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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
作者：林光曦
内容简介
 霸道宠妻少爷x高冷戏子小妈。年下，双处。 看似正经实际很不正经的霸道宠妻年下少爷攻（沈观澜）x外高冷禁欲内温柔敏感的戏子小妈受（徐宴清） 徐宴清因一次意外受伤告别舞台，还被迫嫁给了年过七旬的沈老爷（未同房过，你们懂的～） 不但要每天喝那个该死的下火汤，还要面对一众妻妾的羞辱。 就在其快要撑不下去之际，沈老爷的次子沈观澜学成归来了。 这位满脑子西洋开化思想的少爷居然对他动了心。明面上一口一句四妈的敬他，背地里却对他一点也不规矩，还净拿些西洋人的开放玩意来折腾他。 重点：架空民国，无打战剧情，无生子，狗血小妈文，攻21岁，受23岁。 看简介就该知道雷点在哪了。沈老爷年过70，病弱，等于摆设，受是完好无损的。另外，这里的下火汤和传统解释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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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爷，大夫人请您立刻去祠堂一趟。”
身着杏色丫鬟服饰，扎两条大辫子的骊儿匆忙跑进梨园，对着亭子里正在唱曲的人道。
这梨园并非外边听戏的场所，而是沈家大宅里一处位置较偏的园子。本不叫梨园，是沈正宏为了讨好他那位四房太太特地命人修缮的，连梨园这名字都是为了讨四太太欢喜而起的。
骊儿气喘吁吁的看着亭子里专心唱曲的人，等了一会见他没动静，只得催促道：“爷！大夫人有请，您就别耽搁了，赶紧先去吧！”
话音刚落，就见那人转过身来，修长的手指间捻着一支素雅的玉兰花，眼波仿若流转的明珠那般秀美。他脸上勾了油彩，头顶凤冠镶满珠翠，穿一袭大红对襟戏服。肩上的霞帔绣工精巧，云霞和裙摆上的凤凰遥相辉映，正是一副新嫁娘的装扮。
骊儿以为他终于愿意跟自己走了，没想到他轻启朱唇，清亮的嗓音唱了句戏文出来，急的骊儿直跺脚：“您还莫急呢！您不是不知道大夫人的手段。我的爷，您就别再跟大夫人对着干了！老爷这几日不在府上，几位太太正铆足了劲想给您小鞋穿呢，您何苦让她们如愿！”
亭子里正在拉琴响鼓的几位师傅互相看了眼，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其中一人对徐宴清道：“徐老板，不如您先过去一趟吧。我们就在这等着，您把事情处理好了咱再继续？”
这几位是徐宴清特地请来的南黎班子的师父们，为着就是数日后太夫人的九十寿诞，这两日都在梨园里住着。徐宴清许久都不曾登台唱戏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多年戏瘾发作，哪会乐意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搅扰到。
他摆摆手，示意师傅们继续。
骊儿见他不当回事，只得在一旁焦虑的候着，等他终于把这一曲唱完，都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
那边大夫人等了许久都不见人，便带着几个丫鬟家丁来梨园这逮人。
徐宴清一曲唱罢，正与师傅们讨论着方才曲调抑扬顿挫的问题，忽然听到“嘭”的踢门声。
他抬头望去，梨园那扇名贵的花梨木大门被两个家丁踹开了，一身枣红色裙褂，体态雍容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旗袍，姿容艳丽的年轻女子。
骊儿一见到这三人就知道不妙，只得给徐宴清使眼色，让他收敛着点，别再在言语上得罪她们。
徐宴清并未搭理那三人，继续跟拉二胡的师傅说着话。但那二胡师傅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妙，哪里还能接的上来，频频抬手擦额角莫须有的汗。
“哟，四妹好兴致哪，这大清早的就在梨园唱开了。难怪小玉早上叫唤个不停，我还当那畜生是不是病了，敢情它是听四妹的戏上瘾了，使劲儿叫春呢。”三太太用手帕掩着嘴，一开口就是嘲讽。
“三妹说的是，我今儿起来也看到院子里的长工一脸痴痴的望着墙头。我还道是哪来的红杏引诱他们呢，这不就是四妹这副勾人的嗓子嘛。”二太太瞟了徐宴清一眼，话音刚落就对身边的丫鬟挤眼。二太太的丫鬟立马上前来，对骊儿呵道：“让你来请四太太去祠堂，你倒好，居然站在这里听戏，是不把大夫人的话当回事是吧？跪下！”
骊儿虽是沈府的丫鬟，却是徐宴清带进来的。
她是个孤儿，十岁开始就跟着徐宴清伺候，早就把徐宴清当做亲人了。当初徐宴清迫于无奈要嫁给沈老爷，一整个戏班都解散了，唯有她不肯走，就算卖身进沈府做丫鬟也要陪在徐宴清身边，就是怕好脾气的徐宴清会被沈府的人欺负。
骊儿性子直爽，胜在机灵又能屈能伸。眼见那丫鬟将火气撒在她身上，立刻跪下认错：“大夫人，二太太，三太太，是奴婢的错。四太太刚才唱累了，奴婢见他喘的厉害就想着让他先歇一会再说。没想到就耽搁了。请大夫人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徐宴清皱了皱眉，还不待开口就见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指了两个家丁上来，要拿下骊儿家法处置。
骊儿没反抗，毕竟现在老爷不在府里，这件事不能闹大，否则这顿打就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要徐宴清来受了。
只是她这番苦心却没人领情，徐宴清上前两步，对大夫人拱手道：“大夫人，骊儿早已来通知我了。是我不知轻重，您要罚就罚我，莫要牵连无辜。”
他穿着戏服，清隽的脸庞上涂了浓彩，让人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清亮的眸子淡定极了，说话的态度也不卑不亢。
大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怒道：“今日是观澜回来的好日子，我本是好意让你一同来拜祖宗。你倒好，不把家里的事放在心上，就惦记着你的京戏！你还当自己是名满宜州的角儿呢？”
大夫人年逾五十，是沈正宏明媒正娶回来的千金小姐，育有二子。老大沈蔽日稳重得体，将沈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老二沈观澜满腹才华，年纪轻轻就远渡重洋留学，数年都不曾回过家。
就是因为这两个争气的儿子，再加上娘家的势力，大夫人在沈家的地位稳固，就连沈正宏都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
徐宴清垂下眼睫，道：“大夫人一片好意，是我糊涂了。只是这出戏是为了太夫人的寿诞准备的，老爷交代过不能马虎，还请大夫人见谅。”
他依旧答的不卑不亢，诚心希望大夫人理解。可这番说辞听在大夫人耳朵里，却像极了推塘，还拿老爷来压她？
二太太瞅准时机，在大夫人耳边道：“大姐，徐宴清当着外人的面都敢跟你对着干。你要是不管管，只怕日后他仗着老爷的宠真要翻天了去。”
大夫人的眼底浮起狠辣的精光：“这沈府还轮不到他一个不男不女的妾室说话！来啊，把四太太拉去后院，让他在天井旁边跪到日落。不准给他吃食，连水也不准送！”
话音刚落，一旁的骊儿就磕头求饶了：“大夫人，求您饶了四太太！他前阵子被您罚跪在雨里，身子还没好全。哪能经得起七月正午的暴晒啊！”
二太太讥笑道：“我看四妹的身子骨好得很，一大早就那么精神，唱得整座沈府都听得到。指不定门外有多少路过的都被他勾了魂儿，趴在墙角听着呢。”
二太太这话一说完，大夫人就狠狠瞪了家丁一眼：“还不动手？！”
那几个家丁是大夫人院子里的，狗仗人势，自然不把徐宴清当回事。见他们挤上来要动手，徐宴清整了整袖子，道：“不必麻烦了，我这就去。”

第二章
徐宴清穿着一身大红戏服，笔直的跪在了沈府花园的天井旁。
这一年多来，大夫人罚他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从最初丫鬟家丁们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到现在就算穿着戏服跪着也没人会多看一眼。也不知经历了多少白眼和嘲笑。
可他除了把这些咽下去，当做没事发生一样，也没有其他办法解决。
她们讨厌他，是因为沈正宏对他的“宠爱”。无论他是顺从退让，还是对着干，她们都不会放过他的。
整个沈府只有骊儿是真心为他好的，总是替他不值。说若不是当初他嗓子受了伤，被庸医误诊为不能再唱戏了，又怎么会被师父逼着嫁给沈正宏？
想起徐宴清这一年多来受的苦，骊儿就忍不住掉眼泪，这沈四太太的名分也只有表面看着风光罢了。她站在长廊一角，望着正午毒辣的日头发愁。
老爷去了外地治病，这几日都不在。大少爷又在西郊谈生意，三小姐也在学校上课。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找不到救兵，只得盼望着下午大夫人她们去码头接二少爷的时候可以给徐宴清送点水和食物。
徐宴清早上就吃了几口小米粥，他唱戏的时候得饿着，连水都没喝上两口。这会儿跪到下午，人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了。
骊儿在前门守着，巴巴的望着大夫人的院子，就盼着大夫人赶紧出去。只是她没想到，大夫人还在做出门的准备，沈观澜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不必找了，剩下的赏你。”
“谢谢爷。”
穿着汗衫长裤的车夫一抹眼角的汗，看着掌心里一枚大银元瞪直了眼：“这位爷，不必这么多的。”
被他称作爷的人脸上架着金丝边圆眼镜，五官英气十足，唇边却有两个浅淡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带着股和年龄不太相符的率性。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人的背影，还有那身只在舶来品店才能看到的昂贵衬衫和西裤，将那人的身形衬托的挺拔又高大。
那人手里拿着竹箱子，把礼帽往头上一戴，迈开大步就朝沈府的后门走去。
车夫又叫道：“爷，您是沈家的客人？”
那人随意摆摆手，还是没说话。车夫看着他敲门，不一会就有人来开。也不知他和那家丁说了什么，家丁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被他用力拉起来，偷偷摸摸的进去了。
沈观澜坐的轮船提前到了，他不想在码头等，就一个人拦了黄包车先回来。
开门的家丁是沈府的老人，虽说二少爷十七岁就离开家，四年都没回来过。但他样貌变化不大，故而家丁一下就认出来了，欢喜的要去喊人。被他捂着嘴道：“嘘，我去给大夫人一个惊喜。”
家丁忙点头，带着他像做贼似的往大夫人院子溜去。
这个时间大夫人正在做出门的准备，院子里人来人往的。沈观澜跟着那家丁，避开了人多的前门，正要从侧边进去，一眼瞥见了天井旁边的红影。
他脚步一顿，问家丁：“那是谁？”
家丁望了一眼，叹道：“二少爷，那是老爷去年娶的四太太，又被大夫人罚跪了。”
“四太太？那她怎么穿着那身衣衫跪着？”沈观澜是知道自己那位母亲的脾气有多大的，他不好奇这位四太太为什么罚跪，他只好奇那女子身上的衣服。
好华丽的缎子。不是死沉的红，在日光下透着淡淡的珠光色，衬着女子那张勾了油彩的脸，像是戏剧里我见犹怜的俏娇娘，不小心误入了现实的一方天地里，让人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幻。
沈观澜在国外待了几年，骨子里却保留着正统的思想。他爱看京剧，一眼便认出了徐宴清的装扮是《青岚赋》里徐青岚的扮相，立刻被吸引了眼球，迈不动腿了。
“唉，还不是四太太一大早就在梨园唱曲，大夫人请他去拜祖宗他给耽误了，大夫人就让他跪着了。这不，从上午跪到了下午连口水都不让喝，人都快晕过去了。”
徐宴清对待下人一贯是谦和有礼的，故而在沈府，大部分的下人对他都没恶意。这家丁也不是几位夫人院子里的，自然向着他说话。
“从上午跪到现在？”沈观澜吃惊道。家丁应道：“是啊，您看这七月的天热的，四太太身子又不大好，刚大病初愈没几日，再这么跪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这哪能行？你把她扶回房去，我找大夫人说这事。”
家丁听后立刻跑过去扶人。可是徐宴清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靠一口气撑着，家丁拉扯了半天都没把他拽起来，反而弄得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二少爷，这……”
家丁吓了一跳，朝沈观澜这边叫道。
沈观澜皱了皱眉，卷起衬衫袖子走过去，捏住徐宴清的手腕诊脉。家丁紧张的看着他，片刻后沈观澜掀开徐宴清的眼皮看了眼，道：“她中暑了，要赶紧挪去阴凉的地方。”
说罢便把手臂伸到徐宴清的后颈和膝窝处，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看着清瘦，却比一般的女子沉了些，再加上这副手感……沈观澜看了眼失去意识的徐宴清，心头生出点疑虑来。但他也没空细想，在家丁的带路下往徐宴清的院子赶去。
他穿着棕色的马甲和西裤，怀里抱着个大红喜服的人，这一中一洋的两副样子太惹眼，才走了几步就引人注意了。
不少下人在看清他以后纷纷惊呼起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进了房间把徐宴清往床上一放，让家丁马上弄碗淡盐水来。又打开行李箱，拿出一瓶红药油在指尖点了点，按着徐宴清的太阳穴揉了起来。
家丁端来了淡盐水，见他喂了徐宴清一支臭气熏天的药水，把昏迷的徐宴清呛的轻咳了几声。不禁问道：“二少爷，这是什么药？”
“褪暑的。”沈观澜答道，接过那碗淡盐水，让家丁扶着徐宴清，慢慢喂了进去。
等徐宴清喝完后，他让家丁把人放平，伸手就要去解徐宴清领口的盘扣，被家丁制止了：“二少爷，这不合规矩！他可是您的四妈。”
沈观澜学了几年的西医，在他眼里病人是没有男女之别的，只是回到国内就不能这么没顾忌了。经过家丁的提醒，他只得叫来一旁的丫鬟，让她给徐宴清脱衣服。
那丫鬟站着不动，神情尴尬的看着他：“二少爷，奴婢去叫骊儿来吧，平时四太太只让骊儿近身伺候的。”
沈观澜不满道：“她中暑了，再穿着这么闷热的衣服症状只会加重。再说你们都是女子，有什么好计较的。我先出去，你动作快点。”

第三章
沈观澜带着家丁退了出去。
他让家丁回去干活，自己待在门外候着，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丫鬟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也顾不得门边的他，伸手就要推门。
沈观澜拦住她道：“你干什么？”
“你让开！我要进去看看四太太怎么样了！”骊儿本来在大夫人院子候着，只是去小解的功夫，回来就没看到徐宴清了。正要找人打听，就见大夫人的院子也乱起来了。
换了外出衣衫的大夫人眉都没来得及描，怒气冲冲的往西边去了。
她一看就猜到了不好。
西边只有徐宴清的院子。碍于他的身份与其他妻妾不同，沈正宏在迎娶的时候把整个西厢都给他了。为此老二老三还跟沈老爷闹了许久，结果不了了之。
大夫人每每往西厢去，便是找徐宴清麻烦的。
骊儿再顾不得，一路挑近道飞奔，终于赶在大夫人前面回来了。
“你等等再进去，我已经让丫鬟给她宽衣了。”沈观澜道。
谁知骊儿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让别人给……你让开你！”
骊儿根本没去想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谁，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担心徐宴清。推开门后，发现丫鬟秀莹还站在床头，一见她就急哭了：“骊儿姐，你来了就好！快点帮四太太宽衣吧。”
沈观澜站在门口，一看到这就怒了：“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帮她宽衣吗？再这么耽搁下去她的症状只会更严重！”说罢便要往里闯，这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道：“观澜！”
沈观澜一愣，转头看去，唇边顿时染上了薄笑。那对酒窝像是池子里晃开的涟漪，把大夫人的满腔怒意都化开了。
“妈！”他喜道，朝院子另一边的人快步走去。
“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这么不省心呢？回来也不通知我，还跑来这种乌糟的地方。来，快跟我回去！”大夫人紧紧抱住儿子，拍了两下沈观澜的背就要拉人走。沈观澜忙道：“等等，妈，四妈中暑了，我得给她先治治。”
见他说完就要回徐宴清的屋子，大夫人脸都黑了，拽住他道：“什么四妈！谁让你来这里的？他要是中暑了叫大夫来看就好！你是沈家的二少爷，怎么能去给那种下贱的人治病？”
沈观澜耐着性子解释：“妈，现在都民国几年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封建。现在讲求人人平等，我在国外连流浪汉都治过，也没见医院把流浪汉赶出去的。”
大夫人见他开口就是歪理，还当着一众下人的面驳斥自己，面子上顿时过不去了。也不跟他多废话，硬拽着他就走。
沈观澜早已习惯了西方人开明的氛围，他又是学医的，满腔济世救人的胸怀，哪里能由得亲妈无理取闹罔顾人命？
“您先回去，一会儿我去给您赔罪。”沈观澜掰开那只钳制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徐宴清屋子走去。
骊儿在门口看了两眼便把门关上了，秀莹跟她说了沈观澜诊断的情况，她马上给徐宴清宽衣解带。大红戏服下的水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衬的那具身子越发的单薄清瘦。
骊儿心疼的都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了。徐宴清还在昏睡，脸上的妆也花了不少，她先是脱掉那贴身的水衣，用热毛巾擦干身上的汗，再换上干净的衣衫。本想用热毛巾把脸上的油彩也捂化，结果门被沈观澜推开了。
这回骊儿知道了他的身份，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无礼了。而且门虽然关着，她却听清了沈观澜说的那番话，心里对这位二少爷的印象一下子好了不少。
“二少爷，求您救救四太太！他前阵子在雨里跪了太久，身子都没好全，我真怕他有什么万一……”骊儿拽着沈观澜的手臂就要下跪，沈观澜拉着她道：“别急，我刚才已经给她喂了退暑气的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我现在把这药留给你，等她醒了你先喂点白粥，再让她喝一支。还有，这屋子门窗都开着通风，也别给她盖被子，让她好好睡一觉，明日应该就没事了。”
沈观澜一口气说完，骊儿忙点头道谢。见她似乎还有话想说又开不了口的样子，沈观澜道：“我晚点会再过来看看她的情况，你别担心。我给她用的药是目前最好的西药，比中药见效快。”
听着这话，骊儿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感激的把他送到门口。沈观澜刚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就见大夫人还是黑着一张脸站在院子对面。
“妈，走吧。”沈观澜知道这回的一顿骂是逃不掉了，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大夫人被他气的不轻，哪里还有半点他回来的喜悦。回到房里后关上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沈观澜坐在圆桌边上，边吃糕点边听大夫人念经，等他估摸着大夫人的气撒的差不多了，便装作被糕点噎住的样子，用力捶了捶胸口。
大夫人立刻给他倒水：“多大的人了还能被糕点噎着，快点喝下去顺顺气！”
沈观澜听话的喝了水，脸色好多了，这才握住大夫人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妈，你别骂了，我都四年没见着你了，快想死你了。就你狠心，一回来就舍得骂我。”
见他还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大夫人就算知道他这是老毛病犯了在耍无赖，也拿他没辙。心疼道：“你是妈的心头宝，妈对你比对你哥还上心，又怎会舍得骂你？只是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别再跟姓徐的贱人来往，免得被人嘲笑。”
大夫人说完就坐在沈观澜边上，剥橘子给他吃。沈观澜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讨厌四妈？当初爹娶二妈三妈也没见你这么反感。”
大夫人瞪他一眼：“你懂什么？你二妈三妈有多少斤两那都是明面上的，姓徐的可不一样，不声不响就夺了老爷的疼爱。你看老爷多少岁了？去年他七十大寿，居然在大寿当天把姓徐的娶进门。这不是让整个宜州城的人看咱们沈家的笑话吗？”
沈观澜无畏的耸耸肩：“我当什么呢，那你咋不说我还是我爹五十岁才生的？”
大夫人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的他手里的糕点都掉在了桌上，道：“混账东西！你是老来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多少人盼不来的？”
骂完就把一瓣橘子又递到沈观澜嘴边，继续道：“还有一点，妈给你点个醒。那姓徐的很会做门面功夫，又会收买下人。当着老爷的面对你妈恭敬，背着老爷就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今儿你回家这么大的事，妈早上让他去祠堂拜祖宗，他居然为了唱戏就耽误时间，你说我能不罚他？”
“四妈会唱戏？”沈观澜刚咽下橘子，大夫人又喂了过来。他不习惯这种举动，便拿过来自己吃。
大夫人擦了擦手，满眼的鄙视：“他要是不会唱戏，拿什么勾引老爷？你真当他花容月貌，靠一张脸就能祸国殃民？”
大夫人出生不低，最看不惯的就是下九流的行当。偏偏丈夫晚节不保，都不举了，还非要娶个不男不女的戏子回来和她同坐一堂。简直让她这个明媒正娶的续弦夫人丢尽了脸。徐宴清刚进门的那半年里，她连寻常的亲友走动都不敢应承，就怕被人嘲笑。
想到这个她就来气，沈观澜倒是眉一挑，奇道：“四妈很美吗？”
“美个屁！就那张谁瞧见了都像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的脸，也就老爷能看得上！还有啊，你别再叫他四妈了，听你叫的这么顺溜我就烦。”大夫人拧着儿子的耳朵，直把沈观澜拧的哎哎直叫才放开。让他赶紧回房去沐浴休息，晚上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
沈观澜回到房里，早有小厮在屋内等候。他瞅了那人一眼，好似在想什么，那人倒是咧开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二少爷，多年不见，您可是越来越好看了。”
他一开口便带着点不甚明显的乡音，憨厚的模样让沈观澜终于想起了这是谁，喜道：“宣纸？”
“是我！少爷您还记得我呢！”宣纸喜不自胜，他自小就在沈家干活，和沈观澜的年岁差不多，沈观澜离开家之前都是他伺候的。
沈观澜和他拥抱了下，笑道：“我怎么能忘了你？你这名字还是我起的呢。”
宣纸感动的不行，正要伺候他沐浴更衣，沈观澜便道：“不必，我自己来。”
宣纸看他麻利的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的衣物，又绕到后屋去搭在屏风上，对着浴桶开始脱衣裤，顿时急道：“二少爷，您这是不想要宣纸了吗？”
沈观澜没搞懂他这是闹的哪一出，见他满脸害怕的模样，顿时反应过来了，无奈道：“我只是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在国外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别担心，除了洗澡穿衣吃饭之外，其他的还是你来。”
得了沈观澜的定心丸，宣纸放心了。虽然觉得二少爷变得自立了不少有些不习惯，却替他开心。
二少爷这次回来像个大人了，长得和大少爷一般高。他刚才一路过来，已经听到不少丫鬟在背后议论二少爷有多英俊了。
宣纸在门外候着，等沈观澜沐浴完了便和他一起去前厅。
这次沈观澜回家，大哥沈蔽日和三妹沈金玲都赶回来给他庆祝。一家人围坐在桌旁，除了因治病缺席的沈老爷，以及中暑起不了身的徐宴清外都齐全了。
他多年没见到家人，开怀之下喝了不少酒。大夫人一直让他少喝点，怕他醉了。但沈观澜在国外喝的都是更烈的洋酒，桌上的竹叶青灌不倒他。最后是沈蔽日被人搀扶着回了房，他还神清气爽的夹菜吃。
等到散席了，大夫人叮嘱宣纸好好照顾他便也回房休息了。沈金玲明日还有课，也早早回房间写课业了。沈观澜酒足饭饱，正要回房的时候想起了下午的事，便拉着宣纸往西厢去。
宣纸听说了他下午回来时闹的动静，劝他别多事。他不以为意，到了徐宴清房门外，看到了守在外面的丫鬟秀莹。
秀莹行了个礼，谨慎道：“二少爷。”
“四妈怎么样了？”沈观澜问道。
秀莹摇了摇头：“四太太还没醒过，骊儿一直守着他，刚刚去换热水了。”
“那我进去看看她，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沈观澜说完就要推门，秀莹和宣纸一左一右的拦着他，不约而同道：“二少爷，这不合规矩！”
自从回来后，短短的半日时间里，沈观澜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不合规矩”这句话了。
他本就是洒脱的性子，在国外待的几年更是无拘无束的，不管是老师同学还是朋友间的相处都很自在。如今回到家里，一股封建迂腐的气息兜头扑来，把他的好心情都浇灭了。
他不由得板起脸来：“什么叫规矩？人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四妈是病人，我是医者，我去看她的症状如何了有什么问题？”
他不苟言笑的时候，骨子里那副少爷做派便显了出来。宣纸和秀莹哪敢真的拦他，只得看着他推门进去，把门又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继续点下去。

第四章
沈观澜关上门，打量起这间屋子。
徐宴清的房间很大，无论是墙面还是装饰物都极尽奢华，有不少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好东西的古董都随意摆放着，还有一台西洋手工风扇摆在床头。想来这位四妈确实像他妈说的，深得他爹的宠爱。
沈观澜拿起桌上的一盏灯，往北角的床走去。
徐宴清还没醒，床榻上的一帘纱帐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沈观澜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穿着素白的寝衣，脸上应该卸了妆，看不清五官。
沈观澜在床沿蹲下，把灯放在椅子上，拉过徐宴清的手腕把脉。
他是学西医的，中医的诊断和药理他也懂。徐宴清的脉象比起下午平稳多了，但依旧迟缓无力。沈观澜隔着纱帘看他一眼，正要把手伸进去试他额上的温度，就听到有人推开了门。
骊儿手里抱着脸盆，惊讶的看着他：“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沈观澜站起来，推了推眼镜道：“我下午说过晚上会来看四妈的情况，你怎么给她拉着帘子？我不是说要通风吗？”
骊儿把脸盆放在架子上，解释道：“我刚才给四太太扇了许久，他喊冷，我才给他拉上帘子的。”
“她醒过了？”
“不算醒，像是说胡话。二少爷，不如您再给四太太检查一下吧，我担心他。”骊儿求道。
沈观澜点了点头，把纱帘往两边掀开，一看清床上的人却愣住了。
面前躺着的并不是什么女子，而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人，看着和他差不多大。
骊儿不知他还不懂徐宴清的性别，看他脸色不好，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观澜僵硬的望向她：“他是……四太太？”
骊儿点头道：“是啊。”
“他是男的？！”沈观澜终于沉不住气了，骊儿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二少爷您不知道？”
“……”沈观澜答不出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如今已是民国了，居然还有娶男妾的风俗？
一想到这位四妈下午穿着那身戏服跪在天井旁任下人围观，他就有种说不出的胸闷。同为男子，这人又怎么会甘愿受这种羞辱？莫非这人真的像他妈说的那样，是主动勾引他爹嫁进来的？
沈观澜最看不上的就是用下作手段达成目的的人，对徐宴清的抵触情绪就这么生出来了。只是他身为医者，又不能弃病人于不顾，只能勉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先诊断了再说。
他沉着脸不说话，骊儿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随便开口，等他确认徐宴清无碍后才起身，说等等会让宣纸再送一天的药来，明天照旧饭后服用，再吃两天的清淡食物，多卧床休息就好。
骊儿感激的送他出门，谁料沈观澜走到门口，差点撞到了一个手里端着盘子的家丁。
那盘子里盛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味道腥臭的很。家丁一看到沈观澜就低头告罪，沈观澜没说话，端起那碗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是什么？”
“是……是下火的汤药。”家丁道。
沈观澜又闻了闻，总觉得味道不大对。他对骊儿道：“我给四……太太吃的西药，你们就不要再让他喝中药了，免得药性相冲。”
骊儿正想说话，就听那家丁急道：“不行啊二少爷，这个药是老爷叮嘱每天晚上都要让四太太喝的。如果不看着四太太喝下去，老爷是要责罚的。”
“每天喝？喝多久了？”沈观澜想起了刚才给徐宴清把脉，他的脉象虚浮。本来还想着是不是中暑导致的虚弱症，现在听到这话，顿时起了疑心。
哪有下火汤每天喝的道理？何况徐宴清也不是易上火的体质，反而有些虚寒。
“这……”家丁刚才是情急之下说漏嘴了，这会儿见沈观澜问起了细节，便结巴了，频频看向骊儿，要她解围。
骊儿却白了他一眼，道：“二少爷是问你，瞧我做什么？这下火汤四太太都喝了一年多了，难道要我替你说假话不成？”
她今日见了沈观澜坚持反抗大夫人的举动，已经看出来这位开明的二少爷和府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了。此刻见二少爷问起，忙把藏了一肚子的苦水倒出来。
沈正宏每天晚上都要徐宴清喝这个汤药，美其名曰下火，其实就是想让徐宴清喝到不能人事，好绝了Y乱沈府的话头。
偏偏徐宴清嫁进来后就心如死灰，不反抗也不挣扎，给他端来多少都照喝不误。好好的身子就这么给败了，加上三不五时的罚跪羞辱，还能好吗？
骊儿想到这个就来气，见沈观澜盯着那碗汤药不说话，索性跪了下来，哀求道：“二少爷，您是活菩萨，一回来就解了四太太的困局。骊儿斗胆求您个事，这下火汤能不能别再让四太太喝了？您也是习医的，您该知道再喝下去早晚会出大问题的。四太太性子寡淡，本就不会做那些腌臜事。您跟老爷说说，别这样待四太太了，行吗？”
说完便在沈观澜脚边磕起头来。
那家丁日日来送下火汤，连徐宴清都不曾给他脸色看，如今骊儿一个丫鬟居然敢当面告状，一急之下就忘了沈观澜还在这，抬腿踹到了骊儿肩膀上，骂道：“瞎说什么呢你！老爷待四太太好那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你是不怕死还是什么？敢这么抹黑老爷！”
骊儿被他踹的往后仰倒，秀莹看着想过去扶她，又害怕这个家丁背后的人，硬是忍住了不敢动。
沈观澜面无表情的看了家丁一眼，忽然抬手一泼，那碗腥臭的汤药就全泼到了家丁脸上。
家丁被泼的愣住了，一抹脸才想起泼他的人是沈观澜，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求饶。
沈观澜看都不看他一眼，蹲下//身扶起了骊儿，关心道：“有没有受伤？”
骊儿眼里满是委屈的泪，却惦记着刚才的事，抓着他的袖子道：“二少爷，奴婢看得出来您和府里其他人不一样。奴婢真的求您了，救救四太太吧。别再让他喝这些伤身子的药，也别再让几位夫人成天来羞辱他了，他真的什么都没做错啊……”
作者有话说：追过我的文都知道，我基本上每篇都日更的。新文第一天四更送上，如果是看过微博试读版的，麻烦再看一遍前面两章哦，我有一些改动。另外，喜欢的话收藏一下再赏我两句评论吧~这是对我这个小透明作者最好的关爱了~~

第五章
“爷，您醒了？”
徐宴清动了动眼皮，还没睁开就听到了熟悉的叫唤声。他皱起眉，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还有点想吐。
骊儿扶着他坐起来，一杯温水递到了他嘴边：“先喝点水。”
徐宴清昏睡了近一天，嗓子干渴不已。他将那杯温水喝尽，咳了几声，这才看了眼四周。
他在自己的屋子里，床边除了骊儿伺候外没有别人了。
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他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道：“我睡了多久？”
“您昨天下午昏倒了，现在已经傍晚了。您可还有哪里不适的？”骊儿担忧的看着他。
徐宴清又皱起了眉：“我昏了这么久？那大夫人可有为难你？”
见他还在担心自己，骊儿眼眶又红了，哽咽道：“您先顾着自个儿吧，这回要不是二少爷及时帮忙，也不知道大夫人会把您折腾成什么样。”
“你说沈观澜？和他有什么关系？”徐宴清不解的看着她。
骊儿道：“您昨天昏了过去，是二少爷把您抱回来救治的，还拿了西药给您服。您可有觉得哪里不适吗？二少爷叮嘱过了，如果您醒了还有哪不舒服的，就让奴婢马上去找他。”
徐宴清对这位沈二少爷是没有印象的，毕竟沈观澜四年都没回过家了，于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
既然是陌生人，又怎会对他那么好心？难道大夫人没拦着？
他将心头的疑问说出来，骊儿叹道：“其实二少爷比大少爷还明白事理。您与他是未曾谋面过，但二少爷是习医的，他坚持要救您大夫人也没辙。您不知道，您昏过去后二少爷总共来看了三次，还仔细检查过您的身子，开了不少补药让秀莹去抓。”
“什么补药？”
“二少爷说您肾气不足，虚的厉害，如此下去会折寿的。他开了中药给您调理，还留下一盒药丸，说是国外补肾的好东西，让您每日服用一颗。”骊儿说完便打开床边的五斗橱，拿出一个精美的药盒递给徐宴清：“二少爷还说了，您的下火汤不必喝了，等老爷回来后他会跟老爷说这事。”
徐宴清正要打开药盒，听到这一愣，苍白的脸染上了一抹薄红：“他怎么知道下火汤的事？”
“昨晚上二少爷来给您瞧病，刚好王五又端了下火汤来，二少爷就知道了。”骊儿坐回床边，眼里的忧虑减了几分，欣慰道：“爷，二少爷是好人，有他在，您总算不必再受罪了。”
徐宴清看着手里的药，总觉得有些蹊跷。
他与沈观澜互不相识，沈观澜还是大夫人的儿子，按理说不可能一回来就这样帮他的。
再说了，那下火汤虽是老爷要他喝的，可大夫人掌管着沈府的内务，这件事是经她手来办的。沈观澜怎么可能说服那么恨他的大夫人？
好消息来的太突然，反而让他不安了起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刚才太夫人派人来传话，让您好些了去她那，她有话和您说。”
骊儿交代道，说完便看到徐宴清掀开被子要下床，忙道：“您要去哪？二少爷让您这几日多卧床休息的。”
徐宴清让骊儿拿一套干净的衣衫给自己换上，道：“我没事了。太夫人既然有话要说，那就现在过去吧，这个时辰刚好伺候她用晚膳。”
沈府的太夫人是个慈祥的老太太，爱听戏，在徐宴清嫁进沈府之前就经常请徐家班来府里唱堂会了。
也是因为有太夫人在，大夫人她们就算折腾徐宴清也不敢下狠手。不过这段日子太夫人身子不大好，一直都在南院静养，轻易惊动不得。
徐宴清换了身素白的长衫，洗漱一番后就往南院走去。
路上见到不少丫鬟家丁，那些人明面上对他恭敬行礼，背地里却指指点点。徐宴清早就习惯了，面不改色的踏进南院的门，倒是骊儿沉着一张脸，嘴里不住的嘀咕着什么。
徐宴清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抱不平，也就没说什么。到了南院门外，传话的丫鬟让他们稍等，不一会就出来带他进去了。
徐宴清跟在丫鬟身后，穿过前厅和院子，径直入了太夫人的屋子。
按照惯例，太夫人都是坐在太师椅上等他的。只是今日进去，却见了一个高大的背影坐在圆桌边上剥花生，太夫人也坐在桌旁，不知和那人说着什么，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带路的丫鬟朝太夫人行了个礼便出去了，徐宴清只得走到太夫人面前，拱手道：“太夫人，宴清来给您请安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太夫人笑道：“好，好。宴清啊，你还病着怎么就过来了？快来坐，让观澜再给你瞧瞧。”
徐宴清一怔，再抬头时便对上了一双温润的眼眸。
沈观澜穿着剪裁得体的灰格子西裤，白衬衫外是一条棕色的Y字型背带，将他的身形衬的修长而挺拔。剑眉之下是双深邃的眼睛，正凝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
徐宴清与他对视了一眼，便被他唇边的酒窝弄得有些发怔了。
一个男人脸上有这种东西，即便他长得再英俊，气韵也会柔和不少。加上那副打量着自己的目光也不像寻常人般带着窥探或轻蔑，徐宴清定了定神，主动对沈观澜一点头。
沈观澜拿起桌上的布巾擦干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丝绒盒子递给他：“四妈，初次见面，这小礼物还望你笑纳。”
见他开口便是一句“四妈”，徐宴清蹙起眉，刚生出的一点好感便碎了一地。本想拒绝的，但老太太殷切的看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收下了：“多谢。”
“四妈坐吧，我给您把脉。”沈观澜往旁边一让，做了个请的动作。徐宴清只得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道：“我已经没事了，多谢你的关心。”
“这不行，宴清啊，你就让观澜看看，这样我也好放心。”太夫人道。
徐宴清只得将右手摆在桌上，目光却不与沈观澜对视。沈观澜也没说什么，当着太夫人的面掀起他的袖子，把那一截清瘦的腕子露了出来，三指轻轻按住脉搏。
他一边把脉一边打量着徐宴清，脑海中又想起了这人刚进来时看的那一眼。
沈观澜在国外待了几年，虽谈不上阅美无数，也是见惯了打扮精致的俊男美女们。只是没有哪个像徐宴清这样，一袭素衫竟然穿出了诗词里的画中人之境。
徐宴清的长衫比起屋子里那些奢华的装饰品来说单调太多了，只有下摆用暗纹绣着两根浅绿色的竹子，几片竹叶呈飘落状，胸前的盘扣上坠着条同色的流苏，除此之外再无饰物。
这样素净的穿着，配上那张清秀的脸和一身拒人千里的气质，让沈观澜怎么都没法把他和初相见的“徐青岚”想成同一个人。
见沈观澜盯着自己的脸看，徐宴清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没想到迎来了沈观澜关怀的问话：“四妈还咳嗽？我让下人每日炖点西洋参茶，这东西补气，你就当水来喝。”
徐宴清昏迷之时已经白受了他的恩惠，如今清醒着，自然不愿再有交集。见他拒绝，沈观澜只得看向太夫人，摆出一张无辜的脸来：“奶奶，您看四妈这是在跟孙儿见外呢。”
太夫人最喜欢这个宝贝孙子撒娇了，哪怕沈观澜都是个二十一岁的大男人了，在她眼里也还是个孩子。她“哎哟”了两声，对徐宴清道：“宴清啊，观澜今天来给我请安，特地说了你身子的事。他是学医的，中医西医都擅长，你听他的准没错。”
徐宴清解释道：“太夫人，我不是不信二少爷，只是我身子真的无碍，不必那么麻烦了。”
“怎么无碍了？那下火汤喝了一年多，只怕已经有隐疾了。四妈好心性，连折寿的大事都能不放在心上。”沈观澜一开口就堵得徐宴清说不出话来，见他脸色不好看了，沈观澜收敛了点，继续道：“我已经把这事跟奶奶说了，想来之前给你诊症的大夫不了解你的体质，才会下了那种药性霸道的汤药。我先替你调理一阵子，等身子恢复了再换温补的下火汤来。”
太夫人在旁应和道：“就听观澜的吧。你也是的，怎么不舒服也不跟正宏说？还傻兮兮的喝那汤药。”
徐宴清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太夫人年纪太大，早就不理家中的琐事。就算徐宴清知道那汤药伤身，也没办法不从。只因太夫人就算喜欢他，也不会替他这个“妾”出头，去和老爷以及大夫人作对的。
可沈观澜却把这件事怪到了给他开药的大夫头上，既给了大夫人台阶下，又让太夫人有理由插手此事。
徐宴清不由得看了眼沈观澜，没想到这个看着不靠谱的二少爷居然会这么聪明，连硝烟都没点着就帮他化解了危机。
许是他的视线头一回没有闪避的缘故，沈观澜迎上他的目光笑了起来。那酒窝就像裹着甜汤的酒酿圆子，让徐宴清有种不小心糖放多了的错觉。
徐宴清咳了一声，将目光移开了。
作者有话说：沈少爷一口一句“四妈”，叫的真顺溜。

第六章
太夫人留徐宴清吃晚饭，同席的自然还有沈观澜。
徐宴清只是来请个安，便又受了沈观澜的关照。这陌生人的善意来的有些过头了，他心里不安，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一顿饭吃的一点滋味也没有。
太夫人没把精力放在他身上，一个劲的让沈观澜多吃些。倒是沈观澜不时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有营养的。
等这顿饭总算吃完后，徐宴清走出屋门，正想松口气，身边就黏上了一块橡皮糖。
他吓了一跳，立马躲开两步和沈观澜保持距离。
见他吓到了，沈观澜才发觉自己太热情了，居然直接拍了他的肩膀。只得笑着解释：“四妈不必害怕，我在国外习惯了这样和人相处，不是有意对你不敬的。”
徐宴清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便要走。沈观澜跟上，继续道：“四妈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可是在气我母亲昨天罚你的事？”
见沈观澜毫无顾虑的把敏感的话题拿出来说，徐宴清也不知他是真的少根筋还是故意的，只得否认：“二少爷想多了，我与二少爷初次见面，自然不比相熟的关系可以无所顾忌。”
“四妈对我是初见，我这两日可是见了四妈好几回了，连四妈的身子都是我检查的，怎么还说不熟？”
沈观澜这话说的有点急，没压着声音，又惹来了附近一个家丁的注意。徐宴清已经猜不到他到底想怎样了，只觉得他这种随心随性的大少爷还是躲着为妙，便也不回答，匆忙就往南院大门走去。
“四妈！你别走那么急啊，天黑当心摔了。”沈观澜几步追上去，见他脚下真的绊了，立刻抓住他的手。
徐宴清就像被开水烫了一样，急忙抽回手来，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怒气：“请你放尊重点！”
沈观澜愣住了：“我怎么不尊重了？”
“我与你并不熟，理当保持距离。还有，希望你别一口一句四妈，这听着太别扭了。”
“不想听我叫你四妈？那你想听什么？宴清？”
沈观澜是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但是天已黑，徐宴清看不清他的脸，就觉得他这话满是歧义，像极了嘲讽。
以前在徐家班唱戏的时候，徐宴清经常会遇到纠缠他的客人，故而他对别人的示好都很敏感，从来都是避而远之的。沈观澜这莫名其妙的亲近举动让他把握不了分寸，想避又避不开，情急之下就没能控制住脾气，斥道：“我的名字不是你可以叫的！”
“我爹就可以叫对吧。你让他直呼你的名，还喝那种不可理喻的药。四妈，你既不是自愿嫁给我爹的，为何不走？还要留在沈府受这些屈辱？”
沈观澜的话一句比一句直白，像是一道道天雷打在徐宴清脚边。徐宴清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这位养尊处优的二少爷如果不是傻子就一定是个疯子，他怎么能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说这些？
徐宴清掉头就走，他没办法再跟沈观澜相处下去。这次沈观澜没有追上他，只因太夫人想起还有话没交代，让丫鬟追出来拦下了沈观澜。
“爷，您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骊儿一直守在院门外，看到徐宴清就迎了上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眼，发现徐宴清脸色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徐宴清就着她的搀扶稳住了情绪，低声道：“你到底跟沈观澜说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全告诉我！”
骊儿早知会被发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像做错事般低着头，道：“其实是二少爷问了我才说的。他觉得奇怪，为何你会愿意喝那种伤身又屈辱的药，便问了你的过去，还有嫁入沈家的缘由。”
徐宴清倒吸凉气：“你怎可对他说这些？他可是大夫人的儿子！若是他把这事闹大了，大夫人只会变本加厉的为难我。”
骊儿听到这里也觉得不妥，但她只是个未满十七岁的姑娘，一看到沈观澜那副与众不同的做派就当做救星了，哪里衡量得了那么多利弊？
“那怎么办啊？刚才您在太夫人那里是不是受罪了？莫非太夫人就是为了这个找您去的？”骊儿急道。
徐宴清叹了声气，让她别急：“太夫人没说什么，我刚才在她屋里看到沈观澜了，他把下火汤的事弄到太夫人面前去。这下太夫人也发话了，让我先别喝那东西。”
骊儿眼里还含着泪光呢，闻言一喜：“真的？二少爷真的说到做到了啊！太好了！”
看骊儿兴奋的直跺脚，徐宴清却满腹忧虑。
他从小就被卖进了徐家班拜师学艺，不但吃尽了苦头，更是尝遍了人情冷暖。就算后来成了角儿，也多数都是身不由己的。他太清楚这个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善意了，任何人的好处都必须要他拿东西去交换。
这个身份尊贵的沈家二少爷从小衣食无忧，在家里被当做宝贝一样供着。这样的人又怎会没有理由的对他好呢？
总不能说，这位二少爷真的像戏文里写的那样，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徐宴清自嘲的摇了摇头，和骊儿一起回西厢去了。
他猜不透沈观澜的想法，大夫人也猜不透。等沈观澜从太夫人那回来后，大夫人直接让人堵了路，把他弄回自己屋里。
“妈，你这是干嘛呢？”沈观澜一进来就看到大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横眉竖目的瞪着他。屋子里光线不够亮，几道阴影都聚在大夫人身上，和着眉眼间的怒气，活像个母夜叉。
沈观澜缩了缩脖子，上前给他妈倒了杯茶，心虚的笑道：“又要训我？”
大夫人狠狠瞪他一眼，将憋在心里半天的怒气撒了出来：“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跟姓徐的贱人很熟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生的？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就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出来？”
大夫人骂的厉害，却没有对沈观澜动手。沈观澜知道他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走到大夫人身后捏肩膀：“妈，你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是你儿子。只是你也知道我学医的，见不得这种事。不管你和四妈之间有多少恩怨，那都是条人命，怎么能由着我爹那么迂腐的思想就不理会？”
“那你也不能把事情闹到奶奶那边去啊。她都不插手家里的事多少年了，这下好了，你让我这当家的脸往哪搁？老二老三还不卯足了劲嘲笑我？”
“所以妈你最生气的不是四妈不喝药的事，只是怕丢脸？”沈观澜恍然大悟道。
大夫人把肩头的爪子拍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徐宴清那不男不女的东西就算再得老爷宠爱也只能是个妾，上不了台面。他长命还是短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会忌惮他的从来只有老二老三。”
沈观澜弯着腰，视线与大夫人齐平，道：“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也讨厌他，巴不得他多喝点呢。”
大夫人翻了个白眼儿：“我自然讨厌他。再说了，那是你爹要他喝的，等你爹回来了你可别多事，当心他迁怒在你身上。”
沈观澜咧嘴一笑，在大夫人脸颊边上亲了一口：“得了，我知道妈你的态度就行了，爹那边我有办法。”
“你……”大夫人被他亲了一下，心里有些开心了，听到他接下来说的话，脸又臭了下来，不过话还没出口就见外面有丫鬟敲门：“大夫人，江家的三少爷来请二少爷去叙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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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澜走到大门外，看着那个靠在车门边上，把头发梳的油光发亮的家伙，忍不住笑道：“你这哪里是请我叙旧，是要我陪你去喝花酒吧？”
江枫骚包的把手插在裤袋里，用自以为很帅的角度斜了沈观澜一眼：“你当我跟你一样好色啊？不过我还真在花满楼定了一间给你接风，这不是怕你妈担心嘛。快走吧，几个兄弟早就等着了。”
沈观澜不再说什么，和江枫一起坐进车里，很快就到了柳巷。
宜州虽不如北平有名，也是座商贾云集的繁华之城。一到夜里，花街柳巷歌舞升平，不管是戏台子的开锣声，或是陪酒姑娘们的叫笑声，再或是歌舞厅里传出的萨克斯旋律都勾引着人心。
在这动荡的年代里，朝夕的安稳最是难能可贵。有钱人自然不会和享乐作对，纸醉金迷的销金窝比比皆是，在这条纵横交错的十字街上，讨生活的人下人都是睁着眼迎接清晨的。
沈观澜四年没回来了，花满楼的姑娘们大多换了新面孔。只有老妈子还认得他，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大银元，抓着他不住的套热乎。
沈观澜看着不正经，实际上直到进了包厢坐下，都没让哪个姑娘在他身上留下一点味道。
他不喜欢这种风月场所的自欺欺人，和几个兄弟逐一拥抱后，便坐下喝酒吃菜了。
江枫约来的几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家境都很殷实。虽然做着不同的买卖，却撑起了宜州城的半边天。因而花满楼的老妈子叫了几个最红的姑娘来陪酒，其中一个头牌叫莺莺的就被推到了沈观澜身边。
沈观澜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酒菜。刚才那顿晚饭，他给徐宴清夹了不少回，自己倒没吃几口。这会儿饿了，哪里还顾得上旁边那个庸脂俗粉，一边吃一边听几个哥们开玩笑说荤话。
江枫坐在他旁边，见他没什么兴致，就问他是不是看不上莺莺，要不要换个人来？沈观澜早就给了打赏，让莺莺去陪其他人了，闻言笑道：“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人的。”
江枫端起酒杯和他干了一口：“你是眼高于顶，可也别忘了现在回了宜州，亲事还不是你爹妈说了算。”
沈观澜又倒了杯酒：“我对结婚没兴趣，他们逼不了我的。”
江枫睨了他一眼，道：“你这是还没碰到喜欢的人，所以说的轻巧。等哪天有心上人了，你就会想尽办法娶她了。”
沈观澜无所谓的耸肩，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江枫嘴里：“有点出息行不行？整天情啊爱啊的，你爹花大把钱送你留学，可不是让你去学泡妞的。”
江枫知道沈观澜成绩优秀，还没毕业就考到了西医师执照，在宜州城还是头一份的荣耀。也就不和他逞嘴皮子了，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北平。”
“北平那么远？你妈那脾气怎么可能放你走？”
“不放也得放，我已经找师兄打听好了，北平的长安医院正缺外科医生。”沈观澜又喝了口酒，江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北平那边局势紧张，我劝你还是再等等，别拿自己的命去冒险。何况你爹和你奶奶身体也不好，不如考虑留下来一段时间，先照顾好他们再说。”
江枫在一群兄弟里和沈观澜的关系是最好的，他俩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沈观澜十七岁留学的时候江枫也去了，不过江枫对学医没兴趣，读的是商科，比他早了一年回来。
江枫的哥哥在北平做官，家里的消息都是很可靠。他这么一提，沈观澜开始犹豫了。只是犹豫的重点并不是北平的局势，而是家里有人需要照顾。
不知为何，沈观澜的眼前浮现了那个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徐宴清。
“问你件事，知道我四妈的来历么？”沈观澜放下酒杯，严肃的看向了江枫。
他们今晚是来消遣的，一晚上沈观澜的状态都很随意，这会儿忽然认真起来，江枫也不由得放下筷子：“知道，你那个四妈可是名冠宜州，无人不晓的。”
“那你跟我说说，他以前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甘愿嫁给我爹做？”
作者有话说：我决定申请榜单，所以这几天干脆卖血大放送了，明天后天应该还是双更（如果我码字的时间够的话。）

第七章
沈观澜在床上躺了许久，怎么都无法睡着。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眼桌上的石英钟，已经是夜里两点半了。他坐起来，盯着床边罩着的蚊帐，又想起了那个朦胧的身影。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理当很好睡才是，可他偏偏满脑子都在想江枫说的话。
徐宴清的来历和嫁入沈府的因由，江枫说的和骊儿差不多。只是江枫没有骊儿知道的那么清楚，有些部分夹杂着外界的揣测和流言，还是有出入的。
不过只要大部分相似，便已让沈观澜记上了心。
他在留洋以前也是个思想传统的中国人，只是比起大哥的沉稳和刻板，他更像个纨绔子弟。花着家里的钱理所当然的享乐，遛鸟听戏赏花斗蟋蟀，除了嫖和赌，那些被说三道四的陋习他一样不少。直到他爹气得受不了了，把他塞到许夫子的学堂去约束了两年，才算是把这些坏习惯都改了过来。
得益于许夫子的教导，沈观澜开始发现书中的世界更有意思，后来他会选择留洋学医，也有许夫子的一番劝导之功。
如今他回来，尚未来得及去拜会恩师，便听到江枫说许夫子曾为了徐宴清出头，痛斥他爹强娶的行为？
江枫说徐宴清是自愿嫁给沈正宏的，只是没人知道他为何会在最红的时候告别舞台，选择做沈老爷的四太太。毕竟以他当年的势头，名气都快比肩北平的双旦了。
因而大部分人都相信是沈老爷强取豪夺这个说法。
在成亲的那日，戏迷们将沈府门前的那条街堵的水泄不通，不让花轿进门。那时场面乱极了，幸亏沈正宏有先见之明，请来了宜州警局的火枪队维持秩序，最后才把徐宴清迎了进去，在外面漫天的叫骂声中拜了堂。
这件事让沈家成为了城中的笑柄，大夫人更是下令从此以后不准徐宴清迈出大门一步，免得让沈家继续丢人。
但骊儿告诉他的却是另一个真相。
徐宴清的嗓子受过伤，那阵子咳血的厉害，被庸医误诊说再也不能登台了。徐家班的班主是徐宴清的师父，不知拿了沈老爷多少好处，居然把徐宴清的卖身契给了沈老爷。徐宴清虽然算有名气的角儿，但在他们那个年代，戏子终究是有钱人手里的玩物，人微言轻。加上卖身契，他又如何能反抗？
沈观澜问过骊儿，不能跑吗？
骊儿答了：“四太太身无长物，能跑到哪去？即便逃脱了，若是不能唱戏，那等待他的下半辈子岂不是更惨？”
沈观澜烦躁的捋了把刘海，他完全可以理解恩师身为一介教书人，为何愿意为了个下九流的戏子出头了。
如此封建守旧的思想，靠卖身契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或许在当下大部分人的眼里依然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时代不同了，如今人人自由平等。别人家的事沈观澜管不着也没心力去管，他家的事是发生在他眼皮底下的，怎能如此荒唐？
他掀开蚊帐下床，悄悄打开了房门。宣纸就在外面的石桌旁睡着，他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往厨房溜去。
他觉得今晚喝的还不够多，这样耗下去得睁眼到天明，便想着再找点酒来。只是没想到刚靠近厨房就看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他靠在门上一瞧，一个丫鬟点着盏煤油灯，正在炤台上煮着什么。
食物的香气随风飘了过来，沈观澜吸了吸鼻子，那是酱油和葱花的味道。
他悄无声息的靠近，在丫鬟背后瞄了一眼，发现锅里正用清水捞着面条，旁边一个碗里放着酱油和葱花末。他笑了起来：“大半夜的，是四太太饿了还是你馋了？在这偷偷摸摸的煮东西。”
骊儿干的才不是偷偷摸摸的事，只是半夜煮碗酱油拌面，她也没必要敲锣打鼓的吧。
待她看清身后的人是沈观澜时才放下心来，不满道：“二少爷别半夜吓人，奴婢胆子小的。”
沈观澜摸了摸下巴：“你胆子小？我看你护着四太太的时候可是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骊儿把煮熟的面条捞起来，在碗里拌了拌，葱花的香味飘进了沈观澜鼻子里，勾得他十指大动，把碗拿过来闻了闻：“好香，这碗给二爷了，你再下一碗吧。”
“哎……”骊儿刚叫了声便看到沈观澜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便嚼开了，吞下去后还要嫌弃的咂嘴：“怎么这么软？你捞的太久了，面都烂了。”
“谁让二少爷要抢的，四太太的嗓子吃不了太硬的东西，一向都是这么捞的。”她嘀咕道，转身又下了一指面条进锅里，取了个新碗添调料。
沈观澜奇道：“他都不唱了还要这么小心的保护嗓子？”
骊儿哀怨道：“四太太的嗓子咳血过，医生说了平时要小心养着，否则年纪再大些说话都会吃力。”
沈观澜放下碗来，才轻松下来的神情又凝重了，道：“明日我先带他去找时珍堂的李太爷看看，他那一身都是毛病，得好好治治。”
骊儿放下手里的勺子，喜道：“二少爷说的是真的？可是李太爷已经不看诊很久了啊。”
“李太爷从小就给我看病的，应该会卖我个面子。主要是我那些西医的诊疗器具还要半个多月才寄到，也不可能马上就带他去外地的医院检查。”
沈观澜说的真诚，骊儿垂下眼帘，好似想到了什么，小声道：“二少爷，奴婢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她刚才对沈观澜有些无礼，但是那份率真让沈观澜很舒服，如今一下拘谨了，沈观澜反而不习惯了：“你想问什么就说，没必要这么拘着。”
“奴婢想问，二少爷为何会愿意这样帮助四太太？您刚回来，之前与四太太也不曾见过。”
沈观澜打量了骊儿一眼，道：“这是你想问的还是他想问的？”
骊儿被看穿了想法，只得道：“是奴婢想知道。四太太没说出来，但奴婢知道他心里也是很不安的。”
“他不安？为什么？”
“为什么？”骊儿茫然的看着沈观澜：“忽然间有人对自己很好，还是个陌生人，换做谁都会不安吧？”
沈观澜沉默了许久，接过骊儿新拌好的那碗面，又随手拿起一壶酒，往西厢走去。
他说要单独和徐宴清谈谈，让骊儿在外面守着别进来。

第八章
徐宴清没在房间里。
今晚夜色很美，云雾似轻纱铺在天边，一点星子躲在月光后，明明灭灭。微凉的风不时会拂过脸颊，带来阵阵蝉鸣。如此闲适的夏夜，实在是很适合金樽对月。
可惜他的嗓子不能喝酒，连浓茶都不能碰，平时喝的最多的就是水和护嗓子的茶。今晚坐在凉亭内，手边也只有一杯清水。
他在太夫人那儿吃的晚饭，只不过被沈观澜折腾得食不知味，也没吃多少。等到半夜睡不着，才发觉是饿过头了，就让骊儿去煮碗面来。
沈观澜端着两个碗一瓶酒，大老远就看到了凉亭下的身影。
徐宴清穿着中式的寝衣，素白的绸缎在月下反射着微光，如一抹亦真亦幻的虚影，让沈观澜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
那只属于新嫁娘的红，满头耀眼的珠翠，是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妖冶。就像戏文中成亲当日摔下悬崖的徐青岚，一不小心就跌进了他的世界里。
沈观澜站在墙边看了一会儿，才走了过去。
徐宴清的视线盯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就连沈观澜走到旁边了也没反应过来。沈观澜把酒瓶放下，将他的那碗面拌了拌，伸到他面前。
也不知是被拌面的香味勾到了，还是看到了碗。徐宴清怔了怔，一回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沈观澜弯着腰，视线与他齐平，正笑眯眯的望着他：“饿坏了吧，快吃吧。”
徐宴清缓缓瞪大了眼，虹膜上映着的人有一双显眼的酒窝，将英挺的五官衬的温柔了不少，还带着点不羁的神情。那人见他没有反应，便用筷子夹起一口，递到了他的嘴边：“啊——”
沈观澜看着徐宴清像是又被开水烫到了一样，猛地站起身来躲开他。那模样就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只得无奈的放下碗，道：“你不用这么防着，我对你没有恶意的。”
徐宴清说不出话来。
半夜三更，即便他们同为男子，可他毕竟是他的四妈，这种时候沈观澜是绝对不适合出现在他后院里的。
“我刚才在厨房遇到了骊儿，她说你饿了，刚巧我也饿的睡不着，就让她给我也煮了一碗，顺便来找你聊聊。”沈观澜并未靠近他，只是坐在了石凳上，拿起自己那碗面吃了起来。
他吃了两口，端起徐宴清那杯白开水闻了闻，随手倒掉了，把酒倒进去喝了一口。
徐宴清又瞪直了眼，胸膛起伏的厉害，还是憋不出一个字来。可是他脸上分明写着：你的举动太无礼了！
沈观澜已经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气，见他这样就忍不住想笑。觉得这徐宴清比起家里那两个二妈三妈来说可爱多了，难怪他爹就算毁了名声也要把人娶进来。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换了他也……
沈观澜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了狗叫声。
那是沈府养的看门狗，不知怎么了，大半夜的突然叫了几声。不过那几声过后就又安静了下来，沈观澜转过头去，发现徐宴清躲在柱子后面，似乎很恐惧的看着门的方向。
沈观澜愣了一下，道：“你怕狗？”
以前还不是角儿的时候，徐宴清曾被一个官爷家养的狼狗扑过。那头狗长得又凶又大，足有半人高。徐宴清被它扑倒在地，见它张嘴就要咬来，当即就吓得魂都快散了。偏偏那时候他还不是角儿，围观的那几个家丁非但不帮他解围，反而凑在一起嘲笑他。最后他并未被狗咬伤，但留下了严重的阴影。以至于后来不管是多远的狗叫声，只要凶一些的他都会恐惧。
徐宴清强自镇定的回答：“没有。”
看他分明惊惧未定却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来，沈观澜叹道：“可我怕狗，怕极了。明天就让我妈把来旺送走。”
来旺便是那头看门狗的名字，徐宴清一怔，不由得道：“你怕狗？”
“是啊。”沈观澜理直气壮道，一点也不觉得这个丢人，他朝徐宴清招了招手：“我跟你说，我以前被狗吓哭过，只是我爹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怕狗我才忍着的。可是去他娘的男子汉大丈夫，谁规定的就不能怕狗了？”
他理直气壮的吐槽沈正宏，把一件明明是丢脸的事说的理所当然。徐宴清不由得弯起嘴角，轻轻笑了一声。
见他居然笑了，沈观澜顿时起劲了，继续瞎掰：“还有啊，其实我大哥也怕狗。不过你也知道他那个人死板，最要面子了，非要把来旺放在大门口。搞得我也陪他受罪，真的是。”
徐宴清已经没有开始那样紧张了，沈观澜又适时的指了指他那碗面：“再不吃要糊了。可别浪费粮食，这年头有很多人饭都吃不饱的。”
徐宴清犹豫了片刻，在他的注视下回到桌边坐下，端起面吃了一口，道：“你该回去了。”
“为什么？”沈观澜问的坦然。
徐宴清皱了皱眉：“太晚了，二少爷。”
他特地把‘二少爷’三个字说出来，就是想让沈观澜记起自己的身份。没想到沈观澜无谓的喝了口酒，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叫你四妈，那就别老是提二少爷这个称呼。”
徐宴清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拉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这不合规矩。”
又是‘不合规矩’。
沈观澜无可奈何的放下筷子，双臂交叠撑在桌上，看着他道：“四妈，你觉得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徐宴清不知他为何会问这种问题，但看他认真的样子，只得回答：“自然是人命。”
“这就对了。我回来的那天，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不合规矩’这个词。可是我不合规矩的救了你，不合规矩来看你，不也是什么事都没有吗？其实你们就是太守旧了，被封建思想圈着，被这座宅子困着，人都变得呆板了起来。”
沈观澜一张嘴便是先进思想的言论，听得徐宴清一愣一愣的。嘴张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观澜趁机把怀里的一包牛奶糖拿出来，递给他道：“骊儿说你喜欢甜食，我刚才回房间去拿的。这是我回国之前买的礼物，本来想送给朋友的妹妹，现在便宜你了。尝尝看，味道特别好。”
徐宴清呆呆的看着手里那袋包装精美的牛奶糖，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还画着一头奶牛和一个小女孩。
见他看了许久都不动，沈观澜便拿过来，撕开包装拆了一粒递到他嘴边，又“啊——”了一声。
这其实不是沈观澜想要占他便宜，是沈观澜在诊治的时候对小朋友患者用的招数。
那西医不都是这样哄小孩的嘛。
只是徐宴清毕竟不是孩子，而是个思想守旧的成年人。他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因而对这个什么都不当回事的二少爷种种出格的举动，实在是应付的有些精疲力尽了。
他偏开头去，白净的脸颊在月光下多了点不同的颜色。
沈观澜听他又说了句“请二少爷自重”，终于忍不住了，把那颗糖扔在桌上，站起来道：“四妈还真是守规矩。莫非比起我这种随性自在的与你相处，四妈更喜欢我爹那种不讲道理的逼迫？”
徐宴清怔怔的看着他，方才弥漫在二人间的舒适气氛被这句话一扫而空。
他不了解沈观澜，只是对上沈观澜那张失去了耐心的脸，他听懂了这句话中所含的羞辱之意。
他缓缓站起来，眉眼间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的神态了。见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像是要回屋去了，沈观澜心里更不爽了，几步抢到了前头，拦住他道：“四妈为何不反驳？”
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近一个头的年轻人浑身散发出的逼迫感，徐宴清面无表情道：“请你让开。”
“我若是不让呢？”
徐宴清握紧了袖下的拳头，挤出一个惨淡的笑来：“那我让吧。”说完便错开一步，擦着沈观澜的手臂走下了凉亭。
沈观澜看着他走远，直到拐进了照壁后，才郁闷的坐回了椅子上。
今晚不是来找徐宴清好好谈话的吗？怎么又搞成这样了？
他颓丧的看着面前那两碗都没吃完的面，因为放久了的关系，面已经凝固了。香味寡淡，再也没有刚端来的时候那么诱人了。
他无奈的叹气，想了想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知道徐宴清为何会生气，是他说的过分了。可他也搞不懂干嘛会说这些，他明明是善于交际，说话最讨女人欢心的。
沈观澜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放下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了，他好像真的从一开始就过分了，这是徐宴清喝过的杯子啊……

第九章
这几日沈观澜总是唉声叹气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江枫忍了他好几回，最后受不了他打台球的时候总是神游天外害自己输，只得把球杆一扔，拉着他进了男厕问原因。
他们今日是在宜州最好的俱乐部玩，洋人的建筑隔音效果都好，洗手间门一关便听不到外面大堂聒噪的音乐声了。
沈观澜靠在洗手池台前，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江枫则拿出卷烟来抽。两人谁也不说话，等沈观澜擦干净脸才瞥向他：“你拉我进来干嘛？”
江枫“嗤”了声，朝他喷了口烟圈：“你脑子是不是撞到哪了？这几天怎么老是不在状态？”
“你才撞傻了。”沈观澜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绕过他就要出去。江枫腿一伸，拦着他道：“哎，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说出来哥们帮你出主意，是不是你妈又折腾你了？”
沈观澜正想回答，就见洗手间的门又被人推开了，进来了个打扮绅士的洋人。那人看了他俩一眼，慌忙低下头，道了句“sorry”就出去了。
两人不约而同一愣，江枫道：“啥情况？他干嘛道歉？这不是男厕吗？”
沈观澜低头看了眼，江枫的一条小腿勾着自己的大腿，人歪歪的靠在洗手台上。沈观澜读书的时候就见过不少同性取向的同学，玩得好的人里也有这种的。他翻了个白眼，想来刚才那个洋人是误会了，觉得他们正准备干点什么不宜围观的事。
他把江枫那条腿拿开，道：“人家误会你要勾引我了，这是在给你挪地方呢。”
“搞什么？我哪里……”江枫也是留洋过的人，思想和沈观澜一样开放。虽然被误会了不爽，但也没当回事，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拍了把沈观澜的肩膀：“操，老子要搞男人也不搞你啊，瞧你这张脸，谁敢放心跟你搞在一起啊。”
他是随口瞎说的，只是说者无心听者却在意了。沈观澜侧身看着墙上的全身大镜子，道：“我长得真这么差？”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
身材挺拔，相貌英俊，还有两个一笑起来就很迷人的酒窝。光是外表就这么优秀了，更别说他的家世和学业在宜州都算拔尖的，为什么不能放心跟他在一起？
江枫故作老成的摇头：“你长得是不差，只是你这副到处留情的德行，换做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都受不了吧。”
“我到处留情？”沈观澜从未正视过自己以往的作为，此刻听江枫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你知道我没搞……”
“我知道我知道，你沈二少爷有洁癖，从不跟人乱搞。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接触，是你的态度。态度，明白吗沈观澜？”江枫打断他的话，把手里快燃尽的烟掐在灭烟器里，继续道：“这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别老是给那些女人一个虚假的希望，又狠狠的打碎人家的美梦。缺德的。”
沈观澜愣愣的，比刚才还要反应不过来：“我哪有？”
看他一脸冤枉的表情，江枫也不忍心说的太直接让他面子上过不去，就替他找了个台阶下：“你是没有，只是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好啦，你以后注意点就好，如果对人家没意思就冷淡点。”
直到离开了俱乐部，沈观澜还是一头雾水。
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江枫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从未对任何人暗示或做过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举动，相反，对于那些想要靠近他的姑娘们，他一贯是保持着适当距离不让人难堪的。
江枫后来顾着打牌就没空搭理他了。沈观澜一个人坐车回家，刚进门就看到来旺朝他叫了几声，他猛地想起那天晚上说过要把来旺送走的话，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忘了。想到来旺这几天可能又吓到过徐宴清，他蹲下来，摸了摸来旺的头，像是自言自语道：“来旺啊，你在这住不合适，等等我就让人把你送给江枫。你听话啊，别瞎叫唤吓到四妈。”
宣纸跟在他身后，听见他这话，好奇道：“二少爷，为什么要送走来旺？”
“没什么，你去找两个人来把它送到江家去。”沈观澜站起来，整了整肩上的背带，径直朝西厢走去。
“二少爷，您去哪啊？”宣纸在身后叫道。沈观澜脚步不停，只是摆了摆手。
他要去看徐宴清，虽然江枫说他到处留情这点他不认同，可有一点江枫说对了，他这几天确实不在状态。
他老在想徐宴清。
想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消除徐宴清对他的冷漠和疏离。
沈观澜快步走到西厢那边的院门口，一眼瞥见大门紧闭，门口还站着两个守门的家丁，一看到他来神色就惊慌了。
沈观澜没说什么，刚靠近就被其中一个家丁拦住了：“二少爷请留步。”
沈观澜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三太太在里头，请二少爷晚些时候再来吧。”拦着他的家丁道。
“三妈来这里干嘛？她在里面正好，我去给她请个安。”沈观澜一手拍开那拦着他的人，两个家丁互相看了一眼，另一个一直没作声的道：“二少爷，请别为难我们。”
家丁刚说完，一门之隔的西厢内便传出了嘶哑的惨叫声。
那是女子的声音，叫的是“不要”，随之而来的还有沉重的板子声。那声音沈观澜太熟悉了，他小时候读书不听话，爹打他手板用的戒尺就会发出这种闷响。只是戒尺那么小，自然不可能发出那么大的动静。
沈观澜心知不妙，也顾不得那两个拦着他的家丁了，一个过肩摔把左边那个甩到地上，另一个见他真动起手了，哪里还敢再拦。沈观澜一脚踹开大门，果然看到院子里变成了一个简易的刑堂。
他三妈穿着鲜艳的高叉旗袍坐在屋檐下，手里握着一支水烟，浓妆艳抹的脸上是盛气凌人的姿态。
几个家丁丫鬟围成一圈，骊儿和秀莹跪在两侧，分别被人摁着。中间则放着条长凳，上面躺着个人，那人倒没被人钳制住，只是身后站着个家丁，手里拿着条五六尺长的棍棒，举起来要打下去。
沈观澜眼都红了，立刻喊出了“住手”，那一棍子还是打了下去。
趴着的人发出了一声闷哼，骊儿又叫骂了起来，并没人听到他的声音。沈观澜几步冲上前，在下一棍要打下来的时候把家丁一脚踹翻在地，赶紧去看那人的伤势。
徐宴清额上都是冷汗，嘴唇咬出血了，幸亏意识是清醒的。沈观澜看了眼他的身后，没看到血迹，看来应该是刚刚才开始罚的。
沈观澜顿觉一股气窜上心头，他看向了钳制住骊儿的家丁，吼道：“都放开！要造反啊你们！”
那两个家丁惊惶的看向台阶上的女人：“三太太，这……”
三太太抽了口水烟，呼出了一片稀疏的烟雾，勾起嘴角打量着沈观澜：“二少爷这是要干什么？”
“我问你要干什么才是！我妈一不在家，三妈就要反了不成？”沈观澜虽在国外待了几年，可他毕竟从小就是沈家二少爷，这种内院的套路他自小就耳濡目染，真要计较起来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三太太本就顾忌着他的身份，眼下听他一张嘴便把大夫人抬出来了，立马黑下脸来：“徐宴清毒死了我的小玉，我身为三太太，罚他几棍子还罚不起了？”
“你胡说！二少爷没有的事！奴婢也不知道小玉为什么会到咱们院子来的，今天四太太醒来后就一直在书房里画画了，是奴婢和秀莹一起伺候的。刚才三太太的人找来的时候发现那猫倒在花圃里已经没气了，三太太就认定了是四太太毒死的，要打四太太二十棍！”
骊儿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个小贱婢，主人跟前都敢这么撒野？快给我掌嘴！”三太太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骊儿的鼻子骂道。
沈观澜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两个家丁：“放开她。”
他也不发火了，只是那张一贯爱笑的脸忽然冷了下来，眼底的戾气像是冰锥子，戳的那两个家丁像泄了气的皮球，手一松骊儿就趴到了地上。
沈观澜扶起她道：“怎么样？”
骊儿挣扎的时候头发都乱了，脸上也蹭脏了，看过去很是狼狈。她用力摇头，拽着沈观澜的袖子道：“奴婢一点事也没有，四太太被打了三棍，他那身子受不住的！二少爷快点救他啊！”
沈观澜让她别急，走回徐宴清身边。徐宴清疼的说不出话来，又不知道他想干嘛，只能死死拽着凳腿，稳住不断发抖的身体。
“三妈，骊儿的话你也听到了，她和秀莹一起伺候四妈的。你说小玉是被毒死的，有什么证据？你说是四妈毒死它的，又有什么证据？”
沈观澜面无表情的看着三太太。
三太太没想到沈观澜居然真的要跟她作对，还在一众下人面前护着徐宴清，顿时气得脸都要歪了。可她再怎么横，也不敢真的跟沈观澜来硬的。毕竟沈观澜身后是沈家的四尊大佛，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
她气得把烟杆往椅子扶手上一砸，那金贵的烟杆就被砸出了裂纹。她愤恨的瞪了徐宴清一眼，留下一句“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命人抱起小玉的尸体走了。
骊儿第一个扑过去看徐宴清的伤势，只是徐宴清这回伤在屁股上，沈观澜立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去掀衣摆，帮着自己把徐宴清扶起来。
徐宴清只被打了三下，但那棍棒有半个手掌那么宽，一下都够他受的了。见他站不住，沈观澜把他背起来，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房间。
徐宴清趴在床上，伤口火辣辣的，身上柔滑的衣料也变成了受刑的器具，一点轻微的摩擦都疼的他发抖。
沈观澜让秀莹立刻去自己房间娶药箱来，又让骊儿去打热水拿剪刀。等她们把东西都拿来后，沈观澜把两人都赶出去了。
骊儿急了：“二少爷你干嘛啊？奴婢要伺候四太太啊。”
沈观澜把她推出去，让秀莹拉着她：“他这次伤在屁股上，你是姑娘不能看，我来就好。”
说完，便“嘭”的一声把门锁上了。

第十章
沈观澜拧了一把热毛巾，先擦掉徐宴清脸上的汗，又拿了条干毛巾递到他嘴边：“咬着。”
徐宴清喘了几下，艰难的回头看他：“你要干嘛？”
“帮你清理伤口，我现在没有麻药可以止痛，你先咬着，不然一会儿容易咬到舌头的。”
徐宴清推开那条毛巾，还没开口拒绝就扯到了伤口，他疼的“嘶”了声，一口咬住了手背。
沈观澜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勉强他了，掀开长衫下摆，拿起剪刀就沿着布料下手，发现徐宴清又动了动。
沈观澜忙道：“别动。”
徐宴清的声音比他还急：“你别剪！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你别犟了才是！伤成这样了你还能自己擦到药？还是说你不想我这个男人碰，就想要骊儿那个大姑娘来脱你的裤子？”沈观澜知道徐宴清是在介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故意这么说。徐宴清果然被激到了，恨恨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沈观澜看他这样，真是又想气又想笑。这人明明稍微低下头就能好过许多，怎么就偏要拧着一口气呢？难道不知道这样倔到最后受罪的还是他自己吗？
不过沈观澜也没空去想这些了，他拿着剪刀，小心的沿着伤口四周剪开来，很快就看到了伤处。
徐宴清只被打了三下，但那些板子是实心的，已经变成青紫色的血印子了，幸亏没有其他的外伤。沈观澜检查后便放下心来，这回打的地方是屁股，肉多，要好起来也快。
他看着看着手上的动作就停下来了，注意力也偏了，开始观察伤口以外的部分。
他知道徐宴清白，还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可他却没想到，徐宴清的身子也白净。一个男人，皮肤居然比他那位正值妙龄，每天擦美白香粉的妹妹还要光滑。沈观澜眯了眯眼，觉得被自己剪开来的部分还真是恰到好处的大小，把那浑圆的弧度衬托的像极了寿包，戳一下还软乎乎的。
床上的人忽然缩了缩，徐宴清不知道沈观澜在干嘛，又不好意思回头看。沈观澜也愣了，他盯着自己的手，他刚才怎么想什么就做什么了，居然真的摸……
“你快点行不行？”见他一直都没动静，徐宴清忍不住了。
他们现在做的事本就尴尬，要不是徐宴清自己疼的不行，又不能真叫骊儿进来，哪会让沈观澜留在这里。眼下沈观澜磨磨蹭蹭的，他又不能一直回头盯着，心里都快臊的不行了。
沈观澜咳了一声，板起脸，开始给他清洗伤口敷药。
沾了碘酒的棉球轻轻碰上伤口，徐宴清疼的绷直脊背，咬着手背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沈观澜用空着的那只手轻抚着他的腰背，哄着他放松。直到擦完了，徐宴清才松了口气，额角又满是冷汗了。
沈观澜打开一个褐色的瓶子，里面装的是祛瘀活血的药油。他让徐宴清忍着，又低下头去，在两处擦多了碘酒的伤口上轻轻吹了几下。
他本意是吹干好擦药，可不知是不是他吹的太轻了，身下的人又绷直了身体，一声轻飘飘的“嗯……”从他头顶传了过来。
沈观澜一怔，抬眼看了看徐宴清。
那呻吟很轻，但沈观澜听到了。他眼珠转了转，忽然起了个念头，又低下去对着刚才的地方吹了几下。
他这回是故意的，吹的极慢，还凉丝丝的，像根羽毛蹭过去。惹得徐宴清忍不住了，又是一声从鼻腔里漏了出来。
尽管徐宴清立刻就捂住了口鼻，沈观澜还是又听到了。不但听到了，还觉得这声比刚才的更好听。他打量着眼前的风景，莫名有了种口干舌燥的感觉，想要找点东西来润润嗓子。
“沈观澜！”
徐宴清的声音像一块石子砸进了湖里，把本就起了涟漪的湖面搅得更不平静了。沈观澜怔了一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徐宴清已经转过头，羞恼的瞪着他了。
一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眸，沈观澜就反应过来了，忙找借口搪塞：“碘酒擦多了，我只是给你吹干了好敷药。”说完便把药油倒上去。
不知是不是心头慌乱的缘故，手上居然没拿稳。那药油本就是宽口的瓶子，一下倒了小半瓶。清润的药油顺着腰臀的弧线缓缓滑下，有一道居然要流进最要不得的缝隙里，看的沈观澜又咽了咽嗓子，急忙伸手去拦那滑腻腻的药油。
“啊……你轻点！”
他学医多年，此刻却像个新手一样手忙脚乱，下手也没了轻重。徐宴清痛的叫了起来，真恨不得把那只爪子剁掉。
沈观澜也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他收起的心神，边道歉边小心的把多余的药油擦掉，剩下的在伤口上敷匀了才停手。
徐宴清疼的都没脾气了，也没了最初的羞耻心，等沈观澜收拾好后立刻把人赶出去。
“二少爷，怎么样了？”骊儿看着沈观澜提着药箱灰溜溜的走了出来，忙问道。
“没什么大碍，不过他暂时不能下床了。我给他身上盖了条薄毯子，你别碰他。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骊儿这才发现沈观澜身上有几处油渍，把白衬衫都弄脏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只要徐宴清没事就好。不过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道：“那三太太那边呢？”
沈观澜刚才就在场，自然听到了三太太说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想了想，道：“我妈这几天去接我爹了，干脆我就搬过来吧。你在四妈房间隔壁给我收拾个客房出来，我也好照顾他的伤势。”
“啊？”骊儿呆住了：“您要搬过来？”
“只是暂时的。他这个样子不能动弹，你也不能贴身照顾他，还是我来更方便些。”
“可您是二少爷啊，您怎么能……”骊儿纠结道。
沈观澜知道她想说什么，这栋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会觉得他的行为“不合规矩”，但他就是要不合规矩。这些封建守旧的思想已经坑害了多少代人？何况徐宴清的身份比其他太太都尴尬，他既是沈正宏的四太太，又是个男人，身边只有骊儿这样的丫鬟。如今伤在那种地方，总不能随便叫个家丁来贴身照顾吧？
想到这，沈观澜理直气壮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真是太明智了，怎么能叫那些外人看光了他四妈的身子呢？

第十一章
徐宴清趴在床上，才躺了不到两个钟头就趴不住了。
他看了眼桌边一直在认真看书品茶的人，不知是第几次把那句话从喉咙口咽下去，偏偏那种感觉又越来越明显的提醒着他不能再等了。
他最终破罐子破摔的叫了声“二少爷”。
沈观澜抬起头：“怎么了四妈？”
徐宴清闷声道：“你出去吧，我想睡了。”
“四妈想睡就睡吧，我在这又没声的，四妈当我不存在就好。”沈观澜笑道，颊边的酒窝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甜又这么碍徐宴清眼的。
“你在这我睡不着，我也没什么大碍了，你还是出去吧，这样不合规矩的。”徐宴清咬着牙道。他真的快趴不住了，那里被压着的感觉太难受了。
“万一四妈睡醒了要人服侍怎么办？虽说我就住在隔壁，但四妈的房间这么大，叫我未必能听到。所以还是待在这里方便些。”沈观澜坚持道。
他是说的诚恳极了，只是这副笑眯眯的样子落进了徐宴清眼里就说不出的讨厌了。徐宴清用右臂撑起了一点，让小腹跟席子间隔了点距离，这才稍微缓了些。他忍着最后一点耐性道：“我不需要人服侍，二少爷还是回去吧。”
“四妈伤成这样，都行动不便了怎会不需要人服侍。比如小解喂水喂饭之类的，莫非四妈还想假手于骊儿她们？”
徐宴清被他一语戳中了心思，虽不是像他说的要假手于人，却是真的忍不住了。而且沈观澜见他歪着身子，觉得奇怪便要走过来。他急了，满脸通红道：“我就是想小解，二少爷可以出去了吧？”
沈观澜都要走到床边了，听到这话脚步一顿，恍然大悟道：“四妈早说呀，何必同我那么见外，我可是早就给你备下了。”
他说完就转身走到刚才坐着的圆桌边上，拿起一个空的褐色宽口瓶，拔掉上面的玻璃瓶盖放在了徐宴清手边：“四妈伤着不便，还是我帮四妈吧？”
见他伸手就要来掀身上的毯子，徐宴清急的连声调都变了：“我自己来，请你出去！”
沈观澜抿着唇，手指捏着下巴道：“不妥，我也不知这瓶口和四妈的尺寸是否合适。万一不能用，或是四妈一不小心撒床上了就不好了。还是我来吧。”
“沈观澜！”这是徐宴清今天第二次忍无可忍的叫出了沈观澜的名字了。
沈观澜愣了一瞬，看着他气到发抖的手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又把玩笑开过火了，只得懊恼的道歉：“那你自己来吧，我就在外面，好了叫我。”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了，门关上后，徐宴清才终于松了口气。只觉得和这位二少爷相处真是让人精疲力尽，比对付那三位夫人还难。
他艰难的掀开毯子，沈观澜把他的裤子剪了，又找借口说他的伤不宜穿裤子，便只给他盖着一层薄毯子。他没办法，只得由着沈观澜折腾。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他要小解的话就没那么吃力了。
他咬紧牙，拿过那个褐色的瓶子，只觉得这东西就像个火盆，烫的他都快无地自容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瓶子伸下去，刚触到那里的时候就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那里居然撑起了一些，半软不硬的翘着。他顿时羞红了脸，总算明白刚才为何那么难受了。
幸亏他坚持把沈观澜赶出去了，否则被看到了这个他真的不知道该……
徐宴清闭了闭眼，把满心的羞耻都压了回去，将那宽口的玻璃瓶放在身下，抬起腰把那东西对准了玻璃瓶，正想着可以放松了。结果屁股上的伤被这么用力的绷着，又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刺痛感。他腰一软，还没反应过来就惨叫起来。
沈观澜在外面等着，忽然听到里面发出的叫声，顿时推开门进来。等他跑到床边一看，立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把徐宴清扶了起来，让徐宴清侧躺在自己怀里，又检查了被压到的地方，隐隐蹙起了眉。
他学医四年，主攻外科，因而对于男人那里的问题他也很清楚。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徐宴清依旧是趴着的，玻璃瓶被压在了身下。他把人扶起来的时候，徐宴清的那物插在玻璃瓶里，整根都没入了。幸亏玻璃瓶够深，前端没有撞到瓶底，只是那瓶口还是不够粗，把徐宴清给夹疼了。
沈观澜想把玻璃瓶拔出来，只是刚动了动就听到徐宴清的抽气声：“别啊！疼……”
他看了徐宴清一眼，那人清秀的眉眼都皱了起来，眼底一片湿润，正无措的望着他。
不知为何，这一眼看的沈观澜心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的人，温柔道：“别怕，我用点润滑的东西就不痛了。”
徐宴清茫然的点着头，沈观澜把他轻轻放回枕头上，拿过桌上的药箱，找出一瓶医用润滑剂，回到床边握住了那玻璃瓶，把润滑剂沿着瓶口挤了一圈。
徐宴清闭着眼，他已经被羞耻心折磨的无地自容了，只能咬着手背忍耐。等那润滑剂慢慢渗入瓶子后，沈观澜便试着轻轻转了转。
徐宴清打了个颤，一声呜咽从鼻腔里涌出来，比先前那两声还要勾人。只是沈观澜已经没有那些心思了，他小心翼翼的转动着瓶子，试了几次总算拿下来了。
他松了口气，又检查了徐宴清的那物，发现只是被夹红了，并没有破皮。他摸了摸胀成紫红色的前端，结果听到了徐宴清有些闷的喘气声：“别……别碰……”
他抬眼看去，徐宴清侧躺着，埋首在臂弯里，肩膀抖的厉害。他想了想，道：“还是我帮你吧，这只是正常的生理需要，别再不好意思了。”
说完，他便握住徐宴清的那里，又一次对准了玻璃瓶口。
徐宴清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自从嫁给沈正宏后，他便每晚都要喝那个下火汤。这是沈正宏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为了防止他欲求不满会给自己戴绿帽子。
他知道喝了那玩意就意味着不能人事了，只是他在沈府过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好指望的？
他活了二十三年，这副身子只有自己看过。因而他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看光他的居然会是沈正宏的儿子。
心里那份无法言喻的羞耻不断膨胀着，他明明是无地自容的，偏偏又克制不住身体的需要。
他憋不住了。
沈观澜为了不再刺激他，一直都没再说过话。直到他解决完了才拿开瓶子，用干净的纸擦了擦，又涂了点清凉镇痛的膏药上去，这才把薄毯子盖上。
徐宴清的脸一直埋在手臂里不肯动，沈观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睡一会，我去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来。”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徐宴清都回不过神来。
手臂间的衣物早已被泪水浸湿了，他连嫁进沈府这种事都不曾哭过，如今居然无法控制情绪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尽了恶事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外头的人都觉得他活的风光，就只有骊儿知道他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般重复着没有尽头的绝望。
沈正宏宠他，不过是因为他那副嗓子，那副扮相与已逝的正妻有几分相似罢了。
所以沈正宏从不碰他，只因已逝的正妻是女子，而他换下戏服后，便不再是沈正宏想看的模样了。
徐宴清哽咽了几声，任由悲愤的情绪化为泪水淌尽，直到意识昏沉沉的，陷入了黑暗里，房门才被人悄悄推开了。
沈观澜并未走远。
他交代骊儿去弄吃的，自己则一步不离的守在门外，等徐宴清的情绪发泄过去。
方才徐宴清在他面前袒露了前所未有的脆弱，那副样子莫名的揪住了他的心。若说之前他是抱着一丝斗气的心态，想要逼这位四妈别老端着虚伪的架子和自己相处。那现在，他便开始茫然了。
他活这么大，第一次把人逼哭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门缝间隐隐传来的啜泣声，沈观澜心里生出了彷徨的感觉。
他很想说些好听的话哄一哄这位四妈，就像他以前哄那些女孩子一样。可他几番想要推门进去，又觉得脚步沉重的迈不开。
脑子里很乱，他不知道真的面对徐宴清的时候可以说些什么。
他已经很清楚徐宴清是要强的性子了，也知道才回来几天就看到了两场惩罚绝不是巧合。骊儿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说过，这样的针对和伤害经常会发生。
他奶奶年纪太大不可能管。他爹明面上很宠这位四妈，却也从未替四妈出过头，责罚过三位夫人的行为。
他大哥和三妹倒是经常会管一管，只是也都有心无力，毕竟被家里的辈分压着。
沈观澜想了一圈，脱力的靠在了门上。
耳畔是徐宴清压抑不住的哭声，眼前是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
这座沈府给他带来了无尽的自在和享乐，给徐宴清带来的却是无穷的痛苦和伤害。
他仰着头，憋了许久才把心里那股闷气吐了出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了，不管徐宴清是不是他的四妈，他都见不得徐宴清再受一点伤害了。

第十二章
“爷，补药炖好了。”
骊儿推开屋门，手里端着个盘子走到桌前放下，对床上的人道。
那人侧躺着，面对着墙壁在看书。骊儿听他随口应道：“先放着吧。”
“刚才宣纸来了，说二少爷让您今晚先睡，别等他了。他被缠着脱不了身。”
骊儿走到床边，把徐宴清放在枕边已经看完的两本书拿走。徐宴清没说什么，翻书页的手却顿了顿。
“奴婢瞧着宣纸那满头大汗的样，想来是从江少爷府里赶回来的。话一说完又跑了，说要去伺候二少爷。”
骊儿边说边整理床铺，徐宴清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没有回答。骊儿收拾好后就把那碗补药端到床边来，道：“奴婢扶您起来喝药吧，二少爷交代了，这药得趁热喝的，否则药性就减半了。”
徐宴清把书合上，道：“今晚不喝了。”
“为什么啊？二少爷说这药不能停的，秀莹熬了一个多时辰，今儿用的当归还是二少爷特地找太夫人讨来的呢，是好东西。”
骊儿不解道。
看着头顶的蚊帐，徐宴清无声的叹了气。
自从他不用喝下火汤后，就反过来天天喝各种补汤药。气色是红润了不少，身子也没有虚的那么明显了，但他总觉得热。
这七月末本就是大暑天，他又因为伤势不能下床。如今连平时最爱看的书都看要不进去了，再让他喝这些东西，岂不是要闷坏他。
今晚沈观澜不在，他难得能松口气，自然不肯喝了。
骊儿是最见不得他折腾自己的，想都不想就把沈观澜又搬出来了：“爷，二少爷对您的身子那么上心，你可不能自己糟蹋不当回事啊。这要是让二少爷知道了，他不得伤心难过呀。”
徐宴清看了骊儿一眼：“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骊儿皱了皱鼻子，噘嘴道：“奴婢不说二少爷也会知道啊，他一给您把脉就什么都清楚了。何况二少爷这几日总跟您待在一起，连晚上都是睡在您这的贵妃榻上的，奴婢和秀莹都觉得二少爷对您是真的上心，爷您还是喝了吧，别辜负了二少爷的苦心。”
骊儿这几日都只能在门外伺候，沈观澜叫她了才能进来。一开始她和秀莹都觉得二少爷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几日下来，二少爷还真是什么都做的井井有条。她好奇的问了，二少爷便说在外面也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这下别说骊儿了，连一向唯唯诺诺的秀莹都对二少爷赞不绝口。说没见过哪家的少爷长得帅还这么没架子懂得照顾人的，这两日一看到二少爷就红了脸。
徐宴清说不过她，也知道她这么苦口婆心的劝是真的为了自己好，只得接过那碗，把黑乎乎的汤药都喝到肚子里去。
那药又酸又苦，他皱着眉把碗递给骊儿，骊儿用方巾给他擦嘴，熟练的剥了一颗牛奶糖放进他嘴里。
那是沈观澜之前送他的牛奶糖。
徐宴清怕苦，沈观澜发现后便每次都在喝药后让他含一颗。骊儿有样学样，看徐宴清眉头舒缓了，便笑道：“二少爷真是贴心，也不知是不是每个留洋过的人都这样。奴婢今儿还听秀莹说，要是谁能嫁给二少爷就好了，一定会被二少爷宠上天的。”
徐宴清侧着身子，一边手臂撑在枕头上，无奈的看着她：“他那不叫贴心，叫闹心。他也就是刚回家，憋着股新鲜劲插手这些内院的事。等这股劲头过了，你看他还会不会再来。”
“不会吧，奴婢看二少爷对您是真的很在意啊。而且他还顾忌着您的名声，连晚上睡您房间的事都让所有人闭嘴，不能传出去呢。”
骊儿惊讶道。看着徐宴清垂下眼帘，灯光打在那身素白的寝衣上，将他脸上的疲态衬出来了。
他道：“沈观澜若是真懂得顾忌我的名声，就不该过来照顾我，更不该明面上和我走的那么近。你以为二太太和三太太是省油的灯么？等后天大夫人和老爷回来了，沈观澜就不可能再过来了。”
“您是说大夫人不会让二少爷过来？”
徐宴清点头，躺回枕头里，声音有气无力的：“他是大夫人的心头宝，大夫人怎会允许他终日游手好闲老往我这跑？还有老爷也是，他让我喝下火汤，就是为了防止我给他……你看着吧，等老爷回来了，那汤我还是得喝的。”
“可是二少爷求了太夫人发话了，老爷不可能不听太夫人的呀。”骊儿急道。
徐宴清用手背挡住眼睛，遮住了变得刺眼的灯光，自嘲道：“这个家真正能做主的只有老爷。明面上不让我喝了，背地里就不能悄悄的煮了送来？老爷若不想被别人知道，谁又能知道？”
他陪伴了沈正宏一年多，早已摸清了沈正宏的脾气。
这位已经七十一岁的沈老爷身子不大好，脑子却很清醒。拐杖往地上一杵，就连大夫人都不敢多说一句，何况他？
他在这个家里看似最得宠，实际上哪个丫鬟家丁不知道，他就是老爷的玩物。老爷爱去他屋子听戏，他就有一个专门放戏服头饰配饰的大房间，挂满了各种鲜艳亮丽的戏服，还有一面纯金打造的全身镜放在窗边。那上面镶了一圈的红宝石，太阳光一照，整间屋子都能被那光线反射到。
那是沈正宏特地为他定制的，二太太和三太太羡慕的不行。可谁又知道，他每每往镜子前一站，就是要变成另一个人了。
沈正宏喜欢看他穿各种鲜艳的戏装，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爱欲。每每搂着他的时候，叫的却是另一个名字。而他，除了做好那位正妻的替身取悦沈正宏外，就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
但沈正宏好歹给了他体面，除了彼此之外，就只有沈府的大管家和骊儿知道他是替身。
骊儿吸了吸鼻子，徐宴清拿开手臂一看，见她居然抹起了眼泪，不由得笑道：“傻姑娘，你又哭什么？”
骊儿摇着头，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奴婢还以为二少爷回来了，爷您就不必再受苦了。可如今看来，除非老爷死了，否则爷您就只能继续受着。您说，您怎么就这么命苦……我、我……”
骊儿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了。徐宴清最怕她掉眼泪，只得哄她几句，然后把话题岔开，让她去打水来给自己洗脸睡觉。
骊儿心里揣着事，给徐宴清擦完手脚后就退出去了。今晚是她守夜，她坐在廊下，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上一轮弯月出神。
徐宴清说的那些话，她只要认真一想便知道都是对的。
这座沈府比以前的徐家班还让人喘不过气。在徐家班里，徐宴清是当家的名旦，就连他师父徐班主平时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更别说其他人了。
可自从入了沈府，徐宴清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受折磨。那三位太太成日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轮着来折腾。老爷除了来徐宴清这听戏外就什么都不管了，弄得她憋了满肚子怨气却不知道可以找谁解这困局。
直到沈观澜回来。
“二少爷啊，奴婢真的好希望您能帮忙帮到底，让爷能离开沈家。让他可以自由自在，不用再受屈辱的活着。”
骊儿揉着手里的一支马尾巴草，嘴里嘀嘀咕咕。她太聚精会神了，以至于身后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那人靠在廊柱上听她自言自语的话，听得差不多了才插嘴：“骊儿姑娘，上帝已经听到了你的愿望，他会帮你实现的。”
身后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骊儿一惊，那被她揉成一团的马尾巴草掉进了草丛里。她回头一看，沈观澜双手抱臂，歪歪扭扭的靠在柱子上，正一脸打趣的看着她。
“二少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宣纸不是说您会很晚才回吗？”骊儿惊喜的看着他。
沈观澜看了眼已经熄灯的屋子，答非所问道：“他睡了？”
“刚睡下。”
“那我进去瞧瞧。你别守夜了，女孩子熬夜不好，容易老的。赶紧去睡觉吧，反正晚上有我在，他用不到你们的。”
沈观澜说完便推开门进去了，骊儿有话想说，刚“哎”了一个字就见沈观澜转过来，一根手指竖在唇上，对她“嘘……”了声：“小声点，别把他吵醒了。”
骊儿看着沈观澜脸颊上的酒窝，直到门关上了才小声道：“奴婢只是想问，那个上帝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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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清听到了开门声。他翻过身，就着门外的月色看了眼，进来的人是沈观澜。
徐宴清没说话，继续面对着墙壁睡。
沈观澜没像平时那样走到贵妃榻上躺着，他走到床边，灯也不开就摸了上来。
徐宴清被他一下摸到了耳朵，惊得绷直了身子，抬手就要拍开他。
沈观澜在他动手之前松开了，摇了摇他的肩膀，道：“四妈，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就睡了。”
他声调怪怪的，还拖着点尾音，徐宴清一听就猜到他喝多了，还没回答就见他靠了过来，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我好难受啊四妈，好想吐。”
沈观澜一身都是酒气。徐宴清本不想理他的，但他一直把脸埋在自己手臂上蹭，嘴里还不住的叫着“四妈”，听得徐宴清一个头两个大，只得翻过来看他什么情况。
沈观澜今晚去参加江枫的生日宴。本来以他的酒量是不可能轻易喝醉的，但今晚他不开心，所有朝江枫递来的酒都被他揽下了。
“醉成这样还是回自己房间去吧，我让骊儿进来扶你。”徐宴清道。
沈观澜趴在他身边，闻言便把脑袋拱进了他肩窝里：“我不，我就要睡在四妈这。”
他都有点大舌头了，徐宴清最不擅长的就是对付喝醉的人，一边推着他一边想叫骊儿。刚张开嘴就被他捂住了：“嘘……四妈，我让骊儿去睡觉了。你想干什么叫我就好，不准叫别人。”
徐宴清皱着眉，用力掰开他的手：“我不想干什么。是你喝多了，赶紧回隔壁去睡觉，别闹了。”
沈观澜“嗯”了声，拖了个长长的尾音。那对酒窝随着笑容浮现，像池塘中的满月晃进了徐宴清眼里：“四妈，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喝醉吗？我酒量很好的，可是今晚我很不开心，所以喝了很多。”
他是笑着说这话的，屋子里没开灯，徐宴清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也不等徐宴清开口，脚上一蹬就把皮鞋脱了。徐宴清只听到两声鞋掉在踏板上的声音，便感觉到胸口一沉，耳畔传来了灼热的呼吸。
他瞪直了眼，立刻去掰那只揽过他胸口上的手。只是还没用上力，就被耳畔的一道热气呼的打了个哆嗦。
沈观澜在他耳边小声道：“四妈，我好难受，你让我抱一会，等我不想吐了就走，好不好嘛。”
说完便又把脸埋进了徐宴清的肩窝里。
徐宴清浑身僵硬，心脏却吓得狂跳不止。沈观澜是喝醉了，但他很清醒。就算他们都是男子，可是以他俩的关系，怎么能同睡在一张床上？沈观澜还这样抱着他？
徐宴清深吸了几口气，他知道沈观澜是真的喝多了，只得耐着性子道：“你叫我四妈，就该知道我与你的辈分。若是被别人知道你在我床上睡着，传出去了是要气死你爹的。”
他以为这样说沈观澜会顾忌着点，没想到沈观澜又在他耳畔呼了口热气，道：“你不喜欢听我叫你四妈，那不叫了，以后我就叫你宴清。其实你名字挺好听的。宴清宴清，宴请的谐音，你这名字大有玄机啊。”
他“嘿嘿”的傻笑了几声，似乎躺的不舒服，又把腿也伸过来，一下就跨过了徐宴清的大腿，把人整个收进怀里了。

第十三章
沈观澜把脚跨上来后就没再动过了。
他真的喝多了，一躺到徐宴清身边，抱着那人热乎乎的身子心就踏实了下来，呼噜一起就睡死了过去。
只是他睡得舒服了，徐宴清却像是躺在了火盆上，一点儿都不敢动弹。
身边那人不断的把呼吸扫在他耳畔，混着酒香的呼吸仿佛将空气都要点着了，令他本就有点燥热的身子越发的不舒服了。
他很想推开沈观澜，可他的伤还没好，下//身用不上力。每每刚把沈观澜的爪子挪开，那人就会靠的更近，嘴里一直嘟囔着四妈四妈的说胡话。听得他烦死了，真想一巴掌呼在沈观澜脸上，把人踹到床底下去。
如此折腾了几番，徐宴清累出了一头的汗，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他了。
沈观澜像个火炉似的，徐宴清忍了一会还是觉得热，只得从枕头底下拿出蒲扇开始扇风。许是他这边凉快了，沈观澜蹭了蹭他，贴的更紧了。
徐宴清烦躁的推了一把，本是想推他的腰让他离远些。可是忘了他这会儿是抬着腿搭在自己身上的，这一推，就按到了那玩意。
沈观澜还穿着西裤，那东西被徐宴清一按，立刻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鼓了起来。沈观澜也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又嘀咕了一句“四妈……你别啊……”
他这句呓语说的就像醒了一样，还带着点呢喃的鼻音，吓得徐宴清大气都不敢出，等他不再动弹了才瞄眼看去，发现他又睡死过去了。
徐宴清这才敢放松下来，暗道还是别再动了，蒲扇也扔到一旁，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他就这么熬着，期间沈观澜又动了几次，都不肯翻过去，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抱着他。后半夜的时候还起来小解了，他本以为沈观澜清醒了就该回去睡了，没想到那人小解完又摸到了床上，一躺下就熟练的把他抱进怀中，继续着之前的姿势睡。
徐宴清心里叫苦连天，又不能真的把他踹下床去，只觉得这一晚跟受刑似的累，后来等到天光都快亮了才昏沉沉的睡着了。
沈观澜是在上午八点多醒的。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陌生的顶账，太阳穴也是一阵刺痛。正想要捂着头，发现手臂酸麻得很。他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的手臂被徐宴清枕着，而徐宴清侧着身，正窝在他怀里睡着。清秀的眉眼间没了装出来的冷淡，像是一块干净的暖玉，嘴唇也微微的嘟着，这副神情让他看着比平时小了许多。
沈观澜打量着他，不知不觉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徐宴清的眼皮一颤，睫毛划过沈观澜的指尖，带起了一丝酥麻感。他刚睡着没多久，正是最不容易醒的时候，沈观澜见他没反应，便又沿着他的眉头往下滑，指腹划过挺翘的鼻尖，轻轻的落在了嘴唇上。
徐宴清的嘴唇不算厚，但是唇珠很饱满，沈观澜摸着那肉嘟嘟的唇珠，脑子里却想起了昨晚上江枫说的那些话。
昨晚他刚到江家就找了个角落喝酒，因为惦记着徐宴清，他没打算多待。江枫作为寿星公，身边围着都是人，他也没去打扰，等喝了半小时打算回去后，江枫才发现他今晚不对劲。
沈观澜不知道江枫指的是什么，他心情不错啊。
江枫把酒杯一放，找了个空房间把他拉进去，问他这几天为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沈观澜没打算瞒着他，就把照顾徐宴清的事说了。
江枫听后拽着他道：“沈观澜你疯了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观澜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做什么？做一个医生该做的事。”
“不是，你家没下人？你一个少爷住在小妈的房间里贴身照顾他，你是不是没想过后果啊？”江枫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沈观澜。
沈观澜不满道：“你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别，平时照顾他的是个丫鬟，这次伤在屁股上，你再让丫鬟去照顾他说的过去吗？”
“那你可以找个家丁去啊，实在不行的话随便雇个药工来照顾也行啊。”
“我自己来怎么就不行了？在国外我也是这么照顾病人的。何况他跟我一样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避讳的？”沈观澜不知道江枫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江枫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小声道：“确实，你俩都是男的，可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你爹娶回来的，是你的四妈。你贴身照顾你爹的小老婆还这么理直气壮？”
江枫虽和他一样在外留洋过，但江家比他家还复杂，光是姨太太就有六个，家里几乎天天都有人斗气吵架，你阴我一回我搞你两次。所以江枫在这些事情上比他敏锐的多也忌惮的多。
“你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你有没想过万一事情传开了你四妈怎么办？现在是民国了，可咱们都知道这个时代的风气还是封建的，口水都能淹死人，你觉得他那个位置能担得起任何风言风语吗？”
江枫的话像是一桶冰水，把沈观澜从头淋到脚，把他心里这几天燃起的小火苗“滋”的一下就浇灭了。
沈观澜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枫，善辩的嘴张了两三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懊恼的靠在了门上，他真的没想到这些。
“你现在醒悟了还不晚，听我的，回去就找家丁照顾他。你可别再往他的院子去了，你爹这两天就回来了，赶紧避嫌才好。”
江枫拍着他的肩膀出主意，沈观澜沉默了许久，江枫以为他听进去了，没想到他摇了摇头，说了句让江枫呛咳起来的话：“不行，我不能让别人照顾他。”
“为什么？”江枫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脸涨的通红。
“让别人来，他不是就被别人看光了？这怎么行！”沈观澜固执道。
江枫捶着胸口顺气，正想骂他孺子不可教也，结果瞥见了他气闷的表情。想到他开口闭口就是偏袒徐宴清的语气，江枫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勾过沈观澜的脖子，低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他是不是被人看光了？”
沈观澜斜了他一眼，仿佛他在说废话：“他是我爹的人啊，怎么能被别人看光？”
“对啊，你也知道他是你爹的人。那他不能被别人看光就可以被你看光？沈观澜，你这是什么逻辑？你到底是脑子出毛病了，还是你真的……”江枫说到这里停下来了，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口，他不敢说。
沈观澜推了他一把：“有话直说，别跟女人一样说一半留一半的。”
江枫咽了口唾沫，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只得道：“你该不会……看上你四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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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徐宴清乖顺的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沈观澜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感觉来。
他昨晚的心情真的很糟糕，江枫的话让他很久都缓不过来，除了一个劲的喝酒外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酒喝得越多，他就越想念家里的那个人。
江枫问他是不是看上徐宴清了。
他不懂什么是喜欢，更不懂爱。他只知道在江枫点醒他之前，他心里是有种奇怪的感觉的。
他喜欢围着徐宴清转，喜欢逗那个总爱板着脸不搭理自己的四妈。
他不喜欢徐宴清依赖他以外的人，更不喜欢让一直伺候的骊儿来照顾受伤的四妈。
骊儿很感激他对四太太的好，可也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二少爷这不合规矩。
他是仗着自己二少爷的身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也能感觉得出来自己对徐宴清是有着难以解释的占有欲的。只是这些在江枫说出来之前他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妥。
那人是他的四妈啊，他对他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江枫说不是的，问他如果换一个人他还会这么上心吗？他想了想，好像真的不会。
所以，他最近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都是因为喜欢上徐宴清了吗？
打量着怀中熟睡的人，沈观澜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徐宴清是他爹的人，虽然他知道他爹不行，徐宴清一嫁进来就等于在守活寡，但在名分上他就是他的四妈，这是无法改变的。
徐宴清又是那么要强守旧的性子，怎么可能接受他的感情？
沈观澜闭上了眼，头比刚醒来的时候更痛了。他抵着徐宴清的额头，感受着那人软绵绵的呼吸。明明是气氛旖旎而美好的早晨，他却不能像昨晚那样任性的去享受了。
他喃喃道：“四妈，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第十四章
徐宴清翻了个身，偌大的床上另一侧是空的。他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的，伸直手脚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掀开了蚊帐。
房间里光线黯淡，窗帘都拉着，等他看了眼时钟才发现快1点了，就叫了声“骊儿”。
屋子里安静无声，没有人理他。
他目光呆滞的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临睡前的事，可房间里早就没了那人的身影了。
他放下心来，刚挪到床沿就听到屋外传来了很轻的笑声。
他认真听了会儿，那是骊儿的笑声，应该还有秀莹的。有人在低声的说着话，听不清，还有隐隐的水声传来。
徐宴清的伤躺了几天，在沈观澜的悉心照顾下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坐着，但下地走路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他撑着床柱站了起来，先走到放脸盆的架子上，拿了牙刷毛巾洗漱，这才慢慢走到门边，打开一道缝隙看了眼。
他的房门正对着一大片庭园。
那是西厢最大的庭园，栽满了花草树木，还有雅致的小桥流水和红砖亭台。墙边种着一排玉兰树，这几日刚巧是夏季的花期，满树的白玉兰竞相绽放，淡雅的花香随风徐徐而来，只开着一点门缝也能闻到那清幽的香气。
这是徐宴清最喜欢的花了，但这一刻，他的注意力却没有在那随风摇曳的雪白玉兰上，而是盯住了院子中间的人。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水泼透了，显出后背紧实的肌肉，一路延伸到腰间。那人正在往大浴桶里兑水，骊儿和秀莹则指挥着家丁搬来了几扇偏厅的红木屏风，搁在浴桶的四周。
徐宴清立刻认出了那是沈观澜的背影，他看着骊儿和秀莹跟沈观澜说笑，因为开着一点门缝，他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大概就是在说这露天浴的好处，秀莹好奇的说她也想试试，沈观澜说她可以让骊儿帮忙守着，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弄。秀莹不高兴的抿嘴，说二少爷偏心，有什么好的都给了四太太。
沈观澜依旧背对着他，说的话却一字不漏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我当然要把好的都给他了，他可是我的四妈，我不对他好还能对你好啊？要不你也嫁给我爹去？”
沈观澜是笑着说这话的，没人把它当真，可徐宴清听的不是滋味了。
沈观澜对他的种种好，皆因为他是他的四妈。也许是因为这个四妈是个男人，太清奇了，以至于沈观澜忍不住好奇心，总想在他周围转悠，感受一番吧。
徐宴清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回床上去躺着了。
刚才醒来的时候他还觉得饿，这会儿却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但他躺下来又没有睡意，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昨晚沈观澜的那些举动和醉酒的胡话。
他摸不透沈观澜到底在想什么。就算他是他的四妈，也是个不相熟的四妈，自己还总对他板着一张脸。
沈观澜倒是从不在意他的冷漠，一直笑眯眯的，在他发火的边缘试探着。明明看着缺心眼，偏偏照顾起人来又细致又体贴，很多骊儿以前都顾虑不到的方面都想得到，让他不能狠下心去排斥。
他望着素白的顶账发了会儿呆，又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了。
耳畔依旧能听到隐约的笑闹声，那声音清脆愉悦，似银铃般，他已经很久都没听到这么开心的笑声了。
他看着墙壁上被抠出来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印子，正要把手指戳上去，忽然发现这几天已经没再抠过墙壁了。
自从嫁入沈府后，他一直是一个人睡的。沈正宏从不在他的房间过夜，理由他很清楚，毕竟沈正宏对他的身子没兴趣。他不理会其他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反而乐得自在，不用连睡觉这种事都得演戏。可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很难入眠。
他总会想起以前在戏班时候的那些开心的事。
那时候的他是鲜活的。和一群同样喜欢戏曲的师兄弟们练功耍闹，日子过的比现在清贫，却充满了欢乐和自在。因为他长得标致，几个师姐妹就很喜欢抓着他研究当下最时兴的妆容，拿他的脸来试那些新出的胭脂和口红。
那时候骊儿跟在身边也都是笑嘻嘻的。就像现在这样，银铃般的笑声总是回荡在他耳边。
徐宴清的指尖触到墙壁上，指甲一用力便又扣下了一点。白色的粉末扑簌簌的掉了下来，似白雪般落在了床沿上。他看了眼那弯月一样的指甲印，心里就像这坑坑洼洼的墙面，满是抚不平的伤痕。
他茫然的叹了声气，缓缓闭上了眼。
他想的没错，沈观澜不过是贪新鲜，觉得他稀奇罢了。等明天老爷回来后，一切便该恢复到原点了吧。
沈观澜不知道自己刚才随口胡说的话被徐宴清听到了，他兑了满满的一盆温水，让骊儿和秀莹退到外面去把风，亲自推开房门去叫徐宴清。
这几日徐宴清总是躺着，因为伤势也不能洗澡，他每日给徐宴清擦拭身体，虽然关键的部位徐宴清都坚持要自己来，可连日下来身体还是不舒服的。
趁着今日天气好，沈观澜便在庭院中弄了个洋人的露天花瓣浴，想让徐宴清放松一下。
他走到床边，看到人还睡着，便伸长手臂摇了摇徐宴清的肩膀：“四妈，起来了，我给你兑了桶温水沐浴，洗完你就舒服了。”
徐宴清心情正低落着，不想理沈观澜。不过他装睡的技术太差，一眼就被看穿了眼皮在动。沈观澜不知道他干嘛不肯醒来，想了想，便把他身上的薄毯子掀开，打横一抱就把他抱到了怀里。
身体骤然悬空，徐宴清不免惊慌失措。等他看清沈观澜唇边的笑意时，又被那人讨厌的酒窝气到了：“你放我下来！”
沈观澜已经不怕他这装出来的凶样子了，手臂一托就把他抱稳了，大步朝外面走去：“今天天气好，我给你在院子里弄了个露天浴，还有西式的午餐备着。你要好好享受，否则对不起我这湿透的一身和一上午的准备。”
他说话的时候就走到了门口，徐宴清转头一看，大浴盆已经被四扇屏风挡严实了，什么也看不见。沈观澜抱着他走到屏风的一角，把他放到了地上：“站稳了。”
他扶着屏风站好，一眼便瞧见浴桶旁边放着张桌子，上面有三个餐盘，都盖着银色的罩子，旁边还有一副西餐的餐具。
沈府虽然是中式的府邸，但沈蔽日经常会出席一些商会的宴席，吃的都是现在最流行的西餐。沈家的二太太和三太太也喜欢，经常会趁着老爷不在家的时候弄一顿西餐来吃。徐宴清跟着他们吃饭，自然也不会陌生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沈观澜浑身湿透的来抱他，弄的他的寝衣也湿了不少。但他怎么可能在院子里洗澡那么荒唐？他不理会沈观澜忙碌的身影，转身慢慢的往房间挪去。
沈观澜正在开一瓶白葡萄酒，那是他昨晚从江家回来的时候顺手拿的。比起洋酒和白酒他更喜欢白葡萄酒的口感，酸酸甜甜的，就想让徐宴清也尝尝看。
只是他刚打开瓶盖，想要去拿盛酒的玻璃杯时，就看到徐宴清已经走了几步远了。
“四妈你去哪？”沈观澜叫道。
徐宴清头也不回的继续走，沈观澜只得把酒瓶放下，追上来拦着他：“你不是很想洗澡吗？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衣服脱了直接泡进去就好。来吧。”
说完就要去拉徐宴清的手，被徐宴清躲开了。
“怎么了？你不想洗？”沈观澜这才发现徐宴清的脸色一直很不好，他不知道徐宴清又在生什么气，但他不想看到徐宴清不开心。
他放缓了语气，哄道：“我真的准备了一上午，那水是奶奶院子里的山泉水，我悄悄去挑了好几桶来，还让骊儿摘了你喜欢的白玉兰花瓣撒在上面。我在外国的时候女孩子都喜欢这样沐浴，很舒服的，你试试好不好？”
沈观澜说的真诚，只是他这番话听到徐宴清耳朵里，却变成了二少爷闲得无聊又在瞎折腾了。
徐宴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觉得在我院子里沐浴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我给你挡住了啊，你看那几个屏风。我还让骊儿和秀莹守着前后门，不会有人进来的。”
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徐宴清放弃跟他沟通了，继续往屋里走。沈观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多了几分不耐烦：“你老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徐宴清顿住了脚步，看着前方他住了一年多的房子。
这座困着他的沈府已经建了不少年头，墙上的一砖一瓦都浸透了岁月的痕迹。而他，不过是那些砖瓦上的一道新痕罢了。
他转过身来，努力的挤出了笑容：“二少爷，你也该知道，我虽是你名义上的四妈，可我是被卖给你爹的。我只是你爹养在后院的玩物，没人会在意我怎么想，因为这些根本不重要。所以你实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再怎么稀奇，也不可能供你享乐的。”
沈观澜怔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徐宴清是个封建守旧的性子，也知道徐宴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这个时代的错。可他万万没想到，徐宴清居然将自己看的卑贱至此？
什么叫他爹的玩物？什么叫想法不重要？难道他爹娶徐宴清回来却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难道他爹从来没在乎过徐宴清的感受吗？
还有，什么叫不能供自己享乐？！难道在徐宴清的眼里，自己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玩弄他吗？
沈观澜看着徐宴清慢慢转身，脚步僵硬的往台阶走去。
那人的前方就是那座屋子，大开的屋门黑洞洞的，就像张着嘴的野兽，想要把他在乎的人又拉回黑暗里去。
沈观澜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口像是揣着一块碳，热的他浑身火气都往脑子里窜。
他想都不想就迈开腿，奔到了徐宴清身后，拦腰一抱就把人扛到了肩上。
徐宴清还没反应过来就头朝地了，他惊慌的拽住了沈观澜的衣服，还没开口就见沈观澜大步往浴盆走去。
“你干什么啊！快点放我下来！”徐宴清急道。
沈观澜一言不发的走到浴桶边，揽住背把他抱到怀中，勾着他膝盖的手一松，徐宴清就失控的坠到了水桶里，溅出一大片的水花。
他刚掉下去，沈观澜就立刻把他捞了上来。
水桶并不深，但这一摔吓到了徐宴清。他吃了好几口水，被捞上来后不断呛咳着，刘海贴在眼睛上，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
沈观澜抚着胸口给他顺气，等他喘的稍微平稳些了才拨开刘海，看着那双愠怒的眼睛道：“清醒点了吗？”
“你发什么疯？！”徐宴清用力推着沈观澜，这些天积累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奈何他力气不及沈观澜，脚下又不稳，这一推倒把自己往后推去了。
沈观澜立刻拉住他，借着力道把他搂紧在怀中，不顾他的挣扎，低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那一截白生生的脖颈，立刻便浮起了两排显眼的牙印。
他在沈观澜怀里发抖，生怕这个人会气疯了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但沈观澜咬了后就开始舔他，湿软的舌头贴着那两排牙印扫来扫去。他怎么都忍不住那种钻心的酥麻感，仰着头，嗓子沙哑着叫出了“不要……”
沈观澜放开他，看着他眼里满是迷惘的泪，便将他的双手打开，放到唇边，吻了两下手心。
徐宴清瑟缩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沈观澜又拉着他，将掌心抵在了彼此心口处：“直到早上我还在犹豫，还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现在我知道了。”
他说着徐宴清听不明白的话，唇边化开了温柔的笑意。那副酒窝又晃进了徐宴清眼里，像初相见时放多了白糖的酒酿圆子，又像炎炎夏日下出现的海市蜃楼，令徐宴清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场幻觉，还是自己其实就没睡醒？
沈观澜说：“宴清，我喜欢你。你说没人在意你的想法，可我在意，我很想让你开心。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够好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不能再用我们的身份做借口推开我，好吗？”

第十五章
徐宴清和沈观澜对视着。
刚才那番话太过荒诞，以至于他就像被石头砸中了一样，脑子里天旋地转的缓不过来。直到沈观澜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含住了他的唇，他才猛然惊醒，一巴掌打偏了沈观澜的脸。
那清亮的一耳光不但打掉了沈观澜的满腔热意，也打痛了他的手。
沈观澜怔怔的看着他，那句“四妈”下意识的就叫了出来。
他是这些天叫习惯了，一下没改过口。徐宴清听到后却惨淡的笑了起来：“这就对了。二少爷别再忘了我是你四妈，是你爹的人。别再动这些荒唐的心思了。”
说完便扶着浴桶想要跨出来，沈观澜在他跨出一条腿的时候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刚抬起头要骂这听不懂人话的混账，就见沈观澜把他那条腿勾在臂弯里，逼得他又失去了平衡。
不过这回他没倒进水桶里，沈观澜也跨进了浴桶中，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贴紧。
徐宴清被他抬着一条腿，两人虽然有大半个头的身高差，但徐宴清腿长，那里猝不及防的撞到了沈观澜的胯骨。他痛得皱起了眉，沈观澜又低下头来，就着这别扭的姿势啃上了他的嘴。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却和温柔擦不上边。沈观澜激烈的追逐着，徐宴清怎么都躲不开，反而被他咬了好几口。直到两人的牙齿磕在了一起，徐宴清彻底怒了，捂着嘴瞪着沈观澜，眼里的水雾也不知是痛的还是羞的恼的：“你属狗的吗？乱咬什么啊！”
沈观澜想把舌头伸进他嘴里，一直没如愿，也有些不耐烦了。他放下徐宴清的腿，抱着徐宴清一起坐进了大浴桶里。
徐宴清屁股上的伤没好全，几番折腾下来早已痛得难忍了，他被迫打开//双腿，盘坐在沈观澜的腿上。沈观澜搂着他的腰，坐稳后在他唇上又咬了一口：“我就是属狗的，爱咬人。四妈可知道人的身上有许多咬不得的地方，一旦被咬了不但会痛，更会爽？”
徐宴清正极力推着他，听到这话心里便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威胁的话还没出口，就见沈观澜低下头，一口咬住他的喉结舔了起来，手也摸上了胸口，隔着湿透的寝衣揉捻着。
徐宴清从未被人碰过这些地方，顿时吓到了，想喊却喊不出来。只因沈观澜咬住了他最脆弱的咽喉，那种痛合着从未体会过的酥麻感，像是钻进骨髓里的蚂蚁，令的他止不住发抖。
他看着头顶的天空，太阳的光晕随着沈观澜的动作逐渐融化了，与万里无云的蓝天一起，成了一片刺眼的油彩。
他闭上了眼，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沈观澜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可是在这样激烈的挑逗下，又有种陌生的，失控的感觉开始吞噬他。
他拽紧了沈观澜肩上的衣料，拼命忍耐着，直到沈观澜放开他的喉结，他才开始大口的喘气。
沈观澜的指腹按在那两点上，边玩弄边看着他笑：“四妈觉得舒服吗？”
徐宴清说不出话来。
他喘的唇干舌燥，满脸通红，眼睫却是一片湿润。被沈观澜玩弄的地方火辣辣的痛，偏偏又像这家伙说的那样，除了痛之外，还有另一种羞于启齿的感觉无法忽视。
他咬着牙，逼自己冷静下来，扒开那两只爪子：“你闹够了没！”
见他又想板下脸来装冷漠，沈观澜笑道：“我哪里闹了？莫非四妈不舒服？不对啊，我看这里不是挺精神了？”
他说话的同时手滑了下去。徐宴清只听到一点“咚”的落水声，接着便是被电到一样软了腰，整个人趴到了沈观澜怀里，把脸埋在他肩头，身子又开始发抖了。
沈观澜在水下动着，耳畔传来了他连喘带抖的求饶，便在他颊上亲了一口：“宴清，我刚才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拒绝我，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看，我才回来多久便无法控制自己对你的感觉了，这说明你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不会放弃你的。倒是你，难道真的甘愿陪着我爹，甘愿这辈子就困在这座宅子里孤独终老吗？”
徐宴清没有把头抬起来，他依旧埋在沈观澜的肩上，身子微微发着颤。
他觉得沈观澜真是很可怕的一个人。不管他怎么抗拒怎么反对都没用，一定要逼着他面对这些丢人又荒谬的事。
他们是什么身份？他只是沈正宏强娶回来的玩物，可沈观澜又是什么身份？一个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少爷。
虽然徐宴清不愿看轻自己，可在沈府的这一年多里，他已经彻底的接受现实了。
不管他有多不愿，他这一辈子也只能是这样了。
如今这个不谙世事的二少爷却说喜欢他？还不管不顾的在院子里就对他动起手脚来？
到底这份喜欢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的一时冲动？
徐宴清是个唱戏的，他看过了太多戏本里的情情爱爱，看过太多的无可奈何。这位少爷的喜欢无论真假，又哪里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可以得到的？
徐宴清自嘲的哼了声，这轻蔑的笑声听进沈观澜耳朵里，又换来了水下的一番动静。
徐宴清猛地拽紧手指，沈观澜的衬衫都快被他扯破了。他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咬牙求饶：快、松……手！”
沈观澜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看着他脸颊上那抹像极了晚霞的色彩，不由得亲了亲他的鼻尖，道：“我不会逼你马上就接受我，但你得答应给我个机会，这样你也能感受到我的诚意，如何？”
徐宴清发现自己真的拿这个无赖一点办法也没有。哪有人面上一本正经的求别人同意，手底下却拿捏着别人的弱点来威胁的？
他不想理沈观澜这种糊涂话，沈观澜得不到他的回答，就不肯停下动作。几番对峙下来他先败了，觉得再折腾下去只会更丢脸，只得求着沈观澜先放手，让他想想。
沈观澜开心的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他一愣，沈观澜看到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又亲了几下，亲着亲着就把舌头伸进来了，追着他的舌头胡乱的搅着。
徐宴清虽说要想想，也是应急之策，想让这个一时脑热的二少爷也冷静下来。没想到沈观澜开心的失了控，把他压在浴桶边上，吻不过瘾，又要把手伸下去了。
徐宴清急了，这不是又回到刚才去了吗？他没办法了，只得一口咬下去，沈观澜被他咬到了舌头，吃痛放开了，不满道：“你又不是属狗的，干嘛咬我？”
徐宴清被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气笑了，嘲讽道：“二少爷这么喜欢当狗，莫不是以前也咬了不少人？”
沈观澜摸着脸颊忍痛，闻言更委屈了：“谁说的！你以为我见谁都亲啊，我只亲过你好吧！”
他知道自己的技术不好，那些撩拨人的手段都是从电影和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书籍里学到的，可徐宴清也不用这么狠心的咬他啊。
技术不好，那多练练不就好了吗？
他负气似的瞪着徐宴清，话一说完，徐宴清便又愣住了。
“你没……”徐宴清刚开口，便听到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一惊，正要起身，就听到那脚步声的主人远远的叫道：“爷！老爷和大夫人回府了，车子已经停在大门前了！”

第十六章
徐宴清立刻回房去换衣服。
骊儿匆忙给他梳洗，看到他脖子上那两处牙印时羞的垂下了眼，提醒道：“爷，奴婢去给您找两块小药膏先贴着应付一下吧？”
骊儿还不满十七岁，尚未经人事。但她是陪着徐宴清一起入的沈府，受过专门调教的，因而沈观澜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出来一些。只是她常年伴着徐宴清，知晓分寸，眼下老爷提前回来了，有什么都得等应付完老爷再说。
经她提醒，徐宴清往镜子里一看，也红了脸。清了清嗓子道：“好。”
老爷突然提前回来，几位太太肯定是要马上去前厅相迎的。等徐宴清到的时候，二太太和三太太已经围在老爷身边嘘寒问暖了，大夫人正跟管家林叔交代着什么。
沈蔽日在沈家的药材铺里接待贵客，来不及抽身，倒是沈金玲提前从学校回来了，和徐宴清前后脚进了前厅。
她礼貌的叫了声“四妈”，徐宴清冲她点头“三小姐”，就见她快步走到沈正宏身边，欢喜道：“爹，您怎么提前回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沈金玲是沈家唯一的千金。年芳十八，相貌随性子，很是俏皮可爱。沈家三个孩子皆是续弦的大夫人所出，至于二太太和三太太则是嫁入沈家多年都未曾有喜。
沈正宏穿着一身暗红底锻的长袍，外罩黑色滚金边的短褂，襟扣上坠着金色的怀表链子，正低着头在喝茶。
他已年过七十，看着精神不错。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端茶的右手拇指上戴着沈家祖辈传下来的玉扳指，翠盈盈的水头极好。看到沈金玲，那张古板的脸上立刻浮起了慈爱的笑，把茶盏往桌上一放便打量起闺女来：“玲儿，爹不过出门半个多月，你怎么看着就比之前高了些？”
沈金玲本身就长得高，闻言笑道：“爹拿女儿寻开心呢，我都成年了怎么还会长个头。倒是爹的气色看着挺好，看来这次的医生不错。”
沈正宏道：“不必担心爹，最近课业如何？可还有违逆老师的教导？”
沈金玲笑得更甜了：“这次大考拿了个优，爹还是想想该奖励我什么吧。”
这父女俩坐在一起说话，二太太三太太就被晾在旁边了。徐宴清走上前来，对沈正宏行了个礼：“老爷您回来了。”
沈正宏抬头看他一眼，还未开口，便听到三太太讥讽道：“四妹架子可真大，老爷都喝完一盏茶了才来。”
徐宴清低下头，不卑不亢道：“我在房中沐浴耽搁了，还请老爷恕罪。”
沈正宏道：“为何中午沐浴？”
徐宴清道：“这几日身子不大好，就没顾上洗。”
他话刚说完三太太的脸就黑下来了，似乎怕他反过来告自己一状，忙插嘴道：“老爷您这几日不在家不知道，小玉死了，人家都不想活了。”
说罢便将手帕掩在嘴边，幽怨的看着沈正宏。
沈正宏长途跋涉回来，有些疲累了，便随口道：“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别难过了，回头让管家再给你物色一头回来。”
徐宴清没说话，三太太听了不干了，抓着沈正宏的衣袖摇着：“老爷您也知道小玉一向很健康的，前几日它跑去四妹的院子，不知怎么得罪了四妹，居然被他毒死了！老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咱们沈府一向家规森严，哪能平白无故的出这种事？”
见她泪湿了眼，说的煞有介事，沈正宏便转头看向徐宴清：“宴清，她说的可是真的？”
徐宴清依旧低着头，神情与方才进来时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他道：“我也不知小玉为何会死在院子里，那日我就解释过，我并未离开过书房，也不知此事是如何发生的。”
“你说没离开我就得信吗？谁不知道你心里一向不敬我们三个姐姐。大夫人好性子，总教导二姐和我多包容你一些。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们的？老爷，小玉是在他院子里出事的，您无论如何也不能偏袒四妹！您要公正的处理此事，给我做主啊！”
三太太穿着粉红的旗袍，一掀下摆就露出一双穿丝袜的大白腿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浓妆艳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看着委屈极了，二太太也在旁帮腔。
徐宴清一句话都不辩解，眼见沈正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骊儿忍不住了。
“老爷，奴婢斗胆说一嘴。四太太那天起床后便一直待在书房里画画，奴婢和秀莹一起伺候着，直到三太太带了群家丁来闹事，四太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三太太性子急，也不听解释就认定是四太太做的，把四太太按在院子里就是一顿板子，还让一群下人围观，打的四太太几日都下不来床。”
这几年骊儿陪着徐宴清一起，被泼多了脏水，面对这种状况就游刃有余了，知道挑紧要的说。沈正宏果然瞪着三太太了：“你打了宴清？”
三太太是知道徐宴清在沈正宏心里比她和二太太都重要的，立马声泪俱下的装无辜：“老爷，我也是被逼的啊！四妹不肯承认，还当着下人的面顶撞我。您看他的丫鬟骊儿，这死丫头当着您的面都敢顶嘴，可见四妹平时有多无礼了。我是您的三太太，若是被顶撞了也不罚一罚，岂非要被下人看轻了？”
她说的有板有眼的，又是当着众人的面，沈正宏还没开腔就听到大夫人上前来道：“老爷，小玉死的事我也听说了。此事发生在四妹院子里，无论如何是要给三妹一个交代的。三妹打他也是迫于无奈。沈府家规森严，若因为老爷疼爱四妹就默许了这种事，以后府里就没有三妹说话的份了，那我这个大夫人也不好再发话管教了。”
沈正宏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沉着脸不说话。
他知道徐宴清的性子不会做毒死小玉这种腌臜事。可大夫人和三太太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真的为了偏袒徐宴清就无视其他人的感受。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缓缓道：“既如此。宴清，你就给老三赔个不是吧，让她把这口气消下去，家和万事兴。”
他专心的吹着杯壁上的茶沫子，头也不抬，三太太一听就破涕为笑，摇着沈正宏的腿道：“还是老爷公道。既然四妹要赔不是，那他也要给小玉道歉。不如让四妹对着西方磕三个响头，再抄一遍地藏经烧给小玉吧。”
“三妈这叫什么话？小玉又不是人，哪有逼着四妈给一只宠物磕头的？何况这件事也不能证明是四妈做的，何必如此过分？”
一直安静听着，没说过话的沈金玲开口了。她平时就见多了徐宴清被欺负的事，虽不如沈观澜那般强势的抱打不平，但说几句话替徐宴清解围倒是没少做。
三太太一听这话就臭下了脸，只是碍于她是沈正宏和大夫人的宝贝，不好直接怼回去，只能赔笑道：“三小姐是不知道，我这几日老梦到小玉。它成了精，还跟我说不甘愿就这么死了，要找四妹的麻烦。你说它要是真的来作祟了，岂不是闹得沈府不得安宁？四妹磕几个头把它的戾气化了，不就大家都好了？”
沈金玲冷笑道：“瞎说什么呢？都什么时代了还成精？我看三妈你是……”
“金玲！”大夫人及时把手搭上沈金玲的肩膀，阻止道：“你一个女孩子知道什么？别随便插嘴这些事。四妹，你就磕吧，磕完了老爷也该回房去歇息了。奔波了一天，老爷早就累了。”
见三小姐都拦不住了，骊儿急的还想说什么，被徐宴清伸手一挡，道：“若是老爷也希望我照做，那我便做吧。”
他说完便走到厅外，在廊下走了几步，对着西方就要跪下去。只是膝盖还没落地，就被一人勾住了手臂。
他抬起眼，沈观澜换了身干净的衬衫西裤，看着他的视线充满了火药味。
徐宴清一怔，莫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那些荒唐事，立刻避开了沈观澜的触碰。
沈观澜也不在意他的冷漠，只在他耳畔悄声说了句：“不准跪，让我来。”便让骊儿陪着他在这等着，大步迈进了正厅。

第十七章
沈观澜一跨进前厅的门槛，便扫了眼屋里的情况。
他四年都没见过沈正宏了，因而一进来，沈正宏便喜得什么都忘了，站起身就朝他伸出手来。
沈观澜上前几步，和他爹抱在了一起，叫了句“爹”。听得沈正宏红了眼眶，拍着他后背激动不已道：“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管家林叔这次是陪着沈正宏去看病的，见到如今的沈观澜，忍不住也抹了把泪，插嘴道：“恭喜老爷，这下沈家齐全了。二少爷留洋多年，比走的时候成熟多了。瞧这身量气韵，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沈观澜比他爹高了一个半头，长得一点都不像年轻时候的沈正宏。但没人会嫌好话难听，特别是刚刚见到宝贝儿子的沈老爷。
他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沈观澜，问了些沈观澜这几年在外面的情况。其实沈观澜一直都有写信回来，大致的情况沈老爷都懂。只是眼下盼回了儿子，免不了要拉着说一番话。
三太太见这爷俩就顾着说话了，徐宴清又站在外面不动，她皱起了细细的眉，等沈老爷说得差不多了才提醒道：“老爷，四妹一直站在外头发呆，不肯磕头呢。”
此刻的沈正宏满心都是孺慕之情，眼里心里都是这个争气的宝贝儿子，哪里还记得其它的。闻言便道：“这事你们自己处理。观澜，你随我回房去，爹还想再跟你说会儿话。”
说罢便要起身，被沈观澜按住了手臂：“爹，这事怪不得四妈。”
沈正宏疑道：“你怎会知道？”
“三妈打四妈的时候我就在场。”沈观澜看了三太太一眼。打从他开口起，三太太的脸色就很难看了，咬着下唇瞪着他，偏偏又不敢随便插嘴。
沈观澜冲她一笑，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消失，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他道：“那日我回来，听到四妈院子里传出惨叫声，门口还站着两个家丁拦着。我进去就看到三妈让人抓着骊儿和秀莹，四妈躺在长凳上，当着下人的面挨了三板子。那时候三妈还坚持要打满二十板才罢休，我问她可有四妈做的证据，三妈说不出来。爹，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样冤枉人，你要是四妈心里会怎么想？要是让你躺在长凳上被人这样打，还让家丁丫鬟们围观你的惨状，你心里会舒服吗？”
这番无礼的话一说完，三太太就开始兴奋了。
老爷平时最要面子了，就连大儿子沈蔽日都不敢当众回他嘴，这沈观澜真是自找死路。
只是她兴冲冲的等着老爷发火，在场的其他人却很淡定。就连沈正宏都像没事人一样，转而瞪着她道：“玉珍，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打宴清，这便是你的错了。”
三太太没料到老爷不怪说话无礼的沈观澜，反而来怪她。顿时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拽着沈正宏的裤腿道：“老爷怎么能听二少爷的一面之词呢？二少爷都没看到之前发生的事，他若有心偏袒四妹，那我便是浑身长嘴都没用啊！”
沈观澜嗤笑道：“三妈怎么不想想我为何要偏袒四妈？你是在我离家之前便嫁进来的，四妈我之前都没见过。若真要偏袒，我也该偏袒你才是。”
三太太被沈观澜那张嘴堵得说不出话来，见沈正宏不吭声了，便知道这件事没戏了。但她不甘愿一再被沈观澜下面子，急道：“我怎么知道二少爷在想什么？许是二少爷在外学了那些二世祖的做派，见四妹长得标……”
她话没说话便被一个茶壶砸到了肩膀，随即就是碟子碎片和糕点洒了满地。
那茶壶里面装着滚烫的水，砸在她肩上的时候盖子就掉了，茶水泼了她一身，烫的她惨叫起来。立刻伸手拂去旗袍上的残羹碎末，不知所措的看着沈正宏。
骊儿和徐宴清站在屋外，他俩看不到屋内的情况，但里面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眼下听到这声惨叫，骊儿踮起脚靠到了徐宴清耳畔，得意道：“看来三太太吃瘪了，二少爷可真厉害啊！一出手就搞定了贱人。”
徐宴清一直皱着眉，听到骊儿这话便示意她别多嘴，小心被人听到了又惹祸上身。
骊儿不说话了，伸长脖子偷看屋内的情况。
三太太惊恐的看着沈正宏，眼睛里糊满了泪，但是一点哭声都不敢发出来。她嫁给老爷多年，从未见过老爷对她发这么大火的。也不知到底哪句话说错了，怎么就……
沈正宏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三太太的鼻子，好半天才骂了一句：“贱人！”
大夫人一直抚着沈正宏的后背胸口给他顺气，沈金玲也在旁一直劝着别气。唯有沈观澜翻了个白眼，在他爹说完后又接了句：“蠢货。”
他说的无所顾忌，以至于三太太一听到就气红了眼：“二少爷！我好歹是你三妈！你怎可这样羞辱我？”
“三妈，明明是你先羞辱我二哥的。你啊还是回房间里待着，好好思过吧，别再出来气我爹了。”
沈金玲冷冷道。三太太不知所措的看向了沈正宏，似乎还想说什么，身边的二太太拽着她肩上的衣服，示意她别再说了。
直到回到房间里，三太太都没明白过来自己到底错在哪。
二太太见她不肯去换衣服，只得坐下来劝道：“三妹你嫁进来晚，不知道以前的事也正常。老爷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说二少爷的不是，特别是二世祖这个词，你以后千万别再提了，当心老爷气急了真的不管你了。”
三太太抹着眼角的泪，哭的像个花了脸的猫：“为何不能提？”
二太太只得将事情原委慢慢道来。
原来沈观澜不但是沈正宏五十岁时才得的老来子，更是沈家这一代的福星。
他出生的那一年，沈正宏背了两年多的生意困局迎刃而解了。沈家的药材生意不但垄断了宜州城，更是打通了运河沿岸的政府关卡，大部分药材的来货价格都降了三分之一。
省下来的银子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了，把沈正宏乐得心花怒放。在沈观澜满月的时候大摆了七天的流水席，就连宜州城的乞丐们也分到了手指粗的鱼翅羹来吃。
后来的时间里，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在沈观澜一周岁生日时，沈老爷和宜州军政府达成了合作，又是大捞了一笔。
自此以后在沈家，无人不知二少爷能带旺老爷，而老爷对二少爷的疼爱也不是大少爷可以比的。
沈观澜自小聪明，学什么都有模有样。沈正宏对他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又舍不得太约束这个宝贝儿子，只要不走歪路便什么都由着他。也是因为如此，他差点长成了个二世祖。
后来沈正宏及时把他送到许夫子那教养了两年，才把他的性子扭回来了。
只是沈观澜的名声在那时便不好了，长久以来外人提到沈家的二少爷，便是以二世祖败家子来形容的。沈老爷虽然生气，苦于没办法堵住旁人的嘴。后来沈观澜要留洋去学医，他便默许了。
听到这，三太太才知道今天踩到雷了。可她还是很不甘心，凭什么沈观澜就是这么袒护徐宴清。她把心中的疑虑说了，二太太又劝她道：“你若是想要对付那小贱人我是可以奉陪的，只是你莫要再动到沈观澜头上。老爷今日不与你计较，难保下次不动真格。”
三太太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道：“这仇我记下了！他沈观澜可别有什么把柄落我手里，否则定要让他跪着给我求饶！”
=====
等人都散去后，沈正宏独留下徐宴清一人伺候。
徐宴清随着他回到房间里，像往常一样准备给他宽衣，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眉目间隐隐有着怒火。
徐宴清伴了沈正宏一年多，深知沈正宏的乖戾性子。他在儿女面前是慈父严父的形象，对待妻妾和下人却是另一副面孔了。
徐宴清低着头，手也放下了，道：“老爷有话便说吧，莫要气坏了身子。”
沈正宏没有说话，抬起下巴示意继续脱。
徐宴清替他脱掉短褂和外袍，换上暗红绸缎绣麒麟底纹的寝衣，又伺候着他坐在床沿，给他脱鞋洗脚。
这些事徐宴清做的并不熟练。毕竟沈正宏从不在他的房中过夜，他也不能留在沈正宏的房中，平时这种事都是前面三位太太和丫鬟做的。
沈正宏双手撑在床沿上，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水盆里搓自己的脚。
那白净柔软的手和自己那双满是干皮的脚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搓洗荡起的水花逐渐浑浊了干净的水面。徐宴清没有嫌脏，可他这副顺从的样子却让沈正宏心里更烦了，沈正宏忽然踩住了他的手指。
徐宴清皱了皱眉，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般平静的神态了。他道：“老爷若是不满意，我现在就去给三太太赔罪。”
“赔罪？再闹得家无宁日？”沈正宏终于出声了。徐宴清低垂着眼眉，道：“我私下去给三太太赔罪，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指的任何人，其实就是沈观澜。毕竟除了沈观澜，这沈家也没其他人会那样袒护他到底了。
沈正宏冷笑一声，沙哑的嗓音带出了几声咳嗽，道：“我不过半个月不在家，你就不能少惹点事？这次还把观澜牵连进来！”
说到这里，沈正宏忽然捏住徐宴清的下巴，抬手就是一巴掌。徐宴清被这一耳光打的耳鸣不止，蹲着的身子没稳住，差点往后栽去。他立刻就换成了跪着的姿势，忍着晕眩感道歉：“是我错了，请老爷责罚。”
他低着头，却不妨碍沈正宏看清他脸颊上红肿起来的半边，以及那几条指印。
“说到责罚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沈正宏眯着眼打量着徐宴清，刚才徐宴清刚进前厅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徐宴清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他道：“听说观澜给你诊断过，不但免了你每日的下火汤，还开了一堆好药给你补身子。”
徐宴清知道老爷回来一定会问这个，因而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二少爷医者仁心，但他不了解老爷的用意。”
他答的不卑不亢，沈正宏又看了他一会，这才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观澜不了解没关系，你了解就可以了。等等去擦点祛瘀消肿的药膏，别叫人瞧见了。”
徐宴清忍着心里想吐的感觉，面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多谢老爷。”
沈正宏很满意他这个态度，又抬起他的下巴，指着他喉结上的一块药膏道：“怎么贴了两块？受伤了？”
徐宴清心一虚，立刻垂下眼睫不敢和他对视：“被虫子咬了，我抠的厉害就贴上了。”
沈正宏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住药膏的一角，一下就撕了下来。徐宴清痛的皱起了眉，沈正宏打量了两眼，道：“怎么抠的这么厉害？都出血了还贴着药膏，太不当心了。先下去上药，你这脖子白嫩，可别留下什么疤痕，穿戏服要难看了。”
徐宴清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沈正宏说完想说的，便觉得困劲儿上来了。他抬起一条腿道：“擦吧。”
徐宴清暗暗松了口气，擦完后便伺候他躺下，正要退出去，就听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今晚开始继续喝下火汤，别再让观澜知道。”
徐宴清应了声“是”，关上门的时候眼底浮起了一点湿润的光。
不知为何，眼前居然浮现了沈观澜那张明快的笑脸。
这位真诚而体贴的二少爷，就像戏文里镜花水月里的倒影，与他现世中伺候的老爷有着天壤之别。
他靠在了门板上，手指轻轻触到喉结的位置。那里被他用指甲抠出了几道血痕，虽然很痛，但他只能这么做。他不能让老爷发现沈观澜留下来的牙印……
他看着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心里头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方才和沈观澜做那胡闹至极的事情时还是晴空万里，眼下却乌云密布。大雨汇成了雨帘子，沿着房檐砸在青石板砖上，把一切都染成灰蒙蒙的，像是失去了色彩的画卷。
这是沈府的庭园，也是他的全世界，是他逃不出去的牢笼。
他勾起嘴角，模糊的眼中满是自嘲的笑。
他不答应沈观澜是对的。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拥有那么优秀的沈观澜，又怎么可能拥有那么痴心妄想的未来呢？

第十八章
徐宴清回到房间里，刚关上门骊儿就迎了过来：“爷，您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他推开骊儿的手，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水灌了下去，心里那阵火烧一样的痛感总算缓下了一些。
骊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他身边：“二少爷让奴婢给您传个话。他晚上会悄悄来看您，让您别太早歇息。”
说完便要去脱徐宴清身上湿透的外衫，被徐宴清再次推开了。
骊儿甚少会见他情绪外露的这么明显的，不由得绕到他面前，道：“老爷刚才为难您了吗？”话刚说完便瞪大了眼睛，又急道：“您的脸怎么了？老爷打的？”
骊儿的声音让徐宴清的头比刚才更痛了，他用指尖揉着太阳穴，道：“去拿点梅子酒来。还有，晚上把大门锁上，以后都不准再让他进来。”
骊儿愣在原地，像没听懂似的：“您要喝酒？”
徐宴清经常要唱戏给沈正宏听，即便是逢年过节也可以不喝酒，这是沈正宏给他的“特权”。他也很爱惜嗓子，就连西厢的小厨房做菜也是滴酒不沾的。
如今听他居然要喝酒，骊儿便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她用力拉开徐宴清的手，看到红肿起来的左脸，还有淌着血丝的咽喉，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老爷为什么又要打您啊？那件事二少爷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徐宴清不想再提，勉强挤了个笑脸安抚她几句，让她先去拿酒来。
骊儿拗不过他，好在梅子酒的果味重，喝起来也不太会刺激嗓子。等取来后，见徐宴清还是穿着那身湿哒哒淌水的衣衫，骊儿便坚持要给他换掉。
徐宴清不再抗拒，等换好后便把她赶出去了，独自坐在桌前喝着。
他以前也喝过酒。那是刚成年的时候，瞒着师父和几个师兄一起溜出去喝的。
那时的酒味他记得很清楚，辛辣中带着苦涩，他刚喝了一口就呛了老半天，打死不肯再碰第二口了。不能理解这玩意这么难喝，怎么还招那么多人喜欢？
后来他成了角儿，名气越大来请客吃酒的人越多。他不是每一个都能推得掉，实在推不过的时候只得喝上几口。那时的酒比他第一次偷喝的劣酒好多了，只是味道依旧辛辣，除了苦涩，他还是尝不出其它的。
直到有一年，有个带队路过的军官听了他一场戏，用礼帖和重礼邀请他吃顿饭。席间他依旧推脱着不喝酒，军官让副官拿了一小壶梅子酿放在他面前，说这是家乡的特产希望他尝尝。他只得抿了一口，惊讶的发现这味道确实不同，甜滋滋又酸溜溜的。那回他贪嘴喝了整壶下去，后来醉的不省人事，醒来时候在自己的床上。
他师父板着脸在桌边坐了许久，等他醒来后用戒尺打了十下手心，逼他发誓下次绝不能喝醉。
那时他才知道，他遇到了好人。
那军官非但没碰他分毫，还亲自把他送回来交给了师父。
徐宴清摇晃着杯子里红澄澄的酒液，唇齿间满是梅子的芬芳。
沈家的梅子酒是太夫人初一十五拜观音时用的，供完就分给各房，自然是好东西。只是他不擅喝酒，分不出来这酒和当时那壶有什么区别。唯一能区分出来的，便是当时喝的时候心情不错，现在却越喝越难过。
屋外雷声轰鸣，还是下午的光阴，天空却越来越暗。屋子里亮着灯，他抬眼扫了一圈，偌大的房间里摆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古董珍玩，全都是沈正宏给他的聘礼。那时他的聘礼太过丰厚，沈家的三位太太都表示过不满，只是沈正宏一意孤行，非要用这个来显示对他的尊重。
尊重么？
每每想起这个词，徐宴清都忍不住的想笑。
沈正宏刚把他娶回来的那段时间对他真的很好，锦衣玉食的宠着。他俩之间除了没有身体上的关系，一切皆是相敬如宾。因为沈正宏爱听他唱戏，他便为沈正宏一人上妆，定做新的戏服，请戏班子的师傅们来，在梨园似模似样的开着只有一位看官的“堂会”。
那时候他为着自己还能继续唱戏而开心，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着虽然拘束，却也不算太糟。后来随着三位太太陆续给他小鞋穿，沈正宏听多了枕边风，对他的误解也就渐渐多了。
沈正宏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他，对他的态度也冷淡了下来。他不似那些女子擅长迎合丈夫的喜好，又不会卖弄风情，偏偏这时候还知道了沈正宏只是拿他当亡妻的替身。
当时徐宴清并没有闹，毕竟他对沈正宏没有感情，他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他看着床边雪白无瑕的墙壁，心里的苦涩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用指甲一块块抠着墙，边抠边撕着嘴唇上干裂的死皮，直到手指甲扣断了，嘴唇上也血迹斑斑了才停下来。
他唱了小半辈子的戏，演了无数的角色去讨好看官们。本以为在谢幕后就可以做回自己，没想到最终换来的，不过是换个戏台子继续演别人的故事。
徐宴清仰起头，喝光了壶里最后一口酒。他摇晃着酒壶想要再倒出来一些，但什么都没有了。
他趴在桌上，神情呆滞的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子，视线越来越朦胧。
耳畔总觉得痒痒的，好像有人在对他吹热气。他烦躁的挥了一把，喃喃道：“沈观澜！你好烦啊……”
没有人回答他。
他转头看去，哪里有什么沈观澜？就连骊儿都不在。
他失望的枕回手臂上，摸着左边肿起来的脸，哽咽道：“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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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骊儿正焦急的守在门外，忽然瞧见庭园对面的拱门内窜进来一个身影。那人连伞都没打，就这么从暴雨下一路跑了过来，直到她面前才摘掉眼镜，用湿透的袖子随便擦了擦上面的水珠，又架在了鼻梁上。
“我不放心他和我爹单独相处，他怎么样了？”沈观澜虽是和骊儿说着话，脚下却不停。骊儿见他越过自己就要去推门，忙拦着他道：“二少爷，我们爷说了不让您再来了，您还是走吧！”
沈观澜脚下一顿，疑道：“他为什么不让我来了？”
骊儿苦着脸，表情也是委屈极了：“奴婢怎么知道您跟爷之间发生了什么，奴婢只知道爷刚才也是浑身淋透了回来的。他被老爷打了耳光，还要喝酒，也不让奴婢伺候着。”
骊儿话刚说完就被沈观澜往旁边一推，而他空着的那只手则去推徐宴清的房门。
“二少爷！您不能……”骊儿没说完的话被关在了门外。沈观澜反手锁门，刚站稳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梅子酒香。
他转头看去，徐宴清穿着干净的寝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沈观澜快步上前，手刚伸过去就看到他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淌水，立刻把他扶了起来：“四妈？”
徐宴清醉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只是听到这声叫唤，还是条件反射的想到了某个讨厌的人。
他浑身软绵绵的依在沈观澜怀里，嘴里骂着“沈观澜……你闭嘴……你来啦”之类的胡话。只是因为喝多了，他的语气一点恼意也没有，反而带着点沙哑的鼻音。听得沈观澜心疼不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他搂的更紧了。
想起骊儿说徐宴清被他爹打了耳光，沈观澜便打量起他的脸。不知是喝多了还是什么，他两边脸颊都红彤彤的，弯弯的睫毛上沾着湿漉漉的泪痕，让人忍不住想亲。但他左脸肿了起来，上面还有几道指印破坏了这副醉酒后的美景。
沈观澜眉一皱，刚抬起他的脸就见脖子上也有点血。
那本该是自己牙印的位置上多出了几道带血丝的指甲印。
沈观澜顿时明白了，又气又心疼，指尖都不敢触上那一块，只得将他先抱到床上，开门让骊儿进来。
“爷？！他怎么醉成这样啊？”骊儿一看到徐宴清就慌了，沈观澜让她找来干净的毛巾先给徐宴清擦头发，自己则冒雨跑回去拿药箱。等他再返回的时候，骊儿已经把徐宴清收拾妥当了。
“二少爷，您这身也湿透了，要不奴婢先给您拿件衣服换一下？”骊儿见沈观澜打开药箱，给徐宴清的脖子和脸做处理，不由得提醒道。
沈观澜浑身哪里都在淌水，他紧蹙着眉，全部注意力都在徐宴清的脖子上。好在徐宴清醉的睡过去了，没有乱动，他很快就处理好伤口，贴上了干净的棉纱布。又给徐宴清的脸做了冷敷处理，这才松了口气。
他收拾着药箱，对骊儿道：“这几天让他忌口，发物都别碰，脖子上的伤口也不能沾水。我会每晚来给他换药的，好好休息的话大概一周就没问题了。”
骊儿忙点头，沈观澜把药箱的锁扣扣上，发出“咔哒”的一声。骊儿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他忽然握紧拳头，一拳砸在了木质的药箱上。
“二少爷……”骊儿吓了一跳，惊慌的看着他。
沈观澜的脸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头发乱七八糟，白衬衫和西裤都紧贴着皮肉，狼狈的像头落汤鸡，哪里还有半点风骚的少爷样。
但他一点也不在意，抬起头，眼里的怒火瞪得骊儿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你怎么能让他这副样子还一个人喝醉了？这要是发烧的话是很严重的！”沈观澜忍不住心底的怒火。骊儿从未见过他这么凶的样子，闻言更委屈了，往后退了一步就跪在了他面前。
“那您说我能怎么办？爷回来的时候看着都快哭了，他不让我伺候，他就想喝酒。我总不能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他，总不能连我也去逼他啊！”
骊儿哽咽着抹了把眼睛，沈观澜示意她起来，转头看着徐宴清。
他脖子上那两块白纱布，像是从雪地上反射出的太阳光，刺的沈观澜闭上了眼：“他脖子上的伤是自己抓的？”
骊儿点了点头：“是，去见老爷之前抓的。奴婢不让，可爷说那种印子万一被老爷发现了就没活路了。”
沈观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没有说出过话来。
骊儿也沉默了许久，她一直打量着沈观澜，两只手指交缠在一起绞着。她有一个特别想问的问题，在徐宴清回来的时候就想问了，可现在徐宴清醉了，沈观澜就在这。
骊儿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二少爷，奴婢想问您一个越矩的问题。”
沈观澜的声音沙哑了许多，带着明显的疲惫：“问吧。”
“四太太脖子上那两个印子，是您……弄，弄上去的吗？”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沈观澜，这个问题并不是身为下人的她可以过问的，但她不知道沈观澜对徐宴清到底是什么态度。那分明是老爷才能留的印子，怎么能……
沈观澜没有丝毫的犹豫：“是我弄的。我吻了他，还摸了他。”

第十九章
骊儿惊讶的捂住了嘴，她本想冲口而出斥责的话，但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沈观澜的脸上并没有登徒子该有的得意和猥琐，面对这么认真的二少爷，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哽咽着道：“二少爷……您，您这是在做什么呀！您是想害死四太太吗？”
沈观澜握住了徐宴清的手，将自己的掌心与那只柔软的掌心贴在了一起。他低着头，有一滴水珠悬在了刘海的末梢。
他看着徐宴清睡着的样子，忽然笑了：“你也觉得我会害死他？”
骊儿忙不迭道：“当然啊！他是您的四妈啊！”
沈观澜抬起头来，那滴水珠坠到了睫毛上，一路滑落到嘴边，像极了泪痕。
他又笑了。
镜片上的水汽早就干透了，骊儿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似乎多了些看不懂的情绪。
他摩挲着徐宴清的指尖，缓缓道：“那你觉得他这样活着开心吗？”
骊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观澜又道：“我和我爹不同，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不想看他每天都这么熬着，受那些没意义的罪。我只想看到他开开心心的，难道这也错了吗？”
沈观澜的样子让骊儿再说不出一句谴责的话来。
她不懂，她自己都只是个半大的姑娘，所有关于感情的悲欢离合，她都是从徐宴清扮演的那些角色中看到的。
每回徐宴清沉浸在角色中无法自拔时，她也会难受极了。不止是为戏本里那些无法圆满的故事而难过，更是为了徐宴清难过。
在她心里，徐宴清是“哥哥”。虽然她从没有把这份期望说出口，可她守着徐宴清，就像守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一样。
她既害怕现在的日子会把徐宴清活下去的欲望消磨殆尽，又害怕任何一种方式的解脱会带来更难以承受的结果。
所以，当她察觉到沈观澜可能对徐宴清有那种心思时，她真的是又害怕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可在沈观澜真的承认后，她又希望这一切只是开玩笑，而不是真的。
骊儿那张伶俐的嘴在这一刻紧紧抿着，她焦灼的看着沈观澜。明明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二少爷看着是那么的难过。虽然他没有哭，还在笑。可骊儿自小便看多了戏，她能读懂沈观澜的真实情绪。
骊儿垂下了头，看着沈观澜满是泥点的皮鞋，最终还是开了口：“二少爷，那您能护住他吗？能带他离开这个家吗？”
沈观澜的笑容依旧是苦涩的：“我不知道。骊儿，我不想骗你。我很想保护他，可他不愿意，他总在拒绝我。我不能真的不管不顾去强迫他，否则我和其他人不是一样了吗？”
骊儿听到这里连忙摇头：“二少爷您和其他人不一样！奴婢看得出来您对爷的好是真的！奴婢也看得出来，爷虽然在拒绝您，但因为您的关系，他最近的情绪确实好多了。奴婢很感激您的，是真的希望您能继续让他开心下去的。”
沈观澜困惑的看着骊儿：“你说他的心情因为我好了许多？”
骊儿用力的点头，指着那片坑坑洼洼的墙壁道：“您看到那些指甲印了吗？那都是他这大半年来夜里抠的！每天早上奴婢给他洗漱，他的指甲缝里都是白灰。可是这些天他都没抠了！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沈观澜的情绪有点缓不过来了。
这时有人敲了门：“二少爷，我是宣纸，来给您送干净衣服了。”
骊儿立刻去开门，宣纸把淌水的油纸伞放在门外，抱着一叠干净的衣服进来。
沈观澜没让他帮忙宽衣，而是把他和骊儿都赶出去守门，自己换。
等他擦干了头发上的水珠后，才让宣纸进来把脏衣服拿走，又坐回了徐宴清的床边。
刚才给徐宴清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一件事。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不该放任感情的失控而伤害了徐宴清？
他自小便是在这个家长大的，他母亲是什么样，爹又是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沈正宏要徐宴清单独伺候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事情不大好。
他让宣纸在西厢附近悄悄守着，等徐宴清回来了就马上通知他。听到宣纸说徐宴清浑身湿透的淋回来时，他连伞都顾不上拿，冒着瓢泼大雨一路悄悄跑来。
他猜到他爹可能会为难徐宴清了，毕竟三妈闹了那么一出戏。只是他没想到，徐宴清为了藏住他留下的痕迹，居然会自残身体。
这是沈观澜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局面，可因为他的思虑不周，因为他的冲动，还是发生了。
沈观澜一直握着徐宴清的手，脑子里乱的像有几团麻线缠在了一起。他一点点缕清思绪，直到听到了一声很低的呜咽声。
他抬头看去，徐宴清仿佛说了几个字。
沈观澜没有听清，便凑近他嘴边，问道：“四妈，你说什么？”
许是这个熟悉的称呼的缘故，徐宴清动了动眼皮，居然缓缓睁开了。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人近在咫尺，他眼睛模糊得很，可还是能分辨得出那是谁。
他弯了弯眼睛，呢喃道：“沈观澜……”
沈观澜被他那带着梅子酒香的热气呼了一脸，低落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又见他从未对自己露出过这么温柔的模样来，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下：“我在这。宴清，你是不是醉糊涂了？”
徐宴清没有反应，只是迟缓的眨着眼睛，盯着他看。
沈观澜与他对视了一会，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刘海，看着他依旧红肿的左脸，心疼道：“脸还痛吗？”
徐宴清还是没有回答。
沈观澜等了片刻，道：“宴清，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徐宴清眨了眨眼睛：“你叫我什么？”
“叫你什么？”沈观澜愣了，随即便反应过来了，道：“四妈？”
徐宴清扁着嘴，抓开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了。
看着他这副堪称幼稚的模样，沈观澜摸出点窍门了。徐宴清这是不愿听自己叫他四妈呢？
想到这，沈观澜俯下//身，在他耳畔吹了口热气，痒得他忍不住打颤，又低低道：“宴清，是不是想听我这么叫你？”
徐宴清不说话，还把脸闷在了枕头里。
沈观澜咬住了他的耳朵，舌尖往耳孔里钻去。徐宴清果然受不住了，脚一蹬就要抬手打他。那手刚举起来就被沈观澜握住，两人手背扣着手心，十根手指交缠在了一起。
徐宴清痒得浑身难受，只觉得耳朵里那东西又湿又软的。他忍不住呜咽出声，用另一只手去推沈观澜。
但他没有推到，那只手刚举起来就落回了床上，紧紧揪住了一旁的毯子。
那交缠在一起的手移到了身下，隔着滑溜溜的绸缎摸上了他已经起了反应的地方。
这一回沈观澜的触碰不像之前那样用力了，而是带着他慢慢揉着，沿着逐渐膨胀起来的部分上下滑动。那东西很快就站了起来，被睡裤束缚着，勒出了无法忽视的弧度。
他绷直了身子，脚指头都蜷了起来，在席子上无意识的蹭着。
沈观澜吻上他的唇，带着他的手解开了腰间的裤带，钻了进去。
徐宴清张着嘴，湿润的眼睛迷惘的看着沈观澜。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但他认得面前的人。
是那个讨厌的沈观澜，这个混账又在欺负他了。
徐宴清想推开这个坏蛋，可是沈观澜的舌头弄得他酥麻麻的，身下那个羞耻的地方也传来了久违的舒服的感觉。他的身子越来越软，喘息声却越来越急促了。
沈观澜见他没抗拒自己，便知道他是真的醉过头了。于是放开他的唇，问了个早就想问的问题。
徐宴清茫然的看着他，似乎听不懂。
沈观澜耐着性子，带着他的手指沿着那东西一寸寸摩挲，又问了一遍：“上次泄出来是什么时候？”
徐宴清还是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很呆，又因情欲而满是水雾。他张着嘴喘气，间或漏出几声无法控制的呻吟。这些全落尽了沈观澜眼中，令沈二少的理智开始蒸发了，见他哪里敏感就一个劲的撩拨着哪里。
徐宴清把身旁叠整齐的毯子都扯乱了，体内的高热让他浑身都在冒汗。他像是一条离了水面的鱼，表情分不出是痛苦还是舒服，只是无措的望着沈观澜。
沈观澜摸了他许久，见他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没有任何要泄的迹象，不由得皱起了眉。
自从得知徐宴清这一年多都在喝下火汤后，他便查了那药方，看完就觉得心惊。
那药方上的东西全是寒凉破气的，喝久了非但生不出孩子，就连男人那方面的能力也不行了。
沈观澜知道徐宴清脸皮薄，自己要是当面问他肯定不会把真正的情况说了。骊儿又是姑娘家，想来徐宴清也不会让她知道这些，只能先记在心上，找个时机探探口风。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沈观澜又摸了一会儿，见他开始难受的推着自己，就问道：“是不是快到了？”
徐宴清用力摇着头，他下面又胀又疼，不但憋得慌还火辣辣的。
他“啊……”了声，终于带出了点哭腔：“别，别摸了……疼！好疼……”
“哪里疼？”沈观澜忙停了下来，徐宴清口齿含糊，喘着说“下面”。沈观澜便打量起他那物，发现整根依然是干净的，都胀成了紫红色也没有一点前列腺液溢出来。
沈观澜摸了摸顶端的小口，惹得徐宴清又在发抖，发出了难受的叫声。他小心拨开孔洞，里头有些湿润，却还是没看到有液体渗出的痕迹。他只得先放弃，打算等过几天自己那套医疗器械都到了，再好好给徐宴清检查一番。
如今这样再做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沈观澜心疼他受这种罪，又没办法马上让他舒服，只得把手放在他小腹上轻轻抚摸着，说些哄他的话。等他的呼吸平缓了下来，身下那东西也软了下去才松了口气。
看着徐宴清满眼都是委屈的情绪，沈观澜心头一酸，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吻他。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样带着欲望，只是温柔的交缠。徐宴清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循着本能回应着。本来都吻的难舍难分了，很快的他就又觉得难受了。
他的嘴被沈观澜封着，只能用鼻子呼吸，没几下鼻子也堵住了。他憋的满脸通红，捶了几下身上的人。
“怎么了？”沈观澜看着他大口的喘着，便抚上胸口给他顺气。
徐宴清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满是水光的视线看着沈观澜，又委屈巴巴的说了句“难受。”
沈观澜以为他又想要了，便问他“哪里难受？”
他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沈观澜哄他：“你不告诉我，那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徐宴清看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让沈观澜心花怒放的话。
沈观澜怎么都想不到能从他嘴里听到“你是坏蛋”这种带着点撒娇语气的话，忽然觉得徐宴清喝醉了真的挺好的。看来人都是一样的，平时端的有多严肃冷漠，骨子里一旦放纵开了就有多诱人。
他握着徐宴清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道：“我怎么坏了？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徐宴清吸了吸鼻子，鼻音比刚才更重了：“谁准你喜欢我的！”
沈观澜装可怜道：“喜欢哪是能控制住的？宴清，你瞧瞧，你其实也不讨厌我啊。”说完又把手伸下去捏了捏。
徐宴清浑身一抖，还来不及骂出声，鼻子忽然很痒。
他转开头去打了两个喷嚏。沈观澜愣了下，发现他喘的比刚才厉害了些，就摸了摸他的额头，立刻起身去拿桌上的药箱。
徐宴清在他拿出体温计的时候又打了两个喷嚏。沈观澜边哄他边解开了衣扣，把那支水银体温计塞进了他腋下，让他夹好。
徐宴清的腋下很热，忽然夹到这么冰凉的东西，忍不住扭了扭，像个孩子似的拒绝：“不要！好冰……”

第二十章
“乖，别动，你可能发烧了。”沈观澜边哄他边叫门外的骊儿进来。
骊儿见徐宴清醒了，还没来得及上来问情况，就被沈观澜指使去拿毛巾和冰块来。等她端着东西回来后，发现沈观澜正拿着一支钢制的玻璃针筒，哄着床上一直闹腾的人。
骊儿从未见过徐宴清这个样子，抱着毯子缩在角落里，眼里满是泪，惊恐的看着沈观澜。
“二少爷！您这是？”骊儿忙上前道。
沈观澜见她回来了，赶紧让她上来帮忙按住徐宴清：“他发烧了，我要给他打退烧针，这样好得快。”
宜州是有医院的，骊儿也见过西医上门来给几位太太和老爷看诊，对针筒并不陌生。她赶紧脱鞋上床，和沈观澜一人一边按住徐宴清：“爷，您别怕，打一针就好了。”
徐宴清到现在还是醉的，举动不受自己控制。他害怕那细细尖尖的东西扎进身体里，怎么都不肯安静下来。
沈观澜没办法了，只能又拿出以前哄小朋友的招数：“宴清，你不是鼻子不通了吗？打一针就不难受了。你乖乖趴下，打完针我给你拿吃好吃的，好不好？”
徐宴清皱着眉，依旧拽着毯子不肯动。委屈的眼神仿佛在控诉着沈观澜就是个大骗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
沈观澜举着钢针筒的手都要酸了，又不舍得用蛮力把他按在床上，好在骊儿比他更有办法。
沈观澜见骊儿对着徐宴清耳语了几句，徐宴清呆呆的看着她，居然很快就顺从了下来，不甘不愿的趴在了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动了。
骊儿忙示意沈观澜打针。不过这针要打在屁股上，沈观澜让她转过脸去，她便看着墙壁按住徐宴清的肩膀。沈观澜把徐宴清的裤子趴到了屁股下面，也没心思去看那两团肉了，一抹上凉凉的碘酒就扎了下去。
他打针的技术又稳又准，在医学院里无人能比。但徐宴清怕疼，那一针下去还是痛的又要乱动了。
幸亏骊儿按住他的肩膀，沈观澜又在他脚边压着，直到针筒里的液体都打完了才放开他。
徐宴清还是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抬起来，沈观澜也不勉强他，给他穿好裤子，让骊儿把冰块包在毛巾里，敷在他颈子上。
那退烧针里含有镇静的成分，徐宴清本就是喝醉的状态，打下去没两分钟就又睡过去了。
沈观澜把他翻过来，又包了几块冰放在额头和腋下。骊儿退到床下，看他忙碌却有条不紊的样子，不知为何竟有些放心了。
以往徐宴清生病的时候都只有自己守着，这是第一回 她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呢。
骊儿欣慰的看着，等沈观澜忙完了才道：“二少爷，不如您先回房去吧。马上要用晚膳了，老爷今晚回来肯定要所有人一起吃饭的。若发现您在四太太这里，怕是不好。”
沈观澜知道骊儿的顾虑，他让门外的宣纸进来，吩咐宣纸先回去，若有人来传话了便找借口说自己在洗澡，晚点过去。
宣纸走后，沈观澜又让骊儿勤快点给徐宴清换冰，说不能化成水了。自己则坐在桌边，翻找着那些瓶瓶罐罐配感冒药。
他这次回来，大部分的行李都用了轮船寄，其中就包括一些珍贵的药和全身医疗用具。那是他毕业的时候在导师的介绍下买的，就是因为国内的医疗水平落后，医用器具也不如国外的先进。他希望学有所用，而不是被这些耽误了无法救人。
他自己带的行李箱里只有一些常备药，故而配了半天，还是少了消炎的。
他让骊儿看好了徐宴清，自己打着伞出去，打算去宜州的医院开一点来。
骊儿看着依然在打雷的天，劝他明日再去。那医院离沈府挺远的，就算开车来回也要两个多小时。
沈观澜怕没有消炎药，夜里徐宴清的烧没法退，坚持要去。只是他到了门口一问，车子被他妈用了。
没有汽车，靠拉黄包车来回的时间更久。沈观澜正着急，就见沈金玲撑伞走了过来，道：“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沈观澜随口回她：“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把东西落在教堂了，打算在吃晚饭前去拿回来。”
沈金玲放学后都会去附近的圣安教堂做义工。圣安教堂每天都会接待一些看不起病的穷苦百姓们，沈金玲不但会亲自帮他们处理一些小伤口，更是在金钱上提供帮助。
沈观澜听说她要去教堂，顿时想到教堂也有药，便跟她一起撑伞往隔壁街的教堂走去。
雨下了两个多小时，刷着广告画的墙壁早已湿透了。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就连沿街的铺面也早早打了烊。
沈金玲已经知道沈观澜找消炎药的原因，观察了他一路，等快到教堂前才叫住了他。
“二哥，你为什么对四妈这么上心？”
沈观澜的心思不在这，被这么问，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金玲两步追上他：“你这次回来才多久，居然为了四妈当众下三妈的脸面？虽然我也觉得三妈那人很有问题，但你……”
沈金玲找不出词来表达那种奇怪的感觉，她顿了顿，继续道：“二哥，你以前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以前妈和她们几个闹得再厉害，你也从来懒得理的。”
沈观澜心一沉，撑着的伞在雨中晃了晃。这才想起这个妹妹自小便是心思敏锐的，只得掩饰道：“那是以前，我学了四年的西医，想法也不同了。”
沈金玲又盯着他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样，就认同道：“你确实变了，想法比以前成熟多了。”
沈观澜默默松了口气，和她一起往圣安教堂的台阶走，听沈金玲又道：“其实我也不认同她们的做法，可这件事是爹默许的，我和大哥就算觉得过分也拗不过爹的态度。”
沈观澜停下了脚步：“为什么她们要这样针对四妈？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沈金玲转身看着他，神情很是无奈：“你是见过四妈长相的，就该猜到爹为什么会娶他回来。我能理解妈她们的嫉妒心，但四妈挺无辜的，他什么都没做，是爹给他的太多了。爹的偏心把他推到了众所不容的位置上去。”
“爹既然偏心他，为什么又让别人欺负他？”沈观澜继续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妈也不会跟我说这些。不过每次她们欺负四妈的时候，我和大哥一插嘴就会被妈训诫。二哥，我之所以问你为什么会对四妈这么上心，就是怕你做过头了激怒了妈她们。”沈金玲叹道。
沈观澜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前方那座白色的圣安大教堂。
五层高的西式建筑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中间囚禁着被铁链束缚的耶稣。
那是以自己的血肉和生命去救赎世人的上帝。此刻他立于风雨中，身后是滚滚乌云和不时划过的闪电，身前就是整座城市。
沈观澜习惯于教导病人相信上帝，信他们的病能得治。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力量，是治病的过程中不可缺少的。可他自己却没有这种信仰。
但这一刻，他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耶稣基督，却忽然生出了一种冲动。
如果信仰真的可以让徐宴清得到救赎，他愿意相信耶稣一次。
可是只靠信仰真的可以实现吗？
沈观澜自嘲的笑了，让沈金玲带他进去，见了圣安教堂的神父赫里。
赫里神父四十多岁，来宜州传教已经好几年了。沈观澜在留洋之前对教会无感，自然就没有见过他。
赫里神父与沈观澜亲切的打了个招呼，沈金玲说了他的来意。赫里神父欣然点头，取了消炎药来给他，还让他有空可以多来教堂坐坐。
沈金玲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跟他一起回了家，刚进家门就看到沈金玲的丫鬟急匆匆的跑来，说大少爷回来了，老爷说人齐了就开饭，只等他俩了。
沈观澜听她说人齐了，就问了句四太太也到了？
那丫鬟摇头道：“四太太没去。听说是发烧了，本来大夫人坚持要让他来的，是太夫人发话让他休息。”
沈观澜就跟沈金玲说自己去送药，让她先过去。
进了徐宴清的房间后，他让骊儿倒来温水，扶起徐宴清把两颗消炎药喂了进去，又拿体温计量了下，发现确实有退了些，这才放心去了饭厅。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的很开怀，只有沈观澜心不在焉的。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沈正宏和太夫人身上，聊着过两日便是太夫人大寿了，该请的亲戚朋友以及当天的安排等等。
没人看出他的不对劲，不过饭后沈正宏还是把他叫去书房又谈了一会。
等出来的时候，沈观澜看了眼手表，都快十一点了。
他惦记着徐宴清，便避开下人溜到了西厢，刚推开门就看到有人坐在床边吐。
骊儿端着个痰盂接着，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二少爷您可算来了！爷都吐了好几回了，您看看有没有止吐的药啊？”
沈观澜正要上前去看情况，结果正在吐的人听到骊儿的话，脸色都变了，捂着嘴就把蚊帐拉上，背过去不肯面对着他了。
沈观澜脚步一顿，疑道：“宴清？你酒醒了？”
徐宴清呵斥道：“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沈观澜一怔，还没开口就见骊儿一个劲的使眼色，用嘴型道：“他、在、生、气！”
沈观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怎么又得罪他了。骊儿把干净的痰盂和毛巾放在床沿，拉着沈观澜就要出去，只是两人的腿还没迈出门槛，就见徐宴清“呕”了一声，掀开蚊帐又抓起了痰盂。
沈观澜哪里还顾得上他在生气，几步冲到床边去，也不嫌脏，帮他捧着痰盂又给他顺气，还叫骊儿赶紧倒水。
徐宴清吐的只剩酸水了，他推了沈观澜几下，这人纹丝不动的贴着自己。他没力气继续推了，只得先接过杯子漱口，又喝了一杯温水。
沈观澜见他没再吐了，就让骊儿把东西都拿下去，徐宴清要他也一起出去，他没搭理，吩咐骊儿关好门，在外面守着。
骊儿听话的照做了，徐宴清见沈观澜连自己的丫头都能使唤了，心里又来气了。正想教训这个混蛋，就见他搂着自己的肩膀，手背贴上额头试温度。
徐宴清是被想吐的感觉憋醒的，等他吐完人也清醒了，觉得头晕眼花，屁股靠近腰的那块还一阵阵的酸痛。
骊儿把他喝醉后发生的事说了，听到沈观澜和自己单独待在屋子里好一阵子时，徐宴清回忆了许久，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后来骊儿又说他发烧了，沈观澜给他打针的事。
听到这里，他的面子绷不住了。
沈观澜怎么能当着骊儿的面脱……尽管骊儿再三保证什么都没看到，徐宴清还是气的不行。
眼下见他又贴着自己动手动脚，徐宴清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用力一推就把沈观澜推了下去。
沈观澜没料到他会忽然发力，虽然没被推到床下，但是重重撞在了床架子上。
徐宴清的床是红木做的，床架也是实心的，沈观澜撞了上去，后脑勺磕到了棱角上，痛的他皱起了眉，“嘶”的倒吸凉气。
徐宴清也没料到他会受伤，急得要伸手看他怎么样了，可那只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沈观澜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捂着后脑趴在了床上，哀叫着“疼”。
徐宴清被他逼真的演技唬到了，犹豫了片刻，还是靠过来拍了拍他，不安道：“二少爷，你没事吧？”
沈观澜等的就是他这一下，装出委屈的样子来控诉他：“四妈，我不知又怎么得罪你了。可我只是担心你的身子，怕你烧还没退。你怎么就舍得这么大力的推我啊？疼得我眼前都在打转了！”
徐宴清忙道歉：“我没想到……我……对不起啊二少爷。这样吧，你把手拿开，我帮你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沈.戏精.观澜

第二十一章
沈观澜把手拿开让他看。
徐宴清小心的拨开沈观澜脑后的发，发现那一块确实红肿了起来，越发愧疚了：“这样吧，我给你擦点消肿的药油。那东西气味不大好，但我以前练功受伤了都是擦那个，很管用的。”
沈观澜听到这里，抬起头看着他：“以前经常受伤？都伤在哪？全好了吗？”
他忽然换了态度，关切的打量着徐宴清。这目光太直接了，即便徐宴清穿着衣服，也有了种被他看光的错觉。忙拉开了距离，尴尬道：“都好了，谢二少爷关心。”
“不要叫我二少爷。”沈观澜并不介意他的后退，主动朝他靠近。
徐宴清身后就是墙壁，若沈观澜再逼上来就没地方躲了，只得伸手去挡。刚触碰上就被沈观澜抓住了手腕，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那修长的手指顿时蜷了起来，徐宴清瞪着他道：“放开！”
“不放。白天我爹是不是又为难你了？他除了打你的脸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你告诉我！”
徐宴清想要抽回手，但是沈观澜力气更大，他的掌心下就是沈观澜厚实的胸膛，那人毫不掩饰的目光就在眼前。这让他慌了，仓促的摇着头，躲避着沈观澜的视线：“二少爷！请你自重！”
“我很自重，否则我现在就抱着你说话了！”沈观澜理直气壮道。
徐宴清的脖子都僵硬了，满脸通红。他不敢去看沈观澜，沈观澜就趁机靠近，直到呼吸都贴到他脸颊上了，他才受不了了：“你到底想玩弄我到什么程度？！”
又是这句！
沈观澜无奈道：“中午才说过我喜欢你，这么快就忘了？”
徐宴清又羞又急，哪里还顾得上他们靠太近的事，怒道：“你别发疯了！我是你爹的人啊！你想要玩男人就去外面找！”
他一转过脸来，沈观澜就看清了那双眼中凝聚起来的泪光，那不甘屈辱的模样就像被自己欺负狠了。
“宴清，为什么你总在误会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太快了？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沈观澜耐着性子问道。
徐宴清抿着唇，愤恨的瞪着沈观澜。
他不肯说话，沈观澜就继续：“其实我也觉得挺不真实的，我活到这么大还没对谁动过心。但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被你那副扮相惊艳到了。后来得知你是男人，我对你的感觉就变得怪怪的。我会很关注你，总想往你这里跑，心里老在牵挂着你。”
“我知道你是我爹的人，可我爹老了，他不能给你幸福，还逼你喝那种东西。宴清，你自己应该很清楚，那东西已经给你造成了实际伤害。你要是再这么喝下去，就像我最初给你诊断的那样，你是活不了多久的！”
沈观澜殷切的注视着他。这番话让他眼中的抵触情绪没有那么激烈了，却还是充满了防备。
“你看，你总是拒绝跟我沟通，拒绝我关心你。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怕其他人发现，怕惹来更大的麻烦。可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离开这个家。我们去北平，那边的长安医院有我师兄在，我回国之前就和他谈好了，会去那边做外科医生。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在那边生活。一切问题我来考虑解决，你不用再怕了，爹拦不住我们的。”
沈观澜极力解释着，希望徐宴清能明白他不是一时冲动。可两人对视了许久，他却等来了徐宴清一声嘲讽的笑。
沈观澜心一沉，还没开口就听他道：“二少爷，你自己都觉得喜欢我是不真实的，却要我相信你？”
“我的意思是在刚喜欢上你的时候觉得不真实，并不是说我没想清楚！”沈观澜辩解道：“宴清，我若是不喜欢你，就不会想对你做那些亲密的事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老爷和大夫人的心头宝，他们怎么会允许你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二少爷，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你清醒一点吧。不管你对我……这都是不可能的！”
架不住沈观澜这样急迫的态度，徐宴清只得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本以为沈观澜能听懂了，没想到那人抓着他的肩膀，忽然把他推倒在床上：“怎么不可能？连做都不去做，你怎么知道一定不可能？！”
徐宴清刚刚卸下防备就被他忽然压住，还握住了最要命的地方，顿时吓得心惊胆战，抬手就要打他。
沈观澜由着他打，只专注的揉着那里。徐宴清惊惶的乱了章法，也忘记轻重了，居然将沈观澜的眼角刮了道血痕出来，脖子上手臂上也抓出了好几道指甲印。
沈观澜忍着痛没出声，直到手上的东西起反应了才停下来。
徐宴清的眼里糊满了泪，沈观澜这种不管不顾羞辱他的举动比起沈正宏有过之无不及，他根本承受不住。在沈观澜停下来后，他瞪着身上那人，终于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才甘愿啊！！”
他这声叫喊连门外的骊儿都听清了。骊儿吓了一跳，想要推开门，就听到沈观澜也吼了起来：“我就是不想你死才要逼你的！！”
他俩一个吼得比一个大声，骊儿的手拽着门栓，慌的四下打量，就怕有旁人路过了听到，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徐宴清被沈观澜从未有过的凶悍样子震慑到了，刚刚爆发出的情绪又萎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人，那人在他身上点着火，他的心却像掉进了冰窟里，冷的浑身都在抖。
他以为沈观澜是不一样的，以为这个满脑子新进思想的二少爷会尊重他，理解他的痛苦和无奈的。可终究是他想错了，在沈观澜眼里，他不过是个新鲜的玩物，如果用道理说不通，就用逼迫的方式来让他低头。
他再克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和绝望，只能用手背挡住眼睛，任由那些失控的情绪逐渐浸透了袖子。
为什么连沈观澜都要逼他？为什么沈家的每一个人都不肯放过他？他到底为什么要受尽折磨？为什么？！
沈观澜知道他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契机，也知道他这种性子除非逼到极限，否则不会有勇气接受改变的。于是忍着心痛继续道：“宴清，刚才你一直在担心和我在一起后的问题，但有一个最关键的你却没想到。为什么你不是先考虑自己能不能接受我？”
徐宴清的呼吸一岔，有个朦胧的念头像是浇灌了雨水的春笋般破土而出。但他没来得及细想那是什么，便听到沈观澜又开了口。
“你是不是没有喝醉后的记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自己在我面前是什么样的。如果你不记得了，那我帮你记起！”
沈观澜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徐宴清听到这里彻底慌了，再顾不得狼狈的模样，想要阻止沈观澜，却还是晚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我昨天忘记感谢你们给我海星了，今天补一个鞠躬。

第二十二章
沈观澜把他的睡裤拉到腿根处，握住翘起的那根东西套弄起来。
徐宴清怎么都没想到会再次暴露在这人的眼皮底下，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往脑袋冲去，偏偏被摸到的地方又传来了难以启齿的愉悦感。他紧绷着身子，慌乱间没有克制住，呻吟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就是这一声吓得他清醒了过来，使劲推着沈观澜。那一下的力气大极了，沈观澜差点被推下去。幸亏沈观澜反应够快，对着他的敏感点揉了几下，他就像被卸了力，拒绝的手反而拽紧了沈观澜的衣袖。
沈观澜用指腹按摩着末端的神经密集处，俯身在他耳畔道：“想起来了吗？你喝醉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摸你的。开始时你很舒服，就像这样，在我怀里叫个不停。渐渐的你就开始难受了，最后喊疼，要我停下来。”
说到这里时，徐宴清已经连呼吸都开始颤抖了。他非但要忍受身下的快感，还要忍受沈观澜语言上的挑逗，只觉得满心的羞耻膨胀的都快炸了。
沈观澜瞄了他一眼，继续在他耳畔蛊惑：“宴清，你泄不出来对不对？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你告诉我，别瞒着。”
徐宴清哪能回答这么赤裸的问题。他仰起那截白玉似的颈子，因为挣扎的缘故，寝衣的扣都松脱了几粒。光滑的肌肤沿着肩颈的弧度隐没到绸缎里，胸前紧绷的布料凸出了羞涩的两点，看得沈观澜眼睛都红了，张口就咬了上去。
这下徐宴清彻底受不住了。
沈观澜的舌头隔着软滑的绸缎舔咬着他，又痛又酥麻的感觉陌生极了，却又带着一股股电流涌到身下去，让他有种想要失禁的错觉。
这刺激太猛烈了，他蹬着腿叫了起来，抓着沈观澜的头发就想把人拉开。只是他还没用力，沈观澜就主动抬起头，朝他身下看去。
徐宴清喘的眼前都是重影，还以为这煎熬总算结束了，就听到沈观澜开心的叫了起来：“宴清，你行了！”
徐宴清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沈观澜忽然把手心伸到面前来，兴奋道：“你看！你湿了！”
那掌心里有一块透明而湿粘的液体，像是坠在荷叶上的露水。徐宴清的耳朵里仿佛“轰”的一声，脸红到指尖都在抖，脑海中却不自觉的回想着那句太过直白的秽语。
沈观澜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老毛病要犯了，忙把手移回他身下，把那湿粘的液体摸到了柱身上。有了这润滑，套弄起来就顺畅多了。
他凝视着徐宴清，欣慰道：“原本我还担心你这情况不好治，这下好了。我们继续，试试看能不能泄出来。”
徐宴清把脸埋在手臂间，羞耻的什么反应都给不了了。
他已经没力气去推沈观澜了，那人的手指仿佛熟知他的弱点，在身下变戏法似的套弄。那种久违的快感像是涨潮一般漫过了胸口，全涌进了脑子里。
他浑浑噩噩的，一片黑暗的眼前仿佛有画面在闪动。
像是另一个沈观澜和他。
那个他怔怔的望着沈观澜，由着那混蛋摸他最见不得人的地方，听着那人问他最羞耻的问题：“上次泄出来是什么时候？”
徐宴清咬紧了牙，模糊的记忆和现在做的事重叠成了一团，在他脑海中错乱的交叠着，令他有些分不出到底自己是处在回忆里，还是真的在做那种荒唐的事了。
直到沈观澜又一次俯身在耳畔，问他“会不会痛”时，他才清醒了过来。
不痛，但是好胀。
那里像是堵着块吸饱了水的棉花，胀得他酸涩难忍。
见他喘的厉害又不肯回答，沈观澜没有强迫他，而是换个姿势，看了眼那根肿胀的东西，张口含了进去。
沈二少爷从未给人做过这种事，因而刚含进嘴里，牙齿就磕到了柱身。
徐宴清尚不及反应过来那湿热的包裹是什么，就被撞疼了。终于把手臂移开一点，从缝隙里往下看去。
等他看清埋在自己腿间的是沈观澜的头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袭上了胸膛，让他的心跳骤然失控了。
他变得不敢去推沈观澜，也不想再推了。
沈观澜的动作很生涩，可徐宴清又何尝体会过这种极乐？他咬紧了牙都抵不过那么激烈的刺激，呻吟声完全不受控制的从鼻腔里，胸膛里漏了出来，全被沈观澜听了进去。
沈观澜舔了一会就知道他快不行了，便用舌尖分开顶端的小孔，对着里面重重一吸。
徐宴清就像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紧绷着的腰臀都抬了起来，双手猛地拽住身下的席子，指甲都抠痛了也压不住那疯狂窜起的电流。
他瞪着头顶的床梁，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那涌向全身的热潮，将所有感官都牵引到了巅峰。
他没有泄出来，但他体会到了久违的高潮。
那些酸胀的难受的感觉全部化为了甘泉，尽管没有循着出口而来，却令他畅快至极。仿佛飘荡在夏日冰凉的池塘里，舒服的什么都想不了了。
直到沈观澜将他搂在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时，他还是无法回过神来，身体还会不时的痉挛一下。
沈观澜边等徐宴清平复下来，边在脑子里回忆着以前上课学到的知识。
他学的是外科，当时的医学院划分没有那么细致，几乎所有的外科大夫都擅长全身的外科疾病。只是对于生殖外科他没兴趣，也就没花心思去研读这一块。
眼下他就后悔了，脑子里不多的知识量没办法让他分析出徐宴清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得等明早联系下长安医院的师兄，问问看对方。
他打定了主意，便去看怀里的人。徐宴清一直闭着眼睛，此刻呼吸也平稳了，若不是睫毛一直在颤，脸也红红的，沈观澜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宴清？”沈观澜低声叫道。
徐宴清刚才与他做了那种荒唐事，根本没办法面对他，只能继续闭着眼。
沈观澜知道他经过刚才的事，心里肯定一下子过不去，也就没有逼他睁眼，继续问道：“刚才有没有觉得痛？”
徐宴清还是不回答。
沈观澜叹了声气，把下巴抵在他头顶上，道：“明天早上我问问师兄，你这个情况该怎么治。不过你别担心，既然能到，就说明主要神经功能都没什么问题，应该是药物导致的堵塞。我会把你治好的。”
徐宴清的眼皮动了动，呼吸有刹那的不稳，依然没有声。
沈观澜继续道：“现在该信我了吧？若不是真心喜欢你，我又怎会愿意用嘴帮你？宴清，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件事，我可以给你时间，可我希望你不要再逃避了。现在是新时代了，人人都是自由平等的，你的身份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出生只是决定了我们的起点，不代表一辈子都不能改变的。”
沈观澜放开他，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吻：“我不会逼你马上就跟我走，但你要先和我谈个恋爱。如果我们试过了，我还是不能给你想要的，或者你对我无法动心，那我就不再纠缠你了，好吗？”

第二十三章
沈观澜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真的没再找过徐宴清，直到太夫人的大寿当日。
沈正宏早年退下来了，由沈蔽日坐了他的位置，仍是宜州商会的副会长。故而沈家太夫人的寿诞办的门庭若市，宜州城有名望的商贾世家们纷纷携礼来道贺。就连宜州军政府都派人来了。
沈正宏一身喜庆的华服，与大夫人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宾客。沈蔽日则与大管家林叔忙碌着前厅后院的安排。
太夫人九十高寿，满头华发，人看着精神倒不错。正坐在祠堂里，与前来祝寿的沈家的旁支亲戚们闲谈着，二太太和三太太在旁作陪。
整个沈府大院到处都是忙碌的下人，唯有一处很安静，那就是西厢。
徐宴清坐在窗前，对着镜子里的人发呆。
沈家前几日就在前厅的大花园中搭好了戏台子，请的戏班也已经登台唱堂会了。台上负责乐器的老师傅们和几位生旦搭配着，正在演一出《十全十美》。台下已经有不少落座的客人们，或吃茶嗑瓜子看戏，或闲谈着。
沈家原本请的是传承茶楼的戏班，可这段日子徐宴清身子接连不好，大夫人便找了个借口请来了相思班。
这相思班是从绍兴起家的，随着当家花旦“落霜”的名声鹊起而传遍江南。这两年除了北边不太平外，相思班所到之处无不引人追捧，落霜的名气也水涨船高了起来。
大夫人闲来也爱听戏，只因沈老爷迷恋戏子，娶进家门和她作对后，她便少了听戏的兴致了。
这回请相思班来，一是刚巧相思班数日前才来了宜州，二是想借着落霜来压一压徐宴清的气势。
本以为不会那么顺利的，没想到老爷居然没反对。大夫人便卯足了劲，亲自带着大管家林叔登门造访，花了重金才让相思班的班主落霜同意，来沈府唱一天的堂会。
眼下临近中午了，台上的戏已经唱完了两出，再过一会便要开席了。贺寿的重头戏和太夫人点的两台戏都在饭后，落霜自然也是等到那时再登场。
而作为沈正宏四太太的徐宴清则一直都没现身。虽有不少宾客私下在议论他，却没人当众问出来。毕竟徐宴清以前就算再红，如今也是沈正宏的人了。
徐宴清叹着气，把沾了油彩的笔搁在镜子前，起身想去倒杯水喝。一转过来就看到有个脑袋伸进门里，正打量着他笑。
一看到那张脸，他就立刻背对着那人了。
沈观澜从身后拿出一束用玻璃纸包好的百合花，走到他身后：“宴清，送你的。”
他下巴垫在徐宴清肩上，歪着头傻笑。徐宴清看着那束鲜嫩的百合，眼里似乎亮起了一点光，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转开头道：“大白天的，谁放你进来的。”
沈观澜挑起嘴角，把他整个圈进怀里。徐宴清挣扎了一下，沈观澜没松开他，还在他泛红的耳朵上亲着：“白天我不能来，那晚上你可不准再锁门了。这两天我真是难受又忐忑，宴清，你也该给我一个答案了吧。”
徐宴清浑身僵硬的避着沈观澜的亲热。
自从那天做了那么荒唐的事后，他到现在都冷静不下来。只要一个人呆着，就不受控制的想到沈观澜。想这个人对他的好，又对他耍无赖耍流氓，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讨厌这么乱来，偏偏满脑子的新进思想又那么的吸引人。
沈观澜说是给他时间考虑，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什么叫先谈恋爱？这么荒唐的要求，叫他怎么能答应……
徐宴清头疼了两日，吃不下睡不好的。骊儿担心他这个样子，想告诉沈观澜，又被他再三警告不能多嘴。
今日骊儿守在门外，一看到沈观澜就兴奋不已，都不必沈二少开口她就主动放人进来了。
沈观澜搂紧了手臂，感觉怀中的人似乎又瘦了点。从侧面看去，徐宴清的下巴线条更尖了。他看了眼还贴着纱布的喉结位置，心疼道：“去坐着，我帮你看看这伤恢复的怎样了。”
徐宴清不想让他看，沈观澜就不放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徐宴清拗不过这人，先坐回了椅子上。
沈观澜拿了张圆凳子坐在对面，揭开纱布检查了下，伤口愈合的还不错。他放心了，看着徐宴清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便道：“我真的让你这么不开心么？”
徐宴清看了他一眼。
换做以前，一定会毫不犹豫说是的。可如今看到沈观澜，他的脑子就不自觉的想起了那天的事。想起了沈观澜居然用……
那个举动就像一个魔咒，时刻的提醒着他，这位二少爷真不是想玩弄他的。
他心里苦闷得很，脑子里也乱糟糟的，故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观澜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了。
那人湿热的舌顶开了他的牙齿，吓得他慌忙要推开，奈何沈观澜早就把他揽进怀中。他推不动，只能被迫接受着。直到被吻的喘不上气了才结束，沈观澜还用指腹抹去了他嘴角的涎液。
徐宴清的脸就像染上了火烧云的霞彩，又红又烫，根本不敢去看沈观澜。沈观澜在他眉心处又亲了一口，道：“宴清，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徐宴清慌乱的摇着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的身体早就接受我了，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沈观澜抬起他的下巴，要他看着自己。
徐宴清的眼里含着水光，无措的看着沈观澜。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真的已经用尽办法推开沈观澜了，可是没有用啊……
“宴清，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不会留在这个家里的，去北平发展是我的心愿，家里没人能阻止我。你也不必担心我们今后的生活，我会养你，会照顾你，我会做一个好丈夫的！”
沈观澜尽着最大的努力表达心意，希望他能感受到。而这番话听进徐宴清心里，却令他想起了另一个更艰难的问题。
他拿开了沈观澜的手，又一次低下了头：“你说的这些都很美好，可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了。”
“什么事？”见他终于肯跟自己谈了，沈观澜迫不及待道。
徐宴清自嘲的笑了：“二少爷，你知道我是男人吧。”
他依然不想对沈观澜说这些，他知道沈观澜对他是真的好，可他也害怕。这样猛烈而不真实的感情像山崩一样朝他涌来，让他措手不及，根本没有办法招架住。
他其实很害怕万一真的依赖了沈观澜，真的把希望放在了这位少爷身上，若有一天沈观澜腻了他怎么办？若有一天，沈观澜对他的感情变淡了，被迫或者主动的想要结婚生子，那他又该怎么办？
他那么尴尬的身份又该何去何从？到那时，等待他的也许是比现在更无助的境地吧……
“我当然知道！宴清，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怕我们不能结婚？这个你放心，如果你想我就带你回英国去。我们可以在那边注册，你知道吗，在国外早就有……”
“不是，不是这个。”
沈观澜话没说完就被他摇着头打断了，见他又不吭声了，沈观澜都急出了满头的汗，求着他道：“宴清，你就说出来吧！把你所有的担心和顾虑都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你别一个人闷着啊，你这样，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好痛的！”
他拽着徐宴清的手，又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因为激动，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多了。
掌心下那一层鼓动的肌肤是温热而厚实的，那是徐宴清曾经依偎过许多次的胸膛，是他嫁给沈正宏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安心。
他茫然的看着沈观澜，这人是沈正宏的儿子，自己是不可能也不应该扯上交集的。可是这辈子都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他真的有些……抗拒不了了……
徐宴清哽咽着，终于道出了那句让他最难堪的话：“可我没办法……给你生孩子的……”
沈观澜愣住了。
片刻后，他重重一拍脑门，气道：“我还以为你在介意什么！你是不是傻糊涂了？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也生不出孩子。宴清，你真的是，你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什么样的教育啊。你怎么能……傻成这样啊！”
沈观澜本想说他迂腐，可一想到他并不是自愿变成这个样子的，又不忍心了，及时改了口。
徐宴清怔怔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沈观澜心疼的把他搂进怀里，见他没有挣扎，便继续开解道：“如果要我跟一个没感情的女人结婚，就只是为了生孩子继承家业，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我有大哥有妹妹，他们都能生沈家的继承人。宴清，我说过不止一次会去北平。这是我回来之前就决定好的，不只是因为你。但是如果你愿意跟我去，我会很开心，非常的开心！”
沈观澜轻抚着他脑后的发，在他耳畔悄声道：“如果以后你想要孩子，我们就去孤儿院或者教堂领养。你想要几个都可以，只要你也能开心。”
沈观澜今天说的这些话以前从未对他提起过，但也因为这些话太过于坦诚了，就像一缕春风，终于将他心里盘桓的迷雾都吹散了，露出了满地盎然的生机。
他拽着沈观澜的袖子，要那人放开他。
这一次，他主动盯着沈观澜许久。久到沈观澜又开始担心他了，才缓缓道：“你能不能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会喜欢上我？”
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又闷又不会说话，也没什么讨人喜欢的优点，还是已经嫁过人的。沈观澜却完全不同，不但生的好看，更是留洋回来的少爷。随便往哪一站都能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这么优秀的人会喜欢上他，这对他来说真的太不真实了。
他总算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沈观澜欣慰的笑了。唇边的酒窝暖暖的，像是三月春光照进了他瞳孔里。
“因为你很善良，总在替别人考虑而隐忍自己。宴清，我就是说不出的心疼你。就是想让你开心起来，想让你每天都活的很幸福，想让你的眼睛只看着我一个人。”
沈观澜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用呼吸去交缠他的呼吸：“喜欢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多少苦难，才导致你这么不自信又不肯信任别人，但我希望以后你能信任我。把心里想的，藏的那些都告诉我，让我变成你的依靠，好吗？”
徐宴清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喉咙酸涩极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智让他明白这样做是不对的，可他却没有办法再推开这么好的沈观澜了。
如果这是老天爷对他的补偿，那他是不是可以尝试一次？可以去相信沈观澜真的能带他脱离苦海？
沈观澜将他抱进怀中，在他耳畔温柔道：“宴清，我真的好喜欢你，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所以你真的不能因为身份的问题就拒绝我，否则我会很难受，我也会想哭的。”
徐宴清把脸埋在沈观澜的肩膀上，许久后，终于极轻微的点了点头。
沈观澜感觉到了，大喜过望，松开他就想确认。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了骊儿的呵斥声：“你谁啊！这是沈府后院你不能进来的！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啊！喂！你……”
徐宴清一听就知道不妙，脸色都白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难为情，立刻拉着沈观澜进了帘子后的更衣间里。
他俩前脚刚进去，后脚那门就被人推开了。

第二十四章
骊儿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进来：“你这无礼之徒！居然连四太太的屋子都敢闯，信不信我喊人了！”
徐宴清和沈观澜躲在了衣橱旁边的小格子间里，沈观澜见他死死盯着那道帘子，便搂住他安慰道：“别怕，骊儿会这么说，证明来的人不是沈府的。”
他是靠在徐宴清耳畔悄声说的，热气灌进了耳朵里，痒得徐宴清直打颤。沈观澜趁机在他脸上偷了个香，被他瞪了眼，用嘴型道：“别乱来！”
沈观澜笑了笑，同样用嘴型回了个“好”字，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道清越的男声：“冒昧打扰了，晚生徐洛宁，不知宴清师兄可愿出来一见？”
那人话音刚落，徐宴清就愣住了。
沈观澜低头看着他：“这人你认识？”
徐宴清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让沈观澜放开自己，掀开帘子就出去了。一看到屋子里的人，他的眼眶就红了。
面前的青年不过十七八岁，身量比他还矮些，却生的眉清目秀，皓齿红唇，一张娃娃脸依稀能看到当年的模样。
“洛宁？真的是你！”徐宴清开口便哽咽了。徐洛宁扁了扁嘴，一声“师兄”刚叫出口就扑进了徐宴清怀里。
骊儿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沈观澜也走了出来，打量着在徐宴清怀里哭的像个孩子的人。
“骊儿，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再进来。”徐宴清安抚着徐洛宁，还不忘叮嘱骊儿。同时也转头对沈观澜道：“你也先出去吧。”
“我不走，他是谁？”沈观澜见徐宴清就顾着安慰怀里的人，不乐意了，抓着徐洛宁的脖子就把人拉开。
徐宴清忙道：“他以前是我的师弟，你轻点。”
徐洛宁一把抹掉眼角的泪，不满沈观澜弄皱了自己的衣领，瞪着沈二少道：“那你又是谁？”
他言行举止和徐宴清完全不同，虽说是徐宴清的师弟，沈观澜还是不买他的帐：“这里是我家，你是怎么进来？该不会是趁乱溜进来的吧？”
“放屁！我可是沈家花重金请来的！”徐洛宁怒道。
“花重金？”沈观澜抓到了话中的重点。今日家里花重金请来的就只有唱堂会的相思班，这家伙是相思班的人？
想到这，沈观澜双手抱臂，吓唬他道：“既然是相思班的，不好好待在后台还擅闯沈府后院，知不知道我可以去找你们班主算账的。”
“不必那么麻烦了，我就是班主，你有不满大可对我说。”
即便沈观澜在身高和气势上压过了徐洛宁，徐洛宁也不怕威胁。
只因他之所以会闯进沈府的后院，是听到有宾客私下议论，说沈府的四太太就是昔年的名角徐宴清。
他年少时进了徐家班，只有徐宴清这个师兄对他最好，一直将他当做亲弟弟一样照顾着。直到后来他离开徐家班去了江南，二人才渐渐失去了联系。
他并不知道徐家班已经解散的事，自然也不懂徐宴清被迫嫁了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妆都顾不得画了，一路避着人群打听到了四太太的院子，想要见见徐宴清，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沈观澜没想到眼前这个清秀的大男孩居然是戏班的班主，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说了。徐宴清本就不想他们吵架，见状便开口劝和，又互相介绍了彼此的身份。
得知沈观澜是沈家二少爷后，徐洛宁也没给什么好脸色。他性子一向如此，沈观澜也懒得跟他计较。二人坐在桌子的两头，徐宴清坐在中间，气氛有些尴尬了。
但尴尬的也只是徐宴清而已，徐洛宁一点不觉得。他抓着徐宴清的手：“师兄，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这沈家大夫人说会有人唱下午场的开锣，那人该不会是你吧？”
徐宴清无奈道：“是我，还要拜托相思班的师傅们多多帮忙了。”
他话音刚落，徐洛宁就猛地一拍桌子，那气势让沈观澜都愣了：“你好歹是个名角儿，怎么能叫你来唱开锣？这沈家也太欺负人了！师兄，你怎么能受这等气？！”
徐宴清见他激动了起来，只得安抚道：“其实也不算什么，我毕竟也一年多都没登台了。”
“那也不能做这么侮辱你的事啊！今日这堂会我还真不想唱了！不行，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大夫人退钱！”
见他如今都是一班之主了，行事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徐宴清有些头疼了：“你别激动。今日是太夫人的寿诞，你若带着人这么走了，就是下了沈家的面子，这对相思班没任何好处的。”
徐洛宁还想说什么，沈观澜咳了一声，插嘴道：“你这师弟人看着小，脾气倒是大得很啊。”
见他满脸不嫌事大的表情，徐宴清瞪了他一眼：“你别再说了。”
徐洛宁也瞪着他：“我脾气大又怎么了？难道你觉得你们沈家这么做还有理了？”
“确实很没道理。宴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事不必你们操心了，我去解决。”沈观澜收起开玩笑的态度，起身就要走人，被徐宴清一把按住：“我就是怕你去说才不想告诉你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受委屈，何况外面的牌子也没写你的名字。”就算这几年没怎么听戏了，沈观澜也是知道些规矩的。当红的戏伶要登台，都必须有红纸黑字写清楚名号。
像徐宴清这样的身份，就算已经不如当年了，也不能连个名字都没有就去给人唱开锣。要是被台下的人认出来了，明天就该传遍宜州成为笑柄了。
“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太夫人平时对我很好的。二少爷，你就别……”
徐宴清话没说完，外面又传来了骊儿的叫声：“哎你又是谁啊？今天怎么回事啊！你站住站住！这里是内院啊你一个男人怎么……”
“沈观澜，你在不在？”这回又是个低沉的男人声盖住了骊儿的。骊儿吃了瘪，见那人朝她眨眼睛：“小姑娘，你是四妈的丫鬟吧？瞧瞧你这泼辣劲，爷喜欢。要是我的丫鬟也这么泼辣就好了。”
话音刚落，那扇门就被打开了。沈观澜沉着一张脸瞪着江枫：“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今日沈府宴客，江家自然在宾客名单中。江枫来了好一阵都没瞧见沈观澜，直到看到了宣纸，才知道沈二少爷又溜到四妈屋子里去了。
江枫是唯一知道沈观澜对徐宴清心思的人，他想着机不可失，干脆溜过来看看徐宴清长得如何。便让宣纸带路，在西厢外边守着，他自己溜了进来。
江枫穿着衬衫西裤，鼻梁上架着副墨蓝色的圆墨镜，拿着折叠扇在胸前扇风。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好奇，踮着脚尖就往沈观澜身后看：“来找你啊，顺便拜会一下传说中的四妈。”
沈观澜没挡着，他一眼便瞧见了屋子里站着的两个人。
左边那位一身素白水衣，五官清隽，周身的气韵似暖玉般温和。右边那位则穿着灰绿相间的长衫短褂，有张稍显可爱的娃娃脸，杏眼圆圆的，虽然不满的瞪着他，却一点也不让人反感。
江枫扇子一收，对着左边那位拱手道：“久仰四妈大名，今日有幸一见，实乃江某之幸。不知旁边那位弟弟是？”
听他居然叫自己弟弟，徐洛宁脸上挂不住了，急红了脸：“谁是你弟弟！我已经成年了！”
因为嗓子的缘故，他说话没有一般男子那么低沉，加上那张脸总会引人误会。每每遇到人家看轻他年龄的事，反应就特别大。
徐宴清也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很不解，而且他还叫自己四妈……？只得望向沈观澜：“二少爷，这？”
沈观澜翻了个白眼，抓着江枫的衣领就把人揪了进来，按住他的脑袋对徐宴清道：“这是江枫，江家的老三，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你们别怕，他是站在我这边的。”
沈观澜说这话的时候对徐宴清使了个眼色，徐宴清便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了，脸又有点红了。
江枫一点也不介意沈观澜动粗，还拿眼睛偷瞄徐宴清和徐洛宁。见徐宴清尴尬了，忙道：“四妈别介意，我是久闻你当年的大名，今天有幸能登门造访，就很想见见你，没别的意思。至于这位弟弟……”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徐洛宁见他又叫自己弟弟，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在桌上：“你再敢这么叫，信不信我打折你的腿？”
江枫顿时笑了起来：“哎呀，我以为丫鬟姐姐已经够泼辣了，没想到这还有一个更辣的小辣椒。是我言语失当了，不知小爷尊姓大名？”
他看似给了徐洛宁面子，实际上语气满是挑逗意味。徐洛宁是一班之主，看着年轻，但是什么事没经历过？立马就听出了江枫的调笑意味，火气更大了。
见他真的挽起袖子要动手，徐宴清忙拉住他。
江枫则被沈观澜轰了出去，边走还边回头看。骊儿朝他“呸”了声，使劲把门关上了。江枫懊恼不已，对沈观澜道：“那小辣椒可真辣，是哪家的少爷啊？我怎么没见过。”
沈观澜都快烦死他了。
因为徐洛宁和江枫的缘故，本该属于他和徐宴清的温存时间就这么泡汤了，还是断在那么关键的时刻。他不能冲徐洛宁发火，就把帐都算在江枫头上。
江枫被他踹了两脚，还不忘缠着他问徐洛宁的名字。沈观澜只得拉着他走到戏台边，指着那一排花牌道：“上面有名字，自己看！”
江枫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他就是落霜？”
沈观澜惦记着徐宴清唱开锣那件事，丢下江枫就要去找大夫人。江枫拦着他，问出前因后果就阻止道：“你就这么去了也没用。今天是你奶奶的寿诞，就算拂了你四妈的面子也不是多大的事。”
沈观澜一听就怒了：“这么受委屈还不算大事？要是这样我就去找奶奶。她那么疼宴清，肯定不会同意的！”
江枫“哎哎”了两声，拉着他走到一株树下，避开了旁人的视线：“我说你平时也不傻，怎么一遇到你四妈的事就一根筋了呢？你要是这么做了，就算你奶奶不让他唱，你爹妈会高兴吗？他们不会怪到你头上，但肯定会怪到四妈头上，认为是他在怂恿你。”
江枫的话让沈观澜冷静了过来，沈观澜盯着他道：“那怎么办？”
江枫冲他挑了挑眉，把扇子“啪”的一声甩开，在胸前似模似样的摇了起来：“沈观澜，我看你小子也没比我聪明到哪去。多简单的一件事，不能硬碰，那就来软的啊！你就让四妈装肚子疼，不知吃坏了什么，起不来了。那不就没办法唱了嘛！”
沈观澜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江枫，笑容绷不住了：“你太贼了！”
江枫一点也不谦让的道：“好说，这种雕虫小技，我家那几个妈早就用烂了。”
沈观澜知道他家的复杂程度比自家更甚，也就不跟他多说废话了，立刻赶去西厢，把这个主意告诉徐宴清。
徐洛宁本来还在生气的，听沈观澜这么一说，仍然觉得不满意，这样根本就没让沈家的人意识到问题所在。
徐宴清倒觉得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也就帮着劝徐洛宁。
见师兄都在劝自己了，徐洛宁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他看了眼时间，再不去准备就来不及了，就跟徐宴清商量，等堂会结束后在外面见一面，再细谈这些年发生的事。
徐宴清为难的看着他：“可我没办法离开沈府。”
徐洛宁的表情又不好了，正要问他怎么回事，就听沈观澜道：“我带他出去，你说个时间地点。”
徐洛宁这才作罢，说明天下午就约在双廊桥边的林记茶馆。沈观澜说没问题，他便先离开了。
等门关上后徐宴清才放下心来，只觉得唇干舌燥的，倒了杯水喝，刚咽了两口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他呛了下，杯子被沈观澜拿走了，随后便是一只爪子伸到胸口，来回给他顺气。
他的脸又红了，抓着那只爪子想要躲开。沈观澜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下：“捣乱的终于都走了，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吧。”
说完就绕到他身前去，抬起他的下巴就亲上去。徐宴清往后躲，腰被沈观澜的手臂揽着，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又被迫张开嘴，让这人肆无忌惮的侵占着。
他俩刚刚互通了心意，虽然徐宴清还尴尬着，没办法立刻坦然的面对他，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的反抗了。这个吻断断续续的，时而缠绵温柔时而霸道，徐宴清被折腾的眼睫都湿了，撑着沈观澜的手臂才能勉强站稳。
沈观澜带他到了床边，趁他意识迷离的时候脚下一勾，他就失去了平衡，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观澜已经压在身上了。
外头天朗气清，戏曲的锣鼓声和看官们的喝彩声隐约传来，也就隔着一扇门一个院子的距离。徐宴清又羞又急，哪能由着沈观澜这么乱来，立刻去推身上的人。
沈观澜道：“别动，我不会做什么的，就想抱着你躺一会。”
徐宴清警惕的看着他，明显不信他会这么听话。
沈观澜和他对视着，眼前便是心上人清秀的眉眼和被自己亲肿的唇。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出手，沿着徐宴清的五官描摹着。
他的神情认真极了，眼里又满是情意，就像在对待珍宝一样。徐宴清羞的耳根子都红了，只得转开脸去：“别再摸了！”
沈观澜笑了，亲了一口便放开了，躺在他身边道：“我觉得这一刻好幸福啊，这种感觉真的形容不出来。宴清，你开心吗？”
他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晃的。徐宴清好不容易脱离了魔爪，立刻坐起来把蹭乱的衣服理好，这才转头去看他。
只是这一看，徐宴清就怔住了。
沈观澜笑的一口白牙都露出来了，酒窝圆圆的，样子看着憨傻。可他的视线却很炽热，清亮的瞳孔里倒映着徐宴清的模样，即便隔着距离也那么清晰。
心脏在这一刻忽然没有预兆的乱跳了起来，徐宴清慌忙回头，下床就要走。被沈观澜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怎么了？”
沈观澜头一歪就看到了他的脸，徐宴清的神色有些慌，好像很怕被他看到，一直扭着头避开他。
沈观澜不知他又怎么了，只能搂着他的腰哄道：“宴清，宴清，你刚刚才答应我，以后心里想什么都要告诉我，怎么这么快就不作数了啊？”
徐宴清心虚得很，自己都没搞明白为什么要躲。他只知道心跳“扑通扑通”的，好快，而且怕被沈观澜发现了，只能找借口推他：“我，我只是想上厕所。”
“啊，说到这个，你的情况我问过师兄了。”沈观澜没有放开他，而是想起了前天的那通电话。
徐宴清僵硬了一瞬，沈观澜的话让他又想起了那件荒唐事，心跳的更厉害了。但他又很想知道沈观澜问的怎么样了，只能强忍着羞耻，继续听着。
沈观澜看着他道：“我师兄说你这个情况最好先检查清楚再定论，他建议我带你先去宜州的医院看看。明天不是要和你师弟见面吗，见他之前我先带你去一趟医院吧。”
听到居然要去西医院，徐宴清的眉皱了起来。犹豫道：“这个……要怎么检查？”
这两天沈观澜一直在想着如何说服他。去医院肯定要让医生看的，可是以徐宴清的思想状况，让他对着陌生人那样……即便那人是医生，恐怕他也没办法做到。
沈观澜想了两天都没想到办法，眼下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只得坦白跟他说了。
徐宴清的脸色果然变了：“不行！这不可以！”
“宴清，我也不想你被别人看。可是去医院检查的话这是必要的一关。如果你不让医生看，医生没办法确诊的。”沈观澜耐心的劝道。
徐宴清还是摇头，怎么都不同意。
沈观澜状似无奈的叹气，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瞟着他：“那就只能用另一种办法了。”
徐宴清又紧张了起来：“什么？”
沈观澜靠到他耳畔，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买的那套全身医疗器具已经运到了，今晚我先来帮你检查一下。”
作者有话说：跟你们说一下，如无意外的话10号入V了。今天这章超长，等于两章的量了，所以9号就不更了哈，10号会连着三更的。另外，喜欢的话请支持正版哦，看完一本书只要几块钱的，鞠躬。

第二十五章
“不行！”徐宴清立刻推开了沈观澜，态度比刚才还坚决。
“为什么？”沈观澜不解的看着他：“宴清，你都已经同意和我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介意这个？”
徐宴清自己也说不出理由来，只是他怎么都受不了要让沈观澜检查那种地方。这简直……太……
他下了床，脸颊烫的头都有点晕了，拿起桌边的水壶就对着嘴灌了下去。沈观澜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的叹气。
徐宴清的脸皮这么薄，既不肯去医院又不肯让他看，难道不治了？
沈观澜自然不会同意，只是如今很了解他的性子了，就只能另想办法说服他。
沈观澜站起来，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马上就要开席了。他走过去，搂着徐宴清的腰道：“算了，先不谈这事。开锣是在饭后，你就别出去吃了，我让宣纸单独给你弄点进来。你想吃什么？”
他在徐宴清脸上亲了一口，徐宴清把整壶凉茶都喝到肚子里了，才把那阵害臊的情绪压下去。闻言也松了口气：“流沙包吧。”
他早上起来就没什么胃口，没吃东西，这会儿也没觉得饿。沈观澜捏了把他的脸蛋，不满道：“你要多吃点有营养的。看看你这脸，都快没肉了。还有你这腰也是，都快摸到骨头了，硌我的手。”
沈观澜边说边捏了几下，徐宴清痒得一躲，桌上的茶壶就撞翻了。他伸手去捞，被沈观澜翻了个身，压在桌上又吻了下来。
徐宴清是从小就学戏的，身体的柔韧性比寻常人都好。沈观澜这么一压，他也没觉得难受，后腰抵着桌子边缘，又承受了一轮掠夺。
直到被放开时，沈观澜才惊觉他的姿势实在是妙不可言，于是捏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徐宴清喘着气，不知他在想什么，又不好意思看他，便想赶他出去了。沈观澜被推到了门口，忽然转身一笑：“你这腰的韧性也太好了，看来以后可以多几种姿势。”
说完就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徐宴清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被这个亲吻弄的呆住了，和门外的骊儿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几秒都回不过神来。骊儿比他反应快些，尴尬的找了个借口就去追沈观澜了。
“二少爷！”转过拐角后，骊儿一把拽住沈观澜的袖子，把他拉到了长廊尽头，确定附近没人后才问道：“您和爷……”
骊儿是想问那个亲嘴算什么，可是她看到那个亲嘴的画面受刺激过度，脸红到结巴了。沈观澜倒没见过她这么羞的样子，不由得想逗逗她，便道：“你想问什么？”
“您刚才……刚才……亲……哎呀！您刚才亲了爷，这是怎么回事啊！”骊儿虽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却胜在一贯心直口快。就算这话说出来没羞没臊的，她也顾不上了。
“哦，你觉得呢？我亲他，自然是喜欢他。他能让我亲，自然也是喜欢我的。”沈观澜单手撑在廊柱上，笑的得意极了。
骊儿惊讶的看着他，呆了好几秒才磕巴道：“他……他答应，你了？”
沈观澜故作高深的笑道：“你二爷我一身都是魅力，哪有人能拒绝。”
骊儿却没有回答，她耷拉着眉毛，表情像个被捏皱的包子。
沈观澜道：“你这是在担心以后的事？”
骊儿愁眉苦眼的看着他：“二少爷，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希望您是真心的，而不是一时兴起。”
沈观澜收起开玩笑的态度，摸了摸她的发顶：“放心吧，我在国外受的教育是一夫一妻的。我既认定了他就不会始乱终弃。等他肯跟我走了，我就带他离开这个家。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就跟我们一起，我会帮你找个靠谱的婆家，让你嫁个好男人的。”
骊儿用力摇头，又在沈观澜面前跪下了：“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在这跟二少爷交个底吧。虽然奴婢不曾说过，但早就把爷当亲人了。奴婢只希望他这辈子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有个疼他的人过下半辈子。奴婢只要看着他好就好了，希望二少爷别忘了今天说过的话，奴婢一辈子都会铭记二少爷的恩德的！”
说完就要给沈观澜磕头。沈观澜忙把她拽起来，掏出手帕让她擦眼泪：“我的好骊儿，你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可不得误会了。你就别跟我来这套迂腐的礼节了，回去好好照顾他，顺便帮我盯着。万一有人要再欺负他了，立刻找宣纸给我报信。”
骊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听到这话却咧嘴一笑：“二少爷放心，奴婢一定会找您的！”
沈观澜无奈的笑道：“傻丫头。还有件事，等等他不是要去唱开锣吗？我让他装肚子疼，就说早上不知吃坏了什么起不了床。你记得配合着，别让人进屋子里去动他。”
骊儿应道：“奴婢知道了。二少爷，那万一夫人或者老爷亲自来了，奴婢拦不住怎么办？”
“放心，我会一起过来的。”沈观澜道。
骊儿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正要继续开口，就见宣纸的叫声从院子那边传来了，说是大夫人找二少爷了。
沈观澜绕过她出去了，说等等再来。骊儿跺了跺脚，只怪自己晚了一步。
王五这两日又每晚都端着下火汤来看着徐宴清喝下去，这事二少爷要是不管的话，徐宴清那刚刚才有点起色的身子不是又要虚下去了。

第二十六章
开席之前，沈正宏让人来请徐宴清出去。结果派去的人又回来了，说四太太不知吃坏了什么，闹肚子，起不来床。
沈观澜正陪在沈正宏身边，闻言便道：“最近四妈身子都不好，爹不如去看看吧。”
沈正宏便亲自去看了眼，徐宴清确实躺在床上，唇色白，模样也虚。他问徐宴清要不要请大夫来看，徐宴清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闹肚子腿软。
沈正宏便让他好好歇息，下午的开锣也别去了，会安排相思班的人补上。
徐宴清目送他出去，一直吊着的心才放下了。骊儿把门锁上，表情跟做了贼似的，跑到床边偷笑：“二少爷的那位朋友看着像个登徒子，出的主意倒是真管用。这下好了，老爷亲自来了一趟，您就不必出去受辱，也不会被责罚了。”
徐宴清掀开毯子下床，看了眼妆台前的那些油彩，心里还是惋惜的。说到底，他这辈子于戏曲而言，怕是真的没什么机会了。
骊儿一看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边给他更衣边安慰道：“您别不开心了。如今有了二少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也许不久以后二少爷真的能带您离开沈家。”
徐宴清伸出去穿袖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刚才沈观澜在门口亲他那一下让骊儿瞧见了，他知道瞒不过这个鬼机灵的丫头。只是眼下提起，他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沈观澜一再表示是真的喜欢他，可是这样热烈的情感，来的那么莫名其妙。他就算愿意去相信，沈观澜又能维持多久呢？
徐宴清扣着扣子，表情有些尴尬：“这件事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骊儿收拾着他换下来的衣服，闻言便笑道：“二少爷跟奴婢说他对您是真心的，等您愿意跟他走了，他就带您离开沈家去北平。”
徐宴清整理好领口，最后看了眼妆台上的勾脸工具，闭了闭眼：“但愿吧。”
骊儿背对着他，没听出他话中有什么情绪，就问起了徐洛宁的事。
骊儿进徐家班的时候，徐洛宁已经离开了。徐宴清坐在桌边，吃着沈观澜让宣纸送来的小菜，和骊儿聊着过去。
得知那位娃娃脸的青年居然就是相思班的班主落霜，骊儿直呼一点也看不出来。
徐宴清笑了笑，想起徐洛宁那身做派，道：“是啊，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个直性子。”
“如果他待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那您不是多了条出路了？”骊儿单手支着下巴，瞧着徐宴清的大眼睛里都闪着光。
徐宴清知道她在期待什么，摇了摇头：“他年纪轻轻就撑起了整个戏班，想来也是很不容易的。何况戏班不会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我与他有多年没见了，明日出去叙叙旧，也就差不多这样了吧。”
=====
太夫人的寿宴请了二百来桌，整个沈府都忙的热火朝天的。宾客们该吃吃该喝喝，年纪大点的聊生意聊人生，年纪小点的闲谈笑闹，饭后三五成群的都聚集在大花园中。
等台上锣鼓震天响时，相思班的人又唱开了。
大夫人气不过徐宴清就这么躲掉了丢脸的机会，不过碍于沈观澜从吃饭起就一直缠着她寸步不离的，也没办法去找茬。二太太和三太太忙着陪沈正宏交际，巴不得徐宴清别出来，哪还有空再惦记找茬的事。
就这样，直到晚饭结束，宾客们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徐宴清也没踏出过房门一步。
沈观澜贴身跟着他妈一下午，无聊的频频打哈欠，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满脑子都是徐宴清。就连江枫好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过来。
见他整天一副失魂落魄的脸还没被大夫人发现，江枫也觉得好玩，搭着他的肩膀道：“你现在跟四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个，沈观澜得意了起来，在江枫耳畔说了几句。
江枫“啥？”了声，刚要继续说就被他捂住了嘴：“小点声！”
江枫用力点头，沈观澜这才松开。江枫四下看了看，靠近他耳边道：“你胆子真的大，你爹的人就这么搞上了。万一东窗事发怎么办？你想过后果没？”
“我想的很清楚了，你是知道我要去北平的。沈家的手伸不了那么远，等他同意跟我走了就带他去。”
江枫打量着沈观澜，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很平静，不免疑道：“你这是一时脑热吧？你才回来多久？这么快就非他不可了？还考虑的那么远？我怎么觉得你这感情一点也不靠谱啊。”
沈观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江枫以为这人又要动怒了，没想到他忽然叹气，没什么精神的问道：“宴清也不信我的感情，我看着真的不可靠？”
江枫没有马上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让沈观澜明白了。
沈观澜懊恼的端起酒杯，把半杯红葡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满满一杯，刚要灌就被江枫拦住了。
“观澜，你真的动心了？”
江枫和他从小玩到大，就连留洋都是一起去的。虽然读的学校不同，可两人在外面是住一起的，这也是两家大人的主意，让他们有个照应。
所以江枫可以说是最了解沈观澜的人，他俩平时开玩笑归开玩笑，一旦遇到大事，还得是彼此的依靠。
沈观澜这人没什么毛病，就是对什么都不上心，这是他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江枫曾见过好几个姑娘偷偷哭过，就是因为沈观澜不懂得什么是感情。自以为不接受也不拒绝就是对别人的温柔了，殊不知这种才是最伤人的。
只是他以前听不进去，江枫也觉得没必要太早点醒他。这回他不知着了什么魔，居然一回来就追着个男人，还是他爹的人。
这下江枫算是明白事情闹大了，只得也认真起来，帮他出出主意。
沈观澜给了他一个“你在说废话”的眼神，还是把那杯红酒灌进了胃里。现在宴席刚散，沈家的几个主人都在门口送客，他和沈观澜坐在主家席上继续喝，也没有外人来打扰。
“你四妈也是的，怎么能同意……”江枫嘀咕着，还没说完就被沈观澜狠狠拧了把手臂上的肉。他痛的想要叫，又怕引起旁边人的注意，只得哄着好话让沈观澜先放手。
沈观澜在席上喝了不少，现在酒劲也上来了，把江枫的手臂都拧青了才放开。江枫痛的边揉边骂他，沈观澜这回倒是无所谓了，还给他倒了杯酒，主动碰了碰。
江枫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不计较了，把酒喝下去道：“我没有说你四妈不好。我只是担心，万一你冷静下来了，发觉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可他又喜欢上你了，那怎么办？总不能你真的闹得家变也要娶他吧。”
沈观澜瞪着江枫，眼眶渐渐的红了。

第二十七章
“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宴清不信你也不信！”沈观澜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这几天心里憋着的情绪被酒精一催发，再加上江枫这些话的刺激，顿时像发酵一样膨胀了起来。
他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他也曾彷徨过，挣扎过。可最终还是没办法放下徐宴清。
他又不是那种扭扭捏捏举棋不定的性格，一旦确定了心意，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
对他来说最大的困难一直都是徐宴清的态度，而非家里的压力。
他有一身医术，去哪都能养活自己。虽说离开家里是不孝，但家里还有大哥和妹妹，爹妈不缺他一个儿子。他想去追求自己的理想，这时候让他碰到了喜欢的人，冥冥中像是注定的。他给了徐宴清一个重生的机会，徐宴清也给了他一段不曾体会过的人生。
他觉得这样很好，如果徐宴清也能喜欢上他就更好了。
如今徐宴清总算点头了，作为好兄弟的江枫又来怀疑他。
见他急躁了起来，江枫忙拍着他的肩膀安抚，就怕他声音再大点把谁引来了：“我没不信你！兄弟这是担心！你在走钢丝，一不小心就没法收拾了！”
“我知道！我不会让其他人发现的。我会每天晚上悄悄去看他，等他愿意跟我走了就没事了。”沈观澜也冷静了下来，解释道。
“那我问你，你有没考虑过四妈对着你爹的时候该怎么办？你爹要是……那个他，那他……”江枫说的谨慎，眼睛一直瞟着沈观澜，就怕用错了词又刺激到他。
沈观澜听懂了他的意思，嗤笑道：“放心吧，我爹早就不行了。而且他娶宴清，不过是觉得宴清穿上戏服后和他死去的原配有点像罢了。他俩之间什么都没有，宴清每晚都是一个人睡的。”
江枫又一次哑口无言了。喉结滚了几滚，直到把唾沫咽下去才道：“你爹也是糊涂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你四妈？这太不把人当人看了！”
“他还给宴清喝了一年多的下火汤。那汤药我见过，都是一些破气寒凉的东西。宴清喝了那么久，那方面已经不太行了。”
沈观澜索性把这些问题都说开了，免得江枫再去误会徐宴清。
“哪方面？”江枫头一回听说下火汤这种东西，沈观澜只得低着头，小声跟他解释。
江枫听完后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从喉咙穿过，辛辣的味道刺激的他眼睛也红了。他道：“那是你爹，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他这样真的太过分了！那你四妈……那个能治得好吗？”
沈观澜叹道：“应该能吧，我帮他弄过一次，没想象中那么糟糕。明天出去见他师弟之前我会带他先去医院看看。”
江枫思索了片刻：“你四妈不是出不了沈府吗？你怎么带他去？而且你不怕不在家的时候你爹去找他？”
沈观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我奶奶每年大寿的第二天都要去雪峰寺拜菩萨，全家人都得陪着。只要让宴清继续下不了床，我再找借口溜出来就没问题了。”
江枫笑道：“你还真是。得了，去检查一下也好。明天你一个人行动也不方便吧，我陪你。”
沈观澜斜了他一眼：“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好不容易能跟他出去一趟，你别来打扰我们。”
江枫吃了个瘪，心想好心没好报，又想到他们看完医生后还要去见那个师弟，就道：“那他跟师弟谈话，你总不好在场啊，兄弟陪着你也没那么无聊不是。”
沈观澜嗤笑了声，指着江枫的鼻子骂道：“你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江枫哈哈笑：“我真的啥也没想，只是想认识认识那小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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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清在床上躺了一下午，用看书来打发时间，就是怕有人会忽然闯进来穿帮了。直到刚才骊儿打听到宴席结束了，他才敢起身，让骊儿准备浴桶，洗个澡歇息了。
沈正宏累了一天，自然不会再来他这里。等沐浴完毕后，骊儿帮他把头发擦干了，又修剪了手脚的指甲，这才打开房门，不情不愿的把外面的人放进来。
王五手里端着下火汤，走到床边递给徐宴清：“四太太，喝吧。”
徐宴清接过碗，看了眼那黑乎乎的药，闭上眼吞了下去。
王五看着他喝到一滴不剩了才拿回碗，随便点了点头就走了。
骊儿板着脸把王五送出门去，刚走过院子，就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刚看清沈观澜时，骊儿就露出了惊喜的笑脸，旁边的王五则脚下一崴，手里的碗都吓掉了。
沈观澜拿着个银色的医疗箱，不解的看着地上的碗，还没开口就听骊儿道：“二少爷，王五又送了三天下火汤了！”
半个小时后
徐宴清躺在床上，隔着蚊帐望着窗子的方向。
今夜月色朦胧，像一层薄雾笼着大地。他看着地上流淌的月光，心里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总在他跟前胡闹，做各种各样过分的事，最终逼得他妥协的人。
沈观澜一下午都没再出现过，宣纸来送了两次饭，都说二少爷寸步不离的跟着大夫人，就是怕大夫人得空来找四太太的麻烦。
骊儿夸沈观澜说到做到，是个男子汉。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暖暖的。
其实他是能感觉出来的，沈观澜是真的在为他考虑，在护着他的。只是他如今的境况实在尴尬，他还是沈正宏的四太太，是沈观澜名义上的四妈。顶着这样的身份和沈观澜在一起，即便是偷偷摸摸的，那也是见不得人的。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
他心里茫然极了，又在怀疑答应沈观澜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加上刚喝过下火汤，只觉得身上冷脚也冷，不由得裹紧了毯子，翻个身面对着墙壁了。
墙上靠近床的位置都被抠的坑坑洼洼的，他看了眼，忍不住又把手伸过去了。
骊儿刚给他剪过指甲，他抠的费劲，半天才挖出个浅坑。正想着干脆睡觉得了，就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他立刻转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月光，站在了门中间。
那身形一看就是沈观澜的，徐宴清紧张了起来。他抓着毯子，看着沈观澜关门走来，心跳在那人的脚步声下越来越厉害，直到蚊帐被掀开，那人坐在了床沿，朝他伸出了手。
“宴清。”
沈观澜身上都是酒气，不知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床脚，弯下腰来抱他。
徐宴清浑身僵硬着，想推开，就见他埋首在自己颈窝，用力嗅了嗅。
徐宴清怕痒，被他的头发蹭的想笑，只能绷着嘴角。
屋子里没点灯，沈观澜抱了一下就拉着他坐起来了，又把脸埋进他胸膛里蹭了。
徐宴清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弄的有些莫名其妙，闻着他身上的酒味，猜到他现在可能有点醉了，只得对外面叫道：“骊儿。”
他想让骊儿去弄碗醒酒汤来，没想到沈观澜道：“骊儿去院门守着了，不在门口。”
徐宴清不解道：“为何要把她支开？”
沈观澜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一点也没有喝醉的样子，那双眸子亮的像被月色洗涤过，却又透着明显的怒气：“我刚才收拾了王五，他以后不会再逼你喝药了。”
徐宴清的心跳又开始乱了。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想到沈观澜可能有多生气，他就下意识的想躲。结果被捏着下巴，那人的气息就像外面的月光，没有缝隙的朝他涌来。顷刻间就把他压倒在床上，无法动弹了。
“二少……唔……”
徐宴清刚叫出声就被堵住了嘴，沈观澜咬了他一口，这回连语气都透着怒意了：“叫我观澜。”
徐宴清怎么可能叫得出口。
他又想推身上的人，只是手刚碰到沈观澜的胸膛，那人就先他一步伸了下去。
徐宴清吓得呼吸都闭住了，挣扎间领口的盘扣又松脱了，肌肤在夜色下比那身绸缎还软滑，看得沈观澜心头一阵激荡，低头就想啃上去。
只是嘴唇刚碰到，沈观澜便停了下来。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徐宴清喉咙上的那两块纱布。
那是比徐宴清的肤色更白的颜色，像是在夜风中摇曳的白玉兰，一眼就让沈观澜清醒了过来。
他把脸埋进了徐宴清胸前，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徐宴清的呼吸比他还急促，胸口起伏的厉害。虽然沈观澜停下来了让他松了口气，可他心里却又起了疑，以沈观澜这性子，怎么会忽然停下……
但他不敢问，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顶账，直到沈观澜拉着他的手臂又坐起来。
两人面对着面，徐宴清尴尬的不敢去看他。沈观澜抓了抓头发，懊恼道：“对不起，我刚才气昏头了。”
徐宴清摇了摇头，拽紧领口的布料，依旧没有说话。
沈观澜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宴清，我爹又开始逼你喝下火汤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用，不值得信任？”
沈观澜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他说过要护着徐宴清的却没做到。若不是骊儿明白事理，他肯定还被蒙在鼓里。
他这边努力想办法给徐宴清治疗，那边徐宴清悄无声息的继续喝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治得好？
一想到徐宴清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沈观澜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是……不是不信你。”徐宴清想解释的。可他被沈观澜盯着，到了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只能又用指甲去抠着席子。
这是他的习惯，心里不安的时候，他总会想要抠东西。
看着他把席子抠出了几道缝，沈观澜想到刚才又说过份了，只得拉起他的手握着：“我知道你一下子还不能完全信我。但是如果你不肯朝我走来，就算我拼命努力的靠近你，我们之间依然会有问题，有隔阂的。”
沈观澜的呼吸间满是酒气，说出来的话却条理清晰。徐宴清低着头，把嘴唇都咬出了一片牙印也压不下心里的委屈。
他何尝不想说出来？
他知道沈观澜护着他，也因为如此，他不想害了沈观澜。
毕竟沈观澜性子急躁，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沈观澜自己也脱不开身的。
他吸了吸鼻子，想把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咽下去。沈观澜却在这时候抱住了他，把他的头按在胸口：“宴清，你就试着把自己交给我，把心里想的话都告诉我，可以吗？”
耳畔是沈观澜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是擂鼓敲着他脆弱的神经。另一只耳朵听到的话却比这心跳声更猛烈，如一道狂潮向他扑来。
他闭上眼睛，还是没能止住眼中滚烫的情绪。
他揪紧了沈观澜的衣襟，哽咽着，终于让这人听到了他的心里话：“二少爷……我真的不想再喝了！每次喝下去都好难受啊……”
“不喝，以后都不用喝了！”沈观澜搂紧了他，抚着他的后背哄道。
他依偎在沈观澜怀中，那人没有阻止他的软弱。不但没有，还一直鼓励着他哭出来。
心里堆积的委屈就像被这人点着了一样，“呼”的一下燃起了滔天的势头。可他即便哭的浑身发抖，脑子里也还是清醒的。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肯这样抱着他，让他发泄情绪，要他去交付信任，要他安心。
他依然不知道对沈观澜的感情到底算什么，似乎只要在沈观澜面前，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无论是生气还是哭泣，这些在骊儿面前都很难表露出来的情绪，在沈观澜面前却无处可藏。
但他还是不敢放肆的去发泄，只是哭了一阵子便放开了。
见他情绪平复了些，沈观澜又一次抱住了他：“我今晚来是有正经事要做的，我把东西带来了。”
徐宴清脸上还挂着泪痕，闻言心一紧，立刻想到了白天说的检查。
他羞的直摇头：“不行！”
沈观澜在他耳畔道：“你又喝了三天，我必须要确认你现在的症状。我说过，这件事不但关系到你下半辈子的幸福，更关系到你能活多久。宴清，不要再抗拒了，让我检查。”
沈观澜说完就盯着徐宴清看，他的神情认真极了，徐宴清被他看得浑身发烫，紧张的耳朵里都起了嗡嗡声。
他脑海中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这回沈观澜没再逼他了，抱着他耐心的等着。直到他僵硬的转过脸来，喃喃道：“那……你要，要怎么……检查？”
沈观澜笑了，就着搂他的姿势握住他的手，伸到了腿间。徐宴清立刻想要并拢腿，却阻止不了沈观澜的动作。
那人手心扣着他的手背，让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那里，然后在他耳畔蛊惑道：“要先让它站起来，然后用器具沿着顶端的小口钻进去，伸到底，检查一下你会不会有哪里痛。”
沈观澜边说边对着他的耳朵吹热气，徐宴清的心跳“扑通扑通”的，比答应沈观澜告白的时候还快。这办法听着太荒谬了，他急的摇头，还是想拒绝。沈观澜却带着他的手钻到了裤子里，摸到了那处软肉，上下套弄了起来。
徐宴清绷直了腰，后脑抵在了沈观澜肩膀上，呼吸不受控制的喘了起来。
屋子里一直没开灯，只有窗外月色如银，将一切都渲染的朦胧而疏离，像是梦境中的一幅画。唯有紧紧抱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四周飘荡着越来越炽热的温度。
沈观澜注视着徐宴清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带着他的手上下揉捏着，直到彼此的掌心都有些濡湿了，他才去摸顶端的小口。
徐宴清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睁着迷离的眼眸去看沈观澜，刚想说话就又漏出了呻吟。
沈观澜的拇指在铃口周围摸了一圈，指尖沾了些湿润的液体，而后分开那处，用指甲轻轻搔刮了下。
怀中的人果然抖了抖，一阵甜腻的低吟钻进了他耳朵里。沈观澜身下也绷的难受，却还是克制着冲动，让他先躺了下去。
徐宴清刚躺好，就看到沈观澜拿起床脚的东西。
那是个箱子。沈观澜打开来，拿出一根透明的细管子，又拿出了一瓶液体和一团棉花，当着他的面把液体倒在棉花上，对着那根细管子来回擦拭。
徐宴清咽了口唾沫，心里烧的慌。他盯着那根很细的管子看，沈观澜刚才说的话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响着。
那根管子似乎是玻璃体，透明的管身还反射着微微的弧光，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东西，看得他又想逃了。
沈观澜把自己的双手也擦了一遍，又握住徐宴清的那物，在铃口周围擦拭着。
棉花上倒着酒精，一触碰到就冰的徐宴清瑟缩了下。沈观澜看出了他的不安，哄着他别怕。又拿出一支医用的润滑剂，倒在掌心里，把那支细管子摸了个遍。
他又倒了不少润滑剂在徐宴清的那物上，铃口的部分特地多抹了些。这才拿起细管子，把圆润的一头对准了小口。
徐宴清紧张的又绷直了身体，本能的就想伸手去挡。
沈观澜凝视着他，鼓励道：“放心，这个尺寸是最细的，你只要别乱动都不会伤到。宴清，我说过，信我，好吗？”
徐宴清和他对视着，他眼中那份殷切的期待让徐宴清没办法再拒绝，终于闭上了眼，双手拽住枕头的布边，不说话了。
为了防止他乱动，沈观澜跨坐在了他腿上。玻璃管刚触到洞口，徐宴清就忍不住颤了颤。沈观澜边说话安抚他，边小心翼翼的将管子伸进去。不过刚进了一点，徐宴清就难受的叫了起来。
这种异物入侵的感觉虽然不痛，但是太冰了，又胀。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即便一再说服自己这只是个检查，也压不下心头泛滥的羞耻感和恐惧。
沈观澜轻轻转了转玻璃管，那东西实际上只有三毫米的粗细，在医学上是最细的尺寸了，一般人都能顺利的插到底。只是他自己也没用过，不确定徐宴清是不是真的受不了，只得先拔了出来。
徐宴清的喉咙干涩而沙哑，他睁开眼去看沈观澜，求饶道：“不要了……”
沈观澜俯身亲了下他的唇，道：“刚才是会痛吗？”
徐宴清又闭上了眼，片刻后才摇了摇头。沈观澜又道：“那是什么感觉？你得告诉我。”
沈观澜等着他回答，手上的动作也不停，继续套弄着他的弱点。很快他就撑不住了，哽咽道：“胀……”
“会胀是正常的，不过这已经是最小的尺寸了。宴清，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沈观澜期待的看着他。
徐宴清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只能轻轻的又点了点头。
看着他羞到满脸通红的样子，沈观澜觉得自己都快忍不下去了，只能在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上课时候学的知识，又一次把管子慢慢钻了进去。
那玻璃管通体冰凉，徐宴清忍着被撑开的恐惧感，又有种难言的陌生的感觉从那里蔓延了出来。
他咬着手背，极力压抑着这种感觉，却在沈观澜终于碰到阻碍的时候又叫了起来。
沈观澜立刻停下动作，紧张的看着他：“怎么了？痛了吗？”
徐宴清睁着湿润的眼眸，无措的看着他：“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沈观澜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盯着他道。
徐宴清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偏偏这时候又瞥见沈观澜握着自己的那里，一截亮晶晶的玻璃管就竖在自己那东西上面，余下的部分则埋在身体里。
这过于刺激的画面让他一下没承受住，伸手就要去拔管子。沈观澜怕他乱来伤着了，就想挡他。结果没控制好力度，握着管子的手一歪，那管子就冲破了阻碍，捅到了更深处。
徐宴清猛地瞪直了眼，还没来得及叫出口，一阵急剧的，前所未有的激烈快感就将他击溃了。
他仰着头，紧紧拽着沈观澜的手，小腿绷的都快要抽筋了。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被管子捅到的地方又酸又胀，却又舒爽的无法形容，就像躺到了云端上飘着。
这高潮比上一次的还猛烈，他茫然的喘着粗气，视野里只剩下摇晃的帐子。直到那阵汹涌的感觉从四肢逐渐散去了，他才能发出声音，眼角的泪也终于滚落了下来。
“宴清？”沈观澜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想要拔出来，只是刚动了动徐宴清就又叫了起来，这次叫的却是：“不要！”
他抓着沈观澜，满头都是汗，也顾不得羞耻了，借着沈观澜的力气坐了起来。
他这一动，还插着管子的那里又被摩擦了下，爽得他腰一软就倒进了沈观澜的怀里，依偎着那人直发抖。
沈观澜不知他到底怎么了，见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的，就擦去眼角的泪，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温柔的吻像是潺潺水流，一点点灌进心田里，让他逐渐平静了下来。
沈观澜放开他的唇，凝视着他的眼睛：“刚才是不是到了？”
徐宴清回过神来，虽然觉得没脸见人，却没有再瞒着沈观澜了。他缓缓点了点头，眼睛一瞥又看到了那截插在自己那里的东西，臊的又把脸埋进了沈观澜肩窝里。
沈观澜亲着他的额头，道：“你还是很敏感的，其实我这个工具是没办法确诊你的情况，明天还是要带你去一趟医院。宴清，你听我的，如果实在不想让医生看，我就把你的症状告诉医生，让医生来确诊。”
徐宴清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拒绝了。
沈观澜感受着颈肩那灼热的呼吸，又道：“刚才是不是很舒服？”
徐宴清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气息又有些急促了。沈观澜看了眼他的身下，道：“我得把它拔出来，不能这样一直插着。等等你要多喝水，晚上多尿几次，把润滑剂给排出来。不过尿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痛，这是正常的，别怕。”
沈观澜没有羞辱他的意思，徐宴清也知道这番话只是叮嘱，但是真的听到耳朵里后，他又羞的只想打这个人了。
他捂着沈观澜的嘴，尴尬的舌头都不利索了：“闭嘴！”
沈观澜笑了，舔了舔他的手心，等他把手拿开后继续道：“宴清，你害羞起来真的是太可爱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好想现在就抱你，进到你身体里去，想马上就把你变成我的人。”
沈观澜说着说着就收紧了手臂，呼吸也粗重了起来。徐宴清听得面红耳赤，实在是拿这个人没办法了，只得求饶：“别再说了……”
“好，不说了。那我先拔出来，你把腿打开，别乱动。”沈观澜说完就分开他的腿，徐宴清还依偎在沈观澜怀里，这个姿势让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腿间的景象。
那一截白生生的玻璃管刺眼极了，因为插着的缘故，他那里一直没有软下来。沈观澜刚摸上去，他就敏感的又抖了抖。
看着他又把脸埋进自己怀里了，沈观澜诱惑他道：“想不想再来一次？”
徐宴清立刻摇头，揪着沈观澜的领口道：“快拔出来……”
沈观澜不逗他了，握住那根玻璃管，慢慢的转着圈的拔了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沈观澜的动作磨人极了。徐宴清闭着眼睛，感觉异常敏锐，敏感的地方被一点点摩擦过，又有那种难以形容的快感窜上了脊背。
他忍耐着，不敢发出羞耻的声音，直到管子完全拔出来后才松了口气。
沈观澜俯身观察了下，道：“有点肿，不过不碍事。我今晚就在你这睡，一会儿让骊儿多倒点水来，一定要多喝。”
徐宴清已经没力气再跟他磨嘴皮子了，反正沈观澜也不是没在自己屋里睡过。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拉了拉沈观澜的衣领：“万一老爷……”
“别怕，不会被发现的。”沈观澜知道他想说什么，抬起他的下巴，把满腔爱意都化作吻，传递到了他心里。
“只要你快点爱上我，答应跟我走，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作者有话说：入V的三更发了。另外本章未完，余下赠送部分移步老地方。好啦，我又要来求一波海星推荐票咯，给我吧给我吧~~

第二十八章
徐宴清一夜都没睡着过。
沈观澜让他喝水，还真是看着他喝了好几壶，弄得他又羞又窘，折腾到天光微明了才沉沉的睡过去。
等他睡着后，沈观澜打着哈欠下床，对门外的骊儿道：“他睡着了，我先回房去洗澡。早上吃饭的时候你记得按我教你的说，上午我找时间溜回来，宣纸会来通知你们的。”
骊儿踮起脚尖往床上看，徐宴清睡得安稳，她放心了，又看着沈观澜道：“二少爷，您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不睡觉能行吗？”
沈观澜捏着眉心，闻言道：“我以前通宵PARTY都能照样去上一天的课，没事。”
“爬什么？”骊儿没听懂，愣愣的看着他。沈观澜反应了过来，笑道：“没什么，我体能好，别担心了。你也一晚上没睡了，现在赶紧去眯一会吧，他睡着了没什么事的。”
骊儿谢过了他的关心，把他送出西厢的院门。沈观澜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悠悠的走在白墙边上，看着远方穿透云层的曦光，还真的有些疲惫了。
昨晚熬了一夜，他光是忍着对徐宴清的占有欲就快憋出内伤了，心里还一直担忧着徐宴清的身体情况。
他没有对王五动手，他知道王五只是奉命行事，就算收拾了这个人，他爹还是会换个人来继续逼徐宴清的。所以他忍着火，用钱解决了。眼下沈家还是老爷最有威严，可老爷年纪大了，以后真正做主的也只有大少爷和二少爷。
王五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很懂得在大宅里生存的法则。与其现在夹在老爷和二少爷之间难做人，不如顺了二少爷的心意，至少可以保他以后的平安。
只是沈观澜却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
只要徐宴清一天不肯跟自己走，来自沈家的麻烦就不会断根。他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想着江枫和他说的那些话。
等到东窗事发的那天，他真的有能力护住徐宴清吗？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他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爹给的，就算他爹发现了，他只要带着徐宴清走就好了，他不会养不活徐宴清的。只是走对他来说很容易，对徐宴清来说也许就不那么轻松了。
他想到了他妈，那个把他当宝又把徐宴清当仇人的女人。
如果被他妈知道了，也许才是最糟糕的吧。
想到这，沈观澜头又开始疼了，怪不得江枫会说他是在走钢丝。不过这件事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可能现在再放下徐宴清的。
“二少爷。”
沈观澜走到长廊下，正要拐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就见几个厨房丫鬟每人都端着盘糕点往东堂去。那几个丫鬟对他行礼，正要走就被拦住了：“怎么一大早就送这么多甜的过去？东堂有夜宿的客人？”
“回二少爷，是表小姐来了。”领头的丫鬟恭敬道。
“哪个表小姐？”沈观澜一下没反应过来，那丫鬟提醒道：“是崔小姐，大夫人的外甥女。”
沈观澜仔细想了想也没想起是谁，便回房间去了。宣纸趴在桌上睡了一夜，好不容易等他回来，立刻去准备热水。
沈家的早饭一向吃得早，沈观澜到饭厅的时候，除了沈正宏和太夫人外，其他的都已经坐在饭桌前了。二太太三太太都是一脸睡眼惺忪，他妈精神倒好，一看到他进来就叫他过去，坐在自己身边。
沈观澜和大哥妹妹打了个招呼，坐下就端起面前的豆浆喝。喝完后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三太太坐在对面，笑道：“瞧二少爷这困的，旁人看了还以为是一夜没睡去哪寻乐子了。”
沈观澜上次下了三太太的面子，彼此都是心知肚明了。他张口就反驳：“三妈还说我呢，瞧您眼下的乌青和皱纹都卡着粉了。还是少熬点夜等我爹了，女人熬夜老得快啊。”
他看似无意，说完还拿起一根油条来吃。三太太气的就要站起来，被旁边的二太太拉着。大夫人瞪了沈观澜一眼，对三太太道：“三妹不必在意，观澜的脾气就是这样。你也是的，他可是沈家二少爷，你说话也要知些轻重才好。”
“大姐，三妹那是开玩笑呢。”二太太替三太太解释道。
大夫人看了她一眼，顺着台阶下了：“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
三太太不情愿极了，却也只得闷着气，靠在椅子上不吭声了。沈金玲低头在看书，听到这里忍不住笑，转头对旁边的沈蔽日小声道：“大哥，我刚才看了一出好戏，你也别帮我想题材了，这回的小作文我已经有东西写了。”
沈金玲和沈观澜年纪相仿，他们的大哥沈蔽日却即将三十了。但他性子和蔼，从小就对弟妹很照顾，如今听到沈金玲这么说，只得无奈的摇头，教育她道：“别说了，三妈已经气的不轻了。”
沈金玲亲昵的靠在他肩膀上，用书本掩着嘴，乐道：“我又没胡说，你还是好好教育下二哥吧，他一张嘴就得罪人。”
沈蔽日看了对面的弟弟一眼，无奈的又叹气。自从沈观澜回来后，他还没找到时间跟沈观澜坐下聊一聊。只因家里的生意实在太忙，他这一年连在家吃饭的次数都比以前少多了。
大夫人没发现那兄妹俩说悄悄话，见沈观澜把豆浆喝完了，就让一旁伺候的丫鬟再倒满。这时沈正宏走了进来，他精神不好，身边却站着个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孩，一进来就对众人鞠躬，甜甜的叫道：“大姨，二太太三太太，二位表哥和表妹，你们早。”
她穿着西式的洋衫和纱裙，头发上还别着一枚精巧的珍珠蝴蝶，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夫人起身招呼她过来，推到沈观澜面前道：“观澜啊，这是你表妹曼玲，还记得吗？”
沈观澜嘴里的油条还没吞下去，就被他妈脸上那过分刻意的笑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加上那位曼玲表妹一副自来熟的脸，对着他甜甜的叫“表哥”。他还没应声就听对面的沈金玲又笑了起来。
沈蔽日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克制点。沈金玲什么也没说，丢给沈观澜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坐直了，继续埋头看书。
大夫人是知道自己女儿那性子也是不省心的，就没说什么，而是催着沈观澜站起来。
崔曼玲殷切的看着沈观澜，一双眼睛画的都快赶上洋娃娃的比例了。看得沈观澜浑身不自在，只能起来跟她打招呼。
他把手伸出去，本意是要握手的，没想到崔曼玲伸出手背来，含羞带怯的看着他。
这下沈金玲再忍不住了，拽着沈蔽日的袖子笑道：“大哥，妈这是终于放弃你了，开始朝二哥开炮了啊。”
她说的很小声，还是传到了大夫人耳朵里。大夫人瞪她一眼，崔曼玲也觉得尴尬了，手伸了半天都不见人家来吻手礼，只得放下来，在裙子上揉了揉。
“好了，都坐下先吃饭吧，别都站着了。”沈正宏终于出声了，大夫人就让崔曼玲坐在沈观澜旁边。
沈正宏看了众人一眼，道：“宴清呢？”
三太太就在等他问了，立刻道：“四妹还躲在床上不肯起来，说是闹肚子没好。也不知是不是在跟大姐生闷气，怪大姐让他唱开锣的事。”
沈观澜就知道三太太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看似随意道：“三妈还真是见不得家里太平。爹，你还是请个大夫回来给四妈瞧瞧吧，免得三妈见缝插针的给四妈泼脏水。”
大夫人咳了声，虽然不满儿子偏帮徐宴清，却也不乐意见到老三把事情引到自己身上来。
沈正宏还未发话，沈蔽日就道：“爹，观澜已经考到西医师执照了，这几天他给您和奶奶调理的都不错，不如就让他去给四妈瞧瞧。昨天闹肚子到现在，可别是严重了咱们都没发现。”
沈金玲也帮腔：“是啊爹，四妈平时生个病都不敢找大夫，就是怕惹人口舌。还是让二哥去看看吧。”
沈正宏点着头：“好吧，观澜，那你去给你四妈瞧瞧，有问题一定要让他吃药，别忍着。”
沈观澜应了声，拍了拍手就要走，被大夫人又拽回了椅子上：“吃饭呢！吃完了再去啊！”
沈观澜拿他妈没辙，只能又端起豆浆来喝，结果他妈把筷子递到他手里，使眼色让他给崔曼玲夹菜。
沈家的早餐是有十六道小菜的，沈观澜一夜没睡，对这些重口味的东西不感兴趣。又受不了他妈的刻意行为，就借口说吃饱了先去看看四妈的情况。
见他不开窍，大夫人只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开了。
除了沈正宏和崔曼玲外，其他人多少都有些吃惊。特别是沈观澜，听完就不淡定了，猛地站起来，连身后的椅子都被惯性掀翻在地。
沈蔽日一见他这样就知道不好，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他，就听他怒道：“妈！你跟我开玩笑吧？！什么叫半年后就跟她结婚？你把我当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我看你们都在猜副CP，其实那对不算副CP，我不会着墨写他们。因为真正的副CP还是年下，而且马上要出现了~

第二十九章
大夫人被沈观澜这一吼都懵了，沈正宏也皱起眉。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崔曼玲则觉得丢尽了脸，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放下餐具，一脸看戏的表情，唯有沈蔽日绕过桌子，一把拉住了他：“观澜，跟我出来！”
沈观澜似乎还有话想说，沈金玲及时站起来道：“爹，二哥既然吃完了就先去给四妈看看吧，别耽误了四妈的病情。”
她对沈观澜使了个眼色，沈观澜冷静了下来，见沈正宏没有说什么，就跟着沈蔽日出去了。
刚走到院子角落的凉亭里，沈观澜就甩开了沈蔽日的手，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沈蔽日见他脸臭的不行，只得劝道：“就算你不满意妈的安排也不能当众说这样的话，你有没考虑过她和那位表妹的感受？”
沈观澜嗤笑道：“你也被妈//逼婚无数次了，你觉得我们那位妈是给她面子就能听进去道理的？”
沈蔽日被他噎了噎，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只得坐在旁边，按着他的肩膀劝道：“在你还没回来之前，妈就提过很多次你的婚事了。观澜，如果你不喜欢这位表妹，可以好好跟妈商量。妈那么疼你，不会真的不顾你意愿的。”
沈蔽日的态度一直是温和的，字里行间也都在替他考虑。面对这位从小就很疼爱他的兄长，沈观澜心里就算有火也发不出来了。何况他回来后，沈蔽日总是忙的见不到人，这回还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单独说话。他不由得放软了态度，伸出手臂把他哥抱进怀里。
沈蔽日的身量比沈观澜瘦些，此刻被弟弟突然抱住，他怔了怔，脸又荡起了温柔的笑：“哥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左右自己的事，我会帮你跟爹妈谈的，你别急。”
沈观澜没有说什么，把脸埋进沈蔽日的肩头，闷了一会才叫了声：“哥。”
沈蔽日拍着他的背，笑道：“现在懂得叫我哥了？你这吃软不吃硬的家伙，怎么出去四年了脾气还是这么臭。”
沈观澜放开他，尴尬的挠着头发：“我已经比以前收敛多了，刚才是因为昨晚没睡，一下子控制不住脾气了。”
沈蔽日打量他一眼，道：“你别仗着年轻就胡来，都是要当医生的人了，要把酒戒掉才好。”
看着沈蔽日那副爱操心的样子，沈观澜打趣他道：“我看金玲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就知道你没变，还是跟四年前一样爱唠叨。”
沈蔽日故意板起脸来：“谁说我没变的，唠叨也只是对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这要换了别人我都懒得多看一眼。”
“是啊，你是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沈观澜一手搭上沈蔽日的肩膀，勾着他往外面走：“对了哥，等等不是要陪奶奶去雪峰寺祭拜吗？我约了江枫有点事，你能不能帮我兜着让我先溜？”
沈蔽日刚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皱着眉看他：“你有什么事比陪奶奶拜观音还重要？”
“江枫有点隐疾不方便告诉家里人，他上午约了医生，想我陪他去医院看看。”沈观澜毫不犹豫的就把江枫给卖了，沈蔽日疑道：“什么隐疾不能告诉他家人？”
“男人那方面的事，哥你知道的。”沈观澜挤了挤眼睛，目光有意无意的往下一瞥。沈蔽日立刻哑声了，清俊的脸上浮起了点微红。他咳了声，无奈道：“行吧，那你早去早回。”
得了沈蔽日的承诺，沈观澜放下心来。直接去了西厢，推开门就见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
骊儿没在徐宴清跟前伺候，秀莹去端热水了，所以沈观澜进来的时候没人拦着他。
徐宴清吓了一跳，急忙把衣服拉上挡住了肩膀：“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沈观澜反手锁门，笑的像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搓着手朝徐宴清走来。嘴里还胡说八道：“这一大早的风景就这么好，二爷都看饿了。宝贝来，给爷香一个。”
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伸手要去抱人。徐宴清一听他那胡话就脸红，哪能真让他抱着，膝盖一抬就朝他踹去。
沈观澜抓住那只白生生的脚，对着脚心就挠了起来。
徐宴清没想到沈观澜会忽然这么干，顿时痒的忍不住了，倒在床上直求饶。见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沈观澜终于停下来，故作威严道：“想停也可以，你得叫我的名字。”
徐宴清愣了，湿润的眼眸看向了沈观澜，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沈观澜又开始挠他。这次从脚底一路往上，直摸到那碰不得的地方，叫徐宴清脸色都变了才停下。
他压在徐宴清身上，捏着那人的下巴对视着：“宴清，叫我名字。”
徐宴清转开了眼睛，白净的脸庞红艳艳的，清亮的眼底却浮动着水光。像是不小心融进水中的颜料，化开了迷人的色彩。看得沈观澜如痴如醉，摸着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这个吻缱绻而绵长，犹如外面落满了院子的晨光，照的人心头一片晴朗。徐宴清闭着眼睛，心跳在这个吻之下越来越快了。
他有些头晕喘不过气了，只得睁开眼来，推了推身上的人。
沈观澜也呼吸不顺，却不舍得放开他，断断续续的亲了好一阵才停下。又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心里踏实极了。
刚才大夫人的那一出戏虽然让沈观澜心里生出了不安，可是只要回到徐宴清身边，他就能平静下来。这是任何人都不曾给过他的感觉，也让他更深刻的意识到，徐宴清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无人能取代了。
幸亏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徐宴清不在场，如今沈蔽日也答应帮忙了，那他就更不想让徐宴清知道，免得一切又退回到原点。
沈观澜面上没表现出异样，依旧压着徐宴清亲热。直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秀莹道：“四太太，您怎么把门锁了？奴婢给您送热水来了。”
徐宴清的脸色又白了，沈观澜在他耳畔悄声说话，他怪责的看了这人一眼，还是照说了：“你把脸盆放下吧。我想喝点红枣银耳羹，你去让小厨房做。”
秀莹应了，把脸盆放在门口就走。等听不到脚步声后他才安下心来，忍不住打了下还趴在身上的人：“以后不准白天过来，太危险了！”
沈观澜嘴里说好，又抱了他一会才坐起来，把要去医院的时间确认了就溜出去。十几分钟后又光明正大的敲门进来，当着秀莹的面给徐宴清检查了一番。
他去回了沈正宏，说徐宴清确实吃坏了拉肚子，但是不严重，躺着休息两天吃些清淡的就好了。沈正宏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反而说了他几句，让他收敛些别对崔曼玲态度那么坏。
沈观澜趁机说了自己的想法，沈正宏也不想一回来就勉强他。只是崔曼玲毕竟是大夫人娘家的人，好不容易来宜州一趟，总不能马上送回去。就让沈观澜多点耐心，就算是陪表妹玩几天也好。
沈正宏都这样说了，沈观澜也没办法再推脱。反正只要爹不跟着一起逼他，这事就算解决一半了。
他回房间去换了外出的衣服，到了雪峰寺后，沈正宏和三位夫人陪着太夫人一起去后山朝拜了，三个小辈则在外面的佛堂里跪着诵经。
沈观澜跟沈蔽日打了个招呼就溜出来，江枫的车已经停在寺门口等着，回到沈府接上徐宴清就直奔医院。
徐宴清换了下人的打扮，一直担心会被认出来。毕竟他嫁给沈正宏后就一步都没踏出过沈府，如今做着这么大胆的事，心里自然慌得很。
沈观澜一直握着他的手，说太夫人每年朝拜都要大半天的时间，不到傍晚不可能回家的。
江枫亲自开车送他们，等到了医院后，沈观澜拉着徐宴清直奔三楼的泌尿科。
来之前沈观澜都安排好了，包括今天给徐宴清看诊的医生也是提前联系的。一进入诊室后，医生先是问了大致的情况，又询问徐宴清是否同意检查。徐宴清依旧不肯，沈观澜就把回来后检查的情况，以及最近给他吃的药都详细说明了。
医生思量了片刻，说这个最好还是用专业仪器来确诊，沈观澜就问医生能不能由自己代劳。
他是有西医外科资格证的人，那医生在泌尿科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病人，像徐宴清这样死活不肯检查的也遇到了不少。就没有坚持，把那套检查仪器展示给沈观澜看，教了他用法。
沈观澜拉着徐宴清去了帘子后面的另一个房间，那台工具是电子仪器，上面全是英文。徐宴清一看就想打退堂鼓，沈观澜鼓励了他一会，又说了这次的机会不易。他也明白到了这地步再退缩是没有意义的了，只得咬牙忍着，躺到了床上去。
好在这个检查几分钟后就结束了，医生进来看了眼仪器上的数据，又让他们到楼下去做化验，等结果都出来后才道：“放心，神经功能没有受损，就像你之前诊断的那样，确实是药物导致的输精管堵塞。”
沈观澜立刻问道：“那需要手术治疗吗？”
医生笑着摇头：“不必，他的情况不复杂，没有炎症也不是先天性的。只要戒掉寒凉的药物和饮食，多吃些温补的东西，加上我开的药，一般三个疗程就能康复了。”
沈观澜放下心来：“三个疗程要多久？”
医生：“大概两个月左右。不过有一点要特别注意，就是穴位按摩。这个需要每天做，手法不难，就是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交替进行。等等拿药的时候会给你们一张穴位表，按照上面圈出来的穴位点，在睡觉之前按摩五分钟左右，力度的话以能感觉到轻微疼痛即可，切记不能过轻也不能过重。”
徐宴清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低着头，把脸藏在帽子下面不敢抬起来。医生和沈观澜的话他听的一字不漏，又不能完全听懂。而且最后这段话让他莫名臊的慌，医生说的穴位按摩，总不会是在那种地方吧……
想到刚才的检查他就克制不住心里的羞耻。自从认识沈观澜后，他就一直在被这人推着往前走，如今连在医院里脱裤子检查的事都敢做了。徐宴清拽紧了膝上的布料，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更荒唐的事在等他。
沈观澜和医生又沟通了一些细节和注意事项，这才拿着诊疗单和徐宴清一起去药房取药。不过刚到一楼就看到旁边的急救室前奔进了一个人影。
沈观澜一怔，觉得那人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而且那背影虽然一闪而过，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徐宴清被他牵着往急救室的方向走去。正想问他怎么了，就见沈观澜愣在原地，惊讶的看着帘子后面的人。
他顺着沈观澜的视线看去，居然看到沈蔽日站在病床边，与床上的人紧紧牵着手，正焦虑的和医生沟通着。
“那是大少爷？”徐宴清怔怔的看着，话刚出口就被沈观澜捂住了嘴，还是晚了一步。沈蔽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脸来。
看清了门口的人后，沈蔽日惊得瞳孔都僵直了，立刻抽回手，往旁边站了点。
于是沈观澜看清了床上的人。
那是个强健的年轻人。赤裸着上身，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靠近肩膀的部分有一团血。旁边的椅子上放着染血的军外套，银色的肩章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那是民国政府的军衔标志。
那人昏迷着，英挺的五官因为疼痛有些扭曲，远远看去还带着股煞气。
似乎是因为沈蔽日抽回了手，那人感觉到了不安，说了句胡话出来。还抬起没受伤的手，在空中虚虚的抓着，艰难道：“不……要……”
医生在做检查，也没看门口的情况，见他乱动了就示意沈蔽日继续抓着别放开。沈蔽日只得先顾着那人，旁边的护士看到了他俩，走到门口拉帘子：“别看了别看了，医生在急救，你们快出去吧。”
绿色的隔离帘在眼前拢上了，沈观澜却反应不过来。直到身边的人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才低头看着徐宴清。
彼此的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他拉着徐宴清坐在急救室前面的椅子上，正想说话就见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快步跑了过来，带头的那个掀开帘子，一看到沈蔽日就喜道：“沈先生您总算来了！司长昏过去之前还一直在念着您的，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这文是架空的哦，不要纠结医疗相关内容~

第三十章
徐宴清焦虑的看着沈观澜。
那两人进去后就没有声音再传出来了，沈观澜抿了抿干燥的唇，示意他别担心：“大哥不是多嘴的人，我们先出去再说。”
徐宴清只得点头。他与沈蔽日接触不多，虽然这位大少爷的年纪比他更大，但对他一向恭敬，还经常会送各种补品来。
只是刚才那一幕……也不知是不是他被沈观澜带偏了的缘故，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沈观澜牵着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等等。”
沈蔽日掀开帘子，看到他俩牵在一起的手时，不禁皱起了眉：“四妈，观澜，你们……”
徐宴清反应了过来，急的立刻抽回手，沈观澜紧紧牵着他不肯放，对沈蔽日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了医院的白瓷砖地板上，浮起的光晕有些刺眼。一连串的变故让沈蔽日脸上现出了疲态，他揉了揉眉心，回头看了眼病床，对他俩道：“出去谈一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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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清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沈家的人发现了，他坐在花园一角的长椅上，不远处站着沈蔽日和沈观澜。夏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分明是炽热的，背上却是满是冷汗。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把帽檐压的更低了。
沈蔽日打量着徐宴清的身影，许久都没有开口。沈观澜靠在身后的花圃围栏上，也打量着他哥，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沈蔽日终于忍受不了弟弟的视线了。先开口道：“你和四妈是怎么回事？观澜，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观澜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将目光转向一楼大厅的入口处：“那你呢？一直不肯结婚，就是因为里面的人？”
沈蔽日的脸色更白了，视线慌乱的扫过急救室的方向。还没说话，就听沈观澜继续道：“哥，如果你有苦衷就告诉我。我和你是亲兄弟，我不希望你扛着家里最重的负担却没有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
沈蔽日有些怔的看着沈观澜。
面前的青年如今比他还高了，那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五官也更加立体。不知是不是在国外待过的缘故，眼神总带着沈家的人都没有的明彩，像是一头桀骜的野马，无拘无束的奔驰在大草原上。
沈蔽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说他有苦衷，那是真的有，毕竟最初他是被那人强迫的。
可到了如今究竟还有多少强迫的意味在，身在局中他却比谁都更清楚。
他垂下眼睫，自嘲的笑了：“其实我没有资格说你。但是观澜，你与我的情况始终不同。你可知在爹的心目中四妈是怎样的存在？你觉得若是被爹知道了，他会轻易放过四妈吗？”
“我知道。”沈观澜看着他：“我知道爹把他当大妈的替身，我还知道爹为了防止他秽乱沈府就不顾他的死活。哥，今天我带宴清来医院就是为了治病。他被爹折腾了一年多，再这么下去根本活不久。如果你真是为了他好，就不该把这件事说出去。”
沈蔽日瞪着他：“你以为我站在这跟你谈就是想威胁你们？”
见他板起脸来了，沈观澜只得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宴清他害怕。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不能把我和他的事告诉任何人。”
沈蔽日怒道：“我不说你就能保证永远不被发现吗？你把四妈当什么了？你要他跟你偷偷摸摸一辈子？”
“当然不是！只要宴清同意跟我走了，我就带他去北平。”
“你！”
没想到沈观澜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沈蔽日被刺激的一口气接不上，捂着胸口咳了起来。沈观澜要给他拍背，被他推开了。
不远处的徐宴清一直盯着他们看。见他们似乎有争执了，焦虑的想站起来又腿软。只能不断抠着椅子上的白漆，心里期盼着千万不要再惹出什么麻烦了。
沈蔽日咳了几下就忍住了，瞪着沈观澜道：“如果你想去北平就是为了这个理由，那我绝不会同意的！”
“哥！我去北平是回家之前就决定好的，你不是也知道吗？”沈观澜急道。
沈蔽日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他说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又道：“总之你不能带着四妈走，这要是被爹妈知道了，他们会被你气死的！”
沈观澜耐着性子和他说到现在，见他还是摆出一副不容商量的姿态，不由得顶嘴道：“那你呢？作为沈家的大少爷，你和那个军官的事就不怕气死爹妈？”
沈蔽日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忙撑着身后的大树才稳住了。
沈观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立刻去扶着他。这次沈蔽日没有再推开，只是缓了好一会才站直身子。
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里爬满了血丝，眼中的痛意像是化为了实质戳进沈观澜心里。
他哽咽道：“我自知没有资格再在你面前抬起头，刚才说的那些是作为兄长必须劝你的。若你听不进去，我也不能强扭着你去做。只是你若一意孤行，四妈终究会被你害死的！”
沈蔽日说完就往大楼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一步就听到后面的草丛传来了闷声，他转头去看，顿时愣住了。
沈观澜居然在他身后跪下了。
“你……”沈蔽日的喉咙有些酸痛了，连唾沫都咽不下去。远处的徐宴清也坐不住了，跑过来想要拉起沈观澜。
沈观澜握住徐宴清的手，让他等等，诚恳的看着沈蔽日：“哥，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伤害你的。我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筹谋的未必就能如愿。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求你帮帮我。你自己也身处那么不容易的感情里，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我和宴清呢？”
沈观澜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要什么就有什么。以前就是做错的事情再荒唐，爹妈都不曾重罚过他，更别说下跪了。
因而沈蔽日怎么都没想到，他会为了这种事就在自己面前屈膝。
“你起来！”沈蔽日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只得去拉他。沈观澜没有坚持，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转折点，要让他哥马上相信他，就只能用这种下策。
徐宴清焦虑的看着这兄弟俩。虽然自己的身份尴尬，没有立场在沈蔽日面前说话，但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只让沈观澜去承担。
他对沈蔽日道：“大少爷，这件事不能怪二少爷。是我做了对不起老爷的事，我甘愿受罚，但求你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老爷，我真的不希望二少爷因为我这种人而受罪……”
他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沈蔽日还没开口，沈观澜就怒道：“什么叫你这种人？！宴清，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不要看轻自己！”说完又瞪着沈蔽日：“哥！你看看！这就是我们家！这就是封建的一夫多妻制度带来的悲哀！爹把宴清逼成这样了，你还要看着这种错误继续下去，看着他去死吗？！”
沈观澜没有控制住情绪，纵然周围没什么人，还是吸引了稍远一些的医护工作者的注意。
徐宴清低着头，帽檐挡住了脸，沈蔽日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从他一直发颤的肩膀看穿了他的恐惧。
沈蔽日想起了徐宴清嫁进来这一年多过的日子。即便他和沈金玲经常会帮把手，也没办法杜绝那些源源不绝的恶意和伤害。
他知道沈正宏娶徐宴清的目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他拦不住，只能顺着爹的心愿。就像他拦不住妈和二妈三妈，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用忙碌来说服自己漠视那些加注在徐宴清身上的伤害。
毕竟他扛着太多的重担，无论在哪个位置都是身不由己的。
他看着面前这位狠狠瞪着自己的弟弟，喉咙又一阵泛酸了。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有多羡慕这个弟弟。
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自由自在的做喜欢的事。哪怕爱上了爹的人，都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去反抗。
沈蔽日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呼了出来。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缓缓道：“你们让我想想。”
徐宴清脚下一软，沈观澜立刻抱住了他，紧张的问他有没有事。
徐宴清只是吓着了，他勉强的勾起嘴角，不想让沈观澜担心。
看着他们搂在一起的样子，看着沈观澜眼中根本不去隐藏的心痛和担忧，沈蔽日心头漫过一阵痛楚，想起了还躺在急救床上的人。
俞天霖最近总爱问他一个问题。
“你弟弟回来了，沈家有人继承香火了，那你是不是就能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如果你喜欢看，能不能每天看完以后点开评论留个言哪？留言这一项也是增加文章分数的评分之一，别总是默默默默的喜欢不让我知道啊……哪怕是一个简单的语气词都能鼓励到我的。好不？（期待的看着你）

第三十一章
由于被沈蔽日发现的关系，徐宴清已经没心思再和徐洛宁叙旧了。沈观澜只得让江枫替他们去，先跟徐洛宁解释一下。
只要相思班暂时不离开宜州，他还是能找到机会带徐宴清出去见面的。
江枫把车开走了，沈观澜就叫了辆黄包车，拉着徐宴清坐了上去。
徐宴清一直低着头，他似乎很怕别人的视线，始终把脸藏在帽子里。沈观澜知道刚才的事对他来说打击过大，也就没有再逼他。只是一路上都在想着该做什么才能让他放松下来。
徐宴清不了解沈蔽日的性子，不过以他对兄长的了解，既然能说出想想这种话，证明兄长算是默许了。
但是沈观澜也有另一层忧虑，就是沈蔽日的那位。
直到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俞天霖都还在急救室里没出来。
沈蔽日看着很疲惫，只说了俞天霖是民国政府的人，具体的官职都没讲，对于这次受伤也只字不提。
他不知道兄长为什么会和政府的人纠缠在了一起，但他想起了他们的爹。沈正宏以前就和宜州军政府合作过生意的事，也是靠着这层关系坐上了宜州商会的副会长。该不会沈蔽日继承了爹的位置后被政府的人逼迫了吧？
他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兄长不是个胆大妄为的人。相反，沈蔽日的性子严谨，在大事决策上一向小心。之所以这么多年没结婚，是因为当初订婚的未婚妻忽然暴毙，以至于伤心过度，不想再谈亲事。
从那以后，沈蔽日就一门心思都扑在家业上了，大夫人纵然着急也拿他没辙，只能由着他去。如今想来……沈观澜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哥该不会是因为未婚妻的死受刺激过度，就跟男人搞上了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沈观澜就猛地摇头。
他最近满脑子都是徐宴清的事，以至于想法都有些不正常了。想到徐宴清，他转头去看身边的人。徐宴清没像刚才那样低着头了，而是转向后方，不知在望着什么。
他也转过头去。
他们正在一条热闹繁华的路上，两旁都是货品琳琅的铺面和小吃摊子。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到处都是人头攒动的场面。
有牵着女儿怀抱儿子的妇人在买肉包子，也有三五成群的苦力坐在面摊的长凳上吃阳春面，更有像胜记茶楼内座无虚席，说书先生喷着唾沫星子，食客们吃着各自桌上的酒菜，或闲谈阔论，或认真听书。
这样的一条街，充满了繁华和市井的味道，对沈观澜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风景了，徐宴清却看得出神。
他已经有一年多都没感受过这么平凡而热闹的气息了。
见他的眼眶有些红了，视线一直盯着某个位置，沈观澜就顺着看去，发现那是个卖冰糖葫芦的。
眼下正是午市，冰糖葫芦摊子前生意寥寥，老板依旧卖力的吆喝着，试图招揽来一两个馋嘴的孩童。也正因为他的摊子前没人，沈观澜才能发现徐宴清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车夫，我们在这里下车。”沈观澜从口袋里拿出银元递给车夫，拉着徐宴清就下去了。
徐宴清回过神来，见还没到沈府，便道：“怎么了？”
“买个东西。”沈观澜冲他一笑，也不多解释，牵着他就往冰糖葫芦的摊子走去。
徐宴清穿着下人的衣服，头上戴着鸭舌帽，跟在一身衬衫西裤的沈少爷身边就像个小厮，根本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沈观澜紧紧牵着他的手，就怕一松开他就不见了，直到了摊位前才停下，又掏出银元递给那小贩：“来两串。”
他身上从不带零钱，那银元一个有大半巴掌大，够普通人家好几天的伙食钱了。小贩从未见过有人拿那么大的钱来买冰糖葫芦，顿时又喜又愁：“这位爷，您这钱太大了，俺这是小本生意找不开啊。”
沈观澜从插板上挑了两串大的下来，递了一串给徐宴清，笑道：“不必找了。”
说完又拉着徐宴清走了，那小贩在后面叫了两句，声音就被其他摊贩的吆喝声掩盖了。
徐宴清被他牵着穿梭在人流中，怔怔的看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沈观澜提前下车是为了给他买这个，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沈观澜还是看懂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想到这，徐宴清抬头看了眼前面的人。
那人有个挺拔的背影，就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也是很显眼的。那人牵着他的手温厚而有力，不管旁边有多少拥挤的人，都让他稳稳的走着。好像只要跟在这人的身边，不管去的地方有多陌生都不会害怕了。
走到街对面后，沈观澜想问他吃点什么，一转身就看到他傻呆呆的盯着自己。
那视线从未如此直接过，长长的眼睫弯成秀气的弧度，眼底的光清亮亮的。就像夏日里的一杯冰糖水，触不及防的甜到了心里去。
沈观澜有点控制不住胸膛里膨胀起来的情绪了，就这么与他对视着。直到有人从身后跑过，不小心撞到了他，才急忙张开手臂把人抱到了怀里。
徐宴清手里的冰糖葫芦因为这一撞而掉在了地上，他急的要蹲下去捡，被沈观澜拉住了。
沈观澜把自己那串递到他嘴边，笑道：“来，啊——”
这似曾相识的举动让徐宴清慢了半拍才脸红起来，沈观澜第一次哄他吃面的时候也是这个语调，只是那时眼中的试探与好奇变成了如今的温柔似水，让徐宴清又有些恍惚了。
他没有张开嘴，只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他俩站在一家绸缎庄的边上，周围是没什么人，也不能当街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他想说早点回去吧，结果沈观澜咬了一颗下来，用手指拿着又递到了他嘴边：“这样就行了吧？快点张嘴。”
那颗冰糖葫芦外面裹着亮晶晶的糖浆，被沈观澜咬过后，沾着津液的部分在日头下亮的晃眼。徐宴清看着那颗糖葫芦，脑海中却想起了他们接吻的画面。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窜上头顶，热得他耳朵都发烫了，转身就要走。
他身后就是拥挤的大街，沈观澜把他拖到了一条没人的死胡同里，在一堆废弃的门板木框后面停了下来，把他按在了墙壁上。
那颗冰糖葫芦也被沈观澜含进嘴里，嘴对嘴的喂给了他。
徐宴清的耳畔响着不远处朗朗的吆喝声，鼻息间依旧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菜肉香，嘴里却满是冰糖葫芦的甜，以及沈观澜那又热又软的舌。
他从不曾想过，有一日自己也会在大街上被人这样压着亲吻。
偏偏比起想要逃跑的羞耻心，更多的是无法控制的心跳声，以及那越来越难以抵抗的怀抱。
他知道不能纵着沈观澜乱来的，可他推不开这人，抵在沈观澜胸膛上的手也慢慢的蜷了起来，紧紧揪住了衬衫布料。
那颗冰糖葫芦最终没有咽下去。
沈观澜嫌它碍事，舌尖一勾就勾过来，吐掉了。压着徐宴清又是一番舔吻，直把人亲的都快站不住了才停。
徐宴清埋首在他怀中，脸红的根本不敢露出来，生怕这时候有谁会闯进来，看到了他们。
沈观澜抱着他，等他恢复平静了才把那串冰糖葫芦递到他手里，又找了家雅致的茶楼，在包间里点了一桌子的菜。
也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个吻的缘故，徐宴清的心情没有之前那么糟了。沈观澜一直给他夹菜，这顿饭他比平时吃的都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吃完后，沈观澜还想再逛一逛，可他担心太夫人他们会提早回来，就催着沈观澜赶紧回去。
沈观澜只得不情愿的带他回家，两人从后门溜进去，刚走到西厢附近，就看到有人站在西厢的院门前敲着。
那背影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穿的讲究，旁边还跟着个脸生的丫鬟。
徐宴清愣住了，下意识的就要回头。沈观澜也看清了那人，那背影虽然不眼熟，可穿着洋装在沈家走动的陌生人，除了早上的那位表妹外应该也没其他人了。
只是崔曼玲为什么会来敲西厢的门？！
沈观澜来不及细想，本能的也想先避开再说。没想到他俩转身的动静太急，不远处的崔曼玲转过脸来，一下就看到了，喜道：“二表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快来帮我捡风筝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昨天给我留言的每一个小可爱，我真的好开心，你们都是最最最可爱的人！抱住你们一顿亲！（好了说点正经的，不管哥哥还是弟弟都是HE，我从不写BE的。另外，哥哥的故事可能会单独开文写，毕竟夜宴是四妈的主场。最后，没有打战，也没有生子剧情哈，但你们可以自己脑补~）

第三十二章
徐宴清浑身一僵，刚迈出去的脚就停了下来。他不敢回头，自然没看到沈观澜脸上不耐烦的神色。
沈观澜心里骂了句倒霉，转过来的时候却挂着礼貌的微笑：“表妹，这是四妈的院子，他不舒服在休息，你别打扰他。”
说话的时候崔曼玲已经跑到面前了，那双大眼睛一直盯在沈观澜脸上看：“我知道这是四太太的住处，我不是要打扰他。刚才风筝掉进院子里了，我只是想进去捡。”
徐宴清跟在沈观澜身后，他一直没有转过来。这副模样没让崔曼玲起疑，倒是崔曼玲身边的丫鬟不满道：“二少爷身边的下人也太没礼貌了吧，见了表小姐不行礼就算了，居然也不转身。”
崔曼玲在崔家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叫文月，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多少也有些眼高于顶。
这话刚说完，崔曼玲也好奇的看向徐宴清。
沈观澜见一个丫鬟居然敢这么对徐宴清说话，嘴上就不客气了：“那你很有礼貌吗？你不是下人？当着我的面置喙我的人，这就是崔家的家教？”
他一旦板起脸来，那副少爷做派就从骨子里彰显了出来。再加上他身量高，文月被他这么不客气的训斥着，顿时心慌了：“二少爷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的！”
崔曼玲也替她解释：“二表哥你别生气。文月她就是嘴巴快，没有恶意的。算了，那风筝我也不要了，你陪我到处转转吧？”
说完就挽住了沈观澜的手臂，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沈观澜立刻要抽出手来，她不乐意道：“二表哥，你早上刚拒绝我们的订……”
这回她话没说完就被沈观澜捂住了嘴，沈观澜对着身后的徐宴清道：“你先下去吧，我陪表妹四处转转。”说完就扯着崔曼玲的手腕走了。
直到脚步声都听不到了徐宴清才敢回头，见身后空空如也了，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生怕耽误下去继续出岔子，立刻回房间去换衣服，又灌了一大壶凉茶下去，才算稳了心。
他坐在桌边，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疼。今天发生的变故太多了，以至于他心里一直是乱糟糟的。此刻坐下来一想，便觉得刚才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那位表小姐他没见过，但是早上听秀莹提过，那是今晨才到的客人，大夫人娘家的外甥女。
徐宴清早上没去吃早饭，也就没见过这位崔曼玲。听她刚才跟沈观澜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很熟悉的。崔曼玲还提到拒绝订，订什么？
他正要细想，骊儿便推门进来了。见他已经回来了，忙问怎么样了。
他现在累极了，根本不想说话，就借口要躺到床上去补眠。
殊不知他这边头疼了一下午，沈观澜那也是焦头烂额的。
崔曼玲实在能折腾，居然真的要他陪着逛了一回沈府的园子。
沈观澜真不记得自己跟这位表妹有什么交情，从他哥嘴里听到的是小时候见过面。可那时候二人都小，他都不记得有崔曼玲这号人物。再者这崔曼玲也是奇了，早上他当着全家人的面那样说话，居然也不生他的气，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缠着他。
沈观澜心里惦记着徐宴清，总在担心他是不是听懂了崔曼玲没说完的话，又怕下人之间嚼舌根，把崔曼玲来的目的传到西厢那去。
如果徐宴清真的误会他那就糟了。
沈观澜心不在焉的，逛的差不多了就想要找借口摆脱崔曼玲。这时前院的下人来报，说太夫人他们回来了，大夫人传二少爷马上去谈话。
沈观澜知道这回是跑不掉的，不过比起继续陪着崔曼玲，他宁可去让老妈训斥。
他抽回一直被拽着的袖子，在崔曼玲不情愿的目光下溜了。等到了大夫人房间时，他妈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黑的像抹了层泥巴，一看到他就没好气的拍了下桌子。
沈观澜关上门，大步走了进去，伸手就要捏大夫人的肩膀。
那爪子刚碰上，就被大夫人嫌弃的拍开了。
大夫人这回是真的气到了。早上他刚拒绝了订婚，中午拜菩萨又溜了，还一溜溜了两个儿子。
大儿子是商会有事不得不赶去，他呢？也不交代一声人就没了。太夫人拜完菩萨回来一看，蒲团上就剩下沈金玲一个还在乖乖的诵经，顿时气得拿拐杖敲着地面，嘴里直说着“罪过。”
太夫人拜菩萨是极为虔诚的事，一家人每回都是严谨对待的，还从未遇到过两个孙子同时跑掉的情况。大夫人脸上挂不住，老三又趁机嘲讽了几句，这股火就烧的更旺了。
眼下瞧着沈观澜嬉皮笑脸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把沈蔽日的帐都算他头上了：“别给我来这套！你回来后也不替家里分担着。你哥忙成那样也不见你去帮忙，就知道跟你那群狐朋狗友鬼混。江枫身体不适他家里人不能陪着？还非要你沈二少爷上赶着带人去看病？”
沈观澜一听就放下心来，心道他哥还是靠谱的。于是陪着笑解释：“妈，你也知道江枫的问题不好说出口。那我考了医生资格，又是他的好朋友，这件事肯定推不掉啊。”
大夫人才不吃他这套：“你俩什么时候不能去看病，非要赶着奶奶拜菩萨这天去？”
“那江枫约的医生只有今天有空，你也知道啊，那种病拖不得的。我答应你，没有下次了！”沈观澜立马下保证书，大夫人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的答应就跟放屁一样，从小到大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也不知道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儿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大哥？他的分寸和谨慎你是一点都没学到，就你这样还当医生呢？赶明儿你就给我到药铺去跟你哥学着做生意，别整天窝在家里惹事！”
“妈，你是知道我不是这块料的！而且我要去北平，家里的生意有大哥就行了。”一听到他妈又拿这件事来说，沈观澜也不耐烦了。他坐在圆桌前，给自己倒水喝，也不理大夫人还在生气。
大夫人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祖宗，真是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光想着纵着他，纵得他现在脾气比沈正宏还大。
“不想学做生意也可以，你想去北平我也不拦着。但是你去之前得给我把婚结了！曼玲已经来了，我跟你小姨都谈好了婚事，你别给我添乱！”
沈观澜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正要反驳，就听到丫鬟在外面敲门：“大夫人，晚膳已经备好了，老爷请您和二少爷过去。”
大夫人只得先咽下这口气，也不搭理沈观澜就出去了。沈观澜跟在后面，娘儿俩路上都不说话。等到了饭厅门前的时候，沈观澜便愣住了。
他的脚就像忽然踩进了泥沙里，重的怎么都迈不开了。
他心心念念的人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衫，襟扣上坠着墨绿的流苏，像一阵清风拂进了他心里。
只是这阵风却来得让他措手不及。
徐宴清没有看他，而是对着大夫人行礼，跟着一起进去了。然后沈观澜就看到了他后面不远处的人。
那是穿的跟花蝴蝶一样的崔曼玲，一看到他就兴奋的挥了挥手：“二表哥！”
崔曼玲像头欢脱的鸟儿奔到他身边，极为自然的挽住了他的手臂，笑吟吟道：“早上没能一起吃，现在一起用晚膳吧。”
沈观澜咽了口唾沫，还没有回答就感觉到了一阵视线。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已经走进去的徐宴清停下了脚步，正回头看着他们。

第三十三章
沈观澜下意识的就要把手抽出来，他的举动太大，崔曼玲都被推开了两步。文月就跟在崔曼玲身后，见状立刻扶住了。
沈观澜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上前就想要跟徐宴清解释。
徐宴清看了他一眼，却迅速转身，回到饭桌边坐下了。
沈观澜脚下一顿，这时沈正宏也从饭厅外走进来，看到他们都停在门口，于是说道：“都去坐吧，崔小姐也别客气。”
沈正宏身边跟着二太太和三太太。众人坐下后，太夫人才姗姗来迟。
她平时都在自己的南院用膳，今日是阖家拜观音的日子，晚上必须一家人一起吃。
等太夫人也坐下后，目光一扫，道：“蔽日还没回来？”
她年纪虽大，牙口倒不错，思路也挺清晰。沈正宏道：“娘，蔽日让人带了消息回来，商会有点要紧事没处理完。他明日会去给您请罪的。”
太夫人道：“请罪就不必了。他平时忙，你们当爹当妈的要多顾着点他的身子。都要三十岁的人了也不成家，身边连个照顾他的媳妇都没有，太说不过去了。”
大夫人忙道：“婆婆教训的是，这事是媳妇没做好。”
太夫人无奈的摇头：“哪能是你没做好，他那性子……也罢，不说这个了。观澜，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沈观澜刚才一直盯着徐宴清看，他和徐宴清之间正好是面对面的位置。只是他一直盯着，徐宴清却根本不抬头。视线就像盯死在面前的碗碟上了，连眨眼的动作都很少。
沈观澜心里着急，就怕他刚才误会了。眼下太夫人问了问题也没听见，直到沈金玲在旁拍了拍他的腿，他才反应过来。
“观澜，奶奶和你说话，你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沈正宏不满道。
沈观澜走到太夫人身边，把手肘虚虚的撑在太夫人肩膀上，在她耳边讨好道：“奶奶，今天是我错了，您原谅我一回。我回去把莲华经和心经抄一份来送给您。”
太夫人的软肋就是孙子和菩萨，沈观澜自小便在她膝下听多了经文，哪能不知道说什么能讨得她欢喜的。
太夫人果然笑了起来，眼角的褶子都绽开了，拍着他的手道：“好好，算你有心，菩萨应不会怪罪的。去坐吧。”
沈观澜回到位置上，沈正宏又对太夫人介绍了崔曼玲。崔曼玲乖巧的给太夫人行礼，得了太夫人几句夸赞后，这顿饭才算正式开始用了。
席间沈观澜不时的去看徐宴清。他低头吃着碗里的饭，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胃口，也不怎么夹菜。旁边的二太太和三太太互相找话题和老爷太夫人聊着，不时会听到众人的笑声，越发显得他像是局外人一样多余了。
大夫人心里在生着沈观澜的气，也没去管他吃多吃少。倒是一旁的沈金玲瞟了他几眼，崔曼玲更是积极的想给他夹菜。
沈观澜面前的碟子里很快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但他食不知味，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沈金玲又看了他一眼，悄声道：“二哥，你要是真不喜欢崔曼玲就别拖着。我也不喜欢她，不想她做我二嫂。”
沈观澜的心思根本不在此处，听到后还是有些诧异：“为什么不喜欢她？”
“你看看她，哪有人第一天上门做客就这么主动给男人夹菜的，半点矜持都没有。我看她倒是巴不得跟我换个位置，能直接坐在你旁边。”沈金玲嫌弃的撇了撇嘴。
她自小便在私塾上课，后来大一些了就去学校读书，受的教育一点也不输给两个哥哥。故而她自小就很独立，也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把人生最重要的价值定义在一段好的婚嫁上。
听她这么说，沈观澜稍稍放下心来。目前看来，大哥和三妹都不会支持他的婚事，加上爹也同意不逼他，那只要搞定他妈就没问题了。反正奶奶最开明，看她对大哥的婚事态度就知道了。只要说些道理再哄一哄，也不会真去逼他的。
想到这，沈观澜总算没那么烦躁了。他又看向了徐宴清，那人从坐下后就再没看过他一眼，看来今晚得早点去西厢，跟徐宴清好好解释一番了。
沈观澜正想着该怎么说才不引起误会，就听沈正宏道：“宴清，你身子可好些了？”
徐宴清有一刹的慌乱，但他立刻抬起头，恭敬道：“谢老爷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沈正宏道：“那便好，饭后你随我回房去伺候。”
话音刚落，就有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传来。众人都转头看去，沈观澜手里空空如也，一双雕花的银筷子“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伺候的丫鬟立刻捡起来，给他递了双干净的。
只是沈观澜的表情有点怪，众人没发现，唯有沈金玲多看了他两眼。
徐宴清慢了半拍的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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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沈观澜根本找不到打岔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宴清跟沈正宏回房去了。而崔曼玲则像看不懂人脸色似的又贴上来，挽着手臂想要他陪着去消食了。
这回沈观澜的耐心彻底耗尽了，他推开了崔曼玲，眼里冷的像蓄着冰的池面。他并未说话，却看得崔曼玲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追上去。
徐宴清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他搀着沈正宏，在熟悉的廊下走过。边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他曾看过无数遍的风景，只是曾经冷清的月色，如今却渗出了寒意。那迈出的每一步脚印都在提醒他，身后的不过是一场美好的梦境，唯有眼前的，才是属于他的真实。
他陪着沈正宏回到房里，刚迈进门槛，就听到沈正宏捂着嘴，剧烈的咳了起来。
他把人扶到桌边坐下，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沈正宏咳的都快喘不上气了，一手推开那杯水，全泼在了徐宴清手上。
徐宴清眉都没皱一下，想要给他拍背顺气，就见他又呕了两声，立刻有血丝沿着指缝涌了出来，看得徐宴清都呆住了。
“老爷？！”他慌得叫了起来，正要去开门叫人，就被沈正宏一把扯住了袖子：“别喊……”
沈正宏吃力的叫道。
徐宴清只得又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方巾擦他的手。
那素白的帕子染上了血渍，像是洒落了红梅的雪地，刺红了彼此的眼睛。
徐宴清担忧道：“老爷，您怎么会咳血了？您的病不是都好多了吗？”
沈正宏由着他给自己擦手心里，嘴角边上的血迹。看着他被开水烫红的手指染上自己的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他拉着徐宴清的手，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着。
那手虽是男人的，肌肤却莹莹似玉，骨节也不会很明显，放在他干燥的掌心里显得秀气而修长。
沈正宏打量了许久，忽然低下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徐宴清僵住了，立刻想要抽回手来，被沈正宏紧紧握住。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沈正宏：“老爷……”
“宴清，你去换上戏服过来，要《花好月圆》里的那套。”沈正宏嘴皮上的血迹都没干透，眼神已经开始浑浊了，瞳孔都在颤。
徐宴清一听就知道他又犯病了。
每回沈正宏抑制不住对亡妻的思念时，都会逼自己穿那套戏服，从天黑唱到天明。
唱到精疲力尽，唱到嗓子都哑了才能停下。
沈正宏松开他的手，示意他赶快去。他只得回到房间里，换上那套大红勾金的新嫁娘戏服，画好妆，缠上假发，最后戴上镶满珠翠玉石的凤冠，在镜子前整理着鬓边的簪花。
那是一朵逼真的白玉兰，徐宴清戴上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眼，又把它拿下来了。
他打开昂贵的首饰盒，把那朵逼真的白玉兰放进了最中间的格子里，小心翼翼的关上了。
那是他最喜欢的花，虽然之前戴过许多次，但他不想再碰了。
他不想再给沈正宏演黄粱一梦的时候去糟蹋这朵花了。
骊儿在旁苦着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劝道：“爷，您就不能求求二少爷帮个忙吗？这一去，您接下来几日又说不了话了！”
徐宴清抬头看了眼窗外清白的月光，明亮亮，澄净净的。因为没有云雾的关系，清澈的有些晃眼。
他盯着久了，眼前似乎有了重影，居然现出了沈观澜那张脸。
那总是对着他笑的人，身边多了张陌生的脸孔。
是一位很标致的大小姐，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都很配沈二少爷。
下午的时候，他去小厨房想倒些绿豆汤来喝，却听到了厨房的两个丫鬟在嚼舌根。
原来那位表小姐是为了和二少爷订婚才来的。
徐宴清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厨房的，他漫无目的的在西厢的院子里走着，顶着八月的骄阳却不觉得热。直到骊儿找到了他，发现他站在那排已经凋零的白玉兰树下，一直望着树冠发呆。
骊儿不知他在想什么，只得硬拽着他回房去休息了。
直到现在，看着他又要去伺候老爷了，骊儿真的忍不住了。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回答，就自作主张道：“算了，奴婢去找二少爷！”
“站住。”她刚转身，就听到徐宴清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骊儿讶异的回头，徐宴清的视线冷的就像窗外的月光，一点儿温度都感觉不到，却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道：“沈观澜有未婚妻了。你若知晓分寸，就该知道今后怎么做，别再增加我的负担了。”
说罢，便拿起桌上的檀木扇子，推开屋门走了。
骊儿怔怔的望着他，直到那赤红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了，才缓缓的撑在了桌上。
“怎么会……二少爷……都是骗人的吗？”

第三十四章
沈观澜这一夜哪也没去，他坐在沈正宏院子的一角，被树影挡着的长廊尽头。听着徐宴清那绕梁三日的嗓子，一遍遍的唱着《花好月圆》。
没有锣鼓声响，也没有歇息，从上弦月高挂树顶，唱到了日头微明。
听着那嗓子从清脆嘹亮唱到了气息不济，最后咳着，终于在鸡啼的时候停了下来。
沈观澜怔怔的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眼下的乌青和唇上干裂的皮构出了一张憔悴的脸。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累，直到远处的那扇门被轻轻推开，一袭大红的身影跨了出来。他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皮，扶着廊柱站了起来。
徐宴清身边跟着沈正宏的丫鬟，那丫鬟只顾在前面带路，也不搭理身后的四太太。徐宴清脚步虚浮，头上的凤冠压得他脖子疼，他抬不起头，还得跟上丫鬟的步伐，走了没几步就踉跄了下。
沈观澜心一急，就要上前去追他，却见到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了拱门外面。
沈蔽日站在树下，似乎也是一夜未眠，恭敬的对徐宴清行礼：“四妈早。”
徐宴清看了他一眼，不自然的转开脸去：“大少爷早。”
他一开口就是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嗓音。沈蔽日皱着眉，道：“我已让人备下了清咽的药，四妈回去后好好休息吧。”
徐宴清谢过他就走了，沈蔽日看了眼那大红的背影，正要去给沈正宏请安，就看到沈观澜跑了出来。
沈蔽日手一伸就拦住了沈观澜：“你怎么在这里？！”
“晚点再说，你别挡着我！”沈观澜着急去追徐宴清，沈蔽日怒道：“你是不是疯了！别告诉我你在这里待了一夜？”
“哥！”沈观澜憋了一整晚的情绪，如今还被拦着，不免得有些失控了。
他用力推了沈蔽日一把，趁机追了上去。沈蔽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气的不行，又不能在这里闹开，只能一拂袖子先进去了。
沈正宏的丫鬟把徐宴清送出院门后就折返了，骊儿一直守在院门外。见徐宴清走出来了，忙上前扶着他：“爷，您怎么样？大少爷一早就让人备了药送来了，咱们赶紧回去服了吧。”
徐宴清的嗓子疼的像是有刀尖在一遍遍划着。他无力的点着头，正要走，就被人拉住了手臂。
他转头看去，沈观澜的脸猝不及防的撞进了视野里。
他皱起眉，想要抽回手，被沈观澜紧紧拽着。骊儿也看到了沈观澜，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
沈观澜对骊儿道：“我有话跟他说。”
骊儿茫然道：“在这？”
沈观澜也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只得道：“回去再说。”
徐宴清急的又咳了两声，他这会儿张嘴已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用眼神来拒绝。不过沈观澜脸皮厚，根本不理会他冷冰冰的视线，和骊儿一左一右的搀着他回西厢去了。
这一大早的，府里的下人们也都才起身没多久，他们挑着小路回去，没有遇到人。等进了房间后，沈观澜把徐宴清扶到桌边坐下，骊儿立刻把食盒里温着的药递给徐宴清。
沈观澜把那中药接过来闻了闻，确实是清咽利嗓的，便递到徐宴清嘴边，想要喂他喝。
徐宴清脸上还化着妆，沈观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那凌厉的眼神能看出来他在抵触自己，只得把碗放在他手边：“你喝吧，喝完了把衣服换下，我有话和你说。”
沈观澜说完就出去了，他在门外等着。徐宴清把药喝下去，回到里间换衣服，骊儿打来热水给他清洗。等整理完毕后，他才坐回床上，用手势示意骊儿出去把门锁好，别让沈观澜进来。
他的手势虽然简单，可骊儿跟了他很久，一下就看懂了。犹豫道：“您真的不给二少爷一个解释的机会？”
徐宴清板着脸，视线依旧像昨晚的月光那么清冷。
骊儿见他撤下蚊帐，躺回床上去了。便也不再说什么，端着食盒退出门外。
沈观澜见她出来了就想进去，被她拦着：“二少爷，我们爷已经睡下了，他太累了，您就让他歇息吧。”
沈观澜一听就急了，碍于骊儿是姑娘家，他不可能像对待沈蔽日那样用蛮力。只得讲道理：“我知道他肯定误会我了，骊儿，你让我进去解释清楚！”
“误会什么？”骊儿一听就恼了：“二少爷有未婚妻了，这是沈府上下都知道的事，二少爷要说这是误会吗？”
沈观澜拍了拍额头，无奈道：“果然你们也知道了。骊儿，这真的是个误会！这是我妈擅自决定的。我已经拒绝了，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跟宴清说这事。你别拦着，让我进去解释清楚就好了。”
沈观澜说完就要去拉骊儿，这回骊儿没有刚才那么坚决了，犹豫道：“二少爷，您说的是真的？您没有骗人吧？”
沈观澜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用力一推门就开了，他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锁上。
徐宴清躺在床上，把他们争论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受控制的生出了些不该有的期待，他又立刻逼着自己不能去信。
沈观澜是沈家的二少爷，是太夫人，老爷和大夫人手心里的宝贝。他觉得以前自己肯定是失心疯了，才会相信沈观澜的胡话，信他这么低贱的身份可以陪在沈二少爷身边，做那人的伴。
徐宴清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呵斥那人出去，可是喉咙像火烧一样的疼。他只能躲着，却躲不开那人强壮而有力的臂膀。
沈观澜把他抱起来，见他不肯睁眼，就捏着他的下巴吻了过去。
徐宴清用力推着他，沈观澜趁机摸到了腰间，隔着软滑的绸缎捏了几下，他便呜咽着散了力气，只能又气又憋屈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由着那人在他嘴里搅着，直到这个吻从强迫慢慢变成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温柔。
他陷在沈观澜的怀中，终于闭上了眼，挤出了委屈的泪。
沈观澜放开他，急促的呼吸落在他面颊上，哽咽道：“宴清，谁都可以误会我，但是你不可以！你知道我喜欢你的，我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你！你怎么能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认定了？那是我妈自作主张安排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沈观澜说完就把脸埋在他胸口。徐宴清吸了吸鼻子，刚才悸动的心情随着这番话而渐渐沉静了下来。
看着沈观澜垂头丧气的模样，他心里一抽抽的疼着，不禁把手放在了沈观澜的发顶，轻轻摸了摸。
沈观澜抬起头看他，他用嘴型道：【别难过了。】
沈观澜的眼眶红了，小心翼翼的摸上了他的咽喉处：“很痛吧？”
徐宴清下意识的咽了咽，现在他连吞一口唾沫都觉得像撕扯一样的疼。可他不想让沈观澜担心，就笑着摇头。
见他依旧在强撑着，沈观澜再也忍不住心头悲愤的情绪了：“你知道吗，昨晚你在我爹房里唱了一夜，我就在院子里守了一夜。宴清，我从没有这么难受过。我既不想让你唱，又害怕你一旦不唱了是不是会发生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我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我说喜欢你，却只能看着你在这个家吃苦。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今晚就走！不必担心以后的日子，我有积蓄也有赚钱的能力，我会养你！会让你过的比现在好百倍千倍！你就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徐宴清怔怔的看着沈观澜，看着这个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在他面前袒露着痛苦和不安，却又拼命的想要保护他的人。
比起沈正宏，沈观澜就是一个毛头小子。他做的所有事都那么不靠谱，一点也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该有的样子。他不遵守繁冗礼节，无所畏惧的反抗着沈家的一切不合理。他像是个异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坚持做着自己。
在徐宴清看来，这样的沈观澜不过是借着自身的身份优势罢了，并不能真的让他安心。
可如今，也不知是不是有了深切体会的缘故。他居然觉得，这位真诚而毫不隐藏心意的二少爷，比起那总在伤害逼迫他的老爷来说，真的好太多了。
至少他能在沈观澜的怀中示弱，至少这人会在意他的难过和痛苦，总在劝他做回自己。
比起继续戴着面具痛苦的留在沈正宏身边，也许，他该陪着沈观澜去疯魔的活一场。
沈观澜摸着他鬓边的发，殷切的注视着他，祈求道：“宴清，答应我。”
沈观澜的指尖在抖，那又痒又酥的触碰随着肌肤钻进了血管里，像是一丝电流，激的他那颗哀默的心又开始跳动了起来。
他曾无数次的戴着那朵玉兰花，穿上徐青岚的凤冠霞帔，走到山崖边上去。
以往的每一次他都很害怕，这次却不觉得畏惧了。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再逼着他跳下去，会有人在后面拉住他了。
心里头第一次有了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像山洪暴发时灌下来的洪流，一下子就漫过了那些像山一样高的恐惧和不安。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痛提醒着他，眼前这一切都不是梦。
沈观澜就在他眼前，依旧对他说着荒谬绝伦的话。可这一回，却真的像一曲天籁，拨开了那常年笼罩的雾霭，露出了山林间本该有的春色。
他闭上酸涩的眼睛，终于搂紧了沈观澜的脖子，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

第三十五章
既然决定今晚要走，沈观澜就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和徐宴清商量，如果马上去北平可能会被家里人找到。所以他们先坐船到常会，再转火车去重庆，在重庆待一段时间。不过到常会的船要走两天，他问徐宴清会不会晕船。
徐宴清摇了摇头。
沈观澜放下心了，让他先睡觉，自己去安排。另外也会让骊儿准备好行李，得带着骊儿一起走。
徐宴清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慢慢道：【你也一夜没睡，受得了吗？】
沈观澜亲了他一下，拭去他睫毛上未干的泪，道：“只要想着今晚过后就能真正和你在一起了，我就兴奋得很，一点也不累。”
徐宴清脸红了，视线又望向了旁边。沈观澜知道他现在说话不方便，又唱了一宿，实在需要休息。就抱着他躺下，陪着他直到睡着了才起身，去门外找骊儿。
骊儿听说了这个计划，惊的目瞪口呆，憋了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
沈观澜悄声道：“别让任何人发现，连秀莹都不能说。”
骊儿用力点头，眼中总算有了喜色。她抹着眼角的泪花，欣慰的笑了：“太好了二少爷，奴婢原先还担心您是负心汉呢。”
沈观澜无奈道：“你们都不听我解释，他这样你也这样，这对我真的很不公平。以后要是他再误会我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帮着劝他，明白吗？”
骊儿欢喜的不得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傻笑点头。
沈观澜让她低调点，便回房间去梳洗，溜出门去了。
他要找江枫帮忙。
江枫还在睡梦中就被下人吵醒了，说沈二少爷来了。
他打着哈欠起来，刚掀开被子就看到下人身后站出来一个人，那人脸上憔悴的样子就像嫖了一宿没睡过，不过眼神很明亮。
江枫把下人遣出去，不满道：“什么事非要一大早过来啊？我才刚睡下没多久呢。”
沈观澜也不理他的抱怨，坐在床边小声和他说了计划。
江枫立刻就被吓清醒了，揪着他的衣领骂道：“你他妈真的疯了啊？！私奔这种事你也敢做？”
沈观澜掰开他的手，解释道：“昨晚我想了一夜，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你若真是我兄弟，就别再劝我。”
见他真的一点也不像在冲动行事，江枫只得退一步道：“那你有没想过你们同时消失，你爹不可能不起疑。你全家都知道你要去北平的事，你就不怕他们追到北平去？”
“我想过了，所以我会带宴清先去重庆待一阵子，让他先安心下来再说。”
看着沈观澜一脸坦然的模样，江枫无可奈何的摇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有担待还是太冲动了，喜欢一个人你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观澜，你要不要再冷静的想清楚？你四妈真值得你不顾一切？”
沈观澜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动怒，他平静的看着江枫：“我妈私自安排了婚事，是我表姨的女儿。她昨天来了，要和我订婚，半年以后就正式结婚。”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拒绝不就好了？你大哥也一直未娶，可见你家里人根本逼不了你们结婚啊。”江枫反驳道。
“我是可以反抗，但是宴清昨晚又受罪了。我爹又把他当成了死去的大妈，逼他穿着戏服唱了整晚都没停过，早上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沈观澜顿了顿，唇边浮起了自嘲的笑：“你不知道，每次看他受罪，我就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这个家是那么压抑可怕的，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能站在你们的立场我确实像疯了，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醒。”
江枫不知道可以再说什么了。
以前的沈观澜总是游走在花丛间，看似温雅有礼，却不肯为任何人停下脚步。他一直觉得那样的沈观澜只是还没开窍，还没遇到真正动心的人。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等这家伙喜欢上谁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嘲笑一番。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他叹着气，一拳抵在了沈观澜肩头：“你既然想清楚了，那我也不劝你了。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沈观澜笑道：“我就是来找你帮忙的。我不方便露面去租船，你帮我租一条，晚上2点在南码头登船。”
“没问题。还有呢？”
“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宣纸？”
江枫诧异道：“宣纸怎么了？”
“我只能带骊儿走。宣纸是一直伺候我的，我走了他肯定会受罪，只能拜托你收留他了。”沈观澜郑重道。
江枫搓了把脸，让他放心：“我会给宣纸安排一个妥善的去处，保证他衣食无忧的。”
沈观澜拍了拍江枫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了：“谢谢。”
江枫嘲笑他：“想哭就哭。你这一走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你好好照顾四妈，别让他再受苦了。也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打电话给我。兄弟就在你身后，有什么困难别自己死扛着。”
沈观澜低下头来，终于忍不住把江枫揽进怀里，重重的拍了那人的背。
江枫也搂紧了他，在他背上用力捶了下。
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很多话不必说了，彼此心里都清楚的。
回到家里后，沈观澜想提前跟沈蔽日说一声，又怕他会拦着自己，只能作罢，先回房间去收拾行李。
宣纸听说他要走了，很是不舍。沈观澜把对他的安排说了，宣纸感激的涕泪横流。沈观澜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代他千万不要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等收拾好行李后，沈观澜就回床上补觉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正宏和徐宴清都没出来，沈正宏在休息，徐宴清则是又唱了一夜的戏，整个沈府都知道接下来几天他是不可能迈出房门了，也就根本没人提起他。
吃晚饭的时候沈蔽日回来了，沈观澜以为他会为早上的事跟自己谈，没想到饭后人就不见了。等到了夜里他溜到徐宴清房间里时，却没看到收拾好的行李。
徐宴清穿着浅朱色的寝衣，靠在床上看书，神色很平静。他问骊儿这是怎么回事，骊儿苦着脸说大少爷来过了，不知和徐宴清谈了什么，徐宴清就让她把行李都放回去了。
沈观澜立刻明白了。沈蔽日之所以不找他，是因为知道找他没用，所以就对徐宴清下手了？
沈观澜气急败坏，想要去找沈蔽日理论，被徐宴清拉住了。
徐宴清让骊儿先出去，门刚关上他就解释道：“大少爷没有为难我，只是跟我讲道理。二少爷，你冷静些好吗？”
沈蔽日的药很有用，他的嗓子恢复了些，已经能说话了，就是声音还很哑。
他说的艰难，沈观澜却不为所动，推开他就要出去。
徐宴清见沈观澜不听劝，自己的力气又敌不过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腿一伸就跨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徐宴清第一次主动亲他，沈观澜就像被电击了似的浑身僵硬，眼也不眨的看着压在身上的人，生怕自己一动就结束了。
徐宴清的动作生涩极了，他咬着沈观澜的下唇，紧张的连呼吸都闭住了，同样也是一动都不敢动。
但他很快就撑不住了，想要下去，结果被那人一把抱住：“宴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观澜怕他一转眼就不承认了，就软磨硬泡的要他回答。
徐宴清急的额头都冒汗了，脸红的像是夕阳下的火烧云。刚才着急的缘故都没注意到，如今才发现自己两腿分开坐在了沈观澜的大腿上。
这姿势实在是太过了。他推不开，只得把头低着，磕巴的解释：“你刚才太激动了……我只是怕你去找大少爷吵架。”
沈观澜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所以你主动亲我就只是想拦着我？”
徐宴清转不开头，只能垂下眼睫。他不回答，沈观澜就继续追问：“你有很多方法可以拦着我，为什么唯独选了这种？你可知道主动亲吻代表了什么？宴清，你看着我。”
徐宴清不去看他，脸颊的温度却比沈观澜掌心的热度还高。
沈观澜看着这样羞怯而不知所措的他，心里那股怒火不知不觉就被另一种邪火取代了。
“宴清……”沈观澜低囔着，头一偏就咬住了他的唇。
不同于徐宴清那生涩而慌乱的触碰，沈观澜抱着他躺了下去，与他的十根手指紧紧相扣。像是要从他口中品尝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舌头激烈的纠缠着他，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了才停下，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有点喜欢我了，对不对？”沈观澜看着他，这距离太近了，徐宴清根本逃不开，只能闭上眼不吭声。
沈观澜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道：“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到。”
徐宴清还是不说话，但眼睫一直在颤。沈观澜一点也不想放开这样的他，不过惦记着那件正事，只得拉着他坐起来，正色道：“好了，你告诉我，大哥都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逼你了？”
徐宴清急忙摇头：“没有，大少爷跟我讲道理。其实他说得对，我们一起走的动静太大了。二少爷，还是不要这么冒险了。”
沈观澜板起脸来：“他当然不希望我们一起走，他根本就不把你的安危当回事，就只想着家里！”
徐宴清说了句“不是”后，也不知是不是急的，又开始咳嗽了。他现在嗓子还在疼，一咳嗽就更疼了，直把眼泪都咳出来了才停了下来。
沈观澜心疼死了，赶紧倒温水给他喝。见他脸色缓下来了才道：“好了，我不问你，我去问他。你先躺着休息。”
他扶着徐宴清躺下，徐宴清抓着他的袖子，不安道：“别和大少爷吵架，他是你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你着想的。”
沈观澜摸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安抚道：“我会好好跟他谈的。宴清，你先别难过知道吗？等我回来再说。”
徐宴清抿了抿唇，把心里那阵苦涩压下去，道：“我没有难过，只是怕你们又吵起来……”
“放心吧，我不会把事情闹大的。等等我还要过来帮你按摩，昨天就没有做了，今天不能再落下。”沈观澜说完就俯下//身，在他眉心上亲了一口就走了。
直到门关上后，徐宴清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沈观澜指的是什么，浑身的血液顿时往脸上涌去了。他咬着牙，翻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心跳却快的怎么都压不住，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第三十六章
沈蔽日在医院里一直陪着俞天霖，直到今天下午俞天霖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人也清醒了，他才有空回家去。
此刻他刚沐浴完，坐在桌边看这两日的账，就听到外面下人说二少爷来了。
沈蔽日合上账簿，靠在了椅背上，看着他弟弟一脸不爽的走进来。
他知道沈观澜来的目的，示意下人出去后便开门见山道：“爹的病情加重了，明天早上我和妈会送他去宜州西医院住院。”
沈观澜到嘴边的话被这句硬生生堵住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前几天我给他检查，他的情况还是挺稳定的。”
沈蔽日叹着气：“爹毕竟年纪大了，这两天又因为奶奶的大寿和拜菩萨的事累到了。今早我去给他请安，说一半他居然咳血了。爹不让我告诉你，他说这病是治不好的，没必要让家里人跟着担心。”
沈观澜僵在原地。
他是学医的，很清楚他爹的情况。年轻的时候操劳过度，加上烟酒女人都不节制，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就靠药物在吊着。
“观澜，你应该知道爹受不了刺激。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你和四妈走了，他一定会被你们气死的。”沈蔽日道。
沈观澜脱力的坐在了椅子上，烦躁的揪着额前的头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爹的日子不多了，他这一住院也不知道要多久。就算你可以狠心不顾爹的感受，也不能让四妈一辈子都蒙上污名。即便他得了自由，你觉得他心里会一点都不介意吗？”
沈观澜瞪着桌上那盏五彩琉璃台灯，脑子里乱极了。
他既担心爹的安危，又不忍心徐宴清继续受苦。看着他这样，沈蔽日就把解决的办法说了：“只要你们不走，你的婚事我会和妈说的。爹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有余力伤害四妈了，你不如再等等。”
沈蔽日苦口婆心的劝道。沈观澜依旧瞪着琉璃灯罩，眼前却浮现了昨夜遥遥相对的月色。
耳畔似乎还能听到徐宴清唱的《花好月圆》，那一句“情到深处却不知”他听了无数遍。他从未那么迫切的想要一个人，想让这个人只属于自己，不想看到这个人再受到一点伤害。
可命运一直在跟他开玩笑，也许是他喜欢上的人本不该属于他，才在前路上铺满了荆棘。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要带宴清走？”
沈蔽日没有瞒他：“我早上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所以派人盯了你一天。”
“那你又是怎么跟宴清说的？你拿什么去威胁他？”
“我没有威胁四妈，只是跟他说了爹的情况。”
沈观澜瞪着他，眼眶渐渐红了，呼吸也急促起来。沈蔽日还以为他会冲着自己发脾气的，没想到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字一顿道：“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来和我说，不要再去为难他！”
沈蔽日答应了：“那你这是同意了？”
沈观澜冷笑道：“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沈蔽日终于放下心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答应你，你和四妈的事只要不会伤害到家里人，我都会帮忙。”
沈观澜推开他的手，站起来想要出去，沈蔽日又道：“观澜，哥不是想为难你们的。”
沈观澜脚下一顿，没有回头，走到门口时才丢下一句：“别忘了你的承诺。”
沈蔽日靠在桌沿，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长长的叹了口气。
沈观澜回到房里拿了医药箱，就去了沈正宏那。大夫人的丫鬟果然守在门口，看到他来本想拦着的，结果被他那阴沉的脸色吓到了。
沈观澜进去一看，他妈红着眼坐在床沿，他爹已经睡着了。
见他来了，大夫人便让他去给沈正宏看看。
沈观澜带上听诊器，检查了沈正宏的心音，又看了瞳孔。
沈正宏的心跳迟缓，瞳孔对光的反应也不强。沈观澜又问了这一天的情况，大夫人说老爷没有再咳血了，也能进些稀食，白天精神是不大好，但是意识挺清醒的。
沈观澜摘下听诊器，面对他妈殷切的目光，一时间如鲠在喉。但他还是笑着安慰道：“没事的，爹的情况挺稳定的。明天一早把他送到西医院去住着，那边有专业的医生，情况应该能转好。”
大夫人抹了把眼泪：“你奶奶受不得刺激，这件事一定要瞒着她。”
沈观澜应下了，又安慰了他妈几句，这才回自己房间去。
宣纸看他情绪很不好，就问是不是出事了。他把情况说了，让宣纸去码头通知船家不走了，又拿了酒坐在院子里喝，直喝到没那么难受了才起来，往西厢走去。
此时已经是夜里一点了。自从他和徐宴清纠缠上后，守夜的工作就全成了骊儿在负责了。徐宴清不忍心骊儿这么累，骊儿却道没事，反正二少爷也不是每晚都在。
她年纪轻精神好，此刻在廊下坐着也不觉困，摘了几株兰草在编花环。看到沈观澜来了就起身行礼。
沈观澜扶起她，被她闻到了身上的酒味，骊儿担忧道：“二少爷，您怎么喝酒了，是不是事情不顺利？”
沈观澜的表情有些颓丧，他指着骊儿手里的花环道：“能不能给我？”
骊儿递给他，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板巧克力给自己：“暂时走不成了，具体的明天再和你说吧。你先去院门守着，我得给他按摩了。”
骊儿不懂这按摩到底是按在哪里，但知道他是在给徐宴清治病，便去守着了。
沈观澜反手锁上门，看着床上还在看书的人，压抑了一整晚的心情总算有所缓解。
他走到床沿，刚坐下徐宴清就皱了皱眉，担忧的看着他：“你喝酒了？”
沈观澜说喝了一点，然后把那支兰花编成的环戴在了徐宴清头上。徐宴清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看到沈观澜痴痴的望着自己，张嘴就是胡话：“卿这如花似玉的容颜，可真是不负了韶华啊。”
这分明是形容女子的夸赞。他顿时红了脸，把手里的书扔到了沈观澜怀里去了。
沈观澜接住，一看封面是《春光踏雪》。
这是一位晚清时代的文人行走在山林间所写的。讲的是误打误撞进了一处桃花源，从此过上了远离世俗的悲欢与动荡，得享人间烟火与长宁的故事。
书的封面也很雅致，写意的山水间有一位樵夫坐着抚琴，身边的文人则握着笛子吹奏。
寥寥数笔，却勾勒出了一片洒脱之境。
沈观澜把书放下，抱住他道：“怎么看这书？是很向往那种生活吗？”
徐宴清被他压在枕头上，他的身形遮住了大片的光，这种明亮中落下的阴影莫名让人觉得安心，不禁点了点头。
“宴清，对不起。这次可能……”沈观澜想要道歉，刚开口就见他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二少爷不必道歉，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不要叫我二少爷，你就不能叫一次我的名字吗？”沈观澜的剑眉塌了下来，表情竟显得有些可怜。
徐宴清怔怔的看着他，在那双眼中看到了真实的委屈，心里又开始挣扎了。
这个要求沈观澜提了很多次，他一次都没答应。虽说他们的关系已足够亲密了，可他还是叫不出口。
毕竟对他而言，直呼沈观澜的名字，就像是打破了他们之间身份的桎梏，将这段见不得人的感情摆在了明面上，时刻提醒着他。
沈观澜不知他心中的挣扎，但没有逼他，而是静静的与他对视着，与他交缠着呼吸。直到他被看的受不了了，转开脸去，僵硬的叫了一声。
沈观澜扬起嘴角，笑的像个得到了玩具的孩子。俯身吻上他的唇，要他多叫几次。
徐宴清知道他喝多了又在耍无赖，只能满足他。殊不知这像极了宠的放纵映入沈观澜眼里，把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又吹成了燎原的势头。
沈观澜解开徐宴清领口的扣子，对着那白净的锁骨舔了舔。
他真的很想在上面留下痕迹，可是他不能再莽撞了。只能一路往下，看到了圆圆的乳珠时才含进嘴里，稍微放肆的舔弄。
徐宴清拽着枕头，另一只手捂着口鼻，还是阻止不了沈观澜在他身上点着的热源。
被舔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痒得他浑身难受。他扭着腰想躲，倒换来了更剧烈的啃咬。敏感的乳珠充着血，等松开的时候已经又硬又肿了。
沈观澜望了眼他的表情，转而舔弄另一颗。直到他夹紧双腿，再受不了的推着沈观澜的头才停下。
沈观澜把手伸下去，摸到了他腿间翘起的东西，这回却没有抚弄，而是解开裤带，在大腿内侧的穴位上按了起来。
徐宴清知道他在做什么，即便是按摩，心里也生出了难以忍受的羞耻感。
他用手背挡着眼睛，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感觉就变得更敏锐了。沈观澜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好几次按着按着都摸到了饱胀的小球。指腹轻轻扫过的感觉异常鲜明，每次都弄得他发抖，觉得没有被碰到的地方越来越难受，很想让沈观澜摸一摸。
这个羞耻的念头一直刺激着他，臊的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他又不可能真的说出口，只能极力忍着，直到沈观澜结束了那煎熬一样的按摩，他才像是解脱了似的睁开眼。
不过沈观澜没打算就这么结束，舌尖沿着他肚脐钻了进去。这触不及防的一下弄得他彻底忍不住了，失声叫了起来。
沈观澜怕他太激动又弄疼了嗓子，只得先停下来，靠上去和他躺在了一起。
“刚才的力道怎么样？按了以后有什么感觉没？”沈观澜问道。
徐宴清无力的摇头。
“那会不会疼？”
还是摇头。
“会不会舒服？”
“……”
“嗯？会不会？”
沈观澜问着这么难堪的问题，徐宴清怎么回答得了。他翻了个身，想把裤带系好，沈观澜却从身后搂上来，隔着绸缎又握住了他腿间的东西，还在耳畔吹了口热气：“都硬成这样了，不想要？”
也不知是不是这番话起的作用，徐宴清觉得身体更热了。他想推开沈观澜，结果还没动，就有一滴液体落在了他脸上。
他愣了愣，伸手一摸，又有一滴落在了指尖。
看着那殷红的血点，他顿时反应过来了，转头看去，沈观澜的鼻子下面蜿蜒着一道血痕，已经放开他坐了起来，想下床去。
徐宴清忙拉着他，要他抬头。
沈观澜笑道：“这可不能仰头，不然都流到鼻腔里去了。别担心，我去拧把帕子来冷敷下就好。”
“你别动，我去。”徐宴清让他坐着，赶紧去搁脸盆的架子上拿干净的毛巾，拧湿后递给他。
沈观澜张着嘴呼吸，把湿毛巾敷在鼻根处，很快鼻血就止住了。
徐宴清担忧道：“怎么好好的会流鼻血了？”
他给沈观澜擦着脸上的血。沈观澜搂着他的腰，闻言便拿过毛巾，隔空丢到了洗脸盆里，抱着他又倒了下去。
徐宴清被迫压在了沈观澜身上，还没缓过神来，就见沈观澜拉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胯下：“因为你总是不理它，所以我就上火流鼻血了。”
徐宴清浑身都僵硬了，掌心下的东西鼓成一团，被他碰到的时候还颤了颤。
他又急又羞，想要抽回手来，结果被沈观澜一句话就弄得动弹不得。
沈观澜说：“宴清，你摸摸我好不好？你从来没碰过我，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徐宴清没办法回答，可是看着沈观澜这副可怜兮兮的期待的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他自己也是个男人，虽然之前一直在喝下火汤，但沈观澜碰他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变化，那是任何人都不曾给过他的欲望。
他不知道沈观澜有多喜欢自己，但男人的欲望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他之前有多难受，放在沈观澜身上应该也会一样的难受吧……
想到这，他就越发的没办法拒绝了，只能紧闭着眼。沈观澜见他不答，就带着他揉了几下，见他还是没反抗，于是拉开了拉链，带着他的手钻了进去。
徐宴清把脸埋在沈观澜肩膀上，起初根本不敢看的，直到耳畔传来了沈观澜急促的喘息声，他才悄悄睁开了一道缝。
沈观澜已经把皮带和扣子都解开了，那粗大的东西在他俩掌心中直挺挺的立着，顶端已经胀成了紫红色，茎身上蜿蜒着经络，随着套弄，铃口也吐出了黏滑的液体。
那东西的尺寸比他的粗多了，这一眼就看得他血脉喷张，紧张的手上一用力，沈观澜就被他捏痛了。
徐宴清忙抬起头来，眼里全是慌乱和愧疚。
沈观澜激动的连脖子都红了，镜片后的视线赤裸裸的，透着浓重的欲望，像是要把他吞了。
徐宴清又想逃了，不过他还不及动作，就被沈观澜压在枕头上。
沈观澜扯下他的裤子，将两人的东西贴在一起，拉着他的手就握上去。
“宴清！宴清，别停下，继续……继续……”沈观澜在他耳畔蛊惑着，用舌尖钻着他的耳孔。那湿热的感觉涌进了身体里，像是电流鞭打着他。他忍不住呜咽出声，哪里还有力气反抗，被沈观澜带着套弄了起来。
那最见不得人的东西和沈观澜的缠在了一起，光是这份认知就让他羞耻的没脸见人了，偏偏沈观澜还一直在耳畔叫他的名字，问他舒不舒服。
他看着头顶的蚊帐，这张结实的红木床开始摇晃，发出了让人遐想连篇的声音。他担心外面的骊儿会听到，只能求着沈观澜慢点。
可沈观澜非但不慢，还像失去理智了，光摸不够，居然伸到了他后面，食指在那紧闭的小口上戳了戳，想要钻进去。
徐宴清是知道男人之间要做就必须靠那里的，顿时被吓得什么欲望都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拽着沈观澜的手臂不让他再动。
沈观澜前面喝了不少酒，虽然不至于醉，但上头了。
他眼眶血红，胸膛急剧起伏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宴清。
身下人的领口松开了一大片，暖玉似的肌肤因为情欲而染上薄红，乳晕在布料边上若隐若现。分明是一幅极好的春色，脸上惊吓的表情却破坏了美感。
就是这个恐惧的表情让沈观澜清醒了过来，他放开徐宴清，侧身倒在了边上，极力平复着呼吸。
徐宴清不敢看他，飞快的穿好裤子就要下床，结果一眼瞥见沈观澜丢回脸盆里的毛巾，动作又停了下来。
那条白毛巾上还沾着血点，歪歪的落在脸盆边上。
他想起了沈观澜刚才说过的话，为什么会流鼻血的理由……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那羞耻的东西还撑着，并没有因为他的害怕而软下去，身体里堆叠的情欲也让他平静不下来。
他都这么难受了，沈观澜会好受吗……
比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此刻的他却开始在意沈观澜的感受了。
那人从未在亲热的事情上这么干脆放过他的，也不知就这么停下来了会不会对那人的身体造成负担。他越想越不安，于是悄悄的转头看了眼。
沈观澜背对着他，腰背依然在明显的起伏着。徐宴清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靠过去，想问问他怎么样了。
沈观澜的脑子冷静下来了，身体还处在那种状态下。
他以为徐宴清下去了就不会再理他了，没想到这人非但没下去，还敢靠过来关心自己？
这认知让沈观澜心里刚熄灭的火苗又死灰复燃了起来，他转身拉住徐宴清，委屈道：“宴清，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是刚才一时没忍住……”
他道歉的态度很诚恳，徐宴清被他这样子弄的又心软了下来，红着脸说没事。
沈观澜立刻打蛇随棍上，又坐起来抱着他了：“宴清，我们继续好不好？我保证不进去了。你也难受的，别忍着。”说完就去舔他的耳朵。
徐宴清的耳朵很敏感，沈观澜一亲上就又把手伸到他裤子里去了，才摸到那根东西就感觉到他身子一软，抗拒的动作像是湖面的水波一样散去，由着自己上下其手了。
这次沈观澜忍着自己的欲望，不敢再强迫他了。摸了一会儿就让他躺下，又埋首到他腿间，含住了那东西吞吐起来。
徐宴清揪紧了身下的席子，他本就处于将到不到时候，沈观澜还对着顶端吸了好几下，腹下酸胀的感觉就像终于被点着的烟花，往四面八方窜去。
他仰着脖子，过强的刺激使得眼前都出现了重影，只知道张嘴叫着二少爷，求那人停下。
沈观澜在他高潮后还对着铃口吸了好几下，察觉到嘴里有一点咸咸的液体时才松开，吐在手里看了眼，是比之前浑浊了些的前列腺液。
沈观澜心里有数了，这才抱起他，拭去额上的汗，问他刚才会不会难受。
徐宴清的寝衣都被浸透了，睫毛也湿漉漉的。他喘着气，脸颊像是熟透的苹果。沈观澜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回答，反而见他把手心捂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沈观澜想问他干嘛，小腹忽然一紧，几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徐宴清忍着羞耻心，一手挡着沈观澜的眼睛，一手握住他还硬着的地方套弄起来。
沈观澜简直没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了，他兴奋的搂着徐宴清的腰，因为看不到的缘故只能用想象的。想徐宴清现在是什么表情，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了，开始往徐宴清的手里撞去。
徐宴清咬紧牙，尽力满足着他。套弄了好一会儿后，沈观澜靠在了他耳畔，喘着道：“宴清，再快点，我要到了……”
徐宴清听着这话，简直要脑充血了。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过沈观澜这么没脸没皮的人，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
但他羞归羞，倒不舍得让沈观澜难受，依言加快了速度，直到沈观澜泄了出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累到发抖了。
沈观澜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地上洒落的月光，一时间只觉得心旌荡漾，舒服的魂儿都在飘了。
徐宴清一动也不敢动，掌心里糊着沈观澜的东西，就像是握着一块火炭，恨不得马上擦掉，偏偏那人又抓着他的手。
沈观澜喘了一会儿就坐直身体，看到徐宴清一直低着头，就知道他肯定是没办法面对这一幕，也就不逗他了，抓过床上的毯子就把他手里的东西抹掉。
徐宴清没想到这人居然拿自己盖的毯子来毁尸灭迹，顿时羞的拿脚踹他。沈观澜不知道他干嘛突然生气，问出原因后不禁大笑：“没事，等等我再拿毛巾擦一擦，保证骊儿洗的时候看不出这是什么。”
见他居然还好意思出馊主意，徐宴清更生气了，这回脚还没伸过去就被沈观澜又抱住了。
那个无赖在他耳畔温柔的说道：“宴清，谢谢你，刚才我真的好舒服。”
这句话就像一句咒语，逼得徐宴清又一次无法动弹了。他不想说话，沈观澜就继续：“刚才吓到你了是我不好，但是宴清，我喜欢你就真的很想跟你做到最后，很想把你变成我的人。”
沈观澜说完就放开他，捏着他的下巴要他看着自己：“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作者有话说：本章未完，余下赠送部分依旧去微博置顶找。

第三十七章
“三太太，真的要去吗？”崔曼玲看着身边的女人道。
三太太挽着她的手臂，正与她走在廊下。闻言便笑道：“哎哟都走到这里了，表姑娘就别担心了，我们四妹很善解人意的。何况你是去捧他的场，有人愿意听他唱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但是表姨夫都被送医院去了，我们还这样会不会惹得姨妈不高兴啊……”崔曼玲犹豫着，脚步比刚才更慢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西厢的大门了，三太太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继续哄着崔曼玲：“你表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何况你也是为了让二少爷开心才想学戏，她要是知道你的用心啊欣慰还来不及呢。”
身后的文月也插嘴道：“是啊小姐，你不必想那么多。奴婢也打听过了，这位四太太嫁进来之前可是西南有名的角儿，听说成亲那天还被戏迷们堵了整条街，不让轿子进沈府呢。二少爷和大夫人都喜欢听戏，您可别放着这么现成的大佛不用，白白浪费了。”
三太太赞赏的看着文月：“可不是，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悄悄学着，等有模有样了就唱给他们听，保准能吸引你二表哥的注意力。到时候他肯定对你爱不释手。”
崔曼玲犹豫了片刻，道：“好吧，那就听你们的。”
三太太勾了勾嘴角，打发自己的丫鬟去敲了西厢的门。
沈正宏一大早就被送到宜州西医院去了。这事不能惊动太夫人，就只有大夫人和三个孩子陪同，其他人都留在家里。
骊儿守了一夜，早上去歇息了，徐宴清也刚起没多久。有下人来报说三太太和表小姐来了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功。
秀莹伺候在旁，一听说三太太又来了，顿时脸色不好了。急道：“四太太，三太太又来了，这可怎么好？”
徐宴清只穿着件水衣，闻言也皱了皱眉，拿过椅子上的披风披上。对下人道：“请他们去厅里稍等，我换件衣衫就来。”
下人应了声，正要去回禀就见院门被人推开了。一个水蓝色的身影挽着个着粉衣的人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鹅卵石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三太太以前是交际名媛，穿着高跟鞋跳舞是家常便饭的事，因此这鹅卵石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反而是旁边穿着厚底小皮鞋的崔曼玲走的不太平稳。
徐宴清一见她那副表情心就沉了沉，三太太每回造访都没好事，上次还被沈观澜当众下了面子。这阵子相安无事，以至于他都要忘了这茬了。
三太太走到亭子前，打量了眼。
石桌上只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茶壶，里面泡着护嗓子的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
秀莹对两人行了个礼，崔曼玲也对徐宴清点头致意，主动叫了声“四太太。”
徐宴清正想回礼，就听三太太开了口：“四妹还真是不忘本，一大早的就在这练身段。瞧瞧这太阳晒的，可别把那张俊脸给晒黑了，否则身段再好老爷也不喜欢了。”
她笑眯眯的说道，这讽刺的话听得秀莹脸色都不好了，徐宴清却不以为意，仍是恭顺的应下：“多谢三姐教诲。”
他不反抗，三太太就闹不起来，何况还有外人在。三太太只得把身边的人推前了一步，道：“表姑娘很喜欢京戏，想跟四妹学一段时间。四妹反正有空，不如就好好教一教。”
她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根本就不是来商量的。崔曼玲没有察觉出火药味，听她这么说了，便看着徐宴清：“四太太，您愿意教我吗？”
她与三太太不同，乃是一副真切期待的样子，擦着睫毛膏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就这么盯着徐宴清看。
徐宴清是很想推辞的，毕竟崔曼玲既是大夫人的外甥女，又是沈观澜名义上的未婚妻，这样的身份他根本招惹不起。只是如果当众拒绝了，三太太定然会找借口治他的罪。如今沈家能做主的都不在，若三太太真要对他下狠手，那他除了受着就没其他办法了。
尽管以前也总在受罚，可如今一想到沈观澜知道后会闹起来，他就没办法不顾着自己的安危了。
他弯起眼睛，对崔曼玲和蔼道：“表姑娘客气了，只怕你会嫌我教得不好。”
“不会不会，虽然我没看过你的戏，但是听过你以前那些传闻的。”崔曼玲也笑了起来。她不似三太太那样每句话都在下套，笑起来甚至有点傻气，不过徐宴清也分辨不出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只能礼貌的应对，陪着她客气了几句。
三太太见这两人之间并没有勾起什么不愉快的交谈，不由得暗暗翻了个白眼，对徐宴清道：“那表姑娘就交给四妹了，四妹可要认真的教，别让大姐失望了。”
徐宴清应着，三太太又好声好气的跟崔曼玲说了几句，转身走了。
秀莹看着她离开，等院门真的关上后才惊讶的看向徐宴清，悄声道：“三太太就这么走了？”
徐宴清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势示意她别多话。
三太太是走了，可崔曼玲还在这呢。
崔曼玲这是第一次和徐宴清单独待着，她好奇的打量着徐宴清身上的衣服，视线毫不避讳的盯着露在披风外面的素白缎子。徐宴清被她看得不自在了，便把披风拉拢了些，对她道：“表姑娘不妨先去厅堂坐着歇一歇，待我换身衣衫再与你详谈可好？”
他虽是沈正宏的四太太，可毕竟是男子，穿着这样和崔曼玲待着实在不便。
崔曼玲经他提醒才反应过来，嬉笑道：“四太太请便，那我就去坐着等你。”
见下人带着崔曼玲和文月走远了，秀莹才有机会开口：“四太太，这可怎么办呀？三太太可从来不会那么好说话的，这表姑娘是不是来找茬的啊？”
徐宴清没说什么，匆匆回房去换衣服了。秀莹等不到他的回答，又不能跟进屋里去伺候更衣，只能在外面焦急的踱着步。
等徐宴清换好衣服出来时，她还想说什么，被徐宴清拦住了：“不必多说了。你去小厨房端几样精致的点心，再泡一壶桂花茶来，放两块甜冬瓜干在里面。”
秀莹只得去了。徐宴清到了厅堂后，崔曼玲并没有坐在椅子上。她好奇的打量着墙壁上的字画，边看还边自言自语的品评。
徐宴清听了几耳朵，发现这位表姑娘还是挺有才学的，品评的话都很独到。
他跨进来，崔曼玲转头看到他，便指着左边高墙上一副裱好的字画道：“四太太也喜欢《兰亭序》？”
徐宴清微笑着点头：“表姑娘也有兴趣？”
“是啊，我很喜欢！还有颜真卿的书法，没想到你这里光是真迹就有两幅，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她兴冲冲的看着那些高挂的书法字卷，继续道：“看来姨夫真的很疼爱你啊，还有厅堂里的摆设，这些全都是真货，简直要赛过我姨妈的房间了。”
徐宴清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谨慎回答：“表姑娘过誉了，大夫人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无人可及，她房中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崔曼玲仰了半天的头，脖子都酸了，她坐在椅子上，让文月帮忙捶肩膀。见徐宴清这个主人还站着，便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四太太坐啊，别这么拘谨。”
徐宴清在主位上坐下，这时秀莹带着几个丫鬟端着糕点和茶上来了。崔曼玲端起桂花冬瓜茶尝了一口，顿时喜笑颜开道：“好香好甜，我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桂花茶，不知这是怎么冲的？”
徐宴清便说是用浸过蜂蜜的冬瓜制成蜜饯来泡水。崔曼玲又喝了几口，忍不住向徐宴清讨了点：“四太太能不能给我些？姨妈说二表哥喜欢喝香甜的茶水，我想学着做些特别的给他喝。”
徐宴清愣住了，嘴角的弧度差点没维持住。但见崔曼玲期待的看着自己，只得僵硬的点头，道：“等等我便让人包一些送给表姑娘。”
崔曼玲又笑了起来，拿了一块糯米糕吃着，又喝了几口才擦擦手，起身道：“四太太既然愿意教我，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开始吧。”
徐宴清也站起来，问她：“不知表姑娘对京戏有什么想法？”
崔曼玲用食指戳着脸蛋，歪着头想了想，道：“其实我对京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听说二表哥也喜欢听戏，所以想学着给他个惊喜。”
说完就看着徐宴清道：“四太太也别叫我表姑娘了，听着怪别扭的，不如就叫我名字吧。我也不叫你四太太了，像二表哥那样叫你四妈可好？”

第三十八章
听着“四妈”这个称呼，徐宴清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这位崔小姐已经是沈观澜的妻子了，而自己，仍然是他们的长辈。
崔曼玲一脸真诚的看着他，那灼灼的目光逼得他无所遁形。他只得牵起嘴角：“这样不合规矩的，表姑娘还未嫁进沈家。你若叫我四妈了，岂不是在辈分上让我占了便宜。”
崔曼玲无所谓的摆手：“没事的，我和二表哥的婚事是家里长辈定好的。姨妈说了，等我跟二表哥再相处一阵子就订婚。”
她笑的坦然，徐宴清却觉得这笑容像极了外头热辣的艳阳，只是一瞥，眼睛就被刺痛了。
他心中排斥着这称呼，但碍于崔曼玲的坚持，只能笑着答应了。
崔曼玲满意的拍了拍手，催着他去院子里。
徐宴清平时吊嗓子都在梨园，前天晚上嗓子伤了，早上就只在院子里练身段。
眼下他换了身烟灰色的长衫，胸前的同色短流苏底下坠着块双鱼形状的平安扣，在日光下如一块绿色的冰。崔曼玲一看到就移不开眼睛了，指着那块平安扣道：“四妈这玉坠好特别啊，水头这么透，一看就是罕有的好东西，是姨夫送的吧？”
徐宴清点着头，眼中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东西除去以前自己买的那些外，其余的都是沈正宏送的。
沈正宏知道他不喜欢金银，唯独钟爱流苏和玉坠子，就送了他整整四个首饰盒的珠宝玉石，还有些东洋珍珠和七彩琉璃珊瑚。他不像二太太三太太那样把脖子手臂都戴满了炫耀，最多就是在衣衫外面挂一串来装饰下，还被沈正宏说了好几回太素净了。
见崔曼玲眼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的玉佩，他干脆取下来，递过去道：“表姑娘要是喜欢的话就收下吧，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这个就当见面礼了，还望表姑娘别嫌弃。”
崔曼玲从小就喜欢玉。徐宴清这块双鱼平安扣雕工精细，连鱼眼瞧着都栩栩如生的。通体又绿又透，说是玉，更像是一块剔透的冰。这种品相她在自己家里都不曾见到过，故而一看到徐宴清居然说送就送，不免吃惊道：“这不太好吧，怎么能要四妈割爱。”
徐宴清微笑道：“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事的，拿去吧。”
见他坚持，崔曼玲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欢喜的收了下来。别在自己的领口上，还问他好看吗？
徐宴清依旧笑着回答：“好看。”
秀莹一直跟在旁边伺候着，见这位表小姐一来就拿了两样东西，心道果然不是善类。也亏得徐宴清心性好，不爱在这些东西上计较。
崔曼玲得了徐宴清的好处，便殷勤的拉着他坐在石凳上，关心道：“我听四妈的声音有些哑，是不是喉咙不舒服？”
徐宴清一直喝着沈蔽日给的药，嗓子已经好了很多。他谢过崔曼玲的关心，想切入正题。只是刚说了个开头，崔曼玲就打断了他。
“四妈，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学基本功呢。再说了我只是想哄二表哥开心，你能不能教我甩水袖和转圈的方法？还有画京戏的妆。”崔曼玲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也想定做几件戏服，三太太说你有一间屋子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戏服，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徐宴清又一次哑口无言了，见她确实无心听那些理论的东西，只得带着她去了那间屋子。
徐宴清刚打开门，崔曼玲就愣住了。
这房间比一般主人家的寝室都大，五颜六色的戏服依着类别挂在一个长型的四方架上，几乎占了房间的大半。窗边的花梨木长桌上摆满了一排古色古香的首饰盒，一些放不下的昂贵饰品就随意的摆在桌上。旁边立着块等身高的西洋穿衣镜，镜架是纯金打造的，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红宝石在周围镶嵌了一圈。光是看着这面镜子就够目眩了，更不要说外间和里间中间隔着的一片白水晶帘子。
崔家是大夫人在乡下的娘家，家境也算殷实，但和沈家还是没得比。崔曼玲身为娇养的嫡女，到了沈府后看什么都觉得差距大。特别是西厢，她脚下的地毯都是时下最昂贵的西洋天鹅绒。一想到这排场居然属于一个男妾的，她就觉得太不公平了。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难怪这么好的东西徐宴清随手就能送她。原来并不是有多少诚意在，而是徐宴清根本就见惯了好东西，不把这个玉佩当回事。
想起了自己刚才瞧着玉佩蠢的样子，她顿时窘迫的脸都红了。
她是背对着徐宴清的，因而徐宴清没看到她的表情，还体贴的挑了几套不同的戏服出来，单独挂在衣架上给她看：“表姑娘如果想学甩水袖，不妨参照这几套的样式来定做。不过甩水袖的功架非短时间内能成，表姑娘要学的话还是要多花些时间精力，认真的练基本功才好。”
他细致的解说着，却不知这番话听到崔曼玲耳朵里却变了味道。崔曼玲刚才就觉得丢脸了，眼下听他这么说，就更觉得自己不如他了。
虽然这种莫名的被比下去的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可她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过这么窘的时候。一想到徐宴清不过是个戏子的身份，心里那股抵触的情绪就越发鲜明了。
她转身看了眼那几件戏服。都是暗色鎏金的缎子，绣纹用金线银线和珍珠翡翠串起来。每一套光是看着就费手工，更别说用料的精致程度了。
她沉着脸，也不细看就道：“这些颜色太素了不适合我。四妈也别忙了，我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跨出门去，文月也不知她怎么了，只得给徐宴清行了个礼便追了出去。秀莹惦着脚尖看了眼，等她们走远了才关上门，嘀咕道：“这表姑娘也太没礼貌了，怎么突然就甩着脸走了。”
徐宴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眼戏服，想着崔曼玲刚才说的那些，便觉得是不是这戏服真的不合那位大小姐的心意。
他让秀莹收拾，自己去桌边倒水喝。陪那位大小姐说话真是耗精力，嗓子又开始痛了。
不过一想起崔曼玲来的目的，他又放下了杯子。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喉咙里漫起了一片苦涩的味道。
沈观澜说沈蔽日已经答应了，会帮忙拒绝婚事，让他放心。可是这位大小姐一看就对沈观澜很满意，背后又有大夫人在撑腰，哪里是说拒绝就能顺利拒绝的？
徐宴清抠着桌角的红漆，想着她刚才兴冲冲的叫自己“四妈”的模样，只觉得心口莫名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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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怎么忽然走了啊。”文月追上了崔曼玲，等迈出西厢的大门后崔曼玲才停了下来，瞪着她道：“你还问！都怪你跟三太太合伙把我劝来，害我丢脸！”
说完看到了文月手上的布包，想起那是刚才秀莹包好的甜冬瓜干，她抢过来砸在了地上，又踩了好几脚，这才整了整头发。结果看到胸口的玉坠子，又扯了下来，要砸的时候被文月拦住了：“小姐不能砸！您这是怎么了啊？为什么好好的忽然就生气了？”
文月跟了她多年，很少会见她这么气急败坏的，不禁疑惑道。
崔曼玲自己也怔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其实那位四太太也没在她面前做什么，可她总觉得人家好像在显摆。
她把心里的不满说了，文月听后反而笑起来。
崔曼玲那双眼睛又瞪了起来，文月见她又要发火了，赶紧解释：“我的小姐啊，您这是脑子没转过筋了。四太太是沈老爷的人，又不是二少爷的，您跟他较什么劲啊？他那些东西都是沈老爷给的，就算要生气也是那几位夫人生气。等您以后嫁进来了他就真成了您四妈了，他这么得沈老爷宠，您可得悠着点，多跟他打好关系才是。”
文月一番话点名了重点，崔曼玲也从盛怒中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摩挲着手里的双鱼扣：“你说得对！就算他有再多的好东西也是沈家的。等我以后嫁进来了，不怕二表哥不把好东西都给我。到时候我就弄两个大房间来放戏服，他有的那些我全都要，还要比他更多！还有那些头饰首饰，都要比他的更贵更好！”
见她终于想明白了，文月就把地上的布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那这包东西怎么办？还要不要？”
崔曼玲看了那布包一眼，上面印着凌乱的脚印，幸亏布包的口子封得牢，东西没掉出来。她道：“留着，把这土死人的布包扔掉，东西倒进玻璃罐子里。等二表哥回来了我就泡给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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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澜并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事。
他在医院待了一天。沈正宏的情况比预想中严重，除了沈蔽日实在忙得抽不开身外，他和沈金玲都陪到了晚上。
大夫人昨夜就没休息好，白天睡了一阵，太阳刚落山就把他们兄妹俩赶回去了，怕太夫人会发现。
沈观澜坐在车后座，一路上都没说过话，沈金玲也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等车子快到沈府门口的时候，沈金玲才打破了沉默：“哥，爹是不是活不久了？”
这是徘徊在所有人心头的一个问题，今天却没有人敢提一个字。沈金玲也不想问的，可她更不想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沈观澜看着她，片刻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别担心，现在的医学比以前进步多了，爹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的。”
“二哥，你以前一撒谎就会压手关节的，这毛病还是没改。”沈金玲指着他的左手，毫不留情的戳穿了。
沈观澜低头看去，发现他的大拇指真的陷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他无奈的笑了，这个小妹还是跟以前一样敏锐。
他叹道：“金玲，有些事自己心里知道就好，无谓说出来让所有人都担心。”
沈金玲看着他，又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那今天在医院里，妈当着爹的面要你马上跟崔曼玲订婚，你又打算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感谢评论的每一个人。你们的评论我都很认真的看了，但是碍于长佩每次回复一条评论页面就会自动回到最顶层的设置（给跪了），我实在没那么多精力一直去翻着回复，只能在这边统一感谢了，鞠躬。另外关于大哥的文会在这文快完结的时候开预的，喜欢大哥那对的再等等哈~

第三十九章
沈观澜回到自己房里，让宣纸马上准备浴桶洗澡。他在医院待了一天，想把身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洗掉后再去见徐宴清。
只是他人泡在水里，脑子却静不下来。
沈金玲刚才的问题一直响彻在耳畔。
他自然没有答应，只是这件事也不能再拖着了。如今他爹这个情况，他妈会忍不住催婚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绝不是逼他结婚的理由。
沈蔽日今天下午并不在，他寻思着等等见完了徐宴清就去找他哥谈这件事。
他心里挂念着徐宴清，也就没有浪费时间，洗干净就出来了。不过他刚走出门就看到有个粉红的身影兴冲冲的跑过来，一见他就欢喜的挥舞着手臂：“二表哥，你回来了啊！我可等你一天了。”
沈观澜皱了皱眉，等崔曼玲跑到面前了就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是有事？”
“你今天照顾表姨夫一天了，应该很累了吧。我那边准备好了甜点和花茶，味道很特别的。你去尝尝吧？”崔曼玲说完就拉住了沈观澜的袖子。
沈观澜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已经很晚了，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以后也别过来了。我和你毕竟男女有别，还是避讳点好。”
崔曼玲脸上多了些不快的情绪：“二表哥，我们都是要订婚的关系了，你何必总是躲着我。你对我这么冷淡，都没想过我也会难过吗？”
她扁着嘴，大眼睛里闪烁着隐隐可见的泪光。沈观澜被她这副委屈的样子弄得强硬不起来了，只能跟她讲道理：“表妹，你知道这门亲事是我妈自作主张定下来的。我才刚回来，不想这么快结婚，你还是另找别人吧，免得被我耽误了。”
沈观澜不曾这样直接的拒绝过她，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指慌乱的拽着裙摆：“二表哥，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看她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沈观澜也有点愧疚。说到底崔曼玲也是受害者，他继续道：“其实现在的时代不同了，你也是受过教育的，应该知道近亲结婚不适合。你还是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人生吧，别被家里摆布着。”
“我没有被摆布啊！我一看到你就很喜欢了。二表哥，我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是我长得丑吗？还是你嫌我的家世配不上你？”崔曼玲急道。
她的外在条件确实不错，长得也比一般姑娘都好看。只是沈观澜心里早就有了人，自然不可能看上她的。
见崔曼玲铁了心的要缠着自己，沈观澜只能板起脸来：“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这门婚事我不会答应的，如果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只会难堪。”
他说完就走，崔曼玲伸手想拦却抓了个空。见他一点情面也不留，崔曼玲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一旁的文月只得掏出手帕递给她：“小姐别难过了，二少爷都走了，您就算在这里哭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要去找姨妈！”崔曼玲一擦眼泪，气的转身就走。文月赶紧跟上：“可是大夫人今晚没回来，不如明天我们也去医院看看吧？就借着去看沈老爷的名义，这样大夫人也会觉得您很懂事。”
崔曼玲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眼里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你说得对！表姨夫现在身体不好，正是冲喜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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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清的寝室亮着灯，人并不在里面。
沈观澜沿着走廊转了一圈，徐宴清喜欢清静，西厢的下人就不多，晚饭过后更是早早的回下人房去休息了，只有秀莹和骊儿轮着伺候。
走廊上的雕花灯笼在夜风中来回摇摆着，明明灭灭的光线照不清脚下，但他还是很快就找到了人。
徐宴清独自坐在院子的凉亭里，正对着一株玉兰树出神。
骊儿坐在转角的廊下，远远的望着他。
沈观澜上前去拍骊儿的肩：“他怎么了？”
骊儿回头看是他，立刻起来行礼：“二少爷您来了。”
沈观澜道：“他怎么一个人坐在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奴婢也不知道，今天下午一见着爷就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奴婢也问了秀莹，那丫头没说什么。”骊儿犯愁的回答。
沈观澜便让她到外面去守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徐宴清仍穿着白天那件烟灰色的长衫，从背后看去犹如夜空中的一道流云。他的襟扣上没有再挂着装饰物，只是手里捻着朵玉兰花，正无意识的转动着花梗。那张清隽的脸被月光一照，比平时多了几分冷意。
沈观澜猜他可能是心情不好，就从身后靠上去，开玩笑道：“四妈，我回来了。”
自从对他表白过后，沈观澜就没再叫过他四妈了。因而这称呼一出来他就怔住了，缓缓的转过头去。等到看清沈观澜脸上玩闹的神情后，他又想起了白天的崔曼玲，脸色更不好了。
见他不搭理自己，还起身要走。沈观澜忙抱住他：“宴清，你这是怎么了？一天不见你都不想我的？”
徐宴清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见他说完话就要来亲自己，只得推着他：“别这样，骊儿还在。”
“骊儿去守门了，这里只有我和你。”沈观澜说是这么说，却没有再勉强。牵起他道：“算了，回房去亲吧。”
徐宴清低着头，看着彼此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心里莫名的泛起了酸意。
他今天一天都食不知味，做什么都没精神，脑子里不时会蹦出崔曼玲的脸。
想着崔曼玲说要订婚时期待的神情，叫自己四妈时又是那么的自然，还有她想学戏，要定做戏服的举动。
这位大小姐真的很积极，即便沈观澜不喜欢她也没被打击到，依旧努力着想要留在沈观澜身边。
徐宴清无法讨厌这样的崔曼玲，可他更不想看到这样的崔曼玲。
他抽回手，退后一步道：“二少爷累了一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观澜转头去看他。
徐宴清抿着唇，视线盯着地面，一看就在隐忍情绪。沈观澜想着他心情不好，就岔开话题，拿起他手里的玉兰花放在鼻下闻了闻，道：“怎么这个时节还有玉兰？”
看他随意翻看着那朵花的样子，徐宴清心里难受，面上还是看不出异样，平静的解释道：“这是假的。”
“假的？这手感这气味，做的也太精细了吧！”沈观澜感叹道。
徐宴清把花拿回来：“二少爷，真的很晚了，请你回去吧。”
见他一再赶自己走，沈观澜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宴清，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答应过叫我的名字的，怎么又叫二少爷了？”
徐宴清的睫毛颤了颤，摇着头道：“我没有答应过。二少爷，别忘了我是你的四妈。”
他并不想说出四妈这个称呼，可今日崔曼玲的造访却让他深切的明白到，他这样身份的人根本就没资格去与别人争。
徐宴清忍着喉咙口那股酸涩的感觉，还以为沈观澜会就此发火的，没想到那人只是盯着他看。
今夜月色明亮，月华将他的脸照的无所遁形。耳畔不时会响起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蝉鸣。他顶着沈观澜的视线，只觉得尴尬又难堪，想要动手赶沈观澜出去，手脚又重的抬不起来。
他强自镇定着，却不知沈观澜早就看穿了他。
沈观澜已经确信白天应该又发生了什么，否则徐宴清不会这样躲着自己。他四下打量了眼，目光落在了远处的小厨房。
一个主意计上心头，他勾住徐宴清的肩膀：“宴清，我们喝酒去。”
徐宴清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挣了两下挣不开，只得被那人带到厨房门口。
沈观澜把门推开了，小厨房内还残留着一点做菜的香味。他今天也没好好吃饭，这会儿闻到就饿了，顿时走到炤台边上，卷起袖子就去掀锅盖。
锅内空空如也，沈观澜失望的放回盖子，又去翻其它的，最后在蒸笼里翻到了几个冷掉的灌汤包。
他用手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嚼着：“饿死我了，今天都没法好好吃饭。等我吃几个垫垫再跟你喝酒。”
说完就咽了下去，又要拿第二个，徐宴清道：“别吃冷的了，回你房间去让下人做热的吧。”
“不要，我就想在你这吃。”沈观澜也不在意他的冷漠，第二个包子塞进嘴里，四下找水喝。
厨房里没有热水，只有冷掉的茶。沈观澜端起来就要灌，徐宴清看不下去了，拿过茶壶把他推到了门口：“别吃冷的了，我给你做。”
沈观澜吞下包子，满意的笑道：“我要吃打卤面，记得打两个蛋。”
徐宴清没有回答，他拿过墙上挂着的围裙系上，又卷起袖子蹲下去生火。
看着他熟悉的动作，沈观澜问道：“你以前经常做饭？”
徐宴清把火点着了，就去旁边洗手摘菜：“以前在戏班里经常做。”
沈观澜走到他身边，学着他也拿起一根菜来摘，又道：“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今晚有口福了。不过宴清，你做饭好不好吃啊？如果不好吃要赶快学一下了，以后我们单独住了你就要每天给我做饭了，我的嘴可是很挑的啊。”
沈观澜是逗他的，可徐宴清没听出话外之音，摘菜的手一顿，终于忍不住了：“二少爷别再跟我开这些玩笑了，我是你的四妈，偶尔给你做一顿吃的没问题。但若要每天做，你还是去找表小姐吧，她才是最合适的人。”

第四十章
“宴清，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沈观澜直直的望着徐宴清。
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态度甚至可以用冷静来形容。镜片后的双眸倒映着徐宴清有些慌乱的样子，就算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清晰。
徐宴清被他看得更心虚了，即便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否定，嘴上却控制不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仍有些沙哑的嗓子里艰难的挤出了一个语气词。
“嗯。”
沈观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在厨房里找了一会儿，最后在柜子里找到了太夫人分给各房的梅子酒。
他记得上次徐宴清喝醉的时候，呼吸间就是这股梅子的芬芳。他拔开塞子，仰头就灌了进去，直到那一整壶酒酿都顺着喉管涌进了胃里，才拿起第二瓶继续。
他这样牛饮了两瓶后，终于有人夺过了第三瓶。
他转头看去，徐宴清把那瓶酒紧紧的抱在怀里。望着他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痛苦，等到开口的时候，却是无关紧要的话。
徐宴清劝他别喝了，早点回去休息。
沈观澜靠在身后的台子上与他对视着。徐宴清身上的围裙系的有些松，一边的带子松垮垮的滑到了手臂上。沈观澜想帮他拉上，这动作却让他浑身一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沈观澜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才缓缓放下。
他直起身，神态间已不复刚才的温柔。道：“好，既然你希望我去别人的身边，那我就如你所愿吧。宴清，我不会再逼你了，以后也不会再叫你的名字，更不会对你做那些不敬的事。你仍然是我的四妈，我也会娶崔曼玲，会在婚礼上和她一起给你行礼。”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俯身靠在了他耳畔，笑道：“我还会和她生孩子，那孩子将会是你的孙子。四妈，这样你满意了吗？”
徐宴清浑身都在发抖，他怎么都想不到沈观澜居然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怀里的酒瓶成了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他死死拽着瓶子，十根手指都捏白了，才将心中那阵撕裂般的剧痛压制住。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地面，嘴唇苍白的说不出话来。而沈观澜也没等他回答，绕过他便离开了。
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就像踩在了心上，痛得他连呼吸都像被火烧着了似的。直到完全消失了，他才闭了闭酸痛的眼睛。
泪水像是倾泻的洪流般涌了出来，他脚下一软便跌到了地上。这一摔是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后面的墙，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知道盯着沈观澜刚才站的位置看。
这是沈观澜第一次对他这么决绝，没有任何的挽留，也没有不舍。
这本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等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又发现自己其实是承受不住的。
沈观澜答应的那么干脆，所以沈观澜也是累了对么？沈观澜对他的感情也只能走到这里了吧。
是了，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是他自己逼沈观澜放弃的，是他把那个很喜欢他的人逼走了，所以他有什么资格再难过？
他自嘲的笑了起来，泪水顺着下巴不断滴在衣襟上，把那流云一般的烟灰色浸成了深黑。就像外头被乌云遮蔽的月光，将世间的一切都笼进了黑暗里。
他松开手臂，拔掉酒瓶上的塞子，学着沈观澜喝酒的样子，仰起脖颈灌了进去。
他的嗓子还没痊愈，是不能碰酒的。可他的心好痛，痛的就像被刀子切开，又撕成了碎片，痛的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喝醉。
他把那一壶酒都灌了进去，因为动作太急，有不少都流到了衣襟上。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扶着墙站了起来，又去柜子里开第二瓶。
不过这瓶才喝了一半他就喝不动了，胃里传来一阵抽搐的疼痛。他捂着嘴，手一松酒瓶就砸落在脚边。白瓷瓶砸成了碎片，暗红的酒液淌了一地，就像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他靠着墙，呕了好几下都没吐出东西来。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疼，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又是酒的，简直狼狈极了。
可他用袖子胡乱的一抹后，还是继续去拿酒。
他仍旧是清醒的，还没有醉过去，他承受不了胸口那阵窒息一样的痛，难受的几乎都要发疯了。他扒着柜子，胡乱的又翻到了一瓶，正要拔开盖子的时候，有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抢走了酒瓶，接着他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里。
沈观澜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呼吸间。
而他之所以能分辨出来，是因为沈观澜带回来的香水就是这个味道的。
他们曾亲密的相拥了无数次，也曾抱在一起睡过好几次，这种带着独特香气的味道是沈家其他人身上都没有的。徐宴清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那么习惯了，居然只要一陷入沈观澜的怀抱中，就会本能的去嗅，想用这种气味来让自己安心。
他将那人胸口的衬衫都揪变形了，嘴唇抖的一个音节都发不准。可沈观澜还是听懂了，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观澜……沈观澜……”
沈观澜紧紧抱着他，一遍遍的应着“我在。”“宴清，我在。”直到怀中的人哭够了，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他才松开了手臂。
徐宴清的眼睛都肿了，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眼神有些迷离，视线却死死的盯在沈观澜脸上，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仿佛眨了沈观澜就会消失了似的。
看着徐宴清居然崩溃到这种程度，沈观澜简直心痛的无法形容了。
他现在后悔极了。明知道徐宴清就是这么要强倔强的性子，明知道徐宴清就是没办法轻易说出心里话，他为什么还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试探？
“宴清，好些了吗？”沈观澜拭去他眼角的泪，只是指腹刚离开，又有泪水涌了出来。
徐宴清委屈极了，嘴唇上满是凌乱的牙印。他吸了吸鼻子，鼻水都流到下巴了。沈观澜用手给他擦，刚伸到嘴边就见他张口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沈观澜一怔，随即手指上就传来了剧痛。他忍着痛，由着徐宴清咬，直到徐宴清愿意松口为止才拿出来。
那截手指被咬的充血红肿了，牙印深深的嵌在了肉里，被虎牙咬住的地方已经流血了。
沈观澜顾不得清理伤口，轻抚着他嘴角的唌液，哄道：“宴清，不要难过了，我刚才是骗你的。我那么喜欢你，又怎么会舍得丢下你不管？”
徐宴清怔怔的看着沈观澜，也许是情绪彻底发泄出来的缘故，眼泪是止住了，但他还是不肯松开沈观澜的衣服。
他和沈观澜对视了许久，视线越来越僵直。沈观澜知道他开始醉了，想哄他先起来，却听到他哑着嗓子开了口：“沈观澜。”
沈观澜忙应他：“我在。怎么了宴清？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好讨厌……”徐宴清哽咽着，还没干的眼角又有泪水滑落下来。沈观澜立刻道歉：“对，我很讨厌，我很坏。宴清，对不起，我再也不这么逼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好难受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徐宴清不理会他说的，依旧摇着头，揪着他的衣服来回扯：“沈观澜，你是不是真的要娶她？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你……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你说啊！”
他又开始激动了，浓重的鼻音和沙哑的嗓子令这番话听起来含含糊糊的，不过沈观澜还是听懂了，急忙解释：“没有！我不会娶别人的！宴清，我已经认定你了。我只想跟你过一辈子，是你不要我的，是你总在推开我的。”
沈观澜试图和他讲道理，但酒精已经上头的徐宴清又怎么会听得进去。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委屈了，忽然低头咬在了沈观澜的喉结上。
这混蛋曾经这样咬过他，还逼得他用指甲抠破喉咙来遮挡。这坏蛋一点也不知道他当时有多痛，这坏蛋从来就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痛！
沈观澜倒吸凉气，幸亏徐宴清咬了一口就松开了。他摸了摸被咬的地方，好在没有破皮。
徐宴清看着他的表情，鼻子一皱，又哽咽了起来：“你说不会娶，可是她很想嫁给你啊！她今天跑来叫我四妈。说你喜欢听戏，就要跟我学。还要，还要定做我那些戏服！沈观澜，她拼命的想要取代我啊！”
尽管徐宴清哭的委屈极了，沈观澜还是松了口气，他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拉住徐宴清的手放在唇边亲着，道：“宴清，那你老实的回答我，你是不是不想被她取代？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

第四十一章
（我把前面那章改了一些自己觉得不够好的地方，有兴趣的可以再看一遍，没兴趣的话可以无视哈）
徐宴清低下了头，用力摇着：“我讨厌你！你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就会逼我……”
“宴清，你看着我再说一遍，真的不喜欢我？”沈观澜抬起他的下巴，那双含着泪的眼眸像是装着陈年的酒酿，只是看着都能醉了。沈观澜等不到他的回答，便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宴清……”沈观澜轻舔着，舌尖抚过他咬出印子的唇瓣，呢喃道：“你就坦白的告诉我吧。我知道你喜欢我的，不然不会允许我对你做那些亲密的事。”
徐宴清半睁着眼眸，呼吸间满是沈观澜嘴里的梅子香。这个吻缓慢而温柔，沈观澜甚至都没有侵入到他口中，却奇异的激起了他的敏感。
他的手撑在沈观澜肩膀上，脸颊滚烫滚烫的。沈观澜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也没有离开。就和他保持着这样近的距离，不时的亲一下他的唇，等着他回答。
徐宴清的眼睫轻颤着，却挡不住眼底涌动的情绪。他还没有醉到意识不清的程度，他知道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大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刚才太难受了。他以为沈观澜真的走了，以为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沈观澜肯定不会再要他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沈观澜并没有放开他，而他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低估了沈观澜在他心里的分量。
他不想再痛下去了。
在沈观澜殷切的注视下，他缓缓摇了摇头，终于坦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才算喜欢……”
他没有再骗沈观澜了，他是真的不知道。
在嫁给沈正宏之前，是有不少戏迷对他表示了好感，可那些人最后的目的也只是想占有他。那些人表现出来的喜欢不过是靠礼物和金钱，和戏本里描述的那种感人肺腑的爱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他分得出来沈观澜不同。虽然这个人会逼他，可那种逼迫不会让他觉得恶心，反而时常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和情绪跑出来。让他在讨厌这个人的同时，又没办法真的拒绝到底。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和他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我就是这样的，我做梦都想看到你，每次这样抱着你的时候都觉得好幸福。你呢？会不会很想看到我？喜不喜欢被我这样抱着？”
沈观澜温柔的说道，徐宴清沉默了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沈观澜笑了，在他颊上亲了一口，又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会想和他做所有亲密的事。就像我总想着脱你的裤子，想着做什么能让你舒服。你呢？真的不喜欢和我做那些事吗？”
这话说的比刚才赤//裸多了，本以为依着徐宴清的脾气肯定不会答的。没想到徐宴清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片刻后居然很小声的说“没有不喜欢……”
沈观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放开徐宴清，在那人清秀的眉眼间看到了熟悉的羞赧的神情，顿时忍不住了，抱起他就往外面走。
沈观澜是用手臂托住徐宴清的臀部的，这种抱法和抱孩子差不多。徐宴清又羞又紧张，急道：“你要去哪啊！”
“去做喜欢做的事！”沈观澜简洁的回答道。
徐宴清听完就明白了，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到了脑子里。但这次他没有拒绝，只是把脸埋进沈观澜的头发里，小声道：“先让我去下厕所……”
沈观澜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去厕所还能怎么？沈观澜这个问题简直让他无地自容，浑身像着了火似的烫。他刚才喝了那么多酒，饭后又一直都没去过，所以有点忍不住了。
见他不回答，沈观澜自己反应了过来，笑着拍了他的臀：“回房间去上。”说完也不理会他的反对，大步将他抱回房间去了。
等进了房间后，沈观澜让他锁上门，又抱着他回到床上，也不让他起来就压了下去。
徐宴清刚陷入枕头里就动弹不得了，沈观澜就像饿了太久，直接动手撕他的衣服。他都来不及挡就听到布料破裂的声音，接着胸前一凉，那清瘦的胸膛就展露在了沈观澜眼前。
如今沈正宏在住院，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的。沈观澜就不想再忍了，埋首就啃了下去，激动的像是要补回之前欠下的那些。
徐宴清被这人又舔又咬又吸，弄得腰都软了，却还惦记着上厕所的事。他小腹胀胀的，比刚才还难受了，不禁推了推身上的人。
沈观澜正舔着他的乳尖，被他推着抬起头来，看到他眼中满是泪光，赤裸的胸膛上遍布着自己留下的情色痕迹。还以为他是等不及了，伸手就去扯他的裤子。
徐宴清见他不肯放开自己，急道：“等等！先让我去一下……”
沈观澜手上一顿，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手掌在他小腹上摁了摁，果然换来他一阵抖动和呻吟。沈观澜靠上去亲他，继续解着他的裤带：“先忍着，等等高潮的时候会更舒服的。”
徐宴清从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羞的又想踢他了，只是腿刚抬起来就被沈观澜握住了那里。
徐宴清的那物已经半勃了起来，被沈观澜放在掌心里颠了颠，笑道：“宴清，你知不知道憋尿的时候也会硬的，而且做那种事的感觉会更强烈。你不信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来，我让你体会一次。”
沈观澜自说自话的动了起来，徐宴清说不过这人，如今又被握住了最敏感的地方摩擦着，顿时浑身发抖，紧紧揪着身下的席子，忍受着渐渐泛滥起来的快感。
他一开始还能讨饶两声，可随着胯下饱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呼吸间就只剩下急促的呻吟了。
沈观澜确实没有骗他，也不知是不是紧张的缘故，感觉真的敏锐了许多，快感的堆叠也比之前更迅速。可他一直担心着失控了会……也就更在意沈观澜的动作而克制着自己，只是这种克制也撑不了多久，很快他就有种想射出来的冲动了。
这种感觉在之前几次的触碰中都不曾有过，他慌了，顾不得身下即将喷发的潮涌，扯着沈观澜的手不肯再继续了。
沈观澜吻着他，让他放松下来。可他无论如何都担心，怎么都不肯继续。沈观澜只能起来，四下打量了眼，看到了桌上的茶壶。
沈观澜眼睛一亮，立刻过去，把里面的茶水都倒在地上，拿着空茶壶回到床上。
徐宴清喘着气，极力平复着身下的躁动。沈观澜抱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怀中，又把那茶壶放在了面前，扶着他的东西对准壶口：“那你先尿出来吧，来。”
徐宴清几乎不敢相信沈观澜现在做的事。那茶壶是他平时喝水的，怎么能用来……他顿觉没脸见人了，用手捂着脸，肩膀抖的犹如被雨打的树叶。
沈观澜知道他害羞，只是眼下不上不下的，若真憋回去了，对他的情况也不好。只能又跟他讲道理：“宴清，你信我好吗？我哪一回没让你舒服过？何况你我之间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你还羞什么？”
徐宴清把头枕在沈观澜肩膀上，激动的胸膛不住起伏着。喉结滚了几滚，好半天才说得出话来：“不行……你让我去，厕所……”
主屋后头就有厕所，一个独立的隔间，和主屋连通，是徐宴清一个人用的。
沈观澜拗不过他，只能抱着他下床，走了过去。
徐宴清刚进去就把门关了。他靠在门上喘的厉害，心中翻腾的情绪却不是难堪的，而是因为刚才那些大胆的行径所催生出来的刺激感。
他从来没想过跟沈观澜在一起，会有那么多闻所未闻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脑子里就像走马灯一样，混乱的闪过了以往那些荒谬又激烈的情事。
在认识沈观澜之前，他知人事却不曾经历过。可认识沈观澜后，这人却把他脑子里那些陈旧的，拘束的印象都给颠覆了。
他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是有一点清晰的感觉到了，就是沈观澜的存在让他有种渴望活下去的念头。
“宴清，你还好吗？”沈观澜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徐宴清慌乱的应着，扶着墙壁走过去。沈观澜没给他穿上裤子，长衫一掀就能看到裤子挂在膝盖上，那一截羞人的东西又红又肿，直挺挺的翘着，顶端的小口上还有一点透明的液体坠着。
他咬着牙，觉得羞耻极了，正准备尿又想到了一件事。
沈观澜就在门外等他，会听到这声音的。
这下他尿不出来了，纠结着怎么才能让沈观澜走远点，直到沈观澜又催促了才穿上裤子，挪过去开门。
“好些了吗？”沈观澜一看到他就抱了上来。徐宴清刚才喝的酒经过这连番的刺激已经发挥作用了，一靠到沈观澜怀里就有些脱力，艰难的摇着头：“好晕……”
“那我抱你回床上去。”沈观澜说完就要弯腰，徐宴清拉住他：“不要……我想洗澡，你去叫骊儿弄热水来。”
“你喝了酒，洗澡不好，明天洗好吗？”沈观澜劝他道。
徐宴清忍着腹下酸胀至极的感觉，见沈观澜不肯走，语气不免急躁了起来：“我现在就要洗，你快点去啊！”
“好好好，那我抱你回床上躺着就去。”沈观澜只能顺着他，把他抱回床上后就出去了。等门关上后，徐宴清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奔到厕所，把那几乎要憋不住的东西释放了出来。
可能真的是忍了太久的缘故，尿的时候居然有种临近高潮的感觉，舒服的他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他扶着墙，等尿完后就想穿裤子，结果那物仍旧直挺挺的翘着。他看了眼，心里忽然窜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握住那东西套弄了起来。
他本就被酒精弄得难以自控，一摸上更停不下来了。他靠到了墙壁上，脑海中想着沈观澜是怎么碰他的，不知不觉就沉沦了进去，嘴里也无意识的叫着沈观澜的名字。
也不知是他的手法不对，还是那东西胀得久了，他摩擦了好一会都到不了，不禁心急了起来。额头上的汗随着身体的颤动滑进眼睛里，刺激的他闭上了眼，正想着加把劲就感觉到了耳畔的热气。
他惊得睁眼看去，沈观澜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身边。
徐宴清慌忙把手拿出来，沈观澜从身侧搂住他的腰，接替他的手握住了那东西，一边吻他一边套弄着。
不同于他自己胡乱的动作，沈观澜的指尖像是有魔力，轻易就点燃了快感。他渐渐站不住了，沿着墙壁往下滑，沈观澜托住他的臀部，让他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手里的动作也越发快了。
徐宴清刚才忍了两次，这第三次的感觉变得异常强烈。他把脸埋在沈观澜肩窝里，闻着那人身上独特的香气，不知不觉就攀到了巅峰。
等待太久的身体骤然释出汹涌而甘美的快感，他忍不住伸长脖颈，失控的叫了起来。
沈观澜手里的东西颤了颤，随着高潮的来临，铃口流出了一点乳白色的液体。沈观澜看的两眼发直，用指腹摸了摸，又换来怀中人一阵急促的呻吟。
沈观澜一手抱紧他，将指腹上的东西伸到嘴边舔了舔，顿时兴奋的笑了起来。
他把那东西伸到徐宴清面前，让徐宴清看。徐宴清却因为过于强烈的高潮而意识沉沦，累得几乎昏睡过去了。
沈观澜只能给他穿上裤子，抱着他先回床上去，打算等明天醒了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本章未完，余下赠送部分照旧去微博置顶里找。如果你觉得好看，记得回来给我海星啊海星啊~~~（期待的看着你）

第四十二章
徐宴清这一觉睡得好极了，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双温柔的眼睛，那人似乎这样盯着他许久了，以至于他刚睁开眼就低下头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早，睡得好吗？”
徐宴清眨了眨眼，有些困顿的看着他。
沈观澜身上的衣服已不是昨晚那套了，他一早就回去洗漱，又给太夫人请了个安才过来的。
徐宴清的表情一直有点呆，沈观澜便猜到他可能还没醒神，去桌边倒了杯水给他。徐宴清喝了几口缓过来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寝衣，模糊的记忆缓缓涌进了脑子里。他按着太阳穴，眉皱了起来。沈观澜拉下他的手，替他按摩着，很快就被他制止了。
徐宴清的神情变得紧张了起来，沈观澜猜到他在挣扎什么，就不说话，直到他主动开了口：“昨晚……”
“你记得多少？”沈观澜直言道。
徐宴清低下头来，刚才他已经想起了全部的。包括他跟沈观澜哭诉的那些，还有后来在厕所发生的丢脸的事……
他摇了摇头。沈观澜以为他会借机又退回去，却听他小声道：“都记得……”
沈观澜欣喜的抱住了他：“宴清，你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不会再逃避了？”
徐宴清的下巴搁在沈观澜肩膀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从那急促起伏的胸膛感受到了他激动的情绪。
昨晚那些记忆并没有随着醉酒而消失，反而刻进了意识深处。就像沈观澜这个人，不知不觉间已经住进了心底，占据了他全部的喜怒哀乐了。
他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沈观澜立刻松开，头一低就想来吻他，被他躲开了：“别，我还没洗漱。”
“好，那我们晚点再说。”沈观澜开心道：“对了，嗓子还疼吗？”
徐宴清摸了摸喉咙，道：“好多了。”
“那我去叫骊儿把早餐端进来。”沈观澜说完就起身，被徐宴清叫住了：“二少爷。”
沈观澜转过来，不满道：“你叫我什么？”
“……”徐宴清咽了口唾沫，停顿片刻后道：“沈观澜。”
沈观澜坐回床沿，纠正他道：“不要连名带姓的叫。”
徐宴清还不适应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他抓着毯子，神情有些犹豫：“你今天还要去医院吗？”
“等等就去，怎么了？”
“我想问问老爷的情况。”徐宴清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就那样吧，医生说不乐观，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沈观澜的剑眉塌了下来，表情有些颓丧。说到底沈正宏就算对徐宴清不好，也是他的亲爹。他对沈正宏的感情变得很矛盾，既不希望他爹出事，又担心他爹回来会继续折磨徐宴清。
徐宴清抿了抿唇：“那你早点去吧。”
沈观澜开解他道：“别担心，我不会因为爹的病情而答应婚事的。等等我会先去找大哥，和他商量怎么说服我妈。”
徐宴清摇了摇头：“我没有担心。”
“宴清，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逞强了？昨晚你对我说那些话我真的好开心。我特别希望你清醒的时候也能这样，把害怕的担心的都告诉我，让我来替你分担。”
沈观澜知道他清醒的时候不可能像喝醉了那样坦白，仍然耐心的劝说着，希望他可以习惯对自己敞开心扉。
面对沈观澜殷切的目光，徐宴清揉着手里的毯子，好一会儿才回答：“你给我点时间适应吧。”
“好。”沈观澜侧头吻了他一下：“那你吃早饭，我先出门了。”
徐宴清起身送他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转身把徐宴清抱进怀里：“如果今天崔曼玲再来，你就装病不见她。我会让妈尽快送她回去的。”
徐宴清靠在沈观澜的怀里，这样亲密自然的拥抱让他觉得不好意思，想推开，又想到沈观澜刚刚说的话，手上就使不了力了。
他闭上眼，嗅着沈观澜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缓缓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骊儿就把早餐端来了，徐宴清洗漱完毕就在桌边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骊儿道：“爷，您和二少爷没问题了吧？”
昨晚他昏睡过去了，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他把筷子放下，尴尬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骊儿昨晚端热水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沈观澜也没多解释，只说他俩吵架了，让骊儿去收拾厨房，别让人看到那一地的狼藉。
徐宴清听后松了口气：“没什么了。”
骊儿打量着他，见他脸色还是不大好，就把一碗蜂蜜水端到他面前：“这是二少爷早上亲自调的，说是解酒的好东西，爷您先喝点吧。”
看着那杯依然温热的蜂蜜水，徐宴清又想起昨晚的事了。他居然会失控到和沈观澜哭诉那些，这可是一点也不像他的。一想到昨晚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傻样子，他就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想着以后绝对不能喝酒了。
不过……
他端起那碗蜂蜜水喝了一口。不知是不是把那些话都跟沈观澜说了的缘故，心里真的没那么难受了，就连这杯明明很淡的蜂蜜水喝着也觉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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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澜出门后就直奔沈家的药材店，往常这时候沈蔽日都在店里的，今天他过去的时候却没看到人。掌柜的说大少爷刚走，去医院了。
沈观澜扑了个空，只能想着去医院堵人。他上了黄包车，刚到街尾的集市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蔽日手里拿着个精致的食盒，正站在一处黄米糕铺子前。他让车夫停车，站在街边打量着。沈蔽日把黄米糕装进食盒里，又拐到临近的糖水铺买了碗甜汤放进去。
沈观澜本以为他是买给沈正宏的，可是转念一想，沈正宏不吃甜的。接着就看到他继续走了半条街，进了家裁缝店。
沈观澜躲在斜对面的一株大树后，见沈蔽日和裁缝说了几句，那裁缝就把一件宽大的风衣递出来了。沈蔽日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满意的付了钱，把衣服叠好就出来了。
风衣是男款，刚才抖开的时候沈观澜瞧了眼，墨绿色的呢子，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可沈蔽日的穿着与徐宴清差不多，并不会穿这种类型的。沈观澜想了想，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怎么把沈蔽日的那一位给忘了。那人也是住在宜州西医院里的，前几天看着伤势不轻，想来应该还在医院里住着。
想到这，沈观澜心里一沉。既然都在同一家医院住着，那他哥岂不是在冒险？
他本想立刻追上去的，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毕竟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他悄悄跟在沈蔽日后面，等到了医院后，沈蔽日没有去三楼，而是直接上了五楼。
沈观澜看了眼楼层指示牌，五楼也是住院部，病房比楼下的少，也安静许多。
他远远的看着他哥进了末尾的一间病房，他避开了医护人员的视线后便溜到了病房门口，往玻璃窗上看去。
病房内只有一张床，他哥把带来的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将黄米糕和甜汤端出来了。
“你是什么人？！”沈观澜正想细看就听到一声呵斥。他转头看去，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正警惕的看着他。
他想要解释，就听到身后的门打开了。一回头，果然看到沈蔽日吃惊的表情。同时，屋内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云深，是谁来了？”
沈蔽日的目光复杂极了，而沈观澜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愣住了。
云深是他哥以前的名字。后来在成年的时候，因为算命的说这名字书卷气太浓，不适合做生意掌家，所以才改成了蔽日。
自从改名后，就没有人再这样叫过他哥了。若不是现在听到这名，沈观澜都要忘记了。
沈蔽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转身对那人道：“是我弟弟。”
里面安静了几秒，忽然传出了爽朗的笑声：“是二弟？没事，请他进来吧。”

第四十三章
沈观澜走进去，终于看到了病床上的人。
那天匆匆一瞥，他并未看清俞天霖的模样。今日再看，就觉得此人五官深邃，鼻梁挺拔，剑眉之下是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即便穿着白色的病号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弱感。
沈观澜不曾与政府的人打过交道，何况这人还是他哥的对象，心里有些捉摸不定。正思考着怎么开口合适，就见俞天霖先伸出手来，笑道：“听云深提过你多次，终于有机会见一面了。”
和沈观澜那双学医的少爷手不同，俞天霖常年练习射击，掌心里都是薄茧子。看他外表和自己差不多大，居然一再直呼沈蔽日以前的名字，沈观澜不免疑道：“冒昧问一句，你和我哥认识多久了？”
俞天霖靠回枕头垫上，唇边的笑意从容不迫：“我和他认识十几年了。”
沈观澜奇道：“那么久？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从没听我哥提起过你？”
俞天霖正要回答，就听沈蔽日在后面道：“观澜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沈蔽日摆明了不想他们多接触，俞天霖也没拦着，还大方的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沈观澜只得跟沈蔽日出去了，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沈蔽日板着脸看他：“为什么跟踪我？”
“我没想跟你，我是去铺子里找你商量事情的，结果就看到你去集市了。”沈观澜解释道。
沈蔽日噎了噎，斥责的话说不出来了。他看了眼不远处的病房，低声道：“他的身份敏感，你别再上来了。”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家伙手里？他说你们认识十几年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个这样的朋友？”沈观澜觉得事情不大对，如果说俞天霖和沈蔽日是那种关系，那突然被自己撞破了，俞天霖多少会有点慌才是。可那家伙一脸的淡定从容，反而是自己会觉得别扭。
当然，沈蔽日的脸色也不好。
沈观澜太了解沈蔽日了。他这个哥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不但性子软还容易相信人，刚接手沈家生意的时候吃过不少亏。眼下看来，说不定就是被俞天霖拿住了什么把柄，才被逼着妥协的。否则以他哥当年对那位未婚妻的态度，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沈观澜自己在这边脑补了一出他哥被政府恶势力强迫的戏码，越想越觉得真相是这样。直到沈蔽日的声音响起：“你别多想，我的事你也别插手，下去看爹吧。”
沈蔽日不愿多说，沈观澜却没有那么好打发：“哥！本来我想着有你在妈就没办法真的逼到我了。可如今你也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应对？你这么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
沈观澜的话就像窗外灼热的艳阳，将沈蔽日的脸映的分外苍白，也将那双眼中的挣扎照的无所遁形。
见他还是不肯松口，沈观澜只能挑了个最关键的问：“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他是不是来真的？”
沈蔽日还是没有回答，他将目光转向了远方。
八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且不说城中闷热的高温炙烤着大地，就连远处的山峦间都能看到热浪浮滚。沈蔽日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右手臂内侧隐隐可见一道疤。那是两年前他在外谈生意的时候被山匪挟持所留下的，当时流了很多血，还差点死在了路上。
他轻抚着那条不平的痕迹，思绪也被带回到了那时。沈观澜不知他在想什么，又催了一遍才见他垂下眼睫，自嘲的笑道：“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
“好了。”他打断沈观澜未说完的话：“你不必担心传宗接代的事，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别伤害到家里人，你和四妈的事我自会帮到底，也不会让爹妈为难的。”
“那我走了你怎么办？难道你要结婚？”沈观澜听出了话中可能隐藏的意思，震惊道。
沈蔽日实在不想继续跟他谈这个，就强硬的把他赶下楼去。沈观澜被推着走了几步才想起找他的目的，沈蔽日听完，也觉得催曼玲的事再拖下去对任何一方都不好，就答应他会帮忙说服大夫人。
两兄弟沿着楼梯下到了三楼，去了沈正宏的病房。不知是不是医院的药有效果，沈正宏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还能坐起来了。
沈观澜进来了没多久就被沈蔽日打发去买吃的，他知道这是沈蔽日打算跟大夫人谈了，就干脆的出去。只是刚拐到楼梯口就被人拦住了。
他看了对方一眼，认出这就是刚才在俞天霖病房外呵斥他的年轻人。
那人压低声音道：“沈二少爷，我们司长请你上天台谈话。”
沈观澜不动声色的看着对方：“他想说什么？”
那人面无表情道：“事关沈先生的，如果你想知道就请上去。”
沈观澜只得跟着上了楼顶。偌大的天台没有其他人，俞天霖背对着门站在雨棚下，正望着远处的风景。带路的年轻人在门口就停住了，示意他自己进去。沈观澜便走到俞天霖身边，近了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在抽烟。
他俩身高差不多，俞天霖的体格比沈观澜更强健些。沈观澜是学医的，见他受了伤还这么不当回事，不由得出声提醒。
俞天霖把烟掐灭在台子上，转过来打量他：“你和你哥还真是一点也不像。”
他是一副闲谈的态度，没端着架子，沈观澜也就不浪费时间了：“确实不像，我哥性子好，容易被人骗。”
俞天霖好笑道：“你觉得他被我骗了？”
沈观澜直视着他，并没有否认。
俞天霖虽然年轻，却处在手握实权的位置上，平时基本没人敢这样瞪着他的。他顿时觉得有意思了，也板起脸来：“云深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你胆子不小啊，你爹的人也敢搞。就不怕东窗事发害死你四妈？”
沈观澜没有被他这番话激怒，反而讥讽了回去：“你胆子也不小，明明是军人还敢纠缠我哥，就不怕东窗事发害了我哥又毁了自己的前途？”
俞天霖挑了挑眉，锐利的眉眼间无所畏惧：“有什么好怕的，我巴不得现在就带着聘礼上你家提亲去。”
沈观澜没料到这家伙看着精明，说起话来也是直言不讳的类型，对俞天霖的印象就有些好转了。他试探道：“你真的想去我家提亲？你对我哥是认真的？”
俞天霖叫他上来就是为了结识的，如今话说开了更不会绕圈子了，坦言道：“我早就想了，是你哥不同意，说要等你回来了再做打算。没想到你一回来就折腾出这种事，现在他为了成全你就想跟我断了，你说怎么办吧？”

第四十四章
“小姐，问到了，在三楼。”文月从咨询台出来，回到崔曼玲身边道。崔曼玲把手里的小提包打开，拿了把小梳子理了理刘海，道：“那上去吧。”
到了三楼后，文月指着东侧走廊的其中一间道：“小姐，就是那间病房。”
此时已是午休时间了，三楼的走廊上没有家属和医护人员在走动，因而分外的安静。崔曼玲刚走到309的病房前，就见虚掩着的门内传出一声怒斥：“荒唐！蔽日，你这个做兄长的怎么也不知轻重？陪着你弟弟一起胡闹？！”
崔曼玲脚下一顿，立刻拦住了身后的文月。
屋内继续传出另一道声音：“妈，从小到大观澜想做什么您就让他做什么，如今他已是一个大人了，又怎么会甘心受您的摆布，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沈蔽日的性子温和，平时几乎不与人争吵，但此刻为了弟弟，他也只得与大夫人争辩到底。
崔曼玲透过门缝看进去，大夫人与沈蔽日都站在病床边上，大夫人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床沿，拉着沈正宏的手道：“老爷你说句话啊！你瞧瞧这两个不孝子！一个怎么都不肯结婚，一个给他安排了亲事还要让他大哥来说我们。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大夫人从袖内拿出一方丝帕，捂着嘴就哭了起来。沈蔽日想劝两句，被沈正宏看了眼，又低下头不吭声了。
沈正宏靠在病床上，由着大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他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看着晴好的天，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浮动。片刻后，他抽回被大夫人握住的手，道：“罢了，观澜之前也和我说过他不愿的。再者就如蔽日所言，若你真逼急了，他拿上行李马上就去北平，你岂不后悔莫及？”
大夫人不甘愿道：“可他年纪也不小了啊！我给他寻的这门亲事还是千挑万选的。我那侄女曼玲自小便是娇养的，论家室样貌又有哪点配不上他？我就搞不懂了，难道他要学蔽日那样到了三十还不肯娶？”
沈蔽日今天开口，就料到自己会被殃及。不过还不待他解释，就听沈正宏道：“蔽日，你妈这话说的不错。你身为兄长都不给弟弟做榜样，让他学你不肯结婚，难道是想要我沈家绝后不成？”
大夫人见老爷总算肯帮腔了，忙把话头接过来，抹了把眼泪道：“是啊！你弟弟会这么忤逆跟你这个做哥哥的也脱不了关系！若他不肯这么早结婚也行，你把曼玲给我娶了！反正你们兄弟俩谁娶都一样。”
沈蔽日的脸色终于变了：“妈！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儿戏？若真的这样做了，表妹以后在我们家怎么立足？她又该如何与观澜相处？”
“有什么不能立足的？她嫁给观澜是二少奶奶，嫁给你就是大少奶奶了！以后还会是沈家的当家人。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曼玲不能退婚，要么你要么观澜，你们自己商量去吧！”
“妈！你怎能……”
“小姐！你没事吧？”
崔曼玲晃了晃身子，若非身后的文月扶住她，只怕她要软到地上去了。里面沈蔽日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大夫人那荒唐至极的话。
沈蔽日比她大了近十二岁，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可能结婚？！
崔曼玲拽紧文月的手，艰难道：“走……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文月从未见她脸色这么难看的，只得劝她别急，扶着她出了医院。
医院外面停着几辆等客人的黄包车，文月扶着崔曼玲上了其中一辆，本来对车夫说回沈家的，谁知崔曼玲忽然发火道：“不回去！”
文月愣了愣，崔曼玲的表情有些扭曲，十根手指死死绞着提包的银链子。车夫一看她那样就觉得瘆得慌，只得看向文月：“姑娘，这……”
“小姐你别急，我们不回去。”文月安抚完崔曼玲就对车夫道：“先在这附近转转吧，等我们小姐决定去哪了再说。”
车夫只得沿着医院旁边的林荫道而去，文月和崔曼玲并排坐在车上，见崔曼玲额上的冷汗都出来了，就拿出手帕给她擦：“小姐你别急啊，天大的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如果你实在不想嫁给大少爷，也不是没有法子的。”
崔曼玲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惊惶不安的，如今听到文月这么说，顿时拉住文月的手腕，急道：“有什么办法？你快说！”
文月被她扯痛了，也不能硬抽回来，只得低声道：“这法子是出门之前夫人教奴婢的，说是如果亲事不顺利的话，可以用这办法助小姐度过难关。”
“我娘？”崔曼玲愣住了。
文月看了前面的车夫一眼，压低嗓音凑到她耳畔把事情说了。
崔曼玲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忍不住呵斥道：“这太胡闹了！万一我被……”她说到这里被文月捂住了嘴：“小姐小声点！”
文月使了个眼色，崔曼玲也反应过来车夫就在前面，只得小声道：“不行的！万一真的这么做了二表哥还是不肯要我怎么办？”
“小姐，夫人说了，咱们崔家虽不如沈家有势力，可在平阳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您的清白被二少爷玷污了他还想抵赖的话，夫人就会把事情闹大，请崔家和沈家的族长宗亲们来主持公道。”
“可是这样的话我的脸往哪搁啊？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我娘怎么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崔曼玲气的抓着裙摆，裙子外罩着的纱都要被拽破了。文月见她还是不同意，只得拿出杀手锏：“小姐，老爷属意的姑爷是王家那位。您不是一直看不上他流里流气的，觉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奴婢也觉得和王家少爷比起来，二少爷简直如天上的明月。您若不把握住这次机会，真要嫁给大少爷或王家少爷，岂不是亏大了？”
“我……”崔曼玲挣扎着，“我”了半天，却没办法再说出反驳的话了。
“你让我想想！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让我好好想想。”
崔曼玲仍是六神无主的样子，文月便替她拿了主意，让车夫去了最近的咖啡馆。
这种收费高昂的西式场所通常都是洋人和一些绅贵名媛出入的，环境很雅致也很安静。文月扶着崔曼玲上楼去，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崔曼玲点了咖啡和奶油蛋糕，心不在焉的吃着，直到肚子都填饱了才放下叉子，看向了对面的文月。
文月一直在等她开口，见她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就问她是不是想好了。
崔曼玲犹豫道：“如果真的要做……那，那药该去哪里弄？”
文月弯腰靠近她：“夫人早就备好交给奴婢了，只要小姐你点头，奴婢就下在二少爷的水里。”
“这样还是不行，万一你动手的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崔曼玲还在犹豫。毕竟这件事太大了，不但关系到她下半辈子的幸福，还关系到一辈子的名誉。万一走错一步就无法回头了。
“小姐别担心，这药我会倒进二少爷的茶壶里，到时候您就进去，找借口让他喝水。等药效发作了，您就扯破自己的衣衫，做出被他轻薄的样子来。奴婢会去找您，等一切都坐实了，二少爷自然跑不掉了。”
“可是二表哥身边有宣纸啊，我怎么……”
“宣纸交给奴婢来处理。”
见文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崔曼玲也再次冷静了下来：“真的要做？”
文月道：“小姐，如果不这么做，您很可能就不能嫁给二少爷了，您自己选吧。”
崔曼玲怔怔的看着文月，眼中的情绪渐渐变了。她拿起咖啡杯，把剩下的一口气喝光了，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那就做吧，今晚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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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澜在天台和俞天霖谈了许久，等回到病房的时候沈蔽日已经回店里去了，他爹也躺下睡着了。而他妈似乎在生气，也不搭理他。他便猜到应该是沈蔽日说的话起了作用，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拐去城东拿了样东西就回家。
他一进家门就直奔西厢去，想把今天和俞天霖见面说的事告诉徐宴清。
徐宴清正在书房画画，见他来了就放下笔，吩咐骊儿去备茶。
骊儿出去后，沈观澜便走到徐宴清身边去看他的画。
徐宴清画的是山水，在青山与雾霭间隐隐可见一轮赤红的夕阳，还有扁舟泛于湖上。
沈观澜赞他落笔得当，用留白的方式勾勒出了恢弘的山川河流。徐宴清架不住这夸，不好意思的想把画盖住，被沈观澜搂着腰往怀里一带，嘴唇就不小心碰到了沈观澜的脖子。
他这不经意间的一吻激起了沈观澜的兴致，抱着他便坐到了后面的椅子上。
徐宴清侧坐在沈观澜的大腿上，这姿势实在羞人。他想推开，却被沈观澜捏着下巴堵住了嘴，渐渐的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沈观澜亲的襟扣都开了，露出一片满是新旧红痕的肌肤。
见他红着脸扣着衣扣，沈观澜又在他颊上亲了口，笑道：“我今天见了大哥的那位了，原来大哥早就把我们的事和他说了。”
徐宴清手一顿，抬眼看着他，不安道：“大少爷怎么能……”
沈观澜安他的心：“别怕，俞天霖是赞同我和你的事情的，也觉得我带你去北平生活才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他希望我们四个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再去做。”
徐宴清不解道：“为什么要四个人一起谈？”
沈观澜叹道：“他说因为我的关系大哥想跟他断了，但他是不会同意的，所以问了我的态度和看法。”
“那你怎么说的？”
“我自然不可能这么自私，所以答应他了。不过你别担心，俞天霖是司长，他手里是有实权的，有他在大哥应该不会被家里逼着怎样，我们的事也会容易许多。”
徐宴清点了点头，听沈观澜又道：“眼下最该处理的就是崔曼玲的事。今天大哥和妈谈了，我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她可能就会走了。”
徐宴清为沈观澜抚平刚才亲吻时弄乱的衬衫领口，轻声道：“你既然决定了不娶她，就别做的太过了。毕竟她是姑娘家，千里迢迢来宜州就是为了嫁给你，如今这样也是可怜的。”
沈观澜搂紧他的腰，在他耳畔道：“那你呢？嫁进我家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等到我回来了还要受委屈忍耐，还要替别人考虑。”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放在徐宴清手心里：“送你的，打开看看。”
这种盒子在沈观澜刚回家的时候也给过他一个，那时盒子里装着的是枚枫叶形状的胸针。徐宴清不知他又买了什么，等打开后便愣住了。
黑色的绒布垫子上，躺着一条精美的项链。
链坠子是朵精巧的玉兰花苞，温润的和田玉细腻动人，花瓣雕刻的栩栩如生。徐宴清欣喜的看着，显然爱不释手。
沈观澜就知道他会喜欢，拿过项链替他戴到了脖子上：“这是我定做的，刚刚才拿到。你戴着就别拿下来了，反正看着也不会突兀。”
徐宴清摸着那块玉坠，视线明明是看着沈观澜的，却一直说不出话来。直到沈观澜又想吻他了，他才闭上眼，把脸埋进沈观澜的肩窝里，哽咽道：“二少爷……”
沈观澜应他：“怎么了我的四妈？”
徐宴清本想说谢谢的，结果被他这句四妈一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得捶了他一下。

第四十五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夫人和沈蔽日还是没有回来。
厨房的下人把饭菜摆好后便退下了，二太太看了眼桌上的菜，没什么胃口的把筷子放下了。
三太太刚夹了一块小炒肉放进嘴里，见状便问她怎么了。她看着空荡荡的主位，担忧的对沈观澜道：“二少爷，老爷的病情到底如何了？大姐也不让我们去医院探望，这样得熬到什么时候？”
二太太都这么说了，三太太只得放下筷子。沈观澜道：“二妈不必忧虑，爹的情况算稳定了。而且我妈明天就会回来，到时候你再问她就好。”
二太太又叹气，三太太只得给她夹菜，让她别想了，多吃点。
徐宴清坐在三太太的另一边，一直低头吃碗里的白饭。沈观澜见他都不怎么夹菜，就让宣纸把自己面前的老火多宝鱼和脆酸笋放到徐宴清的面前去。
徐宴清爱吃酸的和酱香味浓的菜，这是骊儿之前就告诉过沈观澜的。徐宴清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就听三太太在旁道：“哟，二少爷可真贴心，老爷不在了还这么照顾四妹。”
徐宴清脸色一白，沈观澜则面不改色道：“三妈此言差矣。一，我爹不是不在了，只是暂时没回来。第二，我肯定要照顾四妈的，毕竟四妈不像三妈你这样无忧无虑的，不管爹病的如何食欲都那么好。”
“你！”三太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被二太太拉了一把，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吵。沈金玲夹了只鸡腿给徐宴清，道：“四妈真该多吃些，你太瘦了，都快让三妈挤到桌子下面去了。”
徐宴清只得道谢。崔曼玲见三太太讥讽沈观澜不成，反倒被羞辱了一番，顿时忍不住了，嘴里的饭都没吞下去就笑了起来，还喷了一颗米粒到桌上。
沈金玲嫌弃的把椅子往沈观澜这边挪，悄声道：“二哥，你跟妈说清楚了没？确定不会娶她了吧？”
沈观澜也看到崔曼玲那样了，无奈道：“晚上等大哥回来了我问问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沈金玲夹了块酥粉芋头吃着，吞下去后继续和他说悄悄话：“对了，我上次在同学家的慈善晚会上拍了个前清的珐琅怀表，刚才掉进水池里了，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修好。”
沈观澜自小就对西洋玩意很感兴趣，以前家里的钟表器具几乎都被他拆开又组装过，他便让沈金玲吃完饭就拿来。
席间他又看了徐宴清好几次，徐宴清只有一次和他对上眼，又立刻移开了。三太太倒是没有再作妖，吃了几口就回房间去了，饭桌上安静的只剩崔曼玲的声音。她挑了几个话题，徐宴清自然不会接，二太太心不在焉的，就剩沈观澜和沈金玲。不过他俩都闷头吃饭，最后崔曼玲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才算住了嘴。
饭后，见沈观澜在跟二太太说着话，崔曼玲便借机先回房去了。刚走过中庭，文月就悄无声息的从小路溜了。
宣纸一直跟在沈观澜身边，现在是下药的最好时机。文月在夜色的遮蔽下避开了好几拨下人，总算到了沈观澜的房间外面。
平时伺候沈观澜的只有宣纸一个，但不代表这里没有其他下人。文月小心翼翼的摸到了屋门口，里面亮着灯，她顺着窗户的缝隙看了几眼，确定没人在里面了才推门进去。
她的目标是桌上的茶壶，打开盖子后见里面果然泡着消食的茶水。这是沈家的习惯，每个主人的屋子都会提前泡好，供饭后饮用。
文月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从袖子里掏出药包的时候手就开始抖了。她紧张的不住往门那边看，生怕现在有人杀回来撞破她，以至于拿起茶壶盖子的时候都没拿稳，盖子掉在了地上，摔缺了一小块角。
那角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她急的不行，眼下又不可能马上找一套新的来替换，只得把盖子盖回去，希望沈观澜喝的时候没看到。
她回到门边上看了一会儿，沿着来时的路跑回去了。
不过在庭园的拐角处时她往左边跑，没注意到右边有人。匆忙离去的样子落入了那人眼中，那人疑惑道：“那背影……是文月？”
沈金玲是在跟身后的丫鬟说的，她的贴身丫鬟叫思念，也是个鬼机灵的。思念瞅了眼，认同道：“是她，她的发髻我认得。”
沈金玲疑道：“她怎么跑这里来了？还这么偷偷摸摸的。”
思念想了想：“小姐，她会不会来偷东西啊？”
“偷东西？”沈金玲看了眼手里的珐琅怀表。沈家值钱的东西是多不胜数，可是崔家也不穷，文月没必要在沈家冒险偷东西的。想到这，沈金玲皱起了眉：“走，我们去看看。”
她俩走进去，沿着庭园走了一圈也没看到值守的人，正想出去就看到沈观澜带着宣纸回来了。
沈观澜看到她手里的怀表，道：“来，进去吧。”
沈金玲边走边问院子里怎么没人值守，宣纸说晚饭前轮值的人就有些闹肚子，可能是去如厕了。沈金玲就把看到文月的事说了，还让沈观澜找找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沈观澜也觉得文月会来很奇怪，就让宣纸找找看，沈金玲也让思念帮忙。沈观澜接过她的怀表打量了眼，便去拿工具，回来的时候发现沈金玲拿着茶壶盖子在看。
“怎么了？”沈观澜问道。
“二哥，你这茶壶盖子怎么缺了一块还在用？”沈金玲疑道。
沈观澜对这些小事一点也不上心：“可能是什么时候摔了宣纸没发现吧。”
宣纸就在里屋检查，听到后探出头来：“二少爷可别冤枉小的，刚才泡茶的时候小的还经手过茶壶，盖子根本就没缺。”
沈观澜还是没当回事，拿出螺丝刀开始拆怀表，倒是心细的沈金玲觉得一定有问题。她把茶壶里的茶水倒出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二哥，你这消食茶的味道怎么不太对？”
沈观澜接过来，没闻出有什么异常的，就喝了一口。沈金玲拦都来不及就见他咽下去了，只得怪他怎么这么心急。他舔了舔嘴唇，道：“是怪，这茶本来是甜的，怎么喝起来这么酸。宣纸，你是不是山楂放多了？”
宣纸连着被错怪了两次，忍不住了，走出来说不可能。沈观澜就让他自己喝喝看，他倒了杯出来，一口气全喝下去了。喝完表情也变了，自言自语说奇怪，怎么味道不对了。
沈金玲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看了眼茶壶里剩下的茶水，道：“二哥，文月是不是来动你这茶壶里的水了？”
沈观澜还是没反应过来：“她动我茶水干嘛？”
“会不会是崔曼玲记恨你不肯娶她？”沈金玲一语道破，沈观澜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螺丝刀。
“二少爷，要不您检查一下这壶茶水吧。小的和您都喝了，可别是什么毒药啊！”宣纸听到这就吓得腿软了。沈观澜看他一眼，发现他鼻尖上确实冒出些冷汗了，便捞起他的手腕把脉。
宣纸的心跳呼吸比平时快了些，脸和脖子的颜色也明显的变红了。
沈观澜让他去拿药箱过来，抽了根银针插进茶水里，银针没有变色，他又用银针刺破宣纸的无名指，挤了点血出来一验，还是没问题。
他放心下来，道：“我只是不肯娶，她不可能闹到要毒死我的。要是真下了药，估计也就是泻药一类的。”
宣纸还是不放心，沈观澜就道：“都不确定有没有被下药呢，你这是自己吓自己。我问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的？”
宣纸想了想，除了热之外还真没有。沈观澜就不理他了，继续埋头修怀表。沈金玲在旁看着，依旧觉得不对劲。几分钟后，果然连沈观澜也开始冒汗了，宣纸更是喘的人都开始摇晃了。
而这时，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二表哥，你在吗？”
沈金玲最先反应过来，竖起食指在嘴边，示意所有人安静，又低声对沈观澜道：“二哥，这文月和崔曼玲一前一后的肯定有问题，你不妨先装装样子，看看崔曼玲到底想做什么。”
沈观澜也觉出了不对劲，便同意了。沈金玲和思念扶着宣纸躲进更衣间里，把帘子放下来挡着。
沈观澜走去开门，外面只有崔曼玲。她一看到沈观澜就紧张了，沈观澜问她有什么事，她往房间里张望着：“二表哥一个人？怎么没见着宣纸啊？”
沈观澜随口道：“我想洗澡，就让他去准备了。”
崔曼玲心下一松，神情也缓过来了些。她拿起手里的一袋精致小点心递到沈观澜面前：“二表哥，我这里有些很好吃的西洋点心，一起尝尝吧？”
她本以为沈观澜多少会拒绝的，没想到沈观澜直接放她进去了。
桌上被沈金玲收拾了下，已经看不出之前的痕迹了。她一坐下就主动给沈观澜倒茶，沈观澜接过杯子又放下，给她也倒了一杯。
崔曼玲脸色有点难看，沈观澜见她不想喝，就问她是不是嫌这茶不好喝？可以叫宣纸来换一壶。
崔曼玲就怕沈观澜真的让人换了茶，那可就前功尽弃了。急忙端起来：“不是的，我是很喜欢你们家的消食茶的。”说完就喝了一小口。
沈观澜举着杯子看她：“喜欢怎么才喝一口？”
崔曼玲被他看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只得把那杯水都喝下去，然后催着沈观澜也喝。
沈观澜不想她起疑就只能照做，崔曼玲把点心打开，递了一块给沈观澜，又找话题和他聊着，几分钟后忽然手一抖，自己那块没吃完的就掉在了桌上。
她眼前的景象突然旋转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滚烫了起来。沈观澜比她更难受，却极力忍着。直到她坐不住了，整个人趴到了沈观澜身上，主动扯着沈观澜的领子，连后面响起了掀帘子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沈金玲气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猜对了。崔曼玲的神态又痴又迷，不但对沈观澜动手动脚，还拉着沈观澜的手来摸自己。
沈金玲让思念把崔曼玲拉开，想去外面找人叫大夫，谁知门刚打开就看到文月站在门口。
文月一看到沈金玲就吓得六神无主了，沈金玲怒斥道：“来人，过来给我把这贱人绑起来！”
她从未在家中这样动怒的，顿时有三个家丁从后面跑了过来。文月本想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金玲也不多废话，正要让人出去请大夫，就听到庭园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沈蔽日快步走了过来。他刚到家，是来找沈观澜说今天的事，没想到刚走到庭园就听到文月一直叫冤枉。
“大哥你回来的正好！崔曼玲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让文月在二哥的茶水里下药，现在二哥已经迷迷糊糊的了。赶紧让人去把时珍堂的大夫请来给二哥看看！”
沈蔽日立刻进屋去看沈观澜的情况。见他趴在桌上，嘴里唤着徐宴清的名字，衬衫的扣子都被扯开了，露出来的胸肌红的发烫。沈蔽日急忙拍他的脸，试图让他睁开眼睛。可他却拽住沈蔽日的手腕，抬起头就要亲过来。
沈蔽日惊得后退两步，沈观澜扑了个空，直接摔到了地上。沈金玲听到动静就跑进来，看沈蔽日一个人扶不起沈观澜就蹲下去帮忙，结果听到沈观澜嘴里一直叫着徐宴清的名字，还说什么难受，要抱着的胡话。
沈金玲的手脚都僵住了，抬头去看沈蔽日。她大哥倒是淡定，让她先帮忙把人扶到床上去。
沈观澜刚躺下就翻来覆去的，身体里像有火在烧一样，又热又胀，难受的不肯松开沈蔽日的手。沈蔽日只得让沈金玲派人去把大夫请来，又叮嘱把崔曼玲和文月押到隔壁的房间去，先不要惊动其他人，一切等大夫诊断完再说。
沈金玲满脑子都是问号，眼下却没时间让她问，只得照做。
等大夫来的时候，沈观澜已经吐了一回了。他手脚都被绑着，情绪异常狂躁。眼白里爬满了血丝，脖子上青筋暴起，脸红的就像脑充血一样。
大夫诊断完，又尝了点茶壶里剩下的茶水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说二少爷这是服用了那种药物，只需要泄火就好。
沈蔽日急道：“你意思是放血？”
大夫忙解释：“不需要不需要，二少爷应该有通房丫头吧？”
他这样一说，沈蔽日立刻明白了。沉思了片刻又道：“确定没有其他问题？”
大夫让他放心，说这是寻常见的治疗不举的药，泄出来就不会伤身了。
沈蔽日便让人送大夫出去。沈金玲在旁听得目瞪口呆，等到房中只剩他们三兄妹的时候，沈蔽日又说了让她更震惊的话：“金玲，你亲自去把四妈请来。要悄悄的，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到。”
作者有话说：不懂什么是通房丫鬟的可以自行百度哈。

第四十六章
徐宴清坐在桌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他刚沐浴完，穿一身芋紫色的寝衣。肩头有些湿，那是头发上滴下的水。
骊儿拿着条干毛巾来给他擦干头发，柔软的发丝在白毛巾上洇出片片水渍，擦干后就用头梳梳顺。
徐宴清每天都要洗头，虽然很麻烦，可骊儿耐心极了。收拾完后还给他递上一碗燕窝羹。
这是沈观澜交代的夜宵，说这东西补身子，让他一定要吃。
“爷，您这条项链奴婢怎么没见过呀？是二少爷送的？”骊儿收拾桌上的东西，见他的手指一直摩挲着脖子上的玉坠子，便好奇的问道。
徐宴清回过神来，端起碗，有些不好意思道：“嗯。”
“二少爷可真是心细，送礼物都能送到您心头好上。”骊儿喜笑颜开的夸着，仿佛是自己收到一样开心。
徐宴清瞧了她一眼，淡淡道：“还不是因为你告诉他太多了，也不知你是谁的人。”
骊儿手肘上还搭着毛巾，闻言立马自证清白：“我的爷，奴婢自然是您的人啊！那，那二少爷问了奴婢也不可能不说啊，谁让您什么都不告诉他……”
徐宴清放下碗，秀气的眼眸中浮起了一层暖意：“傻丫头，我逗你的，怎么现在连玩笑都不会分辨了？”
骊儿噘着嘴：“还说呢。自从进了沈家后，您都多久没跟奴婢开玩笑了。要不是二少爷回来了，奴婢看您现在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憋着忍着，活的比奴婢还委屈。”
骊儿是真的心疼他，毕竟在这动荡的时代里，他俩都是无依无靠，又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在骊儿的心里他就是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见到有人终于真心待他好了，骊儿都不知悄悄抹过多少回眼泪了。
徐宴清牵住骊儿的手，道：“你的年纪也渐渐大了，不可能一直跟在我身边。之前我就想过为你寻婆家的事，我是不能出门的，但可以拜托二少爷帮你看看。”
骊儿一听这个就急了，拽着他的手指道：“奴婢不要嫁人！奴婢只想一辈子陪在您身边，免得您再被人欺负了也没个能说心里话的。”
徐宴清笑了笑，正想再说，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骊儿喜道：“一定是二少爷来了！奴婢去开门。”
她说完就跑过去，徐宴清也站起来，只是门打开后骊儿却愣住了。
外面站着的哪里是二少爷，分明是三小姐，还是脸色很难看的三小姐。
骊儿咽了口唾沫，立刻给沈金玲行礼：“三小姐，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徐宴清穿着寝衣，是不方便直接见沈金玲的。他躲到帘子后面，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沈金玲的影子透过骊儿落在地上，显得孤长而清冷。
他心里也有些不安，沈金玲几乎不踏足西厢，偶尔来几回也都是帮太夫人带东西过来。如今这么晚了来找他，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立刻想到了沈正宏，该不会是老爷那边出问题了吧？
想到这，他又下意识的去摸胸口的玉坠子。
沈金玲不知在想什么，骊儿觉得她看着自己的视线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三小姐一直是个很有独立思想的人，不管在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上，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学生，和表小姐那种乡下来的姑娘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即便是对着她们这些下人，三小姐也从未表现出高人一等的气势，对她们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可此刻三小姐的眼睛里，却一点也看不到往日温和的气息了。
她一直不说话，骊儿也不敢再问，就这么僵持了两三分钟，她终于打破沉默了。
“四妈，大哥让我过来请您去二哥的房里。”
沈金玲简短的说明了来意，只是她说的简洁，话里的信息量却太大了，徐宴清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沈蔽日是知道他和沈观澜的关系的，以沈蔽日那性子，为了家宅安宁断不会轻易让旁人知晓。何况如今已入夜了，老爷又不在家，怎会让沈金玲来请他过去？
徐宴清越想越心惊，沈金玲似乎不想再等了，居然一步跨进来，又说了一遍。
骊儿只得拦着她，沈金玲也没有推骊儿，继续道：“四妈，二哥被崔曼玲下了药，已经意识不清了。您别浪费时间了，快和我过去吧。”
徐宴清浑身一震，接着便听到布帛破裂的声音。他手里拽着扯下来的一块帘子，再顾不得自己穿着什么了，立刻走到沈金玲面前：“怎么回事？！他怎么样了？”
徐宴清抓住沈金玲的手臂，眼中迫切的担忧刺进了沈金玲眼中，沈金玲淡淡道：“快不行了。”
“什……”徐宴清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跌了几步，幸亏骊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可他却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推开骊儿，猛地就往外面跑。
刚跑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沈金玲冷冷的提醒他：“您还是披件披风吧，别让人发现了。”
徐宴清慌的已经没了分辨能力，他没去想沈金玲为什么这么冷静，没去想为什么还要害怕被人发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观澜的安危，什么叫快不行了……他捂着心口，那冰凉的玉坠子仿佛和他融为了一体，冻的他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骊儿立刻翻出一件墨绿色的连帽斗篷给徐宴清披上，两人跟在沈金玲身后，沿着小路赶去沈观澜的屋子。
等到了的时候，庭园内一片安静，连人影都没有。徐宴清也没心思去想，他脚下绊了好几回，心急火燎的，还不等沈金玲敲门就把门推开了。
沈蔽日一直坐在床边，刚才大夫走的时候留下一颗药丸，说是可以暂时缓一缓症状的。
沈蔽日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沈观澜吞下，沈观澜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徐宴清到的时候，看到沈观澜一动不动的躺着，沈蔽日也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顿时误以为真了。
他几步奔到了床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脚踏板上，抓起沈观澜的手就喊道：“二少爷你醒醒！你睁开眼睛啊！你不能睡的……二少爷！沈观澜！你不能丢下我啊！！”
徐宴清一张口就失控了，眼睫霎时沾上了泪水，视野变得模糊起来。沈观澜的手还是温热的，徐宴清把脸埋进他掌心里，胸膛里一直压抑的恐惧感终于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
他彷徨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人会不行了？明明吃饭的时候这人还在护着他的，还惦记着他爱吃的东西。怎么会……怎么只是一会儿的分别，就变成永诀了？！
他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个急促的呼吸间，只觉得一口气接不上来，眼前黑了黑，几乎要晕过去。这时沈蔽日总算发觉他不对劲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妈，观澜只是昏睡过去了，大夫说他很快就会再醒来。”
徐宴清心里那阵山崩一样呼啸而过的痛意随着这话骤然止歇。
他一下子懵了，仿佛很难理解似的，僵硬的转过脖子望着沈蔽日：“你……你说……”
沈蔽日不满的看向沈金玲：“你到底和四妈说了什么？”
沈金玲瞪他一眼，转身出去了。骊儿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沈蔽日弯腰扶起徐宴清，愧疚道：“四妈，金玲还不懂事，她刚才知道了你和观澜的事，许是心里还没接受过来。你不要怪她。”
徐宴清哪里顾得上这些，他猛地拽住沈蔽日的袖子，急道：“你是说观澜他没事？！”
“对，他只是被崔曼玲下了那种药，你在这里陪他一晚就好。”沈蔽日有些尴尬的说道。
徐宴清没理解那种药是什么药，他焦虑的问着，沈蔽日犹豫了一会，才在他耳边悄声解释了下。
徐宴清愣住了，一抹绯红迅速爬上了苍白的脸颊，他猛地站起来，摇着头道：“不行！这，这……”
“四妈，我是考虑到你和观澜的感受才让金玲请你过来的。观澜没有通房的丫头，若你不肯的话我也不可能看着他受罪，只能随便给他找个人来了。”沈蔽日并不知道他们至今还未发生过关系，他以为徐宴清只是当着自己的面不好意思才拒绝的，所以就把话说直接了。
徐宴清听后果然又怔住了。
他看向床上仍旧没醒的人，眼底挣扎的情绪太过明显，以至于沈蔽日果断的下了决定：“算了，四妈你回去吧，我现在就让人去安排，观澜这边不能一直拖着。”
说完就要往外面走，刚抬起腿就被拽住了。
徐宴清低着头，抓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沈蔽日转过来，见他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妥协道：“大少爷，今晚的事……请你一定要保密。”
沈蔽日道：“自然，我会让所有人守口如瓶，也不会让金玲乱说。四妈，别浪费时间了，观澜的情况耽误不起的。”
徐宴清艰难的点头，沈蔽日又道：“我已经备下了你用的东西，就在观澜枕边，屋子四周也不会有人靠近的。四妈，观澜就拜托你了。”
沈蔽日诚恳道，说完就拉着骊儿出去了。等门锁上后，徐宴清立刻坐回床边，想要叫醒沈观澜。
沈观澜睡得并不安稳，眼皮一直在动。徐宴清叫了他好几次，听他迷迷糊糊的说“渴”，就拿过水壶喂他。沈观澜喝不下去，徐宴清只得倒进自己嘴里，嘴对嘴的渡给了他。
几口水润过喉咙后，沈观澜终于睁开了眼。
他眼睛红的吓人，意识还不清醒，视线僵直的看着顶账。徐宴清叫着他的名字，好半天他才缓缓转动眼珠子，看向了徐宴清。
“宴清……”他嗓子哑的几乎听不清，徐宴清扶他起来，他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脖子上手臂上全是汗水。徐宴清从未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样子，心痛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沈观澜吃力的抹去他眼角的泪花，道：“你怎么过来了？”
“是大少爷叫我过来的，你现在觉得怎样？可还有哪里难受的吗？”徐宴清焦虑道。
沈观澜点了点头，觉得喉咙又开始干渴了：“我好热，也好难受。宴清，我可能忍不住了……”
沈观澜望着他的视线渐渐变了，眼底蓄满了迫切的渴望。
那药只是压制了一阵子，眼下沈观澜醒了，面前坐着最心爱的人，自然没办法再克制了。
徐宴清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虽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可是更不忍心见他难受。于是低下头来，拉着沈观澜的手伸到自己的领口处，说了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那就别忍了……”
徐宴清刚说完就被沈观澜扯进怀里，沈观澜的力气大的他手臂都被拽痛了。接着头便撞到了枕头上，嘴唇也传来了钝痛感。沈观澜就像失了常性，把他压在床上，一边啃他的唇一边撕扯他的寝衣。
那柔滑的绸缎根本经不起拉扯，徐宴清耳畔响起了布料的破裂声，胸前一凉，沈观澜的手就摸上来了。
那掌心比刚才烫多了，急切的摩挲着他的胸口，指腹捏着乳尖用力的揉搓着。痛的他忍不住往后躲，眼前很快又开始模糊了。
沈观澜把他的唇都咬肿了才松开，舌尖扫过他的脖子，在看到那朵玉兰花时愣了下，动作忽然就慢了下来。
沈观澜把玉坠含进嘴里舔着，很快又吐出来，那沾着津液的玉坠掉在徐宴清白皙的肌肤上，就像夏日青空中的一抹白云，深深的映入了沈观澜的眼。
沈观澜的呼吸又变得急促了，他咬上徐宴清的乳头，手指把玩着另一颗，另一只手则伸下去，隔着寝裤摸到了已经膨胀起来的东西。
沈观澜拉下他的裤子，握住那半软的东西粗鲁的套弄了几下，徐宴清很快就被挑起了欲望，眼瞳中流淌着诱人的光，可惜沈观澜看不到。他把头埋了下去，将徐宴清那东西含进口中。
他没了以往的耐性，握住根部快速套弄着，同时用嘴唇吸吮着顶端的小口，试图把那些被堵住的液体吸出来。徐宴清青涩的身子怎么经得起他这样猛烈的刺激，顿时失声叫了起来，抓着他的头发求他慢点。
沈观澜听到了，可是体内沸腾的灼热感逼得他慢不下来。他持续的吸着那柔嫩的小口，徐宴清在他的压制下抖的越来越厉害，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快，那一处像是要失禁了一样，滚烫的热意化为了急窜的电流，从两腿间疯狂的涌向了脑海。
徐宴清本能的抬起了腰，他就像被惊涛拍在了石壁上，连脚趾都紧紧的蜷了起来，在席子上无措的蹭着。那蔓延到全身的快感像是积蓄到最高处的洪峰，带来了难以形容的快慰。但他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沈观澜抬高屁股，湿软的舌尖沿着股间的肌肉滑下去，抵在了紧闭的小口上。
这一刹那，徐宴清急促起伏的胸膛骤然停下了。他闭住了呼吸，惊惶的看着摇晃的顶账。
即便做好了准备，即便知道沈观澜接下来要做的事在他们的关系上是可以被接受的，可他依然无法摆脱这种对自我的厌弃。
如今的他在身份上仍是沈观澜的四妈，而那个沈正宏都不曾碰过的地方却要被他的儿子占有了。这种深深刻在意识中的道德观念像鞭子抽打着他，令他痛苦又彷徨的闭上了眼。
沈观澜满脑子都是将他据为己有的念头，自然无暇去看他的表情是怎样的。那舌尖沿着褶皱舔了几下，紧闭的小口松软了些，沈观澜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舔湿，接着便抵在洞口，捅了一指进去。
他的动作急迫，没有了平时的分寸感。徐宴清又是第一次被他碰那种地方，顿时痛的蹙起了眉，下意识的绷紧了下身。
沈观澜的手指被他夹的无法动弹，只得又低头含住他已经软下来的欲望，一边舔舐一边抽动。
可是光靠那点唾液根本没用，沈观澜摩擦了几下就又干涩的动不了了。徐宴清痛的实在忍不住，只能求他先拔出来。沈观澜早已箭在弦上，憋的都要爆血管了，哪里肯听话。
见他强硬的想要继续扩张，徐宴清急的要起来，结果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枕边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圆形的小盒子，看着像是擦面膏。他猛地想起沈蔽日说过的话，说枕头边有他用得上的东西。他打开盖子，一股清雅的茉莉香扑鼻而来。
那盒子里装的是白生生的茉莉脂膏。
他脸色一红，立刻明白了这东西的用处。沈观澜在这个间隙又摩擦了几下，他那里痛的就像被锯齿划过一样，只能勉励支起上身，把那东西递到沈观澜面前：“用这个！”
他顾不得羞耻心了，若这种时候再不配合，他肯定会被沈观澜弄死的。
沈观澜一把抢过来，挖了一大坨，在手指上胡乱的抹匀，又挖了一块按在穴口上。
那脂膏遇到体温就开始溶解，散发出的茉莉馨香充斥了沈观澜的鼻息，将他脑海中那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又压制了些。
沈观澜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的，他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即便药性在身体里叫嚣着他也不想弄伤徐宴清，只能极力忍着。这扩张的过程对他而言尤其煎熬，对徐宴清来说亦如此。
沈观澜的动作还是快，徐宴清感受不到丝毫的快感。可是他知道沈观澜到现在都还在顾虑他的感受，也就逼着自己张开腿，用调节呼吸的方式来适应下体的胀痛感。
沈观澜扩充到三根手指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他直起上身，笨拙的拉扯着自己的皮带和拉链，裤子只来得及褪到大腿处，就抬起徐宴清的双腿，扶着自己的东西抵在了入口。
那里已经松软了，刚被他抵到的时候还缩了缩。徐宴清紧紧拽着席子，视线无措的看向了他。
沈观澜与他对视了一眼，下身猛地一挺，那粗长的欲望便带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感刺进了身体里。
徐宴清仰着头，声音被堵在了嗓子眼出不来。这一下太痛了，他好像被从下面撕成了两半。偏偏沈观澜一插进去就像失去了理智，也不给他适应的时间就开始抽插。
那滚烫的柱身像是热刃，在他最脆弱的地方来回切割着。他眼前都卷起了黑雾，手指痉挛般扯着席子，因为力气太大，有一片指甲都被掀裂了。可这疼痛却一点也没分散掉注意力，他剧烈的喘着，硬是逼自己忍住了推开沈观澜的念头。直到下体的疼痛感渐渐麻木了，他才有余力睁开眼去看。
他的下身对着沈观澜敞开，两条腿挂在沈观澜的手臂间。沈观澜的衣裤散乱着，露出赤红的胸肌和腹肌，腰胯在他的臀肉上不断撞击着，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啪啪”声。
他忍着强烈的羞耻心去看沈观澜的脸，那张英俊的容颜就像渴了太久终于尝到了甘霖，满足的五官都舒展开了，却又隐隐皱着眉头。
沈观澜急切的在他身上寻找发泄的渠道，已经近乎疯狂了。
徐宴清一点快感都没有，腿间的东西软绵绵的垂着，随着撞击而来回摇摆。他的腰也悬空着，时间久了又酸又难受。沈观澜一直没有泄出来，他受不了了，求沈观澜换个姿势。沈观澜这回倒干脆，直接放下他的腿，让他翻了个身，抬高臀部又一次插了进去。
他的后面早就被插的合不拢了，沈观澜拔出来的时候，那些湿润的黏腻的液体顺着洞口涌了出来，沿着大腿根缓缓滑落。徐宴清跪趴着，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似乎这样就能不用面对这么难堪的姿势。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姿势比刚才插入的更深，也更方便沈观澜动作。
沈观澜把上身压在他背上，亲着他后背的肌肤，舌尖沿着他脊椎的弧度一路舔下去，最后停在腰窝上打圈。
那若即若离的舔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徐宴清痒的浑身发抖，拉拽着枕头的边缘，呻吟声破破碎碎的。他似乎在说话，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直到沈观澜把手伸到他前面，握住了那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舔硬了。
沈观澜很满意他的反应，把玩着他的欲望开始又一轮的进攻。
但是沈观澜刚开始冲撞他就受不了了。沈观澜的那东西本就粗长，这姿势用力一顶就顶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他也不知是被碰到了什么地方，一阵剧烈的，近似高潮的痉挛感沿着尾椎扩散开，逼得他哭叫了起来。
他本能的收缩着后面，沈观澜被他夹的下身一抖，浓稠的精液终于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股热流沿着肠壁灌到了最深处，徐宴清也忍不住发抖。随后身体一重，沈观澜就趴在了他背上。
徐宴清的脸上都是泪痕和唌液，他艰难的把头抬起来，想看看沈观澜怎么样了，只是他刚动了动就僵住了。
体内的东西根本没软下来，沈观澜在他动的同时也直起身，抱着他又一次抽插了起来。
徐宴清累的根本无力反抗了，他自暴自弃的倒回了枕头里，由着沈观澜继续。谁知沈观澜抽插了没一会又碰到了刚才那个地方，他浑身酥麻，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沈观澜被他夹的好爽，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的情绪没有之前那么迫不及待了，而是充满了探奇。
沈观澜抱着他的腰，循着刚才的记忆去找那个能让彼此都发狂的地方。徐宴清几乎要跪不住了，他的膝盖在席子上摩擦着，已经又红又痛了。他只能求着沈观澜再换姿势，但他不求还好，求了以后换的姿势让他更为难堪了。
沈观澜抱着他躺了下去，摸了摸他红肿的膝盖，终于恢复了些理智：“宴清，宴清，对不起，我……”
徐宴清的喉咙干渴极了，他摇着头，紧紧抱住沈观澜的脖子，把脸埋在那人的胸口处：“不要说这个词……不要道歉。”
“好，那我们继续好不好？我还是好难受，好想要你。宴清，我好想回到你的身体里，你真的让我好舒服，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舒服过。宴清，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沈观澜颠三倒四的说着告白的话，徐宴清用掌心堵住了他的嘴，脸颊因为羞耻而滚烫，和沈观澜火热的胸口贴在一起，热的都不能呼吸了。
他把脸抬起来：“想做就住嘴！”
他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就像风中绽放的曼珠沙华，在沈观澜眼中盛开了一片妖冶的彼岸。
沈观澜脑子一热，抱着他的腿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徐宴清骤然失衡，吓得双手撑住他胸口。沈观澜趁机让他起来一些，扶着自己的东西对准了洞口。
这姿势太过孟浪，徐宴清还来不及拒绝就被沈观澜重重压下。那凶器又一次插进他体内，随即便是被再次填饱的满足感。
看着他坐在自己身上大口喘气的样子，看着他胸口散开的点点红痕，再看着他硬起的欲望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这淫靡的画面太过于刺激了，以至于沈观澜脑子一热，托着他的屁股就动了起来。
徐宴清犹如坐在了小舟上，被沈观澜颠的都要晕了。两人相连的部分早已濡湿一片，沈观澜则像不知疲倦般顶着他。那下流的东西在他身体里来回摩擦着，幅度比刚才小多了，带来的快感却比刚才强烈。
沈观澜找到了他的敏感点，抵着那处来回磨蹭。只是几下就蹭得他软了腰，几乎坐不住了。沈观澜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稳住他的身子继续蹭。
这磨人的动作简直要把他逼疯了，他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胯下的东西高高翘起，第一次在没有触碰的情况下溢出了点黏滑的清液。
沈观澜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在他哭着求饶的时候终于松开手。徐宴清失去了支撑力，趴到了沈观澜身上，还以为终于结束了。没想到沈观澜抱着他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又一次开始了疯狂的抽动。
徐宴清的头发已经湿透了，红润的脸上布满了情欲的颜色，他再也没有力气求饶。只能任由沈观澜摆布，直到那人又一次在他身体里泄了出来，他才抽搐了一阵，终于在沈观澜的掌心里吐出了乳白色的液体。
沈观澜也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好在这次发泄后就冷静了下来。他在徐宴清身上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他的右手上的东西一看就是精液，虽然少，却比上次的量要多一些。他吃力的笑了，低头吻住了徐宴清的唇。两人的嘴上都是汗，这一吻只觉得咸，徐宴清疲倦至极，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歪了歪头避开。
沈观澜等他恢复一些了才开口，徐宴清半睁着红肿的眼睛，见沈观澜把掌心放在自己面前，指着上面的东西道：“宝贝，你刚才射出来了。会舒服吗？还会不会痛？”
刚才那荒唐至极的情事已经让徐宴清没力气再去羞耻了，他闭上眼，好半天才摇了摇头。沈观澜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衣衫半遮着胸膛，腹部以下却不着寸履，两腿大敞着合不拢，而腿间还沾着不少浑浊的粘液，顿时觉得鼻子一痒，似乎又要流鼻血了。
沈观澜忙把视线转开，倒回他身边，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又拨开他唇边沾着的发丝，道：“宴清，这一刻起，你就真正是我的人了，这辈子都不能再离开我。以后我到哪你都要陪着，我会给你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的。好吗？”
沈观澜恢复了理智，情话说的跟不要钱似的。徐宴清还是招架不住他这么坦白，在他缠着自己要回答的时候只得点头。沈观澜开心的亲着他的眉心，又把手伸到他腿间去摸后面。
徐宴清惊得并拢腿，把沈观澜的手夹在了腿根处。沈观澜笑道：“放心，我不是要做，只是帮你清理出来。还要检查一下有没有破，毕竟我刚才有些失控了，肯定弄疼你了。”
徐宴清松了腿上的力道，他怔怔的望着沈观澜，沙哑着嗓音道：“那你呢？”
沈观澜反问他：“我什么？”
“你……还难受吗？”徐宴清不安的看着沈观澜。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满足沈观澜，毕竟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做不出任何主动的行为去抚慰沈观澜。
“不难受了，但是还想要。可是你都这样了，我要是再做下去你肯定得晕了。”沈观澜温柔的看着他，见他目光又开始闪躲了，忍不住在他颊边亲了下，心满意足的和他额抵着额：“宴清，能和你洞房是我期待了好久的。我真的好喜欢你，没了你已经活不下去了。你能不能也说给我听？说你也喜欢我。”
徐宴清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里一时间如波涛翻涌，什么情绪都卷了上来。
身边的这人刚刚把他占有了。他虽不是姑娘，这种感觉却很奇妙。就好像经过了那一场仪式，他真的已经脱离了沈正宏，成为了沈观澜的人。他们之间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他们真正的结合在了一起。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必再患得患失的，不必担心沈观澜会离他而去了。
这种念头虽然无法抓住，可他心里却被这份真实的感情填的满满的。他情不自禁的抱住了沈观澜的脖子，紧张的撅起嘴，在沈观澜的唇上印下一吻：“我也……喜欢你。”
他终于坦白的说了出来，只因这是他的誓言，亦是他毫不后悔交出的真心。
“沈观澜，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本章未完，余下赠送部分照旧去微博置顶里看。本来今天想休息不更的，可是看到留言里有明天开学的学生党，我就坚持一下满足你们了。所以，看完以后如果喜欢，记得回来给我留言评论啊，当然有海星更好……（小声：补一补我通宵飙车的肾）

第四十七章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文月焦虑的叫着身边的人。她不知崔曼玲喝了多少，但崔曼玲已经神志不清了，一直难受的呻吟着。
沈蔽日让人把她们关在这黑漆漆的房间里，一直都没有人来。文月害怕极了，虽说这事是崔夫人交代她做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崔曼玲会喝。如今出了事，别说沈家要算账了，万一崔曼玲出了什么意外，崔家也不会放过她的。
文月急的都哭了，崔曼玲听不到她的声音，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湿透了，还被绑着手脚倒在地上，一会儿说冷一会儿说热的。文月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保着崔曼玲的平安。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门口，拍着门喊人。
外面一直很安静，她叫了好久才有人呵斥道：“喊什么喊！半夜三更的招魂呢？”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沈金玲披着一身银白的月光，脸色却比那月色更冷，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而刚才呵斥的人则是沈金玲身边的思念。
“三小姐，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姐。她刚才也误喝了那茶水，现在难受极了。奴婢真的怕她撑不下去啊！”文月仿佛见到了救命菩萨，对着沈金玲就要磕头。
沈金玲的目光瞥到屋内的一角，崔曼玲确实没了平时的倨傲自满，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又看着文月，温和的笑了起来：“什么叫误喝？”
文月早就打定了主意。反正没人看到她下药的过程，只要坚持说是崔曼玲来找沈观澜，误喝了沈观澜的茶水就没问题了。
她这么说了，沈金玲眼角一抽，声音比刚才更温柔了：“哦，照你这么说，还是我二哥想要侵犯你家小姐才给自己下药的？”
文月被沈金玲那过于和蔼的样子吓到了，喉咙梗了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茶水已经找大夫验过了，是治疗不举的。我二哥既是个学医的，也没有不举。他若真要迷你家小姐，何必用这种对付男人的药？”
沈金玲说到这里，文月已经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包，蹲在文月面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文月茫然的摇头。
沈金玲继续笑：“这是找大夫配的，用来缓解你家小姐的症状，免得她苦苦熬一晚上，叫的我家下人都蠢蠢欲动了，坏了她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沈金玲说完就把药包递给思念，思念一步跨进去，蹲在了崔曼玲面前，捏着她的嘴巴就把药粉倒进去，也不给她喝水，呛得她猛咳不止。
文月赶紧爬回崔曼玲身边，焦急的问她怎么样了。崔曼玲依旧不清醒，咳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文月求沈金玲给她点水，沈金玲道：“不行呢，现在都不知道家里的井是不是都被人下了药，还在检查。今晚是没水喝了，你们就忍一忍吧。”
她仍是一脸温柔的模样，文月就算看穿了她在装，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再与她撕破脸，只得退一步：“那三小姐能不能把我们先松开？我带小姐先回房去休息？”
见她居然真的想把事赖掉，思念忍不下去了，骂道：“你一个外来的丫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下药的事都没查清楚，你就这么笃定不是你家小姐做的，莫非是你做的不成？！”
文月吓得直摇头，再也不敢再辩解了。毕竟她只是个丫鬟，如今还身在沈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求着沈金玲那药有效，崔曼玲早点醒来解了这困局。
沈金玲是来送药的，并不想多看她们一眼，交代守门的下人看好了就走。等她跨出院子后，就拐到旁边的门里，去了沈蔽日的书房。
沈蔽日正在书桌前看帐，见她臭着脸，一进来就坐在圆桌那边也不说话，便走过去，把刚才特地泡的咖啡倒了杯给她：“药送去了？”
沈金玲没好气道：“送了！还倒进她嘴里了！”
“那便好。”沈蔽日坐在旁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今晚还有事没处理完，得靠咖啡来提神了。
“好什么？！大哥！你们怎么能这么瞒着我？二哥和四妈的事被人知道了是要闹家变的！你怎么能纵着二哥这么胡来啊？”沈金玲憋了一晚上的气，想到现在她二哥和四妈还在房间里乱来就觉得心梗。
“金玲，你觉得你二哥是什么样的人？”沈蔽日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耐着性子问道。
“他能是什么人？他就知道胡来！一点也不像大哥你这么稳重，从小到大想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管别人的感受！”沈金玲气的拍桌子，沈蔽日也没劝她消消火，只是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口，又道：“那你觉得四妈是什么样的人？”
沈金玲不满的看着沈蔽日，她现在不想谈徐宴清。
“金玲，我们三个虽是同父同母，但比起我，你和观澜才是最像的。你们一起长大，一起玩闹写课业，在他要留洋的时候你比妈还伤心。我以为你这么喜欢你二哥，肯定会比我更能理解他。”沈蔽日缓缓道来。
沈金玲怔了征，急道：“我是理解他啊！就因为了解他那个性子才生气啊！他怎么能去搞爹的人？他都不考虑后果的吗？四妈也是，既然嫁给爹了，不管爹能不能给他幸福，也不能跟爹的儿子搞在一起啊！他都不知道羞耻的吗？”
“所以我刚才问你觉得四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沈蔽日没有马上替徐宴清解释，他仍旧坚持这个问题。
沈金玲顿了顿，想开口，忽然又怔住了。
徐宴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嫁进沈家一年多了，沈金玲与他打交道的次数虽少，却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从不与人争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点也不像个得宠的姨太太。
开始的时候，她也很不喜欢这位四妈，毕竟四妈嫁进来时闹的风波太大，连她在学校都被同学嘲笑过一阵子。她妈也很不开心，每次提起这位四妈总是忍不住的骂。
可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她发现这位四妈并不像二妈三妈那样，一进门就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不会仗着爹的宠爱作威作福。反而处处忍让，连吃饭都不敢伸长筷子。她妈不让四妈出门，四妈就真的一年多都没出过沈家的大门。
沈金玲觉得奇怪，以徐宴清当时红的程度，他大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又何必嫁进沈家做个抬不起头的男妾？
后来还是从太夫人那听说的。徐宴清的嗓子出过问题，被庸医诊断不能再唱下去了，就被徐家班的班主，也就是他的师父卖给了沈正宏。
沈金玲是新时代的女大学生，受的教育让她不能忍受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事。但是徐宴清都嫁进来了，事情已成定局，她也不可能逼着爹再放人。只能在平时多帮一些，让徐宴清在沈家能少受点苦。
她知道徐宴清不是那种会去勾引人的，也知道以她二哥那个性子，如果真的想做什么，是没人能拦得住的。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产生，她吃惊的看着沈蔽日：“是二哥主动的？！”
沈蔽日点了点头，将沈观澜告知他的都说了。
沈金玲越听越吃惊，特别是听到下火汤的时候，气的拍案而起。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爹居然也这么不近人情，把四妈当大妈的替身也就算了，居然还……
“起初我也不能理解观澜的决定，毕竟这太荒唐了。可是不答应他，我就只能看着他们痛苦，看四妈继续在这个家里受折磨，看观澜为了他难过，甚至做出更冒险的事来。”
沈蔽日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无论是帮还是不帮都会有人受伤。但是金玲，你是个成年人了，你有辨别的能力。不要只站在爹妈的立场去想，四妈也是个活生生的人，用他和你二哥的痛苦来维持家里表象的和睦，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沈金玲凝视着沈蔽日的眼睛，许久之后才道：“所以，不管我的决定是怎样的，你都会继续帮他们？”
沈蔽日回答道：“是。”
沈金玲不解的看着他：“大哥，我以为你才会是那个否决到底的人，没想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是我不知道的？”
沈蔽日摇着头：“这件事你细想便会知道孰轻孰重的。”
说完便起身回书桌那去了。见他不想再谈了，沈金玲只得作罢：“好，你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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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蔽日就派人传消息去了医院，大夫人很快就赶回来了。
崔曼玲和文月依旧被关在屋子里，直到大夫人进来放人时，才发现崔曼玲被那药物弄得失禁，整间屋子臭烘烘的。而她在看到大夫人的时候，终于撕心裂肺的痛哭了起来。
大夫人看着这一地狼藉和她狼狈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心疼她好，还是痛骂她一顿了，只得让人先把她送回房去清理。
沈观澜睡了一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徐宴清就没他那么舒服了，那里虽然没破却很疼，动一动都难受，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上午沈观澜来看了他一次，又给他上了一回药，直到他睡着了才离开。结果刚回到自己房门口就见丫鬟来通传，说是大夫人回来了，请二少爷过去问话。
沈观澜就等着秋后算账了，立马去了大夫人那。到了才发现崔曼玲并不在，只有沈金玲陪着。
见他来了，大夫人忙起身打量他，担忧道：“真没事了？可还有哪里难受的？我已经让时珍堂的小李大夫来了，等等给你再检查一下。”
沈观澜是气他妈把崔曼玲弄来折腾出这么多事，但如果没有崔曼玲的弄巧成拙，他也不可能因祸得福。因此对着他妈也就没什么坏情绪了，还耐着性子安慰了一番。
大夫人的眼眶红了，摇着头直叹气，说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好好的一桩喜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沈金玲一直没开口，沈观澜不知她昨晚和沈蔽日谈的那些，也不知道她已经发现自己和徐宴清的事了，就没把她的冷淡当回事，开始和大夫人谈马上把崔曼玲送走的事。
大夫人为难的看着他。
一边是自己的亲儿子，一边是亲姐妹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崔曼玲下药也是被逼急了，想要嫁给沈观澜使的手段，大夫人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真的去苛责她。
何况她被关了一晚上，又受了惊吓，如今身子还虚的不行。大夫说就怕落下什么病根，这几天还是在床上好好养着才是。
大夫人知道这门亲事算是完了，就和沈观澜打个商量，让崔曼玲再待几天，等身子完全康复了再走。
沈观澜自然不肯，谁知道崔曼玲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来。大夫人与他僵持不下，沈观澜借机提出要求，让大夫人不准再随便安排人来逼他结婚。大夫人自知理亏，只得同意了。
沈金玲冷冷的看着他，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崔曼玲的事就算暂时压下了，大夫人放心不下沈老爷，下午又回了医院。第二天早上，沈观澜想给徐宴清买点生肌活血的药膏，一出门就有人悄悄的递了纸条来。对方塞完了就走，那架势一看就是故意在这等他的。
他打开纸条，上面袅袅数语，写了个地址邀他一聚，再一看落款：你哥的人。
沈观澜顿时乐了，他认识的人里会这么署名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于是叫了辆黄包车往那地址上去。

第四十八章
车夫把车停在了一座雅致的庭园前，用肩上那条已经发黄的毛巾擦掉眼角的汗，小心翼翼的接过沈观澜递来的银元：“爷您慢点，昨夜下了雨，这条路的两旁有些湿滑。”
沈观澜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对他道：“你经常来这？”
车夫恭敬道：“这里住的多数都是洋人，小的经常会拉人回来。”
沈观澜又指着面前的这栋园子：“那你知道这是谁的住处么？”
这里的所有的洋楼都只有门牌号，不像传统的中式住宅那样有着高墙厚瓦，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格局。
门前的大铁门用黑色栏杆雕成了藤花攀爬的形状，从铁门看进去，庭园布置的很有格调，假山间流水穿行，小桥旁朱亭秀雅。在东边还有一片池塘，池中荷叶如碧波摆荡，白净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着，散发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沈观澜一看那片荷塘就能确定这是俞天霖的住处。毕竟他哥就喜欢荷花，可惜家里的园子没法动工挖一片池塘出来，沈蔽日就养了几大缸子的荷花自赏。
车夫直摇头，他怎会知道这种地方住的人是谁。等他走远了，沈观澜便按了门口的电铃。两分钟后就有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那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浇花的水壶，看到沈观澜后也没打招呼，直接开了一角的小门放他进来。
沈观澜认出了这位冷着脸的就是上次请他去天台的年轻人，不免奇道：“你是俞天霖身边的什么人？”
见他直呼自家司长的名字，年轻人脸色更难看了。可是又不能对他无礼，只能无视。
他不说话，沈观澜也不自找无趣了，一路参观着到了洋楼的门口。
那人打开厚重的红木门，冷冷道：“请进。”
沈观澜探头一看，外面的庭园虽是中式的，可建筑里面的装潢是典型的西方风格。无论是真皮沙发，还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洋酒柜和迷你吧台，甚至是通往二楼的楼梯都让他想起了之前在英国住的地方。
俞天霖穿着一身轻便的圆领衫和棉麻裤，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来了便抬起头笑：“进来吧。”
沈观澜上次和他谈到最后，已经有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感。而且俞天霖身居高位，却一点架子也没有，更是和他有一样的见解。故而他对俞天霖的距离感一下子就缩短了，都没反对过就认定了这位是他哥的人。
沈观澜走过去，俞天霖示意他坐。刚才那位年轻人也跟了进来，把水壶放下，洗了个手就去厨房准备点心和茶水。
“你的伤这么快就能出院了？”沈观澜打量了下俞天霖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俞天霖笑道：“经常受伤，早就习惯了。”
沈观澜皱着眉：“这样不好，别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年纪大些你就知道麻烦了。”
俞天霖继续笑：“那以后就要辛苦你这个小舅子多帮忙了。”
沈观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笑道：“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要是被我哥听到了怎么办？”
俞天霖无所谓道：“不如等他下来后我当面再叫一次，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沈观澜吃惊的看向楼梯方向：“我哥在这？”
俞天霖道：“在三楼睡着，他昨天忙到后半夜。”
沈观澜咽了咽唾沫，说话总算有了些顾忌：“那他知不知道我来？”
“我没告诉他。”
“你不怕他生气？”
“他不会为了这种事真的跟我生气的。”俞天霖的表情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总算变了。他蹙起眉头，嘴唇抿出了紧绷的弧度：“倒是你家里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我能理解你妈的想法。云深不肯结婚已经是她的心结，她应该是担心你会学着云深这样。”
沈观澜叹道：“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因为那位表妹折腾了一番，我妈已经同意不会再逼我结婚了。”
“你觉得这样就没事了？”俞天霖反问道。
沈观澜无奈的看着他：“我爹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是把宴清带走了只怕他会被气死。”
沈观澜说完就安静了，刚才的年轻人端着泡好的咖啡和水果走过来，恭敬的放在桌上。正要离开，就听俞天霖道：“去楼上看看他醒了没，醒了就把牛奶麦片端上去。”
“是。”年轻人径直上了楼，沈观澜道：“这位是？”
“我的副官。”俞天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你爹的病情我也知道，我帮他找了个这方面的专家。”
“谁？”
“我以前在军校有个好朋友，他叔叔是上海医院的院长，对心血管方面的治疗很有经验。我前两天联系了他，对方答应帮忙，但是近期抽不出时间过来。所以我和云深商量了，等你爹情况好转一点了，就到上海医院去看。”
沈观澜担忧道：“但是这里去上海就算火车也要四五天。”
俞天霖道：“坐轮船就不用，沿着大运河走，两天半就到了。而且轮船不怕颠簸，也不会那么累。”
沈观澜想了想：“这倒是个好办法，我哥同意了？”
“嗯，他也是希望你爹早点恢复健康的。而且这次去了你妈肯定会陪着，那逼婚的事才算暂时解决了。接下来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现在谋算再多也没什么用。”俞天霖一说到这个也是头疼，沈正宏的情况哪怕没这么糟糕，他都不必这么束手束脚的。
沈观澜道：“那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还有一件事。我收到了临时的任务，会有一段时间不在。下个月是你哥的生日，我想提前给他庆祝，后天在南郊的飞鹤山上弄个野餐，不知道你跟你四妈愿不愿意赏脸？”
沈观澜道：“还有其他人？”
俞天霖苦笑道：“没有，我和他的关系也不是公开的，他不愿意和我同时在外面露脸。”
沈观澜道：“我是没问题，宴清的话我要回去问问，毕竟他出来也不太方便。”
“那好，我等……”俞天霖话音未落就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副官匆匆跑下楼来：“司长，沈先生说头痛。我给他量了体温，有点低烧了。”
俞天霖立刻起身，大步迈向楼梯，同时对副官道：“去拿退烧药来，别拿针剂。”
沈观澜也跟在他后面上了三楼，俞天霖打开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房内除了一张超大尺寸的床之外就没有其他家具了，两扇落地窗帘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唯有床头柜上一盏暖黄的台灯点亮着四周。
沈观澜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人。藏蓝色的床单把沈蔽日的脸衬的越发白了，他穿着西式的睡衣，靠在床头，大腿上还放着一本书。因为头疼的关系，他靠在软垫上闭目休息着，听到脚步声也没睁开眼。
他以为上来的只有俞天霖，没想到听到了弟弟的声音。
他吃惊的看着沈观澜，刚开口就咳了两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请他来的，你怎么样了？有哪里难受的？”俞天霖坐在床沿，伸手就去摸沈蔽日的额头，被沈蔽日躲开了，他尴尬道：“我没事，你叫他来干嘛？”
“和他说后天的事。”俞天霖答道，同时接过副官递来的药箱，打开就要找药。又想起沈观澜是学医的，就让沈观澜先看看。
沈蔽日很不想，又拗不过这两人，只得被迫接受检查。
沈观澜手里没有西医的诊断工具，只能用中医的方式，看完就放心道：“应该是太累了，吃点退烧药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俞天霖把沈蔽日常吃的退烧药倒了两片出来，沈观澜看到药箱里还有针剂，就道：“打针退烧快，我来吧。”
沈蔽日僵住了，俞天霖则伸手挡住他，道：“你哥怕痛，不能打针的。”
说完就听到沈蔽日又急促的咳了起来，俞天霖看他一眼，果然被他狠狠瞪了。俞天霖也不介意，看着他把药吞下去后才对沈观澜道：“让你哥好好休息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反正他们要谈的事也说的差不多了，沈观澜想留下来多陪一会儿，沈蔽日却不想看到他，只得先回去了。
路上他拐去买了生肌活血的药，还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进门就去了西厢。
徐宴清还在床上躺着，他那里还有些疼，眼下要中午了也不想起来。沈观澜把糖葫芦递给他，洗干净手给他上药，大白天的又弄得他满脸通红浑身发软，连糖葫芦都要拿不住了。
上完药后，沈观澜把后天的事说给他听。徐宴清嘴里还含着一颗，腮帮子鼓鼓的，眼神有些为难。他怕被人发现，而且也觉得跟俞天霖见面怪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观澜让他放心：“俞天霖说话很懂分寸的，何况是给大哥庆生。我们的事大哥一直在帮忙，这次若不是他让你过来，可能真的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徐宴清知道沈观澜指的是什么，若不是顾虑到他们的感受，沈蔽日完全不必冒那个风险。
想到那晚，他又想起了沈金玲。不知沈金玲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便问了。
沈金玲这两日都有意无意的避着，因此沈观澜现在才反应过来，记起了那天晚上她也在场的。
沈观澜心里有点虚，但既然有沈蔽日插手，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也就没说出来让徐宴清不安。又问了徐宴清后天愿不愿去，就当陪他约个会。
徐宴清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是约会？”
沈观澜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在他耳畔解释着，还故意说得很露骨，听得徐宴清脸一红，又要打他了。
沈观澜借机把人推倒在枕头上，那串糖葫芦也不让他吃了，含着他红红的嘴唇就亲起来。
沈观澜的动作很温柔，徐宴清双手被扣住，十指与沈观澜的紧紧交缠在了一起。这个糖浆味儿的吻让他想起了那天，他们也是偷偷的跑出去，沈观澜给他买了第一串糖葫芦，还跟他在无人的巷子里亲吻。
他这辈子都没做过那么大胆的事，那时的心跳声就像锣鼓敲在了耳畔，那份紧张又期盼的感觉到现在都记得。
当时他怎么都想不到和沈观澜能走到这一步，如今回味起来，心中那总是空荡荡的地方不知不觉就被眼前人填满了。而他记得的那些最美好的回忆，也都与这个人有关了。
想到后天又能和这个人出去，他不禁多了些期待，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留下什么……
想着想着，他的意识开始迷乱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见他眼里含着水光，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连领口的扣子都有些松脱了，沈观澜顿时忍不住了。
他刚被上完药，那里凉飕飕的敏感极了，结果沈观澜又把手伸过来，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急的直躲。好在沈观澜也不是真的要碰他，在他同意出门后就放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观澜去找了沈金玲好几次，她都找各种借口不肯见，饭桌上也一言不发。沈蔽日也没回来过，不过他在俞天霖那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沈观澜就只能等野餐的时候再问他沈金玲的想法了。
等到了约定的那日，徐宴清又一次换上了下人的衣服，和沈观澜从后门溜出去了。

第四十九章
沈观澜带着徐宴清拐了几条巷子，直到四周都看不到人了，才上了巷子另一头的一辆车。
那是俞天霖特地派来接他们的，车上只有俞天霖的副官洪逸一人当司机。见他们上来了，洪逸也没打招呼，踩着油门就往飞鹤山去。
这辆车除了前挡风玻璃外，两侧都挂着黑色的帘子。即便外面的人看不到，徐宴清还是低着头，努力用帽子挡住脸。沈观澜牵着他的手，不时的和他耳语两句。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城，两旁的路人变得寥寥无几。沈观澜鼓励了好几次，徐宴清才敢把窗帘拉开一点。但他刚看到窗外的景色就愣住了，忍不住把帘子又拉开了些。
今天的阳光很好，就像每一个晴朗的夏日那样，纯净的蓝色铺满了整个天空。徐宴清眯着眼睛，感受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山路很颠，吹进来的风也很热，可这些都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这从未体会过的光阴。沈观澜把下巴枕在他肩上，随着他的视线一起望出去，唇边的酒窝也一直挂着。
洪逸开车很稳，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七拐八绕，直到了山顶才停下来。
俞天霖之所以选在飞鹤山野餐，是因为这里有一片野生的草原。风景秀美，即便是夏天也是绿油油的，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花成片的盛开着，引得蝴蝶振翅其间。气候也不似城中炎热，还有一座如明镜般剔透的湖泊，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沈观澜和徐宴清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树下铺好了米色的餐桌布，上面放着十几样各具特色的食物，有中餐也有面包，还有烤肉和洋酒这些。
俞天霖不在，只有沈蔽日靠坐在树干上，正闭目小憩。阳光穿透了树影，斑驳的洒落在他身上，就像一副凝固了时光的画。
徐宴清的脚步有些迟疑，沈观澜让他别介意，牵着他走了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沈蔽日是真的睡着了，难怪车子刚才开过来都没反应。
沈观澜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沈蔽日的气色，又把手伸到他额头上轻轻贴着，感觉到他的体温已经正常了才放下心来。
徐宴清一直尴尬的站在旁边，沈观澜悄声问他饿不饿，他摇了摇头，沈观澜便想带他去附近转一圈，刚起来沈蔽日就醒了。
“观澜。”
听到沈蔽日叫他，沈观澜转身看去。沈蔽日的表情还有点迷糊，人确实醒了。他便问沈蔽日身体怎样了。
沈蔽日也有些尴尬，只说好多了就看着徐宴清，皱眉道：“你就让四妈穿这种衣服出来？”
徐宴清局促的站着，他身上的衣服是沈观澜找的，虽是下人的款式，但是全新的，尺寸合身，穿着也没觉得不适。
“我也不想他穿成这样，可穿他自己的衣服太显眼了。”沈观澜无奈道。
沈蔽日叹着气，抬起头对徐宴清道：“四妈，你不必这么拘谨。今日邀你出来也是想让你放松的，免得整日待在家里闷出病来。家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徐宴清点着头，谨慎的回答：“多谢大少爷关心。”
沈观澜看他一眼，又看沈蔽日一眼：“你俩能不能换个称呼？叫的这么别扭还怎么放松？”
徐宴清没说话，沈蔽日看着沈观澜：“那你说叫什么？”
“宴清，你就跟我一样叫他大哥，反正他就是比我俩都大。大哥你也不准叫四妈了，叫宴清的名字就好。不然你叫他弟妹也行。”最后那句话沈观澜是故意说来调节气氛的，他背对着徐宴清蹲着，徐宴清没看到他在笑，也就上当了，急道：“还是叫名字吧！”
他们之间的辈分本来就够乱了，就不要再添瓦加砖了。
沈蔽日也不可能真的那么叫，他瞪了沈观澜一眼，温柔的对徐宴清道：“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后面还有片湖，走过去很快就到了。那里的风景很美，湖边已经备好了钓具，你们可以钓鱼的。”
沈观澜道：“俞天霖呢？”
“他去拿东西了，晚点到。”沈蔽日淡淡的说着，拿起身边放的一本书，里面有一张折扇形状的书签。他把书签拿开，继续看书。
沈观澜看了眼时间，肯定是要等俞天霖来了再庆祝生日的。于是也不打扰沈蔽日看书了，拿上一瓶荷兰水，牵着徐宴清就往湖泊的方向走去。
“你要钓鱼吗？”徐宴清和他往湖边走去。这里的景色很美，沈观澜却没有停下来欣赏的意思。
沈观澜倒过来走，和他面对着面，又打开那瓶冰镇的荷兰水递给他：“不想钓鱼，我想游泳。”
“游泳？”徐宴清吃惊道。沈观澜这么走是看不到路的，没走几步就绊到了一块石子，徐宴清赶紧去扶，被沈观澜顺势揽进了怀里。
沈观澜在他耳畔吹了口热气：“我游泳很厉害的，在学校年年都是冠军。等等让你见识一下。”
徐宴清手里还拿着一口都没喝的荷兰水，因为这番动作已经洒了点出来。沈观澜拿过瓶子，示意他喝一口看看，等他喝进嘴里就立刻扣着他的后脑，把他口中那甜丝丝，满是气泡的液体卷进了自己嘴里。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徐宴清都没站稳，只能紧紧拽着沈观澜胸前的衬衫。沈观澜从未在野外的环境下与他做这些事，顿时生出了兴致，搂着他的腰就往最近的一株大树下去。
他们走的磕磕绊绊，就算好几次因为身高差而松开了唇，沈观澜也能马上亲回去。以至于真的来到树下时，徐宴清已经被亲的开始喘气了，红润的唇边满是湿漉漉的唌液，瞧着**极了。
沈观澜用指腹擦去他嘴角的痕迹，看着他羞赧中又有些不安的神色，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主动解释：“放心，这里的几个入口俞天霖都派人守着了，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徐宴清愣了愣，视线望向四周。所以这一大片广阔的山林居然都没有其他人？
趁他出神的时候，沈观澜又喝了一口，抬起他的下巴喂了过去。他没有接稳，有一半都顺着脖子流了下去。他不舒服的按着领子，沈观澜见了就要解他的扣子，他捂得更紧了：“别在这！”
沈观澜手一顿，看着他已经泛红的脸颊，笑道：“那换个地方，你会游泳吗？”
徐宴清紧张道：“会一点，你想干嘛？”
沈观澜咧嘴一笑，示意他拿着瓶子，弯腰就托起他的臀部，像抱孩子那样又把他抱了起来。
徐宴清脚下腾空，急忙拽住他肩膀，接着就听他笑着往湖边去：“干嘛？当然是换个地方干喜欢干的事了。”
徐宴清急了，这青天白日的，怎么能在外面做那么荒唐的事。他挣扎着要下来，沈观澜抱得更紧，在他乱动的时候还趁机摸了几把那浑圆的部位，羞得他面红耳赤，只得被这人半强迫的弄到了湖边。
正如沈观澜说的，俞天霖一早就派人来盯着，他们一路走到湖边都没看到人。偌大的湖泊如一面反光的绿色镜子，映照着四周山林的景色。几只不知名的雀鸟飞过湖面，落在树枝上欢快的鸣叫着。
这宏伟的山野广阔而宁静，仿佛真的只剩下他们。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徐宴清慢慢平静了下来。他不禁抱紧了沈观澜的脖子，用额角蹭了蹭沈观澜的头发。
沈观澜察觉到了他的顺从，把他放下来，拉平被弄皱的衣角：“怎么了？”
徐宴清看了眼头顶晕开的阳光，唇边划开浅淡的笑：“我从没有想过还能看到这样美的风景。”
沈观澜把他鬓边的发别到耳后，把那对白净的耳廓捂在掌心里：“以后离开这个家，你想去哪里看风景我都陪你。”
徐宴清望着对面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淌过了一阵暖流。他点着头，唇边的笑意更明媚了。沈观澜被他笑的心动了，低头就吻上了他的唇。
徐宴清手里还拿着荷兰水，被沈观澜亲到动情处时，荷兰水脱手掉在了地上，剩下的全流进沙子里了。
但他没工夫惋惜了，沈观澜抱着他走到一块比人都高的大石头后面，把他压在石头上，低头啃着他的脖子。
他脖子上还有刚才流下的荷兰水，沈观澜似乎要舔干净，沿着他的肌肤一寸寸扫下去。他眼前便是广域的山林，湖泊倒映着天空，把几片云朵洗涤成绿色的，随着风过而荡起了涟漪。就像他此刻的心跳，沿着血液扩散开来，像电流一样激起了难言的快意。
他后背抵在发烫的石头上，没几下就热的受不了了。沈观澜放开他，开始脱他的衣服：“下水去泡着就不热了。”
徐宴清还是不愿意，他抓着领子跟沈观澜对抗。沈观澜只得先脱自己的，脱到只剩一条内裤，那带着肌肉的身形高大且匀称，虽没有练过，线条倒是不错的。徐宴清从未这么直接的看过他的身体，顿时羞的扭开头去。
沈观澜也不逼他，做了几个伸展运动便下水了。
一下到水里，沈观澜就闭了气，先做了几个浮沉的动作，等适应后就开始游。他手脚长，动作又标准，在水里就像一头灵活的鱼，片刻钟的功夫居然就游完一个来回了。
徐宴清只学过狗刨，对于沈观澜那优美的自由式是见都没见过，不由得看呆了。
沈观澜抹掉脸上的水，对他招手：“宴清快来，真的很舒服的。下来我们游两圈，别浪费了。”
徐宴清摇了摇头，他那狗刨式根本见不得人，要是下水肯定会被沈观澜取笑的。
见他雷打不动的坐着，沈观澜只得上岸。不过沈观澜穿的毕竟不是泳裤，一湿就半透了。
徐宴清见他毫不遮掩的就这么朝自己走来，心跳又失控了，扑通扑通的跟擂鼓一样敲在耳边，更不敢去看他。
沈观澜趁机抱起人就往水里走，徐宴清挣扎了两下，沈观澜作势要放手，他又吓到了，拽着沈观澜的手臂不敢乱动了。
沈观澜蛊惑他道：“我身上都湿了，这样贴着你，你的衣服迟早也要湿的。到时候穿什么回去？还是脱了陪我游一会吧，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玩水的。”
沈观澜的眼里写满了期待，徐宴清犹豫了一会，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只得同意了。
沈观澜把他放回岸边，徐宴清让他先沉下去，不准看。沈观澜说又不是没看过，干嘛还不让看了？徐宴清急了，一下拍在他胸口：“叫你下去就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放松的缘故，徐宴清的表情比前几日更生动了。沈观澜就喜欢看他情绪起伏的样子，在他身边又腻歪了一会才不情愿的回到湖里。
徐宴清看着沈观澜闭气沉下去，等湖面上没动静后，马上开始脱衣服。
可他越急就觉得扣子越难解，加上这下人的衣服他不熟练，以至于脱了半天才脱掉。
他身上就剩内裤了，即便四下无人，还是觉得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样，急忙往水里走。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阵“哗啦”的声音，他抬头看去，沈观澜浮了上来，一抹脸上的水，冲他笑的好不讨打。
徐宴清急忙捂着自己，沈观澜也不说话，一边踢水一边看他，还特风骚的吹了口哨。
他那模样像极了登徒子，徐宴清被他这么一逗更觉得丢人了，索性几步踏进水里，盘着腿坐了下去。
沈观澜见他那气鼓鼓的样子就想笑，游过去把他搂进怀里，哄道：“我的宴清真好看，笑起来好看，生起气来更好看。你说说，我的宴清怎么能这么好看？”
他随口胡诌的，徐宴清听完这登徒子的浪语又气不起来了，只得拧了把他的手臂：“你能不能别老取笑我。”
“我哪里取笑你了？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呢！”沈观澜直喊冤枉，徐宴清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便哼了声，拍开他的手臂，往更深处走。
这水冰凉凉的，确实是消暑利器。此刻水漫到了腰间，见他还要往里走，沈观澜忙拉住他：“你还没做伸展运动，不要直接游。先抖抖腿，来。”
说完就从后面抱住他，一手抬起他一条腿，让他在水里踢几下。
徐宴清被这么一抬，没法稳住平衡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沈观澜身上，结果这一靠就察觉到了异样。
身后那顶着他的东西，难道是……

第五十章
徐宴清猜的没错，不过沈观澜也没故意怎么他，还很认真的帮他抖腿，伸展腰背。他见沈观澜都不说，也就装不知道了。等做完了这些，沈观澜松开他，道：“我们游一圈？”
徐宴清立刻摇头，他刚才见识了沈观澜的姿势，就像条银鱼一样好看。想着要在他面前用笨拙的狗刨，徐宴清就觉得丢人。
“都下水了为什么不游？”沈观澜疑惑道。
徐宴清只得随便找了个害怕的借口。
“我刚才游了一圈，这湖只有靠近中间的部分比较深，外围都挺浅的。我和你一起在外围游，不用怕的。”沈观澜鼓励他，还伸出手来等着他牵住。
徐宴清现在后悔极了，他刚才该说不会游，就不至于弄到骑虎难下了。沈观澜见他始终都不肯，就猜到是有隐情了，又过来抱着他：“宴清，你答应过有什么都要告诉我的，现在你又不说了。那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徐宴清沉默的靠在沈观澜怀中，他也知道是自己太介意了。可有些话在清醒的状态下，他真的很难直接说出口的。
沈观澜抱着他，视线望着远方，脑海中忽然闪出了一个画面。他放开徐宴清，指着这一方天地间，道：“你看，这里像不像《春光踏雪》里的世外桃源？”
徐宴清顺着他指的看去。两人周围是反射着粼粼金光的水面，湖水清澈的都能看到脚下的细沙。远方的鸟儿成群飞过山峦，几片白云像被风吹起的纱，轻柔的抚过天空。这静谧的湖光山色映在他清亮的眼睛里，真的像一幅动人的画卷。
说起《春光踏雪》，他就想起那晚沈观澜问他是不是很向往那样的生活？他说是。可他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过上那样的日子。
如今，看着这样秀美绝伦的风景，看着身边这个总是对他不离不弃的人，他忽然就明白了。
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如今的他与沈观澜不就是身处着一个世外桃源吗？
一个挣脱了身份的桎梏，挣脱了现实的痛苦和磨难，一个只属于他和他的世界。
虽然是一场短暂的梦，可在这样的梦里，他为什么还要克制自己呢？
他看向了沈观澜，眼中的情绪像碧波一样晃动了起来。片刻后，沈观澜瞪大了眼。
徐宴清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他。
但这个吻一触即分，沈观澜都来不及回味，就见徐宴清低下头去，耳朵都红了：“我游泳的姿势很难看，不想被你看到……”
沈观澜还处于刚才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愣了几秒才道：“你怕我笑？”
徐宴清尴尬的点了点头。
沈观澜心疼他还是这么的傻，却又不忍心说出责怪他的话来。毕竟他这样畏畏缩缩的活了太多年，一下子叫他改掉本性也不可能。
沈观澜把他抱的更紧了，亲着他的额角：“傻瓜，你应该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我从没想过取笑你，我根本不舍得。我是喜欢逗你，喜欢看你情绪起伏的样子。”
“你不知道，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像泥潭里的死水，丢一块石子进去都溅不起水花。可是现在的你却像这湖水，只要我轻轻碰一下，都会有很明显的反应。”沈观澜说到这里故意顶了顶他，徐宴清果然脸红了，抓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
“如今大哥站在我们这边，就连金玲都知道我们的事了。这么多天她都没发作，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反对的，只是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所以我对我们的未来很有信心，我希望你也能感受到。我喜欢看到你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把我迷得晕头转向，迷得都不能控制自己了。”
沈观澜说着说着就捧起他的脸，又一次含住了他的唇。徐宴清被这番情话弄得浑身燥热，抓着沈观澜腰的手指都渐渐无力了。他仰着头，主动打开牙关放沈观澜进来。那湿热的舌贴着他的舌搅动，滑过敏感的口腔壁，激起一阵酥麻。他不禁哼出了声，手臂攀上沈观澜的脖子来支撑身体的重量。
沈观澜一边亲吻一边拿下身蹭他，很快他就被蹭出了反应，那东西和沈观澜的抵在了一起，隔着布料根本不尽兴。
他觉得热极了，背上都被晒出汗来，偏偏浸在水里的下身也热，好像血液都涌到了腿间。他难受的挺了挺腰，沈观澜从他的脊背摸下去，在腰间流连了片刻，就抓着白嫩的屁股揉了起来。
那两瓣圆润的臀肉在沈观澜的指缝间挤出了情色的形状，就像刚蒸出来的寿包，被人拿在手上捏着。沈观澜抓了几下就扯下他的内裤，正要去分开那道缝隙，就见徐宴清紧张地攀紧自己：“等等！再去里面一点……这太浅了。”
沈观澜四下扫了眼。
此刻是很安静，但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有人过来。要是他哥看到他们在湖里干这种事，只怕徐宴清更没脸面对沈蔽日了。
他抱起徐宴清的屁股，又往湖心处走了点，直到水漫过了徐宴清的腹部才停下。
他走动的时候两人的下体还是贴在一起的，因而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可以听到徐宴清的喘气声了。
徐宴清那里完全硬了。他的内裤被沈观澜脱到一半，整个屁股都露出来了，前面的东西还被束缚着，不舒服极了。他又不好意思自己动手，只能把脸埋在沈观澜胸口，急切的蹭了蹭。
他从未被情欲影响的这么厉害，也不知是不是环境和心情完全放松的缘故，只觉得身体里好空。之前被沈观澜占有过的地方痒痒的，就像记起了那种被填满的滋味，迫切的想要被碰。
沈观澜让他背对着自己站着，一手绕过他的腰去抚弄前端，一手借着水的润滑钻进了一指。
徐宴清的眼前是一片广阔的风景，四周只有风声和他的喘气声，以及沈观澜在水下的动静。他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的大胆了，他居然在这种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和沈观澜做这种事，而不远处还有沈蔽日在的。
想到沈蔽日随时都可能过来，他又想退缩了。可沈观澜在他身下点火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几个转瞬间，后面已经进入了三根手指在抽插，前面也胀的停不下来了。
他居然这么快就想射了……
他仰起头，枕在沈观澜肩上大口的喘着气。沈观澜在他脖子上又亲又咬，那薄薄的皮肉上很快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红痕。这种感觉远不如下身的刺激强烈，他渐渐发出了急促的呻吟。腰也不自觉的摆动起来，配合着沈观澜套弄的动作，想要更强烈的快感。
沈观澜感觉到了他的主动，抬头看他一眼。徐宴清的表情很急切，他沉浸在欲望的世界里，眼角红红的，湿润的睫毛一直在颤动。
沈观澜在他耳畔亲了下，道：“站稳。”
徐宴清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沈观澜放开了他。那躁动的感觉失去了手指的引导，难受的他皱起了眉。
他想问沈观澜干嘛，结果看到沈观澜绕到了面前，对着自己勾起嘴角，笑的魅惑极了。
徐宴清的心跳又乱了几拍。只见沈观澜扶着他的腰，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潜进了水里。
他立刻低头去看，还没看清水里的人在干什么，他那里就被轻轻咬了一口。
“啊……”
他失声叫了起来，这一下不痛，但足够刺激。他怎么都没想到沈观澜居然潜到水里去含他，看着水中那有些模糊的人不断在吞吐着自己的欲望，身体里就像烧起了大火。他好热，真的好热。不但欲望被欲望烧灼着肢体，更是被沈观澜的举动烫暖了心。
“观澜……不要，不……行啊！啊……”
他断断续续的叫着，再不敢看水里那过于刺激的画面了。两边膝盖都在抖，要不是撑着沈观澜的肩膀，他早就站不住了。
头顶上是无边无际的天空，太阳在高处散发着热量，光晕刺眼极了。他失神的看着这么明朗的世界，眼中渐渐淌出了泪。
他在沈观澜的口中高潮了。
那攀升到临界点而释放出来的快感，剧烈到将他的感官都打乱了。他和天空的距离都像拉近了许多，那抹纯净的蓝色映到了瞳孔深处，明明那么耀眼，他却什么都没看清。
他的世界只剩下一幅画面，那就是给他带来了这片蓝天的人。那个抱住他瘫软的身体，终于浮出水面的人。
他抬起酸软的手臂，抹掉沈观澜脸上的水。看着那人对自己伸出舌头，那上面有一片白。在他看清以后，沈观澜又当着他的面把那东西吞下去了。
换做以前他会害羞，会想着逃离。但今天，他通通不想了。
他搂紧沈观澜的脖子，把自己的唇送过去，在沈观澜的口中夺取着，生涩的想要撩拨这个人。
他第一次尝到了自己的味道，有点腥。可这种味道遍布着沈观澜的口腔，沈观澜却一点也不觉得恶心，甚至每次都吞了下去。这也让他想起了自己被放在心尖上的事实。
这样浓烈而深沉的爱意令他终于控制不住了，他把手伸下去，握住了沈观澜胯下的东西。那玩意仍旧直挺挺的，他摸了几下，看到沈观澜微微皱起的眉，顿时抬起一条腿勾在沈观澜腰上，把那东西抵在了后面的入口。
沈观澜瞪大了眼睛，还没说话，就听他也在自己耳畔说了一句“站稳”。
徐宴清腰上一使力，那东西就着湖水的润滑便插了进来。他痛得皱眉，一摸才发觉只进去了一点，就想继续，结果就被沈观澜拖起屁股。他两条腿都离了地，立刻抱紧了沈观澜的背。接着下身一痛，那玩意就全部进来了。
本来沈观澜是很想看他继续的，可他只是主动了一下，沈观澜就受不了了。迫切的想要进入他的身体，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感受着彻底占有他的时刻。
徐宴清挂在沈观澜身上，体内的东西又粗又长，把他填满的同时也带来了难言的舒爽。他被顶的不断哼哼，一睁眼就能看到沈观澜被情欲支配的英俊面容。心里的满足感就像满溢出杯子的水，他情不自禁的靠上去，想要接吻。
沈观澜满足了他，只是他们结合的姿势不对，何况还在水中。嘴唇刚碰到一起，徐宴清的身体就忽然晃了晃，沈观澜也猛地往前一步，险险的稳住了平衡。
这一下吓到了徐宴清，他立刻夹紧了腿，沈观澜被他这么一夹差点射出来。只能抱着他往回走：“不行，我们回石头那边去。”
徐宴清也知道在水里太困难了，可是要回到岸边，那石头只能挡着一面。他不安的看着四周：“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沈观澜顾不了那么多了：“拿衣服挡着，俞天霖不会让他的手下来打扰我们的，大哥应该也不会过来，没事的。”
沈观澜边走边继续顶他，徐宴清也被这不上不下的感觉弄的难受，只能同意。
等回到岸边后，沈观澜把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让徐宴清躺上去，又拿过徐宴清的外衣盖在他腰跨间，这才抬起他的腿，又一次插了进去。
徐宴清咬着唇，手指拽着衣服的边角，努力不让衣服滑下来。可衣服这样盖着，就会压到他自己的欲望，他那里胀得难受，特别是被沈观澜顶到敏感的地方时，难受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沈观澜一直盯着他看，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于是扯开衣服，在他的惊呼声中压了下去，握住他的欲望套弄着，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
“宴清……不要忍！”沈观澜粗喘着，咬着他的嘴唇含糊着说道。
徐宴清被他同时满足着前面与后面，意识渐渐的迷乱了。只能靠着本能回应着沈观澜，感受着沈观澜的动作越来越急促，那些酸胀的快感在腹下积蓄着力量，带来的期待填满了他的脑海。他抱紧沈观澜，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的声音了。
“啊！那里，嗯……不要……不……啊！”他猛地扬起脖颈，骤然袭来的高潮模糊了他的视野，凶猛的快感在体内疯狂流窜，他无法控制身体的发抖，后穴本能的激烈的收缩着。
沈观澜被他夹到了高潮，也在他耳畔低低的叫了起来。那股精液涌到了身体里，热热的，温暖着他的小腹，让他又止不住的发抖。
等这阵感觉慢慢过去后，他把手伸到了小腹处，想要感受一下里面的东西。沈观澜回过神来，看到他一边喘气一边发呆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他一下，和他一起抚摸着：“如果你能生孩子，说不定已经有宝宝在里面了。”
徐宴清征了征，视线终于转动了，迟缓的看向了沈观澜。
他的声音带着情事过后的沙哑，表情却比刚才更茫然了：“你……想要孩子吗……”
看着他眼睛里瞬间涌上的不安，沈观澜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哄他：“我不想要别人的，只想要和你的孩子。因为喜欢你，喜欢到非你不可的程度了才会想的。宴清，以后我们搬出去了就去领养一个孩子吧？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孩子。”
徐宴清眼也不眨，沈观澜就怕他又钻牛角尖了，紧张的等着他回答。好一会后，他才拉着沈观澜的手，又摸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缓缓道：“其实……我也好想给你生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哽咽，那认真又委屈的样子看得沈观澜心都化了，忍不住抱紧了他：“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可以傻的这么可爱？宴清，你是什么宝贝！老天爷对我太好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
沈观澜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可是等放开的时候，他却看到了沈观澜眼中的泪。
那闪动的泪光带着温柔的爱意，背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展现在他的眼前。看得他心里莫名的泛酸，那股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情绪又毫无预兆的失控了。
他捂着脸，不想让沈观澜看到这么狼狈的自己。沈观澜也没有来拉他，只是在他哭了一阵后，才凑到他耳畔，说有彩虹。
徐宴清愣住了，沈观澜拉开他的手，指着自己身后的天空：“你看，我没骗你，真的是彩虹。”
他顺着沈观澜的肩膀看过去，天空依旧晴朗，并没有一滴雨点，远方却真的出现了一道不清晰的彩虹。
他长这么大，只有在小时候看到过这东西。立刻坐了起来，对沈观澜道：“快许愿！”
沈观澜不解的看着他：“干嘛要许愿。”
他急了：“看到彩虹要许愿！会实现的！”
沈观澜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不过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兴奋的样子，就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学着他十指交叉握拳，在心里许下了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愿望。
沈观澜许完愿就睁开眼了，徐宴清还闭着眼维持着许愿的动作。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着，脸颊红彤彤的，唇边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沈观澜歪着头，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睁开眼。
“许了什么愿望？”沈观澜把他抱进怀里，亲着他的眼角，把上面的泪都舔掉。徐宴清害羞的道：“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沈观澜就算不问也能猜到他的愿望，就想告诉他自己许了什么，于是道：“我的愿望是希望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沈观澜说的很快，徐宴清脸色一变，想捂他嘴时已经来不及了。
见徐宴清的脸色变得难看了，沈观澜笑着哄他：“傻瓜，这些都是编出来骗人的。我和你能不能一辈子在一起，靠的是我们的努力，而不是等老天爷来实现。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每个人都有愿望，老天哪里顾得过来？”
这话有道理，可徐宴清还是闷闷不乐的，怪他把愿望说出来要不灵了。
沈观澜为了让他高兴，就说这次不算，下次看到流星雨的时候再认真许一次。
徐宴清不知道什么是流星雨，沈观澜解释了一下，他恍然大悟，直摇头：“那东西不吉利的。”
看着他傻兮兮的样子，沈观澜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觉得他简直太可爱了。怎么连这些迷信的东西装在他脑瓜里都那么和谐，一点也不让人反感。
沈观澜心里膨胀着对他的爱意，手又开始不老实了。徐宴清被他压着又做了一回，这次真的精疲力尽了，一做完就累得睡了过去。
相比于他的疲累，沈观澜倒是精神十足，清理了下，又给他穿戴好，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他回到沈蔽日那。
俞天霖已经来了，正和沈蔽日耳语着什么。看到沈观澜衣衫不整的抱着睡着的徐宴清，俞天霖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沈蔽日瞧着沈观澜那荒唐的样子就觉得丢人，又不好说他什么，只得作罢。
他们三个吃了点东西，又各自休息了一阵，临近傍晚的时候就开车下山了。
沈蔽日没有回家，俞天霖还要继续给他庆生，他便和俞天霖一起回了那边。洪逸开车把沈观澜和徐宴清送回沈家，照旧把车停在上午出发的那条巷子口。
徐宴清一直在睡，直到车子停下来，沈观澜才叫醒他。
他今天累惨了，此刻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慢吞吞的跟着沈观澜下车。
回去之前，沈观澜带他去吃了他想吃的鸡翅面和灌汤包。见他精神慢慢恢复了，才牵着他往回走。
宣纸在约定的时间守在后门那，等了一个小时才看到他们回来，总算松了口气。
沈观澜牵着徐宴清往西厢走，等到了西厢门口的时候，徐宴清让他别进去了。
沈观澜打发宣纸走远点，在暗处亲了他一口：“今天玩的开心吗？”
徐宴清点了点头：“你呢？”
“我好开心，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过就好了。”沈观澜直言不讳道。
徐宴清笑了笑没说话，沈观澜不舍得放开他，又抱着他腻歪了一会儿才松开。巴巴儿的看着他进去，直到门关上了才收回视线，往自己的住处走。
宣纸跟上来，好奇的问他今天都玩了什么。沈观澜得意极了，勾着宣纸的肩膀小声说着。他们边说边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有两个人从角落的树丛里钻了出来。
那身形一看就是两个姑娘。借着月光，能看到其中粉色衣服的那位气的满脸通红，另一个穿下人服侍的姑娘拍掉她裙子上的灰尘，不安道：“小姐，你说我们会不会看错了啊？”
“看错个屁！这要是都能看错了，那是你瞎了还是我瞎了？”
“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说二表哥为什么不要我呢，原来是家里出了个狐狸精啊！他俩都把我当傻子呢！这件事我一定要闹得人尽皆知，让这姓徐的去浸猪笼！我看二表哥还怎么护着他！”
作者有话说：你们这几天又不给我评论了，然后我就从榜单上一路往下滚了……（呜呜呜）

第五十一章
“小姐你可别激动，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动手。我们才刚犯过错，可别再让大夫人生气了。”文月紧张的望着西厢紧闭的大门。她们过几天就要回崔家去了，之前的事虽被大夫人压了下来，可大夫人也表现出了不满。如果她们再弄出点什么事来，肯定会……
想到这文月就来气。本来她家小姐只是去找二少爷道歉的，谁能想到一来就撞见宣纸偷偷摸摸的溜到后门蹲守。
那架势一看就有问题，她们就藏起来等，没想到发现二少爷居然和四太太有染，可把她家小姐气疯了。若不是她死死拦着，早就冲出去抓现行了。
崔曼玲看着西厢高高的院墙，一排玉兰树从墙头冒出来，树冠茂盛极了，似一片浓墨泼在夜空中。
她看得咬牙切齿，觉得这西厢的主人就跟这些伸出墙头的玉兰树一样不要脸！明明是沈老爷的人，居然趁着老爷生病就勾搭上了二少爷。这是有多**难耐？亏得自己还把他当四妈，主动套近乎，说了那些好话。
一想到自己那天去拜访的时候徐宴清是怎么看她的，她就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那双鱼平安扣的压襟，徐宴清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随手就给她了。当时徐宴清肯定在心里嘲笑她了吧！笑她痴人说梦，明明没有机会，还要愚不可及的在他面前炫耀。
什么二少爷什么四妈？想起刚才沈观澜亲昵的叫着徐宴清的名字，徐宴清也不知羞耻的勾引着沈观澜，崔曼玲就恶心的想吐，气的脸都歪了。
“小姐，不如我们先回房去吧？回去慢慢想，你现在这么激动是想不出好办法的。我们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文月小心翼翼的劝她。
崔曼玲恨恨地看了眼西厢的大门，走过去把门边上的几盆波斯菊给踢翻了，这才在文月的哄劝下回了房间。
文月赶紧给她倒水扇扇子，等她气消了一点才道：“小姐，我想了想，如果真的要把这件事抖出来就只能抓现行了。趁他们在亲热的时候把大夫人引过去。”
“不行！”崔曼玲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从杯子里晃出来了：“不能把二表哥牵连进去，他只是被那只公狐狸迷惑了！只要公狐狸不在了就会娶我的！”
崔曼玲的胸膛急促起伏着，表情狰狞极了。文月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慌得冷汗都出来了：“那小姐，你到底想怎么做啊？”
“只要公狐狸不在就可以了，想个办法让他浸猪笼，浸猪笼……对了！让他跟别人有染被抓不就好了？！”崔曼玲揪着桌布，眼眶很红，就像嗜了血那么兴奋。
“小姐你的意思是……”文月不确定的看着她。
“沈老爷在住院，他一个男人，说他憋不住霍乱**也很正常。他不是有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吗？只要把他俩都迷晕了，摆在一张床上。我再把大夫人请过去，让大夫人看到了，他还能怎么抵赖？？”
崔曼玲兴奋的眼泛绿光。文月道：“那还是用药吗？可上次咱们的药都用完了。难不成要打晕他们？”
“你傻啊！万一没打晕被他们知道就完了，何况打人的动静太大，还会留下伤口。你明天一早就去药铺买点迷药，能把人迷昏的那种。”崔曼玲道。
文月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法子还算安全可行，便应下了。崔曼玲又叮嘱道：“记得别去大的药铺，去小的那种，别被人瞧见了。”
=====
徐宴清并不知道他们回来的时候被人瞧见了，在骊儿伺候他沐浴完毕后便上床去歇息了。
他今天和沈观澜出去了一天，虽然没怎么玩，却幕天席地的做了那么荒唐的事。现下回味起来，那股子害臊劲迟来的烧到了脸上，滚烫滚烫的，躺了半天都睡不着。
骊儿刚才问了他许多，例如今天都玩了些什么，开不开心，大少爷有没有为难他之类的。
他没让骊儿知道的那么详细，毕竟这是他自己的私事，就算骊儿与他再亲，也不可能一五一十的全说出去。
他在床上躺了半天，脑子里一直静不下来，总在想着沈观澜今天的样子，想着想着身子就开始热了。他翻了个身，抱着毯子侧躺着，不知不觉就拿腿去蹭毯子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起了反应。
他羞的把脸埋进枕头里，今天分明做了三次，他怎么还会……
想到这，他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只得起来，把桌上的凉水全喝了，等冷静下来后才披了件薄衫出门。
骊儿在转角的廊下守夜，许是困了，低着头睡着了。
徐宴清又回房去拿了条干净的毯子，悄悄的盖在骊儿身上，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向书房。
他睡不着，心也静不下来，就想去书房画画。
他想把今天出去见到的风景都画下来，就自己磨了墨汁。这一画就停不下来了，直到窗前涌进了曦光，他才揉着酸涩的肩膀，放下了笔。
他面前的白纸变成了一幅生动且磅礴的画。
群山在碧空下绵延，鸟儿在日头下翱翔。在青翠的峻岭间，一面湖泊似镜子般倒映着青山树海。湖中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溅起的水荡开了漂亮的涟漪，从两人身边延展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他仔细打量着画，又拿起笔打算填一些细节，结果听到了开门声。
他抬头一看，骊儿一脸怪责的走了进来：“爷，您又是一夜没睡？”
徐宴清这才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六点了。他继续埋头作画：“等等就去。”
“您别画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吧，马上就要去吃早饭的，您去晚了三太太又有话说了。”骊儿过来拿掉他的笔，他没办法，只得叮嘱骊儿别碰这画，还没干透。
骊儿知道他作画的习惯，伺候着他梳洗，等他收拾妥当后便往饭厅走去。
这几天老爷和大夫人都不在，其他人也就没平时那么准时了。他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沈金玲一个人坐在那低头看书，其他位置上都是空的。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单独面对沈金玲，他又不能掉头走人，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沈金玲抬头看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四妈早”。
他回了声“三小姐早”，沈金玲又不说话了，继续低头看书。他如坐针毡，等了几分钟后终于等到了沈观澜来。
沈观澜进门的时候还在打哈欠，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就亮了，兴奋的就要朝他走来，被他一个眼神又钉在了原地。沈观澜转头一看，沈金玲果然沉着脸在看着自己。
沈观澜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只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讨好的跟沈金玲打招呼。
沈金玲在看一本英语书，沈观澜借故跟她聊英语相关的话题。十几分钟后二太太和三太太也进来了，随后的还有崔曼玲。
沈蔽日昨夜又没回来，不过他经常忙得彻夜不归，沈家的人早就习惯了。
开始动筷子后，仍旧是三太太最先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二太太聊着。徐宴清安静的吃着碗里的粥，他昨天一夜没睡，现在已经开始困了，也就没什么食欲了。
沈观澜看了他好几眼，见他还是不怎么夹菜，便开口道：“四妈怎么精神这么差，可是昨夜没睡好？”
他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去看徐宴清了。
三太太借机道：“哟，对哦，四妹这脸色可不好看。莫不是老爷这些天都不在家，四妹想老爷想得睡不着了？”
她是随口胡说的，沈观澜正想顶回去，就见崔曼玲噗嗤一笑：“我怎么觉得四妈这样子像是受累了？该不会四妈夜里睡不着，做了什么操劳过度的事吧。”
她也是一副开玩笑的口吻，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话里有话指的是什么。沈观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还没开口就听沈金玲冷冷道：“表妹忘性可真大，你跟我二哥的婚事都泡汤了，怎么还学我们叫四妈？莫不是你心里还没放弃二少奶奶这个位置，还想着我二哥会娶你？”
崔曼玲没想到沈金玲一开口就在她的伤口上撒盐，面子顿时撑不住了，眼里浮起了水雾：“三表姐怎么这么说话？姨妈都说了那件事是误会，你怎么还这样欺负人啊！”
她说完就要哭，刚嚎了一声就听沈金玲面不改色道：“千万别哭，我妈不在，没人会心疼你的金豆子的。”
沈金玲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她本就不喜欢崔曼玲，经过了下药的事情后更是怎么看都不顺眼，自然不会给她留情面。
二太太见这俩小辈闹了起来，便劝了两句，被三太太拉住了。三太太的视线刻薄的望着崔曼玲，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下药的事是被大夫人压下了，可早就在下人间传开了，她又怎会不知道。
同为女子，她理解崔曼玲的心思。只是这位表小姐虽然好哄但脾气也不小，单看下药的事就知道脑子不好使了。这样的蠢货三太太肯定不会再去招惹，免得哪天引火烧身。
见所有人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崔曼玲身上，沈观澜反而淡定了。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徐宴清一眼，徐宴清刚才就放下了碗，一直低着头不吭声。
他看着徐宴清眼下的乌青，心直在猜着徐宴清昨晚没睡好的原因是什么，也就没注意崔曼玲和沈金玲的拌嘴。等到崔曼玲气呼呼的跑出去了，他才慢半拍道：“怎么跑了？”
沈金玲也没食欲了，拿起桌上的书道：“我去上课了。”
见她也走了，二太太无奈的叹气，三太太道：“二姐，去我房里坐坐吧，我那有昨天刚买的桂花芝麻糊，可香了。”
二太太也不想继续坐在这了，便跟她一起回房去。偌大的饭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徐宴清和沈观澜面对面坐着。
徐宴清立刻站了起来，这里还有伺候的早饭的丫头在，沈观澜就没有拦他。
等他回到房间后，过了十几分钟沈观澜才溜进来。
“怎么了？这么没精神的样子，是不是病了？”沈观澜一进来就直奔床上，抱住了他。
徐宴清已经换上寝衣了，他靠在沈观澜厚实的胸膛里，莫名觉得安心了下来，道：“只是晚上没睡好。”
“累了一天怎么还睡不好？在想什么？”沈观澜打量着他，外头日上三竿，他的困意比刚才更浓了，声音也就有气无力的：“可能白天睡太多了吧。”
“刚才崔曼玲说的话你别当回事，她就是那个德行，嘴巴不饶人。我妈已经联系崔家的人来接她了，过几天就到了。”沈观澜怕他介意刚才的事又不说，就主动提起。徐宴清摇了摇头：“我没介意。”
“真的？”沈观澜抬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
徐宴清没有躲开这一眼，他直直的望着沈观澜，唇边浮起了温柔的笑意：“真的。”
沈观澜被他这一笑弄得心痒了，扣着他的后脑就吻了下去，手也不安分起来。
徐宴清昨晚还因为想他而睡不着，现在却是真的累的不行了。只得抓住沈观澜的手，喘道：“让我休息一下，真的好困。”
“那我在这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医院。”沈观澜抱着他躺下，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要去一天吗？”徐宴清问道。
“可能吧，还要跟大哥谈一下安排爹去上海看病的事，这事他还没跟爹妈说。”沈观澜拨开他额前的发，吻了他的眉心，道：“别想这些了，好好睡，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徐宴清顺从的闭上了眼，闻着沈观澜身上令他安心的香水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觉睡醒后，等待他的并不是温柔的沈观澜，而是一场令他百口莫辩的诬陷。
作者有话说：昨天因为你们的留言，文的人气值比前天的翻了一倍啦，人气值决定了榜单位置的。爱你们么么哒~~~答应我，以后能留言的时候别懒这一下好不好？（期待的看着你）

第五十二章
“怎么样？买来了吗？”崔曼玲紧张的看着刚关上房门的文月。文月点了点头，把口袋里一小块布包递给她：“我问了那老板，他说迷香比药粉更好用。这种迷香效力强劲，只需要一点就能让人昏四五个小时。”
崔曼玲看着布包里那只有小指长的两截香，仿佛已经看到了徐宴清被扫地出门的画面，笑的不能自已了：“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会儿你去下药，下完了把他们摆上床去。然后你马上去医院叫姨妈回来，就说我头痛的不行了。”
文月担心道：“万一大夫人不肯回来，只说请大夫怎么办？”
“不会，我了解姨妈。她从小就特别疼我，这次是生我的气，但她也明白我那么做的目的。她还是护着我的，不然不会把这事压下来。你去就是了，记得把我的情况说严重点。”崔曼玲叮嘱道。
文月只得点头，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再顾虑那些了。她俩悄悄溜到了西厢的后门，本想爬墙进去，结果发现门锁是坏的，只有门栓插着。崔曼玲开心死了，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她们。文月把门栓弄开后就直奔徐宴清的房间，她则在门口守着。
徐宴清在睡觉，房间里安静极了，文月从门缝里看了几眼。她有了上次下药的经验，这次手脚就稳多了。
她把迷香点着了夹在门缝里，那烟就顺着风径直飘向了床的方向。她捂着鼻子等了一会，确定徐宴清没少闻了才转身去找骊儿。
徐宴清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西厢平时甚少有下人随意走动，都在各自固定的地方做着活。文月提前打听好了，骊儿和秀莹是分开来伺候的，她摸到下人房去。房中只有秀莹在做针线活，还有两个丫鬟和她开着玩笑，并没有骊儿的身影。
文月又找了两处，最后在书房听到了动静。
骊儿正在整理徐宴清的书桌。
文月正想点烟，忽然又想起不行，这里离卧房有段距离，她拖着昏迷的骊儿容易被人发现。于是捏着嗓子，隔着门道：“骊儿姐，四太太醒了，您赶紧去吧。”
骊儿果然不疑有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就出来了，结果没看到门口有人。但她也没多想，立刻就朝徐宴清的卧房去了。
等进去后，她走到床边一看，徐宴清依然在睡着，眉眼间一丝动静都没有。
她疑惑了，轻轻的唤了一声“爷”？
徐宴清还是没反应，骊儿嘀咕道：“奇怪，不是说醒了吗？莫不是又睡着了？”
她想起徐宴清昨天一夜没睡，刚才醒了可能只是小解或者喝水吧。也就没有多想了，给徐宴清掖了掖毯子，正要转身出去，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吸了几鼻子，觉得这味怎么那么怪，正想找找来源，忽然眼前一花，手脚就使不上力了，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倒了下去，压在了徐宴清的肚子上。
就这么一下子的功夫，骊儿就闭上了眼。文月在外面等了一会，确定她晕死过去了，才在自己的脸上包上手巾，溜了进去。
那老板有给她解迷香的药水，她撒在手巾上，这样就不怕也中招了。
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两个人，文月松了口气，赶紧推开一扇窗子透气，又把那两人的姿势摆好了。为了让偷腥现场看着更逼真，她把骊儿的外衣都脱了，就只剩一件肚兜。
徐宴清是个男人，她不敢碰，只能作罢。
她把地上的烟灰给清理了，顺着原路溜了出来。崔曼玲早就等不及了，问她怎样了，她擦掉了眼角的冷汗，道成功了。崔曼玲赶紧催着她去医院请人回来，自己则回到房间里装头疼。
文月出门就拦了黄包车直奔医院，一路上她的心跳都快极了，除了一丝担心之外，最多的居然是期待事情揭穿后的刺激感。
她不断催促着拉黄包车的快点，等到了医院后，她拍着胸脯逼自己冷静下来。又想着不对，她应该很着急才是，于是又装出一副匆忙的样子进了病房。
沈正宏正在和沈观澜说着什么，沈蔽日也在。大夫人则坐在沙发上削着水果，她的贴身丫鬟岚香站在一旁伺候。
文月说明了来意，大夫人果然放下手里的水果，急道：“怎会突然头疼的那么厉害？请大夫了吗？”
文月着急的直摇头：“我们小姐自小身子就不好，这几天又吃不下睡不着的，如今头痛病犯了也不敢声张，就是怕再给您惹来麻烦。大夫人，您还是回去瞧一眼吧，奴婢真的好担心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怎么对崔夫人交代啊……”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大夫人果然看向了沈正宏：“老爷……”
沈正宏摆摆手：“去吧，有蔽日和观澜在这就行了。你也累了几天了，回去顺便歇歇，不必赶着过来。”
沈观澜看着文月那着急的样子，想想崔曼玲早上还中气十足的折腾，怎么这会儿就那么严重了？
不过他自己也是习医的，听文月说崔曼玲自小就有头痛病，便也没有多想了。道：“妈你回去吧，顺便找大夫给她看看。可别在我们家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跟崔家不好交代了。”
大夫人是真的心疼这个外甥女，眼下便不多说了，交代了他俩小心陪着就走了。
路上她让岚香去时珍堂请大夫，自己则和文月先回去。
等她赶回家后，却没在崔曼玲的房间看到人。她问文月这是怎么回事？文月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说自己也不知道，说小姐会不会太难受了就出去了？大夫人就急了，这头痛的那么厉害咋还能乱跑？立刻让人四处去找。
文月也跑出去找，可她哪也不去，就去了西厢，果然在西厢的后门那边发现了“晕倒”的崔曼玲。
她立刻回来通知，大夫人带着人匆匆赶来，一看崔曼玲那小脸苍白的模样就心疼的不行。赶紧招呼人把表小姐抬回屋子里去，结果崔曼玲在这时候醒了。
她拽着大夫人的手，样子看着很艰难又很着急。
大夫人问她是不是头疼的难受？她摇了摇头，艰涩道：“姨妈……我，我刚才头疼的不行，想到四妈这的药最齐全，就想来看看有没有我平时吃的那种。结果……我……我……”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一脸的悲愤。大夫人不解的看着她：“结果什么？你倒是说完呀，是徐宴清不肯给你药？”
“不是……姨妈，我害怕……我要是说了，姨夫会不会生我的气啊……”崔曼玲捂着嘴，大眼睛里含满了泪水。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了，何况大夫人还是她亲姨妈，顿时道：“别怕，有什么就说出来，姨妈给你做主！”
崔曼玲梗了梗，凑到了大夫人耳朵边上悄声说了几句，大夫人的脸色霎时变了，厉声道：“你确定没看错？！”
崔曼玲赶紧点头，眼里的泪水挤出来，模样显得更无辜了：“我就是怕被他们发现了才吓得跑了出来的……”
“岂有此理！老爷还没死呢！这贱人是要翻了天不成？”大夫人一生起气来就顾不得嘴上了，让文月在这边陪着崔曼玲，自己则带着两个家丁从后门进去，直奔徐宴清的屋子。
她一进来就气势汹汹的，有两个丫鬟端着水盆和果篮，在长廊上遇到她，吓得立马跪了下去。大夫人也不理会那俩，到了屋门口就让家丁踹门。
那门栓没锁紧，被家丁一踹就开了。大夫人进去一看，果然在床上看到了衣衫不整，还在睡的两人，顿时气得脸都绿了，让家丁把人绑起来，押到祠堂去。
那迷香的药效纵然厉害，也架不住冷水的泼。
等徐宴清和骊儿终于悠悠转醒的时候，两人都倒在祠堂冰凉的地砖上了。
徐宴清吸入的迷香比骊儿更多，脑子昏沉沉的，累的眼睛都睁不开。倒是骊儿清醒了，一眼看到了上头坐的人，顿时打了个激灵。
大夫人黑着脸坐在高堂上，背后是沈家祖宗的壁画。而壁画之上，则是一块黑色的牌匾，用狂草书写着“思过堂”三个字。
骊儿对这个地方一点也不陌生，因为徐宴清之前就经常被罚到这里来跪着思过。
“大，大夫人……”骊儿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点打结了。她最近陪着徐宴清过的舒坦了，已经有日子没见到大夫人这阵仗了。此番一看到，立马勾起了脑海深处的恐怖记忆。
大夫人赏了她一记眼刀子，让人又泼了桶冰水到徐宴清身上。
徐宴清穿着素白的寝衣，被冰水泼湿后，那柔滑的绸缎紧贴在身上，有不少皮肉都显了出来。骊儿吓到了，见一旁的家丁还想泼，急忙求大夫人不要。结果一挣扎就发觉了不对劲，低头一看，顿时尖叫了起来。
她身上只有一件肚兜，绳子捆在赤//裸的手臂上，勒出了一条条明显的痕迹。随着她的挣动，肚兜都有点歪了。
她吓得魂不附体，嘴里胡言乱语的喊着。大夫人被她吵得心烦，让她闭嘴，又问徐宴清到底醒了没。
有家丁蹲下去，拍了拍徐宴清的脸：“四太太，您别睡了，该醒醒了。”

第五十三章
徐宴清确实清醒了，那一桶冰水泼的他浑身发凉，再晕的脑子也活泛过来了。
他听到骊儿的尖叫声，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转开了头，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在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他只记得睡之前是沈观澜陪着他的，后来睡着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但他怎会在思过堂醒来？骊儿还穿成那样？还有大夫人，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徐宴清仔细回忆着，这一年多来大夫人不知用了多少借口惩罚他，可从未有哪次像这次这样的阵仗，两排站了十来个家丁，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屑极了，充满了嫌恶，好像他犯了天大的错。
不过不管怎样，他不能让骊儿穿成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待着。他避开骊儿的方向，对大夫人道：“大夫人，请您找件衣服让骊儿先穿上。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可这样暴露于人前。”
“你还知道她未出阁？你跟她都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不清楚？怎么？你能看得别人就看不得？我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到底是怎么跟你鬼混的！”
大夫人把桌子拍的震天响，那昂贵的玉镯子敲在桌面上，也不知裂了没有。但她一点也不在意，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徐宴清听到这里终于懂了，脸色一白，急道：“大夫人，这是污蔑！骊儿自小就跟着我了，我待她像亲妹妹一样，怎么可能与她有染？！”
“污蔑？徐宴清，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那两个跟我进去的下人是瞎子？还是说你觉得老爷住院了，我去照顾老爷了，你就能在沈府无法无天了？”
大夫人见徐宴清还敢狡辩，气得把手边的茶杯都扫到地上去。那杯子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片飞到了骊儿那边，骊儿的手臂被划伤了，痛的闷哼一声。徐宴清听到了，心痛极了。他知道眼下是被人陷害了，但他忍受不了骊儿陪着他被人这样侮辱，气的连话都克制不住了：“大夫人，您是内院的当家人，是非公道自在您心里。可我没想到您居然这么糊涂，骊儿尚未成年，我若真要与人有染，何必对近身的人动手？难道就不怕被发现吗？！”
他从未如此直接的顶撞过，大夫人面子顿时下不去了，指着他骂道：“好啊，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徐宴清，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是吧？来啊！上棍刑，给我把他的腿打断了！我看他还有什么办法再胡搞！”
骊儿猛地瞪大眼睛，正要求饶就听大夫人指着她道：“一起打！给我往死里打！这丫头不准活着，免得传出去污了老爷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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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快点出来！小姐！”思念在教室门口挥舞着手脚，又不敢大声囔囔。教室里的学生们陆续看到了她的怪样子，都发出了笑声。沈金玲正在写东西，听到笑声抬头看去，皱起了眉。
她跟老师说了情况，一出来就被思念拽到了一边：“小姐出大事了！快回家吧！大夫人又在折磨四太太了。”
沈金玲脸色一变：“怎么会？我妈不是在医院吗？这一上午的功夫怎么又闹起来了？”
思念急的直跺脚：“奴婢也不知道呀！是宣纸让奴婢来找您的，他去医院通知二少爷了。可是医院离家里远，他怕来不及，就让奴婢来请您回去救命。”
“救命这么夸张？到底出了什么事？”沈金玲让她说清楚，思念只得在沈金玲耳边把听到的话说了。话音未落就听到沈金玲呵斥道：“不可能！这太荒唐了！四妈他明明跟……”
沈金玲说一半忽然顿住了，脸色变得更难看。思念问她想说什么，她气得翻了个白眼，回教室去拿了书包，跟老师请了假就直奔回家了。
学校离家不远，也就两条街的距离。她把书包丢给思念，拿出平时跑百米接力的本事，几分钟就赶到家了。
思念被她老远的甩在后面，沈金玲一进门就直奔祠堂而去。半路上遇到了也往祠堂来的二太太和三太太，她也没工夫停下来打招呼，一阵风似的跑过去。三太太在后头骂了什么她也没听见，跑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人是两个家丁：“三小姐，大夫人在里头，吩咐了谁都不能进去。”
沈金玲还没开口就听里面传来了哀嚎声。那声音是骊儿的，哭的嗓子都哑了，断断续续的求饶。
她顾不得了，怕她妈真的会把人打死，推开那两人就冲了进去。
她是姑娘家，又是小姐，那俩家丁哪敢真的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闯进去。
沈金玲一进入思过堂就惊呆了。
徐宴清和骊儿分别躺在两条长凳上，两个家丁一人拿着条板子在打。徐宴清的裤子上一片鲜红，人已经晕过去了，那家丁还在继续打。骊儿倒是醒着，也不顾身后在打自己的人，不断的哭求着大夫人饶了四太太，说他们是冤枉的。
沈金玲从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顿时怒不可歇，上前就推开在打徐宴清的家丁，又呵斥另一个住手。
她突然进来一闹，两个家丁只得停下来，不知所措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正在气头上，见她突然跑进来了，怒道：“你怎么进来了？女孩子家别瞎参合，给我出去！”
沈金玲比她还生气，指着已经昏过去的徐宴清道：“妈你是不是糊涂了？！不管四妈犯了什么错你也不能这样往死里打啊！平时罚跪打个几板子也就算了，四妈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停手？是不是真要闹出人命了才甘愿啊？！”
她从未当着下人的面这样呵斥大夫人，大夫人都被她吼懵了，岚香见状便插嘴道：“三小姐，您不知道四太太犯的事有多严重，大夫人这是在替老爷执行家法呢。”
“你给我闭嘴！什么家法？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还一天到晚的动私刑！家法是让你们拿来仗势欺人的吗？！四妈好歹是爹的人，你们通知爹了吗？是爹让你们这样干的吗？真要把人打死了，别说爹那关过不了，闹上了警察局，你觉得这是塞点钱就能遮掩过去的事吗？！”
她气急了，几乎是用吼的。岚香被她骂的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得去看大夫人。
这时后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沈金玲转头一看，二太太和三太太已经走到门口了。三太太一脸看戏的表情：“怎么了这是？闹得这么严重。哟大姐，你这是要……我的天啊！徐宴清这是死了还是晕了？”
三太太快步跑上前来，看到徐宴清这副样子都忍不住变脸色。她们以前罚徐宴清，再怎么闹都不至于见血。可眼下徐宴清的裤子都被血浸透了，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汗，就算晕了也在不断的发抖。这惨状连三太太看着都咋舌，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要这么个打法。
二太太也上前看了眼，她是三人中与徐宴清最没过节的一个，顿时看不下去了，道：“大姐，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下这么重的手，怕不怕他受不了啊？”
“怎么了？你看看旁边这死丫头，你看到她穿着什么了吗？你知道他们刚才在哪吗？！”大夫人被这么一问又来气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骊儿满脸都是泪水和汗水，闻言拼命摇头，对着沈金玲的方向不住的解释：“三小姐，奴婢和四太太是冤枉的。不知是谁陷害了我们，求您一定要救救四太太啊……四太太是真的被人陷害了啊！三小姐，您是好人，求求您了，求您了！三小姐，求求……”
“给我把她的嘴堵上！”大夫人怒道。
“谁也不准动！骊儿你把事情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沈金玲几步走到骊儿身边，把要动她的家丁给推开了。
见宝贝女儿真的跟自己对着干了，大夫人怒急攻心，过来就要把沈金玲拽开。推搡间用力过度，沈金玲穿着细跟的鞋子，被她一下推到地上，手腕压到了刚才砸在地上的杯子碎片，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大夫人看她受伤了，赶紧蹲下来看她的情况。沈金玲被割到了手腕，幸亏不是动脉的位置，血流的多但不急。
大夫人立刻让人去把小李大夫叫来。小李大夫就在崔曼玲的房间里，来的时候看到沈金玲手上不住的滴血，赶紧洒止血的药粉包扎。
等他处理完了，又看到板凳上晕过去的徐宴清，惊道：“怎么伤的这么厉害？”
见他要去看徐宴清的伤势，岚香便想拦着他，被沈金玲一眼瞪得又不敢动了。沈金玲道：“小李大夫，你赶紧给我四妈看看，谁要是敢拦着我就打谁！看爹回来是罚你们还是罚我！”
沈金玲今天是真的发火了，一点面子也不留给她妈了。故而这话一说出来，别说二太太和三太太相顾无言，就连大夫人也哑声了，气得不知该怎么说她了。
但她不是偏袒徐宴清才这样做的。
她一个接受新时代教育的女大学生，怎么都想不到自家居然要闹出人命了，动手的人还是她妈。
不管徐宴清跟骊儿之间是什么关系，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事情都没搞清楚怎么就能打死？她要是没拦下，别说她爹知道了要气死，等她二哥回来了肯定要闹翻天了。
沈金玲想的没错，沈观澜真的快急疯了。
幸亏沈蔽日早上去的时候把汽车停在医院的门口。听到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沈蔽日立刻和他一起赶了回去，同行的还有沈正宏。
沈正宏的身子比前几日好多了，听说徐宴清做了这种事，他一言不发。只让两个儿子帮他换衣服，也不管医生的劝阻，强行回去了。
等车子开到的时候，守在门口的思念立刻跑了上来。沈观澜听说人都在祠堂，撒腿就往里跑。沈蔽日想喊他都来不及，只得沉着脸从另一边扶着沈正宏下来，也往祠堂去。

第五十四章
徐宴清虽是沈家的四太太，但他毕竟是男子。小李大夫要给他检查伤势，在场的女眷肯定要退出去的。
大夫人气的半死，偏偏沈金玲今天就像失心疯了一样，站在徐宴清身边就是不肯动一步。她既不能真的跟女儿动手，又不能继续在这里丢人，只得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她一走，二太太和三太太也不会留着，一众下人也都跟出去了。
沈金玲赶紧去看骊儿的伤势。骊儿是和徐宴清同时挨打的，但她的身子比徐宴清强健多了，那板子打下来是痛彻心扉，倒不至于让她晕过去。她紧紧揪着沈金玲没受伤的手，也顾不得自己只穿着肚兜了，眼巴巴的望着徐宴清那边，口中依旧喃喃着他们是无辜的，是被迫害的。
沈金玲背对着徐宴清的方向，趁着小李大夫在诊治，问了骊儿整个过程。
骊儿哭的不住的打嗝，还是努力回忆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记得有人跟她说四太太醒了，然后她回房去，四太太还在睡着，后来她忽然就晕过去了。
“怎么可能忽然就晕了？是有人打你吗？”沈金玲让她想仔细些，骊儿忍着屁股上钻心的疼痛，极力想着当时的情况，很快就叫了起来：“味道！是味道！不知道哪里来的味道，很奇怪！奴婢闻了就晕过去了！三小姐，一定是讨厌四太太的人做的！您说会不会是三太太下的手？”
骊儿急的手劲都大了不少，好在她疼的没什么力气了，就算拽着沈金玲的小指，沈金玲也没把手抽出来，只是摇头：“不像，三妈平时抓到一点把柄都要把四妈往死里折腾，今天她来的时候也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更没有针对四妈说过一句话。”
“不是三太太的话是谁？难道是二太太或者大夫人？”骊儿焦虑道。
小李大夫正在给徐宴清清理伤口，不知是不是动作重了，昏迷中的徐宴清瑟缩了下。骊儿以为他醒了，忙叫他，被小李大夫劝住了：“姑娘别叫，四太太还昏着的。”
“大夫，他情况怎么样了？”沈金玲背着身问道。
小李大夫擦掉额头上的汗，看着满手的血，叹道：“不太好，有点发烧了。他身子弱，看这伤口起码挨了几十板子，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以后走路。我只能先给他止血，上创伤的药。他这伤得养好一阵子，真是造孽啊……”
小李大夫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他是时珍堂李大夫的儿子，在李大夫退下来后就接管了时珍堂，也经常来沈家看诊，因而他对徐宴清挺熟悉的。毕竟徐宴清经常受伤，但是从没有像今天闹得这么严重过。小李大夫也觉得气愤，这沈家真是太不把人当人看了。这年头下人都未必会受这么重的处罚，何况还是主人家。
“大夫！您可千万要治好四太太啊！他不能瘸的！他还要唱戏的！他的嗓子和腿都不能废啊！废了他真的会活不下去的！大夫求求您了，我求您了！”
骊儿又要在凳子上磕头了，沈金玲用手垫住她的额头：“放心吧，有二哥在呢，等二哥回来了就送……”
沈金玲话没说完，忽然听到后面“嘭”的一声传来了巨响。三人皆被吓了一跳，同时转头去看。
沈观澜狰狞着脸，一路飞奔进来，推开小李大夫就抱住了徐宴清。
“宴清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宴清，醒醒啊……”沈观澜慌了手脚，想要检查徐宴清的伤势，被他推到一旁的小李大夫忙喝止：“别动他！他伤的厉害，血还没止住呢！”
沈观澜动作一僵，顿时不敢乱动了。小李大夫顾不得撞到发麻的手肘，让沈观澜把徐宴清慢慢放下，继续上药。
沈观澜这才看到了徐宴清的伤口，那昨天还在他手里光滑柔软的部位已经血肉模糊了。他喉咙酸胀的说不出话来，心里针扎似的疼，怒气像龙卷风一样往脑袋顶上窜。见他起身就要往外走，沈金玲立刻拽住他。
“四妈和骊儿被人陷害了，你必须冷静下来！不管怎样这时候不能被别人发现你和四妈的关系！否则四妈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会害死他的！”沈金玲熟知沈观澜的脾气，这时候不能说废话耽误时间。
沈观澜果然停下了，转头看着她，眼里却是一股要杀人的气势：“谁害的他？！”
沈金玲还没问出来，但眼下为了稳住他，只能挑重点说：“我问你，妈忽然回家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是在医院里陪着吗？妈为什么会忽然回来？”
沈观澜愣住了，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沈金玲，忽然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一个名字：“崔曼玲！”
“崔曼玲去了医院？”沈金玲疑道。
“是文月来医院请妈回来，说崔曼玲头痛病发作了！”沈观澜怒道。
沈金玲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如果这事是崔曼玲干的，那她肯定是发现了你和四妈的关系，否则她没必要对四妈动手！二哥你听我的，这件事让我来处理。你绝对不能出头，一定要忍住，忍不住也要忍！现在在风口浪尖上，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对四妈的感情，就算骊儿这件事能证明四妈的清白，四妈也会被你害死！”
沈金玲和他说这话的时候极力压着嗓子，就怕被后面的小李大夫听到。而且她一再提及徐宴清的安危，也终于让沈观澜清醒了过来。
沈观澜与她对视着，心里的情绪排山倒海的翻腾，热流在眼眶中逐渐盛载，却始终没有滚落下来。
他现在后悔极了，悔不当初为什么要放过崔曼玲那个贱人！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崔曼玲按在地上暴打一顿，打到她再也不敢做这种肮脏的事。
他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徐宴清，终于脱力的跪在了地上，无处发泄的怒火随着血液横冲直撞，在身体里疯狂的叫嚣着，折磨着他。
他觉得自己好没用。每次徐宴清受苦他都不能站出来，他一点也不像个男人，他简直就是个废物！！
他一拳砸在了地上，忍无可忍的吼了起来。
小李大夫被他吓了一跳，走到门口的沈正宏和沈蔽日也停住了脚步。沈金玲已经看到门口的人了，见她爹也回来了，顿时顾不上了，抬手就给了沈观澜一巴掌：“爹来了！你是不是真的想看四妈死啊！”
沈金玲的这一巴掌完全没留情，沈观澜被打的脖子都差点闪了。他怔怔的看着沈金玲，这个妹妹已经被他气得满脸通红，打他的时候也没顾上，刚包扎好的手因为那一巴掌又崩裂了伤口，鲜血浸上了白纱布。
沈蔽日一进来就看到了昏迷的徐宴清和衣衫不整的骊儿，以及这一室的血污与狼藉。再看沈观澜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心头就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沈金玲身上就穿着一件校服，没办法脱。她要分散沈观澜的注意力，就让沈观澜把衬衫脱下来给骊儿披上。
沈观澜被她那一巴掌彻底打清醒了，也明白了就算心再痛，为了徐宴清的安慰也只能先忍着。于是脱掉了衬衫盖在骊儿身上。
“他怎么样了？”沈正宏似乎没发现沈观澜的不对劲，他拄着拐杖，在沈蔽日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徐宴清身边。
小李大夫又一次叹气：“不大好。沈老爷，我带来的药并非最好的，他的情况又挺严重，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立刻送到时珍堂诊治。”
“他这样不能出门，我派人去时珍堂取，你需要什么药尽管说。”沈正宏道。
小李大夫便写下两副药方，一副内服一副外敷，沈蔽日叫来门外守着家丁，让他立刻去取。
沈观澜好不容易把心头的情绪压下去，起身道：“爹，还是把四妈送去医院吧。西医治疗比中医见效快，四妈伤的这么严重，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筋骨。”
他是很想给徐宴清检查的，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骨科大夫。沈正宏道：“他这样挪动不便，还是先让小李大夫治着。你们都跟我出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必须先搞清楚。”
“爹！四妈的情况不能耽误啊！”沈观澜急道。
沈蔽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赶在沈正宏开口之前道：“观澜！我知道你是学医的，医者父母心，你会担心四妈也是正常。但是你不能乱了分寸！四妈这个情况，你把他送去医院也要颠簸。何况医院离我们家那么远，现在送过去不是让他继续受罪吗？”
“是啊二少爷，医院太远了，四太太现在又有点发烧，稳妥起见还是先别去了。”小李大夫也建议。
沈观澜只得闭了嘴。沈正宏看了他一眼，把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杵，语气终于不耐烦了：“都跟我出来，别耽误你们四妈疗伤！”

第五十五章
沈观澜很想陪在徐宴清身边，可眼下弄清事情的原委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徐宴清的伤势很重，还在发烧，他就跟沈正宏说自己房里有退烧快的西药，可以先让徐宴清吃下去。
沈正宏默许了。他让宣纸去拿来，把那白色的药片化进温水里，正要喂徐宴清喝的时候，水杯被沈金玲接过了过去。
沈金玲道：“二哥，让我来吧。”
她是背对着沈正宏的，眼里的厉色分明在警告沈观澜收敛些。
沈观澜拽紧拳头，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动着，指甲在肉上掐出了一排青紫的淤痕才忍住了冲动，转身出去了。
骊儿欲言又止的看着沈观澜的背影，她还有话想说，但老爷和大少爷都在，她不敢乱来。
沈金玲发觉了她的视线，悄声道：“放心吧，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如果你们没做过是不会有事的。”
骊儿怔怔的望着她。
沈金玲说完就去给徐宴清喂药了。小李大夫小心的抬起徐宴清的头，沈金玲的动作很仔细，徐宴清昏着不好吞咽，有不少药水都顺着下巴流了下去。她用自己的袖子接着，慢慢的把整杯药水都喂完了才松口气。
她又交代小李大夫别忘了给骊儿上药。骊儿的眼泪再一次滚落下来，哽咽的说了句“谢谢三小姐……”
沈金玲没有回头，高挑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光，肩膀似乎微微塌下了一些。她停顿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就大步跨出去了。
沈正宏和大夫人都坐在祠堂的太师椅上，二太太和三太太坐在下面，沈蔽日和沈观澜站在中间，一众下人都退到了外面，气氛严肃极了。
见她出来了，沈正宏便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沈金玲把骊儿说的，以及她回来看到的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沈正宏一直沉着脸听着，并没有打岔。他虽已满头华发，病中看着憔悴多了，但余威仍在。
他喝了口茶，也不急着动怒，看向大夫人道：“金玲说完了，轮到你了。”
大夫人只得把自己看到的也说了，二太太和三太太听的目瞪口呆，又不敢随便插嘴。毕竟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以前可从未有过。她们又摸不透老爷的心思，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头鸟。
沈正宏仍旧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了一句“曼玲呢？”
“去请表小姐来！”大夫人立刻吩咐。岚香赶紧跑出去，十来分钟就把崔曼玲带来了，同行的还有文月。
崔曼玲一进来就看到满屋子的人都盯着自己，特别是高堂上阴沉着脸的沈正宏，立刻觉得腿软了。
文月后背也直冒冷汗，两人给沈正宏行了个礼。沈正宏盯着崔曼玲瞧了好一会儿，那阴晴不定的目光看得人浑身发毛。
崔曼玲硬着头皮忍着，也不知等了多久才听沈正宏道：“是你亲眼瞧见宴清和骊儿鬼混的？”
他经商多年，神情没什么变化，一开口却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崔曼玲早就料到这事肯定会惊动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虽然害怕，还是鼓足了勇气：“对，我隔着门缝看到的。四太太他，他压在骊儿身上……他们，他们都在喘气……”
崔曼玲毕竟是个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说不下去。
沈观澜忍不住了，骂道：“你简直放屁！四妈待骊儿像亲妹妹一样，他们怎么会做那种事！还那么刚好的被你看到了？！”
沈观澜平时是很有风度的，崔曼玲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狰狞可怖的模样，腿一软就真的跪了下去。
文月赶紧扶她，见她扁了扁嘴，张口就带起了哭腔：“二表哥，我知道你们都不会相信，都觉得太巧合了。我自己也不信啊，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我就是看到了！姨妈和姨夫对我那么好，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蒙在鼓里，看着徐宴清继续给姨夫戴绿帽，让姨夫被人嘲笑吧！”
“你！”沈观澜被她气得肺都要炸了，冲上来就要抓她，被沈金玲拦住了。
沈金玲睥睨着地上的崔曼玲， 冷笑道：“有一点我不懂。表妹，你说头疼病犯了，不敢惊动家里人，怕给我妈带来麻烦。可你做的和说的完全是背道而驰啊。”
她上前几步，蹲在了崔曼玲面前：“你不敢惊动别人，却偷偷跑到与你不熟的四妈那去求药？而且你去了西厢，不敲正门，却从后门偷溜进去，这符合一般人的行为逻辑吗？”
沈金玲说到这里顿了顿，崔曼玲脸色一白，正要辩解，就见她起身看向了沈正宏：“爹，如果四妈真的跟骊儿有染，怎么都不会选在大白天这么冒险。他的随伺丫鬟还有秀莹，秀莹也是随时都可以去四妈房间的。如果我是四妈，才不会蠢到冒着随时被撞破的风险跟自己的丫鬟胡搞。何况他俩被妈发现的时候是在床上昏睡着，妈让人把他们绑起来押到祠堂去，直到泼了冷水才醒。爹，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疑吗？”
沈正宏看着沈金玲，他仍旧是一言不发，但眉宇间凝着的阴郁之色似乎散了些。
沈金玲又看向大夫人：“妈，四妈的药确实是多，可您那边的药就少了吗？表妹说头疼，文月不去您的院子找药，不去请大夫，反而舍近求远去医院要您回来？您又不能给她治病，最后还不是要找大夫吗？那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是为了让您目睹一场好戏吗？”
崔曼玲的脸色已经像纸一样苍白了，嘴唇不住的发抖。她惊惶的看向了大夫人：“不是的姨妈！我真的是头疼病犯了！文月害怕才去请您回来做主的！我也是在家里等的实在难受，想着四太太性子好，去找他应该能拿点药缓解一下。这都是真的，姨妈你信我啊！”
大夫人本来很生气的，可听女儿这一番分析后，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她刚才气昏了头，加上对徐宴清一向反感，根本没细想就认定了。现在想了回来后发生的事，也觉得确实是太巧合了。怎么就那么刚好曼玲去求药就发现了奸情？还那么刚好的晕倒在西厢后门？
想到这里，大夫人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件事，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徐宴清这一年多都在喝下火汤，那方面早就不行了，还怎么跟骊儿鬼混？
大夫人的眼皮直跳，她走向崔曼玲，胸膛开始急促的起伏着。
“曼玲，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瞒了什么？”大夫人俯视着自己的外甥女，声音都变调了。
崔曼玲慌乱的摇着头，拽着大夫人的裙角哭道：“姨妈！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啊！我和四太太无冤无仇，冤枉他干嘛？我真的没有，三表姐她一向不喜欢我，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乱猜的啊！姨妈你千万不要相信啊！”
她声泪俱下，那一句“和四太太无冤无仇”倒是说到大夫人的心里去了。比起徐宴清，大夫人还是更偏向自己的外甥女的。
“对，你跟徐宴清无冤无仇没必要这么做。孩子你起来，先起来，地上凉。”大夫人蹲下去扶，可崔曼玲刚才吓得魂都快出窍了，此刻怎么都站不起来。大夫人和文月合力把她弄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还让人给她倒茶压惊。
眼见这事又要被她圆回来了，沈观澜忍无可忍了。但他还没开口就听沈金玲继续道：“你和四妈是无冤无仇，不过你为了嫁给二哥连下药骗他上床的事都敢做，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婚事泡汤就记恨在心，想要闹的我们家不宁，就随便找个人下手。今天若不是四妈，也可以是二妈三妈。你下药的本事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一点迷药连我二哥这个大男人都能神智失常，你要是随便弄晕个家丁抬到我二妈三妈的床上，那我二妈三妈不也是百口莫辩了？”
沈金玲随随便便就把火往二太太和三太太身上引，偏偏她这番看似没什么逻辑的话又点出了崔曼玲那让人不齿的前科。
二太太听完浑身不舒服，三太太固然不满沈金玲把话题引到她们身上，可是更讨厌崔曼玲这个蠢货还没进门就一再折腾惹事，便顺着她的话道：“老爷，三小姐说的有道理啊。这崔小姐可是连清白都不要也要逼着二少爷娶她的。如此心性，要是真想报复，那我们谁都能成为她的目标啊！这也太可怕了吧！”
“你们都在血口喷人！三表姐，你到底有多讨厌我啊，你怎么能这样陷害我！姨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崔曼玲说不过沈金玲，眼见三太太也帮腔了，急的又拽住了大夫人的袖子扯。大夫人正要安抚她，就听沈正宏那拐杖又一次重重地一杵：“够了！都给我闭嘴！”
他一说话，所有人立马都安静了下来。
他咳了几声，沈蔽日给他顺气，趁机在他耳畔低声道：“爹，我也觉得三妹说的有道理。四妈一向心性淡泊，骊儿又是自小就跟着他长大的，怎么想都不可能。何况四妈还喝了那么久的下火汤，大夫之前也确诊过他那方面已经不行了。不如我现在进去让小李大夫再检查一次？也好还四妈一个清白。”
沈正宏阴鸷的目光扫过屋子的每一张脸，半晌才道：“速去速回。”
作者有话说：看在我出门旅行一回来就给你们码字的勤劳份上，给我海星或者评论吧？(???) 海星每天签到就有哦。如果有小天使不知道怎么送，可以回到文的文案页面，在封面下面的那排第二个就是海星啦。点一下，输入你愿意给我的数量就可以了~

第五十六章
沈正宏闭目养神着，其他人不知沈蔽日进去干嘛，也不知老爷在想什么，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沈观澜的心又吊了起来，他担心徐宴清的情况，也想找个借口进去。被沈金玲一眼看穿了，低声道：“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你不能表现出对四妈的过度关心，否则就真的完了！再说了，大哥还能害四妈不成？”
沈观澜憋屈的都要爆发了，偏偏什么都不能做。他看了眼地上仍在哭的崔曼玲，眼里的厌恶之情根本收不住，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茶壶就对着嘴灌下去。
沈正宏的眼皮子睁开道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沈蔽日进去十几分钟后，小李大夫就和他一起出来了。小李大夫在沈正宏身边耳语了几句，沈正宏睁开眼来，表情明显的舒展了不少。
他对小李大夫道了句“辛苦了”，小李大夫便进去照顾徐宴清和骊儿。沈蔽日趁机给了沈观澜一个眼神，让他安心。
沈观澜不懂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但见他哥一副淡定的样子，他爹又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一直吊着的心也就稍稍落下了些。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相信宴清不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来。”沈正宏拄着拐杖起身道。
他乏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只是面上看着无恙，其实就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沈蔽日伸手扶他，刚站稳就听崔曼玲急道：“姨夫！您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我是亲眼所见啊，四太太他真的跟骊儿在床上鬼混！”
见沈正宏想就此作罢，崔曼玲哪里会肯。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就是要除掉徐宴清，如果徐宴清一点事都有没有，那过几天她回崔家了，跟沈观澜的婚事不就真的完了？
想到这她就不甘愿极了，也顾不上在旁边一个劲扯她的大夫人，继续道：“您不能因为家丑不可外扬就这样偏袒四太太啊！就算您今日不信我说的，那以后呢？四太太是个男人啊，您能确保他这辈子都安安分分的吗？！”
“曼玲你给我闭嘴！你是不是疯了啊，你怎……”
“啪！”
大夫人正骂着崔曼玲，话都没说完就看到崔曼玲被人打歪了脸，接着又是一耳光，从同样的方向打了过来。
这连着两耳光的力气大极了，崔曼玲根本站不稳，朝着后面的椅子倒了下去。
她摔下去的时候头磕到了椅子的扶手上，殷红的血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大夫人吓到了，赶紧蹲下看她的情况。她却不知发生了什么，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脑子里全是耳鸣的声音，头也好痛。
她缓缓的转过头去，在大夫人焦虑的脸色中看清了那个打她的人。
沈观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视线像寒天里的冰渣子戳进了她眼球里。
她无措的看着沈观澜，看着她喜欢的人眼中写满了对她的憎恶与厌弃，看着那人仿佛没有打够，依旧死死攥着拳头忍耐的样子。
她忽然间就懵了。
大夫人用手帕擦掉她眼角的血迹，看着她红肿起来的脸颊，问她有没有事，她却回答不出来。
她想去抓沈观澜的手，刚伸出去，沈观澜就立刻拍开了，表情像避狗屎一样的嫌恶。
“二表哥……你，你为什么打我啊……”崔曼玲的情绪终于开始崩塌了。她努力到了现在，为的就是让沈观澜多看她一眼。可她却没想到，沈观澜居然为了那个贱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
“为什么打你？”沈观澜气的五官都扭曲了，见她是真的不明白的样子，便蹲下来，狠狠捏住了她满是泪水的下巴：“我讨厌你和别人没有关系！就算你继续伤害宴清，弄得全家都不安宁我也不会娶你的！回去好好照照镜子，想想你做的这些丧心病狂的事，你还配做人吗？！”
“二表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你为什么不信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和徐……”
崔曼玲焦虑的抓着沈观澜的手腕，见他俩都要失控了，沈金玲立刻上前来分开他们。只是刚迈出一步就听到沈蔽日在后头疾呼：“爹！您怎么了爹？！”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二太太和三太太顿时吓出了尖叫声，大夫人也顾不得崔曼玲了，推开她就冲了上去。
沈蔽日扶着浑身都在发抖的沈正宏，鲜血正一股股的从沈正宏口中涌出来，而沈正宏的目光则死死的盯着沈观澜和崔曼玲的方向。
他手里的拐杖“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缓缓的抬起手来，似乎想要指着哪里。只是刚举起来，人就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爹！”
“老爷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老爷！”
众人纷纷失控的叫了起来，沈观澜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众人推开就给沈正宏把脉。
沈蔽日进去把小李大夫请了出来，沈观澜掀开沈正宏的眼皮看了眼，等小李大夫诊了脉后立刻问道：“是不是中风？！”
小李大夫的脸色比他还难看：“快送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下再没人顾得上崔曼玲了，沈观澜背起沈正宏就往外走。送上汽车后，因为坐不下那么多人，沈蔽日就让沈观澜和沈金玲留在家里，三个妈跟着车走。
看着车子消失在转角后，沈观澜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抓着头发用力拉扯着。
沈金玲心里也乱极了，她很担心沈正宏的情况，偏偏现在家里又没人了，只剩他们兄妹俩和那个惹事精。
她担心崔曼玲会继续对徐宴清做什么，就对沈观澜道：“快点进去陪四妈吧，我看着崔曼玲。”
沈观澜抬起头来看她，目光却复杂极了。喉结滚了几滚，似乎有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沈金玲知道他在想什么，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二哥，今天发生的事谁都不想。现在四妈和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爹那边有大哥在，你别乱想，不会有事的。”
沈金玲拍了拍沈观澜的肩膀，沈观澜的喉咙酸涩极了，眼眶也涌上了热流。他把脸埋进掌心里，一声“谢谢”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听得沈金玲也不禁红了眼。
徐宴清还昏着，小李大夫在给骊儿上药。沈观澜一进去就看他的伤处，已经止血敷好药了，伤口没刚才那么可怖。但是有好几处又黑又长的血痂凝在细嫩的皮肉上，黑紫的淤血从腰下一路延展到大腿根，看得沈观澜心都要疼死了。
徐宴清的脸上都是冷汗，身子倒没发抖了，但是一直在呓语着。
沈观澜凑近听了一会，发现他断断续续的叫着自己的名字。沈观澜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这副样子，真恨不得替他受这些罪。
“二少爷，您把四太太抱回房去吧。让下人给他擦一下//身子，他身上一直出汗，这样没法好好休息的。”小李大夫在后面提醒道。
沈观澜抹了把湿润的眼睫，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徐宴清。尽管他动作很轻了，还是弄疼了徐宴清。怀中的人动了动眼皮，干燥的唇发出了低低的呻吟。沈观澜只得小心再小心，就连步子都不敢迈大了。
走到祠堂的时候，他看到了已经坐在椅子上的崔曼玲，脸色又一次阴沉了下来。
“二表哥……”崔曼玲一看到他抱着徐宴清出来就急了，想要过来。沈观澜后退一步，吼道：“滚开！”
崔曼玲脚下一顿，红肿的眼惊慌的望着他：“二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
“你闭嘴吧！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沈观澜并不想浪费时间跟崔曼玲再多说一个字，怀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不安，身子又瑟缩了下。
“不要啊二表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想看你被徐宴清这个贱人骗了啊！”崔曼玲推开文月就要扑上前来，沈观澜忍无可忍，终于一脚踹到了她肚子上。
这一脚根本没留力气，崔曼玲被踹的倒退了好几步，整个人后仰着翻倒在了地上。
她摔的又痛又狼狈，却还是顾不上，爬起来又要过去。结果被一个人扯住了脑后的发。
扯她的人根本没留情，她的头皮像被撕裂了一样，痛得尖叫了起来，沈金玲对沈观澜道：“带四妈回房去！”
沈观澜再不看崔曼玲一眼，抱着徐宴清出去了。
崔曼玲的尖叫声在身后渐渐消失，直到四周完全安静下来了，怀中的人才缓缓睁开眼。
徐宴清在沈观澜刚抱起他的时候就醒了，他很想立刻睁开眼看一看沈观澜，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宴清？！你怎么样了？”沈观澜脚下一顿，紧张的问道。
徐宴清动了动唇，他痛得脸色苍白，眼睛却红红的，眼里的委屈根本藏不住，只是刚和沈观澜对视上，泪水就像洪流般涌了出来。
他拽着沈观澜胸前的布料，哽咽着，终于说了一句让沈观澜也落下眼泪的话来。
他说：“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为了感谢你们今天大手笔给我海星，我就给你们一个双更惊喜。虐完咯，这几天辛苦你们受累了。么么哒~

第五十七章
徐宴清把脸埋在沈观澜怀里，哭的浑身都在抖。
他不想在沈观澜面前表现的这么没用和软弱，可他真的压抑不住了。他好痛，无论是身上的伤还是心里的恐惧，都从未如此的强烈过。
以前没有沈观澜的时候，他不懂得思念是何物，也不曾有过指望，就算被折磨的再惨也不至于无法忍受。
可这一次他深刻的感受到了绝望。
他怕再也见不到沈观澜了，怕这个人回来看到的是他的尸体该怎么办，更怕沈观澜会信他真的和骊儿做了苟且的事。
所以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宴清，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这样哭了。你还在发烧，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我先抱你回房去。”沈观澜抱着他，没办法给他擦眼泪，只能先哄着。徐宴清摇了摇头，好半天才哽咽道：“我没有做过……没有……”
“我当然知道没有！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人，你是被陷害了。宴清，你先别哭了，你这样我的心也好痛的。”
沈观澜很想吻他，但是抱着他的姿势亲不到，只能用力抬起手臂，亲了下他的额角。
这么一动又扯到了伤口，徐宴清痛的打了个颤，拽着沈观澜衣服的手指都泛白了。沈观澜不敢再动了，只能快步往西厢去。
这件事闹的这么大，秀莹也早就知道了。她不敢乱跑，一直待在徐宴清的房中焦虑的等消息。
见到沈观澜抱着徐宴清进来，秀莹吓得脸都白了，慌忙跪下：“二少爷，四太太他，他……”
“马上去打热水来。”沈观澜径直走到床边，又道：“等等，先给我找几个软垫子。”
秀莹立刻打开橱柜，拿了三个冰丝软垫递过去。沈观澜小心翼翼的把徐宴清放在床上，让他趴着。那三个软垫一个垫在他小腹下，两个垫在大腿上，这样徐宴清会舒服些。
秀莹出去打热水了，沈观澜锁上房门，立刻回到床上，摸着徐宴清的脸就吻了过去。
徐宴清的眼泪还没止住，但在沈观澜靠过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张开了嘴，甚至主动的伸出舌头去纠缠。
他的迫切让沈观澜心里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手上一用力就把他搂到了怀里。这一动又牵到了伤口，徐宴清痛的哼了声，沈观澜立刻松开他，紧张的道歉：“对不起，我……”
没说完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沈观澜瞪大了眼。徐宴清又吻了上来，比刚才更主动，也不顾姿势的不便，搂紧了他的脖子。
沈观澜反应了过来，扣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直到彼此都有了窒息的感觉才肯停下。
他舔着徐宴清的眼皮，把那些苦涩的泪都吞了下去。徐宴清的睫毛一直在颤动，沈观澜舔的他酥酥麻麻的，身体里腾起一股燥热的感觉。他往沈观澜怀里贴紧了，像不安的小动物躲在自己的避风港里。
“很痛是不是？”沈观澜把手伸到他腰间慢慢摩挲着，却不敢往下移动。徐宴清难过的点了点头，沈观澜又低头去找他的唇，语气充满了急切：“都是我的错，不该顾虑那么多的，早点带你走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宴清，我已经想好了，等你的伤好了以后我就带你离开这个家，这次谁也不能再拦着我们了。”
徐宴清没有说话，他闭上眼，又一次和沈观澜吻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
他也不想再在这个家待下去了，先前的所有顾虑都被那顿棍棒打的烟消云散。天知道他在挨打的时候有多想见到沈观澜，多想这个人能立刻赶到他身边，带着他永远的离开这里。
敲门声打断了他脑海中的思绪，秀莹的声音传了进来：“二少爷，我把热水打来了。”
沈观澜只得放开徐宴清，开门把热水接了进来，秀莹还递了两条干净的毛巾。沈观澜叮嘱她安排人去接骊儿回来，又一次锁上门。
徐宴清这才想起了骊儿，急忙问他情况。沈观澜让他别担心，说骊儿也没事了。
徐宴清愧疚的又红了眼：“是我连累了她。”
“傻瓜，别再乱想了。到时候把骊儿一起带走，给她找个好人家，她也就不用再受这些了。”沈观澜安慰着他，小心的帮他把衣裤都脱了。
徐宴清很快就一丝不挂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忍受着羞耻心，由着沈观澜帮他擦掉身上的汗。但在毛巾移到下身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沈观澜不敢碰他的伤口，就让他侧着躺，用热毛巾给他擦拭腿间的汗和血迹。
本来只是在清理，他还能忍住。可沈观澜擦的慢极了，特别是在擦到腿根的血痕时，那温柔又细致的动作反而像是一把钝刀，摩擦着敏感的部位，带起了异样的感觉，欲望也不知不觉抬起了头。
他难耐的绷紧身子，又因为扯到伤口而疼的发抖。沈观澜察觉到了，停下来看着他：“忍一忍，擦完就好了。”
徐宴清难堪的点着头，等沈观澜擦完后才放松下来，正想说话就感觉到身下一暖。那熟悉的触感令他的呼吸都闭住了，唇一张，呻吟声就钻了出来。
沈观澜把头埋在他腿间，抱着腿防止他乱动压到伤口，在他逐渐急促的喘息声中用舌根挤压着柔软的顶端。
徐宴清拽紧了枕头，腰背都在发抖，欲望在沈观澜的嘴里膨胀着，随着舔舐的动作而带起了强烈的快感。他望着床梁，碧色的顶账像极了那天的湖泊，在眼中荡开了无数的涟漪。让他想起了在水里，在岸边与沈观澜幕天席地的胡来，想起了那一刻的自由与自在，热泪又一次涌上了眼眶。
“观澜……沈观，澜……”他哽咽着，终于情不自禁的叫出了这个名字，这个在心里被悄悄呼唤了无数次的名字。
沈观澜咽下了嘴里的唾沫，含糊的应了一声就继续舔了。他也没有再说话，又忍了一会后开始不自觉的挺着腰，显然是想要被含的更深。
沈观澜的咽喉被他顶到了，生理性的反胃感窜了上来。可沈观澜没有推开他，而是忍着这种感觉继续，在快速的吞吐中，那些来不及咽下去的，带着咸味的津液从嘴角滑落，还有些滴到了徐宴清的腿根处。
沈观澜用拇指按压着欲望末端的神经，换来了他一阵剧烈的抖动。听到他的叫声越来越频密了，沈观澜知道他要到了，就把他吞到最深处吸吮了几下，一阵热流便伴随着失控的叫声泄了出来。
沈观澜在吞下去的时候感觉了下，这个量和上次的差不多。他放下心来，想来崔曼玲对徐宴清用的应该只是迷药，没有影响到那方面。
他重新拧了把热毛巾给徐宴清擦拭着。那东西还没完全软下来，沈观澜一碰他就敏感的抽搐，等擦干净后，他已经累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是不是很想睡觉？”沈观澜拿过毯子裹在他身上，把他抱在怀里。徐宴清的大半张脸都埋在沈观澜胸口，刚才的高潮把他仅剩的力气都消耗光了，现在他连点头都做不到了，只能用鼻音回答。
“那就睡吧，已经没事了，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等你醒来了我们再说。”沈观澜吻了他的脸颊，可他听到这话后又勉力睁开了眼，有些浑浊的瞳孔中写满了不安和恐惧，手指也攥住了沈观澜的领子。
“怎么了？”沈观澜不解道。
徐宴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开口：“早上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醒了以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沈观澜马上明白了，心里又是一阵抽痛，抱紧他道：“这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都结束了。”
徐宴清闭上了眼，呼吸间满是沈观澜的味道，这宽厚的怀抱让他又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搂住了沈观澜的脖子，小声道：“不要走……”
“不走，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沈观澜安着他的心，不时的亲一下他的额头，直到他的身子软了下来，呼吸也渐渐绵长了才放开。
徐宴清的眼角仍有些湿润，沈观澜擦掉了那痕迹，让他侧躺着，去衣橱里找了寝衣给他穿上。
沈观澜的动作很轻，就怕吵醒了他，等到穿好上衣后才坐了下来，盯着他的眉眼出神。
刚才的那一场闹剧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连带着还有崔曼玲那可怕的嘴脸。沈观澜怎么都没想到为了嫁给他，崔曼玲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一想到继续待在这个家里还会发生的事，他就觉得不能再耽误了。
他打开门，找了个丫鬟去把宣纸叫来，让宣纸去找江枫，就说有要事商谈，让江枫无论如何马上来一趟。
江枫很快就赶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意外之人。
徐洛宁一看到徐宴清这副惨状就破口大骂，转身就要去找崔曼玲算账，被江枫一把拉住了。
江枫让他先冷静下来，这件事不是冲动就能解决的，还要顾着徐宴清的名声。徐洛宁气的满脸通红，却真的没有再急躁了，他坐在床沿，看着徐宴清睡着的样子，难过的红了眼。
沈观澜把江枫拉到一旁，悄声问他怎么回事。江枫只得说宣纸来的时候徐洛宁就在他家里，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沈观澜也没空去管他俩怎么回事了，说按照上次的计划来行动。江枫听后没有说什么，只问他如果就这么走了，万一沈正宏撑不住去了怎么办？
沈观澜也想过这个问题，他看了眼床上的人，仍旧坚定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之前就是一直顾虑我爹才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要是让他继续留在这个家里，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可是观澜，万一你带他走了，你爹因此而气死了，你觉得你们之间会一点隔阂都没有吗？他会内疚吧？你也无法坦然的面对他的。”江枫劝道。
“别说了，要顾虑这个又要顾虑那个，岂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沈观澜不耐烦道。
江枫叹着气，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要带四妈走，你爹肯定会知道，既然如此，你不如去跟你爹坦白。”
“那不行！我爹肯定不会放过宴清的！”沈观澜立刻否定。
“你可以先把四妈送出去，我给你找个隐蔽的房子让他住着，等事情解决了你们再走。这样就不至于落得个私奔的名声，他心里多少会好受些，你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负罪感。”
江枫苦口婆心的劝着。他能理解沈观澜焦虑的心情，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他不希望沈观澜因为冲动而害死了自己的爹，最后后悔的下场。
沈观澜目光复杂的看着江枫，心里那阵冲动因为这个提议而缓了下来。
确实，只要徐宴清不在这个家里就不会受到伤害，他也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去解决这件事。和他爹面对面的沟通，而不是用一走了之的方式。
再说了，就算他爹不同意，他也算交代过了，到时候再带着徐宴清走就名正言顺了。
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免去了徐宴清的负罪感，确实比他想的好。沈观澜道：“那你马上去找，一定要隐秘，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江枫松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我亲自办这事，绝对能保证四妈的安全。”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哟~四妈也回到了二少爷的怀里，算是团圆啦。

第五十八章
这件事的动静太大，以至于一直在南院静养的太夫人都被惊动了。
江枫和徐洛宁前脚刚走，沈金玲就扶着太夫人来了西厢。
徐宴清的下//身什么也没穿，沈观澜找了条轻薄的绸缎被面给他搭着，还把两侧的帐子放了下来。太夫人走到床边，隔着薄纱看了眼昏睡着的徐宴清，眼里的泪就落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糊涂啊，秀容太糊涂了！宴清这孩子这么乖，又怎会做出那种事啊！”太夫人气的手里的七宝佛珠都掉在了地上，眼角的皱纹也被泪水浸湿了。沈金玲怕她身子受不住，就劝着她去了桌边坐下。
秀容是大夫人的闺名。想到这个家里还有人肯信徐宴清，沈观澜就压不住心里的酸楚了。他蹲在太夫人面前，镜片后的双眼满是悲愤的情绪：“奶奶，四妈太苦了，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太夫人摩挲着沈观澜的脸，哽咽道：“奶奶知道，这都是崔家丫头惹出来的祸，连你爹都被她气到医院去了，肯定不能就这样了结。”
“那您是有什么打算？”
“奶奶已经让金玲修书一封，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写清楚了。如今崔家丫头正在收拾行李，等收拾完了立刻走，连着那封信一起送回崔家去。”太夫人道。
“就只是这样？”沈观澜急道。
太夫人叹着气：“崔家毕竟是你妈的娘家，奶奶不好过分干涉。但是崔家丫头做了那么多恶事，还把你爹气成那样，你妈也不会放着不管的。等你爹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奶奶会和你妈谈谈怎么解决。”
“是啊二哥，眼下家里乱成这样了，就暂且等一等吧，这事急也急不来的。”一直没开口的沈金玲也劝道。
沈观澜低垂着头，没有再说话了。太夫人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发顶，叮嘱他好好照顾徐宴清，在沈金玲的搀扶下又回南院去给沈正宏诵经祈福了。
晚上宣纸来报，说崔曼玲和文月被送走了。崔曼玲走之前还一直喊着要见沈观澜，怎么都不肯挪动，好在沈金玲在场，让下人强行把她送上了车。
沈观澜冷漠的听着，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问医院有没有消息传回来？宣纸说还没有，到现在都没人回来过。
后半夜徐宴清终于退烧了，沈观澜稍稍放下心来，靠在他床头眯了一会儿。早上五点多宣纸又来敲门，说是大少爷回来了。
沈观澜立刻去了书房。他哥显然是一夜没睡，脸色难看极了，正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怎么样了？”沈观澜上前问道。
沈蔽日直起上身，疲倦的摇头：“和你判断的差不多，医生说是轻度中风，不乐观。”
“有说大概多久能醒来吗？”沈观澜毕竟是学外科的，心脑血管方面的病他不熟。
“保守估计一到两周。”沈蔽日叹道，拿起面前的浓茶喝了一口，又靠回椅背上。
“俞天霖不是给爹找了个上海的医生？联系过没？”沈观澜又道。
“我昨天就打过电话了，那位医生手上也有几个严重的病人，实在抽不开身。”
“那爹多久可以转院？那位医生既然抽不开身，我们就把爹送去上海。”
“要等病情先稳定下来，现在也不确定多久可以。”
沈蔽日的声音比刚开口的时候又哑了些，沈观澜便叮嘱他好好休息，说自己等下就去医院看看。
早上徐宴清醒了一次，伤口比昨天更痛了。沈观澜喂他吃了点粥和止痛药，看着他昏沉沉的又睡过去了才叫来宣纸，让宣纸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则赶去了医院。
沈家的三位太太还在医院待着，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态，不过谁也没想着回去。沈金玲一大早就来过了，她马上要大考了，不能一直缺席，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观澜去找了主治医生，对方说的和沈蔽日说的差不多，目前只能等。他就去了骨科，把值班的医生请回家一趟。
骨科医生给徐宴清和骊儿分别检查了伤势，确定都是皮外伤后他才放下心来。医生开了外敷内服的西药，这个比中药的疗效快多了。沈观澜一天三次的给徐宴清敷，骊儿那边则交给秀莹来。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徐宴清就能下地走几步了，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去院子里散步，只是伤口被压到仍然会痛，晚上还不能仰卧着睡。
徐宴清这算是好了大半，沈正宏那边依然没有好消息。三位太太都坐不住了，沈蔽日也一再催促医生能不能尽早转院。
等到沈正宏的病情彻底稳定下来了，已经都一个月过去了。医生马上办了转院交接手续，由宜州医院派出专门的医护人员陪同，坐火车去上海。
上海的医生是俞天霖介绍的，沈蔽日肯定得去，三位太太也坚持要跟着。家里不能没人，就让沈观澜和沈金玲留下，陪着太夫人等消息。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出发了。
骊儿的伤好的比徐宴清快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她坚持要回来伺候，徐宴清拗不过她，不过有她在确实方便许多。
比如沈观澜要来看徐宴清的时候，骊儿就很自觉的跑去外面守门了。
“他们都走了？”徐宴清从床上坐起来道。
如今初秋了，早晚都有些凉。他拿过床头的薄衫正要披上，就见沈观澜径直走来，把手里的药箱往边上一放就抱住他，低头吻了过来。
“走了，金玲也去上课了，家里就剩我们。”沈观澜含糊着回答，把舌头伸进他嘴里，手也不安分的钻进他衣摆下，去摸腰间温热的肌肤。
徐宴清被他摸得痒死了，实在忍不住笑，只得躲着求饶：“别摸了，小心被人听到了。”
“不怕，骊儿就在外头守着的。你多笑笑才好，我就想看你笑。”沈观澜把他压//在//床//上，一边吻他一边摸了下去，直到他喘的受不了了才停下来。看着那双含着湿意的眸子失神的望着自己，沈观澜就觉得心跳的好快，快的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他把脸埋在徐宴清的胸口蹭，浸了情//欲的嗓子沙哑极了：“算了，再继续下去真的要停不住了。”
徐宴清的伤还没好透，虽然可以平躺了，却经不起那种剧烈的运动。沈观澜只得忍着，抱着他躺了一会儿，直到彼此都冷静下来了才起来，给他换药。
徐宴清听话的趴在床上，等换完药后，就见沈观澜从柜子里拿了件干净的天青色长衫出来。
“做什么？”徐宴清不解的看着他。
沈观澜又去放饰品的柜子里挑了条藏蓝色的流苏压襟，回到床边开始解他的寝衣扣子：“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五十九章
徐宴清跟着沈观澜上了门外的车，坐进去才发现司机又是江枫。
江枫与他打了个招呼就发动车子，一路往南边开去。
徐宴清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唇边一直挂着浅淡的笑意。这回他穿着自己的衣服，也不必担心家里的人会发现。尽管沈观澜没告诉他要去哪，但看着沈观澜也是一副轻松的样子他就莫名觉得安心。
“这样坐着会不会觉得难受？”车子刚出了城门沈观澜就靠过来，在他耳畔小声的问了一句。
徐宴清一怔，感觉到沈观澜的手沿着皮椅伸过来，在他的腰间按了按。他马上去看开车的人，江枫倒是一点也没发现，专注的看着前方。他的脸红了，把沈观澜的手拨开，瞪了那混蛋一眼：“别闹。”
这一眼虽是警告，却带着几分心虚的羞怯。没把沈观澜的心思瞪下去，反而勾得刚才没满足的二少爷胃口又开了。
沈观澜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不等他继续威胁，就侧了个身，枕在了他的腿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徐宴清尴尬极了，悄声催着他起来，又去瞄前面的车夫。江枫早就知道后面的动静，只当没听见，还哼起了歌儿。
沈观澜把徐宴清的双手抓住，和自己的十指相扣。这时车子拐了个弯，窗外的一阵风将徐宴清鬓边的发吹到了眼睛旁。许是痒了，徐宴清眨了眨眼，抽手要去揉，被沈观澜先一步拨开了。
徐宴清俯视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那人也望着他，眼中的柔情就像窗外不时拂过的风，卷着火红的枫叶，扬起了漫天迷人的秋景。
他的心跳忽然就乱了，咬着唇也阻止不了胸膛里那阵奇异的感觉，笑容像湖中的涟漪般荡漾开来，铺满了沈观澜的眼。
沈观澜迷恋的望着他，一句“宴清”刚唤出口就见他把脸转开了，去看窗外的风景。
沈观澜拉了拉徐宴清胸前的流苏，徐宴清没有低头，沈观澜又拉了两下，徐宴清架不住了，用眼角瞥了他。
沈观澜勾起嘴角，拉过他的手，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徐宴清正要抽回来，就见他嘴一张，把自己的食指咬了一口。
徐宴清身子一僵，不敢相信沈观澜在做的事。
沈观澜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里满是撩拨的意味，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越发的兴起了。
徐宴清紧张的肩膀都在抖了，他很想移开目光，很想把手抽出来。可沈观澜的这个动作就像撒了一张网到他身上，把他的力气都困住了。身体酥酥麻麻的。除了那沿着脊背不断乱窜的热度外，更多的，居然是随着心跳声而越来越鲜明的记忆。
他想起了他们之间隐秘而激烈的那些事，想起了沈观澜给予他的无人曾给过的感觉，想起了那一次比一次更让人难以抗拒的快乐。
血液仿佛都随着记忆涌上了大脑，连呼吸都被烧的滚烫了起来，再这么下去某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又要被人看出来了。他只得装出生气的样子来，狠下心来把人推开。
沈观澜没有执着于刚才的动作，顺势坐起来后就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悄声道：“宴清，你脸红的样子可真好看，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够。好想看一辈子啊……”
沈观澜说话时的热气拂过耳畔，徐宴清又觉得痒了。他又去看司机，江枫依然哼着歌儿在开车。他只得再次去瞪沈观澜，让他别在外面胡闹。
沈观澜见好就收，终于安静下来陪他看外面的风景，直到江枫把车停了下来，才牵着他下车。
徐宴清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车子刚才开上了一座山的半山腰，进岔路拐了几道，眼前就是一片茂盛的竹林了。
竹林间有一条蜿蜒的青石小路，沿着坡一路伸上去。阳光透过竹叶稀稀落落的洒在石板上，两侧长着油绿的青苔，一看就是平时少有人走动的。
江枫在前面带路，沈观澜牵着他跟在后面，时不时的提醒他注意脚下，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就到尽头了。
徐宴清弯着腰，刚从沈观澜身后出来就呆住了。
这里是背山的一面，有片新开垦的土地，山壁前立着座石屋，顶上搭着厚厚的茅草。门窗都是开着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摆着的床和桌椅。
石屋一侧是简易的灶头，上面整齐的摆着锅碗瓢盆等做饭工具。另一侧有株高大的松树，树下是口水井，地上放着系了绳子的木桶。再过去一点就是篱笆围起来的花圃了。
雪白的月季花在秋风中摇曳着，像是阵阵翻滚的雪浪。有一个人正蹲在花圃中，戴着塑胶手套除虫。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脸来，兴奋的冲着徐宴清挥手：“师兄，可算把你等来了！”
徐洛宁丢下手里的小铲子就站起来，小心的走出花圃，也不顾一身的泥巴就要去抱徐宴清，结果被沈观澜一步挡在了中间。
徐洛宁不满的瞪着沈观澜：“走开。”
沈观澜自然不会让，江枫最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又吵起来了，赶紧打圆场：“瞧你身上这脏的，我陪你先去洗洗再出来。”
徐洛宁“哎”了一声就被江枫拉走了，徐宴清从沈观澜身后探出头来，看着他俩进屋去了，终于问道：“这到底是哪？为什么洛宁也会在这？”
“之前我不是说过，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离开家吗？”沈观澜转过身来看着他。
徐宴清顿了顿，脸上有了为难之色。他们这一个月来一直都没谈起过走的事，一来是他的伤没有完全好，二来也是沈正宏的病比预期的严重，他们现在走并不合适。
他以为沈观澜和他想的是一样的，于是道：“老爷的病怎样了我们也不知道，如果现在走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担不起的。”
沈观澜牵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宴清，我不是害怕承担责任。只是如果现在带你走了，哪怕以后我们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你也会背着沉重的心理负担，没办法坦然的面对我，对吗？”
徐宴清垂下眼帘，沉默了一阵才点头。
“所以江枫提议先找个地方让你住着。如果爹能康复，那我就跟他坦白和你的事。到时候就算他不同意，那我带你走也不算是偷偷摸摸的，你也就不必有那么大的压力了。你觉得这样如何？”
徐宴清抬起头来，神情变得不安了：“你要和老爷坦白？那老爷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万一他……”
“嘘……”沈观澜伸出一指轻轻压在他的唇上，把他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爹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才要你先搬出来。这里是江枫找的，原来是一处荒地，不会有人发现。等大哥通知我爹要回来了，你和骊儿就搬到这里来。只要你不在那个家里就不会受到伤害，我也能安心的解决这件事。”
“如果老爷气急了把你关起来怎么办？”徐宴清焦虑道。
“只要你不在那个家里，爹就没法真的困住我的。”
“你为什么……”徐宴清本想问沈观澜为什么要为自己考虑到这种程度，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了。
他忽然有了些害怕的情绪。
要是问了，沈观澜突然醒悟了过来，觉得为了他这种人众叛亲离，放弃少爷的尊贵身份确实是不值得的，然后就放开他了那该怎么办？
这种害怕的心理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却又像一头百足的蜈蚣，紧紧的缠在了他心上。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用力的把沈观澜的手指留在自己的掌心里，似乎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沈观澜一直盯着他看，没有错过那双眼睫之下的不安。问道：“宴清，你想问什么就说，你我都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我真的不希望你对着我有话说不出，有什么想法还要瞒着我。”
徐宴清摇了摇头，把笑容重新挤回脸上：“就照你说的做吧。”

第六十章
沈观澜正要再问，徐洛宁就从屋子里跑出来了，徐宴清立刻迎了上去。
距离上次一见都过去许久了，徐洛宁紧紧拥着徐宴清，眼眶又一次红了，嘴里不住的喊着“师兄”。
见他情绪激动了起来，徐宴清只得安抚着。好一会徐洛宁才放开，担忧道：“师兄你的伤怎样了？可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徐宴清尴尬道：“别担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徐洛宁又问了些问题，全都是和上次的事有关的。徐宴清一一回答，遇到实在不好开口的就只能掩饰过去。好在徐洛宁已经从沈观澜那听说了大概的经过，也没问什么真的很难启齿的。
“好了，别站在这聊了。宴清，我今天带你来就是想看看还缺点什么。虽说这里住不了几天，但也不能住的不舒服。”沈观澜走到他身边道，江枫也过来，笑道：“对啊四妈，你看看还少什么就跟我说，这里的东西都是洛宁打点的。虽然比不得沈家齐全，但是应付几天应该没问题。”
江枫一开口就叫他四妈，徐宴清又尴尬了起来。沈观澜和徐洛宁都瞪了江枫一眼，沈观澜拉着徐宴清进了屋子，门一关就把那两个留在外面了。
他把徐宴清往门上一压，身体就靠了上去。徐宴清推了推他，说外面还有人让他别乱来。他把徐宴清的双手架在头顶，捏着下巴就吻了上去。
徐宴清抗拒不了他的亲近，很快就被他吻的腰身发软了。沈观澜用一条腿支撑着他，有意无意的蹭了蹭，他立刻绷紧了身子，带着湿意的眸子慌乱的看着沈观澜。
“你刚才有话没说完，现在继续说。”沈观澜抵着他的额头，灼热的呼吸扫在他脸上，把那张清秀的面容熨的越发明艳了。像是熟透的红果，等待沈二少的采撷。
他摇了摇头：“没有，你别多心。”
“宴清，你又骗我。”沈观澜板起脸来。
徐宴清僵了一瞬：“没骗你，是真的没有。”说完就听到有人在敲门了。徐宴清立刻推开他，外面传来了徐洛宁的声音：“师兄，你看完了吗？”
徐宴清应了一声就打开门，徐洛宁进来后也没察觉到异样，问他还缺什么。他便四处转了转，沈观澜无奈的看了他俩一眼，江枫倒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沈观澜靠在墙上，叹道：“没什么，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说出来兄弟帮你改改。有病得治。”江枫靠在他身边道。
沈观澜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又不是我的毛病，你怎么帮忙改？”
“那是四妈？他怎么了？是不满意这个地方？”江枫奇道。他看了眼床边的人，徐宴清的神情挺开心的，一点也不像不满意啊。
沈观澜道：“这里是按着他想要的生活方式找的，他应该会喜欢。说到这个还得谢谢你，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江枫嫌弃的瞥他一眼：“谢什么？你跟兄弟这么客气的？怎么一点都不像你了。”
沈观澜勾了勾嘴角，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徐宴清身上，又不自觉的叹了气。
江枫是真觉得他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像以前了，好像总是揣着什么心事似的。于是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到外面去说话。
沈观澜一开始还不太想说的，被江枫问多了，他心里也烦，就索性把徐宴清那有什么都爱闷在心里的老毛病给说了。
江枫听完就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所以说啊，你就是没点恋爱经验还学人家玩深情，自找苦吃。”
沈观澜不满的看着他：“你有办法就说。”
江枫看了眼门那边的方向，徐宴清和徐洛宁还在里面聊着。他凑近沈观澜，小声道：“其实很简单，他要是平时说不出口，你就灌醉他。喝多了不就什么都说了？”
“不行。”沈观澜想都不想就否决：“他不会喝酒，而且酒能伤身，对他的嗓子也不好。”
江枫两手一摊：“那没辙了，你继续犯愁吧。”
沈观澜郁闷的踢掉脚边的几颗石子，转身想去叫徐宴清，结果江枫灵光一闪，又把他拉住了。
“等等，还有个办法。”
“什么？”
“你在做的时候逼他说，不说就不让他爽，他肯定什么都交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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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澜满脑子都是江枫的这番话，以至于后来徐宴清出来后，和他说什么他都心不在焉的。即便徐宴清领口的扣子扣的一丝不苟，他也像是能透过那层布料，看到里面温热的肌肤。
徐宴清自然不会说缺什么，但他对那块开垦好的土地很是喜欢，问沈观澜可不可以在那里种些东西。
沈观澜不解道：“就住几天，还要种东西？”
徐宴清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这几天我想多来几次，可以吗？”
他从未主动对沈观澜提过要求，故而这么一说，沈观澜立刻喜道：“当然好！你要是想来我就天天带你来。你想种什么？等等我就去买种子。”
“不必你买了，师兄想种白菜和萝卜，我一会就去买。”徐洛宁插嘴道。
沈观澜听了也没生气，还开心道：“那明天开始我陪你种？”
徐宴清没想到他会答应的那么快，还愿意陪自己一起，听到这里也笑了。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傻笑的沈观澜，殊不知自己在沈观澜眼中，也是一副傻傻的笑着的模样。
家里只有一个不出南院的太夫人，沈观澜也就不急着带他回去了。下了山后，江枫把车开到了相思班居住的六合园。徐洛宁拉着徐宴清进去，兴奋的跟他介绍戏班里的人，又拉着他到处看。
看着徐宴清脸上久违的现出了笑容，沈观澜也觉得开心，就没有去打扰他们，和江枫两人坐在厅堂里喝茶吃花生米。
江枫和他闲聊着最近宜州城的见闻，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开始聊到那方面去了。
江枫说最近认识个日本来的商人，对方手里有不少据说是日本上流社会兴起的玩具。江枫见识过，每一个都刺激的让人瞠目结舌。
沈观澜毕竟是留洋过的人，思想做派与江枫一样都是很大胆的。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致，就问江枫具体是些什么。
江枫小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是你看了就会忍不住想用的东西，听说用起来比直接做的效果更好。我本来想给洛宁试试的，他死活不肯，还把我骂了一顿，说这些东西太丢人，就搁着浪费了。”
沈观澜一脸你活该的表情：“你也不看清楚，徐洛宁就是个辣椒，还是朝天椒那种程度的。你敢让他用这些，他没把你皮剥下一层都是仁慈的了。”
江枫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也就没较真，还道：“不如给你试试？那些玩意都是新的，大部分都没拆封。丢了真的怪可惜，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回来的。”
沈观澜把手里的花生壳一丢，不屑道：“省省吧，我又不是不行，干嘛要用那玩意。”
“你怎么傻啦吧唧的？那是情趣，情趣懂不？你不是说四妈总爱把话闷在心里吗？你用那些调情，弄的他受不住了，还不什么话都跟你直说了？”

第六十一章
回家之前，江枫把车开到了自己家，让他俩在车里等着，上去拿了个东西下来。
沈观澜自然不会告诉徐宴清拿的是什么，只是在接过来的时候，沈观澜的表情有点奇怪，但是徐宴清也没太在意。
他今天出来了一天，已经累了，坐着也不舒服。等车子开回沈府后，沈观澜和他一起去了西厢，一进门就见骊儿和宣纸坐在长廊下，一人手里一个草环在编着，两人都笑的很开心。
见他们回来了，骊儿立刻起身迎来：“爷您总算回来了，去了那么久，奴婢都担心死了。”
沈观澜打趣她：“我看你和宣纸玩的很开心啊，哪有担心的样子？”
骊儿不满的噘嘴：“二少爷可别乱说，还不是因为宣纸缠着奴婢说要学编草环。”
徐宴清是真的累了，没有闲心再玩闹。他推门进去，让骊儿去准备沐浴用的东西。骊儿道：“您不吃晚饭了吗？”
“不想吃了，你先去吧。”徐宴清道。沈观澜跟在他后面进来，让宣纸守着门。一关上就把东西放下，抱住了徐宴清。
他还没亲上去就被徐宴清推开了：“等等，出去了一天，让我先洗个澡。”
“不用洗，你都没出汗。”沈观澜说完就要去堵他的嘴，结果两人动作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桌子，那黑袋子“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两人都愣了愣，徐宴清从沈观澜怀里探出头来，看着那东西道：“那是什么？快去看看摔坏了没？”
沈观澜不想放开他，就道：“不会坏的，是好东西，等你洗完澡了再看。”
他这么一说，徐宴清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要等洗完澡看？”
“等等你就知道了。”沈观澜等不及了，把他压到床上就亲了下去，直到骊儿在外面敲门了才肯停下来。
徐宴清被他亲的满脸通红，气息不济的，倒在床上都没力气起来了。沈观澜把他的鞋脱了，将两侧的帐子放下挡着，这才过去开门。
骊儿让两个家丁把装了热水的木桶放到屏风后面去，又把毛巾皂角等物件摆好，准备退出去了才发现徐宴清居然已经躺下了。她疑惑道：“爷您是不舒服吗？”
沈观澜把她往门外推：“你家爷就是太舒服了才起不来的，小姑娘别问那么多，去外面守着就好。”
骊儿还没反应过来沈观澜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听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了。
沈观澜坏笑着，走到床边把帐子掀开，徐宴清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整理乱掉的领口。
沈观澜坐下，伸手就去解他的领子：“别扣了，脱掉我帮你洗。”
徐宴清哪能让他白天就胡闹，侧身想躲开，结果被他抱进了怀里。流苏压襟一扯就掉了下来，连着被解开的外衫落在床上，露出一身素白的里衣。
论力气徐宴清是敌不过这急色的混蛋的，可他也受不住大白天的就在沈观澜面前一丝不挂，只得哄着让沈观澜先出去。
沈观澜已经一个多月都没碰过他了，眼下得了那玩具，哪里还有耐心等。见他不肯脱，便直接抱起他，走到浴桶边放了下去。
徐宴清身上还穿着里衣和长裤，就这么被放进水里，衣裤一下就湿透了，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徐宴清身上还穿着里衣和长裤，就这么被放进水里，衣裤一下就湿透了，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他没想到沈观澜居然这么乱来，立刻就要跨出去，被沈观澜按着肩膀。那人的气息又侵占了他的唇齿间，手也沿着他的腰往下滑动，停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压到仍会觉得酸痛。沈观澜不敢用力，轻轻的揉着那两瓣浑圆。手指不时的在股间的缝隙处摩挲着，弄得徐宴清心里又升起了那种燥热的感觉。
他半睁着眼眸，神态像是有些醉了，双手撑在沈观澜胸前，一点抗拒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沈观澜掀开他的衣摆，手钻进裤子里轻轻捏了捏，问他痛不痛？
徐宴清摇了摇头，沈观澜便顺着那道缝隙钻进了一指，在洞口边缘摩挲着。
徐宴清身子一僵，腰间的肌肉绷紧了。沈观澜感觉到了压力，哄着他放松，说不会真的做。
可他却放松不下来，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随着沈观澜的手指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人也越发的贴紧了沈观澜。
“宴清，你顶着我了。”沈观澜在他耳畔吹了口热气，调笑的话音刚落就感觉他要推自己，立刻箍紧了他的腰，把手抽出来去摸前面。
徐宴清的那里果然硬了起来，但是被湿透的裤子束缚着，勒出了整根的形状，半挺不挺的抵在沈观澜的腿间，看着情色极了。
徐宴清根本不敢去看，他把脸埋在沈观澜肩头，感受着沈观澜的手隔着湿透的布料揉搓着他。指腹不时的摸过顶端，布料带来的摩擦感比直接触碰更刺激，那种久违的奇异的感觉顺着小腹往上窜，很快就让他站不稳了，抓着沈观澜的腰不住的发着抖。
见他动了情，沈观澜就让他先扶着浴桶站好，去桌边捡起那袋子，从里面翻了个东西出来。
江枫买的都是适合男人间玩的，他就拆了一样，还没用就被徐洛宁给骂了，其余的也就完好无损。沈观澜拿起一个，见盒子上写着英文和日文。扫了一眼，立刻被使用方式给吸引了。
他把那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椭圆形的筒状物，就一个手掌长。他翻过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是知道日本人的风气开放，却不知道原来这么会玩。
那东西只有一端是开口的，四周是肉色的硅胶状填充物，中间一个两指宽的孔洞，手指伸进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硅胶的扩张和压迫。而且内里不平，凹凸的纹路不规则的布满整个内壁，有很强的摩擦感，让他想到了医学课上学习的知识。
这东西，分明就是后面的构造啊！
沈观澜咽了口唾沫，总算明白为什么江枫坚持让他拿来给徐宴清玩了。他拿起一旁的酒精瓶，给那东西里里外外都消了毒，擦干净后就拿起另一瓶润滑剂，倒了不少进去，回到了浴桶边。
徐宴清靠坐在浴桶边缘，虽没有刚才那么冲动了，下身还是没缓下来。他拿袖子挡着，见沈观澜过来了，目光又开始闪躲了。
沈观澜把那东西塞进他手里，让他拿好，弯下腰开始脱他的裤子。
徐宴清不知沈观澜要做什么，注意力却被那造型奇特的东西给吸引住了。他看着那圆柱形的东西，外围是很光滑坚硬的质地，开口的一面却挺软的。里面红红白白的不知是什么，中间一个小口，粘着些许透明的液体，也看不清深处的构造。
这东西他从未见过，不禁奇道：“这是什么？”
沈观澜已经把他的裤带解了，闻言便拿过来，让他扶稳了。
徐宴清没等来回答，只得先照着沈观澜说的扶住浴桶边缘。然后就见沈观澜把那东西倒扣了下来，开口的一面顿时有东西流了出来。那黏黏的，透明的液体滴落在他那东西上。他顿时觉得血液又往头顶上窜去了，伸手就要挡，被沈观澜拉住了：“别乱动，马上就会舒服起来的。”
沈观澜把流出来的润滑剂涂抹在他那物上，把整根抹的滑腻腻的。徐宴清咬着唇，根本没脸见这一幕，可他又没地方躲，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观澜涂完以后就把那圆柱形的东西对准了自己的那里，接着手上一用力，那东西就整个套了下来，把自己的那物完全包裹住了。
徐宴清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声疾呼从喉咙里冲了上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激烈的，犹如被电击过的快感。
他仰着脖子，眼里霎时涌上了泪水。还没从这阵刺激中缓过来，就感觉到沈观澜拿着那东西又抽动了两下。虽然不快，可他却受不住了，脚一滑人就往浴桶里坠下去。
沈观澜赶紧抱住他，徐宴清浑身瘫软，眼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却不是痛的，而是无法自控的生理泪水。
沈观澜让他坐进浴桶里，那东西虽然挤不下两个人，一个人坐却绰绰有余。他靠在浴桶边缘，一眼就看到自己两腿间立着的东西。
那玩意有些重，沉甸甸的压在上面，整根都被压得翘不起来了。他羞的没眼看，见沈观澜又要去碰，赶紧抓着沈观澜的手，喘道：“这到底是什么？”
沈观澜凝视着他，见他眼角湿润，眉眼间已有情欲腾起的春色，就克制不住了，捏着他的下巴吻了过去。
沈观澜把舌伸到他嘴里舔弄着。他本就有些喘，这么亲了一会儿就觉得胸闷的难受了，只得推了推那人。
沈观澜放开他，眼里满是意犹未尽，趁他喘息的时候把手伸到浴桶里去，握住那东西又动了动。
“嗯啊……不！不行……”徐宴清拽紧了领口，甜腻的呼声灌进沈观澜的耳朵里，不像在拒绝，倒像是催促着继续。沈观澜低头舔着他的喉结，手上开始有规律的动了起来，立刻便感觉到徐宴清在发抖了。
徐宴清的喉结不住的滑动着，因为被沈观澜舔着的缘故而发不出声音。那湿软的舌贴在他敏感的部位上不住扫荡，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想叫又叫不出来，偏偏身下那东西又不断摩擦挤压着，带起的快感根本就不是用手或者嘴可以形容的。
他现在总算明白那东西是干嘛用的了，虽然本能的抵触着这么荒唐的情事，但是又因为过于强烈的刺激陷入了难以自拔的境地。连意识都开始迷乱了，只能感觉到那阵阵摩擦带动的舒爽在腹下迅速膨胀起来。
那东西虽不是按照他的尺寸来做的，但是有弹性，很好的包裹住了他，一点多余的空隙都没有。他从未被如此紧致的东西弄过那里，基于生理本能的欲望一旦被激发了，就不再是靠着理智能压制的了。
他捂着胸口，手指在浴桶边上不自觉的抠着，在沈观澜套弄的时候渐渐感觉到了不够。
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些荒唐而羞耻的念头，比如这速度不是他想要的……深度也不够，好想再进去一些……
他如是想着，渴望中又不断的谴责着自己不该这么不知羞耻。心里被煎熬着，身体又觉得难受，很快就被逼到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这种委屈的情绪在沈观澜抬起他的下巴，问他舒不舒服的时候，终于压抑不住了。
他把手伸下去，拉住了沈观澜，有气无力道：“等等……等下……”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沈观澜紧张的看着他。
徐宴清摇了摇头，刘海被汗湿了，有一缕落到了眼睫上。沈观澜帮他拨开，在他眉心处吻了一下，道：“是不是刺激的太过了？如果真的不舒服就不用这个了。”
说罢就要把那东西抽出来，徐宴清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在一瞬间压住了他的动作，慌道：“不要……”
沈观澜想问他不要什么，可是一看到他不知所措的模样，忽然间就明白了。靠到他耳畔道：“是很舒服对不对？”
徐宴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马上松开手，羞愧的低下了头。
眼里的泪早已浸湿了面庞，他一低头就看到了腿间荒唐的光景，又立刻闭上了眼。沈观澜熟知他的脾气，又和他一样都是男人，想到他刚才的种种反应就猜到了，温柔道：“如果是我弄得你不舒服，你就自己来。”说罢就把徐宴清的手拉过来，按住了那东西。
徐宴清紧张的呼吸都停顿了，指尖碰着那在热水中依旧冰凉的物体，抖得水面的波纹都在不断的震荡。
他好想把那羞人的东西拔出来，好想把沈观澜赶出去。可是没有被满足的欲望在血液里乱窜，不上不下的感觉吊的他难受极了。特别是被夹着的那里，又硬又胀的。若不是沈观澜在这里，他肯定克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宴清，人有欲望才是正常的，何况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这种感觉根本无法控制，就像我每次想要你的心是一样的。你若觉得害臊才不敢做，那我把眼睛闭上不看。”沈观澜知道他难受，却更想借着这种时刻让他敞开心扉，抛下那些陈旧而压抑的观念，变得自信和坦诚。
沈观澜真的闭上了眼。徐宴清偷偷的看了他，见他就这么跪坐在浴桶边上，连镜片后的睫毛都一动不动的，忽然就有了种无法形容的酸楚涌上了心头。
徐宴清捂住了嘴，又有泪水从眼角滑落。片刻后，他终于轻轻拉了拉沈观澜的袖子。
沈观澜睁开眼来，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欲求不满的样子，却没像以往那样让他觉得难堪，反而在这种注视下有了些莫名的安心。
“怎么了宝贝？”沈观澜靠过来抱他，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浴桶，没法胸膛贴着胸膛。徐宴清把脸埋在沈观澜肩上，半晌后才有动作。他把沈观澜的手拉进浴桶里，握住了那个东西。
沈观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惊喜于他的主动，却又不确定道：“可是我来的话未必能让你舒服。”
徐宴清缓缓摇了摇头，湿掉的头发在沈观澜颈肩蹭着，带起了一阵痒意。
“没关系……”他的嗓音被情欲浸透了，沙哑的钻进了沈观澜耳朵里。虽然不迫切，却让沈观澜心疼不已。沈观澜搂紧他的肩膀，手一动，那被隔断的快感又迅速回到了身体里，他很快就忍不住了，张嘴咬在了沈观澜的肩上，还是压不住越来越急切的呻吟声。
“啊！慢，慢点……嗯……”他喘着，揪着沈观澜的领子喊道。
刚才太慢，现在又太快了。自己不能控制的感觉很不好受，可是比起要他做，他宁可让沈观澜来。至少这样他还能说服自己，碰他的是他喜欢的人，他们是在做情人间可以被允许做的事……
情人……
这个词在脑海中忽然窜了出来，也不知触动了什么，他激动的抖了起来，双腿猛地夹紧了：“观澜，观澜……嗯！要……要……”
沈观澜低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了，手上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徐宴清仰起头，修长的颈子露在了沈观澜眼前。沈观澜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结，虽然没有用力，但这一下却激得他彻底失控了。
他死死揪着沈观澜的领口，腰一挺就射了出来。这高潮与前几次的都不同，具体有什么不同他分不出来，只知道刺激又强烈，舒服的同时整个下身又酸又爽。他刚泄完就软了腰，身子还不时的抖着。沈观澜没有马上停下来，仍旧在套弄着，没几下他就皱起了眉，急忙又把腿夹紧了，不让沈观澜继续动。
“疼了吗？”沈观澜亲吻着他的鼻尖，把上面的汗水舔去。徐宴清精疲力尽的喘着，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那东西还套着他，没有刚才那么紧了，但是依旧能感觉到被夹着。
他有气无力道：“拿掉……”
沈观澜依言拔了出来，听到他又“啊……”了一身，身子又颤了颤。那东西里面进了水，沈观澜把它翻过来，在水中荡了荡，里面的东西就流出来了。
那一抹浓白像在水中化开的墨汁，沈观澜小心的用手捧起来，递到了他面前：“宝贝，瞧瞧你这个量。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再复查一次，应该已经没问题了。”
沈观澜不是真的在嘲笑他，只是开心过了头，没发觉这举动有什么问题。徐宴清却架不住了，他刚刚那么丢人的主动要求沈观澜弄他，眼下哪里还受得住跟沈观澜讨论那种东西。
他把沈观澜的手往水里压去，想要借力起来。沈观澜马上按住他：“先把衣服脱了，否则这样出来会着凉的。”
他只得让沈观澜把自己脱得一件不剩。说来也怪，刚才还觉得什么也不穿很丢人，眼下却没有那么难接受了。沈观澜把他抱出来，直接放到了被子上，正要去拿毛巾给他擦，被他拉住了。
徐宴清的目光有些闪烁，没有直视着沈观澜，迟疑了片刻才说了句很大胆的话：“你……不要吗？”
沈观澜愣了一瞬，见他望着旁边，羞到脖子都红了的样子，顿时爱的不行了。压着他就吻了下来：“不是不做，我怕你这里疼。”
沈观澜沿着他的嘴角舔到了胸口，含住一颗乳珠就吸吮了起来，手揉着他屁股上的软肉。徐宴清被弄的舒服了，不知不觉就敞开了身体，把沈观澜纳进了双腿间。
“宴清，真的受得了？”沈观澜根本经不起他半点撩拨，胯下的东西鼓鼓的，隔着裤子抵在他臀缝间，忍得眼眶都充血了。徐宴清捂住了眼睛，尴尬极了：“别再问了……”
他这像是默许一样的回答瞬间就击溃了沈观澜的克制，沈观澜去桌边拿了润滑剂，胡乱的挤了大半在掌心里，沿着徐宴清的后面全抹了上去。他动作急切，却没有真的弄疼了徐宴清，很快就扩张到了三指。
徐宴清拽紧了被面，在沈观澜的那东西抵在自己那里的时候终于睁开眼来。
他听到沈观澜叫他的名字了。
沈观澜嘴里叫着“宴清”，突然间就压了下来，下身随即传来了撕扯的痛感。他立刻咬住唇，把那阵疼痛给咽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他今天有了些主动的缘故，沈观澜没有以往的耐性了，刚插进来就迫不及待的动了动。徐宴清紧闭着眼，呜咽了两声。
他那里已经有阵子没接纳过沈观澜了，突然这样撑满就觉得胀得不行。那里的疼痛感还没散去，可他又不忍心让沈观澜难受，就只能忍着。
好在沈观澜也没有真的失去理智，听到他的呻吟后就停了下来，亲吻着他的唇，手也伸下去又摸到了他前面。发现那里还没硬，就耐着性子套弄着他，直到他也渐渐起了感觉，双腿无意识的夹紧了沈观澜的腰，沈观澜才开始猛烈的抽插起来。
由于抹了太多润滑剂的缘故，徐宴清那里早已湿透了。沈观澜的进出变得非常顺畅，随着撞击而不断的发出“啪啪”的淫靡声。只是两人谁也没心思去听了，沈观澜很快找到了徐宴清的敏感点，对着那里不住的摩擦着，眼见徐宴清在他怀里陷入了疯狂，没多久就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又一次射出了欲望。
徐宴清彻底的脱力了，他高潮时候后面也无意识的收缩着，沈观澜爽得什么都想不了了，又被他夹到射了出来。徐宴清感觉到了一股热液灌进了深处，还没回过神来胸口就一重，沈观澜也没了力气，趴在他胸前不住的喘着。
徐宴清累得睁不开眼睛了，他把手放到沈观澜的脑后抚摸着，若不是沈观澜忽然又抬起头来，他几乎都要睡着了。
“宝贝。”沈观澜的声音也哑了些。徐宴清用鼻音应了一声，感觉到怀中的人往上蹭了蹭，亲着他的唇瓣：“屁股疼吗？”
他已经没力气跟沈观澜计较这些用词了，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那我帮你清理一下，你先睡。”沈观澜说完就起来，徐宴清又用鼻音应了一声，头一歪，很快就彻底陷入了睡眠里。
他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日头高挂了才被尿意憋醒。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觉身边没有人，便起身先去了厕所，又洗漱了一番后才拿了件外衣披上，打开了门。
屋外没人守着，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庭院的对角，玉兰树下的凉亭里坐着两个人。
沈观澜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黑色家伙，骊儿则兴奋的看着他，嘴不时的动着。因为距离远了，徐宴清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他在门下站了几秒，那边的沈观澜像是心有所感，忽然抬头看了眼他这边，立刻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那笑意仿佛盛着阳光，他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看着沈观澜拿着那东西走来，在他几步开外就停住了，举起来对他挑了个角度，然后便是“喀嚓”一声。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见沈观澜放下了那东西，笑道：“刚才的表情很好，今天出去多拍几张，等洗出来了就做成一个相本送你。”

第六十二章
沈观澜手里的那玩意叫相机，徐宴清其实见过的。
他在嫁入沈府之前曾拍过照片登过几次报纸。那是他第一次拍照，在照相馆里穿着戏装，打扮成角儿的样子让摄影师拍。
不过那位摄影师面前的相机很大，一点也不像沈观澜手里的这么轻巧。
见他好奇的打量着，沈观澜就教他怎么用，结果他真的被勾起了兴致，吃完饭后就和沈观澜又溜出去了。
江枫的车子照旧停在不远处，徐洛宁今天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就让江枫把买来的种子转交给徐宴清。
上车后，沈观澜就让江枫先往医院开，带着徐宴清去检查了下。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是徐宴清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叮嘱补药不能断。
出了医院后，沈观澜又让江枫拐去市集，买了些生活方面的必需品一起带到山上去。
江枫今天就给他俩充当司机了，等开到目的地后，江枫便熄了火，躺在车里补眠。他昨晚一夜没睡，现在都困死了。
沈观澜也不管他，扛起大包小包的放进屋子里，拿起相机和徐宴清去山里转转了。
他的相机是之前在英国的时候就买了的，后来有点就小毛病就送去修了，今天早上才从英国又寄到了。徐宴清也很想试试拍风景的感觉，两人就往林子深处走。
这座山没有人烟，但到处都有人为留下的痕迹，走的并不费力。
沈观澜叮嘱徐宴清注意脚下，走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竹林尽头，绕过一块比人还高的大石后，眼前便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幽谷。
徐宴清展眉望去，四周连绵着几座青山，如洗的碧空下峰峦跌宕，树木郁郁青葱，还能看到老鹰翱翔。
如此清风明媚之景看得人心情舒畅，他不禁扬起嘴角，往前几步踏上了一块矮石。
他光顾着欣赏风景了，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在干嘛。沈观澜后退几步，把相机打开，对着他调整好角度，叫了他一声。
徐宴清回头看去，沈观澜在这一瞬间按下了快门。
徐徐山风拂起了徐宴清鬓边细软的发，他转头的时候刚好伸手去拨，这一幕被相机捕捉了下来。沈观澜冲他笑，那模样就像是什么鬼主意得逞了，两排白牙比头顶的阳光还晃眼。
徐宴清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倒也没生气，反而笑着对沈观澜伸出了手。
他站的地方是一块平坦的石头，也就半截小腿那么高。沈观澜握住他的手，和他站在了一起。俯首望去，便能看到山涧下的一条清溪。
那溪流清澈见底，像一条银带子蜿蜒在山间，附近有不少白灰的鹅卵石。徐宴清指着那条溪问：“那么远的能拍清吗？”
“当然可以，我买的这个是最新款的。”沈观澜用取景器对焦，调好以后就拍了一张，见徐宴清好奇的打量着他，便把相机挂到了徐宴清的脖子上，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拍摄。
沈观澜站在徐宴清的身后，徐宴清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中，这种姿势暧昧极了。但是徐宴清一点都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都在相机上了。这东西真的很新奇，透过那个黑白色的取景器，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远处的风景。
沈观澜捏着他的手指转动对焦圈，告诉他一些取景的技巧，他一听就记住了，在沈观澜松开手后就试着自己拍了一张。
沈观澜问他觉得怎么样，他也不知道好坏。沈观澜就说没事，让他多练练，等照片洗出来了就知道了。
出来的时候沈观澜特地多带了两卷胶卷，留了一卷用来拍他，剩下的两卷全给他练手了。
徐宴清没接受过什么新事物的熏陶，可他的领悟力一点也不输给沈观澜这种留过洋的学生。每每有疑问的时候沈观澜一点他就透，很快就找到了感觉，眉宇间也飞扬着沈观澜从未见过的明彩。
见他拍的开心，沈观澜也放松下来，跟着他后面，替他留心着脚下。两卷胶卷也就八十张，不到一小时就被徐宴清拍完了。
沈观澜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两点了。便把相机拿过来，换上最后那卷，拍了几张他的照片。但是这些照片拍的都很僵硬，徐宴清站在镜头前就不自然了，不管摆出什么姿势都很刻意，像个木头人。
见他实在适应不了，沈观澜就拉着他往回走，等到了房子那才发现江枫的车已经开走了。屋内的桌上留着张纸条，江枫说饿了，下去吃点东西再上来。
他们转了小半天，也都饿了。沈观澜说想吃面，徐宴清就拿起桌上的食材，到炤台边上去煮。
沈观澜在旁给他打下手，他本以为沈观澜是个什么也不会做的少爷，没想到不管是打蛋还是洗菜切肉都熟练极了。在徐宴清把油倒下锅里的时候，沈观澜怕他烫到，还把他推到一边去亲自来弄。最后就变成了沈观澜来煮，他站在一旁打下手了。
瞧着沈观澜熟练的翻炒动作，徐宴清不禁奇道：“你怎么会做这些的？”
沈观澜把接好的水倒进锅里，又拿了三指面放下去，边用筷子搅匀边笑道：“怎么？你以为我就会吃啊？在外面读书的那几年虽然有阿姨照顾，但是我也会自己动手的。”
徐宴清没有了解过沈观澜的过去，如今听他这么说了，神色就有些黯淡了下来。
沈观澜没听到他回答，转头一看，见他的表情有些失落，便放下筷子来抱他：“怎么了？忽然就不开心了？”
徐宴清摇了摇头，把沈观澜有些凌乱的刘海理好了，这才道：“没有不开心，只是想起你以前过的日子，忽然觉得……”
“觉得什么？”沈观澜凝视着他。
“不知道怎么说……”徐宴清又一次欲言又止，秀气的眸子里凝着不安，把头低下去了。
昨天沈观澜没有在做的时候逼他说心里话，眼下突然想到这是个好时机，就把他抱到了后面的饭桌上，让他坐着不准动。
换做以前，他肯定会马上想要下去的，这次却没有反抗了，只是一声不响的低着头。
“宴清，昨天刚来这里的时候你有话没说完，后来我再问你还是不肯说，你知道我有多苦恼吗？你这种有什么都闷在心里的习惯，我知道是长期的生活环境导致的，你很难对人敞开心扉，没办法有什么都说出来，对不对？”
沈观澜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他受不住沈观澜这样执着又坦诚的视线，心里忽然有了些冲动的情绪。
这种冲动让他想起了昨天，想起了他们在做的时候，沈观澜对他说人有欲望才是正常的。
沈观澜没等到他的回答，但见他视线没躲避，就继续道：“你曾说过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想法。那是以前了，从今以后你是和我在一起的。你的想法对我来说很重要，不管是你想要的，还是希望我能给你的，我都希望能从你嘴里听到。”
“昨天江枫看我很苦恼，就给了我那些东西。他说，在做的时候可以逼你，如果你不肯说就不让你发泄。可是我舍不得，宴清，我见不得你有一点点的难受。所以你能明白我焦虑的心情吗？”
沈观澜凝视着他，眼中的深情与恳切像是一盆炭火，烘烤着他的心脏。他蜷起手指，把脸埋进了沈观澜的胸膛里，眼眶又渐渐热了起来。
他并不是故意有话不说，他只是……只是从没有人真正的在意过他的感受，他一下子改不过来。也害怕改了以后，万一沈观澜不喜欢他了，不想再对他好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不敢告诉沈观澜，他最近经常梦到沈观澜迫于压力离开他了，梦到沈观澜娶妻生子。梦到这一场情爱其实都是假的，都只是他的白日梦。
心里的恐惧一旦被释放了出来，情绪就失控了。
他揪紧了沈观澜的领口，哽咽道：“我好怕……”
“怕什么？”沈观澜立刻问道。
徐宴清没有马上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看着这人眼里从来不掩饰的爱意，只觉得喉咙里酸涩无比，都没办法压住话头了：“怕有一天你腻了我，怕你将来后悔，怕你其实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喜欢我……”
沈观澜轻抚着徐宴清红红的眼角，心里的挫败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宴清，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信我是真的爱你？是不是要像戏文里写的那样，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
徐宴清立刻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一个爹，也知道眼下的处境不可能让你安心，所以我说再多都没用的。你等我，等这件事解决了，等我们在北平安定下来了，你就会明白我有多么的非你不可了。”沈观澜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郑重的说着，眼中的痛苦一览无余，全落进了他心里。
徐宴清怔怔的看着沈观澜，鼻子一酸，眼泪终是没有忍住，滑落到沈观澜的手心里。
沈观澜亲吻着他的唇，呢喃着他的名字。他也紧紧的抱着沈观澜，由着这个吻夺去了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呼吸。斩断了他身后的不安与恐惧。由着沈观澜把他压到了枕头上，又一次将他填满了。
这场突然而至的欢爱在彼此不安的情绪下逐渐变得疯狂了起来。
沈观澜连门都顾不上关了，扒了裤子就埋头去含他，一点喘息的空间都不留给他。直到他马上要射了才停下来，用指腹堵着那敏感至极的小口。
体内的欲望被遏止在喷发的前一刻，徐宴清难受极了，抬腿就想踢沈观澜。结果被沈观澜抬高臀部，片刻后就感觉到后面传来了温热濡湿的触感。
他揪紧枕头，仰起脖子便是一连串失控的叫声。
沈观澜把他后面舔松了，在润滑不够的情况下勉强扩张到了三指，扶着自己的东西抵在了入口。
“宝贝，忍一忍。”沈观澜艰涩道。汗珠划过喉结，像是被徐宴清舔过一样，留下了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徐宴清睁开眼去看他，心中的爱意早已随着欲望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腿主动勾住了沈观澜的腰，居然不会害怕痛了，只想马上被这个人占有。
在被贯穿的那一刻，他叫着沈观澜的名字哭了出来。干涩的进入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疼痛，不止他疼得瑟瑟发抖，沈观澜也痛得停了下来。
沈观澜俯身抱着他，亲吻着他的唇瓣，扯开他的领口去舔红红的乳尖。直到他终于放松了下来，适应了那阵痛楚后才继续抽插。
如今已是九月末了，山里比城里的气温更低，他们却双双热出了汗。徐宴清的脸就像化开的胭脂，眼尾的春情明艳而动人，每每逼近高潮时的叫声都勾得沈观澜根本停不下来，在这张新床上要了他三次，把他做到晕过去了才停下。
沈观澜也精疲力尽了，趴在徐宴清身上休息了好一会才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他抬头看去，锅里已经冒起了黑烟。这才想起火一直没关，只得勉强爬起来，把炉子关掉。
面是吃不成了，他便把门锁上，倒回徐宴清身边去，搂着徐宴清睡到了傍晚。
等江枫来敲门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尖上。
沈观澜匆匆收拾了一下彼此，徐宴清仍旧睡着，他只得在江枫调笑的目光下把人抱回车上。
回到沈府后，他给徐宴清洗了个澡。洗完后徐宴清也醒了，两人在房里吃饭，饭后就去玉兰树下的亭子里坐着喝茶。
沈观澜说了很多留学时候闹的笑话，也问了徐宴清以前在戏班子时候的事。许是他主动谈起，徐宴清也说的多了，告诉了他以前学戏时候吃的苦。沈观澜听得心疼极了，抱着他越问越多，直到后半夜他困得频频打哈欠，两人才回到屋子里去睡。
第二天中午，江枫又来接他们上山，这回车里有徐洛宁了。一整天的时间徐洛宁都跟着徐宴清播种施肥，把那块土地捣腾好了。沈观澜几次想帮忙都被徐洛宁嫌弃的推开了，好在这块地也不大，光靠他俩就能搞定。
接下来的日子更安逸了，徐宴清每天都来这里，浇浇水施施肥。大多数的时间身边只有沈观澜在，他们把这座山都摸熟悉了，连山脚下的那条清溪都去过好几回。
沈观澜给他拍了不少生动的照片，他的摄影技术也越来越好，每次洗出来的照片都让沈观澜惊叹。
等到枫叶都落尽的时候，在上海的沈蔽日终于传回了消息，说他们后天就回宜州了。
这则消息是通过电话传回来的，沈金玲接的，刚把听筒放下就听到思念来报，说二少爷和四太太回来了。
思念是沈金玲的贴身丫鬟，自然也和宣纸骊儿一样，都知道了沈观澜与徐宴清的事。
沈金玲把面前的作业本合上，面色沉重的去找他们，刚踏进西厢的院门就听到老远传来了笑声。
那笑声清清亮亮的，悦耳极了。她从未在家听过这么好的笑声，却也马上就分辨出来，这不是她二哥的笑。
她走到廊下，书房的门没关，沈观澜与徐宴清在里头看今天洗出来的照片。不知看到了什么，沈观澜咯吱着徐宴清的腰，徐宴清痒得直发抖，在他怀里笑的停不下来。
沈金玲扶着廊柱，遥遥望着这一幕，心里漫起了一阵酸楚。
她想起大哥说爹已经好多了，虽然只能卧床，但意识已经清醒了。
等爹回来后，二哥就会跟爹坦白了吧？到时候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到时候……四妈还能这样笑吗？

第六十三章
沈正宏是在第三天的上午回到家里的。
他的腿因为中风的缘故站不起来了，只能坐在轮椅上，由大管家林叔推着。
沈家的三个太太和沈蔽日都跟在后面，每张脸上都是长途跋涉的疲态。连一向雍容的大夫人都瘦了一圈，更别提在上海最忙碌的沈蔽日了。
不过比起他们，沈正宏的气色倒显得好了不少。他沉着脸，一路进来都没说过话。大夫人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回房去休息。他的目光在厅堂上一扫，没见着想见的人，就道：“宴清呢？观澜和金玲怎么也不在？”
思念就在外头候着，赶紧解释：“回老爷，三小姐今日有政治课，请不得假，她说中午会早点回来的。”
大夫人在桌边坐下，接过岚香倒的茶喝了一口，道：“二少爷去哪儿了？”
“二少爷还没起呢，宣纸已经去叫了，应该马上就来了。”思念替沈观澜解释道。
大夫人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反正她这个二宝贝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二太太和三太太也在桌边坐下。三太太把手套一摘，拢了拢肩上的狐皮围脖，道：“那四太太呢？总不会也还没起吧？”
她们离家这么久了，想来徐宴清的日子该过得很舒坦才是。一想到自己累得要死天天伺候着老爷，徐宴清却赖在家里啥也不干，三太太就没来由的想生气。
“四太太这两日染了风寒，一直在房中歇着，方才奴婢已经让人去西厢通传了。”
思念抹了把额上的汗，心里紧张极了。虽说沈金玲交代过，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都要替那俩兜着，可谁能想到老爷居然大早上的八点不到就到家了。
外头家丁传来消息的时候她正在给沈金玲收拾屋子，听到以后吓得魂都要飞了，立马撒开腿往西厢跑。
骊儿在廊下打瞌睡，靠在宣纸的背上，宣纸也困得直点头。思念跑进来后就摇醒他俩，让他们马上进去通传，别叫老爷发现二少爷在四太太这里，到时候就完了。
她这边话音刚落，门外的几个丫头齐刷刷的就叫了声“二少爷。”思念转头一看，沈观澜还穿着昨天那身衬衫西裤，头发睡得跟鸟窝似的，看着就是没洗漱的样子直接过来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看着沈观澜踏进来，径直走向沈正宏，蹲在轮椅前问他的情况。
沈正宏的表情仍是严肃的，他没像以往那样对沈观澜露出和蔼的神色，在沈观澜问及他的病况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沈观澜身上皱巴巴的衬衫道：“怎的一大早衣服就这么皱？”
他说话还不太利索，但是可以听得懂。沈观澜立刻找了个借口，说昨晚喝多了，没来得及脱掉就睡了。
沈正宏也没再说什么。这时门外的几个丫头又对着一个方向行礼，叫了声：“四太太。”
徐宴清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衫，脸色瞧着比平时都苍白，气息也很急促，一进来就到沈正宏面前行礼：“老爷我来迟了，还请老爷恕罪。”
沈正宏一声不吭的打量着他，从领口的扣子看到脚踝的袜子，徐宴清不知沈正宏在看什么，心里却虚得很，只得低着头不动。
三太太是最会察言观色的，立刻讥讽道：“四妹好大的架子，老爷回来了你还在床上睡着，这是完全不把老爷放在眼里了啊。”
徐宴清还没开口，就听一旁的沈观澜道：“四妈这两天病了，昨天还在发烧，晚上才退的。爹，大哥电话里说你们是下午才回来，那谁会起那么早啊。”
他说的不假，这两天气温骤降，徐宴清从山上回来就感冒了。烧了快两天才退，直到昨晚上才恢复了点精神。
三太太最不爽的就是沈观澜开口，那张嘴每次都吐不出好话来。她翻了个白眼不吭声了，大夫人也没精力一回来就搞针对，转向沈正宏道：“老爷，你在火车上也没法休息好，我让人准备早餐送到你屋子里去，吃了就睡一下吧？”
沈正宏确实有些乏了，他捏了捏眉心，道：“你们都回房去吧，让宴清跟着伺候就好。”
徐宴清一怔，道：“老爷，我的感冒还没好，这样会传染给你的。”
大夫人也道：“是啊老爷，你如今身子大不如前了，医生叮嘱过千万要小心的，还是让我伺候吧。”
她是好意，只是这番话刚说出口，就见沈正宏重重的一拍轮椅扶手，脸色变得难看极了。他本想说话的，但因为激动一口气接不上，捂着胸口就咳了起来。
他现在精神看着还好，但是身子比以前更差了。这一咳嗽就没停下来，把眼泪鼻涕都呛出来了，跟揣着个破风箱在怀中一样，艰难的喘着。
沈蔽日赶紧把行李箱里的药拿出来给他服，又喂着他喝了一整杯温水，才把他的喘息给抚顺了。
沈正宏的眼眶血红，眼白里都是红血丝，他瞪着大夫人，视线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大夫人看得脊背发寒，也不知哪句话说错得罪他了。
“让宴清跟进来伺候，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沈正宏一字一顿道。
大夫人不敢再出声了。沈观澜急了，想要说话，被沈蔽日用力拽住手腕，在人后看不到的地方悄声耳语：“别乱来！爹现在不能生气的，四妈只是照顾他，不会有什么事。”
他说的有理，沈观澜只得忍下来，看着徐宴清跟在大管家身后出去了。等他们走后，三太太捏了捏酸痛的脖子，跟大夫人说先回房去休息了，二太太也一起走了。大夫人拉着沈观澜问了最近的饮食起居，沈观澜答的随便，满脑子都在想徐宴清跟沈正宏回房会发生什么。
虽说他爹在那方面不行，可是之前徐宴清也受了不少罪。特别是从骊儿那听说以前的那些事后，沈观澜的心更是七上八下的，怎么都静不下来。
大夫人见他心不在焉的，就以为他是宿醉没睡够，让他回房去洗漱了。沈蔽日也回了书房，沈观澜刚拐过转角就跟上他，打算问问沈正宏的病情，等心里有数了才好判断该怎么坦白。
他在这边担心徐宴清，徐宴清也在担心着他，就怕他一个冲动又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好在沈蔽日也跟着回来了，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徐宴清心里乱糟糟的，等大管家把沈正宏推进房间后，就跟他说会吩咐下人端来洗漱的热水和早饭。
门关上后，徐宴清卷起袖子，像以往那样跪下去给沈正宏脱鞋。但他的手刚碰到沈正宏的脚，头皮就忽然一紧，他痛得皱了皱眉，只能顺着那力道抬起头。
沈正宏倒没用多大力，只是揪着他脑袋顶上的一小戳头发拽着。
徐宴清心里生出了一丝恐惧，他不知沈正宏为什么生气，只得小心翼翼道：“老爷可是在怪我起的迟了？”

第六十四章
沈正宏打量着他的脸，觉得一阵子不见他变了不少，具体是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但见他依旧是畏惧的看着自己，便松开手，道：“观澜既说你病了，那我又怎会怪你。”
徐宴清最怕沈正宏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了，他迅速低下头，手还是放在沈正宏的鞋边上：“多谢老爷，那我伺候您宽衣吧。”
沈正宏默许了，看着他给自己脱鞋宽衣。徐宴清的力气不够，没法抱起沈正宏，想去外头叫下人进来帮忙，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动静。
他回头一看，沈正宏撑着轮椅的扶手，颤巍巍的想要站起来。他赶紧过去扶着：“老爷您别乱动，您现在站不起来了，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办。”
他是真的担心，怕再出什么问题，说话也急了些。可沈正宏听了又动怒了，抬手便是一耳刮子。
这一下触不及防，虽说力道比不得以前重，但他还是被打懵了，耳多里嗡鸣声不止，脸颊火辣辣的疼。
沈正宏气急败坏道：“谁说我站不起来了？！”
他心里一紧，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就听沈正宏继续骂道：“你是不是比巴不得我早点死？”
“不是的老爷，您怎么会这么想。”徐宴清立刻解释道。
“不是？宴清，你真当老爷我糊涂了是吗？”沈正宏冷笑起来。即便说话不利索了，语调里的阴阳怪气也让徐宴清忍不住惊慌。
也不知是不是他和沈观澜那见不得人的关系的缘故，他总觉得沈正宏话里有话。虽说老爷这一个多月都不在家，可他们也确实有些肆无忌惮了。沈观澜是少爷，做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他不该被沈观澜带着陷了进去，日日都外出去玩这么张扬的。
他不是没想过万一老爷留了眼线在家里，万一发现了该如何是好？可他却架不住对那自由的向往，架不住与沈观澜胡天胡地乱来的诱惑……
想到这，他更觉得心虚了，冷汗都从鬓角滚落了下来。
他低着头，像以往那样不敢再反驳，用顺从的姿态等待沈正宏的怒气散去。沈正宏却没有轻易饶过他，而是又揪住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许是高烧刚退的缘故，徐宴清的脸色白归白，嘴唇却红艳艳的。长衫下的胸膛急促的起伏着，瞧着胸口的弧度都比以前鼓了些。
他眯着眼打量了片刻，总算反应过来这少许的不同到底是出在哪里了。
徐宴清以前很瘦，即便是穿着量身定做的长衫都很难撑起来。如今却不同了，刚刚病愈也比以前精神多了，连下颌都没那么尖了。
沈正宏心里猜测着那个可能，手上就没注意力道，徐宴清被他扯的眼睫都有些湿润了，还是一声都不敢吭。
沈正宏上次发病的突然，没来得及安排人盯着，但想着这段时间自己不在家，没人拘着徐宴清，说不定会有些人看到点什么。
他不想在还不确定的情况下就揭穿此事，更不愿让旁人知道下了自己的颜面，便打算暂时放过徐宴清。
他松开手，粗糙的指腹摸过徐宴清光滑的脸颊，感觉徐宴清又惊惧的瑟缩了下，这才缓缓道：“起来吧。”
徐宴清不敢放松，但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撑着旁边的椅子站了起来。
见他眼里依旧有着不安，沈正宏的表情平和了不少：“你身子也刚好，不必在这伺候我了。对了，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一条玉坠很适合你，便随手买了。你去把行李箱打开，就在最上面的红盒子里。”
徐宴清只得去取来，沈正宏打开盒子，黑色的绒布中间躺着一条水头十分透亮的玉坠，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且那玉坠的形状也是讨着他喜欢买的，但他却开心不起来，一颗心被悬在了半空中，扑通扑通的跳的快极了。
沈正宏像是没看到他眼底的那点惊慌，把玉坠拿出来，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吧，我给你带上。”
徐宴清的身子晃了晃，心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了一样。他脖子上还带着沈观澜送的那条玉坠，形状和这条有些不一样，但都是玉兰花。若是被沈正宏看到了，问起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条，他又该如何解释？
他现在后悔极了，要不是连着病了两日，早上又起得太匆忙，他肯定不会忘记摘项链的。
见他站着不动，沈正宏蹙起了眉，声音也冷了下来：“怎么？不喜欢？”
虽说沈正宏猜测着徐宴清和沈观澜之间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事，但徐宴清毕竟是他的四房太太，神态间又有些像他那位早逝的原配。因而他还是不愿把徐宴清想的那么不堪的，在回来的路上，三位夫人都去挑礼物的时候，他也给徐宴清挑了一条。
这条玉坠是玉兰花盛开时的形状，半开的花瓣柔顺的伸展着，雕工栩栩如生，加上清透的水头，看着就叫人爱不释手。在他挑中这条的时候三太太还酸了许久，说他就知道偏心徐宴清，连给她们送礼物都是徐宴清拿最贵的。
沈正宏自然没搭理三太太的胡话，眼下看着徐宴清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他却想起了三太太当时说的另一番话。
三太太说，她们三个在这寸步不离的照顾着老爷，就徐宴清一个人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也不知道打个电话问一下老爷的情况。
当时他没在意，如今想来，只怕徐宴清是真的有了旁的心思，才不把他的安危放在心里了吧。
沈正宏眯了眯眼睛，越想越觉得三太太的话不是没道理。见徐宴清不自然的说着喜欢，还伸手想要接过项链，他便收回手来，道：“过来，跪在我边上。”
徐宴清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明白沈正宏又在唱哪一出，可他又不敢明面上反抗，只得依言跪在了轮椅边上。
沈正宏身体往前倾了些，手一伸就要来解他的领口。这一下太突然了，他想都不想就捂住领子，惊慌的看着沈正宏。
见他一副像是被自己轻薄到了的模样，沈正宏心里那股气越发压不住了，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都不装了，冷笑道：“怎么？老爷我连给自己的四太太戴项链都不行了？”
徐宴清这才明白沈正宏的意思，但他万万不能让沈正宏解开扣子的，只因那领子下面正戴着沈观澜送的玉兰花。
他也不知为何会如此惊慌，其实只要解释成嫁入沈府之前自己买的就好。但他总觉得老爷会看出来，会把那条玉坠子拿走……
那玉坠在他胸口上戴了一段日子，每每在与沈观澜亲热的时候，沈观澜都会把那朵花苞舔的湿湿的，再对他说几句羞于入耳的情话。对他而言，那东西是沈观澜送他的第一件礼物，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为珍贵的礼物，是绝对不可以失去的。
他越着急就越难镇定下来，脑子里焦虑的想着该怎么办。沈正宏没有等到他的解释，眼底的戾气更重了，将那块昂贵的玉坠往桌上一丢，不耐烦道：“也罢，你出去吧。叫管家进来。”
徐宴清心里如获大赦，点了点头便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对沈正宏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他急着跨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却没注意到自己急切的身影映入了沈正宏的眼中，就像一只扑棱着柔弱羽翼的金丝雀，想要逃离豢养他的主人身边。
沈正宏的眸子阴鸷的瞪着他，直到他完全消失在拐角，才又看了眼桌上的玉兰花玉坠，手指用力攥成了拳。
徐宴清惊魂未定，通知管家后便一步不停的回到了西厢。刚进房间，门都没关上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他这回真的被沈正宏吓到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分辨出来敢这样抱他的就只有沈观澜，吓得立刻去抓腰间的爪子。
沈观澜被他抓了一下，手背上马上浮现了几道指印，痛的“嘶”了声。徐宴清转头看清是他，急忙把他的手拿起来检查。
沈观澜由着他看。见他满眼藏不住的心疼，嘴上又不住道歉的慌乱样子，就想到他刚才单独见爹可能发生了什么，于是把他压在门上，先堵住了那张嘴。
徐宴清没有心思回应这个吻，可他陷在沈观澜的怀抱里却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心跳也不似刚才那样没有规律了。
见他情绪好些了，沈观澜便伸到他腰后面，把门栓扣上，抱起他回到了床上。
但是刚把他放平了他就急着要起来，沈观澜只得压着他道：“为什么这么怕？刚才我爹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第六十五章
徐宴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刚才沈正宏并没对他做什么或者说什么，是他自己心虚，觉得老爷可能发现了。如果这样就告诉沈观澜，也许沈观澜会冲动之下做出他拦不住的事来。
思及此，他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什么。只是刚才不小心绊了下，又被你吓到了。”
沈观澜自然不会信，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他左边脸颊上有几道不甚明显的红痕。沈观澜小心摸了摸，见他的眉微微一动，立刻明白了，怒道：“他又打你了？！”
徐宴清摇着头：“没有，真的没有。”
沈观澜深知徐宴清是那种习惯息事宁人的性格，就装出要去找沈正宏算账。徐宴清果然急了，用力拽着他不放：“你别冲动，听我说完啊！”
沈观澜便转回头来，见他气呼呼的瞪着自己，就顺势坐下：“好，那你说，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徐宴清只得把沈正宏要送他项链的事给说了。沈观澜听完就解开他的领子，把那条玉兰花的玉坠摘了下来：“是我不好，没想得那么周全，差点害了你。”
徐宴清把那条项链拿回来，紧紧的捂在心口处：“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
见他又想把过错怪在自己身上，沈观澜虽然生气，却也舍不得凶他，只能把他拥进怀中，安抚道：“我刚才跟大哥谈了一会，爹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今晚我就悄悄的把你送到那边去，江枫会去给你送食物，你有什么消息就让他带给我。等明天我跟爹摊牌，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就能走了。”
徐宴清挣开他的怀抱，不安道：“老爷肯定不会同意的，如果他把你关起来怎么办？”
沈观澜轻抚着他的脸颊，笑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大哥和三妹都是站在我这边的。爹要是真的把我关起来了，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徐宴清还是不放心，手指紧紧揪着沈观澜的袖口。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在沈观澜刚提出来的时候，带他去那座小屋的时候他都想过了。只是想了这么久，似乎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其他的可行。
若要让他们继续在这个家里偷偷摸摸的下去，万一哪天被发现了，那真的是万劫不复，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
一想到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沈观澜，想到那比现在更暗无天日的未来，他就禁不住内心的恐惧。
他看向沈观澜，不安的情绪全浮现在眼中：“那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实在没办法了也别勉强。我们……可，可……”
他本想说出那句可以回到一切都没发生之前，但试了几次都说不出来。瞧着他难过到不知所措的样子，沈观澜只得又去吻他，舌头刚伸过去就感觉到他闭了闭眼，两颗泪珠滑落了下来，沾湿了自己的脸。
沈观澜放开他，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真是傻瓜，别瞎担心了，一定会成功的。你只要乖乖的在那边等我去接你就好。”
这话本是想让他安心的，谁知惹的他情绪完全失控了，紧紧搂着沈观澜的脖子，激动的咬上了那双唇。
……
=====
既然今晚就要把徐宴清送走，沈观澜就没浪费时间在这里陪他，而是尽早去做准备了。
沈观澜没有马上通知沈蔽日，就是怕会再被阻止。只要把徐宴清送走了，沈蔽日就没了办法，只能帮着他了。
徐宴清整理好了情绪，把骊儿叫进来。早在沈正宏回来之前他们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一直藏在床底下。日常的生活用具那边都有，所以他们也没什么要再准备的。
妆台上放着满满的都是沈正宏送的珠宝首饰，他一样都没拿，只将沈观澜送给的那条玉坠放进了行李箱。至于他自己带进沈府的那些，则让骊儿悄悄拿出去变卖了，换成银票好带着。
这事他没让沈观澜知道，主要是他拿着那些首饰已经没用处了。
他把今晚就走的事说了，骊儿也紧张了起来，本来今天是轮到秀莹伺候的，骊儿去跟秀莹换了个时间，一整天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徐宴清。
只是他们在这边计划着晚上逃走，那边沈正宏却吩咐大管家悄悄问遍了家里的下人，果然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为了不打草惊蛇，大管家没去问西厢的下人，只问了西厢附近负责洒扫的家丁丫鬟。
那几个下人对这么敏感的问题都不敢回答，只知道摇头。但还是有为了赏钱而不怕死的。
那是个叫喜梅的丫鬟，说见过几回二少爷偷偷摸摸的溜进了西厢，而且都是在晚上。
大管家便带她去见沈正宏，喜梅跪在地上又说了一遍。她胆子大，说完了还敢偷偷去看沈正宏的脸色，结果一看就噤若寒蝉，不敢再吱声了。
沈正宏什么也没说，大管家就让她下去了，沈正宏又吩咐把王五带上来。
王五自从那日收了沈观澜的好处，日子就过得滋润多了。在府里也没个正经活儿，整天就待在家丁房里好吃懒做，不是跟人赌钱就是偷跑出去抽大烟。如今忽然被提到老爷面前，吓得膝盖一哆嗦就跪下去了，频频抹着额头上的汗。
“王五，四太太这段时间照旧在喝下火汤吗？”沈正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杯茶，用盖子拨着茶叶，由大管家替他开口。
王五早就与沈观澜串通好口供，如今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回老爷，小的每天晚上都会端去给四太太喝的，一天都没落下过。”
“是吗？”大管家拖长了音调，摆明是不太相信。王五又看了沈正宏一眼，沈老爷依旧是那副看不出表情的样子，仿佛对他的回答一点兴趣也没有，只专心拨弄着杯子里荡着的茶梗子。
“是真的，小的可以发誓！”王五咬牙道。如今他骑虎难下，与其说出真相同时得罪了老爷和二少爷，还不如站在二少爷这边。反正二少爷说了，只要他死不承认，有什么问题二少爷都自己扛着。
沈正宏把杯子放下，目光终于落在了王五脸上。
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盯了两眼就了然于心了，让管家先把王五给关起来。
王五瞬间懵了，见外面闯进来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把他按在地上，吓得脸色都白了。可不待他开口求饶，大管家就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白绢布，堵住了他的嘴。
等王五被带下去后，大管家看向了沈正宏：“老爷，您想怎么做？”
沈正宏捻着下巴上的长须，忽然一掌把旁边的茶杯扫到了地上。那昂贵的描金青瓷器皿碎了个满地开花，大管家却视若无睹，甚至没有半点吓到的模样，只是劝道：“老爷消消火，医生叮嘱了，您可不能再轻易动怒。”
沈正宏看着是面无表情的，可他眼底凝聚的戾气几乎都要烧起来了。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立刻找人去盯着观澜和宴清，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大管家应了声，正要出去，沈正宏又道：“此事不准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唯你是问。”

第六十六章
徐宴清本以为沈观澜会把自己送到那边去的，谁知晚上沈观澜来叫他时，却只是说江枫的车就停在沈府旁边的巷子尽头，宣纸会陪着他们一起去那边。
“是出什么事了吗？”徐宴清这一天都紧张难安，如今见沈观澜这样，不免的又担心了。
“没事的，只是如今爹回来了，我和你同时出去的动静就太大了，容易被发现。江枫是绝对能信得过的，你别怕，他把你们送上去后不会马上走，等明天天亮了才会下来。”沈观澜安慰他道。
徐宴清也知道沈观澜说的在理，便叮嘱他一定要小心，若实在不行也别和老爷死磕了。
沈观澜仍旧是一派轻松的模样，等把他们送上车后，看着车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嘴唇才抿了起来。
此刻已是夜里两点多了，除了几个守夜的下人外，所有人都沉寂在梦乡里。整座沈府都亮着昏暗的灯笼，风一吹起就会有凌乱的影子在墙上摇摆，合着颤动的枝桠，像极了夜里出没的鬼魅。
他从后门回去，也不知是不是徐宴清不在的缘故，这座宅邸居然有了深秋的寒意，连风吹过的簌簌声都显得苍凉了。
他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房间走。路过沈蔽日的院子时，一眼瞥到书房还亮着灯。
他靠近看了眼，书房外的廊下坐着守夜的人。
见他进来了，那人立刻起来行礼：“二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沈观澜道：“大哥又熬夜了？”
那守夜的是沈蔽日身边待着最久的小厮，叫松竹。听沈观澜这么问，只得犯愁的回答：“可不嘛。大少爷早上刚到家，只睡了两个小时就开始忙铺子的事了，到现在了晚饭还没用过。”
沈观澜皱起眉，道：“我进去看看。”
说罢他敲了敲门，听到里头传来了沙哑的一声“请进”便推门而入了。
沈蔽日肩上披着块薄毯子，左手边放着一壶咖啡，右手边是浓茶，正低头看着最近这段时间的帐。看清进来的人后，他放下笔：“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他一张口便咳了两声，沈观澜盯着他看，觉得他脸色有点红，眼里也都是血丝，就上前去捏住他的脉搏。
片刻后，沈观澜把咖啡和浓茶都收到了一边，对外面道：“松竹，去倒杯热水，再弄碗小米粥来。”
松竹在外面应了一声就跑了，沈蔽日抬头看着他：“怎么？”
沈观澜皱着眉：“哥，你太累了，再不休息一**体会吃不消的。”
沈蔽日靠在椅背上，拢了拢肩上的毯子，笑道：“学过医的就不是一样，都会关心人了。”
沈观澜不想接他这打趣的话，拿起账本翻了几页，道：“这些不是有账房的人专门核对吗？为什么还要看得这么细？”
沈蔽日叹了口气：“家业大，若不盯紧些，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他这么一说，沈观澜就想起他刚接替沈正宏的位置时，曾因为好性子被人骗过几回。虽说当时无人责怪他，但他自己无颜面对，从此以后就事事亲为了。
想到沈蔽日以前读书的时候只爱文墨，满腹都是诗书才华，毕业后却只能继承家业，与铜臭为伍，沈观澜就觉得有些内疚。
“哥，有件事我本想明早再告诉你的。”沈观澜靠坐在桌沿边上，神情比平时都严肃。沈蔽日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又有什么麻烦，便道：“那现在说吧，早点说了我也好早点有准备。”
沈观澜盯着他看了片刻，道：“我把宴清送走了。”
沈蔽日猛地坐直了身子，斥责的话还未出口就听他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哥，我真的累了。这件事一天不解决，对我和宴清来说都是煎熬。特别是他，在这个家里受尽欺负。我一个沈家二少爷，在自己家里居然没有能力护住他。哥，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很有挫败感？如果你是我，你还能继续无止境的忍下去吗？”
沈蔽日恼怒的瞪着他，即便知道他说的在理，也不禁气道：“那你也不能这样先斩后奏啊！你什么时候把四妈送出去的？”
“就今晚。”沈观澜没有辩解什么。他知道不能指望每个人都理解，毕竟身处这种困局的只有他和徐宴清。旁人就算看得再明白，也不可能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他们的痛苦。
“观澜，我知道你难受，也知道你被夹在爹和四妈之间有多辛苦。可你也该明白，你就这样一声不响的把四妈送走了，爹知道了会怎么罚你？妈又该有多伤心？你真的想过后果吗？！”沈蔽日苦口婆心道。
“这件事我们已经争了不止一次了，但是你也看到了，它就是个死循环。你让我怎么办？现在爹的身体好些了，如果我不趁着这个机会摊牌，谁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我以前从不觉得这个家可怕，现在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待在家里了。”
以往谈起这个话题，沈观澜总会说不到几句就激动起来。今晚他却很平静，像在述说别人的事一样。他诚恳的看着沈蔽日：“明天我会自己跟爹说的，妈那边我也会交代。我只是希望，如果爹不分青红皂白要把我关起来的话，你能找个机会偷偷把我放了。”
沈蔽日的头又开始疼了，他揉着眉心，已经不知道可以再说什么了。
其实就如沈观澜说的，事已至此，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徐宴清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就像背着个不定时的炸弹，迟早也会被发现的。但他还是担心沈正宏的身子，虽说好了不少，可这样大的刺激，难保不会再次发病。
他只得警告沈观澜，在摊牌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注意爹的情绪。绝对不能过度的刺激，免得把爹气的又爆了血管。
沈观澜自然不会不顾沈正宏的情况，还与沈蔽日讨论了下明日的说法。只是他们在这边谨慎小心的盘算着，却没想到沈正宏早已洞悉了一切。
第二天一早，沈观澜准时到了饭厅。沈正宏与三位夫人，沈金玲都已经入座了，只有沈蔽日和徐宴清的位置还空着。
大夫人问了管家大少爷怎么还没来，管家说松竹刚刚来报，说大少爷昨夜睡得晚，还没起。
大夫人没说什么了，沈正宏拿起筷子，道：“用早饭吧。”
他神态如常，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徐宴清不在有什么问题。沈观澜心里一紧，正想着该怎么试探，就听三太太奇道：“老爷，四妹也还没来呢。不等他了？”
沈正宏刚夹起面前的一小块腐乳，闻言居然笑了，道：“他一大早就出门了。”
“出门了？四妹不是不能离开沈府吗？这是出了什么事了？”三太太吃惊道。大夫人和二太太也纷纷看向沈老爷，眼里都是好奇。唯有沈金玲觉得奇怪，看了眼沈观澜。
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沈观澜脸色煞白，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沈正宏把筷子放下，视线像是不经意的飘过沈观澜的脸，缓缓道：“我身子不好，宴清便自出家修行了，为我和沈家祈福。”
（原本塞了一段话在这里是关于我对二少的看法，但是编辑说v章不能发那种内容，我就删了，给你们补一个小段子吧。）
话说沈观澜在拿到了江枫给他的那袋玩具后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了，连去北平的行李箱都腾了个位置专门放那些东西。当然，他没让徐宴清知道。
刚到北平的那天晚上他俩都累了，毕竟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徐宴清腰酸背痛的，刚躺到床上就迷迷糊糊起来了，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困得只想睡。
沈观澜体力比他好，见他实在太累，就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的衣裤，拉着他起来，想给他换一身让他舒舒服服的睡。结果徐宴清一坐起来，就瞥见打开的行李箱一角放着一大袋黑色的东西。
那袋子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就问沈观澜那是什么。沈观澜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把他脱到一半的衣服直接扒了，在他耳畔蛊惑道：“想知道啊？去洗澡就告诉你。”
……未完，欲知详情我们番外见～

第六十七章
“爹！您把四妈弄到哪里去了？！”沈观澜猛的站起身，身后的椅子都因为激动而“嘭”的一声倒地了。三位太太纷纷转头看着他，大夫人更是疑道：“观澜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沈金玲也变了脸色，在桌下用力拽了拽他的裤边。
沈正宏没有动怒，眼里的情绪甚至可以称得上平淡。他没有正面回答沈观澜的问题，只是瞧向了大夫人：“我已经和崔家联系过了，过两日曼玲就会被送来。四日后是吉日，就让观澜和曼玲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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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儿，醒醒骊儿！”徐宴清拍着骊儿的脸，但她始终无法睁开眼来。一旁的宣纸四处打量了下，发现有个水池，就去接了些冷水，交给了徐宴清。
徐宴清用手指沾了些泼在骊儿脸上，很快就看到她睫毛动了动，终于醒转了过来。
“爷……”骊儿是三人中吸入最多迷药的，故而她昏的最久，醒来也是一副懵懵的样子。
徐宴清把她扶起来，焦虑道：“你怎么样？有哪里难受的吗？”
骊儿揉着太阳穴，缓缓道：“没……就是头晕。我这是怎么了？”
“我们应该被绑架了！”不等徐宴清开口宣纸便急道。骊儿缓缓睁大眼睛，四下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们身处一座简陋的小屋中，四面水泥墙糊的都不平整，家具除了一张木板床外就只有中间的老旧桌椅，墙角还堆着几捆落满了灰的柴火。
“这是哪啊？怎么回事？爷，我们不是往山里去吗？江少爷呢！怎么没见他？！”骊儿终于反应过来了，拽着徐宴清的手急道。
徐宴清心里也急，面上却强自镇定着：“我也不知这是哪，醒来后就在这了。外面都是林子，想来应该在山上，就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要去的那座山了。”
骊儿又道：“那江少爷呢？没和我们一起？！”
徐宴清摇了摇头，脸色又开始不好看了。宣纸不禁急道：“四太太，如今也不知绑我们的人是谁，二少爷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急死了！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啊！”
徐宴清蹙着眉，其实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昨夜他们坐上江枫的车，刚出城不到一里路就被人截了下来。来人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手里都操着家伙，敲碎玻璃就把他们几个都拽下车来了。
江枫眼见不好，冲过来想要救他，被人从身后敲了一棍子晕过去了。
而他们根本来不及搞清状况，鼻子上就被捂了一块方巾。他闻到了一阵极为刺鼻的味道，手脚很快就酸软了下来，意识也消失了，醒来后就身处这座小屋里，天也亮了。
宣纸比他醒的更早，说已经看过外头的环境了。没看到有人守着，也试过撞门。但这座简陋的小屋却有一扇无比坚固的铁门，还上着锁链，唯一一扇窗户也装着铁栏杆，根本出不去。
宜州城的治安这两年一向很好，夜里连盗贼都没见着几个，何况是十几个人组成的暴民。但是也不能否定就一定不是打劫的，毕竟他们是坐着汽车的。眼下也不知道江枫怎样了，那帮人若是去江家要钱应该不难，可他们是逃出来的，沈正宏肯定不会给钱。再者，若不是打劫的……他心里惶惶不安的，始终不愿去想另一个可能。
“爷……爷？”见他在出神，骊儿便摇了摇他的袖子。徐宴清回过神来，把她扶起来道：“宣纸说的对，眼下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要想办法逃出去。”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三人皆是一脸惊惧的看向门那边，铁门上的锁被打开了，来者是昨晚那帮人，这次人少了些。其中四个一进来就揪住了骊儿和宣纸，把他们绑了起来。
徐宴清呵斥道：“你们干什么！快放开！”说罢便要去推那在捆骊儿的人。
他自小便是学戏的，虽然力气不够，但一些基本的打斗动作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见他像个外行一样冲了过来，其中一个看不起他，伸手便要去扯他的衣领子，结果被他一个擒拿折弯了手腕，疼得龇牙咧嘴骂了起来。
旁边的同伴见了立刻来抓他，被他闪身躲开了。可这屋子毕竟太小，人一涌上来他就没辙了，最后被狠狠摁在了桌上。
为首的人一脸络腮胡，看着三四十岁，长得粗鄙丑陋，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他一脚跨在板凳上，不屑的拍了拍徐宴清的脸，讥讽道：“没想到你这不男不女的样子还会几下拳脚工夫。怎么，还想跑不成？”
徐宴清不欲与他争口舌，只是恼怒的瞪着他：“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嘛……自然是给钱的爷想让我干嘛就干嘛了。”那人嘴边张扬起淫//邪的笑意，打量着徐宴清的样子。
因为被摁在了桌上，徐宴清只能弯着腰。开始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看到那人不怀好意的视线开始盯着自己的身后时，他顿时起了一身的寒意。
那人看到了他眼里涌上的惊恐，摸着下巴就绕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拍了一把挺翘的臀部，调笑道：“这手感可真他妈好，哪像个男人的屁股啊，都赶得上窑子里的娘们了。”说罢还又拍了一掌，这一巴掌拍完没拿开手，又揉了几下。
四周的男人纷纷哄笑起来，骊儿和宣纸被堵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急的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徐宴清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冲到头顶了，他气的浑身发抖，却也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唱戏时遇到的事。
以前他去有钱人家唱堂会的时候，那些大老爷们看着都是人模人样的，但有不少喝了点酒就开始不规矩了。那手没法伸到他的戏服里乱来，在外头摸几下也觉得好。有的是挑四下无人的时候，有的不知廉耻，当众就敢对他动手。开始几次他会反抗，每次回去都被师父抽的一身伤，后来就只能忍气吞声尽量避着了。
如今再次当众被辱，耳畔听着那些围观之人的嘲笑声，他顿觉得屈辱至极，根本无法忍耐。在那人靠近他的时候，朝那张脸上吐了口唾沫。
那人没想到徐宴清还敢吐自己，顿时怒上心头，眼中狠辣之色尽显：“你这不男不女的贱//货！要不是老爷发了话不准碰你，我他妈的现在就让兄弟轮了你！”
他捏着徐宴清的下巴，迫使徐宴清抬头看着自己，扇了一巴掌下去。徐宴清的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牙齿磕到了唇边的嫩肉，流出了一点血，但他却顾不上疼了。
那人说的话让心里的猜疑终于得到了证实，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一个点，声音也带出了一丝绝望：“是沈正宏派你们来的？！”
那人嗤笑一声，不再理他，而是对那几个制住骊儿和宣纸的人道：“兄弟们，把那两个带走，这个给我捆牢了，等等老爷来了亲自料理。”

第六十八章
“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观澜为什么会那么说？你又为什么非要逼他娶曼玲？这事和徐宴清又有什么关系？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大夫人跟在沈正宏的轮椅后面，一路憋着情绪回到房间里，好不容易等门关上了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也不管沈正宏那张脸有多难看，焦虑的把手里的帕子都拽变形了。
方才在饭厅上，沈正宏要沈观澜娶崔曼玲的时候，沈观澜一拳砸在了桌上，把碗里的豆浆都震了大半出来。满桌子的人都吓到了，沈正宏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不把他的无礼当回事，只是让管家过来把自己推回房间。
大夫人不知这两父子到底怎么了，却直觉这一切和徐宴清脱不开关系。她张口就要问，沈观澜却截了她的话头，问了一句让她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爹，您是在拿宴清的安危威胁我吗？”
大夫人回忆了下沈正宏当时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与沈正宏生活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老爷这副阴狠的嘴脸。就好像面对的并不是宝贝儿子，而是骗尽他家业的仇人。
而沈观澜听到那一个“是”的回答后，那副几乎要冲上来的样子更让她心慌。她不懂这两父子到底怎么了，不懂老爷为什么要当众下令把二少爷关起来，还不准任何人接近。
她心里越乱，就越着急想知道。见沈正宏还有闲情逸致品茶，她等不了了，起身怒道：“你不说也行！我自个儿去问他！”
“站住！”她刚迈出步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呵斥声，同时传来的还有杯盏重重敲在桌上的声音。她转头看去，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沈正宏狠狠地瞪着她，眼中的怒气像是要把她吞噬的大火般扑面而来。
“你要真的去问了，只怕你都没脸再留在沈家了！”沈正宏怒道。
大夫人被他骂的愣住了，吞了口唾沫才反应过来，急道：“我怎么就没脸了？一大就早看你们爷俩打哑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也不肯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夫人吗？！”
大夫人从来都不是个温良的性子，这点沈正宏是知道的。换做平时他不愿与大夫人计较，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一想到沈观澜居然做出如此不孝的事来，他就恨不得把大夫人毒打一顿泄气。
“你想知道是吧？行，我告诉你。听完以后给我把嘴巴闭紧了，此事若传了出去，我第一个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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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现在怎么办啊？爹正在气头上，会不会真要了四妈的命？”沈金玲焦虑道。
沈蔽日攥着拳头，坐在桌边没有回答。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晚起了一会儿，事态就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如今沈观澜被关在房里，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他刚才派了松竹去打探，松竹回来说，二少爷的院子被家丁重重围住了，大概有十几个人守着。房里不时的会传来踹门声和怒骂声，却无人搭理。松竹想要找个借口进去，还没迈出步子，就有两个家丁把手里的棍棒举起来了，他只得先跑回来禀报。
“爹既然不想张扬这事，就应该不会对四妈下狠手。”沈蔽日分析道。
“那我们就这么坐着吗？等爹把崔曼玲送来和二哥结婚？大哥，你不是不知道崔曼玲是什么德性！这样的女人嫁进我们家，以后只会家无宁日！”沈金玲气道。
沈蔽日自然也不赞同这桩婚事的，他起身道：“你先别急，此事我来处理。”
“你要去哪？”沈金玲跟着他起来，见他拿上围巾帽子，道：“如今找到四妈才是最要紧的，我先安排人去找，你就在家里待着，有什么消息我们再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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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宏将沈观澜与徐宴清的丑事说了，大夫人越听脸色越白，嘴里一个劲的囔囔着不可能。
沈正宏也懒得再跟她耗下去，厉声交代她不准插手此事，更不准擅自把沈观澜放出来，便叫上管家出门了。
大夫人震惊不已，慢了半拍才追出来，问了好几遍他要去哪也没得到回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了汽车。
车子出城后就往南边开去，大管家也坐在车里，一路上沈正宏都没说过话，在闭目养神。等到了目的地后才睁开眼。
他把徐宴清关在郊外的一座荒山上，这座山没有供汽车上去的公路，车子只能开到山脚。
管家在旁推着轮椅，他则由一个强壮的家丁背着，走了约莫一小时才到那座小屋前。
骊儿和宣纸早就被带走了，如今这座屋里只有徐宴清一人。外头的几个看守本来蹲在一旁抽烟喝酒的，见他来了立刻起身行礼。
沈正宏坐回轮椅上，也没搭理那些人，管家让人把门打开，推着他进去了。
徐宴清躺在床上，呈大字型被人捆住手脚，根本无法动弹。听到开门声后，他缓缓转过脸来，看着一人坐在轮椅上，逆着身后的光进来，顿时激动地挣扎起来。
大管家把沈正宏推到床边，沈正宏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床上惊慌失措的人：“宴清，知道我来干嘛的吗？”
徐宴清嘴里被塞着麻布，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沈正宏从他眼中看到了愤怒和恐惧混杂的情绪，居然摸着下巴笑了起来：“有趣。以往你在我面前除了顺从便只有惧怕，如今居然敢这么瞪着我了。观澜到底给了你多大的胆量？”
徐宴清的肩膀瑟缩了下。沈正宏在他生命中凿下的痕迹太深刻了，以至于如今就算东窗事发了，他知道恐惧已经没有意义了，也还是会忍不住惧怕。
他着急想知道沈观澜的情况，却苦于说不出话来。见他憋的脸都红了，沈正宏对身旁的管家吩咐道：“让他说话。”
管家便把那团麻布取了出来。徐宴清嘴里干涩极了，他狼狈的咳了几声，急道：“不关他的事！都是我的错，老爷你要罚就罚我，千万不要怪二少爷！”
“观澜年轻不懂事，我自然不会怪他。但你是他四妈，不好好教导他做人也罢，还恬不知耻的勾引他。”沈正宏说到这里顿了顿，撑着轮椅的扶手前倾了些，粗糙的手掌拍着徐宴清光滑的脸：“不过你放心，此事我也不会罚你，你就在这好好待着。等过两天观澜和崔曼玲完婚了，我便接你回去。你仍是我沈正宏的四太太，可坐在堂上接受他俩的敬酒，听他继续叫你四妈。”

第六十九章
沈观澜院门外的凉亭下，思念张望着不远处的拐角。那里刚转出来的身影华丽而雍容，身后跟着十来个家丁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走。她立刻去叫桌边坐着发呆的人：“小姐！大夫人带着人过来了！”
沈金玲正对着面前已经冷掉的玫瑰花茶出神，闻言转头一看，惊得站了起来。
“大夫人这阵仗……该不会是要去责罚二少爷吧？”思念在旁嘀咕道。
沈金玲顾不得回答了。大夫人远远瞥了她一眼，表情就像没看见她似的，等到了门口果然被守院子的家丁拦住了：“大夫人，老爷有令，您不能进去。”
那家丁得了老爷的令，刚才拦了大少爷的下人，又拦了三小姐，态度上就不似以往那般恭顺了。
大夫人斜了他一眼，也不多与他口舌，只道：“滚开！”
她是沈府的当家人，在这栋后宅里，除了太夫人外就只有她的地位是最高的。常年积聚下来的威压让旁边的家丁们纷纷缩了脖子，低下头来不敢吭声，唯有刚才那位家丁不怕死的回答道：“大夫人不要为难我们，老爷有令，就算您是大夫人也不能放行。”
大夫人嘴角一挑，叫道：“岚香。”
岚香一步迈出来，厉声道：“身为家丁却当众对大夫人不敬。来人，给我捆了先打五十大板！”
大夫人身后立刻走上来四个家丁，把那人手里的棍棒缴了，将他死死的压在地上。
“大夫人！我是老爷的人，您不能这样对我！等老爷回来了您肯定没法解释的！”
那家丁被摁在地上了嘴巴还不停歇。旁边的守院家丁们面面相觑，有个胆子稍微大点的想替他求情，话没出口就听大夫人讥讽道：“照你这么说，还是老爷让你们不必敬我的？”
“我……”那人急于争辩，却被这话堵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大夫人冷冷的扫视一圈，呵斥道：“他是五十大板，接下来谁敢再拦就是一百大板！我看老爷会不会因为你们挨的板子就跟本夫人计较！”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再不敢发出声音，纷纷退到两边去了。岚香见差不多了，就给身后一个强壮的家丁使了个眼色，那家丁立刻上前，一脚踹开了院门。
思念在后面看的大气都不敢出，沈金玲沉着脸，跟着一起进去了。
沈观澜被锁在房间里，之前还能听到砸碎东西和叫骂的声音，如今却安静极了。他门口守着的两个家丁看到大夫人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屁都不敢放了。在岚香的威胁下把钥匙拿了出来，打开了门。
一看清里头的情况，大夫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观澜的房里没一样好东西，能砸的全都被他砸了。瓷器玻璃水晶，各种朝代的古玩，现代的西洋玩意，桌椅壁画，就连墙上的石英钟都掉了下来。门边上躺着一把缺脚的圆凳子，上面的漆已面目全非，把那坚固的门窗都砸烂了几处。
这一地的狼藉简直没地方下脚了，大夫人心里气的不行，却更担心沈观澜有没有受伤，立刻进去找人：“观澜！你给我出来！”
她走过被扯下纱帐的月亮门，一眼便看到床上躺着的人。
沈观澜目光呆滞的看着床顶的横梁，任凭大夫人怎么叫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夫人又气又心疼，拽着他的手想把他拉起来，结果抓了一手的粘滑。仔细一看，沈观澜的手心竟全是血。
她惊呆了，这才发现沈观澜的双手都被玻璃瓷片割破了，大大小小有十多个口子。有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有些深的仍在流淌。
“来人！”大夫人立刻对外面叫道。
刚才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包括沈金玲都被她留在屋外。此刻她这么一喊，沈金玲第一个推门进来。
“快去拿创伤药来！”大夫人急道。沈金玲也看到了沈观澜两手的血，立刻让思念去取药。
她避开一地的碎片，来到床边焦虑道：“二哥你清醒点，你这样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的！”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沈观澜僵硬的眼珠子终于缓缓转动了。大夫人见他总算有反应了，正要问他还有没有哪里受伤，就听他哑着嗓子道：“宴清在哪？他在哪？”
他撑着就要下床，沈金玲忙去扶他，被他紧紧拽着手腕，又问了一遍徐宴清在哪。
见他像是魔障了就知道找徐宴清，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大夫人顿时气上心头，骂道：“金玲你出去，我有话和你哥说！”
“妈！你就别怪二哥了，到了这种地步应该想想怎么解决啊。你不是不知道崔曼玲为了嫁给二哥都做了些什么，就算她是你的外甥女，总不及二哥更重要吧？你真的放心让这样的女人嫁进来做二哥的老婆吗？”沈金玲急道。
经她一提，大夫人也想起了之前发生的种种，崔曼玲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心寒。因而今早在饭桌上，老爷说要让崔曼玲再嫁给沈观澜的时候她也觉得不能理解。以老爷的脾气，发生那种事是断不会轻易原谅的，又怎么会接她来继续完婚？
只是这些都比不上沈观澜居然跟徐宴清纠缠在一起更让她生气。见沈观澜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大夫人怒了，一巴掌扇在了沈观澜的脸上。
沈观澜早上醒来后就没进食过，又几度情绪失控，把满屋子的东西都砸光了，现下已是精疲力尽了。大夫人这一巴掌扇过来后，他居然晃了晃，一下子跪在了脚边的碎片上。
那几片碎片直接扎进了膝盖里，可他却像不知道疼似的，撑着地面就想起来继续走。大夫人最见不得他受罪了，立马把他拽回了床上，心疼的眼泪跟屋檐下的雨水一样滚了下来。
沈观澜听到了哭声，视线终于停在了大夫人身上。大夫人嘴里骂着“冤孽”，手却不敢去碰他膝盖上的玻璃碎片，只得让沈金玲立刻去把时珍堂的大夫请来。
沈金玲前脚刚出去，沈观澜就抓住了大夫人的手，哽咽道：“妈！你帮帮我！我要见宴清！我不会娶崔曼玲的！”
他像是终于回了魂一样，满是血丝的眼里翻滚起雾气，话都没说完，两行泪就滑落了下来。
他从小到大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已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在大夫人面前示弱过了，更别提流泪了。
大夫人心疼他这样折磨自己，更生气他不懂自爱，居然看上了徐宴清那种人。煎熬之下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忍不住呵斥他：“你也太荒唐了！要是想要男妾你跟妈说啊！外头什么样的人找不到？非要去跟你爹争？！那徐宴清是什么人？他只是个下九流的唱戏的！你爹一把年纪糊涂了，难道你也糊涂了吗？！”
“妈，我知道你生气，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先帮我把宴清找回来啊！爹不会轻易饶过宴清的！我真的好担心，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那我，我咳咳咳咳……”沈观澜越说越激动，最后居然呛咳了起来。
大夫人本来都有些心软了，想着他只要肯认错，不再继续下去就原谅他。谁知他居然一再执迷不悟，顿时又气的火冒三丈了，狠狠甩开了他的手：“沈观澜！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我喂你喝奶教你走路说话写字，我为你熬了一辈子的心血！他徐宴清做过什么？！他不过是你爹娶回来的替身罢了！他勾引了我丈夫还不够，现在还要抢我儿子？！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大夫人拽着沈观澜的领子，气急败坏的摇晃着他。沈观澜被摇的头晕，耳畔是大夫人声嘶力竭的叫骂声，只觉得太阳穴像针扎似的疼。
他并非不知道大夫人有多痛苦，只是眼下他什么都管不了了。
从前就是因为顾虑太多了，他才一再失去了出逃的机会。如今徐宴清都生死不明了，他如何还能顾得了旁人？
他扯开大夫人的手，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双腿发抖，差点又坐回床上，他只得撑着床柱来借力。
大夫人仍旧坐在床沿，因为情绪失控，已经哭的肩膀都在抖了。沈观澜痛苦的闭上了眼，一字一顿道：“妈，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管你接不接受，这辈子我都认定宴清了。如果这次他活不了了，那你就帮我们准备两副棺材吧。”

第七十章
入夜后，岚香敲开了大夫人的房门，刚迈进去，就见桌旁正抵着额头歇息的妇人抬起脸来，焦虑的问：“他吃了吗？”
岚香无可奈何的摇头：“二少爷还是不肯进食，刚才三小姐也进去劝了。”
大夫人一掌拍在桌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那就饿着他！饿他个几天，我看他还有没有力气犟！”
“夫人，您明明舍不得的，何必这样说呢？”岚香走到她身旁，低声劝道：“老爷回来后也不肯见您，二太太三太太都在看您的笑话，以二少爷那性子，您若不想想办法，只怕真的会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的。”
只是她不这么劝还好，一劝大夫人就来气：“从小到大我给他善后多少回了？哪次他犯错不是我兜着？他大哥的稳重他是一点都没学到！我还指望着他留洋回来能懂事些，结果一回来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老爷的人他也敢碰，这要是继续下去还不得翻天了啊！”
大夫人憋着一肚子火，到了现在也是粒米未进，眼睛都熬红了。发生这种事她也不好去惊动太夫人，毕竟是沈观澜有错在先。如今老爷把徐宴清关起来了，也不知关在哪。沈观澜一副不见着徐宴清就不肯吃喝的态度，这不就是拿命在威胁她吗？偏偏老爷知道后只是无关痛痒的说了一句“随他折腾”，根本不把沈观澜的反抗当回事。她这个当妈的内外煎熬，嘴上说着气话，心里却急得不行。
“夫人，您何必同二少爷计较呢？二少爷是您生的，他有多犟您是最清楚的。若他真的把身子折腾出毛病了，那不是更得不偿失吗？”
岚香小心劝着，大夫人的神色已经有了丝犹豫，可是一想到徐宴清就更生气了：“那你让我怎么办？真的帮他和老爷对着干？然后让徐宴清跪下来叫我妈？！那我不一口老血梗死在这儿了？！”
说罢就用力捶了捶心口，结果太用力了，忍不住咳了起来。岚香忙给她顺气：“那不如问问大少爷可有办法？”
大夫人喘匀了，焦虑的看了眼窗外的月亮：“老大回来了没？”
“奴婢现在再去看看，方才还没有的。”岚香道。
大夫人又头疼的揉着太阳穴：“真是冤孽，他要是有老大一半的懂事也不至于闯下这种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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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白天我照你说的去找过江枫了。他在我们家附近等了很久，我看到他的时候他都急死了。”
沈金玲一进来就直奔床边，沈观澜本来闭着眼睛在养神的，闻言立刻直起身道：“他怎么说？！”
“他说昨晚上他们在城外被人截了，当时他想救四妈，但是他先被人打晕了。后来醒了就在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说已经派人去查那群暴民的情况了，但是也不能确定到底是真的暴民还是爹派的人。”
“肯定是爹的人了，否则爹早上不会那样说的。”沈观澜急着掀开被子。见他想下床，沈金玲按着他道：“你要去哪？”
“去找宴清！金玲，你掩护我出去。”
沈观澜手掌和膝盖上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但见他脸色苍白，起床都有点吃力的样子，沈金玲急道：“我怎么掩护你？爹派了更多的人把你的院子守住，连我进来都很不易。二哥，要不你就跟爹低个头吧，这样闹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没用的，爹的性子你不了解？我低头就能当没事发生？”
“可这样至少能保全你自己啊！”
沈金玲话音刚落，沈观澜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的表情就像不认识这个妹妹似的，片刻后就挣开了沈金玲的手，冷冷道：“所以呢？把一切都推到宴清身上？那你觉得爹会放过他吗？”
“可你这样闹下去他也一样会很惨啊！既然没办法两全，何必要把自己也赔进去呢？！”沈金玲也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看今日的阵仗，爹是真的生气了。如果沈观澜不肯妥协，只怕最后的结局就是娶崔曼玲，而且徐宴清还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必说了，你出去吧。”沈观澜靠回床头，再次闭上了眼。
“二哥！”沈金玲气的都想打他了，可看着他那双没血色的唇，看着他从未如此狼狈的样子，心里又矛盾极了。
事已至此，她也知道多说无益了，只得去找沈蔽日。
不过她刚到沈蔽日那边，就看到沈蔽日跟着岚香一起出来。她迎上去，听说是大夫人找，她便也跟了过去。路上小声的问了徐宴清的消息。
沈蔽日无奈道：“大管家提前通知了，现在家里和铺子里的人都只听爹的指示行事。我只能花钱雇外面的人去找，暂时还没有消息。”
沈金玲便把江枫说的情况转述了一遍，沈蔽日听着那些暴民的着装，心里有数了。等进了大夫人房间后，大夫人果然问他有没有解决办法。
沈蔽日头疼了一天。如今俞天霖不在，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得摇头：“爹和观澜的性子一样倔，此事除非有人先低头，否则就只能是个僵局。”
“我何尝不知道？但你弟弟用绝食来闹，你爹也不肯让步，这该如何是好啊？”大夫人急道。
“妈，观澜已经是个大人了，如果他有其它办法可行，又怎么会绝食呢？”沈蔽日道。
大夫人愣了愣，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见她还有迟疑的样子，沈蔽日便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诚恳道：“这个家一直都是爹说了算的。虽说我管着铺子的生意，可今天爹让管家一发话，铺子里的人就连我说的都不听了，何况是观澜。他只是个少爷，突然遇到了这么大的变故，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能帮他呢？”
大夫人焦虑了一天的心情在沈蔽日这番话下渐渐沉静了下来。她眼里闪动着泪光，看着诚恳的望着自己的大儿子，哽咽道：“你说的妈都知道，可要是妈真的帮了你弟弟，那以后怎么办？难道真要我看着他和徐宴清在一起吗？这传出去得笑掉多少人的大牙啊！以后你们出门，人家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说我们沈家不检点啊！”
“妈，事情都这样了，你觉得观澜娶了表妹旁人就不会指点吗？那些下人，你能保证他们面上恭敬，背后不嘲笑我们吗？”沈蔽日平静的说着：“观澜是我们的家人，不能因为丢了我们的脸就不管他了。何况四妈就算有错，那也是一条人命。若由着爹来处理这件事，万一结果是大家无法承受的，到时候可就没地方后悔了。”
“是啊妈，二哥的脾气跟爹一样，如果你不帮着他，万一闹得无法回头了怎么办。四妈纵然有错，等他回来了你要怎么罚都可以，实在没必要在这时候去计较啊。”沈金玲也蹲了下来，与沈蔽日一起仰望着大夫人。
看着一双儿女如此恳切的求着自己，大夫人的心早就软了。她抹掉了眼角的泪花，扶起他俩：“妈知道了，你们都起来，容我好好想想。”
沈蔽日与沈金玲又陪了一会儿，等她情绪完全冷静下来后才回各自的屋里去了。
这一夜谁也没有真正的睡着过，大夫人更是睁着眼睛到了天亮。早上去吃饭的时候，老爷不在，二太太和三太太就围着她问沈观澜的情况。看着像是关心，实际上大夫人清楚得很，这两人不过是在看自己的笑话罢了。
下午的时候岚香来报，说二少爷还是水米不进，人已经有些晕沉沉的了。大夫人问她禀告了老爷没，岚香说老爷已经知道了，还是不予理会。
大夫人在房中来回踱到了晚上，终于忍不住了，让岚香给自己梳妆，又换了一身枣红色的衣裙。看着镜子里面容已经老去的自己，她不禁想起了刚嫁给沈正宏时发生的一件事。
她自小便喜欢正红色，虽然只是个续弦，但没有规定不能着正红的衣饰。但是在婚后的第二天，当她穿上那身精心制作的正红襦裙，想要去给婆婆敬茶时，却被沈正宏喝令脱下来。
当时大管家与下人们都在场，沈正宏丝毫不顾虑他们是新婚第二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吼她。她被吼懵了，心里虽然委屈却不敢反抗。后来才从太夫人那知道了原因，原来已故的原配夫人也喜欢正红色。
那时候起她便懂了，即便她在这座府邸被敬为大夫人，即便她为沈正宏诞育了三名子女。但在沈正宏心中，她依旧比不上已经死去的何云霜。这点，从徐宴清身上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夫人，您想好怎么跟老爷开口了吗？”岚香给她理好发簪，担忧的问道。
“没什么好想的。”大夫人神色平静的回答，一点也没了之前的焦躁。
岚香小心的观察了她一眼，道：“那您是决定帮二少爷了？万一老爷动怒了病情又复发了可怎么办？”
大夫人接过岚香递来的干净丝绢，最后看了眼镜中那身枣红色的襦裙，转身出去了。
“老爷如今年事已高，医生都没有办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七十一章
“大夫人，您不能进去！老爷正在休息。大夫……”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大夫人！”
外头传来了喧闹声，不出片刻就有人大力的推开了门。沈正宏坐在床沿，正由丫鬟伺候着洗脚。见大夫人带着岚香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那丫鬟立刻匍匐着行礼，沈正宏则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岚香向沈正宏行了个礼，对那丫鬟道：“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那丫鬟不敢轻易动弹，只得抬头看了沈正宏一眼：“老爷，这……”
“无妨，出去吧。”沈正宏面无表情道。
丫鬟立刻起身溜了，大夫人把丝绢别到腰侧，手往边上一抬，岚香就帮她卷起袖子。
等岚香也出去后，大夫人走到了床边，径直跪了下去，开始伺候沈正宏洗脚。
这是沈正宏对每一位夫人的要求，即便她们是这座府邸最尊贵的女主人，伺候老爷洗脚的时候依然要跪着。
大夫人垂着眉眼，动作一丝不苟，比方才那丫鬟娴熟多了。
她不说话，只专心着手里的动作，沈正宏便也不吭声，闭着眼等她做完。
洗的差不多后，大夫人拿过一旁挂着的毛巾擦拭，仔细到每个指甲缝里。沈正宏的脚很粗糙，脚背有不少干裂的地方，大夫人拿起滋润膏，厚厚的抹了一层，全都弄好后才用旁边干净的水洗了个手，扶着床梁站了起来。
这件事她做了几十年，想着今日可能是最后一回做了，心里居然没有任何的波澜。
沈正宏睁眼看她，见她还是不说话，便道：“观澜如何了？”
“还是不肯吃饭，连水都不肯喝一口。老爷是否真的如此狠心？”大夫人不卑不吭的问道。她深知沈正宏的性子，绝不是靠委屈哭求就能通融的。
沈正宏果然讥讽道：“与其说我狠心，不如说慈母多败儿。若不是你从小到大的纵容，又怎会教的他无法无天？”
“老爷，观澜也是你的儿子。要说对他的纵容，你也不少。”见他不由分说把错怪到了自己头上，大夫人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不住了。
“放肆！”沈正宏一掌拍在床沿上，斥道：“若你是来替他求情的就闭嘴吧，此事没得商量。”
“他都两日没吃没喝的了！你也不关心他怎么样了，就为了一个贱//人要跟他计较至此！沈正宏，你是不是忘了他才是你沈家的继承人！”大夫人怒道。
她脾气不好沈正宏是知道的。平时相处也有过争吵，可大夫人都懂得尺度，不会真正踩到老爷的底线上去。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居然不顾外头守着的下人，朝沈正宏吼了起来。
沈正宏被她横眉怒目的指责着，这几日堵在心口的怒意像是被撞烂了闸门的山洪一泻而下，气的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嘴急促的咳着。
他的两腿是没知觉的，因而一咳起来就很难稳住身体的平衡了。他抓着旁边的雕花床架子，干瘦的身形像是一个破掉的风箱，颤栗着发出呼哧呼哧的咳喘声。
大夫人本想上前看看的，但一靠近就被他抬手拍开了。看着他咳到眼眶充血仍不忘憎恨的瞪着自己的嘴脸，大夫人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这些年来受的委屈。
她初入沈府的那段时间里，要经常待在太夫人那学习各种规矩。
太夫人的南院里不乏有了些年纪的下人，她去的多了，便也渐渐的听多了老爷以前的事。
比如，现在脾气不好的沈老爷以前可是个温雅的人，与何云霜一直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的生活着。
何云霜总是着一身正红色的襦裙，穿行在沈府的每一个角落，庭园。就像一只火红的蝴蝶，到哪都能听到她欢快的笑声。她曾是这座府中最让人艳羡的女人，至于她为什么总穿着正红色，也是因为沈正宏的名字之故。
最初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时大夫人会生气，但毕竟是过去的事了，她也不可能去计较。后来她怀了沈蔽日，沈正宏便开始明着花天酒地了。她闹过几次，有一回沈正宏醉着酒，差点把她从楼上推下去，酒醒之后也没有道歉，反而冷着她近一月的时间。从那时起，她便渐渐的麻木了。
后来沈蔽日出生了，一直郁郁寡欢的她终于开心了起来。沈正宏也终于看重她了，终日陪着她和孩子。只是好景不长，接下来的几年她都没再怀过，沈正宏便又开始不着家了。
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分明都被蒙上了岁月的尘埃，如今想起时却又那么的鲜明。就像那一日被迫脱下的正红襦裙，她又何曾想过，会由这不够明艳的枣红色陪伴了自己一生。
她是这座沈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却不是她丈夫心目中最珍贵的那个人。这认知一直鲜明的凿在心里，只是随着光阴的逝去而逐渐埋进土中。如今沈观澜这么一闹，她再次深刻的体会到，只要是跟何云霜扯上了关系，沈正宏就变得不正常了。
她明白沈正宏为何会这么生气，因为沈观澜染指的是他心目中的那个人。可正因为她明白，才最无法原谅这样的沈正宏。
大夫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老爷，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真要与观澜计较到底？”
她问这话的时候神情冷漠极了，沈正宏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抖着手指骂她：“崔秀容，你儿子犯了错还不知悔改，咳咳……我，我没让你这个当妈的，咳咳咳咳，去，祠堂跪着认错……就给足你面子了！你，你有什么脸来跟我闹！”说完又咳了起来。
大夫人看着他那副无情的嘴脸，看着他眼角唇边松弛下来的皱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缓慢的摸了几下，忽然笑了起来。
沈正宏不知她笑什么，正要继续骂，就见她行了个礼：“那就请老爷好好休息吧。”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岚香在外面等的焦虑极了，见大夫人总算出来了，忙上前扶住。大夫人脸色很难看，走远了岚香才敢问：“夫人，如何了？”
大夫人疲惫的摇了摇头：“先去看看观澜。”
等走到沈观澜院子那边时，一个匆忙跑出来的丫鬟差点撞到了她们。那丫鬟一看到大夫人就跪下了，急道：“夫人！二少爷烧的更厉害了，奴婢正要去通知您呢！”
大夫人一听脸都白了：“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请大夫了吗？严不严重？”
丫鬟直摇头：“一小时前就通知老爷了，可老爷说不准请，一定要等到二少爷认错了才行。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怕二少爷出事，才想着必须通知您的。”
大夫人脚下一软，若不是岚香扶着便要摔下去了。她猛地推开那丫鬟，往沈观澜房门那边跑去，到了门口又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几个家丁皆是为难之色，却丝毫不肯让步：“大夫人请别为难小的们了，老爷有令，若再放您进去，真会要了小的们的命的。”
大夫人抬手就是一耳光，然而挨打的人依旧堵在门口不肯放行。她心慌得不行，喊了好几声沈观澜的名字，里头没人应她。见她急的都开始撕扯那些家丁的衣服了，岚香忙把她拉到一边：“夫人您别急，我们再去求求老爷吧！”
大夫人满脸泪光，刚刚还因为担心沈观澜而慌乱失措，此刻听到沈正宏的名字，眼里却闪出了毒辣的光。
她眼前又出现了那张无情的嘴脸，从年轻时到现在，一点都没有改变。岚香被她紧紧拽着手腕，见她忽然靠近，低声道：“你去我妆台下的暗格里把那包东西拿出来，找人悄悄放进老爷的药里，马上去！”
“夫人！”岚香大惊失色，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大夫人狠狠一瞪，又咽回去了，只得道：“真的要这样吗？这药下了可就没法回头了……”
大夫人已经没时间再犹豫了，岚香只得照做。她守在沈观澜的院子外面，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岚香跑了回来。
“怎么样了？”大夫人急道。
“放进去了，刚刚奴婢瞧着人把那碗药端进老爷房间了。”岚香咽了口唾沫，表情不安极了。
大夫人松了口气，悄声道：“那药发作很快，你现在悄悄出去把小李大夫找来。记得，别让任何人发现了。”
“是。”岚香转身又跑了，大夫人在院子一角的凉亭里坐下，焦虑的等了二十几分钟，总算见到有家丁匆忙跑过来了。
“大夫人不好了！老爷出事了！不停的在吐血，您快去看看吧！”
大夫人并没有家丁想象中该有的急切，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过，只是淡淡道：“知道了，通知大少爷，让他把老爷送到医院去。”
“那您不过去吗？”家丁又道。
“二少爷也病了，这里离不开人。”
大夫人说完便不再理他了，家丁只能去通知沈蔽日。又等了一会儿后，岚香总算把小李大夫请来了。大夫人带着他们过去，老爷突然吐血的事已经传遍了府中，那几个守门的家丁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这回大夫人只厉声叱骂了几句，他们便纷纷让开了。
小李大夫立刻进去给沈观澜检查，幸好情况不算严重。小李大夫给他喂了退烧的药剂，又让人端来白粥喂下去，沈观澜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但他依旧睡得不安，口中不时的叫着徐宴清的名字。大夫人在他床边守了一夜就听了一夜，起初心里烦躁极了，后来麻木了，也就懒得生气了。
第二天早上，沈观澜的烧总算退了，人也清醒了过来。一看到床边的人，他便急的要起身，被大夫人按住了：“你刚退烧，身子还虚着，先别急着起来。”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沈观澜房里的东西都被他砸光了，丫鬟清扫以后空荡荡的，还没来得及补上，所以连个挂钟都没有。
大夫人安抚他道：“你昨晚睡了一夜，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我没事了！妈你既然在这就帮帮我，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宴清！”沈观澜急道。
大夫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挣开他的手：“不必了！管家已经说出了徐宴清的所在地。我派人去找了，你在这乖乖的等着就行！”
作者有话说：我要海星~~~~~

第七十二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爹这是原谅我和宴清了？？”沈观澜激动道。
大夫人还未回答，外面就传来岚香的声音：“夫人，大少爷传消息回来了。”
“怎么说？”大夫人平静的应道。
“老爷昏迷不醒，医生也没查出原因，只能用药先吊着了。”岚香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大夫人说完就看向沈观澜：“你爹昨夜不知怎么吐血了，我让你哥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沈观澜惊道：“怎么会这么突然……”
“老爷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如从前。先前去上海的时候医生就叮嘱过，这情况治不好，能拖一天是一天。”
沈观澜歉疚道：“爹可能是被我气的。”
大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本想说些怪责他的话，但看他也是满脸憔悴一身伤的样子就不忍心了，只得道：“生死有命，就算没你这件事，老爷也时日不多了。只是你这回确实错的离谱，连我都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
沈观澜握住大夫人的手，道：“妈，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我答应你绝不会有下次。还有，这件事与宴清无关，都是我主动逼他的，你绝对不能像爹那样把过错怪到他身上。”
大夫人那口气好不容易消下了不少，如今听沈观澜一醒来就给徐宴清求情，顿时又气上心头了，重重甩掉沈观澜的手：“你别以为我派人去找他回来就是原谅你们了！一件事归一件事，他根本配不上你！”
“妈！怎么连你……”
“夫人，前厅的丫鬟来报，说四太太已经到家了，正跪在祠堂等您过去。”
门外的岚香又一次插嘴，把沈观澜没说完的话打断了。不过她话音刚落，沈观澜就什么都顾不了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他膝盖上的伤挺严重的，起身的动作又急，一下没有站稳，直接朝前扑了过去。
大夫人吓到了，伸手抓他都来不及，见他重重摔在地上，赶紧蹲下去问他有没有受伤。
这一摔是实打实的，发出了“咚”的一声震响。沈观澜的下巴磕到了地面，幸亏没有咬到舌头。但他好像不知道痛，又撑着地面爬起来，一拐一拐的往外走。
大夫人又气又心疼，在后面骂了几句。见他头也不回的都拐到门边上了，只得追上去，叫外面守着的家丁扶着他，一起去了祠堂。
沈观澜心急得很，路上不断的问着岚香徐宴清的情况。
岚香自己也没亲眼见着，只能说来人没报四太太有受伤。沈观澜还是放心不下，他可不信出了这么大的事沈正宏还会善待徐宴清。直到赶到了祠堂，见到了跪在堂中央的那道身影时，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终于归位了。
他推开身边的家丁，一瘸一拐的朝徐宴清走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一直低头跪着的人慢慢转过身来，在看清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时，那双秀气的眼眸里瞬间袭满了泪。
“宴清……”沈观澜不知自己是怎么叫出这个心心念念了无数次的名字的，他缓缓蹲下去，膝上的伤传来了撕扯一样的剧痛，可他顾不上了。他猛地搂紧了眼前那人，就像终于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珍宝，激动的当众哽咽了起来。
徐宴清也激动的想抱他，可双手刚抬起来，便看到了沈观澜身后的人影。
那人着一身枣红色的衣裙，站在祠堂的大门中央，望着他的眼神仿佛要将他撕裂开来。看得他胆战心惊，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浑身僵硬了。
沈观澜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忙把他放开，紧张的打量着他：“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先起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沈观澜也不顾这里是祠堂，拉着徐宴清就要起。徐宴清却不敢动弹，头比刚才更低了。
“宴清？”沈观澜疑道。
话刚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了呵斥声：“在祠堂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大夫人一脚跨进门槛来，徐宴清一僵，本能的就要抽回手。沈观澜紧紧抓着他不放，更把他搂到怀中来，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肩上。
“沈观澜！你是不是真想气死我？”见儿子一副公然袒护徐宴清的模样，大夫人更生气了，指着沈观澜的鼻子骂道。
“妈！事已至此，你再反对有什么意义呢？我说过了，这辈子认定宴清了！你要我娶一个不爱的人，我只会一生都活在痛苦中。你不是最疼我了吗？为什么不肯让我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沈观澜激动道。徐宴清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他的这番话。沈观澜将他搂的更紧了，在他耳畔悄声道：“别怕。”
“让你追求幸福？你知道你这荒谬的幸福要全家人陪你一起丢脸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有没有想过府里的下人背后是怎么嘲笑你的？有没有想过你哥和你妹妹以后怎么做人？就因为你看上了你爹的人，他们以后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嘲笑不检点！”
大夫人气的手指尖都在抖，沈观澜自知理亏，只得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我错了，我会带宴清去北平，以后都不会出现在宜州，也不会碍你们的眼了。”
“沈观澜！你为了这个贱人连你妈都不要了？！”没想到他越说越离谱，大夫人听得心慌气促，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往脑袋顶上冲去了。
“那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是要像爹那样再逼我一次，逼到我走投无路活不下去才甘愿吗？这样你又能得到什么？你会开心吗？！”
沈观澜也动怒了，徐宴清好不容易回到了他身边，本以为苦尽甘来了，没想到他妈又出来阻挠。
眼见他俩要吵起来了，徐宴清心里的不安就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扑腾着。他拽了拽沈观澜的衣衫，想提醒沈观澜克制一点。
沈观澜感觉到了，反而把他搂的更紧了：“妈，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知道我和宴清的感情在你们看来是不能被理解和接受的，可这不代表我就必须放弃他。你之所以无法接受宴清，是因为他的身份，可他是无辜的啊！他也是一个受害者。你不能因为爹犯的错就把偏见加注在他身上，这对他是很不公平的。”
他试图与大夫人讲道理，可这番话却戳中了大夫人的忌讳，令大夫人更愤怒了。
大夫人气的骂都骂不出来了，正想着叫人来把沈观澜关回房去，一旁的岚香突然叫了起来：“二少爷！您的膝盖又流血了！”
大夫人气息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观澜怀中一直不吭声的徐宴清猛地推开他，低头就去看他的膝盖。
沈观澜跪了一会儿，即便膝盖上缠了厚厚的两圈纱布，此刻也被血浸透了。徐宴清大惊失色，立刻扶着他坐下，对大夫人哀求道：“大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再责怪二少爷了，我愿意接受一切的责罚。”
说完又对沈观澜道：“你不要再说了！马上回房去疗伤！”
沈观澜才不听他的，紧紧拽着他的手不放：“要回房就一起回，如果你要继续跪在这，我就陪你跪，跪到我妈同意为止。”说罢又撑着地面跪了下来。
他完全是一副豁出去了的姿态，即便膝盖疼的打颤，也将腰杆挺的笔直。
看着地面上斑驳的血迹，大夫人只觉得心也在淌血。
她不知道沈观澜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痴迷徐宴清到这种程度，宁可跟全家人作对也要继续和徐宴清在一起。
可她却不得不承认，沈观澜的那番话，确实说中了她对徐宴清厌恶的根源。
看着儿子脸色苍白却精神奕奕，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肆无忌惮张扬着的爱意，她就觉得有什么失去已久的东西渐渐堵在了心头。
她还是不如沈正宏心狠，没办法看着沈观澜受苦而无动于衷。她无力的闭了闭眼，终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由岚香搀扶着离开了。
“妈……”沈观澜看着她走出去，在她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叫了她一声。大夫人的身形一顿，没有转回身来，只是对身旁的岚香吩咐道：“把二少爷送回房去，让小李大夫好好看看。”
岚香应了一声，瞧了眼里头跪着的两个人，谨慎道：“那四太太呢？要让人继续看着他罚跪吗？”
大夫人顿了顿，留下一句“随他们去”便离开了。
听到这里，沈观澜才敢放下心来，膝盖一软就坐在了地上。看着徐宴清还像一座雕塑似的跪着，他便把人拉到怀里：“宴清，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徐宴清没想到大夫人居然就这样放过了自己，心中太过震动，以至于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直到沈观澜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唇啃了下来，他才感觉到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无论是眼前这个喜悦到流泪的沈观澜，还是那颗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都真实的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他的眼眶红了，轻轻抚上沈观澜的脸，指尖的凉意把内心的恐惧和不安都传递了过去。尽管周围还有家丁和丫鬟在，但是沈观澜完全不理会了，激动的把他的嘴唇都咬肿了，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他的存在。而他也没有推开沈观澜，甚至主动的迎合了上去。
直到岚香走到两人身边，满脸通红的咳了一声：“二少爷，奴婢先送您回房去吧，您的伤口要马上处理，也要让四太太先洗漱一番。”
经她一提，沈观澜才想起徐宴清看着没受什么伤，但是一身衣衫却蒙了不少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他放开徐宴清，道：“对，先回房，我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岚香，你让人端一桶热水来，让宴清沐浴更衣，再准备些他爱吃的一起送来。”
“是，那奴婢找人送四太太回西厢。”岚香说罢就要叫人，被沈观澜打断：“不必，我和他一起回西厢。”
“二少爷，这不合……”岚香本想说这不合规矩，没想到沈观澜看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捏住徐宴清的下巴，在那双红肿的唇上又吻了一下，道：“他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第七十三章
岚香虽不是西厢的下人，但她是大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不到半个小时，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屏风后也盛了一大桶沐浴用的热水。连徐宴清平时穿的衣衫都从内到外准备齐全了，平整的放在椅子上。
徐宴清一直紧张的看着小李大夫的动作，重了怕沈观澜疼，轻了又怕止不住血，直到伤口处理完了他才稍微放下心来。沈观澜不想让小李大夫检查徐宴清，便让所有人都退出去了。
门刚关上，他就拉着徐宴清也坐下，开始解徐宴清领口的扣子。
徐宴清知道沈观澜想做什么，但有一件事还是得先说出来：“骊儿和宣纸被单独带走了，来救我的人说也找到他们，但我一直没见着。你可有办法打听到他们在哪？会不会被责罚？”
沈观澜道：“刚才去祠堂的路上我就听岚香说了。他们被找回来后身上带着不少伤，应该是爹下的手。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岚香找大夫去看他们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徐宴清这才松了口气，但他的眉还是没舒展开，又道：“那你手上这些纱布是怎么回事？膝盖又是怎么伤的？”
沈观澜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只是一点皮外伤，几天就好了。”
徐宴清知道他肯定也受了罪，想起刚才大夫人的态度，不禁担忧道：“大夫人真的就这样罢手了吗？她那么厌恶我，又怎会……”
“我妈和爹不同，你别看她脾气暴躁，其实她比爹心软多了。何况我早已说清楚，这件事是我逼你的。过两天我腿好些了我们就走，这次不会再有人阻拦了。”沈观澜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若是早点走，也不会发生后来这么多的事。可若是早点走了，他们必然要一辈子偷偷摸摸，得不到家人的谅解。如今沈正宏陷入了昏迷，暂时无法插手此事了，大夫人也没有再强硬的阻拦，没什么比现在离开更合适。
徐宴清没说话，他握住沈观澜放在颊边的手，努力的想挤出一个笑脸来。可嘴角弯了几次，最后却紧紧抿着，低下了头。
看着他开始抖动的肩膀，沈观澜便知道他压抑不住了。将他抱进怀里，愧疚道：“哭吧，把情绪发泄出来就好。对不起，这次是我太没用了，没有保护好你……”
沈观澜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他真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这次若不是他爹突然吐血昏迷，他妈又及时插手，还不知事情会恶化到什么程度。
徐宴清摇了摇头，他想说不要自责，此事本就超出了他们所料。刚抬起脸来就看到沈观澜脸上滑下了两道泪痕。
“宴清，我真怕这次再也见不到你了。怕爹会真的要了你的命……你不知道，直到现在我还是心慌，就算抱着你也觉得不真实。好像只是我在做梦，一个随时都会醒来的梦。”
沈观澜越说越激动，抱着他的手臂都在隐隐发抖。徐宴清怔住了，他从未见沈观澜露出过这样惧怕的神情来。他拭去沈观澜眼角的泪，努力的笑道：“傻瓜，我就在这里，这不是梦。”
“那你告诉我，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爹都对你做了什么？不准瞒我。”沈观澜紧张的凝视着他。
徐宴清吸了吸鼻子，他本来无法控制情绪的，结果听到沈观澜坦白的这些话，想到沈观澜在家里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比他更甚，心里的恐惧就没那么强烈了。他坐直身子，想着该如何开口，结果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气氛，令他尴尬的脸都红了。
沈观澜也反应了过来，失声笑道：“是我不好，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来，先吃饭洗澡，有什么等等再说。”
他一瘸一拐的陪着徐宴清到了桌边，桌上的菜肴全是徐宴清爱吃的。沈观澜夹起一块黄油鸡放到他碗里，他也夹了一块鱼放到沈观澜的碗里。就这样你夹一点我夹一点，两人的碗很快都塞满了。
沈观澜饿了两天，如今见到了徐宴清便胃口大开，哪里还记得小李大夫让他吃清淡些的嘱咐。徐宴清也吃的开胃，两人很快就把一桌子的菜都清盘了。
沈观澜打了个饱嗝，问徐宴清吃饱了没有。徐宴清捂着肚子，表情有点难受。他刚才吃的急了些，觉得反胃了。
沈观澜让人上了消食茶，陪着他坐了一会儿，等他没那么撑了才拉着他去屏风后面脱衣服。
徐宴清身上没受伤，但他的手腕脚踝都有绳子捆过的迹象，留下了明显的青紫淤痕。沈观澜看的心痛极了，嘴唇沿着那些痕迹一点点亲过去，眼眶又一次红了。
徐宴清的衣衫半褪，被他抵在墙上，见他沿着手臂要往胸口来，忙把他的头推开了：“让我先洗澡。”
沈观澜知道他爱干净，也就没有勉强，把他的衣裤都脱了才肯放开。
徐宴清早就羞的满脸通红了，立刻跨进浴桶里坐下，见沈观澜要拿水瓢帮他洗，便把人往外赶：“我自己来，你去床上休息吧。”
沈观澜手上也有伤，小李大夫说了不能碰水。他看着这样好的风景，可惜道：“早知道我就不把手弄伤了，真浪费。”
见他张口就来胡话，徐宴清只得红着脸催着他快走。可是沈观澜却靠在屏风边上不肯动，继续胡说八道：“我膝盖疼的走不了了，就站在这等你。你洗你的，不用管我。”
他这么公然的往屏风边上一站，目不转睛的盯着，徐宴清怎么可能洗？但他就是不肯挪动，徐宴清没办法了，只能转过去背对着他，拿起水瓢淋湿自己，用一旁的香皂开始洗头。
本以为背对着就没事了，但不知是不是沈观澜的视线太直接了，他被盯的浑身发烫，手脚僵硬，根本没法好好洗。偏偏沈观澜这个混蛋还不停的在后面提醒他这里没洗到，那里没冲干净。特别是在他洗到腰那边的时候，沈观澜干脆不站在屏风边上了，直接走到面前来看他。
徐宴清的脸比刚才更红了，立刻贴着浴桶不让他看。
沈观澜勾起嘴角，弯下腰来，吻住了他的唇。
徐宴清紧紧拽着浴桶边缘，他不是不能躲开的，只是沈观澜的气息一靠近，他就不自觉的张开了嘴，纵着那人攻城略地了。
沈观澜不能蹲下，只能这样吻他，时间久了两人都不舒服。沈观澜放开他，看着他唇上沾着自己的唾液，目光闪躲的样子，不禁咽了咽唾沫，刚才就在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像是吹起来的气球，一下子占满了脑海。
他摸着徐宴清的脸，低声道：“宴清，把手伸下去，我怎么说你就怎么洗。”
他故意压低嗓音，蛊惑的语气钻进了徐宴清的耳朵里，听得徐宴清更燥热了，下意识的摇头：“不行……你出去……”
虽说房里只有他俩，可外面还守着下人，动静稍大一些都会被听见的。就算大夫人默许了，徐宴清也不敢这样明着荒唐。
“我出去了你怎么办？你以为挡住了，我就看不见那里不听话了？”沈观澜勾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徐宴清的眼眸湿了，这番话就像刚才那道赤裸的视线，将他照的无所遁形。他紧张的并拢了腿，却无法忽视腿间那异样的感觉。
他转开头去，不敢和沈观澜对视。沈观澜继续在他耳畔道：“再不洗水就冷了，还是说你其实更想我帮你洗？”
说罢就要把手伸下去，徐宴清急忙挡着他：“别闹，你的手不能碰水的！”
“那你自己来，好不好？”沈观澜朝他眨了眨眼睛，那两个鲜明的酒窝晃进他眼中，不知为何，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当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和这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更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在他灰白的生命中点缀出的色彩，居然是那么的明媚动人，让他迷恋的无法自拔。
他情不自禁的拉住了沈观澜的领子，把自己的唇又送了上去，在缠绵的吻中换了个坐姿，将两条腿分开了一些。
他的那里早在一开始洗的时候就硬了，只是碍于羞耻心一直忍耐着。沈观澜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间，从有些浑浊的水面看下去，只能看到那根东西模糊的立在两腿间。
沈观澜在他鬓边亲了一下，蛊惑道：“把右手伸下去，握住它摸一摸。”
徐宴清从未做过这样丢脸的事，本来还有些抗拒的，但是一想起之前被迫分离的记忆，想起沈正宏说的那些话，他又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了。
他多怕回来以后真的会看到沈观澜和崔曼玲的婚礼，多怕沈观澜从此以后就只能是他名义上的孩子，多怕沈观澜会屈服于逼迫，真的放弃了他……
这些恐惧在那几天里像绳索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吃不下睡不着，终日就只能望着窗外朝起夕落的更替而等待。他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每每陷入绝望的同时又不想放下希望，就这样周而复始的煎熬着，直到大夫人的人找来。
那些人没有为难他，反而把他救了回来，还告诉他老爷昏迷送医院了。他心里彷徨极了，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知道大夫人会怎么对他。
跪在祠堂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没想到的是，他第一个等来的居然是沈观澜。更没想到的是，沈观澜真的在大夫人的威压下护住了他。直到那一刻，他才有了种魂魄归位的感觉。
看着面前这个总是将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他忽然就无法克制心里酸痛的冲动了。他是真的很想念他，很想抱着他，想与他说尽以前都不敢说的情话，想被他占有，想这一辈子都陪在他身边，永远都不再分开。
这样强烈的心意在血液中奔涌着，像是奔腾过草原的马群，成为引燃欲望的火苗。他紧张的手指都在抖，却不想再压抑自己了。沈观澜在他耳畔鼓励道：“闭上眼睛，想想我是怎么碰你的。你最喜欢被我摸到顶端，所以右手套弄的时候，左手别忘了摸那里。一定要用指腹轻轻的摸，不要用指甲刮到，会痛的。”
徐宴清的脸颊滚烫，热度都蔓延到胸口了。他闭上眼，沈观澜的话就像有了魔力，支配着他的动作。他居然真的照做了，并且很快就停不下来了。
他套弄着欲望，只觉得那又硬又胀的东西不舒服极了，好像怎么摸都不对，迫切的想要被沈观澜碰。可是他又记着沈观澜的手不能碰水，只能咬紧牙，在看不见的世界里一寸寸摸索着，寻找着能让自己舒服的地方。
沈观澜一直盯着他看，见他歪着头，表情逐渐难受了，便望了一眼水面。徐宴清的动作带起了不间断的水花，他无法看清底下，只得继续提醒：“别急，太快了反而不舒服。可以先停一停，摸下面的两个小球，轻轻捏几下。”
沈观澜边说边舔着他的耳垂，湿软的舌将他的耳珠裹进嘴里来回舔弄。徐宴清的耳朵很敏感，被这么舔着，顿时绷直了腰，舒服地叫了出来。
他这叫声来得突然，幸亏没有惊动到外面的下人。沈观澜在他耳畔继续道：“把手指伸到根部去，按摩背面的连接处。轻一点，那里很敏感。”
徐宴清照着他说的做，才按了几下就又爽的想叫了。沈观澜低头含住了他的喉结，把他的呻吟声堵在了胸膛里。
徐宴清激动的动作都乱了，沈观澜松开他的喉结，看着他道：“现在舒服了吗？”
他经不起这样激烈的挑逗，羞耻心和欲望成倍的交缠在一起，快感来得比平时更猛烈。眼下哪里只是舒服，简直都要……
他左手拽着木桶的边缘，全身都在发抖，摇着头道：“不行了……啊……”
“是不是想射了？”沈观澜朝他耳朵里吹了口热气。
徐宴清激动的喘着，双眼无措的望着沈观澜，话都说不利索了：“观，澜……沈观澜……”
沈观澜拨开他额前的发，亲吻着他的眉心：“我在的宝贝，手握紧一些，别停下来。”
徐宴清艰难的点了点头，咬着唇闭上了眼，两条腿比之前敞的更开了。他握紧欲望，最后快速的套弄了几下，随即一阵难以形容的极致的快感便沿着胯下释放开来，像一股电流窜遍了全身。
在他失控要叫出来的时候，沈观澜及时用吻封住了他的嘴，直到他的身体渐渐的停下了抖动才放开他。

第七十四章
徐宴清的眼里都是生理泪水，把浓密的睫毛糊的湿漉漉的。他在沈观澜的臂弯中喘匀后，抹了抹眼睛，这才睁眼去看面前的人。
沈观澜一直凝视着他，在他看到自己的时候便低头吻了一下，笑道：“刚才叫的那么厉害，是不是很舒服？”
徐宴清想起了自己那副丢人的样子，又咬着唇不吭声了。他的下唇上有好几块凌乱的牙印，全是刚才做的时候咬出来的。沈观澜捏着他的下巴，用舌尖舔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印子。他最禁不住的就是沈观澜这样温柔的举动，满心的羞耻都化为了唇舌间的眷恋，他不禁勾住了沈观澜的肩膀，借着那人的力气半跪了起来。
见他撑着浴桶想出来，沈观澜便拿过一旁的浴巾搭在他身上，想给他擦拭。他却低着头，把手指尖勾在了沈观澜的皮带扣上。
一滴水珠从他的刘海上落下，“啪嗒”一声掉在了手臂上，又顺着那光滑的肌肤滑下去。他的喉结滑动了几下，再次抬眸的时候，眼里凝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热意。
沈观澜惊讶的看着他，觉得喉咙越来越干涩了。“宴清……”他犹豫的叫了一声，徐宴清又把头低下了，他现下一丝不挂的站在沈观澜面前，也不知为何，竟不似刚才那样觉得丢人了。
他勾了勾手指，沈观澜的皮带一紧，人便往前靠了些。徐宴清抬起脸来，伸出红红的舌尖在沈观澜的下巴上舔了一下。这像极了撩拨的动作让沈观澜顿时激动了，紧紧的把他抱在了怀中。
沈观澜的手沿着他光滑的脊背往下摸，在那两瓣翘起的臀肉上揉了几下。带着绷带的摩擦感很粗糙，徐宴清皱了皱眉。倒不是被捏痛了，而是两人的下身紧贴在一起，他前面被沈观澜的西裤拉链蹭到了，有些疼。
他推了推沈观澜，脸颊的热度蔓延到了耳根，低声道：“你顶到我了……”
沈观澜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刚才徐宴清在他面前自慰的画面太过刺激，若不是沈观澜心里对他满满的愧疚，哪能忍得住不碰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主动引诱的举动。这让沈观澜意外之余惊喜极了，捏着徐宴清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刚才在勾引我。”
沈观澜说的很直接，就是不想他又退缩回去。徐宴清的眼帘半睁不睁的，眼波好似阳光洒落湖面折射出的金光，照进了沈观澜心里。这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姿态暧昧极了，沈观澜更加用力的把他往怀里压，用胯部去摩擦他的下身。
徐宴清的那里还是软的，被这么粗鲁的摩擦了几下，顿时疼的伸手去挡。看着他脸上委屈的样子，沈观澜清醒了过来，弯下腰去检查。
那玩意依旧软绵绵的垂着，但表皮确实有些红肿了。沈观澜自责不已，张嘴就把他含住，轻轻舔了一圈周围，又对着顶端的小口一吸。
他“啊……”了一声，人差点没站稳。
沈观澜抱住他的屁股，捏着那两团手感极好的肉，手指又沿着中间的缝隙钻进去，在洞口处按摩起来。
徐宴清撑着沈观澜的肩背才能站稳。沈观澜收拢口腔，用套弄的方式压迫着他。这种一开始就很激烈的触碰最让他受不了，他摇着头求饶：“不行……站不住了……”
沈观澜停了下来，见他眼角都被情欲浸红了，便把他搂进怀里，歉疚道：“今天如果要做的话，我这手和膝盖可能不方便。”
徐宴清依偎在他怀中，喘道：“你躺着吧，我来就好……”
沈观澜瞪大了眼。
他刚才就觉得徐宴清有点不太对劲，这下感觉更明显了。以前的徐宴清可不会这么大胆的。他捏住徐宴清的下巴，让徐宴清看着自己，道：“你怎么这么主动？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不告诉我？”
徐宴清看着他，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沈观澜紧张道。
徐宴清扬起嘴角，想用笑容来让他安心：“我只是不想再浪费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的光越来越明亮，很快就凝聚成两行泪滑落到沈观澜的指尖。沈观澜心一紧，用那条浴巾胡乱的把他擦干净，也不顾膝盖上的伤，拉着他急切的往床上走去。
徐宴清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匆忙的脚步留下了凌乱的印子，从屏风边延伸到床头。他被沈观澜推倒在绸缎被面上，沈观澜没办法跪上去，只能坐下来俯身去吻他。
这姿势别扭得很，他主动解开沈观澜的衬衫扣子，在解到皮带扣的时候，把沈观澜的两条腿都抬了上来，手一推，就把沈二少爷推倒在枕头里了。
从来只有沈观澜把他压在下面做的，如今姿势一换，他就又尝到了羞耻的滋味。
他身上不着寸履，常年不见太阳的肌肤白的犹如桌案上的纸，唯有手腕脚踝间的青紫痕迹像是唱戏时涂上的浓彩，一圈一圈的缠绕着。
见他脱自己裤子的动作慢了下来，沈观澜伸手捻住他胸前的两点，揉搓了几下，立刻便听到他鼻息间漏出了呻吟。
沈观澜笑出声，见他想要拍开自己的手，就加重了力道。
徐宴清疼的颤了颤，不满的看着沈观澜。沈观澜手上的劲又轻了下来，冲他挑了挑眉：“过来。”
他咬着唇，虽然不太习惯，还是乖乖的靠了过去。沈观澜扣着他的脖子把他压下来，却不是要吻他，而是伸出舌，把右边那颗硬挺的乳珠含进了嘴里，吸吮舔咬，变着花样的逗弄着，激起了又痛又痒又酥麻的感觉。
徐宴清的双手渐渐撑不住了，手臂和肩膀抖得厉害，下身也直直的挺了起来，顶端涌出了一些粘滑的液体。
“嗯，停……停下……”他喘的厉害，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沈观澜松开那颗被蹂躏到充血的小点，还不忘又舔了一下表面。这过度的刺激消耗了不少体力，他手一软就倒在了沈观澜怀里。沈观澜又去捏左边的，他受不了了，报复似的把手伸下去，隔着裤子抓住了沈观澜的欲望。
那里硬了许久，被他一抓，沈观澜就闷哼了一声。徐宴清从沈观澜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满足，便也顾不得害羞了，拉下裤链，把那东西放了出来。
只是一看清那物，他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从未这样直观的看过沈观澜那里，一想到这么粗长的东西居然可以几次进出自己的身体，他就燥热的不行。后面虽然没被碰到，却感觉到了痒，下意识的收缩了几下。
沈观澜原本是心急的，可因为他的这份主动，反而能忍住了，想要看他今天能做到什么程度。便也没有催促，就这么躺着看他做。
徐宴清被那道肆无忌惮的视线盯的脸颊滚烫，但是如今到了这一步，他也不能再退缩了。便用手握住那根东西，低下头去，在沈观澜震惊的目光中张开了口。
他第一次舔那种地方，就算努力往下咽，也只含住了前端一小段。嘴里的东西咸咸的，还带着一股腥味。他难受的有些反胃，但是没等吐出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声。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沈观澜仰着头，这个角度看不到表情，但是那急剧起伏的胸膛和欢愉的哼声却让他得到了鼓励，开始学着沈观澜平时舔他的那样动了起来。
他是唱戏的，舌头本就比一般人都灵活，气息也能憋得更久。舔弄的过程中偶尔会有牙齿碰到的情况，可比起他的主动这些都不算什么了。沈观澜被他弄的不上不下的，都快疯了，恨不得把他的头往下压，让他全部含进去。
“宴清！宴清，放开我……”沈观澜的手放到他脑后，但不是往下压，而是让他起来。
徐宴清困惑的抬起头，那些来不及咽下的唾沫合着粘液都流到下巴了。看着那张清秀的脸上一片淫靡的景象，沈观澜只觉得欲火焚身，根本等不及了。
他床头还有上次沈蔽日留下的茉莉脂膏。沈观澜打开来，正要去抠，就见徐宴清接了过去，说了句“我来”便挖了一块，伸到了自己身后。
沈观澜又一次瞪大了眼。
这次徐宴清受不住他这样强烈的视线了，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不让他看。
听着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声，沈观澜腹下的欲火烧得更猛烈了。眼前分明是一片漆黑的，脑海中却清明的像是能看到眼前的景象。看到他跪在自己面前，努力开拓着那容纳自己的地方，咬着嘴唇难耐又羞耻的模样。
沈观澜都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可以这么好，等到徐宴清开拓到第三指的时候，他终于等不及了，把人拉了过来，用那双沾满了脂膏的手在自己的欲望上摸了几下，随即便分开那双修长的腿，让徐宴清跨坐了下来。
入口尚未得到充分的扩张就这样坐了下去，徐宴清疼得眼泪止不住上涌。沈观澜也被他夹的难受，但是看他痛的样子，又不忍心继续用力，只能一边吻他，一边去摸他的欲望。
徐宴清的那里一直硬着，被沈观澜一握便抖了抖。带着纱布的套弄生出了奇异的感觉，他闭着眼睛，逐渐生出的快感消磨掉了后面的疼痛。他枕在沈观澜的肩上，在那人的耳朵旁喘道：“可以了，让我坐下去……”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腰被沈观澜握住，随即便是一阵撕扯一样的痛感。好在这一下虽然猛烈，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疼。他大口呼吸了几下，双手撑着沈观澜的肩膀，开始尝试动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在沈观澜身上做了，但难度比上次大。毕竟沈观澜的膝盖和手都受伤了不好用力，他强忍着羞耻心，努力抬着腰，摩擦了好一会才顺畅起来。
沈观澜靠在床头的软垫上，赤红着眼睛看他动作。徐宴清的肌肤上有不少沈观澜啃出的印子，从脖子延伸到腰侧，断断续续，就像冬天落在雪地里的红梅花瓣，看得沈观澜又伸出手，去捏他胸前最明艳的那两点了。
徐宴清正撑着他的腹部在动，忽然被捏了一下，忍不住叫了起来。
沈观澜在他抬眼瞪自己的时候一把将他拉到怀中，抱着他翻了个身，两人都变成侧躺的姿势了。
沈观澜抬起他的一条腿勾在手臂间，下身一挺，那东西又一次捅了进去。他拽紧了身旁的被子，在沈观澜越来越快的操弄下终于克制不住了，破碎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钻了出来。
他捂住嘴，生怕被外面的下人听到，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沈观澜就像是被憋疯了，根本不给他喘口气的时间。找准了体内的敏感点就不停的摩擦顶撞，硬是把他插到射了出来。
他高潮的时候连脚趾都在痉挛，沈观澜被他无意识的夹了几下，终于爽到缴械投降了。那一阵热流冲进了身体深处，将他填的满满的。这样完整的交合总算将他心里的寒意都驱散了，他闭上了眼，泪水又一次溃堤了。
他没有哭出声来，又是背对着的，因而等沈观澜缓过神来才发现他不对劲。急忙把他翻过来，问他是不是痛了。
徐宴清埋首在沈观澜怀中，哭的说不出话来。沈观澜只能抱着他哄，直到他自己停了下来，才听到他缓缓的说出原因。
看着他哭到打嗝，还有眼里那太过明显的不安。想着他这几天一个人被关在山上，被沈正宏那样威胁着，不知道该有多绝望。沈观澜就心痛极了，道：“傻瓜，我早就决定了，不会娶你以外的任何人。如果爹这次真的要逼我，那我就只能以死来跟他对抗到底了。”
徐宴清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家里的情况，想着他身上的那些伤，再想到他说这话，又提心吊胆了起来：“你千万别做傻事！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的……如果这次你真的娶了她，我也不会怪你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沈观澜也不阻止，等他说完才“哦”了一声：“你说的是真心话？”
徐宴清愣了一瞬，想点头，脖子却僵硬的动不了。他不安的看了眼沈观澜，见那人嘴角擒着笑在看他，顿时反应过来了，生气的捶了一下沈观澜的胸膛，转过身去了。
沈观澜从身后贴上他，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哄道：“你是我心里最爱的人，当然值得我不顾一切。现在连我妈都知道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怎么你自己还在说这种胡话？”
徐宴清紧闭着眼睛，睫毛一直颤动着，就是不理人。沈观澜只得又把他翻过来，想要吻他，但他把牙关咬的紧紧的，沈观澜钻不过去，就退而求其次，又往下面钻去。
徐宴清急忙用手挡着那里，满脸通红道：“不能再做了。”
沈观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又回到枕头旁边去吻他。这次他没有再倔了，逐渐放松下来感受着沈观澜的温柔，直到这个缠绵的吻又勾起了危险的感觉才停下来。
“宴清，我爹现在昏迷着，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们再待在家里肯定是不安全的。明天我带你去买火车票，再把这件事跟妈交代一下，不管怎样，我们先去北平，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你觉得呢？”沈观澜正色道。
徐宴清窝在他怀里，本来享受着片刻的甜蜜，听了以后却不安道：“要是大夫人不放行怎么办？”
“不会了。我很了解我妈，她刚才既然默许了就不会再真的反对我们。只是我们要走的这件事该想想怎么跟她说，她肯定会很生气的。”沈观澜叹了口气。
徐宴清犹豫道：“那我要不要去给大夫人认个错？”
“不必，你躲着她就好。”沈观澜拉高被子把他的肩膀盖上，道：“你先睡一会儿，我去找我妈解决这件事。”
徐宴清点了点头，看他起身穿好衣裤，忍不住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观澜转过身来，在他眉心处吻了一下，笑道：“放心，同一个错我不会犯两次，你等着我就好。”

第七十五章
“夫人，您真的要让二少爷一直站在外面吗？他那膝盖不能久站啊。”
岚香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夫人正抵着额角闭目休息，面上看似平静，内心烦躁不已。故而岚香一开口，她便一掌拍在桌上：“我有让他站在外面吗？！是他自己不肯走，我有什么办法！”
“那您为什么不愿见他呢？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岚香疑惑道。
她说完大夫人就更生气了，骂道：“他现在来找我还能说什么？不是为徐宴清那个贱人说好话，就是要我放他们走。我要是不答应了，他还不得像威胁他爹那样来威胁我？”
“……”岚香犹豫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大夫人，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夫人……奴婢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大夫人斜了她一眼：“有什么不能说的。”
岚香把倒好的茶放到大夫人面前，谨慎道：“您给老爷下药的事是打算一直瞒着二少爷吗？”
岚香跟了大夫人十几年，自然是知道大夫人一直对老爷很不满的，但这次的事还是让她很震惊。她怎么都没想到，大夫人为了保住二少爷，居然真的能对自己的丈夫下手。虽然那药不会威胁到性命，可是会伤脑子，老爷想要再醒来只怕是不可能了。
想到那包药，她就觉得一切都像是注定的。
那东西是一年多前，徐宴清要嫁入沈府之前大夫人找人弄来的。当时大夫人就痛斥过老爷不顾一切的荒唐行径让全家人都跟着丢脸，几次想把那药放进老爷的药饮里，想着一了百了得了，但最终还是没狠得下心来。谁又能想到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这包药还是被老爷服了下去，只不过兜兜转转，却赔进了大夫人最疼爱的二少爷。
想到这，岚香便也能理解大夫人的心情了。若是她的话，只怕肠子也会悔青了。
“不瞒着他怎么办？这件事你谁也不能说，只能烂在肚子里。”大夫人厉声警告道，岚香点着头：“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守口如瓶。只是您既然都帮了二少爷，如今再这样拦着他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何苦要熬着他也熬着您自己呢？看看您这些天都憔悴了。”
大夫人叹了声气，岚香说的她又何尝不懂？只是她救回徐宴清是一回事，真要接受这个人做自己的儿媳又是另一回事了。
沈观澜是她的心头宝，从小到大都被她捧在手心里。如今要娶个男人不说，娶的还是他爹的四房姨太，这要是传出去了，沈观澜这一辈子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的。
她作为妈，没办法预先阻止这件事已经够悔的了。如今又怎么能去同意，纵着不懂事的儿子往岔路上越走越远？
她用手绢抹了抹眼角，看了眼窗外正午的日头，道：“让那个不懂事的东西滚回房去，跟他说不管站多久我都不会见他的。”
“是。”岚香无奈的行了个礼，刚打开门，就看到沈观澜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不知来了多久了，一直和沈观澜低语着，见她打开房门，两人便一起走了过来。
岚香只得转身道：“夫人，大少爷也来了。”
大夫人皱了皱眉，沈蔽日是从医院回来的，她还想问清楚沈正宏的病情，只得把两个人都放进来了。
大夫人臭着脸，完全不去看沈观澜，只对沈蔽日道：“老爷怎么样了？”
“医生说不太好，只能先用药吊着，但这次可能……”他没有把话说完，大夫人心里也很清楚结果了，便道：“先别通知你们奶奶，她年纪大了，经不住刺激。”
沈蔽日应下了，见他俩都不说话了，沈观澜便道：“妈，我明天会去看爹，后天就去北平了。”
他一张嘴便是大夫人最不爱听的话，大夫人一掌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去，怒骂道：“你哪也不准去！给我滚回房待着！”
“妈！”沈观澜急道：“你刚才不是原谅我了吗？怎么现在又是这种态度了。”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就可以无法无天的乱来了？！你现在去北平算什么？带着徐宴清那贱人公然私奔吗？！你爹还没死呢！”大夫人拍案而起，气的脸红脖子粗，胸口不住的起伏着。
沈蔽日怕她气伤了身，忙过来劝她消消气，她在沈蔽日与岚香的搀扶下坐了下来，仍旧是横眉怒目的瞪着沈观澜。
沈观澜自知理亏，也不想再把事情闹的不可开交，只得放缓了语气和她讲道理：“妈，我知道你疼我，也知道你觉得宴清配不上我。可是我除了出生比他幸运之外，又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地方可以炫耀呢？”
“我有一个好的家世，才有了去外国读书的机会。可宴清是个孤儿，他迫于生计，从小就被卖进了戏班学戏，后来又被迫嫁给了爹，他的人生有得选吗？你觉得他脏，但他的内心比谁都干净。他怕我是一时冲动才对他这样执迷，所以拒绝了我很久。哪怕我一再表示是真的爱他，他也不敢轻易的接受我。他顾虑的比我更多，他想的永远是在这段感情里我会得到什么失去什么，而不是他能得到什么改变什么。”
沈观澜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也不顾刚包扎过的伤口，扶着桌面就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大夫人一看到他跪下去心就一紧，还没呵斥让他起来，就听他继续道：“妈，你把我送去外面读书，让我接受西方人的教育，那我就和你说说他们的氛围和思想。在国外人人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高贵。宴清虽然是个唱戏的，但他学的是国粹，是我们国家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精华。在外国人的眼中，他这样的就是艺术家，是值得我们去尊敬的。你不能抱持着封建的老旧思想去看待他，觉得他出生不好，是个唱戏的就丢人了。你认真想想，他的一言一行难道不恭敬得体吗？和我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真的很差吗？”
沈观澜哽咽了，眼中更是浮起了热度。但他不想用逼迫的方式来让大夫人接受，故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了一会儿就被他咽了回去。
大夫人看他的目光也变得复杂了，不再是一开始那样凶狠，而是有些无措的欲言又止。
沈观澜整理了下激动的情绪，最后道：“妈，我长大了，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吧。不管我现在做的事在你眼中是对还是错，你都要让我自己去走未来的路，而不是一味的替我决定。你给的或许是好的，但真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有宴清，我想带他去北平生活，去实现我当医生救人的理想。妈，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说罢，他那双缠着绷带的手撑在了地上，对着大夫人磕了个头。
大夫人怔怔的望着他，一时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头，梗的满口苦涩，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她揪紧手帕，在沈观澜匍匐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了，让沈蔽日把他弄起来。
沈观澜的膝盖跪了这一阵，又有点出血了。大夫人又气又心痛，让岚香把他扶回房去休息。
沈观澜听她这么说，便抓住了她的手，紧张道：“妈，那你……”
大夫人不想这么快遂了他的愿，便还是板着脸，让他先回房去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沈观澜还是有些不放心，沈蔽日扶起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先回房去，我和妈聊聊。”
沈观澜松了口气，捏了捏他的手，这才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夫人喉咙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沈蔽日端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把她手里的帕子抽出来，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道：“妈，观澜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了。你要是一直不肯放手，他就没机会学着承担，你也不希望养一个没用的儿子出来吧。”
大夫人说不出话来，但她知道，她是真的拦不住了。
刚才沈观澜的那番话说的她无法反驳。她从没想过，自己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儿子会说出这样懂事的话来。她一直以为沈观澜不过是鬼迷心窍才喜欢上徐宴清的，以为就这样耗着，沈观澜迟早会腻了放弃的。可沈观澜却用实际行动来让她明白，甚至设身处地的为徐宴清解释，说了那些她都不曾去想过，去理解过的苦处与艰难。
她讨厌徐宴清，确实是因为沈正宏那让她憎恨至极的妄念。她无法将这些年的怨恨发泄在沈正宏身上，就只能通过折磨徐宴清的方式让自己维持住尊严。可每每冷静下来的时候她也明白，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对沈正宏来说，徐宴清也只是有几分像，并没有真正被当做何云霜的替身来与她抗衡。
何况徐宴清无论怎么被折磨，都没有真正忤逆过她，也没有对她不敬。想到这，她抬眼看着面前的大儿子。
沈蔽日又熬了一个通宵，脸色看过去不太好，神色间却依旧是往日那般温柔。大夫人心疼的摸着他的脸：“妈不想让观澜走，也是因为这个家只有你一个人撑着。如果他走了，就没人能帮你分担了。”
沈蔽日笑了笑，握住大夫人的手：“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帮着分担过，我不也是好好的。”
大夫人无可奈何的摇头：“你弟弟真是鬼迷心窍了，非要跟那个徐宴清在一起来气我。”
“妈，观澜又怎么会故意气你呢？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说真的，我挺吃惊的。我都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起懂事的，但是我想，如果他不是真的喜欢徐宴清，肯定不能替徐宴清考虑的那么多，也不可能不顾一切的去争取了。”
沈蔽日缓缓道来，大夫人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就不叫四妈了？”
沈蔽日坦然道：“他本来就不是真心嫁给爹的，爹娶他也只是想延续一个念想。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困着他，让全家人都不开心呢？”
大夫人望着这个从小就很懂事的大儿子，良久之后才叹道：“照你这么说，我还真的非放人不可了。”
沈蔽日笑道：“妈，别难过了。观澜会记着你的好，感激你的。”
大夫人冷哼一声，口不对心道：“我才不用他来感激，他别再惹祸回来我就阿弥陀佛了！”
作者有话说：如无意外明天完结哦

第七十六章
沈蔽日将大夫人的意思转达给了沈观澜，沈观澜兴奋不已，想要去感谢大夫人。但大夫人还是不想看到他，只派了岚香过来，帮他打点行李以及要带去的东西。
徐宴清不知沈观澜是怎么说服大夫人的，沈观澜就把他推到墙边上，把那番夸他的话又说了一遍。
沈观澜边说边对着他的耳朵吹热气，那本就是够羞人的话了，沈观澜还这样撩拨着。徐宴清哪里吃得消，在他怀中软了下来，与他缠绵着拥吻，最后又回到床上，胡天胡地的折腾了一通。
下午他们去看了骊儿和宣纸，这两人确实受了不少皮外伤，好在沈正宏没有下狠手。徐宴清愧疚不已，倒是骊儿心态好，得知事情已经解决了便放下心来。又听说他们明天就走，就想着马上收拾行李。
她和宣纸的伤都经不起长途颠簸，沈观澜让他们先留在家里养着，等好了再过来。又说此事已经交代了沈蔽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骊儿舍不得徐宴清，但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确实有心无力，只得再三叮嘱沈观澜一定要照顾好徐宴清。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夫人派人来传话，让他们不必去饭厅了，还把饭菜都给他们端来了。
沈观澜问了岚香才知道，二太太三太太已经从医院回来了，听说大夫人把徐宴清放回来的事，都吵着要来找徐宴清算账，是大夫人和大少爷拦着才没闹起来。
徐宴清的脸色又变得不好看了。沈观澜安慰他，说明天买了车票就走，让他不要多想。
饭后沈金玲来了一趟，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把自己在北平的好朋友的电话以及家庭住址写给了沈观澜，让他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对方。沈观澜和她去了院子里聊了一个多小时，后来沈金玲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徐宴清猜到沈金玲肯定是不舍得沈观澜的。他不安的看着，沈观澜怕他又胡思乱想，就拉着他早早睡下了。第二天醒来后，沈观澜去给大夫人辞行。这次大夫人没有闭门不见，但显然还在生气，不愿与他多说话。
对于他今天就要走的事，大夫人也没有再制止。昨晚二太太和三太太那么一闹，终于让大夫人彻底想通了，只要徐宴清继续留在家里就会不断的惹来麻烦。
她舍不得这个小儿子，不放心让他独自去人生地不熟的北平，就交代了沈蔽日陪着一起过去，帮忙打点好了再回来。
沈观澜直说不用了，自己已经跟北平那边的医院联系好。等到了就先住旅馆，慢慢再找房子。可大夫人非要他答应，否则就别想走。他知道大夫人一向是嘴硬心软的，这样坚持也只是担心，只得同意了。
说话的时候，下人们把早饭端了进来。大夫人没有开口，但沈观澜主动留下陪着她一起吃。大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舍极了，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饭后，沈观澜真的要走了。大夫人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让他自己小心，有时间多打电话回来。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了，才扶着门框流下了不舍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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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澜回到西厢的时候徐宴清已经起来了，他说了沈蔽日也会跟去的事，又陪着徐宴清吃了点早饭，等松竹过来通知他们后就拿着行李箱从后门走了。
沈家的汽车停在后门，沈蔽日没在车上，松竹说大少爷一会儿直接去火车站。沈观澜就让司机把车开到医院，他要在走之前去看一眼沈正宏。
一路上他和徐宴清都没说过话，等到了医院的时候，徐宴清跟他一起上去了。沈正宏的病房很安静，只有一个家丁守在门口，见他们来了就让开了。
沈观澜牵着徐宴清走进去，沈正宏戴着氧气罩昏睡着，面颊凹陷，形容枯槁。病床边摆着两台仪器，正监控着他的心跳血压。
沈观澜看了眼上面的数据，神色更凝重了。他握紧了徐宴清的手，心里百感交集，站了好一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松竹敲门进来，提醒他们时间不多了，他才最后看了沈正宏一眼，牵着徐宴清离开了。
到了火车站后，他们在候车室里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见沈蔽日姗姗来迟。沈观澜本想说他这么忙就不必跟去了，没想到随后出现的另一个身影，却让众人都愣住了。
许久未见的俞司长肩上披着件大衣，穿着长到膝盖的黑军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两人手里都拿着行李箱。
沈观澜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就见他冲自己一笑：“二弟，好久不见。”
沈观澜张了张嘴，目光转向一旁的沈蔽日。
沈蔽日的脸色臭臭的，似乎刚跟某人吵过架。见沈观澜看着自己，他压低帽檐，不自然的咳了声。也不管身后那个笨蛋，对二人道：“进去吧，火车马上要开了。”说罢就带头走了。
沈观澜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无奈的俞天霖，总算反应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这是来送我哥的？”
俞天霖手一挥，身后那两个年轻人立刻跟上沈蔽日。他走到沈观澜身边，道：“我陪他过去，顺便陪他散散心。”
“那他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沈观澜疑惑道。
俞天霖挠着鼻尖，笑的尴尬：“哎，总之一言难尽，先上车再说。”说罢便拍了拍沈观澜的肩膀，又对徐宴清点了个头，先一步过闸了。
徐宴清吃惊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沈观澜转过头来看自己，才回过神来。
沈蔽日刚才把车票塞进沈观澜手里了，沈观澜递了一张给他，牵起他道：“本来还想着是我跟你私奔，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下热闹了。”
沈观澜自说自话的笑了起来。徐宴清看着手里那张通往北平的车票，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又有了一切仿佛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火车的鸣笛声从闸口后方传来，车站的喇叭在循环播放，催促着旅客尽快上车。他身边不断有人走过，那些人或行色匆匆，或闲适自得。有提着大包小包携家带口的，也有拿着吃饭家伙赶路的，更有带着提包一身轻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唯一相同的，便是大家都聚在了闸口前，排队穿过它，踏上去往另一座城市的旅途。
沈观澜挥了挥手里的红色车票，朝徐宴清眨眨眼，笑道：“走吧，我们去北平。”
他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刚跨出一步，就发现那人脑后的头发有一缕翘了起来，不由得也笑了。
他用没牵着的手压平了那缕头发。沈观澜转过来问他怎么了，他摇着头，学沈观澜刚才做的也挥了挥手里的车票，笑道：“没什么，走吧。”
（正文完）
（原本塞在这里的一段话不合适，我给你们补个番外预告吧。但是看完以后别忘了看后面的作者有话说，有新文预告的）
最近沈观澜很苦恼。
天气渐渐凉了，怕冷的徐宴清越发不爱动弹了，成天像只猫似的蜷在床上沙发上看书，除了去学校上课之外根本不肯出门。这样也就罢了，可最让他头痛的是徐宴清连那件事都不爱跟他做了，每次都嫌冷，抱着被子不肯撒手。几次三番下来，沈观澜没辙了，愁的只能去找俞天霖取经。
那位看似正经的俞司长倒真的给他指了条明路。沈观澜听的咋舌，觉得俞天霖和江枫还真是一路货色，也不知自己那位大哥在俞天霖这里栽成什么样了。但他也没心思多考虑了，拜别了俞天霖就直奔百货公司，把俞天霖说的那玩意买了，哼着小调回家去找徐宴清了。
未完，想要知道是什么，我们番外见～
作者有话说：对于大哥和司长的故事会在番外完结后开新文的，中间也会穿插着出现观澜和宴清。到时候我会在番外或微博上通知，有兴趣看他俩的可以关注一下哈。 另外，夜宴的番外就是北平篇了，会各种撒糖，但是要等我休息几天再开始写哦（昨天感冒了有点熬不住了）。 最后，真心感谢每一个追文的人，你们是真正的天使。也谢谢每一个打赏我海星和玉佩，给我留言的人，是你们的支持和陪伴让我写完了这本小说，让我又向前迈进了一步。希望下一本依然有你们的身影，和我一起见证大哥的幸福吧。比心~

第七十七章 番外1.“你们继续，我们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从宜州到北平的火车每天都有一趟，途中会经过上海停靠。因而这趟列车的客流量很大，人头往来攒动，越靠近车厢就越拥挤。
进闸后，沈观澜看了眼票面信息，沈蔽日买的是头等车厢的座位。他一手牵着徐宴清，一手拿着行李箱往最后面一节走，到了头等车的车厢附近，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只有身穿铁路制服的乘务员鞠了个躬，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把他们带了上去。
头等车的车厢是封闭式的，每两个或四个座位就有一个红木拉门。既能保障乘客隐私，又能提供更舒适的休息环境。乘务员将他们引到6号门前，恭敬的敲了敲门。
里面有个低沉的男声说了句“请进”，乘务员打开门，微笑着对沈观澜和徐宴清道：“二位，你们的行李箱就放在这边的柜子里，若有需要可以按电铃。另外，餐车24小时提供热水以及餐饮服务，祝你们旅途愉快。”
乘务员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沈观澜反手关上门，不解的看着面对面坐的两人：“你们这是干嘛？”
俞天霖和沈蔽日分别坐在两侧靠窗的位置，中间的桌上放着两杯水。沈蔽日盯着窗外没有动静，俞天霖靠在椅背上，无奈的摊开手：“你哥不肯跟我一起坐。”
沈观澜只得松开徐宴清的手，让他先坐在沈蔽日那，自己则坐到俞天霖边上交头接耳：“你们吵架了？”
俞天霖叹道：“他不肯我跟来。”
沈观澜恍然大悟，刚说了一个“哦~”字就被沈蔽日狠狠一瞪，只得去看徐宴清：“宴清，你饿不饿？要不要去餐车吃点东西？”
徐宴清迟疑道：“那大少爷和……”
他不知该怎么称呼俞天霖，好在俞天霖有一副自来熟的脾气，闻言立刻把手伸到他面前，笑眯眯道：“叫我名字就好，反正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见外。”
他这么热情，徐宴清被他握着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沈蔽日咳了两声，让徐宴清收回手来：“你们去吧，我不饿。”
俞天霖立刻道：“我也不饿，你们去吧。”
沈观澜一眼就看出他们之间不是真的在吵架，便了然了，拉着徐宴清出来，把空间留给那两个人。
徐宴清跟在沈观澜后面慢悠悠的走着。头等车的车厢很安静，每扇门都关着，地上铺着酒红色的地毯，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车站的大喇叭在播放停止检票的广播，他顺着一旁的窗户看出去，外面站台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送车的人，与车上的人隔着窗户，几乎都在倾诉着道别的话。
“在看什么？”沈观澜俯下//身来，与他一同望着窗外。
如今已是初冬时节了，说话的时候都会有热气呵出来。徐宴清的脸冰凉凉的，被这股热气一熨居然生出了热度来。他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上次坐火车还是和戏班一起的。”
沈观澜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扳了过来，认真道：“说起这个，我还没有问过你。当初真的是你师父把你卖给我爹的？”
这件事沈观澜只听骊儿提起过，后来又陆续发生了太多的事。如今一切已尘埃落定，他便觉得该好好了解一下徐宴清的过去了。
见他提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事，徐宴清低下头来，淡淡道：“都过去了。”
“宴清，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我提起不是要你难过，只是想你明白，我在关心你。我希望能成为你的依靠，不愿你和我在一起后还要独自去承担和忍耐，你明白吗？”
说这话的时候沈观澜的神情是很坚定的。他抬起徐宴清的下巴，让徐宴清看着自己。
徐宴清与他对视了一眼，眸光有些闪烁，随后便轻笑出声：“我懂。”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这一路走来，沈观澜对他的爱意，热诚，以及锲而不舍的执念都让他深刻的感受到了被捧在手心里的滋味。这是他从小到大都不曾感受过的呵护与温暖，也正是这份真挚的情意让他愿意抛弃一切去赌一次。
幸亏，他们赌赢了。
想到之前在沈府发生的种种他就后怕。若是沈正宏没有那么刚好的出了事，那他和沈观澜的缘分，也许这辈子就到头了吧……
“宴清？”见他有些出神了，沈观澜叫了他一声。他抬起脸来，一扫方才的阴霾，眼神明亮了许多：“我没事了，去吃东西吧。”
他的笑意是由心而发的轻松，沈观澜只要看他的眼睛就能读懂了。便放下心来，郑重的牵起了他的手。
餐车的环境布置的很雅致，桌上都盖着白桌布，玻璃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海棠花。座椅和头等座一样都是牛皮，坐上去很舒适。
沈观澜接过乘务员递来的菜单，让徐宴清先点。徐宴清平时吃的都是中餐，他不知道要点什么，最后还是沈观澜挑了几道他爱吃的菜，又加了一瓶白葡萄酒。
虽说中午喝酒不好，但这是他们迈向新生的第一步，是需要庆祝一下的。
徐宴清的嗓子不宜喝酒，沈观澜就只给他倒了一点。他看着杯子里有醇厚的酒液，想起了第一次闻到这味道时，正是沈观澜对他告白的时候。
那时荒唐的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来，看着如今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他恍然间有了种已经隔世的错觉。
他拿起酒杯，和沈观澜的碰了碰，这一碰就停不下来了。等饭都吃完后，他才明白到这酒的后劲有多厉害。
沈观澜扶着腿软的他，问他行不行？
徐宴清耳朵里有嗡嗡声，他靠在沈观澜怀中，醉的眼前都发晕了。突然听到有人问他是不是不行了，他就条件反射的说“你才不行！”还顺手打了沈观澜一下。
沈观澜莫名其妙被他拍了一巴掌，顿时哭笑不得。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叮嘱过好几次让他少喝点，结果他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居然一个人就喝掉了半瓶。那白葡萄酒喝着清甜，可酒精浓度不低。徐宴清没什么酒量，如今醉成这样，沈观澜只能把他抱回去了。
头等车是分为座椅和卧床两块区域的，沈观澜本想让他睡一觉，但他躺着不舒服，老是想吐，沈观澜只得抱着他又回到了座位上。
因为这个缘故，沈蔽日被迫和俞天霖坐在一起。沈观澜抱着徐宴清，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就这样和他的大哥“大嫂”面对面了。
沈蔽日貌似还在生俞天霖的气，闭着眼睛假寐，沈观澜只能跟俞天霖大眼瞪小眼。但他俩都不是沉默的人，这么瞪了几眼后居然开始闲聊了。
俞天霖问沈观澜去北平后的打算，沈观澜说已经和长安医院的院长联系好了，过去那边就能上任。至于住的地方，本来是想先住旅馆再慢慢找的，可是大夫人不同意，非要让沈蔽日跟着过来打理。
俞天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你家的事我也有耳闻。这次也是巧合了，偏偏撞上了我不在的时候，不然还能帮你们一把。”
他们谈话的时候徐宴清动了动，身子有些歪了。沈观澜搂紧他，让他重新枕回自己肩上，才道：“这事只能怪我思虑不周，连累了他跟我一起受罪。”
“你也不用太自责，你那个爹跟人精似的，你栽他手里不算输。”俞天霖说话没什么忌惮，一说完沈观澜就去看沈蔽日，见沈蔽日依旧是蹙着眉假寐，便道：“那你呢？这次过去打算待多久？”
“我家就在北平，主要看你哥想留多久。”
“你是北平人？”
“怎么，很奇怪？”俞天霖笑道。
“也不是。那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怎么好好的北平不待要来宜州？”沈观澜打量着俞天霖，这人就比他大了四岁，那张脸看着也不像是吃过多少苦的，便在猜测俞天霖的家世。
俞天霖与他一样是家中幺子，上面有两个姐姐，没有弟妹。家里世代从军，且不说父亲叔伯在北平担任的要职，光他自己就是西南军区的二把手，手里握着一支军队，年纪轻轻就是正二级军衔，不知烧红了多少人的眼。
那些嫉妒他的人不去看他真枪实弹立下的军功，只会在背后骂他是少爷兵，仗着家里的关系才有了这么光明的仕途。他见多了那些人前人后的小人嘴脸，又因为膝盖的旧伤而不能再上前线，索性申请调离了北平，去宜州军政处当个手握闲职的司长了。
“那你来宜州是因为我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沈观澜问道。
他话音刚落，沈蔽日的身子就僵了一下。
俞天霖盯着沈蔽日看，见他的眼角也抽//动了两下，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笑道：“这就说来话长了。我认识你哥的时候他还在读书，那时候他叫云深，是我表兄的同学，还教了我一整个暑假的功课。说起这个真怀念啊，那时候你哥的脾气可比现在温柔多了，也比现在爱笑。”
俞天霖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样，沈蔽日的眉一挑，终于忍无可忍的把眼睛睁开了。
他不想在沈观澜面前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偏偏俞天霖像是看不懂似的也不怕尴尬，还要主动提起那些陈年往事。他受不了了，只得站起来，让旁边的人走开点，别挡着他。
旁边的人拉着他的手，仰望着他：“要去哪？”
沈蔽日没好气的抽回手来：“厕所。”
“那我也去。”旁边的人又把他的手牵回来，笑眯眯的起身。沈蔽日知道俞天霖就是这么一副混混脾气，再说下去只会是自己更丢脸，只得不情不愿的被拉出去了。
看着他俩消失在门外，沈观澜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煮豆腐啊。”
“嗯？”他刚说完就听到徐宴清发出了一声鼻音，他转头一看，徐宴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了，正茫然的看着他。
“酒醒了？”沈观澜刚才在餐厅的时候给他喂了醒酒茶，这会儿估计发挥效果了。徐宴清身子还是软的，意识倒有些回魂了。他又“嗯”了声，口齿不清道：“你想吃豆腐吗……”
沈观澜噗嗤一笑，捏着他的下巴偷了个香：“是啊，我很想吃豆腐啊，你让我吃吗？”
徐宴清的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也没反应出哪里有问题，还想拉着他起来去餐车继续点豆腐吃。
沈观澜哪里受得了心上人这副迷糊又绵软可欺的样子，把他压在垫子上就亲了下去，正要上下其手就听到身后的门发出“咔哒”的一声。
他的手刚摸到徐宴清那里，还来不及抽回来，就看到门口的人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道：“哎呀，我只是来拿云深的水杯的。你们继续，我们一个小时后再回来。”说罢，也不进来拿杯子了，直接“咔哒”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