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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天师回家镇宅
作者：观真
内容简介
 周意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魅力，女鬼们花样上门想嫁给自己，不想做鬼新郎的周意找到一个天师，天师开的价格吓退了贫穷的他。 第二天他就发现这天师突然失忆了，周意兴高采烈的把天师捡回家镇宅，果然再也没有女鬼敢上门自荐了。 为了防止天师恢复记忆后离开，周意想要和天师扯上点关系，哪知他还没行动，就发现天师半夜总偷偷摸他。 摸了就要做男朋友，造吗？周意这样告诉天师，失忆天师不知所措，只好答应了。 *** 天师任凌身为活着的鬼胎，天上不要，地下不收，像被法则遗忘一样，不老不死孤独活了三百年。 每过五十年，他会有五十天虚弱期，这五十天他会失去记忆。 五十天过后，他在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屁孩床上醒来，小屁孩亲热的喊他男朋友。 小屁孩有点奇怪，女鬼们看到他后就不想走，有时候拔下来的头发还会变成带着姻缘气息的红线，任凌决定好好研究一下。 周意：（瑟瑟发抖靠过来）前几天不小心把厉鬼给打了，他天天在学校里堵我，男朋友球帮忙QAQ 任凌：（杀气腾腾拔剑）交给我 后来，周意所过之处，无鬼敢靠近，一片被超度和被超度的安静祥和。 任凌：真香（ˉ﹃ˉ） 食用指南：万鬼迷假大胆其实特别胆小受 X 外冷内热三百年老处男不老不死天师攻 本文不恐怖，平行世界，和现实里有不一样的地方 灵异玄学方面纯属瞎扯，请勿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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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周意被困住了。
“周郎，要纸吗？”一只半透明的手从卫生间底缝递过来一张纸。
周意看着那张渗血的卫生纸，“......”
“不了，谢谢，小姐，能矜持一下吗，这里是男厕。”周意心里想：我今天就是不擦屁股也不会从一只鬼手里接卫生纸。
“原来周郎喜欢保守的女孩子，我知道了。”那声音带着几分窃喜，“我到外面去等你。”
周意长的白净秀气，一副黑边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整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很有书卷气息，综合评价，相貌算的上帅，但离三国周郎还差的远，被称作周郎是夫郎的郎。
几天前他突然看见了两个奇怪的人，形象十分恐怖，有时还会突然消失不见。
在他看到同楼刚刚过世的孙大爷叹息着走下楼时，才确定了这些东西都不是人，是俗称的鬼。
看到鬼的当时，周意很淡定的走过去了，完全没对这恐怖形象产生任何害怕表情，但脸上不怕，心里已经怂成狗了。
周意初中前都住在老家乡下，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围在一起听长辈讲鬼故事，听到关键时刻，别人尖叫一声都吓跑了，只有他还淡定的待在原地，这是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害怕呢。
小孩子么，都以胆大有勇气为荣，什么都不怕的孩子就容易成为他们的核心，小伙伴们对周意的淡定姿态慕了，什么鬼屋探秘，坟山探险，总在第一个拉上周意，有了周意压阵后，他们的胆子就大多了，在各种坟头玩的飞起，周意也因此混成了孩子头。
然而实际情况是，周意每次都被吓懵逼了，在外时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回家后在被窝里哭的惊动党，可以说非常怂了，但为了能继续做小伙伴们的头头，撑起胆子大的人设，周假大胆总能憋住这一口气，即便后来看到了真正的鬼，这口气也惯性的撑住了，那些看见了会掉粉的表情还是回家留给自己欣赏吧。
卫生间外静悄悄的，那只鬼好像真的出去了，透过靠窗的玻璃，他并没有看到有什么鬼影从玻璃面上反射出来，确定那只鬼已经不在了，周意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要面临人生一个巨大的选择，软妹币和鬼递过来的带血手纸哪个更干净？
拿出钱包里面额最小的那张，周意凝视了足足二十秒，最后把钱塞回去，畏畏缩缩捡起了地上那张渗血的卫生纸。
手纸的手感很柔软，但摸到那张手纸时，周意打了个寒颤，似乎有一种透骨的冷气从纸上传来。
都是幻觉，上面的血别人看不见，这纸实际是干净的，周意眼睛一闭，拿纸一擦，提上裤子，完事。
出了厕所往前走，过去走廊是一家餐厅，快到饭点了，这家餐厅里的食客已经开始多了，周意闻着味儿，腹中发出澎湃的渴望。
餐厅装潢不错，食客们也多是衣冠楚楚彬彬有礼，一看就是家很贵的，周意吃不起，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有钱，也不愿意把钱花到这里，因为他刚刚在这家餐厅的餐饮部面试失败，怎么乐意工作没找到，还让他们赚到自己的钱。
周意父亲早年就病逝，母亲在乡下种地供他上学，家境并不好，趁着高考后这个空挡，他想找一份工作，自己赚大学期间的生活费。
周意边摇头边离开，做服务生还要啥文凭，别说大学文凭，高考才刚结束，他连高中毕业证都还没领到手。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又有一个身影飘进了电梯。
“周郎————”这位小姐一头长发乌黑飘逸，容颜貌美，面色有点惨白，大眼睛中带着几分青涩好奇，正抓起自己的脑袋往周意这边举，看样子是想近距离好好观察一下周意。
如果脑袋能长在脖子上，而不是被抱在手上，那的确是个挺漂亮的小姐，可惜她脖颈上方空荡荡，断口还在不停往外小股小股的喷血，衣服已经被血染红，她走到哪里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恐怖血腥程度和鬼片中的女鬼有过之而无不及。
电梯门关闭，血腥味顿时浓厚了许多，狭小的空间中独自面对无头鬼，周意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无头鬼小姐的脑袋骤然被递在周意面前，惨白死灰的脸色被看的清清楚楚。
这只鬼是在面试后出办公室迎面遇上的，一见到周意就犯花痴，在发现周意好像能看见她，听见她说话后，更是眼睛冒光，声声句句叫周郎，没几分钟就升级到谈婚论嫁了，甚至在周意被困时，还给他送来了手纸。
好一个热心女鬼。
“周郎，你的气息可真好闻。”热心女鬼欣喜的凑上来闻了又闻，“想嫁，周郎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不，您都这样了还提什么结婚？
周意后退了几步，在狭小的空间内和无头鬼保持距离，脸色肃穆道：“人鬼殊途，我们之间没有缘分的。”
无头鬼把脑袋收回来抱在怀中，沮丧道，“周郎觉得我这样子可怕吗？等我找到了真正杀我的人，就能把脑袋接上，到时就漂亮多了。”
只要是喜欢的人，周意倒不在乎漂不漂亮，听闻这无头鬼还是个糊涂鬼，有些同情：“真正杀你的人？”
“是啊，我死那天喝醉了，不知道被谁杀的，出来自首的人一定不是真凶，不然我脑袋应该会复原，那时我就能投胎了。”无头鬼摸着自己头发，从委屈变成高兴，“不过就算找不到真凶，只要周郎和我结婚，不能投胎也没关系。”
周意尬笑：“你也做过人，你知道男人结婚之前一般得先有自己的事业，然后买房买车，能给自己的妻子一定物质水平了才可以谈结婚的事，我还需要很久的前期积累。”
“没房子不要紧，我的墓地很大，我不介意你没房，等你死了，我们可以一起住。”无头鬼没听出话里的拒绝，欣喜的在电梯里转了几圈。
“会死？”周意心里一突，只听过活人和死人冥婚，从没听过和死人结婚就会死的说法。
“周郎要是想在活人的世界多玩些时间，我可以晚点带走你。”无头鬼体贴笑了笑，想再次把头凑过来闻闻。
周意急忙后退几步，跨出电梯门，“电梯到一楼了。”
无论是早点还是晚点，还是要死啊，能活下去没有人真正想死，念及母亲年华渐老，正是需要他尽孝的时候，他更不能死。
周意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一直都在超负荷承受压力的心脏，露出清风拂面一样的温柔笑容，“无头鬼小姐，直接包办婚姻，要是不合适，那不是害了你了么？”
无头鬼被周意一个笑容迷的颠三倒四，顺着周意的话说道：“那我们先从谈恋爱开始？等有了感情基础再说？”
全亏了小时候练出来的淡定姿态，周意这时还能冷静的斟酌言辞，他说了句凌磨两可的话，“有句话叫距离产生美，你懂吗？”
“我懂！太黏了就没男孩纸喜欢了，周郎等我过几天再去找你。”
“好的。”周意淡定和无头鬼别过，最好几天后也不要再见。
街上车马如龙，周意找到公厕查看了里面没有异状后，才进入其中一间锁上门，安全环境下，周假大胆的淡定表情全面崩塌，靠在墙壁上缩成球，无头鬼各种细节清晰在脑中回放，没脖子的脑袋不停被举到他面前，惨白的脸和鼻子凑在他身上嗅了又嗅，他越想各种恐怖点越被放大，恐惧的感觉雨后春笋一般蹭蹭不断冒出来。
最终鬼前淡定自如，鬼走其怂如狗的周假大胆怂成一团，仰面坐等涕泪干。
不知过了多久，周意再次恢复了平时的表情，走出公厕，拿出手机拨通了好友的电话，“喂，陆洋，你老爸不是做房地产的么？肯定认识一些能布置风水格局的高人吧，里面有没有能驱鬼的大师？”
“周意，你打听这个干吗？”电话里传来陆洋的声音。
“我有个朋友，好像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周意寻思着，没说那个人就是自己。
“那种大师好像挺贵的，如果不是经济情况可以的，不建议找。我跟你说，很多说有鬼，其实只是自己吓唬自己，找大师也就买个安心，你先随便给他找个人冒充大师，安安他的心，没准就给治好了！治不好咱再说大师的事。”陆洋坏笑着出主意，显然不认为真的有鬼。
“告辞！”周意怒挂电话，辣鸡好友！辣鸡建议！劳资不买安心！
真正的大师要很多钱吗？周意摸摸兜，银行卡里还有七千多块，划去准备大学第一学期的学费，已经没有多少生活费了。
周意打算回家做饭吃，路过一个建筑工地时，朝那边多看了两眼，搬砖不要学历吧。
清脆的铃铛声传来，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带出一阵清爽袭人的味道。
一个大男人手上戴个铃铛，周意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铃声是从黑衣男人手腕上传来的，匆匆一瞥，似乎是块手表大小的铜盘饰物，铜盘下方垂着两个铜铃。
铃声似乎急促了一点。
“有鬼气。”黑衣男人突然转过身，眼神一转，落到周意的屁股上，那丝淡淡的鬼气他不会感觉错，那小孩是怎么回事？被鬼摸了屁股？
周意突觉臀部一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他屁股上。
“啪！”一声，响声清脆到肉，黑衣男人抽回了带着淡淡黑气的手，周意屁股上的鬼气已经被他顺手拍散。
周意惊恐捂住了屁股，身体僵在那里，黑衣男人和他擦身而过，面色淡然的走了。
今日他周某人，被男人摸了屁股。
周意羞愤的回过神，想找黑衣男人算账时，那人已经走的看不见影了。
远处，已经走远的黑衣男人停下了。
手腕铜盘上的铜镜突然转动起来，出现了一个老人的声音，“任凌，既然担心有鬼作祟，不如跟上去看看情况？”
“老鬼，那小孩请不起我，我先送你回范家。”任凌晃了晃手腕，腕上的铃铛跟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老鬼无所谓道：“鬼灵门出了你这个活鬼胎，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每到特殊时期你都要弄丢重要东西，从法宝到师门秘籍，连一些术法都被外国人学去了，幸好我现在是万象御铃盘的器灵，真丢了大概也能找回来。”
任凌手指在衣兜里轻轻按了下，轻轻说道：“这次我做了万全准备，绝不会丢东西。”

第2章
周意住在一个两室一厅的老旧楼房，房子是二三十年前姥姥买下的，姥姥姥爷相继去世后，周父也病危，周母本想要卖了属于她那一半房子筹些医药费，却被舅舅以嫁出去的女儿不该分房子为由，拒绝买卖过户。
没多久周父病逝，房子也空了下来，直到周意从老家到市里上学，为了方便才搬到这里暂居。
周意刚走到院门口，就被门卫大叔叫住。“周意，有快递给你。”
“我最近没买什么东西，是不是寄错了？”周意拿起快递看了看，上面还真是自己的名字。
“快递堆里突然就多了一个你的快递，我也不记得有帮你收快递，难道是我记错了？”门卫大叔也有些奇怪，摸了摸头道：“反正是你的名字，一定没错，你拆了就好。”
周意带着疑惑在院门口拆开快递，看到一团白色的纸之后，他目光不受控制的散开，眼神开始恍惚。
“购房合同？我买房了？”周意做梦都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理智告诉周意，他并没有钱买到房子，可鬼使神差的，他问门卫大叔要了笔，就想在那张购房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签了他就可以把妈妈接到市里住，再也不用受爷爷奶奶的气了。
“活腻了？鬼迷心窍，连鬼的婚书也敢签？”清冷的嘲讽声仿佛从天外而来，这声音很冷漠，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寒意。
周意瞬间被惊醒，定睛一看，手里的哪是什么购房合同，而是一张白惨惨的婚帖，上面女方是一个叫刘艳娘的女人名字，而男方的空白位置他差一点就签上了他的大名，他一哆嗦，连忙扔掉婚帖。
“你想害死别人？这东西能随便扔？”又是那个清冷又略带嘲讽的声音，还顺口给周意扣了个不知轻重的帽子。
周意怒瞪那个人，这不就是今天那个摸了他屁股的基佬男么？虽然刚刚救了他一命，但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男人其实长的相当帅气，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很年轻，白皙的俊脸冷漠疏离，带着远离尘嚣的孤高，眼神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这绝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眼神，却形成一种奇怪的特殊魅力。
周意猜不透这人的年龄，这时才注意到，这男人大热天穿个黑风衣，清爽的一点汗都没有出，这难道就是他要找的高人？
他也不计较对这黑衣男人糟糕的第一印象了，高人总是有些怪癖的，喜欢摸人屁股怎么了！
周意脸色一转，从满脸怒容变为暖洋洋的灿烂笑容：“多谢天师刚刚提点搭救，不如天师到我家坐坐，让我寥表谢意，顺便讨论下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不用。”任凌被周意开口就恭维成天师，也没否认，鬼灵门的每代鬼师都当得起这两个字，而他因为特殊体质，更是其中的翘楚。
这小孩在他面前玩快速变脸，任凌有些好笑，他脸上依旧冷漠，对着那张婚帖一弹手指，婚帖上窜出一缕火苗，很快就被燃烧殆尽。
烧完之后，周意顿感头脑一清，想签合同时那头脑昏沉的状态彻底没有了，他面带喜色问道：“烧了那鬼会再来找我吗？”
“会。”任凌言简意赅。
周意被噎的一梗：“......”
“驱鬼，五万，只要现金！”任凌干脆利落补充。
“五万？”周意哆嗦了一下，长的清新脱俗的人开口后，依然要谈价钱啊，他终于想起陆洋说的，找大师很贵。
这对他来说何止是贵，根本就是天价了，他还在为上大学的生活费发愁。
“高人！天师！我还在上学，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少一点儿？”周意搓搓手，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二百七十块外加五毛钱硬币，双手捧到任凌面前，期盼的看着他，“卡里还有七千块是预备作学费的，这些可以吗？”
任凌瞟了一眼，再次开口，“你家没大人？才这点儿，你没钱吃饭成了饿死鬼来找我，驱除你时我该找谁要钱？”
开口就咒人变鬼，看来是没戏了。周意愤愤把钱收起来装好，“那我要是被鬼害死，带着我的鬼新娘去找你，你找谁要双倍的钱？”
任凌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说道：“你说的有理，不过放心，盯上你的只是执迷鬼，只要你不乱签什么东西，害不死你，没准看你又穷又无趣，过一段时间就自己走了，就是你真死了，敢找我，我也一样有办法和你要双倍的钱。”
“嘎？”周意石化当场，脸色不停变换，天师这么了不起吗，得罪了死后都不得安生？
任凌看着周意变来变去的表情，眼底露出一点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小朋友，保重。”他转过身消失在街道尽头。
任凌走后，周意才哭丧着脸到门卫大叔那里把借来的笔还回去。
“周意，那是你朋友？”门卫大叔并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周意和那黑衣男人说了一会儿话。
“不不不，我哪有福气有这样的朋友。”周意愤愤说道，他高攀不起啊，有这种朋友他得被气的短寿三年。
任凌走出一段距离后，套在他手腕铜盘上的铜镜再次转动了，老鬼的声音冒出来，“任凌，真的不管那小孩吗？”
“执迷鬼的婚书被我的真火烧了，没有能力再害人，那小孩最多受点惊吓，没事的。”
任凌垂着头，眼神平静无波，一点也没有刚刚嘲讽时的模样，“我现在随时可能出状况，没时间再去处理其他事了。”
老鬼叹息，“你就是心软，明明是感觉到鬼气才赶来救那小孩一命，还要嘲讽他，让他对你没有好感。”
“没有好感才好，免得被纠缠不好处理，他又没钱，我不会做交易之外的事。”任凌轻轻叹气，越走越远。
......
周意下楼买了个菜，回来时听见院子里吹吹打打的唢呐声。
什么情况？周意嘀咕了一下走进院子，就买菜这十分钟不到的功夫，院子就多出了一队送亲队伍。
看见周意进院子，唢呐吹的更大声了，一队敲锣打鼓的小纸人抬着一顶迷你纸花轿迎了过来。
带着红盖头的小纸人含羞带怯坐在纸花轿中，怯生生开口叫道，“周郎————”
周意沉默了一会儿，周郎这个称呼烂大街了，怎么到处都有鬼这样喊。
“刘小姐？”周意试探问道。
小纸人欢欣咧开画出来的嘴，“就是我啊，周郎你可以换奴闺名。”
“小姐请回！周某性格粗陋，唯恐怠慢了小姐，小姐还是另觅良人吧！”周意沉吟着，彬彬有礼的说话。
“周郎，奴不在乎！奴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就决定嫁给你了。”小纸人讲话温温柔柔，带着一点执着和哀怨。
你不在乎我在乎啊！
“怠慢了。”周意捂住脸决定用行动怠慢给小纸人看，他提着菜就冲进了楼道，中间撞翻踩倒无数不明物体。
“哎呀——好疼！”新娘子带着哭腔，再爬起来时，轿子和半边脸都被踩扁了。
周意冲回家后，把门啪叽关上，熟悉的环境让他的放松下来，抖开最厚的棉被，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周意有一个秘密，他之所以对超自然事件接受那么快，是因为他身上就有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
他从不掉头发，不掉头发这件事太小，从没人注意到。
直到某次他在写数学题时头秃的抓耳挠腮，不小心揪掉一根头发后，这根头发当着他的面变成一根红线。
他记得自己理发时，剪下来的头发都和别人没什么区别，揪下来的不一样？
偷偷试验了一下，才发现只有他亲手拔下的整根头发会变成这样，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同。
他战战兢兢把试验时拔下的几根红线被挂在房门外，想找时间毁尸灭迹，免得被人当成怪物。
挂上的当天有一只黄狐狸翻墙进了院子，叼起一根红线就跑。
周意奋起而追，那狐狸实在跑的太快，他没追上，只得回来把剩下的红线烧掉，他有种本能感觉，这东西绝不能流出去。
红线这件事一直被埋在周意内心深处，从小到大谁也没有说过，渐渐的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
这几天的见鬼生涯终于让他想起了这事，自己应该不是怪物吧？周意眼镜都没取下，带着不自信的疑惑进入了梦乡。
周意住的房间没有装空凋，但晚上只要开了窗户，夜风就能吹进来，其实并不太热，今天他蒙头睡的满头大汗，棉被虽然很厚很有安全感，但大夏天盖实在太暖和了。
被拉上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让周意稍微觉得凉爽了一点，他在梦中下意识翻身把被子压到下面，呈大字型摊在床上。
爽了，凉快。
凉爽的过了头，像住在空调房一样，周意抱着枕头睡的美滋滋。
“周郎，凉快吗？你都热出了一头汗，奴再给你吹吹。”陌生的女性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凉气呼呼往周意脑门上吹，周意一个激灵，睁开双眼，一张惨白的女人脸放大出现在眼前。做梦了？周意茫然的四处看了一下。
屋子里老旧的黑木箱上还带着锁，箱子上方摞着一叠几十年前流行的老太太衣服样式。
这不是周意的房间，而是姥姥生前住的另一个房间，门一直被反锁着，钥匙在妈妈那里，他怎么会进来的？
朦胧光线中，两对红烛点在老旧的木桌上，照亮了木桌上的牌位。
刘艳娘之灵位。
这位刘小姐现在不是小纸人了，红嫁衣，红绣鞋，惨白的脸上却只有一层人皮裹着，脸上擦着两团胭脂，撅着血红的嘴在周意脑门上吹凉风，周意都闻到了她吹冷气时口中带着的腐臭味儿。
“你离远点。”终于明白自己没在做梦，周意心里一个哆嗦，半夜三更，四下无人，视觉嗅觉同时受到冲击，他一个没忍住，下意识对着新娘鬼的脸挥出防备的自卫一击。
“砰～”周意感觉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但手上并没有实体的触感，阴冷的感觉从手上扩散开来，像极了那天拿起无头鬼手纸时的感觉。
新娘鬼被揍了一拳，捂住半边脸，黑洞洞的眼眶里蓄满了黑气，还一滴一滴往下掉，“周郎————嘤嘤嘤，你好粗暴。”
“都说了我性格粗陋，怕你受委屈，你还不听，受不了就快走，我可没答应呢！”周意冷酷脸。
“不，周郎你好有男人味儿，奴，奴很喜欢——”新娘鬼收住了往下掉黑气，扭扭捏捏准备再靠过去。
周意眼皮一跳，既然打了一次，那索性就....“你犯贱啊——”
“哎呀——”新娘鬼被打翻在床。
周意砰的一声撞开房门，回自己房间提上裤子就跑，客厅里一个纸花轿不知什么时候停在那里，已经恢复了原状，周意跑出去，顺脚又踩扁了它。

第3章
清冷的夜风吹的周意牙齿直打颤，他一边飙泪一边跑，生怕一停下来就被新娘鬼追上,家都被鬼占了不再安全，他不知道还能去哪。
一声炸雷，紫色的电光划破夜空。
黑云笼罩大地，浓重的黑云滚滚，云层中不时看到电光闪烁。
轰隆隆。惊雷酝酿一条粗大电龙，撕裂黑云，直劈而下，一瞬间，亮度刺的周意闭上眼睛，耳朵被雷声一炸，只剩下嗡嗡耳鸣声。
再次睁开眼睛，周意看到远方一股黑气冲天而起。
恍惚中，周意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他迷迷糊糊就跟着声音走了。
大雨此时倾盆而至。
......
城郊，清脆的铃声响起，两条影子交错而过。
任凌手持一把剑喘息不定，雨水落在眼里，挡住了视线，顺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滴下来，他却顾不上擦一下。
一擦，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对面那条人影，说是人，却比人要高大了不少。
它浑身青皮，□□着上身，身上全是破败的紫黑烂肉，头顶一个独角，脸部狰狞肿胀，瞪着一双凸出的牛眼看任凌，发出一阵阵咆哮，咆哮时露出了两对獠牙，依稀看到它嘴里之前在咀嚼着什么。
“恶鬼，这片坟地里的普通鬼都被你吃干净了吧，让如此多鬼永远消失不得投胎，你，欠超度。”此超度非彼超度，任凌淡漠的双眼一凝，瞳孔瞬间变得银白。
手中剑柄下方的铃铛突然摇晃起来，发出密集的叮叮声，浓郁的黑气从任凌身上透体而出，形成黑气旋涡将他包围，黑气中隐约有一个高大的虚影附着。
虚影一出现，恶鬼明显一愣，露出瑟缩紧张的表情，却见那虚影并不稳定，时明时淡，几乎要消失，恶鬼这才鼓起勇气向任凌咆哮。
任凌眼睛下方出现两条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延伸，占据了眼角到眼尾的皮肤，有些邪气，又带有几分妖异的感觉。
他银白的眼睛直视恶鬼，脚步往前一踏，握住剑凌空点出，洒出万点剑芒，背后黑气中的虚影也握住黑气形成的剑，和任凌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恶鬼提着一根骨头棒一档，顺势就把骨头棒朝任凌砸过去。
任凌避过骨头棒，上前一个拧身，在恶鬼胸口利落的留下一道剑痕，剑光过处，恶鬼胸口的烂肉整团被剜下，胸口变成一个散发着黑气模糊大坑。
恶鬼眼中凶光一闪，张口就喷出一口瘴气。
任凌身形不乱，让过瘴气，气息却更加不顺，喘息声更剧烈，他的力量已经降到最低点，趋近于无。
为何是现在？
任凌心中苦涩，本来他应该待在事先准备好的地方等待特殊时期降临，却发现天象的不正常，有鬼物成了气候，如果不趁着这鬼物刚出世时铲除了，不用等五十天，只要一个月，这F市就要大乱，这恶鬼不止吃鬼，还会吃人。
任凌调整步伐，努力把溢散的力量收束住，至少杀掉这只鬼前，必须撑住。
两道身影继续战斗。
树林却发出沙沙响声，任凌心里暗自着急，有人过来了。
随着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从树林钻出。
少年的脸很小，显的很秀气，挺直的鼻梁上戴着个黑边眼镜，他眼神发直，跌跌撞撞往恶鬼那边跑。
“竟然趁着成气候的天时勾活人送死。”任凌眼中凌厉的光芒一闪，一拍剑柄，铃声骤然响起，“醒来！”
铃铃铃。铃铃铃。
周意听到铃铛声，凉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自己竟然在一个小树林外，前方有两人正在战斗，面目狰狞的恶鬼一看就不是人，他是被这鬼给迷来了。
和恶鬼战斗的那个人，身处浓郁的黑气旋涡之中，看不清楚脸，背后的虚影伫立虚空，散发无尽的威压气息，如同远古魔神。
那人就被虚影笼罩，他和虚影每出一剑，都能让恶鬼身上的烂肉化为黑气离体。
“这是人？”周意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两个身影并没有因为周意的到来而停歇。
“小孩，让开，它要吃活人增强力量了。”黑气中的那个人说话声音冷冷的，有点耳熟。
被那声音提醒，周意发现恶鬼已经朝他过来。
他已身处战斗中心。
恶鬼腥臭的大嘴张着，周意都能看清楚它嘴里正咀嚼的一只脚了，他身体想躲，却已经被恶鬼攥住了脖子，恶鬼满身烂肉碰触到皮肤。
他只感觉冷硬腻滑的触感贴在脖子上，瞬间就起了一身小疙瘩。
“蹲下。”黑气中的人说话。
被抓住了！
周意脑中已经空白，下意识往下一蹲，本以为被抓住了脖子，不能完成这个动作，哪知道抓住他的鬼手被一道刺目的剑光削了下来，瞬间变成黑气。
周意回头，那一刻的画面成为永恒记忆，他目睹震撼了他全部心神的一幕。
那男人银白的瞳孔中跳跃着火焰，携着一道冷芒从天外而来，恶鬼在他那凌空一劈之下变成两段，像油一样燃烧起来。
他从半空落下，尸体剧烈燃烧着，火光映照下，这男人脸上的黑色纹路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这人———神秘，美丽，强大。
虚影消失，黑气散去，这男人手中的长剑化为一个带着铃铛的铜盘扣回了手腕，他单膝跪在地上不动了。
久久没有动静，周意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喊道：“高人？神仙？”
黑衣男人低着头，被周意轻轻一推，倒在地上。
“晕了？”周意上前扶住他，黑色纹路不见后，露出了这人没有遮掩的真面目。
怎么又是他！周意傻眼，这死要钱的基佬天师在这里杀鬼，没人会给他报酬的吧？
......
雨势渐小，天边朦胧发白，天亮了。
周意看清楚他所在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处小树林，听说很久前，这里曾是乱坟岗。
他扶住基佬天师，找了一颗横着倒地的树坐着，两个人都被淋的湿透，周意紧挨了基佬天师，抖成筛子。
不是冷的，是吓的。
那个恶鬼身上的肉全是黑紫色的死人肉，那油乎乎的冷硬感曾抓住了周意的脖子，各种细节再次在周意脑中回放，他的崩溃脸再次上线。
“天师？天师？你醒醒。”周意哆嗦着在雨中喊出哭音。
任凌虚弱无力的垂着头，靠在周意的肩上，柔软的黑发和长长的睫毛上都滴着水，透出一种脆弱的柔弱感。
想起这男人一剑把高大的猛鬼劈成两半的姿态，周意连连摇头，这人怎么会柔弱，这错觉太离谱了。
想着想着，周意终于慢慢平静，也不抖了，有天师在旁边还怕什么！
不过这人，长的真不错。
周意再次观察了下，“睫毛这么长，睫毛精啊，还长这么白，小白脸一个，靠脸吃饭就行了，何必抢其他天师的饭碗呢，不过你人还是挺不错的，又救了我一次。”
口中不断小声说话，那被观察下的对象却动了动，睫毛一颤，眼睛正和周意对上。
周意：“......”
睫毛精：“......”
“醒着呢？”听见了吧？周意有点心慌。
睫毛精站直身体，纯净的眼神和最初见到时的沧桑截然不同，安静又清冷。
他迷惘了一会儿，沉思起来，然后朝周意丢出一个问题，“我是谁？”

第4章
周意挖了挖耳朵，你是谁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和睫毛精大眼瞪小眼，双双陷入沉默。
男人发了一会儿呆，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找出一张小纸条，看了一眼后神色平静的递给周意，“我失忆了，你看看这个。”
周意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我叫任凌，若xx失忆了，请x我送去xxxxxxx，x有重谢！
许多地方被雨水打湿，看不清了，地址那里更是字迹全糊了，根本看不出地址是哪里，好在任凌和失忆两个字看的很清楚。
“你认识我？我要去哪里？”任凌问周意。
失忆自带纸条？？什么操作？？？他不是装的吧？
“我打小睡着就喜欢说梦话，刚刚是不是我又说梦话吵醒你了？”周意小心翼翼试探。
任凌看了一眼周意：“你睁着眼睡？”
任凌当时闭着眼睛怎么知道他睁着眼的？周意讪讪说不出话。
任凌其实在周意开始说话的时候就醒了，但脑中空白，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不能确定自己的处境，就闭着眼睛听动静。
只听这小孩说个不停，有的话他虽然听不懂，但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弄不清楚是敌是友，他就多听了一会儿。
直到周意话锋一转，夸任凌人不错，又救了他一次后，任凌才确定，此人是友方，可以醒了。
周意偷看了任凌没有生气的样子，就缩着脖子说道，“我不是说你坏话，那都是对你相貌的赞美，后面我也夸你了，你救了我两次，上次救我时我还说要报恩呢！”
“哦，不用了。”任凌低着头，依旧在苦思冥想。
“我真不知道你要去哪，你找找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周意已经确定任凌应该不是装的了，只能在心里赞叹一声，能预知自己会失忆的天师，牛批。
任凌沉默着，又在身上掏了掏，拿出一百八十五软，平静看着周意，“只有这个。”
“没了？手机？证件？银行卡？你是哪里来的老古董，这年头没手机能活？”周意提高了声音，比他还穷，昨天好意思嘲讽他，连张银行卡都没有，难怪昨天问他要钱时只要现金。
周意摸摸钱包，任凌救过他不止一次了，“那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任凌摇头，“不用，我有感觉，应该是特殊原因。”
“哦。”周意松了口气，不用花钱这很好，他出来的太匆忙，只有裤兜的钱包在身上，手机银行卡都在家里，可他家里还有个鬼，钱包里的钱花完了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任凌皱着眉苦思冥想，在努力搜索记忆，期望能得到只言片语的线索。
周意皱着眉苦思冥想，在想今后该怎么办，鬼新娘不走他压根不敢回家，叹了口气，抬头看见任凌同样的表情，眼睛突然一亮，目光突然炽热起来。
周意放软了目光，拿出最有诚意的表情对任凌说道：“天师能不能给我个报恩机会？你现在反正也无处可去，不如先去我家住着？我可以让朋友帮你打听下线索。”
任凌目光一闪，略有疑虑，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记忆，如果这少年能帮自己打听一下，也是个办法，他轻轻说道：“也好。”
周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他准备的一番说辞毫无用武之地，小心朝任凌问道：“那咱这就走？天亮了，你该很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嗯。”任凌跟在周意身后。
周意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下，发现任凌始终跟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心里开心的快炸开，一定要让任凌感受到，什么是宾至如归，最好以后恢复记忆了也舍不得走。
微雨的清晨，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周意一路幻想着，这两天吓哭他的无头鬼和新娘鬼被任凌按在地上摩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任凌看到周意神经病一般突然发笑，有些不解，但他没出声，默默观察着周意。
这少年天庭饱满，目秀神清，鼻梁挺直，是很有福气的面相，眼神温和而纯净，是个好人！
任凌下了定论。
被发了好人卡不自知的周意带着任凌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周意，出门没带伞？怎么淋成这样！”门卫大叔看看周意身上半干不湿的衣服叨念了几句，然后转头看向同样湿湿的任凌，认出这个人就是昨天和周意说话的人。
门卫大叔有些惊奇，“你还说这不是你朋友？都带回家玩了！除了陆洋，很少见你带朋友回来啊！”
“他不一样。”周意眼镜上都是沾上的水气，看起来很狼狈，他最好能真的和任凌做好朋友，有这样一个朋友，任凌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变成鬼新郎吧。
“我家就在二楼右门。”周意带路，到楼下时任凌的眉头突然紧皱，手腕上的铜铃拼命的响。
周意多看了两眼，任凌手腕上这个带铜盘的铃铛能变成大宝剑，大约是个宝贝。“我记得你的铜盘铃铛剑上面还带有一个小铜镜啊，怎么没有了？”
“不知道，不记得。”任凌的万用的理由——失忆，不解释。
周意到了门口，就听见门内嘈杂的声音，闹哄哄像卖菜的集市，他磨磨蹭蹭从门垫下摸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尽管早有预料，看到门内的景象，周意还是眼皮狂跳。
客厅被鬼挤的满满当当，还有一些挤不下，从墙壁里伸出脑袋和手臂，正大吃大喝，这些一看就不是人的宾客从供桌上不停取走食物。
香炉里整捆整捆的香燃烧着，烟气飘在半空，不断在桌上变出啤酒馒头烧鸡五花肉辣条等各种吃食。
“有人味儿！！”有鬼警觉的看过来。
“是新郎官来了，哦，还多带了一个人，来来来，新郎快来喝一杯！”这是热情的鬼，还朝周意招了招手。
“活人怎么能看到我们，吃辣条，别理他————”吃东西没空理人的鬼边吃边抱怨：“可惜只能吃点香火变的食物，没味儿，要是有真正供奉的食物就好了。”
“能有的吃就不错了，总好过饿着，我家里好久都没人来上坟供奉食物了。”这些鬼们自顾自的说着话，根本懒得理门口站着的周意两人。
穿着嫁衣的新娘鬼刘小姐，正在不停布菜招呼客人，惨白的脸笑得花枝乱颤，看到周意后就一脸羞涩的飞扑过来，“夫君，你回来了！”
“谁是你夫君，走开！”周意脸一冷，维持粗暴人设，但却退到了任凌背后。
任凌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委屈当场的新娘鬼，上前一步，把周意挡住，“投胎不好吗？何必纠缠活人。”
铃铃铃。
任凌闭上眼睛，平举右手腕，手腕垂下的铜铃有节奏的开始摆动，再睁眼，脚踏罡步，一掐咒法轻喝：“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按行五岳，八海知闻，凶秽消散，度鬼万千，急急如律令！ ”
周意见状松了口气，他还怕任凌的本职技能失忆后也忘记了，看来任凌并不是所有东西都不记得。
任凌的咒法一出，满当当的客厅突然起了一阵骚乱，影影绰绰的众鬼终于发现这两人来者不善，惊慌的穿过墙就想跑。
“不好，这新来的家伙是法师，快跑！”
“救命啦！度鬼啦！我还不想投胎———-”
客厅凭空起了一阵大风，吹的周意睁不开眼，这些想要跑的鬼一个个被狂风卷了回来，笼罩在淡淡的光辉下。
光辉中，他们逐渐脱去了死相，变得和生前一般无二，他们留恋的看了一眼人间，一个个排队朝光圈中心走去。
临走时还看了任凌一眼，“呸！童子鸡，精气那么强，鬼都能感觉了。”
“臭道士，母胎solo一辈子！”
“老光棍儿，找不到媳妇儿！”
“......”
卧槽？？？？周意缩着脖子偷瞄任凌，遭了，好像知道了任凌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鬼魂们每走进去一个，都会对任凌留下一句语言报复，还有说下去后要告诫那些要投胎的鬼，都不要投胎去做任凌的子孙后代。
周意听的十分尴尬，脖子缩的更厉害，现在装没听到不知还来得及么。
任凌清冷的眸子看了周意一眼，见他缩着脖子，就道：“不用怕他们，这些都是在人间误了时辰，无法自主去投胎的普通鬼魂，这种类型的鬼基本没有害人的能力，遇上超度一下，就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帮忙？他们好像不太情愿，都在诅咒你啊。
周意还以为听错了，又仔细听鬼们说话，他确实没听劈叉儿，“天师没听到他们说的话？”
任凌淡淡的目光瞥来，“难道你听得懂？”
周意心里警铃大作，“没有，我就是看他们好像在对你说什么。”
“哦？”任凌淡淡说道：“活人听不懂鬼话，鬼若想和活人交流，要么托梦，要么就是在特定的时刻附身在阳气弱的活人身上，借人之口说话，有些比较弱的鬼甚至连附身都很困难。”
“这样啊！天师今年贵庚？”周意避开了和任凌的眼神交汇，忽然转换了话题。
任凌想了一下，说道：“不记得，但觉得应该很大了，怎么？”
“没，随便问问。”周意又多看了任凌一眼，任凌外貌很年轻，但周意见过任凌没失忆时的那种沧桑眼神，他觉得任凌至少得三十多岁，童子之光才把鬼都闪瞎了。

第5章
光圈和光辉逐渐消失，客厅中只剩下倒了烧了满地的香灰，和孤零零站在那里发呆的新娘鬼。
“执迷鬼？”任凌有些意外，这只鬼有些虚弱，气息和那些普通鬼差不多。“我无法超度你，不想死就滚吧！”
新娘鬼有些不甘愿，但又害怕任凌真打死她而不敢上前，只对周意呜呜哭了起来。
“负心汉，新婚第一夜洞房，你提上裤子就走，第二天你还带来法师来赶我，嘤嘤嘤————”新娘鬼哭的凄惨，连奴都不自称。
周意默默回想过程，他不提上裤子就走，难道光着屁股走么，必须和新娘鬼说清楚，不然鬼界可能就要流传着他负心汉的传说了。
“我从没同意过和你结婚，哪里有什么洞房，你别乱说坏了我清白。”
“还不承认，负心汉！”新娘鬼留下悲切的鬼泪，看了周意一眼消失在客厅中。
新娘鬼消失，客厅里只剩下周意和任凌两个人。
“你果然听得懂。”任凌肯定道。
周意已经忘记他又和新娘鬼搭话这件事，新娘鬼消失之后，他的淡定脸瞬间就崩了，在天师面前怕鬼很正常，不用强撑，于是当着任凌的面，周意抖成帕金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任凌犹豫了一下，“能听到也不用害怕，你是人无疑。”
周意听到了安慰，哪里还忍得住奔腾的眼泪，“腾”的一下扑过来搂住了任凌的大腿，“天，天师，刚刚，好多鬼！一屋子都是，好可怕，还有个舌头好长，啊啊呜呜呜————”
任凌愣住了，这小孩怕成这样？刚刚不是面色如常胆大的很？刚刚都是假装的？
陌生的体温让任凌也开始抖，极不适应这种略高于他的体温。
他刚醒来时也靠在周意身上，可那时他满脑子都是失忆的事，根本没感觉到，而现在这种体温让他压抑不住强烈的不适，“你先放手。”
“我不放我不放，我害怕————”周意越抖越厉害，崩溃的哇哇乱叫。
“砰！”任凌的手从周意脖子上离开，周意终于不抖了，他很干脆的被打晕了。
任凌迅速把周意推开，坐在墙角处抱住头，刚刚发烫的体温从手掌一直烧到心里，他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这种灼热的体温，也许在遥远的幼年时他曾接触过。
不可以。
恍如隔世的感觉让他心里出现的不是怀念，而是惶恐的不安。
......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让持续了几天高温的气温骤然降低了一些。
周意又戴着眼镜从沉睡中醒来。
他还睡在自己那张一米五的古老铁架子床上，但旁边多了一个人，周意脑子里瞬间蹦出新娘鬼坐在旁边给他吹凉风的画面，猛的坐起身来。
铁架子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让躺在旁边的那人疲惫的睁眼，“别吵。”
“天，天师？”周意看清楚是人不是鬼后，松了一口气，倒回床上，再次让床发出吱呀声。
任凌这次没睁开眼，他呼吸很轻，脸型很柔和，光线照在他安静沉睡的脸上，更衬出了那抹略显病态的苍白。
周意尽量不再发出声音，他还记得昨晚见到任凌时，任凌就已经不知道和那恶鬼战斗了多久，打完直接就累晕过去了，清早醒来后又是失忆，又是跟着自己回家，还超度了一屋子鬼，会累很正常。
看在任凌把自己搬上床的事，就不计较他一言不合就打晕自己的事了，周意这么想着，等他放轻了动作悄悄起床后，脸就黑了。
到处是香灰的客厅地板上留下了一条人形拖痕，他几乎能想象到任凌是用多嫌弃的动作，提着自己后衣领拖到床边，然后仍上床的，自己哪里脏到他了？挨都不乐意挨一下，周意气的翻白眼。
手机震动起来，周意接起电话，就听见陆洋火急火燎的声音，“周啊！江湖救急！！这次你可得帮帮我！”
“有屁快放，忙着呢！”周意还想出门一趟。
“我不是和人一起组了个cos团么，已经通过了群游举办的cos比赛初赛了，过两天就是复赛，有个团员却因为意外退出，我们缺个角色，我出服装，你先帮我顶顶呗。”电话里陆洋有点底气不足，两天时间太赶，他试过邀请其他COS，都被拒绝了，没办法，只能找死党顶顶。
“我忙着找工作呢！”群游周意听陆洋说过，似乎是个挺大的游戏网站。
“有奖金，三天，没通过的话奖金我自己贴补给你。”陆洋开出条件。
“哦，我有空！”周意怦然心动，这种比赛的奖金都不高，但只有三天的话，肯定比搬砖高，排练节目怎么说也比搬砖来的省力气。
陆洋目的达到，挂掉了电话。“.....明天早点来，地址你知道。”
周意挂了电话后看了看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淋了雨后没换衣服，反而被任凌扔上床睡到了现在，衣服早就被暖干了，任凌应该也差不多，还没衣服可以换。
他随便换了一件衣服，带上银行卡和钱包出门了，想要让任凌感受到回家一样的温暖，只带回家显然不行，先去取了些钱，然后周意去逛了商场。
给任凌选了一白一蓝两套宽松的短袖衣裤，出门前他看过任凌的鞋码，把鞋子也搞定了。
买完拖鞋后，周意在内衣区站了老半天，最后犹豫着拿起了一打均码的内裤，最后生活用品区逛一趟，菜店走一趟，周意提着大包小包一堆东西回家。
任凌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周意不在，他四处察看了一遍，在隔壁另一个房间皱紧了眉。
这房间里放着一张有些年头的罗汉床，家具大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式家具，黑木箱上还有一叠未处理的老人衣物。
这是周意亲人长辈的房间？好浓厚的鬼气，任凌思索了一下，咬破了手指。
周意到楼下时，就看到自家窗户里隐现红光，心头一跳，以为着火了，匆匆跑上楼去，任凌还睡在里面。
他有些暴躁的推开门，不见任何火光，任凌从姥姥房间出来，一双清冷的眸子望过来，“周意，这间房有点问题，我帮你处理了一下，但暂时不能住人了。”
周意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着火了，那房间有什么问题？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也没出过什么事情。”
“有人在里面养过鬼，残留的鬼气很浓厚，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我暂时封住了鬼气，过些时日鬼气就会慢慢消散。”任凌对周意招了招手，领头进了那间房。
周意跟进去，顺着任凌指着的地方一看，床榻下方多了个红色的符咒，隐约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符咒不能擦掉，等鬼气消散完，会自然消失。”任凌站在周意旁边轻轻说道。
周意心想，在这里养鬼的可能就是姥姥了，难怪姥爷去世后，姥姥并没有很伤心，原来姥爷一直被养在她身边。他摸摸符咒顺口问道，“血画的？不会是你的血吧？”
任凌嗯了一声，“我的精血比鸡血好。”
周意干咳了几声，电影里是说过童子血阳气比较足，大约年分越高的效果越不错。
听任凌说了那件房间的问题，周意就把门锁紧了，打算下次回老家时和老妈说说，让她来时不要乱动那个符咒。
本想直接去做饭，周意想起一件事，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确定自己干净了，才去厨房做饭了。
任凌默不作声翻开周意留下的手提袋，周意去做饭前让他先试试衣服，里面有棉质的睡衣，还有两套短袖衣裤，都是宽松型，保证他一定能穿上。
从里到外连内裤拖鞋都有，十分细心，让任凌心里升起一股陌生的情绪，似乎很多年没有人会为他做这些了。
周意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炸酱面出来时，任凌已经在沙发上坐好，看到周意出来就对他点了下头，“衣服试过了，都可以穿。”
“能穿就好。”周意忍不住看了一眼现在任凌穿着的那套睡衣。
那是一套灰色的卡通睡衣，上衣胸前印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卡通大白兔，短裤上的兔子印在屁股上，只有背影，露出一个尾巴，可以说很萌了，尤其穿在任凌身上，反差感让周意频频回头。
任凌穿上后，再也看不出半点沧桑气息，反而像个安静纯良没出校门的乖乖仔大学生。
他被周意盯着看也神情冷淡自若，并没有给周意闪躲或者不耐烦的眼神，周意严重怀疑任凌这其实是懒得给自己一个眼神。
周意把炸酱面递给任凌，又递给他筷子，“天师尝尝看，炸酱面我最拿手的。”
“谢谢，你叫我任凌就好。”任凌低头挑起一口面条，吹了一下热气，才放进口中，修长白皙的手连举筷子时都让周意觉得优雅好看。
周意有点失神，这是个自带高光和滤镜的男人，周意突然觉得自己连吃饭时都很土，手里不自觉模仿起任凌的动作。
任凌眼里闪过察觉不出的笑意，悄悄放慢了动作。
周意学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任凌好像在等着他做对了才会改换动作，如果一直没对，就一直重复这个动作，直到他模仿的像了才继续下一个动作，周意岔岔不平放弃了动作。
任凌轻轻说道：“不用模仿别人，你有你的好看，我比不了。”
周意正在沮丧，听见任凌的话脸一热，“你觉得我好看吗？”
“嗯，好看，如果能拿下眼镜，会更好看。”任凌点头。
周意乐了，“我也觉得是眼镜影响了我的颜值，但没办法，我视力不太好。”
“听说有种长在阴地的睛目鬼枣，吃了可以明目，以后我找来给你。”任凌稍微想了一下。
任凌开口就要帮周意治眼睛，这和周意想的不太一样，任凌怎么能这么热心这么好说话？他都已经做好随时被任凌嘲讽的准备了。
于是周意盯紧任凌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控诉，“眼睛不忙，我早就习惯了，你说说我是哪里脏到你了，不止打晕我，还用拖地式把我弄上床？”
任凌一愣，周意头发上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正神情紧张看着他，任凌想起周意是做饭前才特地洗的，低声说道：“抱歉，我没有嫌弃你脏的意思，只是不惯和人有肢体接触。”
“哦。”周意仔细回忆，他被打晕前抱住了任凌大腿，任凌当时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
他和任凌说要报恩，实际上是结结实实又让任凌帮了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对任凌好，周意不再计较，等吃完饭收拾好，就把任凌生活用品摆在卫生间，脏衣服放到盆里，他接了水去阳台洗衣服。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任凌在里面洗澡，周意在门前洗衣服，门内的声响让他心中稍定，家里有任凌，不会有什么东西敢上门的。

第6章
任凌洗完澡推开门，就见周意衣服也不洗了，眼巴巴站在浴室门边等他出来，把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遗留下的纸花轿上，任凌了然于心。“你害怕？”
周意想反驳，任凌清透的目光让他有点无地自容，胆小怎么听都是贬义词，“也不是，放着怪渗人的，能烧掉吗？”
“不用怕，她不敢来，执迷鬼多是心有执念之人化成，不去了执念，无法直接超度投胎，能力比普通鬼强的有限，少有害人的，这一个是野鬼，没坟墓，没牌位，没供奉，若是烧了纸花轿她就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你确定要烧？”任凌清冷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
无家可归又投不了胎的三无野鬼么？周意愣住了，目光散开，心思不知飘往何处，任凌见状也不说话，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
过了好一会儿，周意才回过神，问道：“她在附近吗？”
“她栖身的花轿在此，无法走远。”任凌边擦头发，边打开客厅的窗户让周意看楼下。
周意顺着任凌的指引寻找，很快就发现楼下大院的一个角落飘荡着的身影，她还穿着那身红嫁衣，孤零零站在雨中。
门被打开，周意抱起纸花轿跑下了楼，任凌听着楼道里的动静，也站在了窗边注视着楼下。
新娘鬼站在雨地里，雨无法淋湿她，却仍显得有点凄然。
“喂！”楼道里冲出来一个少年，他用伞护住了怀里的花轿，朝新娘鬼喊了一声。
新娘鬼惊喜的想迎上前，“周郎——”
“先别过来，天师在楼上看着呢，你不怕他收拾你？”周意后退了几步，又退回了楼道，雨好像大了点，把纸花轿放在外面不妥。
新娘鬼抬头一看，果然见二楼窗户开着，任凌清冷的眸子正看着这边，新娘鬼生生止住脚步，就在楼道外不远处和周意说话。
“周郎是来接我回去的吗？”新娘鬼脸上带着期待。
周意对着这种期待目光，有些不忍，他拿起楼道角落的扫帚，边清扫楼道边和新娘鬼说话，“那么想嫁人？一个不喜欢你对你粗暴的人也可以吗？我不明白嫁给一个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找个真正喜欢的谈一场恋爱。”
新娘鬼一怔，目光有些迷惘，“喜欢的？”
“是想和他在一起，而不是想把自己嫁出去！”周意清扫干净了，把纸花轿放在楼道靠内侧的位置，“花轿给你放在这里，小心别淋湿了，你可以等雨停了再离开。”
周意说完，一脚跨三个台阶，蹬蹬蹬跑上楼去了。
二楼的窗户关上了，任凌也不见了，新娘鬼这才走近纸花轿，一把伞撑在纸花轿一端，牢牢挡住倾斜着飘进来的小雨。
新娘鬼站在纸花轿面前，又重复了一遍，“喜欢的？喜欢的？不是把自己嫁出去？而是想要在一起？”可怖的容貌模糊变幻，竟开始变的有些像生前的模样。
周意回楼上后，急匆匆扣上房门冲回房间，手脚发颤站在墙边，犹犹豫豫看着任凌的大腿，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脖子。
周意眼中的渴望太明显，任凌躺在床上，往内侧挪了挪，出了旁边的位置，“你可以过来，抱枕头。”
得到能靠近的批准，周意一头扎到床上抱住枕头开始抖，任凌近在咫尺，一种带着凉凉感觉的清新味道在四周凝而不散，不像是香水，无法形容这种味道，周意只觉得很好闻，他边抖边想，任凌是个真正的美人，这还带香的，不知是不是像传说中一样，美人都是呵气如兰？
走神后的结果喜人，周意很快就平静下来，趴在床上死鱼一样不动了，任凌摇摇头说道：“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下去。”
周意翻了个身，把脸面对任凌，懵懂说道：“你不是说，没了纸花轿她就无处栖身了吗，我去还给她！”
任凌垂下睫毛，“你可以让我去。”
“啊？哦！”周意愣了一会儿，咽下了后悔的泪水，咬牙说道：“小事而已，哪有让恩人跑腿的！”
“你这胆子，锻炼锻炼也好，我观你阳气微弱，以后见鬼的日子还多，早点习惯对你以后生活有好处。”任凌说话的语气轻快了不少，隐含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愉悦。
还得见鬼？周意一哆嗦，脑子一抽，说道：“我这胆子是得锻炼，你那接触不了人的毛病也得锻炼，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知心人不知道有多好，白天给你叠被，晚上给你暖床，饿了给你做好吃的，渴了给你端茶送水果，你开心了陪你开心，不开心了哄你开心，会把你放在心里第一位，一直陪你一辈子。你知不知道你的毛病让你错过了十个亿？凭本事单身不容易，再不改改，你是真想和右手过一辈子。”周意苦大仇深老妈子脸，嘚啵嘚啵说完后，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空气突然一凉，周意打了个寒战，转头后，发现任凌正定定看着他，周意僵在床上回过味儿来，似乎...作了个大死，他说了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周意不敢动弹，任凌一直盯着他，两人深情对望了许久，任凌终于用清冷的嗓音开口，“我知道了。”
“...我，我也知道了。”周意战战兢兢蹭下床，翻出一条床单挂在两人中间，任凌不解的目光看来时，他磕磕绊绊的解释，“我晚上睡相不好，怕打扰你休息。”
任凌不再说话，闭目休息，周意也很快就睡的毫无形象，和任凌睡一起安全感实在太强了。
周意睡熟后，任凌终于明白了那条床单的作用，一只天外飞脚越界而来，吊在床单上方，任凌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只见床单在空气中摇摇欲坠，最后吱嘎一声，周意的右腿落下来。
任凌僵着身体没有躲，任由周意那条越界的右腿砸在他身上，陌生的炽热体温沿着小腿再次蔓延上来，似乎能听到周意皮肤下血液流动的声音，他强压着心底的惶恐，感受着相贴部分的体温随着时间逐渐升高，小腿那片的体温和周意的温度越来越相似。
他不再感觉到周意皮肤的烫人，反而觉得有几分暖意，回忆周意最后说的那一段话，任凌睁开眼，把目光投注到隔着床单的周意方向。
能一直陪他一辈子的知心人吗？听起来真好。
......
这一觉周意睡的无比舒心，似乎有一股凉意沿着右腿往上窜，自带降温效果，睡梦中都让周意嘴角微微扬起，可惜他没能如愿睡到自然醒，电话一直在枕头下震动，周意接起电话，这个时间能给他打电话的只有陆洋。
“喂，陆洋。”周意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困倦。
“还没起床？你昨天答应我什么了？”陆洋提高声音，让耳朵遭受了音量暴击的周意把手机举远。
“不就是帮你凑个数参加比赛，这不还早着呢。”周意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八点。
“小同学，你两天时间要赶别人排练半个多月的进度，你觉得你能和别人一样拥有睡懒觉的资格吗？”陆洋数落一通，帮周意把瞌睡虫赶走了，才满意的挂掉电话。
周意定了定神，已经清醒了不少，从床头摸出眼镜戴上，刚坐起身，就对上了任凌黑白分明的眼睛，“你要出去？”
周意吓了一跳，一秒钟绽放灿烂笑容，“任凌，早安，睡的好么？”边说边往床单上看，在看到床单安然无恙挂着时，明显松了一口气，没有越界，不用怕任凌一记手刀锤爆他的狗头。
任凌目光往系住床单的两个角闪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补充说道：“周意，早安。”
周意受宠若惊，赶紧把床单解下来，给任凌拉上了遮光窗帘，“你再睡一下，早饭好了我再叫你。”
遮光窗帘拉下来，卧室内光线暗了许多，却正适合睡眠，任凌看了一眼后，嗯了一声，又翻身闭上了眼睛。
这家伙真能睡，周意默默计算了下任凌从昨天早上到今天早上的睡眠时间，至少20个小时都在床上，匆匆起床后先把南瓜粥煮上，把客厅打扫干净才去洗漱，等南瓜粥的甜香味儿传来，煎好了荷包蛋再次叫任凌起床。
客厅饭桌前，周意和任凌相对用餐，这几年独自在F市上学，难得有个人陪着他一起用餐，顿觉这气氛很温馨，很有居家感觉，他见任凌的盘子空了，就把自己盘子里的荷包蛋分了一个给任凌。
任凌说了声谢谢，夹住周意放进来的荷包蛋，低头咬了一口，再次问了一遍，“你要出去？”
“答应朋友参加一个比赛，要去排练。”周意顿了顿，怕任凌一个人在家无聊，“备用钥匙在门垫下，你要是出门就先带着，回头我再配一把钥匙给你。”
任凌有点心不在焉，说道：“我不出去。”
周意有点失望，脑袋耷拉下来，他其实想让任凌陪他一起去，就不好意思开口，依依不舍出门时，任凌也在客厅一步没动。
周意只好磨磨蹭蹭离开，楼道内，一把伞合好了放在那里，纸花轿已经消失不见。

第7章
连着下了两天的雨，天气终于放晴了，毒辣的太阳让周意躲着阴走，仍然觉得热的受不了，进了陆洋团队租下的排练场地就站空调下吹风。
“活过来了。”周意像离了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海里，吹了一会儿空调后长出了一口气。
顶着双马尾的平胸萝莉拖着一把大剑对周意笑着小跑过来，一开口却是男声，“周啊，就等你了，快来换衣服化妆。”
周意打量了一下，陆洋经过了化妆，戴着双马尾假发，穿着超萌的露肩连衣裙，除了肩膀略有点宽，胸部一马平川，和真的萝莉差不多，一开口那违和感，总让周意生出一种配音被恶搞了的感觉，他惊叹：“陆洋，你不开口咱们还是好朋友。”
陆洋撇了周意一眼，把他拖向道具间，“这里不兴叫真名，你得叫我佯鹿，我给你也起好了圈名，叫做逸舟，入社申请表都给你填好了。”陆洋家境不错，是个有收集癖的cosplay爱好者，无奈身高165，平生最恨增高鞋，于是走上了一条不用增高鞋的女装cos之路。
“我只是来凑数的，比赛完了就退，这个我可玩不起。”周意对陆洋毫无创意的起名水准翻了翻白眼，接过陆洋翻出来的一包衣服。
“万一出名了呢，做COS卸了妆后谁认识你啊，又不像明星一样，私生活会受到影响。”陆洋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周意不想做COS他明白，毕竟大部分COS都是为爱发电，烧钱的比赚钱的多，虽然一些顶尖的COS赚的并不比三线的明星少，但这样的COS根本没有多少。
“别逗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找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比这要靠谱多了。”周意摇头，笑的有点发愁，然而找工作一直在碰壁。
他要COS这个角色是一款火爆武侠网游《情侠OL》里八大门派中其中一个门派成男，这门派是道教门派，所以俗称道长。穿上一层层繁复的衣服，戴上假发和道冠，踏上雪白的薄底靴子，周意走了几步，衣服和靴子的长短大小居然正好合适，不由问道：“这不是你收藏的衣服么？定做时报的我的尺寸？”
陆洋摸着下巴帮周意整理了下发型，十分满意道：“哪的，这是我按照梦想的身高的定制的，说不定我还能暴增个十五厘米，到时候正好可以穿上。”
周意身高181，正好是陆洋的梦想身高，周意瞄着陆洋那萝莉外形，悄悄站在了陆洋的旁边，身高差距立现，大半个头。“醒醒，你都三年没长了。”
陆洋扔给他一个白眼，“说真的，等咱们社团有了名气，接商演活动嘉宾邀请时，你完全可以过来赚外快，不花多少时间，服装算我租给你的，你到时分我点邀请费就行。”
周意心知死党是好意，他说要找工作时，陆洋也曾打算帮他介绍工作，但都被他拒绝了，正想继续说话，外面一声叫喊，陆洋应了一声出去了，把周意留给客串妆娘的妹纸，妆娘把周意领到镜子前坐下，把周意除了睡觉绝不离身的眼镜也摘了下来。
高度近视的周意没了眼镜后世界顿时变得朦朦胧胧，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只剩下近处的妆娘妹纸还能看清楚。
妆娘妹纸瞧了瞧周意不戴眼镜的模样，脸忽然红了，“你比上一个COS道长的小姐姐要合适这个角色。”
周意听陆洋说过，COS圈里反串很常见，也没意外上一个他这个角色的COS是女孩，感受着妆娘拿着东西在脸上涂抹画画，他笑了笑问道：“她为什么不来了，临近比赛了放弃多可惜。”
“不知道，那天她在排练室帮忙剪辑CV的配音，第二天突然就说家里有事，没办法继续参加比赛了。”妆娘犹犹豫豫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声音，“据说她私下告诉别人，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不敢来了。”
周意心一突，这段时间连续撞鬼，他有点敏感，听到这种事，下意识就往灵异事件上想，妆娘眼睛眨了眨，得逞似的笑个不停，“吓到了？其实隔壁就是个音乐教室，她听不到其他声音才怪了。”
周意无语，想想也是，那有那么巧，见鬼的事就让自己再遇上。
妆娘笑完后开始给他画眼妆，“不对，眉太浓了，要改。”改画了另一个眉形，又在眉心位置贴上了一个黑白相交的太极图形，“好了，睁开眼睛吧。”
周意睁开眼睛的一瞬，妆娘突然呆了一下，“眼睛——”
“眼睛怎么了？”周意看不清楚，凑近了去看镜子，差点认不出那人是自己。镜子里的人头戴道冠，一身白衣，霞姿月韵，清隽的脸白润如玉，眉心有个黑白相交的太极图形，冰凉不似人间的眉眼略显狭长，眼神朦胧而飘渺，有着几分无情无欲的淡漠。
这身扮相很仙，大袖一挥，出尘脱俗的气质悠然而出，但更重要的是眼神，这和他原本的眼神一点都不相似，或者说，他不戴眼镜时视力太差看不清楚，惯性的朦胧虚无眼神造成了这种冰凉飘渺的效果，立刻让这个角色呈现出无情无欲的高冷气质。
白衣负剑的周道长出现在队友面前时，惊呆了一片。
“卧槽，好还原啊，这眼神！一心修炼求道的真道长一定是这种眼神吧！”陆洋惊讶不已，早就知道那副黑边老土眼镜让周意显得不太突出，也没想到周意抛弃眼镜会好看这么多。
社团里完全是阴盛阳衰的迹象，除了团长木木和副团长陆洋，第三个雄性动物周意立刻收获了无数热情搭讪，直到被团长强力制止，才总算能专心排练。
上午排练完其他人都走了，陆洋查看了周意的排练成果，“走位已经没有问题了，你要出的道长在集体出场之后，有一段练剑的单独的门派剧情，舞蹈指导已经教过你了，这两天如果不能练熟，就只能删掉这一段。”
周意松了口气，这一上午没白努力，中午和陆洋在附近吃了点东西继续练习，直到晚上六点才被陆洋放回去，周意急吼吼的买了菜回家，生怕饿坏了任凌。
任凌听到楼道里急匆匆上楼的声音，睁开了眼，是周意回来了。
周意开了门就见到任凌躺在客厅躺椅上往门口看，在看到他手中提着菜时，又闭上了眼睛，周意立刻揣摩上意，任凌那个眼神，怕不是饿了，于是立刻进了厨房。
厨房里给任凌留作午餐的凉面已经被吃干净了，碗筷都被放在水池里，周意把碗筷洗了，马不停蹄的给任凌准备晚餐，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鲜香味儿，刚出锅的虾仁粥端上，任凌却坐在碗前看着，没有马上吃。
周意突然想起了当食物太烫时，坐在盘子前盯着食物等放凉的猫，把任凌和猫相比，周意忍不住笑漏气了，任凌淡漠的看过来，周意马上严肃了脸，把任凌的碗拿到自己面前，边搅动勺子边吹气。
任凌看过来的眼神有点怪，捉摸不定的目光闪烁着，周意保持正经脸，吹了一会儿后，感觉差不多了，才递过去，“可以吃了。”
任凌接过后尝了尝，果然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周意犀利的观察着，任凌救了自己，还无私的给自己镇宅，往后任凌就是自己大爷，为了任大爷舒适的居住体验，周意记下小本本，饭要稍微放凉一点，任凌不喜欢太热的食物。
今晚周意睡的很早，他赶的是别人半个多月的进度，排练都很少休息，洗漱完几乎是沾床就睡，任凌盯着天花板，睡着后周意再次越界，这一次双腿整个伸到这边，突然掉下来的两只腿更过分了，一只脚横跨任凌的身体，一只脚抵住了任凌的大腿。
任凌僵着身体平躺的规规矩矩，细看却会发现任凌小幅度的颤抖着，极力克制把周意踢下床的冲动，熬到天亮后，立刻把周意踢回原地，两人之间挂的那条床单也被恢复原状。

第8章
任凌躺在那张老旧躺椅上，清冷的眸子看着阳台上晒着的衣服，周意帮他把衣服洗干净了，出门前还悄悄把躺椅拖到了阴凉的地方，手边是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的半盘西瓜，方便他随时取用。
在前天晚上，周意头一次和他说起能陪伴他一辈子的知心人时，他心里就涌现出了强烈的渴望，似乎他期盼这么个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提起来，心中还是会涌现出强烈的羡慕。
不过周意是怎么知道他是单身的？只凭他碰触别人会感觉不适？
任凌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疑惑，默默捞起一根牙签，吃掉上面的西瓜，冰镇过的西瓜驱走一丝暑气，任凌把西瓜全部吃完后，一夜没睡的倦意再次弥漫上来，放躺椅的位置尽可能避开了日光可能照到的位置，但客厅实在很小，毒辣的太阳还是扫过了任凌的脚边。
任凌倦意沉沉没有挪一下，睡着时他想起周意的体温，那确实比毒辣的日光和曦多了，甚至，很温暖。
......
周意带着今天陆洋给的户籍部门熟人的电话回家，一路心情复杂，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如果很快就找到了任凌的住址，那任凌大概很快就要走了，他这里努力和任凌培养感情还没什么效果，任凌才住进来才第三天，平时对他也是各种冷淡表情。
路过菜场时，周意挑挑拣拣买了些菜，又买了些樱桃，又在旧书摊挑了本家常菜大全，打算好好学学做菜，免得就那几样拿手的翻来覆去的做，任凌会吃腻了。
回家后周意悄悄开门，任凌果然又在睡觉，半边身体都被夕阳照着，周意怕晒着任凌，连忙扔下东西，把躺椅往阴凉处推了推，一推之下，任凌就睁开了眼。
周意咽了咽口水，有些担心问道：“任凌，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一天到晚的睡，是不是病了啊。”
“没事，我不会生病，只是有点虚弱。”任凌舒展了下身体，淡淡说出心里的感觉，这是一种笃定的直觉，他的身体不会生病，况且他贪睡，也不单单是身体原因，比如，一夜没睡？
任凌如此笃定，周意暂时压下了带他上医院的念头，心不在焉的去厨房做事，任凌不知道有没有家人，不见了他会不会着急，他的家人不在，虽然任凌说身体没问题，但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等任凌用完餐后，周意赶忙递上了漱口水，收拾了桌子洗了碗，他用毛巾把手擦干，拿着手机蹲在阳台上拨出了电话。
任凌跟着走到阳台上，倚在周意对面的陶瓷砖上，周意抬头朝任凌笑了一下，眼中有点无奈，任凌什么都不记得，虽然生活没多大影响，但到底是病号，有家人在身边照顾才合适，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事强留任凌，任凌又不是他的，何况任凌还救了他。
电话终于还是通了，周意强打精神，“喂，是牛阿姨吗？对，我是陆洋的朋友......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联系不上，我想找到他的住址......”
周意和牛阿姨说了任凌的名字一些特征，还互加了微信号，拍了任凌的一张照片发了过去，任凌就站在一边听着，直到周意长呼一口气，挂上了电话。
“等着吧，这两天就会有消息了。”周意语气里有淡淡的失落，心中涌起斗志。
任凌也许马上就走了，周意打算在剩余时间里，继续拿出伺候自己大爷的殷勤，再把友好度刷刷，最好能让任凌以后都乐意帮他解决这方面的麻烦，如果在这份友好度上加个持续期限，他希望是，一辈子。
任凌把周意的失落看在眼里，这是舍不得他？
心中再次升起那股陌生的情绪，任凌想安慰安慰周意，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说道：“就算有消息了，我也会再住一段时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任凌亲口应承说帮他解决麻烦，周意差点就说出来想让任凌帮他赶走无头鬼，无头鬼说过几天来找他，这已经第三天了，估计快上门了。
周意忍了忍，没有说，现在说太功利了，还是再等等，于是周意一个晚上嘘寒问暖，不停的问任凌要喝水么？要吃水果么？热么，明天要不要让人来装个空调？
问的太频繁，任凌有点不知所措，但居然不觉得烦，反而对一遍遍询问自己需求关心自己的周意生出奇怪的感觉，他突然想起周意形容的知心人，白天给叠被，晚上给暖床，饿了做好吃的，渴了给端茶送水果，你开心了陪你开心，不开心了哄你开心，会把你放在心里第一位，一直陪你一辈子。
周意形容的这些事，大部分他都给任凌做过...难不成...周意他...是在自荐？被这个忽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任凌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突然狂跳起来的心脏，周意虽然是男的，但挺不错的，而且特别关心他。
不过才相处三天，是不是有点太突然？
任凌站在床头边朝周意看过去，周意正在铺床，灯光不太明亮，他抽掉了床单扔在一边，正跪在床上铺展新床单的四个角。
虽戴着眼镜，他的侧脸依旧清俊秀气，睡衣领口因为伏低的姿势，微微有些敞开，露出一对漂亮的锁骨，在有些发黄的灯光下，更衬的这一对锁骨白润非常，有一种珠光的色泽。
任凌盯的太久，周意若有所觉，转头对着任凌就是灿烂一笑，他已经铺完了那三个角，朝着任凌所在的床头那个角爬过来。
周意越来越近，低头细细的把床单铺展、压平，任凌居高临下，能从领口看的地方越来越深，直觉不该再看，“砰”的一声，任凌突然转身在墙壁上锤了一拳，对诧异看过来的周意说，“上厕所。”
周意歪头看了看任凌，上厕所就上厕所，打墙干啥，但任大爷是他的依仗，不能批评指责，他咽下嘴边的话，继续把床铺好，然后铺上凉席凉枕，完工。
卫生间里，任凌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头发，刚刚...真是昏了头了，都在想些什么，可人一旦有了第一次念头，第二次就很难刹住车了，任凌胡思乱想了一通，最后湿淋淋的出了卫生间。
周意没有看出异样，反而给任凌送上了吹风机，他不敢献这个殷勤亲自给任凌吹头发，怕不小心碰到任凌的头皮后被打。
任凌也恢复了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冷冷清清的，安静的和小龙女似的，一直到熄灯上床，也未发一言，周意倒是已经习惯了任凌冷淡的姿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周意，你睡不着？”任凌隔着床单和周意说话。
能被任大爷主动问，周意受宠若惊回答，“明天就是复赛，第一次上台怕出纰漏，有点紧张。”想让任凌陪他去，但任凌那贪睡劲儿，为了不惹任凌不快，还是算了吧，翻腾到快一点，周意终于睡着了。
任凌看着天花板等待周意睡着后砸过来的腿，但是今晚的周意也许太紧张了，他安静如鸡，整晚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如山，任凌睁着眼睛继续到天亮，第一缕晨光照射进来的时候，任凌终于睡着。
再次醒来时，周意已经离开了，没有吵醒任凌，早餐温在锅里，还留了纸条，中午让他出门自行解决午餐，任凌吃完早餐，回到床上，觉得屋子好像有点空。
6月20号，复赛在f市大剧院举行，所有人都已经换好衣服化完妆了，团长在沟通完灯光后来到后台，“我们是今天上午第三场上台，所有人都检查下哪里不足。”
周意是第一次上这种舞台，心里紧张的很，陆洋悄悄过来和他咬耳朵转移注意力，“周啊，等你出名了，就可以接到很多游戏代言，到时就可以攒钱买房了！”
“为了出名的话我不会去当明星么？听说明星代言游戏，小钱钱才会多！”周意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当明星还是有前途的。
陆洋撇嘴，“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往摄像机前面一站，那表情就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你去做明星，演艺圈又得多出一个面无表情念台词的面瘫明星！”
周意不服气，“我还有脸，怎么说也是鲜肉级别的。”
陆洋语重心长，“小同学，听我一句话，明星有时候其实挺可怜的，cos这种更适合你，卸了妆谁认识你，眼前这比赛就是个机会，据说冠军有神秘大奖，我估摸着，可能是游戏代言呢。”
周意一怔，“真的？”如果真能以COS的身份接到游戏代言，那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洋看到周意眼中闪烁的星星，就知道成了，“所以既然你都参与复赛了，如果能进入半决赛，甚至决赛，再换个人还要重新排练，不如你继续参加得了。”
“鹿哥果真是我的人生导师，受我一拜！”周意握了握拳头，已经被金钱堵住了眼睛，再次掉进陆洋的坑里。

第9章
二号团队已经上台，后台广播里响起了请三号团队准备的声音，周意深吸一口，跟着团队进了幕布后预备。
“下面是佛系观光团为我们带来的情侠ol舞台剧，江湖在，情未远！”主持人介绍完毕后下场。
舞台沉寂了片刻，背景旁白响起，介绍了八大门派在国难当头，奔赴战场赴国殇的故事，慷慨激昂的背景音响起，各大门派的角色一一亮相登场，在集体走位后，开始了每个门派的小故事。
周意面对台下无数观众时，脑子已经开始空白，但这两天的排练派上了用场，即便脑子空空，周意也按照要求完成了亮相。
“道长，到我们的剧情了。”身后的同门道姑小姐姐戳了戳周意。
作为这个游戏里玩家最多的门派，周意cos的这个门派角色人气很高，和道姑一出场就迎来了欢呼，不断有声音喊着，“道长！！道长！！”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中，周意感觉有道目光让他汗毛一竖，他边走出场边在台下扫了一眼，最前面有个白裙女子站在台下，周意没戴眼镜，远了就看不太清楚，只觉得这女子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目光让他浑身不舒服，穿着一层层的COS服都感觉有点发冷。
剧情上演，大屏幕显示山崖打坐的周意，周意双眼一睁，抄起膝上的长剑就舞动了起来，周意学到的动作比较简单，但一舞起来台下仍然一群高分贝大呼好帅，练剑的背景音乐播完，CV的配音也随着周意的动作开始播放。
周意凝神静气收剑，朝一个方向轻喝一声，“出来，别藏了。”
道姑师妹从后面跳了上来，拽住周意的衣袖，“师兄，昨日宋将军上山，听闻局势不妙，你是不是打算背着我一个人随宋将军离开？”
“这是大人们的事，小孩子家不要管。”
“国家危难，女子亦有责，我也想与师兄同去。”
“师妹在我手下十招都走不过，去了也不过送死而已，不如在门派里待着，免得我只有一个人回来，以后谁来陪我学剑？”
“哪有十招？明明很多招，我们再比一次，如果撑过十招，师兄带我一起去。”
“不知天高地厚，在外可没人会让着你了。”周意做出摇头的动作，眼角余光瞥见了台下的白裙女子，白裙女子往前走了几步，已经快上舞台了，身影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可后面的观众没一个斥责她的，仍然注视着舞台。
......
金铁交鸣，师兄妹短暂过招，其中一柄长剑被挑飞出去。
“你输了，听话！”周意拍了下道姑的头顶，一甩袍袖，负剑转身。
“师兄——————”道姑急追上，却被甩下。
周意已经感觉不对了，白裙女子几乎是用飘的上了舞台，跟着道姑一起追她，口中声音干涩嘶哑，周意却听的清清楚楚。
别留我一个。
距离飞速拉近，周意看清楚白裙女子的模样，她穿着交领上衣，白色长裙及地，乍一眼看上去，和漫展里穿汉服出席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但周意瞥见那交领的左衽，心里闪过两个字，殓服！
衽，衣襟也。生乡右，左手解抽带，便也。死则襟乡左，示不复解也。
周意动作一滞，已经明白过来，又是一只鬼，这个白裙女子容貌姣好，貌似活人，比新娘鬼的脸不知貌美多少倍，白裙女鬼越来越靠近，眼珠死死盯着他，又重复一遍，“别留我一个。”
周意脚步僵硬的移动到了场中，道姑跟在他身后作追逐状，没有感觉到异常，只觉得这位搭档没发挥好，这一段动作有点僵。道长转身离去后就是八大门派浴血战斗的剧情，周意没退场，直接进入了鱼贯而出的各大门派队伍，进行最后一个剧情。
那白裙女鬼却突然飘进人群，苍白的手一伸，就想拉周意，“别留下我。”
周意感觉周身一凉，一阵寒意激的他打了个寒颤，他脸色保持不变，脚步却乱了，往后稍微后仰，想躲避女鬼摸过来的手。
女鬼的手抓空，穿过了周意的身体后，她呆了一下，神情变得哀伤，周意却因为被穿过身体时从脚底涌现出的寒意，后仰时一个没站稳，往旁边摔去。
眼看这舞台剧就要出意外了，后面的队友心里一个咯噔，要完，关键时刻还是精通套路的团长靠谱，他正站在不远，手一伸，扶住周意往后一带，小声说，“往后摔，被我扶住后拄剑想站起来，再次摔在我身上。”
周意身旁站着女鬼，台下都是黑压压的观众，临时出了纰漏，他哪里还能想起什么，马上按照团长说的做，想拄剑站起来却摔在团长身上倒下，然后被团长抱住。
台下突然响起了腐妹子们的高分贝尖叫声，“抱了抱了！还咬耳朵说悄悄话了————”
“啊啊啊啊————我大官配啊！”
“好有爱！”
叫声一度震动了周意的耳膜，周意和团长剧情结局时顺利死在了一起，灯光骤然灭掉，台上一片漆黑，再次响起了背景旁白，出现结束音乐，所有角色在音乐中一个个出来亮相谢幕。
由于死时在一起，团长也拉着周意一起出来谢幕，再次引起一阵狼叫，道姑妹纸纠结的看了一下后，本该和道长一起谢幕的她最后单独出来谢了幕。
表演完美结束，没有出意外，周意惊魂未定，从舞台上下来，已经不见了白裙女鬼的影子。
下台后，一众人围住了团长逼问，“团长和道长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居然有安排彩蛋？”
“我冤枉啊！”周意叫苦，“是团长救场。”
“是意外，差点没圆回来。”团长摇头，临场卖腐全是随机应变。
周意一摸额头，才发现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也不知是被女鬼吓的，还是被意外吓的，他诚恳对团长道：“抱歉，没站稳，差点搞砸了。”
“没事，下一次注意一点，要真出意外就机灵点，只要跟上节奏，不打乱团队的布置，出点小差错不要紧。”团长倒是没见怪，反而传授起出意外后怎么处理的经验。
得分和排名在复赛全部结束后才会出来，举办方有安排食宿，但佛系观光团算是地区性质，比赛当天来，当天就回家，并不住宿在官方安排的酒店了，中午整个社团一起聚餐，却不见周意的身影。
“逸舟呢？”团长问的是陆洋给周意起的圈名。
陆洋回答，“他说肚子不舒服，妆都没卸就先走了。”
周意确实离开了，舞台上直播撞鬼，让他差点当场去世，下了台就找了个没人的化妆间释放情绪压力去了。
这鬼虽然长相不恐怖，但骤然意识到那是个死人，周意受到的惊吓并不亚于半夜睁眼看见鬼新娘，他哆哆嗦嗦抱着膝盖躲在墙角，小声念叨着任凌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能驱散他一部分恐惧感，这时他无比后悔没拉下脸把任凌带来。
门外的人声渐渐安静，到了饭点，这时大部分人都该去吃饭了，周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他已经和陆洋请过假了，现在他只想马上见到任凌。
回隔壁道具间换衣服，马上回家。
周意心里打算着，轻轻推开门，然后浑身血液瞬间一冷，门口白裙女子无声无息站着，眼珠死死盯住周意，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开口，“找到你了。”
这一瞬间，周意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最后选中了他根本看不见大法，任凌说过，如果看不见，鬼大部分时候都不会纠缠，除非有什么东西触犯到鬼。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容，仿佛没有看到白裙女鬼一样，脚步轻快从白裙女鬼身边走过，拎起放着他衣服眼镜的背包，就想到隔间换衣服，他仔细想了一遍，应该没做什么得罪白裙女鬼的举动。
“师兄，你不能留下我。”白裙女鬼冷笑，怨恨的神色透过镜子被周意看的一清二楚，心中打了个寒颤，这鬼根本没有无头鬼和新娘鬼那么友好，无头鬼和新娘鬼好歹也会争取一下他的意见。
周意尽量保持从容淡定，那白裙女鬼嘴角露出嘲弄，消失不见。
周意只觉得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丝丝入侵，他像被冻住一样不能动弹，脸上终于露出惊慌神色，被寒意彻底控制时，他看到镜子中自己脸露出怨毒的嘲弄，然后意识就被寒意占据。
五分钟过后，穿着一身COS服的少年背着包，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
任凌从睡梦中醒来，太阳已经再次下山，周意今天比赛，应该会早回家，樱桃已经被吃完了，他今天会带什么东西给自己？任凌起身走到窗口，望着院门方向。

第10章
周意的意识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正想YY下这是不是穿越了，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推门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白衣小姑娘。
小姑娘笑颜如花，看起来稍微有点眼熟，进来就在周意对面的桌子坐下了，“丹秋师兄，后山河里的秋蟹肥了，咱们去抓一些好不好？”
周意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正想拒绝，却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开口，“柯幼师妹，你的扶摇剑法练熟了吗？师叔月底就要校考功课，你是又想被罚抄书了？”这声音不是自己的，是个有些沉静的陌生的男声。
柯幼露出有点怕怕的模样，“师兄你先陪我抓螃蟹，完了我们就练剑，行吗？”
周意又听见自己用质疑的语气说，“完了真练剑？不是又要去摘果子、割蜂蜜？嗯？”那个嗯字的鼻音拉长，带点宠溺和无奈。
“师兄，你先跟我来，我真的有事要说。”小姑娘飘过来眼神有些躲闪，小脸红扑扑的。
周意就被小姑娘拖着往外走，心里乱糟糟的，他应该是刚比赛完在道具间，哦，他遇到一只白裙女鬼，试图蒙混过关，后来失去意识了，那现在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这陌生声音的身体应该属于小姑娘口中的丹秋师兄，他连控制身体都做不到。
小姑娘并没有真的去抓螃蟹，而是拖着他来到一棵树下，她抬头，娇美的脸上红的滴血，欲言又止半天，终于小如蚊声说道：“师兄，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周意依旧像个旁观者一样，听着丹秋说话，“师妹，你怎么会想这些？我是出家道士，不会娶你的。”
“你可以还俗的。”小姑娘一急，语速很快，“你只说如果你不是道士了，愿不愿意娶我就行。”
沉默声很久，周意才听到丹秋说道，“我要下山一趟，等回来再告诉你答案。”
小姑娘咬着嘴唇，用含着泪光的眼睛看过来，“你要去哪？是不是前几天上山来那个什么将军，他要拐你上战场？师父去了都没有回来，你去有什么用？”
丹秋语气虽缓，却坚定异常，“国之将倾，岂能置之不理，深山修道虽然可以避过战乱，但若能略尽绵薄之力，世上有更多我这样的人，挽天倾也不是无望的事。”
“我不许，除非你带上我一起去。”小姑娘堵住了丹秋想要离开的去路，脸上全是倔强之色。
周意没整理出头绪，只好仔细看这小姑娘，看了几眼后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因为他越看越觉得她像白裙女鬼，不过这个小姑娘充满活力和生气，年纪也要小几岁，他才没在第一时间认出来，如果这是白裙女鬼，那他现在看到的就不是真的了。
“不许胡闹，我自有打算。”丹秋说完后转身离开。下面的剧情有点跳，彻底让周意肯定这绝对是白裙女鬼让他看到的，而且他代入的角色是那个丹秋师兄。
场景突然急转，跳了剧情，丹秋想连夜悄悄离去，柯幼小姑娘发现了，追了很久，最终被甩了下来。
再然后剧情就来到了几年后，小姑娘彻底变成了白裙女鬼的模样，周意看到这模样的小姑娘，心都在颤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鬼。
回来后的丹秋手里拿着长剑，看着躺在棺中病亡的白裙女子，“师妹，我不会留下你一个的。”长剑一转，横在脖子上，竟是要自刎殉情，于此同时，一股意念出现在了周意的大脑，“自杀...死了就能陪我...自杀......”
周意感觉悲痛从心中升起，只觉得没了师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随着那自杀的意念想抹脖子了。
忽如其来的清凉从眉心升起，周意心里打了个激灵，脑子里好像被冰泉冲洗了一遍，自杀的意念仿佛被隔绝了，忽然远离了他。
他终于对自己有了控制权，长剑横在脖子上，就是不抹下去，周意心里默念着，“我就不自杀，我活着多好，我就不给你陪葬。”
那意念感觉到了周意的意志，停顿了一下，梗住了，它继续不断催促，却对周意毫无影响，周意把长剑一丢，满脸轻松，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可以自由活动的感觉真好。
那意念像是不甘心，场景再变，又回到了最初古色古香的房间，剧情再次开始，周意熟门熟路经历了之前的场景后，最后一个场景不再是柯幼的棺材尸体，而是旌旗招展黄沙弥漫的沙场，丹秋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将要战死。
周意已经摸到了诀窍，有那清凉之意，他对眼前的景象隔着一层，总觉得一点也不真实，万军中被敌军砍的肢体不全都淡定的坐着，这不是真的，难不成还能让鬼给吓死？
他最不怕的就是被吓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意确实是胆大的，他能把所有被惊吓的情绪都压住，等放松下来才爆发，也是奇货一枚了。
周意的淡定仿佛激怒了那意念，场景再变，周意差不多搞清楚了意念的套路，要么引诱他自杀，要么就让他以为自己死了，然后就真死了，周假大胆绝不认输，何况有了那清凉之意，他对丹秋师兄根本就没有代入感，自然也带入不了丹秋的感情，怎么会因为丹秋的经历而自杀。
在周意第一次被意念诱导自杀时，一栋老单元楼上，任凌手上的铜铃摇晃起来，这次响起的节奏很怪。
叮，铃铃铃叮。
任凌脸色一沉，忽然坐起按住铃铛，是洗魂铃音，周意出事了。
他在看出周意阳气很弱，容易撞鬼后，并不放心周意一个人到处跑，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周意是一个很容易被鬼迷住的人，就悄悄控制御铃盘在周意身上留下了一点气息，只要距离不远，周意被鬼迷住危及生命，铃铛就会通过那点气息遥遥护住周意灵台清明，使他不会被鬼影响意志，死的不明不白。
不过这只对无法直接杀人，依靠迷人心窍或附身的鬼有用，那些可以直接攻击人致死的鬼并没有作用，但强大到直接攻击人致死的鬼并不多见，大都是些厉鬼恶鬼特殊鬼才有这种能力。
任凌收起门垫下的钥匙，穿着睡衣拖鞋直接从二楼阳台一跃而下，轻巧落地后，他出院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周意和他说过怎么打车。
上了车后，任凌通过铃铛感应寻找着周意所在的方位，并指点着司机方向。
司机按照指示行驶着，却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任凌，这位穿着睡衣就出门的乘客手上的铃铛有点古怪，每隔一会儿，就要响一次，铃铛响的节奏和正常的不一样，节奏居然是固定的，这是新型的电子控制铃铛么？
任凌没心思注意司机的表情，催促道：“麻烦快点，赶时间。”
他怕去晚了后，鬼见到常规影响人意志，使人放弃求生抵抗意识，被自杀的方法不行，就换一种思路杀人，没能力直接攻击人的鬼拿不起重物，但推掉点高空坠物什么的，时机掌控的好一样能杀死周意。
任凌觉得周意可能想成为他的伴侣后，对周意的态度到底有些不同了，心里有些在意，烦躁感越来越强，好不容易熬到了一条僻静街道。
他把身上所有一百八十五块钱全扔给司机，下车拐进一家音乐教师的后门，后门和音乐教室隔开，分成两间，有另一个入口，门没锁，任凌在窗户边就看到周意了。
周意还穿着白天上台时的那套道长COS服，在COS社团租下来的排练场地里中间站着，脸上神色挣扎，手里举着一把水果刀，不停举到脖子上，再放下，举起来，再放下，循环往复，就是不肯下刀。
见到周意没事，任凌心里松了口气，周意现在的举动看的他有些想笑，这求生意志也是蛮强的，本以为洗魂铃音最多能保证他停住不下刀，没想到他不止不下刀，还能把刀放下来，放下刀挣扎的频率也是很可以了。
门被推开，“周意”不停举刀的动作停下了，他转动眼珠，露出了怨毒的表情，用周意的声音说话，“滚出去。”
任凌冷冷站着，“怨气这么深，就算今天没害成人，以后还会害人，直接灭了你也不算冤枉，给你个活命机会，从他身上出来，你不害人，还有一点投胎机会。”
这鬼用周意的脸和声音说话，任凌心中很不舒服，他和周意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周意对他从来都是关切殷勤百依百顺，哪里露出过这种怨毒嫌弃的神色，更不会对他用“滚”字。
心中不舒服，就在手上表现出来，任凌也不等那鬼说话了，直接咬破手指，在左手心绘了一道杀鬼咒，沉下脸对着“周意”厉喝一声，“疾。”
泛着明艳红光的符咒在任凌翻掌之间，打出一道红光，“周意”面现惊恐，惊叫一声就往旁边躲，任凌不慌不忙又打出两道红光，三面夹击封住了退路。
周意的身体笨重，躲闪不快，它挨了一记红光后惨叫着从周意身体中钻了出来，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鬼，挺漂亮的，可为什么就缠上周意了，任凌心中有点淡淡的不爽，抬起手又是一记杀鬼咒，这一次没有周意的身体拖累，白裙女鬼很轻易的躲开了攻击，翻过窗户直接消失不见。
任凌看着手掌沉默不语，杀鬼咒的威力远不如预料，杀不死鬼，还被逃脱，他虚弱成这样了？
他走到周意身边，周意正睁开眼睛，看到任凌就在面前，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各种被制造出来的幻觉中，看到了任凌也没觉得是真的，周意瞅着任凌，心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假的，抱个大腿不会被打晕的。
于是周意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噗通”一声，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任凌的大腿上。
任凌头皮一炸，左手按住右手，压下打人的冲动，不能打，周意抱到大腿后，露出痴笑：“任凌，还不是被我抱到了。”嘚瑟完后，头一歪，晕过去了。
任凌急忙扯下周意，往后挪了挪，这两天他自觉已经能适应周意的体温了，就是猛然接触还会有些过激反应，等缓了一阵后，任凌再次靠近周意，低声说，“周意，意识不清时原来会想抱我么？”
自己拒绝他人接近，周意平时是不是很克制，很忍耐？周意是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啊，任凌悄悄肯定了上次的猜测，周意想做他的知心人。
周意没戴眼镜，脸上的妆也没洗，清俊的脸上有一种平时没有的禁欲感，任凌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又想起那天没看到的领口下风光，不自觉舔了舔唇，其实...也，也不是不可以......
等再熟一点。
任凌面现坚定，必须要加快进度早点适应了，他把周意扶起来，背在了身上，夏季衣料很薄，他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周意暖烘烘的体温。

第11章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霓虹灯陆续亮起，任凌背着周意走在回家路上。
周意还穿着COS服，回头率比任凌的睡衣高多了，加上大晚上的被人背着慢悠悠的走，频繁有路过的人回头，还有两个眼睛冒光的少女尾随跟在后面走了很久了。
任凌眉头皱着，不太懂那两个少女的目光，边看边窃窃私语偷笑，是因为周意的打扮比较高调？
他后悔把全副家当一百八十五块全扔给司机了，周意穿这身衣服也不像哪里能装钱的，导致现在任凌想打个车都没钱，刚刚急着救人，完全没想起要问一问司机多少钱，现在只能走着回去，好在他当时盯着车窗外感应气息，顺便记住了路，倒不至于迷路。
周意脑袋伏在任凌肩膀左边，双手垂在两边，细微的呼吸声让任凌觉得脖子有点痒，转头时感觉一片柔软的触感擦过左颊，反应过来蹭到的是周意的嘴唇，任凌脸上被蹭到的地方立刻热了起来。
任凌本身的体温比常人要低一些，这时却感觉脸上被火烧一样，迅速升温，急促起来的心跳声让他一时心乱如麻，这算不算亲了？进度是不是太快了？才刚肯定了周意的对他的意图。
老光棍儿有点恍惚，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像一阵风似的越走越快，后面两个尾随的女生只看到任凌的身影化作一个黑点越来越远，再也追不上。
两个女生停下来面面相觑，那个背着一个小哥哥散步的帅哥不见了？
回家之后，任凌带着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心轻柔，把周意放到床上，心情复杂的坐在床边低头看他。
周意衣衫有些凌乱，秀气的小脸表情带着点自得，不知是不是还在得意抱到了任凌的大腿，任凌把目光移到那两片唇上，那唇像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红润，娇嫩，饱满，反射着透亮润泽，让任凌想起那嘴唇一擦之下的触感。
任凌感觉自己并不像和人肢体接触时那样排斥，反而有些蠢蠢欲动想再来一次，再品尝一下那温柔的触感，手不自觉想摸上去，又停在半途，就算周意心里乐意，也不能是在他昏迷的时候。
就这么坐在床边，时间悄悄流逝，等任凌回过神时，周意已经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看到任凌时他楞了一会儿，从遇到白裙女鬼开始到后来在幻觉里看到任凌，所有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脑中。
任凌静静等着，没打扰他回忆，等周意的脸开始变色，神色不定数次变化，最后用棉被把自己裹巴裹巴，蒙头就变成了一条不断抖动的蚕宝宝。
“到家了，女鬼已经被赶走了。”任凌冷静的说，周意哪儿都好，就是这胆子太小了，但是周意想要做自己的知心人，迟早是要接受的，毕竟任凌处理最多的就是灵异事件，有时见的鬼比人还多。
周意已经想起他又作死抱了任凌的大腿，既然最后的任凌不是幻觉，那抱了大腿的事也是真的了，认清现实后，周意有点委屈的从被子里伸出头，“你是不是又打我了，为什么我横着回来的？”
他回家了，自然不是自己走回来的，或许是任凌叫别人把他弄回来的？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会是任凌这个拒绝和人有肢体接触的人亲自把他背回来的。
“不是，被鬼上身后本身就会虚弱一阵子，好在你身体素质不错，醒的很快，有些身体不够好的，不止昏过去，还会大病一场。”任凌已经在考虑接受周意的事了，自然不想让周意以为他一言不合就打晕人。
任凌轻轻和周意说起怎么在他身上留下气息，怎么感应到他遇到状况，怎么找到人把女鬼赶走，声音依旧冰冷，周意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温柔和关切，心中喜意弥漫开来，他这几天对任凌的好并不是毫无用处，任凌竟然会主动留下气息保护他。
可惜这个失忆的任凌千好万好，恢复了记忆也要打折扣，嘲讽脸的任凌不会这么好讲话，以后若找他求助，不一定帮忙不说，要是再嘲讽一通，那他怎么好意思再去麻烦，不行，得再积攒一点资本，今天也要努力刷友好度，周意心中想着，精神也慢慢放松下来，逐渐也忘记了害怕。
任凌已经说完了最后的部分，他低下头看自己的双手，“我现在力量很弱，没能把那女鬼杀掉，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去那女鬼经常出现的地方，一定要去的话，带上我。”
周意一愣，任凌主动要求和他出门？今天是什么神仙好运，任凌今天看他这么顺眼？已经再而三的主动去救他保护他了。
他心中欣喜不已，脸上却诚恳说道：“任凌，你是不是饿了，我去下面给你吃。”周意听到细微的声响，持续好一会儿了，于是边说话边朝任凌扁平的肚子瞄过去。
任凌冰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碎，也听到自己肚子发出饥饿的求救声，他垂下睫毛，轻轻“嗯”了一声，周意连忙滚下床给任凌弄吃的去了，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任凌肯定早就饿坏了。
周意一摸枕头边，没摸到眼镜，问了任凌才知道找到他时，他的背包已经不在身上，眼镜自然也不在，只好顶着不太清楚的视力去给任凌下了满满一大碗鸡蛋面，任凌安静坐在桌前吃东西，周意才洗去妆容，换掉了那身装扮。
背包里有他的手机钱包眼镜身份证，还有替换的衣服，钱没多少，丢了就丢了，只是手机眼镜没了暂时挺不方便，还有身份证，必须马上去补办，周意叹了口气，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鸡蛋面，坐在任凌对面吸溜起来。
“哦，对了，那女鬼好像比其他鬼凶多了，也无法交流，不听我说话，还叫我师兄。”周意边吃边和任凌说话。
任凌低头吃饭，过了二十多秒才回话，“那鬼虽然还是执迷鬼，怨气最近却暴涨，神志清醒的时候不多了，只要被怨气驱使害了人，就会变厉鬼。”
“最近怨气暴涨？什么意思？”周意没明白。
“大概近期受到了和执念有关的刺激，怨气突然占据了神志。”
周意边吃边思考，幻觉中前面表白追人的场景都十分真实，很像是女鬼真实的记忆，师兄离去后的场景就五花八门了，好像有了无数种未知真相，所以最后她死了，她那位师兄最后没回来？所以女鬼的执念是什么？追回师兄？和师兄一起离去？还是想要个答案？
白裙女鬼的故事和他参与COS的舞台剧剧情有点相似，而且那女鬼谁也不缠，就找上他，大约因为自己扮演的角色也相似。
任凌没去过他排练的场地，但和他说过是在一间音乐教室隔壁找到他的，那女鬼经常出现的地方也许不是大剧院，很可能是音乐教室附近，听到了他们排练的剧情就不走了，说不定就是那剧情给刺激的。
零零碎碎拼凑出真相后，周意暗骂一声倒霉，把想到的东西告诉任凌，最后厚着脸皮说道：“你以后陪我去排练呗，我怕那女鬼又出现，陆洋的团队复赛估计没什么问题，每周我还是要花两天时间参与排练的。”
“只要你想，以后我都愿意陪着你。”任凌说的话一语双关，望过来的目光更是带着点温柔，周意想的话，他也愿意和周意试试，不知周意打算什么时候和他明说？这样暗示不知他又听不听得懂？
周意被他那温柔到诡异的目光看的有点发麻，任凌这怎么回事？让他一起去排练，答应时说的话跟要陪媳妇儿浪迹天涯似的。

第12章
吃饱喝足后，周意感觉身体疲惫的很，很想睡，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附身过之后的原因。
再次同床共枕，任凌毫无睡意，他听着周意那边的动静，思考起刚刚他的暗示，周意没回应，是不是没听懂？还是也觉得他们还不够熟？需要再培养培养感情？
周意已经快睡着了，声音里带着困倦，“明明前两天晚上凉快的很，怎么这两天就有点热了，任凌你热吗？”
“不热。”任凌侧过了身面对周意，两人之间的床单挡住了他的视线。
任凌简短两个字的回应让周意觉得自己热可能是错觉，任凌都不热，咕哝了一声后，周意鼻息沉沉，睡死过去了。
任凌悄悄坐起，解开了横在两人之间的床单，小心翼翼靠过去，肩并肩挨住了周意，黑暗中他无声的叹息，周意，今晚不会热。
挨着任凌的部分传来一阵阵凉意，睡梦中的周意舒爽呼出一口气，睡的更沉了。
没有马上比赛的压力顶在头上，周意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
任凌醒来时觉得很神奇，后半夜时他居然在挨着周意的情况下睡着了，睡眠质量还十分不错，观察了下周意暂时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又把两人之间的床单恢复原状，继续睡。
周意的好眠没有持续到中午，“砰砰砰”的拍门声唤醒了他，心里念头一闪而过，不能吵醒任大爷，他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开门。
门外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陆洋，他手中拿着一个非常眼熟的东西。
周意激动道：“我的背包。”
陆洋却没给周意好脸，“背包都能忘在车上？要不是那司机用你的手机联系了我，把背包送回来，你这两天就抓瞎吧。”
周意喜滋滋接过背包，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他的眼镜，手机，身份证，钱包，都回来了。
翻出眼镜先戴上，整个世界都像被重新擦干净，全都亮了，他欣喜叹了口气，“还是有了眼镜的世界清晰，昨天到现在，远处全部是马赛克，太憋屈了，陆儿，感谢你拯救了我的钱包，改天请你吃饭。”
“咱俩谁跟谁。”陆洋拍着他的肩膀，表情变得有点兴奋，“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团队得分第三，直接进入四强半决赛了，半决赛时间在十天后举行，还不能放松，记得每三天来训练一次，其他时间你随意。”
陆洋边说话边进门，最后停在了鞋柜前，瞧着鞋柜前多出的鞋，大惊小怪道：“你竟然有客人？”
“嗯，有朋友在，还没起，你小声点，别大惊小怪的。”周意转头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跑出来开门时他把卧室门带上了，任凌不知道醒了没有。
“周儿，我以为这么多年来，你就我一个好朋友来着，没想到你居然金屋藏娇，都睡到家里来了？”陆洋话锋一转，气愤填膺道：“说好的做彼此的唯一呢？”
周意翻了个白眼，踢了他一脚，“滚蛋，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会和小时候一样孤僻，有其他好朋友怎么了，多正常。”
“是是是，爸爸很欣慰你能有进步。”陆洋因为嘴贱，再次被周意踢出了门，临走前还鼓励道：“周儿，这是爸爸赏你的小红包，加油，多找几个能睡的朋友。”
“滚你的。”周意嘴角抽搐着把人赶走了，带着红包惆怅的回了卧室，他在这里一头热，任凌整天冷冷清清的，别说好朋友了，不知在任凌心中，他能算个一般朋友不？
周意在心里憋了半天，抓耳挠腮的，做事都心事重重，唉声叹气，任凌不明所以，终于在饭桌上问了出来，“周意，你有心事？”
周意两眼愣愣，既然任凌问了，他终于小心问道：“任凌，在你心中，我有没有一点点重要？”
任凌的手顿住，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思索着周意的用意，周意想问问自己对他的感觉？
见任凌犹豫了半天没说话，周意顿觉生无可恋，这是连普通朋友的等级都够不上么，还要犹豫这么久。
任凌看到周意失望的眼神，胸口有些发闷，他沉吟了一会儿，给出个答复，“你人还是挺不错的，但我现在无法给你答案，再给我们彼此一点熟悉对方，接受对方的时间，好么？”
“哦，我知道，慢慢来，是我太急了。”周意心不在焉吃饭，任凌的友好度太难刷了。
任凌有点不安，不知这么说会不会打击周意的积极度，如果打击的太多了，他会不会放弃自己？心里忐忑，任凌又补充了一句，“我对你挺有好感的，但还差点，太快了。”
“这样啊。”周意眼睛亮了亮，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有点开心，他还是有望的，目光转为坚定，一天任凌还在，努力之火不熄，总有一天，他能让任凌随叫随到，甘愿为他把所有欺负他的鬼全抓来。
周意吃完饭，双手合十，保佑这个红包足够饱满，给他瘦弱的钱包回回血，拆开后，周意趴在桌子上不动了，果然，这种比赛奖金都是不回本的。
一千块，如果正常参赛，衣服，鞋子，假发，武器，道具，这些钱差不多还不够置办一身行头，但他是非正常参赛，所有东西都是陆洋出的，也算是白赚来的，周意无精打采叹了口气，至少给任凌买衣服的钱回来了。
手机流浪了一晚上，已经只剩下百分之20的电了，把钱都塞回钱包，周意把手机插上充电，边充电边用手机浏览起网上的招聘兼职，他现在很需要一份工作。
“为什么都不招短期的兼职。”周意锤了锤床小声叹气。
“你很缺钱？”任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从手上解下了铃铛铜盘，轻轻放在桌子上，“这个应该值点钱，你拿去卖掉。”
“啊？”周意的目光被迫移到那铃铛铜盘上，那东西有些古旧，说不定还是个古董什么的，可这不是任凌的法宝武器么？
周意嗫嚅道：“这...还是不用了，太珍贵了，这不是你的武器吗，卖掉了你用什么？”
任凌的表情没有丝毫勉强，把铃铛铜盘推了过来，“没有这个对我的能力不会有影响，我吃你的住你的，缺钱就卖掉吧。”
不是，你这也太大方了吧，这可不是一般的古董，是能变成大宝剑的宝贝啊！周意不淡定的推回去，任凌目光坚定，执意要送，又推了回来，两人推来推去。
周意心里一动，终于想到理由，“你不是说用铃铛在我身上留下了气息，我被鬼迷住时遇到生命危险，铃铛会帮我，如果没了它，我有了危险怎么办？”
周意眼神带着哀求，“大哥，这是我的命啊。”
任凌一愣，也想到了这茬，终于慢吞吞收回了铃铛，“我会好好保管它，但我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了，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第13章
周意哪里敢让任大爷做什么，这不是在掉友好度么。
他瞄瞄任凌的手，十指修长细腻，白嫩的没有一点茧子，对于别人对他的照顾理所当然的接受，一举一动优雅的跟大少爷似的，这应该是个习惯被人伺候的主，不像会做什么的样子。
他赶紧把任凌让到一边，严肃道：“你还没恢复，需要好好养着，你已经有帮到我了，昨天又救了我，搁古时候，三次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都不为过。”
前提是性别长相合适，太丑的估计没啥人肯以身相许，周意乐呵呵的想着。
任凌若有所思的坐下，原来周意是想报恩才要做他的知心人，他也知道时间太短，周意不太可能是因为喜欢他才想和他在一起，如今知道“真相”后，情绪莫名低落。
“任凌，昨天我纸条里跟你推荐的楼下那一家的炒饭好吃么？晚上我们再去吃一次？”周意有点想吃楼下那一家小饭店的炒饭，平时他一个人不想做饭时总会去那里吃饭，味道相当不错，几天没吃了，他有点想吃。
“没吃，不知道。”任凌昨天中午根本没想过吃饭的事，没有周意喊他吃饭，他就去睡觉了。
周意愣了一下，明白任凌说的是昨天中午没去吃饭的意思，怒火蹭的一下冒出来，难怪昨晚饿成那样，也许任凌根本就是太懒了，没人送到手上就懒的吃，他一忍再忍，忍不了就转身关门去了阳台自己生闷气。
门被打开，任凌悄悄走到周意身后，“你生气了？为什么？我不会饿死。”他的身体有问题，他心里有数，不会生病，不会死，更不会被饿死，不会饿死其实不吃饭也可以。
周意就看不惯任凌这一副不爱惜身体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上前揪住他，“就算饿不死，难道你连饥饿的感觉都没有？”
任凌没有反抗，他看了看周意，周意眼睛里有一点怒气，任凌有些无措，周意好像真的生气了。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梦想有健康的身体？他们努力锻炼保养身体想要多活些时日，却没能如愿，任凌，有个健康的好身体是你的幸运，不是你糟践自己身体的理由！”周意想起父亲在去世前几个月的生活，努力锻炼身体抵抗病魔，不想丢下妻子儿子，可惜天不从人愿，事情从来只会朝坏的方面发展。
周意闭上眼睛，最后一个月，周父已经瘦骨嶙峋，那一个多月都没进食过，只靠往胃管里滴调配过的稀饭维持生命，他想吃东西都咽不进去了，母亲偷偷抹眼泪，煮了东西送过去，只让父亲放进嘴里尝味道，然后再吐出来。
遥远的记忆重新浮现，周意努力压住情绪的浮动。
任凌清冷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周意，周意眼睛红了，他在难过。
“对不起。”任凌低下头。
周意烦躁道：“你和我道歉做什么？你对不起的又不是我。”
“抱歉，让你难过了。”任凌垂下睫毛。
任凌是在为惹他不开心道歉？周意反应过来，然后他打了个哆嗦，想起了自己刚刚的举动，他竟然在凶任凌，如果任凌气走了该怎么办？那新娘鬼会不会再回来？无头鬼上门怎么办？白裙女鬼又出现怎么办？
他眼神里的气焰越来越弱，最后噗的一下，灭了，小心翼翼放开揪住了任凌衣领的手，周意已经琢磨着该怎么挽救了，这一下好感度不会重新归零吧？
任凌见周意没有理他，耐住性子，又说了一句，“周意，别生气。”任凌诚恳的歉意透过眼眸传达出来，让周意呆了一下。
“啊？”周意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头，有些别扭的说道，“没...没事，我那个，你别生我气，我也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就...就是....”
周意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任凌上前一步，“你关心我，我知道，我会爱惜身体。”
任凌一上前，周意就感觉到一片阴影挡住了他，任凌比他高一些，这时任凌低着头，眼睛里似乎酝酿着什么，他一字一句说道：“我会爱惜身体，你可以看着我。”
周意怔了怔，这话说的有点不对头，总感觉像是对自己老婆的保证，不过任凌既然真的不生气，那就皆大欢喜了。
傍晚，周意带着任凌去楼下他说的那家小饭馆点了两份什锦炒饭，任凌果然吃的挺高兴，周意得意道：“我就说这家的什锦炒饭好吃了。”
他把自己那份拨了一少半给任凌，任凌更高兴了，眼睛里笑意都藏不住。就算周意只是想报恩，也是真正关心他，感情什么的，慢慢相处就有了，只要想在一起，一切不是问题。
周意洗完澡出来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把手机点了声音外放，坐在椅子上擦头发。
手机里想起了陆洋激动的声音，“周儿，看微博，你要火了，想不到你居然给我藏着这手，有空可千万要教兄弟几手啊！”
“什么啊？”周意纳闷道，微博和他有什么关系，那玩意他八百年才上一次。
“快看微博，我新转的那个。”陆洋挂了电话。
周意用手机登录了微博，找到陆洋的转发的那个视频。
博主玩拍拍的小象：今天公园拍到一神仙男舞剑，帅了我一脸血，本想去拜师，结果没追上，嗟叹之，发出来让大家一睹仙容。PS：本人发誓视频绝对是真实的，没有任何后期制作。
佛系观光团二当家|一头小鹿：经鉴定，视频男主角为我们社团的COS逸舟@行舟，我们社团参与的第一届群游cosplay金奖杯半决赛将在7月1号在F市海云剧院进行，届时官方直播同步进行，各位喜欢逸舟的朋友可以关注下直播，给我们社团投票啊，舞台剧绝对精彩。
下面还@了群游官方，群游很给面子的转发了，给出四个字，谢谢支持。
周意无语，无视了陆洋这波拉票的小广告，有点心痒好奇，自己被拍到了什么，点开了视频，一段大约五分钟左右的视频开始播放了。
视频背景是在一个公园湖边，周意皱眉，这地方他没去过，远处走进镜头一个白衣负剑的人影，走路飘飘然，出神的看着那个人工湖，最后撩起衣摆，跳进了湖中几个相连的小圆石台。
镜头拉近，周意看清楚了那人的脸，有点傻眼，还真是自己，不过表情相当陌生，还有点自恋，就蹲在小圆台上对着水顾影自怜起来了，表情一点点变得温柔缱绻，带着三分轻笑，三分凌厉，还有四分的淡漠无波。
最后那人对自己的表情十分满意，用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脚尖一点，长剑在水中划出一条水痕，跃在了另一个小圆台，静立了片刻，那人动了，手腕一抖，剑光化作一片银辉，裹挟着白衣人如同星河倒坠疾奔而下，又如江河流转生生不绝，修长的人影的在狭小的圆台腾挪跳跃，出剑时带起一片水花。
剑光越来越快，逐渐只能看见光和人，人驾驭着光合为一体，行云流水般在几个小圆台之间疾走，舞剑的人风姿卓然，眼睛不离前方，神情专注又有些痴迷，痴迷于剑法和行剑时的畅快，霞姿月韵的人渐渐成为一团白影，最后剑光朝湖中一甩，划出一条圆弧，细浪水线跟着圆弧形成，高高腾起的水花倏然出水。
圆弧形状的水花挡住了那正在舞剑的白衣人，呼啦啦从空中落下，清越的剑鸣声在这时戛然而止，白衣人剑光一收，归剑入鞘，腾起的水花再次入水，湖面静止无波。
周意看完白衣人舞剑，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了，艹，劳资居然可以这么帅！卧艹，好厉害，劳资竟然也能这么厉害！
练完剑，白衣人温柔缱绻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不见，哀伤的神情看的周意一愣，这表情他见过一次。
“柯幼。”
“那女鬼。”
任凌冷清的声音和周意讶异的喊声重叠在一起，周意回头一看，任凌也洗完了澡，头发滴着水，正站在他身后。
他连忙把毛巾递给任凌说道：“我在会场失去意识时，才中午不久，你找到我时差不多是晚上了，下午那么长时间，那女鬼不知顶着我的身体去哪了，现在时间大概对上了。”
任凌擦着头发陪周意继续看视频，白衣人呆呆在湖边站了一阵后，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视频到这里也正好结束，周意瞥了任凌一眼，见他依旧很有兴致的继续看，就继续翻到视频下面的评论。
“小哥哥有故事，最后的表情好伤心，好让人心疼，小哥哥你快来我怀里！”
“哈哈，好自恋，在水里照自己影子呢。”
“剑法好帅啊，和跳舞一样，求来一打这样的帅哥哥！”
“绝壁是真&#183;武林高手，一般人能把水花带到那种高度吗？”
“高手+1，想去拜师。”
“高手P，你们没看清他穿的衣服么？明明就是某武侠网游的COS，这视频多半是剪辑做出来。”
“楼上，我可以告诉你这视频绝对是真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我给人剪过太多了，这分明就是一个没剪辑的长镜头。”
“楼上的楼上，你们是来给某武侠网游做广告的吧？你不说我们还不知道呢。”
“啊啊啊小哥哥好帅啊，我要给他生猴子！！”
“已撸。”
“老娘把屏幕都舔湿了，求帅哥的联系方式啊，我的企鹅是XXXXXXXX，求约一发。”
“哎呀，是情侠OL的道长啊，不愧是游戏第一男公关门派。”
周意看的有点脸红，前面的还挺正常的，怎么后面还有约炮的，虽然舞剑的不是自己，但身体确实是自己啊，周意有点兴致了，继续往下翻评论，看到许多人夸他长得好，心里美滋滋的。
身后嗖嗖冷气正在释放，周意回头，任凌抿紧了双唇，不知在想什么。
周意悄悄远离了任凌，这是怎么了？该不是评论太污了，觉得污了眼睛了？
想想任凌确实挺冰清玉洁的，碰碰都不行的那种，周意连忙把微博关掉，讨好道：“任凌，你是不是睡的不太好，给你换了个决明子枕头，今天你试试效果。”
“嗯。”任凌目光深深，看了周意一眼后，躺进了床内侧。

第14章
等周意睡着后，任凌熟练的拆了床单，低头凝视周意，周意眼皮一直在动，好像睡的不是很安稳。
做梦了吗。
任凌调整了下睡姿，让周意靠在他颈窝旁，一旦适应了，这个温热的呼吸和体温让他略低的体温感觉有些暖融融的，没多久就跟着睡了过去。
......
周意再次出现在熟悉的地方，他在白裙女鬼柯幼的制造的幻觉中见过无数次，依旧不能控制身体，他走入一片密林里，一路穿过密林，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大湖。
湖边有个男子正在练剑，听到穿梭在草丛的声响，那男子转头看向周意的位置，“柯幼师妹，你来了。”
周意懵逼的走过去，这次他不是丹秋师兄了，而是柯幼，他知道这次不是幻觉，任凌就睡在他身边，那他这是做梦了？
那这练剑的男子，一身白袍，淡蓝的朴素腰带轻轻束住腰，剑眉英挺目光深邃，那眼神，和化了妆后没戴眼镜的周意还真有几分神似，只是神情比周意丰富多了，三分轻笑，三分凌厉，四分淡漠无波。
这是丹秋，周意心里肯定，公园练剑的柯幼模仿这神情模仿的特别像，柯幼和丹秋打了一声招呼，就在湖边坐下了，丹秋一个人专注痴迷的练剑，丹秋痴迷剑，柯幼却痴迷人。
依旧是这个湖边，周意在这里看着草木从发芽到凋亡，柯幼看着丹秋一天天从略带青涩到成熟内敛，有时柯幼也会和丹秋一起练剑，他们学的剑就不止柯幼在公园人工湖练的那一套了。
哪个男孩儿没有武侠梦，周意也不例外，他聚精会神准备偷师，然而他现在是柯幼视角，柯幼目光就和被黏了胶水一样，牢牢钉在了丹秋脸上，眼光的余光根本看不完整丹秋的动作，周意急的想从柯幼身体里跳出来给她醒醒神，看什么男人，看剑法啊，男人再好看，他能有剑法好看吗？
一趟剑法下来后，周意狗眼里被塞满了各种类型的丹秋帅气.JPG，再也没兴趣看剑法了，偷师计划破灭，只能百无聊赖的看剧情。
柯幼的美梦终于有一天破碎了，湖边只剩下她一人，周意看着并不喜欢练剑的她在湖边对着水，模仿着丹秋的神情，每天一遍遍的在湖边练剑，一天天的等着丹秋回来。
从开始的生涩，到后面剑法的凌厉，柯幼的剑法越来越向丹秋发展，模仿的丹秋越来越像，她却一天天消瘦不快乐，模仿的再像，把丹秋融入骨子里，可她始终不是丹秋。
周意从开始的想偷师，到后面只想叹息，这就是柯幼的爱情？喜欢他，思念他，不自觉模仿他，喜欢他爱的一切，到最后，把自己变成他。
究竟是多少万次的描绘，才能把一个人所有的一切每一丝每一毫模仿的毫无差错。
......
周意把早餐摆上桌，心不在焉的和任凌一起吃早饭，听陆洋说，那微博昨天上了热搜，周意已经一夜之间从个位数粉丝成了一个有两万多粉丝的人了。
周意却没有再上微博，只想着昨晚做的梦，做了一晚上柯幼视角的梦，周意对柯幼有点同情，这是一个有情人，只不知道丹秋到底喜不喜欢她，至于他为什么会在梦里变成柯幼，大概是因为柯幼上过他的身的缘故，他也看到了一些柯幼的经历。
任凌的事这两天就会有消息，周意一直惦记着，吃完饭就翻开手机，例行每天三次的查看，微信里牛阿姨已经发过来了二条未读信息，终于还是来了，他叹了口气，喊来任凌一起看信息。
任凌默默在旁边坐下，低声说道：“有消息我也暂时不会走。”
周意感激看过来，任凌其实挺温柔的。
两人凑在一起看消息。
牛阿姨：周意小同学，你恐怕要失望了，你那个朋友全国同名1398人，其中男性756人，年龄合适的71个人，里面都没有找到和你朋友相似的人，他可能是改名了，也可能不在国内定居，总之户籍这里找不到他，下面是这71个同名同姓人的资料，你可以自己再看看。
下面是一个文件，周意点击完下载，看了任凌一眼，感觉他神情似乎轻松了一点，难道任凌其实不想离开？
周意心里一喜，任凌到底对他还是有点不舍的，他应该升级成功，成了任凌的普通朋友了？但任凌没能找到家人，他就是照顾的再好，也没有任凌的家人在身边有用，失忆后满世界都是陌生的，应该更需要亲人，周意情绪又转变为低落。
“为什么还不开心？”任凌轻轻问道，周意并没有因为他可以留下而开心。
“你没找到家人，我想你还是有家人照顾比较好，我这里条件不好，也许并不利于你恢复。”周意闷闷说话，而且他留任凌除了报恩之外，还有私心。
任凌没想到周意是为自己没找到家人而不开心，一种微微带着甜意的情绪悄悄爬上心头，手指微动，抬起手，很想摸摸周意毛茸茸的头发，他按下这种冲动，说道：“家人这两个字很陌生很遥远，或许我并没有什么家人。”
周意楞了一下，任凌继续说道：“我也感觉我并没有在国外住过，也没有改过名。”
“听你形容的，感觉...像黑户。”周意小心翼翼偷看了下任凌的表情，任凌表情没有变化，于是接着道：“还有一种可能，也许你们这种人比较神秘，没有留下户籍档案，或许档案比较特殊，小说里说的特殊部门特殊档案什么的。”
周意越扯越远，任凌也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可没看过什么小说，周意虽然带了点书给他解闷，也告诉他可以看电视，但他都用来睡觉了，一点儿没去看。
牛阿姨发的资料已经下好了，周意停下了越来越不靠谱的联想，点开资料一个一个的翻着，任凌也在一边看着，没过多久，资料翻完了，确实没有一个和任凌类似的，两人对视一眼，多半是黑户没跑了，反正户籍资料没他。
“任凌，你好好休养，其他的事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周意心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积极，既然任凌是黑户，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如果任凌成了长期家庭成员，他更有责任把任凌养的好好的，条件太差养不起就找工作，马上就找工作。
周意马上换衣服出门了，他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任凌一直想不起来，就和老妈商量一下，想办法把任凌的户口安置到他们家，绝不让任凌无家可归。
两日后的上午，一间茶楼。
这个茶楼坐落在古玩街一个僻静的转角，是个两层仿古茶楼，名叫古韵楼。
周意穿着一身中式的禅茶服从一楼穿庭而过，他目前在这里兼职服务生，昨天刚应聘成功，他还没来得及关注工作环境，现在顺便参观了。
一楼是屏风隔开的半封闭式小间，尽头是一个小圆台，上面放着一座山水屏风，屏风前摆放着古筝杨琴编钟等古典乐器，几个穿着演出服的古典民乐队正在上面表演。
二楼包间则是全封闭式的，保密性更强，适合喝茶谈事情听音乐，整个茶楼里都被轻柔舒缓的丝竹声笼罩着，客人们或品茶或小声谈话，别有一番安静和惬意，
周意进入了二楼一间茶室，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子坐在里面。
“老板，你找我？”周意走过去，轻轻问道。
唐装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大家都喊董叔，你随大流喊吧，听说你想调夜班，白天做的不好么？”
“董叔，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个病人，白天很需要照顾，晚上时间好点。”周意改了称呼，顺口扯出个家有病人，生活不能自理的理由，病人任凌大约不会见怪。
白天上班要上8小时，中午还不能回家，相比之下晚上只上5个小时，还不会漏掉一日三顿爱心餐和任凌刷好感度的机会，他肯定选择上夜班。
此外，上夜班还不会耽误他比赛排练的事，如果能进入决赛，甚至拿到冠军，又是一笔奖金，他舍不得放弃，但他昨天才找到这份工作，今天就想调夜班，心里有点没谱。
董叔没为难周意，说道：“只要你不嫌晚上6点半到11点半的时间太晚，现在就可以回家照顾病人了，晚上再来上班。”
周意感激道：“多谢董叔体谅，感谢您愿意给我这份工作。”
他是真感激，总算找到个只兼职一两个月也收的，具体他也不知道能做多久，昨天查询了高考成绩，上他填报的那所大学是足够了，但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他并不知道具体报道日期，一旦开学，他就得辞职了。
董叔呵呵笑着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门就被敲响。
“老板在吗？我要见老板。”
“进来！”董叔眉头一皱，把人喊进来。
进来的是投诉部门的经理，他见周意也在，对周意点了点头，然后对董叔说道：“老板，14号包间的客人又投诉了琴师。”
“被投诉的是谁？又是弹琵琶的那个琴师？”董叔似乎已经猜到。
经理点点头，“是的，说琴师不专业，弹错了两个音。”
董叔敲了敲桌子沉吟了下，“把那琴师叫上来。”
周意见没他的事了，抽空插话告辞，“董叔您忙着，我就先走了。”
董叔点点头，周意松了口气连忙走出去，连续被投诉的琴师，说技术没问题，他也是不信的，不过他也就顺耳听个八卦而已，没当做一回事，他换下了那身禅茶服就跑出门去。
今天是COS社团的排练时间，任凌说要陪他一起去，现在已经在茶楼外等他了。

第15章
街道上，任凌静静站在太阳下，蒸笼一样闷热的天气对他没有半点影响，他既不出汗，也不躲避日光，任由火辣辣的太阳晒在身上。
周意出门就看到任凌在大太阳下直挺挺站着，连忙把撑开一把遮阳伞，把任凌遮进去，为了不被晒脱皮，男生也要精致，打打伞算啥？都是为了活命啊。
任凌低头无声的笑了一下，和周意在公交站台等公交。
周意和任凌挨得很近，任凌身上那股说不出的清新袭人气息又重了一些，他偷偷深吸了一口任凌的气息，在任凌身边连空气都变的有些凉快。
迎面来了一辆车，周意连忙带着任凌挤上车，这会儿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公交车上也是人挤人，任凌皱着眉头，车上一股混合着体味的怪味和人流集中散发的热量都让他很不舒服。
这些人都不如周意干净好闻。
下一站时没下去几个人，倒又挤上来好几个人，在任凌身边也多出了两个男人，这两人靠近了任凌后，就觉得这地方比较凉快，眼睛一亮，立刻往任凌身边挤了挤。
任凌往内侧挪了一下，并不想让这两个男人挨得太近，可那两个男人还不满足，见到任凌挪开了反而又上前一步，占据了任凌本来所在的位置。
“任凌，我们换位置。”周意有点恼意，扯着任凌的衣服和他对换了位置，任凌背靠车壁，周意一手扶住栏杆，一手抓住这个范围最边上的吊环扶手，以老母鸡的姿态，用身体和双臂牢牢把任凌圈在了这个角落，使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周意。”任凌突然开口，由于距离比较近，清冷的声音让周意觉得耳朵都洗了个爽快的凉水澡。
“嗯？”周意疑惑看过来。
任凌目光动了一下，“没事，就是想叫叫你。”他的手悄悄屈指一弹，一道看不见的冷气击中了一只正伸向周意裤兜钱包的手。
突兀的哆嗦声让周意回头一看，那人只感觉手上一冷，赶紧抽回无法控制抖动起来的手，见周意回头看他，那人略有些慌张的换了个位置，挤进了人群。
周意有点莫名其妙，转头对任凌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和我一起挤公车，下回我们直接打车来。”
“没什么，我还可以。”任凌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如果能被这少年以保护者的姿态护着，那再多挤几次公交也没关系。
周意见任凌的目光一直凝视他，突然害羞，“你别老看我，我知道我长得好，但一直看，我也会害羞的。”
“我面前只有你，不看你让我看哪里？”任凌嘴角微微一弯，心情飞扬起来。
说的也是，周意心里想着，脸上却不甘示弱的看回去，任凌眼睛里带着笑，毫不闪避周意的眼神，两人静默对望着，静静酝酿的暧昧气氛让周意突然感觉的有点尴尬，这气氛，不大对头。
周意目光闪了闪，低下头，看不过任大爷，咱认输。
公交车继续行驶，听到广播到站的声音，周意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任凌从后车门挤了下去，再次给任大爷撑好伞，一起去了社团的排练教室。
今天人数来的比较齐，这阴盛阳衰的队伍里，快二十个妹子挤到一处远远指着刚进门的周意兴奋的笑，佛系观光团上下，一共就三个男的，团长木木，副团佯鹿，以及这个新来的道长逸舟。
听说佯鹿和逸舟是好基友，但鉴于团副同志常年女装扮相，妹子们自动过滤了他，把他当男妹子看，那剩下的可YY目标就只有团长和逸舟了，动漫COS社团这种组织的内部气氛，腐之魂基本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团长很帅，逸舟道长也很帅，但团长和逸舟很少有互动，也就复赛那次团长临时救场道长，并献出怀抱，让她们内心跟着尖叫了一阵，之后又安静如鸡，没想到今天逸舟来时，居然带来一个白皙俊俏的帅哥，身高比逸舟还高。
帅哥来了之后就一直安静待在一边，逸舟把椅子搬到空调下，把帅哥拉过去坐下，就又是忙着给送冷饮，又是去切哈密瓜给帅哥送过去，殷勤的超出了正常关系。
“喂食了喂食了！！”资深腐队友们叽叽喳喳兴奋的讨论着，而远处被讨论的对象毫不知情。
这个排练教室是土豪陆洋提供来做社团根据地的，作为一个土豪，陆洋只要玩的开心，并不介意在COS社团投钱，排练教室里面设施很齐全。
周意从冰箱里拿出冷饮，切了个哈密瓜，拖着一个小圆茶几到任凌面前，把东西都一一摆上去，然后搬来个凳子和椅子拼在一起，放上靠垫，交代道：“要是困了就躺这儿睡，吵的话就戴上这个隔音耳塞睡。”
周意连耳塞都准备好了，任凌嗯了一声，吃下周意顺手送进他口中的哈密瓜，靠着椅子静静喝冷饮，安顿好任凌后，周意才又切了一盘哈密瓜，端着往远处的人群走去。
妹子队友们依旧在讨论着，“你们猜哪个上哪个下，我猜高个的帅哥上。”
“我猜逸舟是上面的，逸舟很宠啊，必须是上面的。”
“快看那个帅哥，他一直在看逸舟道长，这眼神，妥妥是上面的没错了。”
“逸舟过来了，你们快闭嘴。”
周意走过来后，原本热烈讨论的妹子团们突然娴静如水，恢复了正常画风，接过周意送来的瓜，有意无意的和周意聊天打听起任凌和他的关系。
周意苦恼的抓了抓头发，低落道：“我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哪种关系。”
是普通朋友？还是普通朋友多一点？或者连普通朋友也不是，等任凌恢复记忆后会不会就剩下施舍者和被施舍的关系了？脑补起嘲讽脸任凌帮了他之后，一脸施舍对他说，“看在失忆时你照顾的份上，你穷成这样就暂时不收你钱了。”
不行了，想了一下觉得画面感好强，周意感觉肝好疼，没钱，腰杆根本硬不起来。
吃瓜妹纸们也脑补出了一地的瓜，果然有情况，这是恋爱的烦恼啊！有妹纸出主意：“那你就亲口去问问呗，最多是被拒绝，不问问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周意悠悠叹气，“我拐弯抹角问过了，他说太快了，要再给我们一些接受对方的时间。”
妹纸们骚动起来，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啊，正是最暧昧美好的阶段，于是发言积极起来，纷纷给周意出主意。
任凌远远望着周意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包围的盛况，胸中仿佛被堵住了，烦躁不已，他站起来朝这边喊了一声，“周意————”
周意立刻听到了，他抛下了那群姑娘，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小跑着回来，“怎么了任凌？想要什么？”
想要你远离那群人，任凌重新坐下，冷静道：“这附近确实鬼气比较重，你注意别跑太远了，免得遇到危险我来不及救。”
周意不住点头，转头就把功放音响拖到了任凌附近，大声喊道：“天气炎热，大家不要在那么远的地方排练，来空调附近比较凉快。”
人群随着周意一声吆喝，开始动起来，所有设备都往任凌附近拖，任凌脸一黑，坐在那里气压更低了。
周意悄悄撤回人群排练，任凌这会儿好像心情不太好，还是先躲躲，等任凌心情好了再过去。
任凌沉着脸，听着CV的配音和背景音乐，被迫看了一上午的排练，不是所有人都穿整齐了，有些就只穿着最外面一层衣服，有些只戴着假发，整个场面就一个群魔乱舞，他看着糟心，睡不着。
休息的时候，周意和陆洋一起坐在台阶上，根本不往任凌这边来，任凌闭着眼睛假寐，却不停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周啊，为啥不把你微博视频练剑的那段换上，还用咱们原来排练的，这不是浪费么？你知不知道你舞剑能给咱们拉多少人气票，用原来的不是掉价么！”
周意怎么能说他根本不会微博上那剑法，他讪笑着，“这不是为了平衡大众的水平么？就我一枝独秀多不好。”
陆洋翻白眼，“你可以指导纠正一下他们的动作，可以弄的更好看的。”
“哈哈，哈哈，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看的，现在纠正让咱们的舞蹈指导多丢面子。”周意摸着鼻子，觉得自己笑的太干太虚伪了。
“也是。”陆洋可惜的叹了口气，坏笑着问起任凌的事，“那就是住在你家那个朋友？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太好相处啊，他到底哪里打动你了，多年久旷竟然也学会了金屋藏娇？”
“别瞎说，我跟任凌的事你们不懂，任凌现在就是我亲大爷。”周意话头一转，右手一勾，挑起陆洋的下巴，“再说了，我要是金屋藏娇怎么也得藏你啊，瞧这身娇体软的小身板，还是柔软小巧的妹纸睡起来合适啊。”
陆洋抛了个幽怨的眼神，“可惜某人已经多年不翻奴家的牌了，奴家夜里好空虚，好芥末哦。”
周意干呕了一下，表情扮相小萝莉，一百分，声音如花，零分。“既然小妖精这么空虚，那么朕现在就来安慰你一下吧。”周意左手搭着陆洋的肩膀，右手猛搓陆洋狗头，陆洋也不示弱，怒搓回去。
闹着闹着陆洋的假发就被周意扯掉，彻底变寸圆版如花了，然后轻微的嗤声从袖口传来，周意和陆洋顿时安静，陆洋眼珠乱转，连忙拖来了团长，“团长，我家周儿衣袖破了，能补救吗？”
团长悠悠叹气，“你扯破的，我知道，过来道具间吧，脱下来我给他缝一下。”
周意垂头丧气跟着团长去补衣服，玩闹需谨慎，尤其是和陆洋这手贱爪子利的。
周意走后，任凌睁开眼，眼睛里闪着狂风暴雨，他蓦然站起，推开道具间的门，堵住了周意的去路。
“该回家了。”任凌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气势却有点吓人。
“...哦...好的。”周意哪敢说还想再排练一会儿，脱了COS服就鹌鹑一样跟在任凌身后，和团长说了一声先离开了。

第16章
出租车里，任凌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周意上车时本想躲远点，去坐前面副驾驶座，但又怕躲的太明显掉友好度，于是顶着压力坐在了任凌旁边。
不知是否错觉，周意在任凌旁边坐下后，任凌的气息好像缓和了一点，周意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可能让任凌不快的事，去排练时气氛还挺好的。
排练了一上午，任凌一直安静待着，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让其他人都不敢轻易过去搭讪，周意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情绪不好。
一路郁闷回了家，刚关上了门，任凌就朝周意走过来，周意觉得任凌表情有点凶，下意识的后退，“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做饭了。”
任凌想去抓周意的手，却被周意避之不及的样子刺的目光一缩，压下声音说，“你可以抱我，我不会打你。”
在排练教室见到周意和别人那么亲密，任凌情绪就变差了，周意不止和别人亲密，还躲着他不肯过来。
“哦。”周意惊疑不定的点头，真不打他？就任凌这表情，说不相信他不打人那他说不定真的要打人。
周意到底没去抱抱任凌，见没他什么事就去忙了，任凌有点失望，他想让这个少年想抱自己时都不用再顾忌，但人家好像不想抱他了。
任凌在沙发上坐到正中午，到吃饭的时候，周意一直把任凌多夹过两口的菜往任凌碗里堆，见任凌态度缓和了不少，终于吞吞吐吐的开口，“任凌，你觉得我人品还过得去吗？”
周意要表明心意了？任凌心中一跳，努力维持正常表情，淡淡说道：“很不错。”
今天的排练教室那些人对周意的亲近让任凌有些危机感，即便现在还缺了不少火候，他也想先把人定下来再说，免得夜长梦多出意外。
虽然只有三个字的评价，周意还是稍微安心了点，觉得把握挺大，上次问任凌，任凌也说他人不错，那他直接开口问问，胜过每天猜来猜去。
周意心一横，酝酿了一番感情，想着祖国的大好山河，眼睛立刻湿润，饱含着对祖国的赤城和热爱，“一直以来，我都有个事情憋在心里，想找你确认，又怕被拒绝，毕竟你是那么厉害的天师，应该看不上我这样的小人物。”
看得上。
任凌的筷子顿住了，想装作不在意，却忍不住凝神仔细听。
周意继续道：“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救了我，我却觉得你谈钱才肯驱鬼，一定是个铁石心肠见死不救的人，第二次见面时，你却一个人在废弃的乱葬岗和一只恶鬼做生死搏斗，没有报酬，也没有人知道，你把危险消弭于无形中，我知道我误会你了，你是无名英雄，你只是有原则而已。”
任凌的脸有些发烧，他不太冷静的放下筷子，端正了身体坐好，在周意心中，他是英雄？
“之后你又接二连三救我，帮助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我，你那么优秀，那么厉害，还长的那么好看，品德又如此高尚，每次见到你我都不由自主的自惭形秽，可又仰慕你，忍不住想接近你。”周意偷看着任凌的脸色，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真挚。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任凌强自淡定，心中又有些期待，等周意表白完，以后他们就不用偷偷摸摸暗示打哑谜了。
周意继续又放了一会儿彩虹屁，说的是真心实意，大半话也确实是真心的，就是表达的有点羞耻。
感觉再煽情就过头了，任凌好像没什么不悦的，于是周意说出了真正的意图，“今天在社团里，团里的姑娘们都建议我直接问问你的真实想法，好过一个人患得患失，任凌，你就直说吧，虽然我是个小人物，可能配不上您这位大天师，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你...你说吧，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任凌把有点抖的手放到了背后，眼神越来越温柔。
“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周意捏着手指紧张的问出这句话。
朋友？任凌仿佛被一道雷劈中，不敢置信问道：“只是朋友？”
周意眼睛冒光，更进一步，“那，好朋友？”
任凌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神色来回变幻，身体都轻微抖了起来。
周意在一边担心的不行，到底是行还是不行，给个话呀！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任凌突然站起身，平静说道：“我拒绝。”神TM的朋友！他才不要朋友。
任凌突然起身进了卧室，还把卧室门啪的一声关上了，离开的身影，似乎，有点狼狈。
周意听到“我拒绝”三个字，心里哇凉哇凉，好感度刷失败了，被彻底打入冷宫，他唏嘘望向紧闭的卧室门，内心一片萧瑟。
任凌关了门，“朋友”两个字让他的心里哇凉哇凉的，骤然跌落下来的期待感落空，他尴尬的平躺回床上，内心一片萧瑟。
他仔细回想，周意从来没说过那个知心人就是他本人这种话，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的误会，一些刻意被他忽略的细节一点点想起来，他觉得有点羞愤，尴尬的不敢开门面对周意。
周意不知任凌在门内的焦灼，任凌不开门，他也没胆子进去，毕竟任凌在他心中武力值是神人级别的，再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惹毛任凌，他蛋疼的在客厅捞起拖把，打扫起了卫生。
劳动使人快乐，周意一下午把地板拖的油光发亮，除了卧室，里里外外都被他擦的光可鉴人，连屋顶墙角的蜘蛛网都被他捅了下来。
他给任凌做好了晚餐，小心的挪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任凌，我去上班了，饭在锅里温着，你记得吃饭。”
周意忐忑的离开了，等他离去，卧室门才被打开。
任凌去释放了憋了一下午的膀胱，冷漠的把周意留下的饭菜一点不剩的吃光，那小子让他白白荡漾了那么久，吃他点东西算是弥补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周意做饭依旧很用心，挑着他多夹过的食物来做，每次他多夹了什么菜，周意都会暗自记在心里。
任凌低头吃着吃着，气就消了，一切都是他想多了，怪得了谁，他摸摸心脏，心脏处还有些闷闷的，有些空落落的。
既然事情的源头不怪周意，他决定丢开周意，想继续睡觉，周意的脸却阴魂不散，闭上眼也不断出现在面前，任凌冷着脸起床，睡不着。
书桌旁看到一摞书，那是周意怕他无聊，从旧书摊上特地给他淘来的，他却从来没翻过，想象着周意在这种天气顶着大太阳蹲在旧书摊给他找书的画面，任凌改变了主意，既然是周意的心意，那就看看吧。
任凌拿过最上面的一本书，《解放生命：生有所信，老有所托》，翻了一下，深入探寻养老问题全新解决模式和发展路径，没兴趣。
下一本，《新活法，退休后的8万个小时》，再翻下本，《中老年养生》，又翻，《如何保持年轻的心态》，任凌心里升起一阵恼怒和莫名的心虚，想起周意和陆洋说那句话，“任凌就是我亲大爷。”
真把他当大爷伺候？任凌周围的冷气不住往外冒，就这还说什么想做朋友，这辈子都不可能！
......
晚上九点，空气中飘来了一阵淡淡的血腥味，铃铛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就被人按住，清脆的铃铛声突然静止。
靓丽的窈窕身影作势拍了拍卧室门，没有碰到门，却偏偏发出了声响，“周郎，我来找你了。”
没有人开门，那身影穿墙而过，才发现卧室里漆黑一片，没开灯。
她小手一扬，一捧玫瑰花就洒向了床上背对她躺着的人，玫瑰花铺开，洒了一床，玫瑰香掩盖住了血腥味，卧室里的气温却一点一点莫名降低。
“周郎，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才9点呀，这么早就睡了？”窈窕身影说话的声音挺好听，听到床上人的耳朵里，却只有一阵鬼叫。
“周郎？？？”窈窕身影搓了搓手，想把脑袋摘下，放周郎身上闻闻，心痒难耐，她上前两步就想凑过去，
浓郁的黑气肉眼可见的的从床上的人身上迅速扩散开来，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今天只打半死，再出现附近一千米内，就死透。”
话音刚落，铃铛声乍然而起，床上的人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脸上是隐而不见的怒意，还带了捧花，周意的老相好鬼还挺浪漫。
发现不是周意，那窈窕身影惊叫一声，“你是谁？怎么睡在我周郎床上？”
任凌虽然不知道那鬼在说什么，看那鬼惊讶的表情，也知道是在问周意，心里更怒，眼睛瞬间变成银白，黑气环绕着身体周围，腕上铃铛变成长剑出现在手上。
信手一剑下去，一条带着血的手臂掉了下来，一颗脑袋随着手臂也咕噜噜滚了下来，任凌顿了一下，他没砍脑袋。
没有头的脖子像喷泉一样开始喷血，一股大两股小，边喷血，掉在地上的脑袋还在痛哭惨叫，一个身体两种表现，“呜呜呜呜呜，周郎，你家有法师，吓的我头都掉了，救命，呜呜呜呜呜呜————”
打都打不走？周意是有多大的魅力。任凌莫名的恼火，他举起剑就想再砍条手臂，女鬼见又是一道剑光要劈下，脑袋在原地尖叫一声，身体独自穿墙而出，消失在周意的卧室。
任凌看也不看被遗忘的脑袋和手臂，径自收了剑，变回正常状态重新躺下。
那脑袋还用惊恐的表情看着任凌，见任凌再次躺下，才有一个脖子上不断喷血的无头身影偷偷摸摸进来，捡走脑袋抱着手臂就跑。

第17章
任凌等那胆小的无头女鬼走后，重新坐了起来。
卧室里到处都是无头女鬼喷的血，这血普通人看不到，看到任凌眼里只是残留的鬼气，只能随着时间散去，但周意回来肯定会吓坏了，指不定房间都不肯进，裹着棉被到客厅抖羊毛了。
任凌看了一会儿，黑气重新把他包围了起来，他趴在地上用黑气一点一点覆盖血迹。
不一会儿，所有血迹都被黑气覆盖，任凌手一推，黑气覆盖住血迹缓慢行走，穿过了墙，一点一点被推到了隔壁周意姥姥房间的床底下，卧室里重新恢复了整洁。
任凌收回黑气，把洒了一床的玫瑰花用凉席卷住，连凉席带花一起出门扔进了隔壁单元的垃圾道，最后重新回床上躺好。
周意穿着工作服在茶楼工作，因为他不是茶道师，只作为服务生负责给点了整壶茶和茶点的客人送上就好，这家茶楼不提供餐饮，但有各种茶点供应。
他的工作很悠闲，整个茶楼也是这种安逸闲适的气氛，听音乐看书喝茶聊天，要谈工作的多半会在二楼找个包间慢慢谈，周意工作之余，就在一楼听琴师在屏风前不紧不慢的演奏。
现在坐在台上仿古鼓凳上的是一个穿着一件长衫弹琵琶的男子，他怀抱琵琶眉头轻锁，一首哀怨的琵琶乐倾泻而出，似乎弹奏的很投入。
周意不懂音乐，只饶有兴趣的靠着一楼大厅的柱子瞎听，感觉还挺好听的，身后脚步声传来，那人拍了拍周意的肩膀，“小周，又听音乐呢？你是学音乐的？”
周意回头，是和他一起负责一楼服务生工作之一的小高，“不是，只觉得挺好听的。”
“什么好听？”
“琵琶的声音。”周意回答，其他的听不出好不好听。
小高嗤笑一声，“原来你不懂，这样连别人弹错了你也不知道，只知道好听。”
“听不懂不妨碍我欣赏。”周意面不改色，并不觉得不懂音乐羞耻，听不懂的是大多数，在座那些似乎沉迷音乐的茶客也未必听得懂。
他们说话时，二楼正对一楼演奏台的包间走出来一个和周意一样打扮的服务生，那台上弹琵琶的男子眼角余光一瞥，脸色突然大变。
小高也看到了，他指着台上的弹琵琶的男子说道：“你看到了吧，二楼包间在他弹奏时出来了一个服务生，他脸色就变了，估计是又被投诉不专业，弹错音了。”
周意没听出弹错，但想起昨天他去老板办公室时，也听到琵琶师弹错被投诉的事，“他就是那个被14号包厢客人投诉的琵琶师？”
“你也知道这件事？”小高有点意外，周意才来了一天而已，这么快就熟悉了他们古韵楼的事。
“昨天不小心听到投诉部经理说的，他真弹错了？”周意有点好奇。
小高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投诉的每次都是那个14号包厢的客人，那位客人据说经常坐14号包间，每次只要这位琵琶师上去，他都会投诉，也不知是琵琶师真学艺不精，还是14号包间客人恶意投诉。”
周意和小高聊了几句，就各自忙工作去了，一直到下班，小高才拉了拉周意，叫他过去，“走了，拿了员工福利就下班了。”
“还有福利？”周意跟着小高去了，才知道所谓的福利就是茶点师傅做的当天没有卖完的茶点。
小高眉开眼笑，“来来来，小周，你先尝尝，朱师傅做的茶点很好吃呢。”
周意捻起一块云片糕尝了尝，细软香甜，确实做的很不错，应该很合任凌的口味，他漾起笑容，感谢了分给他一盒茶点的朱师傅，提着茶点回家。
说是11点半打样，其实茶楼在11点左右就没客人了，周意堪堪赶上了11点20的末班公交车回家，由于最近常常见鬼，坐了末班车他有点害怕，有不少鬼故事都出现在末班公交车。
车上也没几个人，周意大气也不敢喘，不敢四处乱看，免得看见有什么肢体不全的恐怖东西，想起白天发给任凌的交友请求被拒绝，他哀叹一声，说服自己以后见多了鬼就会慢慢习惯，不要怕。
公交车的鬼故事并没有那么容易发生，周意平安的下车回到了家，从楼下看，他家里一片黑暗，任凌大概已经睡着了。
周意摸上楼开门，把糕点放进冰箱，洗漱后悄咪咪溜进了卧室，床外侧被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看来任凌没打算把他赶去睡客厅。
柔软的床上只有褥子和床单存在，凉席不知道去哪了，周意有点奇怪，但实在困了，把隔离床单挂好之后，躺在没有凉席的床上睡着了，他家通风好，晚上开了窗没有空调也不算热，但那至少也得有个凉席。
周意睡着没多久身下床单就被暖热了，他本能的翻身，换了个凉点的位置继续睡，不断翻身一直翻了半晚上。
床单隔壁传来幽幽叹息，任凌轻轻把床单解了，侧头看向周意，那张脸看得他有点烦躁，又忍不住想多看看这张他闭着眼也会出现的脸。
周意躺在他身边后，他就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白天周意想和他做朋友的事，周意额头热出一层细汗，任凌静静看了一会儿，用手给他擦了一下，却猛然被抓住了手。
任凌僵了一下，睡着的周意抓到他的手之后，还用脸在手上蹭了蹭，呓语了句：“空调，真凉。”
被当成空调，任凌立马就想给他一耳刮子让他醒来好好看看，但周意被汗湿的皮肤又让他心里一软，最后悠悠叹了口气，再次调整了睡姿，让周意挨着他睡。
周意接触到熟悉的凉意，睡梦中打蛇随棍上，直接搂住了任凌，整个身体贴在任凌身上。
任凌身体又开始抖，不是因为本能的抗拒与人接触，而是因为这个姿势，正面部位全部贴合在一起，周意还满足的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心不由自主加快了跳动速度，这个从未有过的近距离亲密接触让任凌有种奇妙的感觉，周意就在无限近的距离，近到可以听到周意灵魂的跳动，他有些颤抖的伸出手臂，以同样的姿势搂住了周意。
......
周意昨晚睡的特别好，没有凉席也没有想象中的热，可他不得不起床了，太阳真晒屁股了，不情愿的睁开眼看了一下隔壁，床单隔壁的任凌纹丝不动。
他松了口气，还好任凌比较能睡，他收起床单四处寻找失踪的凉席，但都没找到，只好一大早就跑出门买了一个新的凉席，他回家后任凌已经从床上转移到了客厅躺椅上睡，看样子是已经起床过了。
周意连忙趁着任凌起来，把新凉席用水擦洗了一遍，铺在了床上，忙完了床上忙厨房，熟悉的饭菜香味从传出到端上桌不过十多分钟，最后他站在躺椅旁边喊任凌起来吃饭。
“嗯。”任凌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周意一怔，原来没睡着。
再次同桌吃饭，任凌照例不说话，但气氛却有点怪怪的，周意恍若不觉，还按照以前的待遇给任凌吹凉了粥，把他喜欢的菜夹菜给他吃，并没有因为任凌拒绝和自己做朋友就改变态度。
任凌接受周意的照顾，看似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其实别提多别扭了，他垂着睫毛说道：“周意，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不做朋友你还是恩人啊，我还想如果你真想不起来了，户口就落在我家得了。”周意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菜，反而安慰起了任凌。
户口落在周意家，似乎也不错，任凌嘴角弧度微微弯了一下，彻底放松了下来，周意没有因为拒绝的事生气。
“咱家凉席呢？”周意突然想起失踪的凉席。
任凌平静的眼神直视周意，“脏了，我扔了。”
那眼神有点凉飕飕，周意避开任凌的眼神，决定放弃追问凉席的事，任凌说脏了该扔，那就该扔。

第18章
夏日，正处在三伏天的时候，知了从天刚亮就开始“滋儿哇～滋儿哇～”的叫，叫的人心烦意乱不得片刻安静。
今天又是排练的日子，周意在排练教室里跟团练了两遍就开始走神，外面的知了声音太吵，导致他一直心烦气躁无法专心。
周意这两天不止上夜班走夜路回家安安静静，连无头鬼也不知为什么没来找他，日子过的平淡如水，就像他人生的前十八年一样，没有波澜。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见鬼的日子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他又是一个熟练背诵社会主义价值观的好青年了。
出来时任凌睡的沉，周意没叫他，任凌似乎不喜欢这里，上次来过后就黑着脸，反正他被任凌的铃铛绑定了，就算遇上白裙女鬼，一时半会儿也杀不死他，他干脆一个人来了。
队友妹纸没见到任凌，又开始和周意打听起他们的进展，周意淡定的表示，和任凌已经是另一种关系了，没错，是恩人关系，满足了吃瓜的好奇后，妹纸们兴奋的散去。
背景配音一直在播放，这会儿已经是休息时间，周意惬意的坐下来休息，没鬼的日子真好，他不经意的扫过窗户边，轻松的表情僵在脸上。
白裙女鬼正站在功放音箱那里侧耳听配音，如今正播到道长剧情那里，周意紧绷着身体，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柯幼的表情随着配音剧情的进展变幻，有哀伤有痛苦，唯独没有怨毒。
周意一怔，今天的白裙女鬼好像是清醒的，没有被怨气左右。
等休息了一阵，团长又要求集体再来一遍，周意磨磨蹭蹭来到了队伍里，跟着团队走剧情，走位过程中他没有放弃对白裙女鬼的观察，生怕白裙女鬼再找上他。
但那白裙女鬼一直听配音，没有其他动作，周意舞剑范围故意大了点，多冲出了好几步，作死的移动到了白裙女鬼身边扭腰、回剑、刺出，然而白裙女鬼并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周意胆子大了一点，白裙女鬼大概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瞎了，他放心的出剑，从白裙女鬼的身上穿过，练完了这套剑大摇大摆的退场，退场时，他看到白裙女鬼突然扭头，对他投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周意心里一抖，没瞎啊，怎么对他没兴趣了？他看了看自己目前的装扮，今天他也是群魔乱舞的一员，只披着大袖的外衣，衣带都没系上，顶着没戴道冠的长假发转悠，没有上妆，和在家披着床单冒充大侠的小鬼没多大差别。
周意悄悄松了口气，柯幼对不像丹秋的自己不感兴趣，他暂时是安全的。
他们排练了多久，今天柯幼就待了多久，她在音响旁边一步都没离开过，沉浸在回忆中一遍一遍的听那段剧情，让一直偷看的周意心里一动，听相似的剧情能让柯幼怨气暴涨，若能改变剧情结果，柯幼是不是能去投胎？
团长宣布今天排练结束，开始收拾东西离开，周意犹豫再三，最后叫住了团长......
......
周意在繁忙中渡过了半决赛前的两天，7月1日，半决赛终于如期进行。
周意在后台检查了没有问题后，跟着大家上台，熟悉的走位亮相，他们早就不知道排练过多少次，这次有了改进，比复赛的时候还要大气。
台下，周意再次看到了白裙女鬼，她来了就好，周意改换了亮相动作，剑尖朝上，快速虚步向上撩剑，这动作看的白衣女鬼愣了一下，这是丹秋惯用的姿势。
剧情再次来到门派小剧情时，灯光突然一黑，黑暗中只有CV的声音响起。
“柯幼师妹，你的扶摇剑法练熟了吗？师叔月底就要校考功课，你是又想被罚抄书了？”
“丹秋师兄，你先陪我抓螃蟹，完了我们就练剑，行吗？”
“完了真练剑？不是又要去摘果子、割蜂蜜？嗯？”嗯字的鼻音拉长，带着宠溺和无奈。
这个配音一出，几乎是丹秋和柯幼相处情景重现，白裙女鬼呆立当场，她往前走了几步想上台，突然暴涨的冰冷气息却让她生生指住了脚步，柯幼望向远处。
在最后排，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柯幼感觉脚步仿佛被冻住了，是那天打她的那个男人，但气息强了不少，她不安的站在原地，眼睛却不由自主望向台上。
那黑风衣的男人见白裙女鬼没有异动，也把目光投在了台上，舞台上的CV继续播放，周意已经出场。
时间太紧，剧情改动没有太大，前面的几句师兄和师妹的对话过去后，重新回到了练剑剧情，周意沉下呼吸，边进行着剧情，边往台下看，他有点焦急，白裙女鬼怎么还不上来。
......
“你输了。”
道姑师妹再次败阵，剑被挑飞，周意却没直接离去，而是看向了台上白裙女鬼的方向，对她伸出了手，“但我不会留下你一个。”
白裙女鬼听到这句话，恍惚的神情一变再变，惊喜的疯了一般，顶着黑风衣男人强大的气场冲上了舞台，消失在周意的搭档道姑师妹的身体中。
黑衣男人一怔，低低叹了一声，“这已经是一些法师送鬼的做法了。”他没有去阻止，他已经看出了周意的打算。
道姑师妹再次抬头，神情已经和刚刚不一样，周意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那么熟悉，是他的师兄，她伸出手，放在周意手上，舞台上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谢谢。”满足心愿后，执念变淡，柯幼轻轻道谢，眼神已经变得清明无比，不再把周意当丹秋，同时一条肉眼不可见的淡红色的烟气从柯幼头顶飘出，没入周意的身体。
淡红色烟气入体，周意眼中突然露出一点震惊之色，很快又被掩藏了下去，对柯幼说道：“想见你师兄问问答案的话，等结束后没人的时候来找我，不过现在你要帮我把舞台剧演完。”
在柯幼的配合下，舞台剧顺利走完，结束后，搭档道姑师妹立刻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周意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怀着歉意买了些礼品，到医院探望了自己这位无辜的搭档，还好她很快就醒了过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影响。
从医院大楼走出来，周意身边多出了一个白裙身影，白裙女鬼欲言又止向远处看了看，那个黑风衣男人正远远的吊在后面，并不上前，周意似乎并不知道被跟着。
那人对周意并没有恶意，白裙女鬼压下了告诉周意的想法，亦步亦趋跟着周意在住院部楼下的树荫下停住。
“就这里吧。”周意停下脚步，转过身，已经从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那头发在周意手上，立刻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红线，周意把红线抛给白裙女鬼，“柯幼，手腕系上红线。”
白裙女鬼一愣，本想用鬼气包裹住红线拿起，却发现那红线没有实体的她竟然可以正常拿起来，她听话的系上红线看着周意。
周意回忆着刚刚在舞台上，脑中突然出现的红线的几种用法，然后把红线另一端抖开，那红线朝虚空一探，竟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不断延伸，一直到周意再也看不见。
他闭上眼睛，感应着红线探入虚空后，一直往下进入了一条黑乎乎的通道，最后来到一条河边，河岸边火红的一片，开着从没有见过的美丽花朵，一座狭窄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桥架在河上，人群排着队上桥，喝下守在桥上那位满头银丝的老婆婆递过来的茶水。
忘川河，彼岸花，奈何桥，孟婆汤，周意自动对号。
那满头银丝的老婆婆忽然脸色一板，看向周意探视的方向，老婆婆把茶碗往桌上一甩，骂道：“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你家老东西也不会随意窥视地府，还懂不懂规矩了！”
被发现了！
周意感觉眼前一黑，突然什么也感应不到了，眼前依旧是住院部大楼的景象，柯幼正眼巴巴看着他，周意脸一红，刚刚那是孟婆么？好像被列为拒绝来往户了。
周意轻咳一声，对柯幼说道：“来了。”他已经感觉有人抓住了红线的另一端。
淡淡的桃花香味飘来，风吹动树梢的声音，木牌在风中碰撞的声音，几片粉红色从眼前飘落，周意下意识伸手接住，却是几片桃花瓣。
他抬头一看，一颗桃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头顶。
常见的桃树也不过三四米高度，这颗桃树超出了周意的常识，恐怕有二三十米，繁茂非常，树上还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木牌，风一吹，木牌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十分悦耳。
不知来自何方的脚步声传来，柯幼手上的红线被一点点拉直，心里紧张不已，她就要见到师兄了？
黑暗不负她的期待，虚空中突然开了一道门，剑眉星目的青年微笑着，牵着红线的另一头从一片虚无中走来。
“丹秋师兄————”柯幼捂住嘴，眼中蕴含着盈盈水光，那剑眉星目的青年对着周意点了点头，低头拥抱住了柯幼。
周意无意听别人久别重逢的私房话，微微一笑，走到远处看向了桃树，那桃树上的木牌风吹日晒，但有些木牌上还隐约有字迹，那是一棵姻缘树。
他思考着孟婆说的话，如果他是小东西，那老东西又是谁？以及，他真的是人吗？
住院部大楼的拐角处，黑风衣的男人一直看着，从周意拔下头发变红线到桃树出现，青年牵着红线来到这里。
“地府通道说打开就打开，你到底是什么？”黑风衣男人困惑的低下头。

第19章
桃花香味久久不散，桃树下一对有情人正在窃窃私语。
周意蹲在地上惆怅，钱包它瘦了。
舞台上丹秋和柯幼的配音都是他自掏腰包找的，为了这事他这两天忙的差点顾不上任凌，如今见到有情人能弥补遗憾，也有一种做了好事的欣喜，但想起钱包，他又枯了。
红线的用法是突然出现在他脑中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了操控红线的能力，忆起小时候偷了自己一根红线的狐狸，也不知那狐狸怎么样了。
桃花香味逐渐变淡，周意心有所感，转过身，果然见桃树和青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柯幼一人怅然若失站在原地。
周意走上前，瞄了一眼她的手腕，郁闷道：“懂的挺多啊，知道那红线两人牵上就能缘定三生，还真不和我客气。”
她手腕的红线消失了，只可能是被使用了。
柯幼的死相在死人里算好看的，除了脸色苍白，和活人差不多，现在她已经彻底恢复成生前的样子，灵动有生气了许多，她不好意思道：“我活着的时候没等到答案，死后能等到这段姻缘不想那么快就没有了，下辈子我想真正和他在一起。”
丹秋本想有命回来再和柯幼表明心意，免得耽误了柯幼，却不想造成了柯幼的心结，死后成了执迷鬼无法投胎，柯幼诉说着丹秋的遭遇，“丹秋师兄他战死后一直在奈何桥头等我，想见我一面，没等到我就不愿意投胎，等了很多年，现在他总算可以投胎了。”
“那你呢？”周意边问边揉眼睛，眼睛不知为什么有点发痒，揉了揉不管用，反而有越揉越痒的感觉，他使劲儿搓了搓眼睛，眼睛微微有些凉意，再次睁开眼，除了近处的柯幼，突然多出来了几个身影。
柯幼继续道：“我过几天等身上的怨气散干净了，就也能去地府报道了，之前被身上的怨气影响想要害你，真对不住。”
柯幼道了歉，周意却静悄悄的毫无反应，他眼珠子移向多出来的几个身影，那几个身影用飘的，无知无觉从急救车上下来，一堆人急匆匆拥簇着几个担架把担架上不知死活的人送入急救室。
那些人没必要送了吧，魂都出来了，死的真惨，周意看着那几个新死的毫无神智的魂魄不是脑袋被压扁，就是下半身彻底成泥了，肚子部位爆开花的已经是最美魂魄，不知是哪里发生了车祸。
柯幼见周意久久不说话，以为是在怪自己，有点慌，“怎么了？”
周意僵硬的转头，从楼上出来的人身后也有跟着无知无觉一脸死相的鬼魂的，医院附近这种懵懂魂魄他随便一眼扫过去，竟然就有十几个，换个方向再扫一眼，又是几十个，长什么样的都有，他腿一软就往下倒去。
与此同时，拐角处冲出来一个黑风衣的男人，他边跑边甩手脱下外面的黑风衣，往周意脑袋上一蒙，“别看了，什么也没有。”
“...任...任凌。”周意强自淡定，声音稳得一比，“我有点头晕。”他晕鬼，见到任凌，安全感好像回来了一点。
任凌抿了抿嘴，对强撑的周意不知说什么好，对柯幼道：“你离开，以后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柯幼担心道：“他没事吧，怎么突然倒下了。”
“没事，阴阳眼彻底开了而已，医院里鬼太多，他超负荷了，你离开就是帮忙，他怕鬼。”任凌冷静说道。
“......”柯幼一脸震惊，这，不能吧？周意看起来胆子挺大的，上次见他时还傻逼似的拿剑在她旁边刺来刺去，今天还敢邀鬼上台，怎么看都是狗胆包天之辈。
骤然被揭穿怕鬼的事，周意脸涨红了，也顾不上在柯幼面前丢了脸，先追问关于自身以后日子怎么过的问题，“我有阴阳眼？”
任凌斟酌着说了实话，“像天生的阴阳眼，以前开的不完全，见不到这些还没恢复神智的游魂，现在你阴阳眼彻底开了，每天到处都有人死，随处都能见到鬼，周意，你得习惯。”
“啊？”周意感觉天塌了，让他天天面对这些不是要他老命么。
任凌看不到周意被蒙在衣服里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到周意现在满脸世界要完了的绝望表情，心有点躁动，很想摸摸这个少年，他转头看向柯幼，目光里只有一句话，你怎么还不走？
柯幼从任凌看过来的目光中看到淡淡的威胁之意，本来还有话要说，犹豫再三，还是转身离开了。
“周意，我有办法，先回家再说。”任凌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隔着衣服摸了摸周意的脑袋。
......
周意恍惚着坐在椅子上，回想刚刚从医院回来的方式，他是蒙着任凌的衣服，被任凌遛狗一样用绳子牵回来的。
全程周意都带着一种蒙着盖头手牵红绸的新娘子出嫁时的羞耻感，被送上出租车时不知道司机究竟是用何等诡异的目光看他的，就他自我感觉，这辈子的脸都被在今天丢光了。
先在鬼面前丢，后再人面前丢，幸好蒙着头，别人看不到他是谁，心里升起诡异的庆幸感，目光看向卧室门。
任凌把他送回家后出门了一趟，两个小时候才回来，然后关在卧室里不知捣鼓什么，周意还惦记着任凌说的办法，也耐着性子在外面等着，他家的范围很安全，连个游魂都没有。
门开了，任凌走出来，把一枚铜钱递给了周意，“这枚山鬼花钱你随身带着，能压一压你的阴阳眼。”
周意接过仔细看了看，这是一枚薄薄的青铜圆孔花钱，正反两面都有字。
山鬼雷霆，杀鬼降魔，斩妖辟邪，永保神符，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背面则是八卦纹饰和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楷书阳文，这花钱已经被任凌处理过，除了边缘有些磨损之外，钱币表面铜色光亮如新，品相很好。
穷比永远先想到的是价格问题，周意犹豫着问道：“会不会很贵？多少钱，我还给你？”
“街边淘来的，正常情况下，这种品相的山鬼八卦纹花钱大约得几千，你运气不错，只花了你两百块，这枚像是道士的随身物品，常年在庙观里受了不少香火熏陶，气息很浓厚，算是个不错的辟邪法器，压一压你的阴阳眼正好。”任凌看了他一眼，把钱包也扔给周意。
周意一愣，原来还是自己出钱，尽管如此，他也知道占了任凌的便宜，普通的几千，但任凌说了这枚算是法器，法器应该很贵吧。
山鬼花钱被任凌串了一条黑绳，周意就直接挂到脖子上了，挂上之后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他问任凌，“以后我就完全看不见鬼了？”
“并不是，你的阴阳眼虽然觉醒的晚了些，但确实是天生的阴阳眼，无法彻底封住，山鬼花钱只能让你看不到那些神志还没清醒的新鬼，此外山鬼花钱还有点其他用处，不过那就不是你能用上的了。”任凌淡淡的解释。
所谓的新鬼就是那些死亡还没有几天的游魂，一般七天内一定会恢复神志，回家看一看后就会去投胎，也就是头七回魂夜，一旦因为种种原因，七天内没有去投胎，就只能暂时待在人间，除非法师超度才能再次去报道。
“任凌，你为什么会出现？”周意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在排练室再次见到柯幼后就没告诉任凌，也没告诉任凌他哪天去比赛，他没自作多情的认为是任凌一直在关注他，暗中保护他。
今天周意的各种不正常表现让任凌有些好奇，他不太想告诉周意自己跟着他，见到了周意的一些秘密，“我有事，路过的。”
任凌清冷的声音打碎了周意的一点点奢望，果然，任凌都拒绝和他做朋友了，怎么会特地跑去保护他，周意愁眉苦脸的拨弄着脖子上多出来的那个铜钱，可任凌平时在家睡都睡不够，怎么会突然出门，还说有事？
周意心中一动，问出来了，“你突然出门做什么...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算是吧，想起了一点不重要的信息。”任凌心不在焉的回答。
想起一点就能想起两点，任凌怕不是要恢复记忆了，恢复了就会离开，周意心里微微苦涩，连陆洋打电话汇报他们的比赛打分情况，他都心不在焉的。
他们的队伍因为大气的演绎，以微小的差距压下了第四名，以第三名的成绩出线，决赛前三名预定，团长和陆洋也没想到他们这个新社团竟然能闯到决赛，正兴致勃勃想把节目改良的更完美。
挂电话前，陆洋还提醒周意一件事，“对了，你那个舞剑的视频再创新高，已经有人来问你出席活动的价格了，但你一直没上博微联系不到你，都找到我这里了，有空你还是回复一下。”
“奥。”周意愣愣的挂上电话，他还没靠比赛出位，反而因为柯幼舞剑的视频刷了一波COS圈的名气，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清冷夜晚，周意心事重重，好不容易才入梦，不知从哪里来的女人哭泣声又吵醒了他，周意翻了个身，迷糊道：“吵死了，大半夜的谁在哭啊。”
任凌正要解隔离床单的手停住了，周意没睁眼，看不到他的举动，他重新躺回床上等待周意再次睡着。
周意倦意很深，他这天又见到了很多鬼，趁着任凌出门时捂在被子里崩溃了很久，完了感觉整个人都脱水了，特别累。
再次呼吸沉了，任凌起身，解开床单一角，嘤嘤哭声再次出现，任凌身体一顿，快速把那一角床单系好躺回床上。
周意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那哭声又不见了，周意瞧了瞧旁边的任凌，任凌躺的笔直，睡得很熟，如果是不干净的东西，任凌应该回有警觉。
他半夜听到女人哭的忐忑立刻被安抚了下来，找出个隔音耳塞戴上，才再次入眠。

第20章
周意晚上又做梦了，这次他梦到变成了幼年的柯幼，五岁拜入摇华派习武，先学摇华派错花拳法，又学基础的入门剑法，清风剑法，以及扶摇派化剑为指的空手剑法，指剑剑法，再到凌厉飘逸的扶摇剑法。
先后十六年，涉猎各种类型的武学套路几十套，各种招数烂熟于心，虽然十六岁前不甚努力，却在丹秋离开后奋发，每一套武学都有炉火纯青的造诣，二十一岁死亡前，不敢说武学超过丹秋，但是已经不在丹秋之下。
周意梦里不知是梦，经历了柯幼所有学武的过程，等最后一套扶摇剑法学完后，梦境就此断绝，周意醒来，天光已经大亮，摸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任凌已经起床，搬到了客厅躺椅上，听见动静后难得挪动了尊臀，进卧室看了看，“一直叫不醒，做噩梦了吗？”
“我做梦拜了个师，从此成为名门正派的核心弟子，一路学武变成了一个武林高手，这算是美梦，怎么能是噩梦，就差拿个武林盟主当了。”周意戴上眼镜眼镜定了定神，坐起身后，浑身酸痛无比，像真的练了一晚上武，梦中的一切清晰的就像真是他自己学了十六年武。
他玩心一起，跳下床身随指动，双指一并，就以指剑的手法，用出中半招仙人指路，往任凌腰眼一戳，任凌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脚步往左稍微一踏，就换了个位置，周意戳了个空，想都不想，本能一样迅速变招，左手一剪，改攻击任凌腋下。
任凌闲庭信步随意走了一步，又让周意失去了目标，随后屁股上一股大力过来，周意随着这股力道刹不住车直冲向前，扑腾一声，仆街在地。
“太慢了。”任凌面无表情拂了一下衣服收回脚，“在哪里学来的三脚猫，学不到家，有形无神，花架子。”
“我有花架子？”周意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他刚刚只是想用梦里烂熟于心的招式和任凌玩闹而已，却被任凌评价为有花架子，做了一晚上梦就有花架子了？
自己身上古怪的地方又多了一处，周意心里记下这一笔，他觉得这和红线有关，也和柯幼有关，他脑中出现红线用法时，也是在柯幼和他道谢之后马上出现的，总不会是有鬼给他道谢就能激活技能吧？肯定有其他未知条件。
周意沉默的久了点，任凌以为打击到了周意，犹豫了一下，把话说了委婉了一点，“架势不错，能根据对方反应迅速调整变招，遇上不懂的，两三个人还能打一打。”遇上懂行的，这种半吊子马上扑街。
“哦哦。”周意寻思，一个打三个也不错，他自动把两三个换成三个，溜溜达达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周意在厨房把米饭蒸上，菜洗好切好，早上没给任凌弄饭，他打开冰箱检查了下，冰箱里留给任凌吃的茶点都不见了，他走到客厅对任凌就是一顿猛夸，“养成好的生活习惯，一日三餐不落，任凌你有进步。”
任凌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你要我爱惜身体，我会做到。”
不该是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本就该爱惜么？周意张了张嘴，想纠正任凌的错误想法，但任凌已经在进步了，之前没人给弄吃的，他就睡觉不吃，因为给自己做了保证才爱惜身体这理由也行，随他去吧。
趁着蒸米饭的功夫，周意把厨房和客厅的垃圾袋提出来想扔出去，门一开，外面门把手掉下两颗被绳子绑着的黑色东西，周意没在意，以为是小孩子恶作剧挂上的，脚一抬，差点顺脚踩上去，被任凌一把拽回来，把那两颗椭圆形的东西捡了回来。
“好东西。”任凌把两个东西摆上茶几上，“大概是昨天那女鬼送给你的感谢礼物。”
“你昨天是不是全看见了？”周意瞪圆了眼睛，有点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听任凌知道女鬼感激他，就猜到任凌昨天必定目睹了全程。
周意炸毛的样子让任凌有点不舒服，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周意也很快反应过来，干脆的和任凌道歉，“我不是觉得你不值得信任，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是怪物。”
任凌心里一松，那点不舒服已经被周意的坦白赶走了，他低声说道：“周意，你虽然有点奇异之处，但你是人，我百分百确定。”
周意缓和了表情，有点感激，如果任凌有其他态度，他必定会失望，连任凌这样的人都把他当怪物，别人知道他的头发全是红线，还不一定用什么惊恐厌恶的表情看他。
“记得我说过的睛目鬼枣吗？”任凌看周意恢复，继续指着那两个黑色的东西说话，周意倒是运气好，这么难得一见的东西也被送到家门口。
“我知道我知道。”周意戳了戳那两颗黑乎乎的东西，很硬很轻，像是木头做的，但表皮有一层油光，像被上了一层清漆一样，“这就是那个长在阴地里，能治好我眼睛的睛目枣？”
“那女鬼挺有心的，知道你眼睛不好，就给你送来需要的东西，你吃了吧。”任凌把两颗睛目枣推了过来。
周意犹豫一下，若不是任凌认得，他刚刚可能就踩上去了，他把两颗睛目鬼枣分开，其中一颗推给任凌，热情道：“我吃一颗，见者有份。”
“我用不到，这两颗分量正好够你一个人吃，少了就没用了。”任凌摇摇头，嘴角微微上翘，算他有点良心。
周意不再谦让，搓了搓手，在茶几旁边坐下了，左看看右看看，才把睛目鬼枣拿去洗了洗才一口咬下，吃下去和嚼木头一样，有点硬，没什么味道，周意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任凌认错了，直到吃到中心的枣核，才感觉吃的确实是果子不是木头。
三口两口吃完了，把枣核啃的一点果渣都没，周意看着任凌说出感受，“眼睛没感觉。”
“效果不会一撮而就，需要几天时间把眼睛逐渐调养回来。”
饭后，任凌躺在椅子上就进入了省电模式，周意到阳台上回忆着做梦习武的细节，梦中所学到的本领都和刻在身体骨子里的本能一样。
他拿着扫帚在阳台上回忆着扶摇剑法，也就是柯幼在视频上练的那一套，刷的一下扬手刺出扫帚，出剑架势标准，和柯幼使出的一模一样，用的虽然只是扫帚不是剑形，仍有指使如臂挥洒自如之感。
“完了，这下真的成怪物了。”周意放下扫帚，开始扫地。
他一直想偷师柯幼的剑法，偷师没成功，做了个梦反而把柯幼会的东西都变成自己的了，虽然如愿，但有一种偷了人东西的感觉,也不知柯幼会不会怪他，毕竟他吃人嘴短不说还连吃带拿打包了人家的门派武学。
任凌躺在客厅躺椅远远看了一会儿，又重新闭上眼睛，心里并不平静。
柯幼的剑法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周意没有特意去学过，突然就学会了，身手也变得利落了不少，这可能也和周意身上的古怪有关，周意现在纯粹是身体素质跟不上，如果有一天身体素质跟上了，未必不能成为一个高手。
周意处理完了生活琐事，才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里面有好几十条私信，周意随便点开看了几个，基本都是些求勾搭的，翻了半天才找到陆洋说的要找他谈出席价格的人，而且私信给他邀请的还不止陆洋说的那一个，而是四条邀请。
有直接开价1000一天的，也有要求加企鹅再详谈的，周意把这几条邀请人留下的联系方式全部记下来，才关掉了微博。
四条邀请显然不能全去，他要先筛选一番，根据时间和地点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就去，毕竟那个直接开价每天1000的，对周意来说诱惑力确实很大，他吞了吞口水，先把1000的排除，每个问问再说。

第21章
他加上了四个联系方式后，很快就陆续通过了验证。
名为XX广场走秀表演的人最先发过来了消息。
“是逸舟先生吗，我是XX广场走秀活动的负责人，我在微博上看到您的表演十分精彩，想要在年会活动邀请您走秀，价格为一场1500，除了走秀外，还需要您表演其他节目。”这位负责人说的很详细很正规，不像陆洋告诉他的那些只坑新人用发传单价格请COS去表演的那种。
周意觉得靠谱，详细问了地址，得知地址就在隔壁市，再问表演范围和价格，然后脸就黑了，要求他表演宅舞，服装什么的随意，只要好看华夏风的就可以，“您稍等一下。”
周意连忙去搜宅舞是什么。
看完宅舞介绍，那些名词他还是没懂，想了想又搜了宅舞视频，他对于二次元的东西真不太清楚，都是陆洋强拉来的，看到那些扭腰摆臀蹦蹦跳跳的萌哒哒宅舞视频后，周意半天没吱声，是很好看很萌，可一时半会儿肯定学不会。
他也不太好意思上场跳这种舞，而且视频里跳舞的基本都是妹纸，这是要他出女装COS的意思？想了想陆洋女装时让人开口跪的反差，他默默拒绝了这家的邀请。
剩下三家都是商家做活动要求表演的，其中一家也是要求跳舞的，还要求服装露肉那种，周意直接就拉黑了。
一家太远了周意不可能去，最后剩下的是一家动漫周边店的开业典礼，就是直接在微博留言1000一天的那家，商家似乎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没有按场算，而是按天，一场一般6个小时，也就是说，这家的实际价格是500一场。
地址就在本市，时间是本周日，五天后，周意思考了之后，答应了这家的邀约，这家只要求出游戏动漫相关的角色，没限定他表演什么节目，只是走秀的话，他刚从柯幼那里继承来许多招式套路，挑好看的招式组合在一起就能应付表演。
由于开的是动漫周边店，服装和道具商家巴不得自己出，好带动下销售，只要周意人过去就好，敲定了合同和时间，这事就这么定了。
......
任凌慢悠悠吃完了今天份的茶点，周意去茶楼上班后，他穿着兔子睡衣下了楼，昨晚周意因为外面有女人的哭声没睡好，他又何尝不是被反复的哭声折腾的没睡好，今晚再来一次，俩人都得神经衰弱。
任凌状似不经意散步到隔壁单元楼，一楼楼道口摆着一口大纸箱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出来。”任凌松开手掌心用红笔画出来的符，敲了敲箱子，里面传来一声恐惧的尖叫，冒出来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瑟瑟发抖的看着任凌画着符的那只手。
“别怕，现在不打你，只是来告知你一声，以这里为中心的一千米都是我的地盘，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都不得滞留。”
任凌拿手又敲了敲箱子，淡淡说道：“还有，你的孩子既然已经死了，还是放它投胎吧，不要因为你的仇恨耽误它。”
那妇女听到任凌的话，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诉道：“法师大人，我的孩子被我丈夫醉酒毒打致死，放在这里暴晒两三天了，它离魂时被太阳炙烤，很痛苦，求求您帮它收尸。”
任她说什么，听到任凌耳朵里都是一阵鬼叫，任凌听不懂她说什么，以为是求他帮忙报仇，“离开，你要报仇离开这里你找谁我都不管。”
这位天师和其他人一样听不懂自己说话，那妇女绝望的站起来，任凌冷冷盯着她，她留恋的看了一眼那个大纸箱子，带着孩子离开。
任凌确定附近不会再出现什么吓到周意的东西，才慢慢渡步回了家继续睡觉。
......
岔路口摆着一个燃烧着东西的铁盆，一阵阵燃烧东西的焦糊味传了很远。
一个身穿杏黄道袍，长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正不时往铁盆里丢着什么，他身旁围着一个花美男头的休闲装年轻人，在花美男头身边还默默站着一个衣服浸血的女子，那女子用奇怪的姿势双手托住了脑袋，满含怨恨的盯着花美男头。
花美男头和小胡子中年人就像是看不到她一样，花美男头不时从她身上穿过，都无法碰到她。
花美男头突然抱住胳膊跺了跺脚，大夏天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冷了。他不安道：“黄道长，这样就能把我那位朋友送走吗？”
黄道长摸了摸小胡子，眼睛子转了转，沉声说道：“当然不能，谭先生这位朋友走的不行静，可是受了很大的罪？”
花美男头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是挺受罪的，所以我才怕她怨气难平，不肯离开。”
“那就对了，今晚烧了她生前穿过的衣服只能安抚一时，若想送走，只怕连我也很难办到。”黄道长摇头叹了口气，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花美男头。
花美男头并没有发现这位黄道长的动作，他焦急的转了两圈，说道：“黄道长，不管怎么样，为了能让我朋友早日投胎，您多费费心了。”
黄道长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我与谭先生一见如故，您对您的朋友又是如此情深意切，罢了，今天就算出点血，也会帮您尽了这朋友之义。”
黄道长从怀中又掏出一个稻草扎的小草人，脸上露出肉痛之色，这东西也是真不便宜，如果不是已经查明这位谭先生家里有矿，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他也不会拿出来。
花美男头见状，立刻补上一句，“黄道长辛苦了，今天这事完了，我会加倍补上您的损失。”原本打算给五万的，花美男头立刻决定把报酬增加到十万，只要能解决了这事，多出点钱没关系，他家里有的是钱。
不料花美男头这么说了，黄道长反而脸色难看道：“若是谭先生认为贫道是为了钱，还是另请高明吧，贫道每动此术都要休养半月，若不是看你顺眼，怎么会让你有机会如此羞辱我。”他收起小草人，拂袖就要离开。
花美男急了，折腾了大半天，又是做法又是贴符，做到一半，怎么能让人现在离开，他连忙抓住黄道长哀声道：“道长，是我错了，回头我把道长喜欢的那张王三元四马奔腾图给您送去赔罪，您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黄道长眼里闪过一丝喜色，王三元真迹，市价大约二十多万，可比原本花美男头要给的报酬高多了，他假惺惺叹了口气，肃穆的点了点头，“你如此诚心，我自不会让你一片情谊辜负。”
得到了许诺后，黄道长卖力了很多，他把铁盆里烧的残余衣物捡起一片，往小草人身上一绑。
花美男头旁边那个穿着带血衣服的女子脸色一变，一条凭空出现的绳子绑住了她，她转移目光，用怨毒的目光瞪黄道长。
黄道长没有丝毫反应，他继续拿出一张符纸一贴，草人忽而立起，血衣服女子惊叫一声，被一张黄符包的严严实实无法动弹。
花美男头张口惊叫到一半，马上捂住了嘴，不能惊扰到道长。
黄道长瞥见花美男头的反应，有些得意，他把小草人固定在一个竹篾扎的纸糊白纸马上，系上一根细绳递给花美男头，说道：“一会儿零点到了，你亲自牵着绳把这草人带到下一个路口烧了，就能把你那位朋友送走了，切记不可回头看，绳子也要一起烧干净。”
草人平地站起，已经惊的花美男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信服的连连点头，牵了纸马草人就盯着手腕上的表，只待零点，彻底解决这一件他让他心悸许久的心事。
血衣女子听说要把贴着她衣物碎片的小草人带去烧了，就面现害怕之色，她知道现在她和草人是一体，烧了草人她也完了，她张口就悲凉的喊起了救命，却没指望被人听见，鬼不会救她，人听不懂，更不会来救她。
......
今晚周意的运气不是很好，茶楼有客人谈事情谈的很晚，下班时间顺延到11点40，周意终于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看到同事们以各种交通工具回家，再不济也有个自行车，周意和同事都不熟，拉不下脸搭别人的车，拒绝了小高的邀请后，他一个人提着福利回家。
夜风凉飕飕的，周意离家有五站路，步行大约半个小时多点，白天走也并不是很远，夜晚11点多，他压力就比较大。
他硬着头皮走在大街上，寂静的夜里只有他一个人单调的脚步声，每到有阴影的地方他都躲着阴影走，越走越后悔为什么拒绝小高要送他回家的邀请，死要面子活受罪。
清冷的夜风带来一阵喁喁私语，依稀是“救命”两字，声音悠长凄惨，周意脚步一顿，改变了方向。
前方有个拽着东西拖行的人，见到这诡异的姿势，周意心里一突，仔细看了两眼，确定那是个活人后松了口气，喊救命的声音离这里不远，不远处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周意想了想，装作要去便利店，和那人擦肩而过。
凌晨12点，街上几乎没有人了，那人望了周意一眼，没在意，继续拖着那东西慢慢前行，东西不大，拖快了会翻倒，那人不敢走快，周意瞟了一眼，拖着的是一个纸糊的白纸马，纸马上还绑着一个小草人。
看着就不吉利，大半夜的这是在搞什么，周意不乐意和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有牵扯，他加快速度继续往听到呼救声的方向走，快到路口时，他脸色僵了下来，呼救声已经很微弱，几乎只剩下低泣的声音了。
周意已经看到了呼救的人，或者鬼，那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还是个熟鬼。

第22章
周意没出声，那鬼却已经看到了周意，她大喜喊道：“周郎，你是来救我的吗？”
周围并没有人，这鬼被一道巨大的黄符包的跟粽子一样，脑袋掉在一边，不停往周意这边滚动，周意后退了几步道：“你想多了，无头鬼小姐，我只是路过，你怎么弄成这样？是刚刚牵着纸马过去的那个人做的？”
无头鬼委屈道：“他哪有那本事，那人找了个法师，那法师好像是个瞎的，根本看不见我，在这里做法了半天我都没事，后来他拿出个小草人，我就变这样了。”
看不见你的能叫法师？大概是个不知从哪里搞到点真家伙的神棍，周意同情的看了无头鬼一眼，被神棍整成这样确实够倒霉的。
无头鬼看到了周意，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样，声泪俱下的告起状来，“那天我去你家找你，你家却有个法师睡着，他还打我，手都被砍掉了，我休养了两天才长回去，他还叫我滚出一千米的范围，我就找到那一处你味道最多的地方，不去那里我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了。”
你们鬼都是从别人住最久的地方找人么，周意张了张嘴，无头鬼已经去找过自己了，还被任凌打发了，可任凌怎么不告诉自己？还让他每天提心吊胆担心无头鬼找他谈恋爱。
“你先说说我怎么才能救下你。”周意打断无头鬼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
无头鬼脑袋滚到周意身边，倒豆子一般把事情说了，“那个谭高明就是真正杀我的人，我找到人后吓了他两天，他就找了个法师来想用小草人把我送走，那个小草人身上绑着符咒和我的衣服碎片，如果让谭高明在路口真的烧掉了，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我把那个草人上的符咒和你的衣服解下来，你就安全了？”
无头鬼知道周意愿意救她，喜滋滋把脑袋滚到周意脚下，闻了一口露出陶醉之色，“周郎，你真好。”
脚丫子那么好闻么，总感觉会被传染花痴病，周意抽了下嘴角，远离她几步，冷漠道：“你离我远点，我会更好。”
无头鬼的脑袋大喜，连忙弹跳而起，暴退两米开外，“如你所愿，我亲爱的主人！我还要他脖子上的辟邪玉坠，如果他没了那玉坠法器我就能去报仇了，报仇以后我就给周郎当牛做马生鬼孩儿报答你。”
“谢谢，我不需要这种报答。”
周意冷酷的拒绝了无头鬼的豪言壮志，钻进那家便利店，再出来时，他提着几罐冰啤酒走了回头路。
谭高明依旧在拖着纸马草人慢慢行走，已经快走到了路口。
无头鬼脑袋一边滚路，一边和周意周意絮絮叨叨，“我从你家出来后没地方可去，遇到了谭高明，就是刚刚要烧我的那个人，我听到是他喝高了，在迪吧见到醉酒的我，把我带走杀害了，事后清醒过来就出钱找人顶罪自首，他却逍遥法外，我就跟了他两天吓唬他，把他吓的疑神疑鬼，整天怀疑是我回来报复，睡都睡不好。”
周意默不作声听着，转眼已经离谭高明很近，在和谭高明再次碰头的时候，他嘴角适当露出了一丝嘲讽和怜悯。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谭高明被看的发毛，两人交错而过，风中传来极小的声音。
“这是送鬼呢还是招鬼，这么着急去死。”周意声音很小，但依然一字不漏的被谭高明听了进去。
谭高明有点心慌，转身就喊，“站住。”
周意不爽的转过身，“做什么？”
“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谭高明见这人只是个少年，心慌感降低了一些，一个少年能懂什么。
“我说什么了？你听错了吧？”周意拒不承认。
“你刚刚明明说我急着去死。”
周意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谭高明，“不是你自己用鬼生前物品召唤来的女鬼吗？不是急着去死还是怎么样。”
谭高明听见女鬼两字，神色就闪过一丝慌乱，听见鬼生前的物品更是寒毛一竖，强笑道：“小兄弟是不是看错了，哪有什么女鬼。”
“没有看错。”周意摇摇头，指着自己诚恳道：“我有阴阳眼，这女鬼死状特别惨，好像挺恨你的，一直瞪你，总不会是和你有仇吧？”
少年纯良的眼神，像个不会撒谎的学生仔，看起来特别有说服力。
“不，我不认识什么女鬼。”谭高明听到有仇，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白了，慌乱的否认。
“我还没说长什么样的，你怎么知道你不认识。”周意指着谭高明旁边的位置，“就在那里，我给你说说，这女鬼没有头，脑袋被抱在怀里，死的老惨了，衣服上都被血浸透了，长头发，长的挺漂亮的。”
周意越形容，谭高明的脸色越白，本来将信将疑，现在已经信了十成十了，他哆嗦着嘴唇，“小...小兄弟，我这明明是送鬼的，你为什么说我急着去死。”
周意看了谭高明一眼，指指小草人说道：“谁告诉你这是送鬼的？我刚刚来时没看到你身边有鬼，买东西回来时她才来的。”
谭高明一愣，第一次和周意擦肩而过时确实没见这少年露出异色，而那个道士可没把鬼说的这么清，他越想越觉得可疑，不由怀疑起那个道士说话的真假，拖着纸马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大哥你别不是被人骗了，找错了人，损失钱财事小，按照你找的人说的去做，引来鬼害了自己怎么办，我小时候就因为一个胡说八道的神棍差点被害死。”
周意拍了拍谭高明的肩颈处，忽而眼神又转为慌张，瘟疫一样跳开了，“我...我言尽于此，就这样...”他用惊恐的目光看了看谭高明旁边，用避之不及的速度小跑离开了。
谭高明被周意忽然转为惊恐的目光和态度吓的毛骨茸然，那女鬼警告那少年了？不愿意让那少年和自己说实话？
他留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过了半晌，他把小草人从纸马上解下，装进裤兜里，走进拐角，那位黄道长正蹲在拐角抽烟，见谭高明过来笑道：“怎么样，烧了吧。”
“烧了。”谭高明犹豫了一下问道，“黄道长，我那哥们儿真送走了？”
“当然，谭先生，我再送你一张转生符，让你的朋友投个好人家。”黄道长又掏出一张符递过去，却没发现谭高明忽而转冷的表情，他哪有什么要送的好哥们儿，想不到这次竟然走了眼，被个连看都看不见鬼的神棍忽悠至此。
“不用了。”谭高明没接，反而悄悄把小草人扔出口袋，这东西留着是个祸患，既然不能随便烧了，那丢了干净，丢完后谭高明松了口气，浑身轻松带头走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周意从暗处走出，捡起了地上的小草人，把贴在上面的符咒和衣物碎片都拆了下来，无头鬼的身体恢复自由后，马上就朝这边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抱起自己脑袋说：“周郎，还有玉坠呢。”
周意叹气，摊开手心，“在这里。”手心里有一枚小鱼玉坠，是他在拍了谭高明的时候，从谭高明脖子上勾下来的，心里忏悔，用了柯幼的擒拿手法偷东西，柯幼的师门长辈地下有知，不知会被气成什么样。
“周郎，你真棒。”无头鬼两眼发光，又想靠过来，被周意推了一下，委屈的站在旁边。
周意又感觉推到了什么东西，和那天他打到新娘鬼时感觉一样，可柯幼那天从他身上穿过，就并没有接触到什么东西的感觉，只感觉彻骨的冷，他看了看手掌，身上的古怪太多，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你还不快去追那个谭高明，回头他发现丢了玉坠，又找一个法器戴上，你还是不能动他。”
被周意提醒，无头鬼感激看了周意一眼，抱着头就要离开，“周郎，我会报答你的。”
真不用你报答，求你离开。周意想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等等。”
无头鬼回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又叫住她。
“别弄出人命，阳间的事还是阳间来管，你若是因为这个人渣变成厉鬼不能投胎，得不偿失。”周意轻轻说道。
无头鬼一怔，默默回头看了周意一眼，才朝着谭高明离开的方向追去。
周意在原地惆怅的站了很久，手一抬，玉坠划出一道弧线，被扔进了井盖旁的下水道，这种偷来东西他不会留着。
谭高明和黄道长闷不做声的走着，黄道长这时已经发现不对了，来时谭高明对黄道长非常尊敬，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无视了。
“谭先生，是贫道哪里做的不足吗？”
“你自己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谭高明见到这人还维持着高人姿态，只觉得厌恶，索性拆穿了他。
黄道长一听，就知道坏了，不知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两人就在诡异的气氛下走着。
夜色里起了一阵浓雾，包围了四周，烟雾蒙蒙里，他们突然看不清方向，黄道长虽然是个神棍，但还是多少耳目渲染听闻过一些东西的。
“不好，鬼遮眼了。”黄道长惊叫一声。
谭高明悚然一惊，烟雾里一惊出现了一个女子身影，女子突然转头，脑袋咕噜噜滚下来......
......
周意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了，家里亮着灯，任凌还坐在客厅，见到周意终于回家，他眼神一松，才进卫生间洗澡。
任凌不会是在等自己...吧？周意心里一暖，回了家，任凌就在卫生间，放松下来后，他掏出那几罐便利店买来的冰镇啤酒，抖着手打开一罐，一口一口往下灌。
任凌出来时，周意已经消灭掉两罐啤酒了，任凌在周意身上扫了两下，已经发现他身上淡的几乎感觉不出的鬼气，他嘴一抿，轻轻道：“这是怕鬼的新姿势？”
周意愣了愣，冲进了卫生间锁上了门，任凌嘴角一勾，周意害羞了。
夜里，周意喝了太多啤酒，迷迷糊糊憋醒了，只觉得旁边有一人紧紧的贴着他，鼻中进入的是清新袭人的气息，贴着他的是任凌？
周意几乎瞬间醒过来，警钟被敲响，他终于记起了任凌那被他遗忘的基佬属性，认识头一天就当街摸了他屁股。
好哇！明明能和人接触，自己碰他一下他就要打人，晚上却偷偷挨着自己。
周意心里怒的不行，却感觉一只有些凉的手也轻轻摸了过来，周意呼吸不变，他倒要看看任凌到底要做什么。

第23章
那只手在周意额头上摸了摸，就换了个地方，直接按到了周意的胸口。
周意闭着眼睛，感觉那只手往下滑，到腰迹时从睡衣下摆钻了进去，周意是背对任凌侧着睡的，手钻进去后就抚摸上了他的背脊，一直向上攀。
周意这会儿感觉自己影帝技能加身，愣是维持身体放松的睡着姿态被人摸着，心中已经天崩地裂了，任凌这都失忆了，还色心不改，果然这是老处男的本能。
那只手摸到蝴蝶骨的位置时顿了一会儿，多摸了两下后，继续往前面游走，第二个被重点照顾的部位是锁骨。
在周意后背位置的任凌似乎感觉不太方便，周意听见床咯吱响了一声，一个微凉的身躯就轻轻覆盖在了他身上，呼吸打在周意脸上，让周意知道任凌现在就伏在他身上。
任凌正在周意面前低头沉思，摸完了额头和背脊，都没发现周意出汗，难道不是太热了，而是做噩梦了？
为什么刚刚周意不停的翻身，呼吸频率也变快了一点点，若不是任凌特别熟悉周意睡熟后的呼吸频率，也听不出这轻微的变化。
沉思的任凌磨蹭着手下光滑如缎的肌肤，感觉手感不错，又不由自主下滑，在摸到胸口之前被另一只手隔着衣服猛然一按，压住了。
被抓包了！
任凌身体一僵，和周意毫不遮掩燃烧着怒意的眸子对上了，周意那眼神中有一丝羞辱和难堪。
任凌僵在那里，手被周意按住，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慌得一批，周意会不会认为自己蓄意占他便宜？就现在这个姿势，怎么解释都洗不干净。
周意维持着按着任凌爪子的姿势，短短一瞬间，心里已经转过好几个念头，任凌冷漠的脸看似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眼神里的一点慌乱和茫然无措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有点迟疑，怕是自己冤枉了任凌，任凌眼神干净，并没有什么不堪念头流出，他摸自己是其他原因？可人都抓包了，就这样放了他让他解释清楚，轻拿轻放，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任凌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从中理出了一条头绪，和周意说实话摸他只是想帮他降温？
这个解释又会带出另一个问题，他自己明明可以和人接触，却假装不能，瞒着周意晚上偷偷碰触，怎么看都是心怀不轨，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不管解释还是不解释，任凌都很可能会被赶走，即便他救过周意，这明显有不轨企图的行动，任谁都没办法让他再留下，他心中有点茫然，走了他该去哪？
况且他...不想离开。
周意的面子问题只在脑中闪过了一下，他心里痛哭流涕，他就不该抓包任凌，继续装睡当做没有这回事才皆大欢喜！
这种事，就算解释清楚了，任凌一个有逼格的天师，不管怎么他也不会想在自己家住下去了。
任凌要离开，自己怎么办，无头鬼报了仇要是不肯投胎，任凌不在，她真来找自己生鬼娃娃，那自己不得和鬼朝夕相处？
想到他左手一个鬼娃娃，右手一个鬼娃娃，身上还背着一个鬼娃娃，无头鬼还天天拎着自己脑袋跟在他身后周郎来周郎去，这场面出现在脑海里后，周意面上就泛出一片凄然，眼神更像一潭死水一样，只剩下绝望，这日子不能过了。
任凌更慌了，周意这死气沉沉表情，任凌绝望的闭上了眼神，还是解释清楚的好，被赶走也认了，他嘴唇动了动，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和苦涩，“周意，我————”
“不，你不用解释。”周意脑袋瓜一转，垂死病中惊坐起，已经抓住了心中那个念头，坏事也不是不能变好事。
好机会！碰瓷任凌！！！
他颤抖着拽住任凌的衣服，望着任凌，眼中有悲愤，有不甘，有屈辱，要多复杂有多复杂，“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我对你以礼相待，自问你住的这段日子从没有亏待过你，可你呢，半夜不睡，趁人睡着把手伸进人衣服离乱摸一气，你...你这是事实，你认还是不认？”
周意待自己很好，任凌抿紧了嘴，头已经垂成秤砣了，低沉的甭出两个字，“我认。”
“我一个黄花大闺...男，以后还想找个如意郎君，来个清白的神仙爱情，我这还没等到，清白的身子就被你摸了，你叫我以后怎么找男人？”周意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卖力的不行。
“你要找男人？你...你喜欢男人？”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任凌有点口不择言，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关注点在哪。
“你歧视我？”周意仿佛受了天大的屈辱，咬紧了嘴唇，眼睛里泪光盈盈，像秋后的葡萄，沉甸甸的随时都要落下来。
任凌一见周意的表情，就后悔说出那句话了，语无伦次解释着，“不是，不是，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我...”
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愚笨过，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好，他上前想要抱住周意，肢体上表示他的安慰，却被周意敌意的目光等着，任凌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一声响亮的耳光震惊了周意，这任凌比自己还卖力啊。
任凌的右脸很快就起了几道红色的指痕，可见任凌对自己的脸下手多狠，他眼睛里有一点血丝，看着周意道：“对不住，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帮你做到，就当是给你赔不是了。”
如果周意喜欢男人，他每天和周意睡在一张床上也不好，必须要走么？任凌也不甘，不止因为周意对他很好，还因为，他曾经对着周意想象过无数次知心人的事，周意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初恋。
怀春少男做了亵渎初恋的事还被抓了，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所以扇自己耳光时特别狠。
周意咽了咽口水，不知任凌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一耳刮子下去好像他真对周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摸了摸而已，任凌就是把自己多摸几遍，对着一个男人，自己也未必起反应，任凌这也太狠了。
但现在是直接和任凌提要求，让他永远和自己做朋友，还是按照原计划来？
没有思考一秒钟，周意就决定，强扭的瓜不甜，按照原计划，就算任凌以后恢复了记忆离开他，自己只要一直对他好，到底会有一份情分在，说不定相处久了，以后也能成为朋友。
“我也不为难你，按照常规操作，你摸了也认账了，是不是该对我负责了？”周意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卧室里，为了把任凌留在身边，他毅然扔掉了节操。
任凌的表情凝固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周，意，要，求，他，负，责！
刚要思考不管周意提什么要求，都要补偿他，没想到转折来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转弯，一股诡异莫名的窃喜点燃了他。
“你不愿意？”周意有点忐忑，怕任凌被威胁后直接掉头就走，尽管他明白任凌不是那种人，正因为任凌不是那种人，他才有胆子碰瓷。
他心虚的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我长这么大没被别人摸过，你摸完就走，不管给我什么，我精神上的损失怎么办！”
任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是个好机会！趁现在赖上周意！！
同意了周意就不能赶走他，他可以继续和周意住在一起，周意还会对他百依百顺的殷切照顾，对周意某种特殊难言的心思占了上风后，任凌打定了主意继续白吃白喝白睡。
“我会负责。”
任凌脸上是尘埃落定的无奈，倒让周意越来越心虚，两大戏精互相对视一眼，背对背而卧，心中都升起占了对方便宜的心虚负罪感。
憋了那么久，周意上了个厕所后，才再次躺到床上，没人能睡着，一直到天快亮，周意才在负罪感中睡着。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诡异气氛中吃了饭。
“任凌。”周意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脑子已经冷静下来，对于昨天夜里他死赖着要任凌负责的事感觉十分羞耻，这牺牲有点大。
“嗯。”任凌倒是心情很好，他犹豫了一下，给周意夹了两根豆角，他现在和周意关系不一样了，不能老让周意照顾自己。
周意头一次被任凌夹菜，怀着朝圣的心态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品尝任凌给夹的菜，总觉得任凌在强行要求对自己好。
还是留点后路，踌躇了一会儿，周意还是说道：“任凌，你不用勉强自己。”
任凌停住筷子，表情一冷，“你后悔了？”
周意小心的往后挪了挪，任凌一冷下脸，比平时表情更冷，他小心道：“我们可以不定一辈子，免得你勉强自己，先从男朋友做起，实在不合适就分手，以后见面大家还是朋友，好么？”
听见朋友两个字任凌的表情更难看了，说话时都带了点咬牙切齿，“如果分手了，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不是，这不是逼着他不分手吗，周意凌乱了，做朋友才是他真正的意图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才能形容这时周意的心情。

第24章
两人莫名其妙变了关系后，周意就十分不自在，他感觉任凌的目光总在他身上，但回头时，任凌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休息呢。
大概是错觉。
周意和任凌一样没睡好，疑神疑鬼了一会儿后，终于忍受不了在任凌眼皮底下尬坐，进卧室补眠去了。
任凌在周意进屋去睡后，略有遗憾的侧过身，真正开始睡觉了，两人一人睡在客厅，一人睡在卧室，不知不觉就睡到了天快黑，周意慌慌张张从床上跳起，他晚上还得上班。
“任凌，来不及了，我帮你叫了外卖，你一会儿开门接一下，不准不吃饭。”周意不太放心任凌，交代了一遍后匆忙换了鞋子，“我走了。”
“等一下。”任凌叫住周意。
带着凉意的手掌贴在周意右脸上，轻轻揉了几下，“你脸上有凉席印子。”任凌略微低头，睫毛和小扇子一样垂了下来，认真的给周意揉脸。
被任凌揉脸，周意脸微微发红，抬头往上瞄了一眼，任凌冷漠疏离的样子似乎染上了一点暖意，手底下力道十分轻柔。
“宝贝儿的手真凉真软真滑。”周意舒适的眯起了眼大力称赞。
这话基本就是调戏了，任凌脸一僵，迅速放开了周意，坐回他的宝座躺椅上省电去了。
周意撇撇嘴，有点失望，之前他怕被打，对任凌避之不及，其实心里却压着龌龊念头，任凌越是抵抗和他接触，他就越是想和任凌接触个够，现在任凌肯和他接触了，他又感觉任凌的接触有点奇怪，老不自在了。
努力掩饰不自在，反调戏任凌一军后，周意才出了门。
茶楼工作的间隙，周意找厨房朱师傅要了些点心找了个空位坐下慢慢吃，他给任凌叫了外卖，自己还没吃呢。
小高和其他同事愤慨讨论什么杀人砍头找人顶罪人渣等字眼，周意马上想起无头鬼，就端着点心坐过去问他们刚刚说什么。
“小周你不知道，咱们市出了个猛人富二代，都快赶上追魂刀了，二代喝高了杀人为乐，直接砍下了不相识的妹子脑袋，死后还找了个混混替他顶罪，已经逍遥法外五年了。”
小高咂咂嘴，“那妹子的照片我看了，长的是真漂亮，可怜毫无缘由被一个陌生人带走杀害了，真是倒霉，遇到脑子有病的无辜遭害。”
“我能看看照片吗？”周意问了一句，小高马上从手机里搜出一张照片给他看。
周意看了一眼，果然是无头鬼，照片上的女孩一身连衣裙笑的很灿烂，年龄大约还不到二十岁，正是美好的年纪，却在最美的少女时期被迫离开了世界。
“凶手既然找人顶罪，那案子已经结了，已经过了五年了，怎么会现在突然爆出来的？”周意问起。
说是这个，小高来了精神，“今天早上，凶手自己去自首了，把他犯案的过程说的完完整整，包括找人顶罪时出的钱和一些罪证，铁证如山差不多能确定是真正的凶手了。”
“不过我听在局里的亲戚说，那凶手去局子时状态不太正常，脸上的表情是惊恐和不甘愿，嘴上却把他那点事说了个精光，认罪后还说遇到了鬼，那些都不是他自愿说的，但是证据确凿，不管怎么说他也脱不了罪了。”
周意听的笑了笑，看来无头鬼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把凶手送到了局子，没有自己亲自动手。
小高见他挺有兴趣，还找出一个谭高明去投案时的视频给他看，里面谭高明的手被扣住，脸被打了码，刚下车后死活都不往里走，正在派出所门口激烈的给自己辩解，“我认都不认识她怎么会想要杀她，我刚刚是胡说八道的，我刚刚被鬼上身了，真的，你不信问问这个神棍。”
一旁的小警察说道：“你心里没鬼找这个神棍做什么？”
谭高明旁边是一同自首招出行骗数额和骗术的黄道长，黄道长就安静多了，恨恨道：“呸，原来是杀了人被找上门了，我就不该参合，你比我们骗子可恶多了。”
“还不是你这没用的废物，连个鬼都搞不定。”谭高明听到这神棍竟然有脸怪他，立刻用腿去踢黄道长。
黄道长怎么肯示弱，以腿还腿，两人狗咬狗边打边骂互撕起来，没多久就把谭高明和黄道长自首前发生的事倒了个干净，视频最后是警察拉开他们两人的画面。
小高等周意看完了视频，指着弹幕说道：“这事其实真有点奇怪的地方，就那人之后拒绝承认自己招供证据的行为，他怎么也不可能良心发现去投案自首的，弹幕里都在说鬼妹子地下有知，自己回来翻案了。”
“说不定真是这样呢！”周意望着台上，有点想看看无头鬼执念完成，脑袋接回来的样子，他制止了自己危险的念头，就算无头鬼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不恐怖了，她依然是鬼。
今天又一次没赶上最后一班公交，小高也因为有事提前下班离开了，其他人他不熟，只好再次一个人走路回家。
该给任凌买个手机了，他现在无比盼望任凌能来接他，现在他们都是男朋友关系了，打个电话叫任凌来接他应该没关系。
进入决赛后，他再一次分到了奖金，这次比上次多了一倍，但最近开支也大，他想给任凌买个好点的手机，就不能随便买个智能机搞定，自己用可以将就，不能委屈任凌。
他戴上耳机给自己播放了一个热闹的快节奏歌单分分心，边走边想任凌的事，走在路上才觉得没那么心慌了。
周意数着离家的距离，笑容越来越深，深感自己有进步，胆子大了不少，走夜路也不害怕了。
前面徘徊着一个抱孩子的人影。
那人影看到周意后大喜过望，远远就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周意猝不及防，连忙避开那人跪着的方向，他推了推眼镜，感觉有点晕，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睛目枣后视力真变好了，之前度数合适的眼镜，今天戴着一直有点晕。
又走进了几步，周意已经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这是个皮肤黑黄的三十左右妇人，怀里抱着孩子，抱孩子的手非常粗糙，是个长期劳作的妇女。
周意摘下耳机道：“阿姨，如此大礼，我承受不起，您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请问你是周意吗？”妇女紧了紧抱孩子的手，那孩子却呆呆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意有点诧异，“您认识我？”他并不认识这个妇女，什么时候他都出名到随处被叫出名字了？
“太好了，您真能听懂我的话，请问您能帮我的孩子报个警吗？”妇女激动的抹了抹眼睛，黑色的眼泪从眼中扑硕硕流出。
周意小心脏一抖，看走眼了，这妇女的死相只是有些轻微铁青，应该死的时候没受什么苦，若不是她流鬼泪，他看不出这妇女不是人，至于那被抱着的孩子，有些瘦小，和周意在医院看到的还没恢复神智的鬼差不多，刚死没几天。
“你先说说，我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帮不帮。”
周意没有一口答应，他乐意帮她随手报个警，但那是不会让警察怀疑他是怎么知道有人需要报警的情况下。
妇女也想到了周意的顾虑，不能因为帮忙报警，反而被警察怀疑周意可疑。
她紧张的抱着婴儿，“不会让您为难的，我是您隔壁单元新搬来的邻居，确切的说，我男人是你的邻居，我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没在那里住过，只是放心不下孩子偶尔会来探望，前几天我来时发现我的孩子已经死了。”
周意发现不是人后，就一边走一边听妇女说话，妇女也跟着他说出了一段惨案。
妇女原本和丈夫在老家务农，丈夫经常酗酒，一次夫妻两个因为酗酒的事打架，妇女一时想不开，就喝了安眠药死了，死后放心不下孩子不肯投胎。
丈夫在妇女死后，带着孩子出来打工，租下了周意隔壁单元的房子，依然不改酗酒的本色，长期醉醺醺的，孩子也不怎么照看，有时孩子饿了自己在厨房吞生米，妇女每次来看望孩子后都心疼的直流泪，却毫无办法，只能频频托梦要求丈夫待孩子好些，但丈夫醒来后就什么都忘了。
这次来看孩子，她干脆在楼道口的纸箱子里找到了已经死亡的孩子，她抱着孩子大哭，每天跟在丈夫身边大骂他，也慢慢从醉酒时的丈夫口中知道了真相。
原来是某次喝醉后小孩一直在哭，他就把小孩揍了一顿，推进了卫生间，被推进时小孩摔在地上，磕到了脑袋，哭喊着敲门，丈夫却没理他，第二天开门一看，孩子已经没气了。
世上竟然有这种父亲，周意回想了下自己父亲，他的父亲严厉却并不缺乏慈爱，只是不太会和自己沟通，有时会互相怄气，但父亲辛辛苦苦都只是想让老婆孩子能生活的好一些，骤然听到有父亲这么对待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孩，他沉默了。
妇女继续说话，“我丈夫发现孩子没救后，就用纸箱子装起来放在楼道口，那箱子装的不严实，每天被日光透进去，我的孩子每天白天魂魄都会变得痛苦，尸体早晚都会被发现的，您要是无法帮我报警，就想办法给孩子遮起来，让他少痛苦一些。”
“我帮。”周意沉着脸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又走了一段后，妇女却停住了脚步，“您去吧，我不能过去了。”
“怎么？”周意不解，他家院子里有好几栋楼，他还想让妇女带个路。
妇女打了个寒颤，“那院子里新来了个法师，放话说不许任何有意识的鬼靠近1000米，那法师在附近走了一遍，把所有鬼都给打走了，现在f市都传遍了，许多鬼都会自动避开那里，我刚来这边不熟悉状况，夜里忍不住悲伤，抱着孩子哭了几声，第二天就被找上门赶出来了。”
一听就是任凌干的，周意嘴角一抽，但心里暖呼呼的，任凌是不是因为他怕鬼才把附近清理了一遍？
“你跟我走，我认识他，他不会打你。”周意信誓旦旦，他现在可是任凌的男朋友，任凌总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
妇女半信半疑，但仍然小心翼翼的跟上了周意。
院门口，一个清冷的人影直直站在大院门口，看到周意的那一刻，气息一下变的狂乱，冲过去就把周意拉到身后。
“我说过，这一千米是我的地盘。”那妇女只感觉周身一冷，被气息压的不能动，只能惊恐的把求助目光投向周意。
任凌就要抄家伙了，周意干笑了几声连忙拉住任凌，“宝贝儿，手下留情，友军，需要你帮忙的求助鬼。”
宝贝儿？妇女愣住了，这两人什么关系？

第25章
任凌听见宝贝儿这个称呼，脸色又是一僵，但周意陪笑的样子，他说服自己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偶尔叫一叫而已，不能在意。
周意感觉任凌气息缓和了一些，才和他并肩走在一起，说起这妇女鬼的事情。
任凌通常见到错过投胎时间的鬼都会顺便超度他们投胎，只是和鬼之间有点语言障碍，也许帮的简单粗暴不是那么友好，但他并不是个不愿意帮鬼的人。
他听周意一说，便默认了周意的做法，一言不发跟在周意身边，妇女鬼见到任凌后，就很识趣抱着孩子远远和周意说着话。
妇女鬼是偶然听见其他鬼说周意的事，说他能听懂鬼言，并且愿意帮助鬼，打听了周意的住址，发现和他男人是邻居，就守在一千米以外周意回家的必经之路等着。
“那你怎么认出我的？”没见过周意的鬼也能认出他，他挺好奇。
妇女鬼黑黄的脸红了红，飞快偷看周意一眼，小声说道：“听说一看到他就想嫁的就是周意。”
周意打了个寒颤，看着妇女鬼的表情立刻微妙了许多，阿姨，咱们有代沟，不约。
任凌听不懂妇女说什么，却看到妇女脸红着偷看周意，冰冷的气息再次散发出来，并且落后一步又上前，换到周意的另一侧走路，隔开了周意和妇女的视线。
妇女鬼收回目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这位天师真小气，多看两眼也要生气，心里已经笃定，这位天师和周意关系可能不是开玩笑的，就是能叫宝贝儿的关系。
说话间妇女已经领路把周意带到了楼道的大纸箱子前，“尸体就在这里。”
周意在纸箱子旁边转了几圈，隐隐有一股腐臭味，他在空隙里看到一只小鞋子，心里有了数，站在纸箱子旁拨通了报警电话，说在院子里闻到有肉类腐烂的臭味，跟着味道走，发现一个纸箱子里有个小鞋子，怀疑里面有尸体，请警察来查看。
报警完之后，周意和任凌在楼下等着，警察来得很快，问明了周意就是报警人后，打开了那个纸箱子，打开时跑出来一大群苍蝇，里面一具已经臭了烂了的小孩尸体瞪大死气沉沉的眼睛蜷缩在纸箱子里。
周意看了一眼就觉得不适，被问到是否见过这小孩时也表示不认识，警察问了他发现尸体经过后，就没他什么事了，一家一家敲门挨着询问，终于找到了正主身上，尸体被搬走验尸，那个光着膀子胡子拉碴的醉醺醺男人被带上了警车。
那就是孩子的父亲，也是害死孩子的人，妇女含着泪看了一会儿，就跟着警察离开了。
临走前她对周意千恩万谢，还告诉周意一个消息当做报答，周意听完哭笑不得。
两人上楼回家，任凌突然问，“她最后和你说什么了？”
周意无语道：“她说迎宾街站牌旁的垃圾桶里藏着小偷白天偷到的钱包，每天天亮时小偷才会伪装成环卫工人清扫拿走，说当做给我的报酬。”
任凌紧绷的表情立刻松懈了，“周意，你或许能靠着收集鬼手里的消息发财。”
周意恍然大悟，“宝贝儿，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些。”
“如果你不怕鬼的话。”任凌带着笑意补上一句。
周意秒怂，发鬼财大约和他无缘，他冲进家门换了睡衣，连澡都不洗直接上床裹上被子没动静了，那妇女鬼长的不可怕，孩子尸体就太吓人了，闭上眼睛后孩子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就出现在脑中。
今天周意抖的相当婉约，外面根本就看不出，在闷出一头汗的时候，被子被拉开了。
“别捂着。”任凌靠近，微凉的吐息就在周意身边，带着清新袭人的特殊气味。
灯已经被关掉，黑漆的夜里身边还有一个安全感远超被子的任凌，周意迅速放过被子，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了任凌。
任凌眼神一柔，伸出双臂回抱过去，两人贴的很紧，任凌心中满足的叹息，这人现在属于他，不用借着给他降温时才能抱一抱了。
他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觉得抱着感觉非常好，改变也许没用多少时间，他却知道若不是失忆，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
隔离床单自从他们关系改变后就再也没挂上过，可周意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在靠在任凌怀里醒来，任凌的体温偏冷。
周意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任凌来了之后，晚上睡觉总是睡的很凉很舒服，心中愧疚更甚，所以抓包任凌那天，任凌只是想帮他降温？他却碰瓷任凌让任凌负责。
任凌还在睡，长长的睫毛覆盖了眼睛，苍白的脸色最近营养跟上了，和第一次见任凌时相比，多了一丝血色，形状好看的薄唇在睡着时也紧紧抿着，透出这人的孤高和忧郁。
这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晨光照在任凌沉睡的脸上，像给这人笼罩了一层朦朦的白光，宁静，安逸，美好。
自带高光和美颜的男人！周意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镜还在枕头边放着，他没戴眼镜，却连任凌脸上每一根细微绒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任凌！睛目枣起作用了，我眼睛好了！”周意狂喜的摇晃着任凌。
任凌被稍微一晃就睁开眼睛，没有太意外，淡淡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现在，过两天视力还会更好一些。”
不用戴眼镜了！
周意自从眼睛坏了就无比痛恨眼镜，去看3D电影时都得连近视眼镜一起罩进3D眼镜里，十分不方便，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摸眼镜，眼镜是比手机还要重要的零件。
这天他开始不戴眼镜出门，连茶楼的同事见到他时也愣住了，不戴眼镜的周意习惯性的朦胧眼神都让周意本身的气质灵动了起来，不显得那么木讷书呆子气，比以前好看不止一个档次，还被某个包间女性客人点名，就要他服务。
周意被划分的服务范围本来在楼下，被点名了之后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二楼了一趟，他时不时惯性伸手去推眼镜，都推了个空，恍惚想到，他终于挥泪告别四眼田鸡圈了。
时间一直到了某动漫周边店开业那天，他签了这家店的商演合同，七点就到了那家店的地址。
这家动漫周边店规模还不小，里面划分出了几个区域，各种同人书籍周边服装道具，应有尽有，难怪开业还请人表演，而不是搞个开业活动就完事。
店门口正有几个工人在搭台子，除了COS走秀，应该还有其他表演。
“都让你别来了，这活动不知道要表演多久。”周意无奈看了下身边跟着的任凌。
任凌身体有问题，每天都嗜睡的很，他就像游戏里点了跟随，梦游一样跟在周意身后两步的距离，周意走哪他跟哪，睫毛垂着，头一点一点的，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
周意没办法，和动漫店那个微胖的店长见了个面，沟通了下工作，知道还有另外五个COS也会来，就进去店里拉了两个凳子放在阴凉处，坐在那里等其他人到来。
任凌被周意拉着坐到另一个凳子，却坐都坐不稳，摇摇晃晃的，周意见他这要睡过去的可怜样子，拍着胸脯道：“来来来，靠我身上，大家都是男朋友关系，一定要讲义气。”
听到讲义气三个字，任凌定定看了周意一眼，周意求生欲猛增，生生住了嘴，想改口，肩头一沉，任凌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过去了，周意下意识揽住任凌，免得他坐不稳倒向其他方向。
动漫店长多看了任凌两眼，溜达到旁边和周意攀谈，“你朋友也是COS？外形条件不错，不如一会儿也COS一个？”
周意赶紧拒绝，“他没睡好，只是跟来看看热闹的，不上台表演。”开玩笑，让任凌表演当众杀鬼吗！
动漫店主遗憾的作罢。
半个小时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周意只得叫醒了任凌，给他换了个靠墙的位置，让他靠着墙继续睡，自己跟着其他COS去换衣服化妆，准备登台。
店长给他准备的是一套黑色紧身制服，肩头斜斜挂着一件内里红色，外面红色镶边的披风，穿上后皮带一束，把周意的腰勒的很细，脚下的长筒马丁靴让双腿更显得修长笔直。
周意戴上短假发后，气质摇身一变，变得冷酷张扬，在等着妆娘给他化妆的空隙，他特地搜了下这个动漫角色的短视频做功课，化好妆后，嘴角往下一扯，露出一丝冷笑。
“完美，好还原，表情满分。”动漫店主抓着周意就一起合影了一张，其他COS也坐不住，跑来和周意合了个影，虽然说敢接商演的都是颜值相当不错的COS，但周意这样的，他们还是很乐意勾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合作。
任凌睡了不知多久，醒来后恢复了一些精神，已经快中午了，他到台下去看，正好看到周意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站台，一把弯刀舞的非常有美感，台下这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起了一阵阵哄闹声。
周意现在浑身的冷酷张扬模样是任凌不曾见过的，别有一种魅力，但任凌却无心关注这方面的，反而表情越来越冷。
周意表演完一趟，下台来喝了几口水，就看见任凌走过来，把他拉去了阴凉的地方。
任凌摸了摸周意的额头，上面全是汗水。
周意拨过他的手，“别摸，小心把妆容擦花了。”三伏天里，周意穿着黑色吸光的全套厚实紧身制服，还站在露天的大太阳下反复表演。
任凌走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了周意，后背的濡湿让他知道周意衣服里面果然已经湿透了。
“要表演一整天吗，多少钱？”任凌声音里有着几乎听不出的低沉干哑。
周意回抱了任凌降温，在任凌身上蹭完，整个人都感觉凉爽了不少，他笑了笑，“不算一整天，两个小时循环一次，一天下来没几次，大概1000一天，表演完了正好晚上去茶楼打工。”
“周意，我不是废人，也可以工作，你不用那么辛苦。”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等你病好了，我没听说哪里还有整天睡觉的工作。”周意暗自想着，睡觉的工作也有，但纯睡觉什么也不做的就真没有了。
任凌哑口无言，目前身体是一个大问题，他不能一整天都维持在精神饱满的状态，心里微微不甘，本想白吃白喝白住，看到周意那么辛苦，他又无法安心坐享其成。

第26章
茶楼的工作一如既往的枯燥悠闲，周意没事时仍然会在楼下听听琴师的舒缓音乐。
任凌早上就离开了，今晚就剩下他一个人。
早上任凌说想起了一点事，想离开两天，周意顺口问了一下他的去向，任凌竟然不愿意和他说，说走就走了。
周意有些不开心，不管他们名义上是什么关系，任凌依然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连留个去向都不肯，他对和任凌名义上的关系不自信了。
此时，云城范家。
范鸿文从书房的椅子上站起来，他今年已经有七十岁，仍然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精神好的像是只有五十多岁，“向晨，你没见到任师？”
“是的，爷爷，两天前我前往f市大王村，任师准备特殊时期休养的那房子里是空的，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村民都说那里一直都没人来居住，爷爷您说，任师该不会...又走丢了？”
范向晨只有二十岁，对外是商界的后起之秀，盛德集团的第一接班人，在家时面对他这个爷爷却始终有些害怕，他范家世代书香门第，家境殷实，在特殊年代本应该也是打倒对象，在他爷爷手中却奇迹一般平安保存了下来。
后来随着大潮流下海经商，赚到了第一桶金，一路顺遂到如今，范家的盛德集团目前已经是一个资产超过百亿的大型企业，别人不知道他家为什么运气这么好，什么都被他们赶上了，但范向晨是知道的，他家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一个人。
鬼师任凌，这个人的一些事迹只有爷爷最清楚，他这个小辈知道的很少，只知道任师的师门鬼灵门和范家是世交，鬼师则是鬼灵门一个特殊职位，据说有着十分特殊的职责。
如今的鬼灵门已经凋零，却依然有诺大的名气，都是因为鬼灵门最神秘的鬼师传承依旧在，时不时就诈尸出来活动，所过之处必定连只敢闹事的鬼都没有。
不是被杀了就是就是被超度了，不能被超度的鬼种也连夜卷铺盖离开了，弄得玄学界人人都怕遇到他，遇到了就证明这个地方基本没多少大生意做了，鬼都跑的差不多了。
好在鬼师已经快二十年没出现了，玄学界这才敲锣打鼓松了口气，认为上一代鬼师一定是年纪大了，回山教徒弟留个传承就等着狗带了，他们开始祈祷下一任鬼师是个低调点不随便打翻饭盆的人。
范向晨身处上流圈子，多少知道点玄学界的事，听过鬼师的一点传闻，他是少数知道鬼师为什么二十年不出山的人，都是因为他家一位老祖宗的一些事。
任凌算是范家的客卿，定风水改运测算之类的，若是能找到任师，就全是任师在做，这二十年，鬼师不再行踪成迷，反而住在范家，顺手帮了他们不少忙，这些年范家从来就没做过错误的选择。
他第一次见到任凌时，任师就是年轻的面貌，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任师仍和当年一般无二，他年轻，对神秘事物好奇的很，去问过爷爷，爷爷只说让他和任师保持距离，不要离的太近。
范向晨不太明白那话的意思，既然关系好，为什么又要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了又为什么予取予求？有一次被问急了，范鸿文打了他一顿，骂道：“如果你想活到寿终正寝的话，就照我说的做，还有，这事绝不能和任师提。”
爷爷向来很疼他，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范向晨还是第一次被爷爷揍，从此再也不敢问任凌的一些奇怪之处。
任师不喜欢被打扰，他这次是特地去探望任师的，虽然说要保持距离，他心中仍然把任师当做长辈。
范鸿文听到孙子说任师可能走丢了，脸上带着怀念的微笑陷入沉思，半晌才道：“五十年前，我和你一般大，任师的特殊时期是我照顾的，那时候他不知追着什么东西出去，我跟不上他，让他跑了，追到半途他就失忆走丢了，还是后来他度过特殊时期自己回来的，回来时。”
范鸿文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回来时，任师身上所有的值钱东西都不见了，包括很重要的师门典籍，回来后问他，他只说丢了，不过我瞧他那脸色，多半是失忆时被人骗去卖掉了，我听我的爷爷说过，任师不止一次失忆时丢失重要东西了，失忆后的任师视金钱如粪土，什么都敢拿出来或送或卖，后来还是我花了重金，把他那些丢失的东西基本买了回来。”
范向晨听过爷爷说任师的一些黑历史，其中就包括任师总是丢东西这件事，人无完人，任师的毛病让他一下子觉得和任师距离近了很多。
他也跟着憋着笑说道：“任师这次说免得丢东西，把万象镜都送过来了，身上只有御铃盘，人丢了的话，只要找找御铃盘被卖到哪了，应该就能顺着线索找到了。”
范鸿文抚了抚胡须，赞道：“那这件事就交给向晨了，先把御铃盘找回来，人找不到没关系，渡过特殊时期他自然就会联系，东西丢了要是被收藏起来，可就难找了，任师到现在还有师门的东西没被找到。”
......
被小看的任凌这时正摇晃着铃铛，在隔壁市的天桥下寻找目标，这御铃盘连接了周意的气息，他现在自然不会一言不合就拿去卖掉，周意说这是他的命，那就好好保管着。
等他干一票就回家，拿钱给周意，周意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任凌不敢走太远，只打算在隔壁市找个目标，他蹲大半天，发现身上带鬼气的上去搭讪，都被扔了白眼无视了。
他沉默看着附近抢走生意的同行，一个个人模狗样道骨仙风，关键是够老，周意说过，这年头什么都要靠包装宣传，酒香也怕巷子深，他重新借了笔用硬纸板新写了一张牌子。
专业打假，大师们的试金石，真大师，假大师，一试便知，预防被骗，每次二十。
任凌刚把牌子换上，就迎来了诸位天桥下摆摊同行的怒目，没多久，就有一老头气势汹汹上门讨伐，“接生意各凭本事，你接不到生意就要打翻饭碗，是不是太过了？”
“你是假的？心虚什么？”任凌怎么会把这些天桥下算命看相的神棍们放在眼里，眼皮都懒得抬。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而已，什么真的假的，顾客不就是想听几句好话安安心心吗。”老头气势一虚。
任凌终于抬了抬眼皮，“真出了问题，损你们阴德，我劝你们积德，免得下辈子做畜生。”
“黄口小儿，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老头气呼呼的离去了，也没把一个小年轻放在眼里。
于是天桥下一个个看相算命测字看风水的大师中间，夹杂着一个画风清奇，专门帮顾客打假的大师。
打假定价二十，真想要花钱的也不会在意这区区二十块，谁也不想被神棍骗钱，没多久，还真有人找上了周意，周意来者不拒，跟着人就去了顾客想要停留的算命摊子。
那摊子正好就是这些神棍里卖相最好，找过任凌的那个老头，任凌张口就问出一连串问题，那老头也是做过功课的，开始还能答上几分，等问的越来越多，就原形毕露了，狼狈的怒斥，“黄口小儿，你懂什么，你问的你自己知道吗？”
任凌一字一句准确说出典籍的出处，然后问起实际案例，那老头更回答不出几个，没多久就恼羞成怒，“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胡闹！”最后连摊子也不要了，甩袖走人。
任凌看向那位要求打假的顾客，“诚惠，每次二十。”
那顾客也是看呆了，天桥下人不少，此时已经有人围过来看了，那顾客付了款，又带着任凌走了几圈，又有两位大师要么拒绝回答，要么灰溜溜离开。
拒绝回答问题和灰溜溜离开的大家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顾客找了好几个人，总算找到一个任凌说的有几分真材实料的，满意离开了，其他好事者见任凌打假有模有样，抱着看热闹的心，立刻也有出钱让任凌打假的。
任凌来者不拒，好事者越聚越多，都想看看这里到底是有多少骗子，没有几分真本事的“大师”这时见状况不好，已经收摊的收摊，溜之大吉的溜之大吉，两个多小时后，天桥下就变的寥落，只剩下吃瓜的好事者。
最后任凌在众人的围观下，在打假的牌子旁边放上了另外一个牌子，宣传完毕了，现在是正式营业，“正经捉鬼，其余不接。”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西装革履中年人对身旁的秘书道：“我们去看看。”
秘书心有余悸的摸着脖子，“不是说好找玄奇山的白法师处理这件事吗？”
中年人怔怔道：“我听说天师都是不接算命看相之类单子的。”
“您不会觉得他是天师吧？他才多大！”秘书半信半疑。
中年人郑重道：“我觉得他是，我见过他。”
中年人带着秘书走了过来，任凌手上的铃铛立刻疯狂响了起来。
任凌抬头一看，那中年人没问题，秘书脖子上鬼气浓重，上面包着的白纱布都还没拆开，说道：“害他的是厉鬼，不便宜。”
“任法师的规矩我懂，请法师先移步，咱们边吃饭边详谈。”中年人。
“你认识我？”任凌有些诧异。
中年人的态度恭敬，“两年前，您曾帮我伯父处理过一桩鬼楼事件，任法师当时一己之力，除掉整楼五只厉鬼的风采，我记忆犹新。”
任凌点点头，对自己过去的事迹并没有很意外，淡淡说道：“带路。”快到饭点了，不吃饭周意会生气。
中年人有点受宠若惊，没料到任凌真会赏脸吃饭，记忆中，这位任法师从来都是接单直接干活，完了就走，除了交易，绝不会有任何多余行为。

第27章
中年人自称郑良才，是本省做地产开发的，前段时间刚收购了一个地段相当好的旧楼，准备拆了重建，楼中的住户已经被遣散了，上周派去考察的人员却遇上了怪事。
看到个女的突然出现又消失，莫名其妙在楼里被钢板砸伤了两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郑良才的张秘书当时也在场，他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直接掐住了脖子，要不是运气好，正好有人发现不对，把他们拖了出来，他们连跑都跑不出来。
任凌安静的吃东西。
郑良才边说边打量任凌，这位天师和当年似乎稍微有些不同，当年见到这位天师时，这位天师眼神沧桑深沉，装着太多沉重的不可说的东西，如今却干净纯洁，那些深沉一点不存。
只有在他说那栋旧楼地点在f市时，这位的眼神才变的悠远，怔怔望向了f市的方向，喃喃道：“在f市啊，真好。”
郑良才看出来了点，小心问道：“f市有您在意的人？”
任凌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原来这位天师全然不像他想的那么不近人情，竟也有在意的人？天师的目光有些魂不守舍，不像是想起了长辈，倒是思念小情人，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郑良才惊讶的想着。
......
古韵茶楼。
“周意，你过来一下。”董叔叫住正闲在那里听曲的周意，“你帮我去我家拿一串钥匙，送到茶楼来。”
周意领命，记下了董叔家的地址带着他家的钥匙先离开了。
董叔家离这里不远，但这两天电梯检修了，又住在13层，拿点东西不太方便，见周意闲着便让周意去了，周意乐的出来放风，换了衣服就出来了。
周意在一栋旧楼下停住了，这栋楼单元门直接面对街道，没有小区，裸楼直接建在路旁，近些年这种旧楼早就拆的差不多，很少见到了，从下往上看，整栋楼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光。
“兰山路136号，是这里没错。”周意又对照了一遍地址。
董叔怎么看都是混的不错的，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这地方不只是电梯坏了，好像连电都停了，周意打开手机照明，走进了楼梯。
楼梯间遗留着没清理的垃圾，门口还有摆着不要的旧家具的，看上去杂乱无比。
这地方真有人住么？楼道里安安静静，一点人声都没有，拐角的垃圾道黑洞洞，像在暗处蛰伏等待吞吃人的怪兽。
周意越走越虚，越觉得可怕的暗处他越忍不住反复回头查看，每次回头都害怕那里突然出现个鬼怪，但仍然矛盾的回头，确认那里什么也没有才快速上楼。
黑暗里只有手机一道暗淡的光芒照着楼梯，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落针可闻，周意默默数着层数，九，十，十一，十二......
楼梯尽头只有一个通向楼顶的门。
这栋楼只有十二层。
周意打了个寒颤，急忙拨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董叔的声音，“找到了吗？”
“叔，这个楼上只有十二层啊，而且现在停电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您的地址没给错吗？”
董叔一愣，声音也有点变了，“你去的是隔壁的138号旧楼，马上要拆迁了，门牌坏了也没人管，看起来很像136号，那楼前段些天被传闹鬼，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现在没人敢停留，安全起见，你赶快离开。”
闹鬼？正踩在周意最害怕的点，周意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后，转头就往楼梯下跑，原本可怕的楼进化了一级，变成了恐怖的楼，周意一步都不愿意逗留。
周意闷头就往楼下冲，“砰！”一声，迎面不知撞上了什么，周意咕噜噜滚下半层楼，脑袋磕到了地上。
刚刚撞到了什么？周意一抹额头，湿哒哒的，泛起一阵血腥味，一抹之下，半张脸都被血糊遍了，额头可能被撞破了，他忍着害怕，照着手机光线寻找撞到的未知物。
荧荧光线照亮了周意那张被血糊过的脸，女声的尖叫声一度冲破云霄，“鬼啊——————”
周意往尖叫声的方向一照，十五六岁学生模样的少女尖叫着刷的一下飘走了，周意满脸问号，刚刚那不是人吧？鬼也怕鬼？
他点开手机自拍功能当做镜子照了照，现在他额头的依然往下流血，右眼已经完全被血盖住，周意不自觉眯缝上了右眼，免得血进入眼睛。
这张血脸骤然看到是有点吓人，难怪把女鬼也吓跑了，昏暗的光线里，他用手机查看着自己的额头，只是一个很小的口子，没有想象的严重，正要放下手机，手机里却发现多余的东西。
一张浮肿的男人脸幽幽出现在自拍镜头里，正站在他背后死死盯着他。
周意一哆嗦，身体反应比思想转的快，下意识就是一拳过去，那张浮肿的男人脸被砸的歪向一边，满脸都是震惊之色，这人类怎么回事？怎么能打到他？
“砰！”又是一拳下去，浮肿的男人脸从懵逼中被砸醒了，大怒着就追上去，周意砸完两拳撒丫子就跑，已经跑到下一层了，任凌偏偏这时候不在他身边。
现在怀念任凌是没用的，这时候除了自救就是跑，那个鬼直接从楼上飘下来，比周意跑的要快多了，手一捞，双头就掐住了周意的脖子，越箍越紧。
周意痛的咬住牙，再多被掐一会儿就会窒息。
记得上次被鬼掐住脖子还是任凌失忆之前杀那只恶鬼的时候，但这次不会有一个任凌来救他，他反掌就用出从柯幼那里学到的扶摇擒拿手。
扭住鬼手臂的关节处，但鬼的构造和人不同，关节处被拿住完全没什么影响，反而盯着周意露出冷笑，呼吸有些困难，窒息的感觉让周意方寸大乱，不再管套路，揪住鬼的头发就甩出去。
那鬼只觉得一股大力甩脱了他的控制，懵逼着被糊到了墙上，周意呆了一下，鬼的力量不小，但重量好轻，一甩就下来了，顾不上多想，既然脱困就继续跑。
那只鬼能直接攻击他，应该是任凌说的厉鬼了，这鬼是杀过人的，比他遇到的那些执迷鬼都危险多了，周意跑在前面，被激怒的厉鬼紧追其后。
周意跑的气喘吁吁，一直往楼下跑却一直跑不到一楼，到被追上时，周意突然停下大喊：“来呀，战个痛快——”
他累了，不想跑了，爱咋地咋地！
劳资在爬楼梯时迷路了，周意沮丧的承认这个事实，楼梯的标志依然是十一楼。
那厉鬼刚刚被周意打了两拳，又被糊到墙上，停在原地不敢过来，又不甘心离开，和周意相对而立，咬牙切齿瞪住周意，叽里咕噜就骂了起来，“鳖孙龟儿子的，生儿子没P眼大傻逼，有种你再打我，不打就是王八蛋————”
“你还敢骂我——如你所愿！”周意喘匀了气，冲过去就是一顿乱拳，最后把试图还手，却总被糊在墙上的厉鬼按到地上，砸了个痛快。
“王八蛋！谁是王八蛋——说————”周意边砸边骂。
“你这活人怎么能听懂鬼言的？啊呀，停下，啊，疼————”
厉鬼被砸的惨叫连连，鬼体虽然没什么损伤，但被打了总是会感觉到疼的，被揍完的厉鬼瘫在地上，已经完全不打算再去追这个奇怪的人类了，他打算换种方法，困死这个人类。
厉鬼悄咪咪消失了，周意看到楼道上再也没有不明生物后，松了口气，也瘫坐在地上，额头上被撞到的血口已经差不多凝住不流血了，脖子上被掐过的地方却火辣辣的痛。
他摸了下脖子上的山鬼花钱，看了看手机，手机显示没有信号，想求助，电话都打不出去，所以现在他到底怎么出去？等董叔见不到自己回去，又联系不到自己，会报警的吧！
......
骆清佐提着一把桃木剑狼狈的逃入一间空置的房子，不停的骂自己，“早知道这个寻人的任务会遇到厉鬼，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打开手机，点开一个有着罗盘图标的app，登入后立刻跳出了一行字：玄奇山的骆清佐道友，抓鬼app欢迎您！
他略过任务发布大厅，进入了只有认证法师才能进入的论坛，编辑发帖：求助，有道友在f市吗，兰山路138号遇到厉鬼，有没有能过来帮我一把的？
发帖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骆清佐捂头呻.吟一声，完了，信号也被干扰了，早就和那帮老东西说应该研究怎么避开鬼的磁场干扰，不用遇到个厉害点的鬼，连求助都办不到。
刚刚他来时遇到的那只厉鬼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疯了一样，不急着弄死他，反而抓住他一阵猛揍，把他装着工具的包都打翻了，他上到了十楼，那厉鬼不知怎么停下不追他了。
他移动着在试图在楼道里找到信号，十楼找不到就又上了一层，骆清佐窸窸窣窣的倒退着，另一道幽幽光线猛然亮起，照出一个糊满了血的脸。
“鬼啊————”骆清佐胡哭狼嚎一声，迅速就被那满脸血的鬼照着脸就揍了他一拳。
“鬼你妹——还鬼，你看清楚！我是人。”周意被鬼鬼祟祟的上来的人影吓的挥拳就揍，打了一拳才觉得此脸皮甚厚，并且还是热的，但今天连续两次被当做鬼，周意心情很不爽，于是又揍了一拳。
骆清佐白白又挨了一拳后才反应过来，这个鬼是热乎的，有实体的。“兄弟，误会，误会啊！”

第28章
周意把手机灯按到最亮，打量了下骆清佐，这个人也不过二十多岁，染着栗色的头发，右耳朵还有一枚亮闪闪的耳钉，看起来吊儿郎的，身上有许多伤口，并不比自己好到哪去。
这位应该也是和任凌一样的人，周意多看了一眼骆清佐手上暗红色的桃木剑，以及腰上挎的一个道士包，可这人比任凌差多了，被打的挺惨的，任凌也比他帅多了。
“你是来捉鬼的？”周意好奇道。
“在下骆清佐，玄奇山玄裔弟子，修行十二年，如今堪堪达到出师境界，敢问阁下大名？”骆清佐正色结手印施了一个常见的玄门礼节，只是搭配他那一身打扮，颇有些不伦不类。
周意忍不住笑了一下，也学着骆清佐的礼节一本正经回礼，“在下周意，市一高玄裔弟子，修行也是十二年，如今正要进入更高一阶的修行，尚未出师。”
“周兄也是玄学界的人？市一高是什么门派？”骆清佐念了一遍突然回过味儿来，原来是个高中毕业生，小学至今，可不正好十二年。
他哭丧着脸，一屁股在周意旁边坐下了，“原来是个小朋友，你要真是个同道，哪怕学艺不精，给我帮个忙布下恶力缚鬼阵，还有可能收了那厉鬼，现在完犊子了。”
“瞧不起高中狗？你先说说该怎么帮忙，说不定我也能帮你。”周意斜眼看他，他自从把那厉鬼胖揍了一顿，也没觉得那厉鬼多厉害了，只是那厉鬼百折不挠，被揍一点事都没有，他实在没办法除掉，大约杀鬼还是得专业的来。
“周兄，哦不，周弟，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你头上这是受伤了吗，我先给你处理下伤口。”骆清佐翻开道士包，从里面找出酒精纱布和一个白瓷瓶子。
周意盯着瓶子露出期盼和若有所思的眼神，骆清佐暗笑，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想象力挺丰富的，于是对周意解释道：“伤药是我自己做的外伤药，不是你想的什么小说里的神奇药物。”
周意讪讪笑了笑，“玄门的东西不神奇吗，我听说还有睛目枣什么的神奇东西，可以治眼睛的。”
“睛目枣啊，那东西已经绝迹一百多年了，你竟然也知道？有不少东西现代社会都很少能弄到了。”骆清佐边帮周意包扎边说话，周意帮骆清佐打着手机灯，额角伤口很快就被处理好，脸上的血也被清理干净了。
“小朋友长的还挺俊，有女朋友了吗？”骆清佐仔细看了周意一眼，调笑了一句，惹来周意一记白眼。
没女朋友，不过有男朋友了，周意摸了摸眼睛心想，柯幼送的睛目枣原来那么珍贵，任凌曾经也说有机会要送他的，虽然没轮上，但不妨碍他觉得任凌是真对他好。
“我找错了地址，现在困在这里出不去了，要不你先带我离开这里，等回去后我请个救兵再来？”
周意看了看时间，他来时不到九点，现在差不多十点了，拿个东西花了一个小时，再不想办法先出去，董叔报警闹大了，他也没法向警察解释原因，至于救兵，只能等任凌回来了。
“出不去？我来时还好好的啊。”骆清佐说着朝楼梯口走去，下楼后最终又回到十一楼，“奇怪了，这明明不是坟墓，怎么会有一只墓鬼在这里。”
“墓鬼？”周意抱着肩膀抖了抖，这地方好像突然阴冷了起来。
“墓鬼顾名思义，就是在墓地出没的鬼，因为有着家里亲人的供奉，宁愿待在墓地吃香火供奉，也不愿意投胎，是很安分的鬼，一般情况不会害人，他们喜欢安静，不喜欢别人骚扰他们，所以常常和骚扰他们的人开玩笑，比如发出飘荡在空中的鬼火，比如让人走不出墓地，而在原地兜圈，就是俗称的鬼打墙。”骆清佐和周意科普了一下。
“投胎不好？为什么有这么多鬼不想投胎。”周意想起那些被任凌超度的普通鬼，每一个都在骂任凌缺德。
“换了你，你是选择自由自在的吃香火不投胎，还是到地府等待清算？要投胎，必须要清了自己生前造下的业力，下辈子还不一定投胎做猪做狗蛇虫鼠蚁。”
骆清佐声音突然低下来，“换了我也不愿意投胎，投胎后这辈子重要的人和事全部忘了个干净，就算灵魂还是同一个，但经过后天不一样的家庭经历造就，我未必就还是我，我可能因为糟糕的经历变成一个极端的恐怖分子，也可能因为被保护的太好，一招受不了打击成为一个懦弱的人。”
“人，其实只有这一辈子。”骆清佐闭上了眼睛，声音里有些不平静。
“你很有经验？去找过转世的人？那人让你失望了？”
“算是。”骆清佐沉默下来。
周意默默想着，也开始迷惘了，投胎是结束了作为这个人的存在，还是开始了新生？
一个没有记忆的空白的灵魂，被填上了什么色彩，必定要受到那个色彩的影响，变成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人，那时候人究竟还是不是那个人？
骆清佐见周意也沉默下来，气氛有点沉重了，就改换话题，说起了他这次来此的目的。
“有个女孩儿说出门旅行，但有十天没和家里联系了，三天前女孩的母亲做梦，说梦到女儿被困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出不来，夜里托梦来哭诉，怀疑自己女儿出事了，就找了我，我拿着女孩的贴身物品做法寻到这里，但只见到一个男的厉鬼。”
“也许我有线索。”周意想了想，和骆清佐形容了一下他撞到的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女鬼。
“对，就是她，她在哪？”骆清佐叹了口气，任务目标果然变成了死的，但至少把尸体找回来。
周意脸色古怪，“我只是在楼道遇上她，被我吓跑了，先出去才能找。”见到自己就怕成这样，这个女孩天天和厉鬼待在一起，恐怕被吓的不轻。
骆清佐翻弄着道士包，倒出一叠被红色染的乱七八糟的符咒，和一堆空了的瓶瓶罐罐，见周意看过来，他尴尬笑道，“被那厉鬼打翻了，符也没有了，朱砂黑狗血公鸡血什么的都没有了。”
骆清佐用口水把残余的朱砂粉末聚集在一起，调成红色的朱砂水，用毛笔在地上画起来。
“鬼打墙一会儿破了之后，那厉鬼怕是会立刻赶过来，你能帮忙就看看能不能吸引一下厉鬼，不能就站在阵中，我这还是出师以来第一次对付厉鬼，自己也没谱，只能说试试了。”
“没问题。”周意爽快的答应。
骆清佐怪怪的看了他一眼，周意爽快的过了头，“现在的小孩儿胆子都这么大的吗。”
周意别扭的转过头，其实他已经害怕的麻木了，只想早点回家蒙头痛哭，但害怕中却带点隐隐的兴奋，也许是因为打了鬼，他胆子真的大了些。
骆清佐戳了戳他，“是童男吗？借点血，朱砂太少，不够用。”
“十八年原装未开封的。”周意见过任凌用血画符，二话没说就把头上伤口的纱布拆了，慷慨道：“你挤点用用？”
骆清佐：“......”勉强从周意伤口处弄了点血，恶力缚鬼阵才画好。
“驱邪缚魅，破！”骆清佐跺脚，一掐法决，原本一直是十一楼的场景仿佛褪了色，堆放着破旧家具的房间露了出来，原来他们一直就在这个房间里打转。
一个十六七岁的女鬼正楞在原地看着他们，眼神里都是惊慌，她旁边是旧家具堆积累积成的小山，那形状，有点像个小坟包。
骆清佐拿出罗盘走上前去绕着小坟包转了一圈，罗盘指针准确的指在小坟包的方向，“尸体原来在这里，找到了。”
小女鬼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周意问她，“这里面是你的尸体吗？你就是墓鬼？为什么帮厉鬼做事？”
“你和她说有什么用，她说话你能听懂吗？快来帮忙把她的尸体清理出来。”骆清佐已经在清理家具了。
周意自然能听懂，但他和骆清佐不熟，还是别乱说话的好，于是他对小女鬼柔声安慰，“你别害怕，他是来带你离开的，等等你就跟着我们走吧。”
小女鬼见周意温柔可亲的样子，呜哇一声哭了出来，“你们是好人，我不该听他们的话关你们。”
他，们？周意注意到这个词，摇了摇头也开始帮忙清理，希望是小女鬼口误，不然乐子大了，一只厉鬼骆清佐都搞不定。
半个多小时后，一具年轻的少女尸体露了出来，胸口有个大洞，是被厉鬼掏了心死的。
周意愁眉苦脸，“这怎么报警，一看就是谋杀，我们到哪找个凶手出来。”
“不用担心，我们玄学界有特殊人员专门处理这些事，你赶紧休息一下恢复□□力，等等厉鬼就要来了。”骆清佐招呼周意坐下休息，等待厉鬼靠近。
......
楼下，任凌朝楼上望了望，旧楼的鬼气浓郁的他都皱眉头，对郑良才道：“有点危险，你们就在楼下，我上去。”
郑良才犹豫了一下，虽然还想再看看，但有危险的话，还是算了。
任凌拨弄了下御铃盘，踏上了楼梯，从一楼到四楼，就遇到三只鬼，全都是没有理智只知道杀人的怨鬼。
怨鬼，都是生前饱含怨气，只要杀了人马上就能变厉鬼的鬼种，所有类型的鬼一旦怨气重了，都可能变成怨鬼。
任凌把这些迟早要变厉鬼的怨鬼杀了继续上楼，这地方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他现在虽然恢复了一点，但仍然还是很虚弱，想起周意还在家等他，他小心了一点，打起十二分精神。
十一楼。
周意和骆清佐都以为会来的是那个厉鬼，结果涌进来一大堆怨鬼，骆清佐画的那个阵消灭了几只怨鬼后，就失效了，躲在阵里的周意和骆清佐很快就被包围了起来。
“你这阵真没用，白白浪费了我宝贵的血。”周意叹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只差一步就能变成厉鬼的怨鬼在，这些怨鬼已经有能力伤害活人了，真被他们杀死一个人，立刻就是一个比普通厉鬼更凶厉的厉鬼出世。”
骆清佐大骂着，用桃木剑劈向周意身边围着的怨鬼。
却见周意抓住怨鬼的头发360度抡了一圈，马上把怨鬼甩了出去，再一拳揍向骆清佐身边的一个就要攻击到人的怨鬼，那个怨鬼立刻惨叫着被揍飞。
“卧槽，什么操作。”骆清佐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这一拳揍飞一怨鬼的小朋友是刚刚那个被困在这里等待救援的小朋友吗？
“当心。”周意又帮他打开一个，骆清佐这才吞下心中的震惊，配合着周意用法剑杀起鬼来。

第29章
夜晚的霓虹灯透过窗户，照的这里比楼道里亮堂的多。
周意面对这么多鬼，反应十分淡定，像是司空见惯了，还有这打鬼的轻松劲儿也让骆清佐吃不准周意的底细，普通人哪会是这种表现。
“周弟，不，周兄，说实话，你是不是来抢我生意的法师？”
骆清定住一个怨鬼，打出一道法印，怨鬼惨叫一声消散，但怨鬼数量太多，就算他身边的怨鬼被周意扔出去，打散的鬼依然是很少的一部分。
“我要是法师，能被困在这里这么狼狈？”周意微微喘气，鬼很轻，不用什么力就能甩飞，但时间久了他也支撑不住。
“也是。”骆清佐嘀咕了一声，依然不太确定。
怨鬼虽然不像厉鬼力大无穷，禁不住他们数量多，周意身上还是挂彩了。
他们被包围的越来越严密，外间持续涌进来的怨鬼仍然无穷无尽，周意帮骆清佐挡住其他地方的攻击，骆清佐索性放弃防御，专心杀灭鬼，刚刚认识没多久的两个人不得不开始了合作。
“骆兄，你想想办法啊。”周意默默数着出拳数量，有点后悔起平时不爱锻炼身体这件事，等回家后，一定要把锻炼身体这件事加入豪华套餐。
骆清佐也看出周意速度渐渐迟缓起来，“你再借我点血，我先画个正阳阵，咱们先进去休息一会儿。”
这次不放血不行了，周意不情不愿把左手伸到骆清佐脸上，右手继续打怪，“你帮我放血，我这细皮嫩肉的，我自己下不去...嗷～～～”
血流如注，骆清佐飞快用东西在周意手上抹了一下，周意怪叫着抽回手，却见手上完整无缺没有一点伤口，刚刚瞬间的疼痛仿佛是错觉，取代的是一片清凉。
而骆清佐正忙不迭把一个清凉油大小的扁平瓷盖合上往怀里塞。
好东西啊，可惜这家伙舍不得让自己用，刚刚处理额头伤口时就不乐意拿出来，周意把炙热的眼神看向骆清佐，骆清佐假装没看见，用周意滴在地上的血就地画起阵来。
“好了，进来！”
周意不等骆清佐喊完，已经跳了进来，一米多直径的圈挤进来两个人，那些怨鬼嚎叫着站在阵外往里冲，却被阵法强烈的正阳之气摄的一时不敢进去。
“你说我们像不像被猴哥画个圈保护起来的唐僧？就是这圈有点挤。”周意觉得挺有意思的，怨鬼挤在阵前，真的进不来，他索性在圈里坐下休息了。
他一坐，骆清佐也跟着坐下了，“在下也想画个大的，但你那点血够吗？”
“唉！”两人一起唉声叹气。
小女鬼飘在自己尸体的上空焦急的看着他们，“我，找人帮忙，救你们。”小女鬼说完，钻进墙壁就不见了。
周意一怔，有些无奈，先不说人能不能看见她，她也说不出人话怎么求救，真找到人了，这地方的危险程度，没几分本事谁会来。
......
任凌已经上到七楼，这一楼他遇上十几个怨鬼，可以想象，越到顶层怨鬼就越多，踏上八楼的瞬间，没有看到楼梯，反而出现在一个面积不算很大的小房间里。
“小小墓鬼，也敢献丑。”任凌正想破了这个鬼打墙，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话了。
“骆兄，你这样水平的才算出师，那更厉害的法师是什么水平？”
两个挤在一起的黑影坐在墙角一个血化成的圈子里说话，开口说话的是那个有着柔软黑发的少年人。
任凌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一震，鬼打墙的场景必然是真正出现过的，周意怎么会出现在墓鬼的鬼打墙中，他仔细观察周意所在的地方，摆满了旧家具的房间里，他们缩在一个圈里，那个圈，如果没看错，是个正阳阵。
鬼打墙中，另一个栗色头发的青年开口，“周兄，像我们这种人，统称法师，在玄门大门派中，我这种出师了能独自处理事件的就是真师，很厉害的比如我师兄白昊云，就是玄师境，我师兄号称天师之下第一人，有钱都请不到。”
“我知道一位法师，肯定比你师兄厉害。”周意说着比划着，声音里莫名的骄傲，“那么大的独角獠牙鬼，还吃人的那种，都被他一剑杀了。”
“独角獠牙鬼？可是浑身青皮？”骆清佐得到周意肯定的回答后，嘴巴就没再合上，“那是恶鬼，据说杀一只就等于救一城，你说的这位肯定是天师了，你从哪听说的？是玄门的哪一位天师做的？”
“我就是听说的，他有没有你师兄厉害？”
“厉害，必须比我师兄厉害，到底是哪位天师啊，玄门也就是那么十几位天师，你不说我迟早也会猜到。”骆清佐有点急，恶鬼这种东西，好多年没见过了，他想知道这位天师杀恶鬼的具体经过。
“你慢慢猜。”周意撇撇嘴，不想告诉骆清佐，心里有点得意，就知道任凌肯定是天师了，他果然是最厉害的。
周意和骆清佐继续说话，任凌却无法听下去了，虽然周意声音里的小骄傲听的他很舒服，但任凌却焦急起来。
鬼打墙因为墓鬼的能力所限，只显现了两个人，而正阳阵是个摄鬼阵法，激发正阳之气惊吓鬼不敢靠近的，周意必然处在危险之中，才和人躲在正阳阵里。
“破！”任凌迅速破去鬼打墙，小女鬼站在不远处神色焦急，双手合十朝任凌连连鞠躬，口中说着什么。
“人在哪里，快带我去。”任凌听不懂，一道黑气缠住了小女鬼，小女鬼惨叫一声，指指楼上，任凌放开她，跟着小女鬼就往楼上跑。
怨鬼越来越密集，走到十楼，楼道上已经挤满了怨鬼了，任凌浑身被黑气包围，所过之处，怨鬼本能的避让，他顾不得杀鬼，只想往楼上冲。
十一楼。
骆清佐和周意讲了一些玄门的事，看周意听的心驰神往，他继续吹起牛逼来。
“要说玄门最厉害的天师是谁，必须是鬼灵门的鬼师无疑，鬼灵门不修正道，其他门派都讲究性命双修，得道升仙，而鬼灵门却反其道，认为肉体迟早腐朽，不如早早开始把自身灵魂锻炼为强大鬼魂，不求升天，只求入地，死后不灭成为鬼神。”
周意不住点头，“那鬼灵门肯定得道几率肯定比你们高。”而且，周意那一次用红线窥探地府，地府有阴神孟婆是他亲眼所见，神仙却只闻其名。
“话是这样没错，但鬼灵门对门人资质要求太高，只有那些天生魂魄强大的人才适合修炼鬼灵门的附灵鬼术，弄到现在，鬼灵门因为传人难找，差不多都绝迹了。”骆清佐郁闷的摸了摸鼻子，现代社会，得道升仙是没影的事，鬼灵门的修炼方法就特别让人羡慕了。
“那鬼师现在还存在吗？”
“当然存在，鬼师一脉是鬼灵门目前唯一还活跃的一脉了，在下听家师说过，鬼师这个名号有特殊职责，就算鬼灵门断了传承，鬼师也不会断传承。”骆清佐眼中露出羡慕，“鬼师非常神秘，据说每一代的鬼师都使用同一个名字，性格古怪规矩繁多，但每一代必定都是非常厉害的天师，玄学界有个传说，鬼师那个称号天地授予，只要继承了那个名号，自然就会变成天师。”
“扯淡，说不定人家很努力呢，说不定人家就是成为了天师才能出师呢！”周意嘀咕了一下。
骆清佐尴尬笑了一下，显然也觉得玄学界那帮人吃饱了没事干，专门传一些不知真假的东西，但这个传说无疑让鬼师这个名号笼罩了一层神秘光辉，“上代鬼师据说已经有二十年不出了，玄学界都认为当代老鬼师快死了，正在教授新一代的鬼师。”
周意这个年纪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听的津津有味，虽然被怨鬼包围着，却听起了骆清佐讲的玄学界各种八卦。
任凌好不容易闯到十一楼，跟着小女鬼到一个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两个人的说话声。
周意听了不少八卦，对骆清佐也熟悉了不少，骆清佐虽然小气了点，但还挺热心，任凌出门了，他正愁这两天没人帮他赶鬼，于是热情的邀请，“骆兄，等脱困后不如到我家住两天？”
任凌在门外听的气息不稳，气势突然暴涨，自己不在家，周意就想找别人了？
怨鬼把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任凌手一晃，铃铛轻响，御铃剑出现在手上，黑气霎时包围了任凌，却没形成漩涡，背后升起的虚影也只比任凌大一倍，眼眸不知何时变成了银色，眼睛下方黑色符文藤蔓一样爬上来。
周意正在等骆清佐回答，隐约的清脆铃铛声就传来了。
“砰————”一声巨响伴着一阵凄厉的鬼叫声出现在门外。
“发生什么事了？”骆清佐和周意一齐紧张望向门口。
门砰一下被破坏，随着门板倒在地上，浑身缠满黑气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进门，他所持长剑的剑尾铃铛晃动，带出清脆好听的铃声，背后虚影作势挥剑，怨鬼就疯了一般逃了出去。
转瞬间，这间房间里怨鬼退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周意和呆呆的骆清佐，骆清佐嘴唇一抖，“附灵...鬼术？他是————”
“周意，你过来。”男人的声音冷的像冰渣，黑气虚影和脸上的异象瞬间退去，露出一张冷漠疏离的俊脸。
“别过去，他是鬼——”骆清佐想拉住周意，周意却已经欢呼一声冲了出去。
“任凌————”周意转瞬就冲到了任凌面前。
任凌气息缓和下来，周意还是最在意他的，他放缓了表情，再一次伸出手摸了摸周意的头顶。
“鬼师，任凌。”骆清佐喃喃把剩下的几个字说完，鬼师性格再古怪，和那小朋友也像是熟识的，想起周意说起那个杀恶鬼的人，他大概知道周意说的是谁了。

第30章
周意被摸头，有一种被当成了小孩子的感觉，头一偏，让开任凌的手，问道：“任凌，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女鬼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来人，除非任凌就在附近。
“回头再说。”任凌失落的抽回空了的手，柔软黑发的触觉似乎还残留在手指间。
周意先压下了疑问，指指骆清佐，介绍道：“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玄奇山的骆清佐。”
骆清佐尴尬的走上前，看向这位传说中的鬼师，长得很年轻很俊，应该是这一代的新鬼师，他上前施了个礼：“前辈你好，我是玄奇山三十二代弟子骆清佐。”
任凌冷冷扫过骆清佐，看的骆清佐心惊胆战，总觉得这位前辈对他似乎不太友好。
半天，才听到任凌口中吐出两个字，“任凌。”然后任凌不再理会骆清佐，对周意道：“这地方有些问题，恐怕要你帮忙了。”
“啊？我能帮什么？”周意也摸不着头脑，示意骆清佐别忘了小女鬼的尸体后，跟着任凌先走了。
骆清佐憋屈的转回去，抱起小女鬼的尸体再次跟了上去。
周意出了门，就看到小女鬼被黑气禁锢在门口，见到周意，她泪眼婆娑朝周意喊道：“小哥哥，人我找来了，但他好凶。”
“你放了她呗，她是帮忙找救兵去的。”周意看向任凌。
“好。”任凌话音刚落，黑气就从小女鬼身上松开，钻回了任凌身上。
周意轻轻夸奖小女鬼，“你真厉害，是怎么让人明白你的意思的？”
小女鬼抽了一下鼻子，看了任凌一眼：“我把你们被困在这里的样子变成鬼打墙给他看，他就来了。”
“好聪明。”周意继续夸小女鬼，夸的小女鬼眉开眼笑，悄悄靠了过来，“小哥哥，你的味道真好闻，我再长大一点，一定要嫁给你。”
周意眼角一抽，抚额道：“你得投胎才能嫁人，现在还太早了。”
“哦哦，是嘛。”小女鬼失望极了。
任凌虽然听不懂小女鬼说了什么，但从周意的回话和小女鬼的举动里猜出了小女鬼的话，气息立刻一冷，小女鬼打了个寒颤，本能的落后，不再离周意那么近了。
骆清佐赶上来时，正听到任凌对周意说，“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就回去，你请人到家里也没地方住，让他睡客厅吗？”
周意犹豫了，让任凌睡客厅他从不考虑，让任凌和骆清佐挤挤，自己去睡客厅，任凌也不像会接受和骆清佐睡一张床，可人已经请了，总不能半途反悔。
骆清佐眼皮一跳，立刻明白这位鬼师前辈不希望他答应周意去做客，有眼色的走上前道：“我这里还有任务，抽不开身，这小姑娘的尸体必须先送走。”
“这样啊，那就算了。”周意松了口气。
骆清佐也悄悄松了口气，放弃去周意家做客后，鬼师前辈对他的脸色好看多了，不过小朋友居然和鬼师住在一起，这可是个大八卦，他左看右看，也没觉得周意除了长的好看点还有哪里好。
任凌对小女鬼问道：“这里的怨鬼都从哪里出来的，你知道吗？”
小女鬼犹豫着点点头，说了一些话，然后看着周意，这个小哥哥能听懂她说话。
周意会意的凑在任凌耳朵边小声帮小女鬼翻译，“她说前两天顶层破了个洞，怨鬼不断通过顶层的洞往十二层掉，还有十二楼有两个厉鬼，其中一个是杀死她的那个，小心。”
任凌点点头，周意的呼吸在他耳朵边，他耳朵有些痒，看了骆清佐一眼，骆清佐没听清楚周意的悄悄话，见任凌看他，舔着脸陪笑了一下。
重新进入楼道，他们走上十二楼，十二楼十分安静，任凌的剑并没有收起来，铃铛感应到鬼气最重的地方，就倾斜到那个方向急促响了起来。
骆清佐就看着任凌连附灵鬼术都没有用，直接用御玲剑收拾了厉鬼。
全程剑无虚落，凌厉的没有一丝多余，帅气的一笔，他的眼神终于从忌惮害怕变成了崇敬，难怪鬼师之名享誉玄学界，确实厉害。
周意已经见过一次任凌杀鬼，除了眼睛冒光之外，没有特殊反应，那个吓过他被他打走的厉鬼终于也被任凌收了。
上到楼顶，他们终于找到通向十二楼的洞口位置，洞口上方，正有一个悬挂着的金钵，每过一会儿就会从里面掉出一个怨鬼，掉进十二楼的洞口。
骆清佐也看出问题了，惊叫道，“那些怨鬼是人为养在这里的！”
任凌淡淡点头，也学着周意，凑到周意耳边说道：“你用红线帮我开一条地府通道，让我把这楼上的怨鬼直接送进地府，免得在这里危害阳间。”
“上次红线系在柯幼手上，这次没有媒介，可以吗？”周意揉了揉耳朵，有些不确定。
“先试试，如非必要，我不主张直接灭魂，但若不成，也只好多花点时间让他们魂飞魄散了。”任凌眸色沉沉，清冷的声音很淡，却透着一股杀伐味道。
骆清佐正关注着这里，任凌第二次说的话他也听见了，周意趁着骆清佐关注任凌的时候，转身悄悄拔下一根头发，回过头时，手里已经捏着一根红线。
任凌指了个位置，周意往那边一站，回忆起上次的具体做法，在骆清佐惊骇的目光里，他抖开红线一端，探入虚空。
这次因为没有媒介，并没有姻缘桃花树出现，但虚空里真的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通道。
任凌见状，目光一闪，古老的法咒如同波浪一样回荡在天地间。
周意开出的地府通道在任凌的法咒里忽而生出异变，巨大的吸力对着金钵一吸，连同十二楼的洞口，接连不断有怨鬼被吸出，进入地府通道中消失不见。
“人类怎么可能开出地府通道的，他是什么？”骆清佐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脱口喊了出来。
此言一出，周意四肢冰凉站在那里，他活了十八岁，又有一个觉得他不是人的，手被拉住，周意感觉被清新袭人的气息包围了起来，他已经被任凌拉进了怀里。
“你的身体，心跳，脉搏，生长速度，都是普通人类，你是人，不会有错，只是有点特殊能力，不要多想了。”任凌的声音有一丝温柔，想起自己也曾经和骆清佐想过同样的话，有些愧疚。
周意闷闷嗯了一声，“真不是人也没关系，只是我也是妈生爹养的，怎么可能不是人。”
骆清佐说完后，就觉得话里的不妥，正想和周意道歉，却见到任凌抱住了周意，顿时觉得他们两个有点怪怪的，本想道歉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意悄悄询问了小女鬼要不要现在去投胎，被拒绝了，小女鬼表示还想回家看看爸爸妈妈，周意就和任凌一起看着怨鬼消失在通道里。
小女鬼躲在自己尸体旁呜呜哭着，骆清佐站在一边，看看周意任凌二人，莫名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等怨鬼都被送走，法咒的效果消失，地府通道也缓缓关闭了。
手机终于恢复了信号，骆清佐拨打了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人员电话，让他们来处理后续，然后问任凌，金钵能不能交给他们处理，方便追查投放怨鬼在这里的人。
任凌当然没意见，骆清佐搞定了一桩功绩，心情十分愉快的找周意交换了微信号，并拉着周意到一边窃窃私语，不时看向任凌。
看的任凌有一丝不舒服，干脆走到骆清佐面前，“听说玄奇山弟子出门都会带着玄奇山特制的外伤圣药，白玉清肌膏，你有吗？”
他早就看到周意身上到处都是小伤口，虽不严重，必定很疼。
“有。”骆清佐在任凌若有若无的压力之下，结结巴巴拿出来一个扁平的小瓷盖。
一分钟后，任凌揣着骆清佐交出的外伤圣药，带着周意一起下楼离开了，他们走后，骆清佐虚脱一般坐到地上，鬼师大佬确实是看他不顺眼怎么办？
董叔的电话这时终于打了进来，他差点都报警了，没想到最后电话却打通了。
周意接电话，只说在那栋旧楼遇到了歹徒，受了点伤，恐怕今天不能继续上班了，董叔安慰了他几句，让他等伤好了后再来上班。
挂了电话后，周意看向逼他请假的任凌，“我请好假了，可以了么宝贝儿？”
任凌眼里终于露出笑意，“莫逞强，让我背你回去。”
周意没有犹豫多久，脚上也有伤口，确实每走一步都疼，任凌把他背起来，稳稳的走下楼。
“骆清佐说你是鬼师，还问我怎么认识你的，你真的就是那个鬼师？”
“大概是，有点熟，我不记得了。”
周意无奈放弃了追问，怎么忘了任凌还是失忆人士，但骆清佐说附灵鬼术是鬼灵门特有的，加上名字也一样，任凌是鬼师这件事已经没跑了。
楼下郑良才和张秘书还等在那里，看到任凌出来，大喜迎过来，并打量着被任凌背在身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的周意。
任法师进去时只有一个人，出来怎么变成两个了？
任凌并不管他们怎么想，把董叔家的钥匙扔给张秘书，让他把钥匙送回茶馆。
郑良才张口想问话，任凌截断话头直接说道：“楼上已经解决了，钱在明天之前打到之前我说的账号，告辞了。”
郑良才看着任凌背着人走远，叹道：“任法师确实变了很多，从前他的规矩是只收现金，和任何人都很疏离，更不会去背着一个人。”
......
“周意，困吗？”任凌托着周意，有点不想去叫车。
“不困。”
“那我们走着回家？”
“好，只要你背着我不嫌累。”周意开玩笑似的随便说说，却不料任凌真的一路背着他没叫车，没嫌累，也没放手。
“任凌，打车吧，这样回去还得半个小时。”
任凌紧了紧手，摇摇头轻轻说道：“周意，你知道吗，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背你，那天你被柯幼上身，也是我背你回来。”
周意一直觉得那天是任凌找别人把自己弄回家的，毕竟任凌那时和人接触时的表现太过激了，他不信任凌全是装出来的，“你什么时候能和人接触的？”
“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任凌调整了下姿势，侧着头看周意，“我没有刻意瞒你，我练习适应着想跟你接触，一开始为了你说的知心人，后来，为了你。”
为了你。
心...突然有点慌乱，道路两旁风吹起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近乎告白的话让他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周意慌张避开任凌看过来歉意的目光。
任凌还在说话。
“那天你昏迷着，我背着你时发生了一点意外。”任凌舔了舔嘴唇，想起周意嘴唇擦过他脸时的触感，有些遗憾，“后来我一直在后悔，为什么当时走那么快，若是以后再没有机会背你，那就是唯一的一次，还好，那并不是唯一的一次，现在我还可以背着你。”
周意没有去追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直觉告诉他，若是知道，他得更慌，胸腹间和任凌相贴的肌肤似乎也变得不同，冷热分明的体温这时格外清晰。
任凌不再说话，却放慢了脚步，似乎希望这条路一直走不完。
周意却被意味不明的几句话给煎熬的不行，任凌说这些话是几个意思？
道歉还是告白？告白也不表全了？道歉的话到底哪一句是表示歉意的？为什么话里都是遗憾？

第31章
尽管任凌走的很慢，他们还是在接近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回了家。
任凌只离开了一天不到，却有一种离开了很久的错觉，明明连躺椅上他睡过的枕头位置都丝毫未变，一切是他早上离开时的模样。
周意回来后就火烧屁股一样迫不及待从任凌身上跳了下来，这一路他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半途说下来又显得太刻意了，于是硬撑着让任凌背回家。
“我帮你擦药。”任凌拿出从骆清佐那里要来的白玉清肌膏。
周意脸一热，夺过白玉清肌膏，“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卫生间的门砰一声关住，反锁上了。
任凌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眼神暗淡了一下，悄悄回卧室了。
周意没有擦药，缩在卫生间角落埋下头，一夜惊魂，麻木的小心脏开始复苏，厉鬼怨鬼小女鬼，各种鬼的形象变成细节小电影，不受控制的在脑中反复播放。
不同以往的纯害怕，这次怕中带爽，毕竟他再不是见到鬼就无能为力，就算被鬼吓一吓，至少他还能先揍个回本，再往好处想一想，上次在医院他被游魂吓的那么惨，这次鬼也不少，他却没吓的超负荷。
进步了呢，周意喜滋滋，每天进步一点点，未来的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等恢复平静，周意才大概擦了一下身，把伤口清洗干净，拿出那个小瓷盖打开，小瓷盖里面是白雪如玉的膏状物，他沾了一点抹在伤口上。
有破口但皮肤还完好的地方几乎是立刻被抹平，根本看不出一点伤痕，掉了皮的伤口也被薄薄一层白霜覆盖，清透沁凉，伤口也不疼了，十分舒服。
好药！难怪骆清佐小气吧啦的，他把头上的纱布再次拆掉，清理掉普通药物，也抹上这个，周意才慢吞吞穿上睡衣出了门。
卧室里，任凌衣服都没换，已经睡着了，困倦的脸庞看起来比平时还虚弱，周意垂下眸子，任凌可能今天一天都没休息过。
周意也在任凌旁边躺下，想挨过去蹭个凉，又想起回来时任凌意味不明，有点告白意思的话，在蹭凉和不蹭凉之间犹豫了大半夜，最后决定了不蹭凉。
第二天早上，周意再次在任凌怀里醒来，他悄悄爬起来哭丧着脸刷牙，明明决定了不蹭凉，为什么还是过去了，难道他就是那种嘴上不承认，身体特老实的那种？
任凌一睡到中午都没醒来，周意在阳台上活动开来，拿着扫把练习柯幼门派的招式，他把锻炼身体的内容定为练这些，大热天的他并不打算出去跑步。
练完两套剑法就微微出汗，他停下休息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登陆上了微博，舞剑视频的热度已经降下来。
陆洋总说他浪费资源，换了别人，趁着这个热度再录些COS作品，怎么也会在COS圈里刷出个熟脸出来。
他倒好，只接了个低调的商演，连照片都没拍一张，还是周意的粉丝在其他COS那里发现和周意的合照，转发道周意的微博下，大家才知道周意出过第二个角色了。
视频热度虽然降下来，粉丝却陆陆续续涨到了十万，说多不多，但也不算少了，上一条微博还不知是多久前的，粉丝在下面流言，要求大大微博营业。
周意把陆洋给他拍的团队COS宣传照换成了头像，再把那张宣传照发了出去。
行舟：其实我比视频里帅多了！狗头.jpg
照片里是周意习惯性的朦胧眼神，有着几分无情无欲的淡漠，和柯幼的顶着他身体时的感觉截然不同，发出去后立刻就有了几十个评论。
“哎呀，我家男神不笑的样子更好看。”
“你帅你帅，你说的算。”
“终于营业啦，舔颜！”
周意挑着回复了几条，又翻弄起私信，私信里又多了两条商演邀请，周意正比较着哪家的合适，一张银行卡突然递到他手边。
任凌冷着脸站在一边，“卡上有十万，我们有钱，不要去接商演，太辛苦。”
这张卡是周意成年后，拿自己的身份证办的两张卡之一，他只用了一张，这一张里面没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任凌手里。
“任凌，钱是从哪来的？”周意心里又酸又涩，又有一些胀胀的暖意，他在意的是任凌说的“我们”两个字，任凌把他的存在划分在我们里面。
“赚的，昨晚楼下等着的那两个人给的，那栋楼是他们的。”
周意依稀想起，昨晚任凌和那两个人打招呼，确实提过钱打到账户的事，任凌去那栋旧楼是接了那两人的任务去的，还骗他说想起了一些事要离开两天，原来是认为自己辛苦，偷偷赚钱去了。
任凌仍然保持着递卡的姿势，神情里都是我可以养你的自信。
但周意怎么可以接受，他眼圈一红，忍不住说道：“任凌，我可以养活自己，家里也不缺你一口吃的，你不用这样，我...我对你其实一直动机不纯，我...”
周意越想越觉得愧疚，红着眼睛把捂着的小心思倒了个干净，“我，我就是想着和你打好关系做好朋友，让你愿意帮我驱鬼，还不收费那种，我对你好不是纯粹为了报恩。”
周意越说头垂的越低，根本不敢抬头看任凌，怕看到的会是任凌冷漠的眼神。
“还有呢？”任凌的声音果然和周意想的一样冷，但如果周意真的抬头看看，会发现任凌眼中同样的心虚愧疚，他暗中吃了周意多少豆腐，他自己心中有数。
“没...没了——”周意咽了咽口水，顺势碰瓷任凌这个打死也不能说，不然他怕任凌当场就锤爆他。
“那如果我不愿意帮你，你还会和现在一样对我么？”
“会。”这个周意回答的没有犹豫，他的期望值本来就不高，任凌不愿意就算了，但任凌救了他好几次了，只能说无以为报，任凌只要需要他帮忙，他一定会答应。
“那就够了。”
任凌突然靠近，在周意呆滞的目光下，冰凉的唇轻轻在周意唇上一触，像雪花拂过水面。
周意瞪大眼睛，任凌在亲他，心跳如同擂鼓一样，一下一下，疯狂跳动起来。
任凌一触之下，眼眸一深，并没有放开，反而纠缠着周意的呼吸紧紧追了上来，唇与唇的交流，呼吸与呼吸纠缠在一起，细细的吮吻从初时的绵绵到后来狂躁，从轻微的喘.息到后来剧烈起伏的胸膛。
温软的唇比他想象了无数次的感觉还要美好，任凌舍不得就这样放开，尤其看到周意后来紧闭上眼睛，任由他不断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周意是愿意的，心中被喜意占满，任凌的索取更多了几分迫切。
周意从震惊中找到一丝神志后就茫然了，想推开任凌，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亲吻应该是正常行为，思考只有一瞬，他马上就被任凌越来越绵密，让人透不过气的吻夺去了全部心神。
他应该放任这种正常行为，而且，亲吻的感觉很棒，周意最后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时间像过了很久很久，当任凌放开周意时，周意正满脸潮红被任凌压制在沙发上，紧闭着的眼睛微微颤动，急促的呼吸还没停下。
任凌也是差不多，他没有改变姿势，仍然维持着伏在周意身上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周意，这是属于他的，他真的可以亲吻。
周意从恍惚中回过神，睁开眼睛就看见任凌仍然压在他身上，还盯着他看，周意跳起来，把任凌掀翻在地，蹦出了一句话，“宝贝儿，我还是初吻，你这些年吃过多少樱桃炒肉啊？”
任凌听到初吻两字，冷漠的表情散开，嘴角微微上扬，也不介意被掀翻，躺回他的躺椅宝座上回答：“周意，你在拷问我？如果我的感觉没错，我只吃过你一个人的樱桃炒肉，糖水味的，感觉不错。”
“我就是怕亏了肝疼，既然不太亏就算了，你是薄荷味儿的，嘴都麻了。”
周意情绪总算好了一些，虽然初吻给碰瓷交了学费，也没有亏太多，任凌的初吻年份太久，太不青涩了，过期的有点如狼似虎，但怎么说也是个大美人。
那张银行卡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周意把银行卡捡起来还给任凌，认真道：“你没有身份证不方便，这张卡以后给你了，密码是我身份证后六位，钱你自己留着用，我对你动机不纯在先，还要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任凌抿紧了唇不说话，周意不要他赚的钱。
他拽住周意的手，低声道：“周意，别去商演了。”做COS的辛苦他看到了，无法再看着周意顶着酷暑挥洒汗水。
周意扯了几下，没扯回自己的手，但这是原则问题，只能退一步道：“商演可以不去，茶楼不行。”
任凌垂下眼眸，默许了周意决定，他在周意周身扫了一遍，昨天满身伤口，今天连同额头上的伤口都已经痊愈了，“伤口恢复的不错，玄奇山的药果然不错。”
“可惜就这么点了。”周意把用剩下的白玉清肌膏拿出来想还给任凌。
“你拿着，好用以后我再帮你找一些。”任凌眼神幽幽，找那个骆驼要应该很容易，一要就给。
玄门协会。
骆清佐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惊疑不定四处看了看，这是谁在打他主意？找不到目标后，他搓搓手，给周意发了个微信。
玄奇山山宠：周兄，鬼师前辈在吗
周意正在编辑短信给妈妈发短信，马上回复：他刚睡着，你找任凌做啥？
骆清佐摸着手机咂咂嘴，玄门实力为尊，天师这种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他们都要叫前辈，周意却随口直呼名字，但周意不是玄学界的人，爱怎么称呼都行。
玄奇山山宠：鬼师前辈是不是以十万的价格接了个任务啊

第32章
周意：你怎么知道，这任务有问题？
骆清佐发来一个360度无死角疯狂磕头的动态图，打字打的飞快：任务没问题，我们有问题，跪求前辈涨价啊啊啊！！！
周意纳闷回复：他涨不涨价关你们蛋事！
玄奇山山宠：暴风哭泣~当然关我们的事，前辈不涨价，我们得统统降价！
周意：？？？？
玄奇山山宠：有个傻逼不知从哪听说了前辈处理旧楼的事，把我们协会所属的一个道观给投诉了，说我们自吹玄门正宗却胡乱收费，还不如别人随便请的民间法师效率高，民间法师处理厉鬼事件只要十万，当天就能搞定，安全迅速，我们要价高还拖拖拉拉两三天没等到来的人，正要求我们退款想换前辈处理呢！
周意乐了，他往客厅躺椅方向看了一眼，遥想第一次任凌见到他才问他要五万，不知是给他打折了还是任凌一直就如此物美价廉。
玄门协会下面也经营一些业务，比如，这两年新搞的抓鬼app...的手游，认证过的玄门法师只要登入游戏，就能跳进玄门协会发布任务的页面，普通没有认证过的人则会正常登入游戏。
而app所发布的任务，都是人们到玄门协会所属的寺庙宫观求助后，被协会发布在app上的任务，而捐献的香火钱就会成为任务的奖励，在册玄门法师都能通过app接任务，玄门协会也会从中抽一部分作为抽成。
整个过程中，客户并不知道任务被发布接受的过程，只以为是寺庙宫观派人来处理的，玄门协会的存在依然是个谜。
但玄门所属的寺庙宫观只是全国寺庙宫观的一少部分，不可能处理所有事情，民间法师的数量仍然远远大于在册的玄门法师，也导致其中龙蛇混杂，各种神棍和骗子混杂其中。
正蹲在玄门协会的骆清佐旁边走过来几个老道士，问道：“小五，任师同意了么？这一次还好，如果任师还这样搞，那传出去咱们的投诉得堆满藏书阁。”
骆清佐捧着手机：“那个，鬼师前辈还在睡觉，我正和他的同居人说话。”
一名须发皆白，长着长寿眉的老道士敲了骆清佐一个脑袋瓜子骂道：“你小子回来不是说认识鬼师，有鬼师的联系方法么？原来只是认识鬼师的同居人？”
骆清佐被敲的脑壳疼，捂着头委屈道：“玄玄子师伯，鬼师前辈他不用手机啊，联系到他的同居人，不就等于联系到他了，这没错啊。”
老道士玄玄子对着骆清佐连续十八敲，敲爽了才道：“我不管这些，反正这件事你小子说可以搞定，如果造成了什么影响我们再找你。”
一群老道士在围观了骆清佐被敲出的一脑门整整齐齐的包后，成群结队的离开，骆清佐安抚着一头包，默默想着，无论如何今天也得厚着脸皮到白师兄那里蹭点白玉清肌膏用，可怜他这个月份的白玉清肌膏，已经没了。
骆清佐继续看手机，周意已经回话了。
周意：贵圈的事普通人民群众不懂，但听起来我家任凌上次的生意血亏，回头我得开导开导他
玄奇山山宠：对对对，必须开导，鬼师前辈怎么能自降逼格，必须涨价，如果有人找上鬼师前辈，请前辈务必以上次那十万是友情价为由，拒绝他，把逼格和身价涨回来！！
周意：你就说吧，你是不是知道投诉你们的那个人要上找任凌，特地想给玄门协会找回面子的。
玄奇山山宠：帮帮忙~~~只要鬼师前辈不扰乱市场价格，一切好说！摇尾巴.JPG
周意：帮你转达，成不成我不管，但任凌最近很大可能不会接任务。
玄奇山山宠：哈哈哈哈那就好，周兄，给个地址，我现在马上给你寄特产！！！！！
周意毫不客气的报上了地址，结束了谈话。
任凌目前很虚弱，基本不可能去接别人的任务。
骆清佐没见过任凌没失忆前的附灵鬼术，但周意见过，在旧楼那次，任凌背后显现的虚影缩水的厉害，回来也变得更嗜睡，睡醒没多久，饭都没吃又睡了过去，也不知刚刚哪来的精神亲了他那么久。
想起那个吻，周意捂住又一次发烫的脸。
他没谈过恋爱，但这个年纪对爱情本能的向往，任凌对他说过类似告白的话，他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期待，捧着手机发起呆来，好半晌，才终于想起他正在给妈妈发短信。
继续编辑短信，“妈，我志愿填报了省师大，离家没有太远，方便回去看你，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别总由着爷爷奶奶呼来喝去，你又不是他家奴隶，还有，最近我找了一份工作，做到开学前，第一学期的生活费差不多就够了，您不用操心这件事。”
正要点击发送，周意又没头没尾在后面加了一句话，“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虽然外表冷淡，但人真的很好。”想多说几句任凌怎么救他，又怕周母担心，话止于此，点击发送。
短信发出去，久久没有回复，周意知道短信要等妈妈从地里回来才会得到回复，本来高考完他就打算回家一趟，但他为了赚大学期间的生活费，一直拖着没回去，现在有些思念他在世上这唯一的亲人了。
至于爷爷奶奶，在他眼里从来不算亲人，周父去世后，从来就没有给过他们母子一天好脸色，对母亲非打即骂，母亲给他们当牛做马替父亲尽孝，却得不到好脸，反而一天到晚在外面说母亲的坏话。
周意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在城市里买一套房，不需要很大，够他们母子居住就好，到时候把妈妈接过来，远离爷爷奶奶，再也不让母亲受那两个人的气。
可惜任凌不许他接商演，收入又少一部分。
“唉！”周意长长一声叹息。
“为什么叹气？”冷不防，任凌的声音突然出现。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周意吓了一跳。
“有人站在窗前长吁短叹，怎么能听到声音。”任凌在床沿坐下，静静看着周意，“你在烦恼什么？”
“没有烦恼什么。”周意不想说他家里那点破事，趁着任凌现在醒着，赶紧去给任凌热了点菜。
任凌默默看着周意离开，他才刚确定他和周意真的是那种关系了，周意的一切事他都很想知道，但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任凌吃饭，周意在旁边托着脑袋问话，“任大天师，采访一下，你为什么一定要开价十万？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不知道。”
失忆人士，得换个方式问，周意又问，“那以你对你自己的了解，你会因为啥原因开出一个十万价格？”
任凌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分析。
“我从上次任务的雇主那里了解了一些以前的事，以前我的规矩是出手费一次十万，只收现金，不管难易，任何事件都一样，原因我猜应该是，我可能并不想要钱，但不会白白给人帮忙，而十万现金拿起来面积重量大小正好合适，传出去后，这就变成了我的规矩之一。”
周意：“......”
“那如果你对人开出五万的价格，会是什么原因？是对他有好感吗？”周意问完就紧张的盯着任凌，既然任凌的规矩是出手一次十万，他是不是真的第一次见面就给自己打折了？
“不是，同情价，那人肯定很穷。”任凌冰冷吐出答案，埋头吃饭。
周意：“......”千疮百孔，周意奄奄一息。
不想再问任凌是不是对他有好感，是不是想对他表白，完全没办法问下去了，鬼师传说里的神秘面纱似乎碎裂了一丢丢。
周意捧着破碎的小心肝，还没忘记帮骆清佐转达了求鬼师涨价的请求。
或许周意的眼神太可怜，任凌忍不住又揉了一下周意的脑袋，说道：“知道了。”知道完后就没下文了，骆清佐被他无视到一边。
任凌把睡觉地点从客厅改换到卧室，拍了拍身边，叫周意也躺过来。
周意忐忑的躺下，男朋友叫他一起躺床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睡他？
以前每天睡一张床，周意思想正直无比，但自从亲过后，就感觉以往普通的举动变的可能有了特殊意味，面对任凌邀他一起睡这种事，再也无法不多想了。
然而任凌什么都没做，周意反而觉得有点小失望，他愣愣躺着看天花板，似乎想把天花板看出一个窟窿。
过了不知道多久，尴尬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周意。”任凌呼吸急促了一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能再亲一下吗？”
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紧张，周意眼神乱飞，不敢看任凌，支吾道：“大家都是男朋友了，这个，你...你随意，唔~~”
意字刚落，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已经压过来，比上一次还要用力，磕的周意牙疼，好不容易小破船才得到一点呼吸，又被另一波窒息的绵密挤压着生存空间。
简单的亲吻也能亲出抵死缠绵的味道，周意开始挣扎，他一开始挣扎，任凌马上停了下来，清冷的眸子里都是意犹未尽。
“你会不会亲吻？让我来。”周意大言不惭爬起来，男朋友都是互相的，任凌都亲他了，他当然也能亲任凌。
周意的喘.息未定，唇色比平日里更红润，任凌多看了一眼，很想继续刚刚那个吻，不过周意满脸跃跃欲试，他当然也乐意周意来亲亲他。
“你闭上眼睛。”
任凌照做，周意回忆了一下影视剧里看到的接吻片段，捧着任凌的脸从嘴角一点一点的吻过去，最后犹豫了一下，舌头一舔，撬开了任凌的口。
任凌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里跳跃着越烧越旺的小火焰，那条闯进来的舌头抵住他，一下一下勾动他的舌头，每一下都仿佛唤醒了他心中未知的感觉。
原来可以这样做。
任凌翻身按住周意，和周意掉了个方向，把在周意身上学会的，立刻在周意身上实施了，周意和他唇舌交缠，迫不得已的回应。
能有互动的吻才叫做接吻，而不是任凌单方面的亲吻，任凌觉得血一下热了起来，本能的把膝盖顶在了周意双腿之间，两个没尝过个中滋味的毛头小子意乱情迷，忘乎所以。
手机的短信铃声适时的响起，周意马上从意乱情迷中清醒了，妈妈回复短信了，他推开任凌拿起手机，认真的回复起短信来。
之后任凌强忍着困倦的睡意，也没能再找到机会亲一亲，带着点不甘，终于还是睡了过去。
周意松了口气，悄悄出了卧室，任凌太凶猛了，有点吃不消，如果天天这么亲，这可怎么办，碰瓷少年好忧愁。

第33章
在家休养的第二天，骆清佐说的那个投诉了他们的人终于联系周意了。
从银行卡信息追踪周意的联系方式，这种非法手段让周意对此人十分厌恶。
那人电话中还自称是郑老哥介绍来的，银行卡信息只能是从郑良才那里泄露的，但知道信息的不止郑良才，还有个张秘书。
任凌眼神示意周意把手机给他。
“找我？你知道我是谁？”
任凌冰冷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很快就听到那人旁边另一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就是他，他就是那个任法师。”
果然是张秘书。
那人自信满满笑道：“任法师，我知道您的规矩，十万现金已经准备好了，我这边也有一桩事情，您看看什么时候过来？”
任凌语气转为嘲讽：“姓郑的和云城范家有旧，你也是？是的话麻烦转告范家人，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里推，是认为任凌的能力只配给阿猫阿狗抓小鬼？那这个范家客卿的位置还是另请高明。”
“云...云城范家？”那人一慌，张秘书没告诉他郑良才和范家有关，云城范家这种庞然大物他上赶着巴结都找不到门路，他区区一个小地产商，怎么敢打着范家旗号叫范家客卿低价帮他做事。
任凌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某办公室，有个年轻人铁青着脸听电话里的盲音，“如果这位任法师在范家那里说一声，证实我是打着范家旗号招摇，范家还不得找上我？”
价值昂贵的紫砂壶被打翻在地，办公室里传来愤怒的咆哮，“混账，你怎么不告诉我郑良才和范家有关系，范家也是我吃罪的起的？”
他并不认为任凌是胡说，是不是范家的客卿很容易求证，范家是个很大的家族，嫡系他巴结不上，分支旁系还认识两个一起玩的狐朋狗友。
求证电话打出去，果然很快得到了结果，范家有个很神秘的客卿，据说范家嫡系能有如此规模，这位神秘客卿起了很大作用，而那个客卿，刚好就姓任。
年轻人气不过，又见张秘书唯唯诺诺站在那里，气的一脚踹过去，把张秘书踹成滚地葫芦，“你还有什么没说的，说！”
张秘书撑起受伤的脖子，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他想跳槽到年轻人这里，知道新老板家里也闹鬼，还不只一个鬼，就出了这个主意，想立点功劳再过来。
任凌的规矩是按次数收费，并不按照难度和数量，处理的还十分迅速可靠，找任凌能给新老板省下至少好几十万，新老板知道任凌的事后，果然反悔了原本谈好的法师，找上了任凌，可任凌好像并不那么简单。
“我，我想起来了，郑良才还说过，那个任法师，可能还是天师，但他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张秘书忍着疼痛把郑良才的原话学了一遍。
年轻人颤抖着把张秘书踹了一遍又一遍，此时他对张秘书恨之入骨，怎么就鬼迷心窍去找了任凌。
得罪范家最多家业不保，一个天师如果记恨上他，他莫名其妙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任法师名叫任凌。
他颤抖着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给宗教事务管理局的朋友，得到最后结果。
鬼师任凌，神秘门派鬼灵门传人，玄学界为数不多的天师之一，性情难以捉摸，在玄学界人人害怕，似乎，名声不太好。
最后的奢望也没了，他无力的坐下，吩咐张秘书，“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找任法师道歉。”希望这位天师能不计较自己的冒犯。
......
周意在任凌接电话时，脸色就变了变，任凌这时的嘲讽语气像极了第一次他们见面时的表现，还有任凌提起的云城范家，他有一种任凌恢复记忆的感觉。
而他却不太想看到任凌变成原来那样，那感觉，有点陌生。
“今天不是要去排练？怎么了，不去了？”任凌换好了衣服，看样子是想跟着去。
“去，怎么不去。”周意甩开那种陌生感觉，任凌的眼神没变，还是纯净而安静的，没有失忆前的沧桑感觉。
社团的舞蹈指导今天找到了周意，请周意帮忙一起改编舞台剧的武打动作。
周意视频上的剑法实在太帅了，社团里的队友们都参观过，很乐意按照周意的动作调整的更具有观赏性。
陆洋做主给周意多划了些武术指导的奖金，周意心动也行动了，今天就开始教，他和擅长跳舞的舞蹈指导妹子商量着给大家改编。
任凌远远坐在空调下，睡醒就看周意在和舞蹈指导比划过来比划过去。
那一肚子招式套路算是找对地方了，实用性不说，哪个好看就用哪个，他演示，舞蹈指导在一边点头，把动作串联给合适的门派角色用。
早已经企图搭讪多时的小女生趁着其他人都在那里围观新的套路，终于找到了机会搭讪任凌。
“你和逸舟发展的怎么样？现在上几垒了？”小女生笑的有点怪怪的，但这种笑容和眼神似乎在哪见过。
任凌眼神飘了很久，才想起背着周意那一晚，尾随了他们很久的两个女生，她们也这么笑。
“什么几垒？”任凌没有收回看周意的目光，跟随着周意在转。
“就是一垒牵手，二垒亲吻，三垒，咳咳，互相摸摸，本垒就是要为爱鼓掌了，你们到哪里了？”
“......”任凌清冷的神情有点变了，“你知道我们什么关系，是他说的？”
小女生笑的十分暧昧，“哎呀，不用人说，一看就知道了嘛，你目光就没从逸舟身上离开过，你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任凌见到周意被一群女生包围，心里早就不喜，既然被问了，他也想让人知道周意有主了，让她们少一天到晚偷看周意，于是说道：“亲了。”
“艾玛，那就是二垒了！！！”求锤得锤，小女生惊喜的比自己谈恋爱还开心。
任凌根本不能理解这种心态，“为爱鼓掌是什么？”
“天啦，你不会不懂男人之间怎么做吧，你等等。”小女生跑回道具间，没多久就偷偷摸摸递给任凌一个卡通手提袋，“送给你了，你自己看，别让逸舟看到，我绝对是支持你在上面的，还有，我会帮你们保密。”
小女生欢乐的跑开了。
任凌从手提袋里拿出装着的那本书，是一本漫画书，封面上有两个拥抱的少年，他只随便翻了一下，就被里面丰富多彩的劲爆内容惊住，脸热的快烧起来了。
他远远看了看周意，心里淡定无能，冰冷的俊脸上有一丝红色，匆忙把书合上放回手提袋，然后塞进周意装COS服的背包里。
排练出来，任凌十分难得的帮周意把换下COS服装好，还帮忙背着包。
周意夸奖道：“宝贝儿，你真体贴。”做了男朋友果然不一样了，任凌日常懒的堪比树懒，能不动就不动，基本不用指望他能帮忙做什么事情，有进步必须马上褒奖。
某贡献了漫画的小女生还没收拾完，任凌从她身边经过时，一声清冷的“谢谢”随风飘过来，小女生捂住脸，萌的心肝颤，这一对CP果然又帅又萌。
......
张秘书陪着一个年轻人站在周意家大院门口，周意家中没有人，他们不得不在大院门口张望，一直等到快中午，才看到任凌和一个少年一起回家，这少年就是银行卡的主人，也是任凌从旧楼背出来的人。
张秘书恍然大悟，立刻和年轻人叽叽咕咕的说了，年轻人嘴角噙着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看他们之间的神态，难怪天师会和人一起住在这种破地方，啧，想不到天师也喜欢尝鲜。”。
少年手里提着刚买来的菜，不时转头和任凌说话。
任凌耐心听着，背着包并肩和他走在一起，有时嘴边还会勾起轻微的笑意，只是任凌的笑意在看到站在大院门口的两个人时就冷了下来。
张秘书挥着手喊着，“任法师，任法师————”
年轻人不敢看轻外表十分年轻的任凌，一眼就从任凌身上看出了习惯发号施令的气质，他赔笑着迎过来，“任发师，我是早上打电话的人，之前多有误会，请您勿要见怪。”
“这玉石手串和小兄弟很相配，作为早上打扰了小兄弟的赔罪。”年轻人察言观色的能力相当不错，没把东西给任凌，而是递给了周意，手串是他以三十万的价格买下来的，如果周意喜欢，这件事就过去了。
周意瞥都没瞥一眼，对任凌继续说话，“任凌，这人眼底乌青，眼窝深陷，看起来和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被无头鬼盯上的谭高明差不多。”
年轻人一抖，谭高明他认识，也是f市一个富二代，莫名其妙就去自首说自己五年前杀了人，据说就是被死者的鬼魂找上了门，这件事上了新闻，但新闻中隐去了谭高明的名字，这个少年怎么知道的。
“你说的那个人是被吓的，这个人是命数到头，面带死相，身上有好几种不一样的鬼气，背的人命不止一条，且死的很惨，都是直接变了厉鬼的，遇到这种人，我通常默许厉鬼把他咬的魂飞魄散。”任凌看了一眼。
任凌每说一句，年轻人的脸色就白几分，任凌说完后，他已经面无人色，颤抖着跌坐在地，“您是天师，可以救我的对吗，我有钱，我出一百万，不，五百万，求您救我。”
“回家了。”任凌从他身边绕过，拉走周意。
周意路过时还骂了一声，“呸，人渣！”
“别和死人说话。”任凌拉住他上楼。
大院门口的年轻人状若疯狂，崩溃了，“找原本答应帮我抓鬼的法师，他答应了的，他怎么能反悔，他一定能帮我解决，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张秘书见到年轻人那疯了的样子，还有听说他身上有好几条人命，早就心惊胆战，害怕知道太多被灭口，竟然咬了咬牙，丢下年轻人跑了，他要去外地避一下，再不回来了。
到家后，周意先打开微信，把今天那个年轻人的事都告诉了骆清佐。
骆清佐也才知道原来那些找上门的厉鬼都是被那傻逼杀死的人，不到一个小时，整个玄门协会都知道了，那年轻人就算再找上来，也不会再有人愿意助纣为虐。
终于，周意和骆清佐说完了，钻进厨房忙碌，任凌才从背包中翻出那本漫画书，悄悄塞入了床底下。

第34章
夜晚从茶楼下班后，周意步行到一处地方，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离家大约有一公里。
前方不远处人声鼎沸，男男女女挤作一团吵吵闹闹，硬是在半夜没有第二个活人的街上，制造出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效果。
周意往前继续走，过往的男男女女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周郎来啦，新到手的高级货，要不要来点？”一名男鬼举着手上一包香烟热情邀请。
“周郎，今天我又拾金不昧啦，想请周郎一起去看电影，去吗？”一名女鬼双目含情揉着几张票子。
“周郎累吗，我刚学的按摩技巧，要不要试试？”一名厉鬼搬来一把椅子，讨好的让座。
这些不管男鬼还是女鬼，全部叫他做周郎，突然变成f市鬼界国民夫君的周意无力挥了挥手。
之所以变成这样，还得从两天前说起。
他休息了一天就回茶楼销了假继续上班，可这两天邪门了，每天都有茶客坐到11点半之后，天天错过最后一班公交。
前天走到这个地方时等在这里的鬼还没那么多，只有零星几个和白裙女鬼差不多原因变成的执迷鬼。
听说白裙女鬼见到她师兄后执念消除，还和师兄成功扯上了三生三世的红线，已经投胎去了，都想来找周意。
周意这些天在f市鬼界里是个红人，有关于他的传言在鬼界流传不断，听说他不止所有女鬼梦中情鬼的样子，还十分热心。
在他的帮助下，新娘鬼变漂亮了，已经去了大半的执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去投胎，白裙女鬼更是姻缘圆满，他还帮妇女鬼报警，无头鬼更是被他从法师手里救了出来，成功给自己翻了案，眼看也能投胎去了。
周意是好人！特别乐于助鬼！
有志于姻缘和投胎的执迷鬼们对这个传言心动不已。
还有一些女鬼偷偷跟在远处看了看，回来后就信誓旦旦说传言都是真的，都没有错的，周郎果然是她们梦中情鬼的样子，一定是个好人，一定十分热心，除了家里住了个讨厌的法师，非常完美。
终于有几个胆大的，学习妇女鬼卡在一千米外的必经之路蹲守，等待周意路过求助。
周意一看只有几个鬼，不耽误多少时间，当时就顺手帮他们办了，那些执迷鬼别提多高兴了。
第二天周意再次路过，鬼的数量忽增到二十几个，还有几个女鬼专程来参观他，没办法，帮了第一波鬼不能不帮第二波，冒着英年早秃的危险，周意又拔下十几根头发。
头一天那些鬼都比较拘谨，不敢靠太近，他没沾上鬼气，只当顺手超度几个可怜鬼，就没让任凌知道，第二天十几个执迷鬼，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他还没到家，任凌半路已经找来了。
他预感任凌吸取了教训，今天只会来的更快更早。
“这么多鬼，都是来看热闹的么，为什么厉鬼也来了，你就算也有情人想见一见，也不能和想见情人的执迷鬼一样去了执念就能投胎。”
那厉鬼瞪眼道：“厉鬼怎么啦，我就想见见情人不行吗，我们地府人间相隔，比牛郎织女苦多了，他们一年见一次，我这因为复仇没成功下不去，都二十多年没见啦。”
“行行行，有需要的快排队，耽误太久遇上我家天师就自认倒霉吧。”周意说起任凌，那群鬼们就噤若寒蝉，立刻开始排队。
那法师太不讲理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划地盘那套，一千米范围不许鬼进入，害的他们每天晚上卡在一千米外，等着周意下班回家路过这里。
周意在排队的人群里又看到了新娘鬼，新娘鬼的死相变得漂亮了不少，和周意羞答答打了个招呼，周意才认出她。
“你也有情人对象？”周意挺好奇，都有对象还找上门想嫁给他。
新娘鬼不好意思笑了笑：“周郎，我生前还是有几个追求者的，我想试试他们其中有没有还在惦记着我的有缘人。”
“行，我帮你试试。”周意也不含糊，都老熟鬼了，他从头上拔下红线抖开，第一个先帮新娘鬼找人，结果却没有招来一个惦记着新娘鬼的。
新娘鬼眼睛红红的，哭泣道：“都是骗子，我红极一时的时候说尽了好话，原来都不是真心的，还好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些只关注我颜色的人。”
“对，所以那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浪费一滴眼泪！”周意收起红线，新娘鬼的只言片语透露出狗血故事的气息。
“周郎，你说得对。”新娘鬼收起鬼泪，幽幽叹道：“可惜你不肯和我在一起，周郎是个好对象啊。”
新娘鬼孤独的离开了。
周意摇了摇头，业务熟练的继续给其他执迷鬼召唤对象，姻缘桃花树出现后，一对又一对的有情鬼见面，这里又从熙熙攘攘的菜市场变成了哭哭啼啼破镜重圆现场。
好不容易搞定了那些执迷鬼，周意觉得身体一阵空乏，红线的能力看来是有使用限度的。
他刚想休息一下，一群女鬼迅速围上了周意，众星捧月一样献着殷勤。
“周郎，快歇歇，喝我的水！”
“你这妖艳贱货，周郎该喝我的水！”
“都别吵了，死相那么丑都没点ac数吗，周郎才不会看上你们，周郎，我有可乐，你喜欢喝这个吧！”
“那些执迷鬼都傻了吗，投胎有什么好的，等着周郎死了后和他结婚，做一对鬼夫妻不好吗！”
“对，那些执迷鬼都是傻的！！周郎，你喜欢哪种类型的鬼妹妹呀？”
周意纠结的盯着这群女鬼，这些鬼和那些有求于他的执迷鬼不一样，据说是专程来看传说中一看就想嫁的周郎的。
今天更壮大的鬼众只怕要倒霉，耽误太久了，周意默哀了一会儿。
急促的铃铛声由远而近，火速赶到现场。
任凌远远见到周意被一群女鬼围着献殷勤，脸都气黑了，这群不要脸的，也敢和他抢男人！当即就抄着御铃剑抽了过去，打的一群鬼哭爹喊娘，蜂拥而散。
“任凌，算了，都是女鬼，你怎么能打她们！”周意假意虚拉了任凌几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被鬼围着压力好大。
任凌冷冷看过来，“还挺怜香惜玉？”
“咳咳，等他们交还红线后，咱们回家说！”周意瞧瞧周围，女鬼们又惊又怕看看任凌，哭着离开了，执迷鬼们则拉着对象尴尬的躲在了暗处。
执迷鬼们等对象时间到了，消失之后，有用掉红线的，也有兢兢业业顶着任凌冰冷的目光，前来交还红线的，等交还完，迅速就跑的没影了。
周意把使用过的红线烧掉后才和任凌一起回家。
到家已经是深夜，关上门后，周意第一时间朝任凌伸出双手。
任凌把微微颤抖的周意抱住，揽在沙发上亲吻，昨晚周意助鬼为乐回来，就扑到他怀里抖，蒙被窝和抱任凌，周意果断选择了后者。
任凌乐的送上门的福利，周意四肢并用，缠他缠的紧紧的，比睡着后不自觉钻他身边蹭凉时抱的更紧，也更让他感觉气血沸腾，顺势就是一个长长的深吻。
等周意在无休止的深吻中恢复过来，发现才过了十分钟不到，抱任凌，被任凌亲吻，原来有改善见鬼后遗症的效果，这男朋友也是很有用了，周意越发对自己英明神武的碰瓷结果感到满意。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上班。”任凌放开周意，嗓子似乎有点干哑。
“别，你在家休息，茶楼不像排练教室，没有你能睡的地方。”
周意说完有点后悔，都第三天了，每天都有鬼在那里等着他，又补充道：“快下班时，你看着时间来接我行不行？要不然我怕没多久我就要变秃头了。”
“哪有那么多为情执着的执迷鬼。”
任凌嘴角一扬，周意这张脸，就算变了秃头想来也是好看的秃头，不过每天去围观周意的女鬼就很讨厌了，今天他还发现了一个危险的厉鬼混在其中，自然不可能让周意独自面对。
任凌感受着还没有凉下来的热血，抢先钻进了浴室，有点急，周意只好排队等着。
刚刚和任凌亲的时候，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戳到了？周意还没细想，就被周母的电话打断思绪。
“妈，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周意有点意外，除非有什么事，周母不会半夜打电话来。
周母在电话里缄默了片刻，才问道：“小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般什么时候下来啊？”
她一开口，周意才发觉周母的声音有点呜咽，像是刚哭过。
“妈，是不是爷爷奶奶又在外面说你什么了？”周意怒意瞬间上涨。
都说丑事不外扬，他那爷爷奶奶是例外，一天到晚在外面骂周母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周父在家还好吃懒做不孝顺他们。
村子里谁都知道，爷爷奶奶分的那些地都是周母一个人在种，就靠那些地养活周家爷爷奶奶和小叔子，而小叔子却是村子里游手好闲整日沉迷赌博的闲汉。
每年收获后卖新粮的时候，她留下一部分钱给周意交学费，却引起了爷爷奶奶和小叔子的不满，但地确实是她一个人种的。
周母拿一些给孩子用他们无法指责，只能压下不满，见到她就冷言冷语，在外胡说八道，弄的周母在村子里名声极差，成了不孝顺公公婆婆的典型。
听出周母哭过，周意按耐不住，“您别难过，我明天就过去一趟。”
“别，小意你别回来，不是他们的事，你别再打架了，他们毕竟是你的血亲。”周母吓了一跳，赶紧阻止，周意因为她的事，总和家里起冲突，动过手好几次，是除了周母之外，周家另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周意似乎听出了什么，“不是他们，那是谁？”

第35章
周母叹了一下回答：“真没有，就是你舅舅打电话问你志愿报的哪里的学校。”
周意不信只有这些能让周母哭一场，半夜都要打电话过来，“就这？”
“还有，你表弟杨文要来市里上高中了，可能他们一家要搬过去你那里住，你表弟住那里上学方便。”
“一家都搬过来？”周意咬着牙，这是想把他赶出去。
“小意，你上了大学后也要住校的，你舅舅说，杨文一个人在市里上学他不放心，想让你舅妈跟过来照顾他。”
“您同意了？”
“房子没分，算是我和你舅舅共有的，你能住，他们自然也能住。”周母无奈的叹气。
周意心沉了沉，姥姥的旧房子只是个二室一厅的小格局，舅舅一家再加上他肯定住不下，很显然舅舅早就打算好了，等他去上学后就全家过来霸占这里。
“妈，他若是想要这房子，只要把另一半所有权买过去，我二话不说，立刻搬走，可他这算什么，又不想出钱买，又想独占房子，不清不楚的就是不肯分，当初他若肯同意把房子卖了，试试新型治疗方法，说不定我爸还能救过来————”
“小意你别说了，你爸那时再多的钱都救不过来，是我不肯放弃，总盼着多撑一段时间就会有奇迹发生，也让你爸白白多受了那么多罪。”周母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不想让母亲伤心，周意轻声细语的转移话题，说起动漫社进决赛的事，才算把周母的注意力拉过来，周母心疼电话费，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只留下几句让周意心酸的关心和嘱咐。
任凌湿淋淋出来，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走动间，白皙的大长腿若隐若现，身材比例完美，肌肉线条十分优美，站在周意面前时，腹部的马甲线清晰可见。
他叫了一声周意，故意在周意面前晃了两遍，周意才从发呆状态清醒来，在任凌身上随意一扫，“洗完了？那换我洗了。”
周意带着要穿的睡衣进去洗澡了，任凌眼睛动了动，垂下了睫毛，周意似乎对他的身体没什么兴趣。
浴室里响起水声，任凌回忆着这两天趁着周意上班时仔细研究过的漫画书，想着浴室里周意洗澡时的模样，有些口干舌燥，他拿起杯子灌了几口冷水，慢吞吞的穿好了睡衣。
第二天，周意睁开眼就见到任凌坐在旁边直勾勾盯着他。
“上次也是这样叫不醒，你怎么了？”任凌沉静里带着些不安，周意又是直接睡到中午。
周意想拍拍任凌，但手根本举不起来，勉强笑了笑道：“又做梦了，弹了一晚上琵琶，手疼。”
“和上次情况一样？”
“差不多。”周意低声说起，昨晚梦中他成为一个自幼学得琵琶技艺的琵琶女，梦中随着她一起经历了学琵琶，登台表演，红极一时，到年华渐老，门庭冷落，决心回乡嫁人途中被山匪杀害，最后弃尸荒野，被野兽食之果腹，成为孤魂野鬼。
说完后，周意还没从这段记忆中回过神，他在梦中曾对镜梳妆，见过他附体的那张脸，朱唇皓齿，曲眉丰颊，姿态慵懒，未语就带三分盈盈笑意，称的上是美艳绝伦。
那女子名叫刘艳娘，是新娘鬼的名字。
手很酸很疼，周意有一种给他一个琵琶，他立刻就能上台演奏的感觉，大约又和上次学会柯幼一身招式技能一样，他梦中学会了新娘鬼的琵琶技。
周意不知道为什么，两次做梦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用过周意的红线，柯幼愿望达成，投胎去了，新娘鬼昨晚失落而去。
任凌见周意苦思冥想，就问道：“你给那么多鬼用过红线，却只出现过两次这种情况，那两只鬼的能力很特殊？”
“她们都是业界顶尖的水平。”周意恍然，是其他鬼并没有达到顶尖的技艺吗？
周意忧心忡忡，“如果是这个原因，难道以后我用多了红线，还能从其他鬼身上解锁奇怪技能？比如掏马桶技术，母猪的产后护理？”
确实挺奇怪的，任凌一脸平静，“万一用得上呢？”
周意：“......”
这算是安慰吗？周意一点也没感觉被安慰到。
从昨天起，门口都会出现一两样重量很轻的小东西，鬼们大多数拿不起比较重的物品，只能送来些轻飘飘的，认为周意可以用上的东西来感谢。
听说柯幼送来的就是两颗果子，那些鬼也不懂柯幼送的东西多珍贵，纷纷效仿送来几颗果子，周意收到后，往往会心一笑，把果子带回家，其实有些鬼相当可爱，可惜他在这里住不久了。
茶楼的气氛依旧平和，一手琵琶独奏结束后，那个经常被投诉的琵琶师阴沉着脸来到董叔面前，这个月的半个月工资都不要了，直接退到屏风后面的后台说不干了。
新的投诉已经下来了，又是那个14号房间的客人，他这个月被投诉次数太多，直接扣除了奖金只剩下底薪，在这里赚到的钱连日常开销都不够，临走啐了董叔一下。
“想我走就直说，每次都安排14号来投诉我，却从来不见14号的人，真有这个人？老板，您何必呢！”
琵琶师走的毫不留恋，董叔莫名中枪，气的有点发抖，“我想让他滚就是一句话的事，我何必这么麻烦呢！”
后台的各种乐师纷纷上前安慰，董叔才渐渐冷静，“让人重新招个琵琶师吧。”
“董叔，下一首是固定曲目，琵琶主奏的合奏曲子，曲目表已经挂出去了，怎么办。”有个乐师担心道，“今天晚上的表演才刚开始，很多曲子都需要琵琶合奏。”
“你们没有能弹奏琵琶的么？临时应付这一场就行了。”
“这，我倒是会一点，独奏不固定的曲目我可以上，但合奏的话我还要弹箜篌。”有个乐师应了一声。
一时间，后台的乐师面面相觑。
“那个，我能弹琵琶，可以让我试试吗？”有点犹豫的少年声音在门口响起，门口正有一少年探头探脑。
“周意，你可以弹琵琶？快进来！”董叔眼睛一亮，看清楚是自家茶楼的服务生之后有点失望，但还是招了招手叫他进来。
周意从后台门口经过，正好听到琵琶师甩手走人这件事，心中一动，想起做梦时学到的琵琶技，或许，换个工作也不错，乐师的除了底薪，还有奖金和打赏呢！
“我每天都有听曲目，已经把合奏曲子记下来了，不会拖合奏后腿。”周意挺起胸膛，以前是瞎听，确实听不懂，但今时不同往日，那些曲子他听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董叔让他试试，那个会弹琵琶的乐师丢给周意一套赛璐璐指甲，周意愣了一秒，赶紧套上了。
他戴指甲的时候很生疏，磨蹭了很久，董叔皱着眉头，已经放弃希望了，周意这生疏的样子，不像是经常弹琵琶的人。
刘艳娘那时候，琵琶都是丝弦的，已经不用拨片来弹奏，也出现了一些义甲，周意并不是不会用，但刘艳娘习惯给指甲涂药水，使指甲硬化，以真指甲弹奏，现代琵琶都是钢弦，如果以真指甲演奏，显然受不了。
周意抱起琵琶，在众多乐师面前也不怯场，瞬间就进入了刘艳娘的心境状态，指尖倾斜出一首没听过的叮咚的乐曲。
董叔一愣，周意这首曲子他没听人弹过，但仿佛小溪流水一样铮铮淙淙，明媚流泻着欢畅和愉悦，带着他沉浸入那个随着溪流自由流淌的世界。
周意弹奏的这首曲子名叫《明溪曲》，是刘艳娘少年时自己谱的曲子，并没有流传下来，他开始弹的还有些不习惯，等进入了刘艳娘的状态，越来越流畅轻松。
很快一首曲子就弹完了，后台里寂静无声，乐师之中有人终于叫了一声好，其他人如梦初醒，给予了周意一阵掌声。
“我可以上台吗？”周意见到掌声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董叔乐呵呵笑道，“你这孩子，既然会这门乐器，为什么应聘时不来应聘乐师？”
那时他还不会这个啊！周意汗颜道：“我没有考过级，没有证书，应聘不了。”
董叔摆摆手，“我也不是非要有证书的，你看我这里正好缺个琵琶师，你要是肯顶上，我也不用招人了。”
“真的可以？”
董叔笑着点了点头。
14号包厢，甘霖正皱着眉头苦思，他优雅的放下紫砂茶杯，失望的对身边的助理道：“这里的琴师演奏的不错，有些感觉，但那琵琶师每每出来坏我兴致，夹杂在其他人中间偶尔错的那几个音，真以为没人听的出来么！”
助理无语道：“阿霖，你已经连续投诉了人家十几天了，都是混口饭吃，你以为在茶楼里能听到什么惊世琴艺，以为都是你这个当红的一线歌手演员，被媒体称为天才的音乐小王子吗？”
甘霖撇撇嘴，略显阴柔的俊美侧脸显得有点不耐，“别提，丢人！公司请了多少水军才把我捧到这个地步的！”
助理讪讪道：“又不是你一个人，娱乐圈里大家都这样，适时造势才能更进一步，你又不是没实力。”
“你不用说，我懂，今天投诉完了，下一个曲子又是有琵琶师参与的合奏吧，我们走了。”甘霖不想听下去了，一粒老鼠屎，简直在折磨他强迫症的耳朵，记性不好老是弹错就别上台了嘛。
助理给甘霖戴上墨镜和口罩，就要开门离去，台上“铮铮”两声，铿锵的琵琶声简洁有力，和以往的绵软截然不同。
甘霖一愣，又坐了回来，“等等，再听听。”
助理只好又给他放回行李，陪他一起听。

第36章
那铿锵有力的两声过后，沉寂了一会儿，茶楼中不由自主都安静了下来，又两秒，又是两声“铮铮”，这两声和先前的两声音调一样，却带着回荡着颤抖婉转的尾音。
空灵的手鼓“咚”的一声，适时响起，婉转的古筝声间歇跟着响起，前奏再没出现琵琶声，甘霖耐着性子等着。
前奏声过去，低沉却明快的琵琶声咚咚响起，鼓点也跟着越来越快，节奏感十分强烈的曲子，琵琶和古筝交替进行，半途夹杂着一段相合的笛音，听的甘霖的心都跟着跳跃。
跳跃的思绪跟着乐声，想停都停不下来，甘霖仿佛看到忙碌中的歌女跟随着节奏，团扇一把把张开，迅速变阵而走，水袖集体散开，花团锦簇，孔雀开屏，停顿，游走，再散开。
整个曲子都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随着节奏一层层散开，停顿，圆转，再散开，节奏感让人停不下来，就想随着这飞扬的情绪一直走下去。
这首曲子甘霖以前并不是没有听过，却没有听过能把这首曲子弹出如此明快感觉的，鼓点加强了循环渐进的节奏感，明明是古典乐曲，却有一种和流行音乐的相似的感觉。
如果这种感觉加入流行乐的话，是不是也可行？甘霖心中冒出这一股念头，然后就急不可耐的抽出纸笔，在空白的一页写写画画。
急促的节奏感过去后，琵琶声骤然停下，古筝声渐缓，最后渐渐趋近于无，琵琶一改明快，回味悠长的一声之后，戛然而止。
“完了？”甘霖停下笔，有点失望，刚抓住点感觉，“那琵琶师今天还有其他表演吗？”
助理回答他，“不是刚投诉过他，还要听他表演？”
“绝对不是我投诉的那个草包，这个弹曲子的意境太厉害了，把我都带进去了。”甘霖推开包厢窗子，从上往下看一楼高台的演奏台，屏风前的乐师都还没退场，唯独没有弹琵琶的乐师。
“那里有个人影。”助理指给甘霖看，果然见屏风后面还侧坐着一个怀抱琵琶的人。
“不在台前，反而在屏风后面演奏，有意思，还怕被偷拍上微博出名么。”甘霖笑了笑，叫来助理吩咐了几声。
......
周意上台后就躲在挡住后台入口的大屏风后，只在屏风上露出弹琵琶的影子，其他乐师见状无语，以为他太紧张，怕上台，也就没管他。
结果周意不但合奏没出现，躲在屏风后面，轮到他独奏的时候，还是只见身影不见人，弹奏完后董叔都找他了。
“为什么不上台前？”
“我那个，太紧张了，如果上了前台，可能弹不出了。”周意小心看了董叔一眼，不想再被人不小心录进去，这次他可没化妆穿马甲。
董叔没有见怪，无奈道：“随你吧，刚刚你下场后有人开始打听你了，我以为你有什么原因，就没说弹琵琶的是哪个乐师，就这样吧，回头我给你定做一身飘逸的衣服，你就在屏风后弹，增加点神秘感也挺好。”
作为乐师的工作比服务生更轻松，众多乐师轮流表演，合奏大约是一个小时一次，周意一晚上除了合奏之外，只上□□奏了两首曲子，就到了下班时间。
下班时董叔把他叫来，塞给他一个红包，说道：“这是今天你收到的打赏，真是奇了怪了，那个14号客人从来都只投诉，也会给你打赏。”
周意恬着脸打开红包，挺厚的，里面全是红色的，贫穷限制了周意的想象力，只觉得这些人好无聊好大方，随手打赏就是两千多，如果天天这样，那他买房可有盼头了，不求在大城市买个厕所，在f市这种十八线城市买个经济适用房就行。
可惜那么大方的客人肯定不是天天都有，周意十分感激新娘鬼，新娘鬼从小苦练，而他却白得一门可以吃饭的手艺，这可比柯幼那些打架都不太灵光的武学套路实用多了。
任凌准时等在门口接人时，周意的脸红扑扑的，兴奋的和他说起今晚的事，任凌跟在一边，也觉得心情跟着周意飞扬。
乐师不需要熬到那么晚下班，只要上一个时间段就可以走了，比较自由，周意完全可以自己直接坐公交回家，这样不会遇到那群等着他的鬼，任凌却不肯，坚持每天来接他。
天上下起了大雨，周意从茶楼出来，在门口看到任凌站在风雨中，打着伞不知等了他多久，眼眶一热，不顾他人有些异样的目光，跑过去就抱住了任凌。
任凌露出笑意，倾斜了伞遮住周意，把抱在怀中带着暖意的外套披在周意身上，揽住周意肩头，两人一起踩着雨水消失在街边。
手不知什么时候和任凌握在了一起，让周意脸红心跳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涌动，两人都没说话，一直静静走了很远。
气氛正好，周意晕晕乎乎跟着走，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任凌，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么大的雨，真这样走回去，怎么都会淋湿。”
他一声不吭跟着任凌走，没有转弯，走的不是回家那条路。
任凌脸一僵，抓住周意的手紧了一下，也发现走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强硬道：“我不会让你淋湿。”他揽住周意的肩头，确实没有让周意淋湿，自己右肩膀处却湿了一小片。
周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宝贝儿，你对我这么好，被掉包了么，快把那个好几个小时都不动弹的树懒任凌还给我！”
任凌深深看了周意一眼，眼中溢出的情意让周意怔怔止住了话头，他望着周意，沉稳冷清的声音离的很近，却不再显得冰冷，“我没变，总会有那么个人，让人不自觉的关心他，对他好，想靠近他，亲近他，随时随刻都想看到他，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送给他。”
周意脑海轰的一下炸开，热血全部涌到了脸上，失控的狂乱心跳让他手一抖，挣开了任凌的控制，语无伦次，“我有东西要买，你等等我。”
从伞下跑开，周意冲进雨中随便找了一家开门营业的店钻了进去，捂住脸蹲下，心里乱七八糟什么也想不起来，任凌说的那个人是他，任凌这次是真的对他告白！
把脸贴在柜台玻璃上，脸上发烧的温度才稍微降下了一点。
“先生，请问您想看看哪一款手机？”店员走了过来。
周意才发现他走进了一家手机专卖店，“我先自己看看。”他回答的有点敷衍，店员觉得不太像买手机的，有些失望的走开了。
周意转过头，看向玻璃门外，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有点看不清任凌的身影，他不由自主往门口走了走，隔着玻璃门看任凌。
任凌失魂落魄站在原地，仍然维持着把伞倾斜给周意的姿势，暴雨砸在他没有被伞遮住的右肩膀上，肩膀已经湿透，说不出的狼狈，孤零零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所厌弃。
周意挣开了他跑了，其实周意并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任凌不断拷问自己，越想，心越痛。
周意见到那种表情的任凌，心中一痛，打开玻璃门就朝任凌大喊：“任凌，快过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手机。”
任凌抬头，周意湿润的眼神带着笑意看他，哪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峰回路转，他又惊又喜踩着雨水跑来，溅起的脏水变成泥点，飞散在裤腿上也毫无感觉，只冲过去丢下伞抱住了周意。
周意被抱住后，心开始安定下来。
既然不愿意看到任凌难过，那就让任凌开心，他开心，自己也会开心，终究对任凌有着不一样的期待，周意握了握拳，悄悄环住了任凌的腰。
门口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那家手机店的店员都看见了门口的状况，远远的对着门口拥抱的两个人指指点点。
周意捏了捏任凌的腰低声道：“咱们换一家买，不在这一家了。”
“你要给我买手机？”任凌按捺住现在就想亲一亲周意的冲动，轻轻放开了周意。
“嗯，早就想给你买了，这几天攒够了钱，这片地方多的是卖手机的店，正好在这里买了。”周意拉着任凌，捡回了被任凌丢在一边的伞，一起走向隔壁。
隔壁也是一家卖手机的店，任凌跟着周意进去，却不怎么看手机。
“你老看我干吗，看手机啊，有你喜欢的么？”周意被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就好，你喜欢我就喜欢。”任凌低声说话，周意慌乱的四处看。
任凌太不讲究场合了，在外面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
下雨天，这家店并没有其他客人，几个店员一齐围着他们俩介绍，周意不敢留太久，怕任凌再说点出格的话，挑了一个新款的国产大牌手机给任凌看。
“要极光色的吧，这个好看。”周意指指漂亮的极光色手机，标价4899，给任凌用还算可以，再贵的他也买不起。
任凌按住周意的手，“要两个，一样的。”
周意一愣，按了一下衣兜里用了好几年有些旧的手机，失笑道：“好，就要两个一样的。”
这几天每天都能收到两千多的打赏，都是14号包厢的茶客打赏的，这些打赏来的太容易，周意总有一种不是自家钱的感觉，花的特别痛快，买完顺便给任凌办个张卡，才一起打车回家。
任凌把早就熟记在心的手机号存上，编辑名字，a周意，排在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个号码。
周意新换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一看，默生号码来电，任凌扭着头瞧他。
“我知道了，马上存你。”周意赶紧低头编辑那个陌生号码，任凌在用眼神催促他干活。
“我来。”任凌拿过手机，一看存的名字是任大爷，想起家中周意给他淘的那些中老年养生书，周意才十八岁，他有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牛吃嫩草的心虚感。
周意无辜的看他，并没有觉得这名字哪里不好，“不喜欢任大爷，那就改成宝贝儿，怎么样？”
任凌没搭理周意，重新编辑，改成和他一个格式的，a任凌，爱任凌。
他顺手翻了一遍周意的通讯录，里面连二十个人都没有，人际关系简单的吓人，见到a任凌的名字高高排在第一位，才心满意足把手机还给了周意。
回去的时候，任凌和周意挨得很近。
周意知道，他和任凌的关系从今天开始，已经有所不同了。

第37章
7月24号，群游网举办的cosplay比赛决赛圆满落幕。
靠着一改再改的精彩武戏，佛系观光团的舞台剧打的特别漂亮，令人眼花缭乱，既突出每个门派的特点，还在视觉上让人感觉又美又帅，十分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
也让陆洋觉得自己实在高瞻远瞩，叫周意只选好看的弄，果然以微弱的成绩胜过了第二名，拿到了决赛的第一。
第二名的团队别说有多不服气了，他们的爆笑舞台剧请了专人来写剧本，明明赢得了更多的掌声，偏偏被一个剧情稍微有点薄弱，靠大气的演绎和视觉效果上位的社团打败了，可比较下人家的舞台效果，又觉得他们拿冠军也是可以的。
爆笑舞台剧虽然好，最终的评选结果他们还是把冠军给了人物角色更还原的佛系观光团，至此，佛西观光团拿下了群游cosplay金奖杯的冠军。
颁发冠军奖励那天，神秘奖励公布出来，虽然不是陆洋想的游戏代言，却是一个长达2分钟左右的游戏广告，游戏代言人是大明星甘霖。
而那个游戏正好就是《情侠OL》，他们社团得到冠军多少也和《情侠OL》就是幕后赞助商有关系。
据说《情侠OL》的老总看了比赛，十分中意佛系观光团COS的游戏八大门派的还原度，破例决定在用甘霖做代言人的同时，让佛系观光团的成员一起参加广告拍摄。
各位队友们都高兴疯了，甘霖是一线明星，最近这几年火的歌不少，几乎人人都听过甘霖的歌，能和甘霖一起拍广告，代表了他们能和甘霖一起被千万观众看见，他们更激动了。
颁奖之后，《情侠OL》官方安排了晚宴，在晚宴上周意见到了要和社团一起合作拍广告的甘霖。
甘霖并不像有些明星私下里那么高冷，不管佛系观光团的队友上去要签名还是合影，都十分有礼貌的笑着同意，还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回答各种问题，非常有亲和力，光看着都让人舒服，让人生出如沐春风之感。
连不粉明星的陆洋都高呼着宣布，从今天起，他也是一名甘霖的小甘露了。
周意坐在角落和队友们说话，没有上前和甘霖索要签名合影的打算，甘霖这个人他听陆洋说过，算是风评不错，在娱乐圈里挺干净的人了，但好像两年前因为一件并不算错的事被粉丝抵制了挺久。
具体什么事周意没想起来，但娱乐圈的水深由此可见，是黑是白不是当事人根本就不清楚。
手机震动了一下，周意点开一看。
a任凌：什么时候回来？
周意忍不住笑了笑，任凌没几天就把手机玩的很溜，但这还是头一次见任凌发短信，任凌很想他，等不及见到自己了。
“笑的这么春心荡漾，谁的短信？”陆洋脑袋凑过来想看看。
周意迅速收起手机，面色一肃，“小男孩，你懂什么。”
“哎呀，你不是小男孩？是谁把你从小男孩变了男人？”陆洋敏锐的嗅到爆点。
“我在打工，哪有时间和谁搞。”周意脸一热，虽然还没变成男人，但接受了任凌的告白，他和任凌亲密了不少，天天和情人抱在一起睡觉，身体又没问题，难免会遇到尴尬的时候。
今早时，更是面对面贴在了一起醒来，薄薄的睡衣根本不能阻隔，把对方的热度形状大小感应了个清清楚楚，到现在想起来周意还有种难言的尴尬。
手机再次震动，长久没回复，任凌催了，周意警惕看了又凑过来的陆洋，到其他地方看短信了。
陆洋嘀咕，“神神秘秘，这段时间也不和我玩了，不是真有对象了吧！”
在陆洋看来，周意这段时间确实行迹可疑，说是上夜班，白天也总不见人，天天不知忙些什么。
周意给任凌发了个短信过去，“宝贝儿，我给你带饭，有什么想吃的么。”
他刚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任凌的回复，“想吃你。”
周意：“。”很好，任凌把天聊死了。
晚宴不能缺席的原因，周意今天特地调换了上班时间段，白天去了茶楼，结束晚宴就直接回家去了。
家门口又出现两样小东西，也不知是哪个鬼顶着被任凌打的压力送来的，周意把东西拿起，正要开门，门已经被从里面打开了。
任凌望着周意，瞳孔里只倒映出周意笑的暖呼呼的模样。
“宝贝儿，吃饭了。”周意把给任凌带的晚餐放在茶几上，正准备去厨房拿碗筷，却被任凌一把拽住。
“想吃你，为什么不回复我。”任凌按住周意的后脑勺，把人拖到门后面，把唇印了上去。
微弱的呻.吟声从缝隙透出来，任凌式的亲吻总是很凶猛很用力，厚重的气息压过来，很快就让人不知今夕何夕，只记得本能的回应。
到周意一口气接不上来，任凌才松开周意，让他缓了口气，等周意缓过来就再次亲上去。
有了中意的人，任凌身体的感官就像从冬眠中重新复苏，积压多年的生理欲.望只会让任凌反应更加强烈，更不容易被满足，把自己强烈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染满周意全身。
急于发泄的欲.望憋的他十分难受，但刚告白没多久，现在就更进一步也不太好。
他努力克制，周意睁开眼睛有点不满足，又亲了过来，少年的身体缺乏自制力，被撩拨起了感觉就躁动不已，不自觉的还用腿磨蹭了任凌的大腿几下。
要命！任凌眸色一深，呼吸变重，抱起周意就把他扔到床上，边亲吻少年纤细的脖颈和喉咙，边把手探进去摸索流连。
“嗯~~~”周意声音突然变得怪异，不知是疼痛还是舒爽，却并没有抵抗。
任凌也没想周意会一点抗拒都没有，怪异的声音刺激的他情绪更高涨，一时间，任凌在做与不做的念头中挣扎，最后还是哑声道：“你年龄还小，今天只摸摸好不好？”
周意迷迷糊糊被一把火点燃了身体，任凌揉弄的他有点疼，又在疼痛中升起触电一般的酥麻感，感觉快活的身体渴望那只手继续下去。
任凌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注意，不见周意答话，任凌就默认周意同意了，手往下探去，一个激灵，周意猛然清醒，身体一缩滚进床内侧，纠结道：“这个不可以。”
少年脸上春潮未消，却紧张看着任凌，告诉他不可以。
任凌仿佛被泼了一头冷水，深吸一口气，“我去洗澡。”紧急刹车难过的他一拳锤在墙上，吓的周意瑟缩了一下，生怕任凌老毛病上来，一个手刀把他打晕。
浴室响起了水声，周意歉疚万分，摸摸不是不可以，可他还没准备好把羞耻的秘密告诉任凌，拉开裤子看了看，那里依旧光.溜溜的，连一根毛都没有。
头上长的是红线，其实他除了眉毛眼睫毛，身体的其他地方根本就不长毛，这羞耻的事让他青春期之后就不愿意和人一起洗澡，总害怕被人嘲笑了。
任凌洗完澡后，身上带着冰凉的水气，冷着脸到客厅吃饭去了，周意躺在床上装睡，躺着躺着就变成了真睡。
“心可真大。”任凌黑沉沉的眼神有点复杂，站在床边不知说什么好，不愿意还把人撩起，撩完居然还睡着了。
但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委屈往肚子里吞，继续给周意做空调了。
......
拍摄广告时间要配合甘霖的档期做调整，甘霖近期有个综艺活动要拍摄，广告的拍摄时间延后了。
在这期间，周意收到了来自省师大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通知书的第一时间，他就打电话告诉了周母，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周母仍然喜气洋洋，挂电话就去给周父上香去了。
没告诉任凌这件事，他还没想好如果去省会上学，任凌该怎么安排，舅舅一家是非住进来不可了，他不可能留任凌一个人在这里。
开学时间是9月2号，还有一个多月，周意暂时放下这件事，大不了多点开销，给任凌在外租房子。
古韵茶楼。
完成了今天演奏任务，周意换了衣服想回家，却被董叔叫住。
“14号客人说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想要离开前见见你，这些日子你拿人家的打赏都拿了两万多了，不见见？”
周意一算，这些天他零零总总得到了约莫三万的打赏，其中大半都是14号客人给的，而赢得金奖杯冠军的奖金和团里的众人一分，陆洋才分给他了6000而已，还包括武术指导的那一份。
“那就见见吧。”周意同意了。
“这里你熟，我就不带你去了。”董叔抽着烟走了。
周意上二楼，敲了敲14号包厢的门，给他开门的是一个长相老实的年轻人，而周意完全没看向那老实的年轻人。
甘霖恭候良久，终于在今天见到了这位对他写歌帮助非常大，却总在屏风后未露面过的神秘琵琶师。
“你怎么在这里！”周意目光穿过了甘霖，看向甘霖背后，下巴差点掉下来，她在这里干什么？
“周郎！奴在此好几日了。”新娘鬼站在甘霖背后，像丫鬟一样，朝周意微微躬身。
认识的？
甘霖一听周意的话，略微思索，好在他记性不错，终于想起了周意是谁，“是我，我也很意外，你是那个佛系观光团的，未来要和我一起拍游戏广告的？你就是神秘琵琶师？”
周意把目光从新娘鬼身上重新移到甘霖身上，叹气道：“就是我，我叫周意。”
“进来说，我想见你很久了，没想到是认识的，我们也算很有缘分了。”甘霖招呼周意过来坐，还特地换上了没有动过的新茶点招待。

第38章
包厢内烟雾袅袅，点燃着沉香。
甘霖和周意相对而坐，娓娓道出想见见周意的原因。
一是想见见能奏出如此让他灵感勃发的乐师，二是等他新歌写好了，想邀请周意给他的新歌中的琵琶配乐，并表示会给出报酬。
有报酬的事周意一口就答应下来，只配乐的话占不了多少时间。
谈完了正事，甘霖拉着周意讨论起他想写的新歌感觉，以及对音乐的看法，周意偶尔看插嘴几句，都能让甘霖升起知己之感。
这少年年纪不大，对流行音乐不太了解，但对古典音乐倒是有一番见解，和他自己的想法常常有不谋而合的感觉，有时甚至能让他豁然开朗，一些新歌谱曲的疑惑都解决了，甘霖看周意眼神炽热起来，拉着他连交流带请教。
助理站在旁边添茶，抬头看了下周意，周意摩擦着椅子扶手，脚在椅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抖腿，有些心不在焉。
这人急着走，并不想和阿霖深入交流。
助理嘴角一抽，看向自家大明星，甘霖正兴致勃勃，完全没发现人家其实早就想走了。
“周先生，喝茶。”助理给周意和甘霖添茶。
甘霖总算暂时停下来，捧起茶碗轻轻啜了一口，眯起眼睛，心中抒发了一腔看法，畅快不已。
“多谢。”周意道了谢，眼角瞥向甘霖旁边的新娘鬼。
新娘鬼美目涟涟盯着甘霖，也是意犹未尽，和甘霖的神情莫名有点相似。
周意低头喝茶，遮掩住淡淡的无奈，和甘霖交流的并不是自己，新娘鬼在旁边不停的抒发看法，央求周意代替自己和甘霖说话，这是知音人和知音鬼的交流，可怜自己插在中间做传声筒。
“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新歌写完需要我时，直接打我电话就可以。”周意按亮了手机看了下时间，任凌这时应该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就走了？我们可以聊聊古典音乐的演变。”甘霖扯着周意的衣袖，欲言又止，他还有很多话想聊。
周意摇头，这甘霖还是个乐痴，别人进这个圈子未必是对音乐的热爱，或求名，或求利，甘霖对音乐却纯粹的很。
“我有朋友正在等我，不便留太久。”周意对着助理点点头，抽身离开，临走前嘴皮动了动，用口型和一点气音说话，“刘艳娘，你出来。”
新娘鬼听到了，只好收回了在甘霖身上的目光，跟了上去。
包厢里只剩下甘霖和助理，甘霖怔怔坐在原地，“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助理有些不解。
“周意最后说，‘刘艳娘，你出来’，刘艳娘是谁，她在这里？”
助理看看空空的包厢，突然觉得空气有些阴冷，脸色发白，说道：“你听错了吧，阿霖，我什么也没听到。”
“不可能，我看到周意的口型和吐出的气流的确是这几个音。”甘霖皱着眉头苦思。
“咱们也走吧。”助理赶紧给甘霖做好了伪装，拉着甘霖出来。
若是下回再来，他想给甘霖换个包厢，哪怕视野差点也没关系。
......
周意带着新娘鬼在柱子后停下，目光有些迫人，“你跟着甘霖做什么？想再给他发一张婚帖叫他下去陪你讨论音乐？”
柔和的灯光照射柱子，折射出一片阴影，新娘鬼站在阴影里，有些忐忑，她印象中，周意虽然有时候粗暴，人其实很热心，鬼求上门帮忙，很少会被拒绝。
“周郎，奴的婚帖上次被烧了，鬼体有损，不能再发婚帖了，奴就是——”新娘鬼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就是追星。”
你一个鬼还追什么星，追人吧，还是跟踪狂那种，周意气笑了，他一个字都不信。
新娘鬼见周意不信，也道：“周郎，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我的琵琶技，但你学了我的东西，别让我走好不好？”
她跟了甘霖好几天，自然也听到了周意那跟她自己弹出来没有什么区别的琵琶水平，甚至还有她自己谱曲，根本没有流传出去的乐曲被演奏。
虽然不知道周意怎么学去的，但既然学了她的东西，至少也算周意半个老师了，新娘鬼和周意说起话来就有几分理直气壮。
周意气势一顿，落了下去，吃人嘴短，他确实得了新娘鬼的好处，来回度了几步，妥协道：“你不能害他吓唬他，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任凌就在外面，随时能收拾你，你看着办。”
听说任凌就在外面，新娘鬼缩了缩脖子，“我就跟着，真的不打扰，有不方便看的我也回避了，没有偷窥他的隐私。”
“周意—————”
任凌不知何时上了二楼，大步上前抓住了周意的手，“鬼气。”他环视四周，手上的铃铛正轻微响动。
“熟鬼，没事，你怎么上来了？”周意看了看周围，新娘鬼在任凌出声的一刹那，就跑得没影了。
任凌动了动手指，摩擦周意的手掌心，“太久了，我来看看。”
周意目光一顿，看向任凌的神情温柔了一些，任凌总喜欢在门口等他，很有耐心，今天却因为时间久了一点就找上来。
任凌看向他的眼神里尽是思念和急于见到他的迫切，或许热恋中的人就是这样的情绪，一刻不见就满脑子思念？
偷瞄了任凌一眼，任凌俊俏的眉眼只凝望着自己，周意心跳扑通扑通又开始加快。
“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只要我看到，立刻会回你。”周意小声说话，任由任凌在公开场合拉住自己的手。
“想见你，不是电话。”任凌眼中带笑，拖着周意的手下楼。
同事们状若不经意，扫视过任凌，这帅哥好像是来找小周的，小高还和任凌打招呼，“小周的朋友，来坐一会儿，我给你泡壶好茶！”
小高就是给任凌指路的人。
“不用，我们这就回家了。”任凌拉着周意出门。
小高抓了抓脑袋，小周的朋友有点古怪，和小周黏黏糊糊的，还手拖手走路，而且话里面，好像住在一起，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小高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不会吧？”
......
茶楼门口停着一辆车，车窗打开，甘霖带着墨镜口罩招了招手，“去哪里？我送送你！”
周意愣了一下，也没推辞，把任凌推进后排，周意也坐了进去，报了地址后，甘霖和周意有一搭没一搭又聊了起来。
这次没有新娘鬼，周意应付起来有点吃力，但毕竟他学到了新娘鬼的全部知识，也有些自己的浅薄看法，甘霖一时也没看出来周意和新娘鬼有什么不同。
任凌静静坐着，神色越来越冷，突然道：“周意，我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周意暂停了和甘霖的对话，扭头道：“回去就买菜，你想吃什么配菜的？”
任凌突然插话，让甘霖楞了一下，才想起只顾着和周意多聊一会儿，忘记还有别人了，于是道：“周意，你还会做饭啊，这位是？”
“我的同居人，任凌，我做饭做的不好，正在学。”周意简单介绍了一下。
“那也很厉害了啊，我就做不好，只能让别人来做。”甘霖和周意说完，转头和任凌说话，“任先生，你好，我和周意很投缘，快要离开f市了，想和他多说一会儿话，忘记您了，抱歉。”
甘霖发挥他的亲和力和任凌道歉，态度真诚，让人讨厌不起来。
任凌却有点不高兴，淡淡应了两声，算是打过招呼了，就不再和甘霖说话，继续和周意认真说起他想吃什么。
甘霖想再和周意说话，任凌又一次拉着周意讨论起晚饭，甘霖张口了好几次，愣是没插进去嘴，最后把周意送到大院门口也没能再和周意说上几句话。
离开的时候，周意忍不住和甘霖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什么怪事，记得也要给我打电话，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甘霖推了推墨镜，笑着答应，周意见他没懂，摸了摸鼻子再次嘱咐了一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好的，没事我就多和你联系。”甘霖只当周意也和他一样舍不得这位知音，立刻点头。
助理也听到周意的话，想起周意说那什么刘艳娘的话，脸色死灰一片，这少年看起来不太正常，说这话是故意吓阿霖的么，还好阿霖没懂。
甘霖走后，任凌脸色冷了下来，一个人走在前面，先上楼了。
“一起去买菜啊，家里没米了，我一个人买拿不住。”周意叫了两声。
任凌脸色更冷：“有空让别人多给你打电话，不如多跑几趟买东西，也好打发一下你过多的时间。”
任凌不肯帮忙拿东西，周意只好自己去，买菜路上周意才回过味儿来。
任凌这是醋了！
周意喜滋滋跑了好几趟，多屯了不少菜，任凌这是多喜欢自己，自己和人多说两句话就不开心了，独占欲这么强，真叫人烦恼啊。
当晚，周意大显身手安慰任凌，给任凌做了一桌子菜，看着自家甜蜜的负担在认真品尝，一筷子接一筷子吃个不停，那感觉，别提多美了。
有个能欣赏自己，在意自己的伴侣，无疑是一件很快活的事。
任凌酒足饭饱，洗完澡后回到卧室，周意已经带着水气还没散去的身体出现在床上。
白腻的肌肤暴露在任凌眼前，修长的两条腿有些不安的动了动，并的严严实实侧躺在那里。
周意只穿了一条小内裤。
任凌看了一眼，周意在他目光注视下，白腻的肌肤渐渐浮起淡淡的粉红色，任凌口干舌燥，转过身就想回浴室冷静冷静。
“别走！”周意叫住他，眼光停在任凌的身上，大着胆子朝他挑眉道：“摸摸？”
周意都直接邀请了，任凌忍耐了许久的理智立刻崩了，关上门就和周意在卧室里玩起了亲亲摸摸的游戏。
摸到周意的秘密后，他眼中的笑意止不住，“这就是你上次不乐意的原因？”
周意羞红的脸色开始不善，任凌立刻补上一句，“挺可爱的，令人印象深刻。”

第39章
卧室里，窗口的凉风吹不散夜的炙热，摩擦出的热度带起了一阵走向成迷高低不平的声音。
老式的双人铁床发出随时要坍塌的悲鸣，周意脑子是糊的，大腿也快要着火了，沸腾的身体刚软下来没多久，就又迎来一波热浪。
任凌就是不让他靠岸，一次又一次把他按到水里挣扎，终于，周意挣扎不动了，任由白光没了顶，任凌也在之后一个挺身倒下来，伏在他身上平息混乱的呼吸。
任凌难得有这么高的体温，周意迷迷瞪瞪睁开眼，伸手摸了摸任凌的额头，疲惫又惊奇，“任凌，你居然出汗了，这摩擦运动的运动量要比杀鬼还大，完了，我这大腿可没鬼耐用，肯定要肿了。”
“你胡说什么。”任凌抬起头，声音很沙哑，见周意双眼迷离还兀自胡说八道，低头一口堵住了他的嘴。
亲了一会儿，任凌放开气喘吁吁的周意，眸色漆黑，“我已经很克制了，周意，别作死。”
周意感觉到任凌再次蠢蠢欲动的身体，打了个寒颤，立刻闭嘴，老处男精力太旺盛，没完没了，一次他就感觉大腿快被任凌玩着火了，再来一次他这腿得熟了。
任凌休息了一会儿，起来给两人稍微清理了一下，两人手拉着手，头和肩膀靠在一起睡过去。
......
高中已经毕业，曾经一起的同学大都拿到了理想或者不理想的崭新入学通知书，晚上，陆洋通知周意，约他们一些同学们一起吃个饭出去玩一玩。
周意带上了任凌一起去，席间有女同学闹着给周意表白，都被坐在旁边的任凌一张冷脸吓回去了，嘀咕着周意为什么同学聚会要带个专门挡住人的拖油瓶来，但聚会发起人是陆洋，陆洋允许了，她们也不能说什么。
吃完饭后，一群人闹哄哄的说要去唱K，然而到了之后，发现这些人唱的一个比一个鬼哭狼嚎，没几个能听的，他们就聚在一起玩游戏了，麦克风丢在一旁无人问津。
陆洋和周意一起被同在省会的另一个大学录取，周意不想玩游戏，离群索居抱着手机嗑瓜子刷微博。
前些天转发了金奖杯决赛的视频，他微博上也火热了起来，粉丝量蹭蹭上涨，又上涨到了四十多万，眼看就要破五十大关。
陆洋也没去玩游戏，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悲痛不已，说周意是他见过作品最少，还能混到几十万粉丝的coser了，真是苍天无眼，像他这样热衷出可爱萝莉的居然火不起来。
“现在是男色时代，你只要肯穿十五厘米增高鞋，出男角色也可以的。”周意假惺惺的安慰。
陆洋义愤填膺，“不行，医生说我骨垢还没闭合，还能长个子，绝不向身高低头。”
周意看向陆洋仍然一米六五的身高，把一盒牛奶扔给了他，“多喝点牛奶，不喜欢增高鞋，还有内增高呢。”
“滚！”陆洋怒骂一声后，插上吸管吸溜起牛奶，他悄悄瞄了任凌一眼，挪过来小声道：“他还住在你那？是不是太久了？走哪儿都跟着你。”
任凌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包厢外是夜场嘈杂嗨翻天的声音，他坐在角落，就像坐在了远离尘世的另一个世界，除了不时落在周意身上的目光，所有东西都和他不相关。
“干什么，你嫉妒啊，你倒贴给我我也不要。”周意把视线投向任凌。
任凌和他视线接触，唇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浅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笑容是给他的。
周意心里一热，强行收回目光，陆洋扭头时正好看到了两人莫名擦出热度的对视，他抱了抱鸡皮疙瘩冒起的手臂，说道：“社团里都有传你俩的CP了，能收敛点擦出来的基情火花么！”
周意差点以为陆洋知道了，但看陆洋那忍不住吐槽的口气，也是个被腐女折腾坏了，看谁都像被无辜连累拉郎配的，根本没真正想到他和任凌的关系。
本来周意没有喝酒，但陆洋是个坏家伙，不知不觉哄着周意喝了一些。
周意喝了没多少，眼神就开始朦胧了，捡起麦克风就点了一首《一生爱你千百回》，边唱边朝任凌看，“我要飞越春夏秋冬，飞跃千山万水，带给你所有沉醉。”
任凌轻轻微笑着，望着周意，眼中再也没有别人，周意的眼中同样只有他。
“我要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要一生爱你千百回~~”周意酒意上头，朝任凌靠过去。
不能让周意继续喝了，不然真醉了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周意第二天得哭瞎了，任凌找个理由和陆洋说了一声，带着周意离开人群，悄悄走了。
两人一起走在街道上，影子渐渐靠近，任凌抓住了周意的手，和周意并成一道影子。
月光照耀下，大地像被披上了一层白霜。
走到大院中，楼下正站着一个少女，她穿着一身连衣裙，容颜貌美，大眼睛俏生生望着这里，“周郎，我来向你告别。”
脱了死相的无头鬼笑起来很美，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气息，看的周意晃了一下神，真诚道：“你和你说过的一样，很漂亮，可惜了。”
无头鬼顾忌站在周意身边的任凌，并没有走过来，远远笑着和周意说话，“我下辈子还会这么漂亮，杀我的真凶谭高明已经判刑了，我可以走了，家里我已经告别过，和你说一声谢谢，我马上就投胎去了。”
月光下，无头鬼身边出现了一片白光，和任凌超度鬼时的白光很像，却朦朦胧胧，散发着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保重。”想到再也看不到无头鬼了，周意有点不舍，想起无头鬼的可爱，能好心跑去厕所给他送手纸，却从来不逼迫他。
无头鬼朝周意笑了笑，走进了荧光深处，身体慢慢变成光点，随着荧光一起一点一点消散在天空。
荧光散成星光点点，留下一条淡淡的光点银河。
“真漂亮。”周意上前一步，喃喃仰望天空，“想和你天长地久，一起看这么漂亮的东西。”
“我也是。”任凌目光温柔的快要化了，走过来牵着周意的手，和他一起望着天空，轻轻说道：“快七月十五了，如果是七月十五那天，在一些地方会更漂亮，那天会有很多法师集中超度错过了时辰的鬼，到那时漫天都是白光，才漂亮。”
“七月十五，鬼节？”周意顾不上看天空了，往任凌怀里一缩，有点哆嗦道：“那天真的会有很多鬼回家探亲？”
任凌搂住周意，明知道周意害怕，还忍不住想吓吓他，让周意搂他搂的更紧。
“当然是真的，那天你这种阴阳眼随便往天空一看，就能看到天上挤着密密麻麻的鬼魂，把天都遮住了，鬼门大开，地府中的鬼魂何止亿万。”
任凌越说，周意抖的越快，任凌无奈道：“那天我陪着你，只让你看漫天的白光美景，不让你看到鬼魂。”
“如果超度不了的鬼看到我后不想回去了，你能搞定么？我是说，所有鬼，不管多厉害的。”周意想知道任凌到底有多厉害。
“我搞不定的鬼，只有一种。”任凌目光一沉，语气莫名冷了下来，让周意心里有点发毛。
“鬼胎，又称祸世鬼胎，是和旱魃并列的存在，玄学界有一句老话，旱魃一出赤地千里，鬼子一出孽害众生。指的就是尸魃和鬼胎，祸世鬼胎自母体中带出一身胎元孽气，方圆百里的活物都会被吸干精气而亡，千年不一定出现一次，一出世必成祸世大害，是玄学界人人喊打必须铲除的对象。”
“千年不一定出一次啊，那我遇见的几率不大。”周意打着哈哈，任凌情绪似乎突然不对了，他不安的拉了拉任凌，“别想了，我们遇不到，回家吧。”
任凌压住心底没来由出现的冰冷，低声说道：“好，我们回家去。”
......
天气有点阴沉，趁着没下雨，任凌接周意下班，两人一起回来。
周意回来就打了个呵欠，爬上了床，“我先睡了，今天不洗澡。”
“你这两天怎么总睡这么早。”任凌陪周意躺下。
“不知为什么，最近感觉有些累，精神不太好，一定是和你亲的太多了。”
“关那什么事。”任凌低头一吻，印在周意额头。
“你就和八百年没和人亲近过的狐狸精一样，一开荤，感觉阳气都要被你吸干了。”周意打了个呵欠，声音越来越小，意志已经摇摆不定，头一歪，倒在任凌胸口，迷迷糊糊还嘟囔，“宝贝儿，你越来越香了。”
被形容成狐狸精，任凌没有反应，说起他身上很香，任凌反而一颤，“你闻到了？我很香？”
周意鼻息沉沉，微弱的嗯了一声，任凌身上一直都有种清新袭人的气息，非常好闻，闻着任凌身上的味道，周意彻底睡了过去。
任凌抱着周意，手有点哆嗦，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茫然把人抱紧了一些。

第40章
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照在床上的光线刺的他伸手遮挡阳光，睫毛轻颤了几下，任凌睁开眼睛。
胸口每呼吸一下，都能感觉那里正压着一个重量。
黑发少年靠在他胸口睡的很熟，他知道那一头黑发摸起来非常柔软，如同他清楚这少年睡醒后第一句会和他说的话。
“宝贝儿，早安！mua~~”周意咪了咪眼睛仰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任凌脸上啃下响亮的一声。
任凌如同受惊了一样，弹到床内侧，砰的一下磕到了墙，眼神是震惊不可思议，混杂着不可言说的崩溃，他被人亲了！
新出现的记忆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甚至知道昨天晚上他和这少年做了什么不可描述坦诚相对的运动，那少年身上还残留着浓烈的他气息。
“你的身体，还好吗？”任凌按着额角，问的有点奇怪，“有哪里不舒服？”
周意因为任凌突然后退抽身离去，被甩在凉席上，正愤愤爬起来跳下床道：“你说呢？”
少年只穿了个大裤衩，任凌仔细扫视，目光落在那两点微微突起的嘤红上，颜色饱满的过了头。
周意感觉到任凌的目光落点，挺了挺胸上前展示道：“好好看看，你吸的，都肿了，我现在哪里都不舒服。”
听到这种直白的混账话，任凌脑袋一阵晕眩，深呼一口气转过身去，“我不是说这个，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周意终于发现任凌不对劲了，“你怎么了？”想上去看看任凌的状况，结果他上前一步，任凌就往后退一点。
“没事。”任凌退无可退，赤着脚从床头跳下床，看似平静在客厅躺椅上躺下，一切情绪都重新掩盖进了冷清的双眸中。
周意的疑虑只有一瞬，见任凌的举动和平时一样，就跑去给任凌做早餐了。
早餐端到茶几上，周意端坐在桌前，用勺子专注而耐心的搅动冒着热气的清粥，小口小口的吹着。
任凌不知何时睁开眼睛，静静望着端坐桌前吹粥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是陪伴了他特殊时期，耐心照顾了他五十天的人。
只是短短五十天，他们的关系天翻地覆，周意记下了所有任凌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喜好。
任凌的口味很淡，清淡一点的饭菜会多吃几口，还很怕烫，喜欢吃放凉一些的东西，甜食，水果，来者不拒，只要摆到他面前，总会不知不觉吃光。
其实任凌很享受美食，但却很少想起来要吃，他的时光是缓慢的。
周意搭配出的食物营养又健康，按时给任凌放好，任凌就可能会按时吃完，不管任凌，任凌能饿着睡上一整天，周意把任凌向来苍白的脸色养出了一丝红润。
周意总觉得任凌以前肯定不好好吃饭，怕他胃不好，按照食谱做了养胃的海鲜皮蛋粥，炒了干贝虾仁和蘑菇粒，和皮蛋大米一起煮成一锅稀稠合适的粥，最后撒上一点盐和葱花，粥散发出的香味周意特别满意。
等粥凉的差不多了，周意带着笑端过去，任凌却只吃了一口尝了味道就不吃了。
“学会厌食了？不好好吃早餐会减寿两年知道吗，本来都那么老了，再减两年怎么跟我在一起？”周意有些嫌弃，把粥重新推到任凌面前。
“我不会减寿。”任凌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又突然道：“周意，你杀不了鬼，却能打鬼，还能和鬼沟通，只要小心一点，别被鬼找到机会上身，遇鬼时其实自保无虑。”
周意楞了一下，任凌今天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想再仔细观察，任凌已经合上眼睛，藏起了从纯净安静渐渐变为沧桑疏离的眼神，他像是睡熟了。
直到上班时间，任凌也一直没醒来，周意望了一下躺椅上的人，有些担心，给他留好了饭菜，轻叹一声离开了。
确定周意走远后，任凌也重新站起来。
这五十天，他就像个普通的毛头小子，笨拙的本能追求着他想要的，一切都美好的像做梦，但只要是梦，总是要醒来。
“该结束了。”任凌从窗户上看周意越走越远的背影。
粥很好吃，偷来的一口已经是福分，那少年并没有被他祸害，一切，还来得及。
......
周意今天总走神，到他上台表演有时都忘了，被其他乐师催了才跟着上台。
下班后，任凌没来接他，周意站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如果任凌到了，一定能第一时间看见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其他乐师一个一个离开，上夜班的服务生也都各自回家，最后小高走出来，有点诧异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等人。”周意魂不守舍，明明天气闷热，他却觉得有点冷。
“你打个电话问问啊。”小高立刻想到了周意在等谁，那个说是周意朋友，却每天风雨无阻站在门口等他的人。
“对。”周意恍然，心神不宁，压根没想到电话这事，小高摇了摇头离开了，周意才拨出排在通讯录第一的号码。
很快，没有什么感情的系统女音就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放下手机，周意的心突然惶恐起来。
最后一班公交车走了，他也没等来任凌。
任凌今天醒来后的细节重新在脑海中播放了一遍，周意终于想到了那个怕它来，又怕它不来的事件。
任凌恢复记忆了。
他，会怎么对待自己？
周意冲入黑夜，一路不知疲惫的跑，连守在半路的鬼都视而不见，他现在不怕鬼，只想见到任凌。
家越来越近，从楼下看，楼上却是漆黑一片，周意心中一沉，轻轻推开门，屋里一如想象，空无一人，准备好的饭菜一点也没动。
客厅茶几中间摆着一张银行卡，周意手微微颤抖，拿起手机编辑短信，“任凌，你去哪里了？”按键发出。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复，他又发出一条，“你还回来吗？”
他盯着手机静静等待回复，家里今天太安静，飞蛾奋不顾身不停扑在灯上，撞击的声音让人更加烦躁，已经到了凌晨2点。
任凌肯定是睡了吧，也许明天才会看短信。
都说不要他的钱了，为什么还给银行卡，周意把银行卡攥在手心，呆呆握紧了发白的手。
云城。
范向晨开着车，驶向回范家的路上。
车厢内很安静，任凌坐在后排，望着车窗外的景物不断从眼前晃过。
范向晨不时从后视镜看任凌，下午任凌突然打电话让他来F市接人。
他开车过去后，见到的任凌穿着一身白T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着和年轻的大学生似的，平时总是一身黑风衣打扮，他还以为任师就喜欢这么穿，原来任师是会穿其他衣服的，范向晨心里惊叹。
任凌掏出手机解锁，一条一条安静的看存在手机内的短信，他手机里只有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的短信。
手机卡已经被抠下来，不会有人能打通，他也再不会收到那人的短信。
范向晨瞄见任凌好像在玩手机后，更震惊了，老古董他开始接受新事物了，“任师，你不是不想被打扰，坚持不用手机吗？”
任凌把手机关上，看向车窗外的未知夜空，“能马上和想要联系的人说话，挺好的。”
“是呀是呀。”范向晨干笑，但任师有了手机，他不是能随时和任师交流感情了么？虽然从小就认识，任凌在他眼里依旧是神秘的。
拐着弯打听任凌的手机号，却只得到被无视的效果，范向晨只好换了个话题，“这次您回来的正好，北河方家发了拜帖给家里，希望能见您一面。”
“哦。”任凌合上了眼睛。
范向晨见状，安静下来，行还是不行，您倒是说一声啊，但任凌不吭声，他也不敢打扰，只能加快了速度赶回家，和任师沟通的任务还是交给爷爷吧。
车停在范家老宅门口，立刻有佣人上前把车开回车库，任凌下来时精神有点恍惚，差点撞到旁边的范向晨。
范向晨啊了一声，快速躲向了远处，露出后怕的表情，生怕碰触到任凌。
“你知道了？”任凌露出嘲讽，就算多年相处，一样很惜命。
“爷爷和我说了一点。”范向晨露出一丝尴尬和后悔，表现的太明显了，任师会不会感觉很难过？
“放心，特殊时期前后，我身体比较虚弱，这一身胎元孽气吸不干你，碰到你最多让你精神不济两天，我这没断气的活鬼胎到底有肉身限制，比起真正的鬼胎还差得远。”任凌神色冷了不少。
范向晨忐忑道：“任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爷爷说————”
“他说想要寿终正寝，就要远离我？”任凌的表情似笑似哭，只一瞬就收起了外漏的情绪？
“爷爷不让我跟你提。”范向晨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道：“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一直把您当长辈，身体的事情那都不是您的原因。”
任凌没理他，自顾自一路穿行。
范家老宅是明清时期留下的大宅院，走过曲折的回廊，通过几个月洞门后，走进范家老宅的后院。
院中有一株非常高大的桃树，枝干延伸，几乎占满整个后院，看的出曾经多么繁华茂盛，但如今这老桃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已经枯死多年了。
“不管活了多久，树终究也有寿数，天下万物万灵，都逃不过。”任凌摸着树皮，在后院中停下，眼神沧桑悠远，一点悲怆从不经意中流露。

第41章
范向晨扶着范老爷子进了后院，这里是范家老宅的禁地，平时都不许人进入。
后院不起眼的角落有个和老宅格格不入的老屋，不知建了多少年，掉漆的木门斑斑驳驳，带着风霜岁月的痕迹。
“任师这屋子该拆了重建了。”范鸿文皱了皱眉头，“这都住了多少年了，你也不看着点，他就算不在意，也要让他住的舒服点。”
范向晨叫屈道：“爷爷，哪里是我不看，我几次说要拆，任师连屋子都不准人靠近，又不肯换个住处，非要待在这里，我有什么办法啊！”
范鸿文叹气道：“实在不肯就算了，我听我的爷爷说，任师很久前曾在这里住过两天，物是人非，或许任师是怀念过往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范鸿文还没出声，里面已经传出了清冷的声音，“鸿文进来，向晨止步。”
范向晨早就习惯了，待在门口看自家爷爷进了老屋。
屋子虽然老旧，但内中空间很大，都被一排排书架填满，留下的过道很窄，范鸿文朝书架看了一眼。
每个位置都塞着一沓物品，从金银玉器到银两银票，从宝钞铜钱到银元大洋，甚至还有一些我朝早年发行的纸币。
经历三个朝代的货币应有尽有，这些东西长久被扔在那里氧化堆放，或生锈变色或腐朽不堪，都没有被主人多看一眼。
任凌坐在书架后的木床上，书架太多，留下的生活空间不大，木床旁边只有一张长桌和一个红木大柜子，连个凳子都没有。
“坐。”任凌指指床，“鸿文，你很多年没来过了。”
范鸿文在离任凌不选处的床沿坐下叹道：“我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哪里还能和年轻的时候想去哪就去哪。”
“几十年前你追着我跑，跑的挺快，你也老了么？”任凌静静看过去，范鸿文银发闪烁，精神很好，如果不是腿脚有些不便，看不出有七十多岁。
想起年轻时候的事，范鸿文露出怀念的笑容，他看向一排排书架说道：“任师，你这里还是老样子，被铜臭堆满，你既然不怎么需要，每次做完事却一点都不肯少要钱，这里都快被你堆满了。”
“只有交易关系很好，钱用不用是我的事，做完事钱货两清，难道让那些人什么都不用付出？那不是太便宜他们？”
任凌抬起头，范鸿文把任凌的气色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了看任凌手腕上的铜盘铃铛，忍不住道：“任师的气色好了不少，这段日子想来生活的不错，御铃盘也还在，向晨特地关注了很久，都没见到御铃盘的下落。”
任凌黑沉沉的眼眸看了看范鸿文，没有说话，脸色不太好，“都那么老了，别皮。”
说到那么老了，他恍了一下神，走前周意也和他说过这句，周意觉得他太老，肯定活不过自己，在一起会劳烦周意黑发人送白发人。
周意以为他三十多岁了，说不好就是个快二十年的年龄差，有时候想起来就忧心忡忡，长吁短叹，和个小老头一样，任凌扯出一丝笑意，又渐渐变成沉默。
黑发人送白发人，说不定谁送谁呢。
范鸿文似乎发现了任凌情绪的变化，不再调侃任凌的黑历史，说起正事，“七月十五将近，北河方家想邀请范家的任法师代方家参与中元法会。”
“北河方家号称玄门第一世家，他家里没人了？邀请外人参加？”
范鸿文也无奈道：“你们玄门的事我不懂，不过据说在方家的地头发现了大量怨鬼，像是被人圈养在那里的，他们正处理的焦头烂额，抽不出能参与中元法会的法师了。”
“哦。”任凌又没了下文，大量怨鬼，有点熟，但在方家地头，和他没什么关系。
范鸿文只好继续道：“方家不止是玄门世家，商界根底也不浅，我们两家有合作关系，听说范家有个没有来历的厉害法师，他们想要范家帮忙，顺便可能还想试试能不能把你拉入方家。”
“你想我去？”
“是。”范鸿文叹气。
“我知道了，请你离开。”任凌突然冷下来，开始赶人。
话里的疏离感让范鸿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他年老了，儿孙辈除了向晨稍微好点，没有一个成器的，时代不同了，那些小辈对玄学之事表面不反对，背地里却没那么敬畏。
等他百年后换了小辈接手范家，对任凌未必有多看中，任凌是个有脾气的人，到时必然会离开，还不如趁他还在，多给范家拉来个盟友，也好让小辈的路好走一点。
他也知道和任凌交好的重要，无奈儿孙不争气留不住，只能出此下策，任凌就算离开了，真要出了问题，那些儿孙辈求到任凌头上，任凌看在鬼灵门和范家的关系，也不会拒之门外。
任凌看似冷漠，其实非常念旧，范鸿文看的很清楚，他很肯定任凌会帮忙。
范鸿文离开后，被摆放在长桌上的万象镜白光一闪，钻出个峨冠博带的清瘦老者来，老者身体半透明，像鬼又不是鬼，歉意说道：“任凌，我家这些小辈不成器，你别见怪。”
“老鬼，这三百年来，你家又不是没出过不成器的小辈，混的落魄把祖宅卖了的都有，他们都是越行的子孙，我见怪什么。”任凌淡淡问道：“你魂魄好些了吗？”
老鬼点点头，“魂魄修补的不错，虽然因为魂魄残缺，不可能再投胎，能做器灵也不错，只是辛苦你为了保下我，二十年被困在这里。”
“无碍，越行是我好友，你是越行的爷爷，我师父生前也称呼您伯父，遇上你的事，我怎能不管。”任凌轻轻说话。
“任凌，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老鬼忍不住道。
“有。”任凌恍惚，还有个拐他回家驱鬼的小屁孩也说过。
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吧。
......
某处景区已经被清场，今天有一个游戏广告在这里拍摄。
周意和社团的人一起被带了过来，先拍群戏镜头，其他有甘霖的戏份则要等甘霖来后再拍。
他们已经拍了两天，今天甘霖就会来。
周意又走神了，但他这角色是个不需要表情，只需要帅的，并没有人看出来。
中午休息时，陆洋帮周意拿了个盒饭，“在想什么，这两天精神不太好啊你。”
周意拉过一张凳子在遮阳棚坐下，郁郁道：“我在想，任凌现在有没有饭吃，他那个人，饿了都不知道吱一声。”
陆洋怒道：“哥给你拿盒饭，你却在想别人有没有吃饭！还有没有良心，不给你吃了！”
陆洋作势要夺，周意连忙把饭盒抱在怀里捂住，陆洋本想闹闹他，看到周意眼睛里的血丝，心一软，这家伙好几天没睡好了，饶了他吧。
“他去哪了，怎么不跟着你了？”陆洋边吃边和周意聊天。
周意拿筷子的手一顿，眼神飘了一瞬，半晌才道：“我不知道，大概去他该去的地方了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收留他？”陆洋皱了皱眉，“我早看他不对劲了，连去向都不说一下，你拿别人当朋友，别人未必以同样的心待你。”
“他是特殊情况。”周意给任凌辩解了一句。
陆洋扔了个白眼，“你还给他说话，中邪了你。”端着盒饭就到团长那边，表示不愿意和周意说话。
周意一个人坐一张桌子，吃了几口，味道不错，他却吃的味同嚼蜡，拿出手机再次给任凌发了个短信，“吃饭了吗？今天我在拍广告了，剧组的鸡腿饭很好吃。”
发完之后依旧没有回应，周意已经习惯，这几天他给任凌的短信从没有被回复过。
从一开始期望任凌只是手机没电了，到现在的茫然，任凌匆匆来了又走，他真的和自己在一起过吗？
前方传来一阵哄闹，正在吃饭的社团小伙伴们饭也不吃了，跑了过去。
甘霖来了，都跑去和甘霖说话去了，甘霖站在人群中，不厌其烦的和大家说话，周意看的一撇嘴，果然是当明星的，应付这种场面最有一套。
周意游离在人群外没找甘霖，甘霖却挤开了人群，远远就朝周意释放那一双魅力无限的桃花眼，“周意——我来了。”
甘霖过来后，就挤在周意身边看周意吃饭，一边和周意小声讨论他作曲时候的一些问题。
周意环视一圈，没有在甘霖身边看到新娘鬼的影子，周意有点奇怪，以她寸步不离的态度，不可能没跟着甘霖。
趁着甘霖去化妆换衣服的时候，陆洋一干小伙伴围了过来，挤眉弄眼的问他什么时候和甘霖这么熟的。
和甘霖那么熟的不是他，周意继续寻找新娘鬼，终于确定新娘鬼真的没跟来，到底是干嘛去了。
甘霖的角色有背负双手，乘一叶扁舟而下的镜头，主角必须比他们这些大部分都是群戏的角色出色。
周意在岸上发呆，偶尔看两眼甘霖拍戏。
正在水上行驶的竹筏走到湖中心时，忽然摇晃了几下，坐在上面甘霖还没反应过来，竹筏猛然往下一沉，在水中翻了。
甘霖头都没冒，迅速沉下去，尖叫声响起，到处都是慌乱的惊呼，导演惊叫着会水的赶紧下水救人。
不用导演说，已经潜下去了几个人，没过多久，他们从水里冒出头来，全都是不知所措的惊慌。
找了一遍，甘霖落水的地方根本没找到人。

第42章
水下有条黑影在挣扎，水下明明是有人的，为什么其他人却说找不到人。
周意扔下手机甩掉外衣，跳入湖中，冰凉的湖水漫过头顶，他闭着气往下潜。
水中的甘霖瞪着眼睛拼命挣扎，他已经呛了水，撑不了多久，看到周意下来那一刻，他挣扎的更厉害了，不知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仍然上不去。
找他的人下水走了一圈，像是没看见他一样都离开了，甘霖越挣扎越绝望，过往回忆的走马灯出现在脑中，意识终于开始模糊，正飘飘然的时候，一支手臂拉住他开始上浮。
周意看到一个人形的东西拽住了甘霖的脚，他一脚朝那东西一踹，那东西就被他踹进了水底。
岸边，已经有第二波人准备下去，甘霖的助理在水边用变调的声音乱喊，“怎么会这样，我家阿霖会水的，怎么会上不来。”
导演也烦躁的抽着烟，明明那竹筏的安全性已经测试过，怎么会突然翻了，他不敢想象如果甘霖在这里出事，他将面对什么事，整个剧组能帮忙的都帮忙去了，帮不上的也跑去叫人，其余的人沉默看着水面。
第二波人也上来了，仍然说找不到甘霖，而且连之前下去的周意也不见了，这下子，社团的人也紧张起来，陆洋慌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团长。
“我下去看看。”团长木木说着就要下水。
“别，不用了，人上来了！”有妹纸欢呼一声，湖中心两个人影浮出水面，周意托着甘霖往岸边游过来，众人七手八脚把甘霖拉起急救。
幸好周意去的及时，甘霖吐出几口水，缓了过来，他去看周意，张口想和周意说话。
周意悄悄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一个人离开了人群。
所有人都围着甘霖关怀慰问，只有陆洋跟过来给下去救了人的周意送了毛巾，叫他去擦擦换一下衣服。
甘霖的经纪人没多久就赶了过来，和导演发生了争吵，把甘霖送去医院检查，所有人蔫蔫打到回府。
发生了这种事，暂时肯定是不能拍了，陆洋嘱咐周意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周意回家后已经很晚了，好些天没睡好，他沾床就睡着了。
半夜，他发起了烧，梦中任凌对他说，如果分手了，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从梦中惊醒时，圆圆的明月高挂于空，清亮的月光照进卧室，周意怔怔发出一条信息，“任凌，我很想你。”
......
任凌带领着一队人有序的进入市区，听说方家找他只是主持一个市里的中元法会超度，他本想拒绝，一听地点是f市，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凌晨十二点一过，就是七月十五。
任凌低头看着地图，指着一处旧楼区域一划，清冷的声音格外清晰，“这个地方我去。”
有法师忍不住问：“可这里是f市比较边缘的老区，你是阵法的中心，如果阵法中心设置在这里，是无法覆盖到全城的，不如把阵法中心放在市中心的位置，大家也轻松一点。”
任凌眼神沉了下来，：“如果是你主持，覆盖不了全城也正常，但阵法中心的人是我。”
被任凌不带一丝情绪的冰冷眼神一扫，在场法师忽感身上被莫名的威压横扫而过，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让他们颤栗不已，惊恐的退后。
这人，为什么给他们一种遇上天敌的感觉？
良久，压在众人身上的压力突然一松，他们强撑着站起来，腿却有些发抖，再不敢对任凌说的话有任何质疑反对。
“去做事。”任凌不再说话。
他朝着再熟悉不过的路走去，一路内心的挣扎不曾平息。
......
趁着月光，卧室的窗口飘进来一个穿着红嫁衣的美艳女子，她进来后对着床上轻声喊，“周郎————”
床上的少年翻了个身，睁开朦胧的眼睛，“是你，有事吗？”
新娘鬼这才看见周意脸颊烧的通红，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最后道：“周郎，你生病了，吃药了吗？”
周意唔了一声，“家里没药了。”
新娘鬼在屋内转了几圈，悄悄飘出窗外，“周郎，你等等，我找个药店给你拿些药回来。”
周意看新娘鬼来了又匆匆飘走，笑了笑，这特么什么鬼年头，鬼总是比人要热心，估计明天某药店就要传来药品失窃的消息了。
脑袋有些昏沉，他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铃铛声由远而近，在二楼停顿了片刻，消失不见。
周意猛然睁开眼睛，推开窗呼喊，“任凌——任凌————”
他赤着脚跳下床开门看了看，门口什么人都没有，哪来的铃铛声，陆洋说的对，真是中邪了他。
任凌按住铃铛，在三楼屏住了呼吸，周意的呼喊声沙哑难听，似乎，生病了。
周意向来很注重身体，他从没见周意生病过，任凌有些烦躁，强迫自己往楼顶天台走。
凌晨十二点，天边出现一道漆黑的青铜大门，滚滚阴煞之气翻腾着，一声悠然的响声过后，大门轰然打开。
密密麻麻的鬼众涌出来，迅速占满了天空。
时间已至，任凌在天台上站立，把力量灌注于一面镜子上。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四面八方同时有无数道白光出现，以任凌手中的这道白光为中心，往整个f市辐射。
片刻之间，整个f市就被白光覆盖，白光没有停歇，迅速蔓延到郊外，往更远的地方绝尘而去。
在f市的法师们呆呆看天空，那位任法师没有说大话，这超度法阵何止能覆盖f市，这覆盖速度，简直是要冲到隔壁市抢地盘的节奏。
白光出现后，鬼门就被遮掩，回家探亲的鬼在白光中变成透明，不可被看见，而能被超度的鬼纷纷变成一条条流星一样的亮白色，冲进鬼门到地府报道。
千条万条的亮白色的光线拖着尾巴冲入空中，像一群倒飞着的流星，这流光持续了很久很久，这时，要是有阴阳眼的人抬起头，都能看到天空的这番美景。
周意坐在床上往外看，一时也被灿烂的流光晃花了眼，他恍然想起，今天好像就是七月十五。
“任凌，你说的不错，这一天的天空确实很漂亮，但你说过这天会陪着我，你失约了。”周意望向天空。
天台上，任凌仰望着漫天白光，已经决定了让一切回归原来的轨迹，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为了赴约吗？
任凌一直站着，他在楼上，周意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夜。
不知这样算不算是陪着周意？任凌失神的想。
天蒙蒙亮时，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整个f市被雨冲刷的干干净净，既看不见灰尘，也看不见一只鬼，鬼门已经重新关闭，秩序混乱的鬼众们已经重新回到了鬼门。
任凌拂了拂衣服，活动了下僵硬的身躯，迎着飘散的小雨，悄然离去。
一直清晨，新娘鬼才满脸羞愧的回来，“周郎，昨晚我出去后，整个f市就升起了超度阵法，虽然我不能被超度，但在这里身体会很难受，我就躲出市了，给你送药晚了，真对不起。”
周意已经清醒了一些，烧自己退了不少，他接过新娘鬼带回的几盒药，微笑道：“谢谢，现在不晚，多谢你给我送药。”
新娘鬼脸有些红，即便不能嫁给周郎了，对周郎还是有些没有抵抗力，“没什么事奴就先走了。”
周意想起了昨晚新娘鬼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对了，你昨晚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没有。”新娘鬼见周意病着，连连摇头，她目前还应付的来，等过两天周郎病好了她再来说。
新娘鬼看着周意吃完药才离开。
周意吃完药，把一杯温水一口一口喝完，发了一会儿楞才想起，他现在好像不怕新娘鬼了。
果然胆子还是练出来的，周意傻笑了一下，理清楚了思绪，任凌现在恢复了记忆，觉得不能接受他，他大概是被分手了。
该认清事实了，他拿出手机发出最后一条短信，“我明白了，以后不再打扰。”
任凌可能根本不会看，但发出去后，也算是给自己这份感情做了交代。
有些难过，他以为任凌很喜欢很喜欢他，也想过任凌恢复记忆后的事，但任凌不是个不认账的人，除了最后一步，任凌几乎什么都跟自己做了，按照任凌的性格，他不会这么对自己。
这也是明明任凌都不理他，联系不到人了，他还抱着希望给任凌发短信的原因，果然他还太年轻，不能理解其他人的想法。
既然喜欢，为什么离开？既然要分，为什么不说明白？
周意轻轻叹气，微信里，陆洋正唠唠叨叨的和周意说起甘霖掉下水的后续，听说甘霖的经纪人和导演吵了很久，差点就此罢演。
周意给陆洋回了个信息过去，“陆啊，我被分手了，能别和我说这些糟心事吗？”
“卧槽？你什么时候有狗的？卧槽，既然你现在又是单身狗了，我就原谅你了，改天哥给你个惊喜，保证你第二春再开。”陆洋打了一排满是惊叹号的字。

第43章
周意没等到陆洋说的能让他开第二春的惊喜，反而等来了甘霖的感谢电话。
“等着吧，明天给你一个惊喜。”甘霖电话里的背景音很杂乱，似乎背景音里还出现几次周意的名字，和周意说了一会儿话后，甘霖神神秘秘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周意接到了游戏公司官方人员打来的电话，让他过去签代言合同。
周意过去后问了几句才知道是甘霖提出的让他一起代言这个游戏的事。
有这次落水事件，游戏公司方面很痛快的答应了甘霖，周意的coser身份在那里放着，代言费撑死了也就是个十万以内，不痛不痒却能安抚下甘霖。
何况周意外形也不错，知名度低了没关系，反正主要代言人是甘霖，周意顺带的。
代言费那一栏是十万，只签一年，都是甘霖提前帮忙谈好的，在coser里面算高的，周意给甘霖打了个电话，甘霖叫他放心签，合同他已经找人看过了。
没想到甘霖会给自己拉了个代言，周意没想过往娱乐圈发展，面对甘霖的好意，他心情复杂的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这十万就算到手了。
广告重新开拍的时候，剧本已经被重新改过，拍的和华山论剑似的，给周意了不少和甘霖过招的镜头。
拍摄那天，他仍然没有见到新娘鬼，倒是甘霖的助理偷偷找了周意一次，他有点怀疑水下周意究竟是怎么把人救上来的，别人都找不到甘霖，只有周意把人救了上来。
拉甘霖下水的肯定不是人，但周意并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件事既然已经过去，就胡说八道给助理糊弄过去了。
他提醒甘霖原本是怕新娘鬼吓到甘霖，若是其他鬼纠缠，周意不一定有能力帮忙，但他还是给助理留了一个手机号，有需要时，他可以帮忙联系骆清佐。
助理也吃不准周意到底是故弄玄虚吓唬人还是真知道点什么，拿着联系方式纠结的走了。
骆清佐上次给他寄了一大箱的猕猴桃，都进了任凌的肚子，后来也常常找他吐槽，骆清佐比较自来熟，虽然周意不太主动，仍然和骆清佐相处的不错。
他找不到任凌难道还找不到经常找他吹牛逼的骆清佐吗，周意握着拳头心想，任凌，也不是非要你不可，日子还不是一样照过。
转眼就到了要开学的日子，周意辞去了在茶楼的乐师工作，董叔知道他要去上学，叹息着给他了一封红包。
周意自从做了乐师，给茶楼增加了不少客流量，是古韵茶楼乐师中的NO1，也有许多客人慕名而来，给周意增加了不少打赏。
连带着代言费和基本工资奖金，周意的存款头一次突破到15万以上，但周意算了算买房的钱，脑袋立刻耷拉下来，还差的远。
回到家中，周意看着熟悉的家具，这里他从初中住到现在，现在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舅舅没催他，却问周母打听了周意的开学时间，这次走了之后，他再也不会住过来了。
几年时间，这里留下了他太多的生活痕迹，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带走什么，很多东西都是他亲手置办的，这里也留下了他和任凌的所有回忆。
想到任凌，周意胸口闷的有些难受，快一个月了，想起任凌还是有些难过。
周意下定决心忘掉任凌，他开始挑挑拣拣，他的东西太多，全带走是不可能的，只好挑有意义的东西带走。
收拾床的时候，一本书被周意从床底下捡出，顺手翻了两页，周意脸色爆红，咬牙切齿，书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只可能是任凌的。
“好啊，还藏这种漫画在床底下，做那种事那么熟练，简直就是犯规，难怪把我压的死死的。”
周意气的不行，伸手就想把书扯烂，又见书页有点旧，可见主人曾经多少次反复翻看研究。
任凌为了吃肉，相当努力，但却顾忌周意年纪小，会对身体不太好，任凌忍了下来，始终没有突破那最后一步。
其实他已经成年了，没什么不可以的，任凌就是杞人忧天，周意叹了口气，不想撕书了，他把书合上，跟任凌留下的银行卡一起放进一个盒子收好。
看看原本他想带走的东西，他意兴阑珊，这个月只要关于任凌的东西他都没去动过，今天要离开了，他突然想再看一眼。
他打开了任凌的衣柜，这个衣柜是周意腾出来给任凌放东西的，里面是周意给任凌买的所有衣物，虽然并不多，但每一件都是周意逛了很久给任凌挑选的。
打开衣柜，衣柜中干干干净，连周意给任凌买的卡通兔子睡衣都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周意没地方放，塞进来的双肩背包。
周意坐在地上出神，任凌应该不缺这些东西，为什么还要带走，他是不是也想留着做回忆？
“真是个祸害，都走了也不让人安生。”周意头痛的按住脑门。
任凌刚离开那几天，他睡都睡不成，习惯了在任凌怀里睡觉蹭凉，他总是半夜下意识往床内侧靠，一直从外侧蹭到挨住墙，天天靠墙醒来。
夜里就没睡安稳过，有时还会梦见任凌，之后就瞪着眼睛到天亮，再也睡不着了，一个月过去，他还是喜欢靠墙睡，但也总算慢慢能睡了。
刚以为自己要摆脱任凌迎接新生了，任凌相关的东西就又跳出来刷存在感，周意对着空空的衣柜发起了呆。
最终，周意离开时什么也没带走，就当给舅舅一家扶贫了。
他背着一些替换衣物和装着任凌漫画书银行卡的盒子离开f市，从今以后他真正的四海为家孑然一身。
九月，安云省师大。
大一新生报道后迎来了国际惯例的军训，周意站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跟着同学们站军姿。
一声解散后，男生们立刻冲了出去，想要赶紧回宿舍洗个痛痛快快的凉水澡。
周意没有跟着人群回去寝室，反而追到了辅导员旁边，他讨好的给辅导员递上一瓶冰凉的水，“老师，大一新生真的不能搬出去住吗？”
“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学校的规矩，第一学期必须住校，周意，你天天来问，是不是和室友处的不好？处的不好可以给你换寝室。”辅导员笑眯眯问道。
“没有的事，我和室友处的很好，哦对，我在学校失眠，一宿一宿的睡不好觉，真的，您看我的眼睛，我刚来时多明亮的一双眼。”周意声泪俱下凑到辅导员面前多方位展示眼睛。
辅导员狐疑的仔细看了一下，周意确实眼窝深陷，带着黑青之色，她无奈摇了摇头，“只是睡不好的话就尽量再习惯一下，没有重大原因学校是不允许的，第一学期不出去住有利于交朋友，一直住在外面游离在边缘，等到毕业了都没有个相熟的同学怎么行。”
“老师，我现在就已经不行了。”周意目光瞥向贴在他手臂上，一脸陶醉之色的女学生鬼，强忍下当场再暴打她一顿冲动，他从没见过如此厚脸皮还有抖M属性的女鬼，打都打不走，她再不走自己真要崩溃了。
“总之你先适应一段时间再说。”辅导员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周意甩开女学生鬼转了个方向继续走，他不敢动作太明显，如果被人看见，又会被当成神经病的举动，这女鬼连晚上他睡觉时都会偷偷爬上床。
半夜惊醒时打走她，当夜就吓到了一个室友，第二天全寝室的人都知道周意不但说梦话，半夜还会梦游，三个室友人都还好，没有太离谱的，刚开学没多久，也不太熟，不了解更深的。
周意进厕所后，不出所料，女学生鬼也跟了进去，把门锁好，周意深吸一口气，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把女学生鬼揍了一遍，女学生鬼被揍了一顿后，疼的在厕所里惨叫。
告诉自己不要被表象所迷，这个女鬼不值得同情，打完也只能消停半天，晚上就又跑来找他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老是遇上这种奇葩的鬼。
趁着鬼不会找他的半天，他钻回寝室去补眠，手机在枕头下锲而不舍震动起来，周意迷迷糊糊摸出手机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没有出声。
“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那人终于开口，“周意，别挂。”声音冷冷清清，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周意一个激灵，猛然坐起来，努力思考起分手后该怎么在前任面前表现出已经不在意，并且现在日子过的十分充实愉快。“任凌啊，好久不见，你什么有事吗？。”
任凌压下紊乱的呼吸，周意的口气很平淡，对他完全不如以前的热情，胸口一痛，他有些难以接受，他的离开没有对周意造成不好的影响他应该欣慰，这样周意很快就能忘记他了。
这不正是他想要结果？胸中叫嚣的情绪他花了半晌才压下去，“你去哪了，你家里住的是谁？”
“哦，我搬走了，那房子也不是我家的，我攒钱买房的钱还不够呢。”周意漫不经心道。
“还缺钱吗，我再给你——”任凌的话说到一半，被周意打断。
“不用了，你那十万块的分手费我收下了，现在不缺钱。”
“那不是————”任凌张口想要说什么。
电话那边响起一个男生的喊声，“周意，走了，去吃饭了。”
周意应了一声，再次打断任凌，飞快说道：“我室友叫我吃饭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拜拜。”
电话被挂断，任凌坐在地上急促的喘息，室友？分手费？他想辩解什么？说那不是分手费？
周意误会那很好，一直不肯花他钱的周意肯用那张卡里的钱了，这样周意就能生活的好一点，不用四处找工作了。
他颤抖着蜷缩起身体，不过才相处五十天而已，怎么会影响自己的情绪。

第44章
任凌的电话是用陌生号码打的，没再用以前的手机号。
周意接了任凌的电话后，内心显然不如表面淡定，任凌知道他以前的住处现在住了其他人，是去找过自己的。
本以为任凌会就此消失不见，任凌又找了他，他什么意思？
周意想不明白，打定主意不管任凌什么意思，对任凌敬而远之，这种站在玄门最顶尖的人物本来就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做法想法自己完全琢磨不出，踩一次坑就够了。
但如果任凌联系自己，也要保持正常交流，感情不成还有恩情在呢，如果因为感情问题拉黑他，就太不知恩图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任凌这个陌生号码存进了手机，名字编辑为任&#183;救过命or不得无礼&#183;天师，以此提醒自己，千万要和任凌保持距离。
男朋友的关系本来就是碰瓷来的，而任凌提起做朋友的事就很生气，那就回归本来该有的恩人关系。
周意和三个室友一起在学校食堂吃了饭，就脱离群体说要去走走消食。
三个室友以看神经病的眼光看他，军训都够辛苦的了，不好好休息还要顶着大太阳出门消食？
穿过一段树荫小路，几个有些面熟的女同学和周意打招呼，周意点了点头报以微笑，顺便小幅度动作，轻轻推开又贴上他的女学生鬼。
走了一段距离，细微的风声送来了那些女生的窃窃私语。
“他长得挺帅的，会不会成为我们这一届的校草啊。”
“帅是帅，但有时候经常会莫名其妙对着空气说话，还做出其他动作，有点古怪，让人觉得毛毛的。”
“你们注意到了没有，他刚刚好像又在推什么东西，会不会是————”
“别说啦，我有点害怕。”
“嘘，小点声，他还没走远呢，指不定他就是有毛病，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毛病个鬼！周意的笑脸僵硬了。
这时女生那边穿来了一阵尖叫，“谁这么没公德心，嚼过的口香糖直接吐在地上，完了，黏在鞋底弄不干净了！”
女学生鬼从女生那里回来，继续一脸满足贴过来，周意有些无语推开女学生鬼，被黏上口香糖的正是那个说周意有病的女生。
喜欢给周意打抱不平，这是女学生鬼唯一的优点了。
周意在校园内的人工湖边停下，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女学生鬼的。
“你是在这里淹死的？我们能谈谈吗？”周意往女学生鬼那里看了一眼。
女学生鬼全身被泡的肿胀发白，恐怖程度比初次见面的无头鬼和新娘鬼好的多。
但架不住她半夜总来爬床，虽然每次刚爬上来不久就让被吓坏的周意打下床，受到惊吓后，周意就再也无法睡着了。
自从七月十五f市被清理过一遍后，周意再没看到其他鬼，可能都躲出去了还没回来，那是周意自从能见鬼后过的最正常的日子。
到省里上学后，清净日子再次离他而去，白天黑夜随时被吓，他已经被吓麻木了，外表再也看不出一点害怕。
适应生活嘛，他可以的！
被周意询问，女学生鬼张了张口，想说话，又垂头丧气的住口了。
“你说话吧，我听的懂。”周意找到一片阴凉的长廊，在供人休息的石凳上坐下。
“你真的能听懂？有时候夜晚也有人能看见我，但我说什么他们都听不懂。”女鬼站在他身边，低沉柔媚的声线带着点磁性沙哑，挠的人酥酥麻麻，撩人入骨。
周意听的耳朵一麻，这女鬼的声音好特殊，让人有种听了就觉得心痒难耐的妩媚感，周意觉得她去做歌星一定能火。
“听懂了。”周意点点头。
女鬼见周意真听懂了，开心的在长廊转了个圈，据她所说，她在这里淹死后，就被困在人工湖附近不能离开，那天看到周意后，发现贴着周意居然能离开湖，但离开周意后，过一段时间又会被拉回湖边。
她就每天等周意经过这里时悄悄跟上来贴住周意，好出去溜达溜达。
“你就是因为这个跟着我的？”人工湖是周意回宿舍的必经之路，周意每天都要来来回回好几次，难道就是这样每天把女鬼到处带的？
回想女鬼爬床那几次，确实是他回宿舍比较晚的几次，女鬼先贴上自己，能自由活动后就到处溜达，感觉快被人工湖拉回去了，就爬床想再贴上周意，延长自由活动时间。
“不是啊，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而且你打我时居然会疼，我好久没体验过活着的感觉了！”女鬼开心的笑了。
所以她这是故意找揍的！
周意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最后说道：“咱们约法三章，你以后不骚扰我，我每次从人工湖经过就让你贴一下，如果不能遵守，我宁可翻墙走，也不从这里过了。”
女鬼不太甘愿，周意做出真的要走的姿态，她才急了，最后终于达成和平协议。
周意心里流下激动的眼泪，自从住校就没好好睡过，现在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f市一座公墓，任凌皱着眉头行走在墓碑中间。
上次中元法会过后，f市干净的不像话，想找个鬼都比较难，找遍整个公墓，都没发现有冒头的。
“都给我出来，今天我不超度。”任凌声音不大，却回荡在整个公墓，听到超度两个字，公墓里原本细微的声响也彻底没有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不出来是么？”任凌冷笑一声，掐动咒法，公墓里凭空起了一阵大风，吹的零星散落在墓碑前的纸钱到处飞散。
几个墓鬼从坟头惊慌失措跑出来，心惊胆战飘到了任凌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一阵鬼话，看表情是服软求饶的。
任凌停止超度咒法，对这几个战战兢兢的墓鬼说道：“肯听话吗？”
墓鬼们哪里敢说不听，连连点着头。
“很好，你们去帮我做一件事。”
墓鬼去了一段时间后，就带回来了一段鬼打墙的影像给任凌看。
影像里的肥胖妇女骂骂咧咧，骂丈夫没出息，好不容易弄来个不要钱的房子，还名不正言不顺，房子就不该分给嫁出去的女人，弄不好以后姓周的拖油瓶都敢要求继承他杨家的房子了！
肥胖妇女旁边的中年男人啪嗒吧嗒抽着烟，被骂了也不敢反抗，畏惧的看着妻子，“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妈死的太突然，除非有遗书证明房子是给我的。”
“你不会自己弄一份遗书，你姐也看不出啥，让她同意把房子过户了就行了，反正房子绝对不能分给周意那小兔崽子。”
“你懂什么，我妈生前把老家的房子留给了我，这里的房子原本就是准备留给我姐的，没有遗书我本来就是白拿的一半，我住下来我姐绝对不会跟我争，只差个名分而已，你还想犯法伪造遗书，不怕我妈回来找你？”
中年男人终于有了点气势，顶回去了一句。
......
任凌越听，神色越冷，浑身黑气控制不住冒了出来，围绕着任凌沸腾不已。
这一家人欺人太甚！
没有书面遗书能证明房子本是给周母的，这家人拿了一半本不该是他们的不说，还不让卖掉，全家住进来占了房子，让周意母子既得不到钱，也得不到房子，可谓恶毒之极！
墓鬼们心惊胆战看着任凌，害怕控制不住力量的任凌迁怒他们，他们悄悄往后退着，转头就想逃跑。
“去哪里！”任凌没动，缠绕他的黑气追上去，墓鬼一只一只惨嚎着被黑气捉回来，扔到一堆祭祀品旁边，“给我吃，吃饱了继续做事。”
一柱香燃起，祭祀供奉的食物被摆在地上，墓鬼们露出喜色，竟然不迁怒他们，还给他们吃的。
这些墓鬼一年到头也只有家人祭祀上坟时能饱餐几次，没想到给法师录了一段影像还能捞到一顿吃食。
任凌背对着墓鬼走开了，墓鬼们没了任凌盯着，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扑上去大口吃起来，心里突然觉得能给法师做事挺不错的。
......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终于结束。
大一的新生们在这半月普遍黑了一个色度，只有周意在烈日下越晒越白，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上午下课后，周意就打电话和周母嘚瑟，“妈，你知道今天啥日子？你儿子拍的广告今天就要播出了，把我拍的可帅了。”
“在哪个台播出啊，妈也看看。”
“是全网投放，不是电视广告。”周意给周母解释两者的区别。
周母依然兴致勃勃询问该去哪里看，说了半天都没挂电话。
“妈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发生什么事了？”
“你舅舅今天跟我商量卖房子的事呢，等卖掉后留着钱给你娶媳妇儿用。”周母声音里带着喜意。
“媳妇儿的事现在还太早，我这才十八岁，法定结婚年龄还差好几年呢，妈您不觉得比起媳妇儿，现在更重要的是其他事，比如，买个房子？
周母声音一肃，“的确，婚房也要给你准备了！”
周意翻了个白眼无视了周母的话，继续问道，“我舅一家刚搬进去就卖房？我可不信，他们愿意吗？”
“听说杨文在那里住的不好，经常看见奇怪的东西，前天夜里把你舅妈也吓着了，说有好几只鬼在那里，你舅昨天请了个法师回来，说你姥姥屋里鬼气重，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做了法事才好。”
周母继续道：“但那法师说了，你舅一家的八字和那里不和，继续住那里，可能还会有怪事发生，所以你舅就想把房子卖了，另外筹钱再买个房。”
周意感觉有一丝古怪，任凌确实说过姥姥屋里养过鬼，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但任凌已经处理过，现在鬼气差不多也该散去了，况且整个f市现在都没几只鬼，从哪来的好几只？
“妈，如果我舅问你借钱买房，你就告诉他，咱们也要买房，千万别借给他。”
周母答应了。
周意刚挂掉电话，任凌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周意对着手机踌躇了一阵，要用平常心面对任凌，有点不太容易，给自己做了思想工作后，才接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任凌一直提着心，怕周意不接他电话，终于被接通后，他微微松了口气，心里泛起苦涩，什么时候，能和他说话都变成了奢望。
“周意，我们见一面？”
“任凌，你有什么事要见我？电话里说不行么？”听到任凌想和他见面，周意本能的拒绝，就怕任凌看出他没有释怀。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
“你有事就说，没事我就去忙了，大一刚开学，我课很满。”周意回答的很溜，堵的任凌又是很久没出声。
等周意觉得不耐烦想催促的时候，任凌终于开口，“周意，是关于你姥姥留下的一些旧家具，现在正在我这里，我们见一面，你看看怎么处理。”
周意想起杨文一家的事，提高了声音，“我舅舅家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第45章
任凌顿了顿，直言说道：“是我做的，帮你出气。”
“任大爷，干得好！吓哭那一家子极品！不行，必须得奖励你一顿大餐！”
周意嘴一秃噜，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对着正在通话中显示的名字默念了两遍，是任&#183;救过命or不得无礼&#183;天师。
阿弥陀佛，不得无礼。
这熟悉的语气，任凌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语气也轻松了些，向着失忆那时靠拢，“真吓哭了，你要看的话我这里有墓鬼录回来的影像。”
周意干笑，“不，不用了，多谢你，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怎么就忘了，千万要稳住。
忽然客气起来的语气，让任凌心里很不快，问道：“奖励我一顿大餐，还算数吗？”
刚问完任凌就后悔了，不应该打蛇随棍上，接触的越多，越感觉出周意对他情绪的影响，放手也就更痛苦。
于是没等周意回答，他继续道：“你姥姥留下的那些家具我看过，其他的倒算了，那张罗汉床倒是红木的，有些价值，留给你舅舅就便宜他了。”
他把周意姥姥留下的家具从周意舅舅那里要过来了，里面是否有想借着处理家具的理由来见周意的意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红木的？”周意有点意外，他小时候还在那罗汉床上尿过床呢，他也听过红木家具价格高，没想到他家就有一张。
“是，要告诉你母亲吗？”
骤然得知小时尿过床的旧床居然挺值钱，周意呆了呆，又想起周母的态度，头痛道：“千万别，她知道了肯定要卖掉存起来给我娶媳妇儿用，还是我悄悄处理掉吧。”
娶媳妇儿......
是了，周意是要娶妻生子的，从他选择回归原点就已经注定，想到周意以后和别人生活在一起，养育共同的孩子，痛楚在任凌胸中扩散，仿佛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他捂住胸口有些无助的喘气。
电话里任凌的气息和拉风箱一样，呼呼喘气，周意听的不对，语气里透出一丝关切，“你怎么了，以前没这毛病啊？”
“没事，我...什么时候能去找你？”任凌按住胸口深呼吸，平息了一下强烈波动的情绪才艰难说话。
周意之前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满心以为会带着任凌一起走，就没特意告诉任凌他要去哪里上学，任凌并不清楚才会跑去原住址找人。
他报出学校地址，“你不舒服记得去检查一下看看，别耽误，我这里随时都行。”
不是说很忙课很满么，原来只是不乐意见他。
任凌忍住痛楚说话，“好，到了给你打电话。”
周意寻思没别的可以说了，就找个理由急匆匆挂了。
《情侠ol》官方很舍得投钱，各大城市公共场合的Led显示屏都有定时播放，某广场上方的户外大屏幕上就正播出这个广告。
任凌路过后，盯着屏幕停下了脚步。
由于是武侠网游，广告拍的水墨古风，侠气十足。
周意一身白衣，淡漠无情，眼中只有剑，镜头把周意的角色感觉都表达出来了。
任凌就站在那里把长达2分钟的游戏广告看完，然后继续站着，等着播放第二遍，第三遍......
他想起，作为男朋友，他从没有和周意有过任何影像合影，也从来没有像普通年轻情侣一样去约会过，更没问过周意想要什么，直到这次的事情，他才知道周意那么想赚钱其实是想拥有自己的家。
周意一直很迁就他，而他对待周意其实并没想象中那么好。
一直到广告播放了十几遍，任凌才离去，因为妆容的原因，广告里的周意和他本人气质相差过大，就算走在街上别人也不会认为是同一个人。
那不是周意，任凌离开了大屏幕继续走，他想看真实的周意。
下午四点多，周意就接到了任凌说到达学校门口的电话。
周意猝不及防，完全还没收拾好心情，还以为任凌至少到明天才来，没想他当天就到了，他紧急和陆洋通了个电话问对策，才姗姗来迟到校门口接人。
学校门口人不多，但因为任凌长的好看，每个人路过都会多看两眼。
任凌抱着个不知装了什么的盒子站在那里，冷冷清清的，仿佛站在另一个世界，他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只紧盯着门口等待他想等的人。
那神情，和从前等待周意时一模一样，周意远远看到，眼睛一热，“宝——，抱歉，来迟了。”
临时改口，总算没把宝贝儿喊出来。
“周意。”任凌生生忍住想要碰触周意的冲动，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在口中汇成一句话，“你憔悴了。”
“我是被鬼吓的！”周意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急赤白脸的辩解。
任凌脸色虽然又苍白了回去，但精神很好，一看这段日子就过的比他好，他要是把人过憔悴了岂不是说他没有任凌想得开？
他也是要面子的！
“还有鬼吓你？需要帮忙么。”任凌顿了一下，周意那么胆小，他就不告诉周意了，其实很多学校都是建在坟场上面的，以读书人的浩然之气镇压住坟场的煞气，在学校见鬼的机会确实大一些。
“不用。”周意想起女学生鬼，有点得意，约法三章后，女学生鬼确实安分多了。“你说过，以我的能力，小心点就自保无虑，只要胆子大一点，愿意去面对，和鬼还是有商谈余地的，我自己可以处理。”
“那就好，你小心一点。”任凌说完后沉默着走路，他宁愿周意还是那个胆小的样子，也不想看周意逼自己习惯。
周意那双眼睛也许能找到办法封住，但他吸引鬼的特质就封不住了，那还不如让周意一直能看见，这样至少知道危险会来自哪里。
任凌边走边思考，突然沉默下来后，周意也有点不习惯，以前大多是他说话，任凌偶尔回几句，今天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加紧脚步跟着任凌。
找到一个停车位，那辆车的车门打开着，司机和任凌打了个招呼，“任先生！”
任凌嗯了一声，拉开后排车门，示意周意先进去，然后自己抱着盒子去坐了副驾驶座。
周意看在眼里，心里淡淡的不爽，挺知道避嫌的，还怕自己倒贴他不成？
自己就是降价大甩卖，也绝壁不会倒贴的！
司机没说话，直接开车，周意也懒的和任凌说话了，车内气氛陡然凝结成冰，司机也感觉到了这气氛不太对，加快了速度抵达了目的地。
这街上基本都是古董玉器行业的。
任凌和周意保持距离，带着周意在一家面积最大的店铺停下了，店名为八宝楼，是范家的下属店铺，范家涵盖的行业非常多，古董玉器也是其中之一。
店门口站着一个老者，见到任凌就直接把两人迎了进去，“任先生，里面请，东西就在院内。”
任凌点点头，和周意一起跨进后院，说道：“东西我找人带过来估价了，是朋友家的店，你如果信得过我，直接卖给他们就是。”
周意点点头，仔细打量院子里摆放的一些木质家具，都被清理包养了一遍，比在他家时灰突突的样子好看多了，但确实是他家那些家具不错。
老者一直注意着任凌的神色，见任凌神色始终淡淡的，就说道：“这件红木罗汉床大约是前朝末期的，花纹比较少见，但并没有被好好保养，品相差了一点，估价大约35万到55万之间，前年一件和这件相差不大的红木镶云石七屏风罗汉床被拍卖出了60万，小店愿意以60万的价格直接买下这件罗汉床。”
老者小心看了看任凌，“任先生，您意下如何？”
“周意，你觉得如何？”任凌把询问的眼神投向周意。
周意有点傻眼，不压价还有直接给拍卖价的，他用古怪的眼神看老者，这人是做生意的么？
“你朋友家的店这么做生意会赔死吧！这老爷爷这么搞下去，真的不会被开掉？”周意没忍住，挪过来对任凌小声说话。
后院比较安静，虽然周意说话很小声，这声音也被老者听了个清楚，老者有点尴尬，这小孩说话太直接了。
任凌眼中不自觉露出笑意，“红木家具每过几年价格都会增长，他出的价格并不亏，你卖就是了，还有人嫌钱多的？”
和周意相处，总是让他感觉十分愉悦，或许这也是他失忆时愿意和周意在一起的原因，周意在他枯燥的生命中平添了一丝生气和活力。
“我这不是怕你占朋友家的便宜，破坏你们的情谊么？”周意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任凌不愿意和他做朋友，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没事，他巴不得我来光顾。”任凌说完，对老者淡淡道：“其他家具木料虽然不名贵，但有点年头，工艺也不错，打包一起65万，怎样？”
老者忙不迭的点头，他得到的命令是任凌就算拿来一件破烂，也要给最高阶，何况任凌让人送来的这些东西65万其实不亏，找对了买家还能赚上一笔。
周意得到了对他来说是巨款的65万转账，头重脚轻和任凌一起离开了这家店铺。
“这些钱加上我的存款，任凌你说，我是不是能在十八线城市买套房啦。”周意星星眼，满脸憧憬，“你说在哪个地方买房子好呢，要环境不错，物价不高，还适合养老的。”
“就这点出息？不想在安云买套房么，你要在这里上学五年，如果在这里安家会方便很多。”任凌带着笑意看兴奋着的周意，手突然有些痒，想去摸摸周意的头，拳头捏起又放下。
最终，他叹了一声道：“你住哪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现在住校，辅导员不肯让我搬出来住，可我住宿舍真的不太方便，总有一天会有上门的鬼吓到我室友。”周意想起坚持让他适应群体生活的辅导员，表情变得沮丧。
任凌表情一松，原来周意住学校宿舍，那上次电话里的室友，就真的只是室友，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心里压了许多天的阴云总算散开，任凌声音柔和了一点，“那我送你回学校。”
“先不回，说了奖励你一顿大餐，走啊，我请你吃饭。”周意回头招了招手，笑容如朝霞灿烂，看的任凌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捞住那朝霞，让它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喉咙动了动，最后挤出一个字，“好。”

第46章
周意带着任凌找了家不错的餐厅吃了一顿饭，期间任凌依旧和他保持着距离，坐都坐到他正对面最远的位置。
两人相隔一米多，任凌身上清新袭人的气息依然若有若无飘进周意鼻子里。
这家伙，身上怎么更香了，比以前他靠着任凌睡觉时闻到的都浓郁。
相对吃了个周意觉得比较尴尬的饭，任凌默默跟着周意，把周意送回学校。
周意下车前，任凌把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盒子打开了，盒子冒着丝丝寒气，不知是用什么做的。
里面躺着一颗桃子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半透明的，有点像剥了壳的桂圆，皮非常薄，好像指甲一划汁水就能溢出来，果实上面挂着水珠，像刚摘下来的一样新鲜。
“以前说过要找睛目枣给你，既然睛目枣你不需要了，就给你找个用得上的。”
任凌的手白皙修长，十指尖尖非常好看，漂亮的手捏出果实，送到周意面前，“这个弥香果能恢复精气，也有一些延长寿命的效果，你吃了吧。”
周意没接果实，反而把准备跨出车门的前脚收回来，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不像他本人，反而像他拍那个游戏广告时的眼神，冰凉下来的眉眼，不像是人间的有情有欲的人。
“如果要实现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那就不止是弥香果的事了。”周意静静看过去，“你也说过要和我天长地久，还算数么？”
“你————”任凌猛的抬头看周意，身体紧绷起来，周意的话像是在控诉，控诉他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为什么一走了之。
周意不需要任凌的回答，看任凌的反应他就知道结果了，“既然不能实现，就不要再为我做什么，我们无亲无故，包括这一次，我已经欠你很多，不想再欠了。”
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下车，“我走了，以后有用得上我的事情就打电话，欢迎给我机会报恩，其他时候就别找我了，我还没那么大度，也不想接受你的帮助。”
周意走了，走的干净利落毫不留恋，转眼就进了学校看不见了。
司机一直听着事情的发展，即便知道那个学生样子的少年和任先生之间有过一段，也很有职业素养的不动如山。
周意走后，任凌维持捏着弥香果的一个姿势坐了很久，一股清甜的香味突然占满了车内。
玄学界里比睛目鬼枣还珍贵，能增加寿元的弥香果就这样被任凌捏破了，清甜的汁水沾在手上，他扔给司机，“你吃了，别浪费。”
“多谢任先生。”司机知道是好东西，感激不已，也不嫌弃果子已经被捏破了，小心的接过来吸食。
任凌低着头用纸巾擦手，如果周意不要，那他花了心思找到的弥香果就一文不值。
本想找到后悄送到周意家，却发现失去了周意的下落，那一刻他是慌乱的，未经细想就拨出了再熟悉不过的电话。
后来一直发展到帮周意教训舅舅一家，讨回应得的东西，借着处理家具和周意见面，甚至还和周意一起吃了饭。
明明要远离，做出的反应却是不断找借口靠近，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周意弄清楚他的想法后，走的十分决绝，把话都说死了，以后除非找周意帮忙，不然周意根本不愿意见他。
如果当时把话说清楚了，而不是一走了之，两人之间大概是好聚好散，绝对走不到这一步，周意还是比较干脆直接的。
任凌很了解周意，他下意识做出了一走了之的举动，周意这个人，只要一直得不到答案，就不会忘记他。
他想让所有一切回到原轨，但内心充满着怨气和不甘。
凭什么他不能有正常的身体和寿命！
凭什么他要克制感情避免给人带去伤害！！
凭什么别人都可以拥有的他渴望了三百年都只能看着！！！
天道对他不公，把他排斥在六道众生之外！除了连死都死不了的不老躯体，他什么都不能拥有。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强烈的不甘在叫嚣，任凌身上的黑气不稳，剧烈波动了起来，黑色的符文忽隐忽现。
司机打了个寒颤，叫道：“任先生？任先生？”
黑气停止波动，任凌深深呼气，许久，黑气才平息下来，“没事，回云城。”
......
周意对任凌把想说的话说完了，果然好受了许多。
陆洋的建议果然是对的，只要说把话清楚，拔出肉中刺，痛是痛了点，但没有了那些刺，再次长好后，虽然有伤疤，却不会一碰就痛了。
回到学校后，他给陆洋回了个电话，夸赞陆洋是他人生的导师，指路的明灯。
陆洋得意道：“我还不知道你，哥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绝对不让你委屈。”
......
鸿蒙黑暗中，响来遥远又熟悉的人声。
“女施主，失礼了，虽然你已经死的够惨了，可你肚子里这个是祸世鬼胎啊，贫道只能毁坏你的遗体，决不能让他出世了，一旦出世，孽气散发出来，你们村这方圆百里别想有活物生存了。”
“咦，这孩子好顽强，母体被活埋死了几个月，被我从母体腹中挖出都还活着，有意思有意思，如果他要是死不了，就变不成鬼胎了，杀一个尚未作恶的孩子，贫道也不忍心下手啊。”
“啪——”
“你给道爷哭，哭啊——”
“啪啪啪啪啪啪——”
婴儿的屁股都被打肿了，哇哇的哭声终于响彻天地，他板着小脸挂着泪珠，睁开纯净漆黑的双眼。
有些滑稽的邋遢青年道人蹲在他面前。
那道人满脸喜色，“你再不快哭道爷就哭了，哭过后阳气一通，你就活了。”
“这小脸儿板的，看我做什么，是在胎中就有自己意识了么，果然不愧是鬼胎，生来不凡，来，咱们商量一下，道爷名叫任木槐，以后做你爹怎么样？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任木槐还在唠唠叨叨，婴儿的眼睛却瞬间变成银白，突然仰头看着天空。
天象不知何时变了，乌云滚滚迅速布满了原本晴朗的天空，任木槐抱起婴儿看着天空，面色凝重起来，“怎么回事，明明活了，为什么还有鬼胎出世的天象？”
怒雷电闪，狂龙乱舞，天空中轰鸣声不断，像是对这刚出世祸胎的愤怒。
任木槐抱着婴儿进了树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一片片树木被粗大的闪电劈的焦黑一片，他带着婴儿边狂奔边喘气。
婴儿始终静静的，见到一道道愤怒的雷霆，既不惊慌也不害怕，任木槐抽空看了下婴儿的状况，“儿子，你在做什么啊，不对，你你你，你的鬼胎魂魄怎么有和肉身融合的迹象。”
任木槐用惊奇的眼光看婴儿。
在彻底融合的那一刻，婴儿银白的双眼重新变为漆黑，雷霆也在这时突然停止，对婴儿似乎再没有丝毫兴趣，就那么散去了。
任木槐躺在地上精疲力尽，他戳了戳完整无缺的婴儿。
“儿子，你现不生不死，不属于六道众生的任何一种，天雷也不管你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你可千万记得，道爷爹为了你，把师门很多法宝都弄坏了，你是清醒有自我意识的，千万别把你娘横死的怨气发泄给无辜的人，千万不要作恶，别让贫道蚀本，知道吗。”
......
............
范家老宅后院，任凌皱着眉头从老屋的木床醒来。
月光下，老鬼漂浮在窗口抬头看月亮，“半夜三更，怎么突然醒了。”
任凌坐起身，轻轻道，“很久没做过梦了，突然梦到老头子年轻时，我刚见他的时候。”
老鬼想起任木槐，抚须笑道：“木槐是个有本事的人，能把你教成这样，让鬼胎去担任鬼师的职责，他也是普天之下唯一的了。”
任凌怔怔看了一会儿月光，轻声说道：“老鬼，你喜欢过什么人么？”
老鬼诧异了一瞬，怜悯的目光停在任凌身上，这个孩子，从没尝过人间情爱的滋味，被禁锢在一个亲近谁，谁就活不久的躯壳里，心中也渴望正常的感情，却一直不敢去碰触。
“喜欢过，我很喜欢我第一任妻子，可惜她死的早，但感情是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去的。”
“是么。”任凌抬起头继续看月光，眼中的渴望太强烈，像是能吞没眼前的一切。
老鬼心中一凛，说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不可强求，你见过那么多前例，行的也是鬼师之责，你最清楚下场如何。”
“我知道，我没想做什么。”任凌眼神转为平静，躺回床上摩擦了一下手机，失忆那些天的记忆禁不住回想，很快就回忆完了。
极光色的手机非常漂亮，是周意给他买的。
想和周意说话，哪怕是骂他的都好，他离开后，周意会是什么反应，肯定要骂他怨恨他。
他把随身带着的另一张手机卡装上。
刚开机，手机未接来电和短信声就震动个不停，任凌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未接来电和短信，注视着手机楞了很久。
手机很久才停止震动，他背对着老鬼点开短信一条条细细读。
“任凌，你去哪里了？”
“你还回来吗？”
“是不是有事要忙，你可以告诉我呀。”
“任凌，是不是又在睡觉了？”
“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你猜猜是什么。”
......
“吃饭了吗？今天我在拍广告了，剧组的鸡腿饭很好吃。”
“我是不是被分手了，你告诉我啊。”
“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
“任凌，我很想你。”
“我明白了，以后不再打扰。”
任凌一条一条仔细的看，每一条都是周意对他离开的仿徨茫然，以及对他无尽的思念和喜欢，从头到尾，没有骂过他一句，一直到最后，也只说不再打扰。
任凌把身体蜷曲在床上，抱着身体把牙齿咬着咯咯作响，三百多条信息，每一条都像是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心脏，瞬间就把他噬咬的遍体鳞伤，
老鬼正要问任凌怎么了，就看到任凌奔出了门，“大半夜的你去哪？”
“找他————”清冷的声音消散，人已经只剩下背影。

第47章
周末，安云省师大北区男生宿舍。
任凌急促拍着230寝室的门，“周意———”
“周意呢？”门开了后，任凌往里看了一眼，有些失望。
说到周意，室友嘻嘻哈哈，“你来晚了，他一大早就被漂亮女生叫出去约会了，现在没准都开房去了。”
任凌脑中一晕，踉跄后退几步，这么快周意就和别人好了？
他不喜欢自己了？
电话不断拨打出去，却一直没人接听，任凌茫然站着，周意当初打不通他手机时就是这种心情？
被抛弃的感觉，原来这样痛彻心扉。
......
屋内光线暗沉，暧昧的灯光照射在大红圆床上。
周意侧身枕着手臂，半躺着，他朝前面勾勾手，露出危险又迷人的微笑，“小哭包，过来！”
女孩瓷娃娃一样精致的面容，头上别着一串杜鹃花，大红花嫁裙散开，铺满了床，被周意揽着，她嘟起红艳的小嘴悄悄说话。
周意不知听她说了什么，笑容变的更邪气，挑着嘴角就朝女孩脸颊凑过去。
“砰！”门被撞开，冲进去一个浑身直冒寒气，俊脸如寒冰的人。
他看见房间内的状况，扫过女孩的脸，突然被人闯进来，女孩下意识缩进周意怀里寻求保护。
他抓起呆愣在床上的周意，一股大力分开了抱在一起的两人，“没说过分手，你就是还我男朋友，和别人一起就是背叛行为！”
任凌这是疯了还是傻了，说的啥，咱怎么听不懂？
周意傻眼，还没捋清楚自己怎么就背叛了，任凌冰凉的唇已经凑过来。
唇和唇一触即分，周意继续风中凌乱，TMD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任凌果然是个坑，都学会倒打一耙了。
然而还没完，任凌顿了一下后，把周意拉到身后，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愤怒和冰冷，对着瓷娃娃女孩说道：“他是我的！”
说完后当着瓷娃娃女孩的面，按住周意的后脑勺，钳制住周意双手，久违的任凌式亲吻再次紧密包围了周意。
呼吸一点一点被任凌夺去，周意大脑晕了一下，神智终于回到脑中，任凌亲起来向来没完没了，这怎么行，脸一定丢光了，眼中的怒火都快要喷出来。
任凌瞳孔一缩，把人抓的更紧，亲吻时也粗暴了不少，他什么都不想去考虑，只想把人留住。
不知是不是空气稀薄了，周意思维好像突然慢了下来，窒息的虚弱感越来越严重，手足发软，挣扎的越来越无力。
摄像机闪光灯突然一闪，记下了某一幕情形，房间中其他灯也陆续被打开，照亮了房间内的情形，和免费看了半天直播的人。
举着摄像机的摄影师面无表情站着，正低头检查刚刚抓拍的亲吻照片，似乎还不错，两位主角的神韵都抓住了。
一个气息冰冷沧桑，内中隐藏着深埋在火山下的热情，虽然极力压抑，但眼神深处的癫狂绝望在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仍然泄露出一丝。
另一个虽然抗拒，下意识不设防的纯然和信任不曾因为挣扎的举动有半点减弱。
这是相爱的两个人，摄像师又多拍了一张。
化妆师张大嘴巴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还有原本周意揽着的瓷娃娃女孩，瓷娃娃女孩原本要惊呼，又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眼睛一眨不眨观看起正在亲吻的场面。
她被任凌凶了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露出兴奋的神色，逸舟的cp独占欲好强，太护食了！
房间内有这么多人，任凌总算明白他好像误会了，他看见周意摇摇欲坠，空茫的神色。
任凌悚然一惊，松开手放开周意，掏出一粒归元丹喂进了周意口中。
归元丹有种炒豆子的香味，周意下意识嚼了两下，越嚼越香。
鬼灵门密藏的圣药归元丹，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东西，就被周意当做糖豆一样，嚼吧嚼吧吃了下去。
刚刚那一下，任凌吸了周意不少精气，还好及时喂了归元丹。
周意咂咂嘴，眼神终于再次聚焦，身体再次恢复灵敏的感知，无力叹气：“我这里还忙着呢，狐狸精，你又想干嘛————”
被亲了一下就感觉摇摇欲坠站立不稳，任凌不是狐狸精还是啥。
“来负责。”任凌盯着周意，轻轻说道：“你说得对，要实现曾经说活的话，自然是实现全部。”
可他已经不想让任凌负责了啊，周意无语凝噎，“要不就算了吧。”
任凌脸色一冷，周意打了个寒颤，不行，果然有阴影，任凌一生气，他还是无法拒绝任凌啊。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瓷娃娃女孩忍不住了，忍不住弱弱的显示存在感，“那啥，你们继续亲啊，要不要把场地让给你们。”
瓷娃娃女孩偷偷在任凌和周意之间来回打量，亲吻姿势见攻受，逸舟果然是个受，社团里的柚子姐姐说的没错。
周意被提醒，眼前一黑，终于想起了收看了现场直播的观众，家丑都被看完了怎么办？
憋了半天，周意才忽视了任凌的灼灼目光，尴尬说道：“给大家添麻烦了，不用管他，继续拍照吧。”
再次恢复了上一个场景，这一次有任凌在旁边看着，周意拍起来状态非常不好，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僵硬的不得了，不停的被摄影师纠正。
他万分后悔答应陆洋来帮这个忙，只是给社团新人做个搭档拍套cos照，怎么就引来了任凌，上次吃饭后不是默认了他们之间结束了，现在还当众反悔倒打一耙。
“对，就是这样，头再抬高一些，姿势再撩人一点，ok！”闪光灯一闪，摄影师叫道：“下一个双人镜头。”
瓷娃娃小声说话，“逸舟，你轻点，别压实了，我这裙子胸部可是空的，只有个形状，你压实可就扁下去了。”
“我知道了。”周意抽抽嘴角，不面对镜头的一条腿撑着身体，尽量不压住瓷娃娃，让她继续假装天使脸蛋魔鬼身材。
他做出伏身亲吻的动作，闪光灯一闪，再次被记录下来，周意偷眼瞄了一下任凌，任凌抿着嘴，看到亲密的动作时，眼神都微妙的很。
拍完之后，已经是晚上8点了，瓷娃娃一边卸妆，一边和周意说话，“你们吵架了？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误会啊，我看他还是蛮在乎你的。”
“没吵，小哭包，你是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别管他了。”周意叹气，“今天真抱歉，陆洋叫我过来给你做搭档拍摄，没想到反而耽误你们时间了。”
“没有啦，是我和副团磨了很久，想和你做搭档拍一套照片，他没办法才同意的。”瓷娃娃露出小粉丝的眼光。
“你们的cp在社团里可火了，我可是特地来看看社团里疯传的你的那个冰山cp呢，没想到真见到了。”还看到了福利。
周意：“.......”好像哪里不对，陆洋说小哭包是他的小粉丝，但这好像是cp粉？显然不是粉自己的！
瓷娃娃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要不是任凌浑身都散发着对她的怨念，她可想和任凌要一张签名照了，别问照片哪里来的。
房间里只剩下周意和任凌两个人。
“好了，没人了，你到底有什么意图。”周意面对任凌。
“周意，别放弃我。”任凌站的很远，注视着周意的目光有着周意看不懂的深刻。
“我在想办法，我想陪你天长地久，从没有改变过。”
周意瞧了瞧任凌，自带的高光美颜还在，看上去特别诱人可口，说的话又特别让人心动。
这是他只差一口就吃到嘴的人啊，没吃到，确实不太甘心。
想了一会儿，周意瞄着任凌提要求：“你让我上一次，我就答应。”
任凌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你的身体受不了，换别的。”
“呸！你这是看不起人！”周意怒了，“我满足不了你了？”
如果能做的话，应该确实满足不了，任凌虽然没说话，眼神就是那个意思。
周意气呼呼扭头就走，任凌跟在后面，一直把周意送回学校，盯着周意宿舍楼的位置看了很久才离开。
明天他还会再来。

第48章
周意坐在教室里望向窗外，台上老教授的课程讲的很有趣，但他完全听不进去。
昨天他拍摄时把手机调了震动，放进了箱子里，回来时才发现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来电人是a任凌。
任凌又用回了原来那个手机号，并且迫切找过自己。
外面远远站着一个人，有时低头看手机，有时往教室内看，任凌已经跟了他快一天了。
周意看到外面的任凌，心不在焉听不进去课，悄悄打开了微信，微信里陆洋的留言跳了出来。
“昨天的小哭包妹纸对你特别有好感，是你的小粉丝，进了社团就一直缠着我打听你的事，你觉得她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怎么样？提起这个周意就怒打一排字，“你还好意思说，难怪昨天她走时叫着圆满了，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和——那谁的CP粉？”
“啊？她不是喜欢你？”陆洋惊呆了，微信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却只打了一句话，显然也纠结郁闷的很。
“喜欢个蛋，你哥屋恩！！！”
周意粗暴的结束和陆洋的谈话，再次点开小哭包的对话框，五分钟前，小哭包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说嘤嘤嘤人生圆满，美哭了。
点开照片后，周意气闷无比。
照片上灯光暧昧，大红圆床是背景，他被任凌钳制住双手，按住亲吻，任凌的强势姿态对比自己轻微挣扎的动作，整个就是狮子按住了一头小鹿。
这表现弱爆了的人是他？绝壁是黑历史！！
恍惚想起昨天任凌放开他之前，似乎有拍照的闪光灯，大概是那时候被摄影师拍下来的。
现在叫小哭包删掉显然是迟了，周意只能指望小哭包没发给别人看了，“你自己看看就行了，千万别流传出去。”
“知道啦知道啦，你家那口子凶的很，已经逼着摄影师把照片删掉了，我是删之前偷偷要的，怎么敢拿出来显摆。”小哭包回复。
周意稍微放松，任凌至少这时候很给力。
下课后，周意犹豫了一下，走到一直远远站在教室外的任凌身边，“照片的事，谢了。”
任凌把手机放下，“不谢，他拍的挺好的。”
周意瞄见任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照片眼熟的让周意眼前一黑，好嘛，让人删了，自己留下了。
“当我没说过。”周意恍惚转身，任凌看着周意的背影远远跟着。
“你跟着我，是没其他事做了？”周意本想回宿舍，又生生转了道，在校园内慢慢走。
他知道任凌只会送他到宿舍楼下，绝不会上楼，就不想那么快回宿舍了。
任凌显然从周意的举动中看出来，周意其实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眼神温柔下来，说道：“其他事没你重要。”
周意心一跳，内心悲痛，原来我是如此肤浅，说几句好听的就春心荡漾，但任凌真的是太好看了呀，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周意忍不住停下等了等任凌，和任凌并肩漫步。
任凌神情很放松，似乎也很享受这相处的气氛，直到把学校走了一遍，周意才不得不回了宿舍。
接下来两天，任凌都会悄悄出现，他不上前，但周意回头，却总能在某个角落看见他，让周意心情不自觉的飞扬。
室友都觉得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周意这两天心情很好，刷牙都啊啊呜呜的哼歌了。
周意的心情好了没两天，就又不好了，他见到任凌接了个电话后离开，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找到任凌后，周意沮丧了。
大猪蹄子，说好的其他事情都没自己重要呢，这么快就打脸了！
一整天没精神，晚上睡觉前，周意接到了甘霖助理的电话。
“周先生，阿霖这里真的有怪事发生，该怎么办啊？”助理的电话似乎是背着甘霖偷偷打的，声音压的很低。
甘霖和周意上次合作拍广告后，一直在准备新歌，开始倒没什么奇怪的事出现，助理都感觉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前几天怪事真就出现了。
先是卧室里的东西位置变了，甘霖还没太在意，只以为是请的阿姨帮他整理东西了。
后来晚上总能听到卧室里有其他声音，甘霖开始睡不着觉，总觉得卧室里有其他东西。
今天更是出现了一件诡异的事，甘霖在家里时，差点被博古架顶端掉下的花瓶砸了脑袋。
无缘无故，花瓶怎么会突然掉下来，助理越想越不对头，甘霖也惊魂未定，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家待了。
周意听的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杀了甘霖啊，新娘鬼怎么会这么做，他有点不淡定道：“如果有东西想害他，会一直跟着他，搬出去也没用，你把手机开外放。”
“真...真有东西？”助理牙齿咯咯作响，声音有点发颤，回头看向卧室床上，甘霖正躺在那里。
“和谁说话，不想我听见？”甘霖疲惫的起身，精神有点恍惚，晚上总有奇怪的声音，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助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把周意的事说给甘霖，甘霖似乎不太相信这个，差点去检查自己是不是有抑郁症，听见的都是幻觉。
甘霖手一伸，“把手机给我。”
周意在电话里隐隐约约听见了甘霖说话的声音，没多久，甘霖就接过了电话。
“周意，怎么是你？”甘霖意外自己助理居然会给周意打电话。
“你把手机外放。”周意说的急。
甘霖想也没想，立刻照做了，“好了，外放了。”
周意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回荡在甘霖的卧室中，“刘艳娘，你在吗？是不是你做的！”
“刘艳娘，答话——。”
“刘艳娘————”
声音在卧室里喊了一会儿，没有应答，甘霖已经反应过来了，周意是和什么东西说话？
刘艳娘，好耳熟的名字，在茶楼包厢见到周意时，周意曾经用气音喊过这个名字，难道真有个叫刘艳娘的跟着他？
“周意，是什么情况？”甘霖惊疑不定，他虽然已经感觉身边状况不太对了，但也没想过是真的有其他东西。
周意在电话里问道：“甘霖，你相信我吗？”
“信。”甘霖毫不犹豫的点头，音乐不会骗人，周意是他的知音人，肯定不是坏人，更不会装神弄鬼骗他。
周意给甘霖发了个视频，让甘霖带着摄像头在家里走了一遍，甘霖家里确实不见刘艳娘，视频里也不见任何鬼，
“你那里暂时没什么东西，明天我就过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周意———”甘霖同意了，却纠结着不想挂电话，不知道还好，知道了真有东西跟着他，浑身都毛毛的。
“你暂时不要乱跑，把家里危险的东西都弄走，这段时间不要接触别人了。”
那东西显然不是厉鬼，不能直接伤害甘霖，而甘霖可能本身阳气比较强，很难被上身，但身边的人未必不会被上身。
周意说了注意事项，挂上电话，又拨通了骆清佐的电话，骆清佐那边背景嘈杂，声音忽大忽小，骆清佐呼哧呼哧喘气，显然在跑路。
“骆兄，你这是在干嘛？”
“跑路啊兄弟，这边有个难搞的，现在不闲聊。”骆清佐在那头嚎了一声，似乎被什么打中了，骆清佐边嚎边骂着。
“没事，加油，我先挂了。”周意大声给骆清佐打气，赶紧挂了电话。
甘霖这边还是先看看情况，他总觉得新娘鬼不会这么做，若是其他鬼，可以先商量下，若是能解决，就不找骆清佐了。
周意睡的很早，甘霖只要听他的话，短时间是不会有问题的，他打算明天早上再赶去甘霖那里。
凌晨四点多，急促喊声叫醒了周意。
“周郎，救命～～～”
周意被惊醒，新娘鬼就站在床前，衣服散乱，花鬓披散，像是和别人打了一架，很狼狈。
新娘鬼焦急的看着他，“周郎，快救甘霖，他快死了。”
周意大吃一惊，顾不上询问，跟着新娘鬼匆匆离开，翻墙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
新娘鬼飘着在前面带路，周意和司机说着方向，车一直开到安云城郊。
甘霖不在公路上，他的红色跑车撞在公路旁的栏杆上，车头都撞得凹了下去，车门开着，人却不知去向。
“他之前就在车里昏迷着的。”新娘鬼失声惊呼。
“别慌。”周意检查车附近的血迹，一路跟着血迹找。
和他们一起的出租车司机也明白了这是要救人，也跟着一起找。
周意跟着血迹跳下了路边的田地，在一条浇灌田地的河道边找到了正不断往河道方向爬的甘霖。
甘霖头上有血，腿呈奇怪的形状扭曲着，见到找来的两人一鬼也不惊慌，眼神得意，嘴角挂着即将得逞兴奋的笑容。
一用力，上半身就拖着扭曲着的那条腿爬进了河道。
周意一愣，扑上去按住就要全部下水的甘霖的身体，使劲往岸上拖，新娘鬼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也想上去帮忙拖，上前两步又反应过来，站在那里干着急。
甘霖的腿使不上力，拉锯战不占便宜，被周意一点一点逐渐拖回岸上。
离了水后，甘霖猛然回头，用怨毒的眼神盯了周意一下，然后身体突然一软，神色变成了茫然的，属于甘霖的眼神。
鬼离开他了！
周意没空细想，先劈头盖脸朝着甘霖抽了几个耳刮子，帮甘霖回神，昏迷状态下，很容易再次被附身。
甘霖的眼神逐渐清明，瞳孔缩着，用变调的声音喊道：“小心后面。”
阴影覆盖周意，周意转头，劲风扑面，司机的狞笑着捞起木棍砸过来。

第49章
甘霖以为看到的会是周意被一棍砸中脑袋，司机离的太近了，根本躲不开。
却见到周意表情不变，一手已经抓住了木棍顶端，眼一花，司机的木棍已经到了周意手上。
周意有了最熟悉的长武器，下意识抄起木棍，用出柯幼了的剑法。
木棍顶端不够尖锐，他舍弃了其他攻击方式，一遍又一遍砸在司机的关节处，原本狞笑着的司机懵逼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瞬间小羊变狼，他忍住疼痛，“又是你坏我好事！”
“哦，我还见过你。”周意眼神一冷，“你是上次差点把甘霖给淹死那个吧，不是水鬼，你冒充什么水鬼。”
周意说着，下手更重，砸的司机一声闷哼，“你打吧，打了受伤的也是这个人的身体，和我无关。”
司机被抽的关节处肿了起来，周意不敢打的重。
“周意～”甘霖忍着身体的疼痛，有些担心。
“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周意深吸一口气，扔掉棍子，扭住司机，咔咔几下卸掉了司机的四肢关节。
司机正准备骂，周意没给他机会。
“你咬我啊！”说着，周意已经把司机的下巴也卸了下来，
司机愤怒的盯着周意，连咬人都做不到了，只能软面条一样倒在地上。
甘霖看的目瞪口呆，原来周意这么能打，感慨道：“周意，你真厉害。”
新娘鬼也飘在旁边，美目闪着光彩，和甘霖同时说道：“周郎，你好厉害！”
周意瞧了瞧一个比一个狼狈的一人一鬼，“你们俩倒是很同步，说话都异口同声的。”
“这里还有谁？”甘霖打了个寒颤，他这次被吓怕了，疑神疑鬼四处乱看，在扫到新娘鬼附近时，新娘鬼羞答答低下了头。
“他又看不到你，你害羞p！”周意无语。
新娘鬼揉了揉衣角，带着喜意，“我觉得他看到就行了。”
甘霖想朝周意这边过来，寻求点安全感，爬了两下却没爬动，“周意，你和谁说话。”
“就是半夜跑来报信，叫我来救你的人，嗯，鬼。”周意改掉最后的字，帮新娘鬼解释，“她虽然跟着你，但没有恶意，还保护了你。”
甘霖一怔，原来还有个救他的鬼，桃花眼一挑，对着空气轻轻说道：“谢谢你。”
新娘鬼捂着嘴笑了一声，甘霖现在头上流血，还有脏污，还要下意识挑眉，摆出日常对着镜头的迷人姿态，其实一点也不好看。
“她是不是笑了？”甘霖愣住了，他好像听到了一声非常好听的女子笑声。
“是的。”周意忍住笑，这一人一鬼很合拍啊。
甘霖的耳朵也很不一般，虽然看不到鬼，有时却能听见声音。
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挣扎扭动，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悄悄从司机身上钻出来，自以为隐秘的靠近周意。
这个人类再能打又怎么样，还不是阳气特别弱，一定能附身成功。
周意嘴角微微上翘，就等她出来呢！装作没有察觉，继续和甘霖说话。
甘霖看不到鬼，是真没有察觉，见周意姿态轻松，就以为现在没有危险了，正准备再问话。
周意突然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手一甩，刺耳的尖叫声响了起来，甘霖听到，是个女声。
周意继续一扯，一拳揍了过去，甘霖就看着周意身体弓起发力，对着空气挥拳，耳边的惨叫声一直不断，最后惨叫声不见。
“终于走了，还以为她不怕疼，死活就是不肯走呢。”周意气喘吁吁，一屁股坐了下来。
甘霖看他时的眼光纠结复杂，好像被毁了三观一样，本以为周意只是懂一点这方面的事，没想到周意不但能打人，鬼也照打不误。
周意在这眼光下依旧泰然自若，还抽空打了个急救电话，“喂，急救中心么，这里是xxxxxxx，对，这里有人受伤了，需要两个担架，请快点过来。”
周意打完电话，把被卸掉四肢关节的司机关节重新复位。
看看被附身后昏迷的司机，还有被自己打出来的一身伤，周意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甘霖看到周意的表情有点好笑，说道：“交给我吧，回头我跟他解释被打的事，反正不是你打的就行了。”
“你都看到了啊，我没打人啊，我打的是鬼。”周意松了口气，果然没白帮甘霖。
现在有两个人都不能动，甘霖的腿还呈奇怪的形状扭曲着，好像是脱臼了。
周意只得叫甘霖忍着，用从柯幼那里学来的手法，帮甘霖把脱臼的腿弄回原位。
甘霖活动了一下，没有大碍，脑袋也被周意用衣服按住伤口，暂时止住了血。
十几分钟后，甘霖和司机被抬进了救护车，周意也终于接到了甘霖助理的电话。
电话里甘霖的助理带着哭腔，“阿霖等不及，连夜就自己开车到安云找你了，现在人都联系不上，他会不会出事了啊！”
“他没事，你别急。”周意连忙告诉助理，甘霖受了伤正在医院，叫助理快点过来，然后就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待甘霖出来。
甘霖的脑袋被碎掉的车窗玻璃扎了，流了很多血。
周意去的及时，之后处理的也算妥当，手术取出了里面的碎玻璃就没多大事了。
“你别走，那鬼不知道还会不会来。”甘霖从手术室出来，紧紧抓着周意不放，他现在已经不得不相信有鬼盯上他这个事实。
“至少让我请个假。”周意拽回自己的衣服，给室友打了个电话让室友帮忙请假，陪着甘霖等待助理到来。
任凌期间打了电话过来，周意一看那个a任凌的名字不断闪烁，心里就一阵烦躁，任由手机响着。
“不接电话？”甘霖问了一声。
周意抓着手机神游天外，回答的斩钉截铁，“不接。”
甘霖欲言又止，手机一直响了好几次，最后一条短信发过来，甘霖侧目。
周意终于点开了短信低头查看。
“想你了，等我回去。”
周意一按短信，想删又停了下来，任凌一句没提他去做什么，他也没什么资格去质问任凌为什么不和他说一声就走。
任凌在那次说的话有点古怪，说什么在想办法，别让自己放弃他。
周意无声叹气，或者任凌真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虽然任凌不说，但周意看的出来，任凌并不是不乐意和自己在一起。
对他宽容一些吧，他的世界毕竟和自己不一样，周意这样告诉自己，既然无法控制不去喜欢任凌，那就保持现在的距离，不要去贪求更多了。
甘霖的助理来了，听了甘霖诉说经过后，拉着甘霖一阵鬼哭狼嚎，直说他家阿霖与人为善，怎么会被鬼缠上。
周意插口，“真的没有么，那鬼喊过几句，说她为你而死的，你却不记得她，无论如何也要在有水的地方杀你，想让你记起她呢！”
甘霖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愣了一下，沉思起来。
助理弱弱说道：“要说因为阿霖，还与水相关，还真有一个。”
“别说了。”甘霖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难看。
事关甘霖的安全，助理并没有住嘴，“以前有个粉丝，拿着她爸卖血的钱追到京城，要求和阿霖见面，阿霖不喜小姑娘拿着父亲卖血钱追星的行为，就没见她，后来那小姑娘在微博留下一封遗书，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是个高中生对吗？”周意心里一动。
“果然是她吗？”助理一抖，“后来因为微博上那一封遗书，阿霖被媒体舆论攻击，沉寂了很长时间，差点就此一蹶不振。”
“那没错了。”周意若有所思，陆洋说过，甘霖在两年前因为一件不算错的事情，被粉丝抵制了很久，说的大概就是这件事。
而这次所见，那只鬼应该是一只怨鬼，没有意外的话，是非要在水边杀了甘霖的，怨鬼被怨气控制，未必多长记性，记吃不记打，被揍了一顿可能还会再来。
特护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甘霖的经纪人赶到了，风风火火跑到甘霖面前，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大问题，才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联系又联不上你，你知不知道网络上你被抬进医院的照片都流传开来了，各大头条全是你的名字。”
甘霖无奈，他手机被摔坏了，能联系上就怪了。
周意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刷微博，努力不笑出声，“吱吱吱，艾玛，甘霖，你火了，果然各种头条都是你相关的。”
助理这时也看到了，脸色古怪的把手机递给甘霖。
甘霖浑身是血被抬出来的照片传的飞起，粉丝们痛哭流涕，在贴吧自发给甘霖盖起了楼。
“一路走好，永远的甘霖哥哥。”
“一路走好，我的小王子。”
“一路走好，虽然不粉，但记得是个很好的人，歌也很好听，太可惜了。”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甘霖哥哥前两天还在更微博呢。”
甘霖最后一条微博被各种回复顶起。
“没想到这居然是最后一次见到甘霖哥哥更博。”
“永远都记得他带笑的眼睛，再没有一双那样的桃花眼让我着迷。”
周意边看边捂着嘴，憋的很辛苦。
甘霖无奈，“你想笑就笑吧，憋着表情太怪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意忍不住爆笑，甘霖居然被各大媒体车祸去世了，还被各种粉丝和非粉路人一路走好，那栋一路走好楼没多久就被盖了两万多楼。

第50章
庐阁山风景秀丽，处在安云省边界，整座山都属于有玄门第一世家的方家所有。
任凌从方家的藏书阁出来，方临山已经笑着在门口等候，“任师可有收获？”
任凌点点头，“有一些，感谢方家主慷慨，把门中藏书借我观看。”
方临山摇头微笑，有些好奇，“时代不同了，方家虽然是靠炼尸赶尸起家，也早就不做这些事情了，任师借这些炼尸相关的书籍有何用途？”
“作个参考。”任凌简短回答。
“现在玄学界已经禁止正统玄门炼尸，任师～”方临山想要提醒任凌，又想起鬼灵门似乎算不上正统玄门，生生止住话头。
任凌当然听得出言下之意，“我不炼尸。”要尸体有什么意思。
得到了任凌肯定的答复后，方临山放了心，“之前是后辈不知云城范家背后的人就是任师，多有得罪，还让任师帮忙去主持超度大阵，实在太失礼了。”
“无事，只是顺便，f市我正想去而已。”任凌把目光转到方临山身上，“家主愿意借阅贵门藏书与我，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方临山自然不是白借书给任凌看的，见状也不客气，邀请任凌作帮手一起去处理一件事。
和方临山一起上了车，方临山有意和鬼师多熟悉一点，但任凌似乎一直心不在焉，于是也闭目养神，不再多话。
任凌低头按着手机，周意不接电话，也没有回短信，不知他在做什么，任凌进了周意的微博里，想知道周意的动态。
周意上午时转发了甘霖的微博。
甘霖：“感谢神仙救命！@行舟，我决定以身相许！”
甘霖的原微博下贴着一张动图，周意披着床单假装神仙，手一点，发出一条闪光白线，甘霖就在最多一毛钱的特效中跳了起来。
周意转发：“还没发功，怎么就诈尸了？惊恐.jpg。不关我的事，我不背锅！”
任凌先注意到甘霖说的以身相许的话，脸色一黑，又看到周意拒绝了甘霖，脸上极浅淡的笑容一闪而逝。
凑巧看到的方临山一奇，都说鬼师不讲人情，只认交易，难得也有这温情的神色。
任凌接着翻微博下的评论，脸色就没那么好了，评论里的网友都是顺着甘霖微博过来的，让周意的微博下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噗，这诈尸特效是史诗级别的。”
“刚从甘霖哥哥官方后援会微博过来，媒体不实报道太搞笑了，我都差点信了，小声，真信了，好伤心！”
“皮一下你开心吗！！！庆祝甘霖哥哥倒贴失败！”
“神仙的侧脸有点面熟么，这不是和甘霖哥哥一起拍广告那个么。”
“是逸舟小哥！甘霖这是要和逸舟小哥组cp嘛，这个可以有！逸舟小哥快出道！”
“甘霖哥哥，别许逸舟了，你许了我吧，我比逸舟漂亮，真哒，逸舟最多就是比我帅而已，嘤～～”
某些求组cp的评论碍眼无比，任凌目光沉沉关掉微博。
......
国庆假期，旅游旺季，巷城这种民俗文化风气特别浓厚的城市，游客相当的多。
带着墨镜口罩的年轻人领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进了一座庄园。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这庄园里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穿着唐装长衫道袍的人物，一个个老成持重风度有礼，颇为不俗。
少年好奇小声问道：“早听说巷城这边风气和我们那里不同，做这一行的这么常见？”
“并不是，今天是我外公八十大寿，舅舅邀请了巷城玄学界所有人过来，为外公祝寿祈福。”
墨镜口罩年轻人推了推墨镜，露出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周意，以前我对这些不是很信，现在我觉得来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人把那个怨鬼引出来。”
“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周意仔细甄别遇到的这些人，庄园中有两个魂魄悠闲的到处闲逛，这些人毫无反应，互相之间恭维交流，一派和乐。
难道这就是商业互吹？
很少有人往魂魄方向看，可见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蓝道的神棍，或者深藏不露，对那两个鬼并不在意？
“怎么，这些人不行？”甘霖边问边带着周意往宴客大厅行去。
“大部分可能连你都不如，你至少有时还能听见鬼的声音。”周意和甘霖是刚刚才到巷城的。
要杀甘霖那怨鬼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周意打怕了，周意在的时候根本就不敢出现，甘霖只好带着周意出院，到巷城外公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把怨鬼逼出来。
安全起见，甘霖央求周意一起来，正好也带周意去玩玩，正逢十一假期，周意不必请假，就跟着甘霖来巷城了。
宴客厅是个能容下五百人同时宴饮的大厅。
老寿星江老太爷就坐在最上首。
甘霖带着周意上前给老太爷请了个安，还把周意介绍给江老太爷。
老太爷似乎有点老年痴呆，神智不是很清楚，浑浊的双眼看着甘霖，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小女儿的儿子，老人家精神不好，甘霖没说太多就带着周意下去了。
周意入座时一直皱着眉头，“甘霖，你家老太爷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靠近请安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和之前帮妇女鬼报警时，闻到的小孩尸臭味极为相似。
甘霖一怔，他现在很相信周意，连忙追问，“外公他怎么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周意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不再说话，别人办寿宴呢，怎么能开口就说寿星身上有尸臭。
这个厅的宴席有点奇怪，来的四方宾客不多，反而都是些僧道之流在座，连摆下的宴席也分荤桌和素桌。
周意坐下那桌正是素桌，周意吃了一些，没什么胃口，就停下了。
甘霖已经取下了墨镜和口罩，宴客厅这些人基本都在四十岁以上，不太看年轻人爱看的东西，也没什么人认出甘霖，最多看甘霖有些眼熟。
每一个新进入大厅的，都有人带上前和江老太爷说话，然后才入座，等人到的差不多了，才有人把老太爷搀扶走了。
没多久，有人发下了纸笔，要求在座的各位写下刚刚在这里看出了什么，有人恍然大悟，自作聪明的对江家风水夸赞一通，也有人似笑非笑写下了其他答案。
用餐完毕后，一部分人被请入了内宅居住，另一部分被安置进了外宅。
周意跟着甘霖直接进内宅了，甘霖把周意的客房安排在自己隔壁，方便遇见其他状况立刻向周意求救。
然后就带着周意到巷城到处逛了逛，周意没来过巷城，和甘霖出去玩了很晚才回来。
回去时，见庄园门口被清了场，搭起了巨大的台子，不少人带着家中的老人一起到了台子下。
“这是在做什么？”周意问甘霖，“搭台唱戏？怎么还把老人带来了，不挤吗？”
甘霖摇头也不知道，倒是旁边有人答话了。
“两位是外地来的吧，咱么这儿每年都会有人牵头出钱，邀请玄门法师举办祈福法会，今年正好轮到江家，江家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举办起来更是豪爽，干脆把所有在巷城的法师都请来了，难得的大规模祈福法会，让家里老人来沾沾福气。”
周意和甘霖跟着人流进了内圈，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一千多服装各异的法师神色肃然，没发出一点声音，最上首太师椅上坐了三个人，一白衣，一青衣，一黑衣，面容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
“看到没，江家就是财大气粗，把天师都给请来了，听说整个玄学界才十几个，人家一请就是三个。”
刚刚那个搭话的人继续说道：“中间那个白胡子白头发，还有长长白眉毛的就是现任玄门协会的会长玄玄子道长，掌管天下玄门的。”
“左边那个青衣的。”搭话那人又指住一人，“听说是玄门第一世家的家主方天师，还有最后那一个黑衣的，更不得了，听说是个非常神秘的天师，号称鬼师，好像是姓任，别看年轻，非常厉害。”
周意听到鬼师两个字，心中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甘霖左看右看，看不清楚，拉着周意就进了场内，维护秩序的人一看到是江家的表少爷甘霖，也没拦他们，一路被他们走到了中间位置。
这下终于看清楚了。
江连成坐在主位，旁边还坐着三个人，第一个是一名穿着白色道袍，须发皆白，还长着长寿眉的老道士，想必就是玄玄子道长。
第二个是个一身盘扣长衫，留着三缕长髯的清瘦老者，应该是那个方天师。
最后一个是身着黑色长衫的年轻男人，他容貌如冰雪一般清冷无暇，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端着茶杯正在出神，并没有留意周意和甘霖进来。
这三位在玄学界的地位无人敢质疑，他们代表了现今玄门的最高水平。
周意看到最后一个年轻男人时，悄悄躲在了甘霖背后。
甘霖悄悄和周意说话，台上正有一队道士在诵经，“他们唱的管用么，我瞧这些人的水平还不如你，我找他们真的可行？”
“万一有真家伙呢。”周意也小声哔哔，这祈福法会似乎形式大于效果啊。
这话被旁边的一个法师听到了，怒道：“什么真家伙假家伙，大放厥词，你们懂什么，什么时候祈福法会小毛孩子也能混进来了，快下去。”
“他是法师。”甘霖指着周意。
周意挺了挺胸，硬着头皮点头承认，四舍五入，如果超度过人就算法师的话，那他就算，总之比台上某些人强。
这法师的声音有点大，引起了其他法师的注意，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你成年了吗？小孩，这边现在有玄门前辈在，你最好不要浑水摸鱼，参与祈福法会虽然报酬比较丰厚，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的。”
那法师大声呵斥，上前揪住周意，就想把两个人弄下去。
周意灵巧躲过，甘霖想跑，却被一把抓住了，原本口角上的冲突顿时变成了骚乱。
“住手。”
冰凉清冷的声音突然制止，黑衣年轻人放下茶杯，盯着周意，“周意，到我这里，一会儿还需要你帮忙。”
江连成见到这位年轻的天师认识周意，皱了皱眉头，也指着甘霖道：“这是我外甥，让他进来吧。”
想要抓人的法师脸色一变，是东道主外甥的那个就算了，另一个人，他又看了一眼周意，据他所知，国内还没有这么年轻的法师呢，“这个这么小，他不可能是法师。”
黑衣年轻人目光一冷，冰冷的气息突然仿佛如山一样压在身上，压的那法师只觉得浑身冰冷，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助手，你有什么意见？”黑衣年轻人再次重复一遍。

第51章
祈福台上，因为突然起的骚乱，三位天师，主办人江连成，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这个法师和周意甘霖身上。
外面的人看不清楚场内的状况，那个法师却感觉快要哭了，真是鬼师前辈带来，为什么不早点带上台啊。
玄玄子抖了抖长寿眉，饶有兴趣把周意打量了一遍，也开口道：“你就是小五提过的周意小友啊，果真钟灵毓秀，上次多亏了你，不然在怨鬼群里小五未必能保下性命了。”
“哪里，没有骆清佐，我也肯定活不下来，他回去肯定吹牛逼了。”周意挠了挠头。
玄玄子哈哈笑了起来，这个周意小友有点意思，也挺了解骆清佐的。
连玄玄子也为周意的能力背书了，最后那法师只得顶着压力艰难道：“鬼师前辈的助手一定是个厉害法师。”
身上倏然一松，那冰冷的寒意总算从那法师身上撤了回去。
那法师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冷汗已经渗透了衣服，被这位鬼师前辈盯着时，莫名有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太可怕了。
甘霖那边被江连成叫了过去，正和三个天师一一见礼。
“这是玄玄子道长，这是方临山方天师，这一位是鬼师任凌。”
甘霖一一上前问好见礼，在见到任凌的时候，他终于认出了这位鬼师，这不是和周意住在一起的那个任凌么？
他居然是天师？
这眼神和甘霖见过任凌那一次差别有点大，他一眼上去没认出来，上次的任凌眼神纯净，现在则是沧桑疏冷。
他又看向周意，周意的表情比他还一言难尽，到任凌身边时磨磨蹭蹭的，最后在任凌身后一米远的地方站定，眼神往上飘，并不看任凌一眼。
他们吵架了？甘霖一愣，也悄悄站在了江连成的背后。
祈福法会继续进行，各路法师把气氛弄的庄重肃穆，确实是按照正常的祈福法会流程进行的，但由于人员众多，显得声势特别浩大。
周意从开始的兴致勃勃到最后的昏昏欲睡，法会整整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最后要结束的时候，三位天师终于站了起来。
任凌第一次靠近了周意，轻轻说道：“来帮忙赐福。”
“真要我帮忙？”周意一怔，“我能做什么？”
任凌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周意的手。
周意才感觉出任凌戴了一层手套，像鲛鱼皮似的，滑腻柔软。
任凌怀恋的揉了揉周意的手，感觉到周意的轻微挣扎，才说道：“你和其他人不同，他们赐福时要用出自己修炼来的力量，而你本身就有自己的力量，只要根据我的提示，施放出来就可以了。”
说话间，玄玄子那边已经酝酿出了一个清气圆球，手一挥，一阵清凉的小雨洒下，落到在场众人身上，有病痛的人立刻感觉似乎身体好受了许多，没有病痛的人也觉得身体十分舒泰。
方临山则是从在场众人身上抽取出一丝丝灰暗的气息，被抽取出的人都感觉心头一松，嘴角露出微笑。
而任凌，他一手握住周意的手，一手散出淡淡的光点，一点一点落在人群中，接受到光点的人全部精神一振，重新变的精神抖擞。
周意在任凌放柔的声音提示下，静下心神，想象着把自己力量散发出去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一些等着看周意帮忙的人见周意没有什么力量出现，嘴角都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意思。
虽然有任凌力挺，玄玄子背书，周意的年龄在那里放着，就算有些能耐，他们并不真的认为周意有赐福的能力，有这力量，足够去主持一个小型的祈福法会了。
方临山的赐福完毕，也把眼光挪向周意，玄玄子看了一眼，又老神在在的下清气雨去了，任凌依旧耐心十足，十分自信。
又过了几分钟，周意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带一丝兴奋，“我感觉到了。”
天空突然洋洋洒洒下起了桃花雨，粉红色的桃花瓣不合季节的出现在上空，落到人身上，没入身体消失不见，参与法会的人都不自觉抬头往天空看去。
不止是没见过这种的赐福，还因为这桃花雨实在太漂亮了。
“这是什么力量？怎么没见过，有什么用。”有法师忍不住道。
任凌冷冷盯了这个法师一眼，帮周意回答，“这是姻缘之气，有命定之人，互相之间更加和美，还没有遇到命定之人的，则会增加桃花运，你没见过也正常。”
周意瞧了任凌一眼，任凌倒是把自己的能力摸的很清楚。
玄玄子赞了一句，“周意小友果然不凡。”
方临山也颔首称赞。
那些质疑周意能力的法师讪讪的闭上了嘴，只能暗自嘀咕，鬼师的助手，果然也很厉害，不能因为年龄小就看轻了。
桃花雨一直下了十几分钟，玄玄子也已经停下了清气雨在一旁观赏了。
任凌散发的光点倒是一直伴随着桃花雨，一直到再也没有桃花落下，任凌才收起了光点。
祈福法会正式结束，看了一场异乎寻常显灵的法会，人们走时精神饱满，身体情况，面带着微笑陆续离去。
周意赐福完后，头就有些晕晕的，走路都觉得像喝醉了酒，轻飘飘的，“这哪是什么祈福法会，都是你们以自身能力赐福的。”
“末法时代，神灵不显，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神灵赐福了。”玄玄子轻叹。
方临山也接口道：“但法会总是要做的，没有神灵赐福就自己来，小范围的还是可以办到的。”
任凌默默点头，悄悄放开了一直紧握周意的手，转头看周意，姻缘之气出现在周意身上，不知是何缘故，这理应也是不该出现的力量。
可周意的身体却并没有异状，任凌检查过许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周意有一个普通人的身体，无论从心跳脉搏体温，新陈代谢速度生长速度和健康程度，都普通的不能更普通。
回到庄园之后，其他人都各自休息去了，甘霖却鬼鬼祟祟瞧了周意的门，“能把她给我么？一天没有喂养了。”
周意无奈瞪了甘霖一眼，把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取下，递给甘霖。
新娘鬼因为被任凌废了一次冥婚帖，伤了鬼体，又和要杀甘霖的女鬼斗了好几场，已经很虚弱，目前就被周意放在山鬼花钱中恢复。
每天周意都用从骆清佐那里学来的方法以祭祀品喂养新娘鬼，甘霖看了几次，也学会了。
他从周意那里知道了他真正的知音人是刘艳娘，即便语言不通，也看不见刘艳娘，依然每天十分热衷供养新娘鬼，几乎是一天三顿按照人吃饭一样的喂了。
周意乐的有人帮忙供养，交出去的特别痛快。
甘霖走后，周意正要关门，清冷的月光下，却出现一条人影，离的有些远，刚刚甘霖过来也没察觉有其他人。
任凌远远望着周意，目光里是望穿秋水的渴求，却总不过来。
周意心里有些堵，还有种酸涩流淌，他朝院中招手，“任凌，你过来啊。”
任凌轻微摇头，“你消耗不少，早点休息，我马上就走。”
“真的？”
任凌点点头。
周意关门回到房间，躺下了没多久，任凌在门外守着的事情不断出现，他又坐起来推开门。
任凌依旧披着银白色的月光，他靠近了一些，似乎想到窗户那边看看能不能看到周意，却一直犹豫着，始终没有过去。
周意突然推门，“要看你就进来看，看看又不会缺一个角，你说吧，想看哪种姿势的？三十六种姿势随你挑！”
任凌气息一滞，加快脚步转身，“我回去睡了。”
任凌转身走了，周意疑神疑鬼起来看了两次，见任凌是真的回去了，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52章
庄园的早晨很早就忙碌了起来，周意却是其中起的最晚的。
甘霖一大早就来还山鬼花钱，周意戴好了山鬼花钱，确定出去后不会见到很多游魂时，才敢和甘霖一起出门。
花厅里，烟雾轻轻升起，味道悠远而清淡，江老太爷坐在香炉旁边，嗅着烟雾，目光有些呆滞。
三位天师和江连成坐在另一边。
任凌嗅到了淡淡的悠远香味，神色一怔，感受着身体在闻香后起的变化，状似随意问道：“那是什么香？”
“上个月凑巧得到的一些盘香，香味独特，老太爷也很喜欢，便经常燃这种香了。”江连成笑着回答，“怎么，任师也有闻香的喜好？”
任凌目光往江老太爷那里看了一下，“幼年曾在家师那里闻到过，有些印象，若真是我当年闻到过的，那就更能确定情况了。”
“愿闻其详。”江连城坐正了身体，任凌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玄玄子也看了江老太爷一眼，意有所指，“不妨移步他处，把其他人也叫来一起讨论。”
不方便给老太爷听到，江连城立刻会意。
......
周意被请来时，厅中已经有五十多个法师了。
江连城本来没打算叫周意也来，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但他可知道周意本来只是和自己外甥一起来玩的，碰上任凌纯属意外，根本没和任凌约好。
但最后他还是把周意叫过来了，一是给任凌面子，二是在祈福法会上，周意确实是有能耐的，也就把周意也喊来了。
周意注意到，被请来的法师都是头一天交了答案后，被请进了内宅的，其中就有不少是留意过庄园内的两个魂魄的。
这些都是真正的法师，而不是住在外宅那些祈福大会上表演起来很有一套的样子货！
他进来时，任凌正用清冷的声音幽幽说话。“香名六阴还魂香，两百多年前是专门用来安抚压制死灵怨气的，由于材料难以寻找，我也很久没见过了。”
玄玄子接口，“那就难怪江老先生如此安静了，这种香的名字老道也听闻过，但还是头一次见。”
到了此时，江连成也不再隐瞒，“实不相瞒，家父原本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可不知怎么，头七下葬那天，突然醒了过来，醒来后除了不记得自己死过这件事，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江连成叹了后气，继续道：“我本以为是好事，哪知几天后才看出了不对，家父身上的散发出的尸臭味越来越浓，我只能尽力用香料遮盖，悄悄请了大家来，大家看出了什么，不用避讳。”
“没有惊动江老太爷是对的。”方临山抚掌道：“不然也不用我们来，巷城可能就要出一件大事了。”
“什么大事？”江连成问。
“望乡尸一旦得知自己已经死亡，就会立刻成型，虽然不如恶鬼那样危害重大，但只要和江家有血脉关系的人，都会被他闻着味道一个不漏杀光，是真正的灭门凶尸。”任凌风轻云淡的说完。
江连成脸色剧变，“三位天师可要救我江家。”
“自然，这件事既然已经报给玄门协会，老道不可能不管。”玄玄子说完，方临山同时点头。
任凌虽然低着头没说话，也没有反对，他是方临山找来的帮手，方临山来之前就听江连成说过情况，早就预料到可能一个人搞不定，才找了任凌前来。
方临山沉吟道：“望乡尸是客死异乡，得不到回乡诉求的人才会变成，老太爷家就在巷城，为什么会变成望乡尸。”
“未必。”任凌突然开口问道：“老太爷醒来之后有强烈要求过什么事吗？”
江连成仔细回忆着，“这倒没有，只是催促着今年的八十寿宴多找点法师过来，家父每年都会借着这一天叫法师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江老太爷为什么每年都找法师来？”在厅中的一个年老的法师不解问道。
不用江连成回答，有别的法师就帮忙回答了，“这件事倒不是秘密，江老太爷早年和妻子失散，每年都会遍寻法师想找到妻子的消息。”
“根据卦象来看，江老太爷的妻子是故去之相，江老太爷请人招魂，想再见妻子一面，可无论来了多少厉害的法师，做法都找不到江老太爷妻子的魂魄，江老太爷就怀疑卦象不准，妻子仍然活着，每年这时候反复请其他法师前来，但至今没有能寻到江老太爷妻子消息的。”
周意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听其他法师说话，任凌的目光随着他进来后，就不时停留在他身上了，周意有些不自在，强撑着不露异状。
“那和江老太爷变成望乡尸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有听过一句话吗？”任凌看了说话的那个法师一眼，“此心安处是吾乡。”
任凌说完后，瞳光散发别样光彩，直直看向周意，那目光中的热度，就像在告诉周意，他也是这么想的，周意就是他心安之处，周意所在的地方就是故乡。
周意手一哆嗦，脸上热度也跟着上来了，拿起佣人端上的茶就猛灌了一口，茶入口，噗的一下又被周意吐了出来，茶水太烫了，整个口腔都火辣辣的疼。
任凌的目光转为担忧，周意避过那目光，不敢再去留意任凌。
“江老太爷思念妻子，把妻子当成了最后的归宿，变成望乡尸确实也有可能。”方临山下了最后结论，“若是在江老太爷发现自己已经死亡前，帮他圆了心愿，就能勉去一场血腥。”
“若真是望乡尸，暴力送走老爷子，只会让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死亡，增加江家血脉的无必要伤亡。”所有人都面色一苦。
话说到这里，谈何容易，这么多年来从没人能做到的事，他们这些人又会比其他人高明到哪里？
有人心一动，看向三位天师，这次有三位天师，或许真有办法。
玄玄子笑眯眯道：“这种卦象，老道帮我家小五算过一次，也不一定是卦象错误，而是江老爷子的妻子已经投胎转世了呢。”
转世？那不是更难找到了？转世之后，记忆全消，人也会变成相貌性情完全不一样的人，即便找到了转世后的人，江老太爷也绝对认不出的。
法师们脸色更苦了，七嘴八舌讨论起处理方法来。
一直讨论了两个多小时，才定下最后的商讨结果，所有人散去，周意回房的时候，任凌手里捧着一个香炉跟了进来。
“烫伤了没有，我看看。”任凌放下香炉走过来，焚香的味道散发出来，香味淡雅而悠长，正是之前在江老太爷身边燃烧的那一种。
周意后退了两步，警惕看着任凌，任凌最近都离他远远的，怎么今天敢上前了，他看向任凌的手，也没戴手套。
见周意警惕的样子，任凌心中微微抽痛，仍然走过去，掰开周意的口腔想查看。
周意表情很凶，“嗷呜”一口把任凌探过来的手咬了。
任凌闷哼一声，不但没放手，还凑过来堵住了周意的嘴，用舌头探索口腔，确定没有什么被烫出的水泡，才搂住周意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熟悉的气息覆盖周意，任凌睫毛颤了颤，冰雪一样的面容露出缅怀和渴望之色，趁着周意被亲的晕晕乎乎时，把人堆到了床上，更用力的索取。
叩叩叩———
“周意————”
敲门声突如其来，周意神志一清，又是一口咬下，把任凌推了下去。
门外是甘霖，他还要再敲，门已经开了，任凌捧着香炉，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开门走了出去，连招呼都没和甘霖打，下唇有牙印，还有一点嘴唇被咬破的血迹。
甘霖一怔，这位天师原来这么放的开，任凌总一副冷漠的样子，他都以为这样的人都是性冷淡。
进门见到周意，周意似乎刚从床上爬起来，发丝有些凌乱，嘴唇有些充血，身在娱乐圈的甘霖一眼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你和任天师————”甘霖脱口而出，看到周意看着他的目光变为凶狠，立刻闭紧了嘴，期期艾艾的把山鬼花钱要走就闪人了。
甘霖心中不断卧槽，难怪两个性格差异这么大的两个人住在一起，原来是这种关系，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周意一个人时，周意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在自己脸上，任凌这算什么，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当他是什么人了？

第53章
任凌抱着香炉从周意房间里出来，脸上的神情能冻死人，嘴唇上的伤口赫然已经愈合了。
走到无人的地方后，他才动手把香炉中的六阴安魂香掐灭，这香珍贵的很，连他师父任木槐也没有弄到多少，他不相信江家会有多少存货。
把剩下一半多的盘香收起，任凌轻声自语，“难怪幼时老头子并不避忌和我接触。”
这香竟然也能安抚他的鬼胎之魂，把身体状态压制到每五十年一次，他最虚弱最无害的特殊时期。
同样的，闻了香，这时他的力量也会下降到最低点，但只要不和周意气息相融，做到最后一步，其他接触不会对周意造成伤害。
找到可以和周意正常接触的办法，任凌迫不及待就想找周意，但周意对他的态度仍和上次去寻周意时一样。
周意对他仍留有余情，愿意见到他，但若要靠近，态度却始终是挣扎抗拒。
任凌露出一抹无奈，周意是觉得他不是个好对象，不肯和他在一起么？
......
江连成命人在庄园中心搭起了风水台。
接近凌晨十二点，江老太爷也被江连成用轮椅推了出来。
“爹，这次有三位天师相助，一定会帮你找到娘的。”江连成低声和老太爷说话，一边把江老太爷安置在中心的位置。
提到妻子，江老太爷拍了拍轮椅，浑浊的眼睛露出期待，“对，见玉翠，马上就能见到玉翠了。”
江家所有人，包括甘霖也被叫来，在风水台站了一个位置，五十多名法师围绕他们布阵。
任凌悄悄来到周意身边，轻轻说道：“弄一根红线下来，别给人看到了，一会儿有需要你的地方。”
周意也知道他头上红线事关重大，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点点头，悄悄揪下一根红线一圈圈缠在小指上。
子时刚至，招魂幡抖动，阵法已经到了生效的时刻，招魂阵法中的阴气已经弥漫出来，连甘霖这种看不见阴魂的人也发现阵法中有东西出现了。
最终阵法内会形成一个能让所有人看到其中鬼物的能量场。
江老太爷的事江连成并没有和所有家人说，知道的只有一小部分人，甘霖也以为只是给外婆招魂，不知晓别的。
阵法里影影幢幢的东西越来越清晰，顶着恐怖死相的鬼魂一个个出现。
一些江家人突然见到如此多死状各异的鬼，又加上阵中阴风阵阵，胆小的直接尖叫了起来，阵中齐刷刷的鬼眼一起看向尖叫的人，把那人吓的脚一软，就昏过去了。
江连成也觉得发憷，以前家中请过无数次法师，都没有让他像今天一样清清楚楚认识到世界上真的有鬼。
碍于家主颜面，还有一些江家人丢人现眼的胆小表现，他强行镇定道：“不舒服的人回避吧，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有些人被吓的脸色惨白，连忙离去了，更多的人虽然害怕，但由于是第一次清楚见到鬼，非常想看看，于是硬着头皮留下了，场上这么多法师，还有三个天师坐镇，怕什么。
这些鬼也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里来，来了之后好像就无法离开了，这里好多法师，如果不管是什么鬼种，都硬要打的魂飞魄散，那他们怎么办？
过了没多久，被吸引过来的鬼越来越多，渐渐的鬼比人数量还多，还有更多的鬼在赶过来，这些鬼就不害怕了，怕什么，他们鬼多势众。
周意面色如常，看不出一点害怕之色，比有些法师的表现都强，得到了一些法师赞叹的目光，年纪小归小，敢做这一行，胆子还是很大的。
任凌捏了捏手指，很想这时去握住周意的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信周意是真不怕鬼了。
他注意过甘霖，只要甘霖要走山鬼花钱，周意就不会出门了，山鬼花钱离身就不想出门的人，怎么可能是不怕鬼了，只是强逼自己面对，伪装的更好了而已。
方临山皱着眉头，“鬼魂越来越多了，偶尔被误招几个算是正常，这数量明显不对了，是咱们逆转改动过的招魂大阵出了问题？”
“阵法没出问题，这些鬼魂不是被招来的，是被阵法的气息吸过来的。”玄玄子指指阵法中的鬼魂。
那些鬼魂突然被关进了阵法中出不去，已经吵了起来，对着那些法师不知骂着些什么，还跑去动手动脚，转眼就和脾气比较暴躁的几个法师起了冲突。
那几个法师在维持阵法运转，根本不能分神，被鬼骚扰的吹胡子瞪眼，阵法立刻出现不稳的状态。
“周意！”任凌皱着眉头，突然说道，“叫那些鬼别干扰阵法运行。”
“哦。”周意磨了磨牙，说好的自己人呢，就这么让自己干活的，但其他法师都在维持阵法，他不会那些，也不好就这么干看着不帮忙。
玄玄子饶有兴趣看着周意进了阵法，方临山有点惊异，他已经对这位周意小友有了些了解，这位是一点玄门知识都不懂的人，但偏偏有点古怪的能力。
看到一直站在三位天师旁边的少年下了场，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跟着周意移动，想看看这位小法师要做些什么。
周意带着不爽下了场，阵法中被困的女鬼们顿时眼睛一亮，哗啦一下围了过来。
“你叫什么呀，缺女朋友吗？”
“缺老婆吗，自荐枕席！！”
“你还能活多久呀，我等等你！”
周意感觉被八百只鸭子围住了，叽叽嘎嘎听不清楚具体说的话，他蹲下拿旁边一个法师的做法的法尺敲了敲地板，“肃静！你们还想不想出去了？”
“不想了。”女鬼们满脸欣喜盯着周意，恨不得就此常伴周意，中间夹杂着男鬼们明显被压下去，有气无力的呼喊，“想！”
这两极分化的回答让周意脸黑了一下，“我不会在这里待多久，你们要是不想出去也没关系。”
女鬼们顿时改口，“想！！”叫的响亮异常，回答完所有鬼都安静了一下，然后就炸锅了。
“他能听懂咱们说话，真奇怪啊，人类可以听懂鬼言啦！”
江家人不懂，但其他法师发现周意似乎在和鬼交流，都露出诧异之色，活人还真有能懂鬼言的？
任凌对这件事波澜不惊，显然很了解，方临山和有些惊异，玄玄子仍然是那副饶有兴趣的姿态。
周意感觉这次鸭子多了一倍，嗡嗡嗡吵得头都大了，几个大胆的鬼边吵边靠近周意想摸摸周意观察一下。
砰的一下就被周意反射性揍飞了出去，靠过来的几个鬼被揍飞，撞在阵法边缘上又弹回来，哀嚎声大的整个风水台都听得见。
甘霖很淡定的看了一眼，见过一次，习惯了，其他人和鬼看周意的目光都瞬间不同了，鬼说揍就揍，什么人啊这是。
有被打的，其他鬼立刻安静了下来，现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女鬼怯生生问，“请问，你是周郎吗？”
周意诧异的看了女鬼一眼，想不到出了f市还有鬼认识他，点点头道：“如果你说的是周意，那我就是。”
女鬼欣喜不已，“太好啦，周郎，我是从f市过来的，上次超度阵法范围太大，许多鬼都跑到其他地方来了，我听过周郎的事，周郎可以帮帮我吗？”
周意问了下女鬼，得知这执迷鬼只是因为丢了相机，寻找时被车撞死，最后相机也没找到，就此因为相机成了执迷鬼不能投胎。
“你先等等，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烧给你一个，你看可以么？”周意询问。
女鬼连连点头，其他鬼看到女鬼可以得到执念物品，也悄悄朝女鬼打听起周意的事，没多久，窃窃私语声传遍了风水台，所有鬼都知道了周意是个好人，特别助鬼为乐。
周意就被其他鬼用殷切的目光盯着。
周意抚额，满足了一个，就不能双标，跑下风水台借了纸笔，让鬼们排队说他们的诉求。
很快，一条长龙排了起来，新来的鬼也被安利，也进入这些鬼中安安静静排队，等待被登记需求，再也没兴趣去骚扰其他法师了。
现场的法师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的鬼，还有鬼自发维持起了秩序，有插队的都被联合打压了，这个任天师带来的小法师到底是有什么魔力，鬼到他手里就服服帖帖了？
周意绿着脸飞速记着要求和名字，有鬼狮子开大口要求这要求那的，打一顿就老实了。
现在风水台上，所有人各司其职，法师们负责维持阵法，周意负责看住被阵法吸进来的其他鬼，三个天师观察着新进来的魂魄有没有要找的目标。
周意站久了，揉了揉膝盖。
任凌从椅子上站起来，提着自己坐的那张椅子突然下场，把椅子放在周意身后，“坐下。”
“不好吧。”周意环顾四周，其他法师都站着维持阵法呢。
“坐。”任凌又省下了一个字，站在旁边，大有周意不坐，他就不走了的意思。
周意只能顶着其他人有些古怪的目光坐下了，天师都不坐了给他坐，他还不乐意坐，可能要被其他法师怒视谴责了。
阴风大作，阵法中的鬼突然瑟瑟发抖缩了起来。
“来了个大家伙。”上面的方临山突然道。
玄玄子笑呵呵说道，“不用管，鬼师会搞定的。”
话音未落，突然出现了一个比现在所有鬼身材都高大的巨鬼，任凌依然站在周意身后，铃铛晃了晃，御铃剑就出现在手上。
看都没看身后巨大的鬼影，随手一剑，那巨鬼吼都没吼出一声，直接变作黑气消散。
满场寂静无声，这就是天师的实力？

第54章
所有法师都用敬畏的眼光看向任凌，那一只是长鬼吧？比厉鬼要厉害不少的长鬼眨眼功夫就被打的魂飞魄散，这些法师看向三位天师的目光更加崇敬了。
江家人也用震惊的目光看任凌，早听说天师如何如何厉害，真正见天师出手还是第一次，那么巨大一只鬼，随手一击就灭掉了，还有那突然出现在手中的长剑又是哪里来的？
周意瞄着任凌，他手中的御铃剑重新化作铜盘铃铛回到手腕上，心里羡慕不已，任凌好像比第一次杀鬼时更厉害了，杀恶鬼时，任凌可和恶鬼斗了很久呢。
任凌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低声对周意解释道：“那是长鬼，也就长的高大一些，远不如恶鬼厉害。”
那也太夸张了，周意闭上了嘴，虽然任凌说的轻松，但刚刚其他鬼害怕的模样，长鬼肯定不像任凌说的那样只是长的高大。
玄玄子捋了捋白胡子，笑道：“鬼师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方临山惊魂不定，早知道鬼师厉害，但看这出手轻松自如的样子，显然不是一般的厉害，对付长鬼，他自问远不如鬼师轻松。
方临山五味杂陈看向任凌时，却发现任凌眼神温柔看着周意，神色要比在自己和玄玄子身边放松多了。
他神色一怔，觉得似乎有点不对，说道：“任师和那位周意小朋友关系很不错啊，还搬椅子过去给他坐。”
“小五师侄说过，鬼师似乎和那周意小朋友住在一起，自然感情好。”玄玄子和蔼道：“头一次和鬼师打交道，鬼师可比想象中的有情多了，说每一任鬼师都不讲人情只讲交易的，可能都是谣传。”
任凌待在周意旁边不走了，周意松了一口气，因为女鬼们也悄悄离得远了一些，显然对任凌很惧怕。
江老太爷看着阵中的大量鬼物，却毫无所动，不断摇头，“玉翠不在，玉翠没来。”
“爹，正在找呢。”江连成安慰，“等等就找到了。”
江老太爷又安静下来。
玄玄子目光在一个神色恐惧害怕的魂魄上面停留了一阵，咦了一声，“方家主，你看那个像不像是生魂？”
那个女性魂魄二十多岁，穿着一身睡衣，混在死相各异的鬼群中被吓坏了，她浑身色彩明亮，并没有鬼的死相和难看的脸色。
布下逆转的招魂阵，本就是招转世的生魂来的，既然有了目标，方临山立刻封了阵，开出一个小口，叫周意把其他鬼魂带出来。
不用周意说，其他鬼魂就一拥而出，站在远处观望，周意答应帮他们的忙还没帮呢，自然不能这么走掉。
随着其他鬼出阵，阵中就剩下了那个惶惶的女性魂魄，“你们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是在做梦吗？”
生魂出体，魂体十分不稳，玄玄子弹出一滴露水，化成雾气消融在女孩的魂体中，那女孩的魂体才稳当下来。
玄玄子神色可亲，说道：“姑娘，我们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事成之后，会有报酬送去你家，你愿意帮个忙吗？”
或许玄玄子这种白胡子老爷爷很有神仙面相，女孩逐渐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同意后，方临山和玄玄子一起看向周意，“小友，该你了，任师说这一步你能办到。”
周意已经听任凌和他说过了，红线连通人的三生三世，过去的一世，靠着互相系住的红线，是可以暂时压制住转世后的意识的。
小指上红线脱落，周意一捻红线，红线就变的很长，那条红线像有生命一样，一端拴住了江老太爷，一端拴住了女孩的生魂。
女孩懵懵懂懂，看看四周许多的人，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线。
周意在红线上面一弹，红线颤动，他喊起老太爷妻子的闺名，“王玉翠——王玉翠————”
“所有人都喊！”玄玄子吩咐江连成。
江连成早就得知了步骤，江家人一起喊起了王玉翠的称呼，有的喊娘，奶奶，姑姑，一时间乱七八糟的称呼喊的此起彼伏。
血脉和魂魄的呼唤让女孩的脸色逐渐混沌，不多久，青涩的少女面容就褪去，变成了一个笑的温婉的中年女子。
风中，木牌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巨大的桃花树带着点梦幻色彩，突然出现在风水台中央。
江老太爷激动的站了起来，“玉翠！”
年轻了许多的人影从江老太爷身体内走出，牵着红线走进了桃花树下，拉着红线另一端中年女子的手。
江老太爷恢复了壮年时候的样子，腿脚灵便，神志清醒，桃花树下传来的喁喁私语声。
江家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着那两条人影面带微笑，欢快的交流，手拉着手，像年轻时一样两小无猜。
任凌静静看着，把目光移向周意，他不需要再羡慕别人，如今他已经有了所爱之人，只是若真能天长地久，那该多好。
周意看见别人相亲相爱，不自觉把目光也看向任凌，正对上任凌看过来的目光。
目光相撞，瞳孔里倒映出对方的模样，周意僵硬的转头，任凌虽好，奈何是坑，今天能和他在一起，明天就可能消失不见，顺带态度忽冷忽热，让人心理反差极大。
这只波斯猫有毒，绝不能掉进去！
所有人都在注意桃花树下红线两相牵的男女，周意往江老太爷原本坐的轮椅那里看过去。
江老太爷带着微笑，已经安详的闭上了眼睛，魂魄出体，他不再是望乡尸，他已经找到心中的故乡。
和心中之人见面，不知时间流逝，等桃花树悄悄消失了，江老太爷才如梦初醒，看了王玉翠一眼，和她做下了约定，变成一道白光消失了。
他去地府报道，等候投胎去了！王玉翠怅然若失，中年女子的面貌逐渐褪去，变回了懵懂女孩的模样。
江家人这时才看到没了气息的江老太爷的尸体，一个个抚尸大哭，震天的哭声立刻响彻了整个庄园。
江连成已经很冷静的开始给老爷子准备后事。
甘霖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悲痛又茫然，不少人都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连周意也是毫不意外，“周意，你早就知道了？”
“你还记得你外公八十大寿那天，我们一起去请安时我说过的话么？”
甘霖茫然的点点头，周意说他外公有些古怪。
周意见他点头，继续说道：“那天我在你外公身上闻到了尸臭，他早就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甘霖终于想起了周意当时欲言又止的表情，甘霖沉下悲痛，江连成也开始和江家人解释这件事了。
“完了，我的红线被他们用掉了。”周意想起少了什么东西，脸色大变，那两个人一个现在二十多岁，一个还没投胎，他们用掉了红线，未来还会有个三生三世。
岂不是说，江老太爷现在投胎的话，等他长大，未来很可能就成了奶孙恋？周意抹了抹汗，赶紧告诉任凌。
任凌被这问题问的扬起嘴角，“我看过那女孩的面相了，这辈子是孤独终老的命格，江老太爷也不会那么快就投胎，没问题的。”
周意问了王玉翠转世后的女孩家庭住址，就由玄玄子又把她送回去了。
其他法师则按照周意提供的清单，把那些误被招来的鬼送走。
没周意什么事了，女鬼们频频往这边偷看，任凌悄悄走过去挡住周意，才隔绝了那些让任凌不爽的目光。
......
江家加急准备后事，其他的事不用天师操心，江连成给三位天师各送上了一张卡，其他两人都痛快收了。
做事必须收钱，这是规矩。
任凌却拒绝了，只要求带走江家所有的六阴安魂香，这不是多大的事，老太爷去世了，那香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江连成一口答应下来。
其他法师也各自得到了酬劳，连周意也被发了两张卡，一张是祈福法会的，一张是今天的，他悄咪咪查了一下卡里的数额，一张里面是十万，另一张，看清了数值，他惊的跳了起来。
“两百万？有钱人就是这样发酬劳的？”
“看情况，有玄门协会在，处理这些事不会再和以前一样被虚抬的无限高。”
任凌走在周意旁边，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暖意，“但这次的难度很大，其中你又出了大力，是你应得的，其他法师酬劳会远低于你。”
况且他没有收酬劳，江连城就把给周意的那一份提高了一些。
任凌对待周意的态度和其他人截然不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交好周意又何尝不是在对任凌示好。
“可我不是法师，只是凑巧遇上啊。”周意有点纠结，捏着卡觉得烫手。
如果法师都这样，那这一行的钱也太好赚了，他还弹什么琵琶，转行做法师，指不定连车都有了。
“这种难以处理的大事件遇到的机会不多，给你你就拿着，江家也要面子的。”任凌对着周意，身体松懈下来，话也开始多起来。
“任凌，你变了，你从前十万就能打发的。”周意忧桑看着任凌，这价格说涨就涨，天师拿的肯定比他多很多。
“我要养家。”任凌看周意的眼神温柔，说出的话让周意心猛然一跳。
话说无意识的撩最可怕，任凌的眼神毫无掩饰的在说，他想要养周意。
该死，洒家怎么可以屈服在这种眼神之下。
周意拍了拍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气呼呼到远离任凌的地方坐下了。

第55章
虽然是凌晨，庄园里也为后事忙碌了起来，各处的灯光都亮着。
周意躲到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数星星，计划着回去后买什么房，脸上露出一点期待的微笑。
任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为沉默，周意还是抗拒他，他转身点燃起六阴安魂香，抱着焚香炉再次走过去。
今晚的星星确实很明亮，但庄园里的树太多，遮挡住了一部分天空。
“想看的更清楚么？”清新袭人的气息混合着焚香的味道来到周意身后。
周意望了望周围各种树木，不自觉问道：“你有办法？”
“嗯。”任凌把焚香炉放在周意手上，“拿好。”
周意下意识双手抱紧了香炉，腰上一紧，就被任凌托起身体，下一刻，腾云驾雾的感觉让他啊了一声，周意迅速闭嘴，仍然引来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任凌弹跳力十分惊人，跳起之后，在其他树干上借力，连续几个起落，就带着周意跳上了一颗最高最大的槐树。
树下看到任凌举动的人在惊呼，任凌却带着周意穿过茂密的树枝，在最高的那个分叉上停下了。
庄园是中式的宅院，并没有太高的建筑，头上就是天空，身下是槐树枝繁叶茂的枝叶，牢牢挡住了树下人的视线。
任凌靠着分叉的枝干坐下，把周意也放在旁边。
周意屁股下的树杈不够粗，有点摇晃，腿凌空垂着，离地面几十米的高度。
他可没有任凌那么好的平衡力和反应能力，不小心摔下去可就是个断手断脚的下场。
周意心惊胆战的往任凌旁边挪了挪，一面在心里佩服自己，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心脏，这时候他居然还把任凌的香炉抱的紧紧的。
任凌盯着周意看了几眼，突然搂住周意，把周意放在他大腿上侧坐，头就靠着他胸口。
周意有了着力地点，也不管这姿势有多暧昧了，使劲往任凌身上挤。
任凌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伸出手在周意头顶上摸了摸，黑发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摸了又摸，最后干脆用下巴抵住了周意的头顶，把周意环抱住。
周意回过神后，就发现他姿势暧昧被任凌圈在怀里，脸色来回变幻，似乎还是他主动往任凌怀里挤的。
“星星好看么？”任凌清冷的嗓音，如同一道清泉，响在周意耳边。
周意下意识往天空看去，没有其他树木遮挡，确实星星多了一大片。
满天的星光错落有致，分布在夜空的画卷上，璀璨无比。
“...好看。”周意根本无意看星星，憋了半天，才崩出一句话，“你比柯幼厉害，这么高的树带着人还能这么快上来。”
“我比她学的更久，身体素质也比她强太多。”任凌轻轻回答，他不会被任何人比下去，漫长的生命给予了他更多时间来学习。
任凌穿着那套黑色的长衫，精致的竹叶暗纹绣的非常精美，衣摆和袖子垂着，很好看。
即便这两天看了不少次，但这么近距离观看，周意还是觉得帅的不得了。
任凌似乎特别适合穿这样的衣服，一举一动都有着和现代人截然不同的风姿。
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任凌也很久都没有像今天一样，和周意温存过，难得周意因为怕掉下去，没有反抗挣扎的被抱着。
他惬意的用下巴蹭了蹭周意的头顶，换来周意转头认真打量他的目光。
周意在任凌胸口衣服上摸了摸，感叹道：“如果早知道你穿这样这么帅，以前还能养你的时候，就让人多做几套，让你在家天天穿给我看。”
任凌瞳孔一缩，环抱周意的手紧了紧，“你若愿意，我现在依然可以天天穿给你看。”
周意连连摇头，不再说话，任凌信誉度太差了，说的话不做参考，他眼睛盯着星星，继续露出期待的微笑。
“你在想什么？”任凌打破静溢的气氛，想和周意多说一会儿话。
周意继续迷之微笑，“我钱差不多够了，在安云应该能买一套房了。”
原来周意是因为很快就能买房而高兴，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任凌无声叹息，“那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家？”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经济能力决定的。”周意没注意到任凌说的是家，而不是房子，眼神悠悠看向夜空，唠唠叨叨算账。
“我考虑过了，住在省城确实要比其他地方好，只是这里房价和我们那儿差太多了。”
“不过有了这两百一十万，加上之前的，勉强也能全款买下一个差不多的住房。”
“但要挑剔一点，最好还是再攒一点钱，我妈喜欢热闹点的小区，交通便利的，离市中心近的，附近最好还有中老年人俱乐部什么的。”
“让她跟其他大妈大婶阿姨一样跳跳广场舞，到处玩玩，不用种地，也再不用为生计发愁。”
“你呢？”任凌问，周意很孝顺，但任凌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不考虑你母亲，你想要住什么样的地方？不考虑现实问题，只说你的理想的家。”
“我？”周意眼神迷离了一下。“我想要的，大概是有一座带院子的房子，房子里有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在等我。”
周意幻想着那时的生活，“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开辟个水池，种一些睡莲，再种一片竹子，那里没有任何鬼上门打扰，就这样在房子里和我爱的人一直过下去，永远永远在一起。”
很天真又不切实际的憧憬，任凌却听的呼吸重起来，他把周意越圈越紧，有些发红的眼睛盯着周意，这种生活何尝不是他梦寐以求的。
抱着对梦想中生活的憧憬，周意越想越具体。
“最好离省师大近一点的，这样我就可以不住校了，院子不要大门，在侧边开一个普通的小门，最好还是那种中式的建筑，但不要太大，足够我和我的爱人两人生活就够了。”
任凌压了压如鲠在喉的冲动，他想立刻告诉周意，他要成为周意的爱人，而不仅仅是男朋友，略微沙哑的嗓音刚开口，“周意...我————”
“周法师在上面吗，能否下来一趟，有事需要你解决。”树下有个陌生的法师，和人问明了周意就在树顶后，大声喊起来。
周意伸着脑袋往树下看，应了一声，“就来。”
到嘴边的表白被打断，任凌差点下去把那个打扰人的法师嘴给封了。
“该下去了，我都收钱了，得把事情做完。”周意晃了晃任凌，期望任凌能把他带下去。
任凌一点一点松开圈住周意的手，有多不情愿放手，只有他自己清楚，改换成公主抱姿势，直接抱着周意从树顶跳了下去。
周意抱着香炉紧闭着眼睛，明知道任凌有分寸，还是有点怕摔断腿。
轻巧的落地，任凌抱着周意出现在那个陌生法师面前。
这姿势，是不是太亲密了点？那法师告诉自己不能多想，看了一眼，就上前给任凌行礼，顺便告知了方临山在找他的事。
任凌怪那法师打扰的不是时候，嗯了一声就不再搭理。
周意从任凌身上跳了下来，把香炉塞给任凌，“任凌，你去找方天师吧，我也过去看看什么事。”
任凌点点头，等周意转身走出了很远，才也离去了。
路上，那法师和周意搭话，“周法师平时就这样直呼任师的名字？”
“是呀，不叫名字叫什么？”岂止叫名字，以前还叫他宝贝儿呢，周意忧桑的叹气，可惜再也不能叫了。
那法师张口想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然后又闭住了嘴，别人和天师熟，爱叫什么叫什么，他多说什么话。
被那法师带回风水台，周意一看，其他男鬼都被送走了，女鬼一个不少，还对着旁边的法师骚姿弄首。
那法师尴尬的不行，脸憋的通红，不断重复说道，周法师就来了，不用再演示了。
女鬼们甩小拇指，做出扯线，弹线的样子，动作加上表情，把周意使用红线时的样子表演的活灵活现。
艹，洒家弄红线的样子怎么会是那么娘的！周意眼一黑，这些女鬼怕不是黑粉吧！
带他过来的法师也忍住笑说道：“按照清单烧了东西后，她们还是不走，一直对其他人模仿你的姿态，表示要见你，我们送不走，只好把周法师请来了。”
周意压住蹭蹭上涨的火气，上前问道：“你们什么情况？派个人上来说话，不许鸭子一样嗡嗡嗡都说话，听不清楚。”
第一个认出周意的那个f市原住民女鬼作为代表，被推了出来，她忸怩道：“她们想要周郎的签名照，不然舍不得离开，我也想要。”
“有拍立得吗，给我拿一个来。”周意深吸一口气，先把这些女鬼打发了再说。
其他没有事情的法师过来围观，想看看周意这位小法师是怎么把这些不愿意走的女鬼送走的。
没多久，拍立得就被送了上来，请一个拍照技术不错的法师给周意拍了一张照片，让他多出些照片。
然后这些法师就看着周意像给粉丝签名一样，把所有照片按照她们要求的，签了个周郎的名字。
照片一张一张丢到火盆里，给女鬼们烧了过去，拿到了签名照的女鬼果然喜笑颜开，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所有围观的法师无语，他们是过来学习经验的，不是来看大明星招待粉丝的。
周意：“......”突然感觉好像在鬼界出道了。
......
范向晨在凌晨两点多接到了任凌的电话。
“把老屋里我三百年积攒下来的所有货币换钱，我有用。”电话里任凌的声音冷静清晰。
“任师，那些货币各个朝代的都有，大部分现在都不值什么钱，只有黄金玉器类的可以卖些钱，不如留着收藏，您需要钱的话我直接打过去就是了。”
任凌：“我不会再留在范家，详情你爷爷心里有数，我现在需要钱安家，不是范家的钱，是我自己的。”
范向晨茫然，任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问道：“安家？您买房么？为什么突然搬出去，娶媳妇儿了？”
范向晨话出口，有点后悔，任师的情况怎么可能娶媳妇儿，这不是让人家守活寡到死么？
没想到任凌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算是。”
得到了任凌这种回答，范向晨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该不该劝劝，可是任师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儿，的确挺可怜的，娶个媳妇儿就是只用来看看，应该也比现在强。
任凌在电话里继续提要求，“卖掉之后，你帮我在安云买一套房，位置离安云省师大近一些的，不需要太大，中式建筑带庭院的，院中要有水池之类能养睡莲的，暂时就这些，如果钱不够，之后我会补给你。”
范向晨还想再打听一下任师的媳妇儿，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盲音，任凌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范向晨表情十分精彩的给爷爷发了个短信，“爷爷，任师说他要买房娶媳妇儿了，我该怎么办？”

第56章
任凌给范向晨打完电话，捧着香炉脚步不自觉走向了周意所居住的院子。
房门紧闭，窗户一片漆黑，周意似乎已经睡了。
任凌拨弄了几下门，门就被打开了，房间内一片漆黑，任凌在床头柜上放下香炉，隔着被子拥抱住紧紧裹在被子里的人。
周意挣扎了几下，把脑袋伸出被子，嗓音略微有点哑，“你进来做什么，不知道要敲门吗！”
任凌一怔，他以前一直和周意住在同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周意也会让他敲门才能进来。
“今晚见了那么多鬼，我猜你会很害怕，来陪你。”任凌扯了扯被子，把周意捂在被窝的脑袋解救出来。
周意把胸膛拍的震天响，怒道：“你这是瞧不起我的胆识，我告诉你，胆子是可以练出来的，我、早就不怕鬼了。”
任凌摸了一下周意头上被捂出的汗，什么也没说，但周意莫名觉得恼羞成怒，遮羞布感觉被扒下来了。
衣料摩擦的声音让周意探头看了看，任凌在月下解衣，朦胧月光下，白皙的胸膛都被染上了一层羊脂玉一样柔和细腻的色泽。
周意都看呆了，任凌这是犯规，被凶了就搞色.诱么？偏偏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移不开眼睛，眼睁睁看着任凌脱下的那件黑色长衫扔在一边，然后向他走来。
任凌钻进被子，碰触到任凌的肌肤，周意冷的一个激灵，连忙往旁边挪，任凌的体温夏天是凉爽的空调，深秋可就让人有点受不了了。
任凌悲哀的表情一闪即逝，他并不是人，他和周意是不一样的。
只过了片刻，任凌体温迅速升了上来，“不冷，体温可以控制。”
温暖的身体靠过来，他像曾经和周意在一起时的那样，把周意抱进怀里。
任凌轻柔的亲吻在发顶落下，周意撑起上半身，看着任凌，眼中酝酿着各种情绪。
“任凌，你到底想干嘛，既然要和我保持距离，为什么又总是看我，靠近我，对我好，若是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又若即若离，你到底要什么？”
委屈，痛楚，无助，愤怒，所有情绪在周意心中一下爆发开来。
“...周意......”任凌心中一痛。
他贪心，要的太多，那未必是周意能承受的，少年人心思多变，他要做的事情却是不可逆转的，这些都要等等。
不管如何，他是真的曾经离开周意，还不说清楚留下尾巴吊着周意，后来又实在放弃不了，跑回来耍赖反悔。
种种行为给周意留下如此印象，一点都不冤，他无话可说，任凌只能用歉疚的目光看着周意。
周意像头受伤的小野兽一样，凶悍的目光直刺向任凌，扑上去就啃.咬任凌的嘴唇。
任凌久未和周意亲近，被扑的一愣，一下子就被点燃起了火焰，按住周意翻了个身，回以更热烈的啃.咬。
周意这时分毫不让，两人你来我往都凶的吓人，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会儿你压我，一会儿我压你，客房的床都被晃的抖动起来。
仅剩的衣服也在喘.息中一点一点离身，在周意把手往任凌身后探时，任凌目光猛缩，抓住周意的手，“周意，你想做什么。”
周意眼中凶光直冒，“我还能做什么？任凌，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干脆一点，要么让我上了你，要么你就上了我。”
右手被任凌抓住，他就换左手继续摸，“你今天给我个准话，要么上，好好在一起，要么滚，别再来撩拨我。”
周意的身手传承自柯幼，但任凌更懂这些，震惊失措只是片刻，很快就把周意压在身下，两只手按在床头。
周意一瞬间没了力气，再也不想挣扎。
任凌见周意不再乱动，轻轻移开身体，放开周意的双手，在周意额头亲了亲。
“周意，再等我一些时间，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周意气笑了，总结就是坚持不上，坚持不滚，“我不怕鬼，你出去！”
这一会儿好像确实不怕鬼了，任凌默默爬下床慢腾腾穿裤子。
周意看的气不打一处来，跳下床就把任凌往门外推，“我现在没跟你住一个房间，麻烦任大爷下次来敲门。”
庭院中，甘霖坐在石桌旁，捧着山鬼花钱轻轻说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新娘鬼站在另一边，陪甘霖说话。
新娘鬼今晚被周意扔给甘霖，让甘霖放进了阴气浓郁的招魂阵中，刚借着阴气修复了一些鬼体，能从山鬼花钱中出来。
“周意房间里是黑的，肯定已经休息了，艳娘，你说是不是，觉得是笑一声，不是笑两声。”甘霖摸了摸山鬼花钱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空气中传来一声娇笑。
“你也觉得是，那我今天不打扰他，明天再去还山鬼花钱。”
“艳娘，听说古时箜篌是在十四世纪失传的，你那个朝代还有流传吗？有就笑一声，没有就两声。”甘霖继续微笑着说话。
空气中又传来一声笑。
甘霖傻笑了一下，继续问：“那你会不会这一种乐器，真想见识一下这种乐器真正的魅力，而不是只有箜篌之名，其实是结合竖琴和古筝做出来的现代新乐器。”
新娘鬼继续笑，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笑，愉快的交流着。
“艳娘，周意说你比任何明星都漂亮，真想看看你的样貌。”甘霖继续说话。
周意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甘霖和新娘鬼一起转头，正看到任凌果着上半身被推了出来，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任凌没想到这么晚了院子里还有人，迎上一人一鬼诡异的目光。
门再次开了一条缝，一件黑色长衣被丢到任凌头上，门砰的一声再次关上。
任凌：“......”
甘霖：“......”
新娘鬼：“......”
诡异的沉寂中，任凌散发出冰冷的寒气，把衣服拿下来穿上，冷冷扫了甘霖和刘艳娘一眼，默默离开了。
没有对话，院中的一人一鬼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任凌半果着被赶出来，怎么看都是碰了壁，还被他们不小心看去了，不知以后会不会在心里记个小账本。
“半夜三更被撵出来，真惨。”等到任凌走远了，甘霖才同情道：“艳娘，他们两个有一腿，老早就住一起了，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看出来了么？”
空气里这次传来的不是笑声，而是嘤嘤哭声。
新娘鬼委屈的哭了，“难怪我在周郎家住的好好的，那家伙第一天进门就马上要赶走我，明明是我先进门的，他不愿意我嫁给周郎就赶鬼，嘤嘤嘤~~”
“他到现在还缠着我周郎，活该半夜被赶出来，呜呜呜————”新娘鬼越哭越伤心，虽然已经不想嫁给周郎了，还是有种浓浓的失恋感觉。
甘霖傻傻道：“你哭什么？”
空气中的哭声更厉害了，新娘鬼：“奴失恋了，还不许奴哭么，咿呜呜咿~~~”
“你别哭了，涉水台那里有一件六百多年的古琵琶保存，据说是那时候的琵琶大家留下的，我带你去看一看好不好？”甘霖不知所措，哄人他会，哄鬼就不知道管不管用了。
事实证明，哄人这事是人鬼通用的，哭声渐渐停止，甘霖知道新娘鬼这是同意了，捧起山鬼花钱就朝涉水台那里去了。
房间里，周意把任凌赶走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门外响起了声音。
“周郎在吗？小鬼有事求见！”
是陌生的男声，还自称是小鬼，助鬼为乐周小郎头痛的从床上坐起，“你进来说。”
一道鬼影穿墙而入，是个老实巴交模样的中年男鬼。
男鬼死相有点惨，整个人连带脑袋都扁扁的，还有白色的脑浆从脑袋缝里露出来，似乎是被轧死的。
即便周意最近看多了鬼，但死的这么恐怖的鬼还是吓的心里一抖，面上风淡云轻道：“你有什么事找我？”
扁鬼进来后先把手里的纸放在地上，有点局促道：“听说周郎喜欢果子，但小鬼刚死没几天，法力低微，拿不动果子，只能把这个带给周郎。”
谁说他喜欢果子，全都是谣言！
周意无语看了一眼扁鬼带来的东西，是一张彩票，既然果子都拿不动，能拿的肯定是纸了。
扁鬼解释道：“这张彩票是前天被人扔垃圾桶的，昨天开奖时好像中奖了，周郎没事就拿去兑奖，想买什么果子吃都行。”
周意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只鬼会变通多了，以前在f市，门口有事没事都会放着几个果子。
扁鬼开始把他的事情说给周意。
他死的比较突然，没来得和女儿说他买了人身保险，受益人填的是女儿，想要让周意转告他女儿，保险合同放置在床下一个放文件的盒子，别让女儿当废品给卖了。
扁鬼的诉求比较简单，打个电话就能解决，扁鬼还说，来时他回家看过，他女儿还没睡，现在打电话就行。
周意问出手机号码，直接打了个匿名电话，电话通了后，是一个带着悲伤和疲惫的女孩声音，“喂？”
“你爸爸说他买了人身保险，受益人是你，合同就在床下放文件的盒子里，蓝色的那个盒子，你找找看，让你别当垃圾卖了，直接去保险公司理赔。”周意一口气说完。
女孩边打电话边从爸爸床下找到周意说的那个盒子，果然翻了几下，就找到那份合同，“喂，我爸爸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你找到了吗，不找到他不安心。”周意回答。
“找到了，可我爸爸前几天已经去世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女孩翻着合同惊疑不定。
“找到我就挂了。”
“喂喂，您是谁？”女孩在电话里追问。
“助鬼为乐周小郎。”周意深沉的说完，挂掉电话。
女孩握着手机，呆呆看着合同，难道世上真的有鬼？那爸爸一定是回来看过她了，她捂着嘴小声哭了起来。
另一面，周意当面打电话让女孩找到了合同。
扁鬼很高兴，离开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告诉周意道：“这个庄园里来了个要杀人的怨鬼，我刚刚来时在水台那里见到那怨鬼和一个红衣鬼打起来，红衣鬼的鬼体都快被打散了，可凶了，周郎千万要小心。”
红衣鬼是新娘鬼，那只怨鬼终于出现了么。
周意一呆，跳下床立刻就朝水台那边跑。
新娘鬼和甘霖在一起，新娘鬼都和怨鬼打起来了，甘霖还没求救，甘霖肯定也出问题了。

第57章
周意还没到涉水台的时候，就已经听到新娘鬼的凄厉呼喊：“周郎——周郎————救命！”
她呼喊的很绝望，似乎知道离的这么远，周意不可能听见，但依然没有放弃最后一线希望，喊声中夹杂着痛苦的惨叫。
周意听的心里一紧，加快速度往涉水台跑去。
“刘艳娘——你怎么样了，甘霖呢？”周意气喘吁吁，涉水台已经不见甘霖的影子。
新娘鬼和那怨鬼正斗在一起，终于见到周意到来，她眼中爆发出希望。
这一走神，她又被怨鬼抓了两下，鬼体又缺失了一块，“周郎，甘霖又被她推下水了，我先拖住她，你快救人，不然来不及了！”
周意还是第一次看到鬼和鬼打架，打的可比人类打架凄惨多了，扯住一块身体就往下撕，新娘鬼身上已经被撕的不成样子。
没工夫细看，周意直接跳下水搜寻起甘霖的下落。
深秋的水温不比之前暑假，周意下水就抖了抖，深吸一口气往下潜。
甘霖被推下去的时间还不久，周意很快就看到他了，甘霖精通水性，本来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得手。
还在水中挣扎着想上去，看到甘霖背后的另一只鬼影，周意暗骂了一声，MD，还有帮手。
水下赫然还有一只鬼，这只可能是货真价实的真水鬼了，在水中的力道大的惊人，周意拽了甘霖几下，硬是没把人从水鬼手上抢过来。
甘霖在水中吐着泡泡，他的挣扎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无力，终于，他挣扎不动了，朝周意所在的方向伸出手，那是最后无声的求救。
周意病急乱投医，拔下一根头发变成红线，一头把水鬼捆住，一头缠着甘霖。
红线一扯，就把水鬼扔出了很远，周意拉扯着水鬼，赶紧把甘霖推上水面。
清新的空气再次进入肺部，甘霖咳嗽了几声，吐出一些水，意识逐渐回到脑海。
他对周意张了张口，“救...救艳娘，我听...听到她叫声了，她很痛。”
周意望向岸上，新娘鬼的身影越来越淡，被怨鬼撕咬，仍然死死抱着怨鬼不松手，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水鬼和甘霖一起被红线拖着，周意把甘霖送上岸，水鬼依然被捆着，被拖着放在岸边。
周意上来后，怨鬼明显慌了，看着周意露出害怕的神色，她的水鬼同伙也被捆住了，怨鬼见今天又杀不了甘霖，心一横，转身抛下同伙就跑。
但周意怎么会让她跑了，本就想找人引出来这怨鬼，他上前扯开新娘鬼，顶替了新娘鬼的位置，拳拳到魂，把怨鬼又揍了一顿。
这次他不会让怨鬼再跑了，抽空再次拔下一根红线，在虚空中一点，开辟出一个地府通道，任凌能让通道吸怨鬼进去，难道他直接用红线把怨鬼扔进去就不行了？
在怨鬼惊恐的目光中，红线缠住怨鬼，迅速把怨鬼扔进了地府通道。
通道吞噬了怨鬼后，迅速关闭，至于怨鬼到了那边后怎么样，那就不是周意该知道的了。
他松了口气，还真能用红线直接把怨鬼扔进去。
“周郎！”新娘鬼魂体似乎正在溃散，短短时间，只剩下非常淡的红色影子。
周意担心道：“你这是什么情况，要不再进花钱里养养？”
“不用了周郎，再养也没用了。”新娘鬼摇头，朱唇一抿，笑的凄美，她的执念已经去的一干二净，容貌这时赫然已经和生前无二，美艳绝伦。
周意一惊，新娘鬼除了第一次发冥婚贴想把他带走，之后对他是挺好的，虽然人花痴点，但在任凌抛下他，最脆弱的时候，是她来给生病的自己送药。
“你不会要魂飞魄散了吧，你再坚持坚持，我马上找任凌。”周意有点慌，看着她这样消散，自己也感觉难过，连忙满身找手机，却发现出来的匆忙，手机还在房间里没带出来。
“周郎，不用忙，我已经可以投胎了，只要你提前把我送入地府通道投胎，魂体就不会继续溃散了，只是——”刘艳娘把盈盈目光看向甘霖，目光中满是不舍。
甘霖听到周意说的魂飞魄散，脸色变得煞白，“周意，你快救救她。”
周意想起任凌，轻轻叹气，这好像是郎有情妾有意，可惜一人一鬼，今生无缘，“她魂体快要溃散，必须马上去投胎，你有什么和她说的就快点。”
甘霖稍微安心，但听到新娘鬼要投胎，他有一瞬间的茫然，这就要走了？以后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周意，我想见见她——”
“周郎，我能见他么？”
一人一鬼又是异口同声，周意觉得这两个是真的合拍，想了想道：“别的我不会，只能试试看红线能不能把人和鬼勾连在一起。”
两人点头，周意一拍脑瓜，水鬼和甘霖还被同一根红线缠着，他打了个寒颤。
不会不小心给甘霖和水鬼扯个三生三世吧，那甘霖不就惨了。
连忙去检查红线，红线还没消失，还没真的起效果，解开甘霖这边，他又跑去水鬼那边。
水鬼死鱼一样躺着不动，趁着周意低头检查红线的时候，突然睁开双眼，带着红线钻入周意身体。
新娘鬼喊了一声周郎，可实在有心无力，不断溃散的鬼体让她想去找人救周意也办不到，只能急的嘤嘤哭泣。
“你又哭什么？”甘霖不明白，但马上就明白了，周意眼神突然变得陌生，诡异一笑，直接就往水里走去。
庄园某个宅院，任凌手上的铃铛急促的响了起来，任凌脸色一变，周意被附身了。
哪里来的鬼，这么大的胆子，天师眼皮底下也敢闹事！
任凌追踪着御铃盘留在周意身上那一点气息，迅速往涉水台方向赶。
周意的意识又被困入了一个幻象，这幻象他熟悉的很，柯幼被怨气侵蚀时整了那么多次都没能在幻象里杀死他，现在更不会就这样沉迷幻象了。
眉心一点清凉护身，他知道那是任凌御铃盘的气息，任凌就在庄园，很快就会赶过来，但是他能让任凌救么？
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绝对不能等任凌来了才脱困，必须提前自己脱困。
于是周意站在水边，就是不下水，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水鬼也很急，但一让周意下水，周意就不受控制了。
周意在水鬼的驱使下，裹足不前，一条手臂缓慢而又坚定的违背了水鬼的意志，终于抓到了一点东西，微微用力一扯。
被水鬼带着的红线抓到了，周意一拉，水鬼就在懵逼中被周意从身体中拉了出来，地府通道迅速开启，送水鬼上路。
“傻蛋，留了个尾巴真是方便我拉你出来。”周意嘴角往上翘，得意的很。
任凌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周意把水鬼从身体中扯出来，扔进地府通道的一幕，脚步止在半路，周意，似乎不用他帮忙。
但任凌急急赶来的铃铛声已经被周意听到了，周意歪了歪头说道：“亲，你来晚了，我自己搞定了。”
任凌没有理会周意的俏皮话，身体覆盖过来，抱住了周意。
一点轻吻落下，周意有点蒙，然后他就感觉嘴里又被任凌喂了一个香香的豆子，和上次拍照时，任凌突然闯进来亲完他，给他吃的豆子味道一样。
周意轻车熟路的把豆子嚼了嚼吃了，问道：“任凌，这豆子挺好吃的，哪里买的？”
任凌放开周意，脸色有点黑，归元丹他也没剩下多少了，若不是来的太急，没有闻香，又忍不住抱了周意，也不用再用掉一颗。
“没的卖，师门秘传。”
鬼灵门还会炒豆子？
周意一愣，可任凌显然不会做饭，周意就感觉刚刚吃下去的豆子有一股来自上一代的鬼灵门前辈炒的过期豆子味。
“不是什么鬼都能通过地府通道的，这次是侥幸，以后不要轻易开启地府通道送鬼进去。”任凌提醒周意。
周意有点心虚，没提他刚刚扔进去的已经是第二个鬼了，“那我能送送刘艳娘进去么？她魂体崩溃，再不进入地府就撑不住了。”
任凌随着周意指的方向，在新娘鬼身上扫了一眼，“她没问题，她已经可以投胎了，只是提前送过去，可以通过。”
周意放下了心，走过去，把手中的红线分别缠向甘霖和刘艳娘的手腕，“还有点时间，你们话别吧。”
刚刚缠上红线，那颗巨大的桃花树居然在红线缠上两人手腕时出现了。
周意有点惊讶，至今没搞清楚桃花树出现的机制，有时用红线会出现，有时不会出现，奇怪的很。
新娘鬼原本暗淡的身影在树下渐渐凝实，甘霖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红衣女子，有些痴了。
刘艳娘容貌美艳，姿态慵懒，曲眉丰颊，红唇微微上翘，带着三分笑意，盈盈秋水也望向甘霖。
两人一起在桃花树下说话，甘霖拉着红线似乎在说着什么，红衣女子笑着摇头拒绝了。
甘霖被拒绝后有些失望。
任凌望着桃花树下的一对男女，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对周意说道：“能给我一根红线么？”
周意相信任凌不会乱用，去搞乱别人的姻缘，绑过别人的红线，周意下意识不想给任凌，就拔下一根新的红线递给任凌。
任凌珍而重之的用手帕包了收起来。
周意盯着任凌，想不到任凌还会带手帕这种东西，真是活的挺精致的。
桃花树终于消失的时候，新娘鬼的身影再次变为透明，她看了甘霖最后一眼，被红线送进了地府通道。
天色渐渐变亮，原本杂乱的涉水台场景，如今不见一鬼，只有三个人静默而立，今晚发生了太多事。
甘霖怅然若失捧着红线还给周意。
他见过江老太爷用红线，很清楚有什么效果，本想和新娘鬼一起绑上，结果却被拒绝了，新娘鬼并不愿意耽误甘霖。
周意烧掉用过的红线，回去房间休息，他今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觉，一晚上都有事做。
再次起来后差不多接近中午了，听甘霖说，任凌一大早已经向江连成辞行，离开了巷城。
他又没有和周意说一声，说走就走，不知去向。
周意捏紧了拳头，也和甘霖辞别离开了，甘霖身边怨鬼已除，他的国庆假期也差不多到头了。
甘霖给他定了时间最近的班机，送他去机场，路上，周意打开手机，才看到手机里有那么一条任凌的短信。
“我先回安云，等等给你个惊喜。”
谁要什么惊喜！周意心里想着，却把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次至少还有个下落。

第58章
国庆假期刚过，学生们结束了假期一一返校。
周意刚回到学校，就被女学生鬼贴上来，搭了个顺风车。
“你去哪里了，好久没来了，都憋死我了，每天都在人工湖边不能走。”女学生鬼贴着周意抱怨着，刚离开了人工湖范围就被周意推开了。
“我只是在这里上学，又不会待一辈子，你是地缚鬼么？”周意回到寝室，寝室现在还没人，女学生鬼也跟着进来了。
几天没人住，寝室多少落了点灰，周意找了个抹布打扫卫生。
女学生鬼飘在旁边，“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鬼，听说地缚鬼是要找替身才能离开的，但我没有想杀人的念头，可能不是地缚鬼。”
“想投胎不？你有什么心愿说说看，说不定完成了就能投胎了。”周意擦完了桌子柜子，又开始拖地。
“这做鬼啊，也不能自闭，你看你整天待在一个地方，消息多滞后，连自己是个什么鬼都不知道。”
女学生鬼也不飘了，站在原地苦思冥想，“好像是有心愿，不过不是一个，挺多的。”
周意嘴角一抽，这可能是个执迷鬼，就是执迷的东西太多，自己也不知道该要什么了。
这种鬼他可不敢打包票，那么多执迷的事情，总有他做不到的，可是老被这鬼撘顺风车，随时出现吓他一跳，他的小心脏其实也不好受。
但已经和这只鬼约法三章了，只能先受着，不知啥时候有机会能把她送走。
在周意回来的第二天，室友们也一一返回寝室了，几天不见，都圆了一圈，看来这个国庆节过的不错。
周意把扁鬼给的那张据说中奖了的彩票兑了奖，那张彩票果然不是那种可以暴富的彩票，只拿到了六千多块的奖金。
于是周意拿钱请室友们吃了一顿，顺便让他们出谋划策究竟怎么让他从宿舍搬出去。
“辅导员顽固不化，我看你不如直接搬出去，每周四查寝时回来一趟，不会有人知道的。”
“对啊，熬过了第一学期，你再自己出去住就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周意为什么那么想搬出去住，交女朋友迫不及待同居了？”
“怎么没见你女朋友找过你？上次那个来找你的漂亮学姐，你又说不是女朋友？那女朋友是哪个？”
室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最后讨论到周意的个人问题上。
周意不答，只忧郁摸着手机望天，女朋友没，自称没分手的男朋友跑来跟了几天，然后又跑了，至今没有再来电。
室友见周意这副做派，静默了一瞬，然后互相打眼色，给周意介绍这省师大的各路美女，免得碰触到周意的伤心事。
周意没发现室友以为他失恋了，仍旧唉声叹气，越吃越不是滋味儿，后来干脆只陪着室友喝啤酒。
吃饱喝足快要散场时，手机抖了抖，显示的名字让他有挂掉的冲动。
但这几天任凌都没有消息，好不容易有个电话，周意口嫌体正直的接了，“喂？”
“周六我来接你，有重要事情。”任凌怕周意再问个“有事？”，自己先表示了不是闲聊。
“是你说的惊喜？”周意纳闷，目前除了立马给他个能拎包入住的房子，没什么是能让他惊喜的。
任凌避而不答，清冷的嗓音透着温柔和一丝喜意，“你来了就知道了。”
任凌那边还有其他人声和杂音，也没和周意多说，说完了事情就挂电话了。
周意嘀咕了句，神神秘秘，但仍不自觉开始想到底是什么事。
......
安云省师大亭山住宅区，有一个非常别致的住宅，青瓦白墙围起了这座小院，露出小院尽头仿古楼二楼的一角。
屋檐的尖尖的飞檐上挂着铜铃，风吹起铜铃，没有响声，只吹起铜铃下垂挂着的符咒。
这座宅子大门古色古香，门口蹲坐着两只石狮子，内中正在施工中。
范向晨巡视了一下施工进度，耐不住心痒，伸着脖子偷瞄着在院中的任凌。
这个宅子里亭台回廊，假山叠石，山水相映，布局十分精巧，有小中见大之感，几乎就是个微小型建在水上的江南园林。
进来大门只有少许的青石路面，要进仿古楼，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左侧贴墙建造的仿古浮廊，另一条是正中间浮在水面的汉白玉栏杆桥。
任凌就站在栏杆桥头打电话，那神情是范向晨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
任师怕不是真的春心动了！
“是和嫂子打电话？嫂子知道你的情况么？”范向晨等任凌回来后，带着任凌四处查看，一边朝任凌打听八卦。
任凌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根本没告诉周意，除了老头子，不管谁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表面虽然不显，背地里都把他当怪物，避之不及。
周意年纪轻轻，正是未定性的时候，会不会接受，有多大的决心，一时冲动接受了再过几年会不会变，以后又会不会后悔，这都是要面对的问题。
任凌根本没把握周意会是什么反应。
三百年孤寂，一朝开花，让任凌远比周意要贪心，他要的不是百十年，不是一辈子，而是无数个百十年。
“嫂子知道你的身体情况还愿意跟你在一起？”范向晨没看到任凌脸色已经变了，又补上一记重锤，砸的任凌内伤吐血。
任凌沉着脸说道：“嫂子是你叫的？你爷爷都不敢叫。”周意听到嫂子两个字，肯定是要爆炸的。
“呃...那我叫什么。”范向晨抓了抓脑袋，感觉此题无解。
果然任凌沉默着没理他，辈分差太多了。
范向晨暗想，任师好像是生气了啊，得换个话题。
于是转头就向任凌邀功，“任师，我按照你的要求，把你给的符咒和铃铛都挂在了屋檐下，你看哪里还需要改的？”
这里是某个官员落马后留下的宅子，刚刚装修一新，还没住过人，范向晨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把这房子弄过来。
整个宅子占地七百多平，住宅区主建筑是个二层小楼，一层被装修成客厅，二层则是生活区。
任凌大概扫了一遍，眼中确实有些满意之色。
但仍然淡淡说道：“除了柳树，把其他种树的位置全换成竹子，大门给推倒封了，石狮子挪走，从左侧浮廊开个小门在侧边，以后唯一入口就在浮廊了，哦，左侧浮廊用玻璃给封起来。”
“不要大门了？”范向晨不敢置信，“全封起来？”
“是，水里种上睡莲，周六前我要看到施工完成。”任凌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你家有什么事，还可以来找我。”
在安云省城里弄到这么大一块靠近城中心的住宅，各方面符合还他的要求，连内里的家具都一应俱全，这已经不是他那些家当可以买到的了。
可范向晨交给他的账单却表示，他完全可以买下这里，任凌心里领这个情，虽然范鸿文拿他和方家做交易，他终究不忍心真的不管范家。
......
很快就到了周六，任凌来时穿的很正式，淡蓝色的合体西装，穿在他身上尽显优雅，冰雪雕琢的面容清冷俊秀，和现代人截然不同的独特气质走在校园里很快就引起了注意。
没多久，校园论坛上就出现了任凌的偷拍照片，一溜的女生的在打听冰山帅哥是哪个系的，为什么从没见过。
也有人表示前段时间在几个教室门外见过，但从没进过教室，可能不是学校的。
不是本校学生却频频出现在校园里，不少女生沮丧了，这帅哥显然是名草有主，来找女朋友约会来了。
周意正在刷论坛，看到任凌的照片高挂，心怦怦直跳，任凌是来找他的，难道真是要找他约会？
约会也不用穿这样啊，而且印象中，任凌根本不是穿成这样的画风，也不知跟谁学的。
任凌带着期待，敲响了230寝室的门。
室友迅速认出了任凌，这不就是上次来找周意，听说周意和漂亮女生约会后，转头就走的那个？刚刚学校论坛上的那个好像就是他。
周意一见室友盯着任凌准备开口，连忙道：“朋友来找，先走了。”堵住了室友的话，带着任凌离开。
出来宿舍的一路，在论坛上看过讨论任凌帖子的人眼光怪怪的，不是说去找女朋友，怎么和一个男生离开了？
“抱歉，你说了不和我做朋友的，你就先冒充一下，你在我们学校论坛上被偷拍了，他们多半要找你八卦。”周意低声道歉。
看到任凌这次来了后依然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跟着，他眼神有点暗淡。
难怪任凌跟了自己几天，只有人发现帅哥，没人发现他跟着自己，任凌离自己太远了。
“男朋友也是朋友。”任凌轻叹，周意对他拒绝做朋友这件事还有怨念呢。“你室友要八卦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周意目光复杂兼嫉妒，猜测道：“你大概不是我们学校女生见惯的那种帅，她们对你好奇的很，偷拍了发论坛上，说你是来找女朋友约会的。”
说到约会，周意眼里有一丝羡慕和期盼，他和任凌从来没约会过，也不知为什么其他情侣都热衷这种活动。
任凌捕捉到了周意那一丝羡慕和期盼，脚步一顿，改变了原本的计划，“约会，你去么？”
“去，为什么不去！”周意目光腾起熊熊火焰，蠢蠢欲动。
没约过会，吹牛都不好意思，不管如何都得试试约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第59章
任凌带着周意在校园找到某个停车位。
周意见到那辆纯黑色的拉共达Taraf，终于明白为什么任凌这次来引起了那么大的骚动。
悄悄打开手机去校园论坛又看了次，果然偷拍任凌的照片里还有张任凌从车上下来的图片。
这车售价810万，虽然不如有些千万的名车价格高，却是全球限量，只有两百台，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能开的身份都不一般。
任凌帮周意拉开车门，自己也坐了进去。
“开这样的车来，难怪引起骚动，但你居然会开车，我还以为你是深山出来的老古董。”周意情绪莫名低落，以前他给任凌的生活实在不怎么样，任凌跟他住一起有些委屈。
任凌低头把竹节紫铜焚香炉的盖子打开，点上了香盖好，才说道：“这车很贵吗？我不是很清楚，这是一位老爷子前几天送过来的贺礼，驾照之类的也是一起送过来，我学开了两天。”
周意一听任凌才学了两天，猛然坐直，感觉人身安全难以保障，拍打车门怒道：“停下，我要下车！！！”
但车已经发动，任凌若无其事，“其实飙车挺有意思的，不过在市中心，飙不起来，你离我近点，就算出问题了也绝对能保证你的安全。”
TMD还想飙车！！
周意瑟瑟发抖伸出一只爪子，紧紧拽住任凌的腰。
任凌脸上微不可查闪过一丝笑意，悄悄在周意爪子上摸了一把。
在城里交通有点堵，就像任凌说的，想快点都难，周意紧张了好一会儿，感觉开的挺稳当的，才终于放开任凌。
还放了个彩虹屁狠狠夸奖了任凌，“任凌，两天就能开这么好，好厉害，以后要保持！”
刚夸完，任凌就一个急刹车，停下了，周意白着脸抓着车门，收回了刚刚的彩虹屁。
任凌趁着红灯，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记下刚搜过的适合约会的项目和地点，再次出发。
这次开车时稳如狗，周意都怀疑任凌刚刚是不是故意的了，最后任凌在游乐园停下了。
偶像剧经常出现的约会地点，毫无创意，肯定某度搜来的几年前的答案，现在早就不流行了鸭！
周意鉴定，下面肯定是啥摩天轮，过山车之类的。
果然，任凌冷着脸买了票，直接就奔向过山车。
“不是，凌哥，你得先缓冲一下，咱们先玩别的！”周意一看那半空中弯弯曲曲的车道，立刻怂回来，指着旋转木马弱弱说话。
任凌提着竹节焚香小手炉，盯着旋转木马上同骑的男女，立刻同意，约会似乎真的不错，能亲近的机会很多。
然后任凌和周意一人坐了一个，相隔一米多，永远骑马也追不上，原因是周意说，都是男女坐一起，没两个男的坐一个的。
周意边说还边看任凌的焚香小手炉，是多喜欢闻香，出来玩还带着，他感觉被任凌随身带着的焚香炉排挤了。
玩旋转木马，什么也没发生，离开时周意回头又看了一眼，有些遗憾，凑过去对任凌咬耳朵，“真想在旋转木马上被你上。”
“周意，你————”任凌手一紧，失控捏碎了刚给周意买来的冰淇淋。
周意一看自己的冰淇淋没有了，深刻理解到什么叫话不能乱说，他凑在任凌手心里舔了舔，冰淇淋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小心点，别浪费啊。”
温热的舌头挠在手心，让任凌的心突然痒了一下，喉头动了动，正想说话。
却看到周意带着笑意抬起头来，皮皮眨了一下眼睛，“不能只被你撩，我总得撩回来，反正你又不会上。”
这作的不得了的样子让任凌目光沉沉道：“这可是你自己作死。”拉着周意就进了鬼屋。
周意一看是鬼屋，鬼哭狼嚎叫着想开溜，被任凌扣着手，半押着进了鬼屋。
鬼屋里没有真鬼，却让周意想起了见过的差不多造型的真鬼，靠想象就能吓哭自己系列，从鬼屋出来时，周意整个人萎靡不振。
还没回过神，又被任凌送上了过山车，被惊险刺激的翻转和急促弯道刺激，周意再也绷不住假淡定的神色，失声叫出来，“要掉下去了，飞了～～～啊啊啊啊～～～～”
呈波浪形态的叫声中，周意终于紧紧抱住了任凌，任凌一直观察着周意的表情，这回是真吓的要哭了，一双手迅速覆盖住了周意的眼睛。
热烈的吻在被蒙上双眼后迅速占据了意识，任凌依旧饥渴的不行，或者说，在这速度与激情的刺激下，比平时还要纠缠不放。
后面周意已经忘记了正在过山车上，只感觉风速很快，从脸上身上刮过，纠缠的紧紧的双臂抱住了他，把他锁进了唇齿中密不可分。
解下安全带下来后，周意瘫在任凌身上不动了，在长椅上坐了良久，他终于缓过气，“刚发现我居然是恐高恐速的。”
“还要玩么？”任凌搂住周意的腰，有点爽，怪不得情侣们都要约会，确实有增进感情和亲密度的效果，周意从过山车上下来后，可粘人多了。
“不不不，咱们去安全点的地方玩吧！”周意的小脸刷白，小心脏他撑不住啊。
“那先去吃饭，下午去另一个地方。”任凌扶着手软脚软的周意就近找了个餐厅，特地点了一份情侣餐。
周意终于和人吃上了情侣餐，然而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餐厅放着轻缓的音乐，周意总算慢慢放松下来。
任凌和以前一样话不多，以前总是周意不停说话，对他热情似火，他一只要偶尔回应，周意就高兴的不得了，和他说话永远都是兴致勃勃。
现在换了他来，他却觉得自己做的不好，周意被他那么一跑一回的骚操作折腾，似乎对他死了心，热情是没有的。
任凌生疏的找了一些话题，都没能引起周意和他搭话的兴趣，只闷头吃东西，仿佛和他说话还比不上吃东西吸引力大。
某度搜出来的答案根本就不好用，任凌落差感极大，仿佛被周意打入了冷宫，就算强行霸占着名义上正宫的位置也没用。
下午，任凌带着周意去了一个果然很安全的地方。
安云省城的东城郊靠着地皇山，山脚下有个小镇，镇上今天正好有庙会，任凌不知从哪打听出来的，带着周意就开车过来了。
小镇今天热闹的很，周意和任凌在镇上到处逛，吃小吃就吃了个肚圆，下午四点多时，他们才随着人流徒步上山。
城隍庙建在半山腰上，据当地居民说，是几百年的老庙了。
周意跟着人流到了门口，门口的迎客松在他进门时似乎突然一齐摆动了下，周意一怔，是风么？摆的可真整齐。
“怎么了？”任凌看过来。
他一直都在注意周意的表情，在镇上时，周意多看什么一眼，都会把东西买下来，但除了吃的，周意并不接受别的东西。
任凌大概清楚周意的想法，约会可以，吃吃喝喝可以，不想更进一步，礼物就不收了。
周意摇摇头，和任凌一起先进城隍庙拜城隍，城隍像是整块石头雕刻而出。
庙里的道士娓娓叙述着城隍像的传说。
传说这石像是两百多年前突然出现在城隍位置上的，当时的镇民以为是城隍不满意原本的城隍像打造的不像城隍本人，就显灵送了一座城隍像。
镇民于是把这座城隍像供了起来，之后城隍庙就越来越灵验，一直香火鼎盛，持续至今。
传说不足信，但却给城隍庙添加了神秘色彩，周意神色郑重了一些，对着城隍上香拜了拜。
任凌目光凝了凝，不知想到了什么，抓住周意的手，有些郑重的和他同时拜下。
城隍像和其他的城隍形象很不同，胡子一直拖到地上，眉毛也很长，有点像玄玄子的长寿眉，鼻子很大，似乎是个酒糟鼻。
周意拜完起身，抬头时好像看到城隍眉毛动了动，他又是一怔，仔细一看，那城隍像这次不止眉毛动了，连眼睛也眨了眨，还朝他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觉得那城隍笑的有点亲切，这种亲切感让他升起荒谬的感觉，惊恐的拉着任凌，“任凌，你看到了么，刚刚城隍像动了！他还眨眼了对我笑了。”
任凌定定对着城隍像看了一会儿，周意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他说动了就真的是看到动了，但任凌观察了一会儿，仍然没看出和普通的神像有什么不同。
近几百年，玄学界普遍认为，这个时代是末法时代，鬼神不出，神灵不显，连死去的亡魂都没有鬼差接走投胎，而是自行投胎或者游荡人间。
为了维持阳间不被众多鬼物骚扰，法师这一行目前几乎算是在代替拘魂的鬼差工作，超度不愿主动投胎的鬼魂下去投胎，鬼灵门一门，更因此有了特殊的职责。
但如果周意真的看到了，而在周意身旁的自己丝毫没察觉，任凌越想脸色越沉，为何是周意？
或许并不是这个时代神灵不显，而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了？
“这城隍庙不逛也罢，离开！”他有点心慌，拉着周意转身就走，心中有种奇怪的直觉，这神灵可能不会愿意见到周意和自己在一起。
周意被拖着走，回头又看了一眼，“我觉得他没有恶意，最多逗逗我和我开玩笑，你反应太大了。”
他会抢走周意！
任凌越走越快，到后来干脆把周意背在身上，把所有人和树木抛在身后，风一样迅速下山离开。

第60章
饶是任凌走的快，到镇子上时天也已经黑了。
周意本觉得任凌小题大做了，后来见任凌郑重严肃，直接背着他跑了，也乖乖的不吭声。
任凌下山后，才放松下来，找了家农家家常菜的饭馆和周意一起吃饭。
周意边吃边叹气，“听说山顶可以看到云海日出，咱们不去城隍庙，去山顶看日出行么？好歹第一次约会，至少看点想看的。”
任凌松懈下来后，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若连这点诉求都无法满足，那也太失职了。
他清冷的嗓音恢复了镇定，“现在还早，还有别的活动，明天早上一定会让你看到日出。”
都傍晚了，饭也吃了，还有别的活动？
周意警惕看着任凌，“你有什么意图？我不开房，不明不白的炮不打，蹭蹭不进去纯属耍流氓。”
任凌脸色越来越黑，“联想力不错，不去写书屈才了。”
“呵呵呵呵呵呵——这是合理联想。”周意干笑，只要不是开房就好，不然美人在前，他很难把持住。
吃完饭，周意再次被塞进车里，方向是回市里的方向。
眼看距离看日出的地点越来越远，周意趴在椅背上，对着地皇山方向挠椅子，“现在回去，再来看日出是不是来不及了？”
“不想去看电影么，这是约会必有项目。”任凌一句话抓住了周意的死穴。
看电影还是可以有的，周意不再挠椅子制造噪音，安分的看着任凌开进了一个汽车电影院。
电影看过，汽车电影院还是头一次来，没有车的穷比还不知道在车里看电影是个什么感受。
他们来时大约是晚上九点多，问了周意想看的电影后，任凌把车开进了露天的汽车电影院，在买了票的停车位里停下。
任凌下车买零食去了，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椅子为了不影响视线而被放低，两边车窗上的帘子被拉上，只留下正面对着荧幕的前车窗玻璃。
周意坐在后排抱着靠枕，把毯子盖在身上，突然觉得这和开房好像没什么两样，反正这种封闭空间里做什么，外面也看不见。
任凌提着大包小包零食回来时，见到的就是周意不善的目光。
“怎么？选的电影不喜欢？”任凌钻进后排，看了一眼大屏幕，凄美爱情故事，介绍说是悲剧结局。
没毛病，某度推荐的，据说看完后，再面对自己的爱情时，会更加珍惜一点。
“还没看，不知道。”周意拆开零食咔吧咔吧吃起来，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车窗外。
淡雅的焚香在车内燃烧着，任凌靠过来在周意头顶揉了揉，见周意没有反对，更近一步和周意靠在一起。
不是开房，却比开房更适合说一些私密话。
周意转过头，朦胧的眼神如一汪清水，郁闷说道：“你别靠太近，我把持不住。”
把持不住更好，任凌安静看了周意一眼，这个人他要定了，虽然地点和原定的有差别，但也差不多。
他拿出一个翠绿的扳指和一个盒子递给周意，低低说道：“这是我的聘礼，嫁妆也可，你怎么认为都行。”
“聘...聘礼？嫁妆？”周意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到底分没分手还是个模糊界限呢，突然上升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任凌是不是有毛病。
周意用关爱二傻子的目光看任凌。
难道这就是任凌说的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周意迅速把扳指和盒子塞回任凌手里，苦大仇深和任凌普及法律知识，“我国婚姻法规定，男性公民结婚年龄不得低于二十二周岁，作为我郭嘉优秀的公民，我肯定要遵守的。”
拒绝的能走心点么？郭嘉还不开放同性婚姻呢！任凌目光黑沉沉的，“不看看盒子里是什么聘礼么，也许是你很期待的。”
周意双手抱胸，更警惕了，“休想用金钱腐蚀我！不管是什么，今天我是不会同意的。”
任凌无奈，一句一句慢慢说，“中式建筑，有水有竹，妖鬼不侵，绝对安全，你理想中的住所。”
任凌每说一句，周意心都要抖一抖，这是什么神仙住所，真有防鬼入内的房子么？
其他就算了，防鬼这一点，戳中他的死穴，诱惑太大，周意内心在悲泣，艰难挣扎，脸上表情都有点扭曲了，“我绝对不会为了房子出卖内心的。”
任凌睫毛颤抖了一下，失望的低下头，尽管知道现在周意比较抗拒他，仍不免抱着希望，被拒绝时也失落的很。
车窗外电影继续上演，车内空气有些安静，周意拒绝了任凌之后，假装继续看电影，却不时关注任凌的表情。
任凌凝眉，半晌才道：“是我着急了，现在确实不合适。”
周意松了口气，抽回爪子继续看电影。
夜渐深，周意在看完第一部 时就昏昏欲睡，没多久就直接睡死了。
任凌给周意盖上了毯子，拥着周意一起小憩，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回驾驶座再次驶向地皇山方向。
夜里的地皇山上，除了半山腰城隍庙的方向还有点亮光，整个山只有月光照明。
一条人影背负着一个人往山顶方向飞掠，崎岖的陡峭的山路在他脚下好像平地，几个起落就跑出很长一段距离。
在山顶最高的地方找了个能看见云海的石台，任凌抱着周意坐了下来。
山风有些冷，任凌脱下上衣盖在周意身上，再把人捂得紧紧的，低头盯着周意看了很久很久。
“刚拒绝完我，就能在我怀里睡的人事不省，周意，你真是太信任我了——”任凌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手帕里放着一团红线。
周意睡的甘甜无比，还咂了咂嘴，似乎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任凌看了一会儿，拿起红线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略一犹豫，另一端系在周意的手腕，他静静等着红线生效。
刚给周意系上，山腰那边就起了隆隆声响，山石震动，像山神震怒了一样咆哮着。
任凌往半山腰城隍庙冷冷看了一眼，喃喃道：“你尽管怒吧，你阻止不了......”
周意做着美梦，任凌向他求婚了，梦中正抱着任凌啃的起劲，眼看就要从美梦变成春梦。
突然梦中出现了其他的声音，有个声音一直对他咆哮。
“小桃花！！那怪物不怀好意，快醒来！！！别忘了你是去做什么？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不好好把握，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步那些家伙的后尘吗！快醒来！！！”
周意梦中皱起了眉头，小声喃喃，“...他不是怪物呀......”
梦呓了？不知做了什么梦。
任凌附耳过去，隐约听到“不是怪物”四个字，身体猛然僵住不动了。
他僵硬的转身看向城隍庙方向，那个家伙果然是想拆散自己和周意，他和周意说什么了？
手腕上突然热的惊人，任凌低头一看，红线正从他的手腕开始，一点点化成灰烬，迅速朝周意身上蔓延。
不过片刻，那条本来可以决定姻缘的红线竟然就这样化成一堆灰烬，风一吹，什么也没剩下。
任凌眼中流露出无限悲愤，不是六道众生的任何一种，连姻缘也不配拥有吗？
他低低笑着，笑声苍凉，越来越大，最后低转至无。
夜寒露重，任凌坐在石台上看着远方，天不赐姻缘，他自己来取就是，紧了紧盖在周意身上的衣服，他把周意捂的更好。
不知什么时候，石台对面突然出现了一点白线。
任凌赶紧摇晃起周意，“周意，快醒来，日出开始了！”
“宝贝儿，在哪里？”周意揉揉眼，迷糊看向任凌，被任凌强行把脖子转到云海方向。
天边那一条白线越来越亮，红日猛然一跃，天下大白！
周意目眩神迷盯着那一轮红日，天光照着周意的侧脸，任凌看着看着，突然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宝贝儿呀——”
周意话出口，迎面就是任凌情不自禁的亲吻，周意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
周意被动承受着亲吻，暗骂任凌接吻狂魔，不甘示弱，也迎合过去，不就是接吻么，谁怕谁！
红日下，一对年轻人热烈拥吻，背影在光线下，披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城隍庙中，城隍像连连震动，连庙中的道士都惊动了，一个个上香安抚，完全都没用。
在他们怀疑是不是地震了的时候，震动才终于停止。
红日的光线开始刺眼，周意打了个呵欠，有些后悔没答应任凌。
任凌的嫁妆还是挺好的，都给嫁妆了，想来肯定很有诚意，但任凌没再提这件事。
周意带着遗憾再次睡了过去，任凌眼睛带笑，像来时一样背负着周意下山。
约会果然应该多多益善，虽然聘礼没送出去，但他相当满意。
......
周意伸着懒腰醒来时，在床上看到了另一个人。
任凌抱他抱的很紧，懒腰没彻底伸展开，反而蹭到了任凌的胸膛。
半果着身体紧挨在一起，被剥的只剩下小内内的周意明显感受到顶在屁股上的硬硬热度。
艹，老光棍儿，大早上的精神旺盛耍流氓！
周意挣扎着就要下床，被任凌双臂一揽，再次拉了回去。
“有没有良心，我背着你上山等日出，下山时你又睡着，只能再把你背下来，你是睡够了，我不需要休息么？”任凌带着倦意的声音在周意耳边说话，吹的周意耳朵有点痒。
你说的好有道理，可你睡你的不成么，非要拉我一起睡？周意想反驳，见任凌又闭上了眼睛，只好咽下了这句抱怨，睁着眼睛看任凌睡觉。

第61章
任凌容貌仿佛冰雪雕琢，睫毛又黑又长，皮肤白嫩，好像一掐就能掐出水，薄唇微微开启，气息轻吐在周意脸上。
周意咽了咽口水，毫无抵抗力，任凌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熟了。
那不如，香一下？
周意暗戳戳一点点凑过去，却没注意那薄唇的弧度已经不一样了，稍微上扬了一点点。
啾~
不太响亮的一声，却在嘴角上亲了个实实在在，周意意犹未尽，又在脸上吧唧下一口。
喜滋滋的在眼皮上轻轻碰触了一下，他早就想亲亲任凌的眼皮了，亲完周意立刻做贼一样撤离。
一双手迅速按住了周意的脑袋，抓了个正着，清冷的嗓音压抑不住暖意，“不亲了？”
骗子，根本就没睡着！
周意咬牙切齿，任凌已经翻身压住周意亲了个过瘾，亲完周意已经七荤八素满面潮红，小声哼哼唧唧了。
任凌呼吸有点急促，克制住身体的蠢蠢欲动，哑着嗓子低声说话，“你搬过来吧，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住在一起。”
周意喜欢他，很好撩，同住一个屋檐下，就是不撩拨，在喜欢的人面前，周意自己也未必把持的住。
“你既然不睡，我就起床了，有点饿了。”周意没猜出任凌的打算，但他清楚自己对任凌是多没抵抗力，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坚决不从。
他跳起来从床上找到自己的衣服，边穿边打量这个房间。
所有家具电器各种物品都像是新的，偏中式的装修，看起来古典又舒适。
这应该就是任凌的家，可能也是他准备送给自己的嫁妆。
任凌也跟着穿上衣服，周意不睡了，他也没有睡意，看看丢在一边的淡蓝色西装，他没有再穿的意思，周意若是乐意，他就是不穿衣服，周意也是欢喜的。
衣服是范向晨给他准备的，说什么求婚要穿的正式一点，还要带上花和戒指，大庭广众的求，但真拿着花去，还当众求，只会弄巧成拙。
周意要是被人围观着求婚，恐怕得惊怒交加，直接让他糊的一点戏都没有。
事实证明还是任凌对周意更了解一点，在放松的环境低调的送聘礼，就算被拒绝了，周意也对他亲密了不少，关系有所改善。
任凌心情很好，问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叫外卖。”
“等等回学校再吃。”周意心在滴血，他已经转出卧室了，悄悄参观起没到手的嫁妆了。
他所在的位置是二楼的主卧之一，左边还有另一个主卧，对面过去走廊那边的房间多一点，大概是客卧。
楼下客厅有点大了，周意有种空旷的感觉，一个人住这里，好像有点寂寞。
他抬头看任凌，任凌已经跟着他下楼了。
连接一楼客厅的是一条玻璃封住的回廊，能看清楚院中的景象。
水光倒影下，他依稀看到了这栋住宅的全部面貌，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别墅，但在安云省会，这个面积已经不算小了。
大点的别墅靠郊区的比较多，这里显然不是郊区，远处高楼林立，似乎还处于繁华地段。
住在这里，房屋维护就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打扫起来也困难，周意默默算了算，觉得凭自己的收入，光住自己也未必住的起。
任凌留意着周意的神色，周意参观了后没有意动欢喜的神色，反而越来越沮丧，最后出门的时候，几乎是垂头丧气了。
哪里出了问题？任凌思考了一下，没想出问题所在。
“昨天你在山上时是不是做梦了？”任凌带着周意一点一点的看，似乎是随意一问，但紧张的握住了拳。
“就...就梦见你给我送嫁妆呗！”周意脸红的血一样，差一步就做春梦了，还是被任凌抱着的时候，若是有了反应被发现，那丢人就丢大了。
周意脸红的莫名其妙，任凌不明所以，只能问的更具体，“我听你好像说了梦话，什么...不是怪物？”
“这个啊。”周意松了口气。
“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说你不怀好意，还说你是怪物，我一听就很生气，你要是怪物，那我是什么，我头上拔下来可都是红线呢，比你更像怪物。”
周意回忆着说话，那声音说的还有其他东西，还喊他小桃花，说什么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让他把握住，不要步那些家伙的后尘。
他知道自己身上怕是有些秘密，头一次不小心拿红线窥探地府时，也被教训了，他头上似乎还有个老家伙？
周意越想越迷惑，轻吐出一口气，干脆不想了，除了红线相关的和能打鬼听鬼言这两件事，他感觉自己挺普通的。
任凌确实有不少和常人不同的地方，比如体温很低，身体素质好的不像人类，也厉害的不像人类，但显然不如自己更像怪物。
任凌松了口气，看来那城隍并没有说什么具体的，又有点暗喜，周意话里把他们两个人划成同类。
或许将来周意知道了他的事，也会接受良好。
下午还要回学校，从两重门出来，周意看到了宅院的全貌。
他回头，从白墙外的透花窗往里看，内中亭台楼阁山水相依，一丛丛翠竹半掩在内。
整个院落被青瓦白墙围起，飞檐上到处都挂着铃铛，垂着符咒，给这个宅院增加了一丝神秘之感。
怪不得任凌敢说这里妖鬼不侵，就冲这挂着的符咒数量，吓也吓的妖鬼不敢进了。
默默出了宅院，走到街上，任凌一手捧着手炉，不紧不慢跟在他身边。
周意才发现这里挺熟悉，正是省师大附近的亭山住宅区，距离学校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这里各方面确实都像他说过的理想住所，任凌很有心了。
“学校食堂的午饭，吃么？”周意插着兜，转头看任凌，眼神复杂难明。
“吃。”任凌不假思索的答应，周意主动邀请，他很乐意。
下午一点多，学生用餐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
周意没有问任凌要吃什么，大略扫了一下，就给任凌点了份猪排饭，自己也点了同样的。
印象中，任凌还是比较喜欢吃的，每次做了会比平时多吃一点。
让任凌坐着，给他端饭过来，任凌却拿着筷子低头盯着猪排饭出神。
“怎么不吃，很难吃么？”周意低头尝了一口自己的，觉得还不错。
任凌抿着嘴没说话，他并不喜欢猪排饭，太腻了，但每次做了猪排饭，周意会把那种非常容易啃的猪排全部挑给他，自己慢慢啃不容易啃的。
周意低着头认真挑着给他夹猪排的样子，他看的很高兴，就会多吃一些饭。
越是麻烦的，任凌越是会表现出喜欢，尽管麻烦，周意肯定会多做几次，他喜欢见到周意在意他的样子。
见任凌还是没动猪排饭，周意斜瞄他一眼，“惯坏了？臭毛病。”
他把任凌的盘子挪到自己面前，把不好啃的夹出来，连带自己盘子里的，所有好啃的都给任凌，反正任凌不在意吃自己口水。
任凌静静看着，等周意把饭推过来，才低头开始吃饭。
昨天任凌在校园引起的骚动还有人记得，周意给任凌买了雪梨茶，回来时远远就看到有几个女生坐在了任凌旁边。
那几个女生青春靓丽，十分亮眼，周意只远远看着，就觉得心里冒出点酸酸的感觉。
任凌似乎和那些女生在说什么，还远远指了指自己，那几个女生露出失望的神色，还瞪了周意几眼，才走了。
周意把雪梨茶插上吸管，放在任凌面前低声问道：“她们干嘛瞪我？你说什么了？”
“她们想约我，我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不会同意的。”任凌吸了口雪梨茶，温度偏凉，是自己适应的温度，周意果然心心念念都是他。
周意的心提到嗓子眼，“你怎么能这么说，学校论坛都有八卦你不知道么，若是让她们说出去，不说别人会不会背后议论，我收到的情书都得再多出一个性别。”
任凌听到还有情书的事，也不逗周意了，“我说我是你的保镖，需要贴身保护你，不能擅离职守。”
“首先，你得挑个像少爷的主顾，你见过吃食堂坐公交的大少爷么！”周意怒道。
这瞎话一拆就穿，要不了多久，那几个女生就会反应过来，吃完饭俩人赶紧溜了。
任凌把周意送到宿舍楼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平时收到很多女生情书？”
“不要怀疑你的眼光，我还是挺优秀的。”周意扬起笑容上楼了。
任凌离开时心事重重，自古以来都是女追男隔重纱，没几个男人会拒绝送上门的，更别说那些写情书的肯定比他会哄人。
虽然他对周意很有信心，他绝不会和乱七八糟的人谈恋爱，但也觉得不能给其他人机会。
于是晚上任凌又等在楼下，准备蹭周意的饭。
周意晚上时，心情好的快飞起来了，多点了好几个任凌喜欢吃的，他的银行卡上又多了二十万。
钱是甘霖打过来的，江老太爷那边的丧事已经办完，和周意已经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了，但他坚持规矩不能坏。
光是下水救他，周意都下了两次了，第二次还是在深秋，那水有多冷，甘霖回去没多久就感冒了，周意却一声不吭。
甘霖不由分说，就给他打了二十万。
周意算着小账，除去任凌最初那张卡上的十万他不打算用，他已经身怀三百一十万的存款。
大部分是江家贡献，再有是那张前朝的红木罗汉床，他真正靠工作赚的其实少的可怜，都是非典型收入。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可以去看看房，再决定是现在买还是再等等。

第62章
周意趁着一个没课的下午，开始到处看房，任凌开车送他一起去。
任凌把拉共达Taraf停在停车场，那些工作人员眼睛亮的已经看见，到售楼大厅门口就等着，热情把任凌迎了进去。
工作人员瞄了瞄任凌，自动改换了档次，给推荐的房子一个比一个好，最后问价格时却让周意咬牙切齿。
大多数都很符合他的要求，他很满意，周母肯定会喜欢，但就没有低于五百万的，计算着两百多万的缺口，周意纠结无比。
房子是要住很久的，住下短时间他也没能力再换房子，不能买了之后又后悔，看完了这些，周意完全看不上原本想买的房子了。
不得不说，房子贵一点自然有贵一点的好，房子的舒适性，小区的设施和安全性，都比周意原本想要的那些好得多。
“周意，我赚钱买给你，很快就能买到，如果不愿意，就算是我借给你的，以后你慢慢还我。”任凌思索着赚钱养家。
他以前对钱财没什么要求，别人给的也放着生锈，许多都随着时间慢慢变得腐朽发霉生锈，和破烂一样堆在一起，能保存下来的也就是金银玉器那些。
白银在现代已经不值钱，保值的只剩下黄金和玉器，也都用来购置他的聘礼了，他还真没有积蓄给周意直接买下来。
周意僵硬朝任凌笑了笑，“你真是棒棒的，不过不需要。”
他打消了现在就买的念头，要买就一次买到位，他不是专业的法师，遇上两次他能帮上忙的事是可遇不可求，靠这个赚钱也不妥。
从售楼大厅出来，任凌拿出一套钥匙给周意，“家里的钥匙，你拿着。”
周意没接，反而问道：“你又天天是没事做了？每天到学校蹭饭等人，是不是过两天打算再消失几天？”
任凌收回钥匙，周意对他意见很大，不能黏得太紧了，“确实有事，有空我再去看你。”
周意悄悄松了口气，这两天任凌天天等他跑来蹭饭，让他心中波动不已。
他有时甚至有种仍然在f市，和任凌好好过日子的错觉，不自觉就对任凌认真照顾起来。
任凌再不给他点喘息空间，他可能就绷不住了。
这天之后，任凌果然不再出现。
周意接到了代言的那个游戏的邀请，周年活动嘉年华，想让他去参加，代言合同里确实有这一条，官方举办的活动必须无条件出席。
举办地点在其他省，周意又请了两天假，参加完活动又风尘仆仆往安云省赶。
回程的动车上，周意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带着口罩，只露出眼睛，有着披肩长发的年轻人。
周意想起了出门时甘霖的打扮，多看了两眼，这人难道也是个明星？
那年轻人发现周意在看他，眼睛弯了弯，应该是对着周意笑了笑，眼睛黑白分明，给人一种能看清人心底的污浊的清明。
周意也回以一笑，望着车窗外的景色走神。
下午时，车厢里的人都有点昏昏欲睡，一个矮瘦的青年从周意旁边走过，周意眉头一皱，脖子好像被摸了一下。
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小偷！
对面的年轻人反应比周意更快，一个肘击过去，上前扭住了那个矮瘦青年，捏住了那矮瘦青年的手腕。
矮瘦青年吃痛，手一松，从手掌掉出一个刀片。
车厢的其他人这时都明白过来了，是小偷！立刻有人去找乘警。
长发年轻人制住矮瘦青年，对周意说道：“脖子上戴的东西，看看掉了没。”声音温润清和，带着几分磁性。
周意起身，一枚铜钱从身上掉落，脖子上原本挂山鬼花钱的绳子已经散了，周意捡回花钱对年轻人感激道谢。
这东西幸好没丢，不然周意每时每刻见到鬼的数量恐怕他晕都晕不过来。
绳子已经散了，之前周意都是贴身戴的，他不知道放口袋里有没有用，就只好把花钱捏在手心里。
很快就有乘警带走了小偷。
经过这件事后，周意对那个长发年轻人也起了几分好奇，反应比自己快，身手肯定也是比自己好的。
对面那个年轻人同样也有些好奇，周意身上掉下的那枚花钱，如果他没看错，应该也是枚法器，他自己也有一枚非常相似的。
遇到小偷时，周意的反应虽然比不上自己，但可以看出也是有些基础的，不知是否玄门中人。
年轻人和周意对望了一眼，做出了一个手势，周意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年轻人做完手势，发现周意只看了一眼，没有其他反应，有点失望，他看错了么。
快到站时，周意把山鬼花钱放在洗手池上，去了趟洗手间。
周意刚进去时，长发年轻人也匆匆回到洗手间，扫视一圈，看到了洗手池上的花钱。
找到了，不知是谁捡到给放在洗手池上了，年轻人带着庆幸，把那枚花钱装好离开了。
周意出来时，山鬼花钱没在洗手池上，他在左近找了找，花钱在地上掉着呢。
“哪个缺德鬼，弄掉了也不捡起来。”周意捡起山鬼花钱，没再回座位，而是往下车的方向走了走。
下车时，他总感觉似乎车厢好像拥挤了一点，但正忙着检查东西，也没抬头细看，直接拿好行李下车。
室友梁朋在站口等着接周意，见到人立刻帮周意拿住行李。
梁朋家也在f市，由于是老乡，所以是寝室里和周意最熟的。
他也玩情侠OL这个游戏，嘉年华活动现场会送限量游戏道具激活码，听说周意要去这个活动，拜托周意给他抢一个激活码。
得知周意回来，他也头一个屁颠屁颠跑来接人。
另一个室友田子俊，和他也混得不错，但没有梁朋和他熟悉。
还有个和周意一样喜欢独来独往的，比周意还神龙见首不见尾，叫施明哲。
施明哲在宿舍经常见不到人，晚上睡觉时才回来，不太喜欢和人交流，似乎总把自己关在单独的世界，但人也可以，就是相处的时间少。
平时寝室里也只有梁朋和田子俊在，难得见到施明哲，三人默认施明哲不存在。
官方并不是白邀请周意参加活动，一样有出场费给，去了两天，每天一万，周意拿到钱，难得大方的和梁朋一起打车回学校。
钻进出租车后排，周意脸一白，他想立刻下车换一辆车坐，梁朋已经也钻了进来，还关上了车门。
周意只好转过头，忽略副驾驶座那个穿着寿衣，脸色发青的老人。
不对！
周意转头再次打量寿衣老人，那老人脸上表情木然，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居然是个刚死没几天的游魂。
任凌不是说，戴上山鬼花钱就不会再看见这种随处可见的游魂么？
他带点颤抖的问司机，“您家里最近有老人去世么？”
司机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周意勉强笑笑，“您的孝布掉副驾驶座了，这东西还是别放在车上了，客人看见了难免心里有点不舒服。”
司机恍然，歉意的把孝布收了起来。
周意拿出捏在手心的山鬼花钱来观看，外形和字样都没错，就是花钱的边缘有些薄，磨损了一些，没有自己那枚品相完整。
是谁趁着自己上洗手间换了自己的花钱？
可现在手上这一枚山鬼花钱虽然品相稍微差一点，价值相差的不算太多，不会有人这么无聊要跟自己换换吧？
总之自己那枚山鬼花钱好像是丢了。
周意恍恍惚惚跟着梁朋下了车，之前没留意，现在发现大街上随便看一眼，就能发现一两个浑浑噩噩跟着亲人的游魂。
随着他们走到校门口，游魂越来越多，都是从另一个方向出来的。
周意颤抖着指住那个离学校不远的地方问梁朋，“朋子，那边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么多游魂。
梁朋仔细看了眼周意指住的方向，“哦，那边是医大的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肿瘤好像还挺有名的。”
医院？还是治疗癌症有名的医院？
周意眼睛一黑，山鬼花钱刚丢，就要面对这样惨淡的人生，和游魂数量比普通医院更可观的肿瘤医院做邻居。
梁朋陪着周意回寝室，周意回去后就躺床上裹起被子，两眼无神望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状。
学校离医院太近，不时有会游魂无意识的游荡过来，又游荡回去，他刚进校园就看见好几个了。
梁朋拿到了游戏道具激活码，已经在寝室打开笔记本玩游戏去了。
周意一趟就躺到天黑，饭也去没吃，拜托了梁朋给自己带饭，拿回寝室吃。
七点多的时候，田子俊也回来了，他进门后，姿势不如平时行走如风，步子小小的，还有点内八字。
进来后眼神就怪怪的，搬了个凳子坐下，一直盯着周意看。
周意没发现不对，摸了摸脸，问道：“我脸上有花？有饭粒？有脏东西？”
田子俊笑的有点腼腆，有点细声细气说道：“没有，不过，你真好看。”
周意鸡皮疙瘩一下就冒了出来，“你是子俊么？怕不是被失恋打击成傻子了？”
田子俊前两天刚失恋，据说和某大三学姐表白，被拒绝的很惨，回来后满脸萧索，饭也吃不香了，时不时就冒出几句失意情诗和感言，整个人都变成了文艺画风。
田子俊腼腆笑着，也不答话，还给周意倒了杯水。
周意接过水，田子俊已经挨着他坐在周意的床上了。
“你真好闻。”田子俊继续细声细气说话，眼神看着周意满是喜悦，还有些激动。
骤然听到你真好闻四个字，周意猛然想起了无头鬼，无头鬼也是这么说的，看着田子俊的眼神马上就不对了。
田子俊说着，还凑了过来，陶醉道：“我喜欢你，以后能让我陪你么？”
“我不喜欢你，也不要你陪，谢谢。”周意牢记任凌说的，不能随便答应鬼任何事。
早就知道会被找上门，周意后悔没早点搬出去，这一只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梁朋刚从自己床上下来，准备起来上个厕所再玩，他看了田子俊一眼。
田子俊今天不知发什么神经，一回来就往周意身边凑，他刚刚也听到田子俊说的那些话了，还以为是和周意开玩笑闹着玩呢。
准备开门出去时，突然听到田子俊告白了，梁朋整个人都被炸成花了。
他结结巴巴道：“子俊，你没事吧，不就是刚失恋么，至于连性向都变了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换别人GAY不行么？”

第63章
田子俊看了梁朋一眼，态度和对着周意截然不同，面目有点扭曲，凶了不少，“我喜欢他，关你什么事？”
梁朋捂着胸口，感觉受到了刺激，这消息有点劲爆，难不成田子俊真的失恋后性向大改，觉得周意不错就真的下手了？
周意冷静的多，首先谈谈，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他看向田子俊问道：“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梁朋听到周意突然莫名其妙说的这句话，心中突然有点发毛，未了心愿，这是什么形容。
他盯着田子俊咽了咽口水，做好准备，要是田子俊发疯，随时上去拯救周意的贞洁。
“我能要一张签名照吗？是我先找到你的呢！”田子俊细声细气的对周意笑了笑，掏出一张周意的照片，是军训的时候寝室的几个人拍的留念。
有合照，也有单独张的，四个人每个人都有一套，田子俊拿出来的就是周意的单独照，穿着迷彩服，笑的灿烂之极。
周意拿出个签字笔，抬头询问，“签哪里？”
看来巷城的事情已经在鬼中传开了，来的鬼都知道要签名了，如果签名能解决，他签一百个都没问题。
“这里，签周郎，签完要烧给我。”田子俊指着一处空白部位。
梁朋听到烧给他时，脸已经白了，傻子也能听出来，现在这位“田子俊”不是本人了，不知是哪里来的阿飘，只是阿飘为什么要找周意，还要签名？
周意迅速给他写了个签名，找出打火机直接就烧了，他看到“田子俊”蹲在灰烬里，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梁朋看不到的照片，然后仍然没走。
“你怎么还不走？”周意能做的都做了，他没能耐把鬼从田子俊身上赶出来。
“田子俊”不止没走，还再次坐下了，“我陪着你。”
“你先下来再说。”
田子俊的身体被阴气侵蚀久了，会出问题的。
“田子俊”摇摇头，“她们说你会打我，不能下去，这是你室友，你肯定不会打。”
鬼都知道穿一层皮再来才安全了！
周意气的出拳，打的“田子俊”哎呀一声，对周意的眼神也没那么友好了，凶狠盯着周意。
“他”不但没躲，还在周意面前坐了下来，大有你继续打，打坏了反正也是你室友，他没有损伤。
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把周意气的不轻。
梁朋牙齿打颤，胆子未必比周意强，他小声劝周意，“别真打坏了，想办法让阿飘下来啊。”
“我引开那东西，一会儿你在后面悄悄跟着，什么时候你看见田子俊倒下来，就把他带走送医院。”
周意把声音压到最低，和梁朋交代了之后，推开门转身就走，“田子俊”连忙起身跟着。
出了校门，见没人注意，周意立刻狂奔起来。
他锻炼身体还算勤快，比田子俊整天宅着的身体素质强多了，“田子俊”追在后面，没一会儿就被周意甩的没影了。
“田子俊”跑的气喘如牛，气的骂起田子俊，什么破身体，几步路都受不了，从身体中钻出来，就穿墙围堵周意去了。
梁朋悄悄尾随着，见到田子俊的身体倒下，连忙扶住把人送医院，一边担心着周意的安全。
周意见到突然穿墙而来的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就知道梁朋安全了，不过这只鬼的死相，真特么的是个东西，连人形都不是了。
血糊糊似乎知道周意打鬼很凶，追上之后就在十几米外尾随，不再往前。
转过路口时，一个高大白净的男生迎面而来，远远就看到周意当街跑圈，一愣，问道：“周意，你做什么呢？”
血糊糊里露出一双眼珠，看着那白净男生眼睛冒光，这又是个周意舍不得打的人，就他了。
周意心道，坏了，施明哲怎么正好这时出现。
血糊糊不再追周意，直接扑向白净男生。
施明哲正愣神呢，周意突然上前拉住他就跑，“快走，危险——”
什么危险？
施明哲正想问，却见一团模模糊糊的血糊糊在路灯下隐隐显出，施明哲吃惊的张大的嘴。
“快跑——”周意已经跑了一会儿，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再拉着一个施明哲，顿感吃力了不少。
施明哲也明白不是拖累周意的时候，挣开周意开始奔跑，奔跑速度居然一下子超过了周意。
见到施明哲身体素质这么好，周意松了一口气，血糊糊还在后面追着，他往亭山住宅区的方向跑，直奔任凌家。
血糊糊可以穿墙截人，飘起来也比人快的多，真要追上来，周意他们早就被追上了，可血糊糊顾忌被周意打，虽然很想上施明哲的身，也不得不敢离的太近。
周意转眼就跑到了任凌的那个嫁妆宅子，他跳进第一重门，边拍门边按门铃。
“任凌，开门——任凌————”他喊的又急又怕。
施明哲在他身边，往宅子看了一眼，第一重门其实并没有门，是个青瓦白墙的屋檐，屋檐上的四个飞檐上挂着铃铛垂着符咒。
而血糊糊在靠近了这栋宅子之后，明显不敢过来了，在二十多米外看着，目光急切又凶狠。
“那东西为什么不过来？”施明哲比周意想象的要淡定的多，还好奇的朝宅子里面看。
“这里是我朋友的宅子，做了特殊布置，鬼不敢过来，不过他好像不在家。”
周意心不在焉拿出手机拨号，电话里传来的是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
“这魂淡，人不在家，手机都不通了——”周意气的踢了踢门，又想起来，这是任凌的嫁妆，万一踢坏，导致任凌嫁不出去怎么办，急急收住脚。
周意无比后悔没有接任凌给的钥匙，有钥匙遇到麻烦至少可以进去躲躲，显然狗命重要啊！
周意颓然靠着门，在屋檐下坐下。
施明哲也默默在周意身边坐下，“那东西是鬼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你见过其他鬼？”施明哲淡定的让周意惊奇。
施明哲看着周意，“你也看的到对不对？今天是怎么回事？”
“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你了。”周意梗了梗，今天这事还是怪他，他不该和室友住在一起的。
明知道早晚会有鬼找上门，性子平和有的商量的，如女学生鬼也就算了，最怕这种赶不走，打不到，还会伤害室友的鬼出现。
周意唉声叹气把今天遇上的事和施明哲大概说了一遍，天已经晚了，宿舍显然是不敢回去了。
施明哲听周意说完，眼神变成同情，“我有时候也能看到鬼，但我看到鬼之后，那附近总会死人，次数多了，大家都怕我，邻居亲戚背地里都叫我灾星，但那些鬼倒是不会攻击我，你惨多了。”
周意听到施明哲的话，心里一凉，“都是能杀人的，那你应该只能看到厉鬼之流的，那血糊糊————”
岂不也是个厉鬼？不好好报仇，跑来纠缠他有什么意思。
他心里暗骂一声，这样弄不好就会伤及无辜，这可怎么办。
血糊糊根本不上前，自己想打都打不到，现在只能先把施明哲摘出去了。
周意就对施明哲说道：“明哲，那鬼就是想跟着我，不会伤害我，一会儿我引开她，等我走远了，你就赶紧离开。”
施明哲问道，“那你怎么脱身？”
“总比咱俩一块儿待着好啊，我有法师朋友，不行我可以躲在这里等救兵，你出去也能帮我先请个假，没搞定前，这东西不能带到学校去，危险太大了。”
施明哲不同意，执意待着，月上中天，周意缩了缩身体，施明哲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过来。
周意看了一眼施明哲，没接，“你自己穿吧，我还行。”
施明哲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道：“周意，上次手机没电，借你手机搜索资料，我看到你的搜索记录了，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卧槽？周意惊恐盯着施明哲，他哪里露出了喜欢男人的一面？
他以前也没谈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者都喜欢，只知道他反正喜欢任凌。
“别慌，我不会说出去。”施明哲对周意笑了笑，周意长的很吸引人，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施明哲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周意实在想不起他到底用手机搜了什么，就打开手机一条一条翻，最后翻到前几天的记录。
男人和男人之间第一次做有什么要注意的？
周意眼前一黑，记忆终于回到了脑子里，这是某天做梦推倒任凌的时候，没成功，半夜起来搜的。
这种东西被室友看到了，周意脸上一阵发烧，强行把话题转到正题上，“我引开她，你快走。”周意起身就跑。
施明哲愣愣看着周意跑远，血糊糊也跟着走了，转眼屋檐下就剩下他自己。
似乎真帮不上忙，他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周意把血糊糊带到一处没人的路灯下，拔下一根红线，使出终极绝招，红线缠住血糊糊就往地府通道里丢。
然而地府通道好像吃到了什么垃圾食品一样，噗的一下，又把血糊糊给吐了出来。
任凌说不是什么鬼都能进去地府通道，上次他能送其他鬼进去纯属侥幸，果然是对的，地府通道显然不能成为他的终极技能了。
周意重新回到任凌家门口，施明哲已经离开了。
血糊糊刚刚被红线缠住，受了惊吓，躲的更远，但仍是不走，没有人形的身体团成丑陋的一团，守在周意视线可及的远处。
虽然厉鬼可能是被人所害，但现在周意正被她困扰着，对她起不了任何同情心。
他在屋檐下缩着身体等到天明，期望任凌能早点回来。

第64章
任凌回来已经是两天后了，他第一时间跑去省师大找周意。
周意的课表他早就记下，直接去那个教室找，却没找到人，电话打过去也提示周意关机。
任凌心中烦躁起来，走在校园里，周围散发着冻人的寒气，原本想搭讪的女生也不敢再上前了，悄悄偷瞄着任凌绕道走。
一个白净男生从身边经过，突然转过头仔细看了任凌一眼，“你是来找周意的？你是不是叫任凌？”
“他呢？”
任凌去的时候施明哲都不在寝室，没有见过施明哲，施明哲却见过学校论坛上任凌的照片。
“你跟我过来。”
施明哲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把任凌带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才说道：“周意两天都没回来了，他被一个厉鬼追着，怕害了其他人不敢回来，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快去救救他。”
施明哲一点没耽误，飞快报出周意所在的地址，还没说完，任凌已经不见了。
任凌不需要施明哲报的地址，御铃盘在周意身上留下过气息，只要在一定范围，他可以把周意找出来。
上次他就是这么找到周意和漂亮女生开房拍照片的地方。
某宾馆，任凌带着寒气直接往其中一个房间走，门口蹲着的血糊糊厉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任凌面无表情直接搅碎了。
房门轻轻打开，任凌走进去，周意大白天不敢出门，蜷缩在被子里，脸色不是很好。
他睡的极不安稳，身体在沉睡中会突然一跳，然后蜷缩的更紧，任凌一撩周意领口，脖子上的山鬼花钱不翼而飞。
门口守着厉鬼，睁眼到处都是鬼，难怪周意宁愿睡过去，这样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周意这样子，只怕梦里也不安稳。
任凌低头看了一会儿，俯下身想把人带走，周意蜷缩起的身体猛然舒展，近距离给了任凌一记老拳。
然而周意没醒，纯属自我保护，挨了这一下，任凌摸摸被打的脸，仿佛被打的不是脸，而且心脏。
他在周意颈上一点，周意软软摊开身体，彻底不省人事。
......
熟悉淡雅焚香味，和极淡的清新袭人味道沁入鼻尖......
这两种味道混合起来，代表了最近任凌的味道，洒家又梦到任凌了？
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打算把这个美梦做下去，却碰触到一个新鲜的肉.体，睁开眼睛一看，肉.体真的很新鲜，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水气。
任凌冰冷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动了动身体也翻了个身，“睡了多久了？真狼狈。”
看到了任凌，那就是安全了。
周意老脸一红，自称不怕鬼的人，两天关在房间没有出门，还要时刻警惕血糊糊靠近，随时准备一顿老拳，其实睡的并不好。
“山鬼花钱呢？”任凌直接问，周意不可能不戴花钱就敢出门的，肯定是出了问题。
“绳子断了，出来的急，在寝室没带出来。”在任凌有点生气的灼灼目光下，周意瑟缩了一下，没敢说花钱丢了。
那是任凌挑给他的，要是丢了，任凌会生气吧，游魂浑浑噩噩，又没什么伤害，没什么好怕的，多看看就好了。
任凌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把周意的头按在枕头上，“这里很安全，好好睡吧。”
周意精神紧绷了太久，确实急切想安安稳稳睡一觉，但想起手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
“借你充电器用用。”周意爬到另一边的床头柜，熟练的找到任凌的充电器，任凌还用着和他同款的情侣手机。
连接充电器，周意开了机给室友们发了个短信：已平安，在朋友家休息。
发完才躺下睡觉，周意几乎是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任凌侧过身，目光变幻看着周意，不知在想什么。
230寝室，梁朋收到了短信后，立刻念给另外两个室友听，田子俊已经醒来，没什么大碍，得知自己居然被阿飘上身，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家室友周意舍身引走阿飘，怕带给他们麻烦，一直身处危险中待在外面，这些都是施明哲带回来的口述。
开始还能和周意通电话，得知他现在没什么问题，就是被阿飘跟着，不敢回来，都担心不已，后来周意说手机没电了，就彻底没周意的消息了。
现在得到周意报的平安，都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施明哲听周意说在朋友家休息，就知道周意在任凌那里，看来任凌已经成功把周意救出来了。
沉香燃尽，周意懒洋洋睁眼，沉香的味道不同于任凌常燃烧的那种，让周意睡的特别舒服。
任凌不在，周意上下两层楼找遍了，他好像出门去了，手机已经充满了电，一套钥匙放在周意的脏衣服上面。
任凌的意思是叫他留下。
他洗了个澡，把一身捂出来的味道洗掉，穿走了任凌一套衣服，顺便留了个字条，“借套衣服穿穿，回头洗好还你。”
离开时，他又跑回来把任凌留给他的钥匙带上，才收拾了他的脏衣服闪人了。
任凌从水上的八角小阁楼里出来，回到居住的仿古楼。才发现周意已经离开，周意还是没有留下，但把钥匙带走了。
周意回寝室，换下任凌那套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又把那个被换掉的山鬼花钱找了个绳子串了带回脖子上，假装花钱还没有丢。
花了两天时间考察，周意终于在城中小道观的隔壁租了房子。
周意理想中，住道观隔壁肯定安全，然而现实让他郁闷的想哭。
那道观承接各种白事法事，深夜还诵着超度经文，周意梦里都在跟着诵超度经文，没几天就学会了诵经。
白天到那道观的人，大都带着浑浑噩噩的背后灵，游魂一个接一个的，走过路过周意总是不会错过。
某天夜里周意在洗澡时，被穿墙而来的鬼吓的爆打了那鬼一顿后，彻底对道观死心了，这来来往往的鬼都和火葬场差不多了。
什么鬼地方！
这地方待不下去了，周意拖着行李，抱着装任凌银行卡和漫画书的小盒子连夜跑路了。
跑回亭山住宅区，拿出钥匙开了门后，周意打开门口的壁灯，整个一楼客厅都亮起暖黄的灯光，灯光柔和，维持在一个适合睡眠的亮度。
周意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人也放松下来，半夜三更的，他不想现在打扰任凌休息，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了片刻，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任凌半夜从八角小阁楼出来，就看到主建筑仿古楼的灯亮着。
周意来了？
任凌按捺着惊喜急匆匆进门，就看到周意在客厅沙发上躺着，行李被放在一边，抱着个盒子睡得正香。
放轻脚步走过去，见周意脖子上多了跟绳子，拉出来一看，确实是一枚山鬼花钱，带着点锋锐的气息，似乎被人温养过，也是枚法器。
和之前周意那枚的功用截然不同，还带着让任凌讨厌的陌生人气息，想到周意把其他人的东西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他心中极不舒服。
任凌沉默了一下，原来那一枚是真丢了，周意这些天肯定过的不容易，他把周意怀里抱的盒子拿下，把人抱上二楼卧室睡。
安置好周意和行李，任凌望着周意抱着的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他给周意留下的银行卡，还有遗落在床底的漫画书。
任凌静静坐了一会儿，重新把盒子盖好，放回周意身边，打开装聘礼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份房屋赠与合同。
上面已经有周意的签名，恐怕周意自己都认不出真假，任凌拉起周意的手指沾了点印泥按上去。
指印按上，合同生效！这聘礼，他就当周意收下了。
周意还不知道聘礼已经强行转手，他再次从某个熟悉的卧室苏醒，这一次却没看到任凌睡在他旁边了。
找到任凌时，任凌正在外面的亭子凝眉沉思，亭子里两杯茶，似乎刚刚有其他客人来过。
“任凌————”周意跑过去，看到另一杯茶一愣，“刚刚有客人来了么？”
“嗯，客户。”任凌的词库又丰富了不少，更像现代人了。
任凌有其他客人也正常，可任凌从不给人泡茶，也不会这么招待客人，周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任凌有人情味儿了是好事，但他也没喝过任凌泡的茶，心里难免有些醋。
周意的想法几乎写在脸上，任凌像在给周意解释一样，把茶水推到中间，说道：“茶不是我泡的，是客户自己带来的，我没喝。”
周意瞄了一眼茶碗，绿色茶叶夹银白色毫心，形似花朵，是白牡丹茶，他在茶楼工作过，现在好像流行什么茶叶的爱情寓意。
其中白牡丹的茶语就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这客户大老远跑来任凌家里专门泡茶给任凌喝，是来给任凌表达好感么？
周意怅然若失，直接把脖子上的山鬼花钱拿下来认错，“原来你给我的那枚山鬼花钱丢了，对不起。”
“终于不死撑了？”
“你早就知道了？”周意脸上有点挂不住，亏他特地把捡来的那枚挂在脖子上，原来任凌早看出来了。
任凌拿出一个翠绿的扳指，淡淡说道：“这扳指法器有护身功效，妖鬼不能上身，也有屏蔽游魂的效果，你考虑要不要用？”
这不是任凌的嫁妆么？
周意纠结道：“戴了是不是就等于收了你的嫁妆？”
“这是师祖留给老头子娶媳妇儿的，老头子一生未娶，就传给了我，你若不愿意，这就算是借你的，你不戴手指，挂脖子上就行了。”任凌把扳指放在周意面前。
嫁妆也能借给人？
周意发现扳指上已经穿好了挂脖子的绳子，任凌好像早就料到周意可能不会乐意。
挂脖子意义和戴手上意义是不同的，周意安慰了自己两句，直接往脖子上一挂，用行动表示他的决定。
周意挂上扳指把玩了一下，发现扳指好像突然变大了一圈，有点惊异，这东西好像比山鬼花钱珍贵的多。
任凌嘴角勾了勾，戴哪里都是戴了，扳指认了周意，两件聘礼全部送出。

第65章
周意有了可以代替山鬼花钱的东西，安心了不少。
他把行李都带来了，正想着怎么优雅的顺势在任凌家住下来，把自己之前死活不愿意的嘴脸打的啪啪响。
任凌缄默了许久，却突然开口：“周意，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周意有些意外，他多次求任凌给报恩的机会，任凌都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样子，反而一次次让自己欠的越来越多。
他都快记不清楚任凌到底帮过他多少次了，这恩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报答完，若是还不完，次奥，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只能以身相许了？
“你尽管开口，让我把命还给你都成。”周意拍胸，必须还，马上还。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任凌组织了下措辞才轻轻说道：“最近我会很忙，需要个帮我打理家务的，其他人我不放心，你搬过来帮我。”
“这么大的面积...全让我一个人收拾？”
周意手指颤抖的指住外面的庭院，手指在房屋和庭院转了一大圈，看任凌的眼神就像看周扒皮，想留下这么难的么，光把房子内部擦洗打扫一遍就能累死个人。
不过若是报恩的话，这工作量，他大概也做得来？
“不是。”任凌醒悟，“我在宅子各处都画过避尘符咒，不用你管，你只要和以前一样照顾我起居生活就可以。”
任凌否定的太快，惊觉不对，说的似乎太明显了。
他斟酌着半真半假的补救。
“我前些天回了趟山里老头子的旧宅，把鬼灵门的典籍都搬过来了，那些东西数量庞大，又不方便给他人看，只能我亲自整理，太旧的也要重新抄录，需要花很多时间和心血，若没有人照顾我起居，我恐怕会忘了时间，长久不吃不喝关着整理那些东西。”
周意一愣，刚刚差点以为任凌就是找个理由让他搬过来同居的，不过自己都拖着行李来了，任凌肯定知道自己想住下来了。
所以这次又是任凌帮自己，还是自己帮他？真是个糊涂账。
任凌确实没人管就不记得吃饭，这工作若是持续的久，放任凌自己生活，身体很可能会熬不住。
他盯着任凌看了一会儿，任凌现在的脸色重新变回了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这段日子想来也没好好照顾自己。
周意怔怔看着任凌，“好，我照顾你。”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就见不得任凌不好，要是能照顾任凌一辈子就好了。
任凌把他衣柜里没有几件的衣服搬入了隔壁左侧的另一间主卧，就算是搬了卧室，把原本周意住过的那个卧室直接让给周意住了。
入住第一天，周意在帮任凌送饭和开伙做饭之间犹豫，最后只能看情况，若是没空，就直接买饭给任凌吃。
宅子厨房的厨房用具很齐全，只差米面油各种调料等等物品。
任凌陪周意出门。
周意走在街上神清气爽，随处可见的游魂消失不见，他的世界重新恢复正常，他摸了摸脖子上扳指，脸红红的想，任凌的嫁妆真不错。
先到超市买东西，走到生活用品区时，周意把购物车交给任凌推着，在货架上挑选东西放进购物车。
任凌看着对面过去的一对夫妻出神，同样是一个推车，一个挑选东西，指着和周意说道：“你看我们像不像他们？”
周意一愣，仔细瞧了一下，的确很像，不过那夫妻两人的妻子手扶着肚子，应该已经怀孕了。
“差个宝宝。”周意瞄了瞄任凌的肚子，“你又生不出，还问什么像不像。”
“那你给我生个？”任凌扬了扬嘴角，从身后搂住周意，在周意肚子狠狠揉了一把。
“生个蛋——”周意反应的很快，跳起来就是一爪子，一定要摸回来。
“谁孵蛋？”任凌作势要躲，却在周意摸过来时一动不动，让周意摸在他的小腹。
“你故意的——”周意呲牙，任凌的人设又崩坏了，抓住任凌就在生活用品区打闹起来。
任凌心脏急促跳动，感受着年轻和活力，边躲边还手，和周意一起，像真的回到了少年时的飞扬恣意。
身体开始发烫，他任由周意抓住他，然后抱住了周意，“周意———”
任凌低沉下来的声音压抑不住感情的澎湃，“我们重新开始————”
周意被任凌此刻仿佛有无限深情的眼神一注视，又觉得犹如被猫挠，心中只有一个声音，答应他，快答应他，和任凌在一起。
“周意————”两个女生叽叽喳喳提着东西经过，其中一个认出周意，张口就喊了一声。
周意瞬间挣脱任凌，这地方人来人往，任凌就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他一看喊他的人，是同班的女生，就答应了一声，那两个女生兴冲冲往这边走来。
周意低头把刚刚打闹弄掉的东西整理好，心情突然有点低落。
任凌不过说一句话而已，他就难以自持，他现在有一种感觉，不管怎么抗拒，只要还在任凌身边待着，这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两个女生走到周意面前之后，和周意聊了几句，就瞄着任凌问道：“周意，不介绍一下你朋友么，他好面熟啊——”
“想知道你自己问啊。”周意情绪更不好，可能又是在学校论坛上见过照片，想认识任凌的，回答的就没什么好气。
任凌看了看周意，突然上前和两个女生交谈，周意心里更不舒服了。
然后任凌：“我结婚了。”“有娃了。”“买奶粉。”“两个娃。”“很爱老婆。”“老婆不允许。”“不去娱乐场所。”“下班就回家。”“有时间会陪老婆。”
那两个女生脸都黑了，任凌看似和他们交谈，开口闭口就是老婆，活脱脱一个气管炎老婆奴，还带自我约束乐在其中的那种。
周意本来情绪不爽，但越听越好笑，关键是任凌还说的一脸认真虔诚，一副以老婆为信仰的样子，说好的高冷一点都没了。
原来任凌也是影帝级的，周意都差点信了。
最后那两个女生一脸生无可恋，找了个理由就迅速消失在超市，连东西都不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意拍着地板笑够了，才缓了口气问任凌，“你这是干嘛？”
他可不信任凌会做毫无意义的无聊举动。
任凌语气轻松，“这两个，一个嘴唇薄，口大无收，一个嘴尖凸，吹火口，典型的长舌妇面相，最爱说人是非四处宣扬，让她们回去宣传一下，你学校的人以后也少烦我点。”
周意要在省师大上学四年，他少不得会经常往学校跑，与其被别人乱传八卦，可能还会骚扰到周意，不如自己先放出去个官方版。
周意朦胧的眼睛眯了眯，“你从我面相上看出了什么？”
“你是个好人。”任凌想到了什么，眼中笑意再次扩散开来，“失忆时我就看过，不然会跟你回家？”
“好人卡收回去，还有，没事不要对着我笑。”周意见到任凌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再次晕淘淘心痒起来。
他暗恨自己定力不足，长着一颗摇摇欲坠，随时猛吃回头草的心，默念着道观学来的清心咒抵御美色，一路眼观鼻鼻观心，买齐了东西就走，再不和任凌哔哔了。
任凌又挑起几次话题，周意都带着春风拂面莫测高深看破红尘的微笑，一时，任凌也不知道怎么下口了。
再次同居的第一天，各睡各的房间，任凌期待中殷切关心根本没有，周意还有课，这天还是用学校食堂的饭菜投喂了任凌。
第二天周意的课更满，吃饭时又给任凌又打包了一份饭菜，打算吃完就送去亭山住宅区。
食堂里，周意单独占了个桌子，施明哲坐在他旁边。
施明哲最近一改早出晚归的作风，作息规律了很多，吃饭时都会找周意一起。
或许是同样可以见鬼，并因此受到困扰，相处不多的两人很有共同语言，原本施明哲是寝室里周意最不了解的人，现在互相之间熟悉了很多。
施明哲对周意话也多了不少，吃饭时还一直在说些趣事给周意听。
“你昨天去哪了？昨天路过那一带，本想去看看你，结果没有人在家。”施明哲边吃边问。
“那地方住不了，以后我就住朋友家了。”周意说起这个，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我以为那边很安全，结果和火葬场似的，鬼来鬼往的。”
“城中营业的道观本来白事就多，很正常。”施明哲看着周意多打包的那一份饭菜，突然沉默下来，“我昨天，在学校里见到鬼了。”
“咳咳咳————”周意被呛了一口，咳了起来，施明哲递了水过来，等周意好了些，才问道：“在哪里见的？”
施明哲见到的多是杀人之流的厉鬼，如果他见到了，那学校多半是要死人的。
“后操场那边，飘走了，没敢跟上去。”施明哲摇了摇头。
这事不归周意管，如果是复仇，周意就更不想管，最多之后和任凌说一下。
吃完饭，周意赶着回去亭山住宅区给任凌送饭，施明哲临走时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住在那个任凌家里？”
“是啊，他家宅子防鬼，安全。”昨晚是周意从来到安云省之后睡的最好的一个晚上了，也不知是因为房子问题，还是因为任凌离的很近，满满的安全感。
“听说那人有老婆孩子，你别陷进去。”施明哲的话消失在空气中，人已经走远了。
周意一愣，是说任凌？这才一天，那两个女生就把消息散出去了？但施明哲好像误会了什么。

第66章
周意皱着眉头看天，天有点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昨天他刚回到f市老家，认识骆清佐后，他从骆清佐那里知道了不少事，其中就包括寒衣节烧寒衣的禁忌。
凡属送给死者的衣物、冥钞诸物，都必须烧焚，只有烧的干干净净，这些阳世的纸张，才能转化为阴曹地府的绸缎布匹、房舍衣衾及金银铜钱。
只要有一点没有烧尽，就前功尽弃、亡人不能使用。所以十月一日烧寒衣，要特别认真细致。
而寒衣节学校是不会有假期的，这几年去烧纸的通常会是小叔，但以周意小叔的德行，就算去了恐怕也敷衍的很，哪管烧干净了没有。
想起父亲可能好几年没收到过寒衣，今年周意请了假回来亲自来烧，也想回来看看父亲的魂魄会不会还在。
父亲的坟不在祖坟里，而是孤零零在离老家村子里比较远的山上埋着，在周意那边的习俗，爷爷奶奶还在世，按照规矩，父亲是不能埋进祖坟的，需要等爷爷奶奶百年后才能迁入祖坟。
来时周意搭了村民的顺风车，回去时说好了小叔会开车到山下公路上来接，而他已经站在公路旁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电话打出去，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周意小叔和周围牌友骂着脏话，过了几秒才开始和周意讲话，“你在公路边等等，看看有村里人的路过让他们把你捎回来，我现在有事。”
周意小叔说完就挂了电话，周意脸色很冷，这都快中午了，该回家的早就回家了，哪会有什么村民会路过这里，不想来为什么奶奶吩咐时他要答应，不答应他也早点找别人去了，哪会被晾在这里。
周意焦躁的四处看着，这山上都是山地，也有不少地方埋着人，下午3点后阳气转弱，阴气变盛，若是下午3点前不能离开，就容易遇上东西。
电话震动起来，周意接了起来，放软了声音，“任凌，你回去了？”
“刚回来，你不在家，去哪了？”任凌的声音比较疲惫。
任凌的说法是要整理抄录带回来的师门典籍，周意本以为他会好好待一段时间，结果周意搬过去不过两天，火都没开呢，任凌又急匆匆离开了。
就算没和任凌在一起，他还是要重复不断的等待，聚少离多，或许任凌本来的世界就是那么忙，周意垂下头不说话。
“周意，怎么不说话？”任凌声音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急躁。
周意回答道，“我在老家这里，请了三天假。”
“f市？正好，明天我去你老家找你。”
“啊？哦！”周意愣愣讲完电话，任凌说来老家找他？他该不是...想见家长吧？
这个还不行，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母亲说，不对，他没和任凌在一起，为什么要想这些？
周意不断拍打自己脸，觉得他这辈子是死在任凌手里了。
一声急刹车的声音，红色的敞篷跑车突然打了个转，停在周意面前。
副驾驶座上的陆洋诧异喊道：“周儿，你怎么在这儿？”
“陆洋？”周意比陆洋还惊讶。
三分钟后，周意坐在了红色法拉利的后座，陆洋也从副驾驶座跑过来和周意坐一起聊天了。
开车的是是陆洋的堂姐陆媛，她戴着墨镜，一头齐耳短发显得很干练，没有化妆，一双飞眉让她原本秀丽的容颜带出了一股凌厉，果断中透着自信的气场。
陆洋听说周意被扔在这里，有些气愤，“不来接那你就别回去了呗，去我老家那边玩去，玩的差不多了我再送你回去。”
“对呀，我弟弟陆腾也和你们年纪差不多，他身体不好，在老家休养，肯定很乐意多个玩伴。”陆媛也插嘴邀请。
周意和陆洋没什么客气的，听说那边有天然温泉，和周母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了，就和陆洋一起到青岩镇玩了。
陆家祖上也是镇子上不错的人家，却没有出过几个大富大贵的，也就是前十几年，陆洋的父亲做房地产起来了。
还有陆家二房的女儿，也就是陆洋的堂姐陆媛，虽然父亲早逝，硬是靠着自己白手起家做起了互联网行业，在外头弄出了偌大名声，比陆洋的父亲还要厉害。
原本陆家老宅是个面积不算很大的二进四合院，今年陆媛着手在镇子东面买了块地，准备重建一个宅子，原本的四合院打算用来做祠堂。
但没建成前，陆家人还得先住在四合院。
周意到了青岩镇就先蹭了一顿饭。
吃饭时，陆腾从房门中走出，他比周意陆洋大一岁，容貌俊秀，脸色乍一看上去，比任凌还缺乏血色。
听陆洋说，陆腾是去年突然身体变差的，去医院检查也没出什么问题，就是虚弱，去过一次后陆腾说什么也不肯再去检查，只说自己没病。
陆媛只好听从医嘱，让他在老家这种空气好，环境好的小镇上来住下散散心。
饭后，陆洋领着周意在青岩镇玩，青岩镇好山好水，镇民们也普遍富裕，生活不错，生活节奏也就很慢。
陆洋都领着周意到处逛，下午逛累了的时候，两人就带着渔具去河边惬意的躺着，顺便也钓鱼。
没想到运气不错，周意收获了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鲤鱼，把陆洋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他只钓到了两条一掌长的鲫鱼。
他瞄了瞄周意的鲤鱼，把自己钓到的那两条鱼放了，“这个刺太多，不要了。”
“鲫鱼炖汤挺好的。”周意诚恳说道。
“我不管，我就要吃大鲤鱼。”陆洋抓起周意的战利品不松手，周意只好帮陆洋提着钓具一起回家。
回去时，陆洋指着枫林深处道：“天然温泉就在那边，那边有个我秘密发现的池子，除了陆腾，别人都不知道，我们等晚上再来。”
青岩镇长着大量枫树，目前正是枫红遍野的时候，深红的枫叶把整个山都染的火红一片，比什么花海都要艳丽百倍。
周意只往那边望了一眼，就深深被吸引。
他老家那村子可谓穷山恶水，可没这么多树木，村子里的青壮年劳动力大都在城市打工，和青岩镇的气氛截然不同。
回去四合院，陆洋提着鱼在陆家姐弟面前炫耀了一圈，好像鱼是他钓的一样，才交给了厨房做饭的厨子。
陆媛心情似乎很好，吃饭的时候还莫名发笑，她对着两个弟弟交代，“明天有位法师会来，你们给我好好招待，放客气点，别失礼。”
陆腾在饭桌上突然阴沉下了脸，“咱们家没什么事需要请法师吧，以前也没听说你要请的。”
陆媛一愣，不知为什么弟弟会发火。
陆洋赶紧打圆场，“姐姐哎，你这心情好的，哪里是要请法师，分明就是准备见心上人。”
“那么明显吗？”陆媛真的红了脸。
随即她大方说道：“是个很有名气的法师，我在巷城对他一见钟情了，后来又巧遇了他，两次上门拜访都没能请动，刚刚他突然联系说路过这里，会顺路来看看。”
“可我们家真没有需要法师的地方，你不能为了接近男人，就什么人都往家带。”陆腾有点恼火。
“谁说没有的，听说这个法师会招魂的，爸爸去的那么突然，我们都没见上最后一面，难道你不想见见吗？”陆媛也怒了。
陆腾听到这里，突然沉默不语。
两姐弟相对沉默，过了一会，陆腾才慢慢道：“最好他真像你说的那样厉害。”
这句话一出，算是同意了陆媛的做法，饭桌上的四个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尤其是周意，他是外人，只能在这时装哑巴，他一听法师会想起任凌，一听招魂会想起任凌，做什么都容易想起任凌，心里愁苦极了。
佣人已经给周意收拾出了一间客房，饭后，周意在客房里休息了一会儿，天快黑时，陆洋来敲门，两个人悄悄带着个灯出发了。
走在枫林小路上，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周意已经看到了一处冒着热气的汤池，陆洋还没停步，带着周意一直往深处走。
穿过一道山谷，一处被枫林包围的小池突然出现在面前，泉水清澈，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水下全是圆润可爱的彩色小石子。
大自然切割出两个环抱的半月形和椭圆形池子，要比之前见到那个汤池泛黄的水看起来干净许多，也漂亮多了。
周意伸手试了试水温，温度只比体温高出少许，并不是太热，但很舒适的温度，这个温度或许任凌会很喜欢。
陆洋脱光了就进去泡着了，周意不肯遛鸟，换了条大裤衩才下水。
陆洋早就习惯了周意这做派，见状也只是撇撇嘴，“都这么熟了，还和大姑娘似的，是要留给你未来夫君看么？”
周意再次想起任凌，淡定说道：“当然，你等做小弟的自然是没眼福的。”
“呸——谁是谁小弟，你还不是哥罩的！”
两人边泡边斗嘴，到快九点才准备回去。
“我去放水，等我一下。”陆洋不想破坏这片干净的地方，三拐两拐不见了。
周意从池子里出来，热气渐渐发散，觉得凉意开始漫上来。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池子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肤色雪白，冰冷俊俏的男人，穿着一件长袍，周意一眼看上去，突然觉得他与任凌有一些相似。
似乎发现周意在看他，那男人对周意笑了笑，笑容很淡，和任凌的感觉更相似了。
周意一怔，就见那男人在月光下慢条斯理解衣，又让周意想起任凌那天在江家庄园也是这样解衣的。
“你自便啊，我们已经泡完了。”尽管这男人很像任凌，让周意很想多看几眼，但到底不是任凌，周意转头就走，寻找陆洋去了。
周意说走就走，月光下解衣的男人愣了愣，突然不见踪影。
“你不说这是你发现的秘密地方么，怎么还会有别人。”回去路上，周意找陆洋抱怨。
“我发现的时候真的没有别人啊，你看到其他人了？”陆洋也怀疑自己发现的温泉被占了。
“见了一个男人，穿着长袍，也要下水。”周意回想着那人的样子。
“你不是幻觉吧，我以为半夜跑来泡温泉的也就我们两个了。”
“不信算了。”周意这时想起来，心里也开始没底，不是见了什么山精野怪吧，穿着长袍，还像任凌，这有点太巧了。
他们回去的时候，从陆腾的窗口经过，嗯嗯啊啊的喘.息和声响让两人脚步都顿了顿。
陆洋卧槽一声，“才九点多夜生活就开始了，堂姐知道陆腾带人回来么？”
陆腾的窗户似乎没关，房内的声音是一点不差的传出来，似乎很激烈。
陆洋和周意下意识往窗口一看，就见床就在窗户对面，窗帘也没拉上，陆腾下半身果着，身体自然动作着。
周意看到一个女人正赤着身体趴在陆腾身上，尽情的摆动着身体，随着起伏，两丸不断跳动，白花花的，晃的人眼睛都花了，初次亲眼目睹如此的画面，周意惊呆了。
陆腾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身体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最后舒爽的摊在那里不动了。
“做春梦这么沸腾的么？光听声音都知道很爽了。”陆洋面红耳赤。
“什么春梦？那不是有个————”周意突然住口。
陆洋看不见那个女人。
他看到陆腾身上的那个女人缓缓转过头，似乎知道周意能看见她，千娇百媚的朝他笑了笑。
瞬间，周意血液冰冷，被看到了，会不会盯上自己。

第67章
周意睡在客房里，有些睡不着，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扳指。
都说山中多精怪，那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希望明天来的法师能发现陆腾的不对劲，别让陆腾被害了。
任凌说明天来，不知是上午还是下午，明天向陆洋辞行回去吧，周意想着任凌，终于睡着了。
吃早餐时，饭桌上少了一个人，陆腾不在，但陆媛和陆洋都习以为常。
陆媛早餐吃得很快，一脸喜悦的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陆媛离开后，周意才和陆洋说话，“他不吃早餐么？”
陆洋知道周意问的是陆腾，嘿嘿笑道，“我瞧他也起不来，半夜里我又听到声音了，不停叫什么小雅的，天快亮才停下来。”
陆洋的房间紧挨着陆腾，就在陆腾窗户不远处，如果陆腾没关窗户，估计陆洋昨晚听了个饱。
周意斜睨道：“那是你堂哥，你不担心他的身体么，他要是经常这样，身体不差才怪了。”
陆洋也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说的也是，不过做梦这种事也控制不住啊，不行只能再让他去医院看一次了，这事真要告诉堂姐，有些难启齿。”
“最好也让法师看看陆腾，说不定法师有办法。”周意提醒。
“法师还看这个？”陆洋半信半疑。
“顺便看看又不掉一根头发，总没坏处。”周意只能说到这里了，后面的得看法师的。
......
周意再次见到陆媛时，都差点认不出这就是那个素面朝天的陆媛了。
陆媛穿着一条珍珠色的长袖蕾丝长裙，衬的脖子和腰肢更修长，妆容精致的好像要去参加舞会。
美则美矣，周意心里还是觉得陆媛还是素面朝天的好看，但别人要见心上人，或者陆媛的心上人喜欢精心打扮的陆媛呢。
这些和周意无关，周意想告辞了，他怕任凌上午就会来找他。
陆洋听说周意想现在走，很诧异道：“我记得好几个月前，你还打电话说要找大师，这次来了个厉害的，能招魂啊，你不想看看？我可不想错过。”
周意早就看过招魂什么样了，还是个大型招魂现场，鬼比人到的都多，哪还想再看什么招魂，他怕鬼都来不及呢，他不断摇头，必须走。
另一头，陆家四合院。
陆媛已经迎来了翘首等待的客人。
“是这种香么？”陆媛亲自捧上了一盒盘香，打开给对面的黑衣男人看。
那男人冷冷清清的，说话声音冰冷，却很好听，“是这种，陆小姐有多少？”
“六盒，可以请任天师出手吗？”陆媛期盼的问道：“家父曾入梦，我也不知是日有所思还是真正的魂魄入梦，想亲眼再见到他一次。”
“好，我答应了，但请快点，我还有事。”任凌把六盒盘香收起来，“若是陆小姐还有六阴安魂香，也可以再次请我做事。”
“现在？白天也可以么？”陆媛本打算留下任凌，白天就能好好招待接触一番，哪知道任凌这么急，这可不一定能看到她想要看到事。
“能，招魂只是顺便，东西也不用准备，把他叫出来，我看一眼，没问题就走。”招魂对他来说太简单，不需要挑阴气重的时辰也可以，任凌说了这句话，就低头发短信。
陆媛只好让人先去叫陆腾起床，再让佣人找找陆洋。
周意此时收到了任凌的短信，“周意，上午最迟十一点到，来接我么？”
“接。”周意对着短信轻轻笑了笑，转头对陆洋说道：“我有事，11点前必须回去。”
有个佣人终于在街边看到周意两个人，告诉两人，陆媛等的法师已经来了，现在马上就开始招魂，叫他们马上回去。
“走吧，现在就开始了，看完我送你回家还来得及。”陆洋拉着周意就走。
陆洋回去的时间还是慢了，陆媛和陆腾已经在招魂阵中见过了大白天显现的陆洋的叔父，陆家姐弟两人眼角都挂着泪，哭了很久了。
任凌在阵外皱着眉，因为阵中的陆叔父消失前对着任凌指了指陆腾，神色悲伤，还对着任凌拜了拜。
陆家姐弟以为陆叔父是感谢任凌，任凌却知道陆叔父在求助。
任凌看看时间，他和周意约了十一点，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他没有太久时间可以耽搁，任凌刚想起周意，就听见了周意的声音。
“任凌，你就是陆姐姐请的法师？”周意看到任凌也是一愣。
陆洋比周意更楞，任凌穿着黑色的竹叶暗纹长袍，风姿卓然，冷漠疏离，和陆洋见过的样子完全不同，他都差点不敢认这个人了。
一直到任凌也喊了一声周意，陆洋终于确认，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任凌。
任凌在这里意料之外的提前见到了周意，思念早就成狂，他踏上前两步想去碰触周意，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没燃香，现在还不行。
周意现在见到任凌，就知道任凌就是陆媛说的那个心上人了，可高兴不起来了，又见任凌一动不动的疏冷，心里开始发苦。
真是难办，想摆脱任凌，又因为任凌各种患得患失，周意苦恼的拍了一下桌子。
拍桌子的声音惊醒了陆洋，陆洋张着嘴巴惊疑不定，不停上下扫描着任凌，“任凌，你真是法师？”
他倒是没怀疑任凌是假的法师，刚刚他进来时确实见到了陆叔父消失的那一刻。
只是任凌在他眼里就是周意的跟屁虫，不管周意去哪都要跟，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闷屁的那种哑巴跟屁虫，从来都只和周意亲密，存在感低的很。
陆洋努力想了想，发现任凌和他说过的话，十根指头都能数完，上次不告而别，周意还因为任凌好像情绪不好了几天。
陆媛见大家都认识，也有些意外，“洋洋，不得对任天师无礼，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她看了看任凌，任凌没有生气的样子，表情仍然淡淡的，又有些沮丧，陆媛见过的男人很多，其中也不乏优秀的男人，但任凌这性格还真让她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他是任凌嘛，我认识，他还是天师这我就不知道了。”陆洋显然不觉得自己无礼，他觉得任凌要无礼多了。
任凌淡淡的扫了陆洋一眼，他不需要知道陆洋对他的看法，只要周意喜欢他就行了。
陆腾见过了父亲，又见别人认识的叙旧，他还困得很，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陆媛盯着陆腾离开，在正堂只剩下任凌周意和陆洋时，突然正了神色，“天师，可看出我弟弟身上的问题了？”
“他脚步虚浮，精气几近枯竭，再晚几天可以准备后事了。”任凌淡淡道。
“怎么会这样？医生说没问题的。”陆媛面色猛变，浮现出一抹凄苦。
“如果医生看得出问题，你何必找我来。”任凌重新做回椅子上。
陆洋和周意听到这里，都知道陆媛找任凌不是单纯招魂那么简单了。
“我只知道腾哥总是反复做春梦，有时一整夜都不停，是这个事么？”陆洋也知道陆腾春梦做的频繁，怎么也想不到直接就要面对死亡问题了。
陆媛冷冷道：“我是他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么，甚至比你知道的更清楚。”
陆媛仔细把自己的知道的东西说了一遍，不止一次听到陆腾房间里半夜有女人的声音，但靠近了屋子里总是没有人。
只带陆腾看了一次医生，陆腾就警惕起来了，尤其对法师之类的事更排斥，所以陆媛才怀疑起别的原因。
她不得已用给父亲招魂的理由请来了任凌，不管有没有问题，也都要让人看看才行。
“对对对，我昨天夜里也听到腾哥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陆洋猛然点头，也往鬼的方面想去了。
任凌一直留心着周意，见周意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想让周意多和他说两句话，于是说道：“周小法师来的比我早，是不是有了线索？”
周小法师？这称呼让陆媛和陆洋一起看向周意。
周意脸一红，轻咳一声，“我和陆洋昨晚回来经过陆腾的窗前，我见到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趴在陆腾身上，然后就...就不可描述了，陆洋还以为陆腾在做春梦呢。”
任凌听到周意描述的不可描述，嘴角往上翘了翘，“还有呢？”
“没了，不过能和人接触做那种事，应该不是鬼吧。”周意说着又想起了泡温泉时那个月下解衣，很像任凌的男人。
任凌点点头，“陆腾身上确实没有鬼气。”
“那山精野怪呢？”周意思索道。
“也没妖气。”任凌说道，“我留下观察一下，亲眼看到才能确定是什么。”
陆媛大喜，“任天师不是有急事么？你愿意留下来帮我弟弟了？”
任凌深深看向周意，淡淡道：“我本来就是去找周意，顺路过来的，既然周意在这里，那就不用去了。”
陆洋看向周意，回过味儿来，周意刚刚急着走，大概是去等任凌的？
任凌要留下，陆媛连忙叫人准备房间了，和任凌询问起需要做什么布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周意望了望任凌和陆媛，郎才貌女才貌，不知任凌是不是只喜欢男人，如果不是，那就般配的很，他肚子里悄悄发酸，拿上一包瓜子出去嗑瓜子去了。
陆洋攒了一肚子疑惑，也跟了上来，“周儿，你什么会这个的？以前也没见你用过啊？”
“我不会，他开玩笑的，我可不是什么法师。”周意解释道：“就是我这双眼睛比较倒霉，能看到的比较多。”他最多客串过法师。
“传说中的阴阳眼？你以前说你朋友遇到鬼，要找大师，不会其实是在说你自己吧？”陆洋张大了嘴巴。
周意两眼无神望天，唉声叹气的点头，是成功找到了一个大师，那大师现在成了他命中魔星。

第68章
中午为了招待任凌，菜色可比周意来的时候有特色的多，都是这青岩镇的特色食材特色菜。
周意钓到的那条鱼也被杀了做了个酸菜鱼，任凌本来没什么食欲，听说鱼是周意钓到的，就吃了不少，陆媛连忙悄悄吩咐厨子下一顿饭也要有鱼。
看着陆媛不动声色悄悄献殷勤刷友好度，周意仿佛看到了刚认识任凌时的自己，自己刷友好度可比陆媛更诚挚，事事先想着任凌。
周意悄悄撇了撇嘴，这种程度离打动任凌差远了，可谁能保证未来任凌不会遇到个更用心的？
如果那个比自己更用心的打动了任凌，想到这里，周意情绪很差，死不接受重新和好还想这些，如果任凌真的不纠缠自己了，那自己该解脱了啊。
周意想着想着，就气的掰断了一根筷子。
一双干净的筷子递了过来，周意抬头看到任凌眼中的关切，接过筷子低下头继续吃饭，既然挣扎不出来，何必挣扎自苦呢。
饭后，任凌要盯着陆腾观察情况，没办法跟着周意，陆洋又带着周意玩了一下午，还带着周意吃了特色菜，晚餐就只剩下任凌和陆家姐弟三个人。
任凌表情淡淡的，晚餐同样有鱼，却一口未动，勉强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不合口味？怎么只吃那么点。”陆媛一看，任凌吃的还没她多，关心说道。
“没胃口。”任凌的语气更冷淡，离陆媛远了点，他的心神一直周意身上，周意偷偷观察他和陆媛，他怎么会看不到。
“那我叫厨师做些开胃的菜送去你房里。”陆媛不明所以。
“不用。”任凌也离开了，默默站在周意门前。
周意回去后就关进房间休息了，任凌来了快一个白天，硬是只和周意说了不到十句话，没有机会单独相处。
不知站了多久，听周意睡熟了，任凌才回房。
......
月光再次照射进房间，周意鼻尖闻到一股轻微的腥臭味，猛然睁开眼睛。
有个放大的男人脸庞凑的很近很近，吓的周意立刻想打开这人。
那男人笑了笑，朝着周意轻轻吹了一口气，周意立刻感觉手脚没了力气，别说挥拳了，举手都困难，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男人肤色雪白，有一些清冷的感觉，但却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他看着周意，眼神十分专注，像极了任凌有时候的神态。
是那个在温泉见到的男人！
那男人见周意这时候醒过来，有些意外，但又笑起来，猎物清醒着更有意思，他一件一件脱去衣服，把完美的身材展露在周意面前。
某个面对周意的东西高高指向天空。
艹，眼睛被污染了，这男人居然对他露出这种姿态！
周意顿感贞操危险，张口就喊，“救人啊，有没有人！非礼啦————”
声音刚出口，却发现出口的声音像小猫叫一样细弱无力，周意求救的声音和就比蚊子大一点，谁会能听见。
这细弱的叫声让那男人十分满意，看着周意，露出几分迫不及待，撩起被子把周意只穿着薄薄睡衣的身体晾在床上。
在那个男人趣味的目光下，周意渐渐感觉身体不对，充血的某部位正在沉睡中抬头。
“你做了什么？”周意羞愤欲死，无力的身体用上最大的力气，蜷缩起身体夹紧了双腿，想让那部位不那么明显。
身体在艰难缩起时，布料也被带的轻微摩擦身体，他的身体不知为何变的敏感的可怕，布料的摩擦就让他全身颤栗不已，尾椎骨升起的酥麻感传变全身。
突然冒出来的汹涌欲.望几乎把周意吞没，他迫切想要人抚慰一下身体。
那很像任凌的男人发出一身轻笑，隔着衣服摸了一把，就让周意带着颤抖呻.吟出声。
周意当场就恨不得把自己掐死，他怎能，怎能对着陌生人露出这种神态和叫声，可身体老实的可怕。
怎么会这样？周意露出绝望，微弱的呼救声和挣扎却只能助长男人的兴致。
挣扎的时候身体摩擦到布料，再次带出一阵颤栗，男人隔着衣服的任何碰触都能带出一阵让他想当场去世的浪潮。
周意害怕了，怕这样不明不白被其他男人上了，哪怕那人再像任凌，也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
“任凌————”
周意闭上眼睛，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想，他再也不会有脸面对任凌的纠缠，他恨没像歌里唱的那样，趁着能在一起的时候在一起，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至少未来分开时还能留下回忆。
“任凌，我后悔了。”朦胧水气在眼中聚集，周意咬住嘴唇，留住最后的尊严，绝对不能哭出来。
那男人见到周意的姿态，更兴奋了，不再满足隔着衣服抚摸，灵活的双手摸上了周意的衣领。
将要碰触到周意肌肤的那一刻，翠绿的光芒大涨。
“吱～～～～”男人口中发出一声惨叫，按着手远离了周意。
什么情况？突然有了转折，周意盯着从领口跳出来的翠绿扳指，试探着说道，“打他！”
翠绿扳指光芒大涨，像是呼应周意，一道血色的掌印从扳指中飞出，突然变大，啪的一声甩在男人的脸上。
“吱吱～～～～”男人尖叫一声捂住脸，脸上整体已经被血掌印占满。
“吱什么吱！贱毛病，打脸扳指，给我继续打——”周意见贞操保住了，心里有了底气，立刻把护驾有功的翠绿扳指命名为打脸扳指。
打脸扳指听话得很，一个掌印一个掌印甩出去，那男人被打的不断怪叫，脸都被打成猪肝色，却无法躲开，知道周意不是他能染指的，惊恐缩成雾气冲出房门。
变成雾了，那男人也不是人？周意明白过来。
任凌也在此时撞门而入，苍白俊美的脸比雪还白，表情似笑非笑，蕴含着暴戾诡异的的银白色瞳孔，浑身黑气翻滚，地狱夜叉也不过如此模样，让人看一眼都不自觉发抖，心神惧裂。
他见到周意现在的模样，黑气又是一阵不稳，控制不住黑气就向四周散开，抿着唇吐出了三个字，“欲、色、鬼。”
“任凌，你冒烟了。”周意从来没见过任凌这种诡异的表情和笑法，不像活人，他压住突如其来的害怕，知道任凌是因为他的事情生气，可面对现在的任凌，他有一种面对着天敌，即将死亡的错觉。
任凌一惊，收束住浑身的胎元孽气，明知道有扳指护身，周意不会出什么意外，他仍然控制不住自己，他过去床边，想看看周意的状况。
周意却往后挪了挪，他眼中的后怕未退，蜷着腿，供着腰，挡住两腿间的不雅之处，不想被任凌看见他现在的狼狈模样。
“没事了。”任凌极力克制想抱住周意再也不松手的冲动，“欲色鬼擅长挑起人的欲.望，不丢人。”
笨拙的安慰，让周意眼睛红了红，用被欲.念折磨而变得沙哑的嗓音对着任凌说，“我们在一起吧。”
“你说什么？”任凌身体僵住了，他已经做好了慢慢磨着周意和他和好的打算，万万没想到周意现在会主动要求在一起。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反正我对你抵抗力那么低，就算知道跟你在一起未必有好下场，心里还是日日夜夜想着你。”周意压抑着身体的感觉，把想说的话都说了。
“任凌，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既然你还想和我在一起，我也挣扎不出去，我们就在一起，能过一天是一天，你总叫我等，我等着就是，你放手去做，未来我们能走到哪里是哪里。”
任凌没有说话，少年话里的无可奈何和单纯的思恋，让他的手不自觉颤抖着，周意心里苦，即便如此，还是想着他。
周意说完后，小幅度缩紧身体抖动着，身体的感觉已经到一触即发的地步了，他轻喘着朝任凌伸出手，“同意的话快过来帮帮我，我身体没有力气。”
任凌仓皇吸了一口气，周意面色红润欲滴，连脚趾都不时开始夹紧、蜷曲，显然已经忍耐不住了，心上人的情态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他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你等等。”转身就冲出了门。
任凌走了，没说到底同意没，他离开时吹进来的冷风一直吹到周意心里。
周意无措了片刻，是不是他一直不答应，任凌也不想让他太容易，一直倔强不掉下来的眼泪，在任凌离开后，终于变成一道泪痕滑落。
他艰难的转动身体面对墙壁，伸出颤抖的手伸进衣服里抚慰身体。
任凌只去了两分钟不到，就提着焚香炉又闯了进来。
周意正含着眼泪背对着任凌动作着，听到动静惨笑道：“你又做什么，离开了又回来，是想看我表演怎样解决生理需求么？”
他的手没停下，早就被欲.望控制的身体停不下来，压抑的喘.息声一点点摧毁任凌的理智。
焚香炉被放在地上，任凌的身体扑过来，他把周意的手从衣服中拉出来，低低亲吻着周意的耳垂，“你乱想什么，我只是去拿点东西。”
狂乱的吻压过来，周意的身体被任凌箍得很紧，迷蒙的双眼睁开，身体的掌控权已经全部落入了任凌手中。
不过几下动作，就让周意抽搐着蹬掉了被子。
“我也要。”任凌扔掉被欲色鬼碰过的被子，把他自己带来的被子给自己和周意盖上。
被子里任凌覆盖上周意的身体，衣服一件件从被子里扔出来，久违了夜的歌声响起。
周意浑浑噩噩让任凌又耍了一夜流氓。
焚香即将燃尽，任凌盯着六阴安魂香看了一会儿，垂下睫毛，夜太短，却不能无休止和周意缠绵。

第69章
门外陆洋敲门，“周儿，起床吃饭了！”
房间里没动静，门一推就开，陆洋纳闷进门，门锁啪嗒掉在地上，坏的不成样子了。
手机扔在床头，床上干干净净，被子床单之类的物品不翼而飞，人也不见了。
去叫任凌，任凌房间里也没人，陆洋低声骂道：“又二人世界去了？哥们儿你们不地道啊，去玩儿又不带我。”
清晨薄雾未散，枫林的一片丹霞，在晨光中赤红成一片。
泉水飘着白气，水中泡着的两个身体靠在一起，在红叶遮掩下，玉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周意在泉水的冲刷下艰难张开眼睛，一双手正轻轻拍打着他的身体，似是在替他按摩。
“任凌。”
“我在。”任凌的双手没有停下，让周意靠在他身上，继续给他揉按身体。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脑中，周意想起昨晚又被任凌按在床上摩擦了，任凌说被欲色鬼挑起的欲.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散去的，整晚都没让周意消停。
明明周意后来已经感觉身体恢复了正常感知，任凌还纠缠不休，也不知到底谁更饥渴难耐。
“好些了么？”任凌停下双手，把温热的水往周意肩头泼。
水流从肩头冲下，残留一两滴水珠，在白腻的肌肤上滑下，留下一道水痕。
任凌喉头有点干，但触及随处可见的斑点青紫，又止住了念头。
不能真正要了周意，只能用更多亲密接触来稍微填补这个心灵空缺，但饮鸩止渴，仍是永远不觉得满足。
“你怎么不干脆把我吃下肚呢。”周意的嗓子现在还有点哑，看到身上到处都是作案后的痕迹，有点苦恼。
他昨晚都差点以为任凌想把他拆吃入腹了，庆幸的是任凌自始至终都保留着两分理智，没把身体弄出破口，尽管如此，这一身青紫也够惹眼。
“可再生资源，留着慢慢吃。”任凌安抚的用嘴唇碰了碰周意的额头，他一大早就趁着没人的时候，提着焚香炉，背着还没睡醒的周意就往枫林走。
昨晚周意说，枫林深处有个温泉，想和他一起来，结果周意醒来后，果然在温泉里泡着，也不知道任凌是怎么找到陆洋这个秘密基地的。
周意翻了个白眼，忧心忡忡，“你就这么把我带出来，那房间的现场——”
“别担心，全部已经烧了。”
全部？这毁尸灭迹是不是毁的太干净了！周意脸色死灰一片，思绪不知放飞去哪了，他似乎看到陆家姐弟三个指着他住过的房间喊人救火救人的场面。
“脏了的床单被子烧了，被欲.色.鬼摸过的被子也烧了。”任凌补充。
在别人家客房留下这种战场，总归不太好，任凌也不想被别人看到他与周意弄脏的东西。
“回去时到镇子上再买两套，直接让东西失踪，这样不太好。”
周意松了口气，没烧房子就好，他好像知道在f市时，某天回来就不见的凉席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了。
任凌点头，把周意脖子上的扳指拿下来，低声说道，“我给你戴上。”
周意仰着脸把手伸在任凌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任凌给他戴扳指，心里清楚，戴上了，他就算和任凌正式定下了。
“我以为很久才能让你戴上。”任凌先在周意手指上亲了一下，才小心把扳指套上周意的手。
大小正好合适，就像专门给周意定制的一样。
套上的时候，任凌有一种把周意圈住套牢了，从此就会永远在一起的错觉。
周意也有这种感觉，他摸了摸扳指，不住盯着任凌，“为什么会正好合适？还有昨晚扳指它听我的话打人，你让它听我的么？”
“你是我认定的扳指主人，你挂在脖子上就代表你接受了，它只认你为主，除了你，谁都戴不了它，它也不会听我的话，只会听你的。”
任凌摸了摸周意的头发，露出淡淡的笑意。
原来任凌早就忽悠着他认主了扳指，周意磨了磨牙，蠢蠢欲动，“那我叫它打你，它也肯吗？”他试图在打架时能临压任凌，而不是总被压。
“它的主要功能是护身，保护你不被妖鬼上身，除非有心怀不轨的妖鬼靠近，它才会启动，用来家暴大抵是没用的。”
任凌都知道家暴了，周意扑上去在任凌身上咬了一口。
“它就是这样保护人不被上身的？挨到我就打？这是防狼扳指灵异版吧！”周意舔了舔嘴，满意看到任凌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这打脸扳指其实很合他的心意。
“嗯。”任凌微微抽气，不是疼的，他眸色又深了两分，在周意身上扫了一眼，放弃了再来一次的想法。
周意大概是永远没办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了，但可以留在心里，任凌抚摸了下周意啃过的地方，痕迹已经消失了。
“宝贝儿，我有家长要见吗，你现在恢复记忆了，我还一点也不知道你家的事情。”周意心里有着淡淡的幸福感，果然还是别委屈自己，明明这么渴望任凌的。
“我是被老头子从死去娘亲肚子里剖出来的，我娘未婚先孕，是被村民活埋的，不知爹是谁，对我来说，老头子既是爹娘，也是师父，更是唯一的亲人，但老头子已经过世很久。”
“我...也孤独很久了，周意，现在你是我的唯一。”任凌并不想说这些太过遥远的事情，但他想告诉周意，周意对他的重要性。
他把周意抱的紧了一些，却看到周意眼里的心疼之色，忍不住又是浅浅一吻。
“现在怎么还会有这种活埋人命的事，不报警的吗？”周意耿耿于怀，任凌小时候这样出生，肯定受了不少苦，难怪变得这么不爱笑。
“久远前的事，都过去了，不提这些。”任凌把周意按在怀里，这得来不易的温存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任凌一点一点细细品尝，亲的周意呼吸渐渐急促，年轻的身体不耐挑逗，周意狠狠推开任凌，目光不善，“再亲下去，今天就别想善了。”
周意喘了口气，远离随时抱着他就亲的任凌，问了一个他早就想知道的问题，“所以任凌，你到底多大了。”
他越看任凌越觉得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这沧桑的眼神，绝不是二十几岁的容貌匹配的上的。
任凌要是大他个二十岁，今年三十八岁，那他四十岁时，任凌可就六十了，任凌要是比他先走二十年，那多孤独。
“......”任凌定定看着周意，总觉得被嫌弃了，决定先说个善意的谎言，“三十。”加个零。
“相差十二岁，那还有的救。”周意精神一振，“回头我好好给你养一养，再改掉你差劲的生活习惯，包你活的比我长寿。”
任凌的回答是一个长吻，这少年的任何举动都能吸引的他身心不能自持。
又来？周意心里骂了一声，再次被任凌压下去亲了个爽。
......
陆家四合院。
陆腾关上门，就见到一女子款款向他走来。
女子脸上似乎蒙了一层轻纱，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只剩下勾魂夺魄的双眼露着，眼中有万种风情，搂住陆腾就在陆腾背脊上轻轻抚摸。
“小雅，你的脸怎么了，今天怎么看不清楚？”陆腾的眼睛迅速变红，身体在女子一摸之下就变的敏感异常了，快.感也来特别汹涌。
他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答，他也早就习惯女子从不说话，甚至给女子起了个小雅的名字，意思是小哑巴。
他把女子推到床上，扯开女子衣服，立刻见到女子完美妙曼的身体，澎湃的热意让他兴奋的不住喘气，迫不及待的就行起云雨事，边做边低吼。
和这不说话的女子做这些，有一种如梦似幻快乐到极致的巅峰感觉，他和其他女人时却从没尝过这种生死极乐。
这种快乐到死，魂魄都有飘飘然要出来的极致性.事让他每天都在期待女子出现，还为此搬到了老家养病。
这次他再次尝到淋漓至极的感觉，甚至比平时还要让他快活，他不停叫着，一次终了立刻产生第二次感觉。
在女子身上他感觉根本不用休息，毫无停歇就可以发起第二波进攻，没多久就得到陆腾的一次精气灌入，让女子笑了起来。
笼罩在她脸上的薄雾一点点散开，脸上大片的红痕一点点消失不见。
陆腾的精气迅速消耗着，而他还沉浸在没多久就喷一波的极致中。
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他脸色白的和纸一样，连倾泻不止的东西中都夹杂了一丝血色也毫无所觉。
......
周意带着任凌在青岩镇逛，把任凌烧掉的床品买了最好的补齐，才提着东西回陆家四合院。
进门后发现陆家四合院乱成一片，佣人们惊慌着分头跑出门，分头跑去请大夫。
周意一呆，任凌才和他出去泡了个温泉，就出事了？
陆腾的房间里传来陆媛撕心裂肺的大哭声和怒骂声，细听全是在骂陆腾的，什么不知检点，胡来乱搞，身体搞没了，这下可以永远停下了。
陆洋匆匆出来，撞了周意一个趔趄，他看到和周意一起的任凌，好像看到了救星，“你们终于回来了，快看看陆腾还有没有救。”
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任凌掏出材质类似胶皮的手套戴上了才进去，“周意，你在外面，不用进去。”
“哦。”周意点头，提着任凌的焚香炉等在门口。
任凌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跟着陆洋进去了，没过多久，任凌就重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陆洋和陆媛。
陆媛脸上泪痕未干，却不在哭泣了，“我弟弟他可是好了？”

第70章 （倒v结束）
有了任凌出手，陆腾的情况暂时止住了，四合院中手忙脚乱的人已经重新恢复了秩序。
任凌脱下手套淡淡道：“到中药铺抓一副独参汤喝下去暂时就没事了，以后清心寡欲一段时间，会慢慢恢复，若是还不知节制，下次我也救不了。”
“我知道了，因为父母不在了，我平时难免对他宠溺了点，才让他这样胡来，今后我会严加管教。”陆媛吩咐了人去药铺抓药，慢慢镇定下来。
“那是你的事，不用告诉我。”任凌冷淡把胶皮手套塞回怀里，一句安慰没有，反而冷漠的不讲人情。
陆媛一怔，任凌从昨天中午开始，就对她不太一样了，比以前见到时更加冷漠疏离，可她见任凌对周意很温柔，还主动给递筷子，绝不是真正冷漠的人。
周意在旁边听着，悄悄用手机搜了下独参汤是个什么药方。
搜完后他有点尴尬，独参汤是治疗性.事过程中，阳精泄露不止，脱阳急症的药方，但中药熬药时间久，病人往往没等汤药熬好就没救了。
这陆腾居然搞成这样，真是要色不要命了，也知道任凌为什么不让他进去了，那场面任凌不会想让周意看到的。
正堂上，陆媛坐立不安，对面坐着任凌，陆洋周意和坐在下面。
任凌半天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茶叶，又是冒着热气的白牡丹，他皱着眉头没喝。
周意知道任凌口渴了，到厨房拿了个勺子，轻轻把自己的茶搅拌凉，放在任凌面前，任凌才低头浅啜了一口。
“天师不喜欢白牡丹茶吗？”陆媛观察着，见周意把自己的茶给任凌，任凌还喝了的时候也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太热的东西入口。”也不懂什么茶的爱情寓意，周意小声说道，话语里有点陆媛听不出的小嘚瑟，任凌现在归他所有，别人惦记也没用。
在安云上门拜访任凌的客户是谁大概是破案了。
“是这样么，是我疏忽了。”陆媛手顿了顿，有点惊异看了周意一眼，任凌表情很少外露，周意是怎么知道任凌喜好的？
任凌没接陆媛的话，反而说道，“令弟身边确实有个东西，今日令弟侥幸不死，还能再让它再利用一次，它必然还会再来。”
陆媛想先缓和一下关系再进入正题，任凌却不想谈其他的，直接问话。
她只好回答，“那要怎么办？”
任凌的回答只有轻描淡写两个字，“杀了。”
猴爪子敢伸向周意，哪怕周意实际上没吃什么亏，只是被隔着衣服摸了几把，也让任凌把杀了两个字说的杀气凌人。
陆洋这次坐着，一直盯着周意没说话，周意穿着一件V领的针织毛衣，脖子上露出的痕迹实在醒目。
刚刚场面混乱，他没有注意，现在简直令人瞩目，周意也感觉到陆洋一直盯着他，疑惑看过来，“怎么了？”
“没有。”陆洋深吸一口气，压下冲入脑中的场面。
但周意房间那被破坏的门锁，不翼而飞的床单被子，以及大早上不见人影，最后带着一身青紫痕迹从外面回来，都在他心里有了合理解释。
周意拿着新买来的床品回房间去铺床了，任凌正想要跟过去，却被陆洋叫住，“你出来一下。”
陆洋连任凌的名字都没有叫，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愤怒。
任凌思索了一下，不知道陆洋为什么会找他，他一共没和陆洋说过几句话，但陆洋是周意的好友，任凌就点点头，跟着陆洋走了。
任凌刚跟着陆洋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一记拳头就飞了过来，任凌闪过拳头，皱着眉头看过来。
“混蛋————”陆洋一击没打到，又是一击拳头打过来。
“你做什么？”任凌再次避开。
陆洋眼睛都红了，“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你对周意做了什么龌龊事你自己不知道吗？周意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别碰我，会出事。”任凌淡淡道，继续避免和陆洋有肢体接触。
“出事，我叫你出事————你以为周意傻天真就可以随便玩弄？”
陆洋想到周意那一身青紫，“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好的天师不做，偏偏住在周意家里蹭吃蹭喝，你早就打周意的主意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陆洋冷笑，“还不明白？周儿屋子里的门锁是你弄坏的，你昨晚闯进去把他怎么了？他那一身青紫别说你不知道！”
“你误会了。”任凌终于明白陆洋想到哪了。
陆洋呸了一口，“什么情况能误会出一身青紫？连床单被子都被毁尸灭迹，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爱他。”任凌跳出一段距离，“我们在f市就在一起了。”
“我呸！那你更不是东西，你知道你走了之后，周儿过的怎么样，他日夜不能寐，都快神经衰弱了，还一直跟我说你的好话，后来才跟我说他被分手了，那你现在为什么有脸出现在这里，还半夜闯进去对他做那种事，你把他当什么人，想上就上，完了就走？”
陆洋对任凌的解释一个字都不信，他没放弃一定要揍任凌一顿的打算，但任凌就像泥鳅一样，沾都沾不到，气的陆洋叉着腰喘气破口大骂。
“身手好了不起啊，欺负我家周儿打不过你么。”
“是我家的。”任凌被陆洋叫出来又打又骂，也不再客气，回嘴了。
陆洋听的更气，抓起院子里的砖头就拍向任凌。
另一边，周意铺好了床，把任凌的被子也放回任凌住的那间客房，出来却没看到任凌。
他找了一圈，找到任凌时发现陆洋也在，而且是个□□现场，陆洋正拎着砖头追着任凌打，任凌一边皱着眉头躲避，一边说着气死陆洋的话。
“你是周意的好朋友，也管不到别人床上的事，我们你情我愿，关起门做什么用不着你管。”
“他真要情愿，那门锁会坏？就是你强闯进去的。”
“我是进去救他。”
“救泥煤啊救——”陆洋气的哇呀呀把砖头朝着任凌丢了出去。
任凌闪过砖头后，砖头继续朝周意的方向飞，周意下意识蹲下，砖头险险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啪的一声砸在墙上碎成两半。
“没事吧。”任凌看见了周意，身形急转，焦急立刻朝周意跑来。
陆洋一呆，砖头差点砸到周意，他也跑过来紧张道；“周儿，我不是有意的，你没砸到吧。”
任凌想抓住周意，在触摸到的前一刻收回手，摸出衣兜里的焚香手炉重新点燃。
“都什么时候了还点香。”陆洋气得牙痒痒，却被周意按住了，“你这小子，我给你出气，你还阻止我。”
任凌查看了周意没掉一根头发后，冷冷清清站在旁边，一点灰都没沾。
“咳——能听我说两句么？”周意清了清嗓子。
“你们——你们真的————”陆洋看周意的表情，已经明白了，指着周意结结巴巴。
周意点点头，抓住任凌的手，算是默认，至于他和任凌的事中间的波折，他没打算和陆洋说，不然陆洋肯定二话不说，再次抄起砖头打人。
他只和陆洋说是因为误会才导致的，他们互相仍然喜欢着对方。
陆洋蹬着眼睛良久，最后气呼呼的坐在地上，“算了，原来是我最傻，我以为社团里关于你们俩cp的事都是拉郎配的传说，没想到你们真的是一对儿。”
他想起有任凌在的现场，周意有时和任凌对视擦出的火花，总算明白那不是他们基友感情好，而是真正的恋.奸.情热啊！
“昨晚的事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说是闯进去救你的。”陆洋拍拍周意的肩膀，并没有因为好友的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异色，但他看到周意的一身青紫仍是心气不顺。
虽然知道混COS圈的多半对这种事不反感，甚至圈里有不少同性在一起的，周意对陆洋无声的支持还是感觉十分感激。
他轻轻和陆洋解释，“昨晚害陆腾那东西来找我了。”
“什么！”陆洋神色终于正经起来。
......
当晚，陆家四合院一片寂静。
陆腾的房间也没有丝毫动静，仍在昏睡的陆腾身边腥风一起，出现了一个赤身的女人。
她笑着看向陆腾，眼中却是一片冷意，这个好色之徒，皮相虽然不错，但已经腻味了，该贡献出最后了一次给他治伤了。
她骑跨到陆腾的身上，刚坐上去，火焰就突然从陆腾身上冒出来，烧的女人吱吱惨叫，床上哪里有什么陆腾，只放着一张符咒。
这火焰怎么都扑都不灭，烧的她皮开肉绽，想变成雾气离开，却仿佛被定了人形，怎么都无法变化，她惊慌着跑出门，得先找个有水的地方灭火。
她刚跑出，后院中就灯光大亮，所有人都没有睡，每人手里都拿着让她害怕的熊熊火把，把四合院围了起来。
“畜生，死。”清冷的声音一起，任凌如同天神降下，身后虚空如同远古魔神的虚影与任凌身形合一，凌空劈出一剑。
火如同泼油，那女人瞬间燃烧没了，只剩下一道黑色的雾气冲进了陆腾的房间。
任凌顿了顿，眼中异色大盛，原来如此。
陆腾扶着墙壁，他听到动静刚刚醒来，慢慢从房间里出来，环视着四周所有人，厉声道：“你们想做什么？小雅是好鬼，她没做过坏事，难道因为她是鬼就要杀吗？”
突然听到陆腾说那女人是个好鬼，所有人都有点呆，这陆腾胆子大的很，明知道这东西不是人，还经常鬼混在一起。
陆洋忍不住道：“她都要杀你了，你还说她是好鬼？你是不是倩女幽魂看多了，以为哪里都能有小倩。”
周意捂住脸转过身，小雅，小倩，槽多无口。
陆媛飞眉一瞪，怒骂道：“刚捡回一条命还执迷不悟，我怎么有你这种智障弟弟———”
“想知道每天和你同床的是什么东西么？”任凌突然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第71章 （这是三章）
1/3
陆腾护住了门，拦住所有人进房间，“我不管她是什么，她喜欢我，只是想来见我而已，她连话都不会说，你们就随便污蔑她么？”
陆洋卧槽了一声，“你以为她喜欢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去勾引周意，被周意把脸都打肿了，她喜欢你的阳气吧！”
“你胡说。”陆腾一呆，他想起小雅昨天被雾气遮住的脸，心里有点动摇。
“欲.色.鬼，最喜欢勾引好看的男女与之交.媾，喜新厌旧，腻了就杀了，它不可能喜欢你，你供养了它这么久，想看看它的本来面目么？”
任凌不紧不慢收起了御玲剑，“只要你把供养它的物品拿出来，我可以让你见见，或许它连人魂都不是呢？”
听到任凌最后一句话，陆腾僵住了，人魂也不是？
陆洋拨开他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没有阻拦，任凌在陆腾房间里扫了一眼，直接走向柜子，从里面找出一个盖着红布的东西带到外面。
陆腾浑浑噩噩跟着任凌出去，看任凌揭开红布，露出里面一座容貌极美的女性木雕。
木雕和之前那个欲色鬼十分神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这是～～”陆洋呆了呆，“你该不会以为她是张文雅吧，张文雅已经死了四年了，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张文雅是陆腾的初恋情人，四年前死于一场急病，去的太快太不真实，陆腾一直不肯相信。
陆腾呆呆道：“我知道她不是，但她太像了，能看看她也好。”
说话的时候，任凌已经把木雕用火把点燃了，燃烧时，木雕里不时传出吱吱吱的惨叫声。
陆腾面有不忍之色，却被陆洋死死按着。
最后一块木头烧完，一道黑雾从火中逃出，变成一头翻着鼻孔，口中不断流出腥臭口涎的黑色大猩猩。
陆媛见就是这东西害的自己弟弟，飞眉一竖，拿着火把就撩在大猩猩身上，大猩猩看见火光，惊恐的想跑，又被任凌背后的虚影手一抬，就压制的不能动弹。
任凌波澜不惊说道：“有人供养的欲色鬼又叫五通神，原型通常都是猩猩狒狒之类的类人物种，没有鬼气，只要还有一人供养，就无法被杀死，它会变幻成你心中所思之人相似的样貌去勾引人与之发生关系，而且只挑俊男美女，好色的很。”
陆腾呆呆看着那头大猩猩，突然转身呕吐起来，吐的昏天暗地，他到底跟什么东西待了一年？
陆洋在一边给陆腾递纸巾，也有点想吐，看陆腾的目光开始变的古怪和同情。
周意都对着陆腾露出了同情之色，这曰了一年的美女变成大猩猩，求陆腾心里阴影面积。
他又想到他也被这猩猩隔着衣服摸了几把，胃里也开始不适起来，张口哇的一下，也吐了。
陆洋给陆腾递完纸巾又给周意递，忙的不亦乐乎。
任凌看了周意一眼，眼中的关切担忧一闪而过，却没去周意身边。
他等周意吐好了才说：“周意，开地府通道，扔进去，一个陆腾还不能让它吃饱，还有其他人也在供养它，杀不死。”
“好。”周意擦了擦嘴，动了动小指，早就缠在小指上的红线无限延长，伸入虚空中点开了一条黑洞洞的地府通道。
任凌背后巨大的虚影捏着大猩猩就丢入通道，周意迅速再点，通道再次封闭。
陆洋惊叹的看着周意，这还说不是法师，让开地府通道就开，这能是不懂的？难道周意是跟任凌学的么？
欲色鬼的事情解决，陆媛遣散了其他人，叫陆洋把陆腾送回房间内。
陆洋送完人回来后，见到院中的陆媛正给任凌道谢，任凌一直都冷冷淡淡，他一把就拉走了陆媛。
“洋洋，你太没礼貌，话还没说完。”陆媛轻轻挣扎。
陆洋看陆媛这一副一厢情愿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姐啊，你看上谁不好啊，如果任凌连女人都不喜欢呢。”
陆媛一呆，回过头去，正看到周意把焚香炉递给任凌，在任凌的嘴角亲了一口，厚着脸皮说道：“宝贝儿，我门锁坏了，不想麻烦人给我换房间，今晚跟你挤挤怎么样。”
任凌扬起嘴角，摸了摸周意的脑袋低声道：“先告诉我，你看到的欲.色.鬼长什么样子？”
周意压低声音在任凌耳边说话，“我只认正版的，它变得再像你，我都不乐意看。”
陆媛看到任凌眼神越来越温柔，淡淡的笑意一点点散开，牵起周意的手，两人并肩一起离开。
陆媛一时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什么滋味儿都有。
原来任凌会笑，还会那么温柔牵着别人的手，难怪任凌会喝周意的茶，原来周意和任凌是一对，那她在任凌来之前积极准备的表现还有承认喜欢任凌，想追任凌的话都被周意知道了。
任凌之后果然对她表现的更冷淡了，再一想，任凌来此的目的也是找周意，她不过是距离近，顺便的，陆媛心里越来越酸涩沉重。
“这两个狗男男，又住一起去了。”陆洋在旁边，自然也看到了一切，小声嘀咕，“姐啊，你别看了，任凌有主了，这世界什么男人没有，何必吊死在一棵基佬树上，何况任凌这人，难伺候的很，还是留给周意受着吧。”
“老娘自然不会为了不喜欢自己的人伤心。”陆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周意最后帮忙开的那个什么通道，周意也是法师吧，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陆媛雷厉风行的放弃了任凌，陆洋终于松了口气。
另一边，周意跟着任凌一起回房间，刚进去就迅速把自己脱光。
任凌口干舌燥，走过来闷不吭声也开始脱衣服，周意抬头看了任凌一眼，“你脱衣服干什么，快来帮我涂药。”
“涂药？”任凌脸一僵，顿住了正在脱衣服的动作。
周意递过来装着白玉清肌膏的小瓷盖，点点头，“不然呢，明天回去，被我妈看到我这一身该怎么解释？说我被流氓用嘴打了？”
他身上到处是任凌盖的章，只消退了一点。
任凌黑着脸，用手在小瓷盖里沾了沾，在周意身上来回涂抹，看到周意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他喉头动了动，更想再次盖章了。
“先把能被看到脖子手臂涂一下，再涂肿了的部位，其他位置让它自然消退，省着点用，快没有了。”周意有点困，说完趴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任凌眼眸越来越黑，迅速在周意要求的部位涂好药，白玉清肌膏正好用完。
他捏碎了小瓷盖，给周意盖好了被子，掐灭焚香，打地铺睡了一夜。
六阴安魂香也要省着用。
第二天早上，陆媛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任凌过来后一直没出去过，周意干脆带着任凌把陆洋带他去的地方拉着又逛了一遍。
晚餐时，周意终于又在饭桌上见到了陆媛，眼睛有点红，对上任凌时，笑的也有点勉强。
除了原本给任凌的六盒子六阴安魂香，她又把剩下的两盒也一起送给了任凌，任凌点点头收下，就提出要告辞。
陆洋开车来送周意和任凌，任凌背着一个双肩包，还是从f市离开时背走的周意那个双肩包，里面装的鼓鼓的。
他已经换下那件黑色的长袍，周意给他买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给任凌穿，尽管衣服普通，穿在任凌身上还是惹眼的很。
周意看了好几眼，最后在任凌鼓鼓的背包上停下目光，“出门穿的那么招摇，连第二件衣服都不带，你背包里到底装了什么？”
“要去见你母亲，自然要准备一些礼物。”任凌不太自然的转过头。
“卧槽？你真打算见家长？”周意脱口而出。
“你不愿意？”
“没，我没有。”周意干笑，“我就是怕你被打出来。”
任凌没错过周意遮掩起来的平静和默然，他垂下睫毛，“这次只见见，以你朋友的身份。”
周意松了一口，心里失望又庆幸，“最好等到我妈搬出来，我们单独和她说，其他人，没必要让他们随时拿这件事攻击我和我妈，闹的全村皆知。”
其他人指的是爷爷一家人，还有周意没说出来的原因。
任凌心里清楚，如果他们两个没成，周意更愿意无声无息埋了，一开始就让人知道，只会让关心者心痛，不如什么也不说，自己吞下自己种下的苦果。
周意对他们两个的事并没有什么信心，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既然还互相喜欢，那就能过一天是一天，现在不让自己后悔，过不下去了再说。
任凌静默了片刻，把周意揽过来，一下一下轻吻在周意额头。
“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下场合，当我死了吗？”陆洋在前排后视镜里看到，吃狗粮吃的极为暴躁，一下一下的拍着车门。
自从被知道关系，这两个人是一点也不遮掩了，在车里也不考虑下给他们开车的单身狗心情。
下车后，周意也邀请陆洋来玩，陆洋瞄了周意一眼，说道“我还是不去了，免得有人嘴里邀请，心里骂我多余。”
“你知道就好。”周意唏嘘道：“我也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捞到能和任凌多待两天的机会。”
陆洋翻了翻白眼，留给周意一脸汽车尾气。
任凌张了张口，似乎想解释。
周意安慰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也是，每天都忙着学习呢。”
周意出乎想象的体贴，让任凌窝心的不知说什么好，两人小声说着话，进了村里。
村口的老人，见到了周意还和周意打几声招呼，几个闲汉见到周意，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周意的人缘似乎不怎么样。
“那几个人——”任凌想问。
周意撇撇嘴，“没事，和周德明一丘之貉，说三道四，被我揍过而已。”
这时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路过，见到周意连忙喊道：“周意，你妈刚从平房上掉下来，摔伤了腿，你快回去看看吧。”
2/3
周意一愣，对那妇女道了谢，连忙带着任凌加快脚步。
村子里不少家都已经盖起了二层小楼，周意家的房子还是周父多年前出钱盖的平房，在村子里算是比较差的了。
一共就三间住人的屋子，爷爷奶奶一间，小叔周德明一间，周母一间，周意睡的那间屋子原本是仓库，后来才腾出来给周意住。
如果说陆洋的老家是世外桃源，周意的老家就是真正的乡下地方，还是在本地条件比较差的那一挂。
他和任凌回去时，周爷爷就在院子里。
“小意，你妈腿摔伤了，在屋里，你去看看吧。”
周爷爷见到周意，旱烟杆放下，对着周意带回来的任凌点点头，算是和任凌打了个招呼。
“嗯。”周意带着任凌直奔周母屋子里。
屋子里的摆设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住的比周意在f市时还不如。
床上躺着一个被风霜侵蚀了容颜的中年妇女，她皮肤粗糙干瘦，但看轮廓，年轻时也是个极美的人，不然也生不出周意这个儿子。
“小意，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只请假了三天吗。”周母挣扎着想坐起，却被周意按住了。
“妈今天是周六，原本我打算周日再回学校的。”周意在周母高高肿起的右腿上摸了一下，就知道这个伤他无能为力。
他虽然从柯幼那里传承了一些拆骨错骨的手法，有些骨头他能自己接上，但到底不是大夫，他摸着周母的骨头似乎是完好的。
“任凌，你看看我妈是什么情况。”周意知道任凌懂的很多，先叫任凌看看状况。
任凌不用周意叫，就戴上了那双特殊的胶皮手套，在周母肿的右腿上一路按下去，“疼么？”
周母摇摇头，打量着任凌道：“你是小意的朋友吧，长得真俊，我家周意可从没带过朋友回家。”
任凌高高瘦瘦，肤色和冰雪一样，虽然表情冷淡，仍然让周母觉得这小伙很不错。
“妈，这是任凌，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那一种。”周意介绍了一下任凌，顺便强调了下“最好的”。
“阿姨好。”任凌点点头，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周意他也很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周母没多想，任凌按住一个地方，她疼的叫了一声。
任凌皱皱眉头道：“她右腿股骨干有骨裂症状，骨头没有错位，不算太严重，但必须尽快处理。”
周母忍着疼痛道：“你奶奶已经叫你小叔去请医生了，可能离咱们这儿有点远，晚些才会来，你们吃饭了吗？没有的话先到厨房下点面条凑合一下，明天等妈好点了再给你做吃的。”
天差不多黑透了，周母旁边的桌上的空碗还没收。
“腿都这样了，还做饭？”周意怒气腾的一下冒出来。
周母解释，“晚餐是你奶奶做的，她没让妈做。”
周意哼了一声，不再提这个话题，搬个凳子让任凌坐下，他陪着周母说了一会儿话。
任凌目光都在周意身上，很少插话，说了没多久，周母就有些累了，叫周意带着任凌回房间去休息。
周意他住的屋子，虽然很久没回来，但周母把这里打扫的很干净，稍微整理一下，再抱来一床被子就差不多了。
村子里晚上没多少地方可以去，家家户户基本很就早闭门休息了，周意拍拍床，示意任凌躺过来，让任凌先睡觉。
任凌过去躺下，却没有丝毫睡意。
周意的床和桌子只占了这间房不到一半的位置，屋子剩下的地方放着很多杂物，环境很差，这却是周意从小长大的地方。
“周意，你不睡？”
“我等大夫过来。”周意摇摇头，“你先睡。”
“那你先躺一会儿。”
周意见任凌躺在那里，仰头睁着漆黑的眼睛看他，心里有点欢喜，脱了鞋也爬上床，在外侧挨着任凌躺下。
任凌轻轻翻身，嘴唇凑过去，顺着周意的眉眼鼻子轻轻碰触，最后轻点周意嘴唇。
周意张开口给任凌开了方便之门，任凌的舌就滑了进来，纠缠的舌在口中搅动，一点点碰触着里面光滑的腔壁。
感觉到任凌探入上衣内，不断拨弄捻动的手，周意才没忍住，轻嗯出了声，有些失控咬了任凌的舌头。
任凌眼神里透出无声的询问，可以么？
周意红意爬上脸颊，稍微犹豫，投给任凌一个别太过了的眼神，终于还是缓慢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任凌不再顾忌，翻身就把人压到下面。
这自建房的隔音不太好，周意把头埋在枕头里捂住嘴低低呜咽，压抑的声音反而听的任凌动作越来越狂躁。
天光一白，周意支撑不住趴着的姿势，颓然倒在床上，任凌也低哼一声咬在周意后颈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麻蛋，是没有太过，但能不能别咬人！在这隔音不好，还是周意儿时居住的房间，任凌兴奋的很，不太过并不代表摩擦次数减少，而是效率变高了。
“屁股疼。”周意捂住两片臀之间，总感觉被摩擦过的缝隙变小了。
任凌给周意盖上被子，只露出半个光洁如玉的背脊，“没肿，是你错觉。”
“是么。”周意半信半疑，眯着眼睛趴着休息。
任凌也反复摸着周意的背脊没有停手，挨着周意闭着眼睛小憩。
院子里的大门被敲响时，周意看了看时间，发觉已经十二点了，他悄悄起身穿衣服，可能是大夫来了。
周意一动，任凌也睁开眼睛。
“宝贝儿，你继续睡。”周意低头在任凌额头亲了一下，走出房间。
刚出房门，就有门栓被拉开的声音，周奶奶还没睡，已经抢先开了门，门口响起的却是周德明的声音。
周奶奶的声音苍老，说话非常慢，“大夫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大夫正睡觉呢，晚上不出诊，妈你再给我点钱，加了钱说不定明天早上大夫就能来了。”男人敷衍道。
周意握紧了拳头出来，“小叔，你找牌友请大夫了？真够努力啊，输光了吧。”
周德明不耐烦道：“请没请你知道个屁，我跑了很远的路才到镇上找到跌打骨科最好的大夫，是咱们这里太偏，大晚上的哪个大夫肯来。”
“那您鞋底可真干净啊。”周意皮笑肉不笑，去镇子上要经过一个屠宰场，那边地上碎肉血油混合，常年都脏的很，周德明的鞋底一尘不染，一看就没走远。
“我没走那条路，爱信不信。”周德明根本不想和周意这个小辈解释，转身就想回房。
一道黑影快速冲过来，砰的一声，把周德明打的往后猛退了好几步，“小兔崽子，你敢打我？”
回答他的是又一记重拳，周意的身手比当初可强多了，周德明连还手的余地的都没有，连续被揍了好几拳。
虽然周意以前也敢和周德明打，但像现在一点还击余地都没有还是第一次，周德明大骇，一直往周奶奶身后躲，吵吵闹闹中周爷爷也被惊醒。
“动不动就动手打长辈，周意，成何体统。”周爷爷气的胡子发抖。
“那也得他有个长辈样子才行。”周意围着周奶奶绕圈，追着周德明打。
动静闹的太大，终于在屋里的周母也被惊动，她拖着伤腿扶着门走出来，“小意，停手，怎么又打起来了。”
“妈————”周意见周母拖着伤腿出来，也不再追周德明了，赶紧跑过来扶住周母，“你出来干嘛，现在你得休息。”
“都给我回去睡觉。”周爷爷沉声对周意说道：“你妈那伤我看过，耽搁一晚上不要紧，明天一早找大夫也没有大碍，回去休息吧。”
周德明赶紧趁机回房间关上了门，周奶奶也和周爷爷互相搀扶着回去了。
周意咬着嘴唇扶着周母，低声道：“妈，你到底待在这里做什么，我爸不在，他们谁拿你当家人看了，还不就把你当个劳动力，你就算要代替我爸尽孝，这些年也够了吧。”
周母摸了摸周意，“妈没有其他谋生技能，也只有自小就跟着爹妈种地的经验，不这样怎么把你带大。”
“道理我都懂，可我现在长大了，不用你再受他们的欺负压榨了。”
周意低声道：“我现在可以自己赚钱，还能给你买房子，我们搬出去住，不和他们一个城市，以后他们在这里爱怎么闹怎么闹。”
周母慈祥笑了笑，“那妈等着住你买的房子。”
“腿怎么样了，现在还疼么。”周意扶着周母就要进门。
任凌悄无声息走过来，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树枝和木板，轻轻道：“我来处理，这样睡着时也不会乱动，明天再就医情况也不会恶化。”
周意怔怔看着任凌。
任凌带着胶皮手套给周母用木板树枝固定了腿，又在周母脖颈上轻轻一点，让周母无痛感的睡过去，才拉着周意回房间。
“任凌。”
“嗯。”
“我爱你。”
任凌手一颤，拥住了周意，像拥住了心中最贵重的珍宝，再不肯放手，两人依偎在一起睡觉，只觉得满心甜蜜，自己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伴侣。
早上周意担心周母的伤，醒的很早，天刚亮就起来，想找人借个车，直接把周母送去镇上医院治疗。
院子里正传来小声的训斥声，周意停住了正要推门的动作。
“周德明，明知道有些力气活她干不了，你还让她上去，她现在做不了饭了，你还嫌弃上你妈做的饭不好吃了？”是周爷爷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她那么没用，让她把屋顶晒的几袋玉米弄下来去磨磨都会从梯子上摔下来。”
周德明颇为不服气，“周意那小兔崽子也是，在外面好的不学，偏偏学会了打人，咱家供他上大学就是让他学这个么？”
“德明，你少打点牌，把该你做的事情做了就不会这样了，三十好几岁还整天游手好闲，没个姑娘肯嫁你，你有媳妇儿想吃什么让你媳妇儿给你做去，我老了，伺候不动你了。”这个苍老的声音是周奶奶。
“难道不是因为咱们家穷我才说不上媳妇的？”周德明嚷嚷了几句，又痛呼了几声，似乎被周爷爷打了几下。
周爷爷冷冷道：“存下的钱不都被你输了出去？我和你妈这么大年纪难道还能把棺材本都给你输？请个大夫这点事都办不好，她就是要伤，也不能是现在，地里的小麦才种了一半，打霜了，红薯也该收了，她不干活，你来做么？”
“砰————”
周意在门后听的怒火中烧，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他冷笑着走进院子，在周家三口人脸上一一看过去。
“你们就这么对她的？真是心疼儿子的好公公好婆婆，正好，现在我妈的腿不好了，也孝顺不动了，不如让你们的好儿子孝顺你们，如何？”
3/3
没想到那些话全被周意听到了，周家三个人脸上有点挂不住。
周德明跳出来指责道：“周意，你这小兔崽子就这么跟你爷爷说话的？”
“小兔崽子？”周意冷笑，“我爸跟你一窝生的，我是小崽子，那你是什么？大兔崽子？老兔崽子？”
说到老兔崽子的时候，他讥笑着看周爷爷，“我觉得我不像跟你们一窝的，毕竟，连待遇都不同，我怎么能套上小兔崽子这个尊称呢？”
“小意，刚刚那些话都是说你小叔的，不是说你妈，不要放在心上。”周爷爷顿了顿，“你妈在这里吃好喝好，我们没有亏待过她。”
“是啊，饭菜都是她照着你们的喜好准备的，当然吃好喝好了。”
周意继续冷笑，“这么多年来，她吃过一口自己心里想吃的饭？做一个儿媳，她已经做到最好了，可你们到外面怎么说她的，说她不孝顺！”
周爷爷一窘，外面那些传言大都是周德明传的，只是他也没否认，就被外面那些人当成默认了。
“周意，有你说话的份么，若是咱们家不供养你，你哪能像现在一样上大学，回来后不想着怎么回报家里，天天就想着吵架打人。”周德明指着周意的鼻子骂道。
“怎么？我连话都说不得了？”周意听到这里，也笑了。
“正想纠正一下，供我养我长大的人是我妈，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家里的地是公共财产，有你们的，也有我爸的，我妈种我爸的地，拿分成供我上学，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少拿一分了？反正我是一毛都没收到你们的供养，哦，那地还是我妈帮你们种的呢，按理说我妈应该再多拿一点，你们也没给不是？”
“小意，都是一家人，你计较这些小事做什么——”周爷爷叹气。
“那和你们做一家人可真是我妈的不幸，吃力不落好，连受伤了感想也是没人给你们种地了呢，只要你们有一分念着我妈的好，我至于在这里和你们说话？”
周意微笑着夸大周母的伤势，“对了，我妈现在腿不好了，好像有点严重，我打算直接送她去医院治疗，可能种不了地了，你们早点安排，可别耽误了农活，毕竟，你们以前都靠我妈吃饭呢。”
“周意，她不种地，好意思直接要分成吗？”又是周德明跳出来。
周意露出奇怪的神色，“你们不就挺好意思要的，不过我们不种地，也没打算要分成啊，毕竟不如你们不要脸，等我妈好了后，我会把她接走到外面去休养，你们爱找谁种就去找谁。”
周意都直言说周家人不要脸了，周爷爷和周奶奶也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毕竟怎么听他们都理亏，只是一直以来，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现在突然周意说出来，他们还想要最后一点脸。
直到周意说要把人带走，周爷爷才终于开口。
“小意，你在这里长的，你爸也在这里长大，这里始终是你的家，我们不管怎样都是一家人，你把你妈带走，让她到哪里去，她年纪不小，既没学历，又什么都不会，在外面找工作更不容易，不如留下来，是你小叔说话不好听，我会好好教训他。”
他们到现在还觉得周意说要带人走是气话。
“你们把我们当一家人了么？我自然养活的了我妈，不牢您操心。”周意翻了个白眼，懒的理这些人，任凌和他差不多时间起来，已经悄悄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任凌领着一个开着三轮摩托的村民过来，要收拾周母的东西，周家三人才开始觉得不妙。
周意进门，周母已经坐在床上默默看着周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妈，我说要带你离开，你肯走吗？”周意低声问道。
周母摇摇头，“妈知道你能养活的了自己，只是怕拖累了你。”
任凌进门时，听到周意正和周母说，“妈，我已经在安云看好房子，都买下来了，只差一点手续，等你腿好了，出院了，正好可以入住，不骗您。”
“是么，只要不给你带来生活压力，妈跟你过去就是。”
任凌嘴角一弯，小骗子。
三轮摩托的车斗被任凌铺上了厚厚的被子，周意把周母背进去，就开始给周母收拾行李了。
周母这是真的要搬走的样子，想想那永远干不完的农活，和整日赌博逍遥度日的生活，周明德终于慌了，他按着箱子胡乱阻止，“那些都是我们家的，你不许带走。”
“你们也没给过她什么东西，有什么好带的。”周意讥讽，“你们家的宝贝，好好藏着。”
收拾了一些衣物，把周母告知的放重要物品的盒子带走，周意什么也没拿，留下周德明惊慌失措的脸。
任凌走时突然转过头，眼神闪过一抹银光，对着周德明掐了个诀，动了下嘴唇，似乎念了句什么，然后带着笑意迎上周意灿烂的笑容。
周德明忽觉心头一凉，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心中生出没有来由的心慌感。
周爷爷周奶奶似乎想要挽留，最终没有开口。
周意畅快笑着，和任凌带着周母绝尘而去，终于趁着这个机会让周母死心离开了，若没今天，不知道周母还会耽搁多久，才会跟他一起离开这个总欺压她的地方。
远处似乎还有周家三人训斥吵闹的声音，但那都不再关周意的事。
他们给了村民一些报酬，直接把周母送进了f市的医院，挂号拍片一阵忙碌，最后才确认出和任凌一样的结果。
右腿股骨干骨裂。
因为任凌处理的很老道，拆掉了树枝和木板后，再次打石膏也没费什么力气，还需要在医院住院观察一星期才能出院，出院后，石膏还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拆除。
周意只好打电话给室友，让他们帮忙请了假，才开学两个多月，他好像已经请了很多的假。
晚上十一点多，病房里安安静静，周母已经在病房里睡下了。
走廊上，周意和任凌坐在两旁的椅子上。
周意踌躇良久，才开口，“任凌，你还有钱么？”
“牛吹出去了，现在开始考虑了？”任凌眼里带着笑意，早就知道了周意想干什么。
“那不是还有你么？”周意见任凌都猜到了，索性破罐破摔，“我想把房子买了，你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给。”任凌直接递过来一张卡。
周意没接卡，反而把自己的卡递过去，小声道：“你借我三百万，先回安云帮我买下一套房子，我在这儿照顾我妈，等出院后直接带她搬过去。”
“好。”任凌把卡收起来，回病房拿来一张被子。
陪护床只有一张很窄的，两人都想让给对方睡，最后谁都没睡，都跑走廊了。
任凌用被子把周意和自己围起来，两人靠在一起，都不想睡觉。
明天任凌就要独自回安云，下次见面就要到周母出院了。
“我以后赚钱还给你。”马上要身背巨债的周意小声哔哔。
“周意，不如把你是周意的时间全部卖给我，这样就不用还了。”
“高利贷啊！！！有这个时间我肯定能赚好几个三百万。”周意忿忿不平，“其实我倒是想全卖给你，就怕到时候白送你都不要了。”
“不会不要。”任凌盯着周意的眼神十分认真，“我是说，只要你还是周意，不论是人是鬼或是其他，都是属于我的。”
周意汗颜，“你这么重口味的，鬼也想曰。”
“你只说同意不同意。”任凌手一紧，呼吸就在周意耳边，十分有压迫感。
“同意！同意！你离远点，被护士看到了。”周意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耳边是任凌清冷的声音，“我记住了，希望你也能记住。”
艹！搞这么认真，周意差点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任凌不满自己短命才提前买下自己的鬼生。
......
第二天早上，周意一个人在走廊的椅子上醒来。
周意怅然若失摸着被子，被子里似乎还有任凌的余温，也不知道任凌离开多久了。
他摸出手机给任凌发了个短信，“必须吃早餐。”
然后跑去医院食堂打了两份小米粥和两份豆芽菜，最后买了两个馒头，拍照，发给任凌。
周意：图片. 这是我的早餐，宝贝儿，你的呢？
过了没多久，周意和周母一起吃饭，饭都没吃完呢，任凌的图片短信回复过来，是和周意一模一样的饭菜，还吃空了，留下几根豆芽菜，表示他吃的和周意一样。
周意心情大好，任凌终于跟着时代在进步了，彩信也会发了，想来未来就会追上年轻人的步伐，用上微信了。
任凌正在回安云的路上刷微博，周意的微博又没更新，他悄悄发了个私信过去，实力表示他不止会发彩信，都用上微博了。
任意门：表白，比心
周意看护期间，没事做时顺便上了微博，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邀约，毕竟欠了任凌三百万，总要积极赚钱还债了。
微博里的私信仍然很多，最新一条，是个叫任意门的，还对他表白比心，周意嘀咕一声，“任意门，还哆来A梦呢。”
若是平时，周意不会专门回复，但这个任意门名字里同时带他和任凌两个人名字的一个字，让他起了点兴趣，小手一点，回复。
行舟：今天的我爱答不理，请你让我高攀不起。
任凌收到了回复，眼睛黑沉沉的不高兴，他被周意拒绝勾搭了。
三分钟后，周意收到任意门的消息。
任意门：周意，我是任凌。
“卧槽——”周意一口水喷出来，迅速回复私信。
行舟：今&#183;我爱答又理，明&#183;我攀你背脊。求曰
任意门：等着！
哄好了任凌，周意擦擦冷汗，原来微博已经在任凌的监测范围了，看来以后在微博也要收敛点。
想想任凌在比心，周意感觉那是个恐怖片。

第72章 （这是三章）
1/3
一周的时间转眼即过。
周意带着周母办理了出院手续，把周母抱上轮椅，带上了去往安云的飞机。
“小意，我们真去安云居住？”周母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虽然儿子又代言游戏，又拍广告，赚了多少钱也没告诉她，但要在省会买房，想想也不是几十万可以办到的。
“妈这里还有你舅舅卖房分给咱们的十几万，你拿去还房贷。”周母把存折拿出来塞给周意。
周意手上确实没什么钱了，所有钱都在给任凌的那张卡里，但不至于要周母拿出来的钱，房贷虽然没有，但欠了任凌三百万是真有，就算任凌不要利息，他也能还很久。
“妈，安云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物价也挺高的，钱您拿着用，其他的我会想办法。”周意怕周母舍不得用钱，还把之前银行卡收入甘霖二十万的短信给周母看。
周母看了一眼，放心了，仍然嘱咐，“不要乱花钱，新房妈先住着，将来等你娶媳妇儿了，如果你媳妇儿不愿意和人住在一起，妈再搬出去。”
又来了，周意连忙转移话题，说起学校的食堂难吃，周母立刻心疼起儿子，准备亲自给儿子做饭。
周意劝住周母，“妈，我住校，跑来跑去不方便，食堂饭卡也充钱了，虽然难吃，不过里面厨师很多，也不是都难吃的。”
说服了周母，周意有点愁，以前就算了，他现在的招鬼体质，长久和周母住在一起也不妥啊。
下了飞机，周意推着轮椅出来，一辆炫蓝色保时捷停在面前。
任凌从车里探出头，“上车。”
周意把周母抱进车里，轮椅合起来塞到后备箱，小声道：“怎么又一辆车。”看颜色和造型就比之前那辆骚。
“小辈送的贺礼。”任凌倒车转弯。
“又是贺礼？搬家的？”周意嘀咕。
任凌无声看了周意一眼没说话，新婚贺礼。
周母见到又是任凌来帮忙，对任凌这小伙子好感又多了不少。
之前任凌本来是去玩的，结果家里闹成那样，又是帮忙固定伤腿，又是帮忙送医，现在还跑来接人。
周母对周意说道：“你怎么老麻烦小任，小任平时也忙吧，怎么能有事没事就被你拉来帮忙。”
周意一梗，“妈，他最近挺闲，正好帮忙，而且我们特别好，好朋友不就是拿来帮忙的。”
任凌不来，他连新房子买在哪都不知道啊。
“有你这么说话的？你能学到小任两分稳重妈也不担心了。”
“他稳重？他比谁都急～”周意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周母不客气在周意脑袋瓜拍了一记。
周意痛叫着捂住脑袋，他没说瞎话啊，任凌在床上比谁都猴急，还特别纠缠不休。
“阿姨～～”任凌心里一紧，看周意的有点夸张的表情，就知道其实不疼，放下了心。
周母见任凌紧张，知道这两人是真要好，任凌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悄悄为了儿子能有个真正的好友庆幸。
“不用紧张他，他皮实着呢！”周母絮叨着和任凌说话。
“小意从小就和其他人不一样，虽然看似合群，其实却很少有真正的好朋友，他秉性纯良，可能有时说话不太好听，但他没有恶意，既然你们合得来，以后万一吵架了，也要好好想想。”
“我会。”任凌认真回答，周意有时说话是直接的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但直的可爱，有点小狡猾，死撑着怕丢面子，还特别识时务，任凌反而着了魔一样被吸引着。
周母继续絮絮叨叨，还夹杂说着些周意小时候的趣事，任凌听的扬起嘴角，周意急吼吼不断打断话题，阻止周母抖他的丑事。
一路到了一处小区，任凌找了个位置停车，帮助周意把周母弄上轮椅，才走在前面，假装来过，其实默默给周意带路。
这栋楼是两梯两户的户型，任凌买的还是个复式，不同于一般高层复式的逼仄，这复式内中天花板很高，显得空间很宽阔。
客厅饭厅厨房和保姆房都在楼下，楼上才是居住空间，一共五房两厅三卫。
周意带周母看了一遍，自己也顺便参观了一遍，已经想起这个房子他和任凌一起在售楼大厅见过模型，当时他十分中意，原来任凌已经记下了他的神情。
周意带着微笑和周母去挑选卧室，房子里所有家具都一样不缺，连房间的床都是铺好的，只要放好随身物品，立刻就能入住。
宝贝儿，你真棒！他悄咪咪伸出一只手在任凌的手掌心捏了捏，任凌嘴角一弯，回握住周意的手。
门铃声响起，周意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任凌，任凌用口型告诉他，“护工。”
周意小跑去给护工开门。
周母拉着任凌问情况，“小任这么俊，有对象了吗？”
“有。”任凌睫毛一抬，看向周意的方向。
“小任的对象肯定很不错，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啊？”
“一直有结婚打算，他确实很好，性格好，长的也好看，他是对我最用心的人，也是我的唯一。”任凌低低说话。
周意开门，带着护工进来，就听到任凌在夸自己，他心情大好。
仗着周母背对着他，护工又跟在身后看不到，他做出摸下巴的动作，手指在嘴唇上蹭了蹭，然后轻轻一吹，欢快的吹给任凌一个飞吻。
任凌远远看到，拳头一捏，脸上闪过一丝很淡的红晕，默默转过头。
周意心里在卧槽，他以为任凌这脸皮已经被日常冰霜冻的局部坏死，刀枪不入了，脸红这种事可能是铁树开花级别，没想到还真能看到。
他兴奋给任凌发了个短信，“宝贝儿，你刚刚是不是脸红了？”
任凌感觉手机震动，看了看手机，盯着周意看了片刻，低头回复，“想亲。”
只有两个字，周意看到后却脸爆红，身体因为这两个字悄悄升起燥热感，连忙按掉手机亮光，不敢再撩拨任凌了。
周母还在和任凌磕道家常，“小任，你的家人？
“没了。”
周母一愣，歉意道：“对不起，阿姨不知道，既然你对象对你不错，以后结了婚就会有真正的家人了，小任不必伤心。”
任凌根本就没在伤心，他被周意光明正大在周母眼皮子底下抛的飞吻撩的气血沸腾，趁着周母和新来的护工聊起来，拉着周意就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后，周意放松身体，让任凌亲够了，才用凉水洗了洗脸，“宝贝儿辛苦了，晚上回去我就兑现。”
兑现他在微博里许下的两个字。
周母现在腿脚不便，周意要上学，不可能随时在侧，任凌还请了个全天二十四小时专门照顾病患的护工，做的很周到，周意感动的想立刻献身。
任凌笑意一闪而过，目的达到了，他拿出一些卡递给周意，周意一张张看过，全是附近各种中老年休闲中心，以及各种美容美发沙龙等女性喜欢的会所年卡。
“你可真贴心，这些年卡你不觉得太潮了？我妈一个农村妇女，你还不如让她去跳广场舞。”周意嘴角抽了抽。
嘴里说着太潮了，周意还是献宝一样，把这些年卡都交给了周母，大不了周母去过后不喜欢的，明年不办这个年卡就是。
周母在护工的建议下，跳了个视野光线好的房间。
周意陪了周母一整天，见护工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帖，还会推着周母出去散步，总算放心了，晚上才和任凌一起回了亭山住宅区。
到家后，周意偷偷查了一下任凌还给他的银行卡余额，余额显示为10.03元，他用颤抖的手指住任凌，“差不多就行了，你可真实在，连千八百块零花都不给我留。”
“年卡，全给你了。”任凌点明剩余零头的去向。
重新一贫如洗的周意无言以对，这次他别说生活费了，下学期的学费都没有了，“你赢了！”
“你藏私房钱。”任凌把周意藏起来的小盒子找出来，放到周意面前，“还藏不良漫画。”
“......”周意看着被翻出来的那张任凌给的十万块银行卡，和任凌藏在床底下被他发现的漫画，再一次深切感受到什么叫倒打一耙。
“为什么不留下我做纪念，要留这些东西？”任凌把东西重新收起来。
“谁说我要留纪念了，我收着是想有一天，能把这些东西狠狠扔在你脸上，就这点东西，谁特么跟你分手！”周意眼里冒出水气，扑过去就咬任凌的喉咙。
任凌被周意咬了一下，喉头发出微哑的声音，“好，不分手，我收回，分不起，那就再也不分开。”
再也不分开。
哪怕变成枯骨，变成鬼魂，他都不会再放了周意。
不知谁先解开谁的衣服，两人滚作一团，在别人家里放不开手脚，在自己家的私密空间，周意叫的特别热情大方，一不小心就让任凌差点失控。
要不是最后底线决不能碰触，任凌就把表皮摩擦变成深层内部摩擦了。
次日，任凌悄悄搬家，把自己的物品重新拖回周意卧室。
周意呵欠连天的去上学，兜里揣着任凌给的今日份两百块零花钱，暗自磨牙。
任凌真把银行卡和小H书收走了，原本在f市就把身上钱花的差不多的周意居然要靠任凌生活了。
周意无精打采翻着微博，这个不行，最近好像没钱赚，甘霖那里好像还有个琵琶伴奏邀约，记下，应该会在近期。
然后他给骆清佐发了个消息，“有用上我的事情请不要大意的喊我，球带赚钱。”补充，“我不怕鬼。”
2/3
在周意路过人工湖的时候，被女学生鬼搭了一个顺风车。
女学生鬼离开时说道：“这几天晚上有陌生鬼在学校里乱逛，还和其他鬼打听你，注意一点鸭。”
打听自己？周意脑仁一疼，又是冲自己来的？
上午一堂公共课的时候，田子俊也来了，扭扭捏捏坐在了周意身旁，把一张周意的照片递过来，小心说道：“周郎，我是巷城特地来找你的，给签一个吧。”
“你知不知道你上过的人身体会虚弱几天。”周意抚额，接照片时他碰了田子俊的手，打脸扳指没有反应，看来不是有恶意的鬼。
那鬼用田子俊的脸不好意思说道：“我也不是白用的，我还拿了他的照片，我会给报酬。”
鬼拿出一个红包给周意看了看，里面包着一千块，“这是给他的营养费。”
“你们鬼还有人类的钱啊？”周意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他也缺钱啊，给鬼签名不用给惊吓费么，但看着小粉丝亮晶晶的眼睛，周意默默签名。
“当然了，谁没发现过无主的藏钱地方啊，需要了就去拿呗！”那鬼有点自豪。
鬼都比自己生财有道，周意特忧伤，“你们还拿亦有道，只拿无主的。”
“那当然，人类法师特喜欢多管闲事，低调保平安。”鬼拿过周意递来的签名照，熟练的在课桌下烧了照片，恋恋不舍看了周意一眼，带着照片离开了。
鬼离身，田子俊噗通一声，趴在课桌上睡了一堂课。
下课时，田子俊醒来就发现周意红着眼睛盯住他，嫉妒的火焰几乎快要喷出来了，田子俊擦了擦冷汗，“陛下，您别这样看我啊，臣做错了什么。”
“你怎么不问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周意面无表情。
田子俊环视教室，惊恐道，“对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出门的。”
“你身上有鬼给你的营养费红包，去多吃点好吃的补补，没事多洗点我的照片放着，说不定你能靠营养费发笔小财。”
周意强忍着把田子俊的营养费黑下来的冲动，留下一个倔强而坚强的背影离开。
两百块能买什么？周意悲愤到菜场买了两斤85块一斤的大闸蟹回家给任凌蒸了。
明明给任凌剥的很好，但任凌吃的一点都不好，周意眼睛里都冒火了。
“两百块是不是根本不够。”任凌在身上摸了摸，又打算把全副家当交出来，周意只要二百，还是日结的，跟小朋友拿零用钱似的。
周意咬牙，“不，绝对够了，每天两百，一个月六千呢，我就是去找工作，一个月也不一定有六千。”
可他还不想被任凌包养啊。
之后连续两天，周意每天买菜都把两百花光，全部喂到任凌肚子里。
任凌明白过来，“你觉得自己很没用？”
周意垂头丧气，“我当然有用，但我最近没空。”
他每天除了上课，按时投喂在八角小阁楼里关着，不喊就不记得出来的任凌，还得抽空到周母那里待一阵子看看情况。
这个时间安排想找个工作是不行的，偶尔一次的接单工作现在又没有，不得已先吃起了任凌的软饭，吃的格外窝火。
他其实可以吃饭卡，开学时饭卡里充了不少钱，还没吃完。
但他不能让任凌也天天跟着吃食堂，食堂那些油大的饭菜对任凌身体不好，他只能接了任凌的钱开火给任凌做。
好消息是周母在新环境适应良好，腿的恢复状况也不错，除了抱怨这边开支大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周意，有时分的太清楚很伤人。”任凌轻轻说道。
周意蹭过去亲了亲任凌，“宝贝儿，我知道你想养我，我吃你点软饭可以，但我妈不行，我还能拖家带口吃软饭么？”
周意想找工作，连买菜都花任凌的，真的很难看，可能任凌来钱很容易，这些都是小事。
但他想用赚的钱给任凌打扮的帅帅的，把任凌养的滋润又健康，他也是个男人，心里也想养任凌。
这点难以言说的小心思任凌可能不太明白，但任凌看到周意望着他时，恋慕的眼神，心里一热，就把周意抱了过来。
他把周意抵在沙发上，压低嗓音，“前天没有，昨天也没有，今天可以么？”
“明明是你自己每天不知忙到几点才回卧室，睡着怪我咯？”
“你可以来叫我，我们一起睡。”任凌已经撩开了周意的上衣，吮了上去。
让任凌在上半身盖了一遍章，周意喘着，都准备迎接下半身的事了，任凌突然停下来，又把周意的衣服给拉好了。
“做不做？不做别瞎撩拨。”周意火气蹭蹭的。
任凌提醒周意看时间，“七点了，不是还要去阿姨那里么？回来再说。”
周意顿时熄火，立刻出门去了，任凌看着周意的背影消失，压下火气，重新回到了八角小阁楼。
......
任凌帮周意买下的房子位置虽然也在安云靠中心一带，但安云很大，任凌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买到了周意学校相对立最远的新海区。
亭山区到新海区开车都要快一个小时，坐公交就更久，说远不远，但周意不可能每天都花两个多小时跑个来回。
这正合周意的心思，他是不能长期和周母住一起的，所以住的远点最好，免得来往太频繁，有东西去骚扰周母。
过去时，周母正和护工在客厅看电视，聊剧情聊的正开心，没什么空搭理周意，周意待了没多久，就灰溜溜离开了。
看来周母过的不错，已经不需要儿子陪伴了，周意长吁短叹出了门，继续等第二波车回去亭山区。
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警笛声由远而近，追逐着一辆越野车，越野车被警车打中轮胎逼停后，从车上下来一个满脸胡茬的歹徒。
歹徒拿枪指住了手上的年轻女性人质。
人质有着两个甜甜的酒窝，一双大眼睛惊慌失措，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是个明星，她脸色煞白，却什么也不敢说。
“不许过来，给我让开，让我离开，不然我就开枪了。”歹徒穷凶极恶，说着就朝明星女人质的肩头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女人质肩头被子弹穿透，鲜血瞬间浸染了肩膀，她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现场瞬间安静，原本还远远看热闹的人尖叫着一哄而散，生怕歹徒凶性大发胡乱朝人群开枪。
女人质昏过去后，歹徒才发现真的开枪打了女人质是个愚蠢的决定，他拖着女人质软下去的身体有点吃力，缓缓倒退着后退。
十几米之外有一辆门开着的面包车，车主不知是不是刚刚下车时，被吓坏了，现在躲在别处了。
歹徒心里一动，开始往面包车的方向退。
十几个警察也拔出了枪，却不敢开枪，若是那女明星当众被杀，舆论影响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歹徒缓缓后退，他们也只能缓缓逼近。
为首的警官看到那辆面包车后突然溜出一个少年，朝他往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为首警官一怔，不动声色悄悄下了指示。
歹徒继续缓缓往面包车方向后退着，路灯似乎坏掉了，这片的光线并不好，漆黑的柏油路像是通向未知黑暗的道路，在向歹徒招手。
他没发现警察半是包围的范围已经散开了，迫的他退的方向余地越来越小，眼睛余光看到面包车门的那一刻，歹徒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加快速度往车上退。
后退一步，脚下突然一空，半个身子往下坠。
妈卖批！！谁把井盖偷走了！！！
歹徒惊慌了一瞬，下意识松开拖着人质的那只手，一手拿枪，一手扒住了下水道深坑边缘，快速伸腿往上爬。
背后一条黑影扑了过来，一个飞腿，猝不及防，歹徒手中的枪已经被黑影踢飞。
黑影继续往前滚，抱住女人质迅速后退，往警察方向拖。
“小心————”有警察大惊着提醒。
歹徒已经挣扎爬上来，身上竟然还有第二把枪，他把枪对准黑影就扣动了扳机。
黑影是个少年，正是周意，他回头看到歹徒拿出第二把枪，仿佛慢动作一样扣动扳机，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死前记忆走马灯没有出现，反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变成鬼回去，不知任凌会怎么收拾自己？他说要买下自己的鬼生真是有先见之明。
天青色的袍袖挡在面前，周意眼睁睁看着一个长发如瀑的男子穿过枪口，朝着歹徒的脸轻轻吸了一口气，一道白烟就被男子吸入口中。
然后周意清楚的看到歹徒的瞳孔放大了，噗通一下往地上倒去。
开向周意的枪声在这时响起，却因为歹徒倒地，并没有打中周意。
周意呆呆看着警察把歹徒围了起来，有人上去检查，周意听到他们说话。
“队长，歹徒已经死亡，外表没有伤痕，可能是疾病发作突然猝死。”
“带回去再做详细检查，把人质送医院。”
“是。”
周意抬头看向尸体旁边那个男子，男子此时已经转过了头。
天青色长袍遮盖了他高挑秀雅的身姿，漆黑如瀑的长发披散着，他似乎知道周意在看他，朝周意微微躬了躬身，像个事了拂衣去的侠客，淡笑着转身飘远。
周意喃喃，“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侠气的鬼，救人杀人，特么的好帅啊，等我死了，也要做这种鬼。”
“小朋友，你说什么？”为首的警官这时已经向周意走了过来。
周意摇了摇头，“没有，你们不会要带我回去做笔录吧，我急着回家，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
3/3
周意抱着的女明星人质已经被抬走送往医院，这时浩浩荡荡来了一群记者，闹哄哄追着救护车也走了。
现场片刻功夫就散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那几个警察了。
一个年龄大点的警察摇摇头，叹道：“这些明星就是麻烦，明天又要闹到人尽皆知了，还好这救人的小朋友没被记者注意到。”
周意闻言，瑟缩了一下身体，真要把他闹出去，任凌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顾还家里的任凌和母亲，就做危险事，只想一下，周意就觉得自己做出的是混蛋事，任凌要是知道，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我得快点回家，不跟你们去警局做笔录。”周意向警官要求。
警官呵呵笑着，也很好说话，“我叫他们快点，就在这里，不回警局，怎么，胆子这么大，敢做这么危险的事，还怕回去晚了被叫家长？”
“我已经上大学了，不是高中生，不会叫家长。”周意脸一红，他就是急着回去见任凌，被任凌发现他作死，后果比叫家长严重。
几个警察有点好奇，过来给周意做笔录时还不停问周意问题。
“小同学的身手不错啊，踢歹徒的枪也踢的很准，要不是那歹徒有第二把枪，你就成功了。”
“是啊，还好坏事做多了自有天收，那歹徒自己猝死了，小同学你平安无事。”
“小朋友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下次可没有今天好运，知道了么？”
周意对这些警察的好意点了点头，自己会做出这么危险的事，连他自己也有点意外。
那女孩晕过去之前，眼里是对世界的依恋和死亡的恐惧，周意看到那眼神后，脚步一动也动不了。
没有跟着一哄而散的人群离开，反而悄悄往歹徒后退的方向走，寻找救人的机会。
在看到倒在地上的下水道维修，请绕路行走的牌子时，他悄悄把牌子拖走，然后示意警察把人往这里赶。
等歹徒掉下去的一瞬间，马上冲出来踢飞枪救人，计划很完美，掉下去时，歹徒果然不得不暂时松开人质，枪也被踢掉了很远。
万万没想到这歹徒还是二刀流的，身上还有一把枪，差点没把小命玩掉。
做完笔录后，周意强忍住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见义勇为奖励的冲动，恬着脸要求警察送他回家。
虽然笔录已经尽量快速简单的做了，但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时间他平时已经到家了。
这几个警察对这个帮忙救人的小伙子很有好感，满口答应，一直把周意送到亭山区的路口才离开。
......
仿古楼仍然是黑漆漆的，家里似乎没人，任凌大概又在八角小阁楼里忙碌。
周意悄悄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偷偷摸摸把救人质时沾上血的衣服洗干净，在浴室晾起来，才去八角小阁楼喊任凌睡觉。
他在小阁楼门外拍门，过了很久，任凌才下来开门，任凌有意无意挡住了门，不想让周意看到小阁楼内部的情形。
周意也没想要看，他盯着任凌，任凌头发凌乱，衣衫也有点皱，眼里带着血丝和烦躁。
在看到周意的那一刻，他顿了顿，烦躁的感觉消失不见，眼神也恢复平时的清冷。
“宝贝儿，只是整理抄录旧典籍，怎么搞成这憔悴的样子？”周意心疼的想去摸摸任凌带着血丝的眼睛。
任凌往后退了一步，让周意摸了个空，“周意，你先休息，我洗个澡。”
周意垂眸转身，差不多也习惯了任凌有时亲热，有时保持距离的态度，他先回卧室躺着。
任凌回来后就进了浴室，刚进去，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极淡血腥味就进入鼻中，任凌看向周意晾在那里的衣服，面色突然沉了下来。
过了不久，任凌带着湿润的头发，提着新换的缕空青铜莲花焚香炉从浴室走出来，这个手炉更小巧，便于随身携带。
他把铜莲花手炉放在床头，就想上去抱周意。
周意跳下床，拿出条干毛巾让任凌坐下，轻轻给他擦拭头发，“说几次了，头发湿的别睡，没擦干会感冒。”
任凌安静坐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周意，不想说他不会感冒。
温暖的暖风从吹风机里吹出，周意边吹头发，边给任凌按摩头皮，在手指尖缓缓按压中，任凌的身体终于稍微放松。
“好了。”周意偏过头，在任凌嘴角呷了一口。
他心里有些愧疚，把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软下声音，“宝贝儿，今晚纵个欲？”
任凌眼中情绪翻腾，翻身就压了上去，不但没和往日一样带着克制，反而把周意往死里摩擦。
周意在颠簸中哭喊，“慢点，可以了，我营养不足。”
回答他的是另一波凶狠的摩擦，任凌精力旺盛，根本就没停下的打算，“你说要纵欲，后悔？”
“不不，没有，唔呃啊————”周意语无伦次，身体被抱的很疼，刚刚爽过一次，又在任凌的拨弄下复苏。
头发一片濡湿，再一次仰面倒下后，已经压榨不出一点营养了，他挨着枕头就昏睡过去。
周意回来一句没提关于衣服上的血腥味，翠绿扳指防得住恶意的鬼，却防不住有恶意的人。
任凌抿着唇，克制着想把周意绑起来的冲动，给一身狼藉的周意清洗了一下，才紧抱着周意入眠。
在早上时，任凌很罕见的出门买了早餐回来。
初次享受任大爷送餐待遇的周意顾不上说话，努力把饭的往嘴里塞，他吃的不是饭，是稀奇，吃少了就亏了。
没几步路，任凌还坚持开车把周意送到了学校。
点名后，他松了一口气，虽然起的有点晚，但还是赶上上课了，他把梁朋借给他的笔记还了回去。
梁朋收回笔记，小声道：“你怎么了，走路姿势有点怪，小姑娘破处了？”
“什么破处，我大腿上出了一片疹子，朋子，我不方便，你去给我买点药，那种万用外伤药就行。”周意小眼神可怜兮兮卖惨。
“你不是出疹子了？用外伤药？”
“问那么多干嘛，你去不去？”刚一下课，周意把梁朋踢出去买药，自己先回了寝室。
他的床和被褥都在，除了衣服和随身物品带走了，什么都没搬走，随时可以休息，摸着大片红肿的大腿，周意呲牙咧嘴。
任凌还真不客气，这回是真给蹭破了，早上大腿内侧肿起了一片，他没和任凌说，忍着不适到学校再买药处理。
玄门协会安云分会。
任凌步入协会大厅，就看到骆清佐在和一个年纪小点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的说话。
正要找这只骆驼，原本准备随意逮个玄奇山门人的任凌心中一动，直奔目标。
骆清佐翘着二郎腿，有节奏的晃着椅子，正说的口沫横飞，“我跟鬼师前辈配合那叫一个默契，整楼的怨鬼都被我们赶到了楼顶不敢放肆，然后周意一开鬼门，我与鬼师前辈就怨鬼往通道一赶。”
一拍桌子，骆清佐做出合掌的动作，“就这么一收，那一整栋楼干干净净！”
“周意？”那小年轻疑惑。
“对啊，周意，巷城事件那个，这你知道吧？”
小年轻恍然大悟，“是那个玄玄子师伯夸过的，能通鬼言，能开地府通道的周小法师。”
“对，就是他，他当初还是我罩的，年纪比你还小呢，就越来越厉害。”骆清佐不但替自己鼓吹，还帮周意鼓吹，特别讲义气。
小年轻眼睛发光，由衷夸赞，“小五师兄，你真厉害，那位鬼师前辈，不是也被玄玄子师伯邀请加入了玄门协会，为什么一次都不来啊。”
骆清佐在师门排行第五，总被称作小五，他继续口沫横飞，“鬼师前辈神秘啊，哪会往这里跑，但鬼师前辈已经是最好请的天师，只要有一定数量的六阴安魂香，他就肯出手帮忙。”
“可六阴安魂香价值不算高吧，为什么不用钱再买？”小年轻犹豫问道。
“你怕不是活在百年前，有些制作原料现在基本找不到了，现存的都是百年前制作的，已经算稀有物品了，只是用处不大，价格才升不上去，自从鬼师放话收香，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
“那鬼师前辈为什么要那么多香？”小年轻继续发问。
骆清佐终于发现这是个好奇宝宝，永远问不玩的问题，不耐烦道：“前辈的心思我怎么知道，或许就是无聊，想弄点稀罕的香料点点。”
骆清佐发现小年轻突然不说话，看着他背后睁大眼睛问道，“您，是鬼师前辈？”
什么？骆清佐转身，黑色衣袍的任凌就站在他身后，而他刚刚吹了和鬼师合作无间的牛。
然而真实情况就是鬼师特别不待见他，怨鬼楼事件他就帮忙抱了个尸体，完了时打电话善后，其他没他什么事，他就是一个顺便被救出的路人甲。
骆清佐僵着脸，内心哭瞎了，怎么吹个牛也能遇到正主，“鬼师前辈有何贵干？”
“找你。”任凌盯住骆清佐。
“前辈请吩咐。”骆清佐打了个寒颤后退两步，自问没什么能让鬼师惦记的地方，鬼师和他的交集仅在于...不会吧？
“白玉清肌膏，还有吗？”任凌负手而立，开口的极为自然，这只骆驼上次一要就给。
“有。”骆清佐脸颊抽了抽，果然。
看到那小年轻还崇拜的看任凌，骆清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小年轻真诚道：“前辈，这是我师弟，他也有。”
“很好，都给我。”任凌淡淡道。
“好的，前辈。”骆清佐夺过师弟的小瓷盖，连带自己的，狗腿的放在任凌面前。
任凌带着新鲜的小瓷盖转身就走，再没给骆清佐一个眼色。
等任凌走远听不见了之后，骆清佐沉痛告诉师弟，“鬼师前辈比较高冷，其实我跟前辈很熟的，你看他都直接找我拿药，一点都不客气。”
师弟仰慕道：“一见之下，鬼师前辈果然特别有宗师风范，师兄你真是好运气，能和鬼师前辈相熟。”
“是呀，呵呵呵呵呵。”骆清佐的脸扭曲的厉害。
他的白玉清肌膏，又没了！
......
中午时，周意刚从教室出来，就见到许久没来学校的任凌等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
“中午吃食堂。”任凌淡定的点燃铜莲花手炉，拉着周意往厕所走。
他把周意推进一个隔间就说道：“脱裤子。”
“大白天的在这里，不好吧！”周意哭丧着脸，任凌口味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
周意不肯脱裤子，任凌放下手炉，按住周意就扒下周意的裤子。
“你温柔点，捂住我的嘴，别让人听见。”周意委屈的闭上眼，大腿处被任凌摸上来，擦拭了几下，突然一凉，好像不疼了。
任凌重新给周意拉上裤子，淡淡道：“昨晚上没够？五谷轮回之地，没这种兴致。”
睁开眼，看看任凌手里两个崭新的小瓷盖，周意干笑了两声，拿走一个白玉清肌膏塞到自己兜里。
原来任凌知道他伤了，还找来最好的药送来。
心里甜意冒出来，周意大方道：“宝贝儿，今天你就是把我饭卡刷爆，我都只喊666。”
任凌不可置否拉着周意去食堂。
进门时，食堂的公共电视上正播放着一条娱乐新闻，周意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妙。
甜歌偶像被劫持，粉丝小哥勇斗歹徒，枪下拯救自家偶像。

第73章 （这是三章）
1/3
一段行车记录仪拍下的影像随着新闻解说播放出来。
黑色身影踢飞歹徒手中枪支，往地上一滚，抱起肩膀全是血的昏迷女子往警察方向拖，最后一个镜头是歹徒对他举起另一把枪。
后面的镜头被截掉了，让人留下的情绪都是对粉丝小哥的担心，不知最后粉丝小哥有没有活下来。
食堂里也有被这段影像惊呆的，“这不是邱梦梦女神么，粉丝豁命来救，必须是真爱啊！”
洒家冤枉，洒家没有，洒家根本不认识什么邱梦梦，周意心里一噎，僵硬着脸去看任凌。
影像里依稀能看清楚邱梦梦的脸，但周意脸上被打上了码，他只能祈祷任凌没看出是他。
“饭卡。”任凌依然冰雪一样冻人，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伸手和周意要饭卡。
任凌难得主动选吃的，周意小心翼翼把饭卡递过去，先占位置去了，没多久，任凌去的那个窗口就传来急促不停歇的打卡声。
一连串疯狂的打卡声过去，最后一声是滴滴滴的警告，提醒余额已不足，请充值。
过了一会儿，任凌端过来一份砂锅小酥肉一份米饭，没有丝毫情绪说道：“窗口现在放着的那一份是你的，自己端。”
周意觉得任凌这语气不太妙，心惊胆战把饭端过来，对着拿来的饭菜却无法下咽。
任凌给他点了一份白萝卜粉条熬菜，他宁可吃一份干米饭没菜，也不想吃这个，周意不挑食，唯一排斥的就是白萝卜的味道。
但在任凌目光的逼视下，他眼泪往肚里流，慢吞吞夹了条白萝卜，一点没嚼，囫囵吞掉，白萝卜有点怪的味道在味蕾弥漫，周意张口有点想吐出来。
“别浪费，吃下去。”任凌冷冷盯着周意。
“好的大王。”周意眼泪汪汪闭气吃菜。
梁朋也在食堂吃饭，他已经看见了周意，怀里抱着三瓶热饮就把饭菜挪到周意一个桌。“给，土豪请喝饮料，今天无论谁过来都可以拿，我给你们也拿了。”
梁朋把热饮发给周意，并没有漏掉任凌，他对任凌说道：“感谢土豪哥你请的饮料，也来一罐吧。”
周意一哆嗦，任凌请的，那不就代表刚刚那一阵疯狂打卡声是，周意指着任凌抖了半天，最后，“大王6666666，刷的好，那一阵刷卡的节奏声太悦耳了！！！”
想shi！洒家一个学期的饭钱！！！！
梁朋喝着周意的卡刷的饮料，仍然在喋喋不休，“刚刚那个你看了么，邱梦梦被枪击那个，粉丝小哥身手真好，勇气可嘉，这是真爱啊。”
周意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破事，梁朋却对这事很有兴趣，看了周意一眼，说道：“说来那粉丝小哥穿的衣服和你昨天穿的一样。”
梁朋又仔细看了看周意，“仔细看，身形也有点像你，该不会真的是你吧，枪击案也正好发生在安云。”
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意已经感觉到任凌的寒冰斗气已经上线，正持续飞涨中。
他强装镇定，“怎么可能，我可不粉邱梦梦，在今天之前，我就觉得她眼熟，好像是个明星。”
邱梦梦背后的团队真是够了，被枪击不好好养伤，这样都要趁机抄一抄，谁是她的粉丝了！路人甲不想被定义属性！
“也是，哪这么巧，不过你和粉丝小哥的衣品可真像，口味说不定也是相似的，有空去听听梦梦的歌，包你甜到心里，找到恋爱的感觉。”
梁朋还在喋喋不休，吃饭都堵不住他的嘴，任凌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拖着周意就走。
“你们还没吃完，怎么走了？”
梁朋努力挽留，周意尴尬朝梁朋一笑，倒退着被拖走，梁朋默默目送，总觉得周意离开时，有一种即将奔赴刑场的壮烈。
离开食堂的路上，周意垂头丧气被任凌拖着走，走的路越来越偏僻，逐渐走到教师住宿区。
“还不说？”任凌突然停下脚步，“知错了吗？”
周意的身体，他比周意自己更加熟悉，怎么会认不出，他甚至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周意的骨形，骨与骨之间的宽度，缝隙，动作举止，一模一样。
周意咬着嘴唇，“我...抱歉。”
任凌转过身，双臂一伸，拥住了周意，他抱的太用力，却带着一点颤抖。
“周意，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你的小命，如果可以，我不想要你的鬼生，我只想要一个活生生的你。”
“对不起。”周意把头贴在任凌肩头，任凌明显的在意和后怕都让他羞愧。
做好事不能说是错，但脑子一热就冲上去，而不考虑到出事后，失去他的任凌和母亲要怎么办。
又不是英雄病，自己丈量一下，在保证自己安危的情况下能救就救，别去赌，他根本输不起。
任凌用一种想把周意揉进身体里力道，用力收紧了双臂，“以后做危险事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留不住，不要从我身边把你夺走...求你......”
明明是冰冷的语调，他却用了求字。
周意突然感觉有些想哭，任凌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不会求人的。
“抱...抱歉......以后我再犯傻，你就打我，我...我不还手。”周意磕磕巴巴，一万种想把心剖出来，让任凌看看他的悔过之意。
“你都死了，我还打你做什么，打也不会疼。”任凌伸手在周意屁股上拍了一下。
疼疼疼————
周意疼的一抖，这黑手下的，屁股没多久就没知觉了，他扭头看了看任凌恍惚痛楚的眼神，没敢叫疼。
教师住宿区很安静，人比较少，任凌拥抱周意这一会儿还没人看见。
任凌放开周意时，神情已经恢复正常，他牵着周意继续往教师区走，最后在一个开着的营业窗停下。
学生饭卡充值窗口。
周意看着任凌重新给刷爆了的饭卡充上足够他吃几年的额度后，梗住了，“你是想将这张饭卡变成祖传的么，我还得给你做饭，不会在这里吃几次的。”
“两人吃就快了，偶尔吃食堂也不错，别挑食，白萝卜很好。”任凌冷静的把饭卡还给周意。
周意纠结着收起饭卡，任凌这是打算心情不佳时，就带他来吃白萝卜粉条熬菜么，太毒了！
“其实我挺讨厌吃食堂的黄焖茄子，砂锅小酥肉也讨厌，还有排骨面，生煎豆腐，螺蛳粉，宝贝儿，我们可以换换花样。”周意诚恳的垂死挣扎。
周意可怜兮兮的哀求，让任凌眼中重新出现浅淡的笑意，“再说。”
他把周意拎到厕所，再次给周意被打肿的屁屁涂了白玉清肌膏后，任凌才离开了。
晚上任凌再次准时出现，带着周意来食堂，给他点了一个黄焖茄子，一个砂锅小酥肉。
周意感觉自己再次富有，两份菜都是他的，中午他就看着任凌的小酥肉流口水了，可任凌只给他吃白萝卜，晚上终于吃的肚子溜圆。
......
已经步入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
周母打电话嘱咐周意，多穿衣服，可能要下雪了。
本以为来的会是一场小雪，晚上十点多时，却打起了雷，过了不久，夹杂着冷子的大雨落下。
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无声的疯狂响动，八角小阁楼里，任凌忽然抬起头，“谁————”
他随手抓了一把雨伞追出来，只看见一个黑影快速从房顶闪过，在每个屋顶都停留一遍，非要把所有符阵的所有风铃触动了，黑影才发出“呵”的一声，愉快向前飘远。
“是他？”任凌心中震惊，也跳上房顶，追着黑影离去。
黑影似乎只是对布下那么多符阵的宅子好奇，恶趣味的触动了符阵就走，好像只想让宅子主人发现后疑神疑鬼不得安眠一样。
任凌追了没多久，就见那黑影穿透房子，直线离开了。“果然已经不是人类。”
也是，没谁像他一样活这么多年，不断送走亲朋，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孤独活着。
好在，他现在有了周意。
街道上隐约有种甜香，是糖炒栗子的香味，周意很喜欢吃这个。
任凌撑开伞，犹豫了一下，朝甜香的方向走去......
仿古楼里，门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周意去开门，门外雷电一闪，电光映出一个苍白着脸的白净青年，他浑身滴着水，已经被大雨淋湿透了，门口没多久就积累出了一小滩水迹。
“明哲，怎么现在过来，快进来。”周意赶紧请湿透的施明哲进门。
施明哲却站在门口看着周意没有说话，苍白的唇动了动，没有出声，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了？周意一怔，想追出去问个清楚，却发现施明哲已经没影了。
周意只好拿起手机拨出了施明哲的电话，呼叫声一直到挂断，都没有被人接起，他心里有点不安，又拨出了寝室里其他人的电话。
“朋子，明哲呢，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刚刚跑来找我又不说什么事就跑了，也不接我电话。”
梁朋：“你怕不是做梦没醒，他现在就在寝室躺着睡觉呢，根本没出去，手机也根本没有响。”
那自己看到的是谁！
周意挂上电话，门口那一滩留下的水迹还在，刚刚绝对有人来过，长的明明就是施明哲的模样。
想不明白，周意打算等等任凌忙完了去问任凌。
回去仿古楼时，他看见八角小阁楼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周意心中一动，撑了把伞出了浮廊，朝八角小阁楼走去。
自从上次差点被歹徒枪杀，任凌似乎就更忙碌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一直把自己关在小阁楼，每次把人喊出来时，他整个人都焦躁的很，又在见到周意时，焦躁马上退去。
周意不知任凌在焦躁什么，问了总说整理的旧书有地方对不上，不顺利。
小阁楼门敞开着，周意在门口喊了两声任凌，没有得到回答，不由悄悄伸头打量了下小阁楼的情况。
这地方任凌说除了鬼灵门门人，其他人无法随意进出，周意自然也从来没有进来过。
小阁楼墙壁四周全部是放满了书籍的书架，里面有两层，看样子藏书量确实不少，但任凌不在一楼。
周意沉吟了一下，喊了一声，“任凌，你在吗，我进来了啊？”
他抬脚踏入小阁楼，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层东西，进去后，忽感觉身上一松，就顺利进了小阁楼。
“这不是进来了么！难道我也算鬼灵门的？我是任凌的————”
周意脸突然红了，他下意识摸着重新挂回脖子上的扳指，胡思乱想了一阵，才转过旋转扶梯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书籍少了很多，却到处凌乱非常，一些书籍散乱着扔在地上，门口对立的位置有个半透明的长条状容器吸引了周意的注意。
这容器有点像棺材，有一个人的长短，里面隐约有一条人影躺着。
周意看到这种像棺材的东西，略微有点害怕，但除了这个，二楼没别的地方能藏人了，他硬着头皮朝着半透明容器走过去。
“任凌？宝贝儿？你要睡觉回卧室睡，睡在这里，我害怕啊！任凌————”周意闭着眼睛走近，从指缝里往容器里看。
淡银色的水状物里确实浮着一个人，全身不着寸缕，正闭着眼睛浮在容器里，但却并不是任凌。
周意看到那人面容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自己，那秀气精致的眉眼容貌，体型和特征竟然和他分毫不差。
他一慌，后退一步，撞掉了书案上正倒扣着的一本书，惊惶一瞥看到书名，“阴傀儡秘术？”
周意一怔，把书放回去，摆成原来的形状，才稍微镇定了点，再去看容器里躺着的那个“自己”，这次他看出了不同。
2/3
另一个躺着的“他”胸前有个方形的开口，开口没有合上，让周意看清楚里面的五脏六腑全是不知名材料雕刻，上面还带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个傀儡人！应该就是那本书上说的阴傀儡。
周意犹豫了一下，轻轻抚摸上那个傀儡人的肌肤，触手生温，也很柔软，隐约可见内中血管脉络，做的几乎和真人差不多。
任凌为什么偷偷做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人出来？
周意在小阁楼沉思了片刻，悄悄离开。
他回到仿古楼不久，任凌就回来了，周意帮任凌合上伞，给他脱去沾了不少雨水的外套，“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我不知道。”
“没走门，有个气息触动了宅子的符阵，我过去看看。”任凌嗓音清冷，冷漠疏离的神情在看到周意时，一点一点化开，把热着的糖炒栗子递过来。
“糖炒栗子？宝贝儿，你真好！”周意惊喜的接过来，他想吃，不过外面有雨不想出去，没想到任凌出门还给他带回来了。
他坐下剥着栗子壳，“我刚刚也遇到了点奇怪的事。”周意把刚刚遇到施明哲敲门的事和任凌说了。
任凌张口接住周意先喂给他的栗子仁，低头说道：“是有点奇怪，你最好注意下你这室友的状况，他可能出问题了。”
“不会吧！他还好好在寝室呢。”周意喃喃说道。
“所以是可能，也可能今天来的不是你室友，是伪装成你室友的其他东西，并不敢进来。”任凌轻轻道：“我先去把小阁楼整理下，很快就回来。”
周意表情怂怂，似乎有点被吓到了，任凌不放心，又说了句，“很快，去楼上等我。”
“嗯。”
任凌回来后直奔楼上他们两个的卧室，周意已经缩在被子里了，似乎真的很害怕，栗子都不再吃了，任凌脱去衣服，让体温升高，才钻进去抱住周意。
“身体怎么这么凉。”任凌低头握住了周意的冰凉的手，轻轻揉搓了一下，把周意捂紧了。
冬暖夏凉任凌，周意吸吸鼻子，感觉好了不少，大刺刺的示弱给任凌看，“害怕，你再抱紧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害怕那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施明哲，还是怕小阁楼里那个躺在棺材里和他一模一样不明用途的傀儡人。
或许，他更害怕的是未知。
任凌果然把人抱的更紧，低头就索吻，一个长吻不知道到底亲了多久，任凌才放过了喘.息不定的周意。
周意调匀呼吸，挨着任凌闭着眼睛轻轻道：“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慢慢来。”
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叹，任凌低低道：“让你担心了。”
......
施明哲的事周意一直放在心上。
白天上课时，施明哲见到周意，就和人偷偷换了位置挪了过来，“朋子说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我手机掉水里，好像坏了，正要去买新的。”
“这样啊。”周意悄悄观察施明哲，“你上次看到的那个，还有再看到吗？”
施明哲微微一愣，想了一会儿，说道：“你是说我上次跟你说的在学校见鬼的事？没再见过了，可能是过路的。”
周意哦了一声，不经意把施明哲的笔碰掉了，他探身捡起笔，还笔给施明哲时，有意无意擦过施明哲的手，打脸扳指也没有任何反应。
压下对晚上敲门的那个“施明哲”的疑惑，周意悄悄松了口气，施明哲对他没有恶意就好。
下课时，施明哲叫住了周意，“今天周四，晚上查寝，记得回来一趟。”
周意顿了顿，差点忘了他是私自搬出去的这回事，已经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了，请假的时间太多，还是头一次应付查寝。
他给任凌准备了晚餐后，老老实实回到寝室等候查寝，但等到九点多，纪检部一直没人过来查寝。
“再过一会儿校门就锁了无法出去，怎么还不来。”周意在寝室里走来走去不停和梁朋聊天，把正在打副本的梁朋骚扰的头都大了。
“小周同学，看看你四周，你还有很多选择，你看左边那个正花痴笑的，右边那个玩新手机的，都是优良目标啊！”梁朋热烈给周意推荐了新的骚扰人选。
周意蠢蠢欲动打算换人。
“我去看看情况。”施明哲轻咳了一声，主动为民分忧，自告奋勇下去了。
施明哲离开后，周意只好去骚扰田子俊了。
田子俊似乎有了新的恋爱目标，再次化身诗人，念着优美的情诗，两人互相骚扰，驴唇不对马嘴聊了起来。
时间渐渐过去，周意都口干了，喝了点水，施明哲居然还没回来，周意给施明哲打了个电话，机械女声的提示是不在服务区。
施明哲就在学校内，还会不在服务区，周意心里咯噔一下，这情况好熟悉，被厉害鬼物影响磁场，大概也是这样情况。
“我去找找他。”周意匆忙出了宿舍楼。
校园里，施明哲头也不回的往后操场跑。
他身后追着的那个鬼影高大无比，腿长脚长，每走一步，就能带来无声的震颤，它身体虽然重，却动作灵活，追起施明哲越来越近。
如果周意在这里，就能认出这种鬼就是被任凌在巷城招魂阵随手一击杀过的长鬼。
施明哲冷静的脸这时也露出一点烦躁，“真是麻烦，哪来一只疯鬼，就认准我了。”
他跑过人工湖，在湖中站立的女学生鬼看了一会儿，认出了他，这是周意的室友之一，得帮帮他。
女学生鬼冲出湖面，啪的一下，牛皮糖一样把自己贴到长鬼的脸上，糊住了长鬼的视线。
施明哲回头看了一眼，有点愕然，还有其他鬼会救他？
“快走呀，还发什么呆。”女学生鬼继续用身体糊住巨鬼的脸，也不管施明哲能不能听懂，回头催促，贴人她太擅长了，每天都能贴住周意到处跑，可熟练了。
施明哲看了女学生鬼一眼，快速向后操场跑去。
眼见拉开了一点距离，女学生鬼也快被长鬼撕下来了，趁着巨鬼又一次用力甩她，女学生鬼借力跳回湖里消失不见。
长鬼对着湖中咆哮了片刻，无可奈何，又继续朝着施明哲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周意刚下楼跑过人工湖，女学生鬼就跑过来贴着周意报信，“你室友被鬼追，我阻拦了一下，现在跑那边去了，快跟我来。”
“多谢。”周意跟着女学生鬼往后操场跑去了。
施明哲被那湖中的女鬼一阻拦，终于在被巨鬼追上前跑到了后操场。
他拿出一面铁牌在后操场的水塔上一敲，一圈圈波纹荡漾开去，铁牌周围出现了一圈悬浮在周围的名字。
施明哲的声音顺着波纹传出去，“都出来，杀了这只大的，明天多送一次香火。”
原本安静的后操场在施明哲许诺后，忽然骚乱了起来，水塔中不断漂浮出一个个鬼影，转眼就冒出来了一两百个鬼，其中大部分是怨鬼，还有几十个厉鬼。
远远看到追过来的是长鬼后，比较弱的怨鬼有些打退堂鼓，在原地踌躇不敢上去。
施明哲拿出铁牌，作势要抹掉铁牌周围一些悬浮的名字时，它们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迎上去对上了长鬼。
这些鬼虽然都不如长鬼厉害，但胜在数量多，一时倒也缠住了长鬼，不过好景不长，就被长鬼甩了下去，长鬼速度如风，再次冲着施明哲来了。
施明哲暗骂一声蠢货，只追着他有用么，果然是只长块头不长脑子的长鬼，他只得转身再次逃命。
这次没有女学生鬼的阻碍，长鬼顺利的追上了施明哲，施明哲也不跑了，叹气一声，“可惜这刚到手的一世阳寿。”
也不是没死过，施明哲闭目等死，一点也不紧张，耳边是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长鬼的攻击并没有到。
施明哲睁开眼睛看了看，身前正挡着一个小指缠着红线的身影，原本要攻击他的长鬼被红线缠的严严实实。
“这只鬼怎么这么重。”那人甩了甩红线，没甩动，气的骂了一声。
“周...周意？”
施明哲感觉怀里放置的一样物品突然发热，烫的他脸色一变，没想到合适的人这么快就找到了。
他悄悄摸出怀中发热的竹管，把竹管悄悄对准了周意，只要他轻轻一吹，周意的天魂就能被吹出来，他等着周意对付长鬼，等安全了就吹。
周意已经认出这高大的鬼是长鬼，任凌跟他说这鬼只是长的块头大一点，显然那只是对任凌而言，周意红线动不了，拳头揍上去就像给长鬼挠痒痒。
长鬼一用力，红线就被挣扎开了，再次咆哮着朝施明哲过去，施明哲再次淡定的闭眼，周意对付不了，这次是死定了，竹管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大个子，来打我啊！”周意见到长鬼根本不鸟自己，反而仍然追着施明哲，有点急，这施明哲是哪里香了，像他这样的招鬼体质都拉不到仇恨了？
于是他拦腰抱住施明哲，大义凛然喊道：“要杀他，就先杀我！”
施明哲被抱的表情一滞，周意这是疯了，居然拿身体拦在面前保护他？他紧了紧握住竹管的手，又把竹管塞回了怀里。
“砰”的一声，施明哲不忍心看，周意很快就要成鬼了，身体也无用了。
然而周意被揍时，脸上依旧带着神经质的微笑，可算被打了，胸前翠绿的光芒大亮，长鬼的意图攻击他，总算激活了打脸扳指。
周意并没有被揍实，长鬼碰到他之前，打脸扳指就从衣服里跳出来，一巴掌拍在长鬼脸上，这次的目标太大，红色巴掌印更大，直接把长鬼糊成红鬼。
那砰的一声不是周意被打的声音，而是长鬼被糊了一巴掌的声音。
长鬼怒了，仇恨终于从施明哲身上变到了周意身上。
周意一推施明哲，“发什么呆，快离开。”
远处又来了一大群鬼，这么多鬼，周意果断选择跑路。
3/3
打脸扳指尽忠职守的随着周意的命令打长鬼，奈何长鬼体重严重超标，打脸扳指并不能拦住长鬼，它疯了一样顶着不断被甩耳光的脸追逐周意。
周意见状不妙，这只长鬼神智有点问题，悍不畏死，每被打一巴掌，鬼体都会淡一点，拼着被打散仍然要追人，照这样下去，长鬼还没被打散，就先追上他们了。
远处还涌来一大群鬼，正往这边过来，不知是不是长鬼的同伙，他拉着施明哲就跑。
原本在前面带路的女学生鬼时不时偷袭个一次，扑上去糊住长鬼的眼睛，给跑的没长鬼快的周意和施明哲争取时间。
女学生鬼被长鬼抓下来手一撕，被撕成两半，疼的呜呜叫，身体再次变回完整后，整个鬼都暗淡的掉色了，她还继续扑上去。
周意抽空回头一看，真正的手撕鬼子场面，触目心惊，还好女学生鬼不流出内脏，他边跑边道：“多谢你，你别再上去了，离开吧。”
女学生鬼却摇了摇头，“没事，我一时死不了，真魂飞魄散还轻松了呢，好过总待在一个地方走不了。”
周意眼睛一热，回头一定要想办法让女学生鬼解开束缚，能自由自在到处看。
跑动间，周意看到一个天青色的背影穿透墙壁飘在前面，他立刻大喜开口喊道：“大侠，救命，食气鬼大侠，回头看我！！！！”
天青色的背影顿了顿，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远远被长鬼追着的两人一鬼，正是那天歹徒枪下救过周意的那只青衣鬼。
周意和任凌坦白过那天详细的情况，从任凌口中知道一些那青衣鬼的信息。
青衣鬼应该是食气鬼，能吸食人的气息，夺去人的呼吸，是比较正气的鬼，只害做了坏事的人，但这只食气鬼似乎正气的过了头，还会跑去救活人。
周意一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就直接喊救命了，食气鬼也没叫他失望，直接就转身往这边飘来了。
“稍待。”食气鬼速度很快，和周意擦身而过，低沉有力的声音还未散，已经只剩下长发飘散的背影，青色的身影迎上了长鬼。
食气鬼抖抖袍袖，甩出一条漆黑粗壮的长锁链，就缠住了长鬼的手臂，再一扣，锁链再次变长一截，沿着一直手臂又锁住了长鬼的另一只胳膊。
长鬼本来在追周意和施明哲，被锁链锁住后，不得已只能先攻击食气鬼，周意和施明哲同时松了口气，停下脚步喘气。
食气鬼和周意见过的其他鬼都不一样，一条锁链千变万化，无处不圆转如意，锁链竟像是在操控着法宝。
看了几眼，周意皱起眉头，食气鬼打长鬼一时半会儿可能分不出胜负，可后面那一群鬼就要追到了。
他转头对被打的惨兮兮的女学生鬼说道：“上我身，我求个救。”
女学生鬼有些懵逼，上身求救？
施明哲低呼，“你疯了，你就那么放心让鬼上身，她害了你怎么办？”
“我怎么会害周意，害了他，谁带我出去玩。”女学生鬼充满敌意看着施明哲。
周意却突然盯着施明哲，“你能看到她？你不是只能看到厉鬼之流么。”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看到的。”施明哲语塞了一下，很快就调整了语速，神情也有点茫然说道，“她不是厉鬼么？”
“哦，她好像是个执迷鬼。”
“执迷鬼？是什么鬼？”施明哲表情转为好奇。
“是一种没有原因，不怎么害人的鬼。”
周意看不出破绽，怀疑的神情逐渐消失了，从脖子上拿下打脸扳指扔给施明哲，“先帮我保管，赶紧上身，一会儿那些鬼就到了。”
如果有扳指在，女学生鬼想上身肯定会被打。
女学生鬼干脆利落的钻进周意身体，片刻功夫，周意的神情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要上多久啊，呼，能呼吸的感觉真好啊，好想做人。”女学生鬼似乎是第一次上身，满脸都是兴奋，什么都好奇。
周意的意识已经被压制住，不可能回应女学生鬼了。
那一群鬼过来之后，看到食气鬼正在打长鬼，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看到施明哲之后眼睛一亮，就想过来请示。
施明哲眼神一冷，趁着女学生没注意时，把铁牌拿出来，没有敲响，做出了回去的暗示，不要过来找他。
周意能找来的救兵，肯定是那个做法师的朋友，他可不想立刻被法师盯上。
那群鬼看到暗示后一愣，大喜着收兵了，虽然食气鬼看起来对付长鬼占了上风，但去帮忙也不保证不会牺牲他们，能不用去就太好了。
鬼群刚撤走不远，急促的铃铛声就摇摆着迅速赶到，施明哲焦急的示意群鬼快撤，仍然被赶过来的任凌追过去扫灭了十几个。
任凌一看见食气鬼，就知道这是周意说过的那个救过周意命的，食气鬼似乎不用他帮忙，他就去看周意。
“周意”的表情现在傻的不忍直视，又是深呼吸，又是触摸皮肤温度，脸上幸福的表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出去。”任凌冷冷把铜莲花手炉点上。
女学生鬼摇摇头，比划道：“能不能让我再留一会儿？我上过身，等等他会晕过去的吧。”
“周意，你在吗？”任凌听不懂，但明白了女学生鬼的意思，直接问道。
然后女学生鬼就惊恐的发现右手不受控制，坚强而缓慢的抬起，朝任凌比了个心。
这什么操作，被上身还能动手？施明哲也看呆了。
任凌唇角一弯，因为御铃盘突然疯狂响起而躁动的心情好了不少，说道：“周意的意识不会晕过去，你出来吧。”
女学生鬼护住周意的身体，低着头后退了几步，“再过一会儿。”
见她的动作依然是不配合，任凌神色一冷，虚虚一抓，一团魂魄就被他抓出扔了出来。
女学生鬼被摔得眼泪汪汪，满脸失落的被扔在地上，活着的感觉又没有了，女学生鬼呜呜呜呜就哭了起来。
如果一直没有重温做人的感觉，她不至于那么难过，一旦重温了，以前做人时候的感觉就全部回忆起来了，原来活着的感觉是那么好。
“你温柔点。”周意的意识重新主导了身体，他舒展了一下身体，不忍心道：“她刚刚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魂体被长鬼撕扯了好几次。”
“扳指。”任凌一声叹息，主动让鬼上身也就周意做的出来。
任凌不得不警告周意，“鬼性常贪婪，是阴性负面能量组成，情绪自然会受到负面的影响，即便她再好，你给她一具身体，她也一样不想走。”
“我知道了。”周意把戒指从施明哲那里要回来挂好，凑到任凌面前低眉顺眼哄任凌，“只听你的。”
这副样子，又让任凌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别乱跑，扳指不要离身，我去那边看看。”
“嗯嗯。”周意点头乖的猫一样，那群鬼突然就退，是有点蹊跷。
他目送任凌追着那些鬼离开的方向走了，又看了看女学生鬼，发现任凌其实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伤到她，周意放了心，再次观看起食气鬼和长鬼的战斗。
施明哲冷眼看着任凌离开，松了口气，这个法师似乎并不是普通法师，给他的感觉不太好，人身现在已经安全了，他再次摸了摸怀中的竹管，分析着利弊。
任凌不久之后肯定会回来，如果现在动手，肯定会被看出端倪，或许应该在单独和周意一起的时候动手，想好了后，他也开始观看起战斗。
食气鬼的锁链这时已经锁住了长鬼的大半个身体，那锁链上阴气缠绕，长鬼的动作越来越慢。
困兽犹斗，长鬼凶性大发，布满怨怒的目光瞪视施明哲和周意两人，趁着食气鬼稍微放松时，它猛然一拧身，把食气鬼抓着的锁链的手甩了下去，大步朝着施明哲冲过来。
“又来——”
施明哲见到周意又下意识挡在了自己面前，心里又是一怔，周意是不是傻，为什么总护着别人，他握了握拳头，古怪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
周意现在可不知道施明哲心里想什么，他挡住施明哲，长鬼的攻击目标果然又变成他，打脸扳指再次激活。
“朝眼睛上打，影响长鬼视线，对对对，继续打————”周意兴奋再次指挥着打脸扳指往长鬼脸上抽，专抽眼睛部位，打的长鬼辨不清东南西北。
食气鬼楞了一下，赶紧把自己的锁链抓了回来，还抽空对周意说了声，“多谢小兄弟。”
“不谢不谢，还是你救的我们。”周意上去给食气鬼帮忙，总算把长鬼再次束缚了起来。
食气鬼拿出一面令牌对准长鬼，令牌上毫光一闪，长鬼就消失不见，令牌上多了一个高大的长鬼形象，食气鬼手一翻，令牌和锁链同时消失不见。
他收完长鬼后，感激的朝周意行礼，低沉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周意耳边，“多谢你让我抓捕到一个长鬼。”
“不是我们该感谢你的救助么？”周意有点懵，食气鬼反而在感谢他们。
“分内之事，当不得感谢，告辞。”
食气鬼笑了笑，也不解释，躬了躬身就转身要离去，在路过施明哲身边时，他顿了顿，多看了一眼，看的施明哲心里一紧。
“大侠，告诉我名字呗，总不能喊你食气鬼。”周意眼里都是憧憬，他，死后还是想做这种鬼。
“那叫我正气鬼吧。”食气鬼带着笑意的声音回荡，人已经飘远了。
还挺自恋，自称正气鬼，周意歪头看正气鬼的背影，已经有一双手把他眼睛蒙了起来。
清冷的嗓音就在身后，“别看了，回家。”
任凌的声音响起，周意的身体就被托了起来，周意伸出脑袋对施明哲说道，“如果还查寝，就说太晚了，我以为不查了，就洗澡去了。”
“好。”施明哲被留下了，女学生鬼时间到了，被人工湖吸回去了，看看清冷的校园，施明哲拿出铁牌敲了敲，波纹散开后没有一丝反应。
什么情况？他的鬼怎么全部失联了？任凌干了什么事？施明哲呆愣在冷风中。

第74章 （这是三章）
1/3
任凌托着周意跳墙出去后，仍然没把人放下，周意挣扎了两下，只得到一句话，“别动，我带着你走的快。”
走的是快，但是能不能不要绕路啊，周意帮任凌提着铜莲花手炉，被迫和任凌一起穿梭在夜晚的街道上。
任凌没有想回家的意思，似乎就是想和周意散散步，周意双臂抱胸，感觉有点冷。
“周意，你喜欢看人穿那样的衣服？”
带着体温的温暖落在身上，是任凌脱下的外套，任凌改换了回家的方向，周意冷了，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什么衣服？”周意念头一转，就明白任凌说的是刚刚他一直盯着正气鬼看的事，仰头看看任凌，任凌的面色有些不渝。
“宝贝儿，你穿那套黑色的最好看了，看到正气鬼时，我就想到了你。”
周意眼睛笑的弯弯的，任凌醋了，他愉快的撒了个谎，他是真没注意正气鬼的衣服，只是想变正气鬼那样的人啊。
看到正气鬼，心里想的是他，那可以原谅，任凌转为正常的局部坏死面色，牵着周意一起回家。
......
施明哲连续几天夜里溜出来，给鬼群烧香火，用铁牌唤醒鬼群都没有任何反应，鬼群和彻底不存在一样，联系不到，最后他无奈的打了个电话。
“万生君，饲鬼牌没有动静了，是否是鬼群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刺拉拉的电流声，过了一会儿，电流声突然消失，电话里的声音变得清晰，传出悦耳的男性人声，“符俊，饲鬼牌上的名字消失了么？”
“还在，但没有动静。”施明哲把学校发生的事简略说了。
在他说出是一个叫任凌的法师来过之后，鬼群才莫名失联的之后，万生君哦了一声，“是他啊。”
“万生君认识那个法师？”
万生君低低笑着，笑声诡异而愉快。
“何止认识，两百多年前，本君活着的时候就与他相识，那家伙可恨的紧，明明身上有我苦苦追寻，却求而不得的东西，却偏偏想不开，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反而整日求死，本君可没少帮他忙。”
“帮忙？”施明哲不解。
“我帮他去死啊————”万生君失去了正常的男声，飘渺刺耳的电流音发出不似人声诡异笑声，能让任凌去死，竟似让他愉快的很。
“......”施明哲不敢接话。
“可惜，没成功。”万生君意味不明的啧啧了两声，带着几分莫名羡慕，恢复成正常声音。
“他活两百多年？”
“呵。”
施明哲不小心问出心中疑惑，得到一个呵字，马上一凛，又收住声音。
万生君继续道：“若是他的话，就不用试了，鬼群多半是被封起来了，那家伙一贯不自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阴沟里的东西，心慈手软爱多管闲事，没必要的妖鬼都不主张杀，最后反倒便宜了我，本君过去一趟解封就是，顺便也见见这位老朋友。”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法师和一个鬼王似乎有些关系，听万生君话里透出的信息，提到任凌，他又是愉悦又是透着一股羡慕嫉妒的恨意，态度十分古怪。
但这些不是施明哲该问的，作为属下，他只要服从就好。
“本君让你寻找的能承受本君融魂的新身体，可有眉目？”
施明哲摸了摸怀里的竹管，脑中浮现出周意连续两次挡在自己身前，把自己护住的模样，他手一紧，握紧了手机，回答道：“尚未。”
万生君倒并不失望，“那适合鬼王融魂的新躯体十分罕见，就算找不到也不用挂心，留意就好。”
“是。”
......
任凌晚上再次纠缠的狠了，周意第二天又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才发现任凌又不见了，还给留了条短信。
“有事出门，会久一点，等我。”
周意气的翻白眼，就知道任凌安分了没多少天，又该跑了，像他这样的打三十年光棍简直太正常了，长的再好，做情人爱人根本不合适，也就自己眼瞎瞧上他，还吃的很香。
周意气的回复了个短信，“咱还是异地恋吧，反正这聚少离多的，也相差不大。”在家一样也整天钻进小阁楼不出来，实际他每天和任凌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少。
任凌的短信不到十秒就回了过来，“周意，我爱你。”
这句话从任凌口里说出就是不一样，明明大家都是同样的文字，任凌发过来就是有一股缱绻郑重的感觉，或许自己对任凌的滤镜太厚重了。
周意叹了口气，拿任凌没辙，只能忙自己的去了，有没有任凌日子都照样得过。
清晨，周意披着晨露从学校人工湖经过时，听到一阵低沉柔媚的歌声。
婉转的声音只哼着调子，没有歌词，回荡在湖面上的声音久久不绝，歌声停下时，周意似乎觉得那天籁声音还萦绕在耳边不歇。
“你唱的真好听。”周意见女学生鬼不再唱了，才弯着眼睛走到湖边。
“周意，你来了！！”女学生鬼从湖面上跑过来贴了一下周意，蹭了点周意的气息，有这点气息，她又能自由的到处逛了。
“你好点了么？”周意打量着女学生鬼，或许水中的阴气比较重，女学生鬼的魂体已经不见了前几天的黯淡感觉。
女学生鬼眼睛发光，“好多了，周意，你给我祭祀的食物真好吃，我能多吃几顿吗？”
周意叹了口气，其他鬼还能通过各种办法弄些香火，这女学生鬼被困在人工湖附近不能到处跑，这么多年恐怕就没吃饱过。
比三无野鬼的新娘鬼还惨，新娘鬼无人祭祀，好歹还能自己弄些呢，那天他见女学生鬼魂体受损了，就顺手投喂了几顿，帮助她恢复，没想到女学生鬼居然吃的泪光盈盈。
想到这些，周意心中一软，说出了心里的打算，“你叫什么名字？”
“李静美。”女学生鬼答道。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想要的东西，都告诉我，行吗？”
“真的可以？”李静美喜不自胜，比了个很大的形状，“很多很多啊！”
“我们也认识挺久了，算是朋友了吧，难道不能陪你做些你想做的事？”
李静美盯着周意看了半晌，眼神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神色，喃喃道：“真的可以？你不嫌我是鬼？”
“嗯。”周意肯定的点点头，并且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等李静美说
“学校门口阿婆的土豆饼不知变味了没有，想和男朋友去吃。”
“和男朋友一起去逛街买衣服。”
“穿情侣装，一起到公园散步。”
“牵手，拥抱。”
“陪我看星星。”
“想在校园广播里唱歌。”
“一起去海洋馆看海豚。”
“......”
李静美说出一条，周意就认真记下一条。
一直到李静美再也想不出的时候，他才微笑道：“那么静美，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吧，学校门口卖土豆饼的还在，我们一起去买，你尝尝是不是你想的那个味道。”
周意伸手，抓住李静美的左手，他感觉抓住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李静美的手并没有实体，但确实感觉有东西在他手上。
李静美被抓住手，也有奇异的感觉，她经常贴住周意的气息，很熟悉这种感觉，但现在却是周意主动牵住的她的手，她不安的动了手，看到周意没有异色，才逐渐放松下来。
周意把人带到西门口卖早餐的阿婆那里，要了两个土豆饼夹鸡蛋，就牵着李静美在长椅上坐下。
他掏出任凌弃置不用的竹节紫铜焚香炉，以祭祀之法供上了一个土豆饼和鸡蛋，然后和李静美并排坐在长椅上吃早餐。
李静美在烟雾缭绕中，似乎变得和活人一样，她咬了一口土豆饼，眼中发出灼灼亮光，“真的和以前的味道一样啊！”
周意笑了笑，悄悄拿笔在笔记本上划去了这一项，上课时，他多占了一个空位，让李静美坐在身边，两人同看一本书。
下课后，周意又悄悄划去了一项，随着一项一项的执念完成，李静美死相开始退去了一点，变得漂亮耐看起来。
周意若有所思看着剩余的一些项目，虽然种类繁杂，但核心的一点就是每一项都要和喜欢的人一起。
他突然明白李静美的执念或许并不是很多项，而是只有一项，她想谈恋爱，想和喜欢的人做一些学校里情侣常做的事。
周意哭笑不得，他算不算是李静美喜欢的人？好像所有女鬼都挺喜欢他的。
心里感觉有点对不住任凌，但李静美的项目很纯洁，最多就是牵手拥抱，连个亲吻个额头的都没有，为了送走李静美，倒也不是不能做做。
任凌说过，完成执迷鬼的执念，也是法师送走一些执迷鬼的方法之一，想来不会介意自己陪李静美做了这许多事，周意想了想，胆气壮了点，不再介意那些约会项目了。
周意从这天开始，就带着李静美到处走，每天完成个几项，晚上勾掉当天完成的项目，有时偶尔也会试试和任凌打电话，然而任凌的电话再也没打通过。
任凌这次一离开，真的离开了很久，开始还会有几个短信过来，后来连短信都断了，不知道去了什么没有信号的地方。
下大雪那天，周意一个人包了水饺，是鸡蛋韭菜火腿线椒馅的，辣辣的味道混合鸡蛋韭菜味，据他观察，任凌是喜欢的。
他默默把包好的水饺放进冰箱冻起来，若是等冬至任凌还没回来，他就一个人吃光，不给他留了。
这些天他陪周母拆掉了腿上的石膏，周母终于可以正常走路了，护工在周母痊愈时也离开了。
周母熟悉了环境后，也有了几个谈得来的同龄人，唯一的缺憾就是她痊愈后儿子不太来看她。
周母腿伤好了，不用周意每天都去报道，也把找工作的事提上了日程，任凌走时留了生活费给他，天知道总吃任凌的软饭，他心里有多煎熬。
微博上cos圈的工作暂时也没有，陆洋说他接过游戏代言，目前在圈子里算比较拔尖的的一批人，价格自然没别人物美价廉，找他的人变少是正常现象。
陆洋还说听到消息，他代言的那个游戏广告效果很不错，已经有其他游戏想约谈周意了。
周意只把这话当安慰，他有一种刚出道就过气了的焦虑感，这焦虑感也顺便感染了全寝室的室友。
“听梁朋说，你想找一份不影响日常上课的临时工作？”施明哲这天找到周意询问。
周意点点头，“大一课有点满，白天的时间不稳定。”
“你想不想知道，我之前每晚都在睡觉时才回寝室是在做什么？”施明哲给了个暗示。
周意和施明哲熟悉了之后，也大概知道些施明哲的家庭状况，父母都外出打工，老家是个小山村，比周意的家庭状况好不了多少。
“出卖色相的午夜工作我不做。”周意警惕的抱胸而退。
“又不让你做牛郎！”施明哲无语的翻了下白眼，“你晚上跟我去看看再决定吧！”
2/3
施明哲晚上把周意叫走了，去的地方是个酒吧。
周意一路忐忑，直到施明哲把周意拉去酒吧一角，把他介绍给了酒吧老板。
那老板打量了周意一下，说道：“模样不错，怯场么？台风怎么样？你上去唱一首看看？”
“唱歌？我只唱过K，可以吗？”周意挠挠头，心里松了口气，在酒吧做跑场歌手，不是他想的那种，那还可以。
老板点点头。
周意立刻上台和乐队点了曲子，他虽然没有专门学过唱歌，但也是继承了新娘鬼所有音乐知识的，嗓子也很不错。
不管参加比赛跑活动拍广告，他都做过，有舞台经验和表演经验，对台下其他人的目光习惯的很。
酒吧里现在还有不少客人，他上台后一点也不怯场，很嗨的唱了一首快歌，情绪很足，带的台下的客人有的都站起来了。
“行吗？”唱完后周意颠颠跑下台，用希冀的目光看着酒吧老板，目光里想留下的渴求太强烈了，酒吧老板都有点不适。
“比我想的好太多了。”酒吧老板轻轻鼓掌，“跑场还是驻唱都没什么问题，但听小施说你没太多的时间？”
酒吧老板给了选择余地，周意当然选择了更自由的跑场。
从酒吧出来后，施明哲也相当意外，“你唱的还不错啊。”
周意郁闷道：“如果我唱的不行呢，什么人你都敢推荐来唱歌。”
“听过你哼歌，水准差不多就行了，毕竟你这样的外形，唱的就算不怎么样，客人也会喜欢，老板多半也会收下你。”
周意暴跳，“所以我其实是出卖色相过关的？”
施明哲干咳几声，“那是原本的打算，我很意外，你不靠脸也能勉强留下。”
周意：“......”
“明天开始我就接你一起去酒吧，那地方还是比较乱，有我看着你，不会出什么事。”施明哲笑的很有自信。
“要不要帮你回忆一下我比你能打的事实？”周意呲牙举起了拳头。
施明哲也想起来了，周意打鬼时的身手非常漂亮，武力值比他要高，于是悻悻道：“来的都是客人，不能都用武力解决的。”
“施明哲，你好像，和我认识的有点不一样？”周意歪头。
施明哲心里一跳，差点以为周意发现了什么，勉强笑道：“是么，那肯定是你对我不够了解，或者对以前的我有什么误会。”
周意看着施明哲，嗤笑出来，“原来熟了之后你是这么臭屁的人，之前还以为你比较成熟冷静忧郁，和寝室其他人的二缺画风都不一样。”
没有被发现，施明哲心里一松，“没有，我挺正经的。”
“走吧，我请你吃冰。”周意笑嘻嘻拉住施明哲，在路过的店里要了两份炒冰，两人边吃边聊，在亭山住宅区分了手。
施明哲远远看见周意进了那栋飞檐上挂满铃铛和符咒的房子，目光冷然，心中就对那栋宅子产生了厌恶之感。
曾几何时，拿着符咒要杀他的法师从没少过，若不是原本的那个施明哲看到他进了校门，没藏好表情露出了马脚，他也不会发现这个施明哲体质不凡，让他这么快就重获新生，再也不用怕被符咒攻击。
但对这些对付非人类的物品，他天性里总是厌恶的，又看了一眼那奢侈的符阵宅子，施明哲转身离去。
......
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女孩靠在男孩怀里，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男孩静静看着女孩安睡，画面娴静，透着淡淡的温馨。
怎么看都是美好的画面，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再坚持一下！
周意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偷偷给自己打气，抱着女鬼果然有种冻入骨髓的冷啊。
但李静美的死相基本已经没了，也就这两天就可以送走了，不能败在最后这一步，周意腾出一只手翻了翻笔记本，笔记本中的事项内容只剩下寥寥几条。
“周意，什么时间了，你上课迟到了吗？”李静美低低开口，柔美低沉的声音挠的人心神一荡，想入非非。
“今天下午没课，你要喝奶茶么？”
周意说着，掏出一杯还热着的奶茶，心里却想道：“这嗓音真要命，她要是活着，就算长的普通，恐怕也会有大把的人追，何况这李静美还长的挺漂亮的。”
当然，就算李静美再漂亮，他心里也已经有人了，正想着任凌，耳边似乎就有铃铛声由远而近过来了。
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人像他一样在大冷天跑公园神经病一样干坐，周意只当自己太想任凌，幻听了，继续把奶茶打开，插上两根吸管，和李静美同喝一杯奶茶。
李静美和周意头对头，虽然喝的一杯奶茶，她吸的时候，奶茶并不见减少，只食用香火一样喝去了味道，奶茶其实等于是周意一个人喝完的，但李静美喝过后，奶茶味道变得有点淡，变得不太好喝了。
周意坚持把奶茶喝完，紧了紧戴的那条围巾，总感觉气温似乎又下降了。
李静美和他四目相对，离的非常近，朝周意道：“周意，你朋友来了呢。”
一个激灵，周意连忙往背后看，任凌由远而近，迅速到了面前，他脸上都快结冰了，定定看着周意，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偏偏周意却从任凌眼里看出了一点委屈。
“任...任凌——”周意干笑，“你回来了，事情办好了吗，这次回来准备停几天再出门啊？”
任凌听到停几天再出门时，脸上的严寒散去，沉默着垂下目光，没有辩解，任由周意用开玩笑的口气说着让两人都有些刺痛的话。
如果可以，热恋中的一对有情人，哪个愿意经常面对离别。
周意从长椅上起来，露出正揽着李静美的左手。
李静美羞涩的朝任凌点了点头。
任凌在周意搂着别鬼的手上盯了一会儿，又看到李静美羞涩的模样，既觉得刺目，又不知所措。
他没有迫切和周意讨说法，反而观察起李静美，片刻就认出了是周意学校那个女学生鬼，似乎执念散了很多，快能去投胎了？
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周意是在超度女鬼，任凌忍下直接把周意拉走的冲动，也对女鬼点了点头。
“你们去哪？”任凌没回答周意问他准备在家待几天的问题，而是问起了他们的去向。
“你不用管，先回家，该干嘛干嘛去。”周意摸着鼻子叫任凌自己回家，任凌要是一路跟着，不知道会不会气冒烟。
说着，周意就拉着李静美离开了，没发现任凌跟来，周意才买了两张票进了电影院。
在检票处检票时，检票员看周意的目光堪称诡异，一个人买两张票还全用了，他是太胖准备一个人占两个座位么？
见到周意仿佛手里牵着一个人姿势，检票员打了个寒颤，最好是前者，周意过去以后，售票员感觉整个电影院都突然阴冷起来了。
李静美进来后，低声说道：“周意，谢谢。”周意把她当做活人对待，这段时间一直都是。
“带你看电影，当然要给你买票了。”周意摆摆手，找到作为后，把靠中间视线稍微好一点的位置给李静美。
李静美悬浮在空气里虚虚坐下，其实却并没有碰到椅子，周意见怪不怪，又拿出爆米花供给李静美。
两人就像普通的活人情侣约会时一样，时不时就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虽然没有过分举动，却让一道目光特别难过，视线犹如实质一般订在周意背影上。
这道目光太难忽略，周意瞅了一下，就在角落里发现了任凌的影子。
任凌不看电影，死死盯住周意，倒让周意和李静美原本亲密的样子变得不自然起来。
周意用眼神示意任凌快滚蛋，这是在考验他演男朋友的演技啊，一旦让李静美注意到他们的亲密关系，进度条卡在百分之99，执念没完成该怎么办。
任凌仿佛没有看见周意的暗示一样，继续远远跟着，周意又陪李静美完成了两个项目，看了看时间，把李静美送回了学校。
从学校出来时，已经是八点左右，周意前脚出门，后脚就被任凌拖走，把周意沾上李静美鬼气的地方全部拍了一遍。
“若不是...”任凌眼睛里酝酿的着焦躁的躁动，若不是在外面，一定要把周意所有挨到女鬼的地方都盖章。
“都叫你回去了，自己找气受。”周意瞧见任凌气得发抖的样子，撇撇嘴，把一个饭盒塞给任凌，“我还有工作，你把饭吃了，先回家休息，这次没有女鬼在旁边，你该放心了。”
......更不放心了。
任凌被留在原地看周意走远，这次他离开的太久了，虽然周意说会等他，可连人都联系不到，肯定正憋着火呢。
任凌想了想，把周意给的饭盒塞进背包，朝着周意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一直跟到了一个名叫月色的酒吧里。
台上是一个正唱着摇滚的乐队，周意并不在，任凌点了酒，并没有喝，在下面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那乐队又唱了两首，才换了一个活力四射的秀气少年上台，少年一边唱一边跳，连续唱了三首歌，配合快歌的舞蹈稍微有些生疏，一看就是新学的。
偶有跳错跟不上节奏，都不好意思的笑，看起来和酒吧里其他擅长调动气氛的歌手画风完全不同，像个青嫩的学生。
台下发出的善意的笑声，并不介意这少年人跳错的举动，还有人哄笑着请酒，这酒吧请歌手喝酒并不是真的请，只会把酒钱的一半结算给少年，算是打赏的意思。
少年人挥洒着汗水，跳的挺自我陶醉的，结束后收到的都是安可，再来一首的声音，他厚着脸皮鞠躬，又唱了一首抒情的慢歌。
任凌在台下目不转睛的看着，身体跟着周意挥洒汗水而发热，这是他的周意，在台上也有令所有人瞩目的能力。
周意下台后就换了施明哲上台，周意换好衣服就在台下等着施明哲下来，然后两人同行离开。
施明哲勾着周意的肩膀出了月色酒吧的大门，就被门口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人盯上了。
“放开。”任凌盯着施明哲的手。
3/3
施明哲懵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周意今晚得住校，明天早上他妈妈会来看望，住外面会被发现他没有住校的。”
“我比你清楚他家的事，不用你给我解释。”任凌冷冷说话，上次见到施明哲时态度还是无视，今天却有一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周意觉得任凌的话里酸意冲天，在表达的似乎是他比施明哲和自己关系更好，有那么点幼稚的斗气意味。
“你清楚有什么用？你敢光明正大和他母亲说周意和你住在一起么？”
施明哲心里也莫名生出淡淡的不爽，尤其是从记忆中知道周意喜欢男人，还和任凌住在一起之后。
任凌根本没接施明哲的话碴，点上铜莲花手炉就来拉周意离开。
“行了，一起走。”周意也闻到任凌和施明哲之间莫名的□□味，他推开施明哲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挣开任凌拉着他的手，独自闷头往前走。
三个人同路，目的都是亭山区，任凌也不能拒绝和施明哲一起走，他提着铜莲花手炉跟上，走在周意右边，左边是施明哲。
施明哲看了一眼任凌走哪里都带着的手炉，这个任凌，讲究成这样，到底是看上周意哪点？虽然周意是很不错，施明哲瞄了瞄周意，周意现在有点心不在焉。
施明哲定了定神，连讽带刺说道：“任先生，这么晚了不早点回家，还来酒吧玩啊，家里娇妻这么放心么？”
“与你无关。”任凌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施明哲，眼神追随着周意，周意对他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安。
“明哲，老婆孩子那话是假的，是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周意小声解释，施明哲好像在给自己打抱不平。
“谁知道事实到底怎样呢，你难道全部了解他的事？”施明哲加快了脚步。
周意无言以对，他对任凌确实所知不多，除了知道任凌有个师父去世多年，父不详，还是个棺材子，就只知道一些骆清佐说给他听不知真假的鬼师传说了。
他所知的大部分都是自己观察总结出来的任凌行为喜好相关。
“没有。”任凌脚步一顿，眼睛紧紧盯着周意，“没有妻儿。”
“我知道我知道。”周意赶紧安慰，“我信你。”
说完这些，三人一起沉默，就这么在诡异的沉默中回到了学校。
“我上去了，只住一晚，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就有东西过来。”
周意想和任凌多说两句，但施明哲没眼色的站在旁边催促，他也不便和任凌多说了，转身就想上楼。
“等等。”任凌放下手炉，从身上的背包里取出几张黄纸，咬破手指画了几张符递过来，“一定要住的话就带上，可以维持一晚，不会有东西过来骚扰。”
周意看了看任凌，任凌风尘仆仆，背包都没放下，恐怕还没有进家门，应该是急于见到到自己，直接就先来找他了，让他回家他也不回，还跟去了酒吧。
他心里一酸，惭愧自己不开心就有意无意晾着任凌，说好了要等任凌，早该做好长久分离的准备，怎么还为任凌离开过久而生气。
“任凌，明天我就回去。”周意给任凌留下保证，才蹬蹬蹬跑上了楼。
任凌看不到周意的背影后，看了一眼施明哲，也转身离去。
施明哲微微一怔，任凌离开时看他的那一眼，是嫉妒？他有什么好让任凌嫉妒的？摇摇头，他也转身上楼。
任凌回到亭山住宅区，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一一摆放，他检查了一下背包里香的完好，小心的把这十几盒香收进柜子里。
柜子里有二十多个空了的盒子堆在一边，只剩下几个盒子里还存着香了，任凌把空了的盒子清理出来扔掉，默默又数了一遍六阴安魂香。
这些，就是他能和周意正常接触的保障了，对他来说，每一刻能正常和周意在一起的时间都很珍贵。
为了减少香的消耗，也需要花时间去做补充，他不得不离开周意，花时间去接一些以六阴安魂香为报酬的任务。
能接任务，这也是他答应玄玄子的邀请，加入玄门协会的原因，除了任务，他还悬赏发布收购香的任务，到处搜集一些对他的研究有帮助的资料。
“周意，等等我，再等等我。”任凌把目光投向周意去酒吧前塞给他的饭盒。
打开饭盒，里面的食物还是热的，是个保温饭盒，筷子勺子一个不少摆在里面。
任凌稍微安心，周意生气归生气，还是注意到他没有吃饭，帮他带了吃的，他一口一口安静的把饭吃完，才钻进了八角小阁楼继续忙碌。
天快亮时，任凌放在容器里泡着的傀儡心脏突然开始轻微跳动。
“成了！”任凌有些惊喜，把傀儡封存好，自从发生枪击事件，他就在恐惧，恐惧周意会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意外死亡，如今总算稍微放松。
有了这个，即使发生意外，也能留周意的魂魄像活人一样再活六十年，傀儡之身，周意也不会再被胎元孽气影响。
“还有更好的方法留下他，不止要魂魄，还要身体，要活的周意。”任凌呢喃着，控制不住突然变成银色的眸中露出一点疯狂之色，丝毫不停歇再次扎进搜起来的资料典籍里。
......
周母在早上准时到了周意的宿舍楼下。
周意把周母接上来，室友们一个个懒的猪一样，被周意赶着起床，分享周母给他们带的早餐。
没有周家那三个人的压榨，周母这段时间里，粗糙的皮肤一点一点变得光滑，肤色也白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年轻了不少。
其中也有任凌送去的一些补品的缘故，任凌曾说要见家长，带的见面礼都被周意劝着让周母食用了。
任凌带去的东西比市面上的补品好得多，周母的身体也因此康复的很快。
周母自己也发现了那些补品的功效，不止一次说着要周意把任凌带来好好招待，但任凌再也没出现在周母面前了。
周意也无法，他自己见到任凌的时间还不多呢。
陪着周母在学校逛了逛，算是让周母认认门，中午周意陪着周母吃了一顿饭，才把人送回了家。
“任凌，你出来——”周意把人送走后直接喊人，早上他就看到任凌来了，和前段时间一样远远跟着他。
脚步声响起，任凌从角落走出来，眼睛里的血丝让周意楞了一下，“没休息好？”
“没睡。”
“你回去睡觉。”周意没去问任凌又捣鼓什么，直接推他去睡觉。
任凌固执的摇头，“你还要去和那女鬼约会？”
“没几项就能把她送走了。”周意犹豫了一下，“能让我再和她单独待一阵子么。”
虽然只是为了完成女鬼的执念，不被任凌看见就算了，既然被看到了，自然要看任凌的意思，毕竟任凌才是自己的正牌恋人。
“今天。”任凌动了动手指，无比想把那女鬼直接超度了，“只限今天。”
“行行行，就今天一天，你回去睡觉行不行？”周意摸了摸任凌带着血丝的眼睛，进度赶一赶就差不多了，把任凌哄回家就行。
“周意，能亲么？”任凌再次无视了周意的建议。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任凌一直没找到和周意独处的时间，急于拥抱和碰触来安定躁动的心神。
这是不亲就不走啊！
周意只好拉着任凌回了亭山住宅区，让任凌亲够了抱够了，才把任凌哄去躺着，“好好休息，保证今天就完成。”
任凌任由周意按着，眼睛却继续盯着周意，看的周意亚历山大，立刻溜了。
他去找李静美，继续剩下的未完成项目，剩下的几项都是比较花时间的，才被周意留在了后面。
周意牵着李静美去逛街买衣服，一扭头，又在目光所及处看到了任凌，他翻了个白眼，拼着不睡觉也要来监视自己，真是————
任凌不走，他也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但行动起来就难免不够专心了，总要不时往人群里扫视。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李静美挑好了衣服。
周意上前付款，再一次忍不住往任凌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任凌犹豫再三，对周意比了个心。
死了死了，任凌真的比心了，周意捂住心脏，回答李静美，“我眼睛大概是花了，我居然看到男神对我比了个心。”
“男神？”李静美郁闷，“你还有男神？”
“人生难免会有那么两个觉得他们特别有范，特别厉害的人，还觉得自己高攀不起的，那就是男神无疑了。”
周意唏嘘，这次不敢再往任凌那边看了，老老实实把衣服给李静美烧过去。
“漂亮吗？”李静美换上了漂亮的衣服，喜滋滋在周意面前转了一圈。
周意真心实意的夸奖，“衣服好看，人更好看，以前学校里没人追你，一定都是瞎的。”
李静美神色黯然，“也不是没有人追，只是，只是————”
她脸色有点难堪，周意立刻住嘴不再问这个问题，“今天周末，广播室现在没人，你想不想去唱歌？”
“可以？”
“当然，我说可以就可以。”周意拍拍胸膛，带着李静美就溜进了广播室。

第75章 （这是三章）
1/3
周末这里确实没有人，周意四下瞧了瞧，推了推广播室的窗户，果然留了一条缝没锁，不枉前几天他偷偷来踩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他双手一按窗台，从窗户跳了进去。
李静美非常熟悉这些，在李静美的指导下，周意摆弄着机器，过了不久，所有机器被他开启了。
“上身吧，用我的身体你就可以唱歌了。”周意邀请李静美，却被李静美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只是以前没有找到想对他唱歌的人。”李静美站在话筒前，眼神一点点晴朗，对着周意笑的很甜，“现在唱给你听。”
校园里所有的音响设备突然都自动打开，几声电流声过后，低沉柔媚的歌声响起。
这一天，在学校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首歌，一首从未面世的歌，在简单的伴奏下，让所有人不自觉的沉醉。
那歌声里有着对生命的眷恋，对纯洁爱情的向往，以及对曙光的祝福。
这是童话之歌，拨开云雾看见天堂的一缕光，女孩沐浴在那一缕光中，浅笑着停下歌声，看着周意。
学校里不少人从歌声中醒来，发现眼角有点湿润，为着歌中莫名的期盼而感动，纷纷互相打听着。
“刚刚播的那是什么歌？挺好听的。”
“没听过啊，是广播室播放的，或许是新歌？”
听到歌的议论纷纷，也有觉得莫名其妙的，周末没有广播吧，怎么会突然放歌。
广播室里，李静美的所有执念散去。
周意笑了笑，“李静美，你自由了。”
李静美静静看着周意，“周意，你有喜欢的人了？”
一言石破天惊，周意尽量藏住慌乱，最后一刻要是功亏一篑，那这些天就白花这么多时间了，可任凌这件事他又不想撒谎，只能沉默站在原地。
“谢谢你陪我这些天。”李静美调皮笑了笑，“我早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不用否认，是你那个朋友？你很在意他。”
李静美的魂魄变化，看来去处执念后，被知道也没多大问题。
“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意已经尽量把李静美当任凌看了，而且任凌可没有李静美这么乖，任由自己搂腰揽肩，还会靠在自己胸前的。
任凌只会仗着武力值高，把自己按在他胸前，当然，靠着任凌还是很舒服的，温度自由变化，要冷要热一句话，挨着女鬼可太冷了。
“你瞧，你又走神想其他人了。”李静美笃定道：“你看着我的时候，很多时候都在想其他人。”
“咳咳，你要投胎的话现在我可以直接送你去。”周意转移话题不想再说这些，任凌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呢，让任凌听到自己这么想他，自己不是又掉面子了。
“这么急着把我送走，我突然不想走了。”
“别啊，投胎多好啊，做鬼吃东西都不方便。”周意有点傻眼。
李静美眨了眨眼睛，“好吧，等我做人的时候，希望还能遇到你。”
周意擦擦冷汗，拔下红线点开虚空的地府通道，一端递给李静美，李静美接过红线时，那株巨大的桃树又出现了。
但广播室比较狭小，并没有长开，只有虚虚一个桃树影，木牌轻轻响动，李静美看了看桃花树，轻轻拥抱了一下周意，“我走了，要幸福啊。”
“一定会。”周意无意识在附近寻找任凌的身影。
李静美嘻嘻一笑，自己握着红线消失在通道内，周意抬头看着桃树，这次只是开地府通道，为什么桃树这次又出现了。
楼梯里出现几个人声，惊醒了周意，他总算想起来他是爬窗偷进的广播室。
“会长，怎么回事，周末广播室还有人，钥匙明明还在我这里。”
“不会是谁上周没锁好门吧！”
“上周是我锁的，门绝对锁好了。”
几个说话的声音离周意越来越近了。
周意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没有能藏人的所在，急的团团转，这不经允许偷入广播室，被发现不知道会不会扣学分啊。
腰上一紧，周意吓得差点叫出来，自己赶紧动手捂住自己嘴巴，熟悉的清新袭人味道混合着焚香味，周意悄悄放松下来。
任凌背起周意穿窗而过，没有经过正有人从那里过来的楼梯，直接扶着下水管道从七楼滑了下去，最后安全着陆。
周意下来时还隐约听见楼上那几个人的声音。
“哪个魂淡在窗户缝隙卡了东西，让窗户无法锁紧的！”
“会长，没丢东西，设备没关，人刚走不久，似乎就是放了一首歌而已。”
“就为了放一首歌卡窗户翻窗户，有病吧！”
周意被任凌带着跑路，任凌停下来时，周意发现他又被带到了教师住宿区，这个全校人最少，最冷清的地方，他马上明白任凌想和他独处。
“周意，回家吧。”任凌低沉的嗓音。
周意捏捏任凌的手，有点不好意思，不是任凌跟着，今天可要被抓个正着了，“嗯，回家。”
回去后，周意把冻起来留给任凌的水饺下了一碗给任凌吃，摸了摸任凌的肚子，确定他吃饱了，才陪任凌去房间一起躺着。
有周意在身旁，任凌精神松懈下来，多日来的疲惫在拥住周意后，仿佛都消失不见，只要周意还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带着一丝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任凌终于睡了过去。
周意看着任凌淡淡的笑意，还有毫无防备沉睡的脸，这些时间的气闷都不见了，任凌很挂念他，如果不是有非做不可的事，任凌恐怕也不想离开自己到处奔波。
他想起八角小阁楼藏着的那个和他一样的傀儡，心里叹气，任凌到底在做什么，一个人顶着，什么也不说，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怕自己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么？
......
任凌被电话声叫醒，周意已经离开了，他揉着额角接电话，“范向晨，何事？”
“任师，你在家？”
“嗯。”
“你不是吧，现在还在家睡觉？不度蜜月？”范向晨的叫声有点夸张。
“蜜月？”
“蜜月你也不知道？你这婚结的也太不走心了，说不办婚礼，行，我自己跑去给你送贺礼，你连新娘都没带出来给认识一下，这也就算了，你好歹对新娘好一点，刚结婚，不带她到处玩玩看看，多处处二...二人，世界。”
范向晨说着说着就卡顿了，声音越来越小，蜜月什么的对任师是不是残忍了点，这能看不能吃的，二人世界不是更难受了。
范向晨彻底哑火了，打着哈哈说道：“蜜月也不是必须的，就是关心一下你的婚后生活，和新娘有没有代沟，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我，我先挂了。”
“......”任凌挂了电话，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出门离开了。
酒吧里，周意刚唱完一首歌下来，连唱带跳让他微微带汗。
服务生走过来，说道：“那边有位客人请你过去。”
周意皱眉，往舞台上正在唱歌的施明哲看了看，平时都是施明哲帮他摆平这种事的，可现在施明哲在台上，唱完至少几分钟。
施明哲的目光在周意身上扫了一下，漫不经心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意思是别打架，好好说话，拖几分钟，我等等就来。
“不打架，好好说话，我知道。”周意嘀咕着跟服务生去了台下一个视线比较好的位置。
带着酒气的青年长得还算英俊，和几个年轻男女坐在一起。
“我这捧场了几天，总算正主露面了啊！”，这青年眼神溜到周意脸上，又滑过带着汗湿的修长脖颈，舔了舔嘴唇，又往下看。
“是呀，佳哥每次都请酒，你一次也不下来和佳哥喝一杯，是不是过分了啊。”佳哥旁边的几个人嘻嘻哈哈，也打量着周意。
“小模样确实挺周正，这眼神，啧，招人疼，难怪佳哥喜欢。”
周意压下恶心感说道：“先生，我们这里请酒不是真的喝酒的意思，您是不是误会了。”
“我当然知道，这不妨碍大家真的喝一杯交个朋友。”佳哥把手里的烟咬在口里，捞起桌上的一瓶酒，倒了满满一杯递过来。
“偶尔也要和歌迷交流一下嘛，我是忠粉唷——”佳哥目光透出一丝暧昧不明，似乎在隔着衣服在看衣服下的身体。
这让人不舒服的目光，周意脸色一黑。
佳哥饶有兴趣把酒杯递到周意面前，周意不接，他就拿下嘴上的烟，吐出一个烟圈圈，喷到周意面前。
“抱歉，我酒精过敏，先生能否不要为难了。”
周意被呛的咳了好几声，仍然不得不保持笑容，拳头握紧又松开，想打人，又怕砸了饭碗，纠结的不行，生活不易啊，也不知道施明哲怎么忍下的。
这被烟呛的老实青涩模样看的佳哥目光更放肆，让周意分分钟想在他眼睛上开两个洞，再塞上一坨狗shi，太特么恶心了。
“佳哥只是让你喝一口而已，怎么就为难了。”
“喝，喝了就放你走。”几个人眼神交流，悄悄堵住了周意离开的路，已经有强逼的意思。
施明哲怎么还不下来，周意心里叹气，忍不住了，“真的喝了酒就可以了？”
“喝呀，喝了咱们再说。”
“不就是一杯酒么，催什么催。”周意打量着佳哥，思索着从哪里下手打比较爽，撇撇嘴伸手就要接酒杯，然后让这几个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清新袭人的香味忽至，清冷的年轻男子挡在了周意面前，“我替他喝。”
“你是谁？也是这里的歌手？”佳哥在任凌冰雪雕琢一般的俊脸上扫了一圈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这个清冷比那个青涩的更有禁欲感。
“任凌，你怎么又来了，你让开行不。”周意眼神有点哀怨，任凌不是已经被他哄睡觉了么，这是想阻止他打人？
任凌避开周意想拉他的手，清泠泠的嗓音对着佳哥认真道：“我是他爱人，你要请他喝酒，怎能漏过了我。”
“你不准喝。”周意脸皮一抖，不是男朋友么，怎么变爱人了。
任凌突然转过头，对周意轻柔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稍安勿躁。”
“哦。”周意点点头，就奇异的被安抚了下来。
“那正好了，你不错，我很喜欢，两个都不错，来来来，大家交个朋友。”佳哥的笑容越来越暧昧，玩一对儿，比玩儿一个更让人兴奋。
2/3
佳哥在递酒过来时，暧昧的在任凌手上摸了一把。
任凌目光一冷，不闪不避，这可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任凌把佳哥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点上焚香，拉着周意就走。
佳哥觉得任凌的手冰凉冰凉，摸完似乎头有点晕，身体有些轻飘飘的，他想叫住任凌和周意，脚下却一个踉跄，被其他人扶住。
“佳哥，你没事吧。”
佳哥晕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一点，才摇了摇头，“刚刚头有点晕，没留住他们，等会再去找他们，先找那个喝了酒的大的，大的更够味儿。”
任凌把周意带到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茶几上摆着的酒和吃食一点都没动，他按着周意坐下。
“酒你没真喝吧！”周意拽着任凌的衣袖，“明哲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喝这几个人的酒，听说有几个人喝酒后都跟他们走了。”
“无事，我看你不肯喝就知道有问题，闻过了，只是些致幻药物，对我没有作用。”任凌垂下眼皮。
周围有几个相熟的客人和周意打招呼，周意也热情的回应了，让任凌感觉有些不舒服，想把周意带离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那就这样就完了？这几个人坏的很，是不是便宜他了，任凌，等离开这里后咱们偷偷打他们一顿吧。”周意小声提议。
任凌无奈捏了捏周意的手指，“待会看，如果你不想招惹上警察的话，别动手。”
什么意思？不知道任凌打什么哑谜，周意转向另一个问题。
“那你刚刚说的爱人？意思我没理解错吧？”周意问的小心翼翼，小心脏跳的有点快。
“你已经收了聘礼了，你知道那代表什么。”
“收了东西，就...就算成了？”周意磕磕巴巴，是不是太儿戏了。
“你需要一张证书来证明的话，等你放假了，我们就去国外登记结婚。”任凌淡淡说道。
“......”周意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结婚了，任凌表情居然还那么淡定平常。
任凌的意思是他们已经算做结婚了啊，能不能说的激动点！！！！
他干笑了半晌，才吭哧吭哧道：“还是不用了，不过是形式上的，就算国内也可以领证，该离的时候还不是照样离。”
“我也认为那不过是形式上的，一张证书不能证明什么，只要你我承认，那我们就是爱人、妻子、丈夫。”
任凌说完，顿了顿，神色温柔下来，给周意整了整还没脱下的舞台服装，“至于仪式，如果你需要的话，等你母亲同意，我们就办。”
周意打开任凌的手，纠结的抚平衣服。
“什么叫我需要，谁家结婚这样说的，你需要就领证？你需要就办酒？任凌，我跟你说，你这样的没注孤生真的是运气好，你这行为搁别人眼里就是看轻我。”
“是这样么？”任凌一怔，“没有看轻，我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了。”
他寿命悠长，一张证书对他来说确实证明不了什么，反正几十年后也会过期，原本他并不在意，他只觉得彼此只要承认了他们就是最亲密的关系，但其他人不一定这么想。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在意，那都是给别人看的，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就很开心了。”
周意抽了抽鼻子，有点想哭，既然他们已经算作结婚，那任凌为什么还一直让他等，等什么？
任凌揉了揉周意的脑袋，语气淡淡的，却坚定无比，“周意，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说你注孤生，偏偏挺会撩的，好听的一套一套。”周意撇撇嘴，“任凌你来多久了？”
任凌眼睛里再一次露出笑意，道：“没多久，你上台时来的，看到你后，就移不开眼睛了。”
“很有吸引力。”任凌补充。
周意心猛地又跳两下，热意上脸，任凌会不会也请酒给了打赏吧，他悄悄记下号码牌。
任凌转过头，看到施明哲自己唱完下来了，正寻着周意的方向挤，任凌神色又冷了下来。
施明哲准确找到周意，看到任凌也在时，也不明显的皱了皱眉头，“那几个人又来了，你没喝他们的酒吧。”
“没有，明哲，你之前怎么应付他们的？”
“老板还是有些背景，他们不敢明着来，你不喝他们不敢怎么样。”施明哲勾了勾周意的肩膀，说道：“只要回去时不要落单就行，我会负责把你送回去。”
“你送我有什么用，我保护你么？”周意对施明哲总是莫名的自信给予打击。
施明哲一梗，“反正我有我的方法可以保护你，不用你保护。”
周意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任凌紧紧盯着施明哲勾着周意肩膀的亲密动作，一用力，把周意拉回自己身边，淡淡道：“周意会和我一起走，不劳费心。”
火.药味再次浓厚起来，施明哲不得不再次正视任凌，却被周意打断，“上台了，我还有最后一首，再帮你撘个合唱，唱完收工回家。”
施明哲不情不愿的下去准备，周意先上场了，一改平时唱的快歌，唱了一首老歌，叫《春夏秋冬》。
“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秋风即使带凉亦漂亮，深秋中的你填密我梦想，就像落叶飞轻敲我窗。”
“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天空多灰我们亦放亮......”舒缓的歌声，饱满的感情，周意边唱边往任凌的方向看。
周意没有明确说出来，但这歌是唱给任凌的。
任凌轻轻听着，一瞬不瞬盯着周意，听周意唱完了四时变化，感受着周意诚挚的心意，无论时光变迁，有你在身边，那这世界就好的很。
施明哲在后台，默默看着周意一边唱歌，一边看任凌，情绪突然变得很差，周意他真的喜欢任凌么？
他从施明哲记忆里，读到一点朦胧还不成型的好感，没想到这点好感没在施明哲那里发展起来，反而在他来了之后越来越明显。
这些天和周意相处的时间变多，好感迅速壮大，让他感觉格外开心，好久没出现的任凌突然出现，他就控制不住敌意。
任凌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敌意，并且本能的看出他对周意的好感。
施明哲情绪复杂，继续在后台看周意，却看到快要唱完时周意表情轻微变化，气息突然变得不稳，坚持唱完下台后就一摔话筒，满脸怒意匆匆离开。
他看到周意到不起眼的角落说了几句什么，几个鬼就围了过去，施明哲以为周意又被鬼纠缠了，正想过去威吓走那几个鬼，那几个鬼却对周意鞠躬离开了。
施明哲一愣，目光跟随鬼到了任凌坐的位置，正见任凌被佳哥几个人围住了，正嘻嘻哈哈的动手动脚，施明哲摇摇头上台了，任凌是个法师，怎么也不会吃这种亏。
焚香在周意离开后就被掐灭了。
任凌清冷淡定的无视了这些人的污言秽语，皱着眉头看他们对自己拉拉扯扯，就怕这几个人被他吸干了精气马上死在这里。
这种程度的碰触不如亲吻交换气息严重，但多碰几次真要死人的。
他无奈双指一并，正想让这些人离开，却见几只鬼围了过来，任凌一怔，收回了手。
唱完了最后一首，施明哲从舞台上下来，往佳哥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佳哥几个人已经不围着任凌了。
几个鬼把佳哥围住不断作弄恐吓，佳哥几个人满脸惊惧，在酒吧里疯了一样到处跑，不停喊着“有鬼。”
却总在一个地方团团转，跑不出去，被其他顾客以看神经病的目光围观，若真的有鬼，为什么他们没感觉到，只骚扰佳哥他们？
任凌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正在寻找周意，周意进了后台有一会儿了。
施明哲看了几眼外面的骚动，也进了后台，周意刚换完衣服出来。
“那几个鬼————”施明哲正想问，却看到周意眼里的冷光。
周意嘴角扯出一丝冷漠，神情和任凌惊人的相似，“其实控制鬼做事对我来说，再容易不过，只不过我不愿意这么做而已。”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人类就该有人类的做法，任凌代我喝酒就算了，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对任凌上手，人是我的，这些人，凭什么摸————”周意眼神却越来越冷。
“你跟他在一起了？可你阳气明明很纯净，没有和人气息相接过的痕迹。”施明哲喊完，才发现周意用特殊又古怪的目光看自己。
“你还懂这些？阳气纯净是什么意思？你能看出任凌的么？”周意的目光堪称诡异，阳气纯净也是没真正做过的意思么？
记得初次带任凌回家时，那些被任凌超度的鬼们也可以看出任凌是个老光棍儿，那么施明哲为什么能看出？
周意重新忆起那天晚上那个湿淋淋来敲门，却不说话转身离开的施明哲，原本打消的怀疑再一次冒上来。
施明哲按住狂跳的心脏，表面露出不解的表情，“难道你看不见阳气么？我看过很多人了，阳气纯净的都没有那个啥过。”
“至于他————”施明哲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疑惑，“不知为什么，他的气息我看不清楚。”
这话他没撒谎，他看任凌的时候，确实雾蒙蒙的什么气息都看不清楚，或许因为任凌道行高深？
据万生君所说，任凌可是在两百多年前就和万生君相识的人，活到现在，积累下来的道行得恐怖到什么地步，恐怕离飞升都不远了！
看不到任凌啊，周意歪了歪头，“我和任凌确实在一起，我们是纯洁恋人关系，明哲，你太污了！”
施明哲确实没有害他的举动，对他只有帮助，并没有恶意，或许他也是和自己一样，有些古怪的能力，周意再一次压下怀疑。
“我不信男人还有不吃腥的！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可别被骗了！”从周意口中确定他和任凌已经在一起了，施明哲口不择言，痛极而笑。
“你别瞎说，老诋毁任凌，好朋友也要打架的！”周意忿忿不平锤了施明哲一下，吃腥也要看怎么吃，谁说不真正做就吃不了腥。
3/3
周意和施明哲说着话，酒吧老板过来把今天的请酒红包给了两人，周意的那一个特别厚实。
“老板，今天八号客人是不是请酒了？”周意按捺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从老板那里得到肯定答案后，周意又欢喜又忧愁，果然大半都是任凌给的，他这是又想偷偷给自己增加零花钱。
老板离开后，几只鬼影影幢幢穿透墙壁来到后台，对周意施了一礼，叽叽喳喳开口。
“周郎，事情办好了，把那几个人都吓的快疯了。”
“周郎，我功劳最大，带头的那个是我吓的，他都吓尿了！”
“我吓的人最多，我功劳最大，周郎，我要最大份的奖励。”
“明明是我，你变得一点都不吓人。”
“......”几只鬼有男有女，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有只女鬼的嗓门最大，很快就力压群雄，吵的周意头疼。
“好了，再吵先追究你们跟踪狂一样偷偷跟着我的事。”周意一开口，所有鬼立刻噤若寒蝉。
“我们不是私生饭鬼，我们是来保护周郎的。”所有鬼异口同声。
还知道私生饭，周意嘴角抽了抽，仔细打量这几个鬼。
这些鬼都是投不了胎的鬼种，跟的很远，若不是周意今天凑巧发现，也不知道他被鬼组团尾随。
“信你们。”周意一笑，“现在满足你们一个要求，你们想要什么，能办到的我就帮你们。”
众鬼齐齐一愣，随后七嘴八舌的开始提要求，周意把要求都记下后，才让鬼们散去。
他和鬼对话，没发现旁边的施明哲的目光随着那些鬼的话语，变得越来越古怪，似乎同样听得懂鬼在说什么。
周意没发现，却有人看在眼里，任凌站在后台门口静静站着，等到鬼群散去才走上前。
他走到施明哲身旁时，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施明哲一样，又重新审视了施明哲。
吓的施明哲再次按住小心脏，勉强笑了笑，这个任凌没周意容易糊弄。
“可以走了吗？”任凌想拉住周意，被周意再次打开，他思索了一下，还是不清楚到底哪里让周意生气了。
任凌平静无波的眼神看过来，带有一丝询问之意。
周意看到这表情更气了，任凌是真不明白，他怒视着任凌，“他们对你上咸猪手，你还不咸不淡不反抗，你不是最受不了别人碰触了么。”
任凌一愣，明白周意为什么气的不行了，淡淡的笑意散开，周意其实对他也是有独占欲的，不乐意让其他人碰一下。
“你还笑——”周意气的挠任凌，被任凌淡笑着按住爪子。
“你不该让那些鬼捣乱，让他们有了古怪举动，待会可能要耽误一会儿了。”
任凌说的话周意现在没明白，没过多久，周意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三人气氛古怪的再次同行，快到学校时，警车追了上来。
车上下来几个警察，打量着周意三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任凌身上。
“你们就是最后和李佳峰几人有过接触的人？”
“李佳峰？”周意愣了愣，看了警方提供的身份信息后，才知道说的是佳哥几人。
“只有我们两个，他不是，让他先离开吧。”
周意把施明哲排除在外，警察也显然了解过情况，只把周意两人请上了车，施明哲独自被留下，任凌和周意跟着警车走了。
车上几个警察都很缄默。
周意在这狭窄的警车里，不得不挤在任凌身上，没过多久，就耐不住性子和警察打听了。
“警察叔叔，叫我们过去做什么，我没做过坏事，我还帮警察从歹徒手里救过人质。”
其中一个警察仔细看了看，认出了周意，枪杀案过去不久，他对周意的印象还很深刻。
“原来是小朋友你啊，倒是没多大的事，只是请你们做个笔录，没人认为你们和这件事有关。”
周意看到那个有点眼熟的警察，倍感亲切，“可到底是什么事啊，总要让我们知道，您知道我不能回去太晚的，咱们在这里先说说，也节省点时间。”
那警察小声和其他同事解释着周意做过的事，其他几个警察听到周意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他们救出枪击案女明星的那个人，对周意都好感大增。
车中气氛一松，几个警察和周意说起这件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刚刚你们是不是在酒吧和几个人发生了点冲突？”
周意点点头，“他们强迫我们喝酒，还对我同伴动手动脚，怎么了吗？”
“那些人从酒吧出来不久，就被送去医院了，几个人五脏六腑所有器官同时衰竭，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所有人症状一样，又同时病发，实在太过巧合，出事前他们疯了一样喊着有鬼，所以找你们了解下情况。”
那警察看了任凌一眼，任凌才是真正和那几个人最后有过接触的人，但他也不信是任凌做的，据他们得到的消息，任凌被几个人拉拉扯扯都没有反抗。
“是太过巧合，但他们这是病吧，警察叔叔难道相信真的有鬼？”周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差不多肯定这是任凌做的了。
任凌说待会看，不让他动手，原来是这样，如果他不让那些鬼捣乱，那些人离开酒吧后怎么送医，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有了古怪举动，或者周意干脆真的把人打一顿，不被找上才怪，周意有点后悔看向任凌。
任凌安抚捏了捏周意的手掌，“去做个笔录耽误不了多久。”
任凌的话似是提醒，周意收起了其他神色，只是古怪举动，找不到他们身上，幸好没真的跑去打一架。
“警察叔叔我举报。”周意小学生一样举起手，让几个警察有点好笑。
“小朋友你有什么线索，可以说说。”
“他们身上应该有什么致幻之类的药物。”周意把从施明哲那里听过的事情全部告诉警察，喝了他们酒的人都会迷迷糊糊跟着他们离开，那几个人不是好东西，建议往这里查。
听完周意的话，几个警察表情严肃下来，仔细问了详细的情况，带他们回去做了笔录后，再次把周意两人送回了家。
回到家又是凌晨两点多，半路周意就给施明哲发短信说了情况。
“没事就好。”施明哲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他果然没睡，等着自己两人的消息。
周意心里升起一片暖意，对自己之前的怀疑有了一丝愧疚。
浴室水声一片，周意洗着洗着，门被推开，任凌走进来解下睡衣，朝周意覆盖过来，“一起洗。”
任凌根本不是来洗澡的，没多久就变成了其他运动，折腾了很久，直到周意站不住了，才把人洗干净带回到卧室睡觉。
“周意，辞职吧！那地方太乱了。”任凌拥住周意，在他耳边轻轻说话。
周意餮足的闭着眼睛拱了拱任凌，用闷闷的声音说道：“我要是不辞职，你会每天都去么？”
“会。”任凌斩钉截铁回答。
周意闻言，睁开眼睛，盯着任凌十分意动，自己要是不辞职，任凌每天都能去看他，不辞职也很不错啊。
“你想什么呢————”任凌拍了一下周意的脑袋，把人抱紧了，低声说道：“过年期间我不会离开，之后离开也会带上你。”
他计算着剩余的六阴安魂香的用量，应该是足够的，“度蜜月，去哪里都跟你一起。”
“蜜...蜜月？”周意脸红红，想起任凌说他们已经算是结婚的事，婚后可不是要度蜜月么，不过瞒着周母私下里弄这些，似乎不太好。
“任凌，过年我们去找我妈坦白，就算她不同意，也总要让她知道，我要跟你过一辈子了。”
是很长很长的一辈子，任凌心里纠正，把周意按下去贴着唇亲。
“嗯，那你肯辞职么？”
“辞！你说辞就辞——嗯唔————”周意仰着头急促喘着，呼吸倍感困难，任凌每次都在最后放开一点空气，让他能撑住的时间加长。
这个吻周意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终于趁着被放开的片刻投降，“好哥哥，放了我吧！”
“再叫一次——”任凌眼眸一深，再次凑上来。
周意吚吚呜呜心里暗骂，倒是让他有机会开口啊，任凌就是存心的。
任凌按着周意，不让他睡觉，亲热了很久才放人去睡。
第二天，有人按响了门铃。
任凌开门见是施明哲，不等施明哲开口，就神色冷淡道：“周意请假了，没事等他去学校再说，今天不要打扰他休息。”
“那让帮忙请假的短信是你发的？他不知道吧？你凭什么私自帮他请假————”施明哲气急了，还以为周意生病了，突然就要请假。
任凌清澈的眼神冷冷看着施明哲，虽然没说话，施明哲却看出了潜台词，关你何事？
“我找周意有事。”施明哲一口气没上来，捂着心口缓了缓，才压着脾气说话。
任凌让施明哲进来，走在前面，施明哲识趣的跟在后面，任凌把人带到卧室门口，把施明哲关在门外自己进去了。
周意今天又睡的沉沉的叫不醒，任凌对周意这种状态已经见过两次，两次分别是在给柯幼和新娘鬼用了红线的第二天。
任凌摇了摇周意，见仍然无法叫醒，直接出去告诉施明哲，“叫不醒，若还要等，就自便吧。”
施明哲有点愣神，“他真生病了？这都下午了还睡？”
“算是。”任凌没打算把周意的特殊情况说给施明哲，在能监视到施明哲的地方拖来一张躺椅躺下，自己在客厅里闭目养神，就那么把施明哲晾在那里了。
施明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得面对任凌这个死冰块，想起身到别处转转，立刻发现任凌睁开眼睛盯着他，只得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连杯茶也没有，干坐着等。

第76章
周意对这种做梦状态熟悉的很，好久没做过这种继承知识的梦了，这次梦里的主角是女学生鬼，李静美。
李静美的声音很特殊，很勾人，也对唱歌有着无与伦比的兴趣，他跟着李静美学了不少声乐技巧，也跟着李静美做了很多练习。
他看到有星探因为李静美那特殊低沉的女性声线而找上她，就要和娱乐公司签约的时候，她却被学校里同学恶意传出的流言所误。
李静美原本追求者众多，那让人心痒难耐的声线勾住了很多男生，听在女生耳朵里，却觉得李静美这声线骚的很，一听就不是正经人，小道消息很快传出去。
传李静美被包养，多次堕胎云云，就在李静美传出要签约进入娱乐圈的当口，舆论比以往来的更甚，说李静美睡到了娱乐圈大佬那里，准备把她捧红出道了。
李静美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女孩，就这样被流言毁了，听闻了学校要对她做出处理，很可能要开除她时，她选择在人工湖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当冰冷的湖水淹没了她时，一切都戛然而止。
周意睡梦中身临其境，深刻体会到舆论是怎么把一个无辜女孩逼死的，他拳头越捏越紧，手掌一用力，痛醒了。
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他捂着额头醒来。
接受到的主要记忆还是唱歌能力相关，关于李静美的其他事情着墨不多，但已经足够把周意气爆了，他坐起呆了半天，喊了几声任凌，才再次缓缓倒在床上。
头很疼。
楼下，任凌似乎听到了楼上的动静，突然睁开眼睛，“跟我来。”
“他醒了？”
任凌自然不会回答施明哲的问题，带人推门进入。
卧室里，周意正坐起身，皱着眉头按着额角。
任凌进来后，把铜莲花手炉放在一边，拉开周意的手，自己轻柔的上手帮周意按额角。“头疼？”
“还行，能忍。”周意给了任凌一个大大的笑容，把目光看向施明哲，“明哲，你怎么来了。”
两人的亲密自然流露，施明哲眼神微微一凝，看向床头随意放着的不属于周意的另外一套睡衣。
他们已经睡一起了。
“他发短信说你生病了，还让我给你请假，你怎么样了。”施明哲终于把目光放在周意身上。
施明哲说的他指的是任凌，周意稍一思索就明白了状况，自然不会拆自家大宝贝儿的台，“是不太舒服。”
任凌起身拿出一瓶药，揉在手上，轻柔用五指给周意按压起额角，又给周意拉了一下衣服，遮盖住露出的情痕。
“你没事我就走了，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等等还有事要做。”施明哲只觉得任凌的举动刺目无比，偏偏又不能说什么，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哦，宝贝儿，去帮我送送明哲。”周意有点愣神，施明哲这么快就走？
任凌就好像没听到周意的话一样，继续低头在周意身上忙碌。
“不用他送。”施明哲压着语气里的不耐和心酸，强硬拒绝，都开始叫宝贝儿了，周意就不能收敛点么。
任凌屁股都没抬，他停下了动作，用安静的眼神看着周意，显然根本没打算送人，也对周意使唤他的做法不满。
周意嘴角一抽，说什么算结婚了，还不是照样使唤不动任凌，只好勉力爬起来，把施明哲送到门口。
临出门时，施明哲突然转头对周意说道：“以后不要招鬼来帮你做事了，小心引起人注意。”
“什么？”周意茫然。
“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行了。”施明哲胡乱摆摆手就走。
带着满肚子疑惑回去，周意把施明哲的话和任凌说了，“宝贝儿，他说话怎么怪怪的？”
“他说找你有事，等了一个多小时却不说事，不管是何意，少和他来往。”
任凌的疑惑一闪而过，他故意放人进门，这人也不怕他布下的符阵，依然敢进门坐下等，竟然真的不是妖鬼。
周意想说这不好吧，施明哲人挺不错的，看到任凌认真的神色，吞下了嘴边的话，反正他要辞职了，又不住校，肯定来往会变少。
无论怎么样，他还是在任凌的陪同下，刚入夜就跑去酒吧，和酒吧老板说了辞职的事。
昨晚发生的强迫喝酒事件，酒吧老板也有所耳闻，理解周意做出的辞职决定，只能同意了周意的辞职申请，今晚上周意就不会再来了。
周意给施明哲说了一声辞职的事，毕竟这份工作时施明哲介绍的，怕施明哲心里不会舒服。
施明哲倒是没说什么，只嘱咐周意不要太依靠别人，属于自己的别人永远拿不走。
周意明白施明哲的意思，但任凌，任凌此时正把房屋赠与合同塞给周意，生怕周意反悔了。
合同赠给方是个不认识的名字，想来是房子的原主之类的，受赠方赫然是周意的大名，各种证件合同都办齐了。
瞧着合同上自己的大名和指印，周意心情复杂到不知说什么好，自己明明没签过，怎么就和自己的字和指纹一模一样。
转头看任凌，任凌有点紧张，怕周意怪他不经过同意私自替周意决定，“有你名字就是收了，你收了就属于我，不能反悔。”
周意叹气好笑道：“你不至于吧，你还是挺香的，我还怕情敌太多争不过，你怎么一副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打包处理出去的样子，还怕人反悔啊，我是那种人吗？我不乐意，你给再多嫁妆也没用。”
“而且你这样～～”贫穷少年心虚道：“我可没聘礼给你的，你把房子收回吧，有扳指就很好了。”
任凌平静道：“我是黑户，银行卡用别人的，名下不能有房子，在你名下也一样，反正是我们共有的。”
“你怎么还是黑户？都在玄门协会挂上号了，大天师要入个户口不难的吧？”周意牙疼不已，任凌咬死了坚持说自己是黑户。
“你说了要我入你家的户口，什么时候？”任凌突然问道。
“入，立刻就入，我现在就去要户口本！”周意一点也不含糊，立刻转身就想出门。
“等你母亲同意。”任凌弯起唇角，在周意唇上蜻蜓点水碰触了一下，轻轻道：“我要光明正大的入。”
“好，说定了，你下半辈子入我家的户口本！”周意荡漾着笑意回吻。
......
夜里，校园后水塔旁留着一堆燃烧香火纸钱留下的灰烬。
火光未灭，缭绕的烟气有序的进入了水塔。
水池边和水池中相对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施明哲，池边的托腮坐着，池里的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坐着的有血有肉，眼神灵动，只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浮着的若隐若现，漂浮无依，竟是一道只剩下一些本能的残魂。
施明哲拉了拉锁着残魂的锁链，轻轻道：“你不要怪我把你抓回来锁在这里，我既已经和你三魂中的另外两魂融合，就同样也是施明哲。”
“而你不过是天、地、人三魂中的天魂，我占了剩下二魂，虽然以新天魂主导你的地魂人魂，怎么说应该比你这一道魂来的真，这世上不会有两个施明哲，若换了其他再生者，你这道天魂也早被送给万生君吞掉了。”
天地人三魂中，天魂属阳，也称胎光或主魂。地魂属阴，也称爽灵或觉魂。人魂又叫命魂，也称幽精或生魂，人类生命就是从命魂住胎而产生的。
人死后，命魂散去，只余天地二魂，形成魂灵和魄精，组成阴魂，阴魂比活人少了一道命魂，所谓天地二魂常在外，只有命魂独往身，天地二魂平日里不显，三魂中平时是有命魂做主导，而施明哲的话语里，竟以天魂主导剩余二魂。
施明哲有些苦恼，对着残魂继续说话，“我竟不知他在如今的鬼界有那么大的名气，众多鬼都愿意帮他做事，如此迟早会被万生君注意到，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残魂自然不会回答他，施明哲拍拍衣服站起来，“只怪周意好死不死，偏偏有个能容下万生君魂魄强度的身体。”
施明哲拧着眉头转身，回头就发现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立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
“万...万生君，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有声音。”施明哲心惊胆战，怕自己刚刚的自言自语被听到，若是万生君听到了周意的事，那后果......
万生君像人一样往施明哲的方向走来，实际脚却离地两公分，并不是真的在走路，而是在模仿正常人类行走。
一般除了比较新的鬼，仍习惯和人一样左右脚交替行走，做鬼久了的老鬼一般都会飘着走。
除了长鬼那种特殊鬼会因为身体太过笨重无法飘起，其他鬼漂浮是本能，这样更方便迅速，而这位万生君却一反常态，连走路速度也是常人的正常水准。
万生君衣品和任凌有点像，喜爱风衣之类的宽大衣服，穿着初冬新款的浅黄色风衣。
他五官很深，脸上带着淡笑，带着一只耳机似乎正在听音乐，另一只耳机垂在一边没有带，走过来后才把耳机摘掉缠在手机上。
“是你太专心了，我弄出了脚步声的，本君难道还不像人么？”
“像，很像。”施明哲说道，这话对于万生君就是称赞了，就算在人前显出身形，也不会有人认为万生君不像人。
万生君果然受用，挥手道：“让开，我来解开封印。”
施明哲让开水塔，替周意松了口气，万生君没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就好，希望周意千万不要撞到万生君手里。

第77章
冬日里难得有今天这么温暖。
周意和寝室几个人溜达着经过后操场时，看到平时总被人占着的篮球场是空的。
“今天没有人占场地，天气这么好，等我回寝室拿个篮球，再喊些人一起玩吧。”田子俊提议。
“就你这体力，跑步都跑不过周意这么瘦弱的，你是来拖后腿的吧？”梁朋回嘴。
施明哲瞥向周意，周意能跑又能打，他瘦弱？
看出施明哲的取笑之意，周意转头当没看见，说道：“这几天好像都没什么人来占场地了。”
“听说最近有两个学生夜里在这里自己掐死了自己，死的特别诡异，消息被学校封锁了，不过小道消息传的很多，都说学校里不干净，没多少人敢来打篮球了。”
梁朋犹豫了一下，问道：“周意，你知道的多，是不是真的有鬼？”
“听起来像被上身后杀掉的，不过应该是假的吧，据我所知，学校里的鬼都被封起来了。”周意说道。
任凌那天来过后，说他把学校里那些鬼都封了，哪还有鬼出来杀人。
梁朋脸色一白，“原来学校里还真有阿飘？我以后晚上还是不在校园里逛了。”
周意安慰他，“都说封印了，不影响。”
梁朋看起来比周意还胆小，但田子俊或许因为被鬼上身过几次，还有鬼上身过给他留下了营养费，让他胆子大多了。
他兴冲冲问道：“学校里的鬼全被封印了？有没有需要周意签名的？我提供身体，给营养费就行。”
周意嘴角一抽，锤了他一拳，“要钱不要命了？什么钱你都敢拿，不是所有鬼都是友好的。”
“帮你醒醒脑子，那是鬼！！”梁朋趁乱也过去锤田子俊。
田子俊在两人的围堵下被捶的哇哇叫，拼命反抗还击，三人打闹成一团。
施明哲站的稍微有点远，目光里闪过一丝羡慕，被周意注意到了，立刻转移目标，爆锤施明哲。
“子俊被打，你居然看热闹，有没有义气啊！！”周意嚷嚷了一声，施明哲立刻被梁朋注意到。
“对啊，见死不救，不够意思，打他————”梁朋吼了一声。
“明明是你们打的，我要是救，该帮子俊打你们还是帮你们打子俊？”施明哲稍微抵抗了下，就被其他三人的爪子淹没。
“这我们不管，打你就对了！”
几人边跑边打闹，从一行人身边路过时，那行人里被围在中间的长发年轻人被吸引了目光。
长发年轻人脸上含笑，看向几个少年人的目光亲切又友善，这些少年人闹腾的很，很像自家小五师弟，不过小五师弟更热衷于吹牛，打闹倒是没多少人敢和他打。
但想那被鬼上身掐死自己的学生，他有些黯然，那两个学生也该是这样青春活力无忧无虑的年纪，却——————
“白法师，怎么了？他们可是有什么不妥？”一行人中间领导模样的人停步问道。
白昊云才惊觉自己已经停下了脚步，注视那群少年人太久了，他的目光在扫过周意时顿住了，“不知各位可否先回办公室，在下有些事情需要需处理，稍后再过去。”
“当然可以，白法师您有事就自便吧。”领头的那个领导点头，带着其他人就走，这位白法师很难请，好不容易请到了，他们自然不会不让这位临时离开一会儿办点事。
白昊云整了整衣衫，往前走去。
“同学，那位同学————”
“你叫谁？”施明哲由于是被锤对象，见到有人过来，立刻趁着答话脱出重围。
“同学，我们在动车上有过一面之缘，可否借一步说话。”这长发年轻人的目光准确看向周意。
几个人一个个安静下来去看周意，周意略一犹豫，上前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年轻人身长玉立，双眼如同点漆一样黑白分明，一副俊俏的好相貌，披散的长发在他身上，并不显得文艺范或者摇滚范，意外的搭调和谐。
这人身上有一些和任凌相似的古雅气质，穿长衫说不定也会很好看，但要论好看，一定没人比自家任凌好看。
“是你啊。”周意观察着，终于想起了他。
这人应该是丢花钱的那次，在动车上遇到的帮他抓住小偷的年轻人，当时戴着口罩，难怪声音耳熟，人自己却不认识。
年轻人颔首点头，“白昊云。”
周意心中一动，是骆清佐的大师兄，玄奇山白昊云？
他记得白昊云在动车上对他做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奇怪动作，现在他想起来了，初次见面时，骆清佐也对他做过同样的动作，这应该是玄奇山一脉表明身份的玄门礼节。
“周意。”互通了姓名后，他和施明哲几人低语几句，叫他们先离开了，他有种感觉，白昊云说的事可能和山鬼花钱有关。
玄奇山白昊云，玄学界年轻一辈，除了任凌这个年纪轻轻就成了天师的传承鬼师，就属白昊云最耀眼，处理事件从没有失败记录。
作为骆清佐的长期吹嘘对象，周意没少听骆清佐说过这位大师兄。
白昊云从身上掏出一块黄布，微微一躬身，“周同学，抱歉，开始没发现拿错了，你那枚花钱被我误使，不小心毁坏了，我会尽量照价赔偿您。”
黄布里包着的山鬼花钱断裂成整整齐齐的两半。
周意仔细摸了摸，确定道：“是我之前丢的那枚没错，你叫住我就是想赔给我？”
白昊云点点头，“此为其一，同样的山鬼花钱在下也有一枚，不知周同学是否见过，如果周同学知道，是否能还给我？”
“我是捡到了另外一枚，等等我回家拿来还你就是了。”周意笑了笑。
这白昊云说话方式也和任凌有些相似，讲话有时候不太口语化，两人的共同点就是，都是道士教出来的徒弟，任凌说他师父是个道士，这白昊云的师父也是个道士。
“抱歉，当时真的没发现拿错了！当做我的那一枚使用才损毁，见谅！”白昊云施了一礼，再次道歉，对周意起了一丝好感，这周意倒是好说话，连赔偿价格都没问，就答应把花钱归还。
“没事没事，我正要回家，离的不远，你是跟我去拿，还是我回去拿了给你送来？”
“那麻烦周同学送过来了。”白昊云有些歉意，办公室还有人再等他，现在离开不妥当。
“行。”周意和白昊云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往亭山住宅区走去。
远远望见那一片清雅白墙和从透花窗隐约可见的水色风景，周意心情就愉快起来。
他想要的不过是有个家，家中有个任凌等自己回家，现在算不算都实现了？
街道附近徘徊着一个轮廓秀丽的妇女，在见到周意回来的身影，她脸色突然变的难看。
“小意，你真住在这里？”
“妈，你怎么在这里？”周意心里一突，是谁告诉周母自己没住校的。
“你是不是住在这儿？”周母没回答，反而指住门墙再次询问。
周意上前拽住周母，试图蒙混过关，“这是任凌家，他一个人住怪冷清的，我离得近，有时会来陪他住几天，不是都住这里的。”
要是现在就被周母知道，他和一个男人同居，同吃同住睡一张床，那又有的闹了，他的计划是潜移默化，先给任凌多刷点好感度，过年时再去坦白。
“真的？”周母脸色稍缓，任凌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若真是任凌家，她也放心不少。
“当然是真的，我带您进去看看任凌，你就知道他一个人住多可怜了，他这人生活不规律，忙起来根本不知道吃饭，要不是我来给他送饭，他早饿死了。”周意打开门，把周母带进来。
周母对任凌印象很好，闻言有些心疼，“小任不是有个快结婚的女朋友？怎么不管他啊！小任还一直她说人很好，都不关心一下小任的生活么？”
“哦，那个，他们闹冷战呢！”周意张口就捏造，让周母更心疼任凌，虽然知道谎言被拆穿，周母以后知道了会更生气，但周意突然被找上门，他根本毫无心理准备，下意识就撒谎了。
“我去叫任凌。”周意把周母请到客厅，立刻紧急到小阁楼拍门叫任凌出来。
“宝贝儿，大事不好，我妈找来了！”周意见到任凌，就叽里咕噜和任凌说了他刚刚撒的谎，“你别说漏了。”
“嗯。”任凌答应着，垂下睫毛，神色并不高兴，说好了过年就坦白，就算提早了一些时间，也没有多大差别，周意却仍然下意识瞒着。
周意见任凌神色不悦，微微一怔，反应过来道：“既然算是结婚了，怎么都应该告诉她的，不如我们现在去说吧，等等她要是打你，你就躲我后面，从小她就舍不得真的打我骂我。”
突然的改口，任凌叹息，抚摸着周意的头发，“按照你的想法来，不用顾忌我，我有很多时间，等得起。”
“任凌，你怎么这么好。”周意动情的伸手去抱任凌。
任凌也拥住周意，嘴唇轻轻碰触周意耳垂，敏锐感受到一道目光看过来，任凌看过去，正看到周母在客厅窗子旁慌慌张张收回去的目光。
他们在小阁楼前的拥抱被看到了。
任凌目光一沉，既然看到了，那就先透个底好了，他并没有放开周意，反而抱的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走吧，阿姨等急要找来了。”
两人一起回到客厅，只见周母坐在那里神不守舍，连周意两人过来都没察觉到。
“妈，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好香啊。”周意开口，总算让周母回过神来。
周母勉强笑笑，对任凌已经不如之前热络，只把带来的菜盒子给周意吃，“这是妈新烙出来的菜盒子，很久没做了，小意尝尝看手艺退步了没。”
周意马上发现周母的态度不太对，拿起一个，抬眼望任凌，想先给任凌吃，任凌正被周母冷在一边。
周母笑的更勉强，周意打小主意就正，想做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见周意吃个东西都先去管任凌，心里暗叹，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她先一步把菜盒子递过去，“小任也尝尝。”
“谢谢阿姨。”任凌并没有不满周母的态度，接过来道谢，一口一口咬着，低头说道：“头一次吃这种，很好吃。”
周母想到任凌之前说的家人都不在了，又见任凌态度诚恳，心一软，“喜欢就多吃点，阿姨下次再做。”
说完后，周母又有点后悔，任凌虽然寡言少语，却对她异常尊敬看重，时不时就让周意送东西过来，他实在难以对这个小伙子起恶感。
但她想起刚刚在窗户边看到两个孩子拥抱在一起，那姿势，怎么也不像是朋友关系，想起从邻居家孩子口里听说的事，忍不住就怀疑起来。
任凌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只略微点了点头，继续品尝周母做的菜盒子。
周母的菜盒子不是常见的韭菜盒子，放的是切成小段的红苋菜，吃起来清新爽口，没有韭菜味道重，是任凌喜欢的清淡口味，他吃完一个，周意又递过来一个。
任凌看了看周母，犹豫了一下，摇头拒绝。
明明就想吃，摇什么头，周意压下想把菜盒子直接塞到任凌嘴里的冲动，和周母打听起到底是谁说，他没住在学校的。
“邻居家小孩跟你一个学校的，说你住在这里，妈就来看看。”周母欲言又止，没说她凑巧听到的一些背后说的比较难听的话。“其他的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平时过的怎么样。”

第78章
周意变着法子打听那个所谓的邻居家小孩到底说了什么，让周母紧张到亲自过来寻求答案，周母都没有说，周意只好放弃直接问到答案。
其实就算周母不说，他差不多也能想明白周母到底听说了什么流言，无非就是他偷偷和人住在一个别墅里，被金主包养之类的。
换了以前，周意不一定明白，但自从感同身受体会到女学生鬼被舆论逼的自杀这件事，就知道人类的恶意究竟有多可怕。
周母心事重重，现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任凌对周意指指厨房。
周意会意，说要大显身手给周母尝尝学会的新菜，转身就滚进厨房给白昊云打电话道歉，说临时有事走不开，白昊云理解，把时间改为明天。
周母和周意任凌吃了饭，又待了一会儿，见两人相处时确实感情很好，终究心软，最终什么也没说。
最后任凌开车和周意一起把周母送回家。
回来的路上，周意才有机会问任凌，“我妈她怎么了？态度好像不同了。”
“她看到我们在院中拥抱。”任凌言简意赅。
周意抚额，“你怎么不提醒一下。”
“已经看到了，怎么提醒都迟了，先打个预防针也好，也让阿姨心里有个准备。”
周意忧心忡忡思考怎么能让周母容易接受点。
任凌却并不怎么担心，“我观你母亲心软的很，只要我们态度坚定，未必会为难我们，她只怕你被人骗了。”
“这样那就最好了。”
任凌到家后又钻小阁楼去了，周意却迎来了甘霖的电话。
甘霖写了三首歌，打算出个统一风格的迷你专辑，都以琵琶作为主乐器，他这两天就赶到安云，邀请周意帮忙配乐。
甘霖录制地点不在他公司所在的城市，反而定在安云，没让周意因为这事请假，非常照顾周意。
周意终于盼到有钱赚的时候，怎么会不答应。
刚挂了甘霖的电话，骆清佐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赶紧的，有个赚钱机会，正好在你学校，我可没忘了你，先帮你接下了任务，你现在能去不？”
周意望向小阁楼方向，趁着任凌还在忙，抓紧时间赚个外快应该可以，“能，我就在学校不远，需要的时间不久吧。”
“不久，这事正适合你。”骆清佐把帮他接的任务一说，周意喜笑颜开，今天是转运了么，一个两个都要给他脱贫机会。
周意立刻悄悄溜出门。
骆清佐帮他接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辅助白昊云调查一点事，鉴于周意在鬼界信誉良好，不少鬼都愿意听他的，由他来做这件事再好不过。
周意在学校一角找到白昊云时，白昊云正捏着几枚铜钱追着正气鬼。
看准时机后，几枚铜钱带着锋锐的气息扬手被白昊云打了出去，淡红色光芒一闪，六枚之中五枚都落空，只有一枚打中正气鬼的青袍下摆，割裂下一簇鬼气。
正气鬼带着锁链不言不语，根本不还手，闪避着白昊云的攻击穿过种种建筑物想要离开。
白昊云步法飘忽，虽然有建筑物阻隔，却不比正气鬼慢多少，稳稳掉在正气鬼后面，正气鬼只想离开不还手的行为让他很吃亏，不时就要被白昊云命中一次。
正气鬼是帮了周意两次的好鬼，怎么会和白昊云发生冲突？
周意来不及细想，扑上前就搂住白昊云的腰惊恐大叫，“那带着锁链的，是拘魂的鬼差吗，是我阳寿到了？为什么能看到他？高人救命，我不想死啊！！！”
白昊云挣扎了一下，并没有挣脱出周意的死死拽住他的双臂，“放手，等我除了这只鬼就没事了。”
还要除了？周意直冒冷汗，努力朝正气鬼使眼色，一边继续大喊，“不行，高人你别走，我害怕，你先保护我。”
正气鬼见到周意的眼神，回头看了白昊云一眼，趁机快速飘飞离去，离去时天青色衣袍鼓荡，动作丝毫不乱，仍然飘飘似仙，跑也跑的十分优雅。
白昊云被限制行动，又见正气鬼已经跑了，扼腕叹息，“行了，你放手，他已经走远了，我赶不上。”
周意那浮夸的演技瞬间被拆穿，脸一红，也不再演了，放开白昊云道：“本以为明天才会再见面，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接了任务来帮忙的，今晚辅助你做事。”
白昊云略一思索，“你是巷城那个周意？难怪之前听名字有些熟悉。”
“对，就是我，我接触这些东西时间还短，当初没认出你们玄奇山的手印，不然咱们早该认识了。”
“刚刚那只鬼身上阴气之重，实乃平生仅见，也不知道手下害了多少人，你为什么要放跑他？”白昊云问起，既知周意身份，他相信周意不会胡乱放走一只凶鬼。
“这说来话长，不知白先生有没有听过食气鬼？”周意不知怎么称呼白昊云，只按照正常叫法称呼。
“听过，据说心中有正气之人死后才能变成，这种鬼已经绝迹百多年了，难道刚刚那只就是食气鬼？”
“是的，刚刚那只食气鬼还两次救我性命，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手下虽然有人命，但很可能都是为救人而杀的恶人，若是这样就断定他是十恶不赦的鬼类恐怕不好。”周意解释。
白昊云沉吟，“这个学校里的鬼全部不见了，整个校园里只有他一只鬼在游荡，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现在不动他，他一直在这里，你帮我问问他其他鬼去哪了。”
周意能通鬼言已经不是秘密，白昊云自然也清楚周意能和鬼沟通。
“这个当然可以。”周意一口答应，“不过学校里只有一只鬼很奇怪么？”
“你不知许多学校都是乱葬岗改建，大多都镇压着鬼物？那些怨鬼尚未变成厉鬼，一大部分变不成厉鬼的怨鬼，等怨气消散后，还有可能变回普通鬼投胎，所以有前辈提议以学子的浩然之气镇之，慢慢化解他们的怨气。”
白昊云补充道：“这个镇压好像就是鬼灵门提议的，应该是上代鬼师，具体不太清楚，总之这个建议被采纳了，时至今日，确实有不少怨鬼被化去了怨气重新投胎了。”
周意摇摇头，任凌从来没说过，若早知道校园里镇压着很多鬼，他可能刚开学就强行搬走了，绝不会勉强自己在学校住那么久。
“还有我听说学校里有学生被害了，和这个有关吗？”周意犹豫着问道。
“我今天就是来追查这件事，实不相瞒，最近已经有好几起高校学生莫名死亡这样的事了，不止你们学校有。”
“白先生要我帮忙打听的就是这件事？”
“是。”白昊云听着先生两字总觉得不顺耳，旁人都喊他白法师，没这样一口一个先生的，听了两次忍不住纠正道：“你我年龄相差不大，同道中人，称我一声白师兄即可。”
“这你可看错了，我真不是你们同道中人，那些东西其实我不太懂，我就是个凑巧有点特殊的普通人。”
“无事，叫白师兄即可。”白昊云无奈，就算不懂玄门的东西，这周意也早就不普通了。
“行吧，白师兄。”周意挠了挠头，把白昊云的花钱递过去，“还有，你的山鬼花钱，我顺便帮你带来了。”
“多谢。”白昊云接过花钱，把这枚花钱放入他之前的六枚花钱中，七枚花钱不用绳子串，自动组成了一把铜钱剑，霎时，锐利之气更胜。
几枚铜钱法器合成一枚剑，这法器的威力肯定增加了不少吧，周意羡慕看了看白昊云的铜钱剑。
白昊云笑道：“不用羡慕，周师弟你颈上挂的那个法器比我这个要好，我的铜钱剑要时时温养，灌注法力才能使用，你那个却会自动储存法力，留待有用时还会自动激发，十分难得，是鬼师前辈那里得到的吗？”
“是任凌送的。”周意有点脸红，摸摸衣服里的打脸扳指，也不知道白昊云是怎么看出来他脖子上有好东西的。
“鬼师前辈真大方。”现在反而换成白昊云羡慕的看了周意一眼，鬼师连这种级别的法器都能送给别人，这样的他师门一共都没几件。
“那只食气鬼没走太远，在校门口观望，似乎担心你被我为难，你要去看看么？”闲话说完，白昊云差不多已经相信了周意的话，毕竟这只食气鬼被他攻击后态度很奇怪，一点也不还手，还真不像十恶不赦的凶鬼。
“嗯，我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学校的事。”
白昊云没跟着，周意一个人跑去，果然在校门口看到正气鬼往这边看。
“正气鬼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有些事尚待解惑，这几天留在这里想观察一下，小兄弟，可有被为难？”
周意摇摇头，“没事，那位白法师只是误会你是凶鬼而已，已经解释清楚了，既然你这几天都在学校，倒是想和你打听一件事。”他问起学校里两个学生被害的事。
正气鬼沉吟道：“我来那天晚上见到有两百多个怨鬼夹杂着几十个厉鬼从学校跑了出来，不知是不是与之相关。”
“是哪天的事？”周意一愣，这好像是被任凌封在学校的那一批，为什么跑出来了。
“四天前的晚上。”正气鬼回答完后，想了想又道：“若是要查这件事，有个地方打听会比我这里知道的多，听说你很有名气，可以去看看。”
那两个学生确实是在四天前的晚上死的，周意问完了相关的，辞别正气鬼，转身就和白昊云汇报打听到的东西。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街道前，街道看似空无一人，看在两人眼中却热闹非凡，街道两边摆着小摊，小摊上什么物品都有。
只是摆摊的人和来来往往到处逛的人一个比一个样子还渗人，竟然都是一副可怖死相。
白昊云在周意身上画出一道符咒，说道：“这符可以伪装成鬼类，不会被闻到活人气息，可能不太好受，忍一忍。”
符咒上身，周意打了个寒颤，觉得一股彻骨寒冰从脚底板一直往上蹿，体温一点一点失去，没多久，身体就和碰触到女学生鬼时一样的透骨的冷。
“确实不大好受。”周意转头看白昊云。
白昊云也做了同样的处置，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还泛着一些青，样子也就是鬼里面死相比较好看的，伪装的相当不错。
想来周意现在的样子和白昊云差不多。
两人并肩进了这熙熙攘攘街道，白昊云就被街边摆的明信片海报和报纸之类的物品吸引住了，图画中的人物服装各异，有迷彩服的，生活照的，白衬衫的，各种样子应有尽有。
凡是有此类东西摆放的摊子，女鬼们特别喜欢光顾，总是比其他摊子要火爆几分，白昊云把目光投在周意身上，眼神一言难尽。
殊不知现在周意更觉得羞耻，他还能听到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
“周郎最新热舞湿身照，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就算没有亲笔签名，带回去也倍有面子。”
“周郎快报，周郎快报，霸凌法师强势回归，你撞枪上了吗？”
“揭秘霸凌法师的出门行踪时间表，去找周郎先人一等，不管你是追星还是去请求帮助，再也不用为鬼身安全而担心，各位路过的亲，不来一发吗？”
凡是叫喊声带上火爆信息的，那摊子都被女鬼们围的水泄不通，周意朝白昊云尬笑，想挤进去看看自己究竟有什么湿身照。

第79章
周意听着周围的叫卖声，有一种自己红了的感觉，那感觉新鲜无比。
还有那霸凌法师，任凌在他鬼粉丝里名声这么不好！
都让他别再搞划地盘那一套了，看样子任凌虽然听话了，私下里依然偷偷欺凌弱鬼，难怪和任凌同居后，找他帮忙的鬼几乎绝迹，有也是在任凌不在时偷偷摸摸找来求助。
不过那湿身照，到底哪来的，他不记得有拍过这种照片。
周意正想挤进去看看时，一群鬼包围了叫卖湿身照的摊子周围。
“就是你们去偷拍周郎了？知不知道尊重隐私权？若是周郎知道你们尾随偷拍，再也不想给咱们帮忙，你们就散魂谢罪吧！”
摊主脸一板，有点不服气，“不帮就不帮，他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个人类而已，我拍点照片换香火怎么了？也就你们这些新鬼喜欢，等我投了万生君，想要多少香火要多少香火，说不定还能再捞一世阳寿来。”
“你还真信什么万生君，他说能就能？你见过吗？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再活一世，谁还投什么胎。”
“就是，那什么万生君，从来没听过，周郎可比什么万生君实在多了，只要不为难，他都帮忙，还不挑鬼，这才是真帮了大家忙的，你那万生君只要怨鬼以上的，你就是去投，还看不上你呢！”
“管你要不要捞什么阳寿，你对周郎不利，就是和我们过不去，给他点教训！”
摊主觉得不妙，想收起摊子跑路时，已经被众鬼包围了起来，其中还有些听到了摊主话的女鬼都义愤填膺，挥着拳头也来了，摊主犯了众怒，转眼就被淹没了。
周意趁着乱七八糟的场面伸头往小摊上钻，终于瞧见了湿身照是个什么玩意。
这好像是他住宿舍楼时，早上起床在水房洗漱的样子，周意顶着一边高一边低的乱毛，似乎还没睡醒，半睁着眼睛面无表情。
所谓的湿身，也就是泼了点水在脸上，而热舞，拿着牙刷挥舞这算个牙刷舞？
照片里，周意面无表情又呲牙咧嘴口吐白沫，让脸部为了做出这个矛盾的表情变得扭曲无比，就像一团被拧在一起的抹布，堪称周意有史以来最丑的黑历史照片。
要是周意是明星，不管花多少钱都得让人给撤了，这粉丝看了妥妥得脱粉，周意转头咬牙切齿道：“这上面的人是谁，会不会拍啊，白师兄，有办法把摊子砸了么？”
白昊云怕周意被鬼伤到，正跟在周意后面，闻言也朝摊子上看了看，看到扭曲的照片居然没认出是谁，还老老实实回答，“不认识，是拍的挺丑，砸了做什么？咱们不是来闹事的。”
周意想反驳，抬起头，和也挤进来想趁机先看照片的女鬼打了个照面。
“啊，是周郎————”女鬼的嗓门挺大，一瞬间，正在打架的鬼群们顿住了。
“不是周郎不是周郎，我是鬼，你认错人了。”周意连忙遮住脸。
“骗鬼，你就是周郎，我看见你就知道了。”女鬼信誓旦旦，大嗓门把所有鬼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我来试试，听说周郎的气息很好闻。”
一个大胆的女鬼凑过来，在周意身上闻了闻，往后倒去，晕晕乎乎说道：“是周郎，我上头了。”
鬼群们躁动起来，推推搡搡往前挤，想好好瞻仰一下周郎，连那个拿洗漱照骗人的摊主也不例外。
周郎脸一抽，感觉有一波阴冷鬼气迅速靠近，冷的他牙齿打颤，急忙后退。
白昊云上前一步，护住周意，铜钱小剑绽放出淡红色光芒，逼的鬼群们在一米外停住了脚步，“莫靠近，七星剑会伤到你们。”
“周郎换法师了吗？”
“这个好像和善多了，还担心伤了咱们。”
“是啊，不知道会不会霸占着周郎不给靠近啊。”
鬼群对白昊云露出温顺又示好的笑容，但在鬼脸上笑起来，总显得阴气森森，白昊云耳朵竖起来，警惕的环伺周围。
周意则被齐齐的阴森笑容吓的心脏又慢了半拍，定了定神才貌似淡定道：“各位，我今天就是随便走走，没想到发现了这里，你们这是在开鬼市吗？”
“对哒，周郎有什么想要的么，大家帮你出香火买。”小丫头鬼大方的拍胸膛。
“哪里能让你们出，要不大家等等，今天我请客，大家畅所欲言，聊聊天好不好？”周意和鬼群说过后，推推白昊云小声道：“香火报销么？不用我出钱吧。”
“不用那么麻烦。”白昊云走到远处拨了个电话。
周意往台阶上一座，就和鬼们磕叨起了家常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鬼们知道的隐私可比人多的多，听的周意大开眼界。
鬼群也有意在周意面前表现卖弄，不用周意自己打听，没多久就把白昊云想知道的事情自己当做新鲜事讲完了。
一辆卡车载着满满的货物在这条街停下，十几个工作人员训练有素把东西全部搬下来拆开，又悄然离去。
“哇！”鬼群大声惊叹，搬下来的全部是香火纸钱之类的东西，满满一车，“这是周郎请的么？”
周意笑眯眯假大方，“请大家自便，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然后拉着白昊云就走，撑不住了，脚有点软。
“周郎好亲民，比万生君好一万倍。”
“对呀，就是忘记问周郎要签名了。”
“周郎说过段时间要出个迷你专辑，要给刚刚回答问题的烧呢，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
“周郎说话算话，谁要再去偷拍他，我皇甫铁牛第一个不放过！”
卖偷拍照的摊主小心的隐藏的鬼群中，生怕再被揍一顿。
是夜，这条街被各种纸质丧葬物品焚烧残留堆满，许多居住在这条街的人睡梦中觉得这街道上人声鼎沸，像集市一般热闹得很，成为了一桩灵异事件。
另一边，周意已经把打听到的相关消息全部和白昊云说了。
那天晚上有一群陌生的鬼从省师大学校跑出来，有两个学生正好结伴从那里路过，看到一群凌晨显形的怨鬼厉鬼，吓的当场就要叫，被其中两个怨鬼上了身，当场就掐死了。
那群鬼很惊慌，好像被什么东西赶着，匆匆忙忙像是在逃命。
白昊云听完陷入沉思，“我本以为是什么人在到处破坏放出鬼群，但那些鬼群既然被放出来，又为什么要逃？”
转述完后，周意边走边踢路边的石头，不发表任何意见，但眉头紧皱，学校那些鬼可是任凌封起来的，回去得告知任凌知道才行。
他想了想，觉得不放心，那个万生君也足够他提起警惕，他把万生君的事说给白昊云听。
没想到白昊云脸色一正，对周意躬身行礼，“周师弟，你可帮大忙了，万生君再次出现这件事我必须马上回去禀报详情，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万生君很有名？”周意好奇。
“嗯，十几年前出现过一次，是个鬼王，当时给玄学界带来了很大的灾难，几个小门派直接就被他烧了传承的书籍，到现在传承都还有缺失。”
周意愣愣听着，这万生君是闲着没事了，烧别人家书干嘛。
“周师弟，我这就走了，你卡号报一下，方便给你打任务所得。”
周意报出一串数字，然后就听见手机的叮咚声，短信显示，白昊云给周意打了十五万。
“这是弄坏周师弟山鬼花钱的赔偿，感谢师弟把我的那枚花钱还给我，另有一笔任务所得，这两天任务方会打给你。”
周意略有点意外，山鬼花钱法器的价格超出预期。
他在路口和白昊云分道扬镳，在宅子外面，就听见家里院子里有人对话的声音，其中有个人是任凌的声音。
半夜还有谁会来，周意顿了顿，没直接开门回家而是趴在透花窗上看了看，看到任凌站在小阁楼前，另外还有个身影背对着周意站在石桥上，遥遥和任凌对峙站立。
周意看那身影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而那身影身上穿了一件袍子，黑底的竹叶纹路，那是任凌惯常穿的衣服，心里窝巢一声，酸溜溜的感觉冒出来，任凌居然给别人穿他的衣服。
石桥上那人开口了。
“任哥哥，咱们这也是故人重逢，别这样冷淡嘛！”声音也有着非常熟悉的感觉，如果不是语速不一样，还有那略带撒娇的语气，那声音简直就像从周意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留下。”任凌冷淡的声音里藏着两分愤怒。
“任哥哥是让我留下么，好的呢，你这里环境不错，我很想住下来。”
“滚。”
“呵，任哥哥到底什么意思，又让我留下又让我滚，难道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了？”这人语气十分委屈。
周意在外面听的腾一下爆炸了，拿出钥匙开了门，迅速往里跑。
庭院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任凌冷冷盯着石桥上的少年，“殷华光，滚出去，把阴傀儡留下。”
殷华光一撇嘴，“怎么还是这幅德行，难怪这些年还是一个人，哦不，我现在应该不是一个人了，当年你不是认为我所追求的违反自然么？现在自己也搞起来了？你瞧瞧你，藏书阁里都是些什么书，啧啧。”
“从傀儡里出去，这不是给你准备的，留下傀儡，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不为难你。”
“你为难的了我么？”殷华光噗嗤一下笑起来，笑容潋滟而夺目，但看在任凌眼里，这不属于周意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尤其刺目。
“砰”一声，院门被粗暴推开。
周意气喘吁吁吼道：“谁是旧人？”
“周意————”任凌手一抖，周意怎么现在回来。
“呵，就是他啊。”殷光华对着周意转过身，一张秀气的脸和周意一模一样，同样的面孔下，殷光华夺目绚烂的笑容却比周意更多了几分艳丽。
周意心里一震，结结巴巴道：“你谁啊。”

第80章
殷光华故意暧昧一笑，指指任凌，“任哥哥的新人啊，你和我长的真像，难不成就是所谓的，代替品？”
周意脑子一炸，殷华光的话简直像刺刀一样戳了他一下，但看到殷华光饶有兴趣的眼光，他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仔细观察着殷华光，他脸上冷笑慢慢浮现，若不是去过小阁楼，见过那个阴傀儡，说不定还真会被这个人蒙了。
“周意，莫听他胡说，退开。”任凌想往周意这里靠近。
殷华光却把身体挪了挪，隔开了任凌和周意的距离，就站在两人之间，任凌目光越来越凉，按住了手上的铃铛。
“宝贝儿，我知道。”周意给了任凌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对殷华光上下打量，“谁照着谁长的还说不定呢，可惜我这张帅脸，让你这婊里婊气的气质给糟蹋了，我家任凌看到你必定是崩溃的，一面看着你长的像我下不了手，一边觉得你东施效颦恶心的想把你打出血，我家宝贝儿好矛盾哦。”
任凌嘴角一弯，心头的郁气散去，低低“嗯”了一声。
周意见任凌同意他说的，心里更是开心，摇了摇头，一脸可惜，“所以别冒充白月光了，没看见任凌按住了手，强忍住不打你么，识趣一点。”
殷华光脸色逐渐僵硬阴沉，所谓的明媚艳丽全部消失不见，“呵，小朋友真幽默，我年岁比你大多了，谁长得像谁，他是什么东西还没告诉你吧，这样不坦白能有多在意你，就算我们因爱生恨，他还不得找长的像我的。”
周意只当殷华光又想挑起他和任凌的矛盾，眼角余光却瞥见任凌脸色剧变，急步往这边冲。
电光火石间，周意只见到殷华光灿烂笑着瞬息掐住了自己脖子，稍一用力，就让周意感觉一阵窒息，但身上的打脸扳指却并没有启动。
“任哥哥，别乱动哦。”殷华光嘴角露出微笑，“他只是个普通人类，没办法长伴任哥哥的，任哥哥你看我怎么样，反正都长的差不多。”
“丑，不要你。”任凌停住身形不再上前，但神色并不紧张。
“任哥哥，你真是铁石心肠不留情面，既然你觉得这张脸丑的话，不如我把他的脸划了，免得碍了任哥哥的眼。”殷华光把手移到周意脸上划拉着，在考虑从哪里划起。
任凌皱起了眉头，按住御铃盘的手更紧。
周意表情丝毫未变，眼神直直盯着前方没有焦距，似乎走神了，看的殷华光怔了一下，“有点意思，小子，我在挟持你，能不能专心点。”
“啊？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周意回过神，对任凌笑笑，手指微动，比了个没事，自己可以的手势。
任凌得到暗示，心里悄悄放松，变回平时的清冷神色。
殷华光被周意漫不经心的态度噎了一下，笑容也没那么自然了，捂住心口做伤心状，“任哥哥以前可是会哄我的，现在你相好的都在我手里了，你都一点也不紧张，这个代替品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
任凌淡淡道：“那是小时候的事了，他也没你想的那么————”
一声惊叫，殷华光一个趔趄放开了周意，脸上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痕，周意提着一把匕首已经脱出了好一段距离。
“...脆弱。”任凌嘴角一扬，把刚刚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周意迅速朝远处退去，边退嘴里还骂着：“还想划花我的脸，做梦！你才不配拥有我的脸。”
“好啊，看走眼了，这小子也是个练家子，看来是我不做人太久了，不太习惯有身体的时候了。”殷华光摸摸脸，手上被沾了一手鲜血。
他在手掌上一舔，笑容又绽开了，“这东西做的真不错，连血都像是真的，任哥哥，认真的，咱们做个交易吧，你把这个身体给我，我把我这些年的成果分享给你，咱们现在也算是志同道合的道友了，应该互相帮助嘛！”
“好啊，你告诉我。”任凌顿了顿，突然笑了，那明显的笑意让远处的周意一愣。
殷华光更楞，随即笑道：“那任哥哥，你过来，我告诉你。”
任凌如约一步一步前进，周意心里暗暗焦急，眼睁睁看着任凌走到殷华光身边，两人亲密的好似情人一样私语，说的什么周意听不见，却见任凌的笑容越来越深。
然后任凌神色一冷，御铃剑出现在手中，刷刷刷就是几道剑光，伴着殷华光的惊叫声，他脸上又多处几道血色划痕。
“周意，站远点看着。”任凌淡淡吩咐。
“好的。”周意情绪一松，略带兴奋的往后退了退，看任凌发威。
“任哥哥，你一直都说话算话的，今天想反悔？”殷华光依旧艳丽，仔细看却有几分焦急，如果不丢下这具阴傀儡，他早就不适应有实体的感觉，想走没那么容易。
“不反悔，但没说让你连这副容貌也带走。”任凌手下不停，剑光脸闪，不止是脸，连身体都像被削皮一样一点一点削成血人，“麻烦你回头自己修修，我相信这难道不到你殷华光。”
画面有点凶残，虽然明知道那是傀儡不是真人，看见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形就这么被削的血淋淋的，全身性毁容，周意还是觉得头有点晕。
“啊啊啊啊啊任凌你好狠，不就拿你一个阴傀儡么————”殷华光尖叫着后退，等他跳墙脱出时，浑身皮肤差不多都被削没了。
留下一串血迹，周意过去闻了闻，那血没有血腥味，不知是什么做的，他松了口气，任凌继续画血成符，院子里一阵小雨过去，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没事了。”任凌点上焚香，上前拉住周意的手，给他把匕首擦干净。
“还是你让我带上的匕首，不然今天可能真的受制了。”周意摸摸匕首，重新藏进衣服里，冬季的衣服厚实，周意把这把轻巧的匕首藏在身上，也一点也看不出来。
匕首是上次枪击案结束后，任凌担心他不被鬼所伤，反而被人所伤，特地给他藏着防身用的，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他的身手并不差，随着勤勉的锻炼，已经比刚传承了柯幼武学时强了太多，虽然不比从小习武的人，但已经属于非常不错的那一批了。
周意看看小阁楼，轻轻道：“任凌，你没什么想告诉我的？他不是人吧？”
任凌睫毛一颤，“他名殷华光，是个鬼王，占了我做的阴傀儡身体，那傀儡做出来本是防止你发生意外的，我被引出去了一会儿，他就把小阁楼翻了一遍。”
“他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一口一个任哥哥，以前还哄他？”
任凌低着头，继续说道：“只是有点渊源而已，幼时被救，在鬼灵门养了六年，算是半个鬼灵门门人，他魂魄不够强，学不了鬼灵门的术法，十二岁时就被送去了适合他的门派里，但鬼灵门的禁制大多数是不拦他的，我本以为小阁楼当世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了，没想到他还在。”
“只有你们两个能进？”见任凌肯定的点点头，周意一哆嗦，原来禁制不拦他不是因为他是任凌的伴侣，那为什么他可以进去？
“还有呢？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周意从殷华光话里听出了很多故事，而且两人的接触也绝对不止只有幼时，后来还有其他关系。
任凌身体一僵，沉默着不再说话。
周意也不急，眼眸平静的望着任凌，等待他给自己一个答案，他从没去追问任凌不想说的事，但被别人拿这些事刺他，他心里不可能舒服的起来。
沉寂了一会儿，任凌终于开口，“等尘埃落定再告诉你。”
“你怕我跑了？怕我知道后不要你了？”周意眉毛一挑。
“是。”又沉默了一会儿，任凌才说了一个字。
“你认为我对这份感情的付出达不到你所预期的？”
“我不会让意外有机会发生，你必须跟我在一起。”
周意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大概弄明白了任凌的想法，任凌的固执超出他的想象，也比他想象的认真的多，并且任凌对他自己毫无自信，或者说，他的不自信只是害怕失去自己？
“你也信我一次成不？只有你不要我了，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周意安慰了两声，只收获任凌两个嗯字，还是没有坦白的意向。
周意无奈放弃了，“行吧，随你，反正你早晚要说的。”
......
那日的事过去后，转眼就到了冬至。
周意想带着任凌去周母那里吃饭，却被任凌拒绝了，周母最近一直拐弯抹角劝周意找女朋友，也没再收任凌让带过去的东西，分明是对他们两个并不支持。
周意只好两头跑，先去新海区陪母亲吃饭过冬至，然后再回去陪任凌过。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从周母那里出来，周意跺了跺脚，对着手掌呵白气。
下了电梯，却发现任凌靠着墙壁，在楼下不知已经等了多久，淡淡的雪花飘在头发上，一点都没有融化。
“你怎么不在车里，非要在门口，不知道躲避风雪么！”周意帮任凌拍打着身上的雪花，雪花却在接触他的时候被融化成水，并没有被拍下来。
周意鼻子一酸，他上楼吃饭，却留任凌一个人在楼下等着，“干嘛非要跟来，你在家等着不就行了。”
“想早些见到你。”任凌在抱住周意的时候，终于露出淡淡的满足。
“回家吧。”
“嗯。”
两人相携悄然离开。
楼上，周母一直在窗口观看，任凌从周意来时一直在风雪中等周意到现在，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两人的认真让她为难了。

第81章
两天后，甘霖就通知周意，他已经到安云了，催促周意赶紧来录歌，他想年后就发这张迷你专辑，已经开始做宣传了。
周意这两天在家和任凌如胶似漆，黏糊的不行，任凌难得不再忙碌，每天都在周意身边。
趁着周末，周意带着任凌找到了甘霖所在的录音棚。
甘霖见到任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你们又和好了？真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啊，上次见到任凌时，任凌还半夜被撵出房间呢。
任凌似乎忘记了碰壁时被看到的狼狈样子，眼观鼻鼻观心，维持着男版小龙女的人设。
只是甘霖看到他时，已经没啥崇敬的感觉，这就是个犯错时依然被赶出门的普通男人而已。
“这是朋友开的，这几天我们就在这录音了，伴奏小样前几天已经发给你听了，直接录没问题吧。”甘霖引着周意和任凌进了录音棚。
录音棚里已经有个帅大叔等在那里了，“给你找的琵琶大师不要，就是非要等他的琵琶音才拖到现在？”
周意被帅大叔打量，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没问题，随时可以录。”
“这是我的制作人，岚山先生。”甘霖歉意对周意说完，又对岚山说道：“这是周意，是我灵感的来源，你听听他的琵琶就知道我为什么坚持用他了。”
“希望你的技艺能让我满意，不然我不会客气。”岚山扫了周意一眼，态度不冷不热，在他看来，这少年也太年轻了，但甘霖坚持，就让他试试。
周意知道这位制作人并不信任自己，二话没说，抱起琵琶坐下来直接弹奏，弹奏的就是这几天甘霖发过来，让他听熟的三首曲子。
灵动的琵琶声响起，前奏一入耳就让岚山一愣，闭上眼睛仔细听了起来。
前奏节奏平缓，并不突出，只是为了烘托歌手，周意低眉直接跟着伴奏就唱出了歌词。
这首歌没有重新填词，用的大尚朝诗人唐子涣的长诗，《珩阳曲》，全篇几乎都是脍炙人口的名句，全诗六百余字，都被甘霖填入曲中，一首古诗偏偏被他折腾出了新感觉。
诗的大意是说诗人偶遇琵琶女，与之相合，成为知音的故事，周意一听这个词，就想起了新娘鬼，也知道甘霖为什么要用这首长诗作为歌词了。
周意一开口，甘霖一愣，制作人却是眼睛一亮。
前奏部分琵琶不是主乐，只起到伴奏的作用，但周意的歌声却成了亮点，这少年受过系统的训练，唱功无可挑剔，重要的是他的琵琶声十分有画面感，一开口就让人进入了《珩阳曲》的画面。
制作人闭上眼睛，这首歌是一首两人合唱歌曲，中间加入了戏腔，等到周意唱完了第一段时，正犹豫要不要把第二个歌手的歌词也唱了时，甘霖接口跟着伴奏继续唱。
甘霖的歌喉很有特色，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他接过唱的任务，这时一段间奏琵琶的主旋律终于加入。
制作人耳朵一麻，铮铮淙淙的琵琶声跳动着旋律，让岚山不由自主，所有心神被琵琶掌控，甘霖的女声戏腔也在此时加入，制作人只觉得仿佛打开了新天地，一曲完毕，让他久久不能言语。
周意挺着胸看制作人，眼神似乎在问，怎么样？还行吧？
“小兄弟技艺不凡啊。”制作人已经对周意刮目相看了，周意的琵琶最强大的还在于感染力和画面感，一不留神就被引入了歌曲中，和甘霖专辑这三首主旋律都是琵琶的歌曲简直就是绝配。
“还行还行，我能开始录了么？”周意小谦虚，但尾巴明显已经翘起来了。
“当然可以。”制作人一笑，不以为意，只觉得这少年是真性情，难怪能把琵琶技艺学到这种地步。
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吸引人，此时在任凌眼里，周意比平时还让他移不开目光，他坐在沙发上，静静注视着周意。
周意在百忙中不忘时时对任凌投去安抚关切的目光。
任凌才目光一柔，周意总是会注意他的情绪，给他足够的关注和存在感，他嘴角一弯，对周意笑了。
周意心一跳，连忙移开了目光，好好坐着不行么，偏偏这时候还要对他放电。
甘霖偶然抬头看见，感觉被喂饱了狗粮，只好扭过头不再去看。
原本的伴奏里只缺琵琶了，花了没多久时间，周意就已经把缺失的部分录好了。
甘霖中间接了个电话回来，满脸怒容，“王东逸改口说档期不够，一个月后才能录歌，一个月后专辑都发了，还要他做什么。”
“这三首歌有两首都是合唱的，邀请王东逸一起合唱不是早就谈好了，怎么会突然改口？”制作人脸色也难看起来。
甘霖的助理插口道：“听说最近大火的那个综艺节目有艺人吸，毒被抓了，邀请了王东逸去替补。”
给人合唱还是去大火的综艺节目，该选哪个显而易见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一时之间到哪里找合适的人？”甘霖烦躁道。
周意默默收拾东西，在充满怒火的气氛下弱弱开口，“那啥，伴奏做好了，要不我先走了？”
制作人岚山转过头，盯着周意，突然眼睛一亮，“我瞧他刚刚开口唱的那一段很惊艳，如果他来，会给专辑增色不少。”
“我也觉得行。”甘霖和岚山对视了一眼，也盯住了周意。
被两人同时盯住，周意咽了咽口水后退了两步，“你们做什么？”
任凌默不作声上前，把周意挡在身后，淡淡威胁的目光扫过岚山和甘霖。
甘霖浑身一冷，再看岚山，也是一副被天敌盯上的神色，莫名惧怕任凌，赶紧抢先开口道：“我的合作人出了点问题，周意唱功不错，也很合适这两首歌，不知他愿不愿意跟我合唱。”
“我又不是歌手，也没什么名气。”周意前些天和鬼市上的鬼吹牛，说过段时间会出专辑，也只是给甘霖伴奏而已，没想到甘霖真邀请自己合唱。
“没错，很合适，不需要你有名气，有甘霖就好。”岚山点头。
甘霖又接口，“你是coser，也算是娱乐圈边缘的工作，顺势出道没什么不好的。”
“他最近没空，他和我约好了一起出门。”任凌清冷的嗓音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他握住周意的手，拦住岚山和甘霖。
“嗯，我也不想出名，不想做明星。”周意已经和任凌约好了，等完成了伴奏工作，就和任凌度蜜月，体验下任凌在外面时的生活。
“你可以用艺名上，又不让你露脸，帮帮忙吧，这么合适的一时之间真的很难找。”甘霖叹气道。
“任凌———”周意有点心动，把期盼的目光看向任凌，如果唱了，他就是出过专辑的人了，对周意还是有些诱惑的。
岚山一看，这希望居然还在任凌身上，不由看了看任凌，为什么周意做什么事还要问任凌意见，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被甘霖拦住了。
甘霖转过头对任凌道：“不用很久，几天就可以了，周意既然想，你也别拦他了，我保证不把周意信息泄露出去，让媒体骚扰他。”
任凌不理会甘霖，只看周意，周意目光带点请求，是真想试试，终于妥协，“三天，录不完那就不录了。”
“我们会尽快录完。”甘霖大喜。
周意看任凌的目光也欣喜起来，不顾岚山和甘霖在侧，凑上去就在任凌唇角亲了一口，“我家宝贝儿真体贴。”
骤然又被喂狗粮的甘霖腻味的转身，岚山浮现笑容，原来是这种关系，难怪了。
为了赶时间，甘霖也配合周意，加班加点，连续两天都录歌到深夜，终于在第三天提前完成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任凌带着周意出发。
周意仿佛出来放风的小朋友，一路兴奋的很，哪怕任凌会做一些在路线上能接的任务，周意也一样高兴。
他终于能和任凌同进同出，一起做任务，他还能帮上任凌的忙，不用全靠任凌保护了。
任凌也由着周意高兴，有时候简单的任务还会在旁边看着，让周意来处理，周意处理不了他才接手。
周小法师小小刷了一下再玄学界的存在感，虽然都是很普通的驱鬼任务，甚至都不是什么厉害鬼，一吓就跑了的那种，周意仍然很开心。
“你接的任务报酬怎么全是香？”周意边走边翻着任凌的背包，走了一路，任凌背着的香一点没少，做任务又给补充回来了。
“......”任凌闭口不言。
“哦，又是不能说。”周意撇撇嘴，他不傻，观察任凌是他的日常项目，这些日子他早就观察出来，任凌只有在燃香的时候才会碰触他，避开他时都是没燃香的。
“任凌，以后我就陪着你斩妖除魔，怎么样？你看我不是累赘，我们可以走到哪儿，玩到哪儿，浪迹天涯也很浪漫是不是？”
“周意，我们一起浪迹天涯，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怎么样？”
“一步都不能离开？你这掌控欲真可怕。”周意抖了抖毛，做出害怕的样子，脸上却笑嘻嘻的，揉了揉任凌的手掌心，一副要调戏人的样子。
任凌好笑摸摸周意的头发，已经吓不住周意了，“再往前都是荒山野岭，没有路，比较难走，我抱你走。”
“不抱，我可以走。”
“当年我来时，这地方有不少孤坟，可能会有不少鬼。”任凌嘴角往上一翘，立刻见到周意变节。
“宝贝儿，有点累，我走不动了，你抱抱我呗。”
任凌愉悦以公主抱的姿势捞起周意快步上山，远远的望见山上有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废墟，才停下来。
这就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殷华光告诉他的地点，也是任凌和殷华光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第82章
废墟说是废墟，已经连残垣断壁都没有了，只有隐约堆砌过的沙石形状证明这里曾经存在着一个建筑。
任凌到了废墟近前，才把周意放下，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周意点头同意，找了块石头坐下，转头就发现任凌进入了废墟范围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周意一愣，又重新站起来。
他倒是听任凌的话，没有贸然上去查看，只眯着眼睛往里面望，过了没多久，废墟轰的一声炸开，火光中，任凌踏着火焰一步一步淡然走了出来。
周意连忙上去查看，“没被烧到吧。”
“没事，现在里面没有危险了，我带你进去。”任凌摇摇头，早料到殷华光就算用来做交换，也绝对会做点手脚，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拿到。
任凌一手提着铜莲花手炉，一手牵着周意左转右转，兜兜转转之后，一步跨出。
“啊———”周意眼前一黑，身体迅速开始下坠，一双手臂稳稳抱住了他。
“就到了。”
任凌的话在耳边，身体轻轻一震，周意感觉他被任凌抱着落了地，黑暗中，脚下的路并不好走，还有未散的尘土味，任凌干脆没让周意下地，用衣袖蒙住了周意的口鼻。
又往前走了几步，周意才总算看到头顶上隐隐透出的阳光，他们竟然在一个石洞里，洞不算太深，却可以从洞顶上照进光亮。
除了开始下来的那一段路，这里并不黑暗，周意可以看清楚这里是个大的石室，中间乱七八糟堆着几百本书籍，但这石室已经被刚刚的火光炸塌了一部分，书籍有一些已经被毁了。
“殷光华炸的？”周意看向那些被毁掉的书籍，有些心疼，他知道任凌就是为了这些书来的，如今却少了一部分。
任凌点点头，仿佛看出周意所想的，“我已经挽救了一部分，只是少掉一些，不碍事。”
那个殷华光真是可恶，周意脸垮下来，前面有两个石室，任凌拉着他走进其中一个，石室里除了一张石床什么也没有。
“铺床，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任凌把身上背的东西放下来，周意接过来把生活用品一样一样拿出来开始布置。
这是在上山前买的，周意见到任凌买这些东西，就有预感，忍了忍没忍住，还是问道：“任凌，你不会打算在这里把那些书看完才离开吧。”
“嗯。”任凌犹豫了一下，上前轻轻抱住周意，“不会让你待在这里无聊。”
周意茫然了片刻，就见任凌从背包里抖出十几个充电宝和一个平板。
“我看过了，有网络信号，电够用到离开。”
周意无语不知说什么好，条件是差了点，但能和任凌单独待在荒山，同处一室居住，周意心里冒出窃喜，其实这样也不错。
任凌白天就在外间的大石室看书，旁边点着个火盆，他看的很快，看一本烧一本，周意总算知道什么叫做过目不忘的真正天才，任凌看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记第二遍。
冬天地洞里虽然不如有暖气的屋子暖和，也不算太冷，只是这石洞不大，周意待的很无聊，隔壁的石室他逛过了，里面同样是一个石床，却比他们住的那间多了个长桌。
“咱们搬到隔壁有桌子的那间吧，吃饭时也方便一点。”
任凌淡淡道：“那是殷华光住过的。”
周意一愣，“那我们住的这一间是你住过的？”
“嗯。”
周意心里一沉，任凌以前果然和殷华光一起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两个人分房睡，虽然不是那种关系，但想到任凌和其他人同出一室，不知道住了多久，他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为什么他的石室有桌子你的没有？”
“那段时间是我最糟糕的时候，好友早逝，老头子也离我而去，不想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上了，我根本不需要床休息，殷华光随便把我扔在哪里都一样。”任凌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说完又闭口不言。
“你...”周意一呆，“...那时不想活了？”
“嗯。”任凌见到周意又心痛又疼惜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上的书，走过来抱住周意道：“我有你，现在不想死了。”
周意紧紧抱住任凌，闷闷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周意弱弱问道：“任凌，那石床不错啊，天不早了，别看书了，你给我暖被窝，我们试试那石床好用不。”
任凌手一紧，周意邀欢，他自然意动，把光源关掉，拉着周意就往石室走，周意看不见，走了几步就被绊倒，任凌捞起他，把他放在了铺的厚实的被被褥上。
适应了黑暗后，周意只能看清楚任凌注视他时越来越温柔的眼眸。
“别担心我，那些早就过去，我只想要和你的未来，不需要你以这种方式安慰。”任凌低低说话，亲吻在周意额头。
“不要算了。”周意嘴角一抽，就想踢开任凌，却被任凌突然压下来的重量压的半死。
“没说不要。”任凌调整了最温暖的的体温，解开两人的衣服，抱住周意悄悄动作。
石室内空气炙热，隐隐约约的忽高忽低的声音没有丝毫停息，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任凌才放过了周意。
周意趴在任凌胸口苟延残喘，还不忘作死，“活着不知有多好，死了可就做不了这种舒服的事了，说不定我耐不住寂寞，再去找个王凌赵凌的，你头上得多绿。”
“你还说。”任凌就见不得周意这口无遮拦作死的样子，再一次翻身把周意压在身下。
这一次没再轻易放过周意，直到周意喊的声音嘶哑，再也喊不出声音，任凌才轻吻着周意，拥他入眠。
周意睡到日上三竿，感觉被任凌睡的腰酸背疼腿抽筋，十分难过，任凌却已经神清气爽在外间石室读书了。
他伸了个懒腰起来，拿出真空包装的一些食材调料和锅铲，戳戳任凌，叫任凌送他去地面，这石室太小，烧火做饭不太容易。
任凌把周意送上地面后又下去了。
周意在乡下长大，野外生存能力很不错，在附近捡了点柴火，还发现了几颗冬笋，连带真空包装的酱牛肉，炖了一锅粥，才趴在洞口喊任凌。
任凌上来时，周意蹲在废墟中的一块空地里用树枝挖着泥。
“你说这里其他泥土都是褐色，中间这一块空地的土为什么是红色的？难道这就是红壤？”周意戳了戳土，又抓了一把闻了闻。
任凌静静看了一会儿那块地，说道：“那是血。”
“啊！”周意连忙扔下土，心里浮现怪怪的感觉，“你们到底在这里做啥了？人体实验？这需要多少血才能把这里染红。”
任凌突然笑了，“骗你的，我手下没有人命。”只有自己的命。
“我知道你看着冷，其实人很好，绝不会滥杀无辜。”周意压下怪怪的感觉。
“我送你下去，再上来把锅和其他东西拿下去。”任凌不等周意反应，就带着周意再次跳下石洞，送到休息的石室，“外面的书你不准看。”
我也没有想看，周意嘴唇动了动，也没勇气说出来，龟缩在休息室里眼巴巴等着饭被拿下来。
任凌再次借力跳跃窜到地面，却没急着收拾东西，在周意刚刚站立的那块红土静静站立。
这红土里的血，都是他的。
二百年前，他失去了人间所有牵挂，百岁高龄却依然维持着年轻的容貌和身体状态，他用尽方法想要结束生命，去地下寻找老头子。
鬼灵门是个奇怪的门派，门人死后会成为阴神，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在地下做阴神的老头子？是不是能见一面那个一句遗言都没留下的好友范越行？
幼时因为他不懂事，对任木槐的警告不放在心上，他在门派世交的范家遇到了唯一肯和他玩的玩伴范越行，头一次有玩伴，私下里偷偷毫不避忌的和范越行嬉闹。
等被长辈们发现时，范越行被他身上的胎元孽气吸去大量精气，人已经奄奄一息了，任木槐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把范越行救了回来，却对造成这种结果的任凌不打也不骂。
范越行留下了很大的后遗症，原本白白胖胖的他之后变得枯瘦，再也没长起来过，这件事在幼年任凌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和任何人接触，落下了不小心被碰触都条件反射的毛病。
范越行原本可以无病无灾活到八十岁，因为后遗症，才不过五十多岁就去了，让任凌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原本重情的人再也不愿意和人有交易之外的关系。
任木槐的去世让他一时不知活下去要做什么，想进了各种方法自杀，却总能再次复原身体醒过来，连死都死不了，让他那段日子更加难熬，在这时他遇到了幼时在鬼灵门待过六年的殷华光。
殷华光在研究长生术，而他想要破解他无不老不死的身体，两人一拍即合，殷华光一边研究任凌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面尝试用各种方法杀死任凌。
然而挫骨扬灰后，任凌的身体依然能聚成一小堆，重新再长回来，这段时间任凌心灵有多苦，身体就有多苦。
但他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任由殷华光一遍一遍杀死他，把这里的土都染红了，他却依然活着。
任凌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是个怪物。
两百年过去了，原本想死的他却想再制造出一个自己这样的怪物，看着亲朋好友全部离开，只剩下自己能陪着他，周意会不会恨自己？
任凌轻叹一声，已经听到周意在下面洞口哇哇大喊了，喊的不是任凌，而是那锅粥。
任凌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再次跳下去和周意一起吃饭。

第83章
时光悄然过去，已经靠近年关了。
地洞里，任凌若有所得，把最后一本书也投入了火盆，火焰吞没了最后一页书册，任凌也弄明白了殷华光的几种长生方的大致方向；。
可惜书册终究是被毁掉了一部分，还是最关键的一部分，殷华光很可能是特地把关键的部分找出来先毁掉了，才在地洞里设了埋伏。
但对于任凌来说已经够了，他缺的只是资料，并不想学殷华光的方法，殷华光这么多年还以鬼王之身活着，明显也没找到更为可靠的办法，不如他自己从另外的角度找方法。
这些东西不算多，但也是殷华光研究了两百年的，任凌休息了一天消化着所得的知识，心中已经隐约冒出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外面天冷，周意不太想这个时候出去玩，更乐意和任凌在石室里亲热，那十几个充电宝完全没派上用场。
任凌进来时，周意还在温暖的石室里趴着睡觉，任凌在床沿上坐下看了他一会儿，也在旁边躺下休息了。
他们到底是来度蜜月的，任凌不想给周意留下不好的感觉，把大半的读书时间都放在周意休息的时候，一点都没让周意感觉被抛下独自一个人玩。
听说明天就可以离开时，周意的表情是不舍的。
这些天他们过的十分荒唐。
周意从来没有这样寸步不离和任凌待这么多天，没有生活琐事，没有其他人，饿了就吃东西，累了就睡觉，高兴了就上床，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任凌虽然没有说，但情绪一直也是飞扬的，他把还睡着的周意揽入怀里，心里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能永远这样和周意待在这里那该多好。
可世界不会因为他们停下来，该是他们的还是要去面对，为了以后的长长久久，任凌第二天仍然带着不情不愿的周意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任凌没再接任何任务，来时带着周意体验一下就行了，他们在地洞里待了大半个月，回去时没那么多时间了。
本想快点赶回去，计划却赶不上变化，晚上时，窗外大雪簌簌落下，周意黑着脸趴在酒店桌子上长吁短叹。
“任凌，咱们是不是有点倒霉，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按时赶到机场了，还因为暴雪飞机延误了，你有没有改善运气的符咒？”
任凌看了周意一眼，“借运符，不过借了好运，以后要双倍的还回来，也就是你现在有多好运，符咒效果完了之后就双倍的霉运，还要不要？”
“不不不，双倍还回去，那还不如不借。”周意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
“世间没有不付出就得到的好事，想要什么，自然会失去一些其他的，以后不要如此想。”
“你快去洗澡。”周意撇撇嘴，推着还想继续说下去的任凌往浴室去，还帮他关上了浴室门。
屋子里空调开得太大，周意有点热，忍不住把窗子打开了几分透气，窗外依稀闪过了什么东西。
周意一怔，什么都没有，再坐下时却有点心浮气躁，怎么也坐不住了，“任凌，我下楼买点东西。”
“嗯。”浴室里传来任凌清冷的回答。
周意穿上外套就下楼了，路上似乎看到有好几个便利店，周意边走边寻找，不知不觉越走越远。
耳边似乎有人叫住了他，他却一言不发执意往前走，一直到脚下猛然绊到了什么，摔了一跤。
周意吃痛，骤然清醒过来，捡起绊到他的一个小碗，碗里装着被冰冻的冷硬的食物，似乎是夹生的。
夹生饭？那不是人吃的吧！
心中一冷，周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就看到一张黑白的女子照片对他微笑，惧意一下子冰冻了内心，中招了！
环顾四周，他正站在一排排墓碑中间。
“姑娘，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绊倒供奉给你的食物的，对不起对不起。”周意赶忙把小碗扶起来，放回那小碗原本所在的位置。
黑白照片中的那女子原本微笑的表情有些变了，好像有些生气。
再次打了个寒颤，周意摸了摸身上，终于摸出了点东西，“不满意啊，我只有这个了，陪给你吃。”
他把兜里的几颗薄荷糖放进碗中，又在地上找到一截短香点上，供奉给照片里的人，最后才裹紧了衣服撒腿就跑。
找到出口跑出去的时候，看守公墓的老头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这个月第三个了吧。”
周意隐约听见后，跑的更快，机场附近怎么还有个墓园，这怎么住人啊，去摸手机，发现手机也忘在酒店，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任凌...快点发现我不见了啊。”周意没遇见东西，遇见了揍一顿也不成问题，偏偏没有东西出来找他，只有一张表情变幻的黑白照片，正好击中周意的害怕点。
他在路边半天，也没有出租车经过，这地方或许是有个墓园的存在，很少有人夜里从这里经过，周意不知道他在哪，只好挑了个方向慢慢走着。
他走的精神有点恍惚，风雪中一道人影冲过来，急切的拥他入怀，轻柔说道：“没事就好。”
“任凌，你洗澡洗那么久！”周意被温暖的体温抱住，麻木的心脏开始复苏，小声控诉道：“我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迷走了，扳指一点反应都没。”
“它可能没什么恶意。”任凌无奈，翠绿扳指哪里都好，就是没有攻击没有恶意的时候不会启动，是个被动型法器。
“有事可以直接现身找我啊，它还把我带去了墓园，我是会愿意去墓园的人么。”周意抖着小爪子，有任凌给他撑腰，勇气又回来了。
任凌把周意背会酒店，整晚都抱着周意睡，才让周意压了惊睡熟了。
半夜，周意睡梦中出现了一个女人，她指着自己的手腕，不停说话，“解开，解开，我知错了，知错了————”
周意睡梦开始不安稳，那个女人抱住了他的腿，一抬头，露出一张三角脸细眼尖嘴的诡异死相，眼泪里不断流出血泪。
他在任凌怀里开始挣扎，双腿不断的踢开任凌缠着他的腿。
任凌坐起身脸上表情越来越冷，“找死，还敢入梦纠缠。”
他在周意身上一抓，一声尖细的声音被捏碎，房间里重新变的宁静，任凌却不再睡觉，他看着周意眉目重新舒展，轻拍着周意，终于让周意再次露出笑容睡熟了。
任凌起身就守在周意旁边，那东西梦中没得手，只怕还会亲自过来。
周意冥冥中感觉有人在叫他，突然坐起，才发现身边是空的，任凌竟然不在他身边，他有点心慌，连忙跑出去寻找。
楼下走廊上一声声惨叫入耳，周意眉头一皱，立刻披衣跑下楼。
果然是任凌在打鬼，连御铃剑都没有用，手下的杀鬼咒下去，就能把一个白衣服的女人打出去很远。
可那女子锲而不舍，一声声哀求，“法师，让我见他，让我见他，求求你。”
周意的脚步声过来，那女子眼睛一亮，再次往周意的方向扑过来，“灵君，灵君，我知道错了，求你帮帮我。”
灵君？
周意面色变得有点奇怪，“任凌你别打了，怎么都打不走，这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耗着了，她到底有什么事，让她过来说说。”
任凌沉着脸回到周意身边，冷冷的目光扫过女子，在看到周意时，他眼神一顿，柔和下来，“还是吵到你了？”
“叫的太惨了，想听不到都难。”周意挖挖耳朵无奈道。
任凌脸色更不好看，周意拍拍他道：“我问问再说，喂，你过来。”头一句是对任凌说的，第二句是对那个女子说的。
女子听到后，大喜飘过来，却被任凌的目光逼视着，停留在周意身前五米的地方，说道：“灵君，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相公。”
模糊的梦境在周意脑中闪过，他想起梦里那个长着诡异三角脸的女人，躲在任凌后面，不想再面对那个女人，“你是不是我梦里那个？你知不知道很吓人啊。”
“灵君，吓到了么，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女人先道歉，态度很好，但周意不太相信她，把她带去墓园的恐怕也是她。
“你先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我救你相公，还有，你知错什么？”周意捂住眼睛。
“灵君你先跟我来好么，我慢慢说给你听。”
周意沉思了一下，把女子的话翻译给任凌听，问任凌意见。
“你把他迷过去吓他，还入梦吓他，不信你，不去。”任凌一口拒绝。
女子脸色凄楚，“我不是有意要这样做的，灵君身边这个法师很厉害，我不敢靠近，但灵君马上就要走了，我好不容易见到灵君，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她说不敢靠近。”周意又凑到任凌旁边咬耳朵。
任凌冷淡道：“她不是人魂，身上罪孽不少，招惹我说不定就会被直接打散，她不敢。”
周意再次看向那女子，梦中的三角脸再次出现在心中，他试探道：“狐狸？”
女子一愣，脸色高兴起来，“灵君，你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偷东西。”周意脸色一冷，“快把我的红线还给我。”
岂料女子听到让还红线，无比兴奋的举着手腕，“还，还，灵君你快拿走。”
“你把红线用了————”周意终于明白这女子梦里对他举着手腕说解开是什么意思了，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第84章
周意的红线是什么东西，他现在比小时候清楚多了。
小时候他不太清楚红线究竟有什么作用，但心里一直有感觉，这东西，绝对不能流落出去，一旦流落出去，可能会出乱子。
他唯一丢失的一根红线就是小时候被一只黄狐狸叼走的那一根，现在看来，那根红线果然用出了问题。
周意冷淡道：“你是狐鬼？妖应该很长寿吧，你怎么会死的？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丢失红线，周意很不安，总感觉自己为此会付出代价，任凌捏了捏周意的手心，他才冷静下来。
“是，我是狐鬼，我做错了事，现在已经付出了代价。”
狐鬼如泣如诉，把事情缓缓讲出来，狐鬼有个心上人，却因为只有狐形没有人形，不敢与之相见，见到周意挂的红线，一眼认出了红线，闻出了周意身上的姻缘气息。
就叼走一根红线偷偷给心上人牵上，有了红线的连接，狐鬼借着红线，终于把外形变得和人类一样，他们恋爱结婚，有如神助，顺利的不可思议，好像一切障碍都被扫除了，就算一时看不对眼早晚也会日久生情。
但不该是她的就不是她的。
狐鬼自从见到一个和心上人青梅竹马的女子后，红线的效用突然开始反噬，维持人形的消耗大了许多，但狐鬼舍不得离开，没多久，身体就因为受不了反噬崩溃死亡了。
“大多数人出生后就有命定正缘，那个女人才是夫君这一世的命定正缘，虽然不如牵过红线的有三生三世，但若强行改变，遇见后必遭反噬。”狐鬼悔恨悲切。“我害自己身死，也害了夫君。”
周意听完后静静给任凌翻译了一遍，牵着任凌的手就走，“你虽然没有恶意，但自私自利，为了自己，人品败坏，该。”
任凌离开时，拳头忽然握紧，曾经他也有强行给周意绑上红线的想法，也做出来了，但却无法牵线成功。
如今见了狐鬼的下场，他难免生出一丝兔死狐悲之意，但愿周意永远不知道他也做过这件事。
两人要离开，狐鬼立刻慌了，“灵君，法师，我纵有千般错，可夫君是无辜的，现在却因为我不得解脱，你快救救他啊。”
“从来只有牵红线的，没见过解红线的，抱歉，你的要求我办不到。”周意根本没在记忆里找到这种操作。
“灵君————”狐鬼拦住周意，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灵君慈悲，我夫君，真的快撑不住了。”
周意脚步顿住，任凌知道他还是无法看着无辜的人被牵连，也不再走了，静静在原地等着周意做决定。
“任凌，你是不是睡不着？到底什么情况不得解脱，要不我们去看看？”周意不自在的转过头。
“我...嗯，睡不着。”任凌不忍周意失望，被迫承认睡不着，然后被周意拖着去了狐鬼夫君家里。
夜里很安静，狐鬼直接飘上楼，任凌带着周意跳进阳台，从窗户外打量里面的情景。
床上躺着一个满脸胡渣的憔悴男人，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形石膏雕像，男人温柔的给石膏雕像掖了掖被子，喃喃道：“珊珊，睡吧，晚安。”
听到珊珊两个字，狐鬼的眼睛就红了，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周意往里看了看，那石膏雕像做的很逼真，和狐鬼非常相似，“他是学美术雕塑的么？做的很像。”
任凌看了一眼，脸色就微妙起来，“他盗尸。”
“啥？”周意心提到嗓子眼，不淡定问道，“什么意思。”
“那石膏雕像是这只狐鬼的尸体做成。”
“这么——”周意想说重口，看到狐鬼要哭不哭，难过的样子，把重口两个字咽了下去，心有点慌，每天和尸体睡觉，怎么看怎么恐怖啊。
狐鬼伤感道：“这就是我想要灵君解开红线的原因了，我下葬当天晚上，他就去公墓挖出了我的尸体带回家，和生前一样待我。”
“他不能没有我，一日不解开，他一日不会解脱。”
这叫个什么事啊，周意蛋疼无比。
因为狐鬼拿着红线乱来，让原本有命定正缘的人今天无缘，又因为狐鬼，那男人忠贞依赖，再也无法接受别人。
房门被打开，狐鬼飘进去，对着那男人痴痴望着。
周意见状摇摇头，以一根新的红线去接触男人的手腕，见另一根已经绑定的红线一端显现出来，周意轻轻一扯，扯断了男人手腕最近处的红线。
断了的红线隐入虚空看不见了，狐鬼脸上既是痛苦又悲伤，从今往后，三生三世相爱和她无缘。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红线他那边单独扯断了，你的这端就自己受着吧。”周意拉拉任凌，两人丢下狐鬼离去。
周意帮的不情不愿，回去时依然气鼓鼓的。
“别气了，她自作自受，会付出代价对吗？”任凌坐过来，给周意递了一杯水。
周意低头喝了两口才道：“嗯，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们依然会遇见，却只有狐鬼单相思了求而不得了。”
任凌看着周意喝水，过了一会儿才露出笑意，“离开时她和你说了什么？”
周意表情一滞，“任凌，她喊我灵君，却不知为什么喊我灵君，灵君是什么称呼？”
任凌的身体僵住了。
“你知道么？”周意追问，他有种感觉，知道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或许就知道他自己的来历了。
任凌沉默了半晌，眼神略有些空洞望着天空。
周意原本想要追问的话到嘴边后，怎么也说不出口，任凌似乎情绪不是很好。
“我只知道有些生灵天生就有灵性，某种称呼是刻在他们灵魂身处的，既然这么叫了，那就必然有原因。”任凌的眼神里有一刹那的崩溃，闭目蜷曲着躺在了床内侧。
周意...他无法留住吗？
有称呼，就是带着自己的使命来的，使命完成，或许周意会消失，那他还忙些什么？不如，毁了他！
毁了他！让他被困在这里！永远留下来陪他！！！！
任凌背对着周意蜷缩着身体，死死压住心中的疯狂念头，牙齿却被咬的咯吱作响。
周意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感觉心里一阵发凉，任凌这是怎么了，“宝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冷的？洒家给你暖暖？”
他轻轻抱上去，却被任凌猛然一搂，按进怀里越箍越紧，就像想把他勒死在这里一样。
周意不知道任凌现在满脑子都是让周意死不瞑目的念头，让他带着怨气变个投不了胎的鬼，再被他收到怀里藏起来，永远不能离开他。
周意茫然纳闷的神色闪过，推了推任凌嫌弃道：“我不吃奶，把你的胸膛拿开。”
任凌压下不该有的疯狂念头，睁眼看了一下周意无害的表情，似乎笑了笑，终于放弃了似的胡乱揉了揉周意的乱发，“再睡两小时就登机。”
“好勒！”
......
回到安云，周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采办年货，什么都买双份的，一份留下，另一份送去周母那里。
顺便把究竟怎么和周母坦白打了一个腹稿，以及周母可能会问的一些刁难问题也找出答案，免得被周母镇压下来。
比如以后要孩子的问题，老了时候没有儿孙照顾怎么办，周意把标准答案看熟了，才把这些问题扔掉。
任凌就更简单了，周意在忙活，他就负责貌美如花，顺便也试吃一下周意为过年做的皮冻，红肉，腊肠，还有炸的面片儿麻花南瓜，都要先被任凌认可了才能留下来。
“没过过年？”周意围着围裙在油锅边斜眼看任凌，不时从油锅里捞出刚炸好的食物，任凌站在一边等最新出锅的投喂。
“也不是，我们的年和你过的不一样。”任凌思绪一下子飘远，他那个年代，过年倒是比现在热闹，有很多活动，可哪有可周意在一起的温馨。
“不包饺子么？”任凌皱着眉头检查周意准备的东西，这边过年似乎是要吃饺子的。
周意笑笑，上爪子捏了捏任凌的耳朵，“我妈包饺子了，咱们直接回去就是。”
提着自己准备的东西，周意来带着任凌一起去了周母那里，年货一箱一箱搬下车，往周母那里送，全部搬到门口让周母开门时，周母的脸色却并不太好，
看到跟在周意身后的任凌，她更不知怎么办，张了张嘴想让任凌回来，周意却大咧咧拽着任凌说道：“妈我们先进去了。”
“你妈不想让我进来。”任凌进门，和坐在沙发上的周爷爷周奶奶打了个照面。
周意也是一愣，“或许我已经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让你来了。”转头客套又不失礼貌道：“爷爷奶奶好。”
“我也知道了。”任凌淡淡说着，对周爷爷周奶奶点头示意，转身就帮忙把东西搬进厨房，然后在周母给周意留的那间卧室里没再出去了。
周意知道他不想和周爷爷周奶奶打交道，就把瓜果盘拿来，让任凌自己在房间睡觉看电视。
然后一个人跑去厨房和周母说悄悄话，“妈，你告诉他们咱们住哪里的？他们来做什么？”
“妈也不太清楚，他们还没说，坐了有一会儿了。”周母也有点忐忑。
任凌在房间里表情越来越淡，这两个人来这里，想来是他做的手脚已经生效，让这两位老人深切体会到了他们的儿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这个儿子不但一直拖他们后腿，还会让他们恨不得不生下这个儿子。

第85章
吃饭时，周意把在房间里闭目养神的任凌叫出来。
周奶奶两个人和周母正在闲话家常。
“这个虾中翅有点硬，你公公吃不惯。”以前周母都会照着他们的口味来，但今天周奶奶提了一句后，却得到周母的回答。
“我儿子喜欢。”
周奶奶笑容僵在脸上，这大儿媳妇从来没这样直接噎过她，她尴尬的转移话题。
“素芬啊，住在省会开销很大吧，若是过的不舒服了，就回家去，家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小意收入还行，我们娘儿俩过的还可以。”周母回答，她在这里居住了一阵，早就想通了，不用再做那个围着公公婆婆转的的受气媳妇儿，过的别提有多舒坦了，早就绝了再和他们来往的念头。
“小意就算现在收入不错，也要攒着点，你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回家后家里也不会少你一口吃的，也算帮小意减轻一点负担。”
周奶奶话里话外，意思无非就是让周母再次回去，来之前她还很有信心，以为就算周母在这边住，生活也不会很好。
哪知道来了后，就见周母变白变年轻了，换了个新发型，穿的十分时尚漂亮，周奶奶虽然不知道价格，也看出不是便宜的，完全不像个农村妇女，相比他们来时的灰头土脸，明显周母生活的非常好。
周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有些底气不足，可家里没了周母在，已经被周德明弄的翻天了，眼看就过不下去了。
周爷爷虽然没说话，但一直留意着这边的谈话。
周意看出周家二老的忐忑，嘴角闪过一丝嘲讽，接过话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妈这腿才刚恢复一些，您想让她做什么？再折腾伤着了，您照顾么？”
周奶奶一顿，停下筷子辩解，“小意，奶奶不是这个意思。”
周母脸色有点不好看，她狠不下心说狠话，但见到这两人还当她是以前任人拿捏，直接说道：“关于工作的事，我已经有打算了，我想开一家咖啡馆，也考察的差不多了，可能很快就会定下来，不会拖累小意。”
“妈——”这件事连周意也不知道，突然被提出来，周意措手不及，“您一点也不拖累，我还想最近让您旅游去呢。”
周母慈祥笑了笑，“傻儿子，妈知道你可以养活我，但妈习惯做点什么了，突然闲下来也无聊，开个咖啡馆，一来有了收入，二来也找点事情做做。”
周意默默低下头，他也知道突然让周母提早退休，周母肯定不愿意，但还是想让周母能享受生活，而不是整日奔波。“那您，多休息一阵再说。”
周母摸了摸儿子的头点点头，看向周爷爷周奶奶，“您看，小意这边还需要我照顾，那边我是不会回去了。”
气氛突然沉下来。
周爷爷不得不开口，“小意，听妈说你在做什么Coser，但你奶奶听说，那也和明星一样，是吃青春饭的，到底做不长久，你奶奶也是为你着想，有钱了也不要乱花，没有其他意思。”
周母之前曾和周家人夸过周意两句，周爷爷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周意高中毕业后，在外面就不用家里管，还拍了广告，收入不错，如今看来，能住在这种房子里，收入何止不错，比他那不孝儿子周德明强太多了。
“哦，不是叫我妈回去当牛做马就好。”周意不咸不淡。
“二弟呢，怎么没有一起来？”周母问道。
周爷爷脸色忽变，“别提那个不孝子。”
周奶奶也在一边红了眼睛。
“二弟他怎么了？”周母问道。
周奶奶才抹着眼泪说了这一段时间的变化，周母走后，周德明哪里会好好种地，反而更变本加厉的出去赌，整天不回家，连个人都见不到，后来回来求周家二老，说欠了钱，已经把家里的地租出去五十年还债，合同都签了。
一家人全靠那些地过活，租出去五十年和送出去也没什么两样了，突然没了生活来源，周爷爷红着眼睛拿皮带抽了周德明一顿，可也不得不替儿子擦屁股。
周德明之后就再也不能游手好闲，周爷爷托人给他找了一份工作，让他去外地打工，谁知道就算打发出去，周德明还是死性不改，前些天回来就要抢老两口的棺材本，二老不给，就又是打又是骂。
家里闹的不行，周奶奶听说有老家的人在安云遇到过周母，买了房，生活的似乎不错，就和周爷爷商量，一路来安云，到了之后他们不知周母住处，直接给周母打电话让她来接。
周母措手不及，又不能真的让二老人生地不熟的流落，只好把人接回来了，周意回来也就看到周家二老在周母这里。
周意听的松了口气，不是周母透漏的住处就好，不然他就对他妈太失望了，赶着上门找气受，只是他可不愿意真让周家二老留下。
任凌在周家二老身上扫过，靠过来对周意轻轻说道：“二老身上有伤。”
“活该，谁让他们惯着周德明那王八羔子。”周意瞄了瞄周家二老，对这二位自食其果有些幸灾乐祸。
“你这样不好。”任凌避着周母，悄悄捏了捏周意的耳朵，“但我喜欢。”
周意脸红了一下，也有样学样捏了一下任凌的耳朵，转头就看见周母恨恨盯了他一眼，周意连忙若无其事放下爪子。
饭后，周家二老参观了周母家里，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周爷爷说道：“在省会租这种房子要花不少钱吧，大了些，空房间多了，太浪费。”
周母神色骄傲，刚想要答话说房子周意已经买下来了，周意已经再次接口，既然周爷爷认为是租的，那就是租的呗。
“也不算多，楼下准备请个保姆，给保姆住，楼上空的房间一间改书房，一间给我妈做瑜伽房，还有一间，哦，可以专门给我爸放牌位，正好够用。”周意一句话就把房间安排的满当当。
周爷爷脸色难看，周奶奶张张口，想说什么，被周爷爷制止。
周意撇嘴，周爷爷这是想住下来又拉不下脸，但周母就是不主动开口邀请他们留下，最好就一直拉不下脸，他可不乐意这家人又整天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任凌一直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周母虽然心有芥蒂，但既然来了，也没有怠慢任凌，毕竟任凌对她非常尊敬有礼，“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小任家里都有准备么？”
任凌对着周母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落寞，“阿姨，我家中无人，一个人过不过都一样。”
周意嘴角一抽，真会演，他扭头去看周母的表情，周母的表情果然又柔和了许多。
周母想到任凌没有家人，过年也是孤零零的，恐怕触景生情，过年心中会更加煎熬，又想到周意缺少同龄的朋友，任凌也是个没什么朋友的，他们两个亲密也不一定就是那种关系。
她终于说服了自己，邀请道：“小任既然没有准备，那就在这边过年吧，小意也没个兄弟姐妹，一个人同龄人都没有，你来了你们也有话说。”
“多谢阿姨。”“谢谢妈。”
任凌可以留下，周意表现的比任凌还高兴，任凌果然没说错，周母心软，磨一磨可能也就成了，他偷偷给了任凌一个你真棒的眼神。
淡淡的笑意在任凌嘴角散开，周意看到任凌笑心里就痒痒的，戳戳任凌，任凌会意，跟着他回房间关上了门。
周意迫不及待的凑过来亲吻任凌的唇角，任凌眼神一暗，反客为主，不一会儿两人就气喘吁吁亲吻纠缠到了床上。
知道这里不是地方，不能放肆，亲吻过后，两人打开电视靠在一起，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惬意吃起了零食。
靠着任凌太舒服，周意吃着吃着慢慢不动了。
任凌低头一看，周意脑袋歪在一边，手里还捏着零食，已经睡着了，心中有些歉意，他知道这段假期过的太肆意，丝毫没有克制，天天没节制的折腾下去，周意不是他，其实扛不住。
但他却和深渊一样，永无止境，丘壑难平。
想要他...想要周意的全部。
任凌帮周意调整了睡姿，让周意躺下，把脑袋靠在他肩头，叹息低语，“周意...你再喜欢我一些，好么？”喜欢到自己为了留下他，不管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都不记恨自己，仍然一心一意和自己在一起。
可周意会吗？
任凌抱紧了周意，安抚着自己，周意会的，只要周意再喜欢自己一些，再喜欢一些就好了，周意最喜欢他了......
......
周意被吵醒时，外面传来了吵闹声，“周明德？”周意皱着眉头醒来，他一动，睡在身旁的任凌也挣开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出了房门。
客厅里，周母想把客厅门关上，周明德把身体卡在门之间，让周母无法把他关在门外，嘴里说的话让周母十分狼狈，“小意不是的，小意是好孩子，不是那样的人，这房子是小意自己买的。”
“只有你会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吧，这房子我可打听过了，全部手续办下来，至少也要六七百万，你就是再会赚钱，能在半年多里就买起这样的房子，大嫂，你自己信吗？”
周母捂着嘴哽咽着摇头。
周家二老也站在一边，脸色也是说不尽的难看。
周奶奶：“素芬，你说清楚，这房子不是小意租来的么？六七百万的房子，他哪来那么多钱？”

第86章
周母垂泪，摇了摇头。
“房子真的是买的？”周爷爷怒气也上来了，如果是这样，他们两个就是流落街头，也不愿意住在孙子出卖自己所得的房子。
周德明火上浇油，“听说那金主还是个男的，周意这小兔崽子指不定就是让金主睡的高兴了，金主买给他的，他在学校课业紧，哪有时间去工作，还不是巴上了金主不愁钱了，他每天不回学校住，住在金主别墅里，您不会不知道吧？”
周明德一句句带着恶意的言辞变成利刃，攻击的周母溃不成军，眼泪扑硕硕落下来，试图给周意辩解，“那是小意朋友的别墅，我去过，也是个好孩子，不是什么金主。”
“被男人包养了还要什么遮羞布，不是金主你倒是解释解释你儿子哪来的钱？他既然这么有钱的话，替自己二叔还个债不是难事吧？”周德明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不然我可就不帮侄儿遮掩了，让他学校里的人都知道知道侄儿的————啊——————”
周德明捂住脸，竟然被一巴掌抽飞出门外，脑袋被打的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意识，跳起来暴跳如雷，“谁打的，是不是周意这小兔崽子？”
“老畜生。”任凌又是一巴掌抽出去，打在周德明脸上。
周德明胸中气血震荡，噗的一下呕出一小口血，见到血，他惊慌起来，“打死人了，我流血了，报警，我要报警！！”
“报警？”任凌冷笑一声，一用力，就捏碎了周德明的手机。
周德明惊恐看着任凌，他已经认出了任凌就是上次周意带回家的那个人，没想到这人这么凶狠，又这么护着周意，手机被捏碎了，他挣扎着往外喊，“小同学，你不是他邻居同校学生么？这都是你告诉我的，你给我证明。”
还有同伙？
周意往门外一看，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学生模样的男生，正站在门口看热闹，似乎是他们学校的同学，可是从来却没说过话。
那男生见到任凌也注意他了，想起任凌徒手捏碎手机那一幕，头皮一麻，慌慌张张跑开，“不是我说的，别打我。”
周意眼睁睁看着任凌身体周围再次冒出黑气，连忙抓住任凌的手阻止他，“宝贝儿，别这样，冷静，乖，不气了。”
任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肆虐的怨气，他是含着怨气出生的鬼胎，怨气本就难以控制，偏要有人让他失控，“他污蔑你。”
周意小声安慰下任凌，转头对周明德说道：“殴打老人，强闯民宅，污蔑侄子，你把警察叫来，看看警察到底带走谁。”
周家二老身上有被周德明打出来的伤，报警后，吃亏的只会是周德明。
“周意，别让他跑了。”任凌刚刚打了两次，怕周德明直接被自己的胎元孽气弄死了，让周意看着人。
然后任凌当着所有人的面淡漠的报了警，“抓到一个意图勒索的人，另外怀疑他是在逃犯人，过来时可以顺便认一下人吗？”
任凌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诧异看着周德明。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周德明惊恐的挣扎着要逃，周意捞出一张椅子往周德明身上一架，把周德明固定按在那里。
周德明这句话算是承认了他真的是在逃犯。
周家爷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德明，“不孝子，你赌也就罢了，还干了什么混账事，老子再也不管你了！”
“爹娘，别这样啊，你们真心的要把您儿子送到牢里吗？”周德明苦苦哀求，“您让侄儿放了我呗，不要报警了，我会坐牢的，您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自己做的事，要学会自己扛，你也不小了，该知道为自己负责了。”周爷爷看也不看他，无动于衷，早在周德明连棺材本都要抢的时候，他就对这个儿子死了心。
周德明见周爷爷如此狠心，破口大骂道：“好啊老东西，给你做儿子你连个媳妇都没给我娶上，拿你点钱就要把我送到牢里，你宁可靠着孙子被包养过活，也不愿意要一个儿子是嘛？”
“胡说八道。”周意砰的一下，用椅子把人给砸的翻白眼，周德明瞪着周意，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生下这么一个儿子。”周奶奶垂泪，被周母扶住坐在一边，周爷爷在一边默默抽烟。
任凌皱了皱眉头，“别抽了，周意闻不了。”
周爷爷一愣，放下旱烟杆，看着任凌，“你是他那个金主？”
他活了几十年，眼睛毒辣的很，早就看出周意和任凌神态亲密，本以为只是好朋友，周母说周意是住在朋友家，不是金主家，他就想到任凌了。
周奶奶停下了哭声，问周母，“是真的？”
周母手脚颤了颤，低下了头，“不是的。”她不信儿子会被包养。
周母这份信任让周意心里一暖，想要说实话，任凌已经抢先一步再周母面前跪了下来，“阿姨，我不是金主，我爱周意，想要和他共度一生。”
“任凌———”周意眼圈一红，怎么任凌现在就说出来了，不是说好要好好计划一下，让周母容易接受一点么？金主就金主，何必急着分辨。
任凌深深望了周意一眼，“早晚要说的，他们怎么说都是你的爷爷奶奶，现在让他们知道一下也好。”
周母难以置信指着任凌，“你们，你们真的......”
“那天阿姨您不是看到了么？”
“你起来，起来，别跪我——”周母慌乱的闪开，“小意还小，就算他现在一时糊涂，小任你也能跟着糊涂么。”
任凌丝毫不避让，认真道：“我们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国内同性一起没有保障，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就移民，在国外登记结婚，绝对不会让周意吃亏，但我不能没有他。”
“对，妈，我也不能没有任凌。”周意想过去和任凌一起跪下，但他现在压着周德明，动不了，急得不行。
一着急，他一把将听到任凌的话准备嘲讽的周德明打晕，跳到周母面前拉着任凌的手也跪下来，“妈，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他，也只要他，如果换了别人，我这辈子不会开心的。”
“小意，你到一边去，你可能还分辨不出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现在就决定，以后后悔了怎么办。”周母语无伦次，到最后只会不断重复说妈妈不同意。
“...妈，我懂，我想亲他想抱他，换了别人就不会，难道这不是喜欢吗？”周意直视着周母，“我知道您以为我没个定性，但我是真心的，我想和他一起，直到老死，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想去试试，您知道的，您反对也没有用。”
“周意......”任凌低低喊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只有对彼此的情意，任何人都插不上手。
看到这里，周母颓然坐倒，叫任凌出去。
任凌看了看周意，起身站在门外，周意连忙爬起来，带了张椅子也跟去了，“妈，我们去外面看着周德明，顺便等警察过来。”
门内，周家二老不用面对任凌和周意，和客厅内和周母争辩了起来。
周意和任凌分坐一张椅子，默默听着。
“素芬，你不再劝劝？周意和我们不合，我们没法说，说了他连我们都是敢动手的，你是他母亲，难道真的让他一辈子和个男人混在一起，他可是我们这一代唯一的孙子啊！”
客厅内隐约传来周母低泣的声音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孩子从小脾气就倔，说干什么就是一定要干什么，我能把他绑起来么？”
“那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你......”
......
任凌走上前，把门轻轻关上了，“别听了。”
周意摇摇头，“听不听都一样，他们这些人更看重传宗接代，这一代就我这么一个孙子，我要和你在一起，周家可能就断子绝孙了，他们当面不说什么，背后肯定也要说的。”
“后悔么？”任凌低声问。
“不悔。”周意摇头，站起来搂住任凌的腰。
“那就永远不要后悔。”任凌也环住周意的肩膀。
警察没过多久就来了，很凑巧的，带队的那个警官正是枪击案的同一个警官，见到是周意，虽然诧异嫌疑人是周意的叔叔，还是感谢周意帮他们抓到了在逃犯。
周家二老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就没说自己被打的事情，周明德在外打工时，再次赌博，债务还不上，最后走上极端，持械抢劫，杀人未遂，抢劫数目之大，没个一二十年是出不来了。
警察离开后，周母想叫周意进门，周意摇摇头，仍和任凌待在一起，“妈，今天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周母追出门，叫住周意，颤抖道：“妈只问你，这房子是谁买的。”
周意转过身认真道：“我怎么会让您不安心呢，房子任凌是帮我出了一半钱，但我是用借的，会还给他，我能短时间赚上三百多万，有能力还上。”
任凌也转过身，“阿姨，尽管我愿意养着周意，但周意不愿意，我把全部家当都给周意，他都没要，他不可能做被包养的事，您可以放心。”
“妈，我上个月还和甘霖合唱出了一张迷你专辑，专辑要不了几天就会上市了，我真没骗你。”
“好，妈信你，不管你怎么做，只要你问心无愧就好。”
周意和周母摆了摆手，抓着任凌快步离去，周母望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想挽留，最后叹息一声，转头回家了。
“任凌，周德明之前赌瘾虽然不小，但还没到这种地步，为什么短短时间，就变成这样呢？”
任凌眸光闪了闪，“谁知道呢，他的面相命中就有此一劫，平素又不积德，没有攒下丝毫善缘，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早点看清楚他的为人不好么？”
周意转头仔细看着任凌，任凌表情正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
可周意心里总感觉任凌和这个事有关，嘀咕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咱们回去，我妈没挽留我，估计今年新年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那不好吗？只有我们两个。”任凌眼眸里有期盼，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必须好。”
“真的？这是你第一次不和母亲一起过年吧？”
“出柜人不打诳语。”周意挠了挠任凌的耳朵，被任凌把手拉下来，牢牢牵住了他的手。
人来人往，或有他人各种不一样的眼光，他们也毫不避忌，仍然手着拉手，两人只要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第87章
新年在爆竹声中过去，周母是下了狠心，真的没让周意回家过年。
周意凭着从小到大过年的记忆，让任凌体会了一下自己以前过年是什么样子的。
大年初一，周意接到了周母的电话，虽然周母仍然没说让他回家，但态度已经软了不少，想来是多年以来，第一次过年没有儿子在身边，也不是滋味。
“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呢，她是不是同意了。”
“阿姨不是同意了，是拿我们没办法。”任凌把盘子推到周意面前，盘子里有刚做出来的炸年糕。
“你还有这一手？”周意喜滋滋吃着年糕，万万没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任凌居然能做年糕。
任凌解释，“幼时给老头子帮过忙，很多年没做了，做不好，但还可以吃。”
任凌做的年糕有一种淡淡的药味，周意想想任凌拿出的东西，没一样普通的，就知道这年糕的材料也不普通。
是比不上卖的年糕好吃，周意仍然很给面子笑眯眯把任凌做的年糕吃的干干净净，“过年吃年糕，宝贝儿原来是南方人，难怪长的有股江南味儿，大美人啊。”
任凌唇角一弯，在他眼里，再没有人比周意更美了。
初七，周意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身边空空的，被褥上还有余温，心里已经有不祥的预感。
在宅子里到处找了一圈，果然任凌已经离开了，急急拨打了电话，这次任凌却很快就接了。
“任凌，你还没走远？接电话这么快？”
此时，任凌已经跟着玄门协会离开，他走到角落里，垂眸轻轻说话，“周意，我和玄门协会离开，有急事需要处理。”
电话里是只有周意细微的呼吸声，见周意不说话，任凌把事情简略说了一下，周意虽然不是玄门协会的人，但基本也算玄学界的人，告诉他也能让他最近小心些。
“过年这段时间，各地学校的封印相继被破，抓捕逃逸鬼和阻止封印被破坏都需要人手，全国各地玄门协会在忙碌，我自然也要去。”
“那你注意点，别受伤了。”周意不放心多嘱咐了一句，说完自己有点纳闷，任凌是站在玄学界金字塔顶尖的，没那么容易受伤。
“我不会受伤。”任凌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倒是你，多注意，最近有些乱，危险鬼物比较多，没事就待在家不要乱跑，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周意的心熨帖的很，任凌很关心他，在任凌说了大部分时间都会和他保持联系时，周意眉开眼笑，能联系到人就好，这样他也不用总担心任凌不见。
......
甘霖的专辑发售前，先把样本专辑给周意寄了十来张。
专辑封面上水墨风，甘霖和另一个人背靠背站着，背后那个人只有一条黑色剪影，有几分别样的神秘感，让人想探究这人是谁。
但封面上有两道飞白，一道里面填着甘霖的名字，另一道本该有名字的地方却是空白，周意把自己的存在抹掉了。
少了一个名字，让这张专辑多少有些怪怪的感觉。
周意把这些专辑签了名装进信封里，这种信封叫做袱包，有地址和名字就能准确烧给逝去的人，按照名字和地址把袱包填写好，全部给那些鬼市那些鬼烧了过去，当做那时他们回答问题的奖励。
这批鬼就成了第一批有幸听到这张迷你专辑的听众。
当天鬼市里就又乱了，收到了烧过来专辑的鬼们兴高采烈，不光是因为能拿到周郎的专辑，更因为专辑背后有周郎的签名。
这些鬼们如此热衷让周意签名，并不止是为了追星，名字本身就会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是识别一个人的重要标志。
而周意签过名字的东西会留下一种代表了某种讯息的气息，像是从周意身上分出来的一样，虽然没鬼知道这气息有什么作用，他们却本能的想要。
只有周意亲手签下他认可名字的东西才会留下这种气息，所以周意签名之类的东西非常难得，不是任何鬼都能找到机会混到周意面前要到签名的。
专辑歌曲放出来后，又给了鬼们惊喜，那歌曲一听就是两个人合唱的，其中一个好像是个很火的明星，另一个声音里带着和签名差不多的气息飘飘飘荡荡传出来。
聆听到这声音后，鬼群自动安静了下来。
“我感觉我现在向周郎许愿，他可以听见。”有一个鬼弱弱说道。
“你也有这种感觉？若是周郎能听见，他会不会满足几个？”
“我也感觉到了，我要许愿，你们别拦我，我想找到我女朋友。”
“你们许愿记得不要许难度太大的，周郎可是人类啊。”
鬼市里听着专辑的鬼专心许着愿，一个鬼突然惊喜道，“我感觉到了，周郎说明天早上让我去他家门前的空地等着，帮我找到女朋友。”
“我也得到回应了，周郎答应帮我烧过来几件衣服，呜呜呜呜，我穿着破衣服下葬，好多年没有衣服穿了。”
有人得到回应后，其他人更热烈诚挚的许愿了，后来又有几个人得到同意后，就再也没有了回应。
“周郎要睡觉了，你们别吵，被选中的记得留下姓名和地址。”
热热闹闹的一夜过去，这一夜，鬼市附近居住的人再次一起在睡梦中听到了声音，这次不是热闹的很多人的集市，而是整夜的单曲循环一个陌生的歌，第二天，鬼市再次出现灵异事件的传说。
此时，周意还在睡梦中，这次他出现在一个黑暗的空间，空间里悬浮着或明或暗的七彩星光。
周意在这个空间里是一团淡红色的大星光，比这里的任何星光都要大的多。
他想着要摘星星，那星星就搜的一下飞过来，让周意这个大星光碰触，星光里传出一道祈愿声，每个星光就是一个愿望，越亮的越诚恳，颜色越纯的执念越深，暗淡不纯粹的星光占大多数。
这些愿望有简单想吃一顿香火的，也有复杂到想让周意帮忙孝敬父母的，周意心念一动，就能通过星光简单的和祈愿人沟通。
他心念一动，那些暗淡的，颜色不够纯粹的星光都落地消失不见，这只是随口许的愿，既没有诚意，本身也不是很需要帮助。
在剩下的二三十个星光里挑选了一番，他答应了几个自己能做到的，那些被选中的星光就往上升，高高挂在最上面，生怕被周意忘记一样，发出格外明亮的光。
周意第二天醒来后，这个星光世界依然在脑海里记得清清楚楚，那好像不是梦？
他想再看看星光世界，心念一动，再次化成淡红色的大星光，出现在星光世界里，高挂起的星光依然在那里，周意想着要出来，又再次出现在家里。
住宅门被打开，周意看见几十米处站着一只鬼，正惴惴不安往这边看。
“过来。”周意勾勾手指，“你是昨晚上许愿想找到你女朋友的？”
那鬼不断点头，周意拔下一根红线帮他满足了愿望，回到宅子后再次进去星光世界。
星光世界其中一个高挂起的星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红色的光，和代表周意的淡红色大星光十分相似，周意把淡红色的光叫下来，一碰触，心神剧震。
神力？
脑中突然跳出这两个字，周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却能肯定这就是一丝神力，完全能让他操控的神力，可惜这一丝神力用掉就没有了，想要再次得到，只能完成星光祈愿。
周意从星光世界出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他早知道自己身上有秘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红线，灵君，神力，以及那天城隍庙里，城隍像对他的作弄。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他好像真的，并不是人类。
周意想再次去地皇山一趟，最好见见地皇山那个城隍，那个城隍一定知道什么。
趁着还没开学，周意独自又去了一趟地皇山，地皇山仍旧游客众多，尤其是在春节期间，他白天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和城隍像说什么。
直到所有游客散去，他才趁着道士们吃饭时，在殿里待了一会儿。
周意站在城隍像旁边，喃喃自语一样，“城隍爷，能否一见？”
石像没有丝毫变化。
“城隍爷，你认识我对吗，我是谁？”
“你在吗？”周意有些不安，城隍像真的宛如泥塑一般，没有松树迎客，也没有任何表情，总不会上次是他错觉吧？
不对，上次城隍也没现身，但他好像在山上做梦了，周意和城隍庙的道士说要留宿一晚，在客房里睡下了。
粉红色的海洋里，周意茫然走着，入眼到处都是妁妁其华的桃花，粉红色灿烂的怒放着，一眼望不到头。
“小桃花，你怎么又来了。”桃花树后，一个老头缓步走过来，他鼻子红彤彤的，眉毛很长，胡子长长的一直拖到地上。
周意一眼就认出这和城隍像十分相似，“你是城隍吗？”
“明知故问。”老头捋了捋胡子，看周意的时候目光非常慈祥，就像亲人一样让周意感觉亲切。
“那我是谁，小桃花是谁？”
“你就是小桃花，小桃花就是小桃花。”老头笑眯眯道：“你是在我的地界出生的，以前都叫我爷爷。”
周意歪头道：“叫你爷爷就能告诉我关于我的事么？”
“叫祖宗也不行，现在此界人间独自运转，若没有允许，想显形都无法做到，上次透漏的一些可不就被惩罚了。”
老头举起胡子，周意发现这老头的胡子下面整整齐齐，似乎短了一截。

第88章
天亮后周意离开了城隍庙。
他在梦中死缠烂打，城隍老头都没有再说什么有用的信息，被踢出梦境前城隍老头欲言又止，最后化成一声叹息，“你与他成了吗？成了就走的远远的，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他不会...善罢甘休...千万...别被..找......”
梦中的画面突然模糊，周意蓦然起身，坐起时额头已经是冷汗泠泠。
早上他才知道，城隍庙在他惊醒时就开始乱了，城隍像上的胡子突然从根部断开，惊动了所有人，乱了一整夜。
离开时他默默回头望了望城隍像，城隍像已经一点胡子都没有。
周意莫名有点担心，问了之后心中疑惑越来越大，从老头话里他了解，自己应该正在做某件事，和上次来时老头托梦的话相结合，周意心里一沉，心头恐惧怎么压也压不住。
千万不是他想的那个，若自己真是抱着目的接近任凌而来，想从中得到什么，那他该怎么面对任凌。
心中充斥着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恐惧，周意恍惚，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不是这样，不会这样，不可能，我的感情是真的。”
他爱任凌，千真万确。
......
一个月后，周家二老住了一段时间，周意始终没有回家，他们终于离开了，周母打电话说周家二老已经离开，不会再来，让周意回家。
周意倒是回去了两趟，却都是独自一人回去的。
周母那些日子不让周意回家，也不全是因为生气，也有因为周家二老在，怕周家二老这些传统的老一辈和周意发生冲突，其实她很想儿子，周意回来后，就连忙补偿似的关怀备至。
又见周意孤零零一个人回来，几次三番想问任凌，都因为周意又是怔怔发呆而流出的落寞神色没有再问。
她猜想周意可能因为她不让周意回家而和任凌闹崩了，立刻心疼不已，总安慰着说什么自家儿子这么好，会遇到更好的。
周意哭笑不得，才解释任凌出远门了，这段时间不回来。
周母听后又患得患失，任凌没和周意闹崩，那等他回来后，就又和自家儿子在一起了，不知心中是什么复杂感觉，周母干脆不再问这件事了。
甘霖的迷你专辑也在这个月正式发售，三首新歌开始火爆起来，尤其是其中两首合唱，这两首歌别出心裁的都以长诗为歌词。
本以为这样的歌词不太通俗，没想到被唱出来后宛如洗脑神曲，一首唱下来，诗中意思都快理解了，这两首诗又很巧的都是高中教材里出现的，学会了歌，这两篇加起来一千八百多字的长诗一下就背下来了，被大家戏称为高中必备曲目。
甘霖专辑大卖，来电话报喜时，周意正在庭院里烧东西。
一张张被签过名的崭新专辑就这样被周意扔进火盆里，弄的整个院子都是一股烧塑料的焦糊味。
“甘霖，这张专辑我跑了很多家，都卖断货了，你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弄一批，我给钱。”周意用脸和肩膀夹着电话，手上依旧不停，把跑遍大街小巷买的几十张专辑扔火里。
“你要多少？”
“来个一万张？”多了周意签不过来。
“你自恋也有个限度，收藏个几张就可以了。”
“我还不能送亲朋好友么，我学校上万人，送同学都不够呢。”
甘霖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提高了声音，“你还要给全校人都送一套？”
“这不支持一下你的专辑么！”
“我不信，你会是这种人？”
“实不相瞒，我有很多鬼粉丝，缠着我要签名专辑我也没办法，你不给我弄来我就天天被鬼追呀！”周意假意抽噎了一下，听起来确实挺惨的。
甘霖：“......”
终于打动了甘霖，周意才收起假哭嘴脸，找了一个篮子到庭院的墙壁附近打扫卫生。
捡钱。
靠墙的地方没有水，随处可见一些老人头垃圾，周意弯腰把垃圾全捡起来放进篮子，没一会儿就捡了一沓，自从专辑面试，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打扫卫生都能捡到不少。
不知是哪个小机灵鬼，不能靠近这座宅院，就远远往里扔钱，周意捡了一次钱后莫名其妙，进入星光世界，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星光世界多了一些祈愿，清一色要求帮忙买那张甘霖的专辑，好端端的，天天没事来投钱，把周意变成了一个人间代购。
神TM代购！
但完成星光祈愿既能得到神力，又能拿到外快，周意认了，黑着脸到处跑着买专辑，无奈这专辑卖的好，他没买到多少，最后直接问甘霖了。
星光世界因为代购，已经聚集起无数丝淡红色神力，最后那些神力直接合成了一道完整的神力。
周意小心翼翼的把这道神力藏了起来，虽然这道神力用完就没有了，他仍想找任凌炫耀，现在他不靠打脸扳指也有能力自保，电话打过去，周意心一沉，又是无法接通的声音。
没有了那个阴傀儡，任凌离开时并不放心，每次通电话都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注意安全，不做危险的事情，而对他不放心的任凌却联系不上了。
周意拨出骆清佐的电话，“还没有任凌的消息吗？”
“周兄，周大哥，你这天天打电话问，才不过失联一个星期多，进入特殊的磁场范围无法联系，挺正常的，你这是在急什么。”
骆清佐话语里没太大的担心，“何况我记得鬼师前辈不是一个人离开的，和他同行的有不少人，没问题的。”
“能别立fg么？”周意更担心了。
“行行，我闭嘴。”骆清佐忍不住，“可鬼师前辈真的很强大，你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他的实力？”
周意坐立不安，任凌说这次会和自己保持联系，可他一个星期没联系自己，总不会是特意再次食言。
“我这边帮你留意着，一有他们的消息马上告诉你。”
因为骆清佐的话，周意压下不安，又等了一个星期，甘霖的专辑一日比一日火爆，周意一日比一日暴躁。
他等到了骆清佐主动的联系。
周意紧张的放缓呼吸，“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骆清佐道：“他们在进入福德县茉芳村后，那个村子就出问题了，包括鬼师前辈，全员六七十个人，全部出不来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带上我。”心中预感不安的感觉终于成真，周意强行让自己冷静，任凌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失踪的人数不少，玄门协会不会置之不管，他感受了一下身体里那道神力，说不定能帮上忙。
两天后，周意和玄门协会的人汇合，一起去了福德县。
带队的人是玄玄子，玄玄子是还邀请了曾经和任凌合作过的方临山以及另外两个天师。
任凌的实力毋庸置疑，连任凌都没出来，不由得他们不重视，只能把最高力量抽调出来。
周意到的时候，发现骆清佐也跟来了，小跑着过来和他说话，周意背着背包和几位天师打了个招呼后，就和骆清佐站在了一起。
“他们就是在这个村子失踪的。”骆清佐努努嘴，“那个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几个愁眉苦脸的村民在村口站着，没想到又有一拨人找上来，“之前那些法师不是走了么？”
“他们失踪了，就在这里。”周意沉着脸开口，他那张少年脸没什么说服力，但沉着脸让所有人都感觉的出这个看似好脾气的少年现在脾气不怎么好。
玄门协会的人来不是吃干饭的，已经在附近调查了一圈，这个村子只有一条进村的道路，沿路通过的必经之路上，并没有人看到任凌一行人从这村子里出来。
村民们吓了一跳，“他们没走么？他们要进我们祖坟坟地，没让他们进，明明看着他们出去了啊。”
“你们说他们走了，可他们并没有出去的痕迹。”
周意担心任凌担心的饭都吃不下，找不到人就想到附近找个鬼上他身，看看任凌能不能感应到自己有危险，要是任凌不来，那就是真被困住了。
他这么想了，也打算这么做了，他不敢一个人到处跑，拉着骆清佐在附近走了一圈，却连一只鬼都没发现。
“骆兄，你发现了么？”
“这什么鬼地方，一只鬼都没有？”骆清佐也发现了，两人回来就把发现全部告诉玄玄子。
玄玄子气度不凡，这些村民心里惴惴，引着玄玄子等人进了村子，玄玄子和村长问起原委，才知道任凌是过来做什么的。
半个月多前，任凌带着几十位法师就找到这里，和村子里的人说这里封印破了，想给村子把封印补补，村民们不让他们进去，结果任凌一行人当天就不见了。
村里所有人都以为任凌他们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失踪了。
“真是他们自己离开的，或许他们从其他路走掉的也说不定。”村长说道。
“还有其他路？村长就帮我们指指啊！”周意问道。
村长尴尬笑了笑，“这，我不知道，也许会有。”
“哦，村长在这里住了多少年还不知道啊，他们怎么会知道其他路。”骆清佐也回过味儿了。
玄玄子红润的脸在村长身上看了一阵子，看的村长愈发不安，搓着手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住下来吧，在村子外搭帐篷。”玄玄子下令。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空着的房间可以腾出来，这天还比较冷，道长不进村子去么？”村子诚恳邀请大家进村子入住。
“不了。”玄玄子挥挥手，所有人都去准备。
周意到了村子后，本来越来越焦躁的心突然平静了，他肯定道：“任凌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

第89章
任凌说过这世界上他搞不定的就只有一种鬼，这强大的自信也让周意相信，任凌不可能出事，他就是被困住了。
他是关心则乱，到了地头后，周意就沉静下来了。
玄玄子不许人住在村子，但没阻止进村查看。
一家开着门的院落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正眯着眼睛靠在门前吞云吐雾，一只手夹着一根烟，吐出一个放松的烟圈，抽烟的姿势老练无比。
周意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扎纸人的老张头家门口围着几个村民伸着脖子往房内看，老张头不知骂了几句什么，举手就把这些人打走了。
村子里男女老少看似各司其职，喂鸡的喂鸡，做饭的做饭，炊烟袅袅，安静平和，周意却感觉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在单独一个人身上并不明显，整个村子都有这种感觉，那就显得古怪了。
“你还我阿妈，还我阿妈。”不知从哪里横冲直撞冲出来一个人，周意正在思考，一不留神就被那人从后面偷袭掐住了脖子。
周意心里一恼，抓住那人的手一拉一扭，那人就被周意甩过肩头，扔在地上制住。
他这脖子多灾多难，被恶鬼抓，被殷华光掐，今天又被人掐住，心里恼怒，出手就重了点，“脖子是能随便掐的？知不知道会死人的。”
“我认识你，你带走了我阿妈，三儿要阿妈————”那人兀自不休，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上来。
这次周意没动手，骆清佐带着几个师兄弟过来七手八脚按住了这个人。
“你们村的小孩怎么袭击人！”骆清佐厉声喝道。
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家三儿是个傻儿，脑子不清楚，他不是有意冒犯小哥的。”
妇女一边对周意道歉，一边用手去拉三儿，三儿挣扎着，恶狠狠瞪着妇女，然后一口咬在妇女手上。
“啊————小鬼，你————”妇女惨叫一声，用力向抽出手，往外推三儿。
“你不是我阿妈，你把我阿妈藏哪里了————”三儿力气很大，一口下去，死死不松口，周意怀疑这一下会不会把肉都咬掉了。
骆清佐一呆，又让人上去帮忙拉，好不容易才把三儿拉开，几个人按住了三儿的四肢。
周意才问道：“你是他阿妈？”
妇女摸着手上的被咬出的伤口，歉意道：“我家三儿几年前发了一次烧就变成这样了，脑子不太清楚，总是乱认人，你们别介意。”
“你胡说，我阿妈才不是你这样的。”三儿猛然抬头，呆呆木木的眼神又转为疯狂，又恶狠狠盯着周意，“就是你，把我阿妈还给我。”
骆清佐转头看周意，“他怎么就认准你了？”
周意无奈，他也不知道啊，于是走上前，把三儿脏兮兮的小脸擦了擦，才发现三儿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却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多久没洗澡了。
三儿说那不是他阿妈，周意在妇女身上扫过，妇女见周意看她，露出无奈又悲伤的表情。
周意却觉得这表情有点不大自然，再看三儿时，有些同情，这位阿妈其实并不关心自己的傻儿子，三儿这都多久没收拾了，但别人家的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心生同情，他不由放柔了声音，对三儿说道：“三儿，你仔细看看，把你阿妈藏起来的真是我么？”
周意声音柔和，脸上带着亲切和友善，三儿一呆，木讷道：“好像不是你，你长得好看，他坏。”
“哦，三儿也长得好看。”被夸好看，周意一乐，从背包掏出一块棒棒糖，剥了糖纸给三儿，三儿吃着糖就安静了。
见他不乱动了，骆清佐才让人把三儿开放，三儿就跑开去玩了，妇女连忙也追去了。
骆清佐凑过来，“那个三儿走丢了地魂，才变得脑子傻呆呆脑子不清楚的，这都丢了好几年魂，可能是找不回来了，以后大概就这样一辈子了。”
“不能想办法给他招个魂？”周意有点同情，本以为是脑子烧坏了，原来是失魂。
“丢的太久了，那魂魄早就不知道游荡到哪了，反正我没办法，去找找我家掌门或者鬼师前辈，或许还能行。”
“等找到了任凌，我问问任凌能不能，能就让他招魂。”周意的语气太随便。
骆清佐怀疑道：“你和鬼师前辈到底什么关系，面子那么大，你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同意？不会被拒绝吧，不行我去求求掌门。”
“我说我睡过任凌你信么？”周意神神秘秘公布了答案。
骆清佐用关爱智障的眼光看周意，抬抬脚说道：“兄die，醒醒，你要是真睡过鬼师前辈，我把这只鞋子吃下去。”
周意瞟了一眼骆清佐脚下沾满泥泞的两只鞋，怜悯道：“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
骆清佐气沉丹田提气，声音饱满洪亮，“我说，周意要和鬼师前辈睡过，我就把这只鞋子吃下去。”
“鞋子你千万别扔，也别洗。”周意录完音，心满意足。
骆清佐翻了翻白眼，拉着周意离开了。
晚上，玄玄子安排了不少人守夜，这村口小小的地方被他们占了，连大晚上都守着十几个人。
周意独自在角落发呆，初春的晚上还十分寒冷，也不知任凌有带厚衣服么，若是他们被困住了，半个多月，几十个人，也不知道他们的食物够吃么。
他抱紧了沉甸甸的背包，身上一疼，一粒石子滚落在地，周意抬头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三儿脏兮兮的小脸趴在不远处的矮墙上对他做出吃糖的样子。
周意摇摇头，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棒棒糖走过去，“给你。”
三儿剥开糖纸马上把糖塞嘴里，神神秘秘道：“你真好，确实不是那个坏东西，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周意靠过去，“什么？你还能有什么秘密。”
三儿一怒，“你小瞧我，我不傻，我知道的可多了。”
他往四周瞧了瞧，除了守夜的法师们看着这里，没有其他人，就往周意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你啊，村里没有人，除了我，全是鬼！”
周意汗毛突然一束，头皮猛的炸开，鸡皮疙瘩从四肢开始，蔓延全身，“你说什么？”
三儿笑嘻嘻的吃了一口糖，“真的，我亲眼看到他们都被那个坏东西带走了，连我阿妈也被带走了，现在的阿妈，不给我吃的，还打我，我阿妈可喜欢我了，怎么会打我。”
周意跺跺脚，“你别是瞎说的，既然别人都被带走了，为什么你还在。”
“真笨，因为我厉害呗，他们带不走我！”三儿丢给周意一个白眼，咬着糖从墙头跳下，摇摇晃晃走了。
“你等一下。”周意连忙追过去。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觉得三儿说的可能是真的，从他进村里以来，这村子就透着诡异。
五六岁小孩抽烟老练，那姿势至少是几年的烟民了，还有三儿的阿妈，对孩子并不亲近，所有人都有点怪怪的感觉，村子里失踪了人，村长并不急，反而总想打发他们走。
玄玄子可能有察觉了什么，并不敢让大家进村里歇息，还有从他进入村子范围，任何鬼物都没有见过，周意越想越不对，追着三儿不知不觉就跑远了。
三儿熟悉村子的环境，三拐两拐不知道跑哪里了，只剩下周意在附近乱转，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村子的后面。
村子后面是个林子，有一条经年累月行走而留下的小路，周意想回去，找了一圈，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偏离了小路，现在脚下处处都是荒草，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只好对着有亮光的地方走。
乌漆嘛黑的林中响起几声难听的乌鸦叫，周意用手机灯照着路，猛然被跳出来的一个人影吓得举手就打。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这么胆小的，吓到你啦！”
“三儿，是你，你怎么在这儿？”周意收起马上打到人的拳头，才看清楚那人影正是三儿。
三儿继续压低声音，“嘘，我来这里睡觉的，我阿妈就在里面，不离她近点，我睡不着。”说着三儿就在一个土堆上躺下了。
周意瞄见一块有字的石碑在前面，打了个寒颤，“那是坟堆，别往上面睡。”
“怕什么，没有东西的。”三儿撇撇嘴，“你这么胆小，连我都比不上。”
“睡这里会冷会生病，你跟我回去。”周意拉着三儿，这三儿缺了一魂，痴痴傻傻，晚上待在这里不安全。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待在阿妈这里。”三儿剧烈挣扎着，眼神继续转变为恶狠狠。
周意被这眼神一盯，觉得毛毛的，想起白天三儿咬人时的凶狠模样，退了几步想远离三儿，免得三儿又发疯。
他一退，三儿反而急的拉住他，“不要往后，进去就出不来了。”
“什么？”
“我说进去就出不来了，我放进去好多兔子了，想给我阿妈送信，可兔子都不见啦，你不要不见，你是好人。”三儿急急说了一长串，周意保证了不往后走，三儿才松了口气。
“这是不是你们村的祖坟坟地？你说进去就出不来了？”周意问道，任凌他们要进的就是这里，白天玄玄子也带人到这里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异常，难道晚上才会出现异常？
三儿想了想，补充道：“也不是，进去确实出不来，但半个多月前，来了一群人，他们进去之后，不知为什么，我的兔子就连进都进不去了，只能在附近乱撞。”
周意急急拉住三儿，“那些人中间有没有一个长的比我好看，脸白的和冰雪一样的年轻男人？”

第90章
三儿回忆了一下，“有，那人身上有很可怕的感觉，我不敢过去。”
“你能不能给我带一下路，现在带我回村口？等等再带我过来，回去我把带的棒棒糖都给你。”
三儿想了想，同意了，周意跟着三儿回了村口。
守夜的法师见到周意回来了，松了口气，见周意迟迟不回，他们已经准备上报了，既然人回来了，就嘱咐周意早点休息，不要乱跑，免得遇上危险。
周意胡乱点头，哪还顾得上危险，他先钻进帐篷找出自己的背包，把剩下的糖全部塞给三儿，又叫醒和他同在一个帐篷的骆清佐，要走了骆清佐带的所有食物。
骆清佐睡的迷糊，也没听清楚周意说的什么就乱答应，周意不管他，把找到的所有食物都背走，给骆清佐留了张纸条，说明了他发现的东西，就再次和三儿离开。
守夜的法师见周意又离开，正想说什么，周意歉意说道：“上厕所。”他们也就不再阻拦了。
周意只能一个人过去，关于他的秘密，他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家中的小阁楼据说只有鬼灵门人才能进去，他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去了，周意想去试试能不能进去，再不行，他身上还有一道完整的神力，他不信有了那道神力覆盖，还不能进去。
再次到祖坟坟地，找到三儿说的位置，三儿有些不舍，“你能不能别进去了？”
周意笑了笑，“我很重要的人在里面，我要进去找他。”
“很重要的人？”
“就像你阿爸和你阿妈那样重要。”周意说着伸出一只手往前探出，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和上次进入小阁楼一样，好像穿过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重要的人，那是得找回来。”三儿眼看周意就要进去了，大声喊道：“见到我阿妈告诉她，我很想她，我每天都在外面等她。”
“好。”周意回头灿然一笑，先是头，再是整个身体和带着的两个背包，三儿瞪大眼睛，周意就在他面前突然消失了。
三儿咕哝几声，找了个地方坐着，在旁边吃起了糖。
......
周意穿过了未知的屏障，进来后，满眼都是雾蒙蒙的，可视范围只有前方一米多。
他拿灯照着，一点一点往前进，直到碰到一方矮墙，周意一愣，这好像是村口的矮墙，三儿找他要糖吃时就趴在这个矮墙上，他难道又回村子了。
周意按照记忆中村子的格局往前走，走了几十米，白雾突然变薄，一个带着沉沉薄雾的小村子出现在面前。
薄雾像轻纱一样蒙在在小村子上面，让这个村子显得十分不真实。
周意脚步顿了顿，往前继续走，沿途他就看到几个身影忙忙碌碌，似乎在干活，有做饭的，做工的，聚在一起的，但十分安静。
他远远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些人好似新死的游魂一样，没什么意识，只知道凭本能做事。
这个在薄雾中的村子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运作，周意发现了三儿的阿妈，正在门口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回家。
“您等三儿吗？”周意试图和妇女说话，妇女呆呆的，仿佛没看见周意一样，依旧焦急等着。
周意鼓起勇气，“三儿托兔子给您写了很多信，都送进来了么？您收到了吗？”
妇女依旧视而不见，周意也没指望她说话了，摇摇头准备离开，刚要往前继续走，就被人从后方捂住了口鼻。
鼻中是熟悉的清新气息，周意转头就要抱，口中立刻被塞进了一颗香香的豆子，周意顿住姿势，先把豆子吃了，才闻到淡淡的焚香味燃起。
任凌见周意把归元丹吃了，才稍微放心，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恼怒情绪说道：“你进来做什么？”
周意心一虚，任凌这生气的情绪十分明显，他连忙举起带着的两个满满的背包，献宝道：“这不你们都半个多月没补充粮草了，我给你们送点。”
“也没给我打电话。”周意弱弱补充。
任凌有些恼怒，但周意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乱跑，“跟我来，别再这里。”
“重，帮我分担点。”周意又朝任凌推了推背包，来时他拿了自己能够负重的食水，累的够呛。
任凌眼神带着几分无奈，焚香炉交给周意提着，把两个鼓囊囊的背包换到自己身上，才拉着周意离开村子。
村口有着不少帐篷在那里，选的位置和玄玄子在外面选的位置差不多，他们不约而同选了不进入村子，周意没看出为什么。
帐篷前聚集着一些法师，见到任凌带了一个人回来，都是一愣，“这是————”
“周意，来送东西。”任凌没有多说，把背包拉开，东西全部倒出来，“好些天没怎么吃东西，大家分了吧。”
有不少人听过周意的名字，在周意身上一转，发现是个少年，就没再多看，他们分东西，任凌带着周意进了单独一个帐篷。
“为什么你们也不住村子里？玄玄子在外面也不住村子。”周意问出来。
“那房子并不是真的，住人不好，玄玄子大概是因为觉得外面的那个村子不对劲，不肯让其他人冒险。”任凌把睡袋打开，想把周意按进去，“外面是晚上么？你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不睡，难道里面一直是黑夜么？”周意挣扎了一下，任凌才发现他腰上还有一个长条腰包。
“嗯。”任凌把周意身上的腰包解下，从里面倒出不少食物和水，眼睛不由带着几分笑意，“单独带给我的？”
“你先喝些水吃点东西。”周意眼睛盯在任凌有些干裂的嘴唇上，帮任凌打开一瓶水，他来时就知道人多，没办法带其他东西，想来想去还是带压缩饼干最好，只是水他就带不了多少了。
任凌抿了一口水，才说道：“这里不是完全没有水源，前些天下雨，我们补充了一些。”
“喝的雨水么。”周意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家虽然穷，也没吃过这种苦，“你们这些天怎么过的？”
任凌说道：“还好，在这里抓到了十几只兔子，只是我们六七十个人，兔子也就勉强每人吃两口，你再不进来，我不会有事，他们恐怕撑不久了。”
周意心中一动，“那兔子是不是带着信来的？”
任凌点点头，周意一乐，把三儿给阿妈写信扔进来兔子的事说了一遍，心里打定主意，等出去了好好感谢三儿，不然任凌他们也撑不了这么久。
“你们吃了三儿那么多兔子，等出去了帮他找回走丢的一魂吧。”
任凌脸色一沉，点点头，“想出去没那么容易。”
周意不说话了，盯着任凌略带贪婪，一直在看，多日未见，心中的思念都化作绵绵情意，再也起不了一点怨言了。
任凌抚上周意的面颊，低头亲吻了一下，声音轻柔的羽毛一样，“这里很安全，你先睡足了再说。”
周意确实累了，抓着任凌的手昏昏沉沉就睡着了。
睡意正浓时，他感觉手中空空，就在身边摸摸抓抓，没找到任凌，心里一急，再次醒过来。
帐篷外有很轻的交谈声，他走出去一看，是几个守夜的法师，任凌并不在其中。
“任凌呢？”
“周小法师，任前辈一直不住在这里，他住村子里。”其中一个法师回答问题。
“他为什么不住这边？”
法师回答，“任前辈说，那边不能没人守着，他去最合适，就一直住在那边。”
周意问明了任凌居住的位置，带上一张薄毯往那边走去。
一个法师想要阻拦，另一个法师摇了摇头，“我们劝不住，任前辈会把他打发回来的，让他去吧。”
周意往前走，终于知道其他法师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里了，这边很冷，那种阴冷就像碰触到鬼时，是透骨的冷，活人住在这里怎么能受得了。
任凌并没有睡觉，他往村子后的祖坟坟地方位看，整个都是黑天的地方，只有那里还剩下一簇亮光，亮光吸引着魂魄，附近游荡着的几个困在这里的死魂突然消失了一个。
“殷华光，半个多月了，还没吃饱，胃口可真大，也好......”任凌眼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他突然转头看向门口，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周意抱着毯子出现在任凌面前，“任凌，这里太冷了，我觉得你会冷，毯子给你。”
“我不会冷，也不需要毯子！周意，你离我远些。”任凌有些失态，后退了几步，刚做了违背门规和老头子意愿的事，就遇上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人。
他狼狈的挡住脸，若是周意知道他故意放任魂魄被殷华光吞吃，会不会觉得他丑恶，任凌不敢测度周意会怎么想，只想让周意离开他的视线。
“你不先点个香？我要过去了。”周意笑的有些得意，朦胧的眼神动人，全身都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辉，看的任凌更加觉得自己和周意不是同路人。
“任凌，我知道你的香有问题，没香你不敢让我过去。”周意往任凌这边走来。
任凌点香的时候，手有些颤抖，仍然在周意走过来前，把六阴安魂香点好了，怀中一暖，周意已经闭着眼睛扑过来了。
“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我跟你睡吧。”
“这边冷，你离开，你不适合待在这里。”任凌哆嗦着想把周意推出去，反而被周意抱得更紧。
周意睁开眼睛抬头定定望着任凌，“你今天怎么了？我冷你不是热的么，你还会让我冻着？”
他摸摸任凌，任凌在他扑过来时，已经下意识把体温调整到了最温暖最适合的温度。
“不行，外面那些只剩下天魂的魂魄可以待，你不能。”
“那你为什么能？”周意嘀咕，任凌今晚太怪了，刚他推门进来时，仿佛看到了天地茫茫，独自在一个寒冷孤寂世界自我封禁的任凌。
原本任凌的世界自己还能融进去，刚刚进来的那一瞬间，任凌的眼神太狼狈了，他不懂那是什么眼神，只知道任凌现在肯定需要他，才不管不顾非要留下来。

第91章
这地方，活人不能久待。
但任凌无法和周意说出，若周意问起他为什么能待，他又能继续说谎么？
任凌硬起心肠，抓住周意就往外拎。
“你瞒我什么？”周意搂住任凌不放手，反而在任凌胸口蹭了蹭，瞳孔里微弱的光芒诚挚而动人，“我真的还不能知道？我觉得我可以了。”
任凌在这种目光下，眼中的火苗逐渐旺盛，这个地方阴气浓郁到可以幻化实景，是个非常合适的地方，或许，可以先试试周意能不能适应。
“想留在我身边？”任凌声音很轻。
周意点头，“可以么？”
任凌转过身去，神色在重重树影下忽明忽暗，看不清楚。
过了很久，在周意带着期盼的心情慢慢低落下来之后，突然传来一句清晰的话语，“你不怕冷就留下吧。”
周意大喜过望，转身就进屋，把任凌的睡袋放在床上拉开解体，分成被褥重新铺展，再把带来的厚毯子搭在最上面，盖上被子滚到床内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任凌。
任凌却没有睡觉的意思，和一尊雕塑一样背对着周意站在那里，等到周意呼吸渐匀，微微蜷缩起身体时，任凌才上前查看。
待在这种环境下，阴气一点一点浸透入周意的身体，一直过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有不良反应，直到周意的身体越缩越紧，咬起牙关打颤时，任凌才摸了摸周意。
周意身体冰凉，血液流动渐渐缓慢，微微僵直的身体逐渐麻木。
任凌默默看着，又过了一会儿，周意不再打颤，他的身体慢慢放松，嘴唇和脸失去血色，呼吸似乎停了，像死人一样。
他还没有死。
任凌知道，现在还有一丝气息，但再过一个小时，周意就会真正死亡。
死亡就是这样吗？
再也不动，再也不和他说话，没有呼吸，失去那对他来说有些烫的体温。
那人的温度他已经熟悉，曾经讨厌接触的温度，现在已经变成了迷恋。
任凌在床边坐下，从下到上一寸一寸摸索，四肢和身体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脉搏，一直摸到心口。
任凌唇角一勾，先是微笑，然后是抑制不住无声的大笑，直到笑出眼泪，他才上前抱住周意，把头埋在周意胸口。
果然周意是不一样的，哪怕只有普通人的身体，他依然是不同的，这时任凌头一次感谢周意身上的神异之处，哪怕全身被阴气浸透，心脏处仍然有一道淡红色的光芒护住最后一口热气。
他和周意有望了！
“周意，冷么，再忍一忍，我们在这里再待两天，两天就好。”任凌喃喃脱下衣服，钻进被窝里抱住周意，为他驱散身体的阴气，只放很少一部分阴气过来，任由那些少量的阴气浸入周意的身体。
等周意的身体逐渐回暖时，再多放一些阴气进来，一整晚，任凌都控制着阴气在周意身体适应的范围增加。
周意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任凌端着食物在一旁紧张盯着周意。
“怎么了，你看我做什么？”周意莫名其妙的摸摸脸，“我知道我长得好，你也不用一直都看不腻。”
“几百年，几千年都不腻。”任凌见周意身体和神志都没什么影响，心情好的直接拿勺子喂了一口饼干糊糊过来。
周意惊悚的看着任凌，以往只有自己伺候任凌的份。
“你今天怎么了，我瞧你说话做事油腻腻。”周意夺过任凌手里的小碗，“你拿来，我自己吃。”
“好。”任凌眼神温柔，“你昨晚可有不一样的感觉？还好么？”
任凌问的莫名其妙，周意吃了一口饼干糊糊，回想了一下，“你还别说，昨晚感觉我快要死了，没有知觉，也没有气了，你不救我，还在旁边看着我笑。”
周意越想越气不过，“我死了你那么高兴么？太恐怖了。”
“怎会，睡在这种地方，做这种梦很正常，你这条命我再珍惜不过。”任凌神色更温柔，还拿出条手帕给周意擦了擦嘴。
周意的眼神更惊悚了，饭都吃不下。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任凌知道吓到周意了，神色恢复正常，询问起周意为什么来这里，还有外面的状况。
得知玄门协会已经知道他们失踪，正全员驻扎在外面时，任凌点了点头，“这阵法只有从外面能破，玄玄子既然知道我们在这里，会从外面想办法。”
犹豫了一下，任凌又问道：“我们进入不久，阵法就被关闭了，你怎么能进来？”
周意不知道怎么说，说他在家时就进过任凌的小阁楼？不然怎么解释他发现自己不受阵法限制的。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周意先要保证，等任凌点了头，才吞吞吐吐道：“我进过你的小阁楼了，我本以为是你和我的关系，小阁楼的阵法才不拦我，后来知道不是，我得知你们在里面出不来，外面也进不去，就试了一下，我真的不受阵法限制。”
任凌色变，关注点不在阵法限制上，他抓住周意的衣领，声音微微有些不稳，“二楼的书你看了？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没乱看你的书，蜜月的时候我都没偷看，怎么会乱看，我只看到你的阴傀儡，和制作阴傀儡那本书的封面，别的什么也没看到。”周意被任凌严厉的态度吓了一跳。
周意目光坦然，直视任凌，任凌渐渐放松，周意应该是真没看到，不然那一屋子炼尸炼鬼的邪道法门被周意看到了，周意还不知会怎么误会。
只是周意早就知道那个阴傀儡，还忍住没去怀疑他做那个阴傀儡的用心，这一份是生是死都交给自己，随便自己怎么做的信任，让任凌心中一窒，压下嗓音涩声道：“我没解释前，你看到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阴傀儡心里不害怕？不怕我把你魂魄拿出来做傀儡？”
“怕当然怕，要是真把我做成傀儡，那我也没办法。”周意摊摊手，任凌要做什么，他大概也反抗不了，“反正我就这一百来斤，你看着办吧。”
“看着办？什么都可以？”任凌拳头握紧，低下头，不确定道：“真的什么都可以？我要你付出千年万年的时间也可以？”
“嗯，如果我能活那么久的话。”周意点头，毫不迟疑。
“更严重的代价也可以？”任凌肩膀微微颤动，眼中爆发出的不敢置信的神光。
“还有更严重的？”周意见任凌紧张的抓住他，笑了笑道：“那么久的时间都许给你，还有什么不能给的。”
“有，有更严重的，你答应了，我就当你什么都允我了，你不能后悔———”任凌手掌仿佛铁箍一样，握的周意咬着牙默默忍痛点头。
任凌失控的搂住周意，力气大的让周意到底还是痛出了声，被痛呼声惊醒，任凌才稍稍冷静，“周意，你等着，我去做一些准备，等我。”
周意愣愣看着任凌急匆匆冲出了门，有些茫然挠了挠头，他没说什么啊，任凌为什么那副神色，那样子，好像高兴疯了。
......
任凌出了门，直奔祖坟坟地的那一处亮光。
亮光中心，一道熟悉的背影百无聊赖靠在坟头玩手机，他一身最新款的春装，永远走在潮流前线，还换了个有些俏丽的新的发型。
游戏似乎不顺利，没多久，这人就无趣的把手机仍在了一边。“无趣，不能联网，只有单机，不好玩。”
“殷华光——”任凌在接近那条身影时就慢下了脚步，用平时的步调走过去。
殷华光意外的瞄了一眼任凌，“呵，稀客啊，我还在想，既然你在这里跟我杠上了，为何不来管我吃的那些魂魄，我会越吃实力越强，你明明在，却迟到了半个月才来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放水呢。”
“殷华光，我想找你帮个忙。”任凌静静站在那里，这次说出的话是真让殷华光吃惊了。
殷华光用的身体是被任凌全身性毁容的阴傀儡，身形和周意很像，被毁的外貌已经被殷华光重新赋予了新的，眉眼弯弯，脸蛋白净秀气，给人一种弱而坚韧的感觉，笑起来却有着几分艳丽，正是殷华光最满意的少年时的模样。
他也不想使用别人的外貌，外貌被毁正合他意，可惜这样就不能用原来周意的外貌来气气任凌了。
“书我已经给你了，我还有什么能被鬼师大人用上的呢？”殷华光嘴角挂上一抹微笑。
“那些书的关键重要部分都被你毁了。”
殷华光耸耸肩，“你给我的阴傀儡它也不是完整的啊，不过我现在找不到合适的身体，勉强用用了。”
“我看到了，你的书里有提到分魂之术，外面村子的那些活人是你吃掉了厉鬼的魄精后，把厉鬼魂灵当做天魂，再抽掉活人的天魂，以厉鬼魂灵代替的产物，用不同的魂凑成一个人，是么？”任凌静静看着殷华光，“所以你就是那个号称可以让鬼魂再活一世的万生君？”
殷华光故作惊讶的拍了拍手，“哎呀，终于看出来了，不错不错，是我没错。”
“你何故骗他们，强行和其他人的地魂命魂融合在一起，就算得到一世阳寿，他们被你吃掉了一半魂魄，再次死亡后，抢占来的身体命魂消散，也只会剩下残魂，还连累身体的另一个魂也变成残魂，你让一个鬼多活一世，世上就出两个残魂，而残魂，永远无法投胎。”
殷华光收起笑容，“是又如何，他们都是杀过人的厉鬼，本就不可能再投胎，难道你把这些鬼封在学校里，让浩然正气慢慢磨，就能让厉鬼投胎？他们下去了还不是要去地狱受苦，还不如换个一世阳寿。”
“你便是这样想的？”
殷华光有些不耐，“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教的，若只是这些，任哥哥，我可不愿意听了。”
“我要一些你的魄精。”任凌没再说那个话题，直说来意。
鬼魂是人死后的天地二魂转化而成，分为魂灵和魄精，魂灵和魄精有些不同，魂灵的强弱先天决定，就像鬼灵门的法门，就只有天生魂魄强大的人才可以修习。
而魄精是可以增长的，有吞噬能力的鬼可以靠吞吃同类增长，增长的就是魄精，新增长的魄精不属于原本魂魄的东西，分出来一些也不会对本体造成影响，任凌索要的就是一些殷华光的多余魄精。
“任哥哥，你打的好算盘啊，在这里看着我吃魂魄，等我转化成自己的魄精，你还要来截点现成的？你怎么不自己吃？我记得鬼胎也是能吃鬼的吧，为何你从来不吃？哦，我忘了，你何必吃鬼，吃人对你好处更大，吃人对你来说比吃鬼也更容易啊，你可是人类的天敌，天生就会吃人精气的鬼胎啊！”

第92章
任凌对殷华光的话毫无波动，只有在听到鬼胎二字时，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说道：“我无意与你争口舌，这是古阵法，罗天困魂阵，只能由外破除，你也被困了是么？”
殷华光柔柔一笑，艳丽的眸光闪动，“任哥哥也认出来啦？我被困没关系，我耗得起，这里的死魂不少，我本想把这些死魂放出来为我所用，哪知道这些死魂都在阵法中困着，消磨掉了神志，只能当成食物不能用了，这些魂我还能吃很久，不怕被困，任哥哥也不会死，不过你带来的人可能很快就饿死渴死了。”
“给我魄精。”任凌眼神淡漠无波，“外面有四个天师，你不是对手，我破阵后可当做没看到你，你可趁机脱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见识了，顶着鬼师的名头，做的尽是些视而不见，与鬼王勾结的事，可还记得你的职责？你分明还是那个阴沟里见不得人的东西，还如此清高姿态。”殷华光拍着大腿笑了好一会儿，直到任凌不耐了，才在手上凝结出一小团漆黑的东西递过去。
任凌接过来之不易的魄精转身，留下一句话，“明日破阵，做好准备，别被围炉。”
留下的殷华光笑的更厉害了，脚步声渐远，殷华光歇住了笑声，只留孤寂，若他能成功活过来，再享人世繁华，能真正长生，那任凌就是唯一能与他并肩之人了。
任凌无法复制，无论他用何种方法长生，都比不过任凌这种不死不灭，连天道都不管的，终究还是低他一等。
他给任凌的那些资料书籍去掉了最重要的部分，任凌看起来却根本不需要那部分，他要走了一些魄精，是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和自己走的路子似乎并不一样。
玩味的笑容浮现在殷华光脸上，不知什么都比自己强的任凌，想出的法门是不是也比自己好呢，他拭目以待。
......
周意等了许久不见任凌回来，只在村子里慢慢行走，昨天来的时候身心俱疲，观察不仔细，今天仔细看了看，这村子里的魂魄要比外面村子的多，中间混杂有很多有着死相的死魂。
或许那村子中一个鬼魂都没有的原因，就是都被吸入这里了，不知是谁布下这种阵，这怎么看都不像玄门正道的做派。
周意搓了搓冷入骨的手，双手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他有点纳闷，“奇怪，昨天来时这里特别阴冷，今天怎么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死相恐怖的死魂，终于还是怂怂回到了任凌住的那间空房子，看多了还是害怕啊，好在任凌很快就回来了。
任凌是从村口方向回来的，回来时身上背着不少东西，脸上带着一丝喜意。
“你到村口找其他法师拿的？”周意看任凌把东西放下，然后瞪大眼睛看着任凌把带回来的被褥放在榻上，重新铺的十分厚实，再找出一些布阵工具，围绕着床榻开始布阵。
任凌这要做什么，知道自己晚上睡得冷，给自己加厚被褥，顺便布个隔绝冷气的阵法？
周意刚这么想完，任凌就犹豫了一下，停手了，他把周意按在榻上，“你再睡一下，睡足了晚上好办事。”
“哦。”听说晚上还有其他事，周意顺从的滚上床。
他没有立时睡着，看着任凌背对着自己忙西忙西，还把一些蜡烛给融了，不知做什么用。
桌子上被摆上一盆花，碍眼的物品也收起来了，并用好看的物品布置取代。
周意想着，任凌说过，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实际存在的，既然不是实际存在的，那任凌还瞎忙个啥，想着想着，周意头一点，彻底睡着了。
任凌把融化的蜡烛添入了红色的染料，等凝固后，摸出周意贴身藏着的匕首，把蜡烛雕刻好，才满是期待的笑了，蜡烛和颜料是从村口那些法师那里要来的。
这里其他东西是虚幻的，唯有红烛必须是真的。
周意不知睡了多久，感觉熟悉的气息离自己很近，正在帮自己脱衣服。
他乖顺的没有动，任由那双手动作。
谁知那双手越来越不规矩，一边解开，一边抚摸，轻重不一的吻压下来。
亲吻过眉心，眼睛，鼻子，最后在嘴唇停下。
任凌的吻有些迫不及待，耗开唇齿后就与周意抢夺呼吸，纠缠中，炙热的呼吸一点一点急促。
周意被抢了呼吸空间，狭小的缝隙里，空气升温，他也眯着眼睛开始喘气，那双手不遗余力的四处点火，终于让火越烧越旺，变成燎原大火。
身体越来越热，熟悉的燥热感让周意环住了任凌的脖子，他知道任凌想了，就下意识放松身体，任由任凌作弄。
周意的顺从很好的取悦了任凌，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周意耳边，“今晚特殊情况，可能会很痛苦，就让你不那么清醒了，你也好受些。”
周意想张嘴表示自己很清醒，身体也很舒服，不会痛苦，意志却依旧迷糊，开不了口，反而被任凌再次堵住嘴，吻了个天昏地暗。
任凌早就懂得如何取悦周意，没多久就让周意绷紧身体，仰着脖子散了任凌一手。
脑中刹那的空白。
他还没从其中回过神，就发觉有东西试图侵入。
蓦然睁开眼睛，周意开始挣扎，他略微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像这样完全没有做准备，大概率会受伤，于是挣扎的更用力。
周意的挣扎仿佛刺激到任凌，也让任凌觉得周意是不是又不肯了。
任凌钳住周意的双手，压制住周意的身体，眸光里闪现一丝疯狂，压着嗓子，“我问过你了，你说了什么都允我，你要反悔也不行，你已经答应了。”
低沉的话语声有那么一些残忍，一用力，周意一声惨叫，全身肌肉紧绷，颤抖着不动了。
任凌顿了顿，自己刚刚很粗暴，稍稍放开钳制，去亲吻周意的耳垂，“你说什么代价都肯付出，是吗？”
周意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点了点头。
任凌继续亲吻周意，让周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一边温柔缓慢的动作，一边继续用略带隐忍的声音问道：“周意，你愿意付出千年万年来换我们在一起吗？回答。”
“愿意。”周意撑开眼皮，额头上的冷汗让任凌目光一凝，轻柔帮他擦去。
“周意，你愿意背负一身罪孽来换我们在一起吗？”
“愿、意。”
“周意，你愿意不得超生来换我们在一起吗？”
“愿、意。”
“那你愿不愿意背负滔天恶业永世不得超生变成怪物，陪我千年万年，永远流放在人间？”
任凌的手指一点一点捏紧，逼迫周意再次张开双眼，“回答。”
“我、愿、意。”
“好，很好。”任凌把头低下去，贴住周意的脸庞，生怕吓住了周意一样，轻声细语，“就算你不愿意，也迟了，除此之外，你别无活路。”
周意没有听清楚，他意识不是很清楚，只记得隐约的湿意贴在脸上，又很快被火一样的气息蒸干。
他的身体在任凌温柔对待下再次火热，从痛楚中渐入佳境，细碎的声音止不住的自口中溢出。
他依稀记得一对红烛，上面雕着的龙凤在有节奏的摇晃，烛火也跟着摇摇晃晃，晃的周意意识更加混沌，无意识的呻，吟从清晰到再也发不了声。
烛火一直在晃，浑浑噩噩的两人不知过去了多久。
周意脸色随着任凌不知疲累的索取变得越来越苍白，也越来越无力，最终任凭任凌再怎么作弄，也再无丝毫反映。
红烛在此时燃尽，焚香也跟着熄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周意，我爱你。”任凌嘶哑不成声，最后一个挺入，让自己和周意的气息彻底不分彼此。
也感受到周意最后的精气已经被吸走，唯有胸口的淡红色光芒护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开始了，周意，我们也该出去了。”任凌自言自语，把从殷华光手里要来的魄精喂入周意口中。
随着任凌的话，整个阴气形成的小村子以周意为中心，所有阴气建筑崩毁，旋涡一样朝着周意拥去。
恐怖的阴气粗暴无比，即便周意已经没有丝毫气息，仍旧毫不怜惜。
周意已经在任凌的看护下经受阴气浸透了两天，在那团魄精的引导下，阴气跟随魄精挤进周意的魂魄，然后无穷无尽的阴气逼迫下，魂魄不得不一点一点吞噬魄精，直到把那团魄精变成周意自己的。
阴气不停往周意体内灌，大有把周意的身体当成老巢的节奏，最后一点阴气消失不见后，村子消失了。
无尽黑夜的罗天困魂阵内，终于见到了天亮的那一天。
任凌没有再焚香，他穿好衣服，用棉被把全身赤果的周意裹住抱在怀里。
两人气息融为一体，他确保自己也能和周意一样无视阵法屏障，看准罗天困魂阵那唯一的一团光亮，冲了出去。
阵内的法师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小村子突然消失了，天也亮了，有眼尖的人看到任凌抱着一个人，朝着一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好像是任前辈，他大概是找到出去的办法了？等等我们就有救了。”阵中法师惊喜的议论起来，既然出去了一个，任前辈绝不会放他们在这里的，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阵外，三儿仍然蹲守在祖坟坟地，等着他的阿妈出来，他想起那个给了他很多糖，到现在却依然没出来的小哥，心里依然没放弃希望。
阿妈会回来，那小哥也会回来，更何况，现在有更多的人在等，并不是他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会像别人说的是傻子，大家明明一样，都在等啊。
玄玄子方临山和其他两个天师带来的人都在这里，骆清佐睡醒后得到周意留的纸条，就马上找玄玄子汇报。
纸条中写的很清楚，把周意知道的和推测的都写进去了，还把三儿的事做了交代。
玄玄子一边叫人抽调人手，不动声色的控制整个村子的村民，一边在罗天困魂阵外研究怎么破阵，好不容易知道这个阵法只能在外破开，却又遇到了难题。
想要破阵，需要一把阳气极重的神兵利器，而这种神兵并不好找，最众所周知的就是御铃剑了，还有个和御铃盘同为一体的万象镜，可万象镜也在任凌手中，任凌却被困入了阵中。
众人急的抓耳挠腮，终于有人想起另外一把阳气极重的神兵利器，那件神兵利器在国家博物馆中保存，是文物，就是同意出借，恐怕也没那么快。
但里面的人已经被困那么久，食物早就不够了，若不是知道周意进去时带了一批食水过去，他们现在就不敢想里面情况到底如何了。
骆清佐恨他自己多嘴，提出任凌失踪的事要通知周意，还同意让周意跟着，这下把周意也陷进去了，他记得周意是单亲家庭，家中就他一个独子，若是周意也出问题，他怎么和周意的妈妈交代啊。
“快看，那是什么————”有人喊道。
阵中突然出现一道长长的亮光，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清脆的铃声跟着白光叮铃铃作响，所有人都觉得脑中一清。
“是御铃剑！”
剑光高高而起，调转了方向，朝着一个地方如流星直刺而下，白光散去，罗天困魂阵仿佛破碎的玻璃一样，一点一点碎裂，而罗天困魂阵中的空间也彻底塌陷。
罗天困魂阵就这样破了！
接着，罗天困魂阵中跳出一个人影，那人怀中还抱着一人，手朝天空遥遥一招，御铃剑就飞入那人手中。

第93章
阵法彻底被破坏，烟尘散去，阵中村民的天魂呆呆站在原地。
阵中的那群法师也露出身形，他们喜悦的朝刚刚跳出来破阵的人高喊，“任前辈————”
玄玄子众人转向任凌，任凌面目如常，似无大碍，再看任凌抱着的人，面色一变，棉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短发，里面的人毫无气息。
所有人都不缺，只有周意不在此列。
骆清佐脸忽然煞白一片，没气的是周意，这人是他带来的，眼前一黑，旁边的的小师弟连忙扶了一下。
骆清佐挣开手，踉跄上前，哆哆嗦嗦问道：“你们在里面遇到什么了，周意，他...他怎么了？”说着他就想揭开棉被确认。
“别碰他，他是我的————”任凌手一紧，身形一转，让骆清佐扑了个空，冰冷的眼神盯着骆清佐。
气氛突然凝固，原本热烈讨论的吵闹声陡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了棉被上。
刚刚骆清佐被任凌吓得一抖，虽然没碰到人，却不小心把棉被扯开了一角，露出里面半个白玉似的胳膊。
修长的颈项和光滑圆润的肩头上，点点红痕散布，被白皙的肌肤衬托的耀目无比。
里面的人没穿衣服，而且这些痕迹......
一些年轻的法师脸色涨红，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任凌迅速把棉被遮上，没让人看第二眼，但就这一眼也足以让所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骆清佐也结结巴巴指着任凌道：“他他他...你你......”他突然明白刚刚任凌说的“他的我的”是什么意思了，任凌与周意原来是这样的狗男男关系。
只是被困在阵中，他们还有心情做这种事？骆清佐的思绪乱糟糟，不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
玄玄子打了个稽首，打破了这尴尬无比的场面，“周小友阴气冲体，几无气息，需要马上施救，可否让老道查看。”
“不用，我会救。”任凌一直关注着周意的气息，周意体内不管是阳气还是精气都没有再次生出。
他早料到殷华光会做手脚，那团魄精看似数量足够，实际用起来却虚的很，并不足以牵制冲体的阴气。
但他防着殷华光，在他的眼皮下，殷华光做不了其他的手脚，无非只能在给的数量上做手脚，而任凌本来就是朝多了要的。
殷华光吃过的魂多不胜数，魄精上纠缠的恶业远比其他厉鬼来的深厚，恶业太多对目前的周意坏处大过好处，任凌只想要一点殷华光的魄精做引子。
“鬼师是借周小友的气息破阵而出的？”玄玄子淡定观察着任凌身上和周意别无二致的气息，一句话点明任凌为什么非要此时和周意做这种事。
听到玄玄子的话，骆清佐等人目光总算恢复，原来是这样。
任凌并不在意玄玄子帮他解围，只淡淡说话，三言两语把阵中的一些事交代完毕，归还村民天魂，处置厉鬼残魂的事自有玄玄子等人去做。
周意的状况几乎是在生死边缘挣扎，仅剩的一丝气息若有若无。
他心急如焚，御铃剑悬浮在身前，他竟是抱着周意一脚踏上御铃剑，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脱凡入圣？”留下一群失声惊呼的法师，连那几个天师也未能免。
脱凡入圣，这是玄门传说中的修炼境界，一旦达到这个境界，就有陆地飞仙之能。
不少玄门典籍都有记载，人一旦修炼到此种境界，就可以飞升上界，但从来只闻传说，不见其事，没想到今天真有人在他们眼前御剑而去。
方临山一片震惊，“有这个道行他为什么还待在人间。”
玄玄子久久无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师父仙逝前曾经提过，“若有一天，滞留在人间的鬼怪失控失衡，有一法可救，但不到人间大乱的关头，绝不可用。”
他师父留下了一个联络用的法器，方法竟然是联系一个人？
玄玄子陷入深思，若那个人是任凌这种脱凡入圣境界的，说不定真可救，而任凌只是新任鬼师，年龄不过三十左右，怎么会有如此道行？
传说每一代的鬼师名字都叫任凌，不对，或许任凌他本来就不是新一代鬼师。
玄玄子想起这个可能，微微有些发抖，脱凡入圣，这个从来没有人达到的境界，焉知到了这个境界，人不会和话本里讲的寿元大涨，容颜不老？
“掌门，你怎么了？”骆清佐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到有些发抖的玄玄子，担心的扶住玄玄子。
“没事，周小友的气息接近于无，那么短的时间，即便鬼师有陆地飞仙之能，也很难救回来，但愿鬼师救人顺利。”玄玄子恢复了平静，井井有条安排着各项事宜，过了一会儿，又对骆清佐吩咐道：“等回去后，把一些提到鬼灵门相公的书籍拿来给我。”
“知道了。”骆清佐有些诧异，不知掌门要这些书籍做什么，但仍然记下了。
......
高空中，任凌把一颗散发阵阵清香的归元丹喂入周意口中，药丸入口，周意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再次稳定。
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就给周意喂了三颗归元丹，可这时的归元丹却起不到救命的作用，只能稍做稳定。
任凌身前亮起薄薄光幕，给周意挡住了高空中的烈风，体内法力逐渐空乏，任凌嘴角一扯，脱凡入圣又有什么用。
他乃是被天道遗弃之人，不能飞升，自然永远不能真正进入脱凡入圣的境界，即便修为境界早就够了，也被压着无法寸进一步。
他只能靠着御铃剑短暂进入这一境界，用过之后，境界就要跌落一截重新修炼，只是为了赶时间救周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云雾遮眼，御铃剑如流光一样迅猛，原本相隔两省的距离，转瞬就到达了，所谓的朝游北海暮南冥也不过如此。
任凌稍微降低高度，辨别了一下方位，直接在无人的地方降落。
云城，范家老宅。
范向晨最近交了个女朋友，每天早出晚归和女朋友见面，他今天又约了女朋友，正要出门，门口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惊喜不已。
“任师————”范向晨急急跑向大门口，朝着保安喊道：“住手，你新来的？不认识我家的任师吗？”
“可是——”那保安犹豫着看向任凌，他退役之前在边疆参与过小型战争，见过的死人多了，任凌棉被里裹着的，分明就是个死人，若不阻止人入内，出了事情怎么办。
范向晨欢喜迎了上去。
保安见到任凌苍白着脸，冷漠的样子，似乎真是个危险人物，咬牙上前拦住范向晨道：“这人来意不明，还带着个死人，范少先别接近。”
范向晨身体一僵，刹住了车，看向任凌抱着的人，“任师，他他...死了？...他是谁————”
“这是我的新娘，没死。”任凌打断范向晨，直直往后院闯，“让路。”
范向晨不敢阻拦，一路小跑跟着任凌到了后院，见任凌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关上了门，才回过神，任师的新娘，任师的新娘？？？
任师的新娘！！！！范向晨手一抖，棉被里露出的人好像是个男的吧！
先不说性别问题，范向晨细思极恐，任凌居然亲手抱着人，他不是碰触了别人就会吸人精气么？该不是任师忍不了，碰了他的新娘，才把人弄死的吧？
不能细想，一细想，范向晨想起惊鸿一瞥，棉被里的人身上好像有红痕，好像没穿衣服，他打了个寒颤，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任师说人没死，应该是没死...吧......”
他一边派人通知爷爷，一边在任凌门口徘徊。
任凌跨进门，直接拍了拍桌子上的万象镜，“老鬼，出来，救人。”
老鬼悠悠从万象镜中钻出，飘过去冷眼观察周意道：“人救不活了，阴气冲体，精气全失，魂魄失衡，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任凌的杰作。
“我要你一些魄精。”任凌抿了抿唇，直言开口。
老鬼叹了口气，没问任凌要他的魄精做什么，他从魂体上分了一些魄精，器灵之身的魂魄变淡了一些，把那团魄精给任凌。
任凌却在老鬼惊恐的目光下，把魄精喂给了周意。
“你做什么？他还活着，怎么能吃魂魄！”
“他当然还活着，若是死了，我便直接拘魂炼制尸体。”任凌眼见周意的魂魄为了抵抗阴气，自发的吞噬新的魄精后，露出一点微笑。
目前都在向他预想的最好结果发展。
老鬼闻言怒道：“你师父教你养你，让你做了鬼师，你现在还想拘魂炼尸？”
“我没有做。”
“那是因为他还没死。”老鬼更怒了，他飘过去仔细观察，周意已经被任凌放在床上，任凌轻柔的给周意盖上了被子，遮掩上了一切痕迹，但周意情况如何，无法瞒过老鬼的眼睛。
这少年身上残留的痕迹，分明是，分明是————
他怒不可遏，“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也是上次你离开去找的人？你这样乱来，他迟早被你真的害死。”
“他现在很好，有阴气在，他的精气无法外泄，再不用怕我的胎元孽气了，老鬼，我可以随便碰触他了。”任凌握着周意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开心的神色。
任凌的情绪很少外露，这一点外露的情绪却让老鬼暗自心惊，任木槐啊任木槐，你对这个徒弟终究是期望太高了，到底是负面情绪而生的鬼胎，即便花了几十年时间教养，无人看管，依然容易行差踏错。
“老鬼，你快帮我看看他的情况，他现在是不是很好？”
老鬼不想理任凌，可任凌难得发自内心的开心样子，让他不忍心拒绝任凌，帮任凌检查了周意的情况。
阴气在有新的魄精加入后慢慢稳定下来，周意是活人，魂魄的壮大不会让阴气增长，反而增强的是阳气。
阳气足够，就能保证体内的阴气不失控，一丝阳气生发，精气伴随阳气而生，周意冰冷的身体慢慢复苏回暖，脸上的血色也开始恢复，乍一眼看上去，似乎真的正常了。
老鬼脸色却连连剧变，失声道：“你疯了，魂魄壮大增强阳气，吃魂时却难免把阴气一起吸收，阴气也会越来越强，维持这个状态等于饮鸩止渴，要不断有魂魄让他去吞噬，才能保证身体平衡，你想把他喂养成一个活着的鬼王？他吃魂就要把吃掉的这些鬼的恶业一起背负，累积下来，恶业越来越多，他死后别说投胎，永世被困在十八层地狱都是最好——————”
任凌打断老鬼，低沉的嗓音平缓和理智，“只要他一直活下去，不会有那么一天，何况，我怎会让他一直如此。”
“你到底要做什么？”老鬼终于意识到，任凌的打算远远不止这些，他心里一阵发冷。
而任凌沉静的盯着周意，没有回答他。

第94章
范向晨在门口徘徊了不久，门再次打开。
任凌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叫人送些易消化的清粥。”
“哦，知道了。”范向晨抓耳挠腮想看任凌带回来的新娘，却不得不被打发下去。
范向晨再次来到门前敲门时，破天荒的被允许可以进门，从前只有爷爷能被允许进去，他受宠若惊推门而入，也不敢乱看，借着放粥的时候偷偷打量躺着的少年。
周意此时已经被任凌处理好，有不妥的地方也被涂抹了白玉清肌膏，身上干干净净，除了仍旧昏迷着，白皙秀气的俊脸透着红润，气色很不错。
这人相貌不错，气质温和，想来脾气不错，能让任凌在意，必定对任凌一心一意且打动了任凌，范向晨心里暗暗评价着。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任凌端起粥尝了尝，立刻赶人。
范向晨一怔，转念就把任凌这次破例允许他进门的原因想清楚了，任师知道他好奇，是特地让他进来看人的，任师想让他看看自己的爱人，分享拥有了爱人的喜悦。
任凌并不是真的没有人情味，范向晨心中百感交集，回头看了任师一眼，挽留道：“任师这次多留一些时间吧！”
“我马上就走。”
范向晨：“......”行吧，当他没说。
房间里只剩下任凌和老鬼。
“老鬼，当年吃掉你大半魂魄的人找到了，那人名叫殷华光，幼时曾在鬼灵门待过几年，之后入了邪道，我近日方知晓他研习分魂之术，以重生之名骗取厉鬼一半魂魄壮大自身，当年许是拿你试验。”任凌背对着老鬼，轻轻摩擦周意的脸庞。
任凌销声匿迹二十年，盖因遇到故人之魂只剩下一点残魂即将消散，在范家帮忙补魂所致。
只剩下一点的残魂岂是能补就补？任凌查遍古籍，才在古籍中知道，器灵有缺，会被法器自动修复补魂，而能产生器灵的法器却不多。
他舍弃万象镜，日夜研究，终于让老鬼成了万象镜的器灵，只是老鬼以后就只能做个器灵了。
老鬼是范家长辈，就算是任凌的师父任木槐也要称一声伯父，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心中的怨愤岂是一句话能形容。
他沉默不语，如今他器灵之身，万象镜在哪，他才能到哪，明知殷华光害了他，让他只能永远做个器灵，他却无能为力。
任凌依旧背对着老鬼，语气淡然而坚定，“老鬼，殷华光不会有好下场，我向你保证。”
仇恨不急于一时，老鬼暂时放下殷华光，指了指周意，“他你打算怎么处置？你把人弄成这样，以后要怎么做？”
“近期不宜露面，跌落的境界能修回多少就修回多少。”任凌背负了双手，眼眸漆黑诡谲难明，“想来我的职责，也快要来了。”
......
清脆的鸟鸣声婉转动听，吵得周意坐起身，把半开着的窗子啪的一声关上，重新倒回床上。
正想继续睡下去，脑中却出现一段熟悉又陌生的记忆，那摇曳的红烛和龙凤，酥麻难耐着了火一样，让人羞耻难以启齿的滋味儿，周意猛的睁开眼，他和任凌真正做到最后了！
任凌没再拒绝自己，前进一小步，就是上位成功了啊。
周意激动的爬起来，想找任凌确认一下，再也不想听任凌说什么等等再等等之类的话了。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安云亭山住宅区的家里，身体清清爽爽，没有任何不适，手机在床头放着充电，显示时间是他遇到任凌的第四天。
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找到任凌之后，周意给任凌打了个电话，任凌又关机了，熟悉的任凌失踪前奏又出现了，周意最后来到小阁楼，伸手想敲敲门。
一股反弹的力道从门上传过来，猝不及防，周意一屁股被弹的坐到地上。
任凌居然换掉了之前的阵法，用了其他方法防护，这次别说进小阁楼了，敲门都不许了，周意懵逼了，难道上了床也没上位成功？他只想叫个人而已。
他不死心在楼下喊了几声，没得到应答，那天的事情好像一场春梦一样，本就有些模糊，醒来后更是无痕无迹。
周意认清了事实，垂头丧气捂着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离开了，全完不知道在他转身后，小阁楼有一道熟悉的目光对他紧追不舍，目光仿佛黏在他身上，直到看不到周意为止。
周意遗弃小狗般的背影挥之不去，令他无法专心，任凌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重新开机，发了条短信过去，再次关机。
周意收到任凌短信时好像被定住了，脸有些红，一遍一遍读着短信，短信没什么特别的，说他需要闭关，归期不定，只有一点不一样。
任凌称他为“我的新娘”。
这叫法无端让周意记起不可描述记忆里，以各种角度晃来晃去的红烛，任凌特地点了一对龙凤红烛，寓意是洞房花烛吗！
“是新郎，什么新娘！再见面一定好好教教你。”周意自言自语纠正。
任凌在听到宅子中传来周意莫名其妙的愉快狂笑声时，也跟着无声的笑。
周意有时真的很容易满足，给他些盼头他就能恢复精神了。
任凌安抚好了周意，真正沉入闭关中。
......
周意走过宿舍楼时，停下了脚步，宿舍楼下有个天青色宽袍大袖的身影望向楼上，宿管却还在照镜子，对那个堵了门口的天青色身影视而不见。
正气鬼发觉周意的目光后，远远对周意恭身致意。
这是周意回到学校后，第四次在宿舍楼附近看到他，顿了顿脚步，他朝正气鬼走过去。
“正气鬼大哥，这里该不会有什么吸引你的目标吧？”周意问的小心翼翼，他从任凌那里得知食气鬼只对恶人和做了坏事的人下手，有些担心自己的同学。
不是担心坏人是他同学，而是担心同学被害人所害，这宿舍楼是他以前住的那一栋，熟人很多，周意只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和他打招呼了，他借了一个凳子在门口坐着晒太阳，和正气鬼说话。
“吾不知，有个人有些怪异之处，似善似恶拿不准，尚需观察。”正气鬼回答道。
周意心里一紧，也盯着正气鬼看着位置，却什么也没看到。
“周意————”
梁朋和施明哲两人正从楼上下来。“你很久都没回寝室了，让咱们哥仨独守空房，缺了你，晚上聊天都不带劲了。”
“回，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们去哪儿？”
梁朋和施明哲两人出现后，正气鬼的目光再次挪到施明哲身上。
施明哲稍微有些紧张，最近经常在楼下看到正气鬼，他和周意一起见过正气鬼，正气鬼也知道他能看到鬼，施明哲不好当做视而不见，每次都微微点头打招呼。
正气鬼也照单全收，下次仍旧意义不明出现在楼下。
施明哲差点就绷不住了，总怀疑正气鬼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正气鬼除了盯人，什么也不做。
他只好咸鱼一样自我安慰，宿舍楼里这么多人，也不一定就是盯他的，正气鬼对他关注，多半还是因为之前认识的原因。
“正想去找你，今天中午不吃食堂，一起到外面吃。”梁朋过来搭住周意的肩膀，和施明哲一起把周意也拉走了。
正气鬼犹豫了一下，也跟在后面。
三人一鬼一起进了一个梁朋常来的饭馆，梁朋和施明哲坐在对面。
周意给自己点了两份，把随身带的手炉点上，另一份食物被他推到身旁内侧的空位，他没打算自己吃，把正气鬼晾到一边瞧着。
“多谢。”正气鬼没客气，道了一声谢，吸着冉冉香火，和人一样在空位坐下，拿起筷子吃东西。
他在人间流浪已久，也很久没吃过一顿饭了，品尝着没吃过的这种吃食，正气鬼在周意眼中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再餐风饮露死的像个神仙了。
“子俊呢，他没来？”
“就到。”梁朋指指外面，“看，那不是来了。”
田子俊在门口站着寻找目标，看到周意时，眼睛一亮，颠颠跑过来挤在周意旁边坐下，“周郎，你是光，见到你，我的世界都亮了——”
造作的声音开口就让周意喷了，这是哪来一个鬼，和田子俊一个路数的，田子俊念情诗的时候至少没这么造。
正气鬼投来眼神，“需要帮忙赶走吗？”
“不用。”周意摆摆手，回了一个眼神。
梁朋胆子小，施明哲和周意很有默契的没说正气鬼跟在身边，梁朋还以为给正气鬼的那一份饭是给田子俊吃的，正想给田子俊挪过去，施明哲就重新叫了饭，还拉来一张椅子给“田子俊”加了一个位置。
“田子俊”今天又不正常了，梁朋已经猜到是什么情况，这种状况最近见的多了，他往内侧移了移，远离阿飘。
周意给“田子俊”拿出来的那张和甘霖一起唱的新专辑签了个名，行礼离去。
田子俊像被抽离了神志，身体一软，趴在桌子上。
“子俊醒醒，阿飘走了吗？”梁朋大着胆子推了推田子俊。
田子俊直起腰杆，叉腰道：“没晕，醒什么醒。”
“你被上身完怎么没昏迷？”周意无语。
“我怎么知道，大概被上多了，有抗性了。”田子俊喜滋滋数着刚刚那只鬼留下的红包。
“行啊，生意很红火。”周意翻了个白眼，边吃边思索，这只鬼来时不要签名照，反而要签名的专辑，看来这张迷你专辑在鬼界名声不错。
吃完后，正气鬼之后一直没离开，默默把周意送回家门口，才说道：“最近突然出现了很多怨鬼厉鬼，我听闻都是从各大院校封印中放出来的，归属于万生鬼王，他们在找活人下手，被找上的活人都会听从万生鬼王的指挥，你很特殊，容易被盯上，不要像刚刚那样私下接触其他鬼，如非要接触，可找我陪同。”

第95章
正气鬼的警告让周意心中一凛，他比正气鬼知道的多，这会儿已经把之前那些村民的情况和万生鬼王对上了。
他听进了正气鬼的劝告，即便甘霖那张专辑卖的很火，也不再私下和其他鬼有接触了，原本还有签名版专辑拿的许愿鬼们也只能想尽办法买未签名版，再求人烧过去给他们。
徐天与是个法师，最近他刚接了一个任务，送走闵家去世十几年的姑娘。
他现在尴尬的站在那里，闵家姑娘正附身在自家妹妹身上不走，开始她还只是托梦给父亲，让人给她烧个什么明星的专辑。
结果她父亲以为只是个梦，第二天根本没想起来，连续又托梦几次，家里人醒来都不记得她要什么，还给她烧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闵家姑娘火了，她也只是个病死的普通鬼，并不能无限制的托梦，于是亲自跑回家闹，不是家里牌位突然倒下，就是夜里家里突然响起哭泣声，各种灵异现象闹的家里鸡犬不宁，害得她父母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请了法师来问问需求。
徐天与找了阴气重的时候，把闵家姑娘请到了她血缘相近的妹妹身上，问她到底怎么样才肯不闹。
闵家姑娘委屈的红着眼睛：“我就不走，除非烧一张周郎的签名专辑给我，要带亲笔签名的。”
闵家二老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年轻的法师徐天与，周郎是哪个明星？他们根本没听过。
徐天与就更没听过周郎是谁了，再三询问，终于得到了专辑名字和周意的名字。
周意这个名字他听过，是个法师，什么时候也出专辑了？他蛋疼的把这件事报告到玄门协会那里，让玄门协会出面解决。
玄门协会找到周意时，周意正在懵逼，他已经闭门不营业了，怎么还有鬼这样闹过来。
他不签玄门协会的人就等在那里不走，还能怎么样，签呗！
签完本以为这样就平静了，谁知道这次就像开启了某个闸门一样，全国随着甘霖专辑的发放，灵异事件猛然增多，听专辑可以向周意许愿这件事也跟着流传，虽然周意应的愿不多，但门槛低，任何鬼都可以，所以仍然让众鬼们之若鹜，无论如何也想弄个专辑听听。
玄门协会接到一个个要求奇怪的灵异事件报告后头疼无比，一个明星出个专辑，怎么就让全国灵异事件猛然增长了那么多，而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就只有甘霖和周意。
为了解决这个大范围事件，玄门协会高层商议了一下，赶紧派人接洽周意，还灌制了一批新专辑，打算用这些把灵异事件降下来。
在甘霖的签售会结束后，他们给周意办了一个不得不来的特殊签售会。
阳气渐消，阴气渐长，天黑下来之后，莫名其妙卷进灵异事件的周意还坐在广场上，现在签售会才正式开始。
周围都是玄门协会的法师，一箱一箱的崭新专辑正堆放在地上。
周意通过星空世界传递出的他要举行签售会的事，消息就传播出去了，这天来排队的鬼密密麻麻。
对于这个能得到周意签名专辑的机会，众鬼们兴奋不已，还有不少鬼大老远从外地赶来的，鬼一多，场面就显得浩大，让留在这里的玄门法师惊疑不定，周意怎么会在鬼中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周意望了一眼，表面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心烦气躁，看着这些鬼，他不知为什么会生出烦躁之感，不觉得太害怕了，反而感觉腹中有越来越饥饿之感。
“你怎么了？”正气鬼望了一眼周意，几乎以为他看错了，周意看那些鬼的时候，他似乎从周意眼中看到了饥饿的食欲，还好周意很快就收起了这种眼神，让正气鬼没有再多想。
从周意要搞签售会开始，正气鬼就自发的守着他，没再去学校找什么坏人，这会儿忠实的像个门神，一动不动，惹得旁边的法师不住观看，观察周意口中这早就绝迹了的食气鬼。
“没什么。”周意也说不出什么，从小山村回来后，他身体就有些不对劲，身体总是没来由的一阵阵发冷，盖再厚的棉被都没用，还总觉得吃不饱，即使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菜，撑到都走不动了，仍有一种心慌的饥渴空虚感。
他不放心，他还想和任凌天长地久呢，身体怎么能出问题，就偷偷跑去医院检查了身体。
出来的体检报告却显示周意非常健康，没有检查出一点病灶，回去之后，身体该发冷发冷，该心慌心慌，他每天都过得疑神疑鬼。
检查不出问题，有时周意还会悲观的想，他是不是得了医院也检查不出的病症，医院检查不出就没有先例，没有先例会不会治不好了？这样胡思乱想，他精神状况当然就不好，人都被自己折腾的瘦了一圈。
“周法师，开始了。”旁边的法师递来了签字笔催促。
周意轻呼一口气，压下莫名涌上来的食欲，回过神开始签名。
这荒谬的签售会，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周意半夜和几个人烧东西，周意签好一个就有人拿去烧，好端端的签售会，愣是被安静而死相恐怖的鬼粉丝弄出了出殡的气氛，还很热闹，鬼粉丝们并不安静，致力想和周意说两句。
周意签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左右手齐出，终于也累到一根指头也动不了。
“周法师，我叫人送你回去休息，剩下的直接烧了，就不再签名了。”负责的法师见周意手都呈鸡爪子状抽筋了，总算把人放走了。
周意安抚完粉丝，才上了车，正气鬼坐在车顶，和周意一起被送回了亭山住宅区。
“你没必要这样。”正气鬼下车后忍不住说道。
周意漫不经心甩了甩仍然在抽筋的手，“有分成拿啊，那些鬼又不是白要的专辑，只签这一次，之后就有玄门协会负责了，而且你看那些鬼的眼神，你忍心拒绝吗。”
别说他不忍心粉丝们失望，实际点来说，他可还欠着任凌三百万呢，这三百万必须还，不然周母指不定就不愿意住任凌出了一半钱的房子了。
正气鬼不是很懂，他死的太久了，早就没有对金钱的需求了。
周意在路边买了些小吃给正气鬼供上，正气鬼立刻懂了，金钱还是很需要的，之前他独来独往，号称与清风明月为伴，其实等于餐风露宿，潇洒归潇洒，肯定不怎么舒坦，虽然正气鬼并不在意，但能不清苦，谁愿意清苦。
专辑事件过去不久，玄门协会又上门了，这次是找任凌，得知任凌闭关不在家，非常失望。
正气鬼说现在鬼界很乱，周意开始并没有多少感觉，直到玄门协会来找任凌的次数越来越多，才后知后觉明白外面现在有多乱，甚至他在学校也听闻附近有怨鬼害人的事情。
只要害了人，这些怨鬼就成了厉鬼，成了厉鬼，小村子里那种厉鬼残魂代替活人继续生活的“人”就会多。
而玄学界根本无法有效分辨出这些人是不是残魂，因为残魂掌控了原主三魂中的两魂，只要不想被发现，就能表现的和原本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普通人的日子一样过，这些天各种莫名其妙死亡的事情有点多，没有人感觉出异常，这个世界天天都有人死，死亡率高了那么一点点，并没有引起人注意，只有玄学界到处奔走灭火。
任凌依然联系不到，周意也不知任凌在哪里，玄门协会的人一次次失望而归，周意都觉得任凌是不是早就知道玄门协会要找他，所以提前躲开了，但周意只是想想，任凌不是那种人。
小阁楼，摆在桌上的青螺法器忽然想起号音，任凌从闭关中醒来，平静看着那颗青螺，“果然控制不住，终于需要我出面了么？”
青螺从他接任鬼师之后就从来没有响过，第一次响起，任凌却似有所料，心中平静无波出了小阁楼。
庭院中，圆圆的明月挂在夜空，任凌进了久未踏足的卧室，借着月光去看沉睡的周意，他这些天从没离开过，可周意却不知道。
月光洒在周意脸上，给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渡上了一层冷白。
周意消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清俊秀气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颓意，让任凌喉咙一哑，胸中一疼，洞房之后，周意醒来肯定最想见到他，和他温存，可他仍然下了决心留周意一人。
只怕自己再和周意多温存一会儿，就再也不想去闭关了，不恢复实力，又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
任凌带着几分愧疚，摩挲着周意光滑的下巴，在周意有些干涩的唇上轻吻了一下，无需再点香，任凌的亲吻毫无顾忌，才想深入，就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生怕一眨眼，任凌又跑了。
周意今晚睡得很浅，一碰就醒，四目相对，情绪在两人眼中酝酿，半晌无言，也无需多言，任凌直接就把周意压在下面亲，周意更凶，不止回应了，还在任凌自觉理亏，稍微退让的时候趁虚而入，翻身把任凌压住，撬进口中与之纠缠。
任凌也不抵抗，由着周意发完狠，才贴近周意低低说道：“我回来了。”
“太顺从了，没意思。”周意舔了舔唇，湿润了下干涩的嘴唇，“你真的不考虑让我上一次？上完我满足了心愿，死也瞑目了。”
任凌脸色一冷，“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瞑目。”
“这么凶干啥。”
任凌是叫他这辈子都反攻无望啊，周意生无可恋在任凌身边躺下，“你帮我看看身体，我最近总是身体发冷，还吃不饱饭，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医院也检查不出来，任凌，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死了丢下如花似玉的你，不是亏大了。”
“你就是为了这些事把自己吓的消瘦了那么多？”任凌支起上半身，皱着眉伸手探查周意的情况，周意的情况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只是需要“进补”了而已，但现在还不能给周意吃。
“我瘦了？”周意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没什么感觉，但任凌平静的话到底让他安心了不少，任凌一点都不急，他应该还是能抢救的。
任凌捏了捏周意的鼻子，沉声说道：“周意，你听着，你不会死，不但不会死，还会很长寿，记住了吗？”
周意眉开眼笑，任凌说没事，那就是真没事，他凑过去想把最近发生的事和任凌说说。
“我来看看你，等等还会离开。”任凌把手探进衣服。
“你————”周意来不及怒，突然暴躁，“次奥，你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看看身体！”柔软的声息凑近，任凌帮周意把被子盖好，自己也钻进被子。
或许，他可以留一晚再走。

第96章
天亮时，周意睡意朦胧动了动快散架的身体，在看到任凌还睡在他旁边时，心中一松，把腿搭在任凌的腿上，压着任凌不想移开。
任凌之前就没完没了，一朝破处，只能比以前更变本加厉，好像要把之前少开的车都驾驶回来，坚持要把新车擦成适合他单身年龄的旧车。
周意无数次悔恨，想把任凌踢下床，但人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痛并快乐的把车开完，他庆幸任凌手下留情，能让他见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而不是一睡到下午。
任凌睫毛垂着，轻轻合眼，周意以为任凌没醒，毫无顾忌盯着任凌的脸发痴，任凌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盯着他的视线有多炙热，忍无可忍，他伸手把周意按进怀里。
“你醒着？”
“嗯。”任凌闭着眼睛，薄唇轻启，“我没离开，等着你醒来。”
“那我得感激你体贴？”周意反问。
你想在亲热后的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眼能看到我，不愿意在事后只见孤床冷枕。
任凌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抱着周意继续睡了一会儿，周意才推了推任凌，“有事你就离开，别耽误太久了，我没问题。”
“让他们等着，不在乎这一时。”任凌带着两分朦胧的鼻音，有点可爱。
“你别动。”周意看的越发欢喜，打开手机相机，把手环在任凌脖子上，“咔咔”拍了张两人一起在被窝睡觉的照片。
“行了。”周意查看了下照片，被子盖的很严实，没露什么不该露的，他十分满意，说道：“你还记得三儿吗，那天我们离开后，村民的天魂都被还回去了，玄玄子试图给三儿找回丢失的地魂，但没成功，你答应了要给三儿找魂，找魂的事也不能拖。”
任凌没办法再躺下去，撑起身体下床轻叹道：“我回来前会去办好这件事。”
他把散在地上的衣服拾起，一件一件随意穿上，任凌的白，是一种玉骨冰肌的冷白，就像是浸泡在寒潭的冷玉，散发着丝丝寒凉，但周意知道任凌的身体现在并不凉，染上了自己的气息和温度，和自己一样温暖。
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覆盖在任凌身体上，肩膀并不太宽，腰却很细，有着江南人的沉静秀美，十分赏心悦目，就是这样的身体，这样的细腰把周意的身体都快折腾断了。
周意就抱着被子默默看着，直到任凌穿好了衣服。
最后任凌蜻蜓点水吻了一下周意的额头，“我走了，你的身体最近可能会很难过，不要担心，不会死。”
周意眼神复杂，“会好好说话么？不先说说怎么治？”任凌肯定他的身体最近会不舒服，显然很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你会好。”任凌深深回望一眼，转身下楼离开。
周意望着窗子出神良久，若有若无的叹息之后，把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发给骆清佐，附言，“你到底什么时候吃鞋？”
骆清佐：“......”装死中，从知道任凌和周意在一起，他就躲着周意，打赌什么的都是单方面的，就算录音了他也不认，鞋他是不吃的，那只鞋早就扔了。
玄门协会，除了实在走不开的，剩余所有天师齐聚一堂。
这些天他们东奔西走，仍然赶不上全国各处封印被破坏的速度，每次破坏封印的都是普通人，防不胜防，初步断定，都是些厉鬼残魂控制的人。
“玄玄子掌门，碧螺角已经吹响，你说的最后补救办法呢？难道任由那些厉鬼残魂无视六道轮回，这样以后，生人和死人同活在人间？再也不分彼此，那不乱套了！”其中一个天师问道。
“昨天夜里就吹响了，老道也不知，我玄奇山口口相传，留下的训诫就是如此，耐心等待吧。”玄玄子苦笑。
“鬼师还没联系上？”
“鬼师闭关了，多次派人联系周小友，他那边也不知情况。”
“他既然有脱凡入圣的实力，不在这时出力，是何道理！”这个高个的天师名叫邵河，自从任凌毫不遮掩和周意的关系，那件事几乎传遍了整个玄学界，许多人看不惯，这个高个的天师就是其中之一。
道门始终认为阴阳调和才是正道，任凌堂堂一个天师，和个男性小法师混在一起，成何体统，他看不上周意这个半路入门的，更看不上任凌对这件事的高调作风，这些天没少借机讽刺任凌。
玄玄子闻言道：“鬼师紧急闭关，可能是上次受了伤也说不定，并非有意不出现。”
“脱凡入圣之人岂会轻易受伤？”邵河冷笑。
方临山插口，“脱凡入圣的就不是人了？是人当然会受伤。”
几个对任凌比较有好感的天师也纷纷帮任凌说话，不说任凌实力如何，任凌出手就从不含糊，没有他不手到擒来的，虽然人品有瑕，但不能否认任凌的能力。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玄玄子突然道：“人来了。”
所有天师安静下来，不知何时他们中间突然多了一个带着狰狞鬼面的黑衣人，而一众处在玄学界巅峰的人却丝毫没发现人是怎么出现的，只知道此人突然就冒了出来，好像鬼一样。
所有人又惊又俱，他们自问谁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在十几个天师眼皮底下突然出现，如果此人要暗杀，就凭这神出鬼没的本事，他们谁也逃不过。
斗室中的空气突然沉凝，明知此人非敌，人命随时掌控在他人之手的惧意还是让他们站在一起，和鬼面人对立，形成鲜明的两个阵营。
玄玄子见这气氛，怕鬼面人心生不快，连忙笑着把碧螺角拿出来迎上去道：“可是阴使？”
鬼面人并不在意这些人略带敌意的态度，也拿出碧螺角一晃，沉闷的声音通过鬼面的共振发出，“我已知晓，两天后开城门，到时自会解决一切。”
阴使似乎对所有情况了如指掌，说完就直接出去了，玄玄子跟在后面突然道：“任凌？”
阴使顿了顿脚步，没应声，依旧朝外走去。
可玄玄子已经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他心情突然好转，面上露出笑容，那日他为了解开心中疑问，寻找了很多有鬼灵门传说的书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阴使和鬼师本来就是同一回事，而每次阴使的更替，都会在吹响青螺角后进行，那时旧的阴使会在打开了酆都城门后，跟着一起退入酆都城。
然而两百多年前旧的阴使离开后，青螺角再也没响过。
可见阴使从那时起，便一直是同一人担任了，他不知任凌为何可以活这么久，只心中感慨，他们只知鬼师这个名号代代传承，有着特殊职责，却从来不知鬼师就是看守着酆都城城门的阴使，也是掌管人间鬼物秩序的人。
玄玄子刚刚喊任凌名字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天师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人，把玄玄子的称呼听的清清楚楚，而阴使的态度也很奇怪，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否认。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疑问，难道鬼师真的就是阴使？
两天后，周意拿着手机浏览着骆清佐发来的小视频。
骆清佐装死了两天，终于将功补过一般，说今夜现场直播，请他看一场世纪大热闹，跪求周意删了吃鞋录音。
周意哼哼着低头看骆清佐现场偷拍的视频，“如果直播满意的话，饶你不死。”
骆清佐所言，玄奇山有留下训诫，遇到人间鬼界出现大动乱，可直接召请阴使相助，阴使就是看守着酆都城城门，掌管人间鬼物秩序的人，听起来不明觉厉，十分牛逼。
周意一个刚脱离中二不久的少年，自然对阴使大感兴趣，让骆清佐偷拍一段看看，骆清佐试着偷拍了几次，每次那阴使都好像背后长眼睛了一样，各种被其他人和建筑物挡住，镜头里一次都没出现过阴使的形象。
“邪了，他怎么知道我偷拍的。”骆清佐嘀咕了一下，气馁放弃表示做不到，他并不知道在斗室里众天师齐聚发生的事，也不知阴使对于他是否鬼师这件事没有否认，依旧非常好奇阴使的身份。
今夜阴使就要开酆都城城门。
月亮越升越高，在骆清佐的直播中，一座城池在皎皎明月中隐然而现，随即就越变越大，压住了天边。
这是酆都城的投影，城池中黑压压一片，和七月十五那天鬼门大开的情形不同，这座城池旌旗招展，铠甲鲜明，严阵以待的阴兵们一语不发，排列的整整齐齐，沉默而又威严，没有任何动作，滔天的气势就扑面而来。
画面透过镜头就可窥一角。
周意站在窗前抬头看看天空，再看看骆清佐发来的画面，认为还是自己看比较能感受到气氛。
这城池越变越大，已经变得周意在家里也能清楚看见了，仿佛来自远古的号角声吹响，城门上的鬼车游动，这座古朴从未在世人面前现世的城池豁然而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酆都城。
阴兵从城中冲杀而出，落入各地，他们一下来，阴冷的双眼就四处寻找着目标，最终找到一个三魂并不一致的人，挥着魂刀冲杀而上。
被挥刀之人并没有死，而是惊叫着飞出了体内的厉鬼残魂，笨重的身体倒落在地，阴兵追着厉鬼残魂而去。
阴兵仿佛无穷无尽，不管是厉鬼还是怨鬼，只要闻到恶业深重的，就立刻纠结其他阴兵包围起来。
这一晚，酆都城门开，人间鬼界恍如末日一样大乱，到处都是惊慌逃命的鬼类，也有鬼物仗着实力高深，不惧那些不到鬼王之境的阴兵，趁乱时浑水摸鱼的。
殷华光正追逐着四处逃窜的鬼，抓到一个就一口吞掉，过了一会儿就发觉这样效率太慢，他揉了揉身体，变成这个巨大的鬼头，一张口，不分是普通鬼还是厉鬼怨鬼，统统被吸入口中。
他换了个方向只挑鬼物多的地方，所过之处连阴兵都不用扫荡，全被他吃完了。
玄奇山，阴使张开一个大水镜，又分成无数面小水镜，水镜横在天空，掌控着酆都城投影照到的所有地方。
这就是阴使被称为人间鬼界秩序掌控者的原因，投影之下，他不止可以号令阴兵，也可以通过水镜干扰操控任何战斗。
在场所有人都能通过水镜关注各地阴兵清剿厉鬼怨鬼和夺体的厉鬼残魂，其中一个水镜突然引起了众位天师的注意。
“那个鬼头的气势一直在攀升。”
“嘶！他吃了那么多魂魄，这是要从鬼王化为鬼帝了！”
“这只鬼王是谁？”
阴使目光移到那面水镜上，银色的瞳光闪了闪，默不作声朝水镜上悄悄一勾。
殷华光吃的正爽快，突然鬼头一僵，原本撑的溜圆的肚皮突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刚刚形成的新魄精突然消失不见了那么一大块，他惊惧的四处望了望。
他活了二百多年，有些事情比玄玄子清楚的多，他自然知道阴使就是鬼师，而如今能让他趁火打劫的酆都城门开的状况也是任凌做的，这一下厉鬼残魂被缉拿，他不知要损失多少人手，但也是一个能让他进阶的机会，某人现在似乎能干扰他的状况，还需小心点掩藏身份，不引起某人注意。
殷华光悄悄换了个方向，不再往鬼多的地方去，而是转为比较偏僻的地方，这次他化为一个食人花，继续大快朵颐。
玄奇山的众位天师正关注着殷华光，就见殷华光突然气势又降了下去。
“太好了，这只鬼王没进阶成功。”众人欣喜。
阴使面具下的嘴唇微抿，手中不知不觉已经多出了一团黑色的晶体，他悄悄把晶体收入怀中。
“不好，又有鬼王要进阶了！”本来已经不在意的天师们过了没多久，又感应到了鬼王进阶的气息。
众人目光移动，再次寻找到气息的源头，这次他们看到了一个食人花大张着嘴巴，一只鬼的残肢正在食人花的口中大嚼。
殷华光再次感受着即将进阶为鬼帝的舒畅，抖了抖叶子，准备再吃几个，突然他叶子又僵住了，新吃出来的魄精仿佛永远补不好的轮胎，再次突然消失了一大块。
这次消失的魄精可以说是把他这些天忙活增长的魄精都挖走了。
他再也忍不住化作人形，指着天空破口大骂，“任凌，你个魂淡，你我之间别想善了————”
水镜中突然传出的骂声，让对阴使身份有所猜测的天师们不自觉都把目光瞥向阴使。
阴使淡定动了动手指，又往兜里装了一团亮晶晶的东西。

第97章
众多天师看着那破口大骂任凌的鬼王气势又突然弱了下去，甚至比刚刚成为鬼王的新鬼王还弱。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知那鬼王突然弱下去，还开口骂任凌，这件事必然和任凌有关系。
众人看着阴使，神色复杂，不愧是掌管人间鬼界秩序的人，远在天边也能干扰鬼王的进阶状况。
阴使对其他人的目光恍若不觉，淡淡道：“那只鬼王名叫殷华光，练就分魂之术，能强行分离活人的天魂，以厉鬼残魂代替之，也是这次厉鬼残魂控制生人事件的元凶———万生君。”
众位天师一起沉默，万生君，闻名已久，这次他们没有心思再去观察其他地方，只盯着照着殷华光的那块水镜，也让殷华光不管变幻什么形象，都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
殷华光还不知晓自己被一众天师盯着，他锲而不舍，边骂边继续找魂魄吃，他就不信任凌有能力一而再，再而三的夺取他的魄精。
他边吃，气势继续增强，看的众位天师担心不已，“这是什么鬼种，其他鬼就算能吞吃同类增长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就消化，纳为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那面水镜就只盯着殷华光，殷华光在水镜中吃一会儿，就转换一个外形，自以不引人注目，混入鬼群中如鱼得水，吃了个肚圆。
方临山观察了一会儿，说道：“变化自如，如果我没看错，这是神通鬼？生前多为实力高深的玄门修行者，死后不甘修为化为乌有，就有了吞吃同类迅速壮大自己的能力。”
神通鬼比食气鬼还罕见，他们的能力强大与否都靠自己吃出来，若是发现的早灭掉还好，若是成了气候，只会越来越强大。
“是。”阴使在鬼面下的声音沉闷而冷静，“他生前是一个修行者，出身百悦门。”
“那百悦门不是二百年前突然被灭了？”玄玄子从记忆深处找出这个门派。
“就是殷华光做的。”阴使说完这句后，不再说话，也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他才惊觉殷华光和他不是一路人，最后分道扬镳。
方临山倒抽一口气，“教导自己的门派也灭？真是灭绝人性。”
“为了长生，他什么都能做的出来，何况只是拿他一门做试验，可怜他那一门因为他天资虽然不好，却足够努力，对他百般宠爱，丝毫不设防，却不曾想会落到如此下场。”
阴使沉闷的说话，面具共振的嗡嗡声让所有人无言，阴使对这个殷华光似乎非常了解。
修行者哪个不渴望长生，原本只是为求长生，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修行者，修成的各种法术不过是附带产物，只有长生才是最终目标，可长生虚无缥缈，都只存在传说中，哪有那么容易求得。
尤其近几百年，从未听说有哪个得道飞升的，有人把目光移向阴使，那天任凌在众目睽睽之下御剑而去，是离得道最近的人物。
阴使若有所觉，看出他们所想，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我非脱凡入圣之境。”
心中有向往的人略微有些失望，唯有玄玄子默默望着阴使，他知晓这位阴使活了至少有两百多年，就算没有脱凡入圣，也有其他原因得享长生。
“赦令，恶业深重者不留，为怨气所控者不留，沾无辜血者不留，强滞人间者，带走。”阴使冰冷的话语通过水镜扩散，传遍水镜所能显示的所有方位。
城中的阴兵杀气腾腾整齐划一，“得令！”
众位天师终于明白，阴使为何又叫鬼师，他不止是看管酆都城城门之人，开城门后还可以号令阴兵，难怪号称掌管人间鬼界秩序的人，有百万阴兵在手，就是想踏平人间都未必不能做到。
又一批阴兵从城中落下，奔走巡查，执行命令寻找可执行对象。
天空突然出现的声音周意也听到了，他恍惚了一下，从那人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熟悉之感，几个阴兵似乎发觉了什么，朝着自己家方位来了。
他定了定神，自己不是下令之人口里的任何一种，这些阴兵大约是路过，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周意跑到门口，从猫眼中看到正气鬼。
正气鬼不时注意靠近的阴兵，按门铃的频率越来越急，“周意，快开门！”
周意给他开了门，开门的那一刻，阴兵青色的眼珠移动，死死盯住了周意，仿佛找到目标似的，马上往门口聚集。
“关上！”正气鬼进门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把正要跟着挤进门的阴兵隔绝在门外。
大门宛如铜墙铁壁一般亮起淡黄光芒，连带宅子上空，所有挂在飞檐上的符咒铃铛织起一张大网，护住了整个宅子。
“他们想抓我，为什么？”周意看的很清楚，开门那瞬间，阴兵的目光盯的都是他，而不是正气鬼，正气鬼正气盈身，并没有恶业，手下也没有无辜之人，不合适任何一条可执行命令。
“你身上有恶业，那些阴兵已经辨认出来。”正气鬼说道。
周意张着嘴一脸吃惊，“你确定你没看错？我又没做坏事，哪来的恶业？”
“不知。”正气鬼也颇感奇怪，上下扫视着周意，“之前也没见你身带恶业，今次却有了，你做了什么？”
周意摇了摇头，他也想知道他做了什么。
“既然你身带恶业，等等就要小心了。”正气鬼见到周意还是一脸迷惘，提醒道，他曾经见过其他阴使开城门时出现的异象，周意还有一波要熬。
两人走进庭院中，站在石桥上一起仰头看向天空，阴兵们锲而不舍对护住宅院的金丝网不停攻击，还叫来了其他同伴。
那金丝网牢固无比，周意暂时看不出有被攻破的迹象，若说胆小，周意是真胆小，若说胆大，周意某些时候也当仁不让。
头顶上的阴兵越来越多，他顶着阴兵齐齐想要杀死他的目光，若无其事和正气鬼聊起了天，“这宅子任何鬼物都不能靠近，你怎么可以正常进入？”
“我与旁人不同。”
“有哪里不同？就因为食气鬼少见？”
正气鬼望向天空那座酆都城投影，“也不是不能说，我原本属于那里。”
“哎哟？”周意这次是真吃惊了，“你以前是阴兵？”
“非是阴兵，算是阴神。”
周意这边正安然无恙待着聊天，另一人却没有周意这么悠闲。
施明哲东躲西藏，刚躲开几个阴兵，又被另一伙阴兵发现，万生君不知到哪里去了，怎么联系都不应答，一起的几个再生者都被抓出了厉鬼残魂，只有他侥幸逃脱。
他一个作古才十几年的新厉鬼，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今夜不知为什么，从天而降大量阴兵，抓着他们这些再生者就砍，他只清楚不能被抓到，被抓出了身体，他就完了。
合适的身体很难找，万生君很难再给第二次入驻身体的机会，他必须珍惜这条得来不易的小命。
他慌乱逃进亭山住宅区，远远就看到一片金芒洒落，心中升起希望，那个宅子是安全的，他有正常的人身，可以靠近，阴兵未必可以进入范围。
意识到周意住的那个宅子能庇护他免于阴兵追捕，他也顾不得任凌那个讨厌的人了。
施明哲连滚带爬往周意家跑，到了门口才发现，周意家似乎也不是安全之所，飘在半空攻击那张金丝网的阴兵吓了施明哲一跳，也不敢再过去，在周意家门前一重门那里停下来。
一重门的飞檐下挂着符咒和铃铛，也在金丝网的保护范围内，施明哲往一重门内缩了缩，躲进门里。
阴兵都被吸引到上空去了，新来的阴兵也不会注意施明哲，反而让施明哲这个位置成了无人注意的所在，他抱膝坐在那里想着，周意又间接救了他一次，不知现在他可在家？
一声忽如其来的低呼声让施明哲心中一跳，是周意的声音！
周意就在庭院中，施明哲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特么的什么情况，疼疼疼————”
乌云遮住了高挂空中的酆都城投影，淡淡的银光洒下，穿透任何建筑物，洒在每个人的身上，躲也无处可躲。
周意沾到了银光后，就感觉仿佛要把人扯碎的疼痛，那疼痛的感受不来自身体，似乎来自灵魂，一瞬间，因为疼痛而生的冷汗就沁出额角。
施明哲听的心中一紧，隔着墙拍墙喊道：“周意！周意！！你怎么了？”
周意疼的意识都恍惚了一下，没听到施明哲的叫声。
正气鬼听到了，是那个他追踪许多天之人，此人不能确定善恶，不能让周意接触，他就当做没听到施明哲的叫声，低头说道：“进去吧，别在外面。”
周意冷汗滴落，点点头，跌跌撞撞扎进客厅的沙发上不动了。
窗外还能看到那座酆都城幻影，银光无可躲避，照到了任何可以看到投影的所在地。
疼痛初时如蚁噬，随着银光照耀的时间越久，就越难忍耐，周意冷汗森森，冷汗湿透了衣服和头发，小声的呻，吟和惨呼折磨着仅剩的意志，“正...正气鬼，你快和我说说话，听人说，有时痛苦的昏过去后，就再也醒不来了，万一...万一疼过去就死了怎么办，你和我说说话......”
正气鬼有些不忍，“酆都城门开了之后，恶业满身之人都要经过那光的洗礼，越是恶业深重的越是难以挺过，你稍微忍耐一下，熬过去就行了。”
周意紧紧咬住嘴唇，注意力尽量往正气鬼那里集中，“我哪...哪来的恶业，真是...啊————”
痛楚的呼声还是从口中倾泻出来，正气鬼见状，忽然拢起袖子，望着窗外说道：“我给你讲讲我的来历。”
“你说，你算是阴神。”周意撑开眼皮，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个算法？”
正气鬼没有卖关子，“你可知食气鬼真正的来历？”
从周意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正气鬼双手遮掩在宽大衣袖中，轻轻说道：“食气鬼乃心中有正气之人所化，地府的阴神也多从食气鬼中产生，三百多年前，我领了一条拘魂索，来到人间参与试炼，完成之后，吾发现无论如何都回不去地府，只好游荡至今。”
“为什么回不去？”周意努力睁大眼睛，有了几分兴趣。
正气鬼惨然一笑，“鬼门变了，我无法再通过鬼门回去了。”

第98章
鬼门变了？周意没懂什么意思。
正气鬼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话，“或者说，规则有了变化，大约三百年前，地府对人间的控制力就在减弱，先是强大的阴神无法进入人间，到后来，连我这样弱小的后备阴神都无法在人间显形了，只能像个普通鬼物一般游荡着，周意，你是否觉得作为一个后备阴神，我如今的实力和身份不相符？”
“是挺弱的。”周意老实的点头，正气鬼在他眼里确实不强，抓个长鬼还打那么久，任凌随手一击就能灭长鬼，按照这样算，任凌的实力岂不是超神了。
正气鬼苦笑，“果然，你也这么认为。”
“我听人间的几个天师讲，天庭一系神仙也是在差不多时间慢慢不再出现，但我认识一个城隍，他虽然在，也不能显形，只能在梦中出现。”
“你真是交友广阔，吾在人间游荡三百年，从未遇见过似我一般的神明或阴神。”正气鬼又望了周意一眼，“不过天庭应与我地府状况相差无几，还能留在人间的都是当初十分弱小的存在，而且现在恐怕已经没什么强大能力了。”
“别这么悲观，会好的。”周意安慰着，“今晚出现那么多阴兵，他们总是要回去的吧，你到时跟着他们一起不就能回去了。”
正气鬼见周意疼的脸都白了，还挤出笑脸安慰人，温和笑了几声，“不一样，他们是奉召被召请而来，才能通过酆都城投影出现，而我并不是被召请来的，他们在人间能待多久，全看开门阴使的能力。”
“这样啊。”周意轻轻闭眼，意志又开始模糊起来。
正气鬼敲了敲窗子，让周意神智一醒，重新聚起注意力。
正气鬼为了吸引周意注意力，继续说道：“阴使通常只会在寿命将尽时开一次城门，清剿人间鬼物，防止有太强大的鬼物出现，等修为耗尽，阴兵就只能退回投影，阴使的魂魄会带着召令和阴兵一起回到酆都城，新的阴使也会在此时接替新任阴使之位。”
“也就是说今晚这个阴使会死？”周意问道，“那就可惜了，我还没见过他呢。”心中除了遗憾，还有一丝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恐慌。
“也不是。”正气鬼想了想，神色有些古怪，“这一任阴使比较特殊，也并没有继承人，应该不会死，你不要担心。”
周意莫名其妙，“我担心什么？我又不认识这个阴使，不过每一任阴使寿元将尽，都要用最后的力量清缴人间鬼界，应该是很伟大的人，最好还是别死了。”
正气鬼欲言又止，眼神里有疑惑，又有恍然，原来周意不知道这件事。
周意见正气鬼不说话，没话找话道：“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我这里？”
正气鬼出现的时间有点巧，就像是知道自己这边会出事一样。
周意眼神略微涣散，他似乎看到窗外笼罩宅子的金丝网有了变化，在阴兵集中一个点攻击后，金丝网终于破开了一个洞，然后整张金丝网就像破了的渔网，阴兵从漏洞处就往院子里钻。
正气鬼面容一肃，拘魂索出现在正气鬼手中，他飘出去时，清朗话语散在原地，“受人之托，特来护你。”
“借着投影，或许今夜就是我力量最强的时候。”正气鬼喃喃说着，拘魂索一扫，两个进入院落的阴兵就被打飞了出去。
正气鬼并没有伤到阴兵，却让那两个阴兵脸色大变，这熟悉的武器和力量让他们裹足不前，“此人恶业不小，就算是地府之人，也莫要阻挠我等办事！”
“尔等奉命，吾也是奉命，此人不归你们管，离开吧。”正气鬼伸手一掏，一面青铜令牌被抛了出来。
那令牌上书一个“令”字，散发威压，把其余阴兵扫离了宅子范围，变成一面巨大的盾牌，直立在大门外，青朦朦的光华如水，取代了金丝网，重新把宅子罩了起来。
正气鬼就在青色光罩外临空静立，居高临下凝视阴兵，“尔等要战，那边来吧。”
“是阴符令，果然是地府阴神——”阴兵们满脑子疑问，下意识往酆都城幻影望去，这个阴神也说是奉命而来，他奉谁的令？
阴兵们站在原地，打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新来的阴兵一拥而上，帮他们决定了到底打还是不打。
周意脑子还糊在正气鬼说的“受人之托”上，受谁之托？还不等细想，外面正气鬼就和阴兵打了起来，他艰难挪到窗户边，靠着窗盯着上空看的目不转睛。
本以为正气鬼真那么弱鸡，今晚上看却不是那样，正气鬼一条拘魂索把围住宅子的二十几个阴兵都牢牢拦在外面，他只拦不伤，任凭阴兵越聚越多，仍然巍然不动，脚下一步不挪，彻底刷新了周意对正气鬼实力的印象。
施明哲躲在门内，他听到了什么？阴神和阴兵在周意家上空打起来了，他眼中闪过疑惑之色，周意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这些阴兵阴神不是要打他就是要护他？
没有人能告诉施明哲，他只能望着天空观战，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玄奇山，众人还在盯着殷华光那面水镜。
殷华光努力奋斗，又差点进阶了一次，魄精在气势开始攀升的那一刻，又哗啦啦突然减少的时候，殷华光抽着嘴角，连骂任凌的力气的都没有了。
知道任凌在关注自己，殷华光这次很低调，咬着牙卡着数量吃，绝不让自己在这时进阶。
等铺满天空的银色光华慢慢退去，号角再次响起，阴兵们也恍如潮水退去，往酆都城投影中隐没，周意家门口的阴兵不情不愿的狠狠扫视正气鬼，像是要把正气鬼给记到心中，最后他们也不得不退走。
酆都城像完成了使命一样，开始缩小，阴使的对投影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弱，殷华光看准了这个时机，又吃了一个鬼，勉勉强强再次开始进阶，这次进阶有点勉强，气势并不很强。
要不是任凌并不能控制所有鬼物，他都怀疑这是不是任凌故意的，一点不多，一点不少，正好够进阶，想再多吃一个都没有，不过现在，任凌应该再也不能干涉他了。
“阴使，万生鬼王又进阶了，快阻止啊。”骆清佐不顾众位前辈在场，指着殷华光的水镜惊叫。
“小五，一惊一乍成何体统！”一个玄奇山的老道天师喝道。
“前辈们，你们快阻止啊，他要成功了，鬼帝啊，多少年没出现过了。”骆清佐语无伦次。
虽然口中喝止着骆清佐，所有天师仍然把目光投向阴使，希望阴使可以阻拦。
但他们失望了，阴使冷淡开口，“前日破阵，境界跌落，已无余力阻拦。”
茉芳村破阵之事众所周知，此言一出，无异于承认他就是任凌了。
邵河终于按捺不住，“鬼师，果然是你，不能阻拦就再开一次城，这是鬼帝啊，一旦出世危害何等巨大。”
任凌发出一声低呵，像是在笑，却充满嘲讽，“我全做了，那你还有何用？”
就算被面具遮挡，邵河也能想象到面具下究竟是何等嘲讽的表情，“你明明有能力————”
“住口，邵天师，你有所不知，阴使每次开完城门是需要退入酆都城的。”玄玄子打断邵河，脸色冷的可怕，酆都城活人不能进入。
他没有说下去，在场天师已经明白了玄玄子的意思，顿时震惊惋惜和敬佩的表情对着任凌看过来，原来开城门需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邵河的脸涨的通红，连同门都怒视着他，悄悄远离他，不愿和他为伍。
骆清佐不怕死说了一句，“邵天师，要不等你灭了万生君再说话吧，毕竟只出一张嘴谁不会。”
这话让邵河更羞恼，扫视周围，只觉得所有人都对他冷脸，他无颜再待，羞恼的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玄玄子望着邵河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这位天师平时还是比较好说话的，没想到指责别人倒是一把好手，他不再管邵河的事，对任凌说道：“鬼师可有什么未交待的事？新任阴使呢？”
“无。”任凌淡淡道：“鬼师职位仍由我暂代，等有了合适人选再行接任。”
“你不去酆都城？”玄玄子瞠目结舌。
任凌知道不说清楚，玄玄子还会追问下去，干脆说道：“我与其他鬼师不同，入不了地府，但开城门仍对我有影响，恐怕最近无法出现，之后的事麻烦各位了。”
不提玄玄子如何的安排，在酆都城彻底消失的时候，任凌深深往酆都城城墙上望了一眼，黑压压阴兵仿佛都一个模样，不能分辨出去了酆都城的老头子在不在其中。
投影彻底消失时，水镜也同时破碎，破碎前的那一刻，殷华光那面水镜终于还是露出了惊天煞气。
殷华光最终还是成功进阶了。
......
淡青色的如水光华退去，阴符令再次变成巴掌大小，飞回正气鬼手中，正气鬼收了令牌，重新回来周意旁边。
周意长呼一口气，身体的痛楚渐渐消失，他从没像此刻一样，觉得活着是如此美好。
手机里，骆清佐的直播还没停止，一口气跳出来好几个现场发出的视频。
周意随手点开最后一个，正好听到阴使的身份被邵河揭穿。
骆清佐在视频后发表感言，“没想到阴使就是鬼师前辈。”
周意如遭雷击，他突然想到阴使的魂魄会带着诏令回到酆都城，那任凌，不会回来了么？
他顾不上旁边正准备说话的正气鬼，急急拨出了电话。
“周意，身体如何？”任凌安静的声音里透着温柔。
周意也在听到任凌的声音后稍微平静，任凌的声音和平日一样清冷平和，中气很足，和他刚刚想象中的虚弱模样完全不同。
“正气鬼说，你的魂魄会去酆都城。”
“他瞎说的，我明天就回家。”任凌语气里没有丝毫起复。
正气鬼终于成功插上了话，“历代阴使会在寿元将尽时开城门，但我观他寿元饱满，不可能在修为耗尽就离世，他性命无碍。”
周意终于明白自己闹了乌龙，讪讪摸摸鼻子，不再为任凌的性命担忧，“明天回来是不是太赶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说。”
任凌心中一点一点被温柔覆盖，嘴角上扬，“不用。”
“好，明天我哪都不去，就在家等你。”周意雀跃。
任凌微微一笑，不顾空空荡荡的虚弱身体，决定连夜赶回去。
这时，骆清佐最后一段现场视频终于姗姗来迟发过来，“最后一段视频老是发送失败，鬼师前辈棒棒哒！”
周意：“......”你还是吃鞋吧！

第99章
天还快亮时，正气鬼盘坐在屋顶默默望着街道。
空气还冷，带来一阵凉风，一个修长的人影一步一步走近。
正气鬼望过去，正好对上了那人清冷如月的黑眸。
“他可好？”那人已经来到门前。
正气鬼在屋顶上站起身微微躬身，对那人点点头，表示很好。
“多谢。”任凌回以一礼，少见的真诚，他命令不了正气鬼，只是在离去前找到正气鬼帮忙而已，正气鬼却如约而至。
“我走了。”正气鬼一拂袖摆，不管任凌是否能听懂，天青色的背影飘然远去。
任凌目送正气鬼离去，才转身回家。
周意睡梦中经历了猴王出世，拜师学艺，龙宫借宝，大闹天宫，终于被如来佛压在了五指山下，他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得翻身，等阳光照得他不得不睁开眼时，才发现身上真压着一座山。
任凌抱着他睡的不省人事，周意想推开，又想起任凌昨晚出了大力，又在自己没睡醒前赶回来，不知道多累，还是不要惊醒任凌了，就继续被五指山压着等任凌醒来。
他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任凌都没有动一下，周意才小心掰开了任凌抱着他的双臂，把任凌挪开，在这其中，任凌仍然没有醒来。
给任凌煮了个营养粥，周意喊了喊任凌，任凌才挣开眼睛，接过碗勺吃粥。
粥的温度适应，带着丝丝甜味，任凌心中一暖，“我无事，只是有些虚弱。”
周意一瞬不瞬看着任凌吃，又确定任凌只是虚弱，没其他问题，才放过任凌。
任凌吃完就在能看见周意的地方睡过去，周意斜倚在美人榻上看书。
日子好像回到了刚刚捡到任凌的那段时间，两人共处一个空间，睡觉的睡觉，做其他事的做其他事，互不干扰，却有着别样的契合安然和惬意。
任凌偶尔醒来时会静静看周意，似乎可以这样看到天长地久，看到不知不觉再次睡着。
两天过去，周意也终于明白任凌现在和刚刚被他捡到时差不多，虚弱的需要靠长久的睡眠恢复身体。
虽然任凌每天用大部分时间睡觉，周意仍然乐颠颠的，现在任凌多乖啊，哪也不去，随时都在家，如果不是一定要到学校上课，周意都不想出门了，就想天天在家投喂任凌。
周母在听说任凌病了时，纠结了几天，最后还是上门来探望了一下，看到任凌苍白着脸睡在那里时，脸上有一抹心疼，她待了一个下午，任凌一直没有醒来。
任凌醒来后，嗅着空气中的菜盒子气味，问道：“你母亲来过？”
“我之前跟她说过，你其实很喜欢她做的菜盒子，她就给你带来了。”
任凌沉默了一会儿，“给我拿一个。”
周意忙不迭的点头，给任凌递过去，看任凌一口一口慢慢吃着，他笑呵呵道：“我瞧她还是挺喜欢你的，还跑来看你。”
周母的态度随着时间软化，从她来看望任凌这件事，她也在说服自己，慢慢尝试接受任凌。
......
施明哲自从在阴兵手下逃生，就想和周意道谢，他怕周意怀疑他，不敢明说谢意，只几次三番邀请周意吃饭，但周意从那天回来就深居简出，别说单独和他吃饭了，就是寝室的几人一起吃饭都不去了。
他心中非常不舒服，也十分肯定任凌现在一定在家，周意下课就回家陪任凌去，不然也不会不和他们玩，嫉妒不是没有，但他又有什么立场来嫉妒任凌？
夜晚他从酒吧下班回家，宿舍楼下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施明哲怔怔望着那个身影，心中一热，停在那里，思索怎么和周意打招呼比较好。
周意就算不是专门来找他的，也是来找他们寝室所有人的，四舍五入，周意就是在找他。
施明哲迎上去几步，展开笑脸，“这么晚了，怎么跑来学校，不会是和任凌吵架了把，没关系，我收留你。”
“呵。”熟悉的身影转过来，脸却是另一张有些艳丽的脸孔，“你和姓任的小情人很熟？”
“万————”施明哲僵在那里，这说话的语气，是万生君，可身形声音和周意十分相似，万生君有了实体，并不是以前那个处处模仿活人的魂体。
他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是，我们以前住一个寝室，他后来搬出去了。”
“哦？看到是我你很失望？”殷华光似笑非笑，上下打量着施明哲，“看不出你还挺会做活人，接受的很快，还有了朋友，不愧是才死十几年的厉鬼，啧，说你是厉鬼有点抬举你了，你除了复仇之外，还杀过人么？”
施明哲强笑，“没，但万生君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万生君杀人。”
万生君怎么会认识周意？施明哲心中惶恐，不自觉用手去摸怀中的竹筒，难道他知晓周意就是那个能容下万生君强大魂魄的人？
“但愿如此，这次任凌那混蛋开了酆都城门，使得本君损失了无数手下，幸好本君这次虽然损失了大半人手，却不是一无所获。”殷华光转过头，“把你的吹魂箭拿出来，我已进阶，之前寻找身体的标准已经不适用，需要调整。”
“您，您已经是鬼帝了？”施明哲眼神震惊，哆嗦着摸出随身带着的竹筒法器，也就是吹魂箭，这法器万生君做了许多，让有了身体的残魂们都带上，好帮他寻找能承受他魂魄强度的身体。
殷华光刚接过吹魂箭，施明哲就感觉一股大力朝他脸上甩来，瞬间施明哲就被摔出去了老远，鼻血飞溅出去，他捂住立刻肿起来的脸，恐惧看着殷华光，“君上？”
“你好大的胆子！”殷华光眼神冰冷的可怕，“这支吹魂箭早就有过多次感应，你早就寻到合适的人了，还接触了此人无数次，为什么不上报？”
施明哲不敢抹掉鼻中流下的鲜血，看了眼周围没有人，一把跪下道：“属下不知，这支吹魂箭没有发热的感应。”
“是么？”殷华光不听他狡辩，他从不信口里的这一套，把这支吹魂箭寻找合适身体的强度调整到施明哲这具身体后，这竹筒还真的没有再发热。
施明哲见到之后，稍微松了口气，他在第一次靠近周意后，就故意把这法器的感应部分破坏了。
殷华光沉吟一下，发出意义不明的笑，“你这支吹魂箭似乎坏了，就当你不知道吧，本君再给你支好的，这能让吹魂箭发热无数次的，必定是你身边相熟之人，我重新调整了感应强度，你知晓如何做。”
施明哲身体一颤，“是。”
......
周意再次挂掉一个玄门协会打过来寻找任凌的电话，有点气愤，这些人不敢打扰任凌，老是把电话打过来和他询问任凌的身体状况。
“下次直接挂电话，不用理他们。”任凌看了周意一眼，在躺椅上重新闭上眼睛，躺了十几天，他现在比刚开始的那会儿好得多了，但仍然昏昏欲睡不想动弹。
周意纠结道：“真的不理？骆清佐说有一批人失踪了，怀疑是殷华光抓走融魂用的，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报案了，还有一批失踪24小时内的没报案，这些失踪时间短的，根本无法辨别是被带走融魂还是自己跑去做别的。”
“周意，困，头疼。”任凌翻了个身平躺，说话声音都轻了不少，好像真的特别虚弱。
周意立刻跑过去给任凌按摩头部，“就是真被殷华光带走，玄门协会那么多人，他们老巴着你干什么，你这都还没好呢。”
周&#183;一秒钟改变立场&#183;意心疼的不已，他家宝贝儿都虚弱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去和进阶的殷华光作对，他甚至还红着脸给了一个安抚的么么哒。
任凌蜷着的身体舒展了一些，嘴角悄悄一勾，“到床上睡。”
“好哒。”周意把任凌拉起来，陪任凌一起睡觉。
任凌想睡的却不是盖棉被纯睡觉，蒙着眼睛就把周意拉进被窝了，春天来了的声音忽高忽低响起时，周意模模糊糊想到，任凌回来后，从不开车到这两天频繁开车，这特么是身体好多了吧，刚刚为什么会觉得任凌虚弱的！！！
“专心——”
喑哑的声音拉回周意的意识，周意再也想不起刚刚那个念头，专心被任凌教做人。
幽暗的灯光在周意昏睡过去后被打开，任凌取出一个小玉瓶，把里面搓成小丸的黑色晶体喂入周意口中。
最近周意都没说身体再有不舒服的状况了，周意很乖，也不问为什么现在不焚香也能在一起，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支持，或许已经可以告诉周意所有事了，任凌扬起唇角，晃了晃小玉瓶，瓶中的魄精剩余不多，差不多也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周意连续两天没在学校见到施明哲了，他看到转角处消失的人影，立刻追了上去，“明哲，这两天怎么没见你。”
施明哲本想避开周意，但周意已经看见他了，只好停下来等着周意，“没什么，最近有些忙。”
“你脸怎么了？”周意一见施明哲肿起来的右脸，脸色一沉，“谁打的？”
“真没事。”施明哲想说是摔的，但周意那关切的眼神，他又觉得这理由蹩脚，于是道：“在酒吧工作嘛，什么人都有，没事的，仇我已经当场报了。”
“当场打脸啊，厉害！”周意竖了下大拇指，往前一步，靠近施明哲。
“别过来——”施明哲后退一步，没有躲过，怀中的吹魂箭由于过于贴近的距离再次发热，这次的热度犹如火烤，让他胸口一下就滚烫非常。

第100章
周意按住施明哲，在施明哲慌乱的心跳中摸上他的脸，满意道：“行了，整容完毕。”
没等施明哲脸红胡思乱想，周意就再次远离，合上手中的小瓷盖收好。
施明哲一怔，脸上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他摸了摸脸，前两日被万生君打出的红肿都消失不见，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周意摸上去时温暖的触觉。
他情不自禁抓住周意的手，目光有些灼人，低低喊了一声，“周意！”
“嗯？”周意被施明哲这种怪怪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赶紧把手抽回来，“怎么？”
“你的药不错......”
周意把白玉清肌膏晃了一下，“确实是买不到的好药。”
施明哲强打精神和周意闲扯了一会儿，周意就准备走了，离开时，施明哲突然道：“我前些天加入了学校灵异社团，周末社团组织人要去鬼屋探险，据说那鬼屋有些诡异现象，好像真的不太对劲，我不太放心，准备跟去看看。”
“真有鬼那你就劝他们别去了呗？”
“劝过了，劝不动，我去了至少能看见鬼，真有不对，马上把他们带出来，你要不要陪我去？”
“他们不听劝非要自己找死，那我也...”周意犹豫，近期玄学界有多乱，只听骆清佐的广播都能感觉到，单独出门可能置身于危险，任凌一天到晚昏睡，也不能带去，可真有事的话，施明哲带不能把人带出，这些人岂不是危险了。
施明哲见周意没有答应陪他去，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周意略一思考，就想拒绝，让某些人受点教训也好。
施明哲似是不想从周意口中听到答案，截住话头，“不用现在决定，你若要来，周末晚上七点校门口汇合，不来就算了。”
说完施明哲急匆匆走了。
周末，施明哲带着灵异社团的人从6点多等到7点，原本焦虑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既觉得周意没担心他的安全，又悄悄松了口气，不来好，最好永远别来。
“人齐了，我室友不来了，就这样出发吧！”施明哲挥了挥手，带着十几个人转身。
“明哲，等等————”
施明哲心里一喜，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又在分辨出喊他的人不是周意时，有些失望，“朋子，你还有事？”
“可算找到你了，你去哪了，一整天都找不到人。”梁朋气喘吁吁从学校追出来，边抱怨边递过一个小布袋，“听说你们要去鬼屋探险，这是周意叫我带给你的，带上你们也安全点。”
施明哲从布袋中掏出薄薄一沓带着血腥味儿符咒，血中精气饱满，画出的符咒想来效果非常好，施明哲失笑，摩擦着符咒袋子，这是周意的担心，可惜符咒是姓任的画的。
“出发——”
......
周意在家给任凌煮了个毛血旺看着任凌吃。
他早就决定不去了，但人也不能彻底不管，就和任凌要了点符咒给同学防身。
看任凌毫不在意的咬破手指就画符，周意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儿，任凌并不爱惜自己，用自己的血顺手无比，甚至从来不准备朱砂之类的东西。
周意神色不渝，斜睨着任凌，“专业点成么？谁家法师连画符用的材料都没有。”
“我的血好用。”任凌见周意的脸色更难看，又扬扬手给周意看，“已经好了，你看。”手指上圆润干净，咬破的伤痕果然没有了。
“就算伤口好了，那失去的血也真没有了，给我多吃点。”周意以为任凌用了白玉清肌膏，把大块的猪血往任凌嘴里塞。
任凌实在吃不下了，勉强又吃了一口，“我没用白玉清肌膏，伤口是自己好的，我的身体比较特殊。”神色竟然有些郑重，还有些紧张。
周意一愣，任凌这架势，是想告诉自己他的事情了么。
“晚上我有点事告诉你。”任凌顿了顿，“你想知道的所有事。”
喜悦一点点在周意心中散开，他升起老母亲终于得到认可的激动，一开始，他觉得任凌不再顾忌，真的和自己上床了，就是愿意和自己休戚以共，不会再隐瞒什么了，可任凌没说，他就按捺住不问，直到现在，任凌终于要和他分享所有了。
“不能现在说么？”周意试探问道。
任凌被毛血旺喂饱了，困倦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虽然周意表现的很好，他心中仍有不安，怕周意接受不了身为鬼胎的自己，也怕自己对周意做的事情不能得到原谅，下意识又把时间推迟了一点。
任凌听着水声凝视厨房方向，厨房门没关，水台前，纤细的少年正低着头，仔细用水冲刷着碗筷。
他是输不起的人，若是周意不谅解，甚至讨厌自己，任凌的手一点一点抓紧了衣服，又一点一点放开，无论周意愿不愿意，他绝不会放手。
钟表指向十点，周意停下控制不住一直刷微博的手，有些担心，不知施明哲他们如何了。
任凌双手护在胸前，用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在睡着，长长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薄唇微抿，眉头却蹙着。
周意支起脑袋看着，给他抚平了紧蹙的眉头，任凌交护的双手分开，周意知道，只要自己现在躺过去，任凌感觉到自己，能马上靠过来，变成另一种挨着他的睡姿。
一点也不矜持。
周意暗自想着，却不知道自己睡着时更不矜持，得八爪鱼一样勾住任凌的腿，但他不愿意相信，每天醒来总以为这都是任凌自己勾过来的。
“宝贝儿，洒家这就陪你睡。”周意刚想往床上爬，普通意义上的睡一睡任凌，手机短信声响起，周意顿了顿，拿起手机查看。
“符咒，丢失，厉鬼，救”
短信只有一半，到救字那里戛然而止，可见施明哲这信息发的多匆匆。
可若是厉鬼在场，磁场的影响下，施明哲应该手机没信号，不会是逃出来，又被抓了吧，周意从这短信里读到了紧急危机，连忙叫任凌起来。
任凌眉头不知什么时候又蹙了起来，双拳紧握，任凭周意怎么叫都没醒，周意神色来回变幻。
施明哲是他的室友和朋友，他没那么冷血，做不到见死不救，可任凌叫不醒，周意把匕首藏在身上，摸了摸脖子上的打脸扳指，“任凌，我叫不醒你，若只是厉鬼的话，我差不多能搞定，你等我好好消息。”
清脆的铃声一响，周意以为任凌醒了，回头只见任凌手腕上的御铃盘脱落，飞入自己手中，“任凌不去，你要跟我去？”
御铃盘又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回应周意的话，周意微微一笑，“行，就你了，我叫你变剑你可得变出来，别假装没耳朵。”
本来就没耳朵，御铃盘不服气的又响了两声。
周意嘿嘿一笑，没想到御铃盘这么有灵性，他有些嘚瑟的戴上了任凌的必备装备，想象自己和任凌一样手持大宝剑，牛气哄哄，他安全感爆棚，信心十足的出门了。
一座老屋被藤蔓爬满，长久被藤蔓遮盖不见光，让这个老屋显得更阴森恐怖，破烂的门板随风摇摆。
屋中，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施明哲被挤在角落里，他的手机正在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手里，而施明哲带出来的十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哟，这个人就是万生君指定的目标？长的挺标志的，你为什么会有他的偷拍照，你暗恋人家？”
贼眉鼠眼的人翻着施明哲的手机相册，哈哈笑着，旁边的几人和纷纷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要我说，重新做人后还维持什么原来的性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享受人间快乐才是，小美妞看上了就上，还追什么追，搞不定还有兄弟们帮你，也顺便帮你玩玩。”
“别胡说八道，这人很重要。”施明哲想夺回手机，却又被踢了一脚。
“呸，重要你还不把人带来，若不是我点了人，少了一个，就被你蒙混过去了，你看上他了？不想让人带走？”
“符俊，不是说你，你真想要这个人，到时这个人换了芯子，你再要也不迟啊，你一项在君上面前得脸，这个躯壳不管到时是谁的，肯定都乐意跟你，要有遗憾，等等他过来了，我们睁只眼闭只眼，让你先上一次。”
施明哲神色冷冷的盯着这几人，“闭嘴，这个壳子是君上要的，你们最好放尊重一点别乱来，一旦这个壳子君上用了，你们一个个都得被抽魂做食物。”
其中一人打了个寒战，干笑了几声，有些好奇问道，“他真是君上要的壳子？”
“那还有假？到时君上必然会询问。”施明哲再次去抢手机，这次手机终于被抢了回来，他翻了翻相册，几张偷拍的周意照片还在，他珍惜的把相册上了锁，收入怀中。
“你这位朋友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啊，之前邀请他不来，现在给他发了求救短信，人命关天，到现在也还没来。”
“他住的远，来的慢也很正常。”施明哲说着，心中只盼望周意不要来。
今晚的风很大，鬼屋漏风，几人吹着冷风默不作声，等到十一点左右，那漏风的大门终于砰一声，被一脚踹碎。
“野鬼，出来受死————”
门被踢碎，没有破门遮挡，大风毫无遮掩呼呼刮进来，门的碎屑糊了在屋中几个人满头满脸。
周意在碎屑中跨进门。
“操！就是他！”

第101章
周意一进门就发觉不对了，厉鬼他没见到，反而见到几个不像学生的陌生人，令他惊讶的是施明哲也在其中。
施明哲看过来的目光略带焦急，他心中立刻警觉，重新跳出门转头就跑，“不好意思，走错门，打扰了。”
“小子，站住——”
贼眉鼠眼的人确认了这就是缺少的那个人，带着其他人就追了出来。
周意哪里会听话站住，反而越跑越快，一溜烟就的只剩下背影。
后方影子快速飘来，十几个被怨气侵蚀了心智的怨鬼把周意包围了起来。
周意深呼一口气，在挨了一爪子前，打脸扳指终于被激活，不客气的把十几个怨鬼打的满地滚，其中一个挨打最重的没几下，就被打散了。
只耽误这一下，后方的几人也追了过来，周意拔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毫不犹豫朝其中一个人刺过去，那人似乎没料到周意身上还藏着凶器，呆了一下，就被周意刺中了小腹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人不敢大意，他们弄不到枪，钢管铁棍还是有的，敲到身上能打断骨头，敲到头上估计得送命。
周意正经和人搏斗就这一次，但珂幼的打斗经验就多了，这几人就算人多势众，仍然被周意打的七零八落，没多久就被瞅着机会又放倒了两个，剩下三人身上多少都挂了彩。
施明哲远远落在后面，没有来追周意，等他慢慢走过来时，地上已经躺了三个人起不来，他惊讶的止步没上前。
贼眉鼠眼的那个人见到施明哲，脸上浮起冷笑，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布就过去捂住施明哲的口鼻。
施明哲没想到这些人抓周意，连自己都要利用，猝不及防，棉布上刺鼻的气味吸进去了一小口，身体一软就失去意识了。
“你们做什么？”周意又惊又怒，施明哲刚刚的态度不大对劲他看得出，那也不代表他能容许别人当着他的面迷晕了自己室友。
贼眉鼠眼的人得意一笑，终于抓住了周意的弱点，这小子发了求救短信既然肯来，自然在意符俊这小子的安危。
“放下武器，跟我们走，我们就不动他，不然的话————”说着，此人毫不手软，迅速切下了施明哲半根小指。
血顺着手指滴答滴答，一眨眼就滴了一小滩，施明哲无意识的呻，吟一声，手指不自觉抽搐着。
“你们住手。”周意心里一凉，瞬间冷汗沁透全身，这些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让一个人身体残缺算什么，他就算打伤了一些人，到底下手有分寸，只让人失去行动力而已，这些人......
“乖乖听话，我们君上请你们去玩玩，又不要你们的命，不过缺了你一个我们无法交差，大家都平安无事，不缺胳膊少腿不是很好么。”贼眉鼠眼的人拿刀在施明哲的手腕上比划，“缺一根指头最多难看点，缺了右手，你们这些学生仔连字都写不了啰。”
“君上？是万生君？”周意瞧着这些人的反映。
果然见他们顿了顿，“你知道我们君上就好，没想到你这个这么难搞定，还是个法师，若不是君上指明了要你，你让咱们损失了十几个怨鬼，怎么也得让你殉葬。”
那十几个怨鬼如今已经被打脸扳指彻底打的魂飞魄散。
“我那十几个同学呢？”
“他们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你们先给施明哲的手止血，你们要人是做躯壳的吧，少了一根手指的谁会要。”
“你小子知道的还挺多？”
“还好还好，正好知道那么一点点而已。”周意强自冷静，这些天失踪的人有下落了，正好玄门协会找人找很久了。
他眼睛一转，悄悄在四周寻找，不出所料，在远处看到几个影影幢幢的影子，心里稍微一松，这些私生饭鬼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偶尔还真的有些用，他把匕首扔掉，大声说道：“殷华光既然请我去，那就是下定决心要和任凌过不去了，等任凌来了之后，看他怎么办。”
“殷华光是什么东西？任凌又是什么东西？咱们只听万生君的，抓了你就对了。”贼眉鼠眼的人眼睛一翻，语气里全部是藐视。
周意一翻白眼，“不知道我家任凌是天师就算了，做属下的连你们万生君什么名都不知道，还说他是什么东西？不怕殷华光给你们小鞋穿么？他可是记仇得很，一点小事都要报复回来。”
“少废话！天师又怎么样，天师也不是鬼帝的对手。”
没等周意骄傲的吐槽完，棉布就朝他蒙了过来，他闭住气学着施明哲的样子倒在地上，被这些人踢了几脚后，七手八脚的搬走。
汽车远去后，几个鬼影焦急的在周意倒下的地方转了几圈。
“黄毛和小豆你们几个跟上去，别跟丢了，找到地点后再回来。
“菜菜姐，那你呢？”
“没听出来周郎叫咱们去求救么，我去找霸凌法师。”
“哦哦。”
周意感觉自己被塞进了车里，身边是其他有着呼吸的人体，估计是其他被一起抓来的人。
车里被塞得很满，周意感觉自己好像被猫贩子塞进狭窄笼子的猫，迫不得已和同伴们叠在一起挤在同一个笼子里。
他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只有御铃盘藏在手腕上被衣服遮盖着，没有被发现，他不敢乱动，屏息凝神听着前面的动静。
“王四哥，那小子说的殷华光真是万生君么？咱们骂了万生君东西，会不会被抽魂？”
“你少听那小子瞎说，谁知道咱们说过，难道那小子告状万生君会相信？”
讨论的两人似乎有点害怕，同时闭口不言，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还是忍不住开口，“这小子好像认识万生君，君上要真听他说的话——”
“呸呸，这小子真认识万生君，万生君怎么会指明抓他，一看就是对头，君上难道会相信对头的话？”
“也是。”两人都稍微安心了一点。
一声低吟响起，周意手心一紧，施明哲醒了。
“你们做了什么？切我手指？谁同意你们这么做的，不是你们自己的身体你们不心疼？”施明哲强忍住手上的疼痛，把胡乱缠住的纱布解开，重新包扎了一遍。
“你的任务对象当然你负责，谁知道他是个法师，身手还这么厉害，不切你，他哪里会乖乖让咱们带走。”
“王四，我那根手指呢？我需要去医院，现在刚切下来，缝合上还能用。”施明哲冷冷道。
王四，也就是那个贼眉鼠眼的人把手指扔给施明哲，在中途把施明哲放下了车，车停在路边，王四不太放心，谨慎的把车门关上，喷了些东西，淡淡的气味再次弥漫在车上。
周意正被施明哲和王四的对话弄的心神大乱，满脑子都是施明哲跟他们一伙的，还把自己骗出来，威胁自己束手就擒，迷药的气味他虽然立刻闭气，还是不小心闻到了一点，意识跟着慢慢混沌。
......
任凌睡着前患得患失，在梦中也反映出来，一会儿是周意知道他是鬼胎后远离他，一会儿周意发现身体被他拿着阴气和其他鬼的魂魄改造了之后怨恨他，很少做梦的任凌梦一个连着一个，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沉浸在梦中醒不来。
女鬼菜菜进不去宅子，又不能靠近，急的团团转，扯开嗓子就鬼嚎起来，鬼也不存在嗓子可能会哑的顾虑，她一嚎就是半宿。
任凌皱着眉头，外面难听的嚎叫声比野猫叫，春还难听，不能让她吵到周意，任凌抓紧被子猛然坐起，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被窝是凉的，周意不在他身边。
任凌走了一圈，确定宅子里就他一个人时，有些惊慌，打了手机也是关机，他立刻就想感应周意的位置，又发觉可以感应周意位置的御铃盘也不见了。
这样彻底失去周意的下落，让他心神大乱起来，自从老头子魂归之后，他还没这么惊慌失措过，强自冷静下来，他穿起衣服出门，附近谁不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有鬼敢在门前鬼哭狼嚎吵人清梦，必然有事。
御铃盘虽然没有生出器灵，也是极有灵性的法器，只有可能是御铃盘器随其主，怕周意遇到危险，自己跟着周意跑的。
门口女鬼菜菜终于见到了霸凌法师，她努力比划着，试图和任凌沟通。
“是不是周意出事了？”
菜菜面带喜色连连点头。
“周意说他有私生饭鬼粉丝，老是远远跟着他，是你？”
菜菜点头又摇头，伸出四个指头。
“你是说不止你一个，是你们四个？那你可知周意下落？”
菜菜继续点头，又比划着。
任凌就像是懂的读心术一样，把菜菜比划的猜的一点不漏。
“他被人抓去了？”周围的气息骤然一冷，降到冰点，恐怖的气息和任凌脸上的似笑非笑的阴冷表情，让菜菜恍如面对死神。
她觉得死神也没这么可怕，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着任凌。
“继续。”任凌口里一字一句崩出两个字，菜菜只能忍耐住想要匍匐在地的恐惧继续比划。
“他叫你们来报信，你们其他人跟着去了？”
“等他们回来你才知道周意在哪？”
“要抓他的人是，万生君？”等任凌猜出是谁时，一掌砸在地上，拳头上沁出血迹，疼痛仿佛不是自己的，他挥手叫女鬼找到周意下落后再来找他。
一边拨通了玄门协会的电话。
“玄门协会要对付万生君？算我一个。”电话里任凌的声音冷的掉渣，让接电话的后辈法师连忙把电话转接去了玄玄子那里。
半夜玄玄子迫不得已被叫醒，打完电话后却毫无脾气。
原本不打算参与剿灭鬼帝的任凌打电话说要参与了，还答应帮助调查出鬼帝的老巢所在，这让玄玄子空前的积极起来，立刻开始调派人手，必须马上开始，这是任凌的唯一要求。

第102章
周意再次醒来依旧在车上，这次他没有再被塞进拥挤笼子的感觉了，有人把他抱在了怀里，让他躺的很舒服。
感觉那人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周意一动不动，仿佛没有醒来。
那人仿佛下了决心，“匕首不能给你，他们不知这个是法器，可以还给你。”
不出所料是施明哲，周意感觉一双手在脖子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车中几人交谈，周意支起耳朵听了不少情报。
他们称自己为再生者，再世为人的意思，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一个地宫，这个地宫是万生君生前给自己建造的墓。
上一批被抓回来的人已经被抽去了天魂，万生君出手，把残魂和抓回来的人强行融合，让身体承认此魂也是身体的主人，从而达到霸占身体的目的。
而想要得到身体的控制权，魂魄最少得是厉鬼等级，魂魄弱了无法成为这个身体的主导之魂，所以能成为再生者的都是厉鬼残魂。
有灵性的人天生身体比其他人强一些，合适融魂的身体多半有见鬼经历，也不知谁想出的办法，专门针对各个学校的灵异社团之类的团体下手，找身体不说一找一个准，但找到合适身体的几率确实大了不少。
施明哲似乎心情不好，沉默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王四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抱一路？他被迷晕过去，可不知道你怕他挤在人群里难受，特地把他抱出来。”
“我又不像你们，我和他同住一个寝室，同学一场，他对我不错，我别的做不到，让他稍微好过一点总是做得到的。”
“你还真把自己当施明哲了？若是他知道他真正的同学是被你害死的，哪还会对你不错。”
施明哲沉默不语，任凭王四之后再怎么说话讥讽嘲笑都不答话。
中间王四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喷了一次迷药，周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次一点也没吸进去。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终于停下来，周意依旧被施明哲单独带着走，走的地方环境越来越阴冷黑暗，期间还在这里遇到其他再生者，甚至和他们交谈的还有其他的厉鬼残魂。
这些再生者做了人竟然还能听懂鬼言，周意有些诧异，骆清佐曾经和他解释过。
凡有灵众生，生来通晓鬼言，不需开口，自能以魂灵沟通，只是肉，身陈杂笨重，生前有身体阻碍，大多只能听出魂灵的基本表达，比如哭或者笑，再多就无法辨别了，死后没有了身体羁绊，就恢复了通晓鬼言的本能。
相反，妖想要开口说人话，必须炼化喉中横骨，鬼也一样，想要开口说人话，首先得有一个身体，故，人不通鬼言，鬼无法说人话。
这些人自称再生者，其实却并没有真正成为一个人，残魂仍然是单独个体，没有失去作为魂灵的基本能力，可见等这些抢来的身体寿命耗尽，他们仍然会以残魂的状态出体。
周意心中冷笑一声，只怕那时这些残魂经过时间消磨，只会虚弱的奄奄一息，不可能再次有一个身体了，魂魄残缺，投胎的路已经断绝，等待的他们的只会是魂飞魄散。
这些再生者搬着人继续往前走，等他们停下时，周围已经开始吵闹起来。
“又来一批人。”
“你们这些人胡乱抓人，不怕我们家人报警抓你们么？”
“报警？我们又不要你们的命，过一段时间，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呜呜呜你们说谎，能出去的人跟被洗脑了一样，都帮你们做事了。”人群里传来小声的抽泣声，这些人大半都是还没出校门的学生，哪里遇到过这种事件，一时间悲从心中来，呜呜咽咽吵得人不得安静。
也有哀求讨要食物的，或者要求给家里打电话，想以赎金换取被放出来机会，但这些再生者理也不理，惹急了就是一脚上去，这些被抓来的人也就安静下来不敢吭声了。
周意被施明哲平稳的放在一个角落，最后他听到施明哲在他耳边的最后一句话，“我知道你醒了，你小心点，有机会我再来找你。”
周意眼皮微动，没有做声，施明哲也没揭穿他，叹了口气和那些再生者一起离开了。
被抓来的其他人又恢复了吵闹，一阵吵嚷声，这些人把新来的那一批人摸了一遍，骂骂咧咧的想从新来的人身上找食物。
有人摸上周意时，周意再也无法装昏迷，凉飕飕挣开眼睛就把人踢飞出去老远，空气安静了一瞬，又恢复了吵闹，只是再也没人敢上去搜周意的身了。
周意摸摸脖子，之前被搜走的打脸扳指又完好无损的挂在脖子上，他有些茫然，施明哲应该也是再生者，为什么还偷偷把扳指还给自己？
想想雨夜敲门不说话的那个湿淋淋的施明哲，他大概知道真正的施明哲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取代的了，还有正气鬼前段时间一直在他们宿舍楼下不走，说有一个人似善似恶看不透，或许说的也是现在这个再生者施明哲。
可惜自己当时没想到这一点，任凌虽然让他注意施明哲，可这个施明哲对他不错，为他着想，帮他找工作，从来没做过对他不利的事情，渐渐的周意也就放下了戒心，如今被骗一次，就落到这种境地了。
周意感叹了一会儿才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个十分广阔的大石室，却并没有人看守他们，看似能随意出去，但没有人敢靠近门口一步，周意在门口看到几个厉鬼残魂飘来荡去来回巡视。
可以想象，被抓来的这些人是被这些厉鬼残魂吓的不轻，才一步不敢踏出去的。
他们学校的那十几个人陆续醒来，发现自己被众人搜身后，也不敢说什么，他们同一个学校的灵异社的，彼此都认识，十几人聚在一起瞄向没人敢近身的周意。
最后一个瓷娃娃一样的女生仔细看了周意的脸后，眼睛一亮，挤了过来，“逸舟————”
“小哭包，你怎么在这里。”周意也认出了她，同校学生里竟然有个熟人，就是同在一个COS社团，还帮忙COS过一对CP角色拍照的小哭包，他早知道小哭包和他同校，是他的学姐，平时倒也没刻意去找过，联系也不多，没想到在这种情况又见面了。
交谈后，才知道小哭包最近COS了一个灵异向动画里的角色，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就加入了学校灵异社团，谁知道第一次出来就遇到这种事，周意哭笑不得，在身边给小哭包腾了个位置。
同校的十几个学生知道周意是一个学校的，也围了过来，坐在周意附近，周意似乎没人敢招惹，他们和周意抱团，感觉松了口气。
这里应该是殷华光的地下陵墓，整个暗无天日，只有墙壁四周镶嵌的夜光珠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手机被收走，周意不知是什么时间了，感觉肚子有些饿了的时候，他发现周围都是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门口的残魂似乎注意到这里的状况，不多时，一个拎着自己流出来肠子的女厉鬼残魂红着脸端来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煎的热腾腾冒着油花的牛排，上面还有个剥好切成两片的鸡蛋。
“周郎，我去厨房看了看，今天只有这个，将就吃点吧。”女残魂来时，所有人都恐惧的散开缩成一团，给女残魂让开了位置，包括见到了真正有着恐怖死相的鬼后，同校的那十几个同学。
周意看了看女鬼流出来的肠子，接过盘子和筷子，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吃下去，牛排的味道还很不错。
没想到这里还有鬼粉丝的存在，他对女鬼笑了笑，“你们这里伙食不错啊！”
“还行，那些先有了身体的家伙口腹之欲很重，在这里建了个大厨房，每天也有专人去采购食材，什么饭都能做，可惜我们这些没身体的就依然只能吃香火，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分配身体。”女残魂怅然道。
“我瞧你们这里残魂不少，但抓来的人显然不够用。”
“是啊，我都排队很久了。”
周意边吃边和女残魂聊天，空气中食物的香味让其他人不断的吞咽口水，却害怕女鬼，并不敢过来，只感觉饥火更加旺盛，肚子的叫声更加整齐了。
他们听不懂女残魂说什么，可周意好像却能听懂，还和女残魂和谐的聊起了天，满是羡慕嫉妒，却只能可怜巴巴望着周意。
最后女残魂拿来一张专辑，周意帮她签了名，终于说了句其他人想听的话，“他们都饿了很久了，要不也给他们找点东西吃，免得饿死几个，你们能用的身体就更少了。”
所有人拼命在心里点头，周意说的什么抓来的人不够用，他们都不懂，目前没有什么比吃东西重要的，他们都快饿死了。
“也是。”女残魂想了想，把另外几个残魂叫过来，让他们一起去拿食物。
没有其他残魂后，她才略微焦急和周意说道：“周郎，没想到他们会把你抓来，现在其他残魂都去拿食物了，我放你走，这么多人，少一个不会有人注意的。”
“别，放了我你担待不起。”周意见女残魂不解，补充道：“听说你们万生君指明了要我，我走了他会抽魂的吧，听那些再生者说，你们万生君特别喜欢抽魂吃。”
“周郎——”女残魂又感动又难过，她确实担待不起，感觉周郎这个人真好，深陷危险之中还为她着想，可她却不能帮助周郎离开了。
周意叹了口气，忍不住道：“你最好别做再生者了，做几十年人后，你会魂飞魄散，彻底失去投胎转世的机会。”
“不，不是，万生君说过，他的再生分魂术可以瞒天过海，欺瞒六道轮回，我们和身体的其他两魂就是一个人，寿终之后，自然也会和其他的魂魄混合在一起继续投胎转世。”
“他是这么和你们说的么？”周意眼神里充满怜悯，“你们真信了？”

第103章
“不是么？”女残魂茫然了。
“不是，做了再生者，以残魂控制身体，只会消耗本身魂魄，到最后魂飞魄散，你们连鬼都做不成。”
“不能作为身体的主人和其他两魂一起投胎？”女残魂依然不太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那些再生者如果真的和身体成为同一个人，为什么依然能听懂鬼言，你们没有想过么？”周意又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我说的。”
“怎么能证明？”女残魂不甘心问道，周意没必要骗她，可她魂魄的其中一半已经献给万生君换取再生机会，魂魄已经不全，她除了这个盼头，没有别的退路了。
“最早的那一批再生者再生多少年了，还有活着的么？”
“十多年，这批人在酆都城门开时没有消息了。”女残魂思考着，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一个人，“等等，还有一个人在，他当时融魂出了点问题，找了个婴儿，被大人管的寸步不离，无法帮君上做事，现在大约十二岁了。”
“还有这么小的？”周意干咳了几声，茉芳村也有小孩再生者，而茉芳村确实是个比较奇怪的地方，或许是因为有罗天困魂阵的存在，生长在那里的村民受到影响，竟然所有村民竟然都能融魂。
“你可以问问那个小孩再生者，问问他控制身体时和最开始时有没有变化？有没有对身体的控制力开始有些不从心的感觉，十二年了，他应该能感应出变化。”
女残魂犹豫了一下，匆匆下去了，看来是找那个小再生者去了。
其他残魂回来后丢进来一些面包，正被所有人争抢着吃，残魂跑上前又给了周意几袋面包才下去。
周意知道这是女残魂的好意，没有拒绝，把那几袋面包丢给同学吃，闭着眼睛想事情，生物钟开始催促身体休息，现在大概是晚上了，在石室的其他人此时也东倒西歪。
女残魂不止没有回来，其他看守的残魂离开后也没有再回来，门口换上了几个再生者带着怨鬼守门。
周意困意冒上来时，石室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施明哲抱来两张棉被，在周意旁边给他铺了一个地铺。
周意看着他没说话。
施明哲低着头，也没指望周意理他，自顾自说道：“这里晚上比较阴冷，你先忍一晚上，不会让你等太久，明天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周意目送施明哲离开，是他把自己骗过来的，又想救自己出去，可酆都城城门开那天晚上，施明哲既然能熬过去那无处不在的银色光华，足以证明他并非恶业深重之人，身为厉鬼，可能只是给自己复了个仇而已。
御铃盘轻轻响动，周意抚摸御铃盘，眼睛亮晶晶的，没有被困的焦急，只带着一点几乎遮掩不住的兴奋，“乖宝贝，别急，有你在，我肯定能跑出去，你主人肯定已经想办法来解救我了，咱们也不能差的太多，至少得让你主人没后顾之忧。”
石室里睡的横七竖八，没睡熟的也在偷看周意，整个石室其他人都随地一躺，只有周意被铺了个窝，特殊的待遇引得不少人心里不平衡，特殊待遇算啥，还不是和他们一样被抓来了。
周意不会刻意虐待自己，也不会装风度谦让给别人，自己躺上地铺就睡了，他睡着后，这个地下宫殿里的残魂因为他和女残魂说的一番话，起了轩然大波，各自乱了起来了。
第二天周意醒来就发现石室里许多双残魂的眼睛正盯着他。
残魂和再生者换班了，除了之前看守他们的残魂，石室里又多了十几个残魂，看原来看守残魂的态度，这十几个新来的残魂是他们其中地位比较高的。
周意心中有数，看来他之前和女鬼说的猜想是对的，他眨眨眼睛，明知故问，“来这么多人守卫这里，是不是有些浪费人手？”
残魂们逼近一步，“小法师昨天说的话可是真的？再生者真的无法投胎，反而会魂飞魄散？”
“难道你们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周意反问完，果然见残魂们的情绪不是很美妙，还有几个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女残魂上前把她昨天在十二年前存活下来的再生者那里问道的情况说了一遍，情况比周意说的还要严重，那位再生者现在每日手足无力，多收点路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吃力，稍微活动一下都需要休息半天，像极了肌无力患者，浑身使不上力。
才不过十二年，还是小孩的身体，掌控起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按照这种速度，就算他们有了新的身体，最多三十年，他们就会彻底失去对这个身体的掌控，沦为有心无力无法掌握身体的虚弱魂魄。
殷华光为了不让魂魄再分散，下了狠手把他们和身体的其他二魂捆绑在一起，让他们根本无法从躯壳中出来，到最后或许比身体还要抢先一步魂飞魄散。
“你们可以在酆都城开城时活下来，足以证明作为厉鬼，你们还是有底限的，若是在地狱受了刑法也不是不能重新投胎，但被万生君吃了一半魂魄，还是你们为了换取再生机会主动给吃的。”周意同情看着这些残魂。
这些残魂被殷华光骗的太惨了！骗命不说，还给买命者当牛做马。
“没办法让我们恢复吗？”残魂们茫然问道。
周意摇摇头，把任凌说过的老鬼的事情说给残魂们听，“万生君曾经拿一个魂魄练手，这个残魂后来做了顶级法器的器灵才修复了魂魄，其他的方法没听过。”
世上哪有那么多顶级法宝？这和直接判了这些残魂们死刑差不多。
这些残魂恨上了万生君，应该不会再帮万生君做事了，“你们想怎么办？”周意终于提起他早前的打算，他想让这些残魂帮他把这些被关起来的学生们都救出去。
“我们还能怎么办？”女残魂咬着牙目光中闪烁着恨意，“万生君手上有我们的饲鬼牌，他叫我们死，我们不会多活一刻。”
周意沉默，没想到还有这一点。
残魂们悲愤绝望，对殷华光的恨意空前强烈，浓厚的怨气仿佛煮沸了的开水，在石室里沸腾。
石室中陆续醒来的人不知周意和残魂们说了什么，竟然引起残魂这么大的反应，小哭包拉了拉周意，小声道：“你们在谈什么，快别说了，他们好生气，会不会直接拉我们开刀啊。”
“没事，这些鬼都不坏，他们也是被坏人骗了。”周意拍拍小哭包。
几个先从中失控中醒来的残魂听到周意的话，对小哭包勉强扯出还算友好的笑容，这笑容吓得小哭包一个哆嗦，缩在周意身后。
石室幽暗，残魂们没过多久就失魂落魄离开了。
周意在星空世界查看，如果残魂们帮不上忙，他唯一的依仗就是星空世界的那道神力和任凌的御铃盘，总不能什么自救也不做就等任凌来救，万一等不到任凌来救就玩完了怎么办。
星空世界里出现了一个亮度可以说是刺眼的新的星光，周意好奇点，就感觉有个女性魂魄的呐喊，告诉自己有多想要恢复成完整的魂魄，那绝望蔓延出了星光，让整个星光世界都弥漫着绝望的感觉。
周意心神威震，这是那个看守他们的女残魂？这颗星外溢出的情绪几乎把他淹没，最荒谬的是，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他可以完成这个愿望。
“我帮你。”刚把这个意识传达给星光，一丝淡红色的神力就不受控制的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另一边，看到自己的残魂忽然变得饱满，片刻之间就被补足了魂魄的女残魂泪流满面，大颗的鬼泪仿佛不要钱一样滴在地上，她疯了一样冲出去，“我好了！我又能投胎了！！”
周意睁开眼后，摸摸自身，不知是什么情况，这次完成愿望后，并没有神力入账，反而消耗了一丝，还少了一些其他东西，尽管周意不知道少了什么，但身体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减少了。
石室里再次冲进来大批的残魂，领头的就是那个刚刚恢复的女残魂。
“周郎，我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女残魂激动的语无伦次。
“好了就行。”周意微笑着被其他残魂的包围在中心。
其他残魂更激动，面上狂喜的表情许久才平息下来。
良久之后，周意终于开口，“我愿意帮你们，但我也需要你们帮忙。”
周意和残魂们很快就达成协议。
石室里所有活人心情微妙又复杂的坐在地上，他们正和鬼们一起听同一张专辑，这些鬼们还闭目合手一脸虔诚，好像要吹生日蜡烛，正在许生日愿望的小朋友。
肉眼看不到的淡红色神力一丝一丝减少，周意没再感觉到祈愿后，身体晃了一下连忙扶住墙，身体发冷的感觉又出现了，看着眼前恢复完整的厉鬼们，食欲也渐渐回来，从任凌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
“周郎，你不舒服？”女残魂注意到周意状况不对，关切问道。
“我没事，有再生者过来了，你们恢复了魂魄不适合出现，回避一下，等成了之后，你们把这些学生们带走。”周意收回带着强烈贪婪食欲的目光，飞快和学生们也交代了一下，“等下都跟着这位女鬼姐姐走，哪个不乖，就直接喂鬼！”
石室里的学生们打了个寒战，想要问什么，却被身边一些看出什么的人拉住了，这个周意明显在想办法救他们，甚至和一些鬼达成了交易。
周意没时间再去和这些学生们解释，连带威胁的说完了这些话后，迎向了走过来的再生者，露出灿烂的笑容，“是不是轮到我啦？”
再生者有点诧异，还有这么积极想死的人，他露出古怪的笑容，“对，是轮到你了，这批人里，万生君第一个就要见你呢。”
“那咱们走吧！”周意往石室看了一眼，转过身，昂首挺胸跟在再生者旁边。
转过好几条墓道，这里不再黑暗，亮起了一盏盏火光，再生者带着周意来到一个能容下五六百人的大殿上，高声禀报，“君上，您要的人来了。”
“过去——”
周意被踹了一脚，无奈往前走着。
前方的王座越来越近，殷华光支棱着艳丽的脸庞，眼睛渐渐的睁大，这个人，怎么看起来越来越眼熟了？
那再生者还没走，看了眼周意，拍马屁道：“君上，您看他身形和您有些像呢，长的也和您一样漂亮，非常适合您使用，合该属于您！”

第104章
大殿中火光跳跃明亮，等完全看清楚周意的脸时，殷华光心里一抖，突然感觉有点发冷。
“怎么是你？你好端端跑这里做什么？”
“不是你让人把我抓来的么，还指明了就要我。”周意无辜极了，目光扫向挂在王座右壁的一块巨大的铁牌，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微笑。
殷华光坐直了身体，表情僵在脸上，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再开口。
带周意过来的再生者看了一眼后，迅速低下头，怎么万生君和这个人好像认识，为什么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
“你先下去。”殷华光挥退再生者，大殿里只留下他和周意两个人。
他对任凌的感官复杂的很，一方面幼时他生长在鬼灵门，却因为资质原因不能拜入鬼灵门，被送去了其他门派，对任凌有些恨意。
另一方面他又嫉妒着任凌，嫉妒任凌拥有他所想要的一切，资质，师门，还有他最想要的长生，但同时他又是知道任凌底细最深的人，甚至他曾用过各种方法去杀死任凌，最清楚任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殷华光是个聪明人，尽管他讨厌任凌，也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任凌捣乱，但他从来只在任凌的容忍限度内蹦跶，绝不会去真正碰触任凌的底限。
他最清楚真正惹了任凌会是什么下场，他将会得到时时刻刻想起来就会找机会弄死他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杀也杀不死，困又困不住，还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能跟他耗。
就像玩通关游戏，他只有一条命，而对方有无数条命，这还怎么打，就算武力值高过对方，也不见得能永远高过对方，一个不小心，迟早他还是要被弄死，更何况他从来不知任凌的极限在哪里，就算进阶了，能不能打过任凌也是未知数。
他今天抓了周意，就立刻担心任凌打上门，还好目前周意还没什么损伤。
想到这里，殷华光抚了抚头发，露出一个艳丽至极的笑容，“任哥哥的小情儿，欢迎来我的宫殿，手下可能不够听话，粗暴了点，不过我请你来可是好意，想告诉你一些任哥哥的事呢。”
“想知道他的事我可以直接去问他，用得着你告诉我？”
殷华光眼神略微顿了顿，“如果他不肯告诉你呢？”
“他不肯告诉我，那也有他的理由，等有一天他想说了，自然就会告诉我了。”周意回答的理直气壮。
脸色微微一僵，殷华光简直不敢置信，“就这样？你对自己，对他都那么有信心？”
周意：“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让他怎么样？难不成我们还能因为他隐瞒了一些事就反目成仇？”
殷华光僵直的身体又软软放松下来，笑容轻了许多，“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盲目信任，反正你也陪不了他多久就得死了，我就大发慈悲和你说说，免得以后死了也是个充满怨恨的糊涂鬼。”
“你、说、什、么？”周意手心一紧，眼睛眯了眯，第一次正视殷华光，他倒不怕任凌瞒他，就怕他真的不能陪任凌多久。
周意那种看殷华光能说出什么花来的表情很好的愉悦了殷华光，他晒然一笑，“你可知我与任哥哥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叫他哥哥，是因为我小时候是他带的啊。”
殷华光的来历骆清佐在酆都城门开那天和他直播过，那也是从阴使任凌口中说出的，殷华光生活的年代在二百多年前，若殷华光是任凌带大的......
“他带了我六年，直到我十二岁才从鬼灵门离开。”殷华光继续道：“没错哦，他不是人类，他活了三百年，以后也会继续活下去，而你，最多陪他几十年，他倒是想要留下你，在你年老色衰之前，他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把你折磨致死，让你含着怨气变成厉鬼无法投胎，留下来陪他。”
殷华光嘻嘻笑着，笑声无比刺耳，“遇到他，你真是倒了大霉，这就是他的喜欢啊！”
周意的手有点抖，不自觉握紧了双拳，殷华光不依不饶，仍在继续说话。
“你知道吗，他出生时出了点问题，好好的鬼胎没死成，变成了灵魂和肉，身混合成一体的怪物，他身体就是灵魂，灵魂也是身体，这六道众生哪个不是死后魂魄离体转世，遵守六道轮回运转，像他这样死了和活着一样，活着又不算真的活着，身体在这种死了还生，生又算死的状态下运转不息，这种奇怪的生物六道里从来就没有，就像是天道BUG后产生的病毒，不可复制，也没有生老病死，自然也没有人能永远陪着他，而你，他再喜欢，也不过是个朝生夕死的蜉蝣，无尽时间消磨之下，再好的感情也会平淡，等你变的厉鬼他也腻了，又找到了其他人，那你的下场可就太惨了，你本来可以尽享人间繁华，安稳投胎，找无数个喜欢你的伴侣，就这样被他毁了。”
“真是太惨了，好好的人生被这家伙一缠上，可就算永生永世的毁了。”殷华光乐的拍手，越想越觉得精彩。
周意侧过身，把表情掩藏在黑暗之中，反而让殷华光更想仔细欣赏一下周意此时的表情，他从王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下来，转到周意面前，终于看到了周意此时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周意现在表情十分平淡，殷华光却把目光扫向了周意握紧的拳头。
“长篇大论说完了？”周意松开被自己掐出红印的手掌，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笑容，“编的很精彩，论骗人，哪有谁比得上花言巧语迷惑世人的神通鬼，神通鬼口中有一句真话么？我当然选择信任我家任凌大宝贝儿。”
“呵，我是神通鬼不错，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的面相看来是个很好的人，我实在不忍心你这么傻傻被骗啊。”殷华光饶有兴致扫了一眼周意重新放松的手掌，“手心都被自己掐红了，还说自己不信？”
“呵，任谁听到这些狗屁话污蔑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会生气，我生气就比较喜欢掐手掌。”周意退开几步，嘲讽意味十足学了殷华光的那一声“呵”。
殷华光还想继续嘲讽，幽幽铃声响起，周意在他面前的表情突然变了，惊喜又震惊，“任凌————”
殷华光眼皮一跳，下意识就想跑，余光瞥向王座方向，任凌没有来，铃铛剑穗在他目光中变成一把盈盈华光的长剑，照着王座右方疾飞而已，那个方向是————
他急忙冲回王座想阻止，但离那边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当啷”一声，御铃剑钉入挂在那里的饲鬼牌上，铁牌如龟裂一般出现无数裂缝。
御铃剑再次飞回来时，殷华光的饲鬼牌已经变成了一地碎铁片。
“周意————”殷华光维持不住正常的脸色，咬牙切齿不看那一地的碎片，既然已经无用了，不值得他再看一眼。
御铃剑往回飞，周意转身就想跑出大殿，前方大殿门口的地面忽然裂开一个大洞，周意急急刹车，堪堪在冲过去掉进洞里时止住了脚步。
殷华光松开了按住机关的手，脸色阴沉，“跑啊，你再跑啊，前面那个洞是我的殉葬坑，里面都是些当年帮我建造这个地宫的工匠，还有，最近再生者不够用了，那些抓来不能用的躯壳都被我废物利用，给我养的怨鬼杀了晋升厉鬼了，尸体全部丢进这无底洞里，封进去冤魂成千上万，你只要掉进去，马上就会被他们拉下去，尸骨无存。”
周意望了一眼那黑黝黝仿佛望不到底的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废话可真多，不走就不走，你不是说任凌永远不会死么，你要是动了我，这不死不休的仇敌可就做定了。”
此时在地宫一处隐蔽墓道里，安安静静聚集着上万厉鬼，如果有再生者看见，一定会发现万生君手下养的残魂现在全部都在这里，一个也不少。
突然有厉鬼身体一震，面色大喜，“周郎成功了，我感觉到饲鬼牌的禁锢没有了，我们自由了！”
欢呼声响起，其他厉鬼陆续感受到牵在他们身上的那根线没有了。
“走走走，这些法师们也快来了，快去把人救出去。”
鬼群暴动着一涌而出，其中夹杂着四个非厉鬼的普通小鬼，里面就有前来报信的女鬼菜菜。
大殿中，殷华光被周意噎的说不出话，他可以说再多话气周意，偏偏他告诉周意的这件事是真的，任凌的特殊注定了他惹不起任凌，可就这样让周意把他的饲鬼牌毁了，不付出一点代价，他十分不甘。
“饲鬼牌毁了便毁了，那些残魂还等着我给他们做移魂手术安排身体呢，不敢造次，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损失。”殷华光憋气道。
“是哟，你怕惹上任凌，只能说话气气我，你是不是开始就打算放了我啊。”周意这时倒不是很怕，殷华光之前和他说的那些关于任凌的话，带着深深的恶意和忌惮。
他虽然听了心里极为不舒服，但也从中找出了确认的部分，那就是任凌特殊的身体是真的，就算殷华光已经是鬼帝了，被他打碎了饲鬼牌，气得干瞪眼，也只能用语言来刺他，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殷华光脸色一沉，欺身上前掐住周意纤细的脖子。
周意嘴角一抽，扬起脸闭上眼睛不理殷华光，又是脖子部位，他这部位特别招反派欢迎啊。
殷华光注视周意，只要稍微一用力，这个少年就会死在他手上，人类真是脆弱的生物啊。
他贴近周意，寻思着，不捏死也得吓吓他，怀中突然滚烫起的吹魂箭让殷华光脸色突变。

第105章
轻微的铃声响起，是还没有回到周意手中的御铃剑，殷华光的手紧紧扣在周意脖子上，它徘徊在几米外的地方不敢轻举妄动。
火光映照下，殷华光的脸色忽明忽暗，他只知道施明哲把那个能容纳鬼王之魂的躯壳带回来了，没想到这人是周意。
他惹不起任凌，而周意也只是能容纳鬼王之魂而已，他现在已经进阶，放了周意未尝不可，可现在吹魂箭的反应证明了周意不止能容纳鬼王之魂，就算他进阶后，周意的身躯也能容纳。
他顺着周意的脖子往下摸，再发现阴气入了周意的身体后，周意也没有丝毫感觉不对时，终于色变。
周意这具身体不简单啊，恐怕是早就被任凌改造过了。
他一点一点检查着周意的身体，脸色连续变了好几次，怎么会这样，这具身体有些奇怪，现在已经达到了体内自生阴阳的境界。
按说被阴气浸透，周意就不可能活着了，现在活的好好的不说，因为那自生阴阳的状况，让他的身体几乎停留在这个状态不再变化，这具身体会老化的非常慢，反而像是初步具有了长生的资格。
殷华光捏着周意脖子的手渐渐收紧，贪婪的欲，望在此时大盛，只要占了这个躯壳，只要占了这个躯壳，他就能提前实现长生。
这都是任凌做到的，到此时他不得不承认任凌比他要强，他想到的方法还在试验中，任凌却在短短时间就做出了一定成果，甚至已经用来改造了周意的身体。
“你摸够了么？”周意一忍再忍，终于睁开眼睛怒视殷华光，却发现殷华光此时脸色有些不对，忽明忽暗挣扎的扭曲的脸色，和刚开始气的要死却不敢伤他的恶毒眼神完全不同。
他心中微感不妙，殷华光脸色一冷，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出吹魂箭对着周意就是一吹，周意一愣，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了两半，突然其中一部分飘飘荡荡被吹了出来。
殷华光想清楚了，他是惹不起任凌，但只要他成为了周意，有了周意的全部记忆，他可以完全扮演好周意，让任凌完全察觉不出周意变了一个人。
有任凌当做靠山，他可以活的比现在还好，何况还能顺便摘下任凌这朵他情窦初开时有过朦胧好感的高岭之花，何乐而不为呢，殷华光冷下来的脸色再次回暖，盈盈笑意让艳丽的五官更加美丽。
周意此时感觉很不好，他感觉自己出了身体，不止是天魂，连地魂也被吹出来了，两魂并为一体，变成一个穿着粉色桃花衣的陌生的少年。
少年墨色长发披肩，风流俊美，眼如流动的溪水，清澈灵动，本该是春风一样软和灵巧的人物，偏偏带着些许无情无欲的淡漠，映衬的眉眼冰凉，仿若下凡的谪仙。
可周意现在眉头轻蹙，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魂魄和身体长的不同。
“咦，怎么地魂也跟着天魂出来了？这魂魄还和身体长的不一样。”殷华光对这个魂魄的样貌惊艳了一瞬，之后就没在意了，他满脑子已经被变成周意，可以长生，拥有任凌等等念头占满，“没关系，只剩下命魂更好，不用把魂魄分成两半就能占据这个身体。”
周意瞪着殷华光，看殷华光对他的身体动手动脚，气得跺脚，可身体轻飘飘的，跺脚都不小心穿透了地上的青砖，终于认清楚自己现在是个自带穿墙术的魂体。
“你不怕任凌了？你把我身体还给我，我可以当做没这回事。”
殷华光心情大好，取笑道：“我怕什么，很快我就会是周意了，他那么护着你，到时只会帮我打你，嗯，任凌宝贝儿，你是这么叫他的吧？”他学着周意的语气，又叫了好几声宝贝儿。
周意心中一冷，原来殷华光打的是占了他躯壳冒充他的主意，御铃剑终于找到机会，搜的一下飞入周意魂体的手中。
殷华光躯壳到手，迫不及待想进一步探查，傀儡身却忽然感觉不妥，噗的一声，身上莫名冒出一个血口，接着无数道血口冲体而出，让他仿佛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舍不得弄坏周意的身体，连忙放下周意打算先把周意的魂魄吃掉。
周意溜滑的和泥鳅似的，见到殷华光过来就往大殿边缘跑，现在的情况是他自带穿墙技术，殷华光是个实心的，傀儡之身会碰壁。
御铃剑是鬼灵门的法器，本来就是一把能给魂魄使用的特殊法器，他钻入墙中不见时，连他手中的御铃剑都跟着消失不见了，殷华光在大殿中猝不及防就被周意从一个不可预料的地方刺出剑来。
有时从墙上刺出，有时从柱子上闪现，有时还从脚底板下往上捅，角度刁钻，差点把殷华光的裤，裆给捅穿了，周意这是被气坏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给殷华光制造伤势。
御铃剑也十分给力，一捅必穿，殷华光的鬼体都跟着有了损伤，刚进阶的殷华光憋气的不行，他不应该是最高战力吗？怎么会被一个魂体拿着一把厉害些的法器捅成这样，索性也从阴傀儡中飞出。
“那阴傀儡本来就是给我的！现在我不要了！”周意扬起唇角，刷刷几剑，转身就把无人操纵的阴傀儡砍成碎片。
“你————”殷华光目光森冷，又蔑笑一声，“你敢把你自己的身体也砍了么？”他居然不再去追周意，鬼体转头就钻入了周意的身体，想要现在就掌握周意的身体。
“次奥——”周意骂了一声，冲了过去没入自己的身体中，也想争夺回身体控制权。
周意刚进入自己的身体，就见殷华光用周意的身体睁开眼，露出属于殷华光的艳丽笑容，“抓住你了。”
周意被迫松手，长剑突然换了主人，周意的魂魄被殷华光从身体中抓了出来，揉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
殷华光露出一口白牙，“才这么一团，不知几口能吃完，魂魄这么好看，想来也会很好吃。”
周意心急如焚，殷华光的罪恶之嘴马上就要咬上自己了，那口整齐锋利的小白牙，全是自己吃磨牙小饼干磨出来的。
来见殷华光之前，菜菜不是说任凌和玄门协会已经到外面了么，怎么还不来？再晚几秒真要被吃掉了。
“君上————”
惊慌失措的声音伴随着一个熟悉的人一起闯了进来，施明哲进来后，只看了一眼，就精准的跪在占了周意身体的殷华光面前，没有跪错人。
“慌什么？总不会是任凌现在就杀过来了吧！”殷华光不耐烦问道，边说他又把周意的魂魄捏小了点，方便更优雅的下口。
施明哲诧异又焦急，“您怎么知道？玄门协会把地宫包围了，正在上面布阵法，阵法已经完成了大半，君上，现在要是不冲出去，咱们恐怕就出不去了。”
感觉自己是乌鸦嘴的殷华光：“......”
任凌终于到了，周意悄悄松了口气，施明哲说要带他出去，现在又来给殷华光报信，应该是不能信的，可他又总是对自己留余地，周意现在处在危急中，没有空去深思，但难免对施明哲生出一点期盼。
“没关系，不用冲出去，我现在可是周意，等我先把他吃了毁尸灭迹再说，前车之鉴，多少反派在最后一步被翻盘。”殷华光不在意，再次张开口。
周意缩成一团，把对施明哲的期望丢到一边了，都这种情况了，天王老子恐怕也救不了，心中却仍然喊着任凌救命，快来救驾啊！那嘴巴还是咬住了他。
一股吸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周意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睛，有些懵逼。
他怎么回到自己身体了？殷华光呢？
殷华光也很懵，他看着他的鬼体又从周意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周意的身体重新睁开了眼，正懵逼的看着殷华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你————”殷华光瞄见施明哲手拿吹魂箭，维持着一个吹出的动作，立刻全明白了，施明哲也对他使用了吹魂箭，那支吹魂箭还是自己亲手交给他的，“叛徒！”
施明哲吐出一口血，被打的横飞出去，压塌了大殿上的石桌，爬起来继续咳血，“周意，他的吹魂箭只能用一次，别怕，任凌就在外面，你快和他汇合，出了这里就————”
话音未落，余怒未消的殷华光又是一击，施明哲的身体像破布一样再次飞出去，撞倒放着火盆的石柱，火盆倒地，火焰立刻扑上来，随着施明哲的衣服燃烧起来。
“明哲———”周意下意识叫出那个他叫惯了的名字，此时不管是不是再生者施明哲害死了真正的施明哲，他都无法不动容。
宫殿地下传出隆隆震动，地宫正在震颤。
殷华光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形，可现在他暂时无法再抢周意的身体，任凌来了，他不是周意，周意还活着他就要逃命，他恨恨看了周意一眼，“我要付出代价也不能白白付出，去尝尝万鬼噬身的滋味吧————”
殷华光上前一步，却被施明哲抱住了双脚，他身上散溢出点点绿光，火焰无声熄灭，竟然阻止了殷华光一瞬，然后迅速被殷华光挣开，一脚踢进那个殉葬坑无底洞。
施明哲高估了自己，只有一瞬的逃跑时间显然不能让周意逃脱，随着施明哲之后，周意也被踢下了殉葬坑。
殷华光冷冷看了一眼殉葬坑，转身离开了大殿。
阴风呼呼从耳边刮过，周意在阴风中似乎听到许多嘈杂的声音，这声音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里全是贪婪。
“又来人了，快下来啊，来陪我们！来陪我们啊——”
“太好了，这次我要吃——”
“这是我的！”
无数双虚幻的手从周围伸出来，下方深不见底，黑洞洞的仿佛下去了就是地狱深渊，周意脑中一片空白，这下死定了，如果真的魂魄被撕扯碎了，就是任凌把这洞拆了，也再也看不到自己了吧。
他也再也无法见到任凌了。
心中强烈的不甘翻涌叫嚣着，手足却是毫无着力点，手中的御铃剑在黑暗中发出白光，急的发出急促的铃声，周意无奈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身体轻柔的落地，不是粉身碎骨万鬼噬魂，身下的柔软让周意重新睁开了眼睛，巨大的尾巴安抚似的拍了拍他，转过来一个带着关切目光的巨大狐狸头，“周意，还好么？”
他正在一个巨兽的背上。
“你是狐鬼的原形？你怎么在这里？”周意问道。
“之前我给你添麻烦了，女鬼菜菜说你被抓了，我就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狐鬼的身体优雅巨大，横在半空中仿佛巨兽，四脚踩在虚空，迎着风不断飞驰，周意骑在巨狐背上，摸了摸巨狐。
它背上长长的毛皮十分柔软，虽然是只是魂魄，却能驮起周意安稳在空中疾驰。
周意忍不住微笑，“多谢，你帮上大忙了。”
活着真好。
施明哲在黑暗中不断往下落，身体上依旧散溢着点点绿光，他感觉自己的魂魄消失的越来越多，本来只是被禁锢在这个身体的残魂，强行动用了属于鬼的力量，他应该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施明哲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周意不知逃掉了没有，他最后那么心痛的喊自己，应该原谅自己了吧，可惜施明哲的这个身体跟着他死了，他手里仍然还是有了无辜的人命。
他想告诉周意他真正的名字，但，没机会了。
耳边有个声音，不断在喊他用的这个身体的名字，声音有些熟，施明哲腰上一紧，被抓住了，身体骤然一顿，不再往下坠落，反而往上升了。
施明哲怔怔看着骑在巨狐背上的少年，黑暗中，那少年仿佛在发光一样，朝他伸出了手。
“快上来，发什么楞，任凌来了，咱们马上杀回去。”周意语气有些嫌弃，有些不耐烦。
施明哲笑容慢慢散开，把手递了过去，“好，咱们一起杀回去。”

第106章
地宫外杀声一片，无数怨鬼和玄门协会来的法师斗在一起。
怨鬼仿佛无穷无尽，不停从地宫中出来，玄门协会的法师虽然全部是各门派的精英，却只有不到千人，初时还好，时间久了难免落了下风，而只见操纵怨鬼的再生者，万生君手下的厉鬼还没出场。
玄门协会的法师阵法已经完成了大半，却停住了，天师们聚在一起吵了起来。
一方说暂停继续布阵，要把里面失踪的学生们救出来，另一方建议马上封住阵法，那些学生入了这里，肯定已经是被吞掉一部分魂魄的再生者了，救出来也不过再多个痴痴呆呆的傻子或者植物人，若是因此放跑了殷华光，那下次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一方说继续说再生者转化不易，必定还有幸存者，不能因此就绝了他们的活路，另一方又说，就算不封阵，万生君若是拿这些人做人质，迫于威胁，还是要放走万生君，放走后这些学生们也未必会被放过。
两方各执己见，吵闹不休，任凌冷眼置身事外，背后宛如魔神的巨大虚影直接被放出来，黑气旋涡包围着任何和虚影，在战场上形成一个空无一人的圆心，在场人类心悸不已，本能下意识的避开了黑气的范围。
而所有怨鬼只要不幸被卷入黑气旋涡，都会被搅的稀碎，这黑气旋涡转眼就变成了战场上最令人瞩目的存在。
那些正在争执的天师们看着看着，突然闭嘴了，吵再多不如直接动手。
任凌紧抿双唇，在不停寻找有可能藏着周意的所在。
地宫的宫殿突然摇晃起来，仿佛地震了一般震动不已，所有人面色一变，失声道：“要塌了，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那些被抓去的学生————”
这是所有人全部往地宫的入口冲，希望在塌陷前能救回几个是几个，叮叮铃铛声由内到外，从地宫下突然钻出了无数厉鬼，粗略一看，怕是有上万的厉鬼，一个个煞气腾腾，脸上带着恨意，似乎下一秒就要撕碎敌人。
玄门协会所有人均是脸色大变，只有再生者控制的怨鬼就让己方落入下风，再来这么多厉鬼，胜算几乎没有。
任凌却露出一丝不同，淡淡道：“再看。”
被任凌提醒，所有人都发现地宫入口出也跟着冲出了一波厉鬼，这些厉鬼们身上的气息更加恐怖，甚至还有接近于鬼王阶的，这些精英厉鬼拥簇下，突然横冲出一只巨狐。
巨狐出现，那地宫入口再也撑不住，轰然倒塌。
少年骑着巨狐飞跃空中，脸上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万众瞩目下出场了，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他把目光在战场里一扫，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浑身冒着黑气的男人，一抹笑容出现在脸上，喃喃自语，“这是又冒烟了？脾气可真不小。”
任凌同样抬头，盯住了还在半空的少年，轻声道：“周意......”
两人目光相遇，眼中再无彼此之外的其他人，周意似乎看懂了任凌说的话，对着任凌一笑，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就来。”
任凌轻微点头，和所有玄门协会的人一样，全神贯注盯住了周意。
周意把手中长剑一斩，最终，倒塌的地宫入口轰的一声，被重新破开，重见天日的入口中，再次冲出一批面带喜悦的人类学生。
法师这边还没弄清状况，厉鬼们就迅速上前把人类学生包围了起来，周意骑着巨狐，带着万千的厉鬼，看准了任凌的方向就冲过来，御铃剑在周意手中威力虽然不如任凌，但也在怨鬼中间来去自如，
法师们一脸古怪，待看到周意带领着的这些厉鬼们神色冰冷，往同僚怨鬼身上咬时，更觉得奇怪了，怎么好像在保护这些学生出来？
“领头那个骑狐少年不是再生者？这厉鬼，怎么好像是我们这一方的？”有人惊疑不定。
“那好像是周小法师，任天师的、相好？不过巨狐背上，好像还载着另外一个人？”有人认出了周意，眼睛不由自主朝任凌看去。
任凌目光紧随着周意，闻言终于也注意到了靠在周意背后的施明哲，他移开目光迅速朝着周意的方向移动。
施明哲在巨狐上靠在周意背后，怔怔望着周意骑狐一剑又一剑清理着周围的怨鬼，脸上执著而平静。
他曾在某次见鬼后从周意眼中看到过一丝几乎看不出，非常细微的惧意，以为周意其实怕是鬼的，可这次周意和上万厉鬼一起带出了那些被抓的学生，不再有丝毫惧意。
施明哲心中复杂，原来，周意从不需要自己保护。
“周意，骗了你，抱歉。”施明哲轻轻的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真正施明哲的天魂被我藏在学校里水塔里，我没有害他，只要天魂重新回归躯体，他便没事了。”
“你说什么？”周意一震，施明哲说的话他都能听懂，但却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施明哲轻轻一笑，他把周意目光中的茫然看在眼里。
喜欢你。
施明哲垂下眼眸笑了笑，还是不给周意增添烦恼了，他凑过去靠近周意的耳畔，用极清晰的声音说道：“我叫符俊，俊俏的俊，你记清楚了......”
一直在施明哲身体周围散溢的绿光突然全部散去，背后的躯体一松，像是没有了支撑一样，突然倒下，周意身体一颤，意识到了什么，他挥剑打散了一个怨鬼，低下头，声音略微沙哑，“谁特么要记你的名字，真想别人记住就特么早点坦白啊！”
有了周意带来上万厉鬼的帮忙，怨鬼很快就被杀的节节败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战场中央，任凌终于也接近了周意，周意在看到任凌过来的那一刻，就从高处跳下了狐辈，任凌不由自主伸出双臂去接。
周意被接住后，直接就抱住了任凌，任凌紧紧拥住周意，背后虚影化成黑气，把周意也包裹在黑气范围内。
不过两天不见，却恍如隔世，这战场却不是重叙别离的时候，短暂拥抱，任凌脸色大变。
“你做了什么？魂魄怎么虚弱了这么多。”
“这个——”周意心虚又莫名其妙，“难怪我又感觉发冷和饥饿，原来发冷和饥饿是魂魄虚弱？”
“不是。”任凌薄唇一抿，再次问道：“你做了什么？”
周意仔细想了一下，“我把那上万的厉鬼残魂给补全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你说过，魂魄缺失是不能补的，为什么我能替他们补魂呢。”
任凌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周意觉得这时候的任凌好像要气炸了。
他小心翼翼戳了戳任凌，“生气了？我补完就这样了，我这个是虚弱，不是缺失，应该能养回来的。”
“你到那边待着，不要乱跑。”任凌声音很冷，比平时的清冷还要冷许多倍，周意噤若寒蝉，带着巨狐进了玄门法师的阵营。
“把人都撤回来，厉鬼也撤走。”任凌淡淡吩咐，他此时气势太可怕，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下意识的撤人。
玄玄子怔了怔，知道任凌有他的用意，痛快的也下令把人都叫回来了。
周意把狐鬼身上的施明哲放下来，叫狐鬼也去把厉鬼们都撤出来，玄门法师和厉鬼们一左一右，分成两个阵营，一起望着任凌。
任凌独自一人重新踏入地宫范围，“就封阵吧。”
“你一个人？”玄玄子一惊，还想再说什么，被任凌凌厉的目光给制止了，出于对阴使能力的信任，他终于下令，“封阵。”
大阵被封上之后，升起一层白色的光幕，里面只有任凌、殷华光，再生者和被控制的怨鬼，所有的鬼物都不能再脱出，任凌一步一步往里走，身上的黑气旋涡迅速扩大，很快，光幕中就只剩下一片黑色，什么都看不清了。
周意和所有人默默望了一会儿，看不见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之后，把施明哲和符俊的事情给玄玄子说了一遍，请他帮忙归还真正施明哲的天魂。
却从玄玄子那里得到一个消息，他是失踪后第二天，去跟踪他下落的鬼还没回来报信，是符俊先一步通知自己的下落让任凌来救人，不然玄门协会不会来的这么快。
“是么。”周意望着仿佛里面刮起了黑色风暴的大阵不再说话。
......
没有误杀的顾忌后，任凌放开了属于鬼胎的胎元孽气，原本就强自压抑的胎元孽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占领了这附近所有的地方，整个地宫范围被纳入任凌的感应范围。
“在这里。”任凌唇角一勾，迅速找到了目标。
殉葬坑底，殷华光通过另一个密道进入了地底，他嘴角的笑容轻松又愉快，“没想到吧，我怎么会让到手的长生躯壳就这么死了，他掉下来魂魄被万鬼噬咬，身体掉进这水潭一时不会死，还是能用的，等事情平息下来，我取代周意再去找任哥哥。”
他跳进白骨累累的水潭，笑容僵在脸上，“怎么可能没有————”
他有些急切去翻找浮在水面上的新鲜尸体，不止周意的身体没找到，施明哲的也没有，“被他们脱困了？”殷华光欲哭无泪。
阴风忽然变得急促，呼呼风声从上而下自由落体，迅速往这边落下。
“找什么？”清冷的声音响起，任凌落下的冲击力，把他脚下的白骨都踩的猛然一沉，然后稳稳托起了任凌，“殷华光，借你魂魄一用！”

第107章
“你——”殷华光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任哥哥，你和我开玩笑的吧，我没有动周意，你看到了，他平安无事，我不知道是他，知道后原本就要把人放回去的，任哥哥今天要是不来，说不定明天他都回家了呢。”
他料定周意就是和任凌见面了，也不会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不会知道他试图夺过周意的身体，定了定神，殷华光终于镇定下来，打算先渡过这一关再说。
任凌就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直接就动手，殷华光就算再有舌绽莲花的狡辩功夫，也对这种不听不问直接打开的人没有效果，只能应战，被逼的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生前各方面不如任凌，死后仍然不如任凌，长久以来对上任凌都不太自信，原本他以为进阶之后，对上任凌还能斗一斗，这一打起来，却仍然没有还手之力。
没过多久，他就眼睁睁看着任凌把他禁锢起来，主导感情和记忆的魂灵是被任凌放弃的部分，直接只挖取他的魄精。
颓然闭上眼睛，殷华光突然低声笑了，“难怪，难怪周意的身体那么奇怪，原来之前被你挖去的魄精都被喂给他了，你要把他养成一个活的鬼王，不，拿了我的魄精，你是要养个活鬼帝出来，这样他倒也能多存在一些年，只是他不是我，融合了我的魄精，就要背负我吞吃众多魂魄的恶业，下一次酆都城门开时，就是他魂飞魄散之时，你可真狠心，那时你也玩腻了他吧。”
任凌取魄精的手顿了顿，终于说了四个字，“自以为是。”
挖完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更不会多说一句话，他眼中从来没有殷华光的存在。
殷华光痛楚低吟，魄精被生生挖干净后，魂体彻底不稳定，开始崩毁，魂魄散溢之际，他头脑突然清醒了许多，任凌做过种种事都出现在脑海里，他一瞬明白了许多事，他对着任凌的离去的背影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变成活鬼帝远远不是你的目标，你要把发生在你身上的意外在周意身上再复制一遍，你要以天打雷劈的剧恶引天罚之雷下来，你想要再造一个你————”
“好一个一举数得，好一个一举数得！”殷华光低低笑着，笑声越来越大，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先借走我少许魄精为他做引子，一来这点魄精中蕴含的恶业少，酆都城门开时不足以让他就此送命，二来有了这点魄精做引子，以后他再吸收我完整魄精也轻而易举。”
“你多次对我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念旧，而是把我当猪来养，我进阶鬼帝也在你的控制之中，几次三番挖走我辛苦吞魂的成果，让我既能够勉强进阶，又能在其中为你谋取足够的魄精和能引下雷罚的恶业。”
“从你看了我那些资料，就有这个想法了吧，你不止为了找更多的方法和理论，还想以我的资料来确定了我的长生术方向，得到结论，我需要壮大魂魄到鬼帝境界，再找一具特殊的身体做容器，由阴转阳再图长生，于是你纵容我掀起鬼界的大乱，吞噬无数魂魄，造下无边恶业，一边为周意壮大魂魄，再谋取这些恶业，你早就盯上我这魂魄了！”
殷华光疯狂笑着，“任木槐那老东西看走眼了，即便你做得再好，骨子里依然是自私自利秉承负面情绪而生的祸世鬼胎，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比我恶劣太多了......”
任凌离开的脚步依旧没停，甚至连步调都没变过，不管殷华光在后面喊了什么，绝不会为他人而驻足。
殷华光对任凌的背影伸出手，期待这人回头看他，哪怕再看一眼，也能说明他在任凌心里是留下过痕迹的，可他伸出了手不断往前爬，依旧没等到一个回顾，只看到任凌越走越远。
“...你为了和周意天长地久做到这一步，有想过周意的感受吗？他知道你为了他到底做了什么，只会恨你，厌恶你，你留不下任何人，永远无法得到自己的爱人————”
恶毒的诅咒终于让任凌顿住了脚步，“未能及时阻止你吞吃魂魄是吾罪过，但你作恶从来不是我逼的，我无需为你做下的事负责。”
殷华光等来了任凌的回头，却是一掌彻底击散了魂魄。
任凌重新转身，坚定的话语不曾动摇，“我知道错了，但再来一次，吾心不改。”
......
地宫外，玄玄子等人焦急的等候，任凌进去半个多小时后，黑气旋涡突然散开，所有怨鬼都消失不见，整个地宫外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那些鬼魅的存在。
而那些再生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扔出了地宫范围，一个个昏迷不醒，占据了躯壳的残魂已经消失，只剩两魂的身体要么再也醒不过来，要么就只能一生痴傻。
脚步声从地宫内传来，任凌走出来了，黑色衣摆翻动，没有一丝灰尘。
“解决了。”
短短一句话，解除了所有人的戒心，万生君被解决了，这件事终于划下句点。
任凌不理和他打招呼的人，直直走向周意，周意的脸色苍白，情况似乎很不好，庞大的阴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他被扶着几乎站不稳。
“吃下去，我们离开。”任凌拿出一团被压缩成团的东西喂到周意嘴边。
“这次吃的药和之前不一样，怎么是紫色的？”周意感觉自己更饿了，这团东西对他有着本能的强烈吸引力，让他产生把那东西马上吃下去的冲动。
任凌让周意靠近怀里，低低道：“这个更好，吃下去，你以后都不用再吃了。”
“哦哦。”周意无条件信任，张嘴就要吞吃。
“慢着！鬼帝魄精怎么能给活人吃？”有天师一眼就认出了任凌手上的东西。
这里只有一个鬼帝，东西只能是从殷华光那里得来的，几乎所有人目光都一变，紧张的盯着任凌，碍于任凌的实力和身份，没有人敢问出来，但眼神里都只有一个意思。
你想再造出一个鬼帝？
“吃。”
周意垂眸，再次张口，一把拂尘扫过来，紫色的魄精咕噜噜滚出去很远。
“这东西就该消散，为什么会留下来，周小友吃了只会取代万生君成为鬼帝，会死！”玄玄子收回拂尘，拦在周意面前对任凌怒目，“你脑子不清楚了？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
周意默然把魄精捡了回来，在身上擦掉了灰尘，看向任凌。
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还有人蠢蠢欲动，想抢下周意手中的魄精，不是贪图魄精，而是怕再出一个殷华光那样危害重大的鬼。
“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别说周意不会变鬼，就算真的成了鬼，他也绝不会害人。”任凌冷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可你这是害了他！”
任凌没听见一般，再次看向周意，目光中只有周意的存在，“周意，吃下去，吃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这真是殷华光的魄精？我以前吃的也是魄精？所以我平白有了恶业？”周意举起那团魄精，望向任凌的目光平静，就像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
任凌却被这目光炙的偏过头，避开周意的眼睛，“是。”
“所以我能给那上万厉鬼补全魂魄，并不是因为我有能力补魂，而是以前殷华光吃了他们一半魂魄，而我吃了殷华光以前的魄精，我只是把魄精重新吐出来还给他们了？”
“是。”任凌僵直了身体，手指不自觉收拢，紧张的仿佛等待审判一样。
周意看在眼里，心中轻叹，“我吃。”他张嘴就把魄精吞了，吃下去的那一刻，天空似乎又紫电一闪而过。
“周意......”任凌轻轻抓住周意的手，眼中有一丝喜色。
玄玄子阻止不及，恼恨的跺了跺脚，就想上来抠周意的口，看看还能不能挽救，任凌已经先一步揽住了周意，转身带着人就想离开这里。
天空悄悄出现了一片云，青天白日的，把阳光都挡住了一部分，任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加快脚步想要离开。
“拦住他。”
小辈们尚不知有什么问题，天师们不用玄玄子下令，就立刻把任凌和周意围了起来。
“快让开，与你们无关，莫多管闲事。”任凌飞快扫了一眼这些天师，语气里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急迫。
眼前的天师却一动不动，“周意不能走！”
任凌冷冷扫视一眼，目不转睛盯住天空，“不让他走，就做好殃及池鱼的准备。”
玄玄子下意识也跟着看了一眼天空，脸色忽变，失声道：“天象有变，怎么会这样————”
话音未落，紫色的闪电猝不及防，在青天白日里直劈而下，任凌带着周意后跳远离原地。
“劈啪————”
宛如虬龙一样的闪电落下，原本围着任凌的天师们大惊失色，仓皇往前一扑，堪堪在紫色闪电劈下时闪开范围，原地留下一个带着雷火的焦黑色大坑。
“还不闪开————”
这次不用任凌说，玄门协会无论是天师还是其他法师，迅速远离了这里，又是一道粗大的闪电劈下。
方临山盯着周意，目光骇然，“是他引下的？他怎么会有这样恶业，连天罚都引的下来？”
“不对，是那个鬼帝魄精，不是，鬼帝魄精也没有如此大的恶业，任凌，你他娘到底做了什么？”平日里从不骂脏话的方临山口不择言骂了出来。

第108章 （大结局）
任凌揽住周意，转头低声道，“怕么？”
周意闭着眼睛，再次被任凌带着避开一道闪电，“怕倒是不怕，殷华光和我说了很多东西，现在你还不解释一下吗？”
任凌躲避了几次雷，并不见周意的身体受到影响，轻叹道：“这雷和我那时的不一样，要厉害多了，必须要劈到人。”
周意闻到一股焦糊味，睁开眼睛，正看到任凌不再躲避，挡在自己身上，替自己迎上了这道雷光。
“任凌————”
周意一惊，伸手想去碰任凌皮开肉绽的后背，那里衣服已经被烧掉，有了一个血肉大坑。
“别乱动，我会把所有雷电控制在我体内，不会伤害到你。”任凌身上闪着雷光，滋滋电弧声轻响，拥住周意倒下去，清冷的目光一点一点柔和，在周意脸上流连，“莫担心，我是活了三百年，不死不灭的活鬼胎，早就习惯了痛楚，也会很快恢复，你更疼一点。”
任凌说着，手掌突然按下。
“啊～～～～～”
一声惨嚎，周意身体猛然一震，身体和灵魂仿佛被搅碎了、撕裂了，再一起重组成其他构造一样，不知该如何形容。
任凌的手抚在周意胸口，周意却突然感觉不到任凌的手了，任凌的手好像和他变成了同一部分。
周意抖着嘴唇想问什么，却怕一旦松开嘴唇，就会是一连串惨嚎。
任凌仿佛知道周意想说什么，拥抱住周意轻轻说话，“周意，你听我说，我们情况不同，就算我为你创造出与我当初相似的条件，又以恶业引来天罚之雷，可这雷和我那时到底不一样，你也不能主动变成和我相同的不死不灭的特殊体质，但我们之间交融多次，气息相通，我可以帮你。”
天上狂龙乱舞，连续不断劈下来的紫电十分恐怖，玄门协会的人根本无人敢靠近，这是天地之威，而任凌妄图以一己之力为周意挡住一切伤害。
天雷毫不留情，很快任凌就被劈的皮开肉绽，但任凌恍若不觉，死死盖在周意身上。
玄门协会的人还在为任凌担心，“他不要命了，这样的天罚之雷他能挨几下？趁早放弃了，引来天罚雷的周小友虽然保不住，但至少还有一人能活。”
“你们看，鬼师背上的伤开始愈合了！”有人指过去，果然见任凌背后被劈焦的部分迅速开始愈合，在下一道雷来之前，重新变回白皙的肤色。
周意有一种整个人被融化了的感觉，痛楚渐渐小了，但整个人混混沌沌，处在一种几乎不能思考的状态，但他能听到，瞳光没有焦距，怔忪听任凌说话。
任凌却一直在说，从他的特殊体质讲起，说到他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和周意接触，只能远离，却始终不愿意放弃，最后终于回到了周意身边，用尽一切办法想让周意真能和他天长地久。
到后来他做出阴傀儡，看了殷华光的资料，想出新的办法，甚至纵容殷华光吞噬鬼物，他把他的自私和恶一点不落的摆在周意的面前，也把他的心彻底摊开给周意看，他用期盼的目光等待周意一个回应。
周意却依然呆呆的，瞳光越来越散，没有丝毫反映和情绪。
天罚依旧在继续，不断劈下的雷电以任凌周意为圆心，劈出了一个圆形的深坑。
任凌帮周意融了命魂后，速度越来越慢，天魂和地魂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会在融到最后一个地方，心脏时，突然功亏一篑。
他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长久盘踞在周意心口的淡红色气息突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周意眼中灵光全无，闭上眼睛，再无一丝动静。
任凌一愣，不敢置信的去探查，周意的天魂地魂不知何时，突然散了。
散了，周意的魂魄散去了！这里只有融合了命魂的一具有呼吸的躯壳。
他的方法哪里有了疏漏吗，任凌茫然望天，天上的雷电不停，代表周意生机未绝。
“他活着，天都认为他还活着。”
无魂魄和融，任凌伏在周意身上，继续给他挡住天罚雷，好像一直这样下去，等天雷停止了，周意的魂魄就能再聚。
“周小友好像出问题了？”玄门协会原本在远处观望，越看越不对劲，周意突然和死了一样不动了，任凌没有了精气神，有些机械的继续为周意的身体的挡住伤害。
他们突然不想再说话了，哪怕是曾经对任凌和周意的关系抵触，充满异样眼光的人也不再说话了。
他们叹息着摇头，就算任凌身体有着变态的恢复能力，雷电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若是一直僵持下去，这两个看似深情的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或许少了对方，只剩一下，他们未必还想继续活下去。
......
“小桃花？桃花仙？快出来，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跟我去接受天庭正神的册封。”
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周意已经散掉的天地二魂重新凝聚，化作一身桃花衣的少年，周意身旁却站在一个没了胡子的酒糟鼻矮小老头。
“城隍爷爷？我不是在梦里，为什么你能出来见我？什么天庭册封？桃花仙是我？”周意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城隍除了在梦中，似乎是不能显身的，他一口问出好几个问题。
城隍老头慢悠悠一个一个回答，“你现在状态和我一样，也不能显身，自然看得到同样存在的我。”
“他们也看不到我？”周意看向远处的雷光，眼中无情无欲，只余一丝好奇，变成这种状态后，和任凌相关的种种欢喜爱恋都仿佛隔了一层，不能激起他任何热情，明明记忆清清楚楚，却像在看不相干人的故事。
“现在是看不到。”城隍老头慢慢叹气，讲起了周意的来历。
“你转世了，记不得以前的事也正常，你名叫桃花仙，本是林云县桃林中，一株被祈福祭拜的姻缘桃树，常年被善男信女祈求姻缘，受了香火，人们愿意相信姻缘树能给予他们一段良缘，久而久之，由人们的信念凭空生出了一个信仰神灵，那就是你了，我那时还是林云县的一名土地，你出生在我的地界，无情无欲，不通世情，我便以你出身的桃树给你取名做桃花仙。”
“你虽然不是天庭的正神，却是个难得的姻缘神，但由信念而生的神灵也依凭信念而活，一旦无人再记得他的职责时，也就是这个神灵消失的时候，我下辖曾诞生过无数个这样的信仰神灵，都随着时间而消失了，只有你，陪了我许多年，但世事无常，那些人祸还是发生了，县里有一大户圈地，烧了桃林，把你本体圈在一座宅院里，深宅中，自然也慢慢没有人记得你原本是棵姻缘树。”
“我本以为你也会慢慢消失，就和月老祈求，让你去他那里做个红线童子，也好摆脱随时会消失的信仰神身份，可你没有消失，一直有人记得你，之后发生了一件轰动天庭的大事。”
周意听的聚精会神，“发生了什么事？”
城隍看了远处的那不断劈下的雷电，说道：“三百年前，有一脱离六道众生，不在天道管控之下的怪物出现，这怪物原本是鬼胎，却不知为何变成了不死不灭的怪物，导致这方天地有了异变，逐渐脱离天庭和地府的掌控。”
“他不是怪物。”周意明明并不能感受到和任凌的情，却忍不住为任凌辩解。
“你还要不要听？”城隍老头吹胡子瞪眼。
周意俯首帖耳，“听，听，土地爷爷，您继续。”
城隍眼睛一咪，这个熟悉的称呼，小桃花曾经也是这么称呼他的，他压下欣喜，看在周意的面子上，给任凌换了个称呼，“地府倒还罢了，身据六道轮回，就算失了人间界的控制，对地府也没多大影响，但天庭不行，可那鬼胎又无法杀死，只能寻求别的方法，听说那件大事之后，立刻有了动作。”
“到底是什么大事？”
“那鬼胎对着姻缘树求了姻缘，原本无法被这世上任何姻缘拴住的鬼胎，竟然成功在那姻缘树树身制造的姻缘牌上留下了名字。”城隍想到现在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那姻缘树就是桃花仙？”周意觉得有些荒谬，也有些神奇，他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冒了出来，“所以你们就打了桃花仙的主意？让他帮你们做任务？”
“不是我们，是天庭。”城隍摇头，继续说话，“若完成了对那鬼胎的教化，成功让他和这方天地重新接合，那么很有可能，天庭就能再次收回对这方天地的掌控。”
“然后就给桃花仙一个能册封正神，永远不会消失的机会，让他去勾引任——那鬼胎？”周意气闷道。
“这倒不是，毕竟谁都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上阵帮他完成心愿，那时你不知何故跑去找月老，求月老让你做人，为此还心甘情愿付出了本体全部枝叶化作红线的代价。”城隍叹气，“天庭顺势安排你转世了，转世后，你还真遇上了他，之后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了。”
周意古井无波的心泛起一丝涟漪，他果然不是带着天庭的任务故意接近任凌的，他和任凌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喜悦叫嚣着，差点冲破了隔绝他感情的那层薄纱，心中越发的澎湃。
他微微动情说道：“我既然没有接下任务，就不领这个册封。”
“放肆，你敢抗命——”城隍厉喝一句话，把周意唬的脸色一绿，下意识远离了城隍。
城隍见状顿了顿，缓和了面色，“这个册封你不接也得接，你本是信仰神灵，若不归属天庭，你做下的事情和天庭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要收复这方天地的掌控权，不会容许你不接。”
城隍一口一个他们，对天庭的态度似乎有点微妙，好像并不赞同天庭的做法。
周意捕捉到这些后，犹豫了一下道：“土地爷爷，我要是不接册封，会有什么后果？”
城隍脸色冷下来，“还能有什么后果？天庭那边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而你，你会消失。”
“啊？”
周意那还没转过来弯的样子，让城隍一阵无力，和他仔细解释，“你这一世马上就要结束了，结束之时，就是你完成给鬼胎一段姻缘的祈愿之时，若此时再不得册封，最后一个记得你的鬼胎也没有了，那你这信仰神灵就会从此消失。”
“你说最后一个记得我本体是姻缘树的人是任凌？”周意张了张口，“我这一世马上要结束是什么意思，我要是接受了，任凌又会怎么样？”
周意抓住城隍，问的很急，“什么叫最后一个记得我的鬼胎也没有了？他到底会怎么样？”
城隍看向天罚之雷劈下的方向，不用城隍解释，周意就知道他这一世为什么要结束了。
雷电下，黑气滚滚，把任凌遮的看不见了，隐约听到其中的嘶吼。
周意的身体断气了。
天罚之雷好像知道要结束了，最后一波来的特别猛烈，闪电仿佛要劈开虚空，引起周围的空间一阵不稳。
任凌双目赤红，抱着尸体状若疯癫，那雷电一次就把他劈的焦糊一片，仿佛一块人形的肉糊焦炭，身体尚来不及恢复，就迎来下一记雷光，任凌不再动弹，一动不动伏在周意身上，任由天雷加身，像死了一般。
最后一击雷光落下后，天空云层倏然而散，阳光重新照射进来，却照不进任凌的心中。
“周意，我们回家，招魂，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地上的男人终于摇摇晃晃站起来，溃散的目光让男人看起来落魄而无神，他低下头仔细给没了气息的尸体擦了擦脸，抱起人跌跌撞撞离开。
魂魄已散，如何还能招魂？玄门协会的人静默着，安静散去。
周意茫然看着，为什么走了？任凌为什么不把他带走？
他抓住自己胸前衣襟，明明没有了身体，为何痛彻心扉，喘不过气，他无助看向城隍。
“我死了？”
“我真的死了？”
“他怎么办？”
汹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屏障，思维和感情一下子深刻起来，他重新感受到对任凌情感回到身上，拽住城隍再次问道：“他到底会怎么样？”
城隍不忍道：“既然这方天地重新和天庭接合，那么任凌也在教化之下，他已经活了三百年，既不成仙，那自然肉，身该当死亡，魂魄重新变为鬼胎，祸世鬼胎危害重大，必然会被修行界合力所灭。”
“呵呵呵呵呵呵呵，天庭就是如此打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桃花，别笑了。”
周意捂住眼睛，“他们什么都有了，那我呢，我的爱人呢？”
“乖孩子.....”城隍怜悯抚摸着周意的额头。
周意让开城隍的手，反身在城隍面前跪下，“我求您一件事，您能帮我吗？”
......
亭山住宅区，青瓦白墙的院落和平时一样宁静，挂着符咒的铃铛在飞檐上随风而起。
这是一个和平时的没什么两样的一天，任凌躺在可以一眼看到周意的地方睡觉，周意斜倚在沙发上，眼睫洒下一片阴影，似乎也在睡觉，却没有丝毫声息。
尸身没有腐，甚至和活着时一样，只是缺了呼吸和温度。
任凌每夜用周意最喜欢的体温来温暖他，希望早起睁开眼时，能再听到一句，“早安，宝贝儿，mua~~”可每日等到的都是失望。
“周意，我饿了，冷了，也病了，我知道疼，知道饿，知道冷，知道难过，不会强撑，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任凌看看摆在那里毫无动静的周意，转过身，把头埋在躺椅上，捂住了脸，“你来看看我，我招不到你的魂，你跑太远，我找不到了......”
窗外飘来一阵桃花的香味，似乎有微风吹过，熟悉的声音叫了他一声。
任凌捂住脸的双手僵在那里，怕移开了手，如同多次午夜梦回，空欢喜一场，可那声音更清晰了。
“宝贝儿，我需要你的帮忙，别睡了！”
“次奥，耽误了时间，我就得真死了！你不起来我找骆清佐帮忙去————”
“那只骆驼能帮什么忙？”任凌移开双手，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桃花衣的陌生少年，即便外貌陌生，他却知道，这是他的周意回来了。
和任凌前往云城的路上，任凌的目光从来不曾从那身着桃花衣的虚幻少年身上移开。
这是魂体，又不是一般的魂体，这是灵，能聆听众生心愿的灵，所以能听懂鬼言，甚至只要他愿意，他连动物语言也可以听懂。
“别看了，以后我们有很多时间。”周意翻了下白眼。
任凌抱着周意的身体，跟随周意一起进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院落。
范家老宅。
惊讶在任凌眼中闪过，“这就是，你上辈子本体的所在？”
“对啊。”周意带着任凌带来了更令他惊讶的地方。
那是任凌在后院居住过多年的老屋，院中还有一棵干枯的巨大桃树。
“这就是你的本体？”任凌仰头望向这棵树，终于在树的形态上看到了一丝熟悉，这棵树，和周意使用红线时召唤出来的巨大桃花树很像很像，只差了茂盛的枝叶花朵，和挂满一树的姻缘木牌。
“嗯。”周意对着树干轻轻招手，接近树根的部位就凭空裂开一道口子，一条带着淡蓝色流苏的木牌从口子中飞了出来，落入任凌和周意手中。
两人同时碰触，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个画面。
黑衣长衫的男人站在茂盛的桃树下，桃花洒了满身，他摸了摸树皮，望向远方的目光里满是憧憬，清冷的声音还带点疑惑，“爱情究竟是什么滋味，如何让人喜，让人悲，让人生，让人死？”
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出声，“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身穿桃花衣的少年坐在树顶，赤着的双足一荡一荡，和黑衣男人共同望向远方。
多年前，在任凌看不见的地方，有个和他生活在同一个院子的少年陪他一起望向远方，思考着同样的事情。
黑衣男人没有看太久，他望着树顶那些旧了，早就看不清字迹的木牌，“你是姻缘树，一定不介意别人用你的树枝做求姻缘的木牌。”
他砍下一截树枝，迅速削成木牌，桃花衣少年好奇在上面看着，犹豫了一下，从树木中飞出了一段树心。
桃花衣少年用他的树心偷偷替换掉了黑衣男人削好的木牌，看着黑衣男人在自己心上面刻上他的名字，任凌。
原来他叫任凌，桃花衣少年喜滋滋，又好奇看着任凌在木牌名字并肩的地方刻下了四个字，心悦之人。
“吾挂与最高处，定能最早被看到。”任凌右手一抛，那块刻了名字的木牌被挂在树顶最高的地方，凌驾在众多木牌之上。
桃花衣少年每天坐在树顶都能看到那一块木牌，他喜滋滋的把木牌摘下来，编上了蓝色的流苏穗子，偷偷藏了起来，这是属于他的了！
干枯的巨大桃树，在木牌离体的一刹那焚烧起来，短短片刻，一整棵就干干净净，不落一丝痕迹。
周意和任凌同时从看到的那段画面中醒来，四目相对，任凌的眼中有一丝笑意，周意则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咳，原来宝贝儿还做过这么幼稚的事。”
任凌：“好过不告而取，直接带走藏起来的。”
“那本来就是我的，什么叫藏起来！”周意气呼呼。
“我刻的，上面有我名字。”任凌再次把木牌翻看名字，却是一怔，原本心悦之人四个字，变成了“周意”。
周意轻轻说道：“从今往后，世上就只有周意了。”随着他的话，木牌中飞出一点灵光，进入了周意的身体。
“我转世时，树心被留在木牌里，魂魄并不完全，你想帮我融魂，有残缺是无法成功的，现在可以了。”
任凌颔首，重新把手放在周意胸口，周意来不及再说什么，桃花仙的魂体一样被吸入了身体中。
魂魄即将彻底融合的那一刻，一声炸雷突然在周意耳边炸开，“臭狐狸，偷我红线，坏别人一世姻缘，我就知道要算在我头上——”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周意再次昏迷，只是这次昏迷，他重新有了呼吸和体温，身体魂魄彻底融合，从今往后，他能陪任凌很久很久。
同一时刻，地皇山。
城隍庙中的城隍像，在一道惊雷中炸开，碎裂了一地。
......
三年后。
医院病房，任凌专注的给病床上昏迷的少年擦拭身体。
周母把饭菜摆上，轻轻道：“小任，你每天照顾这小子，三年如一日，这次让我来吧。”
任凌摇摇头，“阿姨，我想一直照顾他。”
周母见状轻叹了口气，任凌这三年来不离不弃，一刻不离，她都看在眼里，就是再抵触他们两个在一起，到现在也只剩下一声叹息，“都是一家人了，小任别再叫阿姨了。”
“嗯。”任凌思索，不知道该叫母亲还是岳母，最后没叫出来，只好专注继续给周意擦身，“我有感觉，周意快醒了。”
“是该醒了......”
周母出去后，又来了几批人来探望，有玄奇山的骆清佐和他师兄白昊云，有如今更红火的甘霖，也有当初的三个室友组团探望。
三年前那一批再生者，有一部分和周意一样，一直昏迷没有再醒来，有一部分则还没被使用，重新找回了天魂，回归正常生活，施明哲也是其中恢复正常的人之一。
只是施明哲偶尔看过来的目光和符俊非常相似，让任凌经常都想把人叉出去，还好这个真正的施明哲很知道分寸，来探望的次数不多，并未超过同学之间的界限。
夕阳照在沉睡的少年脸上时，他眼皮动了动，任凌已经迅速拉上了窗帘，给他遮上了光，并不意外周意今天会醒。
“醒了？”
“明知故问。”周意久不开口，声音有些哑，任凌给他喝了点水，很快就好多了。
“宝贝儿，你比以前勤快多了。”周意感叹，瞧这有眼色的，又给拉窗帘，又给喂水的，再想想任凌以前在家的树懒样子，进步堪称神速，所以任凌不是没有生活能力，就纯粹懒得动。
“给你一周时间恢复，一周后，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任凌转过头。
周意嘴角一抽，“懒死你算了！”
空气沉静片刻，两人同时贴近对方，在窗前拥吻。
门外，周母止住了脚步，悄悄抹眼泪。
曾经，周意以为他在一个灵异故事里，现在他才发现，他走的是个童话故事。
从前有一个被诅咒的王子，被诅咒后，王子拥有不死的身体，却只能给人带来灾难，热情的王子只能被迫远离亲人朋友，再也无法拥抱爱情。
王子渴望爱情，有一天，他对掌管姻缘的精灵桃花仙许愿，“精灵啊精灵，我能拥有一个不在意我只能带来灾难，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伴侣吗？”
桃花仙很喜欢王子，就偷偷把王子许愿刻的木牌换成了自己的心。
从此，王子在精灵心中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精灵变成人如约来到王子身边，去拥抱他，爱他，陪伴他，永远守候在他身边。
周意回想起最后和城隍的对话。
“小桃花，你可知你回去意味着什么？你将成为一个永远被困在人间，和那鬼胎一样不死不灭的怪物。”
“不死不灭不挺好？我因世人祈姻缘而生，自己却不知什么叫爱，连爱神都得不到爱情，还做什么姻缘神？我将永远留在他身边，见证爱是否真有永恒。”
“天长地久，若有一日他厌了呢？”
“指不定谁厌谁呢！”
“...小桃花不老实，什么意思？”
“嘘，男人床上的秘密。”
周意想到这里，对着任凌露出一抹微笑，任凌冷漠的表情化开，同样露出一个醉人的笑容。
夕阳融融，透过窗前薄纱，春光正好。（全文完）

第109章 番外之出走记（上）
又到了十一黄金周假期，一行年轻人说笑着进了大巴车。
“等等，别开车。”最后进来的年轻人掏出来钱包，认真说道：“班长，我买两张去九龙沟的票。”
“周意，没睡醒呢，这辆大巴是咱们包的车，你买什么票。”班长严擎宇有些好笑。
这位周同学听说是休学了三年，回来后重新变成了新生，平时不住校，刚开学没多久，和同届同系的同学都不太熟悉，班里组织一起出来游玩，这位周同学难得合群了一次，报了名，却睡了一路。
“我请大家喝水不行么？”周意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车门外一个满眼茫然的女生。
那女生在深秋还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羽绒服，看起来有些怪异，捕捉到九龙沟和买票两个词，她脸上的茫然消散了不少，目光聚集在周意身上。
“行行行，咱们这一届的新生就你奇怪。”班长嘟囔了两句。
“我只是因病休学，重新上了大一，又不是真的新生。”周意等到班长把钱收了之后，低低说道：“一起来吧，票买多了。”
那羽绒服女生似乎听出是对她说的，犹豫了一下，上了车，低声对周意道谢，“谢谢，等了很久都买不到回家的车票了。”
周意略微点头，在靠窗的位置托腮坐了下来，那跟着上车的羽绒服女生也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神色继续变得茫然。
细看那女生坐下时，却并不是真的坐下，而是飘在坐位上，而车上的其他同学全部视而不见，似乎看不见这个女生的存在。
周意翻了下手机通讯录，任凌的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已经积累到二三十个，除了第一天，电话和短信比较多之外，之后几天像是怕他心烦，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各一个短信。
至于短信内容，周意除了第一次回复过一个“出门散心，勿念”，就没有再看，无非就是问他去哪了，要不要去接他，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
他已经出来五天了，这九龙沟是他们出来玩的最后一站，假期过去后，他还没决定要不要请个假，再继续玩些天，总之，短时间内不想看到任凌。
没错，周意其实是离家出走了，至于出走原因，有那么些不可描述。
x生活不和谐！！！
他和任凌自从相识以来，总是聚少离多，一旦没有了阻挡他们在一起的障碍，任凌是往死里和他亲热。
开始时周意觉得任凌三百年单身，刚开荤没多久就又等了自己三年，比以前还饥渴那也情有可原，由着任凌没日没夜没羞没臊的乱来，并且还兴致勃勃十分享受。
但这种日子持续三个多月，周意想着，就算任凌憋坏了，也该差不多了，哪知任凌不但没有一丝缓和的迹象，还开始变本加厉了，只要没闲杂人等在场，随时可能会把周意扑倒。
周意吓坏了，任凌这体质要是浪起来，谁能受得住，还好他现在也不是以前的体质，不然照着任凌现在的作风，未来他肯定是被任凌是曰死的。
他和任凌未来还有无数年，任凌也不怕浪完一时，未来对这种事再也没兴趣了怎么办，他抗议过好几次，每次任凌都是沉默，眼神里还带有一丝委屈。
让周意略有不忍，生生住了口，行吧，反正他现在体质不同，也不会被玩坏。
早就料到和任凌在一起会吃不消，实际体验一段时间后，任凌比想象中的还要凶猛可怕。
周意忍无可忍，假期一到，他就借着和同学一起游玩的机会跑路了，不管怎么说，他需要放假，得休息休息再说。
靠在车窗边，周意摇摇晃晃就睡着了，离开任凌的几天，他终于睡了个好觉。
周意醒来时是被同学张思雁摇醒的，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瓢泼大雨砸在车窗玻璃上，玻璃上扭曲的水流让外面的景色也跟着扭曲起来。
天不知什么时候黑了，车停在半路不知道多久。
“怎么回事？”
张思雁把情况告诉他，雨太大，遇到山体滑坡把路堵了，司机绕路，换了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路走，在快抵达九龙沟时车坏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下着大雨，打了电话求救，其他的车也一时过不来，司机只好下车冒雨检修，最后磨叽了两个多小时，天都黑了，司机终于放弃，确定车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了。
“总之咱们点背，被困在这里了，对吧。”周意总结。
张思雁点点头，递过来点零食给周意分享，“饿了吧，大家包里的零食聚了聚，也就这么些，先吃点，可能今晚咱们就要在车上渡过了。”
周意道了声谢吃了点东西，又接过张思雁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又一次道谢，这姑娘一路上都坐在他旁边的坐位，性格也比较爽朗大方，周意一路上和她聊了不少，算是这些新同学里比较熟悉的。
和张思雁聊了一会儿，车里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安静的玩着手机。
羽绒服女生怔怔看着窗外，迷惘之色又开始退却，悄悄来了周意身边，“不走了么？”
“下雨了，车坏了，可能要等明天了。”周意看看这女生那浑浑噩噩的模样，心里叹气。
这大概是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的糊涂执迷鬼，除了心里执著着买票回家，脑子不太清楚，本想顺路了却她的执念，把她送回家，偏偏还遇到了意外状况。
羽绒服女生歪头，“不用了，我认得这里，这里快到我家了，你要不要先去我家住一晚。”
周意一怔，观察了下女生穿的羽绒服，样式大约是最近几年流行的款式，看起来家境不错，死的不会太久，她的家人应该都还在。
“你们这么多人，车里这么拥挤，外面还下着大雨，没办法过夜的。”羽绒服女生还以为周意在犹豫，又一次邀请道：“我爸爸很好客的，这地方确实比较少有人来，附近又没有什么能歇息的地方，去借宿我爸从来没有说不同意过。”
大约是快到家了，羽绒服女生清醒了不少，说话开始有条理，“我家很大，住得下。”
说的周意开始心动，转头问班长，“前面好像有人家，不如去找找有没有能住的地方？”
班长考虑了一下，同意了，他们野营的工具都带着，雨伞雨衣也有不少，当时就收拾了一下，带上随身的物品一起跟着周意走。
周意打的伞稍微偏了偏，没人看见伞下还有另一个女孩，偶尔被雨淋到，身上仍然干爽干净。
朝着女生指的方向走，走了不久，就看到一座不小的庄园，没想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还能有座庄园，大家欢呼一声，就往那边跑去。
给他们开门的是管家，果然像羽绒服女生说的那样，这姓闵的一家人很好客，并不介意有人借宿，把好声好气沟通想要借宿的一行人安排在了客房里，还给安排了晚饭。
羽绒服女生看到这家人的男主人闵文贤，一个和善的中年男子时，就跟着闵文贤走了，周意摇摇头，要不了多久，这女生就该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好在执念已了被送回了家，不日应该就能投胎。
到晚上睡觉时，羽绒服女生都没再出现，闵文贤特地让佣人交代，晚上不要出房间，却不肯说原因，周意有些奇怪。
直到晚上张思雁来敲他的房门，兢兢业业想让周意陪她出去，“周意，我有东西落在客厅，你陪我下去拿一下。”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一起出去不好，周意下意识想拒绝，又见张思雁白着脸，才道，“你这是怎么了？”
张思雁欲言又止，看了看只有壁灯开着的楼道，颤颤巍巍说道：“我本想自己去拿，但是刚刚出去时，我在外面看到了一个女的，她她...穿墙离开了。”
“那你怎么不找班长陪你去，班长气血旺，阳气足。”周意纳闷，自己虽然身材高挑，但远不如班长那粗壮型能给女生安全感。
张思雁眼神一黯，闪过一丝红晕，“你不能陪我去么？我觉得你比班长靠谱。”
行叭，应该确实比班长靠谱，周意蛋疼了，觉得张思雁可能被回家的羽绒服女生吓着了，也就真陪着她一起下去拿东西了。
曾经周意见了鬼后，反应比张思雁大多了，现在不说不怕鬼了，至少见的多了，麻木了，等闲鬼已经不能引起他多大反应了。
到了客厅，张思雁迅速在茶几旁捡起落下来一串檀木念珠，松了口气，解释道：“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很重要。”
“哦。”周意没啥兴趣知道别人的事，拿了东西就该离开了。
张思雁小声和周意说着话，好像身边有人有声音，就能让她稍微感觉没那么害怕，走过一间开着门的房间时，张思雁猛然转身，扑进周意怀里，抓着周意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看到了吗，那间房...”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他被女生扑了！
“哼————”
周意没顾得上往里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任凌知道他被女生扑了，又要给自己脸色看了，想到这里，他好像突然听到一声冷哼，特别像任凌的声音。
周意打了个哆嗦，连忙四处望了一遍，没发现任凌，想想也知道，任凌哪里知道他在哪儿，更不会跑到这里来，他大概是幻听了。
他连忙推开张思雁，往张思雁说的那间没关门的房间探头一看，一张放大的惨白人脸就离他两厘米远，空洞洞的眼睛里有一丝诡异的怨毒。
“砰！”的一声，有东西被打的声音，周意又是一拳，看似淡定，“啥也没，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是么？周意，你打了什么东西。”张思雁带着哭腔。
“真的啥也没，不信你看看。”周意把那东西踩在脚下，让张思雁看原来的地方，张思雁大着胆子转过头，松了一口气。
周意把张思雁送回房间，张思雁关门前，小声感激道：“虽然不知道你打了什么东西，但是总感觉被你保护了，谢谢你周意。”
“哼————”
好像又听到一声酷似任凌的冷哼声，周意心肝发颤，自发好人卡，“不用谢，我是个好人，拜拜。”
转头冲回房间，周意把门锁上，拿出任凌给的符在墙壁和门上都贴了，衣服都没脱，钻进被子开始抖，次奥，好久都没和鬼这么近距离接触了，吓死爸爸了，放大的惨白鬼脸太详细，他抖的更厉害了，以致于到睡着前，都没想起奇怪的地方。
周意睡着后，房里无声无息出现一个人，清新袭人的气息突然靠近周意，周意咕哝了句，“任凌，抱。”就朝那个气息伸手。
“哼————”那气息突然抽身远离，眼神幽幽给周意拉开蒙着头的被子，又再次离开。

第110章 番外之出走记（下）
天仍然灰蒙蒙的，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明明已经是上午了，看起来还像傍晚一样。
周意的梦被任凌一声又一声冷哼声占据，起床后萎靡不振，整个人都不好了，洗了把脸才稍微精神。
再次见到张思雁时，周意终于记起了昨晚看到的那张吓到他的女鬼脸，他和张思雁再次路过那间房时，不约而同往里面又看了一眼。
那房间乱七八糟的，一些女孩喜欢的漂亮发夹、娃娃等等被扔了一地，最中间有一张香案，香炉中香灰很满，看得出经常有香火纸钱供奉，正中央一张遗照有些眼熟，似乎就是羽绒服女孩。
到了白天，张思雁胆子就大多了，看了一眼后吐了吐舌头，“原来昨晚看到的是照片，吓死我了。”又看了一眼，她不敢再看了，第二回 看到的是照片，第一回穿墙的那个又是什么，她缩了缩脖子，躲到周意身后。
周意看看乱糟糟的房间，又看过了照片，感觉更奇怪了，羽绒服女孩和昨晚吓到他的那个虽然是同一张脸，死相却不太一样，羽绒服女孩除了没有活人的血色，死相的外表看不出明显伤痕，应该很短时间内就被火化，尸体没来得及败坏，所以死相才比较类似正常人。
而昨晚上那个长的恐怖多了。
两人看完后就要下楼，随后佣人端着果盘进去后，一脸惊慌跑出来，“张管家，不好了，闵静小姐又发脾气了，房间里那些平时喜欢的物品被扔的乱七八糟。”
管家皱皱眉，“先生已经知道了，昨晚家里来了客人，大约是让她不高兴了，先生今早莫名摔伤了手臂。”
“啊———是小姐做的么，这太...先生好歹也是她父亲。”佣人讪讪道。
“这不是你该说的。”管家挥手让佣人下去，转头看向周意张思雁和一行来借宿的学生，“昨晚有人半夜出房间了？”
“没有啊！”班长在最前头，其他同学纷纷说没有，管家把目光移向周意和似乎僵住没有说话的张思雁，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班长低声问道：“你们怎么回事？你们昨晚上出去了？”
张思雁回过神一般，结结巴巴问周意，“他们说那个发脾气的闵静小姐，不会是照片上那个吧，周意，你昨晚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吗？”
“好像是看到了，又好像是没有。”周意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张思雁的脸已经刷白一片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班长听出苗头了。
张思雁把昨晚遇到的事倒豆子一般和周围的同学们说了一遍，顿时原本吵吵嚷嚷的同学们就安静下来了，一个个身体僵硬，迅速下楼，离开了放着遗照的那间房间。
张思雁和班长小声说话，“你猜等从这里出去后，咱们再回头，看到的会不会是一片荒坟？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正好有一个孤零零的庄园建在这里，一定是那些东西的阴谋！”
班长：“......”好一个清纯不做作的老套鬼故事。
“姐姐，你脑补太多了。”周意拍拍有点被吓到的班长，和同学们说起了笑话，同学们总算慢慢恢复了正常。
楼下客厅中，周意再次见到了庄园的男主人闵文贤，闵文贤手臂吊着，打着石膏，还真受伤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周意万万没想到的人。
闵文贤和任凌说话，任凌偶尔会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周意下来时，任凌从周意这些人身上一眼扫过后，就没再看他一眼。
周意撇嘴，坚决不主动上去打招呼。
张思雁拉着周意有点兴奋，“周意周意，你看那个男人好帅。”
“这个我赞同。”周意由衷称赞，任凌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他所见过的人里面，就没有哪个人有任凌这般气韵风姿的。
刚和张思雁夸完任凌，就见任凌眼神再次看过来，定定落到张思雁拉着他的胳膊上，周意连忙甩开张思雁，扭头强调，“别拉拉扯扯的。”
“你是不是男人，别人想拉我都不给。”张思雁脸上闪过一丝羞恼，放开周意后，她又偷瞄了周意一下，摸摸发烫的脸气哼哼走在前面。
周意则在任凌平静的目光下如坐针毡。
“法师？法师？”闵文贤喊了两声，“我那女儿可以送走吗？”
任凌才从周意身上把眼神抽回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能。”清冷的声音一如想象，含雪应寒，让已经聚集在客厅的所有人都多看了任凌一眼。
“那太好了，实不相瞒，我这女儿去世之后一直在家中，也请过法师，平静一段时间后，她就又会回来，家中佣人害怕，走了一批又一批，我一直养着她倒也没关系，可她一直不去投胎，一发脾气就伤人，也不是办法。”
“那便送走。”任凌一直用同样的冰冷毫无波动的语调说话。
周意忍了忍，没说话。
闵文贤说完后，张思雁这些学生们已经意识到闵文贤说的究竟是什么了，联想张思雁遇到的灵异事件，他们都悄悄往后退了一下，戳了戳班长，提醒班长该和主人告辞了，这里他们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听说学校有灵异社，就喜欢到处找灵异事件，但大多数普通人还是不想遇到这种事的。
班长会意，小声辩解说道：“我也想走啊，司机早上就联系过了，下午才会有车过来接我们。”
小声的讨论声响起没多久，就被又一声清冷的话给压下了。
“刚刚想说什么？你有不同建议？”任凌目光停在周意脸上，这话是对周意说的，众人也是头一次听到任凌开口说这么长的句子。
其他人，包括闵文贤也一起看了过来，周意一个普通学生能有什么建议？
任凌是非让他出这个风头，周意无法，索性全说了，“闵先生，你确定现在这个是你女儿？”
“什么意思？不是我女儿还能有谁？这座房子里有不少人都见过。”
“是你女儿还能这么对你？”周意目光移向闵文贤吊着的伤臂。
闵文贤苦涩一笑，“她现在确实脾气大些，恨我都是应该的，都是我不好，不愿意让她养成纨绔子弟的脾气，明明能给她优越的生活，却从不多给她生活费，让她和普通人家一样上学生活，她才会在寒假买票回家的途中，被，被———我没有派人保护她......”
“她是被枪击暗杀的？”周意回忆起来时给羽绒服打伞时，她左边太阳穴的一个小洞。
“你怎么知道的？”闵文贤面露惊色。
“我见过她，当然知道，她和我们一起回来的，昨天就是她带我们来这里。”周意轻轻说道：“她说她爸爸很好客，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一直想回家，却买不到回家的车票，她不会愿意伤到您，更从来没有恨过您。”
周意开始说时，闵文贤情绪就开始崩溃，说到这里，闵文贤再也绷不住，眼睛红肿泪流满面，沙哑道：“她，她还在吗？现在正在我家的那个又是谁？”
“我不知，现在这个，大概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鸠占鹊巢弄些香火，你还有求必应，换了谁也不想走，你女儿她并不记得自己死亡，回家后知道她自己已经不在世，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应该没离开，或许该问问这位法师。”周意手一指，把皮球踢给任凌。
既然任凌在这里，昨夜的冷哼声恐怕不是幻听，可能真是任凌发出的，任凌显然对他离家出走的跑路行为十分不满，一不和他相认，二还非要逼着他露出和其他同学的不同。
三年前那批被救出的学校灵异社成员都毕业了，周意原本只想在未来四年里低调生活，任凌还给搅和了，没见到从周意开始说那番话时，周围的同学的表情就不同了。
张思雁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了，周意说是闵小姐带他们来的这里，难道他们在大巴里一直和一个鬼坐在一起？
张思雁更觉得惊悚了，但她嘴上不肯承认害怕，反而故意大大咧咧和周意说笑，“你能看到这个？厉害了，失敬失敬！”
“过奖过奖，洒家间歇性阴阳眼！”
“阴阳眼还有间歇性的？”班长没有亲眼看到，没张思雁那么害怕，还有些好奇问，“平时看到了这些会不会害怕？”
“都说是间歇性的，偶尔才能看见，今天凑巧。”周意忧桑的糖塞，继续自称是个没啥暖用的间歇性阴阳眼，他一定能继续做个低调的好学生。
任凌这次没再揭穿他，闵文贤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任凌身上，低声和任凌讨论这次的事情。
中午时，任凌在别墅中到处勘察，终于找出了那个鸠占鹊巢的女鬼，直接把这只已经有了害人能力的鬼超度，又从被锁死的一间卧室里找出了真正的闵静，那间卧室是曾经闵静的卧室。
或许这地方阴气比较旺盛，超度阵法中，闵静的身影显露在阵中，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
也让周意的同学们清晰的认识到，他们是真的遇到灵异事件了，不是开玩笑。
看向任凌的目光开始热烈起来，一些同学已经忍不住围住开始问东问西，还有胆大求拜师的，都被任凌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噤若寒蝉安分的坐在饭桌前吃饭。
闵文贤强打精神招待任凌，周意等人沾了光，跟着吃了一顿午餐。
任凌的坐位正好和周意挨着，可能因为周意也能看到那些东西，闵文贤认为周意和任凌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然而共同语言并没有，周意吃东西都顶着压力。
任凌一直不动筷，直挺挺坐在那里望着周意，让其他人也不好开吃，齐齐跟着任凌望周意，看的周意一梗，只能认命给任凌布菜。
菜到了任凌碗里，任凌终于开始安分吃饭。
饭桌上热闹起来，周意也听到了些任凌来这里的原因，任凌还真不是来找他的，闵文贤在半个月前就去请过任凌，任凌大概是趁着自己不在家，来处理这件事的。
不知为什么，周意有点心塞。
“说起来，任法师和我一位先祖长相有些相似，难怪我一见到法师就觉得亲切眼熟。”
“哦？”任凌目光微微一闪。
闵文贤以为他不信，进了书房找出一张画像给任凌看，周意也往画上瞧了一眼。
那画像中是一个含笑而立的青年，长相和任凌有五六分相似，最让周意在意的是，那青年身上穿着一件有些旧的浅蓝色袍子，袍子上精致的竹叶暗纹刺绣隐约可见，虽然不是同一件，可和任凌经常穿的那件黑色袍子款式花纹一模一样。
周意瞳孔一缩，望向任凌。
任凌目光在画像上一转，就转过身不再看那张画像。
闵文贤反而絮絮叨叨说起那位先祖的故事，“这位先祖少年时独自出来学做生意，曾经在一个村子里住过一段时间，结识了一位姑娘，两人私定终身，约定了等先祖回去禀告父母后，就来提亲，可这位先祖离开后，就因为遇上战乱，没能及时回来，一年后先祖再次来到村子，却听闻那位姑娘已经病故，后来有人私下给传消息，那位姑娘一直在等先祖，她并不是病故，而是未婚先孕，被她的家人发现后伙同村民一起活埋的，先祖知道后，豁尽全力报了官，给那位姑娘讨回了公道，自此之后，终身不娶。”
“这件衣服————”周意轻轻问道。
闵文贤：“那位姑娘很是贤惠，亲手给先祖缝制过不少衣服。”
“若是她能平安嫁给闵先生的先祖，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好妻子，闵先生的先祖也会是个好父亲和好丈夫，他们儿子的出生并不是不受期待的。”周意和闵文贤说着，眼睛却看向任凌。
或许他明白任凌为什么要往闵家走这一趟了。
任凌手指从画像上拂过，声音很轻，很淡，“嗯。”
闵文贤看看任凌，又看看周意，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仍然觉得这位周意同学对任法师似乎很了解，他问出这句话后，周意立刻否认对任凌了解，撇撇嘴就离开了。
下午，一辆新的大巴车冒雨过来接人了，周意和一干同学告别了闵文贤，没管任凌，直接上车返程了。
九龙沟这种天气也无法再去了，他们打算直接回去找个酒店住下来，等天气好了再商量去哪玩。
大巴车在公路上走着，张思雁偶然回头了一次后，就戳着周意问道：“你快看，那是不是闵家那位任法师？他好像在跟着我们。”
周意眼皮一跳，借着推窗户的动作往后一望，后面跟着一辆比较骚包的兰博基尼，这是他再次醒来后，范向晨送的，说是庆祝嫂子康复云云，当场周意就把范向晨给揍了，他哪里像啥嫂子！
任凌在驾驶座专注望着前方，在周意看过去时，他似乎心中有感，也抬头看向周意，周意连忙转过头当做没看见。
之后的旅程，任凌就像是刻意的一样，他们停，任凌也停，他们走，任凌立刻跟上，直到他们终于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发现任凌也住了进来。
“我总觉得他跟着咱们。”张思雁顺着任凌看过来的目光找到周意，喃喃道：“不，他好像跟的是你。”
“你看错了。”周意毫不犹豫。
夜晚，任凌敲开周意的房间门，眼神平稳而安静，“浴室坏了，借用。”
周意嘴角抽了抽，“理由还能再烂点么？”
“周意，让我进去。”任凌心中有些燥意，他已经忍耐到极点了，只想立刻抱住周意。
周意不再为难他，门刚关上，任凌就抱上来，按住他不给丝毫喘息余地，这个绵长的吻持续了很久。
等周意都被亲的有反应了，任凌才停下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低低说道：“一至五照旧，周六周日休息，可否？”
“别不是把周末少的在其他时间找机会补回来吧，女生每个月还能有个例假的机会休息呢，你连来个大姨夫的机会都不给我。”周意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任凌讨论开车到底需不需要假期。
“你有么？”任凌淡淡道。
“给我时间，说不定万一哪天可能也许就有了，你不能剥夺我期待大姨夫的机会。”周意振振有词。
任凌：“......”你高兴就好。
周意等呼吸平稳了才轻轻说道：“宝贝儿，我想你了。”
“我也是。”任凌呼吸一紧，把周意捞进怀里，喟叹着，“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所以无时无刻想要和你有最亲密的接触。
“我知道。”周意牵着任凌往床边走去。
黑夜的缠绵中，周意不知自己意乱情迷时究竟答应了什么东西，极致的心灵和触觉盛宴后，黑夜再次沉寂下来。
......
次日一早，张思雁敲门，发现来开门的人是任凌后，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周意精神比昨天还要萎靡不振，整个人都沉浸在丧权辱国后的自暴自弃自我厌恶中。
反观任凌，明明同样一夜未眠，却神采奕奕，昨天灰暗的气息一扫而尽。
周意垂头丧气，拼着跑路换来的周六周日也没了，没了，没了......
张思雁和班长来叫周意吃早饭，任凌十分自然的坐在周意旁边，好像他本来就该坐在这里一般。
“是我们同学之间一起来游玩，你在这里做什么？”张思雁不太甘心，任凌靠周意太近了，几乎整个人都霸着周意。
“我是他男人，不放心他的安全，来看着他，这个理由足够了吗？”任凌淡淡的声音落下。
周意神情呆滞，机械的点点头，继续吃包子。
班长喷出了嘴里的包子。
而张思雁————
某年某月某日，张思雁发现自己尚未开始的初恋突然结束了。

第111章 番外之扳指
潋滟的春日，摇椅在屋中微微摇摆，躺在摇椅上的老道脸色红润，睡的正香。
任凌在窗台上醒来，就看到了院中开的灼灼夭夭的巨大桃树，飘散的几片花瓣扑在脸上，他理所当然想起了周意。
花瓣扑在脸上，是周意的亲吻，那棵桃花树，是周意！
神色迷蒙了片刻，任凌的表情就罕见的激烈起来，这棵大桃树枝繁花茂，开的正好，不是后来早就干枯的样子。
屋中悠哉的摇椅声音陪伴了他从出生到七十多岁，整整四分之一的人生，他不会认错。
老头子没离开任凌时，任凌还没有像之后那么喜欢睡觉，他最多在老头子睡着时，趴在窗台上打个小盹儿，像现在这种情形，已经在他记忆中封尘两百多年了。
任凌冲进老屋中，任木槐翻个了身，对他吹了个极不体面的鼻涕泡，又睡了。
这邋遢老头，也不知是怎么把自己养的这么干净的，任凌神色稍微平静下来，确定这不是做梦之后，任凌就在一旁等候任木槐醒来，好等着见老头子一面。
他现在不知为什么，被拉到了老头没有去世的时间，身体有轻微被时间拉扯的感觉，他有种感觉，他在这个时间段待不了久。
风吹的桃树沙沙作响，他神色一动，一丝笑意弥漫，抬步就走进桃花树下。
这个时间的周意现在说不定就在树顶坐着，两百多年前的桃花仙，自己应该是看不见的，但他应该能看到自己。
茂密的花树里，有两只洁白如玉的脚丫，脚丫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感觉树下来了人。
任凌默默仰头，把从桃花枝中探出的一张粉嫩小脸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小脸睁大了眼睛，似乎认定任凌现在看不到他，正肆无忌惮盯着任凌打量，还歪头抛下一枝桃花砸他，也不知是想吓唬任凌，还是想逗逗任凌。
任凌努力平复着上翘的嘴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可以看到桃花仙，但桃花仙那鬼鬼祟祟的动作，实在太，让他感觉好笑了。
周意按了按藏在衣襟里的打脸扳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任凌现在看不到自己呢，不知道打脸扳指今天为什么会带自己来到二百多年前，可这个时间的任凌太可爱了吧。
周意继续恬着脸往树下看，任凌像是不知正被他围观一样，眼神扫过花树后，毫无所觉站在那里，比他认识的任凌要青涩一些，这个时间应该比任凌刻下木牌的时间早，任凌最多也就四十来岁，还没有之后的沧桑感。
他记得任凌说过，任木槐没有去世前，和任凌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一段时间，那这个时间应该就是那时候了。
周意思考了一下要怎么捉弄任凌，轻轻从树上跳了下来，围着任凌就好奇的转，还伸出手指戳戳任凌的脸。
任凌睫毛掀动，似乎没有感觉。
周意胆子就大了起来，搓搓手就在任凌脸上摸了又摸，又在左脸上吧唧一声，香了一个，还亲的特别响亮。
桃花衣少年特别满意，小小的嘀咕声传入任凌耳中，“先做个记号，我的。”
却没注意任凌为了掩盖唇畔笑意，克制的有些抖的唇，原来这个时间的周意就对他有想法了么，还偷偷动手动脚的，不知当年有没有吃自己很多豆腐。
不能让周意这样占自己便宜，任凌轻咳了一声，突然抚摸了一下桃树的树皮，像摩擦情人肌肤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摸，自言自语说道：“这桃树枝叶形状甚美，若是变成人，定会是个美人。”
围绕着任凌的周意脚步一顿，脸上浮起肉眼可见的淡淡粉红，为什么他感觉任凌摸树的动作十分眼熟？和平时任凌摸他身体时动作一模一样，普通的摸树皮举动凭白看起来有些色气。
任凌目光再次不经意扫过周意红起来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把周意扔下来砸他的那一枝桃花捡起来，所有所思说道：“据说花朵是植物的生殖繁衍器官，桃树啊桃树，你把你的花朵扔给我是什么意思？”
“啊？”周意有些死机，接下来任凌说出更火爆的话。
“桃树若是有灵，莫非是想与我共度良宵？”任凌蹙眉往深处思考，“共同繁衍下一代？”
沃漕？周意僵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冲到任凌面前怒目举着拳头，麻蛋，真想一拳揍下去！
年轻时的任凌脑回路太神奇了，看到桃树就想到上床，想到生孩子，这绝壁不是未来的他家任凌啊。
不能打！千万不能打！！
周意克制住自己的麒麟臂，硬生生收回了手，却见任凌举起手上的那枝桃花，盯了一会儿后，用手指轻轻碰触花瓣，仍是那挑情时熟悉的手法，最后眼神略有些炙热的花蕊那里捋了两下。
简直色气满满而不自知！！！
周意脸色爆红，手指都颤抖起来，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有种任凌现在想摸的是他的错觉，身体温度也跟着热了起来，有些口干舌燥，他恨恨瞪了任凌一眼，钻入桃树消失不见。
这就生气了？任凌手中的桃花枝迅速枯萎，眼神有些暗淡，他挪到桃树下，闭上眼睛轻轻拥抱大树，喃喃叫出声，“周意......”
虽然逗逗当年的桃花仙挺有意思，但他想见的是周意，那个未来会爱他，陪伴他的周意。
不过离开不久，他就思念周意了。
抱完桃树，任凌深深往树顶望了一下，没有发现桃花仙后，转身进屋了。
他走后，周意再次从树上跳下来，眼中神色波涛汹涌，好啊，知道周意这个名字，跟他一样是从未来穿来的任凌，早就知道他平时就待在树顶上，能看到任凌做的一切举动。
任凌刚刚还故意做轻薄调戏之语，分明就是故意来逗他的，不对，周意想起刚刚任凌说话前，目光似乎总要从自己身上扫过。
该不会，他看的到自己吧？？周意神色一呆，明白过来，这魂淡故意看自己出丑的，想起自己下来摸摸亲亲的，全被任凌看见了，还装的没事人一样，周意无语看向苍天，这怎么玩，段数不一样，玩不过啊。
任凌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任木槐就像有所感觉一样，醒了过来。
任木槐伸了伸手脚，任凌想上前扶住他，又硬生生止住脚步后。
任木槐神色一顿，在任凌充满孺慕思念委屈和激动的脸上扫过，心下了然，“回来了？另一个呢？还不让你爹见见？”
“你————”任凌神色一怔，目光猛的热切起来，“老头子，你知道？”
“知道什么？不就是你从未来回来的？我不知道。”任木槐重新坐回躺椅上，不客气的使唤任凌，“你出去买些吃食，再把树下埋得那坛酒挖出来，咱们今天中午喝那个。”
“什么酒？”任凌从前根本没听过任木槐在树下埋过酒。
任木槐哼哼道：“你小时候刚来这里时埋下的状元红，我还以为埋是白埋了，这辈子都喝不到你的喜酒，你先把你媳妇儿带出来给我看看，别否认，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不带伴侣是没办法再回到过去的，你媳妇儿到底藏哪了？”
任凌：“......”
如果周意也来了，那回来的方式必然和他一样，在过去的身体里，那上午他逗的那个对他亲亲摸摸的桃花仙，是周意？
任凌脸一黑，被任木槐看到，再次骂道：“脸黑什么，快叫你媳妇儿来。”
任凌出来时就看到周意正在门前探头探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进来找他，任凌一把拉住周意的手，低低道：“周意，进来，老头子想看看你。”
“啊？”周意是茫然的，什么情况？额，不对，任凌喊的是周意，任凌也知道他是穿来的了。
怀着满腔忐忑和疑问，周意见到了任凌的师父任木槐。
任木槐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任凌虚虚牵着的人，任凌的目光有找落点，那里可能真的存在一个他看不到的人，“儿媳妇，你把溯回锁情扳指拿出来。”
儿媳妇？？？？？周意懵逼着，被任凌上前，勾出挂在脖子上的翠绿扳指，周意起名打脸扳指的那个。
扳指散发出盈盈光芒，迅速把周意包围了起来，终于让周意在任木槐面前显出了身形。
任凌看出周意的忐忑和心虚，凑过来在周意耳垂上亲吻了一下，“别怕，老头子很好。”
谁怕了？周意瞪回去，惹来任凌低低一笑，极为开心，周意的样子倒有点像他第一次见到周母的时候，一样的不安。
任木槐眼睛眯了眯，眼前身穿桃花衣的少年似乎，不像是人类，但和自己那个蠢儿子眼神交汇，低声交流，感情确实很不错。
这样，他也放心了，任凌的特殊体质他已经研究的差不多，恐怕会这样一直活下去，他就怕这个蠢儿子在他百年后，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变得行尸走肉一般，未来他能有一个长伴他的伴侣，这很好。
这个孩子虽然是个男孩，但无所谓男女，任凌不需要传宗接代，真有后代留下，看着后代一代一代先他老去，这蠢儿子会更难过，这个孩子不是人类更好，这样大概就能长长久久陪伴任凌了吧。
“师父，这是周意，门外那棵姻缘树的树灵，未来他会千年万年，永远陪着我。”任凌拉着周意上前。
门前那棵树？任木槐呆了一下，马上恢复神色，管他是什么，任凌幸福就好，于是他促狭对周意挑眉，“儿媳妇儿，还不给爹见礼？”
周意已经听任凌说了为什么会来这里的经过，局促道：“师父好，我叫周意。”
“叫爹，叫什么师父————”任木槐吹胡子瞪眼。
周意囧囧改口，“爹——”
任凌在同时也低低喊了一声，“爹！”
任木槐高兴极了，中午任凌去买了酒菜，开了那坛早年给任凌埋下的状元红，任木槐听着任凌说着后来的事，有叹息也有庆幸，幸好还有个周意，让任凌只在三百岁时就遇到了，而不是彻底活成行尸走肉之后。
饭后，任木槐又拿出一枚翠绿色的扳指，似是和周意脖子上的是一套，扳指上的一缕红色和周意的那枚正好连接在一起，像同一条红线，把两枚扳指纠缠在一起。
这就是溯回锁情扳指，鬼灵门各代鬼师与伴侣的定情成对扳指。
历代鬼师去世时，才是新任鬼师上任时，很少有前一代鬼师能活着见到后辈的伴侣，新任鬼师有了心仪之人，送给他扳指，若两人同心，扳指总会带他们一起回到过去，拜见上一代长辈，允了他们的婚事，也把另一个溯回锁情扳指归入两位新人之手，见面的情况会以梦境的形式，真实的传达给身在地府的上代鬼师，这次见家长会成为真实。
任木槐看向周意和任凌十指相扣的手，笑眯眯祝福，“孩子们，永结同心。”

第112章 番外之无间，长情
自从任凌和周意双方互相取得家长同意后，任凌再也没提过要上周意家的户口本。
周意满心欢喜带着户口本，在床头柜前放了一星期，任凌愣是没看一眼，像是忘了那件事一样。
之后任凌还独自一个人出国了......
周意心碎不已，感觉上当了，他早该想起任凌现在已经不是黑户了，他有一次刷卡的时候，分明看到卡的户主是任先生。
对了，任凌还考的有驾照，想到这里，周意更心碎了，任凌他是不是反悔了，不想上他家户口本了。
周意灰暗的心情整整持续了一周。
一周后，任凌回来了，气色里透着红润，分明吃得好睡得好心情还舒畅。
周意更郁猝了，上前一跳，骑在任凌身上，掐住任凌脖子不断摇晃，“说好要上同一个户口本的，你是忘了还是反悔了，你快给我想起来！！”
任凌神色淡定，甚至还有点享受，这个体位他今天很想试试，“没忘，但要准备一下，难道只上一个户口本你就满足了？”
当然不，年轻人定了终身，哪个不想要一个轰动的仪式，告诉所有人，Ta和XX要共度一生了，怎么可能想这样平平淡淡过去，没有一点回忆和证明。
看出周意的遗憾，任凌悄悄翻身，和周意换了个位置，低下头认真道：“我保证。”
说着，任凌伏身顺着周意的脸颊唇角到脖颈细细密密的亲吻。
明明只不过分离一周，仍然克制不住的情不自禁让任凌眼中酝酿着深沉的爱、欲和沉醉。
轻微的喘息声由低到高，再到无，又重新响起新一轮的喘息。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浴室，不断重复着高低起伏，最后在一声破了音的嘶哑声音中再次回归于无。
卧室里摊成一片，空气里只留余韵，赤着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拥抱而眠。
第二天，周意一直被任凌带上飞机，都没反应过来，他精神萎靡，思维仍停留在昨天无休止的被索取中。
任凌牵着迷迷糊糊走路都快睡着的周意，见到了周母。
“年轻人，节制一点，否则到老时有你们受的，回去我给你们炖补汤。”周母神色复杂，这小任哪里都好，就这方面需求太旺盛，每次见到儿子，就没哪次脖子上没留下痕迹的，听说自家儿子还因此离家出走过，不过没多久就又被找回来了。
任凌见到周母的视线落点，微微窘迫，帮周意把领口整理了一下，遮掩住了脖子上细密的吻痕。
周意见到周母，精神一振，为任凌辩解，“妈，他不会老的，我也不会，真的。”
周母当然照例不信。
周意耸耸肩不再解释，虽然说的是实话，但要真正解释这件事，那需要解释的事情就太多了，若真有了漫长无限的时光，周母又要担心时间太久，两人的感情经不住时间的磋磨了。
飞机是前往隔壁湾省的，周意以为任凌想要带着周母和自己玩，就放开了跟着任凌的路线去玩。
除了带了专门的摄影团队，一直跟着他们，要求两人不停换装，还在两人背着人亲密时，偷偷摸摸跑来拍照之外，这个旅行还是很愉快的。
周母一直笑呵呵看着，偶尔也会出镜，看着两人的目光越来越慈爱。
周意在草地上坐下，转头凑到任凌耳边，小声说道：“宝贝儿，你觉不觉得咱妈笑的有些诡异啊，我感觉，有阴谋。”
“没有，很正常。”任凌握住周意的手，把一束花递给周意，对着周意笑着，笑的温柔而又宠溺。
不是平时眼中带笑嘴角上翘，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绽放的灿烂笑容。
周意看呆了，不太笑的人一旦真正放开心笑起来，原来如此这么耀眼致命，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任凌忽然靠的很近很近，揽住周意的腰，闪光灯闪过，任凌笑的更灿烂了。
周意好半晌才回过神，看看摄影团队盯着任凌，突然感觉很生气，换了个位置直挺挺挡在任凌面前，挡住了镜头和摄影师的视线，愤愤道：“以后别在其他人面前笑成这样，我不许。”
“只笑给你一个人看！”任凌低低一笑，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暖呼呼的温度，让周意耳朵一麻，心脏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任凌很明显听到了周意宛如擂鼓的狂乱心跳，笑中带上了几分喜悦和骄傲，周意喜欢他，毫不遮掩的喜欢。
被挡着视线的摄影团队那里传来一阵哄笑，周意怒目望过去，却看到一道道包含着鼓励和祝福的眼神，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的行为太小气了。
周意被带去重新换了套白色正装，在门口见到凝望他的任凌。
任凌穿着同样款式的白色衣服，走上前牵住了周意的手，“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还去哪里？”周意还想再问，任凌低下头，转眼就把周意抱了起来。
“到了就知了。”
一路上草地洒着鲜花，周意大庭广众被人抱着，感觉有些羞耻，把脸埋在任凌胸口掩耳盗铃，把脸捂起来至少能少丢点脸，但这一路上却没遇上闲杂人等。
路旁带着鲜花的花童跟了上来，周意还看到一个一个的熟人，有梁朋施明哲田子俊等当年的同宿舍好友，也有骆清佐等玄学界的朋友，还有些不认识的，但这些人眼中都包含了同一种意味。
祝福。
一路走，跟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周意已经有所有悟，爆炸一般的喜意漫上心头，有些结巴说道：“任、任凌凌，我、我们，是去结婚的么？”
“你该不会现在才知道吧！”骆清佐笑的欠揍极了，大吼一声，“两位新人来了，各就各位！！！”
任凌点点头，“婚礼结束后，我们就去领证。”
“咱们可以领？”
任凌神秘笑了一下，“绝对一个户口本，特批的，具有法律效应的婚姻登记证明。”
艹，怎么做到的？他们国家不是不允许这样么？？？
周意被任凌的信息炸的乱糟糟的，稀里糊涂同意了牧师的询问词和宣誓，直到翠绿扳指被重新戴到他手上，他也没回过神。
“给我戴。”任凌把另一枚扳指递过来。
周意绽放一个笑容，干脆利落的给任凌戴上后，主动热情大方的亲吻上任凌的唇。
任凌瞳孔一缩，按住周意，给予更热烈的回应。
欢呼声虽然在耳边，周意听起来却很遥远，唯有那宣誓词，铭刻在他生命中，并永远相随。
纵需翻越遮天剑山，陷足无边孽海，奔忙云崖渊角，接临万次灾劫，破除千般障碍，苦待十世轮回，亦要步步踏过，亦不变其情志，亦不改其心意。
共织千回清梦，从此红尘相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