骏看着他怔忪又失望的神色，心里忽然又有点后悔：也就是单纯又善良，才会相信那种人的说辞。
“你愿意相信一个陌生人，这是你宅心仁厚。”他难得地愿意再解释一下，“可是这世上的人，有的是根本不值得同情。”
他摇摇头：“你去问问杀人犯和毒贩子，他们都一样觉得自己情有可原呢，难道谁会说自己罪该万死？”
成焰笑了笑，有点绝望：是啊，只能借自己的口，说这些无力的辩解之词，又有谁能信？
他喃喃低声道：“可他真的不是罪该万死啊。”
林家骏嗤笑一声，像是觉得他天真又可笑：“我不是非要诋毁一个死者，可是他生前随口说说，博得一点同情罢了，你不必这么善良，什么话都信。”
成焰闭了闭眼睛，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和痛苦撕扯着他，像是叫他快要无法呼吸。
“伯父……为什么你们不愿意听听受害人的声音，哪怕一句也好？万一他真是冤枉的呢？是不是这个世界一旦给人定罪，他就再没有一点点机会辩解、永生永世也洗不清？”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巨大的无助，以至于林家骏一眼看见他幽黑又绝望的眼神，不由自主一惊。
“你、你不要再执拗这个了。”他脱口而出，“十几年前的事，我是当事人，总比你这个毛孩子知道得清楚！”
成焰茫然地抬起头，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什么？……什么当事人？”
……
林烈凯拿着那对美玉对牌，越看越喜欢，举起来对着亮光使劲瞅了瞅：“妈，质地真不错哎，没有瑕疵，也没绺裂！”
肖雅笑吟吟地把玉牌接过来，放在檀木盒子里：“那当然，好歹也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东西，还能拿不出手么？”
她轻轻敲了一下儿子的头：“既然今天都说开了，你爸也难得地开通，你可要想清楚了，别朝三暮四的，也别轻易对不起人。”
儿子喜欢同性，改也改不过来，也绝不会听父母的去形婚生子，既然已经这样了，找一个真心喜欢的、心地单纯善良的，不沦落到滥交胡混，才是最佳的选择。
林烈凯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开口：“妈，我是认真的。我这辈子，就想和他在一起。我不会腻味，也不会变心。”
肖雅凝视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热恋中的人，自然都是真心的。可是恋情变质、婚姻破裂都是常事，更别说同性之间这种更加脆弱的关系。
“总之成焰这个孩子我是喜欢的，不管怎样，你和他在一起一天，就要对他好一天。”肖雅摇摇头，“就算以后不在一起了，你也要记得现在的情分，我绝不准你伤害人，懂吗？”
林烈凯笑了。
他亲昵地轻轻搂住了肖雅的肩膀，声音低沉：“妈，谢谢你。”
肖雅嗔怪地瞪着他：“胡说什么？”
“你护着他，我特高兴。”林烈凯安静地搂着妈妈的肩膀，晃了晃，“你要是对我说，叫我保护好自己，别将来分手时吃亏什么的，我才真心难过呢。”
肖雅不说话了，心里一阵又酸又甜。
儿子大了，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不掩饰的亲近，今晚的他，就像是小时候，还全心依赖着可以信赖的母亲。
“傻孩子，我是你妈妈啊。我当然希望你不吃亏、不受伤。”她轻轻拍了拍林烈凯的肩膀，“但是你有钱有势、天子骄子，就算遇上什么，抗压能力也比那个孩子强。”
林烈凯轻声道：“不准只担心他啊，妈。”
“什么？”
林烈凯哼了哼，有点不好意思启口似的：“我更不抗压呢。妈，要是真发生什么，你还是先担心我吧。我失去他的话，我怕我……扛不过去。”
肖雅心里猛地一颤，低头凝视着儿子那充满热情的眼睛，赶紧强笑着：“行了行了，这么开心的时候，怎么尽说这些奇怪的？”
她压下心中的震撼，抓起儿子的手：“走，下楼去。以后啊，你们俩好好的，外面无论发生什么，妈妈给你们顶着。”
两个人“噔噔”地下了楼，刚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地，就听见客厅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脆响！
“啪”地一下，在夜深人静中，尤其刺耳，像是瓷器摔在了地上的声音。
林烈凯脸色骤变，迈开腿，三两步狂奔下去，冲进了客厅：“怎么回事？”
客厅里，林家骏和成焰面对面坐着，成焰的脚边，有一堆破碎的瓷片。
听见林烈凯的声音，成焰慢慢抬起了头。
大客厅里，落地窗开着，飘扬的窗纱随着夜风飞扬起来。
五月的深夜，夜风颇冷，携裹着雪白的窗纱，拍打着厚实的落地玻璃。窗纱最底下，暗红色的刺绣玫瑰像是滴着血一样，层层叠叠涌动。
而成焰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背后是雪白轻纱、暗红花朵，衬托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像是被什么定格在那里。
林烈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忽然之间，心慌意乱，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面前的成焰明明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可是目光却陌生，像是隔了咫尺天涯，之间有天堑鸿沟。
林烈凯踏上一步，想要去抓他的手臂。
可是成焰已经站了起来，单薄的身子有点摇摇欲坠，好像被窗外灌入的夜风吹得站不太稳。
他怔怔地看着林烈凯，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我想回去了，太晚了。”他喃喃道，抬脚想往门口走，却没注意脚下，正踩在了那堆碎瓷片上。
进家门时已经换了拖鞋，软底的，虽然不至于隔着鞋底伤到脚，却足以感到脚下一阵压痛。
他茫然地看了看脚下的碎杯子，抬起了头：“对不起啊……没拿稳。”
他慌忙甩了甩，从另一边绕了过去，走向玄关。
林烈凯越看越惊心，大踏步地追上去，一把抓住他：“到底怎么了？你不舒服？想回去是吗，好，我们一起走！”
他怔怔地看了看林烈凯，又看了看肖雅，好像刚刚反应过来：“对不起……伯母，我有点累，先告辞了。”
肖雅也发现了不对，心慌意乱地赶过来：“是吗？也对，现在都深夜了，你们刚刚玩了半天，一定也累了。”
她匆匆瞥了一眼丈夫，心里怨气横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这破碎的杯子/成焰这恍惚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对，一定又是他说了什么叫人无法容忍的话！
她赶紧拿出檀木盒子，打开：“来，走之前，带上这个。我这也没找到什么好东西，你和小凯一人一个，是个好寓意好兆头。”
林烈凯飞快地抓起白玉对牌，就想塞给成焰：“嗯嗯，这一块是凤凰牌，你拿着正好！”
成焰呆呆看着，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着头，看着林烈凯手中那对洁白无瑕的玉牌，没有接。
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低下头，从大拇指上取下了那枚翡翠扳指，轻轻放在了玄关柜上。
“伯母，这些东西……我还是先不收了。”他眼睛里黑漆漆的，有点茫然的空洞。
他说话的声音挺轻，脸上除了苍白，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看着却就是有着奇怪的不对劲。
林烈凯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着，他匆匆地回头，死死瞪了父亲林家骏一眼。
他压下心里的怒火滔天，轻轻地握住了成焰的手，焦躁又温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无论他说了什么，你千万别生气伤心。今天我就不该发神经，就不该带你回家。”
他匆匆拿起门口玄关上的车钥匙：“走，我们一起回公寓！”
他的手被按住了。成焰的手，冰凉又僵硬。
“不，我自己回去……你留在这里陪你父母。”他低声道，直直地望着林烈凯，“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语气平和，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但是却没有了平时和声细语的模样，头一次，他所有的话都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不行，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怎么行？我……”
“不，你叫司机送我。”成焰再次道，温柔却疲倦，“你不要跟来。”
林烈凯愕然地看着他，终于在心里模糊地认识到：这是他单方面的决定，不容他讨价还价，也不容他反对。
“焰焰……到底怎么了？”他的心跳得又急又慌，死死地抓着成焰的手，不愿意放开。
他的心里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现在放开的话，这个人好像就会走掉了，再也抓不住、找不回。
成焰的目光遥远又空洞，看着林烈凯那惶然的表情，他心里酸痛莫名，终究不忍心。
“昨晚，都忘记和你说一句了。” 他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摸了一下林烈凯的脸，艰难地微笑着，“生日快乐啊。”
……

第112章 深渊
像个孩子一样，林烈凯亦步亦趋地跟到了车库，又眼睁睁看着成焰坐上了车。
司机是在林家做了多年的，恭敬地听林烈凯报出了公寓地址，点头：“少爷放心，我会小心开车的。”
林烈凯想要关上车门，可是忽然又钻进车厢，弯着腰，轻柔又小心地，亲手帮成焰系上了安全带。
“坐后座也要系这个，注意安全。”他低低道，强抑住心中狂跳，忽然低头，重重地亲了一下成焰的额头。
“回去不准多想。”他咬着牙，一瞬间表情甚至有点狰狞，“无论我爸说了什么，好好睡一觉，全都忘掉。是我们俩在谈恋爱，是我们要在一起过一辈子，没人能阻挡，你懂吗？！”
成焰默默承受着那个吻，没有回应。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向着林烈凯笑了一下，脆弱得像是透明易碎的琉璃：“好啊。”
……林烈凯望着加长轿车驶出院门，消失在沉沉夜色里，一转身，大步狂奔着，冲进了自家的门厅。
客厅里，灯光明亮，肖雅正语气激烈，脸色通红：“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没有想好接受那个孩子，我能理解。那就再等等，等他们年纪再大点，感情若真是稳定了，再说也不迟。”
她激动地坐着，手指绞得发白：“可是你自己说，说能接受他和小凯的感情，也愿意试试相处看看，那现在又到底发什么疯？”
林家骏脸色愠怒，声音比她还大一点：“你能不能不要上来给我扣帽子？我什么都没说，他忽然就这样了，我正莫名其妙呢！”
“咣当”一声，林烈凯沉着脸，直接进了门，也不看客厅的父母，转身就往楼上跑。
肖雅急了：“小凯你做什么？过来，好好聊一聊，不准不沟通就走人！”
林烈凯也不回应，上楼去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公文包重新下来，大步就往门口奔。
肖雅心里大急，疾步过去，紧紧地拉住了他：“你干什么？”
林烈凯硬邦邦地一字字道：“我把护照还有重要文件都拿走，以后，这个家我再也不回来了！”
他脸色冷峻，微微发颤的声音里全是愤怒。
林家骏“腾”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当成仇人？你们到底有没人问问我，我有没有做错什么？”
林烈凯忍无可忍地叫：“我不需要问！而且还用问吗？不是羞辱和恶意到极点，他那样脾气好的人，能会是那个反应？！”
没人比他更清楚，成焰是一个怎样宽厚又善良的人。
对一个不算好友的普通选手，他能忍着骨裂跳舞帮着辟谣；对同为竞争对手的童彤和亚亦伦，他能帮着练舞和改歌。
没有足够的理由，对着需要小心讨好的长辈，他怎么会这个态度，又怎么会露出那样绝望的眼神？。
林家骏怒道：“谁知道那孩子有什么毛病？我和颜悦色地和他说别的事，他忽然就变了脸，像是听到了什么鬼故事似的！”
肖雅又气又急，转头看向丈夫：“那你倒是说清楚，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那么一个好脾气的孩子，怎么就忽然把你送的扳指都退回来了？”
林家骏忽然哑巴了。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一言不发地端起茶杯，使劲地灌了一口：“闲话而已，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林烈凯惨然地冷笑几声，扭头看肖雅：“妈，你看，他自己都不敢复述。我也不用问他，我去问焰焰去，他会告诉我。”
他伸手轻轻搂了一下肖雅的肩膀，眼圈微微红了：“妈，你以后要见我，我们外面找地方喝茶去。”
林家骏胸口起伏，眼看着刚过生日的儿子就要彻底离开家，终于哆嗦着嘴唇，有气无力地开口：“你给我回来。我倒要问问你，我一个做父亲的，既然同意他来家里，既然把我戴了多年的随身东西送他，意义还不明白么？”
他脸上疲态尽显：“你们扪心自问，我这人虽然古板，可是我有没有做过言而无信的事？……”
肖雅急了：“那你到底说了什么？！”
林家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下了决心：“我们随口聊到小凯过去喜欢过的那个小明星，我就说了句‘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学坏的，我很放心’。”
林烈凯愕然望着他，忽然怒叫：“你说这些干什么？”
林家骏没有理他，自顾自地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说，他认识那个陈岩，那个人是个好人，全是被冤枉的云云。我瞧他年轻幼稚，就、就……”
林烈凯呆呆地看着他，心里不知怎么，跳得疯狂：“你、你怎样？”
窗外忽然起了大风，比刚刚大了不少，吹得落地窗帘猛然卷起，噼啪作响。
上半夜还月明星稀，现在忽然云层翻卷，遮蔽了月光和星辰。
林家骏僵硬地坐着，终于开了口：“我一时气不过，就和他说，那个陈岩的经纪人亲口和我说过，那人就是个表面光鲜、背地里五毒俱全的。”
林烈凯站在那里，有点茫然，很久以后，他才忽然醒悟过来似的，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肖雅也愕然接口：“你为什么会认识陈岩的经纪人？”
林家骏恼怒地皱眉：“刚刚那个孩子也这样问呢。我跟他说了，我不认识那个什么经纪人，那人自己跑到我面前，主动说的！”
林烈凯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一直没有明白过来：“那个经纪人……又为什么要找你说这些？”
林家骏深深吸了口气，终于破釜沉舟：“行了，我今天也说个清楚，省得一直闷在我自己心里。”
他坐在那里，神态苍老，冲着肖雅道：“那还是小凯刚刚被我们发现他喜欢男人的时候，当时我生气得很，小凯又叛逆，胡说什么他长大要去追求那个人，我当然对那个什么小明星心里就有点厌恶。”
林烈凯无法置信地哆嗦着嘴唇：“然后呢？然后你去找他的经纪人？”
“当然不可能！”林家骏脸带怒色，“你小孩子家犯浑，我去找人家有什么用？只是正巧有应酬，遇见了而已。”
他忍耐地皱着眉：“那么多年前了，我记得是你王叔叔组的饭局。总之饭后有些娱乐圈的明星歌星来陪酒陪唱的，我就看见了那个叫陈岩的。”
台上光鲜亮丽、青春阳光，私下里，还不是混在这种大染缸里？整个男团的人都没来，只有他在，一杯杯地沉默喝酒，来者不拒。
“然后呢？”林烈凯茫然地问，手心不知道怎么，有点发凉。
林家骏哼了一声：“你床头的海报是我亲手撕的，那么老大的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他了。我当然心里厌恶，就在洗手间里和你王叔叔说，这些娱乐圈的小明星看着恶心，我儿子还迷恋这种人呢，以后别叫来污染我的眼睛。”
林烈凯忍无可忍，猛地大叫一声：“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同理心？身为一个小公司的艺人，难道他们会甘愿来应酬陪酒？难道他们有选择？！”
就像是今晚，无论是阮晨，还是那个秦苗苗，不管是真的想攀附金主，还是被迫不得不从，她们有权利挑选和拒绝吗？
就算是被他那样小心呵护着的成焰，还免不了被金寻叫来“应酬”呢！
林家骏的脸色难看，重重哼了一声：“我也就是随口发泄一下怒气，谁叫你那时候迷恋那种垃圾？结果那个经纪人就在洗手间里，听到了我的话，就主动来找我。”
肖雅又惊又迷惑：“他、他找你干什么？”
林家骏不耐烦地道：“他特意跑来我的公司求见。我本来不想理的，可是他等了我好几个钟头，我烦不胜烦，也就见了。他很诚恳地和我说，他手下这个男团是他亲手带红的，但是现在很内疚。”
肖雅惊疑不定：“内疚什么？”
“他说，是他选错了人。”林家骏回忆着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三十来岁的小经纪人态度诚恳，脸色沉痛，亲口对他说了很久。看上去，是条理清晰、窘迫又纠结的。
“他说，现在这个队长陈岩表面光鲜，背地里却酗酒、泡夜店、还开始染毒。公司为了赚钱，一直帮着遮掩，可是他觉得这样不对，捧这样的偶像，是对社会、对公众最大的欺骗，更是对年轻粉丝的不负责任。”
林烈凯怔怔听着，忽然猛烈地摇头：“不不……他胡说。没有的事！后来陈岩出事，警方明明说他尿检是青白的，哪里来的染毒？”
他冷冷道：“一个人的话中，有一句谎言，那他这一段话都不可信。这是你自己教我的，在商业谈判里、在生意场上。你要观察一个人是不是故意欺瞒，只要找出来第一个漏洞！”
林家骏一下子哑了。
他忍耐地道：“行了，就算他说得有点疏漏，那又怎么样？人家又没有理由故意陷害和抹黑自己手下的艺人！”
林烈凯粗重地喘着气，眼睛里幽幽火焰跳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雅胆战心惊，低声问：“那、那后来呢？”
林家骏哼了哼：“他说，他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做事，所以，他想离开这种黑心的公司，想找机会曝光那些肮脏。”
肖雅呆呆地看着丈夫：“他要怎么做？”
林家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他怎么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问。只是他找我借钱呢。他求我借他几百万，说日后他做一个干净的小公司，只选干净的艺人，赚了钱一定还我。”
肖雅有点茫然地想了想：“那你……借没借？”
林家骏道：“娱乐圈里难得还有这么有良知的人，不过是几百万而已，我心想着就当白送了，也没什么了不起。而且人家还真是诚信，没过几年，还真全部主动上门还清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落地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两点。
肖雅静立着不动，林烈凯也没动。
窗外的天色漆黑，看不到一丝丝星光，忽然，远处就划过了一道闪电，映亮了漆黑的夜空。
林烈凯猛然抬头，像是被那闪电惊醒了似的，脸上有丝古怪的神情：“然后，他借到钱以后，陈岩果然出了事，炫境也解散了？”
林家骏一怔，旋即恼了：“你可真会联想，那个陈岩原本就有问题，明明是纸包不住火而已。”
林烈凯默默站着，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冷：“陈岩不身败名裂，炫境不解散，他去哪里拉得到人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林家骏骇然而笑：“你胡说什么呢，当真以为这是悬疑剧？好好的一个男团，他怎么不害别人，只害陈岩？那明明是意外！”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他就算想揭穿陈岩的真面目，想办法爆一点真凭实据的料，不就行了？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把人彻底弄残废，又毁了容？”
林烈凯怒叫：“我就随口讨论一下，怎么知道他到底什么阴暗的心思？”
林家骏忍无可忍地站起身：“这么晚了，我去睡去。和你这种没理智的孩子没办法沟通！”
林烈凯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还有绵密的针混在里面，一下下戳刺着。
在那种混乱和刺痛中，又有什么在翻涌着，像是要把什么叫人迷惑的东西给戳穿了、顶出来。
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没有任何证据。可是有一点，他却清楚地知道，那个叫吴静安的，绝对不会是父亲林家骏口中的那样。
他们偷过成焰的那首《流过逆流》，他的工作室无耻又下流地攻击过对手，这个人，还亲自在金声奖的酒会后台，面目狰狞地威胁过成焰！
不不，不能想这些了。现在的问题是，成焰为什么会那么大的反应呢？
他的心始终在急跳，在抽痛，一刻都没有停过。
远处一声惊雷，沉闷又巨大，豆大的初夏雨点砸了下来。
他猛然抬头，抓起了车钥匙，疯狂地跑出了门！
……

第113章 十年
成焰坐在后车座上，斜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
车内隔音效果好，听不见外面渐大的雨声，可是天边不时有闪电划过城市的夜空，粗大、雪亮。
“不回京华碧水苑了。”他望着窗外，忽然对着前方的司机道。
司机一怔：“那您要去哪？”
成焰茫然沉默一会儿，才低声道：“先沿着这条路开吧。”
出去十几公里，外面的景象就从豪宅区变得荒芜，司机心里忐忑，可又不敢多话，只有默默沿着道路往前行驶。
成焰望着车外，浑身像是都没有什么力气。恍惚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路口，正是拐往城乡结合部的那一个。
贫穷与富贵，也不过只有这短短数十分钟的车程。
他忽然开口：“您好，麻烦停一下吧……就在这。”
司机吓了一跳，赶紧慢慢靠近了路边：“成先生，您要去哪，我把您送到位。这里黑灯瞎火的，怎么好下车？”
成焰打开车门，外面飘着的雨点瞬间打湿了脸，他低声道：“我朋友住在附近，没事的。这么晚了，您也赶紧回家吧。”
司机有心阻拦，可是成焰淡淡的语气客气而疏远，没有叫人拒绝的余地。
眼看着前面单薄的少年身影在那儿孤零零站着，好像就要消失在黑夜里，司机心里一急，匆匆地从车后拿了一柄黑雨伞，追了上去。
“成先生，您可别淋雨啊！夜里黑，要不您先打个电话，叫您朋友来接一下？”
成焰怔怔地接过来，昏黄的路灯下，雨点越来越大，被大风吹着，很快就淋湿了小半边身子。
“谢谢啦。”他轻声道，转身向着马路对面走了过去，消失在没有光的地方。
……
已经是深夜，又是风雨交加，路上没有半个人影。
成焰沿着熟悉的岔路，慢慢前行着。这里是他死之前一直住着的出租房，虽然距离电视台极远，可是胜在有辆公交车正好路过，早上通勤的话，正好赶得上早班车。
当年从医院消失，他独自去了外地躲了一年。
对着那张毁容的脸，对着断过又再植的手指，对着一夜之间蜂拥而至的谩骂和诋毁，才不到二十四的他，也曾经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心灰意冷。
更何况，身上还有一笔巨额的商家违约款呢？
因为他个人的原因，导致一堆大大小小的代言商家损失惨重，公司焦头烂额，可是杀了他，他也没有办法赔出来，除了做一个可耻的逃兵以外，他别无他法。
浮浮沉沉的日子，一个个不眠的夜晚，他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在这外地没人认识的地方烂成一团泥，可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意外唤醒了他。
窝在小旅馆里，在一个失眠了整夜后的清晨，他闯进了街对面的网吧。
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看看，一年过去了，是不是他毁容的照片还在到处流传，是不是还有那么多讥讽和谩骂。
几乎没有了。
新的偶像们在崛起，旧的“炫境”已经宣布解散，好兄弟沈木轻的个人专辑已经在筹备，最新的单曲《静水湖畔》随着电视剧大爆而传唱。
而他那些丑闻，终于渐渐被新的明星新闻迅速替代，只要他不主动出现在人们眼前。
在那个破旧的网吧里，他漫无目的地看了很久，一直到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自己过去的贴吧。
铺天盖地的脱粉回踩、幸灾乐祸的路人围观，都还在。
连贴吧的吧主姑娘都已经哭着宣布弃站了，没人管理那儿，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垃圾抛弃场。
但就在打算起身离开的那一刻，一刷新，一个帖子顽强地被顶到了上面。
“我相信他是无辜的。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相信他！我心中的陈岩，一定不会倒下，他会带着作品回来的！”
发帖人的性别是男，吧龄2年，ID是一串很随意的数字。这个粉丝没有发过几个主题帖，这个帖子始于他出事后的几天。
看看那主题帖后面长长的回复，原来，是这个粉丝一直每天顶一次贴，后面一开始还有人讥笑和围观，可是慢慢地，就只剩下了这孩子一个人。
看上去，就和那些可怜的、因为伤心欲绝而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脑残粉没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的他，坐在一群彻夜通宵上网的社会青年中，独自一个人戴着口罩，忽然就泪如雨下。
当天，他就结账离开了那家小旅馆，坐车辗转回到了原先的城市。
再往后，他就找到了吴静安，才知道原来的公司也宣布破产了。
而那些赔偿款，是吴静安私人掏了腰包，他说他卖了老家的一套房子，才筹够了钱。
那时候，他是感激极了吴静安的。无论如何，有人帮他还了这笔债，他才能心安，才不至于一辈子直不起腰来，无法堂堂正正开始新的生活。
那时候的吴静安，仗义又体贴，一再地说，相识一场，这些钱陈岩有钱就还一点，没钱，也千万不用放在心上。
签下那张给吴静安的两百万欠条后，他开始到处找工作。
手指残了，他拿着吉他重新一点点练；脸毁了，他可以戴着面具跳伴舞，躲在角落里唱和声。
可终究还是没人愿意用他署名的歌了。
劣迹艺人的名字，明晃晃地出现在作词作曲栏上的话，极有可能牵连歌曲都没办法打榜。
最后，还是吴静安好心地专门来游说，与其匿名卖给那些压价的无良中介，不如以后都卖给他们轻静工作室，就当帮一帮沈木轻。
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吴静安说得对，卖给别人，他或许多多少少有点舍不得、有点不甘心，可是拿去给木轻，他真的心甘情愿。
那是他以前最好的朋友，那是在他最绝望时、每天偷偷来医院看望他的队友，更是在他逃到外地躲藏时，按时往他卡里打钱的好兄弟。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那笔死死压了他十年的钱，不是什么吴静安自己卖房子所得，它们来自于林烈凯的爸爸！
吴静安在撒谎，居心叵测地、用谎言绑住了他。
……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它们互相之间彼此彼此联系、又互为因果。
有人精打细算，做好了圈套，铤而走险；
有人则漫不经心，无意间为虎作伥。
在李琪的忽然出现下，各种线索和端倪都有了归宿，有一种推测能自圆其说、揭示出真相。
可是它又偏偏无法证明、更无法向人倾诉。
就算他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全世界大声嘶喊，这个世界也无人愿意聆听，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疯子看待。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这条路他走了五六年，就算是摸着黑，他也认得通向那间出租屋的路。
风雨中，他一直摸到了那间熟悉的出租屋前，才狼狈地停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
或许仅仅是因为，这儿才是他成年后，一生中曾经待过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
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到处找工作的时候，沈木轻也来找过他，要给他钱，要无条件资助他，可是他又怎么能要呢？
心安理得地拿别人辛苦挣来的钱，他做不到。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工作攒下来的每一分钱、卖歌得到的所有报酬，都第一时间打给了吴静安，用来偿还那笔遥遥无期的欠款。
因为窘迫，因为想多节省点钱，他是搬过几次家的，越搬越远，越搬越差。
一直到最后几年，他才在星二台找到了那份相对稳定的工作。
这一做，就是五六年。
有不需要露脸的舞蹈，他总能因为能力过硬而第一个上场；需要和声和伴唱的时候，他躲在灯光打不到的角落，也能有机会偶尔唱唱歌。
实在没有上台机会的话，大家也因为他听话和肯卖力而愿意差遣他，搬运器材、整理后台，打理需要熨烫的服装，他都做得任劳任怨，也真心实意地高兴着。
都这样了，还能近距离地接触舞台，还能这样一点点攒钱，慢慢还清债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让人们慢慢忘记那些事，忘记那些脏水和污点，已经是老天给他的、最大的慈悲和善待了。
……
那间住了五六年的出租屋里黑着灯，他踌躇着走过去，在一片黑黢黢的夜色中，看到了门前的破门毯边，有一袋垃圾袋。
对啊，一定也早就换了新住户，哪里可能空着呢？
他疲惫又茫然地，在那个熟悉的屋门口坐了下来，身上滴着水，浑身冰凉。
实在是太累了。
从昨晚到达那个私家大宅子开始，就是一片鸡飞狗跳。然后又在游泳池里耗尽了体力，偏偏林烈凯兴致勃勃，要拉着他去见家长。
……也不过是一个夜晚，却像是过了小半辈子那么艰难。
假如昨晚，他没有跟着林烈凯回家，没有忍不住非要帮过去的自己辩解，那么一切，会不会还是那么幸福，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
林烈凯焦躁地冲着电话嘶吼：“你怎么回事？说了叫你送他，你把他扔在路边？！”
林家的老司机声音惶恐：“对不住对不住，少爷！我劝了几句，他不听啊，坚持要下车，我也不能硬拦着。”
“他在哪儿下的车？！”林烈凯怒叫。
“就在清河路边上，夜里黑，我、我也没记清楚。”司机有点害怕，“可是他说了，他朋友就住在附近，应该去朋友家过夜了吧！”
林烈凯低低咒骂了一句，猛地挂了电话。
都怪他气得糊涂了，满心以为司机肯定把成焰送回了他们的公寓，所以一路上他也没问，就风驰电掣开着车直奔这里。
可是，死命按了半天门铃，对面也没人开门。
他这才想起来打电话给司机，果然，根本没回来！
为什么不回家？他妈妈和妹妹还住在这儿呢，他到底有什么心事，以至于要深夜不归，在雨夜里一个人失踪？
而成焰的手机，落在了他的车上。
手表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他在公寓间的走廊上来回踱步，终于忍无可忍，重新跑向车库，驶向了郊外。
清河路！成焰在清河路下的车！
漆黑到浓如泼墨的夜色中，雨依旧在不停地下，雨刮器在车窗前飞快摆动，林烈凯焦躁无比地沿着那条路，来回地、反复地开。
没有人。
路边根本连个晚归的行人都没有，这种鬼天气里，就连路过的车辆都少得可怜。
疯狂地在路上开了好几趟，林烈凯终于掉转车头，重新向着公寓的方向而去。
也许已经回来了，也许已经疲惫地躺在家里。
他没带手机、好像也没带钱，又能去哪里？
……

第114章 等着你
天渐渐亮了。
雨没有停，但是小了一点。城乡结合部的人有不少起得早，各有各的辛苦。
有人打着伞开始出门，有人披着雨衣骑上电瓶车，周遭开始有人声。
“哗啦啦”一阵响声，一辆破旧的早餐车上搭着遮雨的雨棚，从成焰面前慢悠悠地推过去。
成焰身后的出租屋门忽然开了，一对青年男女一起出了门。
一眼看见自己家门口坐了一个人，那个女的就吓得尖叫了一声：“谁啊？你是谁！”
成焰终于被这尖叫惊醒了，不敢抬头，慌忙踉跄着站起了身，狼狈地逃开了。
撑着伞，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坐得太久又不动，腿脚都麻了，针扎一样地疼。
路过岔路口，扑鼻的杂粮烙饼的香气忽然就在这清晨传来，夹杂在雨丝里。
他浑浑噩噩地循着香味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太饿了，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
站在那个熟悉的早点摊前，他恍惚地发现，已经快一年没有光顾过了。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在这阴雨天，依旧早早地备好了材料，平时摆在路边，现在就躲在尚未开店的商店屋檐下。
“一个杂粮灌饼。加根油条，多点酱。不要里脊肉，不要鸡蛋。”他脱口而出，低着头。
老板抬起眼瞥了他一眼，嘟囔着：“一个个的，都这么省。小伙子不加鸡蛋不加肉，能够？”
成焰没说话。
过去都是这么吃的，习惯了。再加鸡蛋和肉片的话，就又得多好几块钱。
“滋啦啦”地，杂粮面糊糊倒上了大铁铛，焦香的面饼气味飘荡来，成焰半侧着伞，低头去摸口袋，愣了。
手机不在，平时都是助理孔佳豫帮着拿包拿钱，身上毫无分文。
“老、老板，我忘带钱了，不要了……对不起。”他喃喃地道，脸色涨红了。
老板抬起头，不耐烦地瞪着他：“年纪轻轻的，记性这么差！”
忽然间，成焰的肚子就发出了几声响亮的“咕咕”声。
他又慌又窘，正转身要仓皇逃走，老板却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发怔。
忽然地，老板快步追了上来，把刚做好的杂粮灌饼塞到了他手里。
“算了算了，你明天来给，年轻人空着肚子上班不行。”他嘟囔着，“以前有个年轻人，买了我好几年煎饼，也是这样不加蛋不加肉。”
“他……现在搬走了吗？”成焰颤声问。
老板愣了愣，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他不在了。”
看了看成焰空洞而无神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小伙子，遇到啥事，想开点。你可比他俊多了，又年轻。再穷再难，没啥过不去的。”
成焰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饼，张开嘴咬了一口。
甜酱均匀涂抹在杂粮面饼上，油条是刚炸的，松脆焦香，混在一起，是熟悉的味道。
混着滴下来的泪水，微微有点咸。
“哎哎，你这小伙子，怎么还哭了呢？”老板一转眼，大吃一惊。
成焰微微闭了闭眼睛。
原来总还是有人记得他的。无论是多年前贴吧里的一个无名小粉丝，还是这郊区的一个早点摊老板。
只要曾经来过、认真活过、无愧走过，在这世间就不会真的了无痕迹。
再睁开的时候，他眼睛里有火焰在暗沉中跳动：“谢谢老板……您说得对。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
金寻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边搅动着早餐咖啡，一边对着电话安抚：“别急，成焰昨晚去了我朋友家，没事的，你尽管放心。”
胡帆在那边急了：“金总，那他现在在哪儿，您知道吗？打他手机没人接，这都上午了，原先的工作行程都在等呢。”
金寻一阵无言以对。
还能在哪儿？！
昨晚他们一个个都没敢多留，齐刷刷地光速离开了吴超群家的宅子。虽然好像是好心办坏了事，可是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嘛。
瞧那两个人冰释前嫌、在水中缠绵的样子，一定是在水中做完了十八式又转战客房，累到起不来了呗。
“今天成焰的行程全都取消，你向合作方好好陪个不是。”他和颜悦色地道，“给成焰放一天假，我说的。啊，不对，放三天吧。”
胡帆：“？？”
干什么了这是？要放三天假？金总到底知不知道成焰现在身上的通告有多满，三天下来，得积攒多少工作？
金寻嘴角含笑，刚挂了电话，忽然就又响了。
林烈凯疲惫的声音响起来：“金寻，成焰在哪儿，你那儿有没有消息？”
金寻“腾”地在早餐台边坐正了，脱口而出：“没和你在一起？”
林烈凯的嗓子沙哑：“不在你们公司？行，我知道了。”
金寻急叫：“喂喂，你等等，怎么回事？！你、你把他给欺负跑了？”
我的老天，不会是昨晚成焰就因此就恼了，和林烈凯闹了大别扭吧，这气性可也太大了点！
林烈凯在那边沉默了一会：“不是……我昨晚带他回家，结果我爸把他气走了。”
金寻连着“哦哦”了两声，不由得埋怨：“你爸那个老古董，不激烈冲突才怪，你也太心急了些。”
林烈凯忽然痛苦地嘶声道：“我知道我错了，现在别埋怨我了行不行？我得找到他，他大半夜地消失了，要是有个……”
一边的岔道口，一个单薄的背影走出来，背对着他的车，晃悠悠地向相反方向走去。
金寻也急了：“什么，你说清楚，什么叫大半夜消失？”
林烈凯的车停在郊区路边，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喇叭响：“他昨天在雨夜里不见了，我找不到他！”
那声喇叭在偏僻的街道上显得突兀而巨大，车子背后，那个正在踯躅而行的人猛地颤了一下，茫然地回过头来。、
林烈凯低着头，语无伦次而焦躁：“金寻、你帮帮我，我脑子现在乱。你帮我报个警，再帮我找人，对了，找侦探、找一切路子查！……”
正说着，他偶然间一侧脸，忽然就彻底地愣住了。
道路边是空旷的野地，没有修剪的草木杂乱，却在雨水的洗涤下叶片闪闪发亮。
而他的车窗外，那个叫他朝思暮想、又牵挂地快要发疯的人，正静静看着他。……
成焰浑身都湿透了，抬头向他看来时，眼神已经不像昨晚那样悲怆无神，而是黑漆漆的，像是有来自地底的幽火。
林烈凯忽然打开了车门，狂冲了出去。
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他抱住了成焰，声音打着颤：“你、你去了哪？你的身上都湿了……你会感冒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慌乱地返身去开自己的车门：“快点进来，休息一下。”
成焰顺从地坐进了车，怔然地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一夜之间，林烈凯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了浅浅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向黑亮桀骜的头发也乱得不像样子。
他举起手，抚了抚林烈凯的头发：“你怎么会在这儿……听司机说的，在这等了大半夜吗？”
“没、没有。”林烈凯心里没有觉得心安，不知怎么，却更加地慌乱起来，“我只刚来了一会儿。”
成焰心里一阵酸楚，这个人啊……也同样一夜没有睡。
……
开到了公寓，林烈凯一把将成焰推到了浴室门口：“现在什么都别说，你好好用热水洗个澡，好不好？”
成焰点了点头，温和地道：“好。”
林烈凯看着他进去，终于颓然地长长松了口气。
听着里面淅沥沥的水声，他忽然又搬了把椅子，心乱如麻地守在了外面。
……不会昏倒在里面吧，整整一夜都没有睡，人都没了点精神气，看着好像随时会倒下去一样。
他的心里慌乱又纷急，好像有什么叫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在脑海深处蠢蠢欲动，以至于他不敢思考，生怕惊动那东西。
静静地坐着，许久后，他忽然抬起了头。
多久了，他坐了多久？里面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成焰？
猛然狂跳起来，他冲向了浴室：“焰焰！你……”
门恰好这时候开了，成焰顶着一头柔顺的湿发，脸色泛着被热汽蒸熏出来的红，窘迫无比：“那个……没带换洗衣服进来。”
他没穿衣服，只探出了头和脖颈，还有一段线条优美的肩膀微露了点出来，半透明的磨花玻璃后面，白皙的修长身体若隐若现。
林烈凯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急冲进衣帽间，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又飞奔出来。
“这套行吗？没有崭新的，这套只穿过一次！”
成焰红着脸接过去，关上了门。
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套上了林烈凯的那套长绒棉居家服，浅蓝色的，尺寸比他的身量大了不少，袖子松松地挽了好几圈，裤脚也同样卷了两道。
他看着站在那里的林烈凯，微微叹了口气。
“你也去泡个澡，好不好？”他温和伸手点了点他的下巴，“都不帅了，眼睛这么红，胡子这么长。”
林烈凯怔怔看着他，听着他平淡的语气，忽然眼圈更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低头，想吻一吻成焰，可是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裳，布满汗渍和雨水，终于没敢抱上去。
“那、那我也去洗个澡，你等等我啊。”他飞快地冲进浴室，忽然又探出头来，紧张地盯着成焰，“你不会走吧？……”
成焰把他的头按了回去：“别乱想了，快去。”
林烈凯打开淋浴，用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洗澡洗头，水声大，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他心里越发急躁又不安。
好不容易简单冲洗完，他拿着大毛巾使劲地胡乱擦了几下，套上换洗衣服，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外面没有人，客厅里没有人。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锤了一下，竟然痛得无法自已。
正精神恍惚，鼻翼间就忽然传来一阵食物的香气。
他猛地一回头，正见不远处的厨房里成焰的身影立着，在电磁炉边忙碌着。
他默默地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有少许阳光从层层灰色乌云中透出来，映进了厨房的窗户。
安静的少年站在那里，窗外的光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打出一道清晰的轮廓，沉默而专注。
他认真地盯着鸡蛋，仿佛注意力全在上面。
小煎锅里，鸡蛋蛋白的边微微泛着焦黄，中间的蛋黄带着最后一点将凝未凝的溏心。
火候正好时，他迅速地将两只溏心蛋铲了起来，放在一边的青花瓷盘上。
旁边的小奶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冰箱里速冻的鲜虾馄饨浮了起来。成焰手脚麻利地捞出来，盛进一边备好的汤料碗中，淋上麻油，撒上刚刚切好的青绿葱花。
正在忙着，忽然，身后有人轻轻地靠近，在厨房里热腾腾的水汽和香气中，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腰。
成焰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躲开，低声道：“饿了吧？马上就好。”
“……不饿。”身后的青年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大狗般地蹭了蹭，“吓饱了。”
成焰轻轻叹气：“说什么傻话。只听说气饱了，没听过吓饱的。”
林烈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真的。害怕的时候，心里被堵得满满的，连着胃里都好像是有东西在烧，感觉不到饿。”
成焰心里微微一酸，无言地转过身，把鲜汤馄饨递给他：“先端去。”
林烈凯乖乖地接过去，成焰端着盛鸡蛋的碟子，淋了几滴酱油上去，又热了一杯牛奶，才走到餐桌前。
“两个鸡蛋够不够？”他温柔地看着对面的青年，“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下点馄饨？”
林烈凯看着他，慌忙要夹一个给他：“你也吃，你一个我一个！”
成焰摇摇头：“我在外面吃过了，喝点牛奶解解渴就好。”
林烈凯埋下头，狼吞虎咽地开始吃东西。
他竟然不太敢问成焰在哪里吃的，这一夜又去了哪里。
成焰越是平静，他心里就越是慌乱，像是有什么在等待宣判，又好像有什么不愿意听到的东西在虎视眈眈。
他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待会儿你赶紧去床上睡一觉，补补眠。睡到多晚都行，我帮你跟公司请假。”
成焰静静地看着他，举着手中的牛奶杯，轻轻呡了一口。
他十指纤长白皙，嘴唇此刻也没有什么血色，映着放在唇边的雪白牛奶，竟分不清哪个更加白上几分。
“不去睡了。”他轻声道，“难道你真的睡得着吗？”
林烈凯手中的汤匙微微一颤，他抬起了头，黑沉幽深的眸子定定看着成焰。
“是啊，睡不着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直视着成焰，“那么，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第115章 为他报仇吧
“我这儿有个故事。”成焰垂下眼睫，淡淡地问，“你愿意听吗？”
林烈凯深深地望着他：“是故事吗，不是真事？”
成焰淡淡笑了笑：“我觉得它是真的，但是它很多地方没有证据，听上去，又像故事一样匪夷所思。”
林烈凯眸光幽幽：“你信的话，我也一定信。”
成焰沉默了一阵，缓缓道：“这个故事，是你原来喜欢过的那个人，陈岩，他说给我听的。”
林烈凯的眸子骤然一缩，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脊椎似的，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生前在星二台打工，我在星二台参加偶像节目。他非常照顾我，我们有无数的话题可以聊。”
林烈凯死死盯着他，呼吸微微加重了。
“你们……聊音乐，聊创作，是吗？”、
成焰点头：“是啊。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就和我说了这个故事。”
他的声音低沉又怅然：“从前，有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他没受过什么很好的音乐教育。但是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十几岁的时候，就天天跑去孤儿院附近的琴行，偷听人家弹乐器；还爱一个人跑到附近的舞蹈教室，从窗户外头，学人家老师教跳舞。
“后来时间长了，总难免被人发现。或者是他运气好，那时候遇上的都是好人，吉他行的老师爱才，说多教他一个也没什么关系；舞蹈室的教练对他说，你练完舞帮我拖拖地，就当抵学费。
“这个孩子高兴得不行，就这么快快乐乐地学了好几年，在琴行和舞蹈室里，很快就比别的孩子要进度快得多了。”
成焰怔怔地停了一会，才又接着道：“他是特别喜欢舞台的，一个人就能对着镜子唱很久、跳很久，想象着自己好像在台上，就特别开心。”
林烈凯默默地看着他，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难耐的痛楚。
他听过很多陈岩的采访，很多年前，那个在舞台上活力四射、充满热情的少年，也曾经说过，他对着一面简陋的镜子，都可以不知疲倦地练上几个钟头。
“再后来，他就遇到了一个机会，被一个小公司选中了，开始秘密集训。他和几个男团成员一起练舞练歌，还成了队长。
“他是个孤儿，没有过家人。在公司里和这些队员们同吃同住，有着一样单纯的理想和动力，这些队友们大多比他年纪小，在他眼里，和亲弟弟们也没有什么区别。
林烈凯低声道：“然后，他们就出道了。”
成焰微微一笑，神色像是陷入了某种怀念：“是啊……那时候真开心。”
林烈凯呆呆地望着他，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成焰一抬头望见他的神色，心里一颤，慌忙垂下了眼眸：“那个人的男团果然火了，有了很多很多的粉丝，他和朋友一起，成了团队的主担，也开始发表原创歌曲，一时间风光无两、风头正劲。
“但是随着走红，他们也会遇到很多人都会遇到的问题。比如各种不得已的应酬、比如捞钱的商演、再比如……一些根本就不应该去的声色场合。
“那时候，他们的经纪人很冷血、也严厉，私下常常带队员出去。可这个少年他脾气倔、又不服管束，渐渐地，遇到这种事时，他不仅自己不去，还护着别的队员，带着他们一起违抗公司和经纪人的命令。
“他执拗得很，常常私下鼓励别的队员说，只要我们好好唱歌跳舞，用实力说话，就不用怕公司打压，也不用怕经纪人强迫。
林烈凯脸上肌肉抽搐着，低声道：“他会吃亏的。”
成焰笑了笑：“是啊。他其实也知道，但是他还是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拼命给公司赚钱，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林烈凯咬紧了牙，心里的难过如同翻江倒海。
没有什么一切变好，它们向着最坏的方向急转而去。
“他和经纪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但是，彼此也都能互相让着最后一步，毕竟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理念不同。
“后来有一次，那个经纪人对他和另一个主担说，与其这样被公司盘剥，不如他想办法带他俩单干，只有单飞才能真正大红大紫。至于什么男团，最后都是解散的命，无一例外。
“那个同伴心动了，可是这个队长当然不干。他觉得和兄弟们在一起，管他钱多钱少，才真的开心。那个经纪人见说不动，也就不提这事了，然后忽然有一天，他……就被叫去一家夜总会陪酒。”
林烈凯忍无可忍地叫起来：“他为什么要去，不是常常带头抗拒的吗？”
就是那家出事的夜总会吗？就是那个晚上？！
成焰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他不能不去啊。……因为经纪人说，他不去，那就叫年纪最少的那个队员去。”
林烈凯闭了闭眼睛，心中一阵剧痛钻心。
“他去了以后，没找到包厢，就在走廊上遇到一个衣衫破裂的坐台小姐，哭着向他求救，说自己是被拐卖的，被人殴打和扣押在这里。
“她求他帮帮忙，救她出去，说她没人可以求救了。他要是不帮忙，她就是一个死字。”
林烈凯怔怔看着他：“他一定会帮忙的，对不对？”
成焰温和地点点头：“是啊。可他还没来得及报警，就有人冲过来要抓那个女孩子，还带着刀。他没有办法，和他们对打起来，再后来，就被划伤了脸，砍断了手指。”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对面的林烈凯，终于嘶吼了一声，手中死死抓住了餐桌上的台布，恶狠狠地揪死了。
“那、那摇头丸是怎么回事？！”
成焰的目光望向了窗外，很久后才收回。
“和我说这个故事的人，他当初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平静地道，“他以为，大概是那些流氓看到警察来，就塞给了他。”
他叹了口气：“但是这种事既没办法证明，也没人相信。更何况，警察赶来时，就连那个求救的小姐都消失无踪了，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噩梦。”
林烈凯默默听着，眼中的红丝密布。
成焰苦涩地笑了笑，目光悲愤：“然后，出事后，他用了整整十年，才还清了赔偿商家的钱，足足两百万。”
林烈凯揪着台布的手，忽然猛地僵硬了。
心里巨大的惊惧和痛惜涌起，一瞬间，他的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两百万，没人知道，那个被毁掉的少年在以后漫长的人生中，还背负着两百万的巨款！
他喃喃道：“他毁了容、没法子登台，哪来那么多的钱还这笔钱？”
成焰没有立刻回答。
好半晌，他才轻声道：“他可以卖歌啊。脸毁了，手指残废了，可是才华没办法被偷走。”
林烈凯呆呆地望着他，忽然无法置信般张着嘴巴：“他、他卖给了？……”
成焰淡淡点头：“是的，他卖给了沈木轻的工作室。”
外面的阴天渐渐亮了点，餐厅灯开着，大白天的，补充着不自然的白色光源，照在林烈凯的脸上，惨白又震惊。
林烈凯忽然抱住了头，只觉得心口像是有什么在灼烧，痛不可抑。
所以，那些他觉得曲风优美、但沈木轻唱出来总显得浮夸的歌，那些年年霸占了金曲榜的歌，都是那个人写的吗？
“他……整整写了十年，一直写到死？”林烈凯低低地问。
成焰点点头：“他和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还很高兴地说，他的债马上就要还完了。从今以后，就可以不卖歌了。
“他说他想试试看，用自己的名字发表的话，也许世人已经不是很介意，也许能给一个改过自新的人一个机会呢？”
林烈凯痛苦地埋下头，声音无法控制地哽咽了：“可是他……他没有过错需要改啊。”
“这不重要。”成焰淡淡道，“反正在他以为快要重新开始的时候，一切又都结束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安静地犹如坟墓般。
“他对我说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好半天，成焰才接着道，“他一直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倒霉，都以为那些事是意外。”
林烈凯抬起头，眼睛里从惊惧慢慢转为了绝望：“以为？所以……不是意外。所以真的有陷阱吗？”
成焰笑了笑，有点苦涩，有点惨然。
他站起了身：“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再晚的话，她可能就无法说话了。”
……私家病房里，李琪昏昏沉沉地，睁着无神的眼睛，望着走进来的男人。
病房外，成焰坐在门边上的凳子，静静地望着对面雪白的墙壁，沉默地如同一座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终于开了。
林烈凯脸色惨白，踉跄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到了成焰脸上，定定地看了很久，终于并肩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他狠狠地揪住头发，又放开。
反反复复许久，他埋下头去，终于发出了一声沉痛的啜泣。
那啜泣压抑得很厉害，安静的走廊上没有别的声响，只有一个男人无法自抑的悲伤。
成焰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啜泣，鼻翼间酸涩异常。他仰起头，差点漫出眼眶的泪水终于没有流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身边的男人。
“不要难过了。”他轻声道，“老天爷还算公正，总算没有叫所有的事埋在地下，总算有人知道了他的冤枉。”
林烈凯的肩膀耸动，声音嘶哑得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他死了！……他死前整整十年，没人知道他的冤枉，死后也没人知道他的冤枉！”
他抬起头，悲痛欲绝地看着成焰：“除了你我，现在依然没人知道他的冤枉！”
他忽然伸出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向了身边的墙壁，这一拳带着无法纾解的狂怒和悲痛，立刻就在坚硬的墙上砸出了一小片血痕！
成焰一把拉住了他，看着他拳头上砸破的伤痕，又痛又惊：“你干什么！”
林烈凯不说话，忽然又挣脱了他，再一拳，又砸向了墙壁，殷红的红顺着他的手背流下，蜿蜒着，落入衣袖中。
他的心里全是恨，全是怕，还有着无法排解的愤怒和绝望！
所有的线索都宛如明线，而这些或是巧合、或是蓄意的阴谋链上，他的亲生爸爸提供了最初的可能。
没有他漫不经心地借出去的五百万，那个蛇蝎心肠的吴静安就没有胆子背水一战；
没有启动资金的支持，吴静安既不能拉走沈木轻，更不可能用区区两百万栓死了空有一身才华、却再无出头之日的陈岩。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一刀刀地切开，他的肺部和喉管像是被硫酸腐蚀着，他恨得想去毁掉一切，包括那个吴静安，还有那个沈木轻！
然而，这一切的起源，真的是他爸爸吗？
“焰焰……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我才对吗？”他失神地看着面前眼神悲伤的少年，“假如不是我年少张扬，胡乱出柜，我爸爸也不会那样对陈岩心存偏见，就不会借钱给吴静安。他、他就不会……”
“不是的！”成焰忽然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发颤，“你绝对不能这样想！”
林烈凯手背上的血一串串流下来，滴落在两个人交握的十指上，成焰感觉到自己手上的黏腻，忽然站起身，飞奔去附近的护士站。
不一会，他带着纱布和碘伏跑了回来，默不作声地帮林烈凯清洗了伤口，再包扎起来。
他轻轻拢住了林烈凯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苍白的脸上，幽黑眸子闪着光，温柔而坚定：“喜欢一个人并且说出来，这绝不是错。任何人真情流露，都会这样。”
林烈凯眼睛通红：“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成焰声音轻，却斩钉截铁，“没有人应该因爱获罪，美好的东西被毁灭了，该内疚的人绝不该是喜欢它的人，而是毁灭者！”
这个人爱了他两辈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他比任何人对他都好，好到了骨子里，好到了心尖上。
这样的人，假如还要因为那种事迁怒和怪罪他，未免也太荒唐、太残忍了些。……
“你听着，我绝不准你再有任何胡思乱想。”成焰一字字地道，雪白的牙齿因为咬紧而显出一丝森然，“如果忏悔的是你，那真正犯错误的人该怎么办？如果自责和痛苦的是不相关的人，那么真正的罪犯难道该逍遥法外？！”
林烈凯死死的攥紧了拳头，刚刚止住的鲜血又渗出了纱布。
但那是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亮。
“你说得对。傻逼才会坐在这里痛哭流涕，埋怨命运不公呢。”他忽然笑了，眸子里闪着狠厉的、食肉动物般的光，“那么，老天不公，我们来给他公平！这个世界受了骗，我们帮他证明回来！”

第116章 全面设计
星二台综艺部的会议室里，周导愕然地看着对面。
林烈凯一身正装，衣着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毫无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身边，一名助手和一个律师分列两边。
“什么？要把我们最后一期的剧本换掉，用你们提供的？”周导脸色涨红了，强忍住愤怒，“林总，我们前面几期都合作愉快，我就直说吧。”
他指了指面前的调查报表：“贵方的广告给得足，我们也从不含糊，节目中软广无处不在，而且不生硬。调查反馈你们看过，你们自己也是满意的，这还不行？还要直接干预我们的综艺剧本？”
太过分了，一大早就赶过来，拿着他们广告商提供的最终一期剧本，要求按照这个来？
疯了吗这是？只听说过死皮赖脸加硬广的，没听说过还要直接干涉台本的！
林烈凯表情虽然严肃，语气却很温和：“周导请息怒。我有不得已的理由，也绝非心血来潮。”
他推过来一叠材料：“周导您先看看这个剧本，假如您觉得真的很糟糕，再拒绝也不迟。”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导：“实际上，这个台本是重金请人加急写的，我觉得质量不错，悬疑感强，绝不会叫您失望的。”
周导勉强地接了过来：“那我看看。”
他身边，广告招商部的经理使劲咳嗽了一声：“哈哈哈哈，我看了我看了，相当有意思的！”
周导黑着脸，也不理他。广告招商部真不要脸，为了拉拢大金主，当然肯舍弃节目利益了，他是导演，节目做砸了，毁的是他的口碑！
他愤愤地打开剧本，一行行快速扫过去，一开始翻得快，可是很快，速度就慢了。
放下台本后，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烈凯：“这里面没有你们的广告。”
林烈凯点点头，漆黑眸子里带着种奇怪的意味：“所以您看，和那些无关。”
周导的脸色温和了许多，他沉吟一下：“可是这个主题会有点奇怪。毕竟我们是冤家大和解主题，林总想玩悬疑破案的话，隔壁综艺组有《明日星侦探》，那个更加……”
林烈凯摇了摇头，他身边的助理立刻会意，掏出来一张银行本票，恭敬地放到了周导和招商部经理面前。
林烈凯轻轻点了点那张本票：“不，我就要在这个节目上。为了补偿由于我的任性给节目组带来的困扰，这是小小心意。”
周导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呃……也不会用这么多，剧本还是蛮有新意的。不过，有的地方还需要斟酌，写得稍显过分了些。”
他想了想：“虽然艺术高于生活但是来源于生活，但是也不能太夸张嘛，比如这里，为了一万元就下死手害人，为了一点私欲就这么恶毒，要稍微改得合理点……”
林烈凯摇摇头：“周导，抱歉，每一个细节，我都希望不要改动。”
他眸子闪闪发亮，带着凛冽的寒意：“现实中，远远有比这更加可怕的事呢。”
周导又有点不太高兴了，这位小林总，到底他是导演还是自己是导演！
“我得为节目效果负责……”
林烈凯淡淡截道：“可以再加广告费的，下一季的招商我们先预定了。”
广告招商部的经理使劲在桌子下面踢周导，终于，周导无奈地苦笑一下：“行吧，您这个剧本也可以的，冲突激烈，人性恶就恶点吧，好看。”
对面，林烈凯接着又开了口：“另外，新来的飞行嘉宾的话，我要指定人选。”
周导愕然地看着他：“什么飞行嘉宾？”
林烈凯脸色冷漠：“你们的主题不是冤家大和解吗？换这个人，一定适合。不愿意来的话，拿钱砸，砸到他愿意为止。”
……
沈木轻愣愣地望着吴静安，忽然站起了身：“叫我去上《冤家大和解》？和谁和解？”
吴静安淡淡地扔下手中的合同：“还能和谁？成焰和你之间有超高话题度，自然是和他。”
沈木轻俊秀脸上一片怒意：“你疯了？节目组希望搞噱头，我们上综艺收视率当然会爆棚，可是我呢？”
他嘶声问：“本来那件事已经快淡出大众视野了，我和他再同框，是怕大家快忘了，再提醒一下？！”
吴静安强忍住不耐，露出和气的神情：“不要想得这么悲观，我们也不是没有好处。第一，这个节目收视率有多高，你应该知道。多少明星大咖想去做飞行嘉宾，都苦于无门，只要上，对知名度就是好事。”
他亮了亮那份合同：“还有价钱，高到足够叫人满意。”
沈木轻阴着脸，冷冷看了一眼数字：“再高我也不想去！”
吴静安直起身子，向前逼近了他：“木轻，不要闹脾气。你以为现在还是可以挑挑拣拣的时候吗？不是了。”
他面无表情：“上次谈好的《素人唱作》综艺，黄了。导师的身份被小歌后杨雨潇截了和。”
沈木轻清秀的脸上有刹那的羞愤和怒意。
是啊，那档综艺标榜的是“给爱好创作的新人崭露头角的机会”，拟邀请四名导师，要求是在原创界具有影响力的明星歌手，原本已经初步定了他，可是那件抄袭风波后，一切就忽然搁置了。
就在上个星期，吴静安终于忍不住焦虑，主动放下架子去询问，却得知对方的四名导师，都已经就位了！
吴静安看着他的神色，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的，已经这么久没有新工作谈下来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沈木轻冷笑：“所以我就要忍着屈辱，去和一个小辈搞什么冰释前嫌、冤家和解，贡献大众的话题和谈资？！”
吴静安神色淡淡的：“做艺人的，难道供人娱乐不是本分？”
沈木轻的脸色终于从涨红慢慢变得惨白。
这么多年了，外人看来吴静安对他毕恭毕敬，只有他才知道，私下里，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看得起过他！
每当他的口气从温和变成这种不加掩饰的刻薄时，就代表着着他已经不耐烦了，他的决定也不容再质疑。
吴静安观察着他的神情，满意地又换上了安抚的口气：“听我的，一期热门综艺而已。合同我已经帮你签了，去一两天就回来了，忍一忍海阔天空。”
顿了顿，他又劝说着：“我知道你想说，反正钱也够用了，大不了渐渐隐退，可是你啊，还是天真。现在物价这么通胀，你现在觉得这些身家够用，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养老呢？”
沈木轻厌烦地冷笑：“我孤家寡人一个，随便怎么活都行，并不需要多少钱！”
吴静安捏起他真丝衬衫的一角，半是叹息、半是讥讽：“过惯了奢靡的生活，你连穿件棉布的都觉得硌皮肤，就不要说什么粗茶淡饭也行了，矫情。”
沈木轻咬住了嘴唇，充满怨恨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吴静安笑了笑，“就算真的要隐退，临退出前，也得好好捞一把再走，对不对？我是真的为了你好。”
望着猛然夺门而出的沈木轻，他嘴角的微笑隐去。
忽然地，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忽然站起身。
走到门口，他把房门锁死，才接起那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喂，查到消息了？”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带着狂喜：“吴哥，那个女人找到了！”
吴静安心头一震，低声急问：“哪儿找到的？你不是说被成焰带走以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吗？”
全市的高级私立医院都想办法找遍了，都没有端倪。那个成焰现在也算是有钱有人脉了，把那个女人藏到了哪里，他花了那么多钱打探，竟然一直没头绪。
“不是我找到的，机缘巧合，我刷抖音时看到的！吴哥你看，我发个地址给你！”
吴静安急匆匆地在手机上点开了他发来的视频，是一则社会新闻？
看上去，就是那种路人街拍的突发事件。手机画面上，不少人围在江边大桥上，吵吵闹闹的。
手机自带的录音里，还有人在大声叫：“哎哟，要跳了要跳了，快看！”
镜头摇晃，拉近了焦距，对准了不远处的桥墩，一个穿着医院病号服的女人瘦骨伶仃，背对着围观的众人，正木然地跨坐在桥栏杆上。
忽然地，那个女人猛地扭转了头，神色凄厉：“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
看着画面的吴静安眸子猛然一缩！
这张蜡黄的脸，虽然颧骨都陷了下去，虽然镜头很远，不甚清晰，可是他还是能依稀辨认得出来：是那个李琪。
瘦得都脱形了，可还是认得出来。
手机机主还往前挤了挤，显然围观的人很多，但是没多少人敢冲过去，也有人混乱中七嘴八舌地叫：“哎哟大妈，您别跳别冲动，我们不过去！”
也有人冒坏水的：“跳啊跳啊，这都看了半天了，急着回家呢！”
镜头里立刻有人骂起来：“你这人嘴巴贱不贱啊？人要真是因为你一句话跳下去淹死了，你一辈子良心过得去？”
手机一直在拍摄，围观的人群里，有个小伙子忽然出现在一边的画面里，长相挺忠厚。
他悄悄地从边上绕过去，藏在了一根大桥墩背后，周围的群众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他，但是最后的善意还是占了上风，没人叫出来。
桥栏杆边，那个女人呆呆地望着滔滔江面，那下面，足足有七八米的高度，这一瞬间，吴静安的心疯狂跳动，在心里默念着：跳下去，快点跳下去！
忽然，就有人高声大叫，明显是想转移那女人的注意力：“啥事想不开啊，大姐？世上没有顾不去的坎儿，先下来，大家帮你想想办法！”
立刻有人接话：“是啊是啊，你就算不想活了，想想你爸妈，想想你的娃儿！”
那女人声音全哑了，不知道是病痛造成的，还是哭多了，她惨笑着：“我没爸妈，我爸妈说我干的是丢脸的营生，他们不认我。我也没老公，没娃。现在我得了癌症了，活着到底是为什么……”
“哎哎大姐不能这样说，癌症后来活得好好的，多呢！”有个老头儿苦苦地劝，“我家有个邻居，查出来也说是癌，结果屁咧，不吃药不打针，该吃啥吃啥，几年后一查，没了！真的我不哄你！”
女人的眼神直勾勾的，茫然地望着围观的人，忽然痛哭失声：“我该死，我害死过人，你们不懂的……我害死过人！”
吴静安心头一跳，胆战心惊：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乱说些什么？果然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一边，那个小伙子藏在桥墩阴影里，一点点侧着身子，靠近了。
那女人扭过头，忽然地，身子站起来，双臂一伸，就要跳下江去！
众人一阵惊呼，就在这兵荒马乱中，那个小伙子已经果断地狂冲了出去。一把死死抱住了那个女人的腰，连拖带拽地往回拖。
“大姐大姐，你想开点！”
旁边有人围了过去，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有人在叫救护车，人群攒动中，只听见女人哀痛的号啕声，在人群中依稀传来。
画面到此为止了，显然是围观的路人停止了手机录像。
下面的视频评论里，各种各样的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哎呀，差点就跳了，幸亏有人去救，小伙子人不错。”
“没劲，怎么就不跳呢，要是我得了癌症，我也直接跳，不遭罪。”
“前面的贱人滚，你这样的人渣，现在就该跳下去！”
……
吴静安死死地盯着那个视频，又看了一遍，才关上，重新拨通了电话。
“是她，按照她身上的病号服，放大字体，一定能找到医院。”他冷冷道，“你先去查到确切的地址，立刻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男人连连称是：“明白，这一定找得到的，那多么围观的呢，救护车来了，去了哪儿，也好问！”
吴静安狠狠地、低声道：“这一次，绝对不能叫她再活着了，懂吗？虽然已经快死了，可是她就是一个隐患，看看今天她在临死前，都在胡说！”
……办公室的桌子下面，一个小小的原型小贴片藏在无人发觉的角落，忠实而无声地记录着每一点声音。
城市的某个角落，正在百无聊赖地监听着的男人忽然坐直了，神色严肃，飞快地重新倒了回去，重听了一遍监听录音。
然后，他飞快地拿起电话：“老板，鱼儿上钩，要出动了。”

第117章 最后一期综艺
《冤家大和解》的官网上，刚刚发了一条微博，迅速引起了关注。
“@演员阮晨小姐姐因为临时有工作在身，无法出席最后一期《冤家大和解》节目录制，遗憾宣布缺席，将有神秘飞行嘉宾顶替。祝阮晨小姐姐新片开工大吉，上映大火！”
官V刚发没几分钟，阮晨的个人微博就立刻及时转发了这一条，并且配了一个遗憾的表情：“万分舍不得最后一期节目，万分舍不得朝夕相处的几位嘉宾，亲爱的@李斯斯妹妹，虽然没有拍到最后，可是我心里，已经把你当成最好的姐妹之一。”
围观的群众立刻就开始八卦了，哎呦，有瓜的味道！
阮晨为什么忽然缺席？新片又是什么，竟然敢放了名牌综艺的鸽子？
还有，飞行嘉宾又是谁？难道是别的和李斯斯有过节的女艺人？
还没几分钟，阮晨的官方工作室又火速跟进，发了一则官宣：“非常感谢所有关心阮晨的热心观众。@苏源导演的新片《无罪辩护》早已敲定我司旗下艺人阮晨为女一号，急待进组，幸得《冤家大和解》节目组谅，万分感谢！”
这条消息一出来，八卦群众立刻沸腾了：什么？！
拿奖无数、商业和文艺通吃的国际名导苏源的新片女一号，不是一直悬而未决吗，怎么忽然就敲定阮晨了？
以前就算是有点小红，也是电视剧咖位，忽然一下子就登上大屏幕了，而且上来就是这种超高配置，发挥好的话，甚至都能冲着拿奖去！
要知道，苏源导演手底下出来的源女郎，起码也有一半以上斩获过电影节奖项的呢。
我的妈，阮晨这是要一步登天吗？
这边热搜还没下去，忽然的，新一条官宣又进了群众的视线。
歌坛巨星沈木轻的工作室，刚刚也发微博了！
“作为飞行嘉宾，有幸受邀参加《冤家大和解》最后一期录制，预祝节目收视长虹，勇创佳绩！”
……
群众们刚刚还在惊叹阮晨资源逆天呢，现在又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
成焰和沈木轻的粉丝们，更是第一时间就全都炸了锅。
沈木轻虽然上次抄袭风波中直接败北，可是必经多年积攒的粉丝还在，脱粉的有，死忠的当然还坚持自己家偶像是巧合撞歌，心里可都把成焰给恨出了一个洞。
平时逮着机会就披着小号到处黑成焰呢，今天一看这消息，就全都疯了。
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这所谓的冤家，只有成焰和沈木轻组了，而且只要他俩一起上节目，按照这个节目的宗旨，还要和解？
和解NMB！！
【综艺节目组要点脸、做个人吧！好好地cue我们木木去干什么？】
【这个综艺简直有毒，炒作他们男男CP炒太狠，不是冤家倒胜似情人了，所以来搞我们家和那个成焰是冤家？贱不贱？】
……
成焰这边的粉丝哪里肯示弱，早就铺天盖地地冲上去战斗了。
新一代顶流家的粉丝战斗力，能输给他们老一代大糊逼？
什么，你说沈木轻不算糊，好歹十年金曲榜常客，唱片销量吊打同行，啧啧，那怎么今年不吊打了呢？
【嘻嘻，那是因为你们今年被人家吊打了呀！长江后浪推前浪，木轻漂在沙滩上~~~】
【忽然好同情对家哦，你说他们为什么愿意上这个综艺，因为没钱了吗？】
【我来看看某大神最近的官方行程通告，啧啧，自从抄袭事件被打脸后，专辑销量暴跌，休息得很彻底嘛。】
【哎呦，人家糊了也是要恰饭的，都不容易，算了算了，大家善良点，嘿嘿。】
唯粉们战斗在第一线，CP粉也没有闲着，暗搓搓地开始冒头秀存在：
【哎呀，替沈大神担心！我们夫夫联手撒糖打怪，会不会直接把新来的某冤家二打一虐死？】
【虐死什么啊，我们烈焰浑身恋爱的酸臭味，直接就熏死对家啦！】
【不是酸臭味吧，是蒜臭味？嘻嘻嘻，我们林少爱吃大蒜的。】
【闭嘴啊啊啊啊，我们林少才不爱吃蒜，那是为了整那个女配！】
【嘤嘤这是一条有味道的微博，姐妹们你们有毒，抱走我们小凤凰，吃蒜小攻今晚不约……】
豪华保姆车上，沈木轻的助手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老板，又在看什么呢，看得这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轻轻递过去一杯养生茶：“沈老师，别看了，网上那些脑残黑子，都是些中学小学鸡，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
话还没说完，沈木轻已经猛然掀翻了他递来的杯子。
“滚到后面去，别来烦我。”他俊美的脸上冰冷一片，眼神里有种少见的东西。
助理吓得浑身一颤，赶紧委委屈屈的爬到了后座。
沈木轻也不顾自己身上的茶渍，拿起电话就打：“吴静安，我跟你说，你听好了！”
他羞辱地眼圈发红：“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的安排，这种恶心的通告，钱再多，以后都不准接。你接了，就等着我违约吧！”
不等吴静安回答，他已经狠狠挂上了电话，仰着头靠在椅背上。
这么多年了，在网上看到的都是一面倒的好评，偶然有些诋毁，也会被庞大的粉丝群碾压过去。
可是怎么一夜间，好像谩骂和诋毁，就忽然铺天盖地了呢？
那些恶毒的话，那些毫不留情的讥讽，那些好像恨不得他去死一样的诅咒……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过是低龄脑残粉和吊丝键盘侠，可是，看到的时候，依旧无法平静。
车辆的颠簸中，他闭着眼睛，只觉得一阵阵腐蚀般的愤懑堵着心。
当年的那个人，受到的谩骂和诋毁，似乎比他今天遭受到的，要多上千百倍。
他如今毕竟还有众多的粉丝帮他战斗，尚且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可是那个人呢？
那才是真正的、一夜之间人生整个颠覆，被毁得干干净净了吧？
仅仅感同身受了几分之一，才知道，原来是这么疼，疼得钻心，疼得叫人无法忍受一秒。
……
保姆车陆续开了有一个多钟头，终于赶到了郊区的一个外景地。
车辆刚停下，就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赶紧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开口：“沈老师您好，我负责接您。节目组几位嘉宾都已经到了，正在酒店会议厅里呢。”
沈木轻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最后一位压轴到，叫别人等，也是咖位的体现，还算那几个小艺人懂事。
他的生活助理拿着行李去办理入住，随身的化妆师赶紧抽空给他简单补了一下妆，他这才跟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上了楼。
“沈老师，我是专门负责和您对接的，周导叫我先和您说一声，咱们这个节目啊，没有什么详细的台本。”
沈木轻淡淡一笑，温和道：“嗯，我来之前有做过功课，看过你们前几期的节目，明白的。”
无论是他的观感，还是网上的评论，都能确认一件事：这个综艺的确是设计非常用心，下了大工夫选每一期的主题，道具和选外景地都不廉价。
但是，应该真的没有详细照本宣科的详细台本。
几位常驻嘉宾节目中的表现，的确都很自然，应该多是临场反应，而非提前设计。
工作人员赶紧笑着恭维：“沈老师真敬业，功课都做足了呢。我们这一期的主题呢，和前面几期的外景选题都不同，是室内的，悬疑破案类。”
沈木轻一怔：“啊，这样啊，合同上没有说呢。”
悬疑破案，类似那种什么明星侦探综艺？一群嘉宾装模作样地按照台本来破案，实在智商不够，就场外提示？
有人负责表演聪明机智人设，有人则负责萌蠢人设，有人运气总是那么好，有人则总是猜错。呵呵。
工作人员笑道：“类型一样，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台本，所有的线索都是单线的，每个嘉宾只知道自己的那一条，绝没有什么提前提醒哪位嘉宾，更没有故意放水。”
沈木轻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太喜欢这种形式，没有明确台本的话，他并没有把握能表现出聪明睿智来。
他不过是个文化程度不高的歌手艺人，又不是学霸，更没有高智商，平时在专业领域还能侃侃而谈，可是这种场合，到时候万一表现得又蠢又茫然，可真是糟糕的事。
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掉头走人，一瞬间，他的心情又开始阴郁。
“对了，悬疑破案的主题大概怎样？”他问。
工作人员笑道：“当然是杀人找凶手了，这一集的名字叫做《酒店缉凶——被杀的天才作家》。”
沈木轻“哦”了一声，跟着他往会议室走：“大概内容呢？”
“就是在一家酒店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个写作天才，但实际上呢，只是个帮人家写稿子的枪手。”
沈木轻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工作人员一回头，诧异地看着他：“沈老师？您怎么了？”
沈木轻脸上浮起一丝奇怪的僵硬，好半天才强笑道：“呵呵，我胆子小。这种凶杀破案大概挺吓人吧？我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呢。”
工作人员笑了：“哎呀，沈老师放心。我们也不敢真的弄一具逼真的死尸来啊，当然是很假的塑料模型了。”
看着脸色有点发白的沈木轻，他好笑地赶紧安慰：“我们综艺节目可是要上星的，节目又不分级，绝对不能出现那么可怕的画面！”
……
两个人一跨进会议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正热闹地聊着天，一见他进来，纷纷都热情打招呼：“沈老师来啦？沈老师好！”
“沈老师快请坐！”
童彤和亚亦伦坐在靠门边，第一时间都站了起来。
童彤的脸上淡淡的，抿着嘴没有说话，亚亦伦心里着急，赶紧拉着他一起，向着沈木轻鞠躬：“沈老师好！”
虽然成焰和这个人有过节，可是沈木轻毕竟是歌坛前辈，自己混影视圈也就罢了，童彤可是专注唱歌的，怎么好对着摄像机表达冷淡呢？
他们旁边，娇俏可爱的李斯斯一身夏天的清凉打扮，也赶紧甜甜地笑着打招呼：“沈老师您好，我刚刚买了您的专辑哎！”
沈木轻微笑着一一还礼，又和周导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寒暄完毕，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最后两个人。
一直站在对面，没有主动上来打招呼，神色各异的两个人。
那个眼神复杂、静静看着他，似乎已经看了很久的俊美少年，叫他一看到就心烦意乱的新晋流量歌手，成焰。
还有一个表情冷淡，眼神犀利得像是要剖开什么似的男人。
以前在一些视频和新闻中看，这人不过是一个皮囊出色的纨绔子弟，可是现在近距离看，却更像是一头时刻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
那个林氏集团的少东家，林烈凯！上次在墓园也曾偶遇过的，看到他的时候，是那样一副漫不经心。
“沈老师您好。”终于，短暂的寂静后，成焰轻声开口。
他站在那里，好像有刹那要迎上来的意思，可是他旁边的林烈凯不知怎么，却忽然身子微微动了动，抢着跨前一步，迎来上来。
他面对着沈木轻，英俊的脸上浮起没有温度的笑意：“欢迎啊，节目组请到您一定不容易。”
会议室里一阵尴尬的安静，沈木轻眼角余光掠过一边的摄像机，强压下心中的羞恼，微笑点头：“大家好，很高兴一起参加这档节目。”

第118章 奇怪的综艺流程
周导瞥了瞥几个人，有点莫名其妙地心里发突：果然，一个个虽然都带着笑，可是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快要危险度爆表了。
“好了好了，大家既然见过面了，也都认识，那就坐下来接着开会。”他赶紧招呼。
几位嘉宾坐了下来，一边固定机位的摄影机默默工作着。
“沈老师路上也大概知道了主题，对吧？我们接下来，就是一对一地发布内容。”周导开始讲解。
几名嘉宾来之前也都做了功课，知道这种节目的大致流程，童彤就拧起了眉：“不抽签决定身份吗？”
周导摆摆手：“不行，角色有年龄差的，抽签的话，万一林总这样的，抽到十几岁少年角色怎么办？”
几个人哈哈乐了起来，亚亦伦歪着头，看了看身边的林烈凯：“年纪稍微大了点，化妆师也可以修一修的。”
童彤淡淡撇嘴：“再化他也出不来少年气。”
他扭过头，看了看身边坐着的成焰：“还是小成比较适合。”
成焰笑了笑：“好啊，我随便，听导演安排。”
他的笑容好像和以往一样温和，可是童彤看着看着，却皱了眉。
他侧过身，低声问：“你怎么又瘦了？你傻不傻啊，公司再给你加活，别硬撑，躺下装死装病就是了。”
上次拍《仙魔殊途》他就发现成焰瘦了，这次不过小半个月不到，怎么又瘦了一圈呢？
虽然男艺人一样要注意形体，上镜好看，可是瘦成这样，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像是藏了无尽的心事，简直都叫人担心了。
成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回应：“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公司对我很好。”
周导在对面滔滔不绝：“隔壁有几间客房被我们包了，大家待会儿分别进去，会拿到你被预设的身份。同时，也会知晓关于自己的那部分线索，比如，和死者的单方面关系。”
李斯斯好奇地问：“会知道别人的吗？”
周导点头：“在这起案件中，真的和你有交集的人，你就会知道他的部分秘密，但不是全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的被别人知道，有的则只有自己知道，就会守口如瓶。”
亚亦伦连连点头：“哦哦，明白，就和你们台的《明日星侦探》差不多嘛，大家一起搜证、指认、辩解、最后找出真凶，对吧？”
周导点头：“嗯，不外乎就这些。相关破案线索会藏在每个人的房间里，每个人看上去都和死者有关系，甚至很多人看上去都有杀人动机。”
林烈凯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这时却忽然开口：“那万一我们推断不出来呢？比如说凶手隐藏得好，或者巧言善辩，又或者我们错过了关键信息？”
他问得沉缓而认真，眼神幽沉。
周导一怔，心里发懵。
这人什么意思？明明是他提供了剧本，别的嘉宾被蒙在鼓里，他可是什么都知道的啊。
到时候真的要是猜不出来，他肯定要跳出来展现推理能力、在全国观众面前秀一下智慧呗，难道这位大少爷花这么多钱，不就是想玩一玩有钱人的游戏？
可是总不能揭穿这事，他只有硬着头皮讪笑：“不会的，我们的线索埋得也没有那么深。哈哈哈，我们可是正能量综艺，难道还能搞出来一个沉冤未雪、死者白死的结尾？”
林烈凯笑了笑，那神情有点奇特：“那倒也是。节目毕竟是节目，可以任意修改过程、预设结局。现实中，怕是有一大堆死后依旧蒙冤、死不瞑目的呢。”
他的口气太过认真，不少人都察觉到了，不由得诧异地望向了他。
林烈凯垂下了眼帘：“开个玩笑，提前带大家进入一下凶杀案现场的氛围。”
……
坐在单独的包间里，沈木轻愕然地望着副导演：“关于我的背景就这么两句，别的没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别人在我房间搜出线索，我要怎么辩解？”
副导演赶紧笑着解释：“我们这个节目就是这样的，和外面那些同类节目不同，不然怎么突出特色？您这边，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第一，您是一个名声显赫的作家，著作等身，书迷众多。
“第二，你和死者认识，你们以前曾经一起参加过新人文学奖大赛，双双获得过奖项。
“第三，你签了经济公司帮着运营作品，经纪人就是童彤。就这么多了。”
沈木轻脸色有点发白，半晌才道：“我不是凶手对吧？”
副导演连连点头：“那当然，要是凶手角色，我这会子一定告诉你啊！”
沈木轻又问：“那我房间里会留下什么线索，这总得告诉我吧？”
副导演狡黠地笑了：“这就要考验嘉宾的临场反应啦。每个嘉宾都不知道自己房间里会被查出来什么线索，有的是混淆视听的，有的则是你真的要隐瞒的。”
沈木轻点了点头，基本上明白了。
到时候，凶手也一定会极力否认被找出来的罪证，那么所有的嘉宾，就必须认真分辨谁在说谎，谁又是情非得已。
而最后，他得和无辜的嘉宾一起，找出来真凶，这个游戏才算过关和成功。
……
从开车过来，到参加完节目组的人物角色分配，这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沈木轻和节目组的全体成员在一起吃了第一顿工作餐，接着就去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舟车劳顿，加上心里有事，他已经有点疲倦，刚刚洗完澡要休息，忽然门铃就响了。
助手来送夜宵？他懒懒起身打开了门：“不是说了么节食，这都几点了，还……”
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间，他俊美脸上的表情僵硬在那里。
门口，一身清爽打扮的少年眸黑如深潭，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沈木轻费了好大劲，才挤出一个微笑：“时间晚了，对不起我想休息，你有什么事，可以叫你的助手联系我的经纪人。”
刚想关门，面前的少年却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抵住了门。
看上去清瘦又单薄，挽起的衣袖下露出的手腕也显得白皙又细，但是抵住门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成焰那双幽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神情奇异：“沈老师，我有话今晚一定要对您说，请让我进去。”
宾馆的服务生端着餐盘路过，好奇地望了对峙的两人一眼。沈木轻眼角余光看见了那人的窥探，咬了咬牙，终于让开了。
节目组给沈木轻定的房间几乎是酒店的最高级别，套房里面才是卧室，外面和会客和休息区域。
沈木轻一关门，脸上的和气已经消失了，冷冷地看着成焰：“你到底要干什么，长话短说。”
成焰望着他的目光，隐约带着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沈老师，我和你说过……我和陈岩的关系。”他望着面前这熟悉的故人，“我也曾在《逆流》之争前，和您商量过一次。”
沈木轻脸色泛着白：“你今晚来，就是要嘲笑我当初没接受你的提议？！”
成焰轻轻摇头：“当然不是。沈老师，我想来和您商量一件别的事。”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木轻，似乎想上前靠近一点，可是看着他那疏远防备的神色，终究还是留在了原地。
“陈岩老师酒醉后，无意中和我说过一些事，我相信他说的一切，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撒谎。”
他看着沈木轻：“关于他背负的债务，关于他的作品流向了哪里。”
沈木轻如受重击，猛然退后一步：“你！你说什么？……”
成焰悲伤地望着他：“沈老师您不用怕，我不是想来威胁什么。”
他叹了口气，怅然道：“本来，我想着他既然已经死了，这些也就该一起埋在地下，他本人也一定不想提起。可是最近我知道了另外一些事，所以，我想来问你最后一次。”
沈木轻牙齿轻轻打颤：“你想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想听，你给我出去！”
成焰一动不动，一字字道：“假如他是被人害死的，假如他死之前还想重新开始，还想着有一天说不定能和你一起再登一次台……”
沈木轻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忽然嘶声道：“你胡说什么？！”
成焰定定望着他，眼中幽幽光芒跳动：“我是说假如——沈老师，假如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愿意现在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吗？”
沈木轻震惊得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嘴唇轻颤。
“你能不能站出来说一声，陈岩他这些年，并没有像垃圾一样腐朽堕落，他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创作。”他痛楚地望着沈木轻，“你只要说一句，那些传唱过的曲子，有那么几首是他创作的，只要说有几首，这样行不行？”
沈木轻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怎么能说？说有几首是陈岩做的，那么是哪几首？明明风格那么一脉相承，这张大碟的主打曲是陈岩做的，那么其他的呢？
难道不会怀疑？……一想到在车上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他就不寒而栗。
不不，这不行！
“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他忽然崩溃地嘶声叫，“逼死我，毁掉我，难道陈岩会开心？”
他俊美的脸上一片惨淡：“陈岩他是心甘情愿的，没人逼他，要你来为他打抱什么不平？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啊！……”
成焰悲哀无比地望着他：“不，我不是为他打抱不平。您说的对，他死都死了，那些虚名又有什么用？可是我这一次，想为喜欢过他的人做些什么。”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有不甘的火焰在那里翻腾：“我只想叫那些他曾经的歌迷知道，他们没有喜欢错人！他们爱过的那个偶像，并不是垃圾，不是罪犯，他配的起这个舞台，也配得起那些人的真心！”
就算只是一点点小小的真心，就现就算是现在很多已经被人忘记，在曾经过去的岁月里，它们也没有被错付！
沈木轻呆呆看着他，踉跄后退，跌坐在沙发上，忽然捂住了脸：“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生前对朋友最好，他一定也希望他死后，所有的朋友都好好的，你懂不懂？”
成焰涩然反问： “他希望他的朋友都好好的，那么这一切就真的天经地义理所应当？他的朋友，难道就不该有一点点回报吗？”
沈木轻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身子晃了晃：“他不图回报的，你根本不明白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成焰悲哀无比地看着他，久久不言语，心里一片无望的冰冷。
良久之后，他才惨然而笑：“我当然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正因为他是那样的一个人，所以，他不值得吗？”
他眼圈慢慢地红了，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他真的不值得他过去的朋友，舍弃一点虚荣，帮他挽回一点名声？你的名声是名声，他的……难道不是？”
……
林烈凯默默地坐在自己套房的沙发上，心不在焉的刷着微博，坐立不安。
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他“腾”地跳了起来，飞奔开门。
成焰低着头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怎么样？沈木轻那怎么说？”林烈凯焦急发问。
成焰没有立刻回答，好半天，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满眼通红。
他忽然张开手臂，重重地抱住了面前的爱人。
林烈凯浑身一僵，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他，心里慢慢明白过来。
“沈木轻那个王八蛋！”他恶狠狠骂，雪白的牙齿闪着寒光，“他居然敢不同意！”
虽然吴静安才是罪魁祸首，虽然沈木轻应该是不知情，可是他吸了陈岩的血那么多年，靠着旧友的才华成就了今天的名誉和地位，而现在，他居然不愿意站出来，说一句事实？
成焰的身子，在微微颤动。他死死地抱着林烈凯，低低道：“……我心里难受。”
林烈凯捧起他的脸，狠狠地帮他擦去了眼角的一点泪痕：“不准为那种垃圾难受！这世上多的是自私自利、贪婪无度的小人，你不用觉得伤心。”
成焰怔怔看着他：“他是陈岩的朋友啊！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他们住在一间宿舍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登台、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痛苦地抱住了头：“我不求他说出一切，我只求他帮着陈岩证明一点点而已！”’
林烈凯紧紧搂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心疼无比，焦急地吻着他的前额，一下又一下：“不不，这样的人，才不是什么朋友！有的人白首如新，有的人倾盖如故，前者只是熟人，后者才是知己，懂不懂？”
成焰的身体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他微闭上了眼睛，黑而密的睫毛像是一扇小门，关上了最后的犹豫。
“明天，就按照原先的剧本来吧。”他低声道。

第119章 两宗凶杀案
“今晚别回房间了，就睡我这儿。”林烈凯小声地道，声音轻柔，“一个人回去躺着一定会瞎想。”
成焰和他紧紧相拥着，半晌才红着脸低声道：“……会不会被人看见？”
林烈凯冷冷道：“就算被人看见，我也把他变成瞎子。”
成焰冷不防吓了一跳：“什么？”
林烈凯低头看着他蓦然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想什么呢？我说花钱封嘴，叫看见的人装看不见呗。”
……酒店的套房是大床房，两米宽的舒适大床上，两个人并排而卧。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隔着窗纱，朦胧温柔。
林烈凯悄悄侧过脸，看着身边成焰闭目的侧脸。
虽然在屏幕上和海报上看过无数遍，可是这样细细用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时，依旧叫人移不开眼。
月光给成焰的脸打上了一层清冷的光，黑长的睫毛极重，在秀挺笔直的鼻梁边落下两排阴影。
比起前一阵的温柔俊美，现在的少年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叫人心疼地像要窒息。
他正在痴痴地看着，手却被人轻轻握住了。
成焰睫毛微微颤动着，小声闭目道：“快睡吧，明天还要录节目。”
林烈凯忽然凑过来，在他腮边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成焰还是没睁眼，唇角却终于微微翘了一点儿：“就是知道。”
……
夜渐渐深了。
城市里另一个角落，私家医院的病房楼层外，树影婆娑，渐渐没有了白天的喧嚣。
私家医院本就病人少，这会子值班医生都已经睡下，护士们也大多完成了最后一趟巡视，走廊上静悄悄的。
各个病房里也都熄了灯，床头边，不少医疗仪器的显示灯在有规律地跳动，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深夜时分，万籁俱静，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了电梯口，穿着医院的男式护工服，戴着常见的白口罩。
他抬头看了看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躲过容易被拍到的角度。
循着走廊，他抬起头，一一辨认着病房门牌号，一双狭长的眼睛急速眨动。
终于，他停在了一间病房前，看着门上的号码，他扭过头，确认了一下四周空无一人，才闪身推门进去。
就在他推门进去的刹那，门边角落，却有一道极细的银色金属线闪了闪，病人床头的医疗仪上，也似乎有同样的红灯忽然一亮，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嘀嘀”声。
病房里光线很暗，只有踢脚线边有应急小夜灯微弱地亮着，映照着单人病房里唯一的一张病床。
男护工悄无声息弯下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机。
手机屏幕幽幽的微光照亮了他眉间那颗小小的黑痣，也映亮了床头病人的名牌。
——李琪，女，34岁！
他迅速站起身，踮着脚，悄悄逼近了床头。
模糊的光线中，可以看得见病床上躺着一个清瘦的女人，一动不动，鼻子间插着细管子，像是输氧设备，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正常的睡着。
男护工靠近了，眯着眼睛，稍微辨认了一下，眼睛里精光一闪。
是的，隐约可以辨认出来熟悉感。
他站在那里，似乎心理建设了那么一小会，终于靠近了。
猛地伸出手，他一把拔下了病人鼻中的输氧管。紧接着，他随手拿起一边的多余枕头，狠狠地、重重地捂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床上的女人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双手舞动着，带动着床头的仪器猛然跌落。那男人目露凶光，更加用力地按了下去。
可是，那病床上的女人的力气，却完全不像一个重症将死的病人。
她忽然猛一抬腿，准确利落、迅疾有力地狠狠一踢，迎面正中男人的小腹。
趁着他吃痛一松手，女人飞快掀开了枕头，一拳砸出，接着打向了那男人的胸口，再一个反身拧臂，利落地将他手臂反剪过来，狠狠向后一抬，再一扯！
“啊啊啊！”男人肩胛骨剧痛钻心，发出了一声惨叫，踉跄跪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猛地被大力踹开，两个精干的男人狂冲进来，大声叫喊：“秦队，你怎么样！”
病房里的灯被按亮了，雪白刺眼。
病床边，那精瘦却飒爽的女人双手一松，紧接着一脚，把男人踹到了一边：“狗东西，差点把我捂死！”
两个小伙子急冲过来，亮出手铐，把挣扎的男人铐住：“别动！跟我们去警察局！”
其中一个笑嘻嘻地冲女人竖起了大拇指：“秦队厉害！我们冲过来也就花了一分钟，您这儿就把人给撂倒了！”
那个被叫做秦队的女警活动了几下胳膊，大大咧咧道：“呸！这不是被憋着了，一时间没呼吸过来。一开始怕吓走他，听到仪器报警，硬是没敢动。要是正面打，我十秒钟把他给踹残了。”
刺眼的灯光下，她一双眸子充满生机勃勃，身形倒是极瘦，脸颊上明显有着化妆的痕迹，高光和阴影的刻意修饰下，还真的有几分像是李琪。
男护工忽然激烈地挣扎起来：“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警察一把揪下他的口罩，冷笑一声：“认不认识的，回警局交代吧！狗胆包天，直接上来就杀人！”
……
影视城的套房里，林烈凯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惊醒了，林烈凯去拿手机，成焰则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望着他。
林烈凯一眼看到电话号码，忽然就困意全消，飞快地向身边的成焰亮了一下号码，接了起来。
“嗯嗯……好，明白了！”他的眼睛闪着光，像是看见了猎物的凶残豺狼。
放下手机，他忽然抱住了成焰，声音激动地发着抖。
“没有白费工夫，做的那个视频起作用了！警察抓到人了，真的有人过去杀人。”
……
“起床了起床了！”
一大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把所有人叫醒了。简单早餐后，每人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一车就拉到附近的一处布景地。
那是影视基地里特意搭建的建筑，不具备住宿功能，却有各处适合拍摄酒店场景的搭建场地，不少客房也是专门设置成半敞开式，便于摄影机在对面工作。
节目组包了场，众人进去的时候，时间尚早，窗外明明是阳光灿烂，可是这里特意用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户。
大白天的，自然光进不来，整个酒店前台的光线全靠补充光源，大堂正中的水晶灯似乎也有点灰蒙蒙的，衬托着老派建筑风格，一切都显得暗沉。
李斯斯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节目组又开始吓人了，讨厌。”
“夜景，这一期整个都是夜景啊！”工作人员叫唤着，“来来，大家分别去自己的房间，等我们的指令。”
没有电梯，众人沿着陈旧的木质楼梯上到了二楼，果然，节目组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众人的房间，一排客房门口分别悬挂了各人的名牌。
“林赞助商”、“成小编剧”、“李陪酒女”、“童经纪人”、“亚修理工”、“沈大作家”。
周导拍拍手：“记住，现在的时间是午夜。大家先进去自己的房间，什么东西都不准动，里面的道具都是摆好的，不允许私藏和破坏。”
几名嘉宾都点点头，分别进了自己姓名门牌的房间。
刚刚进去没几分钟，忽然地，就听见外面走廊上响起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啊啊啊啊，死人啦！……”
所有嘉宾都慌忙地开了门，只有亚亦伦晚了一会，出来的时候，穿着宽大的睡衣，一看到众人衣冠楚楚站在走廊上，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不入戏啊，导演组说了，这是深夜，大家都在睡觉呢，听到声响出来，哪有那么快！”
正笑着，却见众人脸色都有点难看，他顺着大家目光一看，一眼看见走廊楼梯那边，不由得猛地跳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又搞这些！”
一名酒店服务员发着抖，站在走廊边，而昏暗的角落里，有一具尸体！
虽然一看就是假的塑料模型，可是脸上，却遍布着一道道血痕，灯光一打，格外阴森恐怖。
亚亦伦战战兢兢地往后躲，身边的林烈凯已经一把揪住了他：“一起过去。”
几位嘉宾互相看看，终于集体走了过去。
那边，群演扮演的酒店侍应生尽职地发着抖：“我、我晚上刚刚做完最后一遍清理，就看到了这个！”
李斯斯只看了一眼，就尖叫：“快快，快报警！”
服务生瑟瑟道：“固定电话线好像被风雨吹断了，手机全部没有信号，我……我试过了。”
李斯斯脸色发白的样子，转身就想下楼：“我要走，这里有杀人凶手，不行，我要离开这儿！”
服务生拼命摇头：“对不起……这里是孤岛，外面风雨大作，没有船来的。而且，而且现在外面有大树被龙卷风刮断了，整个封住了酒店的门！”
亚亦伦嘀咕：“哪里来的孤岛啊？”
跟拍的PD在一边咳嗽一声：“后期特效，特效啦。”
林烈凯忽然道：“什么意思，我们只能留在这里，陪着这具尸体？”
服务生怯生生地点头：“整个酒店就只有我，别的服务员还有老板因为知道这里有风雨，都乘船离开了。”
童彤冷冷地站在一边，张嘴打了个哈欠：“我们能做什么，还是赶紧关门进去睡觉才对，等暴风雨过去了，警察自然会来的。”
林烈凯抱着手臂，冷笑：“这孤岛上风雨围困，警察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杀人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他环视着大家：“万一是个连环杀手呢？万一有什么疯狂的后续举动呢？不找出来，我可不敢回去睡觉。”
李斯斯脸色一直很不好的样子，闻言一个劲地点头：“对对，我不要一个人在房间。呜呜呜，我一个女人，打不过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成焰却忽然走了过去，蹲下了身子。
然后，他回过了头：“既然是一条人命，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然试试看找找线索，万一，能把凶手的真面目揭穿呢？”
……
终于，几名嘉宾都围了上去，神色各异，开始观察那具塑料模型。
亚亦伦只看了一眼，就往后跳开了：“嗯嗯嗯，你们找线索，我晕血，不能看这个！”
童彤冷冷看了他一眼，低着头看了一会那尸体，又把模特的身子翻过来，，衣服解开看了看，轻描淡写道：“身上没有什么伤痕。”
林烈凯低头看着，神色凝重又冷漠：“头顶有重物击打的印记，有血肿，脸上的伤……”
他仔仔细细地看塑料模特的脸，忽然沉声道：“不对，不全是刚刚被划破的！绝大多数伤痕里面都是新鲜的血液，可是这一条——”
他身边的成焰淡淡接话：“这一条疤痕贯穿整张左脸，是旧伤，上面没有血迹渗出来。”
四周有点安静，李斯斯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大家，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种综艺节目嘛，虽然要符合情节人设，可是毕竟也要照顾搞笑的效果，大家以前可没这么严肃啊？
再说了，她是演员身份，她觉得自己算是尽职尽力在扮演角色了，可是这几位，怎么感觉演技比她还入戏？
瞧这成焰小弟弟，看着具塑料道具的脸，也能做出来恍惚的表情；旁边这位沈歌神就更厉害了，这忽然惨白起来的脸色，说是影帝级别都行呢。
成焰盯着那张血淋淋的脸，看着和过去自己脸上同样位置的那道刀疤，半晌才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大家：“我知道死者是谁了。”
他安静的神色根本不像是个受惊的人：“脸虽然被划烂了，看不出本来的相貌，可是这道疤我认识。”

第120章 每个人的辩解
众人坐在公共区域的沙发群里，成焰沉默了一会，才涩声道：“我的身份是一个小编剧，机缘巧合遇见了死者，就和他成了忘年交。”
听到忘年交几个字，沈木轻忽然就抬起了头，深深地盯了成焰一眼，眼中晦涩不明。
成焰接着着：“死者叫韩元。他没有家，一直单身。不知道什么原因，脸上有一道伤疤，特别丑，所以长期蜗居在这座酒店，一边写稿子，一边帮酒店做勤杂工，用做冲抵酒店包房的费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被杀，我也不太了解他身上有什么故事，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他一直没有看沈木轻，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一直在帮别人做枪手，写的每一部小说，都没有自己的署名。”
“哗啦”一声，沈木轻手边的咖啡杯忽然被打翻了，褐色的温热液体瞬间倾倒，流淌得到处都是。
李斯斯在他身边，漂亮的蕾丝白裙子差点被溅上，不由自主叫了一声：“沈老师？”
沈木轻弯下腰，捡起打翻的咖啡杯，沉默着擦着自己裤子上的污渍，仿佛一直也擦不完。
半晌抬起头，他看到众人略显惊讶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没事没事，不小心而已。”他僵硬地笑了笑，“大家继续。”
林烈凯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不管怎样，这个叫韩元的人是刚刚被杀了。外面是龙卷风天气，凶手也不可能逃到孤岛去，所以，极有可能就继续藏在这里、”
李斯斯忽然颤声接过话：“说不定就在我们中间，也有可能！”
童彤冷笑一声：“你疯了吗？我们都是好好的酒店住客，现在怎么忽然就成了有嫌疑？”
林烈凯看了看他，目光幽幽：“天气预报早就预报了龙卷风，就连酒店员工和老板都躲开上岸了。在座的各位，你们又是为什么非要冒着狂风骤雨，赶来这座孤岛上的酒店呢？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终于，一直沉默的沈木轻开了口。
他长相本就斯文俊雅，此刻苍白的脸色映着昏暗的灯光，显得有种病态的美，倒是镜头极偏爱的那种长相。
他看了看一边的童彤，缓缓道：“我们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是我出版公司的经纪人，专门负责我小说的运作和宣传。而我，是一位畅销书作家，出版过不少书，小有名气。”
林烈凯笑了笑：“沈大作家谦虚了，我都看过您的小说呢，好看的很。”
他英俊的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夸奖和恭维，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讽：“不仅屡屡获奖，而且，知名度很高，街头巷尾，皆有耳闻。”
沈木轻僵硬地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心里越来越有种异样的感觉。
童彤终于淡淡道：“是啊，就是这样，我和沈大作家是工作上的关系，沈大作家最近闭关在这僻静地方写作，到了交稿日，我来上岛拿稿子而已。”
亚亦伦看了看大家，也赶紧举起手：“我是酒店请来的修理工，老板说暴风雨后可能到处都有损坏，就叫我提前上岛，给我安排了一间客房。你们看，果然电话线都坏了呢。”
李斯斯在他说话时一直盯着他，忽然颤声问：“那你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
亚亦伦连连摇头：“不认识啊，我就是一个修理工！你别光问我啊，你又是什么身份？”
李斯斯目光有点躲闪：“我……我是这附近酒吧的酒托，主要在酒吧里陪酒。”
林烈凯注视着她，毫不客气：“那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卷风要来了，我那个小酒吧提前关了门，所以我来这里避避风雨。”
林烈凯环视了一下众人，也开了口：“我的身份是一位富商，也是文学爱好者，正好燕城网络文学大会即将召开，我就想以我们集团的名字冠名一项文学奖项。我在这里，仅仅是因为这酒店本来就是我家的产业之一。”
他又接着道：“虽然大家已经介绍完自己了，但是按照推断，一定有人会说谎、会隐瞒某些关系，所以这些话，姑且听听就是了。”
他环视众人：“鉴于凶杀案刚刚发生，我估计，凶手一定留下了某些痕迹和证据，还没来得及消除处理。我建议，现场的人都不准回自己的屋子，让别人去搜一搜，有没有人反对？”
这不过是综艺节目而已，又不是真的破案程序，也是这类综艺的常见模式，几位嘉宾当然都欣然应允。
成焰看了看大家：“我们每人负责搜自己后面一个人的房间，这样不会乱。找到任何可疑的点，就记录下来。半小时后，再来这里集合汇总，你们觉得呢？”
众人纷纷点头。
童彤和亚亦伦肩并肩，往走廊上走，亚亦伦悄悄地凑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童彤看着他：“什么？”
亚亦伦满脸困惑道：“我今天早上起得早，想去外面晨跑的，结果你猜我看到啥？”
童彤斜眼看着他：“哪位影帝，还是影后？”
亚亦伦神秘地小声道：“我发誓没看错，一大早的，小成从林少房间里溜出来了！”
童彤猛地一停，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亚亦伦心虚地左右看了看：“我、我哪里知道什么意思？总之我正好要出门，正看到小成从林少房间里探出头。哎，你说，一大早的才六点多，他去林少房间干什么？”
童彤呆呆地想了一会：“去他房间借点东西？”
亚亦伦使劲摇头：“有什么东西不能叫助理去借，要一大早自己找去？还有啊，他的表情不对。”
童彤皱着眉：“又怎么不对了？”
“我觉得，他好像特别小心，在门口看了看，没看到我，才一溜烟地小跑回自己房间——你说，要是没有猫腻，干什么这么鬼鬼祟祟？”
童彤想了想：“啊，我知道了，他们俩有特殊身份？节目组给的任务？”
亚亦伦猛地一拍头：“哎呀，还是你聪明！”
……
几位嘉宾都陆续到了走廊上，按照顺序，各自进了别人的房间进行搜证。
过了半小时，在节目组的倒计时中，大家又都纷纷跑出来，身后跟着各自的跟拍PD，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搜索到的东西。
周导拍拍手：“来来，我们还是去一楼公共区域，大家轮流展示自己找到的疑点和证据。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拍下来的照片。”
那边的沙发边，已经摆好了高流明的商用投影仪和电脑，还有一个搭建在前方的工作台。
几名嘉宾过去落座，林烈凯首先看向了沈木轻：“沈大作家的房间在第一间，你先说？”
沈木轻点点头，手里已经拿着一些找到的证据，站到了前面的工作台前。
他来之前，也是稍微看了一点类似的综艺节目的，对于流程形式基本掌握，站在那里，他扬了扬手中的一个手机：“这是我在隔壁亚修理工房间找到的，属于他的手机，打开以后，发现了这个。”
“卡——”副导演忽然喊停，冲上去把沈木轻手中的手机扭了个角度，“沈老师，你重新说一遍，要说打开了他的‘流光溢彩X320新款手机’，LOGO对外。”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这强插的广告打破了，李斯斯看着一脸无奈的沈木轻，抿着嘴笑：“沈大神要习惯，我们都被逼着各种念广告，早都习惯了。”
沈木轻苦笑着又说了一遍，亚亦伦则瞪着眼睛，看上去有点蒙。
节目组已经交代过了，有的线索甚至不会提前告诉他们，但是肯定符合人设，也和剧情有关。
他自己的房间里有什么，真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木轻将找到的手机连上投影仪，短信界面投射在后面的幕布上，清清楚楚的短信界面显现出来。
第一条：“你盯着那个女人，别叫她多说话。”
亚亦伦的回复：“好，一定。”
第二条，一条银行收款通知短信。整整十万元，就在事发前的一天！
沈木轻看了看亚亦伦：“时间短，我只找到这些。我想你得解释一下，这短信是什么意思？另外，我还有一个疑问——”
他出示了一下自己手机拍摄的照片：“我检查了你的随身行李，你身为一个修理工，我没有发现任何修理工具和工作服，你真的是个修理工吗？”
众人全都看向了亚亦伦，他尴尬地挠挠头：“我可以解释的。这笔钱和这件事根本没关系，我、我的老板在外面包了小三，被他老婆发现了，正在闹离婚。我老板怕小三跑出来乱说话，就叫我盯着，还有，给我打了笔钱，算是报酬。”
林烈凯冷笑：“你老板可真大方，叫你盯个小三就付十万？”
亚亦伦理直气壮地叫：“你叫丧尸群演躺下不追你，还能花两万呢！有钱人不都这样吗？”
“扑哧——”童彤差点呛得没把茶给喷出来，旁边的跟拍PD都在憋笑，紧张又诡异的气氛一下子又被冲淡了。
林烈凯黑着脸瞪他一眼，没话反驳了。
“还有，工具箱很重的好吗？酒店老板叫我上岛来准备维修，这儿当然什么工具都有啊，我为什么要自己带？”
亚亦伦解释完，接着道：“沈大神说完了吧，那我来了啊。”
他走上去，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林烈凯：“我搜的是林赞助商的。倒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疑，但是有一些东西，是十年前的旧事，说起来也是可疑的很。”
他小心翼翼取出了几张旧报纸：“这是在您房间发现的，时间是十年前。您一直是文学爱好者，这儿有几篇报道，挺有意思。”
大投影上，投射出了一篇篇报道：
《林氏企业设立“新苗”文学扶植基金，新人韩元、沈木分享两个名额，喜得奖金各两百万元！》；
《韩元忽陷嫖娼风波，为了争夺小姐被嫖客划伤面部，并在警方扫黄打非中被拘！》；
《“新苗奖”基金取消韩元获奖资格，韩元人间蒸发！》
《基金会主席林俊痛批新秀作家韩元道德沦丧、宣布取消其获奖资格，全部奖金赠与沈木》！……
隔壁房间的导演临时监控室里，总摄影忽然开了口：“周导，我怎么觉得沈老师的表情有点怪异？”
周导“嗯”了一声，他习惯现场就时刻紧跟嘉宾表情：哪些镜头可以插在哪里，哪些嘉宾反应有趣、有梗，先心里有个数，才会在剪辑时和剪辑师互通有无。
他也已经发现了，自从成焰开口后，沈木轻就和常人不同，特别是听到说什么伤疤的时候，分给他的单独机位，忠实地记录下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
怎么说呢，那个眼神，甚至说震惊都不为过。
奇怪，按说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剧情，怎么会怎么大反应？
摄影机的画面上，亚亦伦看向了林烈凯：“林总，您和这个死者韩元，也不能说毫无关系吧？”
林烈凯沉默了一会，才抱着手臂，露出了一点抗拒的神情，好半晌才道：“我本来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他。是的，十年前，我很讨厌他。”
他今天的妆容比实际年龄要大不少，化妆师特意给他添了点浅浅的皱纹，这样低沉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是个中年男人的模样。
“我一直爱好文学，就想着做些风雅之事，十年前的那个奖项，就是为了鼓励有才华的新人。”他皱着眉，“我还记得第一届的获奖者就是这个韩元，还有在座的这位沈作家，那时候，他们都刚在文坛崭露头角。”
沈木轻没说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脸色发白，紧紧地盯着他。
林烈凯冷笑一声：“可是我的钱难道能给有道德污点的人？那种恶心的事既然被曝光，我们的基金当然要取消他的资格了。除此之外，我和他也没有别的任何交集。
李斯斯忽然声音微弱地插话：“这、这种事不过是捕风捉影，怎么好随便信？媒体瞎写也有可能……”
林烈凯怒道：“警方抓的，盖棺定论，有什么问题？当年闹得那么大，难道全世界都冤枉他不成？”
坐在下面的成焰，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死死握住了茶杯，杯子里的茶叶猛烈摇晃了一下，差点洒出了外面。
“为什么就不能是冤枉的？”他沙哑着嗓子，颤声接口，“这世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事，并不是没有。含冤受屈、死不瞑目的事，更是时有发生。”

第121章 抽丝剥茧
成焰的话实在太过悲伤，表情也过于沉重。
他身边的林烈凯扭头看向他，忽然紧紧地握住了他抱着茶杯的手。
“没事了，节目而已！”他沉声道，宽大的手掌裹着他冰冷指尖，幽黑的眼睛里像是有坚定的火焰跳动。
看着脸色惨白的成焰，他一字字道：“放心吧，无论是节目，还是现实，我们尽最大努力，不让那种暗无天日的事发生！”
成焰抬起头，没有说话，眼睛里的恍惚和悲痛，只有林烈凯一个人看得懂。
林烈凯心里一阵刺痛钻心，他忍住想要拥抱过去的冲动，低低道：“就算真的发生了，我们也一定还他公平。”
李斯斯和童彤等几个人呆呆地在一边看着他俩，都有点发愣。
不就是一期综艺么，前三期都是恐怖中带着搞笑，网友们反应也都是一边害怕一边爆笑，怎么今天的摄制，总感觉氛围怪怪的？
六个嘉宾中，倒有一半投入得太认真了，难道因为是最后一期，大家都这么拼？
亚亦伦悄悄凑到童彤旁边：“你看，真的有猫腻，他们俩不对！”
童彤歪着脑袋，精致又矜持小脸上也有点纠结：还真有点不对。
忽然，他小声道：“哎你说他们俩是不是GAY？”
亚亦伦眼神猛然一亮：“有可能，对对，我也觉得！我去，真敢玩！”
李斯斯正偷偷观察成焰和林烈凯呢，这一句入耳，惊得脚筋差点都痉挛了：？？这些流量小爱豆，说话都这么口无遮拦的吗？？
这种话也敢在人前说？可为什么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童彤若有所思地压低声音：“反正他们一定是认识的，你瞧他们那台词。剧组给他们安的身份，难道是一对同志恋人？”
李斯斯：“……”
算了，是她瞎。
林烈凯轻轻加力，最后握了一下成焰的手，才站起身走到台前。
“该我发言了，对吗？”他双手撑着讲台，身子微微前倾，沉声开口，“我负责搜的是李小姐的房间，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李斯斯缩了一下身子，脸上的表情楚楚可怜。
她倒不是故意扮柔弱，只是林烈凯站在那里，的确忽然就有点压迫感扑面而来。
虽然他平时在节目里又二又拽，可是忽然认真的时候，就又明显地散发出来某种养尊处优、发号施令惯了的真正气势。
林烈凯伸手取出了一盒名片：“李小姐，这是在你房间搜到的。”
投影幕上，那种塞在酒店门缝里的黄色小名片赫然在目：“出门在外的你，今晚需要陪伴吗？聊天、陪酒、按摩皆可，随时抚慰你的身体和心灵！”
旁边的照片，赫然印着李斯斯的清纯水手服大头照！
李斯斯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羞窘，咬咬牙：“好吧，我直说好了，反正也瞒不住。有时候，我也会到酒店里找找客人，赚点外快。”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知道她的人设，有人还不知道呢，这一下可吃了一惊：李斯斯扮演的这位，竟然还是那种特殊职业？
亚亦伦悄悄凑近身边的成焰耳边：：“哎呀我的妈，节目组的台本玩得有点大，这能过审啊？”
成焰淡淡道：“应该可以吧？这种职业在影视剧中都有，综艺中为什么不能表现？剧情需要而已。”
亚亦伦懵懂地点点头：“也对哦！”
林烈凯却又拿出来一份东西，亮了亮：“李小姐，我还在你的随身包里发现了这个，请问，这是真的吗？”
大屏幕上，明晃晃地投影出一份病历报告，肺癌中期的字眼赫然在目！
众人都惊呆了，疑惑不定地望着李斯斯，李斯斯脸上现出了一丝悲痛，酝酿了半天的情绪总算是到了位，眼圈及时地红了：“是的……我得了病，已经确诊了。”
众人仔细一看，终于差察觉了出来，她的妆容的确和平日不同，没有了青春娇美，却有点苍白的病容。
林烈凯盯着她：“你一个得了重病的病人，不在医院里好好治疗，为什么要来这个孤岛？”
“我、我……”李斯斯瑟缩地低着头，“我就是因为重病心情不好，所以才来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想清静清静。”
林烈凯却不容她逃避，紧接着追问了一句：“那么你认识死者吗？”
“不、不认识……”
“你撒谎！”林烈凯忽然提高了声音，冷冷举起亚亦伦刚刚找到的一份旧报纸，和自己手中的小卡片并列放在一起，“这十年前扫黄新闻中出现的这个女人，侧脸依稀可见，是不是你？！”
四周一片安静，童彤眼神冷漠，亚亦伦伸长了脖子，沈木轻则一脸愕然。
李斯斯怔怔看着那新闻，轻声地呜咽起来。
“我……我就是那个女人，当年韩元就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时被抓到，才出了丑闻。”她难过地开口，声音颤抖，
亚亦伦惊愕无比地看着他们，他是不知道这条线索的，只觉得完全摸不到头脑。
他悄悄看了一眼童彤，只见童彤脸色却有点怪异。
望着李斯斯走上台，童彤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李斯斯拭了拭眼角的泪，看向了童彤：“我搜的是童经纪人的房间，我也发现了一些东西。”
童彤懒洋洋地托着腮，静静地听。
“童经纪人的手机很干净，什么内容都没有。”李斯斯扬了扬秀丽的柳叶眉，“可是正是这样，我才觉得不对。我们就算现在用短信少，起码也会收到一些促销广告，还有银行通知。童经纪人的手机上，却连一条都没有！”
童彤耸耸肩：“我有洁癖，还有强迫症。”
林烈凯已经下来了，坐在他斜对面，闻言忽然笑了笑：“除了强迫症以外，还有人会随时清光所有痕迹，比如心里有鬼的人！”
童彤冷笑：“林总，你虽然给我们公司的作家发过奖金，我们可不熟，你要是乱说话，我也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他指了指身边的沈木轻：“我们的知名作家是靠自己的本事红的，并不靠你当年的奖金。”
林烈凯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锐利起来：“是吗？没有我当年那几百万奖金，你们一个小出版公司，能帮旗下的作家大肆营销、买图书榜、买各种奖项？”
沈木轻脸色煞白，坐在那里，原本就像是一座僵硬的、没有生气的石膏像
成焰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目光中带着谁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似乎有怜悯，有同情，但是更多的事痛苦，也有失望。
李斯斯却在这时，又亮了亮童彤的手机：“正因为手机界面太干净了，所以我仔细检查的时候，在童经纪人的小卡包里，找到一个非常隐蔽的SIM卡！”
她切换了SIM卡，顺便还乖巧地展示了一下手机：“双卡双待、无缝切换、信号满满，最新款X30真好用啊！”
念完了广告词，她才又换上认真表情，展示出另一张SIM卡的信息，果然，一串串的，银行汇款通知短信！
“童经纪人，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些短信，全是你汇给一个人的，收款人是韩元。”
李斯斯一双妙目看向了童彤：“这些年，你一直在给他汇款，为什么？还有，我在最新的汇款栏里还发现了一条别的，不显示收款人，却正好是十万元整，和亚修理工那条收到的时间一致。”
所与人都齐刷刷看向了童彤，成焰更是牢牢地看向了他，轻声问：“你和韩元多年来都有联系？我只知道他一直给人做枪手，那么这些钱，是他做枪手、出卖自己心血的报酬吗？”
童彤脸色冷冷的，灯光在他精致的脸上打下了一层阴影，他原本就素来冷傲，这样沉默不语的时候，在节目组刻意的成熟妆容修饰下，竟有点阴沉。
“有什么问题吗？”他人畜无害地笑了笑，“韩元已经名声恶臭，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写的稿子只要署名是他，就没人敢要、敢出版。我看在过去的情面上，帮他牵个线，挣点维生的钱而已。”
他淡淡一笑：“我是可怜他啊，没有我，他连活都活不下去。”
一边的成焰，忽然站起了身！
林烈凯心中一颤，猛然伸手，一把将他拉住：“等李小姐说完！”
他握着成焰的手腕，轻柔，却坚定，眸子深沉如海：“后面有你说话的时候，不要着急。”
童彤和亚亦伦的眼睛同时齐刷刷瞥了过来，死死盯着林烈凯的手，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色。
就算沈木轻一直心绪不宁，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极为怪异地盯了他们一眼。
李斯斯又看向了童彤：“那么，这其中十万元是怎么回事？”
童彤扬起手指，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节目组给他特意涂上的黑色指甲：“那是巧合，我并不认识亚修理工。”
一片沉默中，他懒洋洋地站起身：“那轮到我了？”
站在台前，他歪着头：“我在成小编剧的房间里，什么可疑线索都没有发现。”
众人：“？？”
这可是综艺，要每人的戏份的，你啥都找不到，要你何用啊亲？
童彤无奈地拿出一迭文稿：“就这些，成编剧的桌上有些剧本，上面有点字迹不同的批注，可是这实在没什么稀奇。”
他看了看成焰：“你刚才说了，死者韩元和你是忘年交，这些批注和修改。假如我没猜错，应该是他帮你做的？”
成焰深深吸了口气：“是。他一直很厉害，才华无以伦比。我是个小编剧，有一次在这里写稿子偶遇他，他指点了一点，就叫我受益匪浅。”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我见他脸上疤痕狰狞，只以为他因为相貌丑陋不敢见人。他写得那么好，我就好奇问他写过什么作品……结果他笑笑说，他是个做枪手的，没有姓名。”
……
一直看着他们的沈木轻，忽然眼睛猛然一闭，然后猛地站起了身！
“暂停，我需要休息一下！”他急匆匆站起身，快步冲向了导演监控室。
站在周导面前，他脸色煞白，不算热的天气下，他竟然额头有着细密的汗水。
“实在对不起，这一期节目，我可能要退出。”他哑着嗓子，用胸前口袋的装饰手绢狼狈地擦了擦汗，“我身体不舒服，我……”
周导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怎么回事，休息一下行不行？要不改天再录，我们等您。”
沈木轻脸色发青，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波动：“不，我不会来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周导可真的急了，退出算怎么回事？临时再找别的嘉宾，不说有没有合适咖位的人选，就算有，最后一期的播放也来不及了啊。
因为临时改剧本，本来时间就极为紧张了！
“沈老师，您可不能忽然改主意啊，我们……”
沈木轻终于忍耐不住，脸色激怒：“我为什么要退出，你们真的不知道吗？你们所有人都在设计我，对不对？！”
周导和节目组的人都傻了，愕然望着他：“沈、沈老师您说什么？”
这什么神奇的脑回路啊，综艺节目而已，谁去设计他？
“你们是一起的，早就串通好了？”沈木轻死死地看着他，脸色发青，“你们疯了！”
那些巧合的台本，那些诡异的剧情！
“沈大神要走，也没有关系。”他身后，一个声音悠悠响起来，冷漠无比。
沈木轻猛然回头，正看见林烈凯斜斜依靠在门口，眼中神色莫测：“首先，合同上的违约责任很清楚，你拿了多少高额出场费，等着数倍索赔就是。”
沈木轻嘶叫：“你们果然设了陷阱！”
林烈凯脸上恶意满满，毫不掩饰：“是啊，钱多就是可以设陷阱，因为总有人为了钱，可以做一切蠢事。”
他盯着沈木轻惨白的脸，忽然笑了笑：“另外，需要你说话的地方，你已经说完了。就算现在走人，我们也可以顺利完成下面的拍摄和剪辑。”
沈木轻嘴唇气得发抖：“你、你们……”
林烈凯慢悠悠走近，立在他面前，傲慢的扬起了棱角分明的下巴：“你尽管走。你不在，节目想怎么剪就怎么剪。你的画面拍了这么多，素材足够用。”
他凑近沈木轻耳边，声音极轻：“你给我听好了。成焰心软，我这个人可心狠手辣得很。到了播出的时候，我保证，那个人遭受过的黑白颠倒、千夫所指，我会让你分毫不差地尝一尝滋味。”
……

第122章 最后的诘问
沙发上，亚亦伦和童彤几个人面面相觑，频频往走廊尽头的导演监控室瞅。
沈木轻莫名其妙地冲过去了，林烈凯也拔腿就追，还待了那么久，这到底是唱哪出啊？
李斯斯好奇地看着成焰：“小成别演了，现在又不录节目，你干吗老是一脸苦大仇深？”
成焰笑了笑，眼中的忧郁浅了些：“嗯，这个案子太惨，有点投入。”
李斯斯抿着嘴笑：“小成真是善良，破案剧情啦，当然越离奇越悲惨，才越吸睛，现实中哪有这么可怕的事。”
成焰手握透明茶杯，白皙手指衬着碧绿新茶，连骨节都有点发白似的：“可能也是有的，现实永远比虚构的还残酷和精彩。”
李斯斯抬眼正看见他的眼神，就是一怔。
明明是个青春朝气的少年，是因为化妆的原因吗，这样侧脸看过去，竟然有点和年纪完全不吻合的沧桑感。
亚亦伦也挠挠头：“这个剧情设置真乱，我到现在也没理清。一环扣一环的，那么多隐藏的线索！”
童彤无聊地托着腮：“理不清才是对的，你没发现么，今天的搜证，全是单箭头的。”
亚亦伦一愣：“什么意思？”
童彤斜了他一眼：怎么就又摊上和他搭档做坏人，这么笨蛋！
他扭头看向跟拍PD：“我们提前聊天，不会影响待会儿的发言吧？”
跟拍PD嘻嘻地笑：“你随便说，成品估计不会放进去，但是花絮可以用嘛。”
童彤翻了个白眼给他，转过头看着大家：“第一个发言的是沈大神，他搜证的是亚亦伦。假如没猜错，他和你应该没有交集和联系。所以才会在搜证中不遗余力找出你的问题。”
亚亦伦猛烈地点头：“嗯嗯，对！”
童彤又指了指林烈凯的空位子：“你接着搜他。你在生活中，也同样和他没有任何交集，才会一样卖力地找他的疑点，对不对？”
亚亦伦睁大了眼睛：“啊啊啊，童童你真聪明！”
他殷勤地捧着自己的水杯递过去，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喝点水润润喉咙，说多了累。”
童彤毫不在意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眉毛立刻就拧了起来：“你这带的什么啊，难喝死了。”
“我家助理熬的清火润肺茶，苦是苦点，对你保护嗓子好的呀！”亚亦伦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块糖，巴巴地亲手剥了，送到他嘴边，“给，压压苦。”
李斯斯也不说话，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童彤张嘴吃了糖，又瞥了瞥一边快要怼到他们脸上去的摄影，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呦呵！这是做给谁看呢？？
最后一期了，商量好了是吗？
故意弄个共用水杯、亲手喂糖的噱头，暗示生活中早已经冰释前嫌，好得快要同穿一条裤衩了？
现在的小爱豆戏真多，心机真深，将来播出时花絮一放，就能奔着热搜去啊这是。
她都能帮着想好标题了，就叫#声色偶像双子间接接吻、甜蜜撒糖#！
她酸溜溜地咳嗽一声：“我也明白了，所以林总搜的是我的房间，的确，他并不知道我身上的线索，所以他也找得很细心。”
亚亦伦恍然点头：“你接下来搜的是童童，你找到的，都也很致命。”
成焰一直默默听着，这才插话：“是啊，假如互相搜证的人之间正好认识，那就会想办法隐瞒证据了，不是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童彤和亚亦伦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俩是剧中的凶手搭档，当然各自心怀鬼胎。果然，节目组在搜证时就故意安排将他们完全错开了，以免他们彼此互相包庇。
看上去随意的顺序，里面的逻辑和布局，还真的挺缜密！
正说着话，终于，林烈凯和沈木轻一起回来了。
沈木轻脸色异常难看，林烈凯却若无其事，甚至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目光和成焰相接的刹那，他微微挑眉，目光温柔又安抚，成焰心中终于稍定。
拉开的窗帘重新合上，拍摄场地重新回到了夜景模式。灯光刻意调得昏黄，打在静默的众人身上，照耀出神色各异。
成焰终于走到了台前。
上午的拍摄完成，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没有完成搜证后的发言。
而他，搜证的是最后一个人，沈木轻！
成焰站在那里，明亮的灯光照在他几近毫无瑕疵的容颜上，年轻俊美，却也沉静肃然。
“我这边，找到了一些沈作家的疑点。”
成焰静默了一会儿，才举起手中一个小U盘，像是那有千钧之重一样：“我打开沈作家的电脑时，发现了一些作品，包括一本小说，还有一份剧本，都是成稿，署名沈木，还在修改中。”
他始终没有看向沈木轻，只低头操作着电脑：“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它们都没有发表过，显然是新作。”
他顿了顿，低声道：“可是我必须要说一件事。我是一名新手编剧，和死者韩元商讨文学创作时，他曾经打开他的电脑，以他写的一份剧本来举例过。
“那个剧本，现在就出现在您电脑里、署名是您。”
灯光师悄悄调了一下光源，原本就不亮的光线忽然闪了闪，沈木轻和童彤坐在一起，两个人这边的灯光微调成了冷色调，照得人脸色青白。
两人本来都相貌俊美精致，现在齐齐沉默不语，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童彤看了看沈木轻，举起手：“我解释一下，这些作品本来就是沈作家写的，但是韩元这个人有才华，也和沈木原先就认识，所以有帮忙润色和提意见。”
他耸耸肩：“他和你说那是他的作品，这就是虚荣作怪了吧。不过既然人都死了，我也不方便再说他不好……”
林烈凯忽然冷冷开口：“死者已经死了，怎么泼脏水都行。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只要做过的事，就一定会有痕迹，不要以为杀了人，就能掩盖你们做过的事了！”
李斯斯离他近，忽然就莫名其妙地身上有点发寒。
艾玛今天的录制是见了什么鬼啦！一个素人总裁和他们艺人拼演技拼抢镜，现在还拼台词吗？
这铿锵有力、咬牙切齿的，怎么不自己玩票拍个电影，参加个小型电影节，去买个奖玩玩算了。
林烈凯接着冷笑：“现在大家都说完了自己找到的证据，可以发表谁是凶手的推测了，谁先发言？”
李斯斯忽然咬牙开口：“我还有话说！我今天晚上出门，想约死者出来聊聊，表示当年的忏悔的。结果在卫生间里，被人忽然捂住了口鼻！幸好外面有人路过，那个人才落荒而逃，我……我怀疑有人要杀我！”
在座的人都是一惊，怎么又出来一件凶杀？
成焰看着她，苦笑：“十年前的旧事了，那时你坚持说他和你是买卖关系，现又想忏悔，有什么意义呢？”
李斯斯忽然捂住脸，哭泣起来：“我要死了，我每天晚上一想起这个人，我就会做噩梦……他是个好人，是个好人啊！”
成焰静静看着她：“韩元虽然潦倒落魄，可是他也把以前的事放下了。好人不好人，又有什么重要？他和我说，只要能让他继续坚持写作，只要有人看到他写的东西，并且真心地喜欢它们，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台前，林烈凯静静地听着，棱角分明的脸上微微肌肉抽搐。
李斯斯“呜呜”地哭：“我想提醒他，当年有人要害他啊！他没有嫖娼，那时候，有人给了我一笔钱，叫我陷害他。我、我在宾馆房间等着，他就进来了。我向他求救，说我是被拐卖的，他是好人，说要帮我……”
成焰站在那里，轻轻问：“然后，就忽然有警方接到报警，前来扫黄了？”
“对……买通我的人说，叫我准时脱衣服，一定会有人来查。”
林烈凯在一边，冷冷插话：“我不信！我们基金取消他的奖项，才没有弄错呢。真清白的话，他怎么会出现在酒店房间？！报纸上明明白白有你们在一起的照片！”
李斯斯抬起泪眼：“他进来时，也说自己走错房了，他说约了自己的经纪人。”
几位嘉宾都沉默了，都知道这背后一定有隐藏剧情，可是谁也没想到居然如此复杂。
就连沈木轻也微微张大了嘴，神色变幻，惊疑不定地看着李斯斯。
这是什么？……这是节目组胡编的吗？可是为什么成焰的表情会那样？
一时间，他忽然心头大震，神情恍惚。
李斯斯忽然尖叫起来：“我都说了，他是冤枉的！你们信我，我都要病死了，骗人做什么啊？我只想在死前向他忏悔的，找了童经纪人，才知道他隐居在这儿，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被杀了！”
她惊慌的眼光在亚亦伦和林烈凯身上来回打转：“刚刚袭击我的，我确定身材健壮，身高很高——一定就是你们俩中间的一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亚亦伦坐在那儿，表情无辜极了：“别乱说啊，我和你无冤无仇，我杀你做什么啊？总得有动机吧？”
林烈凯冷冷道：“要不，大家说说自己怀疑的凶手，投个票吧？”
亚亦伦立刻举手：“我怀疑是成小编剧！我们房间里都有疑点，只有他房间里干干净净，往往这就是障眼法。看上去最清白的，说不动就是最后的大BOSS！”
李斯斯崩溃：“你这什么逻辑啊？！”
林烈凯看着亚亦伦冷笑：“我怀疑是你啊，亚修理工。我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碰过李小姐，那么就只有你了。”
亚亦伦立刻跳起来：“呸，我还合理怀疑你呢，李小姐这么漂亮，你这种富豪一定生活放浪形骸，就见色起意了！”
导播室里，周导面如土色：“呸呸，这孩子满口胡说什么，剪掉剪掉！”
童彤耸耸肩：“我怀疑是李斯斯杀了韩元。很简单，她本意想找韩元忏悔，可是韩元听了一定恨死她了，说不定冲动下向她动手，她情急反击，错手杀人，不是很合理的推断吗？”
李斯斯杏眼圆睁：“你疯啦？我一个重病弱女子，我杀得了一个大男人？”
亚亦伦凑过来：“难说啊，说不定你出其不意呢，再说你看韩元死得这么惨，脸被划了这么多道，只有女人才会这么狠毒呢。”
李斯斯气得差点笑场：“好啊好啊，导演你们一定保留他这句话，播出来，看女观众不怼死他！”
“好了！”一片玩笑嬉闹中，成焰忽然开了口，他站在上面没有下来，目光最终落在了沈木轻身上。
“沈作家，您有怀疑的人吗？”他轻声问。
沈木轻咬紧了双唇，脸上和唇上，血色全无。
“既然没有，那我来说说我的怀疑吧。”成焰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声音清冷，“我以前写过好几个蹩脚的侦探类故事，有一个离奇的猜想，正好能把所有的疑点串起来，大家要听听吗？”
几个人都有点发愣，就连扮演经纪人的童彤，都和大家一起，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谁在十年前买通了陪酒女，谁要陷害韩元名声尽毁？韩元被迫做了枪手，谁又会受益？”成焰俊美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少年意气，只剩下萧瑟和悲愤。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半边在亮光下，是洁白的象牙色，另半边在阴影中，是冷漠的暗色：“韩元本来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生活，过去的书迷也已经遗忘了他，李小姐却忽然出现要揭穿一切，那么谁会惊慌失措，谁又想先杀李小姐，没成功后，再转而杀掉韩元？”
他终于看向了那个如同石膏般坐着的旧日友人，眼光中隔了前世的少年时光，更隔了那些曾经有过、又随风而逝的短暂真心。
“沈大神，你也和那个死去的人有过一段惺惺相惜的友情吧？毕竟你们一起获过奖，一时瑜亮，不分伯仲。
沈木轻忽然低低地轻吟了一声，痛苦无比地按住了太阳穴。
“你……你住嘴，不要再说了。”
成焰没有停下来，苦涩的笑在他唇边绽开，而他的眸光，却锋利地像是即将离开弓弦的利箭。
“你也曾和他把酒言欢、分享热爱；也曾和他通宵畅聊、憧憬大好人生；你也曾和他一起，约好将来一起站在最灿烂的领奖台上！
“那么你觉得，到底谁最有可能，在你不知情时，做了真正的幕后推手，十年前把他推进了深渊，十年后又狠心灭口，彻底杀死了他呢？”
……

第123章 我投给经纪人
导播室里，周导聚精会神地盯着监控：“卡！先录到这儿。先吃饭，大家饿死了。”
总摄影皱着眉，凝神看了几十秒回放：“周导啊，你觉不觉得，我们这个氛围不太对？”
这毕竟是综艺节目，一边悬疑烧脑，一边还兼顾搞笑轻松才是王道，可是这画面拍出来，怎么看，怎么有点奇怪啊。
周导也挠了挠头：“你不说，我也发现了。要不，后期剪辑的时候，就突出影视效果吧，弄点新鲜噱头。”
找的明明是流量男团和素人，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这么投入，硬生生拍出了影视剧的质感，感觉好像赚到了呢！
时间到了下午一点多，外面的工作人员送来了盒饭，林烈凯的秘书又按照惯例订了高级汤煲来，分别送到了每个人手边，就连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没落下。
成焰正安静地吃着饭，手边的电话响了。
他接了起来：“羽哥？嗯，晚上的直播你按时开始，到时候，我这边会有人和你的助理联系的。”
亚亦伦狼吞虎咽吃着盒饭，含糊地问：“你和小潘在搞什么鬼啊？还不跟我们说，保密呢？”
童彤一边挑着菜里的姜丝，一边随口问：“微博官宣了吗？”
昨天潘羽就在微信小群里说了，说今天晚上他要做一个新歌发布直播，小成也会和他连线互动，可是具体怎么互动，两个人都神秘兮兮地语焉不详。
而且，这事说得也突然，事先都没有风声，怎么忽然就新歌预热了？
成焰点点头：“嗯，刚刚他们公司发了微博，我助理已经转了。”
亚亦伦赶紧拿出手机登录微博：“我来转我来转！”
童彤默不作声，上微博一看，果然潘羽的个人微博和公司官V半小时前发了宣传，今晚九点开始，潘羽在一家直播平台房间里做新歌发布，而且还会和歌迷聊天互动。
“届时不仅有好兄弟@歌手成焰准时连线助阵，还将有神秘环节，惊喜呈现哦！”
后面，热评最高的，不是成焰的转发，而是林烈凯的！
网友们嗑《声色偶像》同台CP的可不少，攀岩CP是最早出圈的，在元旦夜拍到成焰和潘羽同框跨年时最为热火，可是随着《冤家大和解》上线，烈焰CP的粉丝数量是乌泱乌泱的狂增，攀岩CP这边飞速地就凉了个彻底。
今天潘羽直播宣传，成焰这边第一个秒速转发，蛰伏已久的攀岩粉正在欣喜若狂地嗑糖呢，没过几分钟，怎么打脸狂魔林烈凯又赶来了？
烈焰CP粉立刻狂笑不已，眼明手快地开始大量转发评论：
鹿衍之：【我擦，笑到头掉，林少第一时间冲上来防爆了吗？危机感很重呀。】
小5；【林少发现老婆在外面有动静，赶来宣告所有权，顺便打压对家CP！】
璃月浅：【233333，霸总24小时在线模式开启，我老婆的微博我要转，情敌的我也要转。】
童彤和亚亦伦当然不能干看着，也都赶紧帮着转发宣传，可心里都纳闷：林烈凯刚刚一直在这录节目，这哪里来的眼神关注到的，难道事先也知道？
没道理啊，他和潘羽又不熟，潘羽宣发怎么会通知他呢？
李斯斯乖巧又机灵，赶紧也打开微博：“哎呀，林总都转啦，那我也跟着蹭蹭小弟弟们的流量哈！”
这一来，潘羽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可就大了。
不仅《声色偶像》冠亚季军一起转发，薛初白他们也都转了，再加上林烈凯这个话题性流量大V凑热闹，还有影视小花李斯斯加入，营销号也乘风而动，简直是瞬间推送到了每个人的首页。
沈木轻默不作声地吃着饭，脸色灰暗，一言不发。
林烈凯却神色怡然，端着盒饭大快朵颐。
李斯斯减肥，只吃了几口就完事了，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巧笑嫣然看看他：“林总饿了吧，吃盒饭都这么香，我还以为您吃这些不习惯呢。”
她可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言，说阮晨这次搭上了名导演、大资源，似乎就有林烈凯促成，说是那部大电影的投资商里，新增了林氏集团的名字？
可恨，同样上综艺，也没见阮晨那个小绿茶怎么接触林烈凯啊，背后怎么就勾搭上了手！
林烈凯抬起头，冲着她一笑，雪白牙齿闪着锋锐的光：“心情好，吃什么都香。”
……
轻静工作室的办公室里，吴静安心神不定地划拉着手机页面。
首页铺天盖地的，全是那个什么小歌手潘羽的直播消息，和他们合作过的一些营销号也都在跟着转，热闹一片。
现在不仅成焰发展得如日中天，就连这些新一代的小歌手也都紧跟上去了，他们公司旗下的新签约艺人却没有一个能混出头。
沈木轻越来越颓废、越来越不好沟通，指望他继续撑着公司，怕是不太现实了。……
脑海里正烦乱着，忽然，一个未知归属地的号码短信发出了一声提示。
他眼角一瞥。飞快地抓起手机。
“吴哥，事情搞定了，没出岔子。我已经坐上了火车，这个号暂时不开机了，外出躲一阵，风平浪静再联系你。”
吴静安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半瘫在了椅背上。
终于被搞定了吗，那个女人？……她就像是一枚残破却依旧保留着火药和捻子的炸弹，一日不拆除，一日就叫人胆战心惊。
所幸，终于死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最后的隐秘将随着一个无人关注的癌症病人的死去而长埋地下，彻彻底底。
……
节目组里，午餐后，摄制再次开工。
众人表决凶手的环节尚未完成，上午成焰的发言也没有彻底结束。
灯光重新布好，他接着午餐前的剧情点，开始发言。
“刚刚大家都说了自己怀疑的凶手，我觉得，好像都有点牵强。”成焰神情安静，已经从片刻前的激动中脱离，“我这儿，的确有个脑洞大开的故事，未必处处有证据，但是说出来，它又能自圆其说，大家不如听一听，再做决定。”
他将工作台上堆积的资料和证据拢在一起，首先，先挑出了那些最初的文学奖项的报道新闻，上面，经过PS的两个年轻人正并肩而立，笑得灿烂。
其中一个人的脸，正是年轻一点的沈木轻！
“我们合理假设一下，当年韩元和沈木同样才华出众，一起获奖，但是韩元性格孤傲，得罪了经济公司。”
童彤紧紧皱眉，冷笑：“有证据吗？刚才的搜证可没有这些。”
成焰笑了笑：“所以我才说，这是脑洞大开，大家姑且听听而已。”
林烈凯冷笑接过话：“这不稀奇，我是一个商人，以我的思维，如果不听经济公司的营销安排，不写热点题材，我想集中资源捧一个听话的傀儡，我就可能会对这种刺儿头非常痛恨。”
成焰接口：“这样的人，放任离去，又会形成最大的竞争关系。那么不如毁掉算了。至于怎么毁掉，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佐证——”
他重新将当年的扫黄新闻放出来：“找个陪酒的小姐，随便就能陷害他正在进行皮肉交易，再找流氓杀上去造成斗殴的样子，砍伤了他的脸，再及时举报，引来警察抓人。”
他看了看亚亦伦：“做这些事，童经纪人怕是不是亲自动手，必然要买人行凶，说不定，就是一直胡搅蛮缠的这位？”
亚亦伦瞪着他：“小成你很会胡说八道哎！”
成焰也不理他，只继续沉声道：“韩元被丑闻缠身，被剥夺奖项，甚至毁了容，一时间，各大出版社不敢再出版他的书，他的小说也到处无人问津，于是，害他的人就出现了，怜悯着、恩赐着，劝他接下枪手的活。”
停顿了一阵，他才低声道：“这些枪手作品，应该就流到了童经纪人力捧的新锐作家名下。”
下面的人一片安静，沈木轻怔怔看着他，满眼都是红丝，却并没有说话。
童彤拙了皱眉，想要帮着反驳，可是一眼看见沈木轻的表情，竟然心里一颤，没能说出话来。
“韩元本来就醉心写作，他既然接受了含冤受屈的事实，也就这样拿着微薄的枪手费生活着，他的好友靠着这些作品名声鹊起，经纪人靠着出版公司提成，成了赫赫有名的出版大佬。”他的手操作着电脑，投影幕上，署名“沈木”的各种小说飞快闪过。
“韩元大约是觉得，署名是谁，鲜花和掌声是不是给他，并不重要，更何况，书名也是给了他的好朋友、好兄弟？”成焰淡淡地接着陈述，却再也没看向沈木轻。
“原本就这样了，他或许可以这样沉浸在自己的写作天地里，做一辈子枪手，反正他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作品被人看见而已。” 他忽然笑了笑，“只可惜，多年后，重病的李小姐忽然良心发现，想要说出事实。那么最害怕的是谁？当然是当初的加害人。”
他冷冷看向了童彤：“当李小姐找你询问韩元在哪里时，你就感到了巨大的危机，你不想失去这个好用有有才华的枪手，你不能容忍你的当红作家被爆出丑闻。”
“所以你得知她上岛后，立刻找了亚修理工跟踪，想要灭她的口。失败后，又转而向韩元下手，对不对？”
他猛地一指从亚亦伦手机中的收款短信：“这就是一条买命的钱，你才是真正下手的人！”
……
所有的人一片寂静，林烈凯缓缓接话：“你的推断虽然能自圆其说，可是，也太奇怪了点。”，
他英俊的脸庞上，有丝淡淡的悲戚：“所以，韩元之所以这么凄惨死去，就是因为怀璧其罪？”
他喉咙间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呵呵”声：“你是说，他被迫蜗居在这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仅仅是因为他的才华被人觊觎；这世上给予他的一直是恶意和诽谤，可是他依旧心怀光明，写出了那么多美好的作品？”
昏暗的灯光下，他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字字地问：“你是说，就算这样与世无争、就算这样与人无害，他还是被杀了？”
他用力地，恶狠狠地重复：“我不敢相信人性会这么坏，人心会这么狠，我不信！”
成焰静静地站在台上，眼睫低垂。
再抬起时，他看向了面色如土、冷汗淋漓的沈木轻：“沈作家，您信吗？我说的这个故事，您信不信？”
他的手指点了点林烈凯和李斯斯：“我们三个人，一定是统一阵营的，所以我们有三票。”
李斯斯赶紧点头：“我和你一边，我信你的故事！”
成焰又淡淡地指向了童彤和亚亦伦：“他们俩当然不会同意这个故事，所以他们会有两票。现在，只剩下您了。”
他紧紧地盯着沈木轻，黑亮幽深的眸子瞬间不离：“您这最后一票假如投给我，我们就赢了，票数钉死他们。假如你不信，选在站在你的经纪人那边，就只能3:3平局。”
林烈凯冷冷道：“平局的话，起码在这个虚拟审判中，他们就能脱逃罪名。”
摄影机默默无声，灯光师悄悄把沈木轻那边的光源调亮了些，清楚地映出他的脸。
导播监控室里，负责沈木轻的跟拍画面及时放大在屏幕上，晶莹而细密的汗珠在他额头凝聚。
高清镜头下，沈木轻的眼神茫然，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恐惧。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
一边，童彤和亚亦伦莫名其妙地互望了一眼。而林烈凯和成焰，更是沉默着等待，没有催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跟拍PD肩膀上的摄影机都累得换了几次肩膀，沈木轻才抬起头，几乎是惶然地，看向了台前的成焰：“你的故事……是真的吗？”
成焰笔直地站在那里，眼神幽幽：“你信，它就是真的。不信，它就死无对证。”
沈木轻似乎无法支撑住自己，修长的身子毫无姿态可言，颓然窝在沙发上。
成焰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别人听不懂的意味：“沈大神，这不过是一个故事。在故事里，帮他讨一个公道，也这么难么？”
沈木轻低着头，好半晌，他终于颤声低语，声音快要听不清：“我的票投给、投给……”
成焰的拳头，悄然握紧了。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木轻，呼吸悄然加重。
终于，从沈木轻那颤抖的双唇中，吐出了几个字：“我同意成焰，凶手票，投给……童经纪人。”

第124章 专设陷阱
整整一天的拍摄，终于完成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依依惜别。
《冤家大和解》算是短期迷你综艺，先后只有八周，总共四期节目，属于先试水收视率，再决定是否启动第二季。
现在前几期的成绩，已经优秀得逆天，续订势在必行，所以虽然今天是最后一集拍摄，大家也没有太多悲伤的离愁别绪。
“大家都辛苦，今天只花了一天就全拍完了，实在是顺利。”周导眉开眼笑，“剧组得紧急开工赶剪辑，等最后一期收视庆功会，我们再好好地约大家一起，吃顿豪华大餐！”
几名嘉宾都礼貌地客气着：“不辛苦不辛苦。”
李斯斯和大家寒暄完毕，带着助手离开了。童彤看着剩下的几个人，随口提议：“都饿着呢，一起找地方吃东西？”
林烈凯微笑着看了看他和亚亦伦：“我和成焰还有点事，得留在这。”
亚亦伦看了看不远处，那边的角落里，成焰和沈木轻正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是沈木轻的脸色，好像却比刚才难看得更厉害。
“呃，小成晚上不是还要和潘羽做连线直播么？留在这来得及？”他疑惑地看着那边。
林烈凯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容看上去带着点奇怪的凶狠。
“你们先走吧，我们和沈大神还有话要说。”
角落里，成焰静静地看着沈木轻，向他亮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上面，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神色憔悴。
“这是现实中的李小姐，她不叫李斯斯，她叫李琪。”他眼睛里带着悲怆和愤怒，“十年前，她收了人的钱，陷害了陈岩。而现在，她被两次追杀，你猜，是为什么？”
沈木轻身子发抖：“我……我不知道。”
成焰紧紧盯住他的眼睛：“那么，我这儿有个机会当面问问他，他或许知道是为什么。”
……
童彤和亚亦伦并肩往外走，熟门熟路地戴上了口罩，顶起了卫衣后面的帽子。
这里是拍摄场馆内部，还算安保严密，可是出了影视城就难说了，随处遇上些影迷歌迷也是常事。
两个人刚走到楼门口，就看见旁边一楼的走廊入口有不少人，工作人员忙碌指挥。
“快点，马上所有道具布景必须到位。”有场记模样的人在奔跑，“布置完后，除了摄制组的人留下，闲杂人员立刻走，马上清场。”
转过头，他又对着手机叫：“特效化妆师呢。搞完没？……好好，叫女演员就位。”
亚亦伦探头看了看：“哎呀，这儿利用率真高，白天我们拍，晚上又有新剧组进来了？”
走廊里黑咕隆咚的，一眼望去，阴森恐怖，有隐约的光影交错。
再一晃眼，走廊尽头似乎竟然有一道孤零零女人身影，静静立着。
“啊啊啊，拍鬼片啊这是！”亚亦伦惊恐地往旁边一跳。
童彤毫无兴趣地瞥了一眼：“拍恐怖片啊，这个小旧楼倒挺适合。”
……
吴静安拿着牙签，悠闲地剔着牙，心情极好地哼着歌。
果然放下了最后的心事后，感觉身体好像都轻飘飘地，像是要飞升一样，浑身毛孔都舒爽无比。
沈木轻不愿意接活有什么关系？就这次的天价通告费，都抵得上公司几年的花销。
顶梁柱快要糊了又怎么样，再费点心多挖掘，不信真的找不到没资质又胆小的新人。
这个圈子总是这样新人换旧人的，只有他们这样运筹帷幄、策划精准，才能走得长远，才是真正操控一切的人。……
电话响了，他瞥了一眼，是沈木轻的助理。
“吴总，事情不好了。”助理小朱战战兢兢地汇报着，“沈老师在现场和成焰吵了起来，暴跳如雷，节目组现在乱成一团，我、我也劝不住。”
吴静安眉头一跳，心里的怒气升起来：“他疯了？一期节目而已，干什么要闹这么大？”
小朱急道：“我也不知道啊，拍摄时我们都在外面，不给进现场。但是……沈老师好像在晚餐时喝了酒，还喝得半醉。”
吴静安气得不行：“你怎么也不劝着点，工作时间喝醉，这是疯了吗？怕传不出去？”
小朱声音带着哭腔：“总之吴总您来一下吧，只有您劝得了沈老师。”
吴静安怒气冲冲：“这都几点了，我开车过去不得到深夜？”
电话那边，隐约透过来一片吵闹声，沈木轻大概是劈手夺过了助理小朱的手机，喘着气，压低声音对着话筒低叫：“吴静安，你给我过来。我需要立刻解除这个合同，你不来，我这就走人！”
吴静安按捺下怒气：“木轻，你听我说，成焰也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孩子，你不用搭理，和他吵架，是给他脸了不是？”
沈木轻声音颤抖：“什么孩子？他就是个魔鬼……你不知道，他刚刚对我说，说陈岩的死有内情，说陈岩托梦给他！”
吴静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浑身汗毛瞬间倒立。
难道……难道被杀掉的那个女人，死前还是对成焰吐露了什么？
不对，不可能。真的吐露了什么的话，难道成焰听到凶杀案，不会感到害怕，不会第一时间报警？
他强行定了定心神：“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吵闹声，沈木轻似乎捂住了话筒，半晌又松开，声音不知是惊是怒：“总之我不拍了，你过来处理！”
吴静安心中百般纷乱，急匆匆道：“行，你等着，我这就开车过去！现在什么都不要和他们说了，醉了就给我闭嘴！”
急切地拿起车钥匙，他开了自己的车，风驰电掣地向着郊外的影视城开去。
该死，开到那里起码得一个多钟头，谁知道这会儿又会发生多少事？
那个成焰，又到底知道些什么？什么叫托梦？
不不，一定是沈木轻喝醉了，听错了，他一直这样，自从陈岩死了以后，就神神叨叨的，胡思乱想！
望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他忽然心里一跳，一股从没有过的凉意在脊背上悄然升起。……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吴静安一路急速开到了影视城，按照导航的指引，好半天才找到了剧组所在的搭景洋楼。
远处有地方隐约灯火通明，大概是有的剧组在拍夜场戏。
可是这里在整个园区的角落，四周静悄悄的，灯光也不亮，从车上下来，望向那栋半明半暗的小楼，吴静安不知道怎么，有点心里发慌。
拿起电话打给沈木轻，没人接。
再打给助理小朱，小朱终于接了：“吴总，您进来吧，我从楼上看到你的车了，进来后大厅往左走进走廊，节目组在这里。”
吴静安拔下车钥匙，一边往里快步走，一边急问：“沈老师怎么样了？酒醉醒了没？”
小朱似乎有点犹豫：“情况不太好……您还是自己来看吧。”
吴静安心中焦躁，快步迈入了影视小楼。
一进门，左边果然有道走廊，门口用布帘子挡着，还坐着两个保安把守。
一见他冲过来，两个保安就慌忙站起来拦住：“喂喂，节目组在录制，禁止外人进入！”
吴静安皱眉：“我是里面嘉宾的经纪人，我有急事！”
“哎哎哎，那不行，叫人出来带你进去，不然我们怎么确认？”
吴静安不耐烦地再打小朱的电话，可是这一次，却怎么也没人接了。
见鬼，里面又在闹吗？都没功夫接电话了？
他拿出电话，打开相册，向保安出示着自己相册里的一大堆和沈木轻的合影：“认识他吧？我是他的经纪人，看见没？”
两名保安终于有点相信了，其中一个人犹豫道：“放你进去也可以，可是你得暂时把手机存我这儿，导演交代了，绝对不准人带手机进去，防止拍照泄露。不然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呢。”
吴静安恼火地瞪着他，可是实在心急火燎，终于恼火地把手机锁了密码，才递过去，点了点他，威胁道：“好好保管，出来给我！”
望着他的背影撩开布帘冲进去，两名保安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一个人飞快地从桌肚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用一条奇怪的数据线连接起刚拿到的手机。
他十指如飞，迅捷地操作着笔记本，一道道数据流开始在屏幕上流淌，不一会儿，他拿起了电话。
“老板，搞定了，所有数据都复制出来了，但是不保证一定有重要信息。”他一边继续操作着电脑，一边龇牙一笑，“另外，小东西也嵌进去了，可爱得很。”
……
网络上，微博上，潘羽的新歌发布直播已经到了尾声。
潘羽刚刚现场秀了完整的新歌唱跳，依旧是hip-hop风，但是这一次加了不少中国元素，比起去年参加选秀时全英文的风格，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
回答歌迷提问也持续了很久，除了他自己的歌迷外，好兄弟成焰的歌迷也相当给面子，不少人跟着爱豆一起来听歌不说，还热热闹闹地打赏了不少。
潘羽对着直播间镜头，帅气阳光的脸上微微带了点汗。
他一边随机回复着网友的提问，一边尬聊，目光频频望着桌上一直开着的手机。
忽然地，一条等待已久的短信跳了出来，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立刻抬起头，潇洒地咧嘴一笑：“安啦，我知道今晚上90%的人都等着成焰来连线呢，那么下面——”
他神秘兮兮地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下面，成焰特别准备了一个精彩节目给大家，千万不要关视频，请看哦——”
直播镜头忽然断了，刚刚还劲歌热舞的直播间，闪动了几下，切换成了一个漆黑的画面！
网友们立刻炸了锅：“哎，直播间坏了吗？这是什么黑咕隆咚的？”
“是啊，我要看小凤凰，清唱也行，跳舞也可以！”
“嘤嘤嘤，跪求修好直播间啊！急死啦！”
弹幕闹成一团，在线观看的人数惊人，顿时都焦急起来。
“别叫了，应该在调试，仔细看，不是纯黑的画面，有光的。”
“嗯嗯，是的是的，我猜到了，马上就忽然舞台灯光大亮，我们小凤凰出现在正中！”
“可是这是什么场景啊，好奇怪啊，有点吓人哎？”
……
吴静安沿着安静的长廊往里走，眉头开始紧皱。
走错地方了吗？怎么没有什么声音？刚刚小朱还在电话里说沈木轻就在这，到底在哪里？
难道剧组因为吵架，拍不下去，已经散了？
忽然，走廊上昏暗的灯光闪了闪，几下阴森森的明灭后，竟然黑了！
吴静安猛然一惊，骤然就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停电了？
刚刚想要大叫，忽然，前方就有一处灯光亮了，从一闪门里微微透了出来。
借着微光一看，正看见门牌上写着“冤家大和解剧组”的字样。
他终于松了口气，果然没走错，在这里。
他赶紧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就在他推门进入的一瞬间，那抹微光却忽然又闪烁了几下，倏忽灭了。
见鬼了，这停电到底能不能好了？
四周一片漆黑，又听不见声音，吴静安强压住心里不安，纵声高叫：“沈老师，小朱？你们在哪儿？我来了！”
没人回应，吴静安叫了几声后，才忽然惊觉，四周的确是一片死一般的安静，根本不像是有任何人。
他向来胆子，不然也不会那么心狠手辣，可是这一瞬间，也有点心里发毛，猛然一紧。
这是哪儿？误入了什么剧组仓库吗，还是衣帽间？
伸手去摸背后的门，可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合上了，用力去拉，拉不开！
“有人没？有人的话，听见回答一声！”他用尽力气叫唤，一抬头，忽然，就在前方出现了一点红色光亮！
四周都是黑的，只有那里，有一个人的背影。
随着那团诡异的红光亮微微变大，那个清瘦而孤独的背影，缓缓转过了身。
半边侧脸上，一道殷红的伤疤上淌着凝固了的血迹，黑红相间，从鬓角一直延伸到了嘴边，丑陋而狰狞。
那张和陈岩依稀一模一样的脸，远远望着他，眼睛黑得像是绝望的深潭。
像是从最痛苦的修罗深渊里爬上来一般，他的头顶上，身上，全是血。
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最残忍的烈火灼烧过似的：“吴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快一年，你怎么……一直不来看我呢？”

第125章 直播罪状
吴静安一瞬间只觉得汗毛倒立，整个人都像是被按到了冰水里，无法呼吸。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不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你是什么人？”他往后踉跄退了一步，声音却终究带了颤音。
那个身影没有靠过来，远远地一动不动，模糊的红色光影中，他歪了歪头：“吴哥，我是炫境的陈岩啊。”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狰狞的半边脸露出来，血痕依稀：“是你叫人砍伤我，诬陷我，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怎就就不认识我了呢？”
吴静安心脏狂跳，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胡说……你已经死了！”
那个人影忽然“咯咯”笑出了声，带着点诡异的温柔：“是啊，死了才来找你啊。”
吴静安的牙齿“咯咯”地响，忽然大叫起来，带着狠厉：“你少装神弄鬼，骗不了我的，假的，都是假的！”
他一边叫，手慢慢摸向身后，忽然死命抓住门把手，用力狂拽，发出了一阵巨大又沉闷的咣当声。
还是打不开，纹丝不动，就像是锁死了，被关在了坟墓中。
再一抬头，忽然那团红光和人影全都消失了，四周重归于一片死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切好像都是诡异的噩梦。
吴静安的心跳得飞快，忽然嘶喊：“有没有人！？人呢？……快来人！”
他的声音带着回响，在身边萦绕着，在一片漆黑中，竟像是无处不在。
就在区区十几秒之后，毫无声息、毫无预兆，那片微弱的红光又在另一个角落亮起。
陈岩的身影，静静出现在了那一边。
他歪着头，脖颈似乎不自然地弯曲着，看过来：“吴哥……我的脖子好疼，你的人下手好狠。”
他困惑又悲哀地望着吴静安，脸上的血迹慢慢地渗透出来：“吴哥……我以前只是有点不听话，没按你的吩咐去陪酒而已……你为什么害我？”
吴静安崩溃地往后猛退一步，假如说刚刚还有点怀疑，现在已经是恐惧完全占据了上风。
这么短的时间，这个人影……到底是怎么瞬移到十几米外的地方去的？！
他死死咬住了牙齿，嘶声叫：“谁叫你蠢，谁叫你不愿意跟着我单飞？！”
多年的积怨和怒火涌上来，他声音颤抖，却凶狠：“挣钱都是给老板的，你怎么就那么甘心？我带你和木轻单飞，挣到的钱都是自己的，有什么不好？！”
激动和惊惧下，他声音哑了：“你蠢啊，是你蠢！非要死抱着整个男团不放，你活该凉，你活该被毁！”
话还没说完，忽然，那团远处的光亮和人影，再度消失了。
吴静安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惊恐无比地闭上了嘴，四下里惶然地看着。
什么都没有，还是死一般的漆黑！
仅仅数秒之后，远处的另一边，又忽然亮了起来。
这一次，那鬼魅般的影子移动得更快，完全不可能是人类的速度，终于彻底击垮了吴静安的心防。
“你是鬼！啊啊啊，你……”他嘶声叫，只觉得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远处的陈岩面目模糊，忽然恍惚地笑了，那伤疤因为笑意显得格外凄惨。
“吴哥……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彻底毁掉我吗？”他脸上没有什么狠厉，只有悲哀，嗓子也格外暗哑。
“你骗我去酒吧，叫人砍断我的手，叫人毁了我的脸……就连那个小姐，都是假的，你叫她向我求救，叫她往我口袋里塞毒品。”
他单薄的身子站在那里，身边像是有黑蒙蒙的雾气缠绕着，看不清：“吴哥……你也带了我几年，我以为、我以为你多多少少，会对我有些情谊。”
吴静安身子微微发抖，猛然大吼：“你闭嘴！”
“我已经彻底开不了口了，还要闭嘴？”那边的陈岩笑得凄惨，“吴哥，我就是死不瞑目，我就是……想来问问你。”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诘问：“我帮你们写歌，十年了……这十年，你们靠着我的歌拿了那么多奖，挣了那么多钱，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我死？”
看着吴静安不答，他的声音终于大了，凄厉地叫出来：“我熬了十年……。不敢吃不敢穿、住最差的屋子、攒下每一分钱，创作的每一首歌，都第一时间给你们工作室，”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漏风的风箱：“吴静安！我为你做牛做马了十年，才赔完那些赔偿的代言费，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我死！”
……
潘羽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网络上，也炸了。
等待成焰出场的粉丝本就是海量的，再加上白天一大批营销号和圈内大V凑热闹转发，晚上蹲守看直播的观众本来就多，现在，已经彻底地发酵开来。
一开始，都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恶作剧，还有人以为潘羽的直播间出了故障，可是随着那诡异的画面开始有人声、有图像，无数人都被惊了个半死。
画面上开了三个直播窗口，一个专门对着全景，一个对着那团红光，一个对着门边上影影绰绰的、惊恐的男人。
对话很清晰，门口男人的脸很黑，可是那个凄惨又恐怖的男人的脸，却很清晰，像是有摄像头专门对着。
时间恰好到了午夜时分，冷不防地出现这种东西，不少人都是背后发凉、毛孔张开。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那个脸上带疤流血的是什么人？直播间闹鬼吗？55555555】
【那个人说的是什么啊？一开始说什么，说他是成焰？？】
【成焰呢！不要吓我，我们的小凤凰呢？】
很快，就有人醒悟过来，毕竟炫境的大红大紫也就是十年前的事，不少年龄稍大一点的歌迷，都还记得清楚。
有人开始在超话广场上发直播间链接，有人开始截屏录屏，有人甚至以耸动的标题开始紧急发帖：《潘羽成焰直播间连线出现诡异场景，疑似鬼魂现身！》。
当红流量的直播出现诡异现象，炒作还是营销？
不管怎么样，去看看呗！还没睡下的、不明就里的新观众开始大量涌入直播现场。
潘羽的经纪人紧张兮兮地盯着画面，满脸抓狂：“小潘，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潘羽深深吸口气：“苏姐，我和成焰商量好的，您别管了。”
苏姐急了：“你得给我说清楚，这大半夜的，吓到人怎么办？直播平台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搞得像灵异画面似的，这会不会被说是他们新歌宣传搞噱头，万一被骂怎么办？
潘羽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站起身，深深向她鞠了一个躬：“苏姐，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信任他。所以不管出什么事，后果我担着。”
他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成焰那个人你也知道的，他不是实在没办法，绝不会麻烦身边的人。他从没求过我什么，这一次既然开了口，不管怎样，我得帮他这么一回！”
直播间里，密密麻麻的留言和弹幕还在增加。
【卧槽！我听见了，一开始，那个人说的是，他是炫境的陈岩，不是成焰！】
【陈岩？那不是沈木轻大神的前队友，原先的炫境队长？丑闻缠身糊到地心的那个，不是死了？？】
【是、是啊……是死了啊，55555这是什么啊，我不行了，我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他们说什么啊？什么帮着作词作曲，什么陷害，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陈年往事？】
【吴静安这个名字好熟，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他是沈木轻大神的经纪人，也是原先炫境的经纪人！那儿是他？】
【这是在拍戏吗？怯生生.jpg……】
【别吵了，录屏了，待会儿回放仔细听！】
画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捶门声，伴随着吴静安惊惧的嘶吼：“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救命！”
他身后，刚刚距离他有十多米远的那个鬼影，已经到了近前，微弱的光亮中，他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吴静安，忽然伸出了手。
他的手，布满了烧焦的痕迹，像是一截枯炭，上面皱纹皲裂，血肉模糊。
“吴静安……你看看我，我好疼。”他轻轻地道，眼睛里一片血红，“火烧了好久，我才被烧死。我一直在叫，一直求救……”
他脸上并没有狰狞和怨恨，只有困惑：“我在火里那么疼的时候，忽然我明白了。因为我还完债了，所以没用了……万一复出，拿出来的歌和你们的那么像，你们就有危机了，是不是？”
“可是，就因为这个，就要我死吗？”他黑如焦炭的手慢慢伸过来，像是要摸一摸吴静安的脸似的，“你是人吗？你的心，怎么能……这么坏、这么狠？”
吴静安死死盯着那即将伸过来的手，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对啊，你本就该死！不贪钱，你进什么娱乐圈？不同流合污，你装什么圣洁？你自己傻逼就算了，你还叫队员不听我的，你这是挡我的路！”
他“呵呵”狞笑，声音渐大：“我辛辛苦苦打拼了十几年，眼看着有机会出人头地，我为什么不抓住？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杀了我的父母，我毁了你的人，有什么不对？！”
陈岩歪着头，脖颈扭曲着，可是那双眼睛，却还有点依稀的清澈。
他看着吴静安，慢慢地靠近了：“你已经毁我毁得那么彻底了，我那么笨，一辈子怕是也会被蒙在鼓里，你又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吴静安背后退无可退，终于崩溃地大叫起来：“是那个女的，她非要找你，是她害死了你！”
他拼命躲闪着陈岩的脸，踉跄着往边上冲，一边冲，一边狂叫：“她要告诉你，她收了钱陷害你，迟早你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他猛地摔倒在地上：“我原本没要杀你的，是她，是她非要找你，所以才临时想要灭你的口！”
正要爬起来，忽然，在他眼前，一个人影幽幽现了身，一身白衣，眼睛空洞，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了长长的舌头。
女人，一个形销骨立，面白如纸的女人！
“啊啊啊啊！”饶是平时再胆大，这时候的吴静安也终于心神大乱，整个人如坠冰窟。
李琪，是李琪！
“你怎么能怪我啊……吴总。”女人呆呆地望着他，眼睛里慢慢留下血来，“我只收了你一万块啊，你就要了我的命。杀一次不够，你还杀第二次。”
她忽然脸色骤变，枯瘦的手像是鸡爪一样，直挺挺向着吴静安脖颈掐过来：“你还说是我害死陈岩？！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真正的凶手！”
吴静安猝不及防，忽然就被她掐住了脖子，冰冷的手指，尖锐的指甲，瞬间就在他喉咙间收紧。
吴静安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极度惊恐下，反倒激发了求生欲。
他恶狠狠一拳打向了面前女鬼的腹部，飞起一脚，把瘦弱的女人踹开了好几步。
“你们都给我滚！一个死病鬼，一个蠢货！你们一个是我派人捂死的，一个是我叫人烧死的，我敢杀你们，现在就不会怕！”
那个女鬼和陈岩一边一个，静静地站在他前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屋子里漆黑，可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个虚影、一个个模糊的镜像，布满了空间。
有的是陈岩，有的是李琪，有的是背影，有的是侧影，有的是正面。
都流着血，都带着泪，定定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吴静安厉声尖叫，拼命舞动拳头，冲着身边的虚空打去，眼神狰狞：“没用的，我不怕你们！两个废物，生前被我耍得团团转，死了还想找我索命？哈哈哈，我明天找道士、找和尚镇了你们两个恶鬼！”
……
灯光忽然一片光明，亮如白昼，充满了整个空间。
空旷的一片场地上，林立着杂乱摆放的特制反光板，隐约映出了无数个人影。
房屋顶上，一个个微型红光发射器密布着，对准了各个方向的反射板。
远处，一排遮挡机位的厚木板轰然倒下，露出后面的几台摄影机，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
刺眼的灯光下，不远处，一男一女站在那里。
清瘦的男人开始扒脸上的面具，有人疾跑上来，帮他擦拭血痕，除去胳膊上的烧焦特效妆容，露出了洁白肌肤。
更露出了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
那个女人也扯掉了头上枯黄的假发，扭头冲着那边的导演诉苦：“周导，这个人他刚刚踢我踢得好狠，我觉得，我得去医院验个伤。”
旁边，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彬彬有礼：“郑小姐，您演得真好。非常感谢您。”
林烈凯微笑着，从身边的秘书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亲手递给了那个请来的演员：“除了定金，这点微薄的额外报酬，不成敬意。”
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像是有千年寒冰，看向吴静安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然后，他快步走向了一边的少年。
他在他面前站定，在直播镜头前，在无数人众目睽睽下，轻轻抬起手指，擦去了他眼角一抹泪痕。
“一切都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幽黑眸子里映出对面少年的影子，“百口莫辩，我们帮他辩解；千夫所指，我们帮他洗清冤屈。”

第126章 善恶终有报
吴静安宛如木雕泥塑，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眼睛在黑暗中太久，忽然被这刺眼的光线照着，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像是瞎了一样。
他的心里，更是一片混乱，震惊地像是乱麻。直到许久之后，他才踉跄着捂住了眼睛，狼狈而仓皇地喃喃自语：“你们诓我……”
可是，还是有哪里不对。
就算陈岩真的和这个成焰是忘年交，向他透露过一直帮沈木轻写歌的事，可是他被杀、被烧死的事，这个成焰是怎么知道的？！
成焰撕下胳膊上最后一层胶状物，慢悠悠走近了。
站在吴静安面前，他忽然笑了笑，靠近了吴静安的耳朵，声音轻如梦呓。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陈岩？”
吴静安猛地往后狂退几步，心胆俱寒地喘着气。
他死死望着成焰，正一眼迎上那双幽深得渗人的眸子，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这一瞬间，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在一片人群中，他竟然好像看到了过去的那个人。
不不，这个成焰是故意的，又在诓他！所以他才会有这种诡异的错觉！
旁边毕竟都是人，烟火气和人声慢慢驱散了惊恐，他紧紧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强行定下心神。
他四下乱看，发红的眼珠子飞快转动：“这是综艺整蛊节目呢？挺有创意啊。”
成焰微笑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了讥讽。
一边，林烈凯脸色阴沉，盯着吴静安的目光则像是淬了毒。
远处的工作人员全都呆呆望着这边，心里震惊、嘴巴却闭得全都死紧。
晚上做这工作之前，已经有人专门交代了他们，现场可能会有点特殊，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会特殊成这样。
稍微对娱乐圈的八卦有点记忆的，都胆战心惊地发现了一件事：今晚并不是录综艺，更不是玩笑，似乎真的牵扯到真正的命案！
而且，就和前一阵惨死在火场中的那个陈岩有关？
这个疯子一样、口口声声说他杀了两个人的男人，是沈木轻的经纪人？……
吴静安四下望了望，把所有人古怪的眼光尽收眼底，额头上的汗滴慢慢流下来。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成焰，喉咙间发出了几声古怪的“呵呵”声：“这样带我出境，不给通告费的吗？”
成焰淡淡一笑，眼睛亮如星辰：“垂死挣扎有意思吗？都这样了，还在装？”
吴静安心思急转，慢慢镇定下来：“我刚刚说什么了？我被你们恶作剧吓得都记不得了。”
他瞥了瞥远处的摄像机，低低冷笑一声：“你们不是法盲吧？以为这种东西能当证据？”
林烈凯的脸上浮起一个冰冷的笑意。
他随手从身边秘书的手中接过一个iPad，放大了音量，慢悠悠举起来，正对着吴静安。
“这当然不能当成证据，我们也没想着要拿这个送你进监狱。”
屏幕上，直播间里，吴静安的脸正对着镜头，距离太近，近乎扭曲。
“我们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那个被你害死的人。”林烈凯一字字道，清晰无比，“我们要给他公平而已！”
他指点着弹幕密布的屏幕：“我们要让全天下都亲眼看到，他从没犯过错，他比任何人都干净；他生前受到的那些，全是陷害所致、全是冤屈！”
吴静安的眼睛蓦然瞪大了，惊恐地瞪着面前的直播画面：这是什么？！
林烈凯冷峻的声音终究有了一丝颤抖：“我们更要所有人知道，他不仅从没未曾堕落，而且一直到死，都才华横溢，给这个世界留下了那么多美好的作品！……他的命是回不来了，可是你们偷走的署名，得还给他；你们拿走的荣誉，也得重新刻在他的墓碑上！”
成焰笔直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同冷玉。
远处，缩在摄影机后面的沈木轻慢慢地抬起了头。他茫然地望着那边，又看了看面前的摄影机。
旁边的助理小朱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想要说点什么，却无从开口。
这也太惨了吧……吴总亲自承认杀了人，还说沈木轻的作品，都是那个死了的陈岩代笔的？
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外面的媒体和舆论，明天将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明天，是不是该想办法找地方投个简历，找下一份工作了？
沈木轻站起了身，游魂一样，踉跄着向外面走去。小朱在他背后想要叫一声，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
算了，沈大神现在一定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听任何话，只想一个人静静才对。
吴静安脸色青白得不像常人，他躲闪的目光在成焰和林烈凯身上来回打转，再也不敢说任何字。
面前，是直播镜头！到底有多少人在看，有多少人在听？
他瞥了瞥身后，那扇关死的门已经打开了，他慢慢后退，忽然转过身，向外面疾步冲去。
没人拦着他。
林烈凯盯着他的背影，薄唇边逸出冷笑，他拿起手机：“秦队，直播您也看了，就算取证不合理、算不得证据，可请他去协助调查总没问题吧？”
秦队那脆生生的声音在电话里恼火之极：“胡闹！你跟我们商量了没有，就这么乱搞一气！”
林林烈凯满不在乎地道：“秦队，我们都是良好市民，有正义心、讲道德讲公理，心急帮警方提供线索，有什么做得不对，您多多担待。”
秦队没好气地冷哼：“放心吧，只要他真是凶手，我们当然有办法抓他归案！”
林烈凯咧开嘴笑了笑：“哦对了，我还想起一件事，我怕这位大经纪人跑得快，提前找人安了追踪器和监视器，他车上和两处住宅都有。待会儿，我这边有人负责把资料传给你。”
秦队一阵无语：“行了行了，你这热心市民小心点，做事别越界！”
她放下电话，冲着身边的手下问：“那个混蛋招了没？”
下属竖起大拇指：“秦队，你别说，多亏了这位林总搞的歪门邪道。那个王八羔子刚刚全招了！”
刚抓来时还死活不承认，大概是想着自己不供出吴静安，吴静安在外面才能帮他打点。可刚刚把直播拿给那王八蛋看了以后，他哪懂这种证据做不得准，还以为吴静安被锤死了，立刻心态就崩了，正在稀里哗啦招供呢。
秦队精神一振：“马上申请对吴静安的逮捕令，立刻抓人，对了，他车上被人装了定位器，你找那个林总要位置！”
……。
吴静安一路小跑，跑出了走廊。一边跑，一边往后面看。
没人来追！也对，他们又不是警察，哪敢当着直播的面乱来。
“哎哎，先生你的手机！”
他刚刚跑出走廊，迎面那两个保安就跑过来，尽职地塞还了他的手机。
吴静安心不在焉揣着就走，跑出了影视小楼。
……来的时候就下着小雨，现在雨势又大了些，影视城的路灯昏黄，灯下映出飘飞的雨丝。
他急匆匆跳上自己的车，焦躁地点火发动，刚刚要起步。忽然前面的车灯范围内，就出现了一个人，僵立在车前。
吴静安一晚上已经魂飞魄散过好几轮，还没怎么缓过气，这静默的人影一出现，他就吓得浑身一激灵，慌忙一脚踩下刹车。
定睛一看，他总算松了口气，不是什么灵异的东西，是沈木轻！
“拦着路干什么？”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厉声叫，“快上来一起走，有什么话回去说！”
沈木轻不知道在雨中站了多久，头发全湿了，狼狈地贴紧在额头。
他怔怔站在车前，一双眸子空洞无神。
“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讷讷地问，“从头到尾，都是你害的他？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吴静安焦躁无比地打着火，汽车引擎发出一阵轰鸣，他怒叫：“现在什么时候了，你发什么疯？！快点让开！”
沈木轻忽然双手按住了他的车前盖，神色绝望：“不说清楚，不准走！”
吴静安忽然哈哈狂笑起来：“为什么？我是为了你啊！你表面上和他要好，心里却嫉妒又自卑，我帮你把他搞得身败名裂，你坐享其成，又不用良心不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木轻呆呆望着他，脸色在车灯光线中，惨白如鬼。
“没有……没有，我没嫉妒过他，我只是、只是……”
“这话也就只能骗骗你自己！他出事，你最多为他伤心三个月，还不如一个普通粉丝呢！”吴静安恶狠狠叫，“他的贴吧还有粉丝一天天鼓励打卡，你呢？你马上就接手了他要唱的《静水湖畔》，你高兴还来不及！”
他轻蔑地冲着车窗外吐了一口唾沫：“这些年，你靠他的歌大红大紫，一开始还犹豫不安，后来还提这回事吗？”
他冷笑着，带着发泄的满满恶意：“人一旦做一件不要脸的事，就会习惯做十件、一百件。既然都习惯了，现在又来装什么良心发现，我呸！”
沈木轻忽然抱住了头，痛苦无比地嘶吼：“是啊，我自私，我贪心！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活该现在和他当年一样，身败名裂！……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他啊？！那是一条命啊，你带我们炫境带了四年多，就算是养一窝小狗，也该有感情的……你、你……”
吴静安冷冷地看着他，黑边眼镜后，目光像是毒蛇：“我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我家养的土狗，我还亲手杀了吃狗肉呢，我亲手剥的皮，有什么问题？“
沈木轻身子一颤，震惊无比地望着他。
雨越下越大，他浑身湿透，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僵尸。然后，他伸出手臂，拦在了车前：“你杀了人啊……你怎么会觉得，没有问题？你不能走……你得去投案自首。”
吴静安坐在车里，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疯狂：“让开。”
“不！……”沈木轻的话还没说完，他面前的车忽然发出了一声轰鸣。
吴静安的脸，在车厢的灯光下如同狰狞的恶鬼，他的脚，踩上了油门。
沈木轻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惨呼，身子就被整个撞飞了出去，跌落在一边的大树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吴静安的车，绝尘而去！……
雨刮器在疯狂地摆动，就像是吴静安此刻的心情。
赶紧回去，立刻收拾东西走。在国内藏着不是办法，一旦通缉令下来，不可能躲一辈子。
得想办法出国，赶在警方来找他之前！实在不行，就找蛇头，公开走不成，想办法偷渡也行。
幸亏早有准备，在国外开了好几个隐蔽的银行户头，账上有不少备用存款。省着点用，也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
正开着车疾行，漆黑夜色中，忽然，后面传来了一阵警车的鸣笛声！
“前面的车辆注意，注意，请立刻停车，下车接受检查！”威严的警告声通过大喇叭传来，后视镜里，追来的警车越来越近。
吴静安心头大震，猛地一踩油门，汽车疯了似地向前狂冲。
看着后面的车瞬间被甩开，他嘴角露出一丝疯狂：破警车，能和他的豪车比？……
前面是一座大桥，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外面的悬拉铁索，忽然心里就是一阵恍惚。
那个李琪跳河的视频……是的，明白了，从那个地方开始就是圈套。
找了人来扮演李琪，引诱他派人再去寻找灭口，抓到他的老乡……再设下今天的局。
那么，那个李琪到底死没死？
是不是早已经死了，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出了这个法子？……是的，一定死了！死无对证，钉不死他的！
一瞬间，他心花怒放。可就在这时，放在前面驾驶台上的手机，却忽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铃声。
手机屏幕，随之一起亮了。
他不由自主地匆忙看去，可是这一眼，却忽然令得他浑身寒毛倒竖！
屏幕上，陈岩那张血淋淋的脸正在冲着他微笑，随着铃声变大，那笑容越来越大，忽然之间，血肉层层剥离，露出了森森白骨。
“啊啊啊！……”吴静安早就精神高度紧张，这忽如其来的恐怖景象下，手中方向盘就是一歪，整辆车向着一边大桥护栏急冲而去。
雨夜路滑，凌晨时分，桥上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
只见那辆通体漆黑的豪车撞断了护栏，向着下面的滔滔江水急坠而去。
……风雨中，巨大的落水声迅速消散，那催魂夺命的手机铃声也袅袅而停。
……

第127章 此生无憾
影视基地里，请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已经散了，二楼是白天拍综艺的模拟酒店布景，虽然不像真酒店那么设施齐全，起码能供人休息入睡。
简易客房外，林烈凯站在门口，声音极低：“好的，我知道了……你注意公关方向，所有的谣言不准过夜，任何猎奇和恶意八卦的贴，统统全都给我清理了。”
电话那边，王灵郑重回应：“明白的，林总，今晚我们团队通宵处理。”
林烈凯停顿了一会：“另外，关于陈岩的过去，你找人客观地写出来就好，不用煽情。”
电话那边，王灵的声音带了点微微的哽咽：“嗯，好的。”
哪里需要煽情呢，只写事实，就足够骇人听闻，足够叫人扼腕叹息。
林烈凯默默依靠在墙边，半晌又吩咐道：“吴静安的车祸，先不要引导舆论，等警方通报了警情以后，再给我狠狠地写。”
王灵精神一振：“好！”
外面媒体还没有得到爆料，可是他们已经第一时间知道了吴静安的意外，据说现在还生死不知，警方正在附近水域搜救中。
王灵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问：“对了……沈木轻的事我们什么态度？”
林烈凯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暂时算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吴静安会疯狂成那样，竟然直接开车撞了沈木轻。
伤势虽然不致命，可是紧急送医后，从医院传来的消息看，怕是也挺严重。
要按照他的性子，当然恨不得再狠狠把这个垃圾踩到泥里，可是成焰醒来，未必真的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形。
毕竟，最后的关头，是他帮着打了电话，把吴静安骗了过来。
而且，不用他们再出通稿控诉了，昨晚的直播，也足够把一切往事揭露在阳光下，足够叫人们知道，那些歌曲到底是谁的作品。
合上电话，他悄悄地推开门，返身进了卧房。
大床上，成焰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绵长安稳。
从早上开始，拍《冤家大和解》就拍了一整天，到晚上紧急化妆演戏，现在终于尘埃落定，放下了这桩积郁多时的心事，成焰实在心神消耗太大。
以至于现在一口气松了，几乎是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林烈凯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床上的人。
光线很暗，只看得清沉睡的少年侧颜清冷，鼻翼秀挺。
林烈凯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伸出手去，拿着一边的枕巾，轻轻帮他拭去了发间的假血迹。
……
成焰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窗帘边上有一条小缝，明亮的阳光从那条小缝隙中透进来，映着窗边静立的高大男人。
听到身后床上的微小动静，林烈凯回过头来，快步走到床头。
“你醒了？睡足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柔。
成焰怔怔看着他红丝密布的眼睛：“你一夜没睡？怎么不休息一下？”
林烈凯摸了摸他的头，微微透出胡茬的脸上虽然有倦意，但更多的是温存。
“我也困，可是睡不着。”他笑着，“好像打完了一场硬仗，精神有点亢奋。”
成焰终于微微地笑了。
他的目光望向了窗户：“啊……天晴了呢。”
林烈凯站起身，伸手把窗帘整个“哗”地拉开，外面初夏的明媚阳光撒了进来，落了一地。
“是啊，天晴了。而且天气预报说，接下来都是晴天。”
……
这边天晴日好，网络上，却是狂风暴雨。
昨晚上潘羽的直播回放已经成了最热的视频，点击惊人，甚至从昨晚午夜开始，一直到凌晨，再到第二天白天，都在爆炸式地增长。
太惊人了！
有迷信的就以为真是什么灵异现象，胆子大的以为是整蛊节目，可是等到最后灯光亮起来，一切又都向着最诡异的方向发展而去。
假如大家没理解错，这个直播竟然是真实的，里面揭露的事，也是真的？
网友们的留言铺天盖地：
小羽毛：【这是神马玩意！演戏还是整蛊？！】
四喜丸子：【555555化妆师出来挨打，这是要吓死我们然后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阿花花；【别吵了，这个人不是演员，他叫吴静安，是沈木轻的经纪人，沈家粉丝证实了！】
朝华离颜：【这人说的到底什么意思……我没理解错吗，他杀过人？？】
虞青；【他说他杀过两个人！陈岩，天啊，是陈岩吗？暴哭，我以前好喜欢他的……】
蓝色；【忽然哭了，我也喜欢过他啊，可是他当年被爆出来吸毒，我气得要命，还踩碎过他的CD……】
阿悸悸；【我也记得这件事，当年闹得好大。】
小5：【所以他是被冤枉的？前一阵他火灾去世，也是被谋杀的？？】
……
网友们惊疑不定，所有的记者和媒体更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到处打听。
有消息灵通的，很快就定位到了事发地——郊外影视基地，那儿今天在拍摄《冤家大和解》的最后一期。
圈内人言之凿凿地证实，刚刚直播中露面的成焰和林烈凯这对嘉宾，白天绝对在那里拍综艺。
可问题是，这段视频所揭示出来的事情，实在太惊人、太匪夷所思了。
吴静安是幕后的经纪人，社会公众不太认识他，可是圈里的人谁会不认识呢？
联系到他曾经是“炫境”经纪人的身份，再联系到他们对话中提到的陈岩，还有吴静安自己说出来的一切，可不仅仅是一点旧事这么简单。
这背后，似乎真的有天大的冤屈、有惊人的诡计，甚至有可怕的谋杀！
当天夜里，《冤家大和解》剧组人员的电话就被打爆了，更有记者当即驱车赶往影视城。
这一去，还真遇上了大料！
和他们一起赶到的，还有医院的救护车，而那个鲜血淋漓地被送上救护车的，不是歌坛巨星沈木轻吗？
对啊，他也来参加了最后一期综艺录制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记者像无头苍蝇一样，有的到处找人打听，有人跟着就追去了医院，到了第二天上午，最新的消息，已经开始传开了。
《惊天秘密深夜曝光、当红流量成焰亲自下场，疑似为故人伸冤报仇？》；
《沈木轻经纪人被诈，坦白多年前构陷陈岩旧事！》；
《“炫境”男团队长陈岩劣迹全盘推翻，十年后沉冤得雪！》；
《迟到的正义终于来了，可斯人已故，纵然重获清白，又有何益？》
没过多久，两则最新的爆炸性消息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第一，昨晚沈木轻深夜被撞，紧急送医，而现场目击者称，凶手就是其经纪人吴静安。
第二，吴静安撞倒沈木轻后，驾车逃窜过程中，被警方追逐，于雨夜中失控撞上大桥，坠下河面。
最新的现场消息已经传来，由于天黑水急，警方搜救了好几个小时，才在下游几公里外的河滩上找到了吴静安，据说并没有死亡，也紧急送往了医院抢救。
只是好像，情况不容乐观呢！
……
各种各样的消息在乱传，一开始还有各种八卦号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想要吃人血馒头，可是稿子还没发出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直接扼杀了。
不仅微博严防死守，一有谣言就立刻被举报删除，就连各大著名的娱乐八卦论坛，也都有人专门盯着，没让任何颠倒是非的东西出来。
到了第三天，警方终于出了那天夜里的交通事故的警情通告：
嫌疑人吴静安在拘捕逃逸中不慎落水，重伤致残，至今昏迷不醒，而其犯罪同伙已经招认了杀害陈岩的相关罪状，具体案情等待进一步取证审理后，将移交司法机关。
……
警方通报上午刚刚出炉，下午，星二台《冤家大和解》节目组就忽然宣布召开记者会，特邀了嘉宾成焰前来参加！
记者们瞬间全都疯了——自从那天后，所有的当事人都严防死守，没人开口说话。
沈木轻在私家医院里，安保严密，根本混不进去；而最重要的当事人成焰和林烈凯，更是压根儿完全失踪，一不出门、二不接受采访，现在终于肯出来了吗？
电视台专供新闻发布的大厅里，所有的座位座无虚席，就连后面都站满了赶过来的各家媒体。
长枪短炮对准前面的主席台，当节目组的一行人鱼贯而出时，刺眼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了海洋。
长桌的中间，是节目组的导演和成焰。
周导咳嗽了一声：“诸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们今天开这个发布会，是想提前向公众交代一声。”
下面的闪光灯闪个不停，却没有人真正对着他，全都“咔嚓咔嚓”对准了他身边俊秀安静的少年。
“我们《冤家大和解》的最后一期，已经剪辑完毕，将如期在明晚上线，但是这一次将不再分为上下集，而是一次全部播完。”周导继续发言。
下面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很快有人举起了手。
支持人把话筒递给前排，立刻有记者抢了过来：“我想问一下周导，这一次的节目有什么玄机吗？为什么一次播完？”
周导咳嗽一声：“的确，这一期的节目有点特殊，特殊在哪里，大家亲自去看一看，一定会得到答案。”
“周导，请问节目和大前天晚上的事件有关吗？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一期节目似乎和晚上的灵异直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周导还是一脸官方微笑：“现在还暂时无可奉告，因为起码要等待案情完全水落石出后，才能确定哪些细节是虚构的，哪些是真事。”
下面发出了一片轰然的惊叹：这也就是暗示了，的确和那件案子有关了！
立刻有人迫不及待抓过话筒：“我的问题想问一下成焰，请问那天的直播，是你一手策划的吗？还是另有其人？”
台上，成焰穿着一身纯白的高定西装，剪裁合体，头发剪得灵动青春，浅浅的碎发在光洁额头上垂下一层轻盈的刘海。
他坐在那里，因为这几天彻底休息而气色良好，更显得唇红齿白，眸如寒星，宛如一尊俊美的雕像。
他低头调了调话筒，才平静地开口：“是的，是我和朋友一起准备的，我们写了综艺的台本，也精心安排了那天晚上的直播。”
“哗！”下面一阵巨大的骚动：他亲口承认了，甚至说综艺台本也是他们写的！
摄影记者激动地录着像，文字记者噼里啪啦打字，争分夺秒写新闻稿。
“陈岩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帮他翻案？他真的是完全冤屈的吗？”
成焰抬起长睫覆盖的、幽深的眼：“陈岩和我是在选秀节目中认识的，那时候，他在做和声和伴舞，也做舞台杂活。我相信他，所以我想帮他翻案，就这么简单。”
立刻有记者叫：“万一他骗人呢？你怎么就能断定他是完全无辜的？”
成焰淡淡一笑，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真正的笑意：“他到底是不是无辜，我相信看完那天的直播，所有人心中都应该有一个判断。”
“可是他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真没有的话，吴静安又怎么会盯着他一个人害呢，而且害的手段这么凶残？”一个男记者尖锐的声音在叫喊。
成焰冷冷地望向了他。
刚刚还温柔地带着点笑意，现在他的脸上，却一片寒霜。
“你这种可笑的话，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不是吗？”他声音并不冷厉，可是一字字说着，却像是砸向那人的脸。
“在你的逻辑里，一定是这样——地铁上那么多女性，为什么偏偏你被骚扰了，一定是你穿得少嘛；小偷入户那么多次，不捅别人，却捅了你，一定是你反抗激怒了他，你好蠢啊；吴静安谁都不害，专门去害陈岩，那一定是陈岩脾气不好、到处得罪人，所以才会倒霉。”
他紧紧盯着那个发问的记者：“你们这样的人，永远只会谴责受害者，帮凶手和坏人找理由和动机。明明是色狼见色起意，明明是小偷狗急跳墙，明明是吴静安丧尽天良，不就这么简单？”
他清亮的声音不疾不徐，可终究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悲愤：“你们为什么从不站在受害人角度想一想，他们受伤害，仅仅是因为坏人太穷凶极恶呢！”
会场里一片安静，几个蠢蠢欲动的记者悄然缩起了脖子。
哎哟我的妈呀，这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去年的那个法庭上。
他们怎么就忘了，这孩子，平时温柔又谦和，可是一旦真被激怒的时候，可言辞犀利得很！
那段法庭上的最后陈述，可是和现在一样，听得所有人鸦雀无声呢。……
一片尴尬的沉默后，周导赶紧解围：“我们知道大家一定还有很多疑惑，可是放心，看了明天的节目，绝对都会迎刃而解，叫你们目瞪口呆！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儿吧，大家回去还要赶稿子嘛，哈哈哈。”
他带头站起身，成焰也跟着一起，就要快步步入后台。
可是身后，忽然有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叫起来：“成焰你好，我是你的歌迷，我还有一个问题，能问吗？”
成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那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脸色有点微红，终于尽职地开口：“我想问一问，林氏集团的林烈凯，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那天晚上，全国观众都在直播里看到，他帮你擦眼泪呢。”
成焰笔直地站在那里，眉宇间的冷肃消失了，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温柔，像是仅剩的一点冬雪遇上了春日暖阳。
“和我一起准备这一切的那个朋友，就是他。”
“哇！”会场里的骚动比刚刚还大，所有的记者都脸色狂喜，林烈凯也参与，而且是重度参与！
“能问一句为什么吗？林少是不是特别无聊啊！”有人鼓起勇气叫，众人发出了一阵笑声。
一声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在会场的入口处传来，猝不及防。
“不用问他了，这个问题，我自己回答。”
高大英俊的男人款步迎上来，站在了成焰身边，然后和他一起，面向着黑压压的人群。
“因为，我从小时候起，就是陈岩的粉丝了。”他明亮眼中有着火焰，没有半点调侃的意味，认认真真的，看向了所有人，“十年前他蒙受大冤，我年少懵懂，没能在他千夫所指时站在他身边。所以十年后，我必须亲自见证他的沉冤得雪，才能此生无憾。”

第128章 一周年忌日
《冤家大和解》最后一期长达一小时四十分钟，一口气播完的那个晚上，创下了惊人的收视新高。
观看它的，不仅仅是综艺爱好者，更多的是普通观众。
那个雨夜发生的直播彻底震撼了所有人，紧接着节目组的发布会也提前预热，再加上警方通报了沈木轻被撞伤、吴静安坠河，这一切加在一起，足以震动了所有人，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在看完这期综艺后，相关的讨论和热点新闻，就一直没有停过。
陷害冤屈、陈年旧事、代笔剽窃、最终被害死亡……何止是娱乐新闻，这背后，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法律案件啊。
最后一期的综艺节目和十年前的那桩旧事紧密相连，细节惊人得相似，无数媒体开始深挖过去的一切。
经过对十年前旧事的刨根问底，几乎所有人都惊恐地发现，这一期的综艺，真的就是现实中真人事件的翻版。
童彤和亚亦轮扮演的经纪人和帮凶，现实中对应着吴静安和他花钱雇佣的老乡，沈木轻扮演的接受代笔的大作家，对应的就是现实中的他自己；而李斯斯扮演的，是警方通报中提到的证人李琪。
成焰扮演的是受他指点写作的小编剧，现实中，他同样和死者陈岩有着莫逆之交。
而在剧情里，那个被陷害、被毁容、被剥夺了作品署名权的天才作家韩元，他名字的谐音是“含冤”，对应的，则是现实中真正的受害者陈岩。
那个在十年前，被舆论唾弃、被歌迷抛弃、被砍断了手指、毁掉了漂亮容颜，沦落到人人喊打，却依旧活得坦荡而无愧的人，终于在被害后一年，得以洗清了一切冤枉，重新微笑着，在大众的记忆中活了过来。
曾经的歌迷痛苦落泪，普通的路人唏嘘感叹，冷落的旧日贴吧重新热闹起来，无数悼念和伤怀的新帖像是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
警方的案情通报非常及时，再一次发布的时候，已经声明，吴静安雇佣的凶手已经招认了杀害陈岩的事实，癌症患者李琪也在临终前录了口供，指认了凶手、做了证词。
而真正的指使者、雇凶杀人的吴静安，却没办法坐牢了。
他被从河里捞出来后，经过抢救，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但是巨大的撞击和长时间的溺水，造成了脊椎折断、高位截瘫。
虽然法律依旧可以给他定罪和判刑，可是这种高位截瘫的病人，也只能监外执行，不可能养在监狱里了。
当然，对于一个生活无法自理、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完成的病人来说，是苟活在监狱里，还是毫无尊严地瘫在病床上，好像也没有多大区别。
日子飞快地过去，七月中旬到了。
这一年的暑假，秦小凤和郑青青已经大四毕业，指挥专业的学生其实就业前景不太乐观，专业的剧团位置紧缺，太低级的民营演出公司去了也学不到东西，她俩在烈日下跑了不少地方面试，都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这天，两个人在群里丧丧地诉了一下苦，几个群管理员正在安慰着呢，许久不上线的小火苗冒了出来。
“你们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一定会有地方抢着要的。”
郑青青哭丧着脸：“火苗姐，要是能遇到您这样的老总就好了！”
没过一会儿，灵儿姐忽然上线，私敲了她们俩。
“把简历发我一份吧，我在圈子里好歹有点人脉，帮你们投投看。”
这话说了没几天，两个人竟然同时都接到了面试电话，一家规模很大的演出公司经过两轮面试，竟然同时录用了她俩！
两个人高兴得不行，都知道这是灵儿姐的功劳，千恩万谢地表达了感激后，就准备开始入职上班了。
正式上班前的头天晚上，一个巨大的快递包裹寄到了她们的手中。
每人三套价格昂贵的名牌职业装，里面还分别有一整套轻奢品牌的饰品，项链、手链、耳环应有尽有，全都非常适合职场佩戴。
郑青青的家境算是好的，可是也绝对穿不起这种档次的衣裳，上官网查一查衣裳和首饰的价格，差不多每人接近十万元，这一下，她和秦小凤都吓坏了。
一看寄件人，署名是小火苗？！
两人赶紧上QQ给小火苗留言，很快，小火苗姐姐就回了话：“相识都快一年了，也算是缘分。就当送你们的毕业礼物，加油吧！”
两个姑娘又感动又不好意思，推辞了很久，小火苗又回了一条：“你们帮群里做了那么多事，本来就额外占用了你们的时间。而且，最近你们更是辛苦呢。”
的确，群里最近事儿挺多。
在成焰的官方后援会里，她们都是最早的管理者，也是粉丝中的元老，不少应援等工作，两人都一直亲力亲为着。
虽然王灵是决策和把关者，可是不少具体事务，都依赖于忠实粉丝自发服务，日常也要付出相当多的精力。
比如最近，成焰的粉丝们都在暗暗商量一件事。
陈岩的一周年忌日，马上就要到了。
身为成焰的粉丝，大家都知道自己的爱豆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极好，在陈岩生前两人就是忘年交，在去年的这个暑假，那个人不幸被害，而她们的爱豆却幸运地在火灾中活了下来。
而一个多月前，她们喜欢的这个人，还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帮那位可怜冤死的人，伸了冤、报了仇，还了他一个公道。
既然是自己爱豆的偶像，不少成焰的粉丝也都难免好奇，去找了陈岩过去的影像来看。
这一看，不少人都忍不住偷偷哭了。
那个人，真的和她们的小凤凰好像啊。
一样的才华横溢，一样的唱跳双担，一样地经历过那么多苦难，却依旧坚韧顽强，依旧对这个世界抱着最初的善良。
不同的是，那个曾经的少年过了十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后，还是像流星一样坠落了，而她们的小凤凰，却幸运地浴火重生，而且大放光彩。
想为那个人做点什么，就像她们的爱豆一样。
……
七月中旬的这一天，天气多云，气温炎热。
远郊的一所指定医院里，六人间的普通骨科病房。
一股难闻的排泄物骚臭气息弥漫在病房里，护士刚刚来进行了例行医护，有的病人身边有护工，有的则孤零零躺在床上。
病房门开了。
一个衣着得体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长相俊秀，只是眼圈下面有些明显的青色，显示出夜生活过多的痕迹来。
他径直来到了靠门边的2号病床前，熟门熟路地坐在了板凳上，打了个哈欠，冲着病床上的男人道：“吴哥，我帮你把你家的极品亲戚都赶走了，费了老大的劲呢。要不是我，你那点家底，可就真的能被他们全侵吞了。”
床上的男人半边脸歪着，口水微微地漏了一些出来。他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年轻男人，喉咙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荷荷”声：“周、云影……”
周云影挑起眉，讥讽地笑了笑：“吴哥，您别怨我，那些钱我也没贪，全都帮你捐给希望小学和春蕾计划了，真的。”
吴静安眼睛怨毒地瞪着他：“你……你混蛋……”
周云影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谁叫你得罪的人太凶狠呢？林少逼我干的，我不敢不从啊。人家说了，像你这样的人不配拿着那些昧心钱住高级病房，就只配这么半死不活地瘫着，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吴静安咬紧了牙关，脸上一阵抽搐。
周云影“啧啧”一声：“这也怪不得人家啊，谁叫你害死了他小时候迷恋的偶像呢？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今天是你害死的那个陈岩的忌日哦。”
他靠近了吴静安，细细端详着他忽然扭曲又震惊的脸色：“说起来，我真的佩服吴哥。我也就最多敢推人下个楼，就那还连着做了好几晚上的噩梦呢。你可是真的下手杀人啊。”
吴静安忽然一口浓痰吐出，向着他的脸喷去，可是脸部肌肉无力，那口浓痰只飞了一点点距离，就中途落下，掉在了他自己的床单上。
周云影嫌恶地往后一躲，忽然伸出手，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
“我早就很想打你了！从银星出来，我走投无路，你就趁着这个时候，用那么低价苛刻的合约签了我。我还以为我忍受这么低的价格就能有一点转机呢，结果呢，你给我找资源了吗？你给我找的全都是金主啊！每次你逼我做这做那的时候，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的吗？！”
他俊秀的脸上一片怨恨，低声咬牙骂，“别的经纪人帮着艺人找资源，你就永远帮我找酒局，拉皮条！”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叫：“哎我说你这小伙子，对待亲人怎么这样？瘫痪已经够惨了，你们家不仅不花钱帮他请护工，身上褥疮都一大片了，怎么还动手打人啊？”
周云影冷冷扭头：“谁是他亲人？这个人，众叛亲离，没人一个人记得他有什么好。”
他用手机拍了几张吴静安凄惨的照片，特意把他脸上被打红的手指印拍了特写，这才施施然站起身：“吴哥我走啦，林少说了，以后叫我负责常常来‘照顾照顾’你，他就对我过去犯的错既往不咎了。你放心，我会常来的。”
……
城市一隅的墓园外，林烈凯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中传来的照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身边，成焰好奇地看着他：“什么啊，看得这么开心？”
林烈凯笑了笑：“没事，看到一个打小人的表情包，心情特好。”
电话响了，秘书的声音传来，有点不安：“林少，情况不太方便，我看你和成先生还是不要过来了。”
林烈凯一愣：“为什么？”
“陈岩先生的墓碑前，人太多了。”秘书显然已经提前到了那里，“有很多很多过去的歌迷，还有些女孩子在哭呢。”
他顿了顿：“墓碑前全是花，都摆到道路两边了。大多数是陈岩的粉丝自发的，您定做大型的纪念照片墙在墓碑最里面，对了，还有成焰的官方后援会，送来了好多花篮。还有不少记者，不过秩序挺好，没人乱采访，都是悄悄地拍点照片。”
林烈凯有点焦躁地皱着眉：“那我们等记者都走光了再去不行吗？”
秘书小声道：“哪那么容易走啊，都守着呢。主要是来吊唁的有不少演艺圈的，他们抓新闻呢……啊，我看到金牌制作人刘子峰了。”
身边，成焰小声道：“我们还是算了吧。心意到了就好。”
林烈凯愤愤地正要挂电话，忽然那边，他的秘书小声惊呼了一声：“林少！您、您的父亲来了，他……”
林烈凯猛然坐直了身体，叫：“他来干什么？！”
秘书的声音带着惶恐：“林老先生穿得很正式，他带着一大捧白菊花，在陈先生的墓碑前站着……啊，他鞠了三个躬！记者们都在狂拍呢！”
林烈凯咬着雪白的牙，猛然把电话挂断，脸色阴沉，一拳砸在身边的真皮座位上。
成焰看着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拳头，温柔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十指慢慢交缠。
“别这样，都过去了。”他望着远处那青葱墓园，神情淡淡的，“伯仁虽然因他而死，可是毕竟不是他要杀伯仁的。”
“可假如不是他……”
“没有可是，已经发生了。”成焰认真地看着他，“发生的事迟早要发生，没有你父亲无心的推波助澜，吴静安也一定会找别的机会下手。”
他怅然地叹了口气：“想必你父亲这些天也会辗转反侧，心中不安吧。”
林烈凯犹自心意难平：“是啊，他那个人的性格，刚愎自用，又独断。叫他认错，比登天还难！”
“所以今天他来这儿，已经是在所有人面前承认错误了。”
林烈凯怒道：“那有什么用？他倒好，来默默道个歉、鞠个躬，就可以放下内疚了吗？”
成焰遥遥虚点着墓园的方向：“我了解那个人，他假如泉下有知，看到今天有这么多人来悼念他，想必也不会对这个世界充满遗憾了，更不会一直仇恨你父亲的。”
“可我就是不想原谅他。你也不准心软原谅他！”
成焰终于微微笑了：“原不原谅的，我没那么大执念。"
他遥遥的望着那边的墓园，忽然扭头看向了林烈凯，心中怦然跳动：“对了，有件事情，我忽然想起来了，这个墓地到底是谁买的，当初只说是一个过去的有钱的粉丝，也没有留姓名……”
林烈凯的脸红了，他局促而狼狈地坐直身体：“啊，你、你猜对了。那个时候我在新闻里看到这个事儿，就心里特别难过，毕竟也是曾经喜欢过的唯一的偶像，于是我就……也没花什么钱。”
成焰怔怔地望着他，鼻子酸涩，一时竟说不出什么来。
“真是你啊……”他喃喃道，伸出手，轻柔地抚上面前男人的脸颊，心中的柔情像是一波接一波的海浪，胀得他满心酸痛。
虽然人死灯灭，死后是有一个体面的地方安息，还是埋骨荒野，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可是知道是这个人送走了过去的自己，又重新来到他身边，还是会忍不住让人心神恍惚又激荡。
林烈凯看着他奇怪的神色，心中模糊地有点不安：“你……”
没让他把话说完，成焰不由自主的，轻轻将身子前倾，用自己己温暖而颤抖的唇封住了他。
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上天给了他多么悲惨和孤独的前生，现在就给了他多么奇妙和美好的将来。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的将唇松开，掩饰地咳了咳：“你也不能总和你爸一辈子冷战。你真的确定，将来不要他出席吗？”
林烈凯猛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身边笑意明朗的少年：“出席什么？”
成焰的脸，一点点红了，从莹白如玉的脸颊蔓延到耳朵根儿。
“出席将来我们的婚礼呀……傻瓜。”他嘟囔着，眼神躲闪，可是眸光却晶莹灵动，映着车窗外的夏日烈阳。
林烈凯猛地瞪大了眼睛，英俊眉目上全是喜不自胜：“你……你说什么？！”
成焰脸色绯红，小声说着：“金老板说，明年春节再发一张唱片，后年我们就可以开巡回演唱会了，到时候，我去美国也开一场。”
林烈凯心里慢慢地明白了点儿。
他把脸颊靠近，眼睛里的笑意像是涨潮的潮水，无法阻挡地溢出来：“干吗去美国啊？”
成焰低着头，清亮优美的声音因为害羞而颤抖了：“你自己说过的，那边……二十一岁就可以同性结婚了呀。”

第129章 深夜来电
两年后。
暑假档的古装偶像剧市场从来都是大热备选，今年也不例外。
各家电视台和网络台都早早地买好了暑假重头戏，就等着七月伊始，就开始火热上映，厮杀起来。
西橙卫视和网讯台联手同步播出的，是一部网络名气火爆的仙侠剧，叫做《仙魔终殊途》。
这部剧在开拍之初就吸足了注意力，网上热烈期盼的、天天CUE演员溜粉的、嘲笑防爆的，各种热闹各种撕逼，形成了未播先热的景象。
之所以这样，因为它的原著，是一部实打实的耽美！
原著就人设好、剧情虐、文笔好，两个男主一个是仙门中的天子骄子。人中龙凤般的存在，另一位则生长在魔宗中，见到的学到的都是阴险狡诈、血腥残酷。
两个人本该毫无关系，甚至该是命中注定的对头，可是一场场诡异的陈年旧事揭秘后，两个人的命运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之骄子跌落凡间最终黑化，魔宗小少主才是失散多年的正道遗孤，两个人相爱相杀，最终又互相救赎，总之要多煽情有多煽情，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加上原著人物众多，配角都个个出彩，所以在一开始选角时，甚至就有不少咖位挺大的明星主动来抢角色。
耽美剧实在是一种微妙的存在，前几年大咖都还对这类电视剧有点顾虑，可是随着几部原著耽美的剧大爆后，越来越多的明星稍微做得好，能极高极快地抬高演员的人气和身价啊！
这部剧最终敲定的阵容堪称豪华，邪气狠毒的魔宗小少主选定的是人气正高的小鲜肉秦杨，而仙门中的天之骄子封原，则最终敲定了同样是顶级流量的唱跳偶像亚亦伦。
特别是秦杨的粉丝，更是矛盾纠结。
他们家爱豆几年前被那个周云影的经纪人欧阳雷诬陷是GAY，害得差点星途暗淡，按说该更避免这些嫌疑才对，怎么偏偏接了个耽美剧呢？
可是是不接吧，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这个注定大爆的角色，放弃了，又的确可惜。
不像另一位主演亚亦伦，妥妥的直男本男人设，就算接了耽美，群众反而会觉得突破呢。
其他的配角也有不少是颇有名气的小偶像、演技派，其中最受人关注的，就是献出屏幕首秀的歌手童彤了。
童彤出道以来，从不接影视剧，只专心歌坛发展，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接演影视剧，而且一上来就敲定了剧中一个高人气男配。
这个角色正是亚亦伦的小师弟，在原著中和师兄青梅竹马，从小就暗恋师兄，可是师兄的真命小受是那位魔宗小少主，对他的情愫完全不知。
最后这个小师弟在大师兄黑化时惨死在他剑下，至死之时，他喜欢的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情义，一腔痴情叫人动容。
原著里，这个角色的粉丝可是人气超级高，甚至可以和小受一较高下，这个选角一出来，童彤的粉丝立刻都疯了一批。
说好的专心搞歌唱事业呢，跑去接一个耽美剧算怎么回事！
还是给人做配，人家双男主，攻受营业甜甜蜜蜜，自家爱豆去演个暗恋的舔狗，到时候万一真的爆了，那俩主演的腐女粉还不把他们童童按在地上摩擦？
啊啊啊，气死了有木有！……
当时就有大批的铜丝跑去童彤的微博下抗议，童彤在沉默了三天后，一如既往地嘴臭，不耐烦地发了条微博回应，当场就搞得脱了几十万粉。
“爱看就看，不看就滚。”
！！留下来的忠粉也不敢哔哔了，反倒更加死心塌地：看，我们家爱豆就是这么刚，就是这么不惯着脑残黑粉。
酷，有个性，我们喜！……
杀青是在春季，现在暑假即将播放，剧组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做宣传，这天，就来到了西柚卫视的著名综艺《星光璀璨》，来做新剧预热。
现场各家的粉丝疯狂无比，应援灯牌亮成一片，battle的氛围一触即发。
两个主演的粉丝暗中较劲，说什么双男主，海报排名可总得有个先后，而童彤家的粉更是严阵以待，决不能一开始输了阵势。
管他们一对狗男男怎么样呢，我们童彤独自美丽就好了！
节目组主创和主演一出来，下面几波粉丝就开启了疯狂模式，尖叫声一片，手幅和灯牌狂挥。
一大堆唯粉中，还有一小撮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挥动着灯牌“牙痛不痛，只有甜蜜！”
主持人经验老道，按照节目程序，先介绍导演主创，再介绍演员，再接下来，就是各位主演的互动环节。
毕竟双男主呢，主持人的话题当然会更多地给两位男主角，两个人在上面开着玩笑、分享拍摄趣闻，配角们当然只有在一边陪着，童彤听着听着，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亚亦伦明明侧脸对着他，不知道怎么，就立刻扭过头来：“对了，说到拍戏时的NG，童彤可厉害了，第一次演戏，NG特少，我们刘导都赞不绝口。”
主持人赶紧接话：“哎呀，这么厉害的吗？看来是个被唱歌耽误了演艺事业的好演员呢。”
童彤淡淡地看着主持人：“没有的事，还是唱歌好玩，演戏没意思。”
一边的导演：“……”
这个角色多少人抢，选中你，你到底有多委屈？
主持人憋着笑，转向导演：“那吴导谈谈，为什么想起来找童彤演这个高人气配角呢？”
吴导咳嗽一声：“哈哈哈，主要是看中他和亚亦伦在《冤家大和解》里很有火花，很有CP感。”
台下，秦杨的粉丝不干了，不约而同发出了轻轻的骚动。
这个导演真不识趣，明明他们家秦杨才是官配，童彤和亚亦伦就算在别的综艺里有CP，现在也不能提啊！
亚亦伦却在一边使劲点头：“嗯嗯，导演说，我和童彤演对手戏特顺！都不NG的。”
主持人笑问：“和秦杨的对手戏呢？NG多吗？”
亚亦伦诚实地点头：“多，不过主要是我的问题，我老是不入戏。”
秦杨正要笑着接话，亚亦伦却嘿嘿一笑，看向了童彤：“我和童童熟嘛，从声色偶像开始，都认识三年啦。”
下面秦杨的粉丝都想冲上去打人了：混蛋啊，这到底是双男主戏，还是小三上位！竹马打不过天降，亏你们演的还是耽美，这个基本定律懂不懂啊？
出了这个现场，回去就撕起来！
童彤的粉丝却全都高兴坏了，来之前还怕双男主甜蜜互动，抛开他们童彤一个人尴尬呢，现在哈哈哈，双男主是亚亦伦和童彤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再接下来是主演们秀才艺的时间，这一下，秦杨更加吃亏了，他是学表演出身的，唱歌跳舞都不太行，就尴尬得很。
这边亚亦伦一曲热舞，健美青春，那边童彤献唱了电视剧主题曲，嘹亮穿云，下面的掌声和欢呼就差没掀翻屋顶。
偏偏主持人喜欢来事，看到亚亦伦和童彤身上有梗，竟然还提议他们合唱了一段，眼见着旁边秦杨的笑容都有点僵了。
才艺完毕，主持人又开始了下一个环节：“下面，我们来做个小游戏哦。大家分别打给手机通讯录最近通话的第一个人，然后来个恶作剧考验，行不行？”
“电话接通后，直接就是一句：亲爱的，我爱你。看看对方的反应。”主持人笑嘻嘻的，“放心，真有什么不能播的，我们会剪掉的。”
几名主演都纷纷点头，心里暗暗吐槽：剪掉才见鬼，就算真剪了，花絮里还不是暗搓搓往外放？
第一个是秦杨，他的电话第一个通话记录就正常，是他妈妈。这一句“妈妈我爱你”出口，那边的秦妈妈就泪崩了，孩子工作太忙，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这声忽如其来的爱意表达，不仅妈妈在那边哭，秦杨也红了眼圈。
再下来，是两名女配演员，打的电话有给经纪人的，也有给工作人员的，对方都有点蒙，但是也都很感动地立刻回应了一句“我也爱你”。
等到亚亦伦的手机拿出来，就完全乏善可陈了，最近一个电话，就是打给童彤的。
“是啊，我们今天来上节目，私下当然会接触了。”亚亦伦理直气壮地道，“我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呢。”
主持人笑得狡猾兮兮：“嗯，那也得做完这个环节啊，来，打电话，说一句‘我爱你’。”
台下的秦杨粉：我靠这个主持人有毒！老是CUE他俩做啥？？
牙痛CP粉：哎呦我了个大去！今天过年了吗这是？
台上，亚亦伦硬着头皮，现场拨通了电话，童彤满脸无奈地接起来：“……”
亚亦拿着电话，脸色终究还是涨红了，半天过去，忽然破釜沉舟般大叫了一声：“亲爱的，我爱你！”
童彤眼睫低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张精致的小巴掌脸在灯光映照下，不知怎么，素来倨傲的神情也淡了。
好像是敷衍似的，又好像是急于完成这个尴尬的环节，他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支持人看着他飞速挂上电话，打量着他精致的小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哎呀，好稀罕，童彤脸红了哎！哈哈哈，别急收电话，还有你呢。”
童彤瞥了他一眼，打开手机，一看，除了刚刚亚亦伦打来的以外，最上面的通话记录，明晃晃地显示着：成焰。
主持人激动了，赚大发了，成焰这种红到发紫的顶级流量，请来上综艺都要排队，今天恰好和他连线，估计能把播出时的收视率弄高一个点！
“哎呀，你们声色偶像的选手感情可真好，现在还经常通话联系吗？”
童彤淡淡道：“嗯，常常。”
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童彤又耐心等了一会，正要挂断，可是忽然地，电话就通了。
童彤也没矫情，直接就说了台词：“亲爱的，我爱你。”
他心里想着成焰又不傻，也是各种综艺的常客，接到这种完全崩人设的电话，应该不会上当，更不会惊慌失措。
可电话里，一阵静默。
然后，在全场的屏息等待中，开了免提的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回应，带着震惊。
“你疯了啊童彤？！”
那声音又磁又沉，哪里是成焰的声音呢？
童彤愕然盯着手机，片刻胡乱后，终于认出了那个声音。
在一起好歹拍了八期的综艺呢，又怎么会认不出！
节目录得晚，这都接近深夜了。这……
他猛地挂断手机，干笑着圆场：“呵呵……成焰的助理。”
亚亦伦的眼睛瞪得溜圆，忽然反应了过来，慌忙也狂点头：“嗯嗯，是助理的声音，我认得！哇，小成的助理好凶！”
……
豪华的大卧室里，连接着主卧的卫生间门开了，成焰的脸被蒸汽熏蒸地一片粉红，身上一件薄且轻软的睡衣：“我好像听见手机响？”
林烈凯愠怒地瞪着刚熄灭的手机屏：“电话老是响，我看到是童彤，就帮你接了，想和他说一声你在洗澡，叫他待会儿再打。”
“哦，那他说有急事吗？”成焰随口问，在床边坐下来，拿着大浴巾擦着柔顺湿润的头发。
“没事，他打错了！”林烈凯拿过吹风机，熟练地坐在他身边，用轻柔档的风帮他吹着头发，“哎你们声色偶像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天天把爱不爱的挂嘴边，见面就来个熊抱什么的？”
成焰扭过头，一双晶莹的眸子似笑非笑看着他：“胡说什么呢？”
林烈凯忸怩了半天，才闷闷开口：“童彤他疯了，刚刚开口就说什么亲爱的我爱你，然后大概发现打错了，就又二话不说挂了。”
成焰愣了愣，忽然展颜笑了。
他慢吞吞地拨弄着自己的额前碎发：“没打错，应该就是打给我的。”
林烈凯的手一顿，吹风机停了。
成焰眼角微斜，嘴角噙笑，看着他那纠结又困惑的表情，心里又软又甜。
“傻瓜，怎么就这么笨呢？”他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像是半透明的美玉，轻轻点着林烈凯的额头，“十有八九在录节目呢，这种套路都想不明白？”
他刚刚洗完澡，漂亮的脸庞上五官精致，肌肤白中透粉，这样含嗔带责怪地看着人，黑漆漆的眸子里就像是闪着耀眼的星辰。
林烈凯痴痴地看着他生动又神气的表情，呼吸慢慢加重了。
温度适宜的豪华卧室内，像是有什么在渐渐升温。
不知道是谁主动，不知道是谁的唇先覆盖过去。
有人惊呼了一声，有人欺身上前，将他的轻呼堵在了喉间，化成一声细碎的轻吟。
吹风机“咣当”一声，跌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
（滴——自驾游，车交给你们）
许久过去，室内才隐约飘散着某种麝香般的雄性气息，某人餍足无比地长长呼了一口气，抱住了被他做到完全腰酸腿软、眼角噙泪的爱人。
“累不累？我帮你揉揉？”
成焰又羞又恼，咬牙瞪他一眼：“不准揉！”
每次揉着揉着，还不是又擦枪走火，揉到全身像被重型压路机碾过似的？
林烈凯乖乖地缩回了手，改成揪住了他的一缕碎发，轻轻绕来绕去，又在他耳边轻瘙。
“喂，金寻今天跟我说，国内十二个城市的巡回演唱票都抢光了，黄牛票价快要上天了。”林烈凯蹭着成焰的下巴，小声地问，“我问他什么时候开美国那一场，他说这得问你。”
成焰声音微微沙哑：“嗯……总得准备好。”
林烈凯不说话了，只默默地玩弄着他的手指，一忽儿握着，一会儿又松开。
“那……那要准备些什么啊，我帮帮你？”
成焰微微侧过身，近距离地对着他的脸，近得可以看清彼此脸上每一丝表情，近得可以看见对方瞳仁中自己的清晰倒影。
“这个啊，你帮不了我，我得自己想。”他的微笑甜美，带着某种勇气，“巡演最后一场的话，我想对粉丝们多说点什么，得斟字酌句。”
林烈凯闷闷不乐地听着，英俊眉峰皱成了一个重重的川字。
“随便说说就可以了，你说什么，他们都会觉得特别开心、特别重要的。”
成焰摇了摇头，温柔如水：“那可不行。”
那些成千上万的陌生人中，一定也有像前生的你那样的粉丝，全心全意地喜欢着，应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以，怎么可以那么轻率地对待，怎么可以觉得因为太多，就不那么珍贵。

第130章 全球演唱会
飞往美国的国际航班即将落地了，几个女孩子坐在头等舱里，刚刚小睡了觉，现在醒了，正兴奋地小声聊着天。
不是没坐过飞机，不是没出过国，可是坐头等舱这还是真的第一回 呢，而且，免费的，有人请客！
郑青青、秦小凤、李媛媛、曲松，还有一位管理群的元老，一行五人，来回头等舱、酒店住宿、演唱会VIP门票，一切全包。
目的地：成焰“烈焰燃情”全球巡回演唱会最后一站，美国D市。
“啊，头等舱就是好，睡着一点也不憋屈。”郑青青惬意地靠在宽大舒服的皮椅上，以前出行都是经济舱，她个子高，腿蜷着不舒服，而现在，这靠椅往后一放，睡觉根本感觉不到什么难受。
几个姑娘都把攒了几年的年假都拿来用了，就连工作繁忙的护士李媛媛也好不容易请到了假，兴致勃勃地飞来了美国。
其实国内的场次她们都起码追过两场，其中本地一场是王灵直接送了贵宾票，搞得大家特别不好意思：别拦着我们啊，我们真的想为爱豆花钱！
最鄙视白嫖的追星族了，要是这么重大的活动最后都没花钱，以后在超话广场上晒票根都没有底气。
一商量，除了本地的场次外，几个姑娘还都自己靠着手速，正经地在邻省的演唱会又抢了一次票，兴高采烈地跑到外地又看了一场。
这次是成焰出道三周年的全球演唱会，在这三年中，他一共出了三张唱片，一年一张，精雕细琢，每一张的销量都稳步增长，国内歌手的唱片界已经流传着一句叫人绝望的话：
“成焰的唱片销量记录，只有一个人能打破，就是他自己。”
除了三张正式唱片，还有最早发行的一张细碟EP，再加上最早的《漩涡之境》，已经有三十多首歌。
可是成焰的创作产量，却远远不止这些。
平时参加综艺、参加晚会，他和一般的歌手都不同。
普通的歌手一般都是表演成名作或者专辑主打曲，一来听众熟悉，而来自己也不用太费力准备，可是成焰每次出场，几乎都用新歌。
他的创作欲望太强，产量太高。别人可能一两年才能磨出来一首火爆的歌，他却一首接一首，仿佛永远有着无数灵感。
当然，没人知道，这些来自于过去十几年的积攒，不少是被吴静安刷下来的遗珠。
“不够商业”、“不便于传唱”、“太前卫了市场不接受”，这样的评语让他过去很多的作品都尘封了，所幸的是，吴静安当年派人来偷拿曲谱时，没有找到当年出租屋里鞋盒子里的那本手稿。
十几年的心血，终于可以得见天日。这些积攒，足够撑起来一场像样的演唱会了。
最终，金阳娱乐定下来的全球巡演演唱会场次高达十五场，国内十二场，另有日本一场，美国两场。
说实话，这场演唱会地票价被黄牛炒到了天价，是完全可以预知的。
因为，实在太值得了。
成焰是少见的唱跳双担的艺人，原创功力一流，这场出道三周年的演唱会无论从灯光舞美、还是整场设计，都花了巨资打造，视觉和听觉效果惊人。
金阳娱乐最红的当家台柱子，业界实至名归的顶流艺人，无数乐评人的心间宠，被誉为“打破偶像艺人偏见、现场无修的CD播放机”，短短三年时间获奖无数，这样的一个顶流偶像、实力歌手的演唱会门票，不抢破头才怪。
实际上，虽然主办方用尽了办法，比如身份证购票、每人最多买两张等等，等到抢票时，一向坚~挺的票务网站，还是罕见地崩了。
等到国内十二场演唱会开始后，相关报道铺天盖地，超话广场上热度爆表，所有的歌迷都感动地哭泣和尖叫。
整场演唱会长达两个半小时，25首歌，唱跳无休，每场都有不同的顶级嘉宾助阵，有童彤、有亚亦伦、有薛初白所在的JLJ男团，还有好几位在综艺节目中认识的前辈歌星。
在美国刚刚结束的第一场演唱会地嘉宾，是潘羽！
潘羽本就是在美国长大的，这次为了成焰的演唱会做嘉宾，特意从国内飞回美国，尽地主之谊。
“哎，你们说最后一场收官演唱会，嘉宾会是谁啊？”秦小凤托着腮，惬意地端着空姐刚送来的手磨咖啡，“真是猜不到。”
郑青青也苦着脸：“是啊，所有和焰焰有交情的圈内艺人都翻了个遍，有的已经上过了，剩下的档期都没空。
可是最后一场啊，一定是最重量的嘉宾了，也会有最有看头的环节吧。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声色偶像六子一起同台？”秦小凤激动起来。
曲松摇摇头，文邹邹地反对：“不可能，童彤和亚亦伦在韩国呢。”
半年多前播出的那部仙侠耽美大剧果然爆了，而且爆得空前绝后。
剧爆，角色粉疯狂，演员粉更加撕得腥风血雨。
别家耽美剧都在嗑攻受CP，这部剧秦杨和亚亦伦的剧中CP倒是配一脸，可是剧外不营业！
无论是宣传还是路演，或者是微博日常互动，就只嗑得到亚亦伦和男三号童彤的糖，秦杨身为绝对的小受男主，硬是没有从场外营业中分到一丝关注。
童彤饰演的小师弟本来就人气极高，红配角不红主角的定律在他身上完美体现，一大堆剧粉嗷嗷地嗑这一对，加上场外互动又实在频繁甜蜜，硬生生地把秦杨的粉丝气到吐血。
“小三上位！男配吸血！”
“耽美剧男配抢主受风头，要脸吗？！”
也有路人看笑话的：“人家是竹马打不过天降，这部剧真是千古奇观，竹马把天降按在地上摩擦哎。”
剧组也没办法，童彤的角色人气太高，很多宣传场合上甚至艳压了主演秦杨一头，身为一部耽美剧，就看上去诡异异常——这到底算成功呢还是失败呢？
电视剧不仅在国内大爆，在东南也各国都取得了巨大成功，最新被韩国电视台引进后，也破了国内电视剧在韩国的收视记录，剧组最新的行程，就是前往韩国开粉丝见面会。
按照时间点，成焰大后天开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也正好是韩国那边剧组开见面会的时间。
李媛媛一直在低着头看电子书，忽然含糊地说了一句：“没准是林少呢。”
“哈哈哈哈胡说什么呢？”秦小凤笑出了声，“你们这些CP狗又在白日发梦。”
李媛媛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姐妹啊，你知道不知道，咱们这次海外追星的全程赞助商小火苗姐姐，就是这位林少呢？
算了，你们不知道。
而且，这辈子也没啥机会知道了。
郑青青甜蜜蜜地笑：“我无所谓啦，蛮想看到我老公的。”
秦小凤白了她一眼：“你这个林少和焰焰的双担狗，已经发展成CP狗了，呵呵。”
郑青青理直气壮：“反正林少又不会真的做我老公，让他和我儿子在一起，我也是可以接受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乱~伦的！”
李媛媛慢悠悠地道：“这架飞机上，我们CP粉两个，你一个唯粉是势单力孤的。”
秦小凤扭头看曲松：“喂喂，你就光看着吗？你敢说你不是唯粉？”
曲松慌忙把手一举：“我事业粉，只要成焰事业好，别的无所谓。”
秦小凤没办法，气得扭头去掐郑青青：“闭嘴闭嘴，别以为上次深夜电话门就是你们的春天了！”
上次《星光璀璨》综艺播出后，一下子就捅了大篓子。
在场的观众一耳朵听过去，认出来事主的没几个，可是看节目时是可以反复录音播放的，立刻就有福尔摩斯们认出了林烈凯的声音。
再加上专业的好事网友用以往的音频声纹一对比，艾玛，铁证如山啊，深夜十二点接成焰的手机的，是林烈凯！……
这两个人的恩怨和渊源世人皆知，可上了综艺以后，就算是再毒唯的粉丝，也实在说不出什么两人依旧有仇的话来。
再说了，《冤家大和解》整整四期在这里放着呢，节目里的经典场面一个赛一个得甜，随便剪几个视频出来，就够霸了B站的首页。
唯粉们嘴硬这是综艺硬剪的，可是群众的眼睛也不瞎，两个人的日常交往并不避着人，无论是在陈岩命案的联手上，还是在后来各种微博互动上，就算是路人，也都渐渐接受了一个事实。
——这位家财万贯的富商阔少，和这位才华横溢的流量偶像明星，因为不打不相识，现在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了呢！……
可问题是，好朋友归好朋友，住在一起做邻居也不是不行，这深夜电话门又是怎么回事？
深更半夜的，林大少不仅在成焰身边，而且，毫不见外地接了他朋友的电话？
节目开播的当天，八卦号和媒体号就炸了，这种事藏也藏不住，群众在兴奋地分析各种可能性，“烈焰熊熊”CP的超话广场上却像是在过年。
深夜发糖！同居实证！林少吃醋！怒挂示爱电话！……
当事人的反应也奇怪，一不澄清，二不撤热搜，反正就是不给任何回应。
黑子们一口咬定两个人有不正当关系，这是心虚；唯粉们就反驳说这是真正的坦荡，兄弟哥们一起深夜吃个串，顺便帮接个电话算个P，不值一提。
总之这事虽然沸沸扬扬，但是当事人就是装聋作哑，你也不能怎么着，慢慢地也就淡了。
群众乱说就罢了，八卦号反倒不敢乱写——上一次那家收黑钱搞成焰的营销公司是怎么死无全尸的，大家还记着呢，谁犯得着再去惹这位心狠手辣的林大少？
几个姑娘小声地笑着，飞机这就落地了。
出了通道，几个人找到了前来接机的地陪，正在往外走呢，忽然郑青青就捣了一下身边的伙伴：“哎，你们看那边，那是谁！”
几个人望过去，都是一怔。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冲着一家三口招手。他身材颀长，姿态挺拔，在一群普通人格外显眼，犹如鹤立鸡群。
而更加显眼的，是他脸侧一道明显的伤疤。
颜色微红，在下巴上横着，堪称完全破坏了那张脸原本的俊秀。
“啊，是他啊。”几个姑娘面面相觑，都有点唏嘘。
“听说那件事后，他就失踪了，媒体都找不到他，原来来国外了吗？”秦小凤叹息了一声，“也挺惨的，被那个凶手撞伤后，怎么也恰好毁了容？”
郑青青小声嘟囔：“惨什么啊，他这种程度的伤疤算什么毁容？”
她们因为好奇，都看过那些关于陈岩的报道，那个可怜人的脸才叫毁容呢，看着都叫人害怕的那种。
再说了，虽然退圈了，可是好歹还家财万贯呢，后半生也能衣食无忧，比起那个靠卖作品还债、还惨遭杀害的昔日队友，他惨个鬼！
李媛媛凝目看了看那边，忽然小声惊呼：“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那个叫什么伍、伍什么的？”
曲松眯着眼睛：“是，那个炫境的成员伍鸿。”
这个前成员他们本来是不认识的，毕竟是过气男团中不起眼的那个，不仅退了圈，身材相貌也不复早前的青春可爱。
可是陈岩的命案被翻案后，媒体迅速挖到了炫境的前成员们，甚至不远千里跟到伍鸿的老家，硬要进行采访，要前队友们谈谈感想，说说悼念。
别的前队员固然是流泪伤心，只有伍鸿这边，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这个圆圆脸的中年男人，在自家的小超市门前，抱着可爱的小女儿，在镜头前失了控。
一开始还只是嚎啕大哭，可是到了后来，终于崩溃地说出了叫人震惊的另一个隐秘。
当年的陈岩，是为了帮团里这个最小的小弟弟挡酒，才被骗去了那个酒吧。
浑然不知陷阱在前，星途从此颠覆，十年噩梦就此降临。
……
伍鸿和妻子抱着女儿，上了沈木轻开来的车。
沈木轻帮他们安放好了行李箱，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先住在我那儿吧，明天我带你们去医院，已经帮孩子联系好了医生。”他安慰着，看了看后座上抱着孩子的女人，“弟妹千万别着急，放心吧，这种小手术真的很简单。”
伍鸿的小女儿被查出来生了一种少见的颈椎错位，美国正好有种新的治疗方案效果较好，伍鸿一家急得不行，这才联系上了现在身在美国的旧友。
后座位上，小女孩儿好奇地东张西望，忽然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沈木轻的头发。
沈木轻自然而然地回头，向着孩子笑了笑，可正好露出来有伤疤的那半边脸，小女孩冷不防就吓了一跳，忽然瘪瘪嘴，哭了起来。
伍鸿的老婆赶紧尴尬地哄着，伍鸿也涨红了脸：“沈哥别在意，孩子不懂事，胆子小。”
沈木轻淡淡摇头：“没事。”
车辆在宽敞的街道上行驶，伍鸿悄悄瞥了瞥他下巴上的疤痕，低声道：“怎么不去整整容，这种疤也不大……不容易去掉吗？”
沈木轻沉默着，好半晌，才笑了笑：“我现在也退出了，要那么漂亮干什么，这里也没有人认识我。”
伍鸿摇头：“哪儿的话，海外你的歌迷可多呢。”
沈木轻摇了摇头：“很快就没人记得了。娱乐圈嘛，新人层出不穷着呢。”
车辆急驰，路边的大广场上，巨大的LED广告屏上正播放着广告，五彩的烟花绽开，一个俊美无俦的少年身边展开巨大的金色羽翼，在一团熊熊烈焰中腾空而起。
再一低头，笑容温柔如春风，眼眸骄傲如星辰。
“烈焰热浪，燃情在即，为你开启！——成焰全球粉丝后援会”，在这异国的广告屏上，打着中文应援广告词，霸气无比。
车遇红灯，停在了路口。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了那块巨大的广告屏。
伍鸿怔怔地看了一会，忽然怅然地喃喃道：“他……算是岩哥带出来的徒弟不？”
看着身边沈木轻脸色忽然变白，他恍然地赶紧闭了嘴。
沈木轻的手握着方向盘，微微发着抖。
他忽然扭过头，指了指自己下巴上的那道疤：“我是不是很自欺欺人？这样留着它，好像就受了他曾经受过的苦一样，可是这骗得了谁？既骗不了我自己，也骗不了良心。”
他淡淡笑了笑，那笑容悲哀得像是哭泣：“不，那些人骂的对……我这种人，从来没有良心。”
绿灯亮了，一辆载着郑青青她们的吉普车从后面赶上来，在十字路口和他们的车分开，驶向不同的方向。
身后，巨大的广告屏上，广告一遍遍播放着，骄傲自信的少年在火焰中腾空而起，明亮的目光像是在温柔注视着绝尘而去的两路人。
一边，是黯然神伤的旧日好友；一边，是热情单纯的今生歌迷。

第131章 告别过去
巨大的场地，明亮的灯光，璀璨的背景。
四面开放舞台上，悬空的巨大显示屏闪动着成焰出道以来的各种高光时刻、著名场景。
有得奖时的高举奖杯，有在舞台上的纵情歌唱，有MV的最经典的高难度舞蹈，有综艺节目里的开怀大笑。
下面是可以容纳万人的巨型演出场馆，耀眼的金色应援灯牌上，有的是栩栩如生的Q版小凤凰，有的是硕大的“成焰”二字，亮成了一片金灿灿的浩瀚海洋。
秦小凤和李媛媛一行人早早地就进了场，这里是异国，自发组织起来的是全球后援会的当地华裔粉丝们，在场外做应援物的发放，以及秩序维持。
几个姑娘和曲松一起，望着四周，都有点感慨万千。
这里毕竟不是东南亚一带近处，从国内过来的话，来回机票和食宿都是一笔挺大的费用，所以她们想着，到场的或许没有官方宣称的那么多人，可是现在才知道，她们真的多虑了。
不管来的到底是千里迢迢追到美国的国内壕粉，还是本地华人中就有这么大粉丝量，这整个场地，是真正的座无虚席，人山人海。
她们一行人坐的是最昂贵的前排VIP区，按照惯例，这一小片都是赠票，果然刚刚坐下没多久，她们身边附近就陆续来了一些人。
有金牌制作人刘子峰，有最早在《声色偶像》中的评委歌手前辈李强，后来跟着坐下来的，还有一对母女俩！
郑青青她们瞪着那女孩，一起捂着嘴，差点喜极而泣。
那个在决赛现场，被那个人渣继父殴打过的小姑娘，成焰的妹妹，成清呀！
身边的妈妈除了气色明显变好、衣着明显精致了以外，并没有大变样，可是成清却从一个瘦骨伶仃的小豆芽菜，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继承了母亲年轻时的娟秀貌美，眉目明朗，看到郑青青她们时，也一眼认出了这几个当初帮着她阻挡继续父暴行的热心姑娘，对了，还有那个在法庭上帮着作证的大男生。
她笑盈盈过来，向着几个大人轻轻躬身：“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也来啦，我听哥哥说了，我们的座位和你们挨在一起，就特别想见到你们，说声谢谢呢。”
几个人都激动得不行，眼见着原先这么可怜兮兮的小妹妹现在出落得这么阳光，心里都又酸又软——真是苦尽甘来了，她们的爱豆，在最初的声色偶像采访里说，以后有钱了，想让家人过更好一点的生活。
他做到了呀！
“清清长成大姑娘了，这么好看！”郑青青热情地拉着她，“现在上大学了吗？”
成清羞涩地笑了：“嗯，刚刚考上大学，学的是医学。”
三年前哥哥参加选秀节目时，她正好刚面临上高中，现在三年多过去，她已经顺利地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成了一名大一的新生。
几个女孩正亲近地小声聊天，忽然，舞台正中的灯光灭了。
就连整个场馆四周的光线，也变得暗淡，只剩下粉丝和听众手中的荧光棒和灯牌在黑暗里烁烁闪光。
海浪般的尖叫瞬间暴涨起来，郑青青她们也顾不上聊天了，一起跟着大声尖叫起来。
看过个站和超话上的各种现场返图，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准时开场了！
果然，片刻的黑暗后，前面的四面台舞台正中，光芒绽放！
四面的超大高清屏幕上，也同时闪烁出一幅大家熟悉的画面。
烈烈红色火焰布满了整个屏幕，正中间，一只绚丽骄傲的凤凰腾空而起，向着九天之上直飞而去。
天空中，凤凰高昂的鸣叫裂石穿云，五彩的尾羽划过长天，身后，一团团小火苗在尾羽间掉落，幻化成一个个神采飞扬的大字。
——“烈焰燃情，全球巡演最终站！”
而舞台的四周，冷银白的大型烟花冲天而起，再落下时，宛如落樱，飘散在空中，那些点点冷银色花瓣中，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一个俊美无匹的少年！
台下的尖叫再度翻了天，啊啊啊啊，她们的小凤凰！
没有开场白，那个少年一身丝绸质感的白衬衫，配着同系列长裤，身后的屏幕上，闪现出今天第一首开场歌曲的名字。
《你是我的梦境》：
——作曲：陈岩；
——作词：陈岩、沈木轻。
下面的粉丝们瞬间都安静了，不少人全都愣住了。
一般的演唱会开场往往都是艺人最耳熟能详的成名作、大热金曲什么的，才能调动粉丝热情，也能形成全场合唱的热烈氛围，几乎没见人这样过，唱别人的歌？
郑青青轻轻捣了一下身边的秦小凤，迟疑道：“是‘炫境’的那首歌？”
秦小凤严肃地点点头。
她平时爱看娱乐八卦，当时陈岩冤案得雪的时候，媒体把当年旧事挖了个遍，“炫境”那昙花一现的旧日唱片也重新登上了金曲榜，她们也都好奇地找来听过。
的确，真的好好听啊。
这首《你是我的梦境》就是他们第一张大热唱片的主打曲，没错。
果然，短短片刻后，成焰身后的四面液晶屏上，出现了一首旧日的MV景象。
是当年的炫境宣传主题MV！
画面上，海浪蔚蓝，白鸥翻飞，几个青春阳光的少年站在沙滩上，齐齐热舞起来。
热情洋溢的合唱响起，成焰没有开口，却静静站立，抬起头，默默望向了身后。
清晰的摄像将他的脸投在屏幕上，和那首旧日的MV轮番出现，随着合唱的第一段结束，屏幕上，当年的主唱陈岩怀抱吉他，阳光肆意的笑容穿透重重往日时光，扑面而来。
伴奏带这时候，消了音。
成焰握着话筒，随着画面上那个英姿勃勃的少年张口的一刹那，他清越优美的歌声无缝跟上。
“寂寞的时候不要伤怀
快和我一起到沙滩来。
一起在星空下看海。
我爱看着你默默发呆，。
也爱看你对我笑起来，
从此后，
心向大海、春暖花开……”
屏幕上，男孩们编排的舞蹈稍显过时，却依旧散发着满满的青春感，整齐划一，每个人面向镜头时，雪白的牙齿闪着光，灵动的笑容里有春光灿烂。
有沈木轻，有伍鸿，有曾经的、青春不在的所有少年。
……是那种十几年前流行的青春舞曲，歌词也会有一种旧时候的青春感，可今时今日听来，依旧旋律朗朗上口，律动感十足。
秦小凤她们在贵宾区坐着，忽然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抹了抹眼泪。
明明是这么青春肆意的歌曲，满屏的阳光男孩、满眼的细腰长腿，可是每当看到其中那个最亮眼、笑容最骄傲的男生时，却叫人悲伤难抑。
……
同城郊外，沈木轻家的客房里，伍鸿哄睡了孩子，走到了室外的阳台上。
异国的空气很好，白天带着孩子辗转奔波的辛劳终于淡了些。他掏出ipad，打开了油管。
一条条视频刷过去，忽然地，几条华人女孩的消息跳了出来。
望着那PO出来的现场照片，听着流出来的最新录音片段，看着那背后MV上旧日队友们的脸，他忽然在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泪流满面。
……
音乐袅袅而停，屏幕上的海浪白沙淡去，成焰放下了话筒。
四周浩瀚的灯牌和荧光棒安静了，偌大的演唱馆里，所有的歌迷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她们最爱的那个人说出今天的开场白。
昂贵的顶级现场音响中，成焰笔直站立，姿态挺拔，缓缓开口：“亲爱的大家，晚上好。”
等待满场的欢呼平息后，他才安静地再度开口：“刚刚的开场曲目，我想献给一个人，献给他所代表的过去时光。”
他的妆容比平时浓烈，一双修眉微微挑出小剑一般的形状，笔直秀挺的鼻梁边，阴影分明，宛如雕刻家手下刚完成的希腊美少年塑像。
比起三年前那个初次出道的青涩少年，此刻的成焰，面容和气质都有了些成熟青年的味道，性感和清新结合在一处，却宛若天成。
而他的眸光，却和三年前一样，清澈得像是最温柔的湖光。
下面的粉丝们安静地听着，不少人眼中都有了泪光。
都是些年轻善感的女孩子，她们有多么爱面前这个人，也就有多爱屋及乌，为那个已经逝去的歌手感到悲伤。
摄影机扫视着前排的观众们，投影幕上显出一双双女孩们含着泪的眼。
“可是姑娘们，今晚的告别环节已经过去了。”成焰微微笑了，俊美的脸在硕大的屏幕上，每一丝细微表情都看得见，他的眼睛里悲伤隐去，明亮的光华升了起来。
“不要哭泣，不要悲伤。接下来，是属于我、属于你们的美好时光。”
灯光再一次暗淡下去，舞台中心的升降板悄然下坠，带走了成焰的身影。
短短一两分钟等待后，激昂热烈的鼓点忽然奏响！
各个角落里，按照声学原理精心布置、花了天价调音师打造的现场音响系统里，传来了粉丝们熟悉的舞曲：《森林之王》！
这是成焰第一张迷你专辑《路过逆流》的一首舞曲，一直是粉丝们心头的舞曲最爱，不仅舞蹈难度极高，而且旋律欢快，特别适合做很多场合的舞蹈伴奏，当年一经推出，就成了各处舞蹈班导师扒舞的热门，更是剪刀手们的素材最爱。
这次巡回演唱会，每一场的保留曲目里，第一首带动场内气氛的，一定是它！
升降台快速升起，漫天华彩中，火速换了新一套舞台装的少年傲然站立。
浑身银黑色劲装，勾勒出整个身体优美标准的线条，劲瘦结实的手臂裸`露在外，一块块漂亮的前臂和小臂肌肉散发着性`感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刚刚忧郁和伤感终于一扫而空，台下万千粉丝激动地开始尖叫。
好看死了！现场和网上看怎么会一样呢，这种抬起头就能看见真人清晰的脸、每一句话都实时送到耳边的感觉，实在叫人想要哭泣啊！
台上的成焰，随着升降台稳下，一个矫健的舞步，滑向了舞台中央。
立定后，微微一笑，不温柔，不甜美，却是完全不同的冷漠和魅惑。
……
一首劲歌唱跳后，他的气息几乎毫无任何影响，稳定地连一丝丝气喘都难以觅见。
几年前刚刚重生在这具身体里时，他有着过去熟悉的演唱技巧，有着一如前世的创作才华，可是体力和肌肉，却差了太多。
维持一首歌的唱跳倒还能坚持，再长，就难免气息不稳，体力吃紧了。毕竟这具身体原先锻炼不够，肌肉记忆也做不到。
可是今天的他，经过长时间艰苦的、从不间断的训练，已经让这具身体的体力和技巧达到了巅峰状态。
接下来，是一首慢歌，也是所有歌迷心中地位极高的一首，《漩涡之境》。
那首在《声色偶像》决赛上发放光彩、征服了无数路人的经典名曲，此刻重新唱出来，立刻又叫不少姑娘湿润了眼眶。
还记得那时的小凤凰还瘸着脚，忍着剧痛呢！
悠扬舒缓的旋律，美到极致的天籁吟唱，在现场听起来，比在耳机里听过无数遍的原声CD甚至更加有感染力。
是的。比CD还要唯美一些。
……现场的灯光舞美都是顶级的，金阳娱乐可没有半点舍不得花钱，票卖得那么好，粉丝们花了那么多钱各地追场，成焰的作品又如此惊才绝艳，完全配得上最好的资源。
最昂贵的音响设备，最花心思的舞美效果，最一流的化妆和服装团队，整个演唱会的参与人员高达数百人，专门打造的不同服装和饰品以及舞台专用道具，装了整整一个大型集装箱，从国内不远千里运到了这里来。
最终呈现的效果，完全炸翻了全场。
整整25首歌，换的服装就达到了十二套，每次需要换装时，都是成焰刚下舞台，就风一样跑过来五六个人，帮着换衣服的，临时急改一点妆容的，快速微调发型的……忙碌却有序。
幸好这已经是最后一场，前面积累的经验让此刻更加从容了些。一首首劲歌快歌和抒情慢歌穿插起来，效果更好，成焰表演也更加从容。
从一开始的尖叫就没有断过，郑青青几个人在第一排，更是喊劈了嗓子。
劈了就劈了吧，这样的视听盛宴，这样诚意满满的演唱会，谁回去，不是都几天哑着嗓子啊！有什么关系呢？！
终于，难忘的两个多小时，终于要过去了。
二十五首歌已经演唱完毕，全力以赴、站在台上唱跳无休的成焰，在唱完了节目单上最后一首《路过逆流》后，麦克风里，也终于传来了微微的喘息声，鲜活而生动。
而他的额头，也终于出现了细细的汗滴，在高清镜头下，无所遁形，晶晶闪亮。
但是他的眸子，却和开场时一模一样，依旧没有任何疲态，依旧亮得像是刚刚准备开始这美好的夜晚。
“亲爱的大家，我们今晚的歌曲，唱完啦。”他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向大家，看向下面千千万万爱着他的粉丝歌迷们。
听着一片片疯狂的安可声，看着投映在屏幕上的女孩们眼中的泪水，他静静站立，眼中有那么一点湿润，在晶莹闪烁。
“好吧，没有结束。”他顽皮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大家也知道的，最后一场，我一定准备了特殊的告别曲给大家。是时候了，我请的神秘嘉宾在后台，想必已经等得僵硬了双腿，汗湿了脊背呢。”
“啊啊啊啊啊！”郑青青她们激动万分，尖叫掀开了屋顶。
最后压轴的神秘嘉宾到底是谁啊！就要揭晓啦！
成焰站在明亮的舞台中央，静等着下面兴奋的尖叫稍微平息，才歪着头，含笑看向了身后暗处的舞台。
他的眼中像是有最温柔的星光在闪烁：“下面，介绍一位不会唱歌的嘉宾给大家，大家多多担待。他的名字——”
在万千人的屏息等待中，他粉色的唇瓣轻启，吐出了一个名字，温柔缱绻：“亲爱的小火苗先生，请上场吧。”

第132章
粉丝坐席上，一片惊讶和兴奋：“哪个小火苗啊？还是位先生呢！”
“是啊，我们粉丝里的小火苗没有几万，也有八千，到处都是自称小火苗的，怎么嘉宾也叫这个吗？”
成焰的名字中带“焰”字，他的粉丝后援会里，各种个站里，叫什么小火苗、小火团、火焰军团就有好几个，太普通的名字了好吗？……
舞台的另一边，一直没有光亮的一处，隐形升降梯缓缓升起。
一个男人挺拔的身姿在追光灯下显现出来。
剪裁得体的正装西服勾勒出他的肩宽腿长，灯光没有打在他脸上，只映出他的侧面剪影，看得出鼻梁英挺、额头宽阔。
郑青青忽然惊呼了一声，率先认出了她微博关注许久的人来，可是绝大数粉丝还没有反应过来，都在兴奋无比地猜测。
“哇，这个侧脸好帅，爱了爱了！不会唱歌？是哪位影帝嘉宾吗？”
“好熟啊，总觉得哪里见过！”
“我觉得名字就在嘴边！到底是谁啊！”
升降梯停下，男人静静站立在舞台另一侧，明亮的圆形灯柱终于安静地从他那边的头顶洒下，大屏幕上，清晰地显出了男人剑眉星目、俊朗容颜。
宛如另一个领域的王者，悄然降临一般。
“哗！”下面响起巨大的惊呼，尖叫声此起彼伏。林烈凯，是林烈凯啊！
李媛媛猛地一把掐住了身边小伙伴的胳膊，心里涌起了一种巨大的不安。
不不，不要啊！
她比任何人都能接受那件事，比任何人都暗暗祝福着这对恋人，可是，这不代表着，她赞同在这种场合，成焰和林烈凯忽然宣布这一切。
她已经二十六七岁了，在生活里，也找到了心心相映的善良男孩，假如不出意外，明年，她也将充满憧憬地走入婚姻殿堂。
她完全可以接受自己真正喜欢的爱豆有恋情、有正常的私生活、甚至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结婚生子，过他觉得幸福的生活。
可是，成焰太年轻、容颜也太出色了。
他的粉丝中，每一个人都爱死了他的才华，可是同样有无数人爱极了他的脸，女友粉和老婆粉这样的姑娘们，也是天文数字般的存在。
偶像们固然没有义务照顾所有异性粉丝们的幻想，也不可能为了她们，就永远选择将自己的爱人藏在阴影下，可是……
李媛媛身在粉丝群里，她也比谁都知道，为了这场演唱会，有多少姑娘早早地就拼命加班几个月、就为了在老板那里顺利请到年假；
也知道有多少痴情的妹子省吃俭用、用自己的积蓄来购得一张前往美国的机票，甚至选择廉价的红眼航班；
因为这是全球巡演的最后一场，一定会有与众不同的表演，所有人都坚信，它一定会比所有场次更加叫人热泪盈眶，将会是她们曾经的青春岁月中，最美好的一个夜晚。
她也同样知道，在场有多少像秦小凤这样的唯粉，有的更年轻、更痴情、更加傻傻地分不清现实和梦想。
……假如真的在这终场演唱会上，亲口宣布恋情，甚至是出柜，那么今晚，该有多少不远千里而来的粉丝，将会觉得晴天霹雳，心如死灰；又将会有多少小姑娘将徘徊在这午夜的异国街头，痛哭哀伤？
固然，成焰在这个娱乐圈里大红大紫，靠的从来都是无以伦比的才华，就算整整脱掉一半的粉，他也不会介意，也根本不靠这个吃饭。
林烈凯就更加无所畏惧了，他的身家、他的事业，他的财富，也压根儿不会顾忌到任何流言和谩骂。
可是，这些前一刻还在为爱豆欢呼尖叫着，千里而来、想听一声爱豆亲口说出“我爱你们”的痴情粉丝们，真的也太可怜了。
一瞬间，她鼻子一酸，眼泪竟然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身边，秦小凤惊叫过后，心里还完全没有危机感，扭头看见李媛媛的异常，“扑哧”一笑：“媛媛这个CP狗，高兴得哭啦！”
林烈凯就林烈凯，也真的蛮惊喜的，超可爱呢！
舞台上，成焰微笑着站在原地，没有迎上去。不远处，光柱下的英俊男人也没有走过来。
两个人的剪影在光影衬托下，巧妙地遥遥相望，恍惚地叫人想起了几年前的那张法庭相望经典照片。
他们之间好像隔着遥远到前世今生般的距离，可是相视的目光却像萦绕在彼此身旁，一抬眼，就是飞渡天堑。
台下的尖叫和惊呼无法停歇，足足持续了老半天，成焰终于顽皮地竖起食指，在微红唇边做了个轻轻的“嘘声”的手势。
又乖又甜的粉丝们超级听话，立刻安静了下来，惊喜地望着台上。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绝大多数粉丝早就接受了林烈凯和成焰成为好朋友的事实，媒体跟拍成焰时，更是多次拍到林烈凯进出金阳娱乐办公楼的画面。
可是，那又有什么呢？林烈凯本来就和金寻是发小，买的投资性高级公寓都和他在一起，现在又和成焰在综艺里冰释前嫌，富家阔少也是人，也会需要交朋友啊！
写得多了，拍得多了，粉丝们也都见怪不怪，甚至偶然有成焰因为工作太累而抱恙的消息时，很多粉丝还自发地跑到林少微博下刷留言呢。
“跪求林少做个好邻居，嘤嘤，帮着照看一二！”
“林少我错了，我过去不该骂你，你叫你家佣人煮完粥给小凤凰吧……”
现在在最终场的演唱会上，请这个家伙来玩，好像也蛮有趣的。
回想一下，这个家伙还真是从成焰一出道就粘在他身边的，狗屁膏药一样，超有梗哎！
台上，成焰笑靥如花，眸光晶莹，远远看着林烈凯，开始互动：“这位神秘的嘉宾先生，一定蛮多人奇怪的，你怎么也叫小火苗，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对面，林烈凯英俊无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掩的羞窘来。
他紧张地抓着话筒，顾左右而言他：“现场的朋友们，有没有小火苗军团的，有的话，举起你们的灯牌看看？”
下面哄笑四起，无数星星点点的灯牌在各处举起来，那些网络ID相似的姑娘们骄傲地使劲挥舞着荧光棒。这里这里，我也叫小火苗啦！
林烈凯扭头看着成焰，咳嗽一声：“你看，小火苗无处不在。”
好糟糕啊，前一阵终于说漏了嘴，被成焰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小火苗，他至今还清清楚楚记得成焰当时的反应，那双漂亮的眼睛，足足瞪了他十几秒，眨都不眨！
怎么也不打招呼，上来就直接扒了他马甲？？差点吓得不敢上台好吗？
成焰却不放过他，灿烂如星的眸子促狭地看着他：“那么，你是什么时候起名叫这个ID的呢？”
林烈凯狼狈万分，额头上差点有汗水渗出来。
这些对话并没有排练，整个演唱会团队沟通时，成焰也说就随口聊聊就好，搞得所有人都忐忑不安。
金寻更是愁得快要咬破了小手绢——这一对傻子，该不会在台上随口扔出一堆核弹吧？
“我、我就是……最初追着你在网上骂的时候，为了监视你的动向，装粉丝随口起的，而且，后来也改名了。”他直觉地想要掩饰，硬朗五官在舞台灯光下，如同刀刻般，可是脸色却微微泛红了。
“那么，现在呢，现在还想追着打打杀杀吗？”成焰开着玩笑。
林烈凯顿了顿，英俊眉目间一片温和，轻声道：“现在是真正的歌迷啦。”
台下善意的笑声轰响起来，许多妹子乐不可支。谁会不喜欢当众表达喜爱、承认是自家爱豆粉丝的人呢？太可爱啦林少！
成焰挑挑眉，眼中温润又晶莹的光华暗暗流转。
他转头看向台下，收起了微笑，换上了认真的神色。
“我这一生，经过了不少事。”成焰安静地握着话筒，“有的叫人伤怀，有的甚至叫人绝望。可是我很幸运，在我人生的每一次至暗时刻，都会有人，始终留在我身边。”
他眉目如画的脸庞在四面大屏幕上，说着简单却温柔的话。粉丝席上一片安静，偶然有女孩子忍不住轻声哭泣起来。
“我不知道他是谁，又或者他们是谁。可我知道，也感觉得到——他会在流言蜚语袭来时，从始至终都相信我；他会在我千夫所指时，一遍遍在论坛上网络上为我签到打卡；
“他会在没人记得我的时候，帮我提供一块最后的安身之地；也会在某些特殊的纪念时刻，为我送来一束洁白芬芳的鲜花。”
台下的粉丝啜泣声更大，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成焰在感谢现在的粉丝们，可没人知道，这些话不是出自成焰，却出自那个前世的陈岩，出自他最感激的、永远也无法说出口的隐秘告白。
林烈凯怔怔地听着，目光中有那么一点茫然。对面的爱人说的话，他有一点不懂，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好像奇怪地懂了，心底莫名地激荡着，像是有什么岩浆般的情绪要冲出胸膛。
“他们的名字很多很多，我记得一些，也有些记不住了，姑且，就都叫他们小火苗吧。”
成焰笑意依稀，转头大方地看向了林烈凯：“谢谢你们，谢谢所有的小火苗们。无论你们现在叫什么，无论你们的ID改过多少遍。
“我想说，你们在我登上《声色偶像》时留下的微博鼓励，你们悄悄送到我家门口的小凤凰玩偶和花篮，你们在群里为我摇旗呐喊的样子，还有在唱片销售榜上留下的小火苗军团，我都看到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角终于有了依稀泪光：“不仅看到，也记住了。终此一生，也不会忘。”
……台下的粉丝们泪眼婆娑，前排的郑青青差点没号哭出来。
“今晚是巡演的最后一场，我们的团队在想策划方案时，想破了脑袋，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嘉宾来。他们问，你想和谁对唱或者合唱？”
台下，李媛媛闭了闭眼睛，不让泪水落下来：要说了吗？说在这荣耀时刻，只想和那个人一起在台上分享？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于是我在吃饭的时候，很认真地请教了这位歌迷小火苗先生，我问他：你喜欢一个偶像、一位歌手的话，那么最隐秘、最美好的梦想是什么呢？”
他淡淡地向不远处的男人投去一眼，唇边的笑意温柔似水：“这个人傻乎乎地说：喜欢一个歌手的话，大概会很想和他一起对唱一首歌吧！喜欢一个偶像的话，那大概就想和他结婚了。”
台下的粉丝们并没有觉出来什么不妥，这些对话好像就是朋友们之间常见的玩笑，林烈凯的回答，用在对女影星女歌手身上，似乎也更加正常。
“我把他的话反馈给了团队，他们很为难，说这可没辙。要是请个忠实歌迷上来对唱，大概这个妹子会当场就激动地昏过去，需要人工呼吸才能醒过来。而结婚，就更满足不了啦。”
台下粉丝尖叫一片，到处都是如山般的叫喊：“我们可以！真的可以啊！”
成焰的笑容顽皮得像是邻家的温柔少年：“所以我又想了一下，有个折中的法子，找一位男歌迷来，和我对唱一首情歌，他反正也叫小火苗，大家就当这首歌，是我唱给每一位小火苗的，这样可以吗？”
“啊啊啊啊啊！可以啊！”台下的妹子们疯了，又是笑，又是泪，对啊对啊，真叫哪位幸运妹子上去，大家会直接嫉妒地想要杀人吧！
林少可以的！对他唱情歌，妹子们不会嫉妒哒！
“这位小火苗先生不太会唱歌，排练了很久很久，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可还是五音不全。大家多多担待，不要扔臭鸡蛋，不要喝倒彩，给他点面子，好吗？”
成焰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散开，斜睨了那边额头冒汗的男人一眼，神采飞扬。
“啊啊啊，好的啊！”女孩子们叫得疯狂，郑青青的嗓门尤其大，差点震聋了周围人的耳朵。
李媛媛在一片尖叫声中，忽然捂住了嘴，热泪滚滚而下。
谢谢你啊，小凤凰。谢谢你的善解人意，谢谢你的纯真善良。
谢谢你把这些全身心爱你的女孩子们的心意放在心上，不舍得伤害，不舍得践踏。
……舞台上，林烈凯紧张无比地抓紧了话筒，旁边阴影里，备好的道具高脚凳现出来，按照彩排时的走位，他把心一横，坐了上去。
腿长利落，这动作就特别的潇洒酷帅，下面的粉丝立刻同样报以尖叫：太养眼了，配得上和她们最优秀的爱豆同台！
另一边，成焰同样微笑坐上另一张高脚凳，修长的双腿闲适地搭在凳子边，怀中不知何时，已经抱上了一把古典吉他。
他的眸光如同星辰，舞台绚丽的迷幻灯光下，洒着点点碎金般的流光：“这首全新的原创情歌对唱，献给今天没能到场的歌迷，更献给台上和台下所有的小火苗们。——《前世不忘，今生不离》，希望大家喜欢。”
……舞台后方，现场调度室里，监控画面边，总导演紧张地指挥着：“全景，拉全景！好——先给成焰特写，随时切林总！”
一边，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生静静地坐着，看着画面。
悠扬的伴奏声里，叮咚清越的吉他弹奏开始奏响，一如他当初在《声色偶像》的舞台上听到的那样动人心魄。
那一次，这个叫他看呆了的少年弹奏的是《阿兰费兹协奏曲》，本以为快要忘记了，可是此刻重新看到他抱起吉他的模样，才知道，那个场景，从来没有在脑海中忘却，只是被尘封了起来。
羞涩微笑的样子、低低轻颤睫毛的样子，和他三年前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孤身一人的少年，现在在舞台上有了新的伴儿；原先孤独的吉他独奏，也变成了两情相悦的对唱。
王灵长长舒了一口气，随手从旁边的托盘上拿过一杯奶茶，递给了身边安静的大男生：“潘羽啊，真的辛苦你了，这两场演唱会，你又做嘉宾，又帮着各种彩排，嗓子都累哑了。多谢多谢！”
一直默默看着画面的大男生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阳光得没心没肺。
“不累，很开心啊。”他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闪着光。
王灵扭头听了一嗓子舞台传来的返音，丝毫不给老板面子：“哎呀本来就唱得烂，这么正式登台一紧张，比彩排还难听呢！还是小潘上一场做嘉宾唱得好听，吊打林少，哈哈哈哈。”
潘羽微微笑起来，小麦色的脸上，有丝不易察觉的、细微的感伤：“没有啦，他的确比我适合唱最后一场。虽然唱得只是业余水平，可是他用心了……他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唱。”
……
硕大的屏幕上，男人丰神俊朗，容貌比那些影星模特还经得起最挑剔的镜头检验。
他的眉头间，紧张如此明显。而他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场涉及千亿金额的谈判。
开口唱出第一句的时候，那声音发涩，音律不准，可是天生的声线好听，有着得天得厚的条件。
“少年时一眼相见
从此后，系你在懵懂心间
你孤身离开的时候，
窗外风雨雷电，人间霜雪冰寒
而我
将你遗失在苍凉世间
你在饱受世界的责问
我在应对成长的艰难
当我们渐行渐远
本以为或许会相遇在午后街边
可多年后，我却发现
一别经年，已再也不见。”……
成熟男人的声线迷人又低沉，微微的生涩中，带着因为极度认真而显出的沙哑性感。
林烈凯紧紧握着话筒，大屏幕上，高清的细节纤毫毕现，照出他用力到指节发白的十指。
间奏响起，一直注视着爱人的少年轻轻拨响了心爱的古典吉他。纤长优美的十指灵巧纷飞，轻淙悦耳的音符将前世歌词的沉郁冲散。
成焰那优美如天籁的声音接了进来，伴随着万人场馆里同时迸发的海啸一样的尖叫和欢呼。
他没有低头看吉他，温柔的目光只系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一分一秒也不愿稍离。
这个男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爱了他两辈子，一次在遥远的青春年少，一次在重逢后的现世身旁。第一次，他爱得懵懂，第二次，他爱得刻骨。
自己错过了前世来自于他的遥远凝视，现在的他，绝不想再错过他每一次热烈相望。
林烈凯唱的，是前世不忘。而他和的，是今生不离。
“你说你一见钟情
却错过经年
我却记得你每一次凝眸瞬间
你说你未曾陪我
历经红尘苦难
我却记得你每一次明朗笑颜
你在别离后记住了我容颜
我在漩涡中听见你的呼喊
当生死隔开思念
当寻找成为执念
人群中，兜兜转转
你我重逢在这繁华世间
余生后，牵你的手
像爱情的飞蛾，扑进熊熊烈焰。”
成熟男人低沉的声音和进来，衬托着成焰那清澈如高山鸣泉的嗓音，两个人一起浅吟低唱，重复着最后一段。
漫天烟花燃放，无数金红色火焰图案在沸腾，缥缈又浩瀚的凤凰五彩飞羽在空中的光柱中飞舞，环绕着台上遥遥相望的两个人。
一个如芝兰玉树，一个如松柏参天。
“人群中，兜兜转转
你我重逢在这繁华世间
余生后，牵你的手
像爱情的飞蛾，扑进熊熊烈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