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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进化缺陷
作者：醉青山
内容简介
 由于雌雄子比例的严重失衡，每一个年满十八岁的雄子都要通过主脑基因扫描后婚配给匹配度最高且军功达到指标的雌子。 而声名浪荡的雄子程郴突然被通知两个月后就要嫁给帝国年轻的中将陆修远。 注意事项： 1.主攻，1v1，主cp甜宠向，受宠攻，美强 2.副cp有点狗血 3.雌多雄少、雌强雄弱、雄子被圈养地位低的设定 4.虫族雌雄子都是人类男子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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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声名狼藉的雄子
帝国第一军校校园内，高大、身材健硕的雌子随处可见，人群中偶尔掺杂着一两个清秀的雄子都是夹着书本匆匆走过。
袁仁在机甲实操室门前烦躁地来回走动着，时不时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待到室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光线完全被人工模拟屏取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被程郴那小子给耍了，正打算拨通他的通讯质问时，前方的廊道处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闯了进来。
来人逆着光，一手拎着酒瓶，踉跄着走来，一半的阴影打在因醉酒有些微红的侧脸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漂亮的轮廓。程郴走到袁仁面前站定，醉醺醺地掀起眼皮看了几眼对方，似乎在努力分辨眼前的人是谁。
程郴忽地笑了声，整个上半身都靠在对方怀里，没拿酒瓶的那只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地吐息道：“不好意思，来晚了……”最后一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没事，我也才刚到。”袁仁胡乱应着，有些心猿意马地揽住他的腰，程郴一米八的个子在雄子中算是高挑的了，但在平均身高接近两米的雌子面前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意味，就在袁仁想进一步动作时，程郴却一把推开了他，轻笑着朝他摊了摊手，问道：“磁卡带了吗？”
袁仁点点头，压抑住乱窜的欲望，稳了稳呼吸后，便掏出磁卡上前打开了机甲实操室的大门。
联盟各大军校中虽然也招收少量雄子，以便贵族中的雄子就读，但大多数是理论类专业，机甲实战类鲜少有矜贵的雄子问津，机甲实战演习的场地更是只给校内的雌子开放了权限，这让程郴不得不依靠某个雌子给他开门，索性也只是麻烦了些，得亏了程郴早就艳名在外，学校里有大把的雌子愿意为他效劳。也因此，在这个雄子普遍保守的社会风气下，程郴的名声着实有几分狼藉，不过程郴自己也从来不在乎就是了。
这边系统的射线扫过袁仁全身，验明正身后，冰冷的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了，程郴跟着进去了。
程郴借着酒劲和袁仁疯玩了几个回合，但对方显然没把程郴这个雄子当回事，仅仅使了七八成力，像是在同脾气不好的情人玩闹似的。程郴觉得没意思，神色不耐地挥挥手让他一边去，自己开了机器模拟敌对战场，酣畅淋漓地干了几场。
程郴解开精神同机甲的联系，打开舱门，冷风灌了一脸，将残存的酒意吹散得一干二净。
早就在外等候多时的袁仁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雌子本就力气大，再加上对方一米九几的身高，程郴根本就推不动，不过他也没打算推开，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程郴漫不经心地引导着节奏，无视了微控手环发出的黄色警告。
随着接吻的深入，袁仁还想进一步动作，整只手便被程郴拎着拉开了距离。
“一个吻换一次机甲实操室的准入权限，其它的我可没答应。”程郴将他推开了些距离，抬起手背轻轻擦了擦嘴角，笑吟吟地盯着袁仁的眼睛。
袁仁平复下胸口处的躁动，饱含欲念的目光紧紧盯着程郴，说道：“陪我一次，送你一台帝国研究院最新研发的机甲，怎么样？”
“X七系那一批？目前仅仅十二台，上月已经全部投入前线战场了，你哪得来的？”程郴挑了挑眉梢，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你不用管，我有办法弄到手就是了。”袁仁皱了皱眉，不愿多讲，有些烦躁地催促着程郴表态，“怎么样，成交吗？”
程郴勾了勾嘴角，一个转身便脱离了他的禁锢，轻轻拍了拍袁仁的胸膛，敷衍地笑道：“等办成了再说吧。”
说着，便抽身离开，毫不留恋地朝身后挥挥手，留下一道瘦削颀长的背影。
“草，表子的儿子装什么清高！”身后传来一道低声的谩骂，不巧的是被听力极好的程郴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了。
程郴停下了脚步，嘴角轻慢的浅笑渐渐消失了，唇畔抿成了一条直线，侧过头瞥了眼袁仁，神色阴冷。
袁仁被盯得发怵，转念一想被一个雄子的眼神吓到未免也太过可笑，传出去怕是要被那帮军官子弟嘲弄好一阵子，便扯着脖子强硬地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去帝都问问，哪个上层军官没睡过你雄父！”
程郴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轻轻弯下腰，顺手拿起脚边来时带来的酒瓶，在手上掂量了俩下，便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袁仁。
袁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碰到了身后厚重的机甲，才回过神来，心中自嘲道：不过一个雄子，有什么好怕的。
程郴逼近袁仁，将他抵在机甲的舱门上，用冰凉的酒瓶拍了拍他的脸蛋，轻慢地笑道：“是啊，表子的儿子自然也是表子，不过你这种货色也是睡不到的。”说着，便猛地一脚踹向了袁仁的左膝盖，扯起他的头发，将手中的酒瓶砸向了他的脑门。
“嘭——”地一声细长的酒瓶四分五裂，残余的酒水混着被玻璃渣割伤溢出的血珠一起流淌下来，嘀嗒滴答地落在地上。
袁仁没想到程郴会真的同他动手，这一系列动作又快又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满脸狼藉了，待他回过味来，才低骂一声，愤怒地将程郴扑倒在地。
两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拳地贴身扭打起来，雄子的力气本不如高大健硕的雌子，但偏偏程郴出招又狠又损，尽往那下三路的地方攻击，一时之间，倒也难分胜负。
最后是程郴膝盖一顶，右手扣着袁仁后背的脊骨将他掀翻在地。
程郴站起身，皱着眉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歪头不耐烦地朝袁仁抛下一句话：“以后滚远点，少来烦我。”说罢，便转身走了。
……
程郴本准备去洗手间清理下满身的狼藉，然而刚进门就一眼看到了某个令他头疼又厌烦的熟人。
“哟，小少爷今天和谁玩起贞洁烈子的戏码了？”男人倚着墙壁，坐在洗手台上，一条腿曲起踩在洗手台白色的瓷砖上，剩下的一条腿则悬空晃荡着，双手抱胸，目光扫过程郴，挑挑眉，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第二章 结婚
程郴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白色的衬衫被撕了好几道口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露出的大片皮肤上在扭打中被留下了可疑的抓痕，这样的情形想让人不误会都难。
程郴没理他，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径直走向了洗手池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放水清洗着血污。
程郴在清水下搓洗着双手，可总是洗不干净，不断地有新鲜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
雄子的愈合能力天生就差得多，这点也是经常让程郴头疼的地方，不过也没几个雄子像他一样三天两头地把自己弄伤，自然也不需要担心伤口难以愈合导致失血过多的问题。
就在他打算随便洗洗用纱布简单包扎一下的时候，眼前的台子上递过来一瓶小巧的药剂，程郴瞥了一眼，是目前疗效最好的雄性专用凝血剂，却也产量极低，很难申请到，像他这种平日里作风不良、放浪形骸的雄子早就被帝国的主脑列为红牌警告对象了，就更不可能申请到这些限购药物了。
程郴抬头，将目光移到男人身上。
“看什么，你以为我想管你，还不是怕你雄父到时候怨我没照顾好你。”程合明耸耸肩。
“用什么交换？” 程郴冷冷地问，不相信他突如其来的好意。
程合明突然嗤笑一声，跳下洗手台，绕着程郴走了两步，用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调侃道：“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要把自己弟弟拐上床的地步。”
说着，便对着镜子自恋地理了理衣领，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郴一边暗骂着对方有病，一边拿过药瓶在伤口上洒着药粉，用从医务室顺过来的纱布包扎好后便打算回寝室，可个人光脑的终端却突然收到父亲让他回家吃饭的消息。
他父亲程石温常年在前线指挥作战，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门，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连个提前通知也没有，导致程郴只好顶着一头纱布回了家。
程家主宅位于西郊的后山，程郴乘坐缆车回去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就有人远远地站在门口等候，待车停下，那人便眼快地上前帮忙开了门，对程郴说：“小少爷，将军已经等候多时了。”
程郴看了来人一眼，很陌生，可以肯定他从来没见过。
程郴一边向前走去，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问身旁那人，道：“王管家呢？”
“王管家数据处理的功能出现了故障，前两天被送去厂家修复了。”那人露出程式化的假笑，用仿真人一贯的口吻接着说道：“接下来，会由我来代替王管家的职责。”
程郴点点头，没再多问。
进门后，程郴直接往餐厅的方向走去，果然已经有两个人坐在那儿了，程石温和程合明，他的父亲和他同父异雄的兄长。
程石温坐在上位，如记忆中的一样不苟言笑，一手拿着报纸浏览着，一手握着茶杯，偶尔抿两口，报纸宽大的幅面遮住了他冷硬的轮廓，听到程郴走来的脚步声，才将目光从报纸上挪开，看了他两眼，冷淡地同他说：“回来了？”
这冷冰冰的语气像仿真人似的，充满了机械味，又透露出几分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血腥，像是染血的刀口，气场迫人。
程郴收敛了几分神色，点头应了一声后，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了，说实话他是有几分怕他这个父亲的。
一旁的人却突然发出一声嗤笑，程郴抬头望去，和程合明的目光撞上了，对方用口型无声地朝他说了两个字：怂货。
程合明没正形地瘫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上的刀叉，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嚣张模样，那看程郴的神情仿佛在嘲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
“子郁还没下来吗？”程石温转头向站在楼梯口的佣人问道，语气中倒是添了几分罕见的人味。
“夫人说身体不舒服，让你们先用餐，他在卧室随便吃点就好。”刚从楼上下来的佣人回答道。
“嗯，那让后厨送点养身的汤药上去。”程石温吩咐道，神色如常地让佣人上了饭菜。
程郴暗中观察着这些佣人，没有一个是他眼熟的，都是全新的面孔。
“家里的佣人是换了一批吗？”程郴用着餐，装作不经意地开了口。
“嗯，之前那批仿真人机器有不少已经老化了，我叫人送给厂家回收了。”程石温切着牛排，头也没抬地答道。
程合明又是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语气间嘲讽意味十足：“是吗，之前那批不是子郁五年前才采购的吗，现在哪个厂家的仿真人寿命连十年都不到啊……”
程石温耐心地咀嚼完口中的食物，才抬起头，掀起眼皮看了眼程合明，眼神中看不出半点情绪。
程郴不清楚两人在暗中较劲些什么，索性低头安静地用餐。
“前线第十四军缺了个旅长的职位，年后你就去报道吧。”程石温冷着脸开口说道。
“不去。”程合明冷笑。
“这事由不得你来决定，帝都的子弟哪个成年后不要去前线历练一番，也只有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赖在帝都享乐。”程石温面无表情地继续用餐。
“腿长在我自己身上，还能被绑了去不成”程合明摔下刀叉，推开桌椅，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上楼去了，留下一道颀长的背影。
餐桌上只剩下程石温和程郴两人一言不发地用着餐。
过了会儿，程石温放下餐具，接过纸巾擦拭着嘴角，程郴见状也跟着放下餐具。
“吃完了？”
程郴点点头。
“头上的伤怎么回事。”程石温仿佛才发现程郴身上的伤。
程郴低头转了转眼珠，想着他虽然在家里装得乖巧，实际上狼藉的名声怕是早就传遍了，哪怕程石温平时很少待在帝都，也应是有所耳闻的，也没想隐瞒什么，就删减一些内容，照实说了。
“以后少和人打架了，这都快二十了，也该有点雄子该有的样子了。”
程郴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却被程石温下一句话惊到差点掀了桌子。
“毕竟还有两个月你就要嫁人了。”程石温接着说道。
“什么？！”

第三章 关子郁
由于盛和年代雄子出生率大幅下降，再加上当时混乱割据的局面，导致体力本就孱弱的雄子沦为雌子争夺的性资源，残暴粗鲁的掠夺进一步加大了社会的动荡，生育率降至谷底，史称黑暗时代。
直至两百年前李显元帅整顿了星系内部的势力，建立统一的帝国后，联合社会学家、科研机构推出了主脑系统，控制着整个国家每一个个体婚姻、交|配与生育的权利，至此之后，生育率才得以缓慢提升，但雌雄子的比例依旧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也因此，每一个雄子在年满十八岁时都会通过基因扫描后，将之分配给与他基因匹配度最高且军功达到指标的雌子。
程郴十八岁的时候就被分配给当时战功卓越的陆修平，可惜还没等两人成婚，这位陆少将就战死在辽东战役的战场上了，通过主脑重新匹配后，不出意料地被匹配给了陆修平的亲弟弟陆修远，原本计划是三年丧期后两人成婚，程郴也以为能再拖延三年，谁想到才过两年就被突然通知还有两月就要嫁人。
“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一年吗？”程郴觉得头有点疼，揉了揉额头。
“和乌河星的谈判随时可能破裂，最多再过半年，帝国就会出兵征讨，陆修远也在出征的将领名单中，这一去没个三年五载的也回不来，便打算在没有什么重大战事的这半年里把事情办了。”程石温让佣人收拾了餐盘，重新拿起了手边的报纸看着，仿佛没注意到程郴纠结的表情。
这是怕自己同他那个短命的哥哥一样还没结婚就战死沙场吗？程郴暗中腹诽，面上却不显，装作乖巧的样子说知道了，转头就打算上楼找雄父商量对策。
程郴去二楼雄父的卧室转了圈，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随手拉住一个佣人问了下，才知道雄父的卧室在前一阵子已经搬到三层的阁楼了，他觉得有点奇怪，原来的房间都住了十几年了，怎么说搬就搬了。
没想太久，程郴就接着上了三楼，却被一个人堵在了楼梯口。
程合明坐在楼梯转角处的扶手上，双手抱胸，两条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架在另一边的扶手上，挡住了程郴的去路。
“听说我们名动帝都的程小少爷要嫁人了？”程合明凑近了程郴，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意暴露在楼道的灯光下，分外明显，“真是遗传了你雄父的基因，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也不知道那个以杀伐果断闻名的陆中将懂不懂得怜香惜玉。”
“让开，用不着你管。”程郴皱了皱眉，推开程合明，向上走去。
“啧，还真是无情啊，枉我们兄弟情深一场。”程合明跟着程郴往三楼走去，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声，上扬的嘴角却不见多少难过的情绪。
“谁和你兄弟情深？表子的儿子可配不上和程大少爷称兄道弟。”程郴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身旁跟着的脚步突然停下了，程合明收了一直嬉皮笑脸的神色，冷下了脸盯着程郴，语气严肃地道：“不要这么说子郁。”
“怎么，心疼了？我说错了吗？是谁小时候一直追着我骂表子的儿子？”程郴被他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给弄笑了，正想开口再嘲弄两句，耳边突然生风，一个巴掌速度极快地扇上了脸颊。
本就有不少抓痕的左脸立即变得红肿起来，程郴神色阴郁，正待发作，前方就有仆人迎了上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夫人听到门外有动静，猜想是小少爷回来了，便派我来接您。”仆人躬身，对程郴说道，依旧是程郴不认识的面孔。
程郴只好压下胸腔中的火气，冷冷地剜了眼程合明，才大步向前走去。
来到卧室门前，仆人推开门，程郴站在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卧在躺椅上修长的身形，半明半昧的光线中显露出几分颓废。
由于雌雄子比例长期失衡，能够分配到雄子的适龄雌性不足十分之一，因此战败国的雄子会被主脑安排成为军妓，以满足那些军功达不到婚配指标的下层将士的性需求，维护社会稳定。这些军妓必须在军队服役至少满十五年才有可能转为公民，程郴的雄父关子郁就曾是其中一员，只不过大多数服役期满的军妓只能被军功达不到要求无法婚配的下级军官娶走，像关子郁这种不仅能提前结束服役期，最后还嫁给了程石温这种军功显赫的上将级别的人着实稀少，当年可谓轰动一时。
关子郁躺在长椅上的身形瘦长，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一手撑着脑袋，虚合着眼皮假寐，身体随着竹椅微微晃动着，及耳的黑色碎发随意散落，窗外昏暗的光线打在脸上，映出眼角不易察觉的纹路。
听到声音，关子郁转过椅子，朝门口的程郴说：“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被利器割坏了喉骨。
“这一身伤是怎么了？”关子郁看着程郴纱布包裹着的额头以及红肿的脸颊，喉间溢出两声暗哑的轻笑，对他招招手道：“过来。”
程郴走上前，乖乖蹲下，仍由关子郁修长的指骨抚上伤口，闷闷地说了句：“没事，和别人打架留下的伤。”
“是么……”关子郁没接着问，拿出身边抽屉里备着的药膏在红肿的侧脸上涂抹着，只是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跟着过来站在门口的程合明。
程合明倚着门框，摊了摊手，表示无辜，好吧，也不是那么无辜。
用完药后，程郴和他提了婚期提前的事，关子郁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都在意料之中，只说了句知道了，让程郴一切按原计划行事就好，其它的不用太过担心。
程郴按下心底的小心思，没多说什么，和关子郁又聊了些学校里的事就走了。
程郴前脚刚出房门，一直在门外晃荡的程合明便后脚跟着踏进了关子郁的卧室，还顺手关上了房门，程郴隐隐约约能听到两句对话。
“石温刚换了一批佣人，你也敢来……”
“我自有办法，他可拦不住我……”

第四章 原休
程郴第二天早上回学校，正好赶上上午最后一节有关机甲维修的理论课，老师是个因伤病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头，讲得并不认真，都是些基础性的常识，显然是觉得雄子不需要学太多关于机甲的知识。
鉴于有太多雄子投诉学校里雌子性骚扰的案例，帝国的大多数学府从七八十年前就实行了雌雄子分班教学的制度，也因此，有的课选的雄子太少就很难开起来，例如现在上的机甲维修这门课中间就断了几年，今年才好不容易开了个收雄子的班，不过和没有也差不多，班上的雄子大多是已经结了婚的，像程郴这样拖到二十还没嫁人的不多，因此也没多少人认真听课，基本都在讨论着自己的雌君有没有怀孕、在战场上有没有受伤等生活琐事。
程郴支着头听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随手从光脑里抽了本书就开始自学了。
午休时，回了趟寝室，发现他的室友安歌竟然倒在床上，睡得死死的，这可实在是不见的现像。
由于大学里雄子多是已婚，住校的不多，所以剩下的雄子都是随意分配宿舍，而不是按照专业、年级来分的，程郴的室友安歌就是读人文社科的硕士，人文社科这个专业不稀奇，是很多雄子优先选择的专业，但大多数都是混个文凭，像安歌这样继续深造的积极分子不多。
“你下课了？”床上的安歌听到声响，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穿上外套。
“没想到劳模安歌竟然也有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程郴挑挑眉，笑道。
“昨晚和导师去国际人权议会做演讲了，今早才赶回来睡了几个小时。”安歌没理会程郴的调侃，下床去浴室洗漱了，一边刷牙，一边含混不清地回。
“你这又是演讲，又是出书的，难不成以后是想从政？”程郴收拾着下午机甲实操课需要的装备，随口问道。
“或许吧，以后的事也说不准。”安歌洗完脸，神色清醒了不少。
程郴笑了笑，没打击他的积极性，这个安歌虽说虚长他几岁，有时候却天真执拗得可怕，且不说帝国内部军权至上，重要职位都是前线退下来的军官担任，就算是直接走仕途，雄子也基本是没有往上走的机会。
“行吧，等你成了国会议员，可一定要提议把主脑的微控手环给撤了，一天到晚给我发黄牌警告，烦都烦死了。”程郴说着就想到了最近累计又被发了三个黄牌警告，要足足九十个小时的社区劳动才能注销，否则上升为红牌警告就又有一堆麻烦的禁令等着他，想想就头疼。
“微控手环是主脑监控每个人性行为的方式、对象、时间是否符合规范的重要手段，在生育率持续低迷的五十年内怕是都不会有取消的可能。”安歌在书桌前整理着书籍，一本正经地回着话。
帝国每一个公民自出生起就被要求佩戴主脑发放的微控手环，这其实是一个监控性行为的监视器，不过一般是针对雌虫在性行为中对雄子的暴力行为的，像程郴总是收到【对不起，您目前所接触的雌虫并非您的婚配对象】这类警告还是挺稀奇的，毕竟像他这样风流浪荡、不顾自己名声的雄子可不多。
尤其是知道这些警告还会实时发送给他名义上的雌君时，程郴就不得不对他的雌君默哀三分钟，毕竟谁也忍不了自己在外辛苦作战，却三天两头地收到自己雄夫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消息吧，虽然两人还没正式举办婚礼，但也是主脑登记过的合法夫君了。
有时候，程郴还不好意思地想过他上一任雌君陆修平是不是因为被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的消息给气死了，而不是众所皆知的被敌军击穿心脏。
想到这里，就更加坚定了程郴要逃婚的想法了，毕竟要是在新婚夜他和陆修远见的第一面就是陆修远调出主脑发给他的绿帽记录来质问程郴，那画面可就太精彩了。
程郴暂时把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准备了一下下午机甲实操课需要的东西，便离开宿舍，往实战课的训练场地赶去。
到地点时，选这节课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候机区交谈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入机甲调试数据。
有人看到程郴进来，马上殷切地空开身边的位置，招呼他坐过来。帝国第一军校里的雌虫虽然大都是权贵之子，但根据主脑的规则，最快的也要等到七八年后才能攒到足够的军功换娶一个雄子，学校里的雄子又大多已婚，且极为保守，遇到他们都低头匆匆走过，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碰到程郴这么个浪荡的雄子，自然是卯足了劲献殷勤了。
程郴自然是习以为常地坐过去了。
“怎么都在这坐着，方老师人呢？”程郴挑起眉梢环视了下四周，平日里上课的二十来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唯独不见那个实战演习课的老师方国华，一个已经六十多岁的雌虫，从战场上退下来时战功显赫。
“你没听说吗？方老师请了两个月的病假，这段时间由方老师的学生给我们代课。”身边的雌子抢先回答了。
程郴才想起那个一两个月都懒得看一眼的校内课程信息通知的邮箱，不知道也很正常。
“听说就是那个方老头经常挂在嘴边的得意门生原休，可打听了整个前线也没听说哪个叫原休的新秀将领，想必是方老头又在吹牛了。”大家又都三三两两地议论了起来。
要知道能在帝国第一军校任教的基本都是在前线声名显赫、军功卓著的人物，名不见经传的很少。
没等多久，训练场地的入口处便响起了身份验证扫描的声音，大门也随之开启。
一双修长的双腿踩着军靴，一步一步稳稳地踏在硬实的地面上，向上看去，穿着贴身的制服，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身材，约模一米九出头的身高在雌子中算是较矮的，但完美的比例弥补了这一不足之处。只是双手套着一副白色的手套，面部戴着青黑色薄铁面具，再加上一身完整的军部制服将全身裹得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端倪。
“诸位，接下来两个月的实战课由我来替方老师上，请多多指教，我叫原休。”说话的声音温润儒雅，语调不急不缓，听上去十分年轻，绝不超过三十岁。
话音刚落，在场的学生心下都有了数，已经料定了这就是方国华临时找来替课的往届门生，想必是毕业还没几年，看上去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因此不由得起了怠慢的心思。
“那么，先上机吧，两两对战，让我先了解下你们的实力。”原休调出学员的名单扫了眼，抬头用目光扫视过所有人，似乎在一一对应着名单，在程郴身上明显停顿了下。
程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毕竟当年教务处开后门破例让一个雄子选机甲实战课的事情太过奇葩，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不如这堂课原老师亲自上机，指导我们如何，正好大家都想领教一下方老师口中得意门生的实力。”说话的人是平时实战成绩名列前茅的一个雌虫，此时倚着候机厅的栏杆，挑衅地看着原休，眼角却不时地瞥向人群后的程郴，那点想要在雄子面前逞威风的小心思显露无遗。
程郴好笑地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这群随时随地都精力旺盛的毛头小子。
剩下的人却跟着应和起来，毕竟平日里被那个严苛的方老头压榨惯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总被方老头挂在嘴边称赞的雌子自然是不能让一群年轻气盛的天之骄子们服气。
“叫我学长便好，毕竟也就比你们大个七八届。”原休的语气也不见恼怒，微微低头，拉好手套，接着挽起袖口。
众人从这话里听出了退缩的意思，刚想开口嘲讽几句，便看到原休跨步离开了候机厅，走向了最近的一台机甲，抛下一句话——“一起来吧。”
原先众人想的一对一车轮战本就对原休很不利了，没想到对方口气这么大，想一对二十，哪怕二十个人什么都不干，堵都能把他堵死。
看着身边的雌子一个个登机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被忽视的程郴觉得有些头疼，毕竟当初他是插班进来的，学校并不会为了一个看起来只是随便玩玩的雄子特地准备一台机甲，往常课上他用的都是方老师的机甲，毕竟方老头年纪大了，并不经常上机亲自指导。
而现在，原休亲自上机后，自然是少了一台留给程郴的机甲，难道要他这节课一直观赏他们混战吗？程郴暗暗翻了白眼，想着还不如回宿舍待着。
“上来。”程郴正想着，突然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戴着白手套也难掩修长的指骨，暴露在外的手腕处能隐约看到皮肤烧伤的痕迹。

第五章 匹配度
程郴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微的笑意，避开了对方伸出来的手，自以为很潇洒地单臂撑着舷梯的扶手，跨过台阶踏进了舱门，结果由于台阶和舱门之间的跨度太远，不小心踉跄了两步，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不过，一只手很快搭在了程郴腰间，稳住了他的身体，隔着素白手套也能感受到对方修长指骨下蕴含的力量，程郴暗暗翻了个白眼想着，要是对方再用些力气怕是要把他的腰给捏碎了。
“小心，没事吧？”原休担忧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又接着解释道：“这台机甲原本是按方老师的精神力订做的，我接手后，拿去换了些老化的零件，有些尺寸你可能还不太适应。”
“没事，顶多崴了一脚罢了，不过——你要是还不放手我可能就真的有事了……”程郴耸了耸肩，用手指了指腰间那只快把自己掐青了的手。
“抱歉……弄疼你了……”原休匆忙挪开了手，一贯沉稳的语气间罕见地多了几分慌张，只是可惜隔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
程郴扯了扯嘴角，没再顾及对方，直接进入了指挥室，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拿出以前储藏在这儿的零食和水，打开防护罩准备观赏一场一对二十的混战。
却没想到随后赶来的原休在驾驶座上坐好后，非但没有接入自己的精神体，反而敲了敲程郴的防护罩。
由于防护罩隔音效果太好，程郴没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张了张嘴，似乎在叫他的名字。
程郴纳闷地关闭了防护罩，下一秒脑中就响起了机甲自身传来的机械音：
【检测到历史人员信息接入请求，二年三班学员程郴是否接入精神体，请回答。】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大脑，正在喝水的程郴差点呛着自己，他缓缓转头，将目光投向了原休，机械地假笑着：“老师？”
“上课时间，自然是由我来指导，你来实操。”原休正低头耐心地调试着数据，平稳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仿佛没听出程郴的语气。
……大哥，你可真看得起我。程郴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吐槽着，虽然他自认从来没疏于练习，但由于雌、雄虫天生的体力差距，平日一对一作战的成绩，在班里也就勉强混个中上游，这其中有多少顾着他是雄子而手下留情的雌虫还不得而知。
现在要他一对二十，怕是撑不过十分钟就要机毁人亡，等方老头休假回来，看到自己心爱的机甲只剩下一堆废料，只怕吹胡子瞪眼闹着也要把他程郴从土里挖出来鞭尸。
“放心，遇到危险我会帮忙。”原休仿佛看穿了程郴的小心思，出言安慰道。
程郴认命地起身，准备换到驾驶座上，原本坐在驾驶座上的原休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让座的意思。
原休在程郴一脸懵的表情下面不改色地开口道：“你坐近一点，方便我指导。”
……程郴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程郴突然一手撑着驾驶座的椅背，低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靠着原休的耳朵轻轻笑道：“原学长，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性骚扰学生啊？”最后一个字被他故意拖长，在狭窄的空间内显得极其暧昧。
“抱歉，是我唐突了，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就离你远点。”原休呼吸加重了几分，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想要站起来坐到副驾驶座上，却被程郴一把按住了肩膀，跌回了座位。程郴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还毫不在意地贴着他的大腿根坐着。
程郴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一窒，不由得在心里暗骂果然是个色鬼，还装得人模狗样的。
【二年三班学员程郴是否接入精神体，请回答。】机械的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接入。”程郴回答道，紧接着就感到大脑放空，数以亿计的神经元仿佛被纳入了一个温暖又湿润的水域，四周看不到边际，那一瞬间的感觉好似成为了机甲本身，肢体蕴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陌生人员请求接入辅助精神体，是否同意？】
程郴诧异地转头用目光询问原休，原休点点头，好像在示意他快点同意。
……
开什么玩笑，基因匹配达到一定百分比才有可能同时将精神体接入同一架机甲，贸然接入轻则精神体受损，重则身亡都有可能。程郴刚想回绝，只见对面机甲传来红色激光，是那群等不及的雌虫在催促了。
“你有拿我的基因测过匹配度？”程郴觉得原休不像是不懂这些的愣头青，只能理解为对方是早就测过两人的匹配度了，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个要求。
原休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程郴刚想问他是怎么拿到他的基因序列这么隐私的东西的 ，对面的机甲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突然一声招呼不打猛地就冲了上来。
程郴顾不上质问原休，马上调转机身，才堪堪避过，机甲尾部却因为避让不及，摩擦出一道火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剩下十几架机甲就一齐冲了上来，仿佛从刚才那一招里看穿了对手的实力，迫不及待地等着看原休的笑话。
【陌生人员突破精神屏障，强行接入，请注意。】
艹，程郴暗骂了一声，下一秒就感到精神海进入了陌生又莫名有种熟悉感的精神体，说陌生是因为这个精神体他保证没见过，说熟悉是因为自己的精神领域竟然一点都不排斥对方，竟然还有几分欢呼雀跃，欣欣然地接纳了对方的精神体，逐渐交缠着融为一体。
这得多高的匹配度才能达到这种交融的程度啊？！怕是很多主脑匹配的伴侣都达不到这个级别。程郴还来不及震惊，就感觉到自己握着操控盘的双手被覆上了一双白手套，隔着手套细腻的绒布能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手掌控制着程郴操盘的方向，机身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扭转，避开了二十辆机甲的围追堵截。
“注意力集中。”有些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回了程郴的注意力。
“左转——右后方——出击——”
“右转——正前方突破包围——激光——”
程郴跟着原休有条不紊的指令操纵着机甲，精神力高度集中，暂时分不开心神想其他事情，一时之间竟然在二十多架机甲的包围下略占上风。

第六章 操蛋的社区劳动
不出半个小时，局面已经呈现一边倒的现状，有十几个雌虫为了避免机甲损坏严重花费过多的维修费，已挂上了停战的牌子，逐步撤离作战中心休养了，还剩下几个硬茬动作却愈发地凶猛了起来。
程郴感到精神力已经有些透支，操控的执行也渐渐迟钝了起来，对面仿佛看破了他体力不支的弱点，几人轮番上阵攻击自己的连接阀。
真是操蛋，平时演练也没见他们这么凶猛，这不要命的攻击力度像是磕了药似的，程郴吐槽着，刚想着干脆停战算了，身后的原休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在他耳边安抚似的说道：“再坚持会儿，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了。”紧接着，像浓雾般的精神力攀附交缠上了程郴过度疲劳的精神体，坚韧有力，动作却极其温柔。
“翻转——右前方出击！”原休突然控制了机甲的操控阀，机身一个漂亮的翻转，过快的速度在模拟大气下划过一道道残影，接连击穿了对面几架机甲的连接阀，机甲与对方的精神体被迫脱离，坠落在地，剩下的两架也因为损毁严重，无法重新启动，却仍旧顽强地没有挂出停战的消息，仿佛在等机甲恢复作战能力。
原休将机甲的控制权重新交给了程郴，程郴只好意思一下准备给那两架机甲最后一击，没想到由于刚刚原休控制的翻转阀没来得及更换，在把对方击落后，自己的机甲也不受控制地翻了好几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机尾冒着青烟。
众人看着这和刚刚明显不在一个水准的操作，陷入了沉思。
程郴被撞得晕头转向，精神体也被撞击脱离了机甲，暗道不好，却在下一秒被一双臂膀稳稳地托在了怀里，一只黑色薄铁面具掉落在机舱上，向前滚动了几下，停住不动了。
程郴目光顺着抱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看去，一张布满烧伤痕迹的脸暴露在程郴眼中。
“抱歉，吓到你了。”原休的面部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放开了紧抱着的程郴，起身理了理制服，弯腰捡起面具正要重新戴回去。
“等等——”程郴扣下原休的面具，拦住了他的动作，一手抬起他的下巴，细细地端详着对方的面部，已经很难看清原本的面貌，程郴却觉得有几分熟悉感。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就不戴了。”原休似乎误会了程郴的意思，不太自在地缩回了下巴，脸上竟然出现几分羞涩的意思……如果程郴没看错的话……
“呃……不了，你还是戴上吧。”程郴赶忙把面具扣在对方脸上，摆摆手打开机舱，走了出去。
“程郴？你什么时候进机甲的？！”看到走出舱门的竟然不是原休，而是他们以为一直在休息区观战的程郴，围在机甲前的雌虫们吃了一惊，并且在看到程郴明显一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疲倦后，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心下都有了个不敢想的猜测。
“呃……我一直在的，老师进去后就把我也带进去了……”程郴琢磨着该怎么解释本应和他们作战的原休换成了自己。
“……所以，刚刚是你在操控机甲吗？”十多个雌虫们神色诡异了起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程郴，明显是不敢相信平时水准一般的雄子为什么能一对二十个雌虫还赢了。
“都是原老师指导得好……”程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按刚刚作战时那种水准的指导，明眼人都知道至少要精神体交融才能做到，平日前线战场上都需要两个长期合作且匹配度高的战士才能做到，而这个新来的代课老师和程郴……在场的雌虫们明显还有更多疑问想问程郴，却被跟着走出机舱的原休给阻止了。
“雄子的精神体不同于雌虫，需要休息，不要打扰程郴了，让他先回去吧。”原休笔挺着腰板站在程郴身后。
原本对这个年轻的代课老师还有几分不服的人在经过刚刚那场演后，对原休的实力都有了数，毕竟只是指导一个雄子都能将他们打败，其真实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只怕要比原来的方老头更强，这下对他的话自然就不敢有什么异议了。
“还好吗，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原休一副关心的样子低声询问身旁的程郴。
“……不用了，宿舍离这儿不远。”程郴的嘴角抿成了一道完美的假笑，拒绝了对方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关心。
“好，那你注意安全。”原休的语气里仿佛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过多劝说。
程郴晃悠着溜回了寝室，刚刚那场演练确实损耗了他不少精神力，再加上雄子的精神力一般是用来在某些不可言说的活动中辅助调养雌虫的精神体的，不适宜用来操控机甲，正准备躺床上睡个天昏地暗，微控手环便传来了警告信息：
【尊敬的公民，您好，您尚有十五个小时的社区劳动未完成，请在规定时间内去就近社区服役，还有一日的期限，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将升级为红牌警告。】
已经换好睡衣，瘫在床上的程郴哀叹了一声，在牺牲睡眠时间和红牌警告带来的诸多限制之间选择了前者，只好慢吞吞不情不愿地起身，又重新换好衣服前往附近社区完成义务劳动。
这操蛋的微控手环，迟早有一天要把它给废了，已经坐上了缆车的程郴暗骂着这毫无人性的系统，突然之间又想到今天和原休那么近距离接触都没有给他发黄牌警告，还有些奇怪是不是主脑开小差了，现在看来只怕是那位神秘的代课老师在军中级别不低，在某些方面可以不受微控手环的规制。
缆车在附近的社区停下，约好的安歌早早就在社区门口等候，见程郴下车，便迎了上来。
“你怎么才来，这都快傍晚了。”
“这位大哥，室友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我的个性吗？”程郴懒洋洋地关上车门，向社区服务中心走去。
显然经常在社区提供志愿服务的安歌不能理解三天两头被黄牌警告、被处罚社区劳动的程郴，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第七章 逃婚被抓包
程郴听着耳边雄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头都快炸了，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趴在桌上，盯着墙上的时钟，期盼着十五个小时能早点完成。然而很快就有一位不长眼色的雄子哭哭啼啼地坐在了程郴对面，把程郴桌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过来，换成了营业中的字样。
“何事？”程郴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签字笔，朝对方掀了掀眼皮。
对面的雄子像是开了闸一样，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开始了漫长的哭诉，抱怨他的雌君常年不归家，总在部队里找军妓等等。
“停——”程郴原本听得昏昏欲睡，在十五个小时满了的提示音响起后，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竖起一根食指，打断了对面滔滔不绝的倾诉。
年轻的雄子理了理哭花了的妆容，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长他身上，你还能管他用哪根几把不成？” 程郴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啊？那怎么办？”对面显然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社区临时心理咨询师给搞懵了。
“水泥封逼。”程郴扔下一句玩笑似的话，就拎起椅子上的外套朝门外走去，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道：“劳改期满，恕不奉陪，有事找他。”说着，就用手拍了拍刚刚进门的安歌的肩膀。
“你要回去了？”正在一边和身边的雄子谈话一边进门的安歌，闻言转头看向程郴。
“不回去留着在这儿听茶话会吗？”程郴摆了摆手，留了个背影，朝社区外走去。
安歌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桌上，打开抽屉，找到几张资料递给跟着进来的一旁的雄子，温言道：“你拿着这个去主脑那儿申请权限，就能领到凝血剂了，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社区找我。”随后又温和地安抚着刚刚哭诉的雄子，那态度和程郴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待送走哭诉的雄子，一抬头才发现社区大厅的沙发上还躺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你可总算是忙完了……”程郴有气无力地从瘫在沙发上的姿态换成坐着。
“你不是回去了吗？”安歌好笑地坐到了程郴对面。
“忘了和你商量件事。”程郴坐正了身子，表情稍微严肃了点，“明天你不是要离开主星出去办事吗，要是缺个助手什么的可以捎上我。”程郴支着下巴，暗示性地盯着安歌。
安歌仿佛是看不懂程郴眼神中的期待，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的小心思，好笑地道：“怕是出去了就不再回来了吧？”
程郴泄气地重新瘫回了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拨弄着身旁盆栽的叶子。
“明天我恐怕去不成了。”安歌话音未落，程郴就意料之中地哼了一声，紧接着却听到安歌说：“安和要嫁人了，我得赶回安家看看他。”
“安和？你弟弟？”程郴惊得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不是在西郊守陵吗？怎么会嫁人？”
皇家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在京都贵族中挑选尚未成年的雄子为那位早已死去的李显元帅守陵，美名其曰皇家守陵人，被选中的守陵人可以免于婚嫁，但若是成年后，雄子自己想嫁人，也是可以的。这份差事虽然名义上要终身为皇家守陵，实际上只要每年去一两个月就行了，安歌安和就是其中两人。
“他不听我劝，执意要嫁人。”安歌摇了摇头，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打算。
“他干什么这么想不开，我想去当守陵人还求不来呢……”程郴暗暗吐槽那位人间疾苦的小少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你可以拿我的磁卡以我的身份出去。”安歌从怀中掏出一张指甲大小的身份磁卡。
程郴眼睛亮了起来，正欲接过，安歌却将拿着磁卡的手退后了一段距离，接着说道：“你可要想好了，私自离开主星的雄子一经发现可是重罪，在你走后，我会以丢失的名义补办磁卡，多久会查到你身上我也不能保证。”
“你放心，我既然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做个星际流浪者比被圈养在主星有意思多了。”程郴一手抽过磁卡，一手将外套披在肩上，就大步朝社区门外走去，朝后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留恋。
程郴赶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要带走的东西，没和任何人说就走了，也没打算回趟家，父亲和程合明自不必说，就连一向宠爱他的雄父这次也抱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目的希望他嫁给陆修远，一旦回去被发现想逃婚的意图，怕是就走不了了。
最后就是手腕上的微控手环有些烦人，怎么也取不下来，程郴想着反正出了主星一段距离就不受主脑控制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把它取下也不迟。
程郴赶到主星最大的中转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本可以等到明早再走，但怕夜长梦多，就买了最后一趟航班。
由于程郴以前经常用安歌的身份磁卡出门办事，所以上面早就存了他的面部信息，至今都没被发现过，所以程郴将磁卡上安歌的脸轻车熟路地换成了自己的，轻松地过了安检，赶上了最晚的一趟星际航班。
程郴按照指引找到自己的位置却发现他旁边的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个人，半躺在座椅上，脸上盖着宽大的帽子，似乎在睡觉。凌晨的航班空荡荡的没什么乘客，那人却刚好坐在程郴旁边，他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就在一旁坐了下去，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把那人的帽子碰掉了。
程郴连忙弯腰捡起过道地面被自己碰掉的帽子，递给对方，刚想说一句抱歉，却在看到对方的面容时僵住了。几日不见，对方脸上的疤痕已经淡化了不少，但还是能清晰地认出原休的身份。
“谢谢。”原休嘴角扬了扬，接过程郴递来的帽子，没有接着盖在脸上，反而是拿出了程郴熟悉的那幅墨色面具戴上，舒缓清冽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现在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程郴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哈哈了两声。

第八章 同住一屋
“室友临时有事，我替他去参加个会议……”程郴神色镇定地胡编乱造了一通，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安静地听完程郴的解释后，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之后就靠着椅背不再说话了，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程郴也怕说多了露馅，没打算继续交谈，随手拿了本航班上提供的杂志看了起来，没想到翻开第一页就是当红艳星雄虫的半果照，硕大的标题《细说当红艳星的香艳情|事》加黑加粗配在图片上方，偏偏一抬头就碰上了身边乘务员欲言又止的表情，程郴一脸尴尬地合上了杂志，将它扔得远远地，尽量摆出一个让自己显得良家妇男的微笑，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先生，我们想再次核实一下您的身份，方便出示一下相关证件吗？”乘务员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程郴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假装镇定地去拿安歌给他的身份磁卡，可惜上下口袋都翻了个遍，都没能掏出来，刚想用不小心弄丢了的借口来搪塞过去。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原休却语气带着亲昵地对他说道：“你不是放我这了吗？这么快就忘了？”，说完还没等程郴反应过来，就抢先从兜里掏出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磁卡递给乘务员，并小声和对方说了两句话，程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乘务员却在听完原休的话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和抱歉的神色，没再过多盘问就走了。
“你这是第一次离开主星吗？”原休转过头问他。
“呃……小时候随家人出去过几次……”程郴支吾了几句，没打算说太多。
“京都中转站的航班都会随机复查的，而眼下整个航班上就你一个雄子，不查你查谁。”
程郴目光扫了下四周，这是个小型航班，正值深夜，座位上只零散坐着几个雌虫，而雄虫确实只有他一人，难怪扎眼。
原休又从怀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磁卡放在指尖把玩着，温言道：“至于你这张卡上做的伪装骗得过入场审查，也绝对过不了复查。”说着，便将磁卡递到程郴面前。
程郴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发现原本只是假装找不到的磁卡，这下是真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对方拿走的。程郴笑着接过了原休递过来磁卡，将它揣回了兜里，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一会儿，乘务员就将原休刚刚交上去的磁卡退还了回来，并且神色间带了点毕恭毕敬的惶恐，临走前还对程郴道：“祝两位旅途愉快！”
“你的职位很高吗？”程郴有意打探对方的底细，按理说照他的年纪不太可能有太高的军衔，可种种细节都显示他职位不低。
“承蒙家里长辈的荫庇罢了。”原休语气谦逊，听不出半点倨傲。
程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但转念一想，京都也没听说有哪个姓原的家族啊？程郴刚想接着刨根问底，就感到座椅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桌上的茶杯倒了下来，茶水溅了一地。
“小心。”程郴感到右手腕一暖，被原休给握住了。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739次星际航班因飞船故障，即将迫降于西郊中转站，请您提前做好准备。”并不大的航班里响起了乘务员的提示音。
程郴两眼一黑，怕再出什么变故，逃跑计划就要彻底泡汤
“放心，跟着我走。”原休仿佛看穿了程郴的心思，拉紧了他的手腕，安慰道。
程郴暗暗吐槽，你懂个鬼啊！脸上却笑着与其他乘客一同站了起来，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了飞船。
航班的工作人员准备将乘客带到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明早会有新的航班来接大家。程郴怕夜长梦多，本想在中转站看看有没有换乘的航班，可惜去售票处看了一圈最早的也要到明天早上，只好随其他乘客一起去了酒店。
十分钟后，程郴拿着手中的房卡，无语凝噎地询问前台，“请问为什么我会和别人住一间房……”
“不好意思，之前那位先生同我们说您是他的雄夫，或许是弄错了，请容我们再核实一下。”前台虽然面露疑惑，仍是一边微笑着回答程郴，一边准备拨打原休的房间号。
“呃……不是……你们应该是——”弄错了……看到迎面走来的原休，程郴生生将后半句反驳咽了下去。
“行李放好了，我们上去吧。”原休从楼梯上踱步而下，走到程郴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腰，稍稍用力制住他轻微的挣扎，又不会伤到程郴，接着俯身在他耳边状似亲昵地说：“听我的安排，你一个人不方便行事。”
程郴郁闷地想，哪怕到时候他摆脱了他名义上的未婚夫陆修远，也要被眼前这个大|麻烦给缠上了，面上却摆出一副甜美的笑容，甚至主动勾上了原休的臂弯，凑上前亲了亲对方的下巴，转头对前台饱含歉意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和我雌君闹矛盾。”
前台露出一副过来人，我都懂的表情，没再多问什么。
而原休则是被程郴主动的亲昵举动搞得一愣，恍惚间就被他拽着上了楼。
刷开房门后，程郴推了一把原休的后背，将他推进门后，自己跟着进来将房门反锁上，抵着门背，稍稍抬头仰视着原休，卸下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休上前半步，一手扣着程郴的腰，一手托着程郴的后脑勺，盯着程郴轻轻道：“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
两人的距离不断逼近，程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绵长轻缓的呼吸声，由于雌子天生的基因优势，原休要比他高快一个头，此时的压迫感令人难以忽视。
“等等——”程郴眼神一转，用手抵着原休的肩，将他推开了一段距离，道：“你应该知道我有个未婚夫吧？”
“所以？”原休面具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所以——我们私奔吧。”程郴眼睛眨了眨，接着说道：“你可以把我带到一个不受主脑管控的荒星，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见原休不说话 ，程郴又装出一副沮丧的样子，语气中带了几分委屈的味道：“还是说，你只是想和我玩一玩，没有和我私定终身的意思？”
原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道：“然后到了地方，再一脚把我给踢了？”
程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怎么会呢……”

第九章 航班失事
“天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原休好笑地看着程郴像是泄了气一样鼓着脸蛋，安抚似的揉了揉程郴的头发。
两人各怀心思地睡去了，好在原休没有在夜里动手动脚，虽然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却极有风度地不越雷池半步，规矩得程郴都要揣测对方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没睡上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程郴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随中转站工作人员的指引上了接替的航班，人依旧很少，稀稀疏疏地分布在舱内空座上。
程郴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原休跟着坐在了他的旁边。
程郴透过舷窗看着星际航班平稳地在空中行使着，由于睡眠不足眼皮耷着有些犯困，却仍坚持注意着航班的运行状况，生怕再出什么纰漏。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的。”原休说。
程郴摇了摇头，指关节有些焦躁地敲着桌板，心下突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料。
【尊敬的旅客，航班即将进入第一次跃迁，请您检查安全阀是否开启】
提示音落下后没过几秒，程郴感到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机舱剧烈地抖动了起来，连带着座位都微微摇晃。程郴有些紧张地握住了座椅的扶手，下一秒就感到手背被一只手掌覆盖住，温热的手心紧紧地握着他，莫名地感到多了几分安心。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明亮的灯光洒在舱内地面上，舷窗外已经是一片黑暗寂静的宇宙，航班在既定轨道上平稳地运行着，不过程郴心中的焦虑感却依旧强烈。
这份焦虑在进行第二次跃迁的时候达到了顶点，果然跃迁时的震动久久未能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广播里传来一段杂音后就再也没传出过声音。四周零散的乘客也慌乱起来，交头接耳间原本安静的内舱变得嘈杂起来，恐慌的情绪弥漫开来。
程郴暗道不好，他不过是逃个婚，怎么这么艰难，尽碰上这些破事，连飞船失事这么低概率的事件都能让他碰上。
“有人动了手脚，这架航班撑不了多久了。”原休起身，一把拉住了程郴，朝后方储备仓的方向走去，声音不慌不乱却透着些微冷意：“去储藏室，找救生舱。”
余下众人见状，也暂时压下慌乱，纷纷跟着原休朝储藏室的方向赶去。
许是很久没派上用场的缘故，不少救生舱已经年久失修，仅剩下五六架，所幸乘坐这趟航班的人本就不多，两三人挤一挤到也正好。
救生舱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型的宇宙飞船，一架只能容纳两三人，程郴随原休上了最后一架，当它刚刚分离出航班的一瞬间，炽热的高温仿佛能将救生舱融化殆尽，当驶出一段距离后，身后的航班好像是触碰到了某个阈值，瞬间四分五裂，火光漫天。
从显示屏中看到这一幕的程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
“最近的空间站离这儿只有六个小时的路程，已经开了全自动模式，睡一觉起来应该就能到了。”原休调试好飞船的数据，向坐在一旁的程郴说道。
程郴放大了显示屏上的地图，指了指附近的一颗小行星，“为什么不去这里，补给充足，生态环境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这颗小行星所处的位置刚刚好能够脱离帝国主脑的控制，不过这一点程郴没说出来。
“经过它的航线都有很长一段距离不在帝国的控制之下，星际海盗在附近频繁出没，不太安全。”原休看了眼程郴所指的位置，笑了笑，又道：“况且这架飞船是绝不可能支撑我们回主星的，而主脑定位到有雄子在空间站停留后会派人来接我们的。”
程郴哀叹一声，躺在了座椅上，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老子就是要逃离帝国的控制，谁要它派人来接。”
“为什么？”原休转头看向他。
“不想被主脑安排嫁人啊，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程郴耸了耸肩。
“他……对你不好吗？”原休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都没见过，哪来的好不好的。”程郴放下躺椅，翻了个身，朝他摆了摆手，道：“算了，我睡了，到了再叫我。”
“见过的……”
“什么？”程郴隐约听见原休小声说了些什么，但没听清。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到了叫你。”原休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调高了飞船内的室温。
他们停靠的这个空间站规模不大，城市里居住的大多是驻扎在这儿的士兵的家属，哪怕是白天也并不热闹，空气中都透着冷峻的气息。
程郴他们将救生舱交给当地的补给站维修后，就前往城市找了个临时的落脚点住下，好在原休倒也没有主动联系主脑来接他们，这给了程郴一段缓冲时间，至于以后怎么办，是回到主星还是想办法找到安全的航行工具逃离帝国控制的范围，他还没想好。
程郴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指挥着临时租用的机器人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边打开虚拟屏，看着无聊的爱情剧。
在剧情进行到第八十八次弱小可爱的雄虫哭泣，被他的雌君安抚后，程郴终于忍无可忍地关上了屏幕，叫停了仍在辛勤工作的扫地机器人，缩进被窝准备睡了，下一秒在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后，又立马坐了起来，警觉性地朝进来的原休问道：“等等，你租的这栋房子应该不止一个房间吧？”
原休一边旁若无人地解着袖口，一边答道：“是不止一间，但我想住哪一间的权力应该还是有的。”
原休说着已将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覆着程郴的衣物，里面的白衬衫紧紧扣着，将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不似大多数雌虫夸张的大块头，肌肉线条饱满得恰到好处，堪堪撑着白衬衫，不得不承认刚刚好是程郴喜欢的那种类型。

第十章 你认识陆修远？
程郴看着原休脱掉外套后就一步步上前，长筒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原休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瞬间陷下去一块。
原本呈的大字状躺在床中心的程郴裹着被子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一块地。
原休脱掉靴子和长裤，修长有力的双腿放到了床上，整个人靠在床头，半坐着。
程郴又一言不发地裹紧小被子往床边挪了挪。
原休看着整个人都贴着床边的程郴，好笑地朝他伸出手，说：“我有那么可怕吗？”
程郴打着哈哈，避开了原休伸过来想要拉他的手，又往旁边移了移，结果，身后突然一空，整个人都要掉下床。
程郴暗道不好，闭上眼睛，预料之中的鼻青脸肿却没到来，反而在下一秒感到一圈又一圈裹在身上的被子被一股力量从最外面一抽，猝不及防间，程郴整个人都随着拉开的被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噗通一声撞在了原休结实的胸膛上，额头重重地磕在了他的下巴上，原本就被转得晕头转向的程郴被这一下磕得眼冒金星。
“草——”程郴不由得骂出了声，一手揉了揉额头，一手撑着原休的胸膛坐了起来，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却发现那张随时随刻紧贴着面部薄薄的银黑色面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原休摘下来了，上次见到的错横分布的疤痕已经不见了踪迹，露出干净清爽的面庞，新长出的皮肉显得有些苍白，但硬朗的轮廓线仍旧透出几分英气。
程郴一时间有点发愣，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搜索完记忆后确实是什么也没有的，本欲脱口而出的一连串脏话也默默地被咽回了肚子。
“抱歉，我就是想拽一点被子，没想到会弄疼你。”原休歉意地笑了笑，指了指此时已经盖在了两人身上的被子。
“没想到你这狗东西倒是长得人模人样的。”程郴哼哼了两声，翻身从原休身上爬了下去，再一次抽过被子一圈又一圈地裹在自己身上，只不过这次留了差不多半米的长度，盖在了原休腹部，颇为大度地说：“那就分你一点吧。”
原休从喉间溢出一声闷笑，又一次拽了拽被角，程郴一惊，但这次原休没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只是将他拽得离自己近一点，然后就伸手隔着厚厚的被子揽住程郴的腰，那姿态像是紧紧地抱住了一个巨型鸡肉卷，委实有点搞笑。
程郴别扭地转了转身子，企图找到一个让自己舒适的角度，下一秒就感到刚刚被撞得微微发红的额角被|干燥却柔软的唇部亲了亲，程郴尴尬地停住了扭动的身体，一动也不动地维持着原本侧着的姿势被原休搂着，紧紧贴着他的上半身，呼出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胸膛上，即使隔着白衬衣也能感受到对方跳动的心脏。
“睡吧，亲亲就不痛了。”原休再一次低下头，吻了吻程郴被撞伤的额角，接着就让机器人关了屋内的灯，房间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空气寂静了许多，只剩下两人绵长的呼吸声。
“喂——”程郴盯着原休在黑暗中只能隐约可见轮廓的面部，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
程郴好奇地问道：“你当初是怎么烧伤的？”
这也怪不得程郴好奇，雌虫由于基因优势，天生愈合能力强悍得吓人，尤其是精神力强大的雌虫若是受了普通的外伤不出几个小时就能愈合如初，原休的精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从上次机甲实操课程郴就感受过了，而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过了七八天了，更不用谈程郴没见之前他的受伤时间了，这得是什么样的烧伤直到现在才勉强愈合。
“就是上次和乌河星的战役，你应该知道的。”原休在黑暗中开口解释道，倒是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程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这倒也不奇怪了，听说乌河星的人发现了破坏雌虫精神力的办法，由此阻碍了伤口的愈合速度，在战场上能大大削减敌方的战斗力，也因此帝国这次不小心着了道，损失惨重。
程郴搜刮着脑海里有用的信息，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你岂不是在西郊的部队服役？”
“嗯，怎么？”原休的语气似乎有些疑惑。
“呃……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我那个主脑分配的未婚夫陆修远也在那里服役。”程郴摸了摸鼻子。
原休突然沉默了下来，屋内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的神色。
程郴感受到诡异的气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时候提起他的未婚夫似乎有点煞风景，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挽救一下气氛，就被原休打断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认出我了。”原休沉默了许久，突然冒出一句毫无关联的话。
程郴一头雾水，被他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愣愣地反问：“啊？我应该认识你吗？”
“还是说……你认识陆修远？”程郴心思转了转，试图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不认识。”原休闷闷地吐出了三个字，回答得简短干脆。
“陆修远你都不认识？他不是帝国最年轻的中将吗，西郊部队的二把手，你在西郊服役，怎么会不认识他？”程郴噼里啪啦打出了一串疑问。
“看来你挺了解他的。”原休笑了笑，气氛突然不似刚才那么尴尬了。
程郴也搞不清楚他在笑什么，耸了耸肩，回答道：“就这些，想不知道都难吧，其它有关他的信息我早就屏蔽得一干二净了，眼不见心不烦。”
“你很讨厌他吗？”原休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手下稍稍有了些力，将程郴又搂紧了几分。
“算不上吧，就是不想结婚，谁被分配成我雌君都是一个待遇。”程郴嘟囔着往被子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话中已经带上了困倦的语气。
“不聊了，困了就睡吧。”原休亲了亲程郴的额头，轻声道了句晚安，就不再说话了，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间或能听到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

第十一章 寻找材料
接下来这些日子，原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天早出晚归的，和程郴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程郴问过几次，都被他模棱两可的答案给含混过去了，也就懒得再追问了，专心地忙起了自己的事。
程郴想的是等主星的人发现他不见了，再到主脑定位到他的位置派人来接他回去，这之间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给他准备，说不定有什么航班在这期间停靠，他就能乘机逃离帝国的控制范围了，再想抓他回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惜，等他转了几天，了解了这个空间站的具体情况后，才意识到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这里处于帝国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区，清冷的城市里只有驻扎军队的家属居住，只有半年一次的军用航班途径这里，上一次专用航班才刚刚走，期望有大型航班路过带走他是不可能的。
弄清楚这些后，程郴着实郁闷了几天，想开后倒也不再纠结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
当下首先得解决屋里的机器人啥啥都不会的问题，大概是边远地区的人大都清心寡欲的原因，这里售卖的机器人只会执行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等基本命令，饭菜的式样永远都只是单调乏味的那几样，此外程郴叫它做什么都只会得到“抱歉，没有该程序命令”的回答。
忍了一段时间后，反正无所事事的程郴开始了改造机器人的浩大工程，把他能想到并且会写的所有命令都编写进了程序，捣鼓了几天，程郴终于吃上了每天不重样的饭菜。
有时候，他会邀请住在楼上的房东一同用餐，房东据他自己说是个跟随雌君驻扎在这里的中年雄子，保养得很好，举手投足间风韵十足，让人看不出年龄，经常在院子里拿着把大剪刀摆弄着花花草草。就是脾气有点古怪，有时会拉着程郴热情地问东问西，有时候又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程郴被这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
趁原休在家时，程郴同他说过这个人，原本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原休闻言皱了皱眉，和程郴说了句“注意安全，不用理他。”后，就不再多说了。程郴莫名觉得原休好像知道点别的什么，但他问了也不说，只是从那以后程郴就很少见到那个奇怪的房东了，只偶尔从楼下看上去时，从窗户里看到那幅有些苍白的面庞。
过惯了每天吃吃睡睡酒足饭饱的日子后，程郴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无事可做、坐吃等死的境地，晚上数着小绵羊入睡时，哀叹一声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得想个办法离开才行。
程郴有尝试和安歌联系，可惜这儿离主星太远了，信号也不太行，消息传不过去，只好作罢。
程郴还拖回了那架他们带过来的救生舱，购买了不少机械零件，试图改造一下它的性能，可惜材料有限，捣鼓了半天，最多也只能撑过两次跃迁，要是开着它走只怕还没着陆就会散架，连会带着人跌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成为宇宙垃圾。
程郴跑遍了这座小城里所有售卖特殊材料的店铺，都一无所获，能买到的零件大多十分鸡肋，想支撑救生舱的改造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这位顾客想要买什么？”一道沙哑略带阴冷的声音从柜台后突兀地响起。
扫寻了一遍店铺的商品，如预料中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正准备离开的程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柜台处，慢悠悠地升起了一把躺椅，躺椅上的人坐直了身体，出现在了程郴视线中。
程郴心里一紧，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本以为是个无人商店，原来一直有人藏在柜台后面，刚刚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人收入眼中，对方却一言不发。
不过待他看清对方的身形面貌时，心里那点诡异感换成了惊奇，难怪程郴从进门开始就感受不到对方的信息素，那人是个亚雌。
亚雌这种性别是黑暗时代特有的产物，由于战争的需要，军方做了一些惨无人道的实验，实验的具体内容现在已经被严格保密，鲜有人知晓，普通人只知道一大批雌虫基因序列紊乱，身体素质大幅下降，精神力低到连雄虫都不如，疾病缠身，已经不具备基本的战斗力，只能潦倒一生，社会上称他们为亚雌。
最重要的是他们丧失了虫族特有的信息素，这等于失去了交|配的权力，不过也因此亚雌的基因并没能大规模遗传下来，亚雌本身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老去或病逝，渐渐地从世人眼中消失了，能够在这座小城遇到一个亚雌的确出乎了程郴的预料。
程郴琢磨着，谨慎地开了口：“我想要爆破度、持久力高能够支撑多次跃迁、远距离飞船改造的材料，不过刚刚扫视了一圈，店里应该是没有的。”
“谁说没有，真正的好东西可不会轻易展示出来的，不过——”那只亚雌笑了一下，隐约透着点古怪的意味，“不知道阁下要这些做什么呢？”
程郴想了想，简短地回答道：“有些急事需要外出。”
“上个月专用航班才刚刚开走，若有急事怎么不坐那架航班呢？”店长漫不经心地敲着手下木质的柜台，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方话音还没落下，程郴就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莽撞的回答，基本上就摆明了说自己是这个月刚到这儿的。
程郴沉默了一会儿，怕说得越多，露出的破绽也越多。
店长见程郴谨慎的神色后，笑了下，也没再追问，想必是心下已有了答案，敲了敲桌子，说道：“跟我来，保证你想要的都有。”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瘦骨嶙峋的身材还是让程郴惊讶了一瞬，对方的身高、体型是介于雌雄子之间没错，但是身上的肌肉仿佛被一刀一刀地剜去一样，只留下空荡荡的骨架，这与雄子的瘦弱不同，雄虫虽然体型纤瘦，但大多还是健康匀称的，不似亚雌这般病态的孱弱。
他在柜台上又敲了几下，只见前方的一块地砖逐渐陷了下去，露出一架长梯，通向黑不见底的深处。仿佛是知道程郴一定会跟来一样，对方没再催促，自己顺着梯子向下走去。
程郴犹豫了会儿，还是跟了下去。

第十二章 地下城
暗道里不仅曲折蜿蜒，还暗无边际，墙壁严丝合缝，不让半点日光漏下，程郴扶着一侧的墙壁，摸索着朝前走，仍是不小心磕碰了几次。
就在程郴以为这条道永远都走不到尽头时，前方突然看到了昏暗的光线，一闪一闪的，像是年久失修、即将报废的日光灯发出的光一样。
程郴跟着前方的亚雌走过一个门洞后，视野稍稍开阔了不少，环顾四周，是一个稍大些的房间，此处应该就是暗道的尽头。
天花板距地面的高度有六米多，灰扑扑的墙壁上挂着七八面有两个人身长的镜子，贴着墙壁围成了一圈，将人包裹在中间。
不过这镜子也不像是普通的镜子，镜面不仅照不出人的身形，还会发出微弱的光线，刚刚程郴从外面看到的一闪一闪的光便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这是……跃迁装置？”程郴试探地问道。
站在身旁的亚雌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眼程郴，没说话，只不过眼神古怪，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程郴当他是默认了，跃迁装置常见的都是宇宙中用于星际跃迁的阀门，可供人通行的跃迁装置并不多见，而且能跃迁的距离很短，功能单一鸡肋，通查只用于前线短期交锋时的战场，日常生活中基本上是碰不到的。
程郴还在想着，身边的亚雌已经先一步向正中间一面镜子走去，从程郴的角度看过去，对方的身体像水一样与镜面融为一体，很快便从视线中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抛下一句“别走错了。”
随后，镜面又恢复了原样，照不出任何东西，像是古井无波的深渊。
程郴想了片刻，给原休发了个定位的消息后，也跟着进去了。
当整个人都没入镜面后，像是一脚踏进了虚空，一股眩晕感涌来。
程郴稳了稳身形，试图保持平衡，没过几秒就感觉已经落到了地面，他闭上眼，调整了下呼吸，待那股眩晕的不适感渐渐散去后，才睁开眼，下一刻，便被眼前的场景怔住了。
这里像是一个规模庞大、道路错综复杂的地下城，只是没有精美恢弘的建筑，入目可见的只有断垣残壁，灰扑扑的墙面上不时有灰尘掉落，脚下踩着的是粗糙的硬质地面。
若说这是个废弃的地下城或许可信些，可偏偏不是，三五成群的彪形大汉随处可见，或靠着墙壁，或席地而坐，本是围在一起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在看到程郴后，渐渐息声了，最后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盯着眼前的程郴，人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程郴扫视了一圈，说他们是雌虫也不准确，这些人比雌虫还要高大健壮几分，身上的肌肉像是吹胀的气球鼓鼓地撑着衣服。最重要的是程郴眼尖地发现这之中有不少人的某个手臂或是某条腿是机械形态的，这已经超出了程郴关于虫族人的认知范畴。
“跟着我走。”那位亚雌拉着程郴的手腕，便要拽着他穿过人群向前走。
程郴低头看向自己被抓着的手腕，才发现亚雌的手一直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即使隔着粗糙的布料，也能感受到对方手掌诡异的形态，像是没有皮肉附着其上，光秃秃的指骨好似冰冷的器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腕向上蔓延，程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手腕向后缩了缩，试图收回去却无济于事。
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程郴的瑟缩，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轻笑，转头冷冷地看了眼身后的他，那眼神像毒蛇般阴冷诡谲。
两侧的人群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瞬间喧闹起来。
“哈，这不是那个废物八两吗？”
“三次都没化形的可不是废物吗？”
“原来废物也能逮到猎物啊？”
“别的不说，这猎物成色倒是不错，模样俊俏得很。”
四周淫邪的视线让程郴不适地皱了皱眉，在外面由于法律制度的保障，还没有雌虫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雄子不敬。
程郴随着那位叫八两的亚雌七绕八转，最终停在了一处石门前，八两将右手放在石门上，沉重的石门逐渐向两边开启。
程郴趁他不注意，蹲下|身，从地面上捡了块碎石子揣在兜里后，才跟着进了门。
屋内的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器械厂，上至飞船的材料，下至机甲的零件，一应俱全，程郴粗略扫了眼，甚至连在主星时都很难收集到的珍贵材料都能见到，甚至有很多材料连程郴都不认识。
八两绕过程郴，从临近的货架上，挑选了几个零件和材料，沙哑着嗓音说道：“这些应该够你用的了。”
程郴伸手去接，八两却把东西往后一收，程郴了然地看着他，等着他开条件。
“开门做生意的可不会直接送东西。”
程郴笑了下，瞄了眼八两手中的货物，说道：“这些材料虽然还不错，但也算不上上等货色，称不上贵重，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按照市场价转给你。”程郴算了下，平日里父亲虽然很少过问他的生活，但是零花钱是从来不会少的，再加上隔三差五地从他那个便宜大哥身上讹来的钱，不至于付不起。
“你当这还在主星吗，帝国的货币在这里可不是硬通货。”八两仿佛猜到了程郴的想法，冷笑了一声。
“那你要什么？”程郴扬了扬嘴角，垂在身边的右手捏了捏掌心的石头。
“要你一碗血和一根手指。”八两盯着程郴，语出惊人。
程郴倒是没露出惊讶的神色，了然地笑了笑，“是吗……”话音未落，早就藏在手中的石子已被掷出，向前飞去。
八两皱了皱眉，以为是什么暗器，刚要抬起衣袖伸手挡下，结果石子直直地略过他，砸在身后的墙壁上，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经过几次反弹，在侧边的墙壁上有节奏地敲打了几下，原本固定在地面上的货架纷纷移动了起来。
“你怎么——”八两震惊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四面八方的货架上暗藏的激光刺过，无处可逃。
最终，躺在了地上，跟着脖子，扭动了几下便僵硬着不动了，身体也由于穿刺而过的激光四分五裂，没有任何血迹，散落的骨头顺着宽大的衣物滚落，没有皮肤，像是早就在地下埋了几千年的尸骨。
程郴上前，掀开他的衣物，果然里面只有一副骨架。

第十三章 奇怪的现象
说是白骨也不准确，胸腔、腹部和大腿等重要部位仍有薄薄的一层皮肤附着其上，只不过状态有些诡异，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程郴摸了摸触感坚硬冰冷，不像是正常皮肤应有的质感。
而刚刚的辐射激光在他尚存几分皮肉的脖颈处留下了一个烧焦的洞口，正中咽喉。
算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这一幕给程郴的冲击力还是不小，他迅速抽走了对方的衣物，给自己换上，索性衣袍十分宽松，穿在本就体型偏瘦的雄子身上，能够很好地伪装成一个孱弱的亚雌。
最后用雄子出门在外常用的抑制剂掩盖掉了自己的信息素，再用衣服连带的宽大帽子遮住了面部，便打算离开了，走之前程郴把这里能带走的珍贵零件、制作材料卷走了三四成，若不是实在没地方装了，他都想把这里搬空了带走。
程郴拆下了那人的拇指指骨，按在了门上的凹槽处，石门应声而开。
其实通过跃迁装置到达这里的时候，程郴就觉得这里的场景有些眼熟，随着那位亚雌绕了一圈后，才想起来这个地下城的部分图纸他在家里大哥程合明的房间见过，由于那时候自己沉迷于机甲的改装制造，看到图纸的时候特意留意过上面贮存器械零件的仓库，刚刚他们所在的小型器械库就正好是程郴第一眼见到的，也因此记下了其中暗器的位置，或许那位亚雌自己都不清楚货架上暗藏的玄关。
可惜没看多久，就被程合明发现了，也将他赶出了房间，三言两语地就把他糊弄过去了，此后程郴就再也没见过那份图纸，但能想象到那是一个规模浩大的军用地下城工程，到现在身处其中，才能意识到那份图纸的内容仅仅是其中一角。
程郴早就知道程合明和他雄父私下有图谋不轨的心思，他们俩虽然不和程郴明说，但有时候也会故意向他透露几句，所以程合明私下建设基地、筹备军队的事，程郴还是略有耳闻的，但从刚刚一路来的所见所闻，恐怕还不仅仅是组建私人武装这么简单的事。
这从路上遇见了不少他认知中的“亚雌”后，这份想法就更强烈了，要知道正常生活中，无论哪座城市都不可能碰到这么多亚雌，虽然这些亚雌身体状况看起来比带他来这儿的那个八两要好上不少，但依旧要比常规认知中的“亚雌”孱弱几分，从衣袖中伸出的手掌上只有薄而苍白的一层皮肤附着，依稀可见青白的指骨。
在正常社会中，一个雄子伪装成虽然比雌虫弱小，但仍旧比大多数雄虫高大且并不多见的亚雌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但在这里混在这些“亚雌”中间倒是十分容易，再加上程郴在雄虫中算是高挑的身高，很难被识破。
除了这些不合常理的亚雌，这座地下城里还有很多同样异乎寻常的雌虫，和他进来时看到的那群人一样，他们都要比正常的雌虫高大、强壮，且有着伸缩自如、仿佛与自身融为一体的机械臂，这从程郴二十年来所学的知识里从未见过这种奇异的现象。
程郴看了眼光脑，给原休发了那个定位后就没收到他的回信，也无法进行其他操作，程郴想这里应该是有信息屏蔽装置，收不到外界的消息，当然自己也无法和外界联系，也有可能这里已经不属于帝国的疆域了，原本上面的那座小城就已经处于帝国的势力边缘了，再算了算供人通行的跃迁装置最大里程数，这种猜测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儿，程郴反倒松了一口气，无论是他猜的哪种情况，主脑都不可能定位到他的位置，更不可能将他捉回去了。就这么在这里混上个把月，等危险期过了再寻找出去的机会也不迟。
程郴用藏在掌心的指骨混过了指纹认证，坐上了在临近驿站停靠的缆车，向这座地下城更深的地方驶去，这片区域是不能停留了，毕竟刚刚来时已经被很多人碰见了，被识破的几率很大，他不敢冒这份危险。
通过缆车向外看去，看得越久越被这座分区详细、复杂繁密的地下工厂所震惊，其规模绝对不小于一个小型星球，要说它就是某个星球改造的，程郴也不会稀奇。
且程郴从路上旁人的言语中还得知这仅仅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据点，还只是最边缘、最低级的一处。
“请问，你也是去城中换血的吗？”一道询问声在耳边响起，唤回了程郴飘远的思绪。
程郴转过头，将投向窗外的视线收回，看向身侧，是一个同样裹在宽大衣袍里的亚雌，只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要比大多数亚雌红润许多。
不过程郴不懂换血是什么意思，所以不敢贸然回答，怕被识破，只好装作深沉的样子沉默不语。
“我看你身体状况还不错，想必下次化形一定能成功的。”那人瞟了一眼程郴不小心露在外面的指尖，是比这儿绝大多数人都健康的肉粉色，露出来的一小节手指，也能看出来虽然清瘦，但肤色正常。
程郴戒备地将手指缩回了衣袖中，谨慎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别担心，我没什么恶意，你可以叫我瓦奇。”那人朝程郴和善地笑了一下，用藏在宽大衣袍中的手向他伸来。
程郴犹豫了片刻，便同样隔着衣服的布料和他袖中的手掌握了一下，简短地道：“程。”
程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应该还是有肉的，触感并不是冰冷的森森白骨，但和虫族里的正常人相比还是有不少区别的。
“你姓程吗？这倒是和主教一个姓。”瓦奇问道，但语气中倒也没有疑问的色彩，毕竟这个姓很常见。
“不，我姓陈，你听错了。”程郴补充道。
“好的，陈。”瓦奇重复了遍，并没有注意到程郴细微的神色，接着说道：“我看你衣着简陋，应该并没有宽裕的钱换取太多鲜血吧，我可以为你购买上等雄子的鲜血，直到你下一次化形成功，作为交换，待你化形成功后要帮我去主城救一个人。”
瓦奇说话的语气稀疏平常，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是吐出的话语却字字惊悚，信息量大到程郴都怔了一会儿。

第十四章 原休的消息
程郴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从之前那位亚雌八两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确实布料粗糙，看上去就不值什么钱，再联想到八两向他索要鲜血和一根手指的提议，心中隐隐有个想法浮出水面，一时间又觉得太过荒谬，被程郴按下去了。
“抱歉，我没兴趣。”程郴简单利落地回绝了他。
瓦奇像是知道程郴会拒绝一样，没有试图劝说的意思，坐在位置上不再说话。
缆车穿行了七八个小时才最终停在了一处黑暗幽静的地下轨道，卡塔一声，与一排缆车停在了一起，这里应该就是终点站了。
程郴下了车，跟着人群向上走，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晃了晃神，这里应该就是其他人口中的主城，与来时那一片区域的荒芜破败、到处是断垣颓壁的场景不同，这里的繁华程度与主星相比差不了多少，不过虽然人流不少，却依旧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味道，像是一群被上了发条、写满程序的机器人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你一定要跟着我吗？”程郴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着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瓦奇。
“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故意跟着你。”瓦奇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天色不早了，而附近的酒店只有前面那一家。”
程郴抬头想前方瓦奇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家酒店，灯火通明。
程郴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挑了一条路走，竟然这么巧是直达酒店的。程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说什么，默认瓦奇跟着一起往酒店的方向走。
到了酒店，程郴开了一个单人间，打算先住下来再说，结果就在程郴将八两的那根指骨藏在手心里按上身份认证仪时，更加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余额不足的提示音在有些空荡冷寂的大堂里回响着。
程郴原本以为这根指骨只是刻写了身份信息，没想到还是个数字钱包，更没想到原来这个地方是有货币流通的，由于帝国的货币在这里并不通用，况且一路上也没瞧见其他人用什么货币交易，便天真地以为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吃大锅饭的。
“我替你付了。”瓦奇的声音唤回了程郴的思绪，适时地拯救了尴尬的局面。
“谢谢。”程郴向他道谢，又补充说道：“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不用，是我有求于你，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瓦奇亮了亮手中房卡上的房间号后，便转身离开了。
程郴暂时松了一口气，拿着房卡上了楼，关上房门后，长舒了一口气，将裹得严严实实的衣物都脱了，洗了个舒服的澡后，便瘫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光脑突然响了一声，是又要事紧急联系的信号。
程郴一骨碌从床上翻身爬了起来，外面的信息不是一直传不进来吗？他打开消息栏一看，只见到一直没回消息的原休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你现在在哪？
程郴不知道原休是想了什么办法联系上他的，纠结了下是否要告诉对方这里的情况，毕竟程郴大概能猜到这个地方和他大哥程合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原休效忠的帝国是绝不可能容许这种处于管辖之外、明显存在图谋不轨心思的基地存在的，虽然平时程郴不太喜欢那个有点讨厌的大哥，但也不想卖了他，毕竟程合明和他雄父关子郁又有着难以明说的密切关系。
况且程郴还打算在这里躲上十天半个月的，要是原休现在赶来了，计划只怕要泡汤，虽然原休对于程郴想逃离帝国的举动没阻拦过，但看得出来，他也不支持甚至还隐隐有不赞成的意味。
就在程郴犹豫的时候，那边又发了两条追问，字里行间明显透着点难以掩藏的焦急。
程郴斟酌了下语句，删删减减只留下了一句话：“我有事出去半个多月，不用担心。”
然而这条消息转了半天，只显示了发送失败的字样，程郴不死心地试了好多遍，仍是一个字也发不出去。
难道只有原休那边可以给这里传消息，而自己这边仍是无法与外界联系？而对面的原休显然还不知道这一状况，又接连向他发了一串询问。
程郴无可奈何地收起了光脑，将自己埋到枕头里睡了，那边的消息又响了好几下才停止，仿佛终于意识到不会收到任何回复。
程郴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已经全亮了，但是日光依旧透着股冷峻感，与正常柔软舒适的阳光有着明显的区别，程郴想这应该是人工模拟屏投射的光线。
拉上窗帘后，程郴又去洗了个澡，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首先得想办法搞到这个地方的通用货币，不用太多，能支撑他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够了，其次得找到出口，程郴有想过来时的那处跃迁装置，但想了想这么大一个地下基地，不会只有那一处跃迁点，没有冒风险回去的必要。
程郴用宽大的衣袍重新将自己裹好后，便打算出门打探一下情况，临走前看了眼自己的光脑，发现原休昨天半夜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向城中的方向走，我会想办法去接你。】
程郴想原休大概是通过某种方式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一些情况，但现在也没办法进来，只模糊地知道城中是个突破口。
程郴再次试了试给原休回消息，如预料中的情况一样，什么也发不出去，便只好作罢，收回了光脑，准备出门，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程郴没想到能有谁，打开房门，竟然是酒店的服务生，手上端着餐盘，餐盘上只有一只小碗，里面是红色有些粘稠的液体，旁边配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怎么回事？”程郴皱了皱眉，问道，不过也没指望服务生回答，毕竟他能看出这是个机器人，考虑到这里机器人的智能等级，程郴不觉得能得到答案。
“先生，昨晚您支付的房费里包含一顿早餐。”没想到服务生一板一眼地回答了程郴的话。
程郴接过餐盘，看着碗里粘稠浓密的鲜血，露出一个僵硬又不出破绽的微笑，“好的，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第十五章 被抓
程郴把门关上，将餐盘放在桌上，仔细研究了下，碗中的血液应该是从雄虫身上取的，程郴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但是并不新鲜，颜色已经有些发暗。
程郴将血液倒进了洗手池，再打开清水将池子四周冲洗干净后才放心，至于一旁的点心，程郴也是不敢吃的，哪怕看起来只是十分普通的食物，谁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原材料制成的，毕竟这个地方从上到下没有一处看起来正常。
门外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喧闹声，间或掺杂着推搡、谩骂声。
程郴从窗户探头出去看了一眼，一队高大健壮的雌虫士兵正骂骂咧咧地挨个房间搜查，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身体孱弱的亚雌，此时纷纷噤声让道，不敢言语。
程郴轻声合上窗户，将门反锁后，便到床头寻找抑制剂，只是昨晚还放在这里的几支抑制剂竟然一支都不见了。
程郴皱了皱眉，将床单被褥全部掀开，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抑制剂的踪影，门外嘈杂的声音渐渐逼近，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木质的走廊上，像是要把地板震碎。
程郴想这些人应该不是来抓自己的，毕竟才到这儿没两天，也没有露出过明显的破绽，但是在昨天打的抑制剂渐渐失效的情况下，身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免会暴露。
“砰砰砰——”接连几下敲门声响起，程郴只好先往离门最远的阳台走去，能躲一阵是一阵。
程郴一掀开窗帘，便打算藏进去，没想到一下子踩在了一只脚背上，差点没被绊了个跟头，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窗帘后面正躲着一个年轻的雄子，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此时正瑟瑟发抖地贴着墙根站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在看到程郴的下一秒惊吓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嘭——”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似乎是被等不及的士兵一脚踹开了。
程郴一把捂住小雄子的嘴巴，连带着人向后退去，躲在了窗帘后面，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一群高大的雌虫士兵鱼贯而入，估摸有七八个人，一下子将本就不大的房间填得满满当当的。
程郴刚刚便觉得面前的这个小雄子有些面熟，此时凑近了看，才发现这不是安歌的弟弟安和吗？虽然没见过面，但以前在安歌的光脑上看过照片、视频，问题是他怎么会在这儿，可惜眼下的情形容不得程郴多问。
外面的雌虫经过一番搜寻后，正商量着是不是要出去的时候，一道深沉的低音响了起来：
“不对，这里有雄虫信息素的味道。”说这话的雌虫应该是这群人的领头，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程郴皱了皱眉，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的抑制剂是昨天才打的，这才过了不到一天，理应不会被发现，除非是鼻子特别灵敏的人才会察觉，这么小的几率偏偏让他给碰上了。
程郴正在想办法应付的时候，才瞧见眼前的小雄子安和背在身后的手心里正紧紧地握着几只细小的管状物，可不就是程郴找了半天的抑制剂吗。
程郴有些好气又好笑，一根根掰开了安和的手指，抽出其中一支，推开针管，动作轻巧快速地在自己脖颈上扎了一针。
抑制剂的效果很快，针头将液体完全推入血管后没几秒，空气中本就细微的雄虫信息素的味道彻底消散不见了。
“长官，没闻到有什么异常啊……”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们将室内探寻了遍，也没察觉到有雄虫香软清甜的味道，只有一屋子雌虫独有的浓烈的荷尔蒙在弥漫。
被唤作长官的人皱紧了眉头，冷着一副面孔，眼神环视了一遍房间，厚重的军靴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最终停在了阳台的窗帘前。
程郴屏住了呼吸，安抚似的拍了拍怀中微微颤抖的安和。
“走吧。”领头的长官终是转过了身，摆了摆手，带着一群雌虫出去了。
程郴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怀中没了支撑点的安和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如获重负地喘着气，坐在地上小声抽泣着。
“说吧，怎么回事。”程郴走出了阳台，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长叹一声倒在了床上。
安和扶着墙站起了身，一步步挪到了卧室站在床前，仍旧小声抽泣着将手掌摊开递到了程郴面前，剩下的四支抑制剂安静地躺在手心上，他小声地说：“……抱歉，偷了你的东西。”
程郴抽了两支揣在怀里，无奈地说道：“算了，剩下两支你自己留着备用吧。”
“谢谢。”安和一副乖巧的样子道了谢，将剩下两支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兜里。
“听你哥说你不是在主星嫁人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程郴拍了拍床，示意他坐下说话。
安和刚靠着床的边沿小心地坐下，听到程郴问话的一瞬间又一下子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你认识我？”
“……我是你哥在学校里的室友。”程郴犹豫了片刻，就如实说了出来。
“啊……我好像听哥哥说过你，是叫程……程……”
“程郴。”
“对，程郴。”安和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程郴问出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毕竟他自己此时也不应该在这的。
“我……”安和刚开口，话就被门外走廊处突然响起的脚步声给打断了，有些不安地朝门口张望了下。
程郴皱了下眉，暗道不好，伸手拉过安和就要往后退，可惜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受到惊吓的安和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如铁人一般的那位领头长官，去而复返，堵在门口，看着拉拉扯扯的程郴、安和二人，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
长官踩着倒在地上刚刚来时就被损毁的门板上，一步步走进了房间，微微侧头，问旁边的副手：“城中是走失了两个雄子吗？”
被问到的雌虫回过神，低头答道：“回长官，只报失了一位。”
“现下我们多抓了一个回去，岂不是有更多的奖赏。”另一位雌虫殷勤地笑道，看着多出来的程郴，露出意外之喜的笑容。
“过来。”长官盯着程郴的眼睛，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安和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瑟瑟发抖地站起身，向那群雌虫走去。
程郴哀叹了一声，默默吐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伸手抽过一旁的枕头，自暴自弃地将自己埋到柔软的枕头下面充当鸵鸟。
下一秒，刀刃划过布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棉絮四散，程郴小心翼翼地扭过头，一只匕首插在床上，离他的耳朵仅剩几毫米的距离。
程郴僵硬地笑了笑，撇干净脸上的棉絮，站起身，尴尬地笑了一声：“这就过来。”

第十六章 被圈养的雄子们
程郴、安和两人被安排坐上了同一节车厢，前后两个车厢都坐满了那个冷面长官的人，将可能的出口都堵得严严实实的，便是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彻底打消了程郴趁机翻车溜走的想法。程郴只好一头扎在车厢内的长沙发上，随着缆车颠簸前行。
反正早晚也是要去城中看看的，现下被抓去还省下了车费，程郴心安理得地安慰着自己，便索性不再烦闷了，就在他准备蒙头睡觉的时候，自上车以来一直不出声的安和突然小声开口了：“……抱歉，连累了你。”
程郴翻了个身，一手支起了脑袋，面向安和，问道：“所以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儿？”
安和闻言坐立不安地挪动着位子，低下头双手反复地扣着衣角，时间长到程郴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小声嗫嚅着开口：“……瓦奇骗了我……”说话间，眼眶已经湿润泛红了。
瓦奇？程郴脑子里想起昨天碰到的那个亚雌好像也叫瓦奇。很快，程郴就确认了安和口中的瓦奇确实是昨天的那个瓦奇。
接下来几个小时的车程，程郴被迫听了一场烂俗到极致的爱情故事，剧情无非是在西郊守陵不谙世事、年轻漂亮的小雄子被一个花言巧语、碰巧也在帝陵工作的亚雌骗身骗心，不顾兄长劝阻，满心欢喜地嫁给了他，新婚没几天就被倒手卖了的凄惨故事。
“瓦奇说要带我回他的老家，那件事之后很多亚雌都住在那里，我本来想就随他回去看看，毕竟长这么大我都没出过主星，可是到了这里歇下后，一觉醒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身边都是一群奇奇怪怪的人，给我提供吃穿住处，但不允许我外出，还有很多雄子和我住在一起……”
程郴听着对方带着哭腔的诉说，正要昏昏欲睡时，恰巧听到了某个关键信息，马上打断了他，“等等，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大概是……十天前吧……”安和回忆着具体时间，有些疑惑地看着程郴。
“地上那座小城不是半年才有一次航班吗，上次停靠不是半个多月前？你们是坐什么来的？”程郴怀了一丝希望追问道。
“地上哪座城市？”安和更加疑惑了。
程郴回忆了一下那个空间站在地图上的名字，补充道：“好像是HR7空间站。”
安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们没有停靠什么空间站，星舰直接从BR5航线驶进了这里的港口。”
程郴点了点头，果然这里不仅仅连通上面那座小城，更是直接能通向更远的星际航线。
“那里是经常派人抽取你们的血液吗？”程郴收回心思，转而问了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是的，不过这还不是最不能忍受的，毕竟血液可以再生，促使我逃跑的原因是被圈养在城中的雄子最后都会被一名雌虫看中后带走，而被带走的雄子再也不会有人见过。”
程郴直觉不会是雌虫强娶雄子这么简单的事，果然安和又接着说道，“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被带走的雄虫除了被强迫性|交后外，还会被突然发疯魔化的雌虫拆吃入腹，从头到脚，连骨头带皮肉，一点不剩。”
程郴看着说这话时表情严肃认真的安和，终于有些清醒了，心下震惊，还想详细问些什么，缆车入轨，到达终点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车厢打开，程郴二人只好先下了车。
下车后，程郴和安和分别被带到了不同的地方，临走前，程郴悄悄地把定位装置给了他，并连接了自己光脑的私人通道，只要距离不是太远，还在这座地下基地里，即使是信号被屏蔽也能联系上对方。
城中区和主城外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从建筑到设施，与主星相比，除了少了点烟火气外，没什么不同。
程郴先被带去了一个类似医院的地方进行了一番全面的体检后，又被带到了一处看上去像是私人酒店的地方，前台的服务员看着程郴的体检证给他安排了一间十七楼的房间。
一路向上去十七楼的途中，程郴看到了不少雄子三五成群结伴走过，再看向一排排的房间，程郴心中大概有了数，这里应该就是一个囚禁雄子的集中营，只不过从身边人的反应来看，这些雄子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程郴和几个雄子交谈过后，便了解到这里的雄子大多是从各个偏远的星球拐卖来的，若是从雄虫本就生存状况堪忧的蛮荒之地来的，倒也十分满足于现状，而那些从雄虫保护组织、条例完善的高等星球来的雄子则整天郁郁寡欢，以泪洗面。
这间酒店面积很大，有三十多层高，其中第十到二十层是居住区，剩下的楼层则是各种娱乐设施和宴会厅，环境倒是还不错。由于雄子在这间酒店里面的行动自由并不受限，只是不能出酒店的大门，所以程郴独自转悠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程郴调出了自己的光脑，查看信息，怕房间里有监控，所以程郴将光脑调整为不可见的隐藏模式，消息栏除了原休最后发的一条“注意安全”外，就没再受到任何消息，程郴给安和发了一条询问状况的消息，然后再次不抱希望地给原休发了个表情，没想到这次竟然成功发出去了，没有显示【缺少信号，无法发送】的字样。
这么看来，原休此时应该已经到了这座地下城了，否则程郴不可能联系上他。
很快，原休那边发来了一条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程郴试图给他发个定位，结果总是定位不到确切地点，只好按照脑中的印象给他描述了一下酒店的外貌以及大概的地理位置。
刚刚发完最后一个字，酒店大堂处便传来一道广播声：
“请编号尾数为2的雄子到医务室备诊。”广播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像是覆盖了酒店的每一个角落。
程郴收起光脑，看了眼自己的体检证，编号尾数赫然是一个2字。

第十七章 原始虫族
程郴随着人群到了二十二层的医务室，整个二十二层都是是充当了“医务室”，可惜真的来看病的人很少，大多是拿着体检单号来抽血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鲜血的甜腻，久久不散。
“七天前不是才抽过尾数是2的吗？怎么又到我们了……”排在程郴前面的雄子嘟着嘴，抱怨着，却仍是听话地将衣袖撩起，露出雪白的手腕，穿过玻璃窗，放置在台上。
刚刚抽满一针管鲜血的“医生”闻言，低头在雄子针管扎过的伤口上抱着安抚意味亲了下，卷走了残留的最后一滴血珠，轻声安抚道：“那这次少抽点，再等等，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就可以带你走了。”
“那你可要快点带我走。”雄子抽回手腕，撒娇地嘟囔着。
“会的，很快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医生装扮的雌虫一边将针管里的鲜血排入特殊的冷冻装置，一边低声说着温柔缱绻的情话，眼睛里却闪着异常的兴奋。
前面的雄子听着这话脸蛋有些发红，捂着手腕处止血的棉花，起身匆匆走了。
程郴假装无意看了眼那位雄子的背影，便收回了目光将自己的体检证递到窗台上。
“15672号？”那位医生接过程郴的体检证，看了眼单号，又放了回去，说：“你不用抽血，你已经被杨长官预定了，他很快就会来将你带走。”
“是么……”程郴意外地挑了挑眉，杨长官不就是今天将他和安和捉回来的那个人吗？
“你可真是幸运，才来第一天，就可以被带走了……”医生扬起嘴角，诡异地笑了下。
“幸运？被带走拆吃入腹吗？”程郴冷笑了一声。
医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盯着程郴，许是没料到程郴知道背后的勾当还能一口揭穿，气氛诡异地沉默了许久后，医生忽地从喉间发出一声嗤笑：“不，是完成生命的交融……”
“在一场酣畅淋漓的交|配之后，雌虫一口一口吃掉他心爱的雄子，才是虫族最原始也是最完美的运动……”医生的嗓音里带着蛊惑疯狂的意味。
而此时的程郴已经拿了体检号转身走了，事情和他一开始猜测的差不多，不过太过荒诞，一直没敢朝那方面想。
传说虫族这个种族最开始是没有性别、没有思考、自体繁殖、寿命漫长的战争机器，全身都是冰冷的硬质机械物组成，以病毒入侵的趋势屠戮了无数星系，万亿年间从没有其他种族有能力抵挡虫族扩张的版图，虫族与生俱来好斗的基因从那时就刻在了骨子里，即使是后来星际中再无其它文明了，虫族内部的分化、战争从未停止过。
就这样过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或许是基因突变，或许是环境辐射，疾病、弱化等等一系列问题在虫族内部蔓延开来，虫族这个战无不胜的种族自己逐渐走向了灭亡，后来为了自救，一大批虫族解体分化，原本无性别、自体繁殖的虫族将自身缺陷的基因分化出了雄虫，全身冰冷的硬质材料被提取出来打造成作战的机甲，而剩下的主体则是雌虫。
只是这样一来，主体相比从前的虫族便弱化了不止一个等级，即使与机甲对接也难以和从前媲美，寿命也相对减短，而本就是用缺陷基因分化出来的雄子更是身娇体弱，战斗力不堪一提，需要依附于主体雌虫才能生存，但也因此，虫族长久稳定地繁衍了下来，即使经过几段大黑暗时期，也没能灭绝。
一开始，每一个雌虫与自身分化而来的雄虫以及机甲都是密不可分的，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没多久，机甲便成为了商业化制作售卖的武器，而雄子更是彻底分化开来了，不再是只能依附于主体雌虫，而是成为一个性别群体，能与任意的雌虫交|配繁殖，不过虽然能任意交|配，但只有基因匹配度越高的雌雄子结合才有生育的可能。
渐渐地，雌虫本身也能以卵生的方式诞下雄子了，虽然平均每十个雌虫诞生才会有一个雄虫出生，有些年代雄子出生比例更是低到了惊人的地步，历史上就多次由于性别比咧失衡而爆发了战争。
而这一切仅仅是被当做物种起源的传说写入了当下的课本，很少有人信，毕竟现在的人从一出生起，就只知道虫族是星际中唯一的智慧生物，只是稍远些的地方有不同的分支，从来不知道茫茫星际中原来还有过众多灿烂悠远的文明都或融合或亡于虫族的征伐之下。在来到这里之前，程郴也是对虫族起源的说法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的。
除此之外，程郴查询过图书馆的档案，几百年前的黑暗时期，军方所做的秘密实验和原始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病毒植入的方式改造雌虫的基因，融合机甲原材料、吞吃雄虫并饮用雄虫的鲜血，由此进化成战斗力惊人的原始虫族，成为军方的一把利刃。
不过很显然，实验以失败告终，被植入病毒的雌虫不但没能蜕变成原始虫族，反倒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亚雌模样。很快有关这个实验的信息便被封锁了，成为帝国不能谈及的一项禁忌，而这座地下城，很显然便是在复刻这一项惨无人道的实验。
想明白这些，程郴心里大概有数了，回到房间，发现原休给自己发来了这间酒店的详细地图，监控盲点、控制室、要塞道路都标得清清楚楚，程郴惊喜地将地图背了一边才收起来，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程郴刚准备睡下休息一会儿再摸去控制室打探情况，结果刚躺下，门就被机器人打开了。
“15672号先生，今晚有一场舞会庆祝杨长官进化成功，请您盛装出席。”机器人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
“他进化成功关我屁事啊。”程郴翻了个白眼，转了个身埋进了被子里。
“每一个进化成功的雌虫都有机会带走一个属于他的雄子，而您十分幸运地被选中了。”机器人微笑着，一板一眼地回答着程郴。

第十八章 他来了
程郴认命地坐了起来，任由对方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换上了厚重华丽的礼服，梳妆完毕后，程郴自己都要被镜中盛装打扮的那个人吓了一跳，毕竟平日里都是轻装出行惯了的，在主星的时候也很少参加帝国上层圈子的宴会，这么猛地一看还有些不适应。
以自己还需要休息一会儿的理由打发走那个机器仆人后，程郴坐在梳妆台前，默念了十下，门外如期传来了一片嘈杂声。
程郴迅速地拆掉了头上厚重的头饰，将宽大的衣摆并拢用腰带束了起来，随后打开房门，果然楼道处已经是一片黑暗，程郴穿过慌乱的人群，避开了摄像头的位置，迅速地朝地图中标记的控制室的方向走去。
这是地下一层，并没有开灯，整个楼层都是一片漆黑，且空无一人，程郴不小心发出的咳嗽都能响起很久的回音。
程郴摸索着向深处走去，到了地图中标记的控制室的位置时才停了下来。
足足有几十米进深的开间隐匿在这一层的最深处，二三十扇落地玻璃堵住了去路，走道处闪着淡蓝色的微光。
程郴循着走道转了一圈，才明白难怪这里并没有人把守，面前的玻璃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很难用外力强行破开，且玻璃都是完整的一块，没有明显的入口，也看不见室内的景象。
程郴正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扶着墙壁转角处的左手突然感到细微的刺痛，借着走道上微弱的蓝光看了一下手指，大概是被墙壁上粗粝的小石子给划破了，一滴鲜血坠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很快便渗入紧挨着的落地玻璃上，在碰到玻璃与地面交接点时瞬间化为一缕红线顺着玻璃直直地向上攀爬扭转，形成一面两米多高的长方形，只见原本密不透风的玻璃上顺着红线画成的长方形向内凹陷，空出一个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程郴按下心中的惊奇，踏入室内。
几十米进深的开间里仅有承重的柱子落下，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家具类的物品，显得空荡荡的。但是走近了细看，才发现三面墙壁不是普通的水泥粉刷，外面覆了一层胶状一样的蓝色发光物质，像是凝固的液体。
程郴试探性地伸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层蓝色物质就像海水一样波动了起来，最后变成一格一格拼成的架子，基本每一个格子上都摆着一个掌心大小短圆柱形的零件，外表看起来是陶瓷的质感，但颜色或深或浅，并不相同。
程郴舒了一口气，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控制阀了。
传说当年军方进行的实验即使到最后成功了，雌虫虽然会进化成如同原始虫族般的战争利器，也会染上原始虫族暴躁易怒、情感丧失的毛病，最重要的是会无条件听从虫皇的指令，成为没有思考的屠刀，当然，现在自然不会再有虫皇这样处于虫族社会顶层的生物，但是破解了虫皇基因序列的实验背后的执行者则成了真正的虫皇，只需要在后台控制阀上的一个指令，便能号令千军。
在知道这座地下城里进行的就是这项曾经失败的实验后，程郴立马就想到了可能存在的控制阀，果然不出他所料，眼下这件地下室里摆满了这间酒店所有雌虫的控制阀。
程郴伸出右手试图拿出离他最近的那个圆形零件，可是怎么使力，那小小的物件依旧纹丝不动。
程郴想了想进来时的契机，又撤回右手，将血迹未干的左手手指探入，这一次刚刚触碰到物件的表皮，它就像浮在格子上一样，顺着力道就飘到了自己面前。
“主教大人，78号李成光控制阀听从指令。”陌生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那圆形物件随着声音飘出一道红光，形成一道一平米大小的虚拟屏，上面显示出一名雌虫的外貌和个人信息。
程郴看了一眼，好像是守在酒店门口的一名普通军雌，进酒店时正好从他身边走过，所以有些印象。
程郴根据指令选择了进行操控的选项，机械音却适时提醒到：“抱歉，不能完成指令，78号李成光进化程度百分之八，无法进行操控。”
程郴又试了几个其他人的控制阀，大概明白了只有进化程度达到百分之十才能操控对方，进化百分之百则可万万全全地被|操控，成为没有灵魂的机甲战器。
程郴挑走了进化程度百分之百的控制阀，数量不多，在满满当当数百个雌虫中仅有两三个，而今晚宴会的主人杨长官便位列其中。除此之外，程郴又带走了十几个可控制程度较高的雌虫的控制阀。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程郴将东西收好便打算先出去了，控制阀虽然小巧，但一下子十几个还真不好带，索性程郴身上穿的礼服有着一层又一层厚重的裙摆，来时为了方便行动被束在了腰间。程郴将绑着的腰带拆开，把十几个控制阀都分散藏在了裙摆层间。
程郴避开监控，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回去的路上不小心被一个人碰掉了一个控制阀，程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是那人却若无其事地走掉了，仿佛没有看见地上的圆形物件，程郴这才确定控制阀只有他能看见，也只有他能操控，虽然还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回到房间后，程郴重新戴上各样头饰，换上鞋子，在机器仆人到来之前又是一幅盛装打扮的样子。
今晚的宴会在酒店的二十八层开设，程郴随仆人的指引到达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到了不少雄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着，看到程郴进来时，不约而同地朝他看了过来，片刻后又都收回了视线，重新开始了交谈。
程郴找了个角落坐下后，很快便有一个人坐在了他的旁边，程郴转过头看了眼，是昨天去医务室抽血时排在他前面的那个雄子。
“你好，我叫亚瑟。”亚瑟笑了笑，朝程郴伸出手。
程郴意思性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你可真幸运，今晚就能被杨长官带走，也不知道唐皓什么时候能带我出去。”亚瑟撑着脸蛋，看向程郴的眼神里有着豪不掩饰的羡慕。
程郴大概知道唐皓就是昨天他看到的那位医生，开了口问道：“就那么想被带走吗？”
“当然，这里的谁不想被带走呢？可以不用三天两头地被抽血，还可以去看外面的世界，不用被困在这间酒店里，可惜这里有资格带走雄子的雌虫太少了。”亚瑟似乎有些奇怪程郴为什么会这么问。
“如果他带走你，是想将你吞食入腹，只为了完成最终的进化呢？”程郴摩挲着手下的控制阀，意有所指地说着话。
“你在说什么？”亚瑟一头雾水地问道。
此时，看守这里的雌虫也陆陆续续进场了，由于轮换的制度，并不是所有军雌都来了，大概只有一百来位。
“我可以请这位美丽的雄子跳支舞吗？”唐皓适时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朝亚瑟伸出了手，亚瑟立马欢欣鼓舞地将手递了过去，完全忘记了要追问程郴的事。
两人牵着手离开时，唐皓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程郴，程郴朝他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程郴将视线转向了门口，今晚宴会的主角杨长官正被簇拥着走来。
杨长官依旧是一幅如初见时的冷硬面孔，可眼角眉梢都透露出几分隐晦的喜意，他踱步来到程郴面前，将手递到程郴面前，还未待他同意，便将程郴拉了起来。
程郴靠着他，同他步入了舞池中央，显然两人都是不怎么会跳舞的，不过没有人在意就是了，程郴扶着他的腰，掌下是冷硬的器械触感，是百分百进化应有的状态。
音乐进行到高潮阶段时，程郴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按下了杨的操控阀，没有丝毫犹豫地下达了自爆的命令，霎时间，鲜血溅了程郴一脸。
音乐暂停，人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没过几秒就爆发出了慌乱。
程郴接着对在场的进化程度较高的雌虫下达了攻击其他雌虫的命令。
人群陷入了进一步的恐慌，程郴趁着混乱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离开了宴会厅。
程郴本打算趁着轮值的军雌赶来之前藏到安全的地方，却突然从过道旁伸出一只手臂将他拦腰截住，程郴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被扛进了右侧黑暗的房间，嘭地一声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程郴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道抵在了门上，黑暗中一只脑袋埋在了他的脖颈间，那人咬了一口他的颈肉，速率不稳地喘息着。

第十九章 小别胜……
程郴感到原休的手摸上了他侧脸，在触到血迹的时候，气氛凝固了一瞬。
程郴将他稍稍推开了些距离，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小声说：“不是我的血。”
原休揽住程郴的腰，又将他拉近了一点，干燥的唇部贴着程郴的额头蹭了蹭，就维持着这么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抱歉。”
程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还以为他会责怪自己乱跑，这到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心虚地说：“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驻扎在上面的军方其实是归属我管辖，也早就对下面这个基地有所耳闻，但怕打草惊蛇，也想引出幕后的主使再一网打尽，便决定先不动手，没想到会使你落入险境。”原休的声音有些沉，说着又下意识地抱紧了程郴。
程郴早就想到原休应该和驻扎在这个空间站的部队有联系，不然当初也不会三天两头地往外面跑，忙得见不着人影，下面又藏着这么大的一个基地，军方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对这话倒也没什么意外。
“那我岂不是坏了你们的计划。”程郴不好意思地问道，毕竟军方不可能让原休孤身一人下来。
“你最重要。”原休摸了摸程郴的头发，又安慰道：“况且，背后的主使我们大概心中有数了。”
“是谁？”
“应该是乌河星的人。”
程郴惊讶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乌河星的人一贯会使些奇谋诡计，因此这些年和帝国的战争一直处于上风，这里又处于帝国势力的边缘，被渗透也不奇怪。
程郴挣出手摸到了墙上的灯，按下了开关，可惜线路可能有些老化，程郴反复开了几次，室内才亮起忽明忽暗的泛黄光线。
程郴挣出原休的怀抱，动作迅速地把身上碍事的物件都摘了，忙活了好一会儿，收拾完后一扭头才发现原休一直盯着他看，程郴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问道：“呃……你看什么？”
“你真好看。”原休看着昏暗光线下那张柔和却轮廓清晰可见的面庞，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像个绅士一样接着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程郴噗地笑出了声，上前半步，勾住了原休的脖颈，贴着他的唇印下了一个吻。
原休愣了愣，没想到程郴主动亲了上来，抬手摸了摸程郴刚刚碰过的嘴唇，耳根隐约泛红。
“原老师，你可真是纯情啊……”程郴这是仿佛才想起来原休代课老师的身份，此时提起，颇有些调侃的意味。
可惜下一秒，程郴的调侃就说不出来了，腰间被一股力道揽过，整个人都失去平衡地向后倒去，程郴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一秒就被贴上来的双唇堵回了喉咙。
原休像是突然回过了神，眼神有些暗沉，将程郴扑倒在地上，程郴被撞得后背有些发疼，草了一声。
原休毫无章法地啃咬着程郴柔软的唇部，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释放出了压抑许久的热忱。
程郴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严肃正直的原休也有这幅面孔，感觉到事态有些失控的时候，才使了劲推开他，从地上坐了起来。
原休压着程郴的腿，跪坐在他身上，呼吸有些紊乱，盯着程郴因为失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又暗了几分。
程郴这才摆出一副贞洁烈子的形象，整了整有些散乱的衣服，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好了，够了，不可以了。”
可惜刚刚激烈的接吻中不小心被原休咬破了唇，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说话就扯到了伤口，程郴痛得嘶了一声，吸了口凉气，抬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地方，恼怒地瞪了眼原休。
原休笑了下，伸手抚上程郴唇上被自己咬下的伤口，用指腹温柔地按压着，温言道歉：“对不起，下次我轻点。”
“没有下次了。”程郴哼了一声，曲起膝盖向上顶了顶，示意坐在他腿上的人站起来，“快起来，把我腿都压麻了。”
程郴在他起来后，才揉了揉膝盖，将手递给原休，将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
程郴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下一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开衣摆层间，发现藏在这里的控制阀全都不见了，程郴心里咯噔了一下，身体转了几下，也没有东西掉落。
“在找什么？”原休看着转过去的程郴上下摸索着衣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程郴自己看了看衣摆之间原本藏着控制阀的地方闪着淡淡的蓝光，伸手碰了碰，十几个细小的蓝点像是感应到主人一样，迅速地顺着程郴的手指攀上了他的手腕，最后汇聚凝实成了一只冰蓝色的透明手镯，安安静静地戴在手腕上，仿佛一开始就在那儿一样。
程郴摸了摸那只手镯，触感就像是凝固柔软的液体，外表看起来像是陶瓷，就和在地下室最初见到的那层蓝色幕布一样。
程郴转过身，将手腕凑到原休面前摆了摆，问他：“你能看见它吗？”
原休握住程郴的拳头，亲了亲手背，有些奇怪地回答道：“一个手镯，刚刚就是在找它吗？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去后我可以给你买很多……”
程郴抽回手，有些无语地打断了原休的话，同他详细地说了下控制阀的事。
原休摸了摸程郴手上的蓝色手镯，若有所思地问道：“控制阀确实可以跟随环境变幻出任意的形态，只不过……你说你用破了的手指贴上控制阀后，原本挪不动的它们就被你带走了，并且能听从你的指示？”
程郴点了点头。
原休看着程郴，表情有些严肃地开了口，说：“控制阀只会听从进行这项实验的“虫皇”，也就是这座地下基地的幕后主使。”

第二十章 回程
“什么？你是说我是‘虫皇’？”程郴满脸问号，还没从这座地下城暗中进行的实验中缓过神来，突然就被告知自己才是这项惨无人道的实验的幕后主使，未免有些荒谬。
“那倒是不可能，只不过除了‘虫皇’本身可以控制外，‘虫皇’也可能对自己信任的人开启权限，只不过需要那个人的基因序列。”原休补充道。
“那就更不可能了。”程郴的反驳脱口而出，基因序列是虫族人非常隐私的东西，基本上除了帝国的主脑外，就只有自己的父亲、雄父以及将来的配偶知道，通常不会告诉别人。
“那是自然，你的基因序列除了主脑和你的父亲们，只有我可以知道。”原休从喉间溢出一丝闷笑，又亲了亲程郴的指尖后，才放下他的手。
程郴哼了一声，刚刚还嘲笑他纯情，转眼就这么蹬鼻子上眼得寸进尺的吗……
程郴脑海里突然飘过一个荒谬又是最有可能的想法，犹疑了一会儿问道：“如果同时拥有‘虫皇’和他赋予权限的那个人的基因，会不会被系统误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打断了程郴的话，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程郴和原休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不约而同地收了声，向门后躲去。
没多久，室外的声音就变得更加嘈杂繁乱，枪声、肉搏声不绝于耳，间或掺杂着雄子们的尖叫抽泣，又过了一段时间，室外又安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应该可以出去了，我的人到了。”原休轻轻咬了下程郴的耳朵，示意他开门。
程郴点点头，扭开房门，走了出去。
原本装修豪华的酒店此时已是一副断垣颓壁的景象，不见半个人影，转角处的楼梯都被炸断了一半，程郴只好向电梯口走去。
“因为有不少人质在他们手里，所以没用大型杀伤武器。”原休跟在一旁，解释道。
程郴翻了个白眼，要是真用了，他们自己怕是都要化成灰了。
两人正说话间，前方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向程郴跑来，由于速度太快，只能看到一个黑影，程郴下意识地去指挥控制阀，可惜这个人进化程度并不高，受控制程度太低，只停滞了一瞬便又朝他扑来，面目青白，眼神疯狂的模样让程郴心脏漏了一拍。
不过下一秒就被一旁的原休一脚踹在了墙上，整个人倒在地上扭曲了几下身子，一动也不动了。
原休有些不悦地瞥了眼地上的雌虫，直到他彻底不动了，才转过头问程郴：“没事吧？”
程郴摇了摇头，对他说：“快点走吧。”
所幸电梯还能用，两人刚出电梯门，一支武装完备的军雌队伍向他们走来。
“将军，人数已经清点完毕。”领头的那位朝原休行了个军礼，汇报道。
原休点点头，揽住程郴的腰，旁若无人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你先和他们回去，我还要随部队去这座地下城的其他地方清剿。”
程郴点点头，没有争论，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给他们拖后腿，便跟着这支护卫队上了车。
车厢里坐满了酒店里被囚禁的雄子，此时大都惊魂未定地小声抽泣着。
“他们会被安排到哪里？”程郴转头问一旁被命令贴身保护他的军雌。
“回先生，送到上面后会对他们查验身份，若原本就是帝国的公民则会被送回家，上报后帝国会给他们发一笔安定费。”被问到的军雌显然是没想到程郴会问他这个问题，楞了一下后如实回答道。
“如果不是帝国的公民呢？”程郴知道其中有不少雄子是从其它偏远的地方抢来的，问出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军雌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在程郴凝视的目光下只好说出了口：“按照帝国的规定，敌国的雄子是要被送入军营服役的，满一定年限和任务量才会被放出来嫁人。”
程郴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却不显，这话其实说的很委婉，雄子去军营服役是干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清楚，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被明确告知这个结果，心下还是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他们留在这里被定期吸血，最后被吃掉残忍，还是被帝国送入军营当军妓残忍。
“不过若是友好邻邦的雄子，帝国会将他们遣返回国。”身旁的军雌似乎是看出了程郴的不忍，出言安慰道。
这话就更搞笑了，帝国常年征战，况且虫族好斗的基因就导致了不同国家之间不可能有什么友好关系，扩张才是本能。不过这次程郴没多说什么，也不可能圣父心泛滥，和原休要求将这些雄子都放了，毕竟原休也是要听令于帝国的，况且就算给了他们自由，这些常年被圈养的雄虫也不可能独自活下去。
在这时，手腕上的手镯突然亮了一下，提醒着程郴这些控制阀之中有人进化程度达到了百分之百，程郴突然转移了个话题，问道：“那些雌虫呢？”
“有少部分逃脱了，我们的人正在追捕，剩下的大多数都被当场击毙了，被俘虏的接受审判后也会被处以死刑。”军雌答道。
程郴点了点头，通过控制阀给那个进化成功的雌虫下达了自爆的指令。
“这里的雌虫都被植入了进化病毒，哪怕出去后也要吸食雄虫的血液来维持生命，所以死亡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那位军雌又补充道，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位雄子于心不忍，便出言安慰。
程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话。
“先生，您的车厢到了，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吩咐，会有人轮流守候。”这位军雌将程郴送进车厢后，就退了出去，把守在门口。
程郴点点头，进了房间，发现房间里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程郴洗了个澡换上了一套轻简的便装后，便坐在餐桌前，将送来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毕竟到了这里后，就没有吃过什么正常的食物。
就在此时，程郴的个人光脑突然传来了安和的自动定位消息，自从上次发过消息后两人就失联了，程郴猜测是对方的定位装置被发现后没收了，临走前已经让原休多多留意看能不能找到安和的下落，没想到这时又有了对方的消息，定位还显示安和就在附近。
“停车。”程郴打开了房门，对守候在门外的军雌吩咐道。

第二十一章 遇见程合明
“可是……将军吩咐……”门外的军雌一脸为难地劝阻道。
“没事，我去去就回，用不了多久。”程郴披上外套，向外走去。
“那我派两个人跟着您？”军雌跟上去，试探地问道。
“……也行。”程郴想了下，不觉得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虽然没什么必要。
缆车速度逐渐减慢，最终停了下来。
程郴下了车，根据定位消息找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这里应该是另一处据点，此时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战后的荒凉景象。
程郴进门时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被绊了一跤，扶住身边的护卫站好后，才低头看去。
两具尸体交叠着躺在门边的地板上，正是雄子亚瑟和那位医生，医生倒在亚瑟的身上，牙齿还嵌在他脖颈处细嫩的皮肉里，亚瑟不可置信地瞪着双眼，面目苍白。
程郴皱了皱眉，蹲下|身子，手覆在亚瑟的眼皮上，将他的双眼合上。
程郴起身，没表现出过多的情绪，继续向里走去，终于在二楼转角处的一间卧室里找到了昏睡过去的安和，一脸疲倦，面容也灰扑扑的。
程郴伸出一根手指试探了下他的鼻息，呼吸平稳，才暗暗松了口气，应该只是睡着了，不然还真不好和他哥交代。
程郴让一旁跟着的雌虫背着安和送他回去，临走前看了眼破败的房间，应该没什么落下的便准备转身离开了。
下楼后，走过廊道的时候，程郴莫名觉得脚下的一块地砖有些不对劲，谨慎地蹲下|身查看了几眼，没发觉什么异样后又屈起手指敲了两下，刚敲完脚下的地板猛地下陷，程郴下意识地抓着地面的边缘，可惜下坠的引力太强，只来得及听到随从的两个雌虫的惊呼，便整个人都向下滚去。
下一秒地板又迅速合上了，严丝合缝，任怎么敲都没有动静。
程郴被撞得头晕目眩，估计昏迷了几个小时，再睁开眼时，已是身处一处类似实验基地的地方，身下是冰凉的地板，是内摆放着几个空着的冰柜，各种仪器散落一地，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昏暗光线仿佛随时会被熄灭。
程郴拍拍身上的灰尘，刚站起来想探寻一下情况，不远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程郴皱了下眉，迅速扫视了下四周，寻找能躲起来的地方，可是内都很空旷，没什么适合躲藏的好地方。声音逐渐逼近，情急之下，程郴只好翻身躲进了冰柜里。
“这里早就不归我管了，你找我来有什么用。”听起来有些凉薄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响起。
躲在冰柜里的程郴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下一惊，这是他的那位同雌异雄的大哥程合明，不可能听错，虽然早有预料这里的一切和他有关，但程合明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意外。
“早就提醒过乌河的那群蠢货低调点，那么明目张胆地在陆修远眼皮子底下搞事，迟早会出事。”程合明的声音又接着响起，声源离程郴很近，似乎就站在他的冰柜旁边。
陆修远？不是他名义上的那个未婚夫吗？这里什么时候又在陆修远的眼皮子底下了？程郴皱了皱眉，有些困惑得接着听了下去。
旁边又接着响起三五个雌虫的声音，你一句我一句地好像在商讨些什么。
冰柜里的冷气似乎有催眠的作用，程郴听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程合明冷笑了一声。
程郴一抬眼就看到冰柜盖上覆上了一只手掌，程郴一激灵，瞬间睡意全无，感觉到那只手微微用力，程郴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冰柜四分五裂，破碎的冰块砸落在地面，躺在里面的程郴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视线中。
程合明意外地挑了挑眉，盯着眼前的程郴，一字一字地道：“程——郴？”
程郴拍拍滴落在身上的水珠，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回道：“程合明。”
程合明侧过头摆摆手，让身旁正一脸戒备的雌虫先出去。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不巧，程合明和程郴同时开了口。
程合明虚合着眼皮，瞥了眼程郴，从喉间溢出一声嗤笑，上前半步，伸出手整了整程郴的衣领，拍了拍程郴肩头不存在的灰尘，低沉着声音笑道：“我的小少爷，现在的你不是该乖乖待在家里等着嫁人吗？”
“那你呢？我记得父亲不是让你去前线第十四军报道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乌河的人勾连在一起？”程郴推开他，后退了半步，由于身高的原因不得不仰视他，只好冷着脸尽量让自己气场足一些。
“怎么，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想逃婚吗？”程合明虚着眼盯着程郴，没回答他的话，反倒自顾自地追问起来。
“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程郴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程合明闻言轻笑一声，神情放柔了些，伸出手摸了摸程郴的头，以一副长辈的姿态劝诱道：“乖，听你雄父的话，回去乖乖嫁人。”
“乖乖嫁给陆修远后，好给你们传情报吗？”程郴甩开他的手，冷笑了声。
“你这是连子郁的话都不听了吗？”程合明敛了眉，慢悠悠地道。
“你别子郁子郁地叫，要不是你勾引我雄父，他会变得现在这样这么奇怪吗？他以前可宠我了，什么都听我的……”程郴说着说着，都觉得有些委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向宠他的雄父也会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反倒对程合明言听计从。
程合明冷下了脸，刚想说什么，就听到窗户外面传来了一阵杂音，瞬间脸色一变，走到窗户前看了眼下面。
程郴好奇，跟着走了过去，向下看去，才发现这里是一座简易的厂房，而他们现在正处于二楼，楼下不远处一群穿着帝国军装的雌虫正向这里赶来，程郴眼尖地发现了中间的原休，心中一喜，刚挥着手想喊，就感到脖颈一紧，暗道不好，下一秒就被拽着扔了下去。
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只听到把他扔下去前程合明在他耳边低声警告的话语：“乖乖听话，嫁给陆修远，对你和子郁都好。”
程郴眼前一黑，一边在心里把程合明骂得地狱轮回一百八十遍，一边闭上眼睛等待着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却后背一沉，整个人都掉在了一个人的怀抱里，程郴睁开眼，只见自己被原休结结实实地抱着，双手正下意识地勾着他的脖子。

第二十二章 你们真会玩
然而很不幸，下一秒，程郴就由于高空坠下的冲击晕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程郴触摸到身下柔软的床垫时突然有了种不真实的感觉，身上盖着一床柔软舒适的被子。程郴睁开眼环顾了下四周，头顶是简约朴素的天花板，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外便再也没有多余的物品，这里大概像是一间类似临时休息室的地方，而自己正躺在室内仅有的那张简易行军床上。
门外的脚步声适时地响起，下一秒，房门被打开，原休穿着修身的军服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名同样穿着军服的雌虫，只不过他的军装外面披了件简单的白大褂，右手提着一只医疗箱走了进来。
原休看到睁开眼的程郴，像是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程郴床边坐下，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程郴眨眨眼睛，摇了摇头，说道：“就……没什么感觉？”
“噗——”站在一旁的军医突然短促地笑出了声。
程郴转过头看向他。
军医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下一秒竟将手伸向了程郴的衣领。
程郴一脸懵逼地向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不过军医的动作显然没得逞，在原休刀子般冰冷的目光中默默地收回了手，接着掌心向上摊开，朝原休做了个“请”的动作，讪讪地笑道：“中将大人，您请。”
原休这才敛去了眼神中的寒意，亲自伸手解开了程郴衣领的扣子，露出了一截漂亮的锁骨。
程郴在军医似笑非笑的凝视下不自在地拢了拢散开的衣领，偏偏原休抿着唇一脸正经严肃的模样弄得程郴搞不明白他的意图，也不敢躲开，只好任由他动作。
原休修长的手指探了探程郴的腋下，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皱了皱眉后又继续向下摸索，他的指腹上由于常年操控机甲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此时碰过程郴的皮肤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
“呃……那个……”程郴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下此刻的尴尬，下一刻就明白了原休在找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程郴咯吱窝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无意间弄掉的温度计被原休从衬衣里取了出来，递给了一旁正津津有味地观赏着两人举动的军医。
军医接过温度计随意看了两眼，便丢在了一旁的医用瓷盘上，在原休催促的目光中才懒洋洋地开了口：“烧退了，体温正常，各项指标都在合理范围内。”
“不过——”军医突然语气一转，在原休快凝结出实物的寒意中接着说道：“程先生此刻精子活力值非常理想，是最容易使雌虫受孕的阶段……”
饶是一向厚脸皮的程郴都被军医的这番话搞得不上不下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脑袋缩在被子里装死。
“林医生，你可以出去了。”原休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瞥了眼军医，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正在滔滔不绝地大谈特谈雄虫什么时候兴致最高、怎么做最易于使雌虫受孕的林良申只好意犹未尽地收回了一肚子话，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了被窝里，对埋在被窝里的程郴眯眼笑了一下，道：“我叫林良申，程先生要是身体不舒服了随时可以找我。”
听到林良申离开并关上门的声音，程郴才掀开被子，呼出一口气，转了转眼珠子，视线对上了室内仅剩的原休，再联想到林良申临走前发表的长篇大论的内容，气氛又不可避免地尴尬了起来。
“这里温度有点低，小心着凉。”原休倒是神色正常地伸手帮程郴刚刚解开的扣子又一颗一颗地系上，一直扣到最上方，把程郴的脖颈都裹得严严实实，随后将被子盖好，使得程郴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我觉得我在着凉之前会先热死……”程郴转了转脑袋，有些无奈地看着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小声吐槽道。
“抱歉，那我去让人给你拿条薄一点的被子。”面对程郴的小声吐槽，一直严肃正经的原休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交叠的双手捏了捏拇指，全无刚刚在军医面前的冷面肃杀的样子。
程郴噗的笑了一声，一点一点地将被子踩了下去，在床上坐了起来，简单利落的拒绝道：“不要。”说完，便作势要下床穿鞋子。
原休皱了皱眉，弯下腰，扣着程郴的脚踝，脱下了程郴穿了一半的鞋子，不顾他的反对又将两条腿一只一只地按回了床上。
“听话，你现在要多休息。”原休安抚性地亲了亲程郴的额头，温言劝阻道。
“我又不是瓷娃娃，走个路都会摔着……”程郴仰头望天，哀叹一声，“都睡这么久了，再休息下去就要发霉了……”
“等养好精神，我再带你出去透透风。”原休俯身，重新将被子给程郴盖好，在耳边轻声安慰道。
程郴看着原休近在眼前的面庞，朝他勾了勾唇角，正在掖被子的原休楞了一下。
正在此时，趁他不备的程郴一手勾着他的后颈，一手扶着他的腰，将他翻在了床上，然后迅速地用被子将他绑了起来，而被翻倒在床上的原休一开始楞了一下后，便任由程郴动作，看着程郴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好笑无奈。
将原休捆得严严实实后，大功告成的程郴换上了鞋子，在原休的侧脸飞速地啄了一下，朝他眨了眨眼睛，笑道：“还是你在这好好消息吧。”话音刚落，程郴便转身就走。
可惜，很显然程郴错误地预估了雌虫的体力，下一秒就听到布帛撕裂的声音。程郴暗道不好，弯腰就溜，可惜刚刚跨出半步，就被拽住了手腕，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向后拽去，一阵天旋地转后，程郴整个人都呈八抓鱼的姿态趴在原休的身上，和他对视着，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房间的门在这时，突然被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林良申默默地看着床上的两人，又将视线转到地上被撕裂成一条一条的床单，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就差满脸写着“你们真会玩”这几个大字了。

第二十三章 太激烈了伤身
“那个，我的医疗箱忘拿了，你们继续……”林良申假意咳嗽了两声，走到床边，拿起医疗箱，在原休不悦的目光中又快步离开了，临走前贴心地关上了门。
程郴尴尬地哈哈了两声，手忙脚乱地从原休身上爬起来。
“别走。”原休皱了下眉，伸手又将正欲爬起来的程郴拽了回来，程郴二话不说又挣扎着爬起来，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地纠缠了好几次。最终，原休扣着程郴的腰，将他整个人都掼在了床上，压在身下。
程郴试图扭了扭身子，结果一动不动，这才老实了，乖乖躺在床上，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头顶的原休。
原休调整了下姿势，用手肘撑着，没让程郴承受太多重力，随后转过头看着程郴，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结果，两人身下本就简易的行军床似乎受不了这么几番来回折腾，终于嘎吱一声，从中间断裂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程郴和原休二人向地上滚去，原休下意识地护着程郴的头，没注意一旁的桌子，接过两人嘭地一声撞到了桌腿上，桌子应声而倒，砸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发出激烈的轰响声……
“中将大人，节制点，太激烈了伤身——”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两下敲门声，林良申“善意”的提醒声传了进来。
“滚远点。”原休黑了脸，朝门外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门外的声音这才停下。
“没受伤吧？”原休转过头，又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
程郴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原休这才拉着程郴站起来，又仔仔细细地将程郴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真的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呃……那个，我还要休息吗……”程郴将视线投向已经断裂成两半的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问道。
原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满室的狼藉，只好无奈地回道：“算了，待会儿让他们再换套家具来，我先带你出去逛逛吧。”
程郴眼睛亮了下，双手勾着原休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你真好。”
原休宠溺地揉了揉程郴的脑袋，接着说道：“外边冷，转一圈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程郴敷衍地应答着，转身便要朝外跑。
“等等——”原休拉住程郴的手，又将他稍稍拽回了些。
“又怎么了？”程郴停住了脚步，戒备地看着原休，生怕他又反悔。
原休在程郴面前站定，伸手将程郴刚刚挣扎间散乱的衬衣整理好，又将掉落的衣扣一颗一颗系到了最上方，对一头雾水的程郴温言解释道：“这里是军部，雌虫很多。”
程郴噗嗤一声，这才明白了原休的脑回路，双手交叉挡在身前，笑道：“行，全遮起来，只给你看。”
被一口道出小心思的原休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耳垂有些不易察觉得微红，原休整好程郴的衣领，轻轻拍了拍，说道：“好了，出去吧。”
程郴转身，拉开门，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贴着门蹲着的一群军雌。
门外大概有七八人，显然是没料到门突然被打开，刷地一声全站了起来，迅速站成一排，整齐划一地踏着正步。
跟着程郴后面走出来的原休黑着脸盯着他们。
“报告中将，我们在附近练兵。”为首的一人向原休行了个军礼，解释道，只不过这话中怎么听都带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所有人都扣一个月的军饷。”原休冷冷地巡视了一圈在场的七八个人，不留情面地开了口，又接着道：“林良申扣一年的。”
“草，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怂恿他们偷听的。”由于跑得快，早就躲在转角处的林良申听到这话，不打自招地跳了出来，在原休简单地一瞥中又默默地将不满收了回去，插着白大褂的衣兜，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只不过谁都能听到他口中小声的嘟囔：“都做得那么激烈了，怎么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剩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报告中将，我们去演练室演习了。”为首的一人在其他人挤眉弄眼的催促下，向原休请示道。
原休冷着脸点点头，就差将“快点滚”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得到首肯的这群军雌刷地一声四散而去。
程郴一脸懵地看完了这出戏，摸了摸鼻子，走出了室外，迎面吹来一阵冷风，程郴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说了外面冷，应该多穿点再出来。”原休解开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程郴肩上。
程郴从善如流地披上原休的外套，拉紧了些。
这座偏远小城的军部不大，程郴跟着原休转悠了半天就逛完了，这里的机甲装备虽然不算落后，但也算不上先进，连主星学校里的设备都要比这里要好上不少，所以程郴看了一圈就兴致缺缺了，再加上程郴每走到一处都会吸引到不少奇怪的注视，这目光里倒是不带恶意，反而有着善意的探寻意味，但总是会让程郴有几分不自在。
正好天色渐晚，原休提出带他去餐厅吃饭，程郴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走在路上，原休揽过程郴的肩，细心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意思，和其它军营比规模小多了，武器装备也落后，比起我小时候待的地方差远了。”程郴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世，我的雄父是军妓，父亲生下我的时候又在前线服役，所以小时候基本都是在军营长大的，对了，就是西郊的部队，好像也是你服役的地方，你什么时候去西郊的？说不定小时候我们还见过……”

第二十四章 争吵
原休沉默了会儿，刚准备开口，程郴就自顾自地接着说了起来：“不过你比我大了七八岁，你到西郊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回帝都主星了……对了，这个驻扎地的军营没有战败国的雄子吗？我记得帝国会给每支部队都配备军妓的……”程郴说道自己的身世，才想起来这里的怪异之处。
“我带领的部队从来不会有……那个存在。”看起来一向正经的原休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提及这个话题，只好严肃地回答：“我会督促他们争取足够的军功来娶雄子，如果这点军功都挣不到也没有资格做我的手下。”
“难怪你管的部队都是拖家带口的……”程郴想到这座小城上住着不少雄虫和孩子。
话说完，两人已经到了餐厅门前，原休也就没有再提之前的话题，上前半步，替程郴打开了餐厅的门。
程郴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挽着原休的手臂，便进了餐厅。
说是家餐厅，实际上只是部队内部的食堂，装修朴素，而现在虽然是饭点，餐厅内除了程郴两人外，竟然没有其他人来用餐。
程郴正好奇的时候，临近的一位智能机器人便迎了上来，引着他们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递上了一份菜单。
程郴翻了翻，不出所料，都是些简单的菜式。
“这里吃得都简单，等我们离开后，再吃点好的。”原休看出了程郴的失望，出言安慰道。
“没事。”程郴摊摊手，表示无所谓，点了份牛排和葡萄酒，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我和他一样。”原休对服务员说道。
很快，牛排和酒就都送了上来。
“对了，下面那个地下城怎么样了？”程郴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基地已经被轰炸成废墟，还活着的俘虏会被送回帝国审判，只不过，背后主使还没有着落，只大概知道是乌河那儿的人。”原休回答道，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问程郴：“对了，你有看清那天把你从楼上扔下来的人是谁吗？”
程郴咀嚼完口中的肉块，才慢悠悠地回道：“光线太暗，没怎么看清，我一摔下去就昏过去了，醒来后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拽着扔了下去。”
原休点点头，不疑有他，抿了口酒，又接着用餐。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原休忙着处理那座地下城的善后工作，而程郴也回到了小城里他们之前租住的民宅，只不过住在二楼有些奇怪的房东倒是不见了踪影，问过原休后，他只淡淡地回了句应该是和升迁的雌君一起搬走了。
这话其实细究起来疑点颇多，但那时候程郴忙着在院子里捣鼓那架之前被暂时搁置改造的救生舱，便也没想那么多。
由于从地下基地里带回了不少珍贵的材料，这次改造进行得很顺利，没几天功夫就将飞船的性能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程郴测试了下，无论是耐力还是持久度都足够支撑至少三个跃迁点，只要不是遇上极其罕见的宇宙洪流，安全抵达临近的小行星是完全可行的。
“帝国派人来接我们的星舰已经快到了，预计后天就能抵达。”忙完军务从部队里回来的原休，远远地就看到在院子里忙活的程郴，有些无奈地通知了他这个消息。
“原本前几天就能到的，不过从地下城里救出来的不少雄虫都需要安置，上报帝国后，主星那儿又准备了些时日才启程。”原休穿过院子，打开了大门，转头对身后的程郴接着说道。
程郴闻言，丢下手中的工具，三步并两步小跑到原休面前，勾着他脖子，有些兴奋地在他侧脸落下一吻，眨了眨眼睛，说：“那真是凑巧，之前那架救生舱今天刚刚改造完，明天拖到港口去，再准备些食物和水，就可以启程了。”说完，程郴朝院子里的飞船扬了扬下巴。
“救生舱的空间不大，我们明天可以赶早去城中的集市上买点压缩食物，然后……”程郴继续兴高采烈地说着自己的计划，眼神明亮，可惜突然被原休打断了。
“程程。”原休转过身，亲昵地叫着程郴的叠音，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擦了擦程郴脸上在院子里沾染的草屑，继续说道：“我们跟帝国的星舰回去，用不到救生舱。”语气里带着无奈的温柔。
程郴嘴角的弧度渐渐敛了下去，一言不发地盯着原休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一起离开帝国的领土，去遥远未知的星际旅行……”说着说着，程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这才意识到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对方从来没答应过自己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瞎忙活，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看着他过家家，最后才告诉他我们得回去。
“你若是想去其它地方看看，以后我随时会带你去，但不是现在。”原休亲了亲程郴有些微红的眼眶，安慰道。
“这不一样！你不和我走，那我就自己走好了，本来就只是打算一个人的……”程郴推开原休，堵着气转头就向自己房间走去。
原休拉住程郴的手腕，向自己方向拽了拽，程郴扭头生者闷气，一动不动。
原休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从身后抱着程郴，在他耳边解释道：“附近除了帝国管控的航线，都有星际海盗频繁出没，你孤身一人不安全的。”
“明明地下基地另一边有一个跃迁装置可以连接另一个安全的星际航道，安和就是从那里过来的，我和你说过。”程郴闷闷地说道。
原休转过程郴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温柔又坚定地劝说：“程程，我们现在都不能走，等时间成熟了，我一定带你离开帝国。”
“可是你也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主脑会有惩罚的，我怕是要在社区做一年的义务劳动……”程郴心下有些松懈，但仍是冷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
原休闻言轻笑了一声，吻了吻程郴的耳垂，小声说道：“放心，有我在，不会的。”

第二十五章 被欺骗？
被说服的程郴虽然同意了随原休回去，但心底总有那么点别扭，时不时流露出“我只是勉强同意”的小情绪，可惜这两天原休都在军部忙着处理身边几个亲卫回主星述职的事，没能留意到自家雄子的那点小情绪，十分记仇的程郴在心里暗戳戳地又给他记上了一笔。
当然，这两天程郴也没闲着，自诩勤俭持家的程郴仍旧把那架改造完的救生舱拖到了港口，以不低的价格卖给了一对急需外出的中年夫夫。
主星那边派来的星舰在第四天的时候抵达了港口，比预计晚了一天，总共有两艘星舰，一大一小，先后抵达。先到的小型星舰主要是军部派来接驻扎在这的部分士兵回去述职的，后面紧跟着的则是接从地下城救回来的雄子的，程郴自然是在原休的要求下同他一起乘坐了前者。
星舰入口处正在对登机的乘客进行着繁琐的身份检查，一早就登上机的程郴和原休二人在用餐区吃着早饭等待启程。
每当程郴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想要同原休说的时候，又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人好像还处在冷战期，便收回了话引，偏偏原休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摆出一副老父亲的模样叮嘱他不要挑食，然后将他讨厌的食物放到他的餐盘里。
程郴忿忿地将刀叉插进食物里，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
“不舒服吗？我让林良申给你拿点药。”原休关切地看着程郴。
“不要。”程郴翻了个白眼，垂头丧气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将刀叉碰撞地叮当作响。
这时，用餐区大堂中央播放的广播飘过一条消息，夹杂在众多新闻中，稀疏平常地过去了。
程郴却灵光一闪，好像听到了什么，再细听时已经在播报下一条新闻了。
程郴放下刀叉，跑到前台收音机前按下倒带，这一次清楚地听到了一条不带情感的播报：
“西郊第十四军中将陆修远于昨日凌晨身亡，死因重度烧伤，病情恶化，久治不愈。”
程郴十分同情地在心里为他这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夫默哀了一秒，下一刻就哼着曲回到了座位上，勾着原休的脖颈，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小声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所以才执意劝我回去？”程郴说话间，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没心没肺的喜意。
原休却迟迟没有回话，维持着拿刀叉的姿势许久不见动静。
程郴皱了下眉，掰过原休的脑袋，只见原休是一副少见的凝重表情。
原休站起身，按住程郴的头，在他额前亲了下，说道：“你慢慢吃，我有事先回趟指挥室。”说完，就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匆匆地离开了，往这座军部专用星舰的临时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程郴一头雾水地坐回了座位，搞不懂原休的想法，便索性不想了，心情愉悦地继续吃早餐，就连刚刚讨厌的食物都显得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顺便思考着以后的事情，既然陆修远死了，那么距离主脑给他匹配下一任雌君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一下子又多了两年自由的生活，怎么想都是天降好运。
这么想着，好像又有点对不住那位短命的未婚夫，程郴心虚地耸了耸肩，大概是他命中克夫吧，上一任雌君陆修平也在匹配给他后就死在了战场上，这两人还是亲兄弟，摊上程郴这么个婚配对象，大概是家门不幸吧。
正在程郴想东想西的时候，面前的餐桌上突然多了一盒药，程郴抬头望去，只见林良申懒散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依旧是一身军装外面随意套了件白大褂。
“将军说你身体不舒服，让我拿点药给你。”林良申朝桌上的那盒药扬了扬下巴，懒洋洋地解释道，一副你们雄虫就是体弱多病、难伺候的神情。
程郴翻了个白眼，不和他计较，拿过药看了一眼，是加强身体素质的营养液，程郴倒也不嫌弃，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对了，你知道原休和陆修远什么关系吗？”程郴又想起了刚刚原休反常的神态，抱着试试的心态问问眼前这位可能的知情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良申奇怪地看了眼程郴，倒是没多想，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都抖了出来：“原休曾经是陆修远派系的得力干将，后来独立去带领了第十六军，但依旧算是陆修远的手下，听令于他。”
程郴愣在了当场，突然有了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紧紧捏着餐刀的指骨有些泛白，突然砰的一声将餐刀插在餐桌上，转身就走。
林良申一头雾水地看着程郴的背影，直觉自己闯了大祸了，怕是回去不好和陆修远交代。
程郴边走边气，想到自己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了鼓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从来没在原休面前掩饰想逃婚的想法，却没想到身边有点好感的原休其实就是他未婚夫的手下，自己甚至还傻傻地动了想和他一起远走高飞的念头。说不定那个原休就是他未婚夫派来抓他回去的，要不然怎么总是劝他回主星呢？
难怪程合明说这里是陆修远的眼皮子底下，难怪当初航班失事原休执意要停靠这个空间站，还总是明里暗里地阻碍他逃离帝国的领地，线索这么多还没发现，自己可真是个惊天大傻叉！
程郴气得一口气跑到指挥室门前，想要和原休当面对质，当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才逐渐冷静下来。
程郴平复了一下心情，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架军用星舰，转而踏上了一旁的大型星舰，同其他被救回来的雄子一起回去。
经过一系列身份检查后，程郴刚刚坐到了自己的包厢，星舰就缓缓启动了，先行一步飞向了茫茫宇宙。
而身后的军用星舰不知是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启程，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第二十六章 劫狱计划
星舰的行程很快，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抵达了主星。
在这三天里，第一天，程郴以治疗情伤为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出门；第二天，实在是无聊到发霉的程郴走出了自己的包厢，和其他雄虫们侃天侃地，聊到实在没话说了才回去；第三天，程郴跑到观景台，隔着放空罩，躺在甲板上看星空。
以帝国标准时间计量，第三天下午，星舰终于驶进了帝国首都的港口。
原本就有帝国公民身份的雄子们由他们的监护人接送回家，而别国的雄子们则接着随星舰前往前线各大部队进行“服役”。
下机后，记者们蜂拥而至，举着摄像仪将这群被解救出来的雄虫们团团围住。
程郴弓着腰，趁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人问了问情况，才知道原来那个边远空间站中地下城的事情已经被轰轰烈烈地报道了几天，在主星的新闻播报上已经连续滚动播出了好几天。
程郴回到学校，本准备把安和交给安歌，没想到却扑了个空，转身问了圈，才知道安歌也作为记者参与了这次事件的报道，现在正在帝国电视台的演播室里作为演讲嘉宾基于这件事讨论雄虫保护等老生常谈的话题。
程郴打开光脑，调出了电视台，果然看到直播中安歌正一脸严肃地做着演讲。帝国的娱乐节目并不多，除了夜间播放的由前线“服役”的雄虫参与制作的色情片外，就只有战事新闻和帝国雄子们爱看的肥皂剧了，所以一打开就找到正在录节目的安歌也很正常。
“诺，你哥正忙着呢，等他回来再和他商量你以后的安排吧。”程郴将光脑递给安和，指了指视频中的安歌后，就安排他暂时住他哥的床位了，随后便出门了，临走前安和仍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过程郴也没太在意，毕竟自他醒来后就一直是那幅神情，就当是地下基地留给他的心理阴影了，等他哥回来再好好开导他吧，程郴就不凑合了。
事情安排妥当后，程郴去课上转了一圈，继续挑了些有用的课听一听，索性原本来学校上课的雄子们都是经常缺课的，老师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程郴这直接消失了一个多月，也没引起什么注意，只是在路过机甲演练室的时候被许久不见的方老头逮着骂了一通。
“死小子，你跑哪儿去了，还以为是你把老子机甲撞坏了畏罪潜逃了！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报警了！”正在给班上学生上课的方老头眼尖地发现了门外路过、正准备偷偷溜走的程郴，眼疾手快地逮着他痛骂了一通，还把程郴扣押了下来给他修一个月的机甲。
程郴前几天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学校给方老头做苦力，每天上完课就蹲在仓库里帮他研究机甲的组装、维修，顺便蹭两节实战课，当然由于体力差距实战成绩依旧只是处于中等，不过程郴总是越挫越勇，每次都虚心总结作战经验，一副好学生的模样让方老头挑不出错来。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没多久，某天趁方老头不注意的时候程郴又悄悄地溜了，把方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偏拿程郴没办法。
回到家中的程郴毫不意外地发现家中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一群兢兢业业、勤劳工作的智能机器人，程郴逮着一个智能问了下情况，才知道父亲已经接到任命会前线指挥了，雄父去隔壁星球旅游度假了，程合明……呵呵，不用问也知道他在哪，至于雄父是不是去度假了都不好说，程郴默默地同情了一秒他那头顶绿油油的雌父。
回来后，由于没有了嫁人的压力，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唯二有两样让程郴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情，首先就是主脑竟然真如原休所说的真的没给他下达任何处分，原休的势力再怎么庞大也不可能达到左右主脑的地步，毕竟能改变主脑判决的恐怕整个帝国只有大总统一人能做到。
其次就是这次关于解救地下城雄虫的报道长篇累牍，但是主要功臣原休倒是从未见于到报道，媒体也只笼统地说是驻扎在那个偏远空间站的士兵发现并解救的，原休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未见有人提过。
程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在想原休的事，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原休怎么样关他程郴什么事？
程郴哼了声，便不再去想那个谎话连篇的大骗子。转个头，又没骨气地想原休作为下属，确实不得不听从陆修远的命令将他带回来，这么一想，倒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反正现在陆修远已经死了，他原休要是识趣早点赶来和他道歉，程郴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一下他吧。
可惜，程郴在家里等了十天半个月了，也不见原休的影子。起初还安慰自己或许是原休不知道他家的地址呢，等他打听到自己住哪就会赶来了，就这么等星星等月亮，等到海枯石烂也没等到原休那个负心汉。
程郴忿忿地捶了下床板，大骗子，再也不原谅他了！程郴转了个身，埋进了被子里，在心里给原休打上了无期徒刑，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却被两个消息给震得差点吐血。
第一个消息，陆修远又活过来了，婚礼如期举行。前半句话是程郴从新闻上得知的，后半句话是主脑通过微控手环发给他的。
第二个消息，西郊第十六军中将原休以通敌叛国罪被处以死刑，如今正被关在帝国的监狱里等待死刑执行。前半句话照旧是从新闻上得知的，后半句话则是程郴多方打听得来的。
程郴默默地把原休从黑名单里又拉了出来，难怪这么多天了也不来找自己，原来是早就被抓起来了，那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了。
不过眼下最紧迫的问题是，还有四天就是程郴和那位死了又活了的陆修远的婚礼了。
程郴准备再次跑路前，十分心善地顺便策划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劫狱大计。

第二十七章 怀孕？
由于父亲和雄父的提前回家，最终的劫狱计划不得不推迟到了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在这之前，程郴先安排好了第二次的逃跑路线，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放下心来，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家中。
不过家中显然有人心情比他更加愉悦，他的雄父关子郁罕见地摆出一副笑吟吟的面容，挽着他的父亲程石温的胳膊下了车，从程郴面前款款走过。
他的父亲程石温虽然仍是一副万年不变的硬石头脸色，但从衣着、动作等种种细节来看，都显示他现下心情不错。
两人就这么挽着上了楼，路过客厅的程郴时，随意问了些近况，程郴谎称前段时间都住在了学校，敷衍地应付着，不过显然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简单地问了几句便继续向主卧的方向走去。
不过这少见的和美景象在下一秒由于他大哥程合明的到来，瞬间就破灭了。
大门打开，又砰的一声合上了。程合明将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一身酒气，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旁若无人地路过程石温、关子郁，向楼上走去。
“站住。”程石温冷着脸叫住了他，脸色硬得像个石头。
程合明晃悠着又向前走了几步，才停了下来，倚着楼梯的扶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石温，又虚抬着眼瞥过一旁的关子郁，倏地冷笑了一声，懒懒地回道：“父亲大人，有何贵干？”
“这段时间都跑哪去了？叫你去十四军报道，也不见踪影。”程石温冷厉的眼神像刀锋一样扫了眼程合明，充满了警告意味。
“哼，我去哪还用不着向你汇报。”一道雄虫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话语里充满了撒娇甜腻的味道，这当然不是程合明的回答。
所有人都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向了客厅的程郴。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的程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从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面前的投影，赶忙撇清了关系：“不是我！”
客厅里的投影正放着狗血套路的爱情电影，一对小情侣吵架，雄虫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雌虫千辛万苦地找到对方后，焦急地追问“你这段时间都跑哪去了？”，年轻漂亮的小雄子撒娇道“哼，我去哪还用不着向你汇报。”“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哼！”
3D环绕立体声系统将声音清清楚楚地播放着，僵硬的气氛突然诡异了起来。
程郴默默地将电影关了，缩在沙发上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程合明嘲讽地扬了扬嘴角，拽着搭在一边肩膀上的外套，转身就上楼了，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合上了房门。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关子郁像是没看到这场闹剧似的，没事人一样挽着程石温的胳膊，笑吟吟地说：“我们走吧。”
程石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握紧了关子郁的手，并排上了楼，消失在了楼道的转角处。
待楼下只剩下程郴一人后，程郴又没心没肺地哼着欢快的曲调，打开了刚刚没看完的电影接着放了起来，抱起怀中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由于明晚的劫狱、逃婚加私奔大计，程郴神经活跃地一晚没睡，将平日里各种看不顺眼的经典爱情剧津津有味地过了一遍，临近天亮时才在沙发上眯了会儿。
闻到饭香的程郴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便坐在餐桌上，看着智能机器人按着程序指令兢兢业业地将早点放在了桌上，从各式糕点到汤水甜粥一应俱全，及其丰盛，程郴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敲着碗的边缘，等待开饭。
又过了半个钟头，程石温和关子郁才姗姗来迟。
程石温在主座坐下，关子郁坐在一旁。
“你身子弱，我让人在粥里加了营养素。”程石温动作有点生疏地舀了一碗粥，递到关子郁面前。关子郁笑着接过。
见程石温动了筷子，程郴才像是得到许可，迅速地夹了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
“郴儿明天就要嫁人了，怎么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将来怕是要让雌君嫌弃的……”关子郁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粥，看着程郴狼吞虎咽的样子，笑了一下。
突然被提到的程郴呛了一下，连忙喝了一大壶水才顺过气来，神色奇怪地看着关子郁一副贤父的姿态开口教导他。
“陆修远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品行都是信得过的，不会亏待郴儿的。”程石温看了眼程郴，转头劝慰道。
程郴刚在纠结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就听见靴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程合明衣着整齐地下了楼，出现在客厅里，旁若无人地拉开最边上的一张椅子坐下，随意端起一碗粥仰头就喝。
“这粥里加了什么？味道这么怪？”程合明放下碗，皱了下眉，问一旁今天做菜的智能机器人。
“子郁身体不好，加了点雄虫营养剂。”程石温瞥了眼程合明，抢先说道。
雄虫营养剂味道很淡，雌虫吃了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哦，难怪，最近胃口有点敏感。”程合明闻言，耸了耸肩，接着说出了一个震惊的消息：“我怀孕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程郴默不作声地咀嚼着口中的糕点，眼观鼻鼻观心。
“谁的。”程石温掀起眼皮，吐出两个字。
“大概是哪个军妓的吧，我也不太清楚。”程合明一脸不在乎地答道。
“你不知道做保护措施吗？”程石温冷冷地开了口。
“啊……我喜欢被内……”程合明随手将一盘糕点端到自己面前，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最后一个“射”字含混在糕点里。
“已经生育的雌虫，主脑是不会给他分配雄子的。”程石温语气平稳地说道，看不清他的神色。
“那就不结婚咯，多大点事。”程合明朝对面正缩头当鸵鸟的程郴扬了扬下巴，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懒洋洋地说道：“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父亲大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第二十八章 营救原休？
这话仿佛终于触碰到了程石温的底线，室内的气压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
程郴依旧埋头于眼前的早点，而一旁的关子郁则微微垂头搅动着碗中温度适中的粥，仿佛都对这眼前诡异的气氛一无所知。
“滚出去。”程石温冷冷地盯着程合明，沉默了好几秒才僵硬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已经气到了极点。
程合明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起身动作幅度很大地推开椅子，拉起外套就向外走去。
没过一会儿，又见他折了回来，站在桌边端起一盘糕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不好意思，最近饭量有点大，毕竟一个人得吃两个人的分量。”说完，便端着糕点走了，仿佛就是故意要给程石温添堵。
不得不说，这确实气到了程石温，一直到早餐吃完，都没有人再说话。
剩下的三个人各怀心思地结束了后半段沉闷的早餐时间。
待智能机器人撤走了桌上的餐盘，换上清淡的早茶时，程石温的面色仿佛才稍微好看了些，他抿了口茶后，便站了起来，弯腰亲了下关子郁的额角，低声说道：“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
关子郁轻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盏，跟着起身理了理程石温的衣领，小声说道：“去吧，记得早点回来，今天还要陪郴儿去主脑中心办理结婚公证。”他的声音由于年轻时候受过伤，所以与一般雄虫不同，是沙哑暗沉的，但说话的语调却是温情款款，别有一番滋味。
程石温点点头，又揽着关子郁的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待他完全离开后，关子郁又换上了一副程郴熟悉的冷淡面容，全无刚才温情曼语的模样。
程郴这才放松了下来，抬头撑着脑袋，问他：“是你的吗？”程郴没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问的是程合明怀孕的事。
关子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后，才抬头将视线缓缓地转向了程郴，勾唇轻笑道：“瞎说什么呢？”
程郴耸耸肩，满脸写着信你有鬼的意思。
“好了，快回房间收拾一下吧，晚些时候该带你去办理结婚手续了。”关子郁款款起身，上了楼，就轻飘飘地留下这么一句话。
程郴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到：怕是等不到办手续，你们就找不到我了。
就在这时，正在上楼的关子郁突然转身，正好撞到了程郴翻白眼的小动作。
程郴讪讪地摆正了神色，招呼智机器人将餐厅收拾干净。
“听雄父的话，别耍小心思，别想着逃跑。”关子郁看着程郴，一语道破了他内心的想法。
“为什么？我根本不想嫁给陆修远……”程郴三步并两步，站到关子郁面前，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关子郁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程郴的头发，劝慰道：“用不了多久的，你若是不喜欢他，很快……最多一年就可以抽身。”关子郁垂下眼帘，掩去了其中的神色，又接着说道：“但现在，你必须嫁给他。”
“哦，知道了。”程郴不以为意地应着，语气中充满了敷衍的意味，说完便转身噔噔噔地踩着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程郴立马将雄父的话抛之脑后，跳窗离开了家。
程郴先是按照原先的计划去学校找了方老头要了关押原休的监狱钥匙，方老头虽然吹胡子瞪眼，最终依旧是在程郴的死缠烂打下交出了钥匙，一拿到钥匙的程郴立马收回了讨好的花言巧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声客气话都没留下，方老头气得骂骂咧咧，不过程郴是听不到了。
接下来程郴换上了事先就准备好的衣物，打了一针隐藏信息素的抑制剂，便从早就打探清楚的暗道进了帝国第一监狱的内部。
逐渐接近原休所在的牢房时，程郴纠结了一下见面时的措辞，难道要直接和他说“喂，我是来劫狱的，我们私奔吧。”吗？这未免太不矜持了，明明上一次分开前还在生他的气。程郴暗戳戳地想着，转眼间，已经走到了目的地。
周边值班的看守人员早已被支开，这段监狱似乎只关押了原休一人，这倒是方便了程郴的潜入，监控设备也已经被做了点手脚，这段时间的监控只会重复之前的录像。
原休背对着程郴，在简易的床上打坐，似乎在对着墙闭目养神。
程郴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那人背对着墙，一动不动。
居然没反应？程郴又咳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大了些。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耳聋了一样。
程郴怒气值突然升到了顶点，心想老子千辛万苦地想把你救出去，你现在在这给我摆什么架子呢？随后便抬手重重地拍了两下监狱的铁栏杆，拍得哐哐作响。
那人终于动了动手脚，却没转过身来，只是发出了声音，“程合明派你来的？”这声音有些沙哑，和程郴熟悉的嗓音有了不同，程郴只当是他长时间没有饮水导致的，没想那么多，不过对话中的内容却是有些奇怪。
程合明？管他什么事？程郴一头雾水，不过马上就有换班的人赶来，眼看时间不多了，所以也懒得和他计较，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这么想着，程郴已经上前一步，掏出钥匙解开了门锁，小跑到了原休面前，作势就要拉他朝外走，却在掰过他的肩膀看到他的脸时愣住了。
“你是谁？”程郴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一张脸，感觉受到了欺骗。
“原休。”那人回答道，紧接着抬起眼皮，瞥了眼程郴，神色有些疑惑：“程合明没告诉你我的身份就让你来救我？”
“放屁！”原休才不长你这样呢！程郴翻了个白眼，冒出一句不雅的粗口，立马松开拉着对方的手，转身离开了牢房，又重新将门锁上了，迅速地从暗道原路返回了，徒留下身后一脸困惑的真正的原休。

第二十九章 新婚夜
程郴一路回到了学校，将钥匙抛给了正在仓库埋头调试机甲的方老头。
方老头伸长了脖子往门外张望着。
“别看了，就我一个。”程郴一屁股坐在了堆在了最高处的机甲废料上，晃着腿闷闷地说道。
“你的小情郎呢？”方老头一把年纪了，却摆出一副比年轻的雄虫都要八卦的模样。
“不知道，没了，死了，跑了。”程郴嘟着嘴，气鼓鼓地说道。
“哦，难怪……”方老头抿了口酒，咧嘴笑道：“毕竟我最得意的学生怎么会看上我带过最差劲的学生呢……”
程郴顺手拿过一旁的机甲零件向他砸去，嗔怒道：“死老头，我也没那么差劲吧？”
“嗯……改装、维修机甲倒是一把好手，实战嘛……”方老头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宽慰道：“以后可以来帮我修机甲，总归是饿不死的……”
“呸，谁要给你做苦力。”程郴翻了个白眼，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道：“以后怕是有缘再见了。”
“怎么，和你私奔的人没了，可不是要乖乖嫁人了吗？”方老头将瓶中的酒一口饮尽，醉醺醺地反问道。
“我自己走不行吗？”程郴哼了一声，便真的打算狠下心来不再去管原休的事，谁又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又是死是活呢？
“哦……那为师就送你一件分别礼吧……”方老头打了个酒嗝，拍了拍手下正在调试的机甲。
程郴惊地差点摔了一跤，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你没喝醉吧，死老头？”要知道这架机甲可是方老头最宝贝的东西，平日里程郴上课借用时要是磕了碰了都要被他追着骂好久。
“老子清醒着呢！”方老头瞪了眼程郴，怒骂道：“你到底收不收？”
“收，当然收！”程郴生怕他反悔，立马应下，上前帮忙拆卸机甲。
“动作轻点，碰坏了你赔得起吗！”方老头怒目圆瞪，一脸肉疼地看着被拆下的机甲。
“不是都送我了吗……”程郴小声嘀咕着。
程郴动作迅速地将机甲拆卸下来，放在箱子里包装好，临走前纠结着是不是该郑重地表达一番谢意，最终还是在方老头的“死小子，还不快滚”这一声怒骂中，抱着箱子溜走了。
程郴抱着怀中有半人高的箱子艰难地走到学校门口的星际邮局，打算先将它寄到自己逃跑计划的第一处停靠点，然后再赶去港口乘坐早就商量好的黑船出发，不过后者没能实施，因为就在程郴寄完机甲后，一转身就看到了停在自己身前的一架私人缆车，隔着窗户也能看到里面坐着的程石温和关子郁二人。
“郴儿，该去主脑中心办理手续了。”关子郁摇下车窗，对站在车外的程郴笑了一下：“特地让你父亲早点来接你。”
程郴假笑了一声，垂头丧气地上了车。
看着身旁关子郁笑里藏刀的脸，又看了看对面程石温一丝不苟的面孔，程郴缩了缩脖子，第二次逃婚计划还没开始就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帝国的结婚程序十分简单，只需要雄虫在监护人的陪同下去主脑中心办理一下手续，然后雌虫再派人将雄虫接回去就算完事了。
主脑中心是帝国最庞大的信息处理中心，它的触角伸到了帝国的每一处角落，通过微控手环监视者公民生活中的每一个举动，婚姻登记只是它的一项副业，名义上是婚姻登记，其实本质不过是雄虫的监护权转移登记罢了，雄子的所属权从他们的父亲手上移交到了未来的丈夫手里。
程郴他们到的时候，人并不多，只零零散散地有几个雄虫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办理手续。
还没轮到他们的时候，就见远远走来几个军雌，向程石温行了个军礼，为首的一人报告道：“程将军，我们是陆中将派人来接小雄夫的。”
程石温冷着脸点点头，没再说话，只让他们去一旁等候。
程郴办理手续的时候，一直用眼神偷偷看着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军雌，思考着逃跑的可能性，最终现实地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为零后，只好沮丧地叹了口气，趴在窗口的台子上，认命地在监护权转让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切手续办完后，程郴在关子郁和程石温的目送下上了陆修远派来的车，在这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军雌的护送下前往了陆宅。
到了陆家，程郴还没来得及打量下环境，就直接被送到了最里面的婚房里，婚房倒是不大，装修冷淡却舒适，只是门外把守着七八个士兵，一看就知道再无逃跑的可能，程郴认命地进屋倒在了床上，下一秒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硌得跳了起来。
草！程郴抽出床单，看着下面铺着的枣子、桂圆之类的东西，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嫌弃地把这些东西用床单卷了卷全扔到床底下了，要知道这远古流传下来的习俗现在都很少有人会遵循了，不敢想象陆修远会是个怎样古板无趣的人，程郴默默地吐槽着。
所幸按照习俗，即将结婚的雌虫在婚礼当天往往会被军队里的将士们拖着喝喜酒，一般都要喝得不省人事才会放人回去洞房，陆修远想必也不会太早回来，就算回来了也一定被灌得不省人事，直接倒在地上，到时候程郴趁机把他绑了，量他也没法动歪心思。
程郴一个人坐在婚房里的大床上，百无聊赖地思考着应对的计策，还没想好万全之计，就听到门外传来些许动静。
这么早就回来了？程郴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耳朵贴着门，试图听得更清楚些，谁料，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下了。
难道走了？程郴有些好奇地弓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双军靴站在门口，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程郴讪讪地笑了两声，又尴尬地把门合上了。
关上门后，程郴试图站了起来，却没注意到门把手，嘭的一声撞在了铁质的门把手上。
“怎么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程郴没顾上回应，只忙着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
陆修远有些焦急地打开了房门，却因为太过焦急没注意到门后有人，又“嘭——”的一声实木的门扉撞上了程郴的额头，恰好撞在了刚刚的红肿处。
“草！”程郴捂着额头肿着的大包，忿忿地骂出了声，却在看到陆修远面容的下一秒，惊呼出声：
“原休？！”

第三十章 即将啪啪啪
“你怎么会在这儿！”程郴顾不上额头红肿的包，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不是……草——你就是陆修远？”
程郴脑子转了转，突然想明白了事情的全部，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又被原休——啊不，陆修远骗得团团转，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陆修远低头轻笑了一声，吩咐门外的人取一些冰块和毛巾来，随后便轻合上门，向里屋走去，从背后抱住了程郴，托着他的下巴扭过他的头，亲了亲程郴额头的红肿处，低声问道：“抱歉，弄疼你了。”
程郴忿忿地咬了口陆修远托着他下巴的手，坐在床边上，气鼓鼓地盯着他，满脸写着“你不给我好好解释，就别想蒙混过去了”的神情。
陆修远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只好先打开门接过冰块和毛巾，走到程郴身旁坐下，将盆放在面前的椅子上，然后取过两块冰放在手心，另一只手试图掰过程郴的脑袋。
不过，程郴显然不是那么配合，一扭头又将脑袋转了过去，把后脑勺对着陆修远。
“乖，听话，一会儿就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保证事无巨细……”陆修远在程郴耳边低声哄着。
听到这话，程郴才别扭地转过头来，任由陆修远动作。
陆修远将手心覆在程郴额头上，掌心的冰块在红肿处轻轻揉搓着，就在程郴被这轻柔的动作弄得快睡过去的时候，陆修远才用毛巾擦了擦已经化满了水的手，最后用毛巾裹了一层碎冰绑在了程郴的伤口处。
“诺，现在该说了吧。”程郴鼓着脸蛋，用一副快老实交代的眼神看着陆修远。
陆修远轻笑了下，用手指戳了戳程郴鼓起来的脸蛋，眼神狭促地笑道：“是不是该你先解释一下不告而别的事？”
程郴的脸蛋立刻瘪了下去，眨了眨眼睛，用手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一下，草，这要他怎么说啊？难道要老实说自己误会了对方，以为他是陆修远派来抓他回去的？这也显得自己太蠢了吧……
“我还以为你走丢了，还在那座空间站上，让我找了好久……”陆修远将头搁在程郴肩上，轻轻咬了口程郴柔嫩的颈肉，喟叹道：“还是后来联系上了父亲，得知了你已经安全返回了，我才放心启程……”
程郴耳尖地听到陆修远提到父亲二字，还有些纳闷他父亲怎么知道自己的状况，下一秒才反应过来陆修远口中的父亲是指程石温，程郴霎时有些耳红。
程郴趁他没看到自己的异样，赶忙推开了对方，哼了一声，说道：“谁让你隐瞒身份，骗我说自己是原休的？林良申说原休是你的手下，我就误以为你是想把我抓回去带给陆修远，没想到……”
“没想到我就是陆修远？”陆修远闷笑了一声，将程郴的话接了下去。
“笑什么笑！”程郴严肃地瞪着他，可是额头裹着的厚毛巾让他的气势减了一大半。
“抱歉，那时候我由于军部的任务需要隐瞒身份，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陆修远摆正了程郴的身子，亲了亲他的侧脸，眼神诚恳，温言解释道。
“亏我听到新闻还以为你正在帝国监狱里，快要被执行死刑了，还傻乎乎地想去救你。”程郴捂脸，一想到自己傻到冒泡的行为就感到一阵羞耻。
陆修远听到程郴这番话，眼神亮了亮，揽着程郴肩膀的手有些收紧，许久才出声：“程郴，我没想到……”
“对了，你没受伤吧？”陆修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松开程郴的肩膀，眼神从上到下扫过他的全身。
“没有。”程郴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事，又接着解释道：“你应该知道的，在你来代课之前，教我机甲实战课的方老头曾经是研发帝国监狱系统的一把手，我求了他好久才肯帮我——对了，那个监狱里的“原休”是怎么回事？”
“他确实是真正的原休，后来出于任务需要，我暂时用他的身份离开军营办些事情，没想到在我离开的时候，他叛变了，杀了在军营里暂时顶替我的人……这之后的事情，就像你看到的这样了。”陆修远揉了揉程郴的头，耐心地解释道。
“等等——你一开始就是用的他的身份出来办事的，那岂不是监狱里的那个原休才是方老头的学生？”程郴反问道，突然有些后悔没顺手把那个原休救出来，毕竟看起来方老头还挺在乎他那个得意门生的。
“是的，没错。”陆修远点点头，看着程郴认真地说道：“所以他愿意帮你劫狱，也肯定有他自己的私心，只是想救他的学生出来，但又不愿自己担上事件败露的风险，只好借你之手，一旦出事，就会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程郴撇了撇嘴，听他把方老头说得这么阴险，有些不高兴，“方老头其实对我挺好的，虽然总是骂我……”
“人心险恶，总要多留个心眼……”
陆修远还想多说几句，就被程郴摆摆手，岔开了这个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
“好。”陆修远只好顺应了程郴的意思，不再说这件事，只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程郴的后脑勺。
突然结束对话后，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奇怪。
程郴转了转眼珠子，绞尽脑汁刚想说点什么来打破眼下有些诡异的气氛，就看到陆修远站了起来，抬起修长的手指解开了他自己的衣扣。
程郴瞪圆了眼，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说：“你干什么？”
陆修远有些好笑地看着揪着他衣领不让他脱衣服的程郴，低头吻了吻揪着他衣扣的手指，程郴像触了电一样迅速收回了手。
“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陆修远一边说道，一边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修身的衬衣，伸出手竟然有继续往下脱的意思。
“我们还是继续刚刚的话题吧……”程郴讪讪地笑道。

第三十一章 啪了
“太晚了，下次再说吧。”陆修远上前揽住程郴的腰，用手捋了捋程郴额前的碎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着话。
程郴眨了眨眼睛，向后退了退，在陆修远将手伸向他衣领的时候，动作迅速地揪紧了自己的衣领，警惕地又向后退了退。
陆修远看着程郴警惕的样子，只好指了指放在床边的睡衣，低笑道：“你确定要合衣睡吗？”
“哦，那你转过去，我自己换。”程郴推了推陆修远的肩膀，催促他转过身去。
陆修远只好无奈地侧过头去。
“身体也要转过去。”程郴又掰了掰陆修远的腰。
陆修远又转过了身体，完完全全地背对着程郴。程郴这才满意地迅速脱下衣服，取过床上的睡衣火速换上。
“好啦，你可以转过来了。”程郴换好睡衣乖乖躺到了床上，拿过一只枕头放在床中间，一脸正经地对陆修远说道：“你就睡这一半吧。”
陆修远轻笑了声，没再说什么，依言在床的另一半躺下。
两个人并排躺着，默默无言地盯着房间的天花板，谁也没睡着。
程郴觉得躺得太直了，四肢有些僵硬，只好小幅度地活动了下手脚，没想到刚动了动腿，脚趾就碰到了陆修远的小腿，程郴尴尬地把脚收回来，眨了眨眼睛，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却在下一秒感受到床的另一边动了动，只见陆修远扯掉了他俩中间的枕头。
“你在做什么……”程郴警觉地开了口。
陆修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伸手揽过程郴的腰，看着程郴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微控手环会监控到我们新婚夜有没有性行为的。”
“去他的微控手环！”程郴翻了个白眼，随即又苦下了脸，因为陆修远说的是事实。
陆修远安慰似地吻了吻程郴的唇角。
程郴紧张地往后挪了挪，自己虽然名声不太好，平日里也总是会口花花，但还从来没有过真的经验，突然要做这种事情，一时之间还没心理准备，只好指了指额头上裹着的毛巾，装可怜道：“我头上还伤着呢……”
……
……
……
由于第一次匹配后，激活了发`情期，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了许多。
平日里虫族雌雄子的信息素仅仅是作为区分性别的一项属性，只有交`配后才有可能出现定向发`情的现象，精神力匹配度越高出现的时机越早、效果也更强。
程郴记忆中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次机甲实战演练中就已经领会了两人的匹配度有多高了，眼下又是第一次激发，自然是没羞没臊地胡闹了一晚上，直至天亮室内的战况才渐渐平息下来。
尝到了乐趣的程郴自然也不再扭捏，只不过雄虫恢复能力差的特性不仅体现在平常受伤的时候，在性`事上也展现得淋漓尽致，陆修远早早地就起床去军部上班了，而程郴还没从昨晚的激战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都困倦乏力地埋在被窝里，这不得不让他对昨晚的放纵行为感到有点后悔。
就这么睡到日上三竿，程郴才伸着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只不过仍旧顶着个黑眼眶，精气神不太足的样子。
程郴慢吞吞地洗漱完，在午饭的时间用过早饭后才回过神来，一直想着逃婚的自己竟然心甘情愿地结婚了，还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下午程郴一个人在陆家转了一圈，才发现家里除了临时看守的士兵外就没什么人了，就连打扫做饭的智能机器人都很少见，按程郴得来的消息，陆家原本应该有四口人，除了早早去世的陆父外，应该还剩下陆修远的雄父和大哥陆修平，后者也于一年前战死在沙场，但陆修远的雄父理应还在，现下来了一天了却没见到人。
程郴问过一旁的士兵，可惜士兵也只是临时从军部调过来的，并不清楚他们长官家里的具体情况，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程郴只得暂时作罢，待晚上陆修远回来后，程郴又问了他这个问题，陆修远只回答说是去别的星系休养了，至于更具体的情况却是避而不谈。
“别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过段时间我就要会前线了……”陆修远亲了亲程郴的唇角，有些沉重地提起了话题。
程郴看着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陆修远叹了口气，摸了摸程郴的头发，接着说道：“你是作为家属随我去前线，还是留在主星……”
“当然是留在主星，我去前线能干嘛，再说了我还有课没上完呢……”程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没有太多的犹豫。
陆修远没想到程郴回答得这么干脆，愣了下，只好有些不舍地说：“这样也好，最近前线不太安全，你在主星不要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程郴翻了个白眼，搂着陆修远的脖颈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吐槽道：“你不是有假期嘛，再说了我有空也可以去看你啊，搞得像个生离死别的做什么……”

第三十二章 即将分别
两人商量好了陆修远独自回去，而程郴留在主星的学校继续上课，不过在陆修远回前线报道前，按照帝国的习俗程郴和陆修远先回了趟程家。
程石温和关子郁接待了他们，至于程合明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倒是一直不见踪影，程郴听说他竟然真的去军部报到了，只不过不是去的程石温为他安排的部队，而是自己去了第十八星系，十八星系位于帝国的边缘，实属蛮荒之地，程郴听到这的时候倒是心里打了个咯噔，有了些不好的预料，不过转瞬又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餐桌上，程石温和陆修远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前线西郊的战况，程郴从简短的对话中大概了解了如今帝国面临的严峻局势，不过他从头到尾只是低头扒饭，没有插话的意思，一顿饭的时间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在仆人收拾餐桌的时候，关子郁突然笑着对程郴说了句：“过不了几天郴儿就要走了，今晚就留下来陪陪我吧……”
程郴停顿了会儿，看着关子郁，认真地说：“我不和陆修远去前线。”
气氛好像一下子凝固了起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接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关子郁依旧维持着微笑的表情看着程郴，却不说话，似乎在等着程郴的解释。
程郴却像鸵鸟一样，低头摆弄着桌布，当做没看见关子郁的注视。
陆修远犹豫了半晌，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雄父，程郴想留在主星先完成学业，就不和我去前线了……”
关子郁听到这话，得体地微笑了一下，确是没看路修远，而是直接转头对一旁的程石温说道：“石温，今晚你先睡客房吧，留点空间让我和郴儿谈谈心。”说完，便拢了拢衣襟，转身上楼了。
“那你早点睡，别聊得太晚。”程石温朝他点点头，简短地劝了一句。
“那我明早来接你。”陆修远见状，有些尴尬地对身旁的程郴说道。
程郴耸耸肩，表示同意。
程石温送陆修远出了门，程郴只好跟着关子郁上了楼，进房间后，程郴背靠着房门，顺手将门关上。
“为什么不和他走？”关子郁敛去了笑意，盯着程郴质问道。
“都说了我还有学业要完成……”程郴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一脸无所谓地回答。
“我还不清楚你吗？一个月里能有一半时间去学校就不错了，别拿这个当借口。”关子郁打断了程郴的话。
“所以呢，你想让我跟着陆修远去前线做什么？为了给你们窃取情报，好完成那个注定会失败的复仇计划吗？”程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语气确是十分平静。
关子郁听到这话，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又轻叹了口气，收敛了几分情绪，踱步上前揽住了程郴的肩膀，温言劝道：“郴儿，别任性了，按我们一早就说好的来，好吗？”
“可是我从来都不想参与你的计划……”程郴顺着力道将头埋进了关子郁怀中，有些委屈地埋怨道：“从我出生起，你的国家就不存在了，我从来不知道你所执着的国仇家恨是什么，也不想知道，我一直想的都只是远远地离开这里，可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想法……”
“郴儿，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关子郁扶起程郴的脑袋，盯着程郴，认真地说着，狭长的凤眼里没了那份淡淡的笑意，而是藏了些罕见的严肃。
“你不会成功的。”程郴抿紧了唇，同样认真地看着他。
关子郁垂下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神色，语气平淡地说道：“总要试试的。”
“到合适的时间，我会去的。”程郴站起身，也收敛了所有情绪，看了会这间主卧，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程郴走到楼下的时候，又情不自禁地抬头回看了眼主卧，只见关子郁仍旧静静地立在窗前，窗户紧紧闭着，窗后的身形萧条纤瘦，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神色，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无端有些落寞。
回到陆家的时候，陆修远还没睡，正在书房处理军务，见到程郴回来还有些惊讶：“今天就回来了吗，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也没几步远，正好附近的缆车还没停运，就先回来了。”程郴语气正常地说着话，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军部转一圈，以后要联系我的话就去那里通过专用线路会快一点。”陆修远站起身，收拾好书房的文件，揽过程郴亲了亲他的侧脸。
程郴点点头，两人走出书房，迎面浇下倾盆大雨，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溅湿了程郴整个裤腿。
“我让人送把伞来，先在这等会吧。”陆修远见状皱了皱眉，蹲下`身帮程郴把微湿的裤脚卷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脚踝。
两人静默地站在书房外的走廊处等了片刻，待收到雨伞后才又撑着伞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雨伞发出的屏障刚刚好将两人罩在方寸之间，屏障的边缘还微微泛着柔软的白光，将瓢泼大雨挡在外面，只能听到雷鸣轰响、雨水拍打地面的嘈杂声，移动的屏障里面却感受不到半点潮湿。
“现在前线很危险吗？”程郴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句话。
陆修远撑着雨伞的手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口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程郴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还行吧，战场一向都是危险的。”陆修远笑了一下，侧过头吻了下程郴的后脑勺，笑道：“不用太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程郴鼓起脸蛋，扭过头哼了一声。
转眼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卧室，陆修远收起伞，泛着柔光的屏障跟着伞罩的收束缓缓地消散了，室外的滂沱大雨也恰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不过你得注意一下乌河的人，听说那儿的虫族都特别诡计多端……”程郴进了室内，换上拖鞋，又对身后的陆修远说道。
“还说不是担心我？”陆修远从身后揽住了程郴，在他耳边轻轻笑道。
程郴转过身，搂着陆修远的脖颈，咬了口他的下巴，忿忿地说道：“是是是，我就是在担心你，行了吧……”

第三十三章 临别前夕
第二天，程郴和陆修远去主星的军营总部逛了圈，陆修远到他所属的部门将程郴以雄夫的身份简单地介绍了一遍后，便拉着程郴到了通讯部，教他怎么用军部专线联系他，程郴倒是看了一遍就会了，陆修远偏偏不放心，又不厌其烦地唠叨了几遍要点。
“平时通过光脑也可以联系到我，紧急情况用军部专线会快一点。”陆修远说着话的时候，又示范了一遍。
程郴点头应下，小声吐槽道：“知道啦，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总部这里的人大多不是我的直系，他们的话不要太过相信，有事的话可以找留在家中的那几个军雌，他们都是我从前线专门调回来的。”陆修远揽着程郴，亲了亲他的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是放心不下你，毕竟最近的局势比较紧张……”
“过去二十年没有你的时候，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嘛……别把我当大龄儿童，好不好？”程郴吐槽道，转身想安抚地回吻一下陆修远，可惜身高原因，只能在他脖颈处亲了一下，轻笑着说：“真的有事，我会去找你的，就是不知道帝国战功卓越的陆中将经不经得起查岗了。”
陆修远闻言，不由地低笑了一声，咬了咬程郴的耳垂，轻声道：“随时欢迎。”
刚刚紧绷的气氛因此一下子松弛了不少，陆修远又向程郴简单介绍了下总部的布局，两人有说有笑地将有权限进入的地方大致都走了一遍，引得不少人侧目，不过都在陆修远隐含威胁意味的目光中收回了视线。
一晃之间，已经到了中午。
“因为你来之前家里都很少住人，所以没有太多智能机器人，以后你常住在家中应该需要它们照顾你衣食起居，不如现在去商场订购一批……”离开总部后，陆修远适时地提议道：“顺便在外面吃顿饭，那里有家新开的餐厅你应该会很喜欢。”
程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其他的倒是无所谓，智能机器人程郴倒是真的急需，毕竟有很多事情若是使唤留在家中的那几个军雌很不方便。
商场里的人还算是挺多的，尤其是雄虫的数量激增，被挤得头晕目眩的程郴都要怀疑是不是整个主星的雄子都聚集到这里了。
程郴赶紧拉着陆修远往智能专区的方向赶去，一路上难免磕磕碰碰，陆修远无奈地拉着程郴放慢了速度，笑着说：“急什么，慢点走。”
在挑选机器人的时候，两人罕见地发生了分歧，陆修远当然是选性能优越的，而程郴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大多数雄虫一样坚持要选颜值高的，导购员露出了习以为常的笑容，也跟着开口劝道：“这个批次的外形都是精心设计的，很受雄子们喜欢。”
这言下之意当然是雄虫都是只关注颜值的头脑简单的生物了，程郴翻了白眼，咬着陆修远的耳朵小声说：“你知道性能差一点没关系，改装这些东西我最拿手了，可是颜值差可就挽救不了了……”
“我是不想你太累，买现成的不是最好吗？”陆修远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最终还是都依程郴的想法来了。
填好送货上门的地址后，两人按照计划去了那家新开的餐厅。
与商场的热闹相比，餐厅倒是人流很少，不过口味的确如陆修远所说，恰好是程郴喜欢的类型，清甜又不腻歪。
由于现在的营养剂完全可以取代食物，还方便携带，已经成为前线雌虫的主要进食方式，所以主星开的餐厅食物分量都很少，仅仅作为下午茶改善口味的选择，这家餐厅也不例外，偏偏程郴不是那种细嚼慢咽的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就撑着脸看着陆修远进食。
“需要再点一份吗？”陆修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看着程郴狼吞虎咽的姿态沉默片刻后，就深刻地反省了下自己是不是没让他吃饱。
“不用。”程郴摇摇头，依旧撑着下巴看着他。
陆修远只好也快速地将自己那份吃完后，叫服务员结了账。
程郴突然噗的笑出了声。
陆修远疑惑地看着程郴，用眼神询问着“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程郴摇摇头，眨着眼睛接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安排鲜花音乐这些东西呢……”
程郴朝空荡荡的像是包了场的餐厅努了努嘴，笑道：“毕竟电影上都是这么演的。”
陆修远整理袖扣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程郴的眼神好像带了几分歉意：“抱歉，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程郴狭促地眨了眨眼睛，笑道：“我是失望你没准备这么俗套的剧情，以至于失去了取笑你的资格。”
陆修远的神情仿佛僵硬了片刻，半晌才愣愣地开了口：“很俗套吗……？”
程郴见状哈哈了两声，调侃道：“不会吧……难道你还真准备了这些……？”
“当然没有……”陆修远连忙否认，调整好表情，才揽着程郴离开餐厅去楼上的电影院，背地里却赶忙偷偷地联系影院老板取消了一系列程郴口中“俗套”的布置。
影院里一如餐厅一般，空荡荡的，只有程郴和陆修远两人，不过放映的片子倒不是流行的爱情片，反而是罕见的探索新星系题材，这倒是很少见，因为影片里还隐晦地蕴含了厌倦杀戮、想要逃离帝国无孔不入的控制的思想，这在崇尚武力、好战的虫族里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
“你怎么会选这部片子？”程郴看得津津有味，一边问一旁的陆修远。
陆修远沉默了片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说他本来选的不是这部影片，半小时前才让影院老板随便挑了部新片吗……不过好在程郴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的回答，下一秒又沉浸到影片的剧情中了。
“陆修远。”影片放到末尾的时候，几个主角们决定就在这片荒星住下，不再回到帝国，就在这时，程郴突然开了口，叫了声陆修远的名字。
“怎么了？”陆修远关切地揽住程郴的肩，在他后脑上落下一吻。
“在那个空间站的时候，你说过会带我走，离开帝国的领土，去遥远的、未知的星际，是认真的，还只是敷衍我、劝我回来的临时之计……”

第三十四章 走了
正在摸程郴头的陆修远动作一顿，又很快恢复了神色，温言说道：“当然是真的。”
“什么时候？”程郴看着电影里的画面，一边状似无意地追问着。
陆修远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道：“现在前线同乌河的战事正紧张……等过了这几年局势缓和些了，我们就走。”
“怎么会缓和，即使没有乌河，也会有其它的对手，虫族的战争从来就不会停止……”这次陆修远没有回话，所幸程郴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静静地看完了片尾曲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语气平静地对陆修远说：“我们走吧。”
陆修远拿起外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程郴，只好沉默地跟了上去。
就在走到前排时，屏幕上突然放起了电影的彩蛋，大概是第二部 的剧情，主角们所在的荒星被远方而来路过的一支虫族部队发现了，他们被迫重新进入了战争，也陷入了是否要回帝国的分歧，主题想必也回到了主流的战争、荣耀与功勋这类俗套却主流的话题。
程郴站在第一排的台阶上，默默地看完了这一分钟的彩蛋，扭头问身后的陆修远：“如果是你，会回去吗？”
“不会。”陆修远摇了摇头，看着程郴认真地说：“一旦决定了离开，就不会再回来。”
但你下不了这个决定，程郴在心中默默地补充道，为帝国、荣誉而战早已经写进了每一个虫族人的基因里，再加上虫族的社会准则里，军功与地位紧密相连，想要轻易放弃这些去做星际流浪者谈何容易。
回去的路上，程郴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好在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家的时候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陆修远本还想该做点什么挽回一下低落的气氛，程郴已经主动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第二天清晨，陆修远醒来时，程郴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趴在他背上，勾着他的脖颈，脑袋搁在他的肩上，平缓地呼吸着。
陆修远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程郴从他身上扒下来，放在床边用被子裹好。
程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用手遮了遮从窗户投射进来的光线，从指缝间看向陆修远，“你要走了吗？”
“嗯。”陆修远点点头，见程郴醒了，便不再放轻声音，站在床边弯下腰又帮程郴捻了捻被褥，低声回答道：“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喔。”程郴翻了个身，简单地应下，其实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陆修远又不厌其烦地絮叨了不少时间，诸如按时吃饭、不要乱跑等等生活琐事都被叮嘱了一遍，生生把还在迷糊的程郴给说醒了。
程郴哀叹一声，将自己埋进被褥里，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知道了，知道了……”
待声音完全平息后，程郴又陷入了睡梦中，待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了床，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地洗漱完，简单地用过早饭后，才意识到身边少了个人，起初还有些不适应，等到回学校后被方老头没日没夜地奴役了一段日子后，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虽然陆宅离学校很近，但程郴还是选择住在了学校，起初倒也还会回去住，不过家里的那几个军雌大概是得了陆修远的命令，走个路都怕他磕了，事情安排得事无巨细，就差亲自给他喂饭了，搞得程郴浑身不自在，见到他们就想躲，干脆直接住学校了。
即使是住学校，现在也只剩下程郴一人享受单人间了，他的室友安歌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了，听说是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安和又和不靠谱的雌虫跑了，气得安歌千里追弟去了。不过这只是程郴从同学口中听来的说辞，亲自通过光脑问过安歌后，安歌只说是出门做社会调研了。
程郴照样像从前一样，想上的课就去听，不想去的就翘掉了，当然不去上课的时候也不会闲着，大多数时间都会被方老头从各种角落里揪出来帮他维修机甲。
程郴还想办法通过系统漏洞黑到了一张雌虫的学生卡，时间期限足足有五年，足够程郴泡在实操室演习操纵机甲了，到是省的像之前一样让班上的雌虫同学带他进来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不幸被发现了，他大概会被主脑判处无期徒刑，天天待在社区做义务劳动，不过到那时候说不定他都已经跑路了，程郴乐观地想着。
可惜，由于天生的体能差距，任凭程郴再怎么感兴趣，一有空就泡在机甲实操室，实战成绩依旧是不上不下的，反倒是一向不怎么感兴趣的机甲维修、组装的成绩一骑绝尘，这也给了方老头合理的借口把他揪走给他当免费劳工修机甲，以此换得实战课的几个平时分来拉高最终成绩。
这天，程郴像往常一样，经过一场成绩平平的实战演习后，泡在机甲里，抿着度数不高的甜酒，调试着机甲的数据，突然呼叫机里传来了请求开舱的信号，程郴只当是方老头来找他的，想也没想按掉了信号，当做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机舱外传来了一道声音，似乎在喊程郴的名字，虽然声音通过机甲特制的材料传进来有些失真，但怎么也不像是方老头的声音，倒像是个年轻的雄虫。
程郴打开舱门走了出去，看到的竟然是已经快四个月没见的安歌。
“怎么叫你也不应，还以为你不在里面呢？”安歌穿着入冬的毛衣，许久不见，看起来又添了几分成熟的意味。
“我还以为是方老头又来抓我回去呢……”程郴耸耸肩，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带回来了？”
“前天才回来的，赶回来做毕业答辩。”安歌避而不谈他弟弟安和的事，转而笑着调侃程郴道：“方老头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来抓你去做苦力了。”
“为什么？”程郴喝完瓶中最后一口酒，脑袋有些晕乎乎地问道，只当是对方在开玩笑。
“你不知道吗，实战课的老师换成了刚从战场上回来调休的程合明。”安歌说道。

第三十五章 程合明回来了
安歌的话音刚落，程郴就差点惊得被口中的甜酒给呛着。
程合明会来学校任教这件事程郴倒是不会意外，毕竟程合明本来就是帝国第一军校人文社科学院的老师，要知道人文社科的老师大多是由雄虫担任的，即使不是雄虫也只会是老得不行的雌虫来养老的学院，当初像程合明这样的年轻雌虫不上战场建立军功，反倒直接留校当个水课的老师也是很少见的，当时他的说辞是应关子郁的要求顺便来照顾程郴的，不过照顾是没有的，冷嘲热讽倒是熟练得很。
“那……方老头呢？”程郴纳闷，方老头前几天碰到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也轮不到程合明来任课吧？
“……你是多久没出这间实操室了？”安歌一副看史前虫族的眼神看着程郴，接着回答了程郴的疑惑：“方老头试图劫走帝国监狱里的一级罪犯原休，在港口被当场抓获，现在正关押在狱中等候审判。”
猛地听到原休这个名字程郴还愣了下，后来才反应过来指的是那个真的陌生雌虫原休，而不是陆修远。转念间又想到当初陆修远对他说的关于方老头的一番话。
“程合明前段时间在十八星系立了大功，如今声名显赫，学院还是好不容易趁他回主星休假的这段时间请他回学校任教的……”安歌又接着解释了一大段话。
而程郴被这段话的信息量震得还没缓过神来，只下意识地感叹时间过得太快，距离程合明去十八星系报道已经过了五个多月了，如今也已经是战功赫赫，不再是众人眼中留守京城游手好闲的形象。而陆修远也去前线快五个月了，两人只在分别的最初通过光脑联系过几次，后来由于前线战事紧张，程郴怕打扰到他，也就很少和他联系。
安歌又和程郴聊了会儿近况后才离开，程郴一看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地聊到了下午四点多，正好是实战课快结束的时间，本来想干脆不去算了，但转念一想程合明来任教的第一节 课他就不去，未免有故意躲着他的嫌疑，只好简单收拾了一下去了上课的场地。
程郴刷完磁卡走进实战场地时，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程合明，他正倚着一架机甲的机身，一只脚随意地踩在舷梯上，另一条腿挂在栏杆上晃荡着，给围着他的十几个学生讲述着实战理论。不过最打眼的倒不是他一贯嚣张散漫的姿态，而是随意披着的军装下面微微鼓起的小腹，和结实的身材格格不入。
虫族幼崽大概需要孕育十月才能出生，雌父一般怀胎五月会诞下一只蛋，剩下的五个月则需要雄父孵化才能破壳而出，不过现在技术发展之后，不需要雄父亲自孵化也可以在医院通过恒温箱出生。程郴算了算时间，大概是正好要生了，程合明才会在这个节点回来调休。
程郴这么想着，直接进入了自己专属的机甲，没去打扰程合明他们，只想早点混完这节课。
不过程合明好像并不这么想，眼睛瞥了一眼，仿佛注意到了程郴，便挥挥手让底下的学生自行散去，然后向程郴的方向走来，敲了敲程郴的机甲外壳。
程郴默默地摇下了舷窗，用眼神示意他有事快说。
程合明撑着栏杆一跃跳到了舷窗的窗台处坐下，直视着程郴，直接开门见山，直入主题：“最近家里怎么样？”
“挺好的。”程郴回了下回家的几次情形，又不怕死地补充道：“只要你不在，就都挺好的。”
程合明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了，眯着眼睛危险地盯着程郴。
程郴其实有些无语，毕竟他说的都是实话，倒不是为了和程合明作对故意刺他才这么说的，要知道当初程合明在家的时候，雄父和程石温可是经常冷战，家里的气氛活脱脱就是个冰柜，程合明走的这段日子，关子郁和程石温到罕见地像一对恩爱夫夫，程郴回去的时候总是一副笑语晏晏、其乐融融的场景，至于是不是装的，那程郴就不知道了。
“其实吧，你不在的时候，雄父和雌父的关系极度升温，看那个态势恐怕很快家里就要有新成员出生了……”程郴仿佛没看到程合明越来越黑的脸色，仍旧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关子郁和程石温的恩爱事迹，大概有八成是亲眼所见，还有两成则是程郴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了。
程合明冷笑了一声，打断了程郴的话，“小少爷，几个月不见，是欠管教了吧？”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语音又有些低，透着股不言而喻的危险意味。
程郴立马闭上了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埋头装模做样地调试着机甲的数据。
“听说这些日子你都泡在实操室练习？看来实战本领长进了不少，不如让我来见识见识。”程合明似乎并不打算放过程郴，曲起食指敲了敲舷窗的窗台，慢悠悠地下了战书。
“你确定？”程郴神色古怪地扫了眼程合明微微隆起的腹部，虽然怀孕并不会影响雌虫的战斗力，反倒会因为胎中信息素高度运转导致精神力大涨，但是一般接近临产期的时候，大多数雌虫都会选择不再动武，以防伤到腹中胎儿。
程合明嗤笑了一声，不屑地瞥了眼程郴，语气傲慢地说道：“对付个雄子还用不着伤筋动骨。”说完，便跳了下去，随便找了架机甲登入。
程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平时对付学校里还没上过战场的雌虫也就勉强是中游水平，现在正面对上程合明只怕撑不过十个回合就要被对方摁着打了，只能默默祈祷程合明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能够下手轻点。
不过从刚刚程合明气得脸色发黑的情况来看，待会儿能给他留条全尸就算不错的了，程郴一时间悲从中来，甚至想立马跑路算了，面子这种东西怎么也没小命重要的。
可还未等程郴反应过来，对面的程合明已经启动机甲朝他的方向撞了过来，机甲启动的轰鸣声嗡嗡作响。

第三十六章 大哥下蛋
对方的攻势又急又猛，仿佛憋了一股火气正准备发泄，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给程郴一个教训。
程郴强打起精神，用着所学的招式躲闪退让，却被逼得步步后退，容不得片刻喘息，电光石火之间已是颓势尽显，不过十几招的功夫就眼看着要机身坠毁，局势也正如程郴所料，下一秒便“嘭”地一声机甲尾翼被撞得冒了烟，精神力也被这次猛烈的撞击被迫脱离了与机甲的连接，机甲不听使唤地走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航线。
程郴悲催地想着干脆认输算了，再打下去，这架刚刚修好的机甲又要报废了，然而还没等程郴发出投降的信号，就眼尖地发现了程合明航线中一处明显的漏洞，而且对方没有丝毫补救的意思，程郴踌躇不前，只当是程合明在使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漏洞越来越多，攻势也从一开始的穷追猛打变成缓慢地自动模式。
程郴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想放过，不顾机甲系统的警告，强行将刚刚被挣脱的精神力重新连接机身，猛地向程合明发起了攻势，对方勉强应付了几个回合就不再反击，机甲任凭程郴的最后一击被撞落在地，翼尾由于强烈的摩擦发出一阵青烟。
程郴下了机，看着脸色有些青白的程合明从被撞毁的机甲中走出来，不禁有些得意地扬了扬嘴角，笑道：“认输吗？”虽然知道一定是除了某些故障才让程郴钻了空子，否则凭他真正的实力不可能赢得了程合明，不过这不妨碍程郴小小地得意一下。
程合明抬起眼皮看了眼程郴，罕见地没和他计较，而是转头对一旁等候的副官简短地扔下一句吩咐：“去医院。”
说着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实战课的场地，从程郴的角度隐约看到对方右手轻轻搭在腹部上，不禁心里一咯噔，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这么想着，程郴也只好跟着程合明的副官一起赶往了医院，扔下了一众一脸迷茫、没搞懂状况的学生。
程郴赶到医院后，程合明已经被推进了产房，程郴只好先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等候，让程合明的副官就先回去了，毕竟有一个人留着就行了。
可惜程郴的屁股还没坐热，房门就已经被打开了，只见一名医生抱着一只蛋走了出来。
程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蛋，一时失语，半晌才冒出一句：“这蛋真大……”
“是个双黄蛋。”抱着蛋的医生听到这话，笑了一声，向程郴解释道。
……敢情这还是个双胞胎，程郴在心底默默吐槽着，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刚刚出生的虫蛋，还有些新奇。
“马上就要送入恒温箱孵化了，你要不要先抱抱。”医生将那只蛋递到程郴面前，说道。
程郴一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把他当成程合明的雄夫了……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刚想摆摆手否认，医生就已经把那只蛋塞入了程郴怀中……
程郴欲哭无泪地抱着这只巨蛋，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想打个电话给关子郁让他来处理自己搞下的烂摊子，虽然程合明和关子郁都不承认这只蛋是他俩偷情的结果，但程郴的直觉告诉他程合明怀的绝对是关子郁的孩子，不过一想到这几天正住在家中的程石温，程郴又压下来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既然他俩都不想承认，程郴也不好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让本就奇怪的家庭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程郴抱着蛋，试图转移话题问道：“那个……他人怎么样了？”
“放心，一切都好，不过由于临产期还动武损耗了不少精神力，睡一觉就好了。”医生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回答道。
“喔，那就好……”
程郴又抱了一会儿怀中的虫蛋就忙不失迭地将它送还给了医生，又看着它被推入恒温室才回头进了产房，在程合明床边找了张椅子坐下。
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眼皮，手指已经先一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却意外地发现一片平坦，昏睡中的程合明猛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一旁的程郴，逮着就问：“孩子呢？”
“流产了。”程郴笑了一下，故意回答道。
程合明看到程郴这副神情却突然松了口气，抬起脚便踹了程郴一下，催促道：“快把你侄子带过来。”
“侄子？”程郴重复了一便这个称呼，笑着反问道：“怕是我弟弟吧？”
程合明听到这话没承认也没反对，只是曲起一条腿踩在病床上，另一条腿搁在床边随意地晃荡着，整个背都依靠在后面的墙上，摸着口袋掏出打火机和一支烟，咔嚓一声将烟给点燃了，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阴冷着一张脸，嘴角微微勾起，似嘲讽又似冷笑，就这么冷冷地盯着程郴。
程郴被这眼神看得也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只好照本宣科地念出了早就计划好的说辞：“那个……你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关系异常地和谐，不如以后你就待在十八星，偶尔回来一次也挺好的……要知道，你和我雄父是不可能有结果的，还不如就此了断……”
在程合明的注视下，程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心一横，索性把自己想说的话通通倒了出来：“只要你不再和我雄父纠缠不清，我就不把这个孩子真正的身世告诉程石温。”
程合明眯起眼睛盯着程郴，忽地笑了一下，缓缓地吐出一口烟：“你在威胁我？”
程郴缩了下脖子，由于对方的气场太过强大，让程郴一时之间不敢说话，要知道程郴可是真得希望程合明能够远远地离开，好让关子郁放下复仇的执念和程石温平平淡淡地过日子的，不是偏向谁或是威胁谁的问题，而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让关子郁凭着仇恨继续走下去，没有人会有好下场。
程合明见程郴不说话，突然嗤笑一声，掐灭了才燃烧了一半的烟，慢悠悠地开了口：“拿这个威胁我……恐怕还不够，要不你去前线打听打听，那些上流的军官哪个不知道程石温后娶的雄虫和他的继子搞上了？你还真以为程石温一点都不知情？”

第三十七章 撞见奸情
程郴被这话噎得顿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寻思着程石温也没对你有多好，怎么尽想着为他说话呢？”程合明一边嗤笑着问道，一边下了床，拿过搭在床边的外套披上。
程郴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地说：“我没有为他说话，只是你们密谋的事情注定是死路一条。”
“你可真是个怂货，从小到大都是。”程合明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不过也难怪从一开始子郁就没打算将你拖入这个局，你需要做得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劝说我？”
“我凭什么没有资格？”程郴一时间火气也冒上来了，语气难免有些犯冲：“我只是希望我雄父能够放下无意义的仇恨，平平安安地度过下半辈子，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带他远走高飞也就罢了，可你在做什么？你在将他推入必死之局！”
“无意义的仇恨？”程合明冷笑，“你说的倒是轻松，你那时候还小，不知道子郁经历过什么也就罢了，凭什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想让他放下过去的仇恨？”
说完也不等程郴回应，就“嘭”地一声甩上房门离开了。
程郴皱了下眉，见程合明这么气势汹汹的样子，怕他要干出什么事来，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那么多，忙赶到走廊追问道：“你是要回家吗？程石温现在在家……”
“放心，我去看我儿子。”程合明仿佛讽刺地笑了一声，朝身后的程郴摆了摆手，然后就向医院的恒温室走去。
程郴这才放下心来，坐了最近的一趟缆车回了学校，这次谈话倒是如意料之中一样不欢而散，所以也没有太大的失望。
程郴回到宿舍的时候，安歌人不在，他的光脑却正外放着每日新闻，巨型光幕投影占了足足有半个宿舍的进深。
程郴好心地上前帮他把投影收起来，仅仅留着外放的声音，却在下一秒看到屏幕下方小字滚动的一条新闻时愣住了。
“原第十六军中将原休犯通敌叛国罪被判死刑，越狱至港口处时被当场击毙，协助其越狱的帝国第一军校教师方国华在关押期间自杀身亡，其曾经参与过帝国监狱系统的研发。”程郴不知不觉地小声念出了这段话，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你回来了？正好有人给你送了封信，看你不在，我就先替你收下了。”
程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安歌一身便装，拿着封信走了进来。
程郴接过信件，黄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却没有任何送信人的信息。
“什么话这么机密，还需要靠写信来传达啊？”安歌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
由于现在帝国公民在光脑上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可以通过主脑来监控查询，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透明体，所以最原始的手写信件反倒成了某些机密的传递方式。
程郴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接着划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白纸和一把钥匙，程郴将钥匙握在手心里掂量着，认出了这是方老头储藏室的钥匙，那里面堆满了各种或珍贵或一文不值的机甲零件，也是程郴经常维修、组装机甲的地方。
说实话，程郴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若是当初知道那个监狱里的原休对方老头这么重要，或许当时就顺便把他带出来了，不过最大的可能恐怕是还没出港口就被当场击毙，还将自己赔了进去，知道下场后的程郴自认是不会甘愿冒着生命风险去就一个陌生人的，再加上现在来看，方老头确实有利用他的意思，却也至少是有九成真心待他的。
程郴将钥匙收好，躺在床上不知道该如何缓解眼下突如其来的情绪，只好起身去那间方老头留下的储藏室转了圈，随便拿起手边的零件组装了几个简单的机甲关节，待到天色亮了起来，才逐渐接受了曾经朝夕相处的一个人就这么死去的事实。
其实联想到当初监狱里的那个原休问他是不是程合明派来的，再把所有事情顺了一遍，对事情的走向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想，程郴犹豫了半天，给程合明编辑了一条消息：【方国华是你的人吗，他的死和你有关吗？】
最后终究是没发出去，这条消息又被程郴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程郴又往下翻到了关子郁前几天发给他的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一趟，时机该成熟了。】，当时程郴没回复他，故意忽略了这条消息。
【你在家吗？我现在回去。】程郴动了动手，发出了这句话，没等到回复就起身坐上了回程家的缆车。
到家的时候，楼下客厅倒是空无一人，程郴直接上楼去了关子郁的卧室，却在门外听到程石温低沉的喘息声时顿住了，默默地放下准备敲门的手，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外等里面的人完事，只觉得后悔没等到关子郁的回复就冒失地回了家，撞上这等尴尬的场景，不过程郴也不会想到看着挺正经的程石温会在大白天搞这种事啊……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暧昧的声音才渐渐停歇。
程郴又等了片刻功夫，卧室的门才被推开，程石温穿着家居的衬衣走了出来，衬衫的衣扣被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方，露出的脖颈处隐约可见暧昧的吻痕延伸进衬衣里。
程石温一手搭着外套，一手整理着袖口，抬眼瞥了眼门外站着的程郴，神色正常地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淡定的语气仿佛刚刚处理完工作，而不是经历了一场性.事。
“回来拿点东西。”程郴低头，小声回答着，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程石温点点头，好在没多问什么，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下了楼梯。
见程石温的身影从楼梯转角处消失，最终出了门，程郴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走了。出来吧。”
关子郁的声音传入了程郴的耳中，刚刚踏进卧室的程郴站在门口愣住了。
只见程合明从一旁的衣柜里走了出来，一条腿屈膝撑在明显刚刚经历过一番情.事的凌乱床单上，俯身和坐在床头的关子郁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吻，程郴隐约听到程合明的低声咒骂：“他怎么这么粗暴……”
程郴站在门口，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面前的两人才分开。
关子郁笑了笑，推开程合明，裸着上身倚在床头，肩背上布满了抓痕，他点了一支烟，烟熏缭绕中的嗓音更加魅惑，轻笑着对程合明说：“你先回去吧，我儿子来了。”
程合明应了声，吻了吻关子郁的眼角，说：“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来找你。”
说完，就拎起外套，斜眯了一眼程郴，然后从窗户跳下去了……
程郴一脸麻木地看着从二楼跳下去的程合明，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不提前打声招呼就来找他雄父了，真的，他太难了，每天都在他面前上演豪门狗血大戏，谁来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第三十八章 他也被抓奸了？
关子郁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将其掐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抬眸看了眼程郴，悠悠地问道：“既然现在来找我，是已经决定好了吗？”随后便起身走到衣柜前，挑挑拣拣取出一件衣服，旁若无人地换上。
“嗯。”程郴点点头，简短地应了声：“你要的东西，我会带回来的。”
关子郁轻笑一声，眼底倒是多了几分愉悦，拉过程郴的手在床边坐下，摸着程郴的脑袋，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是我要的东西，是我们要的东西。”
程郴不置可否地别过头，说道：“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的决定，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关子郁敛了眉，仿佛没有听到程郴的话，继续问着自己的问题。
“今晚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和陆修远说过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程郴便突然不说话了，抿着嘴保持着沉默。
关子郁怪异地看着程郴这幅神情，突然笑道：“不是吧……难道你想自己去拿那件东西吗？”
程郴想了想，谨慎地选择好措辞开口解释道：“我会想办法自己拿到文件的，这样也不会牵扯到陆修远。”
关子郁敛去了眼底的笑意，严肃认真地看着程郴，一字一句地警告着：“陆修远一直都是程石温派系的人，你可不能动真心啊……”
程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只说了句：“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你走这条路，既然你一意孤行，我只能尽力帮助你，但我不希望你来干预我自己的事情。”
关子郁沉默地看了会儿程郴，最终叹了口气，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担心你不小心把自己赔了进去……”
程郴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什么，只简单地说了句：“我该走了。”
关子郁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程郴起身向外走去，快到门前时，突然转身看着关子郁，又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起事？”
“要看程合明那边的进度了，最快也要三个月。”关子郁说。
“如果说因为当年的原因，你对程石温一直是虚情假意，那么程合明呢，你是真的喜欢他，还只是利用他？”程郴盯着关子郁，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句话。
关子郁抬眸看了眼程郴，又垂下眼皮不再说话，专心地整理着刚刚换上的衣服饰品，仿佛没有听到程郴的话。
“我也只是希望你能认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程郴说。
关子郁背过身，只淡淡地说：“你该走了。”
程郴没再多什么，打开门就踏了出去，背着身子将房门轻轻合上了。
离开程家后，程郴先是回学校整理了些东西，再顺便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期，虽然请不请假都无所谓，不会有老师在意三天两头缺课的雄虫，不过程郴还是多此一举地请了假。
正忙活着的时候，光脑突然传来了久违的陆修远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想你了。”
由于时间的延迟，这条消息虽然才收到，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发送的了，程郴扬了扬嘴角，给他回了句“在学校，我也想你了。”
发完就扔一边了，因为由于延迟性，这一来一回至少要等两个多小时后才能收到回信。
程郴低头继续整理着行李，快收拾完后，才收到陆修远的回话：“那你来找我吗？”
程郴给他回了个简单的“不”字，然后不等回复，便麻利地带上行李朝港口赶去，坐上了最近一趟飞向西郊的航班。
下了星舰后，扑面而来的肃穆气息和主星的热闹繁华有着天壤之别，街上巡逻的军队一茬接着一茬，过路的普通人很少，大都匆匆走过，仿佛笑一下都是奢侈，完完全全地体现了帝国咽喉要塞的重要地位，这倒是和七八年前他离开这时一模一样，不过由于小时候头部摔了一跤，受过重伤，记忆也有些模糊，所以若是真有些细微的不同，他也应该察觉不出来。
程郴凭借着在役军雌的家属证，轻松地进入了后方的家属区，在军部安排的房间里住了下来，先前几天为了不引起注意，程郴就像是后方的其他雄虫、幼子一样吃喝睡觉，只是暗暗德观察着巡逻的时间、监控的位置等有用的信息并记下。
在这期间，陆修远还会不时地给程郴发消息，起初怕露馅，程郴还会算好时间差再点开回复，后来就以忙为由不再回了。
直到半个多月后，万事俱备了，程郴才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潜入了前方军务处的秘密房间。
程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点开手电筒，靠着微弱的光线，一格一格地寻找着文件，每一个的密码都不同，偏偏程郴手里得到的密码只是一个模糊的区间范围，这下只能一遍遍地试验着不同的可能。
就在门锁开启的密码时间快要失效的时候，程郴终于找到了要带走的文件，不禁松了一口气，将之前准备好的假文件替换进去后，才放心地将东西揣在怀里，弓腰离开了。
大概是拿到东西后警惕性有些放松，在突然踩到脚下一条红色光线时，不由得警铃大作，果然下一秒寂静的军营里响起了漫长刺耳的警报声。
情急之下，程郴推开了紧挨着的一扇房门，闪身躲了进去。
“程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程郴暗骂了一声太背的运气，默默地转过了头，维持着微笑的样子看着正一脸诧异地盯着他的林良申。
“奇怪，陆修远怎么没说你要来？”林良申原本正在做医疗实验，猛地一抬头就看到神情怪异的程郴闯了进来，一时之间还没想明白里面的弯弯肠子，只是下意识地将心中的疑虑脱口而出。
“或许是我事先没让他告诉其他人吧。”程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慢慢走近他。
“哦……那怎么……不对啊——”林良申一时不察被突然袭击了后颈，话还没说完就“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可惜药效似乎不太行，林良申迅速将程郴反扑在地，两人扭打了起来，由于之前的一针药剂稀释了不少雌虫的力量，所以程郴倒是勉强支撑了一会儿，两人一时之间谁也制不住谁。
就在这时，只听见门外穿来人群走动的声响。
程郴一急，奋力将林良申拖入了一旁的柜子中，死死地捂住了林良申的嘴巴，又掏出一针药剂打在了他的后颈处，对方才渐渐停止挣扎。
只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士兵的应答，然后吱呀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程郴屏住了呼吸，缩在柜子里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柜子外面一个人正缓缓踱步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停下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的气氛，时间久到程郴蹲着的腿都麻了。
突然，黑暗中眼前一亮，只见柜门啪的一声被打开了，一只打开的手电筒直直地照向了程郴。
程郴抬头看去，只见陆修远穿着一副修身的军装，踩着长靴，手中拿着手电筒，刚刚好是程郴之前扭打中落下的。
程郴讪讪一笑，却见陆修远的脸色有些黑，程郴顺着他的视线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紧紧压制着林良申的动作，再加上刚刚的扭打导致了两人衣衫不整的状态……
草，怎么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第三十九章 没羞没臊地胡搞
一旁的林良申动了动眼皮，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时间蒙住了，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下一秒注意到陆修远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惊醒，甩开捂着他嘴巴的程郴，挣扎着向柜子外爬去。
陆修远冷着脸没说话，抬起脚踩在林良申的肩膀上，又把他踹了回去……
被踹回去的林良申一声闷响，头部撞到了柜子的墙壁，又晕过去了……
程郴默默转头，一脸同情地帮倒下的林良申扶正了身体。
然后，柜门又被陆修远“咔哒”一声关上了。
“将军，有什么异况吗？”一小队士兵小跑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站到陆修远面前行了个军礼。
“没有，去隔壁看看吧。”陆修远淡淡地吩咐着，神色正常地带头离开了这间屋子。
躲在柜子里的程郴听着外面的声音完全远去后，又等了好一会儿觉得警报解除了后，才松了一口气，打开柜门，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前，先将门开了一条缝，试图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谁料刚凑到门缝前，就看到一个人堵在门前，视线缓慢地上移，正是刚刚折回来的陆修远。
程郴尴尬地又把门轻轻合上了……不过没能合上，因为陆修远从外面将门推开，走了进来。
程郴心虚地低下头，等他的质问。
“为什么来西郊军营不事先和我说一声？”陆修远又将门关上，看着程郴，板着张脸，语气有些冷。
不待程郴回答，陆修远又接着反问道：“军营里有很多暗藏的埋伏，要是受了伤怎么办？”
“我有事先做准备……”程郴鼓起脸蛋，闷闷地小声辩解道。
陆修远轻叹了口气，卸下了严肃的神色，上前将程郴揽到了怀里，语气稍显温和地说：“这里是你父亲管辖的地盘，要不是他最近休假，我临时起意来这里替他巡查一番，今天碰到你的可就是他的人了，到时候被抓到你父亲面前，怕是又少不了一顿责罚。”
程郴顺势将头抵在陆修远肩窝处蹭了蹭，小声说：“这不是碰到你了吗……”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迷路了跑错了地方……”程郴又接着解释道，语气难免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修远闷声笑了笑，扶着程郴的侧脸亲了亲，笑道：“确实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那你可不能告诉我父亲，我可不想被他责罚……”程郴勾着他脖颈，扬着下巴说道。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陆修远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吻了吻程郴的鼻尖，意味深长地暗示着，揽着程郴腰间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摩挲着。
程郴嗤笑一声，眨了眨眼睛，凑上前忿忿地咬了咬陆修远的下巴，然后主动又热情地吻了下去。
两人四个多月没见面了，又是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信息素交缠在一起很快便触发了定向发.情，医疗仪器以及实验台上不知名的瓶瓶罐罐被撞碎了一地，两人却浑然不觉。
陆修远喘息着按下程郴想要进一步动作的手，一向温润的眼神有些发暗地盯着早已衣衫散乱的程郴，深呼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呼吸，哑着声音道：“去我房间。”
……
两人离开后，室内又安静了下来。
被遗忘在柜子里的林良申过了许久才逐渐转醒，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揉了揉酸麻的大腿艰难地爬了出来，又一脸茫然地看着一室狼藉，努力回忆起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默默地骂了句“真操蛋！”。
这里距离陆修远的营地还有不近的一段距离，因此性急的两人还是没忍住在回去的短途缆车上搞了一发，卷帘将车后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的，却仍隐隐约约有几分动静传到正在前方开车的军雌耳中，弄得司机面红耳赤的，即使在陆修远和程郴下车后也不敢抬头看他俩一眼。
大概是小别胜新婚，回到房间里的两人依旧精力充沛地胡搞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亮才渐渐平息下来。
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凌乱的床铺上，程郴懒洋洋地趴在陆修远后背上，抱着他的脖颈，下巴蹭了蹭他的肩窝，轻笑道：“不知道陆将军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陆修远用肘关节撑起身体，侧过头吻了吻程郴的下巴，宠溺地轻笑一声：“还不错。”
“喔，那我们还可以继续……”
这么一继续就继续到日上三竿，两人才慢吞吞地起身洗漱，穿戴整齐后出门时已经是下午了。
陆修远从军十几年了，今天倒是破天荒地偷懒了一次，只好赶在傍晚到来前检阅一下练兵成果，揽着程郴的肩，亲了亲他的侧脸，轻声说道：“我该去检查一下今天的练兵情况了，我让小夏带你四处转转。”说着，便指了指身旁的一名军雌。
程郴顺着陆修远的指向转头一看，正是昨晚那个面红耳赤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年轻士兵，不由地噗地笑出了声。
小夏被这么一声笑得更加局促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程郴因此笑得更不加掩饰了，大概是这位军雌还年轻的原因，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反倒少了些成年雌虫老油条的性格，透着几分单纯的可爱，至于这份单纯还能存续几年就不知道了，程郴有些可惜地想着，不过这不妨碍他多调笑对方几句。
“好了，别逗他了。”陆修远无奈地看着程郴一副玩心重的模样，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晚上有个篝火晚会，好好准备一下，我会在晚上把你介绍给我的属下。”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是早上就和我说过了吗？”程郴给他来了个分别吻，劝道：“你去忙吧，晚上见。”

第四十章 泰迪转世？
时间过得很快，程郴随着小夏逛了没一会儿就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只好回到房间换上了陆修远给他准备的用篝火晚会的服装，这是一套偏瘦小的军装，是军营里雄性家属的常备服饰，程郴穿上后，尺寸完全合身，仿佛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将腰带系好后，程郴十分臭美地在镜子前转了转，清瘦挺拔，颇有几分利落潇洒的意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陆修远突然出现在镜中，右手轻轻搭在程郴的腰带上，咬了咬他的耳朵，轻声笑道：“很漂亮。”
“那当然，还用你说。”程郴对着镜子中的陆修远扬了扬嘴角，极度自恋地哼了一声。
陆修远闷笑了一声，扶着程郴的肩将他转了过来，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笑道：“那不知道在下是否有这份荣幸邀请我们漂亮的小雄子出席今天的晚会？”
“我才不小，都二十了……”程郴翻了个白眼，对小雄子这个称呼十分不满。
“是吗？好像还不到。”陆修远眼里盈满了调侃的笑意。
程郴一脸纳闷，心想我都二十岁了你都不知道？下一秒在看到陆修远调笑的眼神时，瞬间领悟了其中的意思，脸蛋有些发红，不过仍旧逞强地小声嘟囔着：“也差不多了吧……”
“是吗？那今晚让我再试试。”陆修远狭促地笑道。
“试试试！你是泰迪转世吗，怎么天天想着这种事！”程郴双手叉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明明你也很喜欢，昨晚那么主动……”陆修远的话意味深长地断在了这里，不免让人联想到昨晚的疯狂。
程郴别扭地转过头，心虚地扯开了话题：“走啦，该迟到了。”
不过今天晚上依旧是让陆修远亲自用身体量了量，嗯，大概十六七吧，确实离二十还差得远……不过这是后话了。
篝火晚会倒是十分热闹，与白日里冰冷肃杀的军营氛围完全不同，除了位于后方区的家属来参加外，还有不少原住民在这喝酒划拳，程郴和陆修远赶到的时候，酒会已到了正酣的时候。
陆修远领着程郴直接坐到了明显军衔较高的一桌人上，程郴扫了眼，有不少是当初在那个空间站遇见过的熟面孔。
程郴刚坐下，一桌子正在喝酒划拳的军雌都停下来，直直地看着他。
程郴被盯得十分不自在，又默默地站了起来，咬着陆修远的小声问道：“……这里不能坐吗？”
“你想坐哪都可以。”陆修远笑了笑，又扶着程郴的腰和他一同坐了下去。
一桌子安静的军雌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又突然发出一声哄笑。
“难怪将军平时都不去小巷那儿找乐子，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雄子，谁还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坐在程郴对面的雌虫块头很大，盯着程郴好一会儿才率先打开了话闸，大声调侃道。
程郴朝对方看去，是个生面孔，以前从没见过。
“你可别小看了咱们将军的这位小雄夫，虽然一副漂亮清瘦的样子，那方面的活儿可是好得很，和将军从昨晚厮混到今天下午才起床……”又有一人站出来调侃着。
“就是，咱们将军今天可是破天荒地错过了晨训！”
“这有什么，你们怕是不知道在738空间站的时候，咱们将军和他的小雄夫可是把床都震裂了，玩的花样可多了，还把床单撕下来做道具……”不远处突然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加入了话题，众人回头一看，正是拎着酒瓶慢悠悠地往这桌走来的林良申。
听到这话的程郴才逐渐想起来这件事，不由地脸一红，暗暗吐槽道：这个我是真冤枉啊……
林良申将酒瓶扥在桌上，找了个空位一屁股坐了下来，揉了揉还隐隐作痛地后脑勺，似乎是为了报复两人的行径，添油加醋地说道：“这还不止，昨晚他俩为了亲热，把我打晕了，在我的实验室里就不分场合地搞了起来，把我的医疗仪器弄得满地都是……”
众人都一副“再多说点”的神情看着林良申，极大地满足了林良申的成就感，有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活生生把程郴和陆修远说得像是泰迪转世。
在场的军雌们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把话聊开了，话题总归是围绕着程郴，调侃的玩笑话有不少都开得有点过了，导致陆修远不得不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制止了他们越来越黄的谈话内容。
在陆修远制止后，调侃的尺度才有所收敛。
“抱歉，他们都肆无忌惮惯了，要是谁说话让你不舒服了直接制止就好。”陆修远怕手下的调侃让程郴不舒服，咬了咬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程郴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自己一向厚脸皮惯了。
晚会一直进行到深夜才渐渐散去，虽然程郴喝的是度数很低的甜酒，此刻仍旧有几分微醺，半倒在陆修远肩上，任由他拖着自己回到了卧室。
一接触到床铺，程郴就疲倦地倒了上去，蹬着被子滚了滚。
“晚安。”程郴迷迷糊糊地拉扯着被褥将自己裹了进去，懒洋洋地对陆修远道了句晚安。
“不是说好了今晚让我试试有没有二十吗？”陆修远在程郴耳边轻笑着，掀开了程郴已经盖好的被褥。
“好了好了，没有没有……快睡吧，我好累……”程郴气鼓鼓地抢回了自己的被子重新裹上，翻了个身，不去看陆修远。
“不行，我得亲自试试。”陆修远一脸正经地又扯过了程郴的被褥。
……
第二天，程郴顶着个黑眼圈起来的时候，小夏一脸尴尬地不敢直视他，程郴一打听才悲催地知道他活好的名声已经在陆修远的军营里传遍了，谁都知道了他一来就和陆修远大战了一天一夜还不够，昨晚又接着胡闹了一整夜，据守夜的士兵们说，听屋里的声音，到了天亮两人还是一副精神充沛的样子。
程郴默默地听完小夏的转述后，欲哭无泪，谁能想到他其实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第四十一章 两米的距离？
不过这样荒.淫无度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经过好几天顶着黑眼圈起床，一整天都困倦乏力的日子后，程郴不得已给两人下了个一周最多四次的规定，情况才有所好转，节省下不少时间和精力让程郴得以去演练室锻炼身体。
第一天去的时候倒是一切正常，一个人跑了一万米后又做了几组精神力抗压训练，才洗了个澡慢悠悠地走了回去，当然军营的演练室里是绝不会有雄虫单独的浴室的，程郴用的是陆修远的房间，里面淋浴、按摩各种功能齐全，程郴一边悠闲地泡在浴缸里，一边打开虚拟屏看着最新出的电影，心里默默吐槽着陆修远可真会享受，一点都没有戍边将士艰苦朴素的自觉。
不过第二次去的时候，程郴一踏入演练室的大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氛，具体来讲，最明显的不同就是在这里训练的军雌们一个个都穿上了特殊气候下才用得上的防寒训练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脸外一丝皮肤都没有外露，这和昨天都是赤着胳膊训练的场景天差地别。
“呃……你们不热吗？”做完一组精神力训练后，程郴看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满头大汗地做着体能训练，却依旧穿得那么厚的雌虫，有些无语地问出了疑惑。
“不热不热，穿多点怕着凉。”那名雌虫连连摇头，慌忙答道。
呃……程郴默默地看了眼演练室上方的温度仪，任凭他智商再低也不会信他这种鬼话，雌虫的体质还会着凉吗……本以为陆修远让他穿着长袖衬衣来锻炼就已经够清奇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奇葩的人。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更奇怪的是程郴每走到一个角落，原本那个地方的雌虫就会争先恐后地退后，永远和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搞得程郴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感染了什么传染病了……
正想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低头看去，是一瓶倒地的矿泉水瓶滚到了他的脚下，程郴弯下腰将它捡起来顺手递给一旁的失主，没想到对方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
“草！凯尔，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要告诉将军，你竟然想勾引他的小雄子！”一到洪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把程郴吓了一跳。
刚刚弄倒矿泉水瓶的雌虫应该就是凯尔，听到这话，立马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转过身质问道：“放屁！我看你衣领竟然有一个扣子没有系上，脖子都露出来了，怕是天天想挖长官的墙角吧！”
“狗屁！明明是扣子自己崩掉的！”被抓到把柄的那名雌虫立马手忙脚乱地将衣领的扣子系上，怒骂着撇清了自己的嫌疑。
“还有你，布兰登，为什么距离长官的雄夫只有一点九五米！是不是想勾引他？”凯尔十分满意地又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人。
这回被指到的雌虫正是程郴左手边的人，听到这话赶忙低头一看，不算鞋后跟距离好像还真不到两米，连忙后退了一大步，才松了一口气，怒视着揪他错处的凯尔：“草，凯尔，你的眼睛是游标卡尺吗？！”
接下来，就像是炸开了锅，演练室里的雌虫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揭底，内容无非是“你衣服穿得少了，你离他太近了，你多看了他几眼……”等令程郴无语望天的话，间或掺杂着诸如“你就等着被将军发配后勤做苦役吧！你就等着被扣一年的军饷吧！”这类的警告。
程郴嘴角抽搐，总算是知道这群雌虫举止怪异的原因了，一脸黑线地做完常规锻炼后，就默默地离开了演练室，而身后的争吵还没停下来……
这之后，程郴就被迫养成了晚上再来演练室的习惯。
此时，正值深夜，演练室里已经空无一人，程郴正将腿脚抵着墙，做着仰卧起坐。
吱呀一声轻响，演练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陆修远提着外套，身上还穿着作战时标配的防护衣，就这么走了进来。
程郴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做着仰卧起坐，偶尔分出点心来问他：“回来了？”
“嗯，刚下了战场衣服还没换下，回到卧室却没找到你，便猜想你是来这儿了。”陆修远将外套放在入口处的衣柜上，便一步一步走到程郴身边蹲下，掰过程郴抵着墙的脚踝，低笑着说：“我帮你压腿。”
程郴没反对，顺着力道将腿递了过去，接着做着了仰卧起坐，每一次坐起来两人的气息总会由于过近的距离交缠在一起。
“你最近好像总是急着锻炼身体……”陆修远用手捏着程郴的脚踝，不着痕迹地摩挲着，低声问道。
“有点紧迫感不好吗？”还有一句程郴藏在心里没说出来的是——留给他准备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找个贴身教练进行指导。”陆修远笑着提出了个建议。
程郴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轻喘着拆掉护膝，听到陆修远的话，不免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道：“那种离我两米远隔空指导的教练吗？”
被戳穿小心思的陆修远不但没恼，反而笑了笑，捧着程郴近在咫尺的脸蛋亲了亲，用食指轻轻拭过他从额头滑落的一滴汗珠，弯着眉眼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他们占你便宜吗……”
程郴噗地笑出了声，大人有大量地揭过了这件小事，伸手隔着裤子掐了下陆修远的腰窝，催促道：“得了得了，快起来吧，我要去洗澡了。”
陆修远没起身，擦拭着程郴脸上汗珠的食指顺着下颌线慢慢下移，最终落到程郴有些散乱的衣领处，有些意味深长地轻声笑着说：“待会儿一起洗。”
程郴啪地一声打开了陆修远的手，揪紧了衣领，警惕地看着他，好心提醒道：“这周四次的额度好像已经用完了吧？”
“嗯……不过上周因为战事原因，才做了三次，就今天补上吧……”
“不带这样的……”程郴鼓着脸蛋，小声吐槽着。
……
就这样，本就锻炼了一个晚上，已经快累得虚脱的程郴又来了场耗费体力的“马拉松”……

第四十二章 误入xx拍摄现场（内含入v公告）
不过陆修远说要给他找个教练，倒也是认真的，第二天，就给程郴安排了一个训练师，给他从头到尾定制了一套适合雄虫的体能训练计划，包括精神力抗压强度的锻炼方案，比以前程郴一个人闷着头瞎练好多了。
训练了一段时间后，效果十分明显，再连接机甲时融合度从百分之六十多暴涨了十个百分点，这个融合度在雌虫中都已经能排到中上游了。
因此程郴迫不及待地上机来了场实战演练，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后来就有点没意思。
这群被拉过来的陪练出手的度都把握的很好，回回都能让程郴赢得很不容易，一开始程郴还真的以为自己实战水平大涨，后来才发现其中的猫腻，只能十分扫兴地卸了机甲，草草地结束了这场实战演练。
和陆修远抱怨过这件事后，他倒是十分爽快地传了令让陪练的下属们不要手下留情。
程郴因为这个命令立马就领会到了这群暴躁老哥的正真实力，虽然实战水平迅速上升，但每天都被这群机甲摁着暴打，精神力受到的高强度压力攻击使得程郴每天都一副蔫蔫的样子，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天，程郴像往常一样进行实战训练，不，是像往常一样被暴打，这次大概更悲催，因为他所登录的机甲被一股强势的攻击一下子轰出了千里之外……
好吧，应该也没有千里这么远，程郴拍拍屁股从机甲里爬出来后，发现四周还是西郊军营的地盘，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好像已经不在陆修远管辖的营地了。
程郴正琢磨着怎么回去的时候，隐约听到前方的营帐里传来一阵喧哗，便打算上前打探一下回去的路怎么走，可惜走到营帐外才意识到不对劲，账内除了嘈杂声外不不时地掺杂着呻.吟与喘息，程郴愣住了，停下脚步待在账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犹豫的时候，营帐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程郴跟着后退了一步，只见里面走出来两个扛着录像设备的雌虫。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才来？”原本正在谈话的两名雌虫在看到程郴的下一刻便停下了交谈，左边一个长着络腮胡、面带凶相的雌虫对着程郴劈头盖脸地问出了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在说我？”程郴指了指自己，有些奇怪地问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你们，我是来……”问路的，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右边另一个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雌虫一把抓住了肩膀。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快进去吧，早点拍完早收工……”那人将程郴向营帐里推去，粗着嗓子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
由于对方的手劲太大了，程郴一时不备向前一个趔趄，赶忙扶稳身子，再抬头时不由得愣住了，眼前的场景冲击力太强以至于程郴都有了片刻的失语。
只见营帐内三四对雌雄子交缠在一起，而他们周围正围绕着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录像设备……
程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误入了色.情片拍摄现场了，要知道从战败国俘虏来的雄子除了会被送入军营“服役”十年外，有的还需要拍摄色.情片以此来减少服役年限，帝国市场上流传的色.情片基本都是在这种情况下拍摄的 ，程郴虽然知道有这么个规定，可是眼下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拍摄现场还是给他的心灵带来不小的冲击……
一个正在一旁指挥着动作、姿势、表情的看起来像是导演的人在看到进来的程郴后，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你是新来的？毕竟这张漂亮的脸蛋拍出来的片子只怕是要卖脱销的，我要是见过一定不会忘记……”导演微笑着，自认为绅士地朝程郴伸出手，眼角的余光却将程郴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不是，我走错地方了。”程郴没去同他握手，皱了皱眉企图避开对方带有深意的眼神，转身便打算离开，却被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挡住了去路。
程郴皱眉，不悦地抿紧了唇。
“第一次拍片，难免有不好意思的情绪，我见得多了……”导演搭上程郴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以一副“我能理解”的神情慢慢地劝慰着程郴。
“我真不是来拍片的，我是随军家属。”程郴甩开导演不安分的手，冷冷地回答。
“呵，家属？”导演挑了下眉，就差满脸写着“不信”这连个大字了，不屑地轻笑道：“那么，家属证呢？”
程郴摸了摸口袋，却掏了个空，心下一咯噔，好像落在演练室了。
“忘带了？”导演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笑着说：“哪个家属会跑到这种地方来，都是在后方家属区好好地待着，再不济也会本本分分地跟在雌君身边。”
程郴皱了皱眉，试图解释道：“我是忘带了家属证，不过你可以去第十四军问问，他们的长官是我……”
导演没听他把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程郴：“好了好了，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想通过拍片来减少服役年限，又豁不出脸面……”
“更衣室在那边，你是自己脱，还是让我们的人帮你脱？”导演的下巴朝里屋的一处扬了扬，说道。
程郴懒得再和他们解释，扭头就走，打算强行闯出去。
“看来你是喜欢别人帮你脱了……”身后的导演见到程郴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沉了下来，向拦在门口的两名雌虫挥了下手，示意道。
门口堵着的两人立刻领会到导演的意思，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朝程郴走了过来……

第四十三章 野外拍那啥？（一更）
程郴皱眉, 后退了半步, 一掌拍开伸向他衣领意图不轨的手。
被推开的那名雌虫似乎被程郴抗拒的动作惹恼了, 鼓着手臂处健壮发达的肱二头肌一把将程郴扛了起来, 向更衣室走去。
程郴只觉得眼前一晃，一阵天旋地转后已经在那人的肩上了, 程郴奋力地挣扎着，伸手摸到袖中常备的刀片，猛地向这人后颈扎下去。
那名雌虫吃痛地将程郴摔到了地上，伸手向后颈一摸, 满手鲜血, 不由地痛骂了一声。
程郴趁着这个时机，顾不上被摔疼的屁股，连忙站了起来, 一溜烟就向营帐外跑去。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不远处的导演冷下了神色, 吩咐道。
一时间营帐内所有看守的雌虫都向程郴追去，包括正在进行拍摄的都停下了活塞运动，赤着身体就追了出去。
得益于这段时间从不敢松懈的高强度体能训练, 程郴长跑的速度、耐力都远胜过一般雄子，在逃跑的过程中还时不时地掀翻身边大体积的物件，给身后的人造成不少的障碍，此时竟让他接连跑过了十几个营帐都还没人能追上他。
不过没过多久，程郴就悲催地发现这片营地好像就是专门用来拍摄色.情片的，这边你追我赶的动静闹得太大, 惊动了旁边营帐里的人，纷纷跑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只见到程郴孤身一个雄虫正在被好几个雌虫追赶，追他的雌虫还喊着：“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跑出来看热闹的人来不及问清楚情况，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来“服役”的雄子妄图逃跑，这下都急了，纷纷加入了追赶程郴的队伍，毕竟要是有“服役”的雄子在他们地盘逃走了，到时候根据连坐制度，一整个连的雌虫都得降职受罚。
所以眼下就上演了一场滑稽又荒谬的场景，许多原本正在进行拍摄的雌虫连衣服都还没穿好就赤条条地跑了出来，跟着人群追赶着程郴……
由于追的人有点多，大家又都手忙脚乱的，难免会踩到自己人，一时间骂声四起，人群哄闹了起来。
“真操蛋，到底是哪个脑子不清醒的雄子又闹事了？”
“不知道，听说是新来的……”
“都被俘虏来当军妓了，还上演什么贞洁烈子的戏码呢！”
“就是，到时候被抓到了还不是要延长服役年限，还连累了咱们整个片区的兄弟们一起受罚……”
正在追赶的军雌们骂骂咧咧地交谈着。
“草，这个小雄子跑得还挺快，跑哪去了？”
“在那边，快追——”跑在最前面的雌虫指了指正在前方不远处的营帐间穿梭的身影。
程郴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最开始坠落的地点，看着眼前自己的机甲还在原地，不免松了口气，虽然有点损毁，但应该不影响使用。
可惜，还没等他顺过气来，身后的那群雌虫已经追了上来，大概是没想到程郴突然停了下来，一时间没刹住脚步，猛地将程郴扑倒在地，一个接一个像是叠罗汉似的倒在了一起，将程郴压在了最下面。
程郴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一股强势的力道扑在后背，整个人正面朝下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撞得他眼冒金星，不由地骂出了声：“草他爹的，这么大力气，你们是赶着给你爹上坟呢吧？！”
所有人都被这声洪亮刺耳的骂声给震住了，愣了一会儿，大概是真觉得眼前的景象太过滑稽了，又讪讪地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起来。
程郴一个鲤鱼打挺的动作麻利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看看你，跑什么跑，还不是被抓住了，还弄得自己一身伤……”最开始的那名导演拨开人群，慢悠悠地踱到程郴身前，皱着眉看着程郴被撞得红肿的额头，十分可惜地叹了一声：“这破了相怕是不太好拍了，嗯……不过，倒是可以拍一些强制爱、宁死不从的戏码，应该会很受欢迎……”
程郴这回认真地听着导演念叨着，倒是没反对，反而弯起眉眼，笑了一下，顺从地说：“导演，你也知道我这不是第一次拍片吗，之前闹脾气也是怕遇到不合心意的拍摄对象……”话说到这里，程郴停顿了一下，委屈的小眼神向前方最开始追赶的那两名雌虫飘去，这个意思就差明说了：你们俩长的太丑了，我看不上才跑的。
众人纷纷向被盯到的两名雌虫看去，不由地相互交换了一个十分认同的眼神，这两人长得五大三粗的，难怪小美人看不上想跑，这导演也真是的，小美人第一次拍片也不给他安排一个条件好的拍摄对象。
那两个被点到的雌虫听到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导演沉吟了一会儿，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一般“服役”的军妓宁可延长年限，也不愿意抛头露面地来拍色.情片，他们部门都好久没有新人来了，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老面孔，片子的销量也持续下滑，眼下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还是个年轻的小美人，自然是要给一些优待的。
“好吧，那你看看这些雌虫你想挑哪个，随便你选。”导演豪迈地将手一挥，指了指身后接连站了几排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听到这话的雌虫们个个挺起了胸膛，站直了身体，向程郴抛着媚眼，搔首弄姿，妄图小美人能看上他们，和他们春风一度。
程郴装模作样地扫了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多都还穿着衣服呢，我怎么知道他们唧唧大不大？屁股圆不圆？腹肌多不多？胸肌挺不挺？得先让他们全脱了衣服，我才知道条件好不好，是吧？”
所有人都被程郴豪放的言论给惊到了，原本以为对方拼了命地逃跑，想必应该是个哭哭啼啼、会害羞脸红的贞洁烈子，没想到这么豪放。
在场的雌虫们不过是愣了片刻，下一秒就一个接一个地反应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脱起了衣服，上衣也就算了，裤子和内裤也被甩得满天飞，很快空地上便堆满了衣服，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雌虫赤条条地挤在场地上。
由于场面太过滑稽，程郴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导演，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不脱？”
“我也要脱？”导演下意识地反问，只觉得眼下的情节太过诡异，但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难道你不想和我拍片吗？”程郴掩面一笑，故作娇嗔。
导演只觉得被小美人这一声软软的笑笑得丢了三魂六魄，身子像是触了电一样，浑身酥麻，连连应道：“拍！拍！”
说着，便刷刷几下将自己脱了个干净，冬天的营地外又没有暖气，此时一阵寒风从身边吹过把他吹得抖了抖，但怕在小美人面前失了面子，只好又若无其事地挺了挺胸膛。
“天哪！这是哪个豪放的雄虫居然愿意拍野外露天群P的情节？！”此时从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原本只是路过的一名士兵看到这幅场景惊呆了下巴，撑着前面人的肩膀跳了跳，试图看清站在中间的雄虫，只远远一个身形便能看出一定是个清瘦高挑的美人。
那名士兵又往前挤了挤，才勉强看清正中央雄子的面容，看清后又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草！这不是咱们长官的雄夫吗？他们长官天天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小雄夫竟然偷偷地跑到隔壁的军营里来拍色.情片？还是野外群P？这个剧情太过魔幻了，这名小士兵惊叫了一声，来不及听身边人的解释，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站在后排的雌虫只觉得这个突然跑来的小士兵一惊一乍的样子太烦了，见他自己跑了也就懒得再理会，而前排的雌虫们只隐约听到后面的动静，见骚动平息了，也就没当回事，继续挺直了身板，向程郴眼送秋波。
程郴又摆出一副十分认真地神情扫了一圈，为难地说道：“个子都太高了，我只能看到前面一排的雌虫，后面的都被挡住了……”
“那不如……”导演试着提议让这群雌虫一排一排换着来，没想到程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如我坐到这个上面去看吧，从高处往下看，就能看到后排的雌虫了。”程郴指了指不远处的机甲，诚恳地提议道。
导演朝程郴指着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地方多了台机甲，不过也没多想，只当是哪个不守规矩的军雌训练完后直接将机甲停在了附近，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附近的巷道里寻欢作乐了。
“你进过机甲里面吗？那么高要是摔着了怎么办？”导演担忧地看了眼程郴清瘦的身板。
“没事没事，也没太高。”程郴摆摆手，一蹦一跳地爬上了机甲，动作熟练地打开了机舱，钻了进去。
导演看到程郴熟练的动作心里一咯噔，觉得不对劲，然而还没等他回过味来，机甲启动的轰鸣声已经嗡嗡作响了。
程郴坐到了机甲里面，从高处往下看着面前一排排赤条条的雌虫，狡黠地笑了一声，将自己的精神体连接了机甲，想也没想直接开启了战斗模式。
【系统检测到目前并没有处在敌方阵营，请确认是否开启战斗模式。】
“确认开启。”程郴没有犹豫点了确认。
【战斗模式已开启。】

第四十四章 发酒疯？（二更）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下, 机械臂便伴着嗡嗡的轰鸣声落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人群中随机捞了一名雌虫上来, 举到半空中又玩弄似的向下抛去。
众人都被眼前突变的局势搞懵了, 一声惨叫后这群雌虫这才反应过来，谁能想到原本文文弱弱的小美人说变脸就变脸, 毕竟以前从来没有人不守军规敢在演练室以外的地方启动机甲，况且谁也没想到这个雄子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还操作得十分熟练。
这群雌虫们只能慌忙中四散逃离，不过由于都没穿衣服, 也不方便跑远, 只能在这片拍摄场地里四处转，有的手忙脚乱地试图捡起衣服穿起来再跑，偏偏机甲发射出的一个激光束就将衣服堆里的衣物都撕碎了。
任凭雌虫体能再强, 此时施展不开手脚, 况且赤手空膊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对抗战斗模式的机甲, 更何况程郴操作起来丝毫没有顾忌，大开大合地进攻着，庞大的尾翼全部施展开来化成机械腿, 朝着下方的营帐重重地踩下去，空荡荡的营帐瞬间分崩离析。
一个机械臂扫过，连着的十几座营帐都化成了一堆废墟，谁也没想到有人会在自己营地里启动机甲还开启战斗模式，除非他疯了，想被开除军籍, 所以并没有设置放空装置，也因此程郴的攻势像是摧枯拉朽般势如破竹。
人群四散奔逃，偏偏程郴像是捉弄他们一样，每当伸长的机械臂堪堪扫过他们的臀部时，总能让他们逃走。
【检测到我方阵营深处遭到袭击，一级警戒模式开启——】就在程郴玩得正开心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冗长的警鸣声。
而此时的陆修远正在指挥室里同身边的下属们商讨着前方的战事，却见营帐外看守的一名士兵神色怪异地走了进来，向陆修远打了个报告。
“什么事？”陆修远打了个手势，让其他人暂停讨论，转身问道。
没想到那人却支支吾吾地语焉不详，只说让陆修远赶紧去隔壁第十五军的营地，有紧急的事等他处理。
“到底什么事？说清楚。”陆修远皱了皱眉，能有什么事会这么急，况且没和十五军的长官事先说过，这么贸然前往似乎不太好。
那名士兵心一横，壮着胆子大声说道：“将军，有人传信来说您的雄夫跑到隔壁营地里拍色.情片了，还是野外群P的剧情！”
指挥室里各个将领神色各异，纷纷低头不敢说话，唯有一旁的林良申噗地笑出了声，一边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随身的医药箱，一边十分不给面子地对着陆修远说道：“将军大人，您要不要来一片速效救心丸，本来就心脏不好，可别气出了病……”
陆修远回头淡淡地瞥了眼林良申，没有太多情绪，却是有股迫人的气场。
林良申耸耸肩，缩了下脖子，十分识相地闭上了嘴，只不过不加掩饰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幸灾乐祸的心理，没想到咱们将军的小雄夫玩得这么野啊……林良申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
陆修远一言不发地取过衣架上的外套，快步向外走去，只对随从的士兵留下一句简单的吩咐：
“去十五军的营地。”
不过还没等陆修远走出几步远，军营上空便传来一道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冗长又刺耳。
【突发紧急情况，我方阵营深处已遭敌军攻破，一级警戒模式已开启。】
【检测到敌军攻陷地点，第十五军营地后巷，各方听令，全线集合——】
陆修远皱了皱眉，有股不好的预感，一边加快了步伐，一边吩咐手下将领集合清点人数，向沦陷地点赶去。
营帐内原本嬉皮笑脸的林良申，以及其他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关于他们长官的爆炸性八卦之中的将领们，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变脸，敌军竟然能突破层层防守，无声无息地直接攻进了营地深处？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众人瞬间收敛了神色听着陆修远的调遣，纷纷回营清点人数，赶往沦陷地。
只不过有个大家都觉得奇怪的点是，为什么敌军不攻击粮仓或者武器库？再不济进攻防卫重点处也行啊，攻击后巷是什么策略？那不是军妓待的地方吗，也是色.情片的拍摄场地，难道乌河虫族不贪财，只贪色，想先劫掠一批雄虫回去？这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不过一级警戒模式下，容不得他们多想，只能听从命令。
原本肃穆的营地里，此刻伴随着集结的号角声，口号震天。
陆修远一边连续多次吩咐司机将缆车开快点，一边曲起食指敲着面前的茶几，紊乱的节奏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焦急烦躁。
“将军，车速已经开到最大码了，再快就不符合营地内缆车行驶的限速标准了。”司机小夏扭头无奈地对陆修远说道。
陆修远皱了下眉，简单地吩咐道：“起开。”
“啊？”小夏没反应过来。
陆修远一把拎开了对方，自己坐上了缆车的驾驶位，一踩油门，将车速开到了最大档位，飞速地穿过人群，弄得人仰马翻，路过的士兵们纷纷避让。
“将军，这不符合规定——”小夏被长官的这一通操作给惊呆了，还没把话说全就因为突然的加速向后倒去，嘭的一声倒在了车内的地板上，眼冒金星，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来。
原本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地被陆修远缩短了一半，缆车停在了广播里通报的沦陷地点，扬起了一阵飞尘。
陆修远冷着脸打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只见眼前一片废墟，四下空无一人，随意倒在地上的东西提示着这里经历了一场恶战。
陆修远心紧了紧，试探地喊了声：“程郴。”
无人应答。
“程郴——”陆修远滚动着喉头，放大了呼喊的声音，仔细听呼喊中还包含着颤音。
依旧无人应答。
陆修远深吸了口气，蹲下.身，就近找了一处废墟徒手向下挖去。
没挖多久，就感觉触摸到了一粒硬硬的珍珠，陆修远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捻了捻珍珠上的灰尘，珍珠突然亮了起来，眼前浮现出一行字：第十四军随军家属，程郴。
陆修远闭上了眼，是程郴的家属证。
再睁开眼时，已是眼眶微红，强撑着再往下挖了挖，果不其然挖到了一块机甲残片，正是程郴在演练室时经常使用的那架机甲。
“将……将军，那边怎么聚集了那么多人？”由于刚刚车速过快，头晕目眩的小夏好不容易强撑着爬下了车，就被不远处的喧嚣给吸引了。
陆修远对小夏的话不闻不问，仍旧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右手死死地握着手心的机甲残片。
“草他爹的，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在机甲里面，把大家耍得团团转，还以为是乌河虫族攻进来了，没想到是自己人！”
“这人怕是发酒疯了吧？居然还没停下来，还要不要军籍了？”
不过从那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嘈杂声还是飘到了陆修远耳朵里，这对话的内容有些不对劲，不过倒是勉强唤回了他的神志。
陆修远起身，向人流聚集处走去，拨开人群，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愣住了，一向云淡风轻的陆修远也打破了沉稳的模样，面色有些怪异……
身后的小夏匆匆赶来，向人群前方挤去，只见人群正中间空下了一片场地，足足有一百来个赤着身子的雌虫被一架机甲追赶着……
“这是怎么了？”小夏一头雾水地抓过身旁的一个雌虫问道。
“怕是哪个正在后巷寻欢作乐的雌虫酒喝多了，驾着机甲一举捅了旁边的拍摄场地耍酒疯呢……”被问到的雌虫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等他酒醒了，怕是要吓得尿裤子，闯下这种祸事怕是要上军事法庭喽，相比之下开除军籍都是小事了……”
“啊？那怎么不制止他，任凭他耍酒疯？”小夏愣愣地问道，不免有些同情那位雌虫。
“谁愿意徒手对搏机甲啊？还不得废了！”
“那就开机甲制止他好了？”小夏还是一头雾水。
“你是不是傻啊，在军营里演练室以外的地方启动机甲可是一级重罪，只有眼前这位耍酒疯了脑子不清醒的傻叉才会这么做。”那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小夏，又接着说道：“不过看他还算有点意识，投射了防空屏障，只在固定范围内追着这几个人耍酒疯，没驾着机甲到处乱跑，大家也就乐得看笑话，等他自己清醒了……”
“哦……”小夏点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原本十四军的将领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没到地点就接到指令一级警戒取消了，他们一脸纳闷地遣散了部队，自己还是打算来十五军的营地看看情况再说。
一路上不断见到有人往某个地方赶去，看方向正是之前广播里所说的沦陷地，不过看他们的神色一点都不紧张，反倒像是看热闹一样，十四军的将领们一头雾水地加快了脚步，企图一探究竟。
他们赶到目的地后，拨开人群，往里面一看，同样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不过很快他们发现了异常之处。
“陆将军，这不是您的雄夫最喜欢的那架机甲吗！”一人看到低空处行驶的机甲，灵光一闪，一拍脑袋，对着前方的陆修远喊道。
“是啊，程小先生天天都坐这架机甲训练！”另一人没看到陆修远的脸色，跟着附和道。
围观的众人听到这声叫喊，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陆修远，正是大呼小叫的那两名将领口中的陆将军。
早已收起了沉痛情绪的陆修远此时罕见地摆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低头扶额……

第四十五章 反叛军（三更）
这场闹剧在程郴注意到陆修远的时候终于落下了帷幕, 程郴兴致缺缺地收回了机甲投射的防空屏障, 让底下那些被追赶的雌虫终于有机会逃离了攻击范围, 心有余悸地冲向人群, 随便扒拉了两件衣服给自己套上。
程郴关闭机甲的启动装置，退出了连接后才慢吞吞地打开了机舱走了出来。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看到机甲里走出来的不是原本预想的醉酒的军雌，而是一个年轻的雄子走了出来，一顿小跑冲到陆修远的身前跳了一下，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家属证怎么在你这儿？我找了半天……”程郴摸到陆修远手中的珍珠, 小声嘟囔着。
陆修远还没说什么, 程郴就一把抢过了家属证，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转着脑袋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人的身影。
正在满头大汗地套着衣服的导演注意到背后传来的一道视线, 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刚刚转头就看到程郴将手中的某个物件向他砸来, 嘭的一声正中眉心。
“睁大眼睛看看，我的家属证！”程郴冲着那个导演气鼓鼓地吼道。
陆修远无奈又好笑地摸了摸程郴的脑袋，叹了口气, 劝道：“我们该走了，还得去和十五军的军长赔个不是……”
这件滑稽的闹剧虽然就这么收场了，但是西郊军营里基本上人人都知道了程郴的事迹……
十五军的军长一脸冷汗地听着陆修远带着程郴表面客气实则隐含威胁的道歉，连连摆手，称是自己手下不长眼，回去后就将那群人撤职后发配去城墙外搬砖了, 顺便派人将处理结果告诉了陆修远，那时候正在处理军务的陆修远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这件事才算勉强揭过。
接下来的日子，程郴除了日常训练外，还经常跑到边境线以外的地方挖矿，总是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破石头带回来当个宝贝似的藏起来。
陆修远虽然奇怪，但也没阻止，只是多派了些人随程郴一起，以便遇到危险，但还是忍不住发问道：“你收集那么多石头做什么？”
“你懂什么，我这叫未雨绸缪，帝国流通的货币出了帝国就是一张废纸，只有这种星矿才是硬通货，要早点为以后我们离开时做准备。”程郴以一副你不懂的神情看着陆修远，要知道当初他发现这附近有这个矿的时候，可是兴奋了好久。
“是吗，哪个地方的硬通货？附近的几个国家似乎都不是吧……”陆修远十分怀疑程郴话里的真实性。
程郴转了转眼珠子，心里一咯噔，眨着眼睛抱着陆修远的脖子“吧唧”一声亲了一口，神秘地糊弄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个地方开春很快，没过两月，气温已经逐渐回暖，程郴掐着时间点，准备起了回主星的事宜。
“这么快就走了吗？”陆修远从身后揽住程郴的腰，亲了亲侧耳，温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陪我……”
程郴一边收拾着回去的东西，一边故意夸大着说道：“我也想啊，不过我父亲不是快回来了吗，等他来了要是听说了我在西郊胡闹的事迹，怕不是要打死我……”
听到这回答，陆修远闷笑了一声，安慰道：“不会的，有我在。”
“好啦好啦，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再见了。”程郴收拾好东西，转身在陆修远的唇上啄了一下。
“那……注意安全，我多派点人护送你回去。”陆修远妥协地说道。
程郴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道：“那么多人跟着搞得像是皇家仪仗队出行吗？让小夏一人跟着就行了。”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吗……”陆修远理了理程郴的衣领，虽然无奈但也没再和他争执这个问题，转而说道：“那你回去以后可别总是住在学校了，我想听手下多说说你的生活。”
“你要是不嫌烦，我天天说给你听啊，什么芝麻大点的小事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你，住家里就算了吧，你的那些个手下都快把我当祖宗似的供着了……”程郴回想到家里的那几个雌虫，瞬间寒毛倒立，浑身不自在。
“也行，你开心就好。”陆修远轻叹了口气，再一次地妥协了。
程郴扑哧一笑，抱着陆修远的脖颈，轻轻咬了一口，说道：“那我走咯，陆将军。”
“我送你出境，程小先生。”陆修远也笑了一下，揉了揉程郴的头。
不过在出境前，陆修远还是带程郴去了某个地方。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里，你小时候经常跑到这个角落里玩，可惜那时候你都不怎么注意到我，反倒是对身边环绕的其他小跟班的殷勤来者不拒……”
程郴其实有点印象，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像起来了，小时候好像确实有个阴郁的少年跟着他，不过那时候的气质和现在温润的陆修远简直相差甚远，再加上程郴小时候摔过一跤，磕破了头，部分记忆有些模糊，所以也难怪刚见到陆修远时认不出来。
“原来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少年是你吗……总是跟在我后面像是我欠了你八百万一样……”程郴讪讪地打着哈哈。
陆修远执着程郴的手，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亲，笑道：“没关系，现在你是我的了。”
程郴小声嘟囔道：“我是我自己的。”
陆修远笑了笑，迎合着说：“好，那我是你的。”
程郴弯了弯唇角，哼了一声：“哼，这还差不多。”
……
程郴回到主星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繁华的主星也多了几分肃穆的气氛。
程郴刚出了港口，没回学校，也没回陆宅，而是坐着最近一趟缆车前往了程家，将早就藏好的文件交给了关子郁。
关子郁大概是已经等了程郴好几天了，程郴走进他的卧室时，东西已经收拾一空，一副随时准备走的样子。
而关子郁本人则倚着靠窗的角落抽着烟，黑暗中唯有一点猩红的火光。
“还以为你出事了，也联系不上你。”关子郁听到门口的响动，转过身来，打开了卧室的灯光。
程郴从他淡漠的眼神里看到了几丝担忧的情绪，拿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不由地出言安慰道：“我没事，只是通讯设备出了点故障，不过晚了几天，应该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关子郁接过程郴手中的文件，随便翻了几下没细看就揣入怀中，说道：“时间正好，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走。”
程郴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道：“不，我不和你走。”
关子郁皱了皱眉，转而又施展了开来，直接将烟头掐灭在窗台上，沙哑着嗓音说道：“这样也好，过两个月我的人还会过来，你到时候和他们走也是一样的。”
程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在心里暗暗说道：不会的，他只会和陆修远一起走。但这话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岔开了话题。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关子郁便带着轻便的行李走出了程家的大门。
“关子郁。”程郴第一次这么直呼其名。
已经站在门前的关子郁停下脚步，但是没回头。
“注意安全。”程郴说道。
程家的大门伴着一声厚重的声响，打开又合上了，关子郁已经走了出去。
此时，空荡荡的别墅里，上下三层，已空无一人，除了程郴，就连那些智能也早已被关子郁遣散送入工厂回收了。
程郴莫名有些伤感，独自在别墅里待了会儿才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程郴像往常一样去学校里混日子，只不过生活越发得无聊了，没有了总是拉他做苦役的方老头，也没有了经常挖苦讽刺他的程合明，就连那个十好室友安歌也已经毕业，搬出了宿舍，甚至是学校里雌虫大多数也被紧急征召入伍了。
唯一算得上事情的就是程石温从前线连发了十三道加急通讯回来，还是通过军用通道传回来的，信中的内容无非是询问程郴关子郁在不在家，程郴挠了挠头，是在不知道该怎么会，也就索性不管了。
不过很快，程石温应该就不需要传信回来问他了，因为边关十八星系联合乌河虫族反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帝国上下，其反叛军首领在乱军中迎娶了他的雄夫，并进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直播，吸引了星际中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做婚礼直播的新人多了去了，若说这对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反叛军迎娶的那位雄子曾经是帝国第一元帅程石温的雄夫，而那位反叛军的首领正是他的继子程合明。
这个消息传开后，几乎帝国上下所有人都在紧急的战事闲暇中，津津乐道。
程郴也由于他特殊的身份，遭到了不少烦人的视线与盘问。
而原本平均一天一封通过军用通道传回来的加急信件也没有了，从前线传回来的视频报道来看，程石温愈发地沉默了。
不过这个八卦并没有谈论多久，因为很快，帝国便发现反叛军似乎掌握了不少秘密武器，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公民们陷入了战争的恐慌，再也没有闲情逸致提及那些无用的八卦了。
走在路上，基本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随着局势愈发严峻，帝国的公民们难免要想到以前他们对待战败国的俘虏所做的事情，十岁以上的雌虫全部狙杀，幼雌参军做苦役，雄虫沦为军妓，一旦想到这些都会统统加诸于自己身上，便不寒而栗，逃离帝国的星舰票价飞涨，还经常有价无市，不过初期还有人能逃出去，到了后期帝国已被全线封锁，里面的人便是插翅也难逃。
不过好在最基本的衣食住行还没有断，或多或少地给了人们一点慰藉。
程郴倒是继续悠哉悠哉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和外界的通讯断了，哪怕是去主星的军营总部通过从专用渠道也联系不上陆修远了。
到了最后，新闻里已经不再报道战事，似乎又恢复了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第四十六章 谁的孩子？！
不过这一时的太平看起来仅仅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在最后一次征兵命令下达后, 主星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帝国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只差临终的一根稻草。
征兵年龄一降再降, 城中几乎只剩下不足十岁的幼雌以及雄子。
程郴回了趟陆宅，平日里那群陆修远的手下同样应召上了战场, 少了那群雌虫的过度关心，反倒有些不自在。程郴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取走一些必需品，才离开。
走在萧瑟的街道上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差不多半年前, 刚刚结婚的陆修远和程郴还从这里走过, 那时候热闹繁华、将他挤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的情景他还记忆犹新，转眼间已是另一番景象。
最喜欢喝得那家的甜酒也买不到了，酒楼不知何时早已关门。
不过当初那家生意清冷的餐厅倒是还开着, 程郴意外地进去坐了坐, 餐厅里除了程郴, 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一名雄子抱着一名幼雌趴在前台上打瞌睡，听到程郴进来的动静, 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抱歉，先生，我们这儿已经不营业了，我在这儿只是在等我雌君从战场上回来。”那名雄虫歉意地对程郴颔首道。
程郴点点头，又离开了餐厅。
在路过一家电影院时，程郴顿了顿, 正是当初陆修远带他来的那一家，售票处已经落了一层灰，而前厅休息处的虚拟巨幕上仍旧放着影片的预告，还恰巧是当时看的那部探索新星系的第二部 预告，看来是已经拍好了，不过只怕是再也没有上映的机会了，程郴有些可惜地想。
没容他伤感多久，主星的上空便响起了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
程郴捂着耳朵等了会儿，等声音彻底消散了，才转身回家，一路上看到不少哭泣奔逃的雄子带着他们的孩子神色慌张地跑过。
程郴心中不详的预感步步紧逼，不由地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学校和陆宅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这次回的是程家。
在打包物件的时候，程郴隐约听到屋外的尖叫哭泣以及——重型机甲碾过的轰鸣声。
程郴匆忙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打开了厚重的大门，走到了街道上，抬头望天，不由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一时不察，被身边夺路而逃的一名雄虫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只见好几架巨型机甲出现在低空处，通体深黑，乌压压地遮住了日光，体型大概有平日里所用机甲的四五倍，通常这么大的机甲操作都会不怎么灵活，而面前这架机甲像是有灵魂似的，飞行角度精确多变，机械臂灵活伸展，所到之处尽是废墟。
原来程合明他们已经快攻破主星了吗？
程郴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的攻势迅猛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透着一股诡异，再联想到当初他劝关子郁放弃的想法未免有些可笑。
还没来得及多想，更加跌破眼球的事情发生，只见其中一架机甲在一阵眩光之下竟然直接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雌虫，是的，是机甲直接变成了雌虫，而不是雌虫从机甲里走出来。
怔愣之中，程郴甚至忘记了躲避，只见那只雌虫像是会跃迁一样转瞬间就出现在了程郴面前，大概是对这只不哭也不逃的雄虫感了兴趣，向他袭来。
程郴暗骂一声，他只是忘记了逃好吗！反应过来后立马转身欲逃，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程郴眼见着面前雌虫粗壮的手臂咔嚓一声，从手指到胳膊，一寸一寸地变成了属于机甲才有的机械臂。
程郴下意识地抬起瘦弱的胳膊挡在面前，已经预料到了手臂被碾碎的血腥场面。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程郴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只见手腕处泛着幽蓝的光芒，隐隐约约呈现出一个手镯的形状，而那名雌虫的机械臂就这么被生生地挡住了。
是控制阀！程郴松了一口气，这个控制阀自从他从地下城出来后就从他手腕处消失了，还以为是彻底不见了，原来只是被隐藏了起来。
“是小主人！”那人在看到控制阀的时候惊呼一声，收回了机械臂，又在程郴震惊的目光中变成了正常人的手臂，虽然胳膊看起来比普通雌虫要粗一些，但却是还属于正常虫族的范畴。
随着他的一声惊呼，其他几架遮天蔽日的机甲也纷纷落地，变成了雌虫的模样，赶到程郴面前。
“抱歉，是属下不长眼吓到了小主人，我们是奉命前来接小主人离开的。”为首一人单膝下跪，朝程郴抱拳道。
程郴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最后面的一名雌虫身上，只见那个人手上正抱着一个透明的恒温箱，里面正安安稳稳地放着一只蛋。
程郴上前几步，凑到跟前仔细瞧了瞧，再敲了敲恒温箱的外壳，轻笑了一声，问道：“程合明的蛋？”
“会小主人的话，是首领的孩子。”被问到的那人被程郴轻佻的话语一惊，连忙低头答道。
程郴这才确定了当初关子郁说过两个月他的人回过来，应该就是来取这个蛋，因为已经放入恒温箱的虫蛋在快破壳前不宜颠簸，而来接他吗……大概只是顺带的。
程郴耸耸肩，无所谓地想着，突然天际处传来一声惊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不好，是第四分队受到了的威胁，请求支援的信号。”为首那人眉头一皱，转而又好像是想到什么为难的事，转头看了看程郴。
程郴摊摊手，说：“那你们去吧，我在这等你们回来。”
这几个雌虫点了点头，又是一阵眩光，变成了坚硬的机甲，向远处奔去，这不过这次的机甲的体型没有刚刚那么夸张了。
在看到他们消失在眼前后，程郴马上卷起小包裹跑路了。
程郴一路小跑，大概半个多钟头才跑到学校里当初方老头留给他的储藏室，用钥匙打开仓库的门，一眼便见到了这几天他一直在用这里的零件组装的小型飞行器。
程郴将包裹统统丢到了里面，自己坐了进去，将飞行器开走了。
大概是当初组装的有点急，有些程序没调试好，飞起来速度不太好控制，时快时慢的。
程郴正在和速度控制仪较劲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鸣笛声。
程郴抬头看去，竟然是帝国的军队，赶忙停下飞行器，却没控制好一脚踩成了加速。
而对面也显然把他当成了敌军的攻击，一道激光辐射毫不留情地向他投来。
小破飞行器瞬间被烧得坠毁，程郴咳嗽了几声，从飞行器里爬出来，掏出自己的身份磁卡，挥手示意道：“别动手，我真的是帝国的公民！”
对面的军雌从机甲里走了出来，皱着眉接过了程郴的身份磁卡扫描了下，才递回来，盘问道：“你怎么不和其他雄虫一样在安全区待着？”
“什么安全区？我不知道，我睡了一觉刚起来就发现变了天了，家里的雌虫又都被征兵了，就赶忙坐着家里的飞行器逃了出来……”程郴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演绎出了孤身一个雄子的慌张。
“别怕，那你就和我们走吧。”那名军雌柔下了神情，安慰道。
程郴乖顺地点点头，跟着他们走了没几步，就眼尖地发现路边散落在地的一个恒温箱，恒温箱已经破损了大半，里面的虫蛋也滚落了出来，停在路边，无人问津。
程郴停下了脚步，对前方的军雌谎称自己要方便一下，让他们先行一步，自己马上就跟上来。
那名军雌微红了脸，只说让他快点，毕竟星舰要启航了。
程郴连忙点头，一溜烟转进了角落里，抱起地上的那只虫蛋，往更隐蔽的巷道深处走去。
程郴离开了恒温箱的虫蛋该怎么办的时候，只听到怀中一声脆响，是蛋壳破裂的声音。
程郴僵硬地低头看了看，只见伴着一声清亮的啼哭，一只小肉手扒着破裂的蛋壳向外爬了出来。
程郴连忙用另一只手抱住了跌跌撞撞的婴儿，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破裂的蛋壳里又爬出来一名婴儿，哇哇大哭着……
“哪来的婴儿哭声？”不远处传来疑惑的声音，随即脚步声便向这里逼近。
程郴慌忙之下，扔掉了蛋壳，一手一个抱起两名婴儿就跑，毕竟要是让他们知道这是反叛军首领的儿子，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程郴抱着婴儿躲进了一处破败的民房，不过还好两个小不点很给面子地不再哭了，只顾砸吧砸吧地咬着自己的小肉手。
就在暂时安稳下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丝动静。
程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蹲在门后打听着。
毫无预警地，门突然被从外打开了，程郴下意识地抬脚便踹，却在下一秒被门外的人握住了脚踝。
程郴一个不备向后倒去，却没有如预料中摔倒坚硬的地面上，而是被那个人揽住腰，抱在了怀里。
“程程，是我。”陆修远扣住了程郴下意识反抗的手腕，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程郴眼睛一亮，跳了起来，顺势抱着他的脖颈，亲了一口，埋怨道：“你怎么才来？”
这一声埋怨带了些撒娇的意味，陆修远笑着摸了摸程郴的头，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陆修远顺着声音向后看去，只见到两个婴儿正躺在临时拼成的地毯上……
“这是……？”陆修远疑惑地看向了程郴。
程郴摸了摸鼻尖，讪讪地笑了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复杂的剧情。

第四十七章 他们都会死
“我在躲避追兵的时候, 在小巷的路边看到了一个破损的恒温箱, 还有一只虫蛋滚落在一旁, 就把它带了回来, 谁知道在路上就破壳了，还是个双黄蛋……”程郴简单地和他说了下自己是怎么在路上捡到这只蛋的, 又是怎么孵化的，但隐瞒了这只蛋的父亲是谁，打算等以后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坦白。
好在陆修远并没有刨根问底，很快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只是在最后咬着程郴的耳朵, 调笑着说：“你要是喜欢孩子，以后我给你生。”
程郴的耳朵红了红，将陆修远推开一些距离, 小声说：“顺其自然吧……”
“好了, 时间都点紧, 我们快点出发吧，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陆修远见状笑了笑，也不再逗他家的小雄子了。
“嗯, 早就收拾好了。”程郴点点头，回头抱起两个婴儿，才跟着陆修远走了出去。
“我来抱一个吧，帮你分担些重量。”陆修远从程郴怀里接过一个婴儿，可偏偏原本安安静静的婴儿到了陆修远怀里就哇哇大哭，最后只好又放回了程郴怀中。
陆修远只好无奈地接过程郴的包袱, 调侃道：“没想到这两只小雌虫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贪恋美色……我还是帮你拿行李吧。”
程郴轻笑了一声，将行李递给他，又重新抱紧了两名婴儿。
很快，两人就按照既定计划到达了港口处，坐上了事先安排好的小型星舰。
“不是说好就我们两个吗，怎么星舰上有这么多人……”程郴看着星舰里坐在后方的几排雌虫吓了一跳，皱眉问道。
这些雌虫少说也有十几个人，个个荷枪实弹，装备齐全，简直就是个小型武装分队。
“这段航线不太安全，除了会被战争波及外，还有可能遇上星际海盗，准备一支小型武装还是有必要的……”陆修远扶着程郴在座位上坐下，低头帮他系上安全设备，耐心地解释道。
“哦……”程郴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再怀疑什么，转而忙起了其他事情。
程郴低头将面前的两只小桌子翻了过来，掏出包裹里的毯子将坚硬的棱角细心地裹了起来，并将空荡处围了起来，再在桌背面铺上柔软的垫子，最后将两个婴儿分别放进了这两张简易的婴儿床中。
“我们可以在去H行星之前停靠一下附近比较繁华的星球，买一点婴儿用品，毕竟再找到他的亲人前还得有一段日子……”程郴一边提议着，一边畅想着以后的二人世界，撑着下巴，笑着说：“还可以买一些植物的种子，再养一些小动物……”
“程郴。”陆修远突然打断了程郴的幻想，有些认真地看着他。
“嗯？怎么了？”突然被打断的程郴转头看向陆修远，问道。
“程程，我们暂时不去H行星……”陆修远捧着程郴的脸蛋，安慰似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嗯……是嫌H8太荒凉了吗？那不去H8也行啊，我们之前不是还有好几个选项吗？397那颗行星似乎也不错，听说那儿的原住民是虫族的异种，天性淳朴、热情好客，还有ZZ0也不错，只不过有点远，关于它的传说都充满了奇幻色彩……”程郴不觉有异，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
“程程……”陆修远轻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歉意，认真地说：“这趟星舰是先将你送到安全的地点……”
“安全的地点？哪里安全？帝国的安全区吗？”程郴接连反问，不自觉地拔高了语调，声音有些尖锐。
陆修远沉默地看着程郴，没有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那你呢？”程郴死死地瞪着陆修远，眼眶有些微红。
许久等不到答案后，程郴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是要返回帝国继续为国而战，是吗？”
“不是为帝国而战，是为了军衔地位、勋章荣誉而战。”陆修远纠正了程郴的话，又接着道：“如果没有这些，我根本不会得到今天的你……”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和你在一起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和你的军衔地位有什么关系？”
陆修远握着程郴肩的双手突然加大了力道，指骨泛白，最终俯身在程郴的侧颈处重重地咬了一口，沙哑着声音道：“你不懂……没有这些我根本没有机会堂堂正正地站到你面前……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年……”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最后这场谈话还是以不欢而散告终，一路上程郴都冷着脸，鼓着脸蛋，没再和陆修远说一句话。
星舰到站的时候，陆修远起身揽住程郴亲了亲他鼓起的脸蛋，见程郴依旧没理他，只好无奈地说：“真的，这是最后一次了，等战事平息后，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大骗子！谁信你的鬼话……”程郴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见到程郴终于开了口，陆修远轻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认真地说：“这次，绝不食言。”
“……那你要是在战场上出了意外怎么办？”程郴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别扭地问出了这句担忧。
“相信我，不会的。”陆修远弯了弯嘴角，郑重地吻了下程郴的头顶，嘱咐道：“等我回来，安全区里虽然有士兵防守，但还是要让他们跟着你，我才放心……”陆修远说着，便指了指身后的那一支小型武装。
“你该走了，注意安全。”程郴没回答陆修远的嘱咐，转而避开了这个话题。
“你也是。”陆修远再一次嘱咐了边要注意的事项，才恋恋不舍地转身下了星舰，乘坐了早就等候在此的另一架小型飞船离开了。
程郴站在舷窗处看着陆修远乘坐的飞船逐渐消失后，才回到座位上。
“还有多久到帝国的安全区？”程郴撑着下巴问道，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想法。
“程先生，还有半个小时不到。”身后的一名雌虫低头回答道。
“哦……我想先停靠一下附近的这颗小行星，买点婴儿用品。”程郴放下衣袖遮住了微微泛着蓝光的右手腕，拉大了地图，指了指附近的一颗小行星。
“可是……”那名雌虫似乎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劝说道：“这片区域处在战争余波之中，难免不会遇到反叛军的人……”
“没事，我去去就回。”程郴敛下了眉。
最终程郴还是成功地说服他们停靠了这颗小行星。
程郴抱着两个婴儿，正要走下星舰，就被身后那位尽职的雌虫拦下了。
“程先生，孩子就先放在星舰上吧，我们随您去采购东西……”
“不用了，这两只小不点离了我就会哭闹不止，还是随身带着比较方便。”程郴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拒绝道。
当踏上这颗小行星时，看着人来人往的景象，程郴舒了一口气，连带着胸腔的积郁都一扫而空了。
着陆后，事情就好办多了，没用几个小时，程郴就成功摆脱了身后跟着的两名雌虫，跟着控制阀的指引找到了程合明的人，还十分凑巧地正好是昨天在主星遇到的那支小分队，只不过这群人似乎受了严重的伤，此时正躲在一间潮湿的地下室里。
程郴走进去的时候，他们警觉地看向了门口，在看到程郴的身影时，猛然惊呼：“是小主人！”
为首一人的视线顺着下移，在看到程郴怀中的两名婴儿时，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神色，试探地问道：“这两只幼雌是……”
“是你们首领的孩子。”程郴点点头，在看到他们一身重伤时皱了皱眉。
接下来，程郴和他们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大概了解了他们遇到了麻烦被追杀至此地的过程，关于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程郴则胡编了一通，也不怕被拆穿，毕竟是他们失职在先，应该是不敢追问的。
“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以连夜起程护送小主人和孩子回去！”为首的那人有些兴奋地说道。
程郴皱了下眉，也没反对，本来他只是打算把程合明和关子郁的孩子交给他们，让他们带回去就走，但现在看他们的负伤状况，难免要怀疑他们是否能顺利把孩子带回去，毕竟当初就是他们把虫蛋弄丢的，要不是程郴碰巧发现了，或许就这么失散了。
反叛军的大本营如预料中的设在边关十八星系，程郴赶到的时候，程合明并不在。
关子郁背着程郴，站在城楼的最高点往下看，城下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精兵正在排练演习，喊杀震天。
“你来了。”关子郁修长的手指抚过城墙上的灰尘，没有转头，由于年轻时所受的伤，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暗哑。
“我只是来把孩子送给你，马上就走。”程郴解释道，语气有些生疏。
关子郁倏地扬起嘴角，无声冷笑，慢悠悠的转过身，掸了掸手心的灰尘，嗤笑着反问：“走？走去哪儿？去找你的情郎陆修远吗？”
程郴微皱了下眉，抿紧着唇，一言不发。
“他很快就会死了，程石温也是，大周帝国的所有人都会在痛苦与悔恨中一一死去……”关子郁慢慢地走到程郴身边，在他耳边缓声说道，那慢而轻的语调像是巫术一般蛊惑人心，又尖又长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深红到发黑的颜色，此时正轻轻搭在程郴的肩上，轻笑道：
“我的孩子，回去休息吧，睡一觉起来，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第四十八章 陆修远番外
陆修远自有记忆起, 就是没有见过雌父的, 生活中见得最多的就只有雄父嫌弃厌恶的眼神, 雄父总说是他害死了雌父, 年幼时的他总会因此被迫背负了沉重的愧疚，后来稍大些才觉得荒唐可笑, 彼时尚处于襁褓中的婴儿又有什么能力害的了远在战场上的成年雌虫，现在想来不过是当初的雄父将生活的诸多不顺寻找一个宣泄口，而刚刚出生不久的他便成了这个替罪羊。
他还有一个大哥，叫陆修平, 大哥比其他来可要幸运得多了, 比他年长十岁，在他还是个幼儿时，他的大哥已经上了战场, 建功立业。
也因此, 乐衷于打骂他的雄父对大哥倒是宠爱有加, 甚至这份宠爱里带着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敬畏，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留给大哥的，他是不能有丝毫非分之想的, 大哥住在宽敞的主卧，而他住在阴暗潮湿的仓库，若是一不小心露出了半点不满的心思，必会招来雄父的责骂：“你大哥现在可是养着这个家，你一个克死你雌父的灾星有什么资格抱怨！”
由于有雄父撑腰，他的大哥更是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这和雄父的打骂不同，因为雄子的力气终究是不太大的，而他大哥一拳头下来经常能将年幼的他打晕过去，陆修远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鼻青脸肿地从阴暗的仓库中醒来了。
从那以后，他便天天盼着快点长大，他也想早点入伍建功立业，撑起养家的重任，快到十五岁的时候他几乎天天都往征兵处跑，征兵处的人看到他都快烦了，每回都要和他说满十五岁了再来。
就这样，盼星星盼月亮，他终于等到了十五岁。
若说通过军功获取上升渠道是虫族每一个雌虫都刻在骨子里的准则，那么陆修远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也比谁都渴望功勋，因此在战场上，他永远都冲在最前面。
现实也正如他所渴望的一样，他的军衔一升再升，年仅二十岁就在帝国第一大帅的麾下任少将军衔，短短五年已是和他的大哥平起平坐，可是这并没有换来雄父对他的偏爱，嫌弃与厌恶与日俱增，而他的大哥也日益忌惮他的实力，在作战时给他使绊子已是常有的事。
不过，无论过了多少年，陆修远都不会后悔在程石温麾下任职的决定，甚至日后的每一次处于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时，都要细细回味那段日子，因为那段记忆里填满了程郴。
听说，程郴是程石温和后巷的一名军妓所生，自小便长在军营，也由于身世的原因经常被家属区的孩童们嬉笑辱骂，被唤作“小表子”是常有的事，程郴心情好的时候只会哼一声转头不理睬，若是心情不好，就会拿着几块板砖追着对方打，也因此身上经常挂彩，被他的父亲责骂。
不过等他稍大些，就很少有雌虫会在明面上这么叫他了，因为十三四岁的程郴已是出落得相当明艳动人，雌虫们纷纷怀揣着小心思在他面前献殷勤，在得到回应的时候满口都是“小美人”“好弟弟”之类的称呼，要是被冷脸回绝了，就会在背地里暗暗地骂一声：“表子的儿子装什么清高。”
不过这些都没能影响程郴丝毫，从陆修远第一次见到程郴起，他似乎就一直都是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从调皮玩闹的孩童到清瘦少年，总是抱着一壶甜酒跑到军营后方的器械维修厂里，在报废待修的机甲里找到最高的那一架，动作麻利地爬上去，就这么抿着酒哼着曲，抬头望天，能坐一整天，即使是生气的情绪也很快会消散。
大概是意识到了陆修远的跟随，终于有一天程郴坐在报废的机甲上喝酒时，随手掰下一块零件掷向黑暗中的他，用少年变声期独有的嗓音问他：
“喂，你总是冷着一张脸跟着我，是我欠你钱了吗？”
那时候，同样年少的陆修远竟傻愣愣地说出了“哦……你两年前说要赔我一件衣服，还没赔……”这种蠢话。
果不其然，程郴挠着脑袋回想了片刻，终是噗地笑出了声。
那一刻，陆修远失望地想他果然忘了他们第一次的相见，两年前，刚刚入伍的他换上发下来的军装没多久，就被抱着酒坛横冲乱撞的程郴洒了一身，程郴机灵地转着眼珠子，说要赔他一件衣服，可也没问他地址就一溜烟地跑了。
后来，他成了程石温的直系部下后，见到程郴的机会也就更多了，可说话的机会仍旧很少，一来是他有些嘴拙，怕在程郴面前闹出笑话，二来是上战场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再又一次从战场上下来后，他跑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程郴，后来才听说生了一场大病后，又适逢他的雄父“服役期满”，便带了程郴回主星了。
陆修远不知怎地，心里好像空了一块，怅惘地坐在程郴曾经常坐的位置上，向日用品采购处要了一瓶程郴以前喝的甜酒，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报废的机甲高处，仰望着天空。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喜欢。
直到有一天，他的大哥在军功达到指标后却迟迟不向主脑申请匹配时，他才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雄父追问大哥的时候，大哥总是说再等两年，他那偏心的雄父总以为两年是大哥为了拖延随便说的虚数，只有他知道，两年后正是程郴满十八周岁参与主脑匹配的时间。
再回想起，当初缠在程郴身边总是不怀好意的雌虫中就有他大哥，想到这儿，陆修远按紧了别在腰间的冷兵器，垂下了眼帘。
自此以后，陆修远更是没日没夜地锻炼自己，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获取功勋的战役，他要赶在程郴十八岁前获得匹配的资格。
两年后，他早已获得了匹配资格，程郴却被主脑匹配给了陆修平。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陆修远虽然失望，却也有所预料，毕竟两年前陆修那幅平势在必得的语气，想必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基因和程郴的匹配度会很高，不过陆修平没意识到的是，既然他匹配成功了，那么——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下一个和程郴匹配度最高的可就是他的亲弟弟了，陆修远垂下了眼皮，阴暗地想到。
三个月后的一场战役中，陆修平所带领的军队深陷陷阱，传了十三封加急信件请求支援，都被陆修远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神色如常地在军营内练兵。
估摸好时间后，陆修远才不急不缓地领着救兵赶到战场，以完胜的结局将原本占尽上风的敌军一网打尽，而那时，他的好大哥陆修平早已躺在沟壕的灰尘中，头颅被敌军残忍地割下。
“陆修远，为何擅自扣下求救信件，耽误军情！”果然，在看到自己未来儿婿的尸首时，程石温皱着眉头，沉着声音质问着陆修远。
那时候，他正蹲着身子，细细地检验者他大哥的尸体，听到这声质问，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拎起那颗头颅站起身来，将它抛向程石温，温柔而轻缓地说道：
“程元帅，您的儿子将会由我来照顾。”
那颗曾经厌恶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缓缓停在了程石温的脚下，尘土混着头发遮住了面孔，静静地躺在了那里，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将他赶到阴暗潮湿的仓库睡觉，也不会像年少时因为不顺眼将他暴打一顿，更不会在他长大后暗暗地在战场上给他使绊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再也不会和他抢程郴了。
在他大哥死后，他的雄父抱着陆修平的棺椁嚎啕大哭，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不去营救陆修平。
陆修远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手指，将他的雄父送到了他辖下的一处偏远的空间站，倘若他今后不再闹事，那么他不介意赡养他到老。
两年后，他如愿地娶到了程郴，和少年时比起来，如今清瘦高挑的程郴更显得明艳动人了，却是一如既往地占据了他全部的目光。
从那以后，他便清楚地明白通过军功才能换来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第四十九章 欺骗（一更）
程郴再次醒来的时候,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 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 敞开的窗户使得光线直晃晃地刺进眼眶。
程郴坐起身用手背挡住刺眼的光线, 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努力回想着睡去之前的记忆, 关子郁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一大堆话，像是催眠一样，听得他昏昏欲睡，最后好像模糊地听到关子郁吩咐别人带他去房间里休息, 这之后的事就不太清楚了。
“小主人, 你醒了？需要用早餐吗？”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先是从门缝里探进一只脑袋，接着才全身走了进来, 手中端着餐盘。
程郴顺着声音, 向门口看去, 一眼便看出了这是个少年形态的智能机器人，但是奇怪的是它的身后长着一条细长尾巴，要知道只有乌河虫族身后才会长尾巴, 所以基本可以肯定这是乌河那里制造的机器人。
程郴没怎么吃，让它放下餐盘就走了。
这应该是个隐秘的基地，程郴在里面兜兜转转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出口，而且关程二人应该都不在，还带走了这里绝大多数的士兵。
凭着来时模糊的记忆, 程郴寻到了昨天和关子郁见面的城墙处，只是此时这里仅有少数的士兵站岗，昨日所见声势浩大、一眼看不见尽头的营寨早已消失，此刻倒显得有些萧瑟冷清。
程郴向仅剩的士兵打探了些情况，越发地有些担忧，这些人都不敢说太多，但从只言片语中隐隐约约地了解到这是最后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了，而决战的地点就在西郊。
听到这个消息的程郴大脑嗡嗡作响，不由地恨自己不争气，一方面气陆修远几次三番欺骗自己，一方面又不可避免地担忧起了他的安危。
罢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还是赶紧去西郊通知一下陆修远，好让他有个准备，当然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劝说他退出这场战事，这之前的帐就留到以后慢慢算好了，程郴十分没骨气地想着。
费了好一番功夫逃出这个秘密基地后，程郴忙不迭地赶向了西郊，从基地偷出来的这艘飞船大概是性能不行，才过了三个跃迁阀速度就缓慢了下来，好在最终安全地停靠在了西郊的港口。
事实上的西郊此刻却是一副全面武装，时刻备战的状态，一点都不像是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的模样，守备森严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哪怕程郴有着家属证，也被拦在关口盘问了好几次才放行。
程郴皱了皱眉，心里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却仍是坐上缆车快步向第十四军赶去，在陆修远的房间没找到人后，程郴直奔指挥室，在拍了两下门没反应后，强行撞开了指挥室的大门。
正在商讨战事的将领们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了他。
程郴皱了下眉，环视了一圈，依旧没有陆修远的影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已一道熟悉的声音，能清楚地听到冰冷的语调下强行压抑着怒火。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再给我找，走失附近的地点都仔仔细细地搜一遍！”
掀帘进来的陆修远在看到好好地站在面前的程郴时楞了一下，冷着的脸色转变为惊喜，不顾场合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程郴。
“你没事？”程郴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将他推开了一些距离，仰头问道。
“再找不到你，我就要有事了……”陆修远轻叹一声，将程郴抵在门上，轻轻咬了一口他细嫩的颈肉。
“哦，待会儿乌河虫族会联合反叛军偷袭西郊，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怕你出事，既然你没事，那我……”程郴再次推开了陆修远，淡淡地说道。
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调笑声，直接打断了程郴的话：“咱们陆将军怎么会有事，有事的怕是那些反叛军以及乌河人了……”
程郴转过头去，只见正在说话的林良申坐在指挥室的桌子上轻笑道：“就怕他们不来，浪费了我们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
程郴顿了一会儿，没理他，又转过看向陆修远，快速地将刚刚没说完的话接着说出口：“那我走了。”
陆修远一把拽住程郴的胳膊，神色有些焦急地追问道：“你去哪儿？”
“我能去哪？难道我要看着我雄父死在我面前还不管不顾吗？”程郴甩开了陆修远的手，冷声反问道。
听到这话，陆修远松了口气，揽过程郴的肩，温言软语地劝道：“放心，你雄父不会有事的……”
程郴没再和他废话，直接挣脱了他的桎梏，转身就跑，这次意外地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程郴按照记忆回到了来时的那个秘密基地，此时距离开这儿已经过了约两天的时间，看守的士兵较一开始多了些，再往里走隐约听到了程合明的声音，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不管什么原因，关程二人的计划还没实施，又折了回来，那么至少关子郁人应该还是安全的。
程郴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只见宽阔的场地上，程合明正在沉着脸训话，而他身边仅有几个随从的士兵。
“你怎么来了？”程合明看到神色匆匆赶来的程郴，抬头问道，依旧沉着脸色。
“赶紧带我雄父走吧，远远地离开这里，你们不会成功的，帝国看似软弱不堪一击，实则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程郴也顾不上其他，一股脑地将要说的话都倒了出来，却半天不见程合明的回应。
“……已经迟了。”程合明静静地听着程郴把话说完，才沉着声音开了口。
“……什么？”程郴一惊，心中不祥的预感呼之欲出。
“他被程石温抢走了。”程合明平淡地说着令人震惊的话，说完便带着几个手下转头向外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程郴总觉得此刻的程合明像极了他的父亲程石温，冷言寡语下藏着无数看不清的心思。
“等等，那你现在……？”程郴突然反应过来，对着程合明离去的背影又追问道。
“再把他抢回来。”程合明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可惜，他终究是没能走出去。
不知何时潜入基地的帝国将士一批又一批地鱼贯而入，将程合明围在中央，层层围住。
“是你带他们找到这里的？”原本挺着腰杆的程合明突然暴怒，转身用拔出随身的激光枪指着背后的程郴，冷笑着质问：“原以为你虽然不会帮我和子郁，但也不会做出这种事，还是怪我太天真了……”
“我……不是……”见到这个场景，程郴正愣了半天，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张了张口解释道，只是他自己也觉得这份解释有多么苍白无力。
程合明仰天长笑，空旷的场地上隐约传来了回声，最后笑声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悲凉。
“郴儿，你做的不错，快回去吧，修远在外面等你，可别让他等急了……”从入口处突然出现的程石温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此刻正慢慢踱步到程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声说道。

第五十章 滚吧（二更）
反叛军的首领被俘后, 便溃不成军, 失去了盟友的乌河虫族也元气大伤, 节节败退, 前线的捷报一封接一封地传来，彻底冲淡了曾经过分渲染的恐慌, 人们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街道上的店面又一个接一个地开起来了，不久前的萧条景象仿佛只是虚幻的一场梦。
没过多少日子，帝国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每一发齿轮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主星, 程家的主卧内依旧维持着上次离开时空荡荡的模样，只是那张大床上已简单铺了一层新的床单，上面躺着个人。
“程合明……会有事吗？”埋在被子里的关子郁侧着身子, 突然开了口, 语气平淡到似乎只是在问一个不相干的人。
正站在床边整理衣领的程石温停顿了片刻后, 又有条不紊地穿上了外套，不咸不淡地说：“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儿子，可惜我已经给过他太多次改错的机会了……”
这话虽然没有挑明了说, 但是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关子郁转过了身背对着他，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最近郴儿也回来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让他来陪陪你。”程石温突然软下老王语气，撑着床头，俯身在关子郁的侧耳边说道。
“我不想让郴儿见到我现在这副样子。”关子郁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将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晃了晃, 只见黑色厚实的锁链正牢牢地套在他的手腕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当作响的碰撞声。
程石温沉下来神色，从床头柜上取过一团柔软的棉花，再拉过关子郁纤长的手臂，一点一点将棉花塞进手腕的一圈，沉着声音责备道：“怎么又把棉花偷偷扯掉了？”
关子郁讽刺地扬着嘴角无声冷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了。
“那我走了，有事吩咐手下。”程石温沉默地看了会儿关子郁，终是说道。
关子郁没理他，默默地盯着窗外的阳光。
程石温等了会儿，见关子郁一直不说话，只好转身离开，就在手握上门把手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关子郁的声音：
“才刚回来，当初扔掉的那些东西还没来得及重新准备，不如让郴儿陪我去采购一番……”
程石温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才开口拒绝道：“这些事可以吩咐手下去办。”
“我想出去走走。”这次，关子郁直接说道。
程石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退让，说：“让杨副官陪你们去吧。”
……
程郴自从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只有每天饭点前去送餐的人才有机会进去一会儿。
陆修远试着敲过几次门，都被拒之门外，最后只好假扮送餐的智能混了进去，可惜立马就识破了的程郴冷着脸又把他推了出去。
不过雄子的力气终究是不能完全推动的，见陆修远死皮赖脸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气得程郴哼了一声，扭头转身进了内屋，不再白费力气了。
终于进来了的陆修远将餐盘放在桌上，看着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程郴轻笑了一声，坐到他身边将他揽在怀里，轻声道：“还在生气吗？”
这句话像是火苗一般，瞬间就将程郴心里的火药桶给点炸了，程郴转过身对着陆修远冷笑道：“我不该生气吗？当初在空间站你用假身份骗我也就算了，权当我自己记忆不好没认出你来。上次呢，说好了抛开一切和我一起走，又食言了，好，就当是我自作多情，理解错了你的承诺，那这次呢，你凭什么利用我，把我的行踪告诉程石温让他去抓程合明？亏我还在担心你，原来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我可真是个笑话！”
陆修远听着程郴一桩桩地数落着他曾经的“罪行”，没说一句反驳，静静地等他说完后，才轻声说道：“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陆大将军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哪里需要和我说对不起。”程郴扭过头，忿忿地说着气话。
陆修远抚着程郴的后背，刚想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几下敲门声。
“什么事？”被打断的陆修远不悦地转过头，问道。
“回将军，关先生派人来传话说想让程小少爷回去陪他聊聊天。”门外的人答道。
“那你先去见你雄父，我们的事待会儿再说。”陆修远轻叹了口气说道，摸了摸程郴的脑袋，只好将自己这边的事先缓一缓。
……
程郴坐在缆车的车厢内，支着下巴和关子郁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泄了气，闷闷地说了声：“对不起……”
关子郁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挑了下眉看向程郴。
“要不是我不长心眼，让程石温跟踪去了你们的秘密基地，程合明也不会被抓……”程郴低下头鼓着脸蛋，自责地说道。
关子郁轻笑一声，仿佛自回来后一直郁郁寡欢的心情有所缓解，轻声说道：“就算没有你，他也逃不过的……”
程郴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关子郁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递到程郴面前的茶几上。
程郴抬头看向关子郁，用眼神问他什么意思？关子郁却一言不发，撇过头看了眼车厢外。
程郴心领神会，站起身拉开车厢门，对站在门外的杨副官笑了一下：“唷，这不是父亲身边一直跟着的杨副官吗？怎么不回军营，一直待在家里做什么？”
“小少爷，属下目前的职责就是保护元帅雄夫的安全。”被问到的杨副官不卑不亢地低头答道。
“这样啊……”程郴点点头，转而又问道：“缆车已经到商场了吗？”
“回小少爷，快到了，还有不到五分钟的车程。”
“是吗，那太好了，不过雄父他突然身体不太舒服，怕是走不动路了，这里是我们需要采购的东西，不如你帮我们去商场跑一趟吧……”程郴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清单，自顾自地说道。
杨副官皱了下眉，刚想拒绝，程郴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单子拍在他身上，也不等他同意，就转身会车厢了。
“关先生，您和小少爷暂时待在此地，属下去去就回。”隔着车厢门，传来了杨副官有些无奈的声音。
“知道了。”关子郁敛下眉，冷淡地回答。
待听到杨副官离去的脚步声，关子郁才一边将桌面上的钥匙推向了程郴，一边冷静地说道：“我在城外还有些残余的部下，你将这把钥匙交给他们就行了，他们会在押送程合明回主星监狱的路上劫人，对了，还有这些……”
关子郁停了一下，从衣袖中又掏出了几张纸，程郴看了眼是几个偏远星系以及一些星矿的产权证书。
“等见到他再把这些交给他，就和他说让他远走高飞，再也别回来了……”
程郴沉默着收下了东西，点点头。
没过去多久，车厢外就又响起了杨副官的脚步声，只听到对方停在了车厢外，一丝不苟地说道：“关先生，我吩咐了家中的手下来帮您采购物品了，您只需要在车内等候就行。”
关子郁无声地勾了勾嘴角，满脸写着讽刺，说出的话确是淡淡的语气：“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程郴说。
关子郁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
根据关子郁提供的地点，程郴很快地找到了那些残余的部下，他们都分散在城外的各个角落，有的是路边开私人机甲店的退伍士兵，有的潜入军营以帝国军雌的身份在城墙上站岗……
程郴将钥匙交给人他们其中一人，他们似乎早已等候多时，收下钥匙后，没再多说什么，只让程郴在里屋等候。
程郴在里屋里转来转去，从清晨等到黄昏，都没等到他们回来，差点要以为是关子郁打听错了时间，今天根本不是押送程合明回主星的日子。
就在程郴想东想西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响动声，程郴惊喜地跑了出去，只见那群人神色凝重地进了屋，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不少的伤。
程郴搀扶着他们坐下，眼神却不停地往门外看，但等所有人都进来了，都还没看到程合明。
“首领执意要去找关先生一起走。”为首一人见到程郴表现出来的疑惑，沉着脸色简单地抛出了这句话。
“什么？他疯了！”程郴一时没忍住，惊呼出声。
“我们该走了，这里马上就要被帝国的人发现……”那人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捂着身上的伤口，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其它的也无能为力了……”
程郴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关子郁交给他的钱财分了一部分给他们，便看着他们离开了。
当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时，才突然想起些什么，转身向程家赶去。
……
程家，一辆私人缆车的车轮缓缓滚动着，最终停在了前院黛绿色的地砖上。
关子郁打开车厢门，发现一只兢兢业业地跟在他身边的杨副官今天居然不在门外时，皱了下眉，扬声喊道：“杨副官？”
空荡荡的缆车内空无一人，就连驾驶座上开车的司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关子郁皱着眉，压下心中的困惑，自己打开了车门，却在下一秒被一股大力拽了出去。
关子郁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子郁，我来带你走了……”程合明喘着气将关子郁抵在车背上，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下的囚服，由于剧烈的情绪波动，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
反应过来的关子郁听到这话轻轻地笑了一下，推开程合明，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嘲讽道：“我凭什么跟你走？”
关子郁突然变化的态度让程合明怔住了，愣愣地开了口：“子郁……你怎么了？”
“锦衣玉食、金钱财富，程石温一样不缺我的，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关子郁勾了勾唇，讽刺地轻笑道：“你不过是我心情不好和石温吵架时的工具罢了，还真当我是喜欢你吗，我一直在利用你，现在你没了利用价值，那么就给我——”
“滚吧。”关子郁取出纸巾擦了擦刚刚被程合明拽过的衣袖，抛下最后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向屋内走去，用过的纸巾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下，风一吹，便飞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拳头砸在缆车车壁上的声音。
握紧的拳头指骨泛白，青筋暴露，竟生生地将铁皮制成的缆车外壁砸出了一处凹陷，此时那个拳头正陷在洞口里，碎屑混着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

第五十一章 死刑
程郴赶到程家的时候, 前院里空无一人, 平日里那些娇生惯养的花花草草此时都蔫了下去, 印上了杂乱的脚印, 仿佛被重型机器碾过一样，随意散落在地的兵器以及星星点点的血迹无一不昭示着此前经历过一场恶战。
程郴勉强压下心中不详的预感, 往里走去，每前进一步心脏跳动的感觉便愈加强烈。
“都说了让你走了，为什么不听……”
屋内的大门敞开着，程郴刚踏进去, 就听见了关子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大堂内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将中间的人团团围住，程郴费力地扒开最外面的几个军雌，才看到中间的空地上躺着衣衫凌乱、满身血污的程合明, 而关子郁正伏在他身上哭泣着。
程郴从没见过关子郁哭过, 他雄父一向都是副冷淡的神色, 或是看不透心思的疏离假笑，或是轻轻勾着唇角讽刺地看着你，从未见过像现下这般披头散发、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一个人能走到哪去, 你早已成了我的全部……”程合明勉强撑起身子，惨淡地笑着，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摸摸关子郁的脸，却因为伤口的原因，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做不了，悬在半空中的手臂颤了颤。
关子郁抓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侧脸上, 白皙的脸蛋上立马留下了血红色的指印。
“子郁，我想再亲一下你……”程合明艰难地喘着气，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下了从胸腔涌上来的鲜血。
关子郁听到这话，趴在他身上，捧着他的头，亲了上去。
程合明不顾裂开的伤口，抱着关子郁的后脑，在他口中疯狂地攫取着。
“别动，伤口又裂开了……”关子郁放在程合明胸口处的手触到了从衣服里渗出来的鲜血，慌张地按下程合明的动作，徒劳地按压着伤口处，企图为他止血，鲜血却越渗越多，而程合明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快找个医生啊！你们站着做什么？求你们了，找个医生来吧……”关子郁红着眼眶，朝围着的一圈人无力地吼道，却无人应答。
程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边缘，突然感觉到两侧的士兵空出了一道口子，刚想转过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见一名老年雌虫走了进来，这个老人早已发须全白，却躯干挺拔，笔直着腰板走了进来，站在程郴旁边静静地看向中间空地上躺着的程合明。
“皇家来人了，该送他回监狱了。”程石温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过来，像石头一般不含感情。
程郴这才发现原来程石温一直站在角落里，不过刚刚由于视线和阴影的遮挡一直没注意到。
程石温缓步踱到关子郁面前蹲下，想要将他带走，一时之间竟没有拉动。
“石温，求你了，快去请个医生吧，以后我再也不跑了，我都听你的，求你了，快点……”关子郁拽着程石温的衣袖哀求着。
“回到监狱，会有狱医诊治他的。”程石温不为所动地说道，加大了力气，一把抱起了关子郁，向楼上走去。
“放下我！”关子郁无力地捶打着程石温的后背，却动摇了不了分毫，很快，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将人带走吧。”从进来起就一直一言不发的老人挥了挥手，向身边的士兵吩咐道。
程郴无力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程合明被一群士兵抬了出去，兜兜转转一天，又被送回了帝国的监狱，自己也像个幽灵一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陆宅。
一直在门口等候的陆修远在见到程郴的那一刻就动作迅速地揽住了好像随时会跌倒的程郴。
“我有点累了……”程郴将头埋在陆修远的肩上，疲倦地说道。
陆修远叹了口气，吻了吻程郴的额头，一把将程郴抱起，向主卧走去。
……
程家的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一室的狼藉早已被清扫干净，那名老人仍旧站在那里没有离开，似乎在等着什么。
不一会儿，军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程石温走了下来，背对着老人，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墙壁。
“想办法让刑部的人拖延点时间，找个医生把他的伤治好了再行刑吧，别让他走得太痛苦……”沉默了许久，程石温才缓缓开了口，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
“还有，找点关系在皇陵买块地，让他葬在九皇子殿下的旁边吧。”程石温想了会儿，又补充道。
那名老人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才简单地回了句：“知道了，元帅大人。”语气不卑不亢，最后四个字甚至带了点讽刺的意味。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程石温至始至终都没回头看老人一眼，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看了会儿程石温的后背，终究转身走了。
程石温一个人伫立在大厅前，看着空白的墙壁，就这么一直待到了天亮。
……
程合明的死刑命令下达时已是两个月后了，得到这个消息的程郴特地回了趟程家，挑了个程石温不在的时间。
到卧室门口时，刚好撞上端着餐盘准备进去送餐的人，程郴接过餐盘，说了句：“我来吧。”
屋内的关子郁被厚重的铁链锁住了脚腕，铁链的长度刚好够在卧室内活动，此刻什么衣服都没穿，正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的关子郁发现是程郴后，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条薄被披在了身上，遮住了一.丝.不.挂的躯体。
程郴将晚饭放在桌上，关子郁在对面坐了下来，随意地扒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程郴看着只动了两口的晚饭，不由地有些担忧起了关子郁的身体状况。
关子郁又拿起一根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粥，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说：“每天的晚饭里都被下了氟利安。”
程郴神色有些尴尬，众所周知，氟利安是一种调动雄虫情绪的催情剂。
“那我出去帮你买点吃的回来……”程郴起身，说道。
“算了，习惯了。”关子郁神情淡淡地重新拿起碗，仰头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
然后，便起身拖着长长的脚链，从柜子的底下拿出两坛酒，放在桌上递给程郴。
程郴看了眼，是只在军营中流传的烈酒。
“你替我把这酒交给他吧……当初他还小，好像也就十八岁吧，刚刚成年就被身边的人撺掇着去后巷找乐子，他就是喝了这酒才壮了胆子去找了我……”关子郁说到这停了下，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响起了久远的记忆。
程郴没有打断他，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关子郁仿佛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深呼了一口气，转而问程郴：“陆修远对你好吗？”
程郴被对方突然转移的话题楞了一下，没回答。
关子郁轻叹了口气，又说道：“以前是我总想着复仇，连累了你，他若是对你好，就和他好好过日子吧。”
程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依旧低头保持着沉默。
“好了，你走吧，他快来了。”关子郁神色有些异常地站起身，转了过去，突然下了逐客令。
程郴不觉有异，点点头，抱起两坛酒便起了身，临出门前，突然转头问他：“你喜欢过程合明吗？”
关子郁背对着程郴沉默了会儿，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程郴没再多说什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十分不巧地在门口碰到了提前回来的程石温。
程石温见到抱着两坛酒的程郴，皱了下眉又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才带了些警告意味的口气对程郴说：“别想着帮他逃跑。”
程郴不自在地点点头，其实心里知道关子郁早就没了逃跑的想法了。
程石温这才放心地开了口：“有空就来多陪陪他吧，平日里他都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可做。”
程郴点了点头，看着程石温进了房间，才轻叹了口气，抱着酒坛子走了。
……
程郴在监狱里见到程合明的时候，程合明正曲起一条腿坐在床上靠着墙边假寐，另一条腿挂在床边随意地晃荡着，精神面貌看起来比两个月前好上了不少，身上的伤似乎也痊愈了，一点都没有大难临头的紧张感。
程郴将酒坛子放在他面前。
“子郁让你送来的？”程合明睁开眼，瞥了下面前的酒，笑了一下，问道。
程郴点点头。
程合明跳下了床，拿起一坛酒，掀开了盖子，猛地喝了一大口，酒水顺着流了下来，弄湿了囚衣，也满不在乎。
“坐下来，陪我喝喝酒吧。”程合明拍拍身边的空位。
程郴在他对面坐下，听他说了一整晚的话，无非是和关子郁的那些陈年往事，都是些细小的琐事，听得倒也十分有趣，只不过那酒都被程合明一人喝了，程郴一滴也没沾，起初是自己本就只爱喝度数低的甜酒，后来是看程合明又哭又笑、疯疯癫癫地抱着酒坛子，也不好和他抢。
“也罢，成王败寇，是我输了，如果方便的话，帮我照看下我的两个儿子罢……”程合明饮尽了坛中的最后一滴酒，倒在地上，不只是醉了还是睡着了。
“探监时间到了。”看守的狱卒在监狱外面催促道。
程郴叹了口气，离开了帝国的监狱。
程合明是被秘密处死的，帝国的新闻里没再提及过这个声势浩荡的反叛军首领的下场，执行死刑的那天，程郴回程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关子郁。
那时候，关子郁正躺在床上，背对着程郴，赤着的脊背上布满了的抓痕，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哦，知道了。”
此后，就再也没关于此事说过话。

第五十二章 和你一起去远方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甚至由于与帝国僵持多年不下的乌河被一举攻破后, 帝国罕见地处于一段没有战事的和平时期, 边远星系的将士纷纷会主星述职轮休, 皇室为此举办了一场又一场的庆功宴。
而陆修远也因为在此次战役中的突出贡献，军衔飞升, 一时之间前途无量，放眼整个帝国都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如今的皇室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实权，不过单凭他们牢牢掌控在手中的主脑便可清晰的掌控帝国绝大多数人的一举一动，也因此很少有人敢动什么歪心思。
程郴被庆功宴上晃眼的灯光炫得头晕, 放下酒杯到殿外透透气, 夜晚的凉风顺着长廊扑面而来，驱散了不少闷热感。
“不舒服吗？”陆修远很快就跟了过来，站在程郴身后一尺远的距离, 手想揽上他的腰, 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会儿, 又放下了。
“嗯，有点。”程郴点了点头，闭着眼感受迎面吹来的冷风。
“那我们回去吧。”陆修远没什么犹豫地说道。
“不用, 我自己回去就好。”程郴轻轻摇了摇头，睁开眼呼出了一口气，转身就向外走去。
“我送你回去。”这次，陆修远直接上前揽住了程郴的腰，不容拒绝地说道。
“你最近很闲吗？总是跟着我，半步都不离开。”程郴皱了下眉, 侧过头看着黑夜中的陆修远。
陆修远顿了下，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斟酌着词句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担心……”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程郴冷静地打断了陆修远的话，挣开了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掌，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说：“陆修远，给我一点空间，让我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身后的陆修远停在原地维持着尴尬地姿势一动不动，宫廷的路灯将他的身形拉得长长的落在青石地板上，不过没过多久他还是跟了上去。
……
若说平淡的日子里有什么不同，那便是曾经的老熟人安歌回来了，他就像吟游诗人一样，总是天南地北地跑，某种程度上来说过着程郴想要的生活，当然，这是除去他时不时地跑到公众场合发表一场高谈阔论，程郴没他那么总是充满激情。
不过这次回来的安歌，仿佛被磨平了不少棱角，程郴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地板上，倚着墙角看书，见到程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想永远地离开这里了，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程郴说：“好。”
……
身下柔软的床垫睡得程郴有些腰酸，翻来覆去地总是睡得不安稳，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想下床出去走走，可惜脚还没点地，腰间便多了一只手又将他拽了回去。
程郴被一股力道拽得重新躺回了枕头上，有些无奈地转过头问陆修远：“你干什么？”
“别走。”陆修远又将他向自己怀里抱紧了些，咬了咬程郴的耳朵，轻声道。
“我只是睡不着，想在院子里走一走。”程郴解释道。
“你在骗我。”陆修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程郴，冷静地说出了事实：“我听到你和你朋友的决定了。”
程郴转过头，没再看他，只是说：“我真的只是想去院子里走走，现在，没骗你。”
“那以后呢，还是要走吗？”陆修远捋了捋程郴耳边的碎发，问道。
“不走。”程郴眼都不眨地说。
陆修远吻了吻程郴的后脑勺，轻叹道：“不要骗我，程程。”
“我骗你又怎么了？你骗我偏的还少吗？”程郴突然拔高了音调，转过头盯着陆修远的眼睛，眼眶有些微红。
陆修远愣了愣，想抬起手摸摸程郴的脑袋，安抚一下他突然激动的情绪，却被程郴避开了，只好看了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的手，过了会儿又放下了。
陆修远看着程郴，想了会儿还是解释道：“跟踪你去找你大哥的事，不是我干的……”
“嗯，我知道。”程郴没等陆修远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其实这件事程郴早就知道当初是自己误会了他。
陆修远楞了一下，又试探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程郴扭过头，挣开他腰上的手下了床，平淡地说道：“以你的立场，就算是你做的，也没什么错，还保了我一条命，不然谋反罪怕是要和我大哥一样死刑了，我有什么资本和你置气。”
陆修远皱眉，说：“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厌倦了这个世界里主脑无时无刻的监视，我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或许那里很危险，又或许有一个地方还存活着与虫族完全不同的种族，从构造到起源都和我们不一样，或许我永远找不到那个地方，又或许一辈子都在漫无边际的宇宙漂浮，也好过这个监狱一般的地方，令人窒息。我宁愿选择危险的自由，也不要处于无孔不入的监控之下，像配种一样管制着你的人生。”程郴一边弯下腰穿着鞋子一边说道，没等陆修远回答，便起身揭过了话题，对他说：“我走了，去院子里吹吹风。”
陆修远在床边坐了起来，问程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不可以。”程郴拒绝道。
陆修远眼神暗了下去。
“但我也拦不住你，腿长在你自己身上。”程郴又补充道。
最后，陆修远还是陪着程郴在院子里晃了大半夜才回去，路上两人像往常一样聊了很多，包括小时候程郴和别的小孩打架被父亲训斥又被陆修远求情的场景，程郴哈哈一笑，说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气氛和谐到好像之后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
临走前，程郴又回到程家，准备向关子郁道别。
“我要走了。”程郴对侧卧在床上的关子郁说。
“去哪？”关子郁背着程郴，看向窗外，淡淡地问。
“不知道，随便吧，宇宙那么大，哪里都可以去看看。”
“和陆修远一起吗？”
这次程郴沉默着，没回答。
“也罢，这一直是你想做的事。”关子郁叹了口气，转身下了床，脚腕处的锁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之前留给程合明的那份东西，你就自己留着吧，这里还有一份是留给你的。”关子郁从上了锁的柜子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给了程郴。
“还有，带那两个孩子一起走吧。”在程郴临走前，关子郁又说道。
程郴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
不过，计划在最后出了点故障，安歌给他打了个视频通话，对他说：“我不走了，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怎么了？”程郴刚刚将两个哭闹的婴儿安抚好放入后座的婴儿床，有些奇怪地问他。
“安和死了。”安歌面色平静地说。
程郴顿了顿，才想起来这是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说：“对不起，节哀。”
“你放心地走吧，路上的关卡和我们之前计划的一样都处理好了，只是我突然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安歌接着说道：“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程郴沉默了会儿，说：“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安歌挂断了通话。
程郴突然有种无力又孤独的情绪蔓延了上来，打开了一首歌，打算静静地听着，可惜切换了好几首都不满意，最终关了音频，启动了飞船，带着两个婴儿，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空无一人的星际航道上，飞船已经进入了自动驾驶的模式，一路顺滑着前行，就在快到下一个跃迁阀的时候，航线中突然出现了一架陌生的小型星舰，程郴点开监控画面，皱着眉盯了会儿这架星舰。
要知道他选了一条偏僻的航线，就是为了避开意外的发生，毕竟他孤身一个雄子还带着两个婴儿，是最好的打劫对象了。
对方好像是针对他一般，直直地向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程郴皱眉，打开了飞船上所有的作战设备，进入了一级警戒模式。
可是来势汹汹的对方却在靠近他的时候，逐渐缓下了速度，最终和程郴的飞船并行，并向他递来了一架连接梯。
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后，程郴才松了一口气，但并不想打开舱门让对方进来，以免多生事端。
对方却坚持不懈地用连接梯的尾端轻轻撞着程郴的舱门。
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在程郴心中升起，试探地打开了舱门，让对方的连接梯搭了上来。
果然，下一秒，陆修远便从连接梯里走了出来，摘下帽子，对程郴笑道：“别抛下我，你想去哪里我都和你一起。”
“那些军衔、地位、财富、战争你都不要了吗？”程郴问他。
“我要那些都只是为了你，怎么会有你重要。”陆修远上前，俯身压在驾驶座上的程郴身上，亲了亲他的脸蛋，轻声说道。
程郴笑了笑，顺势勾着他的脖颈，亲在了他的唇上，弯着眉眼，说道：“哦，那我们走吧，去那遥远未知的地方。”
陆修远勾着程郴的十指，紧紧握住，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程郴举起他俩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好笑道：“你握那么紧做什么，勒得我的手都青了。”
“我只是，不想放开你。”陆修远看着程郴的眼睛，认真而坚定地说。
“好，不放开。”程郴噗地笑出了声。
飞船加速启动着，隐入了茫茫宇宙，奔向那遥远未知，却浪漫至极的远方。

第五十三章 关子郁番外（一）
关子郁从小生活在一个科技落后的星球, 不过这是在遇到程石温后他才意识到原来这里已经落后外面很多很多年了。
小时候的课本上曾经介绍过他们属于虫族庞大体系下的一个分支, 几百年前为了躲避战乱, 一批厌倦战争的虫族拖家带口地来到了这里, 自此就在这里安定下来了。
这里无疑是躲避战争的绝佳去处，千百年来从没有人找到过这里, 以后也不会有其他人来到这，若说是因为它偏远吧，到也不全是，这个星球明明就位于虫族三大帝国的不远处, 却鲜有人知晓, 真正的原因是不知是哪位先人在路过这儿时留下了一串黑星云带，从外面看去就像是无边无际的宇宙中一处普通的星云，没什么稀奇的, 反而由于它的引力, 路过的星舰往往绕道而行, 怕被它撕裂。
当年的祖先由于一个失误，没能逃脱它的引力半径，一阵心惊胆颤后, 才发现预料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出现，反而误打误撞地进入了星云带下隐藏的一颗荒芜、没有人迹的星球，不过由于这里有着不少稀缺的丰富资源，祖先们便在这里住下了，此后，这里便成了战乱频繁的虫族社会中的一处世外桃源。
关于外面的世界, 他们这些从没出去过的小辈们很少有不好奇的，可惜自从一百多年前他们差点被外面的人发现后，族长便再也不允许他们私自外出了，只有年纪大些的长辈才有机会每年出去一趟采购一些星球上没有而又必需的物品。
年少时的关子郁总是缠着族里的长辈出去时带上他一起，一开始总是以他年纪还小为由拒绝他，后来他同龄的玩伴都有资格出去了，他却一直被拒绝，每当他气鼓鼓地去找他的雌父也就是族长理论，他的雌父总是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外面的世界里雄子都会被抓起来圈养的，可不像这里安全。”
“为什么要把雄子抓起来？”那时候他不懂，便总觉得是他父亲不让他出去随便找的借口。
“因为你是敌国的雄子。”他的雌父说。
“敌国？我们和谁为敌？”
“虫族的社会里所有国家都是敌国，战争永远都不会停歇……”
后来，还没等他想尽办法溜出去，就遇到了程石温。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身负重伤，被关在族长的地下室里，而族里的长辈们正商量着该怎么处置这个意外来到这的雌虫。
他们族里从来没有来过外人，身边几乎所有的小伙伴们都像是参观稀有动物一样围过来，想看看这个外面世界的雌虫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大概是比他们这的雌虫高大一些，听父亲说这是由于不再需要战争，族里后辈的雌虫体型和祖先相比确实退化了一些。
那时候的程石温紧紧闭着双眼，靠在墙边，明明清醒着却不愿意睁开眼。
他们叽叽喳喳地还想问更多问题，便被听到消息赶来的雄父一个教鞭一甩把他们都赶回去上课了。
临走前，他又偷偷地朝那个人看了一眼，没想到对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一样，睁开眼睛朝他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他的心脏突然没来由地扑通扑通直跳，这是十几年来从没有过的感觉。
嗯，这个外面世界的雌虫好像长得还挺帅的，他捂着羞红的脸蛋胡思乱想着。
“关子郁同学，我刚刚在讲什么，你来复述一遍。”他的雄父猛地拍了拍他的桌子，吓了他一跳。
“呃……我刚刚在看下一节课的内容……没听到你在讲什么……”他支支吾吾地说。
“你的书都拿倒了，怎么看下一节课的内容？”他的雄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将他手中拿反的书又倒了过来。
他羞愧地低下头认错。
接下来的日子，他总是在深更半夜偷偷地跑到那间地下室去看那个人，会带一些他喜欢吃的食物，也因此他的雄父总是好奇怎么最近他的食量突然变大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正处在长高的年纪，吃多点不是很正常吗。
那个人说他叫程石温。
程石温，他默默地在心中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偷偷地笑了笑。
程石温在他第一次偷偷去地下室的时候，一边吃着他带来的食物，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就是这儿族长的儿子吗？”
他点点头，天真地说道：“是啊。”很多年后，他都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年少时愚蠢可笑的自己。
这之后，程石温就像是个温暖体贴的好哥哥对他嘘寒问暖，向他描述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他自然不可避免地越陷越深。
有一天，他像个怀春的少年，问他雄父，他还有多久可以结婚。
他雄父扑哧一笑，拍了下他的脑袋，取笑到：“我说最近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地，原来是有了心上人啊……也难怪，咱们子郁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快说是看上了哪个混小子。”
他羞红了脸，只说了一句：“保密，不告诉你。”
没过多久，族里的长辈们商讨出了结果，打算处死程石温。
知道这个消息的关子郁吓了一跳，追问他的雌父为什么，毕竟从小到大他们族里的人都是生老病死自然死亡，从没人会动手残害同胞，他想不通为什么要对一个意外流落此地的雌虫下杀手，原本他以为长辈们商讨的结果只会是送程石温回去，或者让他留下来，却从来没想过是要处死程石温。
“子郁，你还小，不懂得外面世界的危险，若是放他回去我们这里可就暴露了。”他的雌父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那就让他留下来啊。”他抱着私心说。
“万一不小心让他跑了呢？”
“不会的，就在我们家旁边给他建一幢房子，让他住在那儿，天天看着他就不会让他跑了……”年少的关子郁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简建议，妄图使雌父改变主意。
可偏偏宠爱他的雌父却在这事上寸步不让，他急了，只好哭丧着脸说：“可是我喜欢他，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
雌父震惊了一会儿，回去又和他雄父商量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在他的死缠烂打下改变了主意。
程石温就在他家旁边住下了，成为了族里的一员，他们说好了等过两年他成年后就结婚，他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程石温在这期间表现得十分完美，不仅完全打消了族中长辈们的疑虑，还将原本不喜欢他的雌父哄得咧开了嘴，彻底对他放下了戒心。
就在他俩情浓蜜意的时候，程石温突然对他说他该回去一趟。
“为什么？我们都要结婚了……”关子郁被这个消息给怔住了。
“放心，我会赶在你十八岁生日前赶回来，婚礼将如期举行。”程石温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可惜，程石温食言了，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他没等来婚礼，却等来了全族的灭顶之灾，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第五十四章 关子郁番外（二）
他躲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成片的重型机甲将他的家园碾成废墟, 又一箱箱地运走他们赖以生存的稀有矿石。
雄父捂着他的嘴, 不让他哭出声, 他只能无力地干嚎着, 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从没见过机甲的杀伤力，只有在雌父的练武场见过祖上留下来早已残破不堪的机甲,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却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可以顷刻间将他的家碾成灰烬。
他的雄父将最后一架完好的飞船留给他逃生, 自己却为了保护他葬生机甲横扫而来的机械臂之下。
可惜, 被从小保护到大的他根本不会开飞船，手忙脚乱地进了驾驶室，摸索了一阵, 启动后没开出多远便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试图检修一下哪里出了故障，刚刚打开舱门便被不知什么时候守在外面的两个雌虫拦下了。
他抬头看去，是全副武装、人高马大的两个雌虫, 一看就是外面世界来的。
他瑟缩着向后退了几步，却被他们拖着进了另一架星舰，他们和关子郁说，他们是程石温派来接他的。
“他在哪？让他来见我……”关子郁挣扎着，哭嚎着，他们却没再理他。
星舰飞速地驶离了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园, 透过舷窗他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那两个雌虫将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家，一个陌生的房间关了起来，他看着这片小时候梦寐以求想要探寻的外面的世界，却再也没了年少时的好奇心，只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面目可憎，每每午夜梦回，早已化成废墟的家园都要在他眼前浮现，一遍遍地提醒他这些外面世界的虫族是多么可怕。
他想要和程石温当面对质，程石温却再也没来看过他，只将他安排在这间屋子里，每天派人给他送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一个逃跑的机会，他跑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程石温，拥挤的人群将他撞得跌了不知几次，依旧恍然不觉地站起来继续走着，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哎呀，这是哪家的雄子，就这么跑出来了……”人群突然围上来，对着他指指点点。
“附近好像没见过啊……”
他瑟缩地后退了一步，他说他要找程石温。
“啊？程元帅？不是正在前面和他的雄夫、儿子一起上香祈福呢吗？”
“什么？”他浑浑噩噩地反问道。
“哎呀，这位小雄子怕是哪位偏远星球回主星述职的将领带来的家属吧，这都不知道呀，咱们程元帅的雄夫可是皇室的九皇子，那可是整个皇室放在心尖上宠的最小的皇子，可惜呀自幼体弱多病，前几年刚刚嫁人没多久，他的雌君也就是程元帅就在战场上受重伤失踪了，整整三年音讯全无，就在大家以为他早就死了的时候竟然又回来了，还带领着帝国的军队征服了一个矿产丰富的星球，
这不，这刚回来皇室就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庆祝，还特地提前开了庙会，让大家一起上香祈福呢……”
他的后脑勺嗡嗡作响，那些午夜才会出现的噩梦般的画面一时之间全部涌了上来，他无力地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哀求这些画面来得慢一些，好让他喘口气。
“哎，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喊人过来看看……”人群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吵得他更加头痛欲裂。
“你怎么在这？”熟悉的声音像巨石一般在他耳边突然炸响，他恍惚着抬起头，只见程石温像是个巨人一般站在他身前，寒着脸质问他。
“咦？这好像不是咱们帝国的雄子吧……”又有一名雌虫突然挤了上来，探头打量着他。
程石温一把拽住他藏在了身后，皱着眉看着那人，说：“你看错了，这是我手下一名将士的雄夫，精神状况不太好，暂时托我照看，没想到就这么跑了出来……”
“石温，怎么了？”一道温柔款款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只见一名身形纤瘦，还不停咳嗽的雄子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幼雌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是吗，哪个手下，有这么漂亮的雄夫，我怎么不知道，是西郊的吗？”一开始质疑的那名雌虫还在盯着关子郁上下打量着，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是你没见过的。”程石温一边答道，一边皱着眉看着过来的那名雄子和幼雌，推了推那个雄虫的肩膀，催促道：“这里风大，你带着合明到屋里坐着吧。”
“不是，我是你们帝国刚刚征服的那个战败国的雄子。”关子郁突然站了起来，仓皇一笑，对着那个出言质问的雌虫说道。
一个巴掌瞬间落了下来，扇得他大脑嗡嗡作响，半个脑袋都歪了过去。
“你在胡说些什么？”程石温突然转过身，寒声质问道。
他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忽地璀璨一笑，配着嘴角渗出来的鲜血格外渗人，他的视线缓缓地转了一圈，看着围着的众人，又轻笑着说道：“还是你们程元帅的未婚夫。”
人群突然像是炸了锅一般，纷纷议论着，不一会儿便涌上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军雌，将他带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个被人提着走的木偶一般，昏昏沉沉地被带到了一个叫西郊的地方，他被安排在了一个叫后巷的一片营地里，那里还有很多和他一样是战败国来的雄子，后来才知道从那天起，他成了一名军妓，需要服役满十五年才能离开。
他原本以为他的第一次会和他心爱的人一起度过，却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一名陌生的军雌，因为一开始他硬不起来，对方还给他吸食了不少氟利安，专门治疗雄虫性冷淡的药物，事后因为药效的后遗症加上心理作用只觉得头晕脑胀，恶心地干呕了半天，却因为很久没进食，什么也吐不出来。
就这么不知天昏地暗地过了一段日子后，程石温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轻笑着勾着程石温的脖颈，缠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哈着气，轻声道：“元帅大人，需要我服侍吗？”
程石温皱眉拽下了他的胳膊，冷着脸说：“以后你不需要再接其他客人了。”
他跌坐在床，突然妩媚地轻笑，嗔道：“那可不行，我得尽职尽责地服务每一位客人……”
“我说了算，以后你只需要接待我就可以了。”程石温揽住他，在看到他露出的脖颈处上一个军雌留下的痕迹时，冷下了神色。
“噗，元帅大人，你的雄夫呢？”关子郁推开他，巧笑嫣然。
程石温听到这话，皱了下眉，犹豫了片刻又道：“他已经病逝了。”
“哦……刚死了雄夫就来后巷寻欢作乐，没想到程元帅是这样的人啊……”关子郁轻笑着将唇覆在他的脖颈处来回逡巡，像是条毒蛇在吐着信子等候最佳的觅食机会，突然一口下去，连皮带肉将程石温的脖子咬下了一块皮肤。
程石温闷哼一声，推开关子郁，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看向关子郁，只见他满口鲜血，咀嚼着口中的皮肉，笑得轻轻巧巧。
此后，但凡是程石温来找他上床，总是要将场面弄得血腥又暴力，一开始程石温总会任由他发泄，等到差不多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出手制止他过分的动作，冷冷地对他说一句：“够了。”
每到这时候，他总会乖乖巧巧地收回动作，吮吸着沾满鲜血的手指，故作委屈地道：“哦，知道了。”
哪怕是这样，程石温也总是经常来他这儿，他不免要满怀恶意地想，是不是他们这些外面世界的雌虫伤口愈合地快，大概是不痛的，才总是来他这儿找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大概是有程石温的命令，在那之后，很少有其他军雌来找他，偶尔有几个新来的应该是不懂规矩，又或许是人缘不好，身边没有老兵提醒他们，误打误撞地进了关子郁的营帐。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来者不拒，轻笑着迎上去。
然而第二天，那个新来的可怜虫就会不见踪影了。
直到有一天，他的营帐内冒冒失失地闯进了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毛头小子，满脸通红，手里还提着没喝完的酒坛子。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了这个毛头小子，打算逗弄一下对方，毕竟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不要命的雌虫跑到他营帐里了。
“来找我的吗……”关子郁在这名年轻的雌虫耳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笑着问道。
没想到对方竟然羞红了脸，本就喝得醉醺醺的脸庞此刻更红了，像是个熟透了的桃子。
“是！”对方像是鼓足了勇气，抱着他毫无章法地胡乱亲了一通，又心满意足地说道：“他们说这里有个我不敢碰的雄子，也没他们说的那么神吗……”
关子郁噗地笑出了声，又道：“傻孩子，他们在坑你呢，还是回去吧……”
“谁敢坑我程合明？”
他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这个年轻的雌虫，问他：“你说你叫什么？”
“程合明啊，怎么了，你认识我？”那时候，还年轻的程合明愣愣地反问道。
“不认识。”关子郁突然又换上了笑意嫣然的面孔，主动揽过对方的腰，暗示着向床边走去。
还是毛头小子的程合明想装作熟练的样子，扑上去就啃，但总是找不到门路。
关子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地说：“第一次？”
程合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关子郁轻笑一声，耐心地指导他趴过去……
事情刚刚结束没多久，营帐内的气息还残留着事后的味道，程石温便已经一掀帐门，寒着脸闯了进来。
“父亲？您怎么会来这里？”一脸震惊的程合明慌忙穿着衣服的间隙，还顾得上用被子遮盖住同样衣衫不整的关子郁。
然而下一秒，一巴掌就把还没穿好衣服的程合明扇到了地上，冷声骂了句：“你这个小畜生！”然后作势就要把巴掌扇到关子郁的脸上。
此时的关子郁任衣襟敞开着，一手夹着军营中劣质的烟草，一边对着满脸寒意的程石温轻笑道：“怎么？将军要打我这个人尽可夫的军妓吗？”
程石温忍了忍，手臂悬在半空中，深呼吸了几下，胸膛起伏着，那个巴掌最终还是没落到关子郁的脸上，最后气急攻心地拎起还在地上的程合明，反手又在另一边脸上落下一巴掌，对着尚且一脸懵的程合明吼道：“滚出去。”

第五十五章 关子郁番外（三）
他笑吟吟地看着这场闹剧, 仿佛这种局面不是因他而起一般。
程石温将程合明赶出去后, 才转过头来看向关子郁, 收敛好情绪坐在床边, 一声不吭地帮他把散乱的衣衫合上，在碰到肩上的吻痕时顿了顿, 突然俯身咬了上去，覆盖住原有的痕迹。
关子郁轻笑着，顺从地将双手从对方腋下穿过，拢住宽阔的脊背, 食指间燃烧到一半的烟草突然毫无征兆地被掐灭在程石温的肩胛骨上, 衬衣被星点火光烧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烟头直接碾压在皮肉上。
程石温闷哼一声，头也没抬继续着刚刚的动作。
关子郁一手勾着他的脖颈, 一手抬起他略带胡茬的下巴, 朝着他的脸吐出口中最后一口烟, 轻笑道：“你不疼吗？”说话间，原本轻轻搭在程石温颈后的五指顺着下移，最终停留在了刚刚烟头烫伤的地方, 尖利的指甲像是在逗弄玩具一般，轻拢慢捻地抠挖着伤口。
程石温皱了下眉头，又不着痕迹地舒展开，继续拉上关子郁的衣衫将纽扣一颗一颗地扣好后，亲了亲他的唇角，说：“今天是我们儿子的生日, 郴儿他从一大早便吵着要去见你呢，别让他等急了……”
关子郁意味不明地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扬了扬唇角，故意刺道：“谁知道是不是我儿子呢？”
原本在他衣领处整理衣扣的那只手突然停住了，揪着衣领的动作不知不觉地收紧，关子郁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嗓子火辣辣地灼烧着，仍旧逞强地勾起嘴角讽刺道：“指不定程大元帅又在哪里娶了个我不知道的雄夫呢……”
这句话大概是真的刺到了程石温的痛处，再加上从进来时就一直憋着的一股气，他的脸色越来越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一个巴掌落到了关子郁的脸上。
虽然早有准备，关子郁还是被这股力道扇地偏了过去，喉间溢出一口鲜血。
“抱歉……我……”程石温愣愣地看着红起来的手心，连忙扶起关子郁，道歉的话却闷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关子郁轻轻笑了一声，口中被打落的半颗牙齿顺着喉咙向下滑落，划破了细嫩的喉管，原本就因为窒息而感到灼烧的咽喉此刻更显疼痛，眼前一黑，只听到程石温慌张地喊着他的名字，却听不清声音，只能逐渐陷入黑暗。
……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个后巷的营帐里了，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军营里的医务处，他对这里并不陌生。
视线转移到身侧，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一手还攒着两只热气球。
“郴儿……”他笑了笑，想叫醒他的孩子，发出的声音却变得沙哑难听，不由得愣了片刻。
“雄父，你醒了！”尚且年幼的孩童不觉有异，兴奋地晃着他将手中的一只热气球递给了他，说：“这个送给你……”
他接过那只热气球，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笑着说：“生日快乐，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这话是对孩子说的，视线却落在了门口的程石温身上。
“哦，好的。”年幼的程郴乖巧地点点头，拉着另一只热气球跑了出去，猛地撞在了门口站着的程石温大腿上，鼓着脸蛋揉了揉脑门，将手中剩下的那只热气球塞进了程石温手里，仰着头天真地说：“这个给你，不要和雄父吵架咯！”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只剩下身高挺拔的程石温十分滑稽地拿着孩子玩的热气球站在那里。
“对不起……刚刚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打伤了你……”程石温走了进来，坐在病床边，轻轻抚上了关子郁红肿的侧脸。
关子郁恍若未闻，低下头，耐心地将热气球的线一圈一圈地缠在手掌上，然后将端部的热气球抱在怀里，尖利的指甲戳弄着，嘭的一声，热气球爆炸了，他托着空空如也只剩下细线的手心，璀璨一笑，幽幽地道：“元帅大人，怎么会需要和我道歉呢……”
然后，如法炮制地将程石温手中的热气球也戳破了，程石温下意识地地拉着手心的细线，端部却空空如也。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服役期满的日子，原本以为暗淡难熬的十五年好像过得也没那么慢，最后的三年里程合明大概是被程石温严加管控了，偶尔才有机会偷偷跑来看他一眼，像是在享受偷情的乐趣一般，乐此不疲。
起初，关子郁只是起着报复程石温的心理陪着这个大男孩玩玩，可是不知不觉间付出的真情又有谁知道呢，很多年后某个瞬间，他看着那个当初的毛头小子逐渐长成了英俊成熟的青年，突然有些后悔当年把他拉进来，陪他一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那时候，已是青年的程合明听到他这话，只是挑眉揽住他的肩熟练地亲吻着，认真地说：“我从不后悔陪你走这条路。”
服役期满没多久，程石温便迎娶了他，十五年前没等到的婚礼，在十五年后才姗姗来迟，可惜，他已经不期待了。
在家属区住了几年后，借着郴儿生了场大病需要休养的由头，他搬到了大周帝国的中心，程家主宅。
离开了程石温的视线，再加上程合明日益丰满的羽翼，计划顺利地进行着，原本以为这场预谋要筹备上几十年，没想到他们的盟友乌河虫族突然得到的秘密实验，将这一计划的进程上了加速器。
这场战争的开始轰轰烈烈，最后的落幕同样也轰轰烈烈，他早已记不清其间的过程了，脑海中的画面只剩下躺在血泊中的程合明，任凭他怎么努力，也唤不醒那个曾经冒冒失失的大男孩。
郴儿将合明的死讯告诉他的时候，他正被锁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数着窗外飘过的落叶，听到这个消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哦，知道了。”
然后，郴儿和他说他要走了，和他的心上人一起，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一时间，百般情绪涌上关子郁的心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也想和那个大男孩一起走，远远地离开，什么国仇家恨，他都顾不上了。
可惜，没有如果。
送走郴儿后，他默默地拿出藏在枕头下被他磨了一日又一日的剪刀，握紧了刀柄，他想，时间该到了，所有的顾虑都不存在了。
晚上的时候，他换上了华丽的盛装，亲手给程石温一顿晚饭，席间自顾自地和他说着一切都还没开始前发生的趣事，一如当年在那个世外桃源一般。
程石温大概是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沉默地听着他嬉笑说话，在他停下来时，会给他夹他喜欢的菜。
不知不觉间，这顿晚饭便吃到了深夜。
“该睡觉了……”关子郁轻启红唇，在程石温耳边轻声说道。
程石温拉着关子郁的手腕，看着他说：“你要帮我脱衣服吗？”
关子郁楞了一下，接着莞尔一笑，道：“好啊……”
他的双手绕过程石温的后背，轻轻抚摸着，却没有去解腰带，而是逐渐向上，早已被磨得锋利的剪刀猛地刺入了后背，穿透了心脏。
程石温闷哼一声，却将关子郁搂得更紧了。
鲜血浸透了衣服，染红了一大片，还没有丝毫收敛的迹象。
关子郁又转动着剪刀，将它推向更深处，死死盯着程石温染血的胸膛，突然神经质地咯咯笑道：“你不疼吗？”
程石温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紧紧揽着关子郁的腰，费力地喘息道：“别走，让我抱着你睡去……”
关子郁轻轻笑了笑，嗔道：“不要。”
然后，便挣开了程石温的怀抱，失去了支撑的程石温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他费力地抬起手臂想去抓关子郁的衣角，却在每次快触碰到的时候，就被轻巧地避开，最终，什么也没抓到，就陷入了永久的长眠，梦里，怎么也找不到关子郁，只有一片无际的黑暗。
关子郁随意地将沾满鲜血的剪刀扔在地上，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一个翻身跃下了他梦寐以求的窗外的世界。
他好像看到了少年时嬉笑玩闹的伙伴，看到了拿着教鞭催他们快去学习的雄父，看到了族里慈祥的长辈，看到了午夜梦回间才会出现在他眼前的家园，却不是梦中一片废墟的景象，而是绿荫成片，桃花盛开。
在那片桃花林的尽头，他看到了那个英俊的青年，他欢快地跑上去，抱着青年柔韧有力的腰部，对他说：
“我们哪也不去了，就在这儿住下吧……”

第五十六章 程合明番外
程合明这个名字是他雄父给他取的, 事实上, 他六岁前基本没见过他名义上的雌父, 据说当年他雌父生下他后就继续回了战场, 很少归家，这就难免要让人怀疑他雌父想娶得仅仅是九皇子这个身份, 而不是这个人了。
他是在医院的恒温箱里出生的，从小身边跟着的只有沉默寡言的管家，雄父总是体弱多病，醒着的时间往往赶不上昏睡的时长, 所以身边的人一向是不敢让他多去打扰的。
三岁的时候, 他的雌父在战场上失踪了，其实这件事并没有对年幼的他留下多深的印象，因为哪怕程石温没有失踪, 也一向是不归家的。
六岁的时候, 他的雌父又回来了,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处矿产丰富的小行星，这不过是程石温无数功勋上微不足道的一笔，但很多年后, 他才知道这场微不足道的战役决定了他的一生。
可惜，雌父回来没多久，他那体弱多病的雄父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便离世了，他的雌父装模作样地悼念了一番，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战场。
他的雄父就和虫族里绝大多数的雄子一样，哪怕生来便受尽宠爱, 依旧要通过主脑的基因扫描匹配给一名陌生的雌虫，将余生托付给没有希望的未来，又在病榻上昏昏沉沉地陷入永久的长眠。
这之后的日子，便和一般雌虫没什么不同，学习基础知识、锻炼体能以及精神力，在十五岁的时候奔赴战场，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那个只寥寥见过数次的雌父，程石温对于他的报道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放任他自生自灭了。
他倒也乐得自在，不过他不像其他雌虫那般有股拼了命攒功勋的劲头，得过且过一样在军营里混日子，直到十八岁那年，他有了成年军雌特有一项的权利——去后巷。
不过他是没什么兴趣的，同时由于幼年的经历也没什么想要娶一个雄子的愿望，可总是耐不住身边雌虫的激将法，三两杯烈酒喝下去难免要意气用事，一时冲动便进了后巷。
掀开营帐的第一眼，他便愣住了，从小就生活在主星的他不像那些偏远星系来的雌虫，漂亮的雄虫他见得多了，但面前的这个雄虫给他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冷冷淡淡地伏在案边看书，在见到他后又换上一副成熟轻笑的面孔，就像是一层厚重的面具。
那个雄虫在听到他的名字时面色有些发冷，又问了一遍他的名字，他便又重复了一便，问他怎么了，雄虫蛊惑地勾了勾唇角，说没什么。
很多年后，他才意识到这段简短的对话后面所蕴藏的意味，可那时候，他早已深陷其中，且甘之如饴。
那场性.事着实不是太顺利，却像是青涩美好的回忆总是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无数次提醒着他当年是个冒失莽撞的毛头小子。
还未等他从那件事中回过神来，便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巴掌给扇醒了，抬头看去，只见那个从未管过他的雌父沉着脸让他滚出去。
这之后，他才知道那间营帐里的雄子叫关子郁，是他雌父的专属军妓，除非是少数不知情的，很少有不要命的雌虫敢去那个营帐，还听说他的雌父为了这个军妓多次推拒了皇室让他再娶的提议，他那个便宜弟弟听说也是这个军妓的孩子。
这之后想再见一面便难上了不少，极少管他的程石温将他调到了另一个偏远的营区，还在关子郁的营帐周围派了重兵把守，不过总归是难不倒他的，他像是燃起了斗志一样，想尽办法也要去见关子郁，那个属于他父亲的雄虫。
起初，或多或少总有几分是要挑战父亲权威的想法，到了后来，早已不知不觉地踏进了一间名叫关子郁的牢笼。那时候，大概是心有不忍，关子郁偶尔会产生赶他走的想法，他总是长笑，他能走到哪里呢，对方的一颦一笑早已占据了他世界的全部领土。
子郁回到主星后，他也无心再在军营多做停留，陪他一起回到了主星，表面上成为了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弟，背地里为了他们两人的今后做足了打算，远在西郊的父亲大概是对他和子郁仍旧藕断丝连的事心中有数的，也因此总是想法子赶他去前线，家里的智能机器人也都换上了能远程监控的，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最紧迫的要数另一件棘手的事了，程石温利用职务之便将不少本不属于他的功勋算在了他的头上，导致他虽然常年在主星游手好闲，竟然也有了能让主脑匹配雄虫的资格，除非他有了孩子，才能名正言顺地拒绝。
也因此，接连几次上床他都故意让子郁留在里面，刚开始子郁还有几分顾忌，他笑着说：“你怕什么，反正虫族生育率那么低，也不一定能怀上。”
子郁面带轻笑，神色却认真地说：“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下这个决定。”
他亲了亲子郁的眼角，说：“我很清楚，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最终，他还是没能拥有一个孩子，因为他怀的是个双黄蛋，有了两个孩子……
可惜，两个孩子破壳的时候他没能在身边，千辛万苦找回来后，只来得及匆匆看上一眼，便匆忙投入了战事。
那场轰轰烈烈的战争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以惨败的代价。
关子郁说自己一直只是在利用他，让他滚。
他长笑着一把拉住了他，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信。”
是的，他不信。不信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军营里冷淡的夜空下抱着酒坛子畅饮的关子郁是假的，不信那个曾经用冰凉却颤抖的手指抚过他伤口的关子郁是伪装的，不信那个伏在他怀里诉说往事的关子郁只是虚情假意。
子郁让他滚，他才不滚。
尖锐的长矛刺入心口时，子郁趴在他怀中嚎啕大哭，问他为什么不走。
他想抬起手拭干子郁的眼泪，对他说：“别哭。”可惜，受伤的手臂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再也抬不起来了。
再醒来时，已是在重重看守的帝国监狱里，程郴带来了两坛酒，他一看便笑了，因为他知道这是子郁送来的。
当初在军营时，他俩总喜欢喝这种灼热的烈酒，哪怕子郁的嗓子不太好，也依旧不听劝，执意要喝。无数次只有他们两人的夜下，子郁总会喝得酩酊大醉后，伏倒在他的怀里，哪怕他们都知道天亮后，便要离开，也总是争分夺秒地留恋当下仅有的愉悦。
其实他这个弟弟在小时候察觉到自己的插足时，还天真地想撮合子郁和程石温，总是不自量力地给他添一些小麻烦，虽然他念在子郁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但总是要嘲讽一番他这个天真的傻弟弟的，不过后来他也想过倘若当初他真的退让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或许一切都会风平浪静，但他知道他会抱憾终身。
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大的痛苦，帝国选择了静脉注射作为处死他的方法，当药物顺着针管流入他的皮肤时，他只是有些后悔，在临死前没能再见一眼子郁。
不过这都不重要要了，因为在茫茫黑暗中不知等待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他的子郁奔向了他的怀里，笑着对他说：“我们哪也不去了，就在这儿住下吧……”
他抬头看向四周，才发现原本无际的黑暗变成了一片桃花林，潺潺的流水顺着石头流过，间或有幽幽的鸟鸣声在山间响起。
他抱紧了怀中的人，说：“好。”

第五十七章 星际奶爸带娃日常（一）
在旅程的第十天, 程郴和陆修远就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从来没照顾过婴儿的两个人在孩子哭闹了半天, 才反应过来婴儿根本不能吃大人吃的食物, 而他们储藏的汤水之类的食物已经所剩不多了。
程郴从食物柜里取出最后一袋豆豉肉汤的调料包，拆开放入容器中, 再将针管里的水注射进容器里，最后放入烤箱中加热三分钟才端出来走到里卧。
一进门，就听到圆圆和胖胖绕梁不绝的哭闹声，而陆修远正在一手一个把圆圆胖胖抱在怀里, 面前还打开着光脑, 调出一本故事书一板一眼地读着，对于两个孩子堪称魔音入脑的音量充耳不闻。
哦，对了, 圆圆和胖胖就是这两个小不点的名字, 因为他俩实在是太能长了, 才短短五个月，肥嘟嘟的腿肉已经叠了两三层了，着实让程郴担忧是不是喂得太多了, 虽然陆修远跟他说过雌虫幼年时就是要比雄虫长得快的，多吃点总没错的，这些肥嘟嘟的小腿肉以后绝对都是肌肉，他才放下心来。
“你就不能哼首歌哄一哄孩子吗……”程郴一脸无奈地看着只顾着读书，任凭两个小魔头哭破了嗓子也不眨下眼睛的陆修远。
“哼什么歌？”陆修远停下读书的动作，一脸求学好问地看着程郴。
“就儿歌啊, 随便什么都可以，你会什么？”程郴一边说着，一边将碗放在桌上，趴在碗的面前深吸一口气鼓起脸蛋吹着碗中的肉汤。
陆修远摇摇头。
“什么都不会？！”程郴震惊地问道。
陆修远有些惭愧地点点头。
程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只好接过他左手上的圆圆，说：“那我来吧，你学着点！”
程郴将圆圆抱在怀中轻轻摇晃着，哼着不知名的儿歌，原本哭闹的婴儿终于安静了下来，砸吧砸吧地吮吸着手指，而陆修远怀中的胖胖见到这幅场景，哭闹地更厉害了，向程郴伸着手要抱抱。
“学会了吗？快哄啊！”程郴见陆修远仍是不为所动地盯着他，难免有些焦急地催促着。
陆修远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一般，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轻笑一声，学着程郴的模样抱着怀中的胖胖摇晃着，哼着曲调。
好一番折腾后，两个小魔头才都安静下来，程郴将圆圆又放回陆修远左边的怀里，端起桌上的肉汤试了试，发现温度刚刚好，便拿起勺子一人一口耐心地喂着。
“我们得赶在明天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点，买一些奶粉还有汤汤水水的调料包，这已经是最后一袋了……”程郴一边喂着，一边担忧地说道。
“其实这么大已经可以吃一些小米粥了，蔬菜磨成泥应该也是可以喂的……”陆修远提议道。
“那不行，还没到时候呢，要是不消化把肠胃吃坏了怎么办？”程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雌虫没这么娇贵的……”陆修远对过度担忧的程郴有些无奈，只好顺着他的意见，“不过这就又要推迟我们到第一个目的地的时间了。”
“没关系，反正也不急，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了……”程郴喂完碗中的最后一口汤，十分满意地下了决定。
解决完圆圆和胖胖的晚餐后两人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两个小魔头哄睡着，程郴已经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想蒙头就睡，却被看起来仍旧十分精神的陆修远拉住了。
“干什么……好累，今天不做那个……”程郴哼唧着拽过被子将自己蒙上，企图蒙混过去。
陆修远却低笑了一声，仍旧探进被窝将往下蹭的程郴一把捞了出来，将床边刚刚脱下的衣物又给他套了回去，亲了亲对方因为不满而鼓着的脸蛋，笑着解释道：“不是做那个，是有惊喜要给你。”
看到陆修远一脸认真的神情，不想扫了对方的兴致，程郴只好勉强打起精神，睁开快要合上的眼皮，顺着对方的引导去了观景台。
观景台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套从储物间里翻出来的折叠桌椅，桌面上幽幽的烛光燃烧着，明显是精心准备的晚餐被静静地摆放在一旁，等待着主人的食用。
程郴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这才想起来刚刚光顾着伺候两个小的吃晚饭，而他们两个大人还没吃过。
“谢谢你的惊喜！”程郴眼睛亮了亮，跳起来抱着陆修远吧唧亲了一口。
陆修远对这话只是笑了笑，没反驳也没回答，拉开两人的座位，揽着程郴的腰，说：“快吃吧，别等它凉了。”
半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程郴和陆修远并排躺在观景台的甲板上，由于特殊的材质看不见四周的玻璃罩，只有身下的甲板像是漂浮在大海里的一块木筏颠簸着前行，穿梭在暗沉却漂亮的星空中。
程郴侧过头啄了一下陆修远的脸，又迅速地缩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眨着眼睛轻快地说：“谢谢你的烛光晚餐！”
陆修远低笑了一声，揽过程郴的肩，侧头覆在了程郴的唇畔上，……，加深了这个吻。
……，陆修远捋了捋程郴额前的碎发，突然说：“这段时间，带小孩子是不是很累？”
程郴噗嗤一笑，……，……，问道：“还好，你也累了吧？”
（以上两段话里的省略号原内容大概是描述程郴和陆修远接吻、亲亲下巴、捋碎发等亲昵的举动，没有半点脖子以下内容，但怎么改都不给过，我要疯了，所以全删了）
“不累，”陆修远看着程郴，认真地答道，下一秒却放出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就当是提前演习了。”
程郴：？？？
陆修远好笑地看着程郴瞪圆了的眼睛，握着程郴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部，认真地说：“有新的小家伙要诞生了……”
……（省略号里的这段话原本是程郴隔着衣服摸了摸陆修远平坦的腹肌，说感觉没什么不同之类的话，明明很清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给我标黑过不了审，我也是佛了，干脆全删了）
“孩子还小呢，当然摸不出来……”陆修远按下程郴胡乱摸着的手，咬了咬他的耳朵，轻声笑道：“这才是我要和你说的惊喜。”
过了好一会儿，程郴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真的接受了这个爆炸性的“惊喜”后，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了，毕竟他们一直没做什么措施，虽然虫族生育率一向很低，但这都结婚一年多了，按照他俩做那种事的频率也该有了。
接受性良好的程郴突然十分精神地掀起陆修远的衣服，趴在他的腹肌上，摸着手下一块一块的腹肌，哼起了儿歌。
陆修远好笑地摸了摸程郴的后脑勺，无奈地道：“他还小呢，听不见的……”
“不能厚此薄彼呀，要一碗水端平才行，刚刚哄了圆圆和胖胖睡觉，现在也应该哄小宝宝睡觉了。”程郴歪着脑袋，认真地和陆修远说。
陆修远闷笑着揉了揉程郴的头发，随他去了。
不知道哼了多久，程郴就这么枕着陆修远的腹肌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好像被陆修远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着，还朦朦胧胧地听到他正用轻而低的嗓音哼着和自己学来的儿歌。
“你在干什么……”程郴换了个枕的姿势，迷迷糊糊地问着。
“不能厚此薄彼啊，现在也该哄我的宝宝睡觉了。”陆修远将慢慢往下滑的程郴向上提了提，抱得更紧了些。
程郴用迟钝的脑袋转了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宝宝是指自己，瞬间红了脸，鼓着脸蛋说道：“我才不是宝宝呢……”
“你永远都是我的宝宝……”陆修远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低下头在程郴额上印下一吻。

第五十八章 星际奶爸带娃日常（二）
“吃饭了……”程郴用勺子敲了敲瓷碗的边缘, 有气无力地喊着在一旁打闹的小祖宗来吃饭。
站成一排的四个小屁孩, 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程郴。
“都这么大了, 还要我喂吗, 自己吃！”程郴哐哐哐将四个碗推到他们面前。
两个稍大些的听话地一个接一个捧起了碗，程郴刚要舒一口气, 下一秒就差点气晕过去，只见圆圆将自己手中的碗和勺子嘭的一声砸在了胖胖的身上。
“圆圆，你在干什么！”程郴气得拍了下桌子，质问道, 赶忙拉过胖胖检查有没有受伤。
圆圆用手指着胖胖, 瞪着眼睛说：“他抢我玩具！”
胖胖听到这话，猛地挣开程郴的拉扯，上前将圆圆推倒在地上, 不服气地说：“明明是你先抢我的东西！”
两个小魔头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拉扯了起来, 将室内的桌椅板凳弄得四仰八叉。
程郴无力地趴在桌上, 默默地想这两个小魔头遗传了谁的性格，脑子里浮起总是冷淡轻笑的关子郁……程郴立马摇了摇头，又想了想总是和他作对的程合明, 点了点头，将小时候的程合明想象成一个到处惹事的熊孩子……嗯，真的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心中将程合明痛骂了一顿后，舒坦了不少的程郴又将视线转向了两个稍小些的小屁孩。
只见两只小的乖乖地挨着坐在了桌前，眨着眼睛看着程郴。
程郴立刻美滋滋地想，还好有两个听话的, 立马心情愉悦地端起碗，对两个小不点说：“乖，雄父喂你们吃……”
不过这份愉悦没持续多久就破灭了。
程郴刚刚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递到其中一个面前，小屁孩却紧紧闭着嘴，一动不动。
“乖，张嘴。”程郴耐着性子哄道。
啪嗒一声，勺子被小屁孩给打到了地上，在程郴冷下来的视线中哇哇大哭。
程郴的笑容僵硬了，默默地转过脑袋，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个小不点，没想到在程郴有如实质的目光下，小不点也哇的一声哭嚎了起来。
这两只小屁孩一声盖一声，仿佛在比谁的音量大一般，争先恐后地哭嚎着，而另一边稍大些的圆圆和胖胖还没停下扭打，突然嘭的一声将一旁的食物柜给推翻了，锅碗瓢盆混着各种瓜果蔬菜散落一地。
“都给我滚回房间面壁！”程郴仰天长叹一声，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却一下子拍了个空。
程郴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只见室内完好如初，而圆圆和胖胖正乖巧地坐在桌前吮吸着奶瓶，个头也缩小了一圈，看起来只有一岁多的样子，此刻都愣愣地看着突然发火的程郴。
程郴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将视线转了一圈，试图寻找着另外两只小屁孩，却怎么也没找到，最后默默地低下了头，将视线停留在了自己抱在怀中的那颗虫蛋上，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也要去面壁吗？”伴着舱门打开的声音，陆修远含笑地走了进来，揽着程郴的肩亲了下额头。
“没什么……我做了个噩梦……”程郴垂着头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陆修远怀中刚刚买回来的奶粉，丧气地道：“你可能要再去趟这个小行星多屯点奶粉了……”
陆修远将刚刚采购回来的奶粉一罐一罐地放到食物柜里摆好，听到这话，转头问道：“怎么了，这些应该够了？”
“我觉得你下的这个蛋可能也是只双黄蛋……”程郴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拍了拍怀中的虫蛋，有些后怕地回忆着梦中的场景。
陆修远闷笑一声，转身揉了揉程郴的脑袋，笑着说：“放心，没那么巧的，双黄蛋的几率很小，不是谁都像你哥那样那么能生的……”
“哎，那就祈祷生的是个乖巧听话的小雄子吧，再来个小魔头可真受不了……”程郴一想到梦中那两只嚎破了嗓子的幼雌，就觉得要心梗发作。
“乖巧听话的小雄子？”陆修远挑了挑眉，调侃道：“你小时候乖巧听话吗？我怎么记得三天两头和别的小孩打架总是被你雌父训斥呢……那么按照遗传，就算生的是雄虫怎么也不可能乖巧听话吧？”
程郴鼓着脸蛋，瞪圆了眼睛，赌气地道：“你胡说，我怎么不记得了……”话音却越说越低，最终十分没底气地闭上了嘴，不过仍是死不承认小时候的自己也是个到处惹事的熊孩子。
五个月后，当程郴看着从蛋壳里爬出来两只哇哇大哭的幼雌时，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恨不得把他们塞回蛋壳里重孵，说好的双黄蛋概率低呢！说好的乖巧听话的小雄子呢！都是骗人的！当初噩梦里四只混世魔王哭嚎打闹的场景竟然成真了！
哦，不过现在时间还早，程郴还沉浸在这是一只让人省心听话的小雄子的美梦里，每时每刻都抱着蛋。
“都说了干脆在上一个星球停靠一段时间，找家医院把蛋放在恒温箱里算了，非要自己孵化搞得这么累……”陆修远无奈地看着吃饭时都得把蛋抱在怀里的程郴。
“不行，那岂不是要在那里停留五个月，我可受不了……”程郴固执地拒绝道。
陆修远只好顺着程郴的意思，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就连晚上睡觉一手揽过去，摸到的除了以往程郴清瘦的腰，还要多一个碍事的虫蛋。
“其实也没必要每时每刻都抱着的，一天里有七八个小时吸收雄虫的信息素就够了……”陆修远一脸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揽过一旁程郴的肩，试图劝说着。
可惜程郴不为所动，反而将怀中的蛋抱得更紧了，义正言辞地说：“不行，你又没孵过怎么知道，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陆修远叹了口气，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家的小雄夫这么固执呢……要知道他们俩已经很久都没有过性.生活了，起初他怀着蛋的时候，程郴就以不能伤了孩子为由拒绝他，虽然他解释了很多次雌虫怀着蛋的时候不仅不影响做那种事，还会因为有雄父信息素的滋养有不少益处，程郴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答应做了几次后，就坚持原则不再碰了。
等蛋生了以后，程郴又坚持自己孵蛋，不愿意在附近的星球停留五个月，成天抱着蛋的程郴自然也没时间和他做那事了，陆修远郁闷地想，这操蛋的日子得多久才能结束……
就这么度过了漫长的五个月后，程郴开始扒着指头数日子，算着破壳的时间。
“天，是不是还没买纸尿裤，快下去买点回来！”程郴十分焦虑地想东想西，思考着还有哪些没准备，赶忙催促着一旁的陆修远。
“当初圆圆和胖胖不是还剩了不少吗，没必要买新的……”陆修远揉了揉程郴的脑袋，想安抚一下明显过度焦虑的程郴。
“都过了快一年了，谁知道有没有过期？快去吧，时间快来不及了！”程郴吧唧一声，亲在陆修远脸上，然后推了推他，催促着。
陆修远本想说纸尿裤这东西保质期很长的，但看到程郴坚持的样子也不好拒绝，只能顺着对方的心思来。
就在这时，早早就学会了走路的圆圆和胖胖正你追我赶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而且由于雌虫都长得飞快，明明才一岁半的两只小屁孩此刻都像有三岁多一般，破坏力可不容小觑。
“等等！”程郴连忙喊住了陆修远快要离去的背影。
陆修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程郴，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快把这两只小魔头一起带走……”程郴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才出来一会儿，就将餐厅弄得一团糟的两只小屁孩。
……
感受到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的程郴舒了一口气，抱着蛋想回房间小睡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身后大型星舰停靠的轰鸣声，赶紧打了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赶到驾驶室调出监控。
只见监控画面里竟然出现了一架明显有着军方标志的大型星舰，还刚刚好停靠在程郴他们这只小飞船的旁边。
要知道他和陆修远在每次停靠着陆前都会做好分析，专门挑选那种小型、偏远的港口停靠，就是为了避免和当地军方碰上，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意外，而且看星舰的规模，恐怕还不是一般驻扎在偏远星系的军队。
再想想现在停靠的这颗星球所属的帝国正是虫族中势头正盛的第一帝国，和程郴他们所属的大周帝国也是常年交战，关系冷硬，要是被发现了只怕不会好过。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监控里显示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雌虫站在门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郴一边暗自吐槽着，一边下达了所有舱门都加密封锁的命令。
“开舱，例行检查。”站在下面的一名军雌皱着眉头，哐哐地拍着眼前这架陌生的飞船的舱门。
程郴对外面命令他开机检查的声音充耳不闻，反而开了启动键。
飞船呜呜两声，在下面的雌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速地掉转方向，驶离了港口，只留下一阵呛人的烟味，调转的翼尾甚至在靠得最近的那名雌虫脸上擦出一刀不浅的伤口。
等到背着一包纸尿裤的陆修远，一手拎着一个娃，姗姗来迟地赶回港口的时候，悲催地发现他们的飞船跑了，他们的蛋也跟着飞了，最重要的是他的程郴也不见了。
哦，不，应该说是他的程郴开着他们的飞船带着他下的蛋飞了。

第五十九章 星际奶爸带娃日常（三）
考虑到陆修远三人还在下面, 程郴也没敢开太远, 只是暂时将飞船停留在了这个小行星附近的一处掩体下面, 打算等到危机解除后再回去接他们三人, 毕竟那伙军雌一看就不可能是常驻在这儿的军队，很大几率只是路过做补给, 很不幸地被程郴他们撞上了而已。
就在这时，很不巧地怀中一直抱着的虫蛋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闻到新生幼雌信息素的程郴僵硬地缓缓低下头，和一左一右扒着蛋壳的两只幼雌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程郴就神情凝重地将扒在蛋壳上的两左两右共四只小肉手一个一个地塞回了蛋壳里, 再将两只小不点塞到蛋壳里放好, 然后啪的一声合上了原本从中间裂开的蛋壳。
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抱紧了虫蛋，闭上眼小声呢喃：“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突然, 震耳欲聋的婴儿啼哭声混着清晰明显的幼雌信息素从蛋壳里一缕一缕地飘了出来, 打破了程郴自欺欺人的幻想。
程郴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地又打开了蛋壳，认命地一左一右抱起了两个婴儿, 一边哄着，一边在心里吐槽了一遍陆修远，说好的双黄蛋几率低呢！都是骗人的！
从两只小不点魔音穿耳的哇哇大哭声中，程郴已经可以预见将来这两只的破坏力绝对不亚于圆圆和胖胖了。
慢慢地两个婴儿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还没等程郴舒一口气，就见两个小不点突然一副满足的样子咯咯笑着, 程郴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就感到衣服上湿了一大块，白色的衬衣上沾染了一大块可疑的黄色污渍。
程郴哀叹一声，赶紧将两只小魔头抱到浴室里清洗干净，然后换上原本为圆圆胖胖准备的纸尿裤，再用浴巾包裹好放在一旁，才松了一口气。
忙完这一切后，赶忙将自己扒光了，脏衣服都扔进了桶里，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里一边听音乐，一边泡着澡，顺便将音乐开到了最大音量，还都是些音调嘈杂厚重的曲目，完美地盖过了婴儿的啼哭声。
哦，当然也盖过了其他声音，所以当陆修远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时，吓了他一跳，泼了对方一身水，随即才反应过来，这艘飞船都上了加密封锁，除了他也就只有陆修远有权限进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我还打算过会儿去接你们三个呢……”程郴啪的一声关掉音乐，扭头问道。
“不是怕你跑远了吗，只好临时抢了一架救生舱就追上来了。”陆修远一边说着，一边作势便要脱下刚刚被弄湿的衣服。
“等等，你干嘛？”程郴顾不上多其他，立马警惕地看着陆修远。
“衣服都被溅湿了，干脆一起洗吧……”陆修远咳了咳，一本正经地提着建议。
然而下一秒，两个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
程郴笑着哼了一声，指着浴巾包裹的两个婴儿，说：“你还是先去把你的两个儿子哄好吧……”程郴还特意加重了“两个”的语气。
被打发去哄孩子的陆修远只好不甘地放弃了鸳鸯浴的计划，抱起两个刚出生的婴儿，盯着看了一会儿，笑道：“可惜就差一会儿，没能看到两个小家伙破壳的场景。”
“还好破壳的时候你不在场，否则我怕是要有把虫蛋塞回去的冲动……”程郴吐槽道，一想到以后至少十年的生活都要被四只破坏力一流的幼雌搞得精疲力尽，就想一个人跑路算了。
“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不过虫蛋虽然塞不回去，但其它东西倒是可以塞回去……”陆修远一边抱着婴儿，一边低头咬了咬程郴的耳朵，轻笑着暗示道。
程郴翻了个白眼，舀起一捧水浇在了陆修远的脸上，瞪着眼催促道：“快给你儿子们冲奶粉去吧，都饿得哭了，还有心思想那种事……”
“那得让他们先饿一会了，”陆修远在程郴疑问的眼神下，摸了摸鼻子，接着说道：“我追过来时用的那架救生舱是抢的当地军方的，一般都有定位，所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了……”
“……所以你就不能等我回去吗，搞得现在像被追杀一样得马上赶路，我还没休息够呢……”程郴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地埋进了水里装鸵鸟。
陆修远低笑一声，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的婴儿车里，转身将程郴从水里捞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说：“我来就好，你接着洗。”
陆修远轻声关上浴室的门，揉了揉并排站在门外的圆圆和胖胖的头，说：“我们走吧。”
“叔叔，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圆圆和胖胖仰着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因为你们已经长大了，要懂得和雄虫保持距离。”
“叔叔，你没长大吗？为什么你可以进去？”
“……是的，只有我可以。”陆修远一时语塞，只好揪了揪两个人小鬼大的小魔头的耳朵，将他们拎着离开了浴室门外。
……
原本在浴缸里休息泡澡的程郴还是不放心地爬了起来，去驾驶室坐在了副驾驶位上调出了附近范围的监控视频，仔细检查着有没有被追踪的迹象。
“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我来就行……”正在驾驶飞船的陆修远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程郴，念叨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程郴伸了个懒腰，打断了陆修远接下来长篇累牍的唠叨，“既然没什么问题，我就去给小祖宗们喂奶粉了，有状况叫我……”
冲好奶粉回到卧室的程郴，将两个婴儿一左一右抱在怀里，给他们喂着奶粉，腿上还担着一本幼儿识字的启蒙书，趁着空隙给正盘腿坐在对面的圆圆胖胖读书。
虽然忙得他晕头转向，不过好在圆圆胖胖罕见地没有打闹，两个小的也收住了哭声，乖乖地躺在怀里喝着奶粉，已经比预料中的情况好多了。
明显已经喝饱了的一个婴儿啪的一声将奶瓶扔到了地上，然后扒着小肉手就要去够程郴腿上的书。
程郴赶忙将他抱了回来，刮着小鼻子，道：“你也要读书吗？小不点，还是先学会说话吧，来叫声雄父听听……”程郴当然知道刚出生的婴儿不可能会叫雄父，也就是逗弄逗弄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他叫你雄父，我和胖胖叫你叔叔？”圆圆捧着下巴，好奇心旺盛地仰头问程郴。
“呃，其实叫哥哥也可以……”程郴思考着圆圆胖胖复杂的身份，歪头提议道。
“不可以是雄父吗？”胖胖同样一脸困惑。
“嗯……也可以，随便吧……”程郴想到此时远在帝国主星的关子郁，十分从容地给自己提了个辈份。
另一边，陆修远很快便彻底摆脱了后方的追击，将飞船进入了自动行驶的模式后，便回到了卧室，和程郴一起带着四个孩子。
“安全了？”程郴一边抬头问道，一边像看到救星似的将其中一个婴儿递给了陆修远。
“嗯，已经离开可追踪范围了。”陆修远先低头亲了亲程郴的手背，接着才接过婴儿，回答道，下一秒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有想好两个孩子的名字吗？”
“嗯……今天中午吃了牛排，就叫他俩牛牛和排排吧。”程郴撑着下巴，随口说道。
“……这么随便吗？”陆修远无奈地扶额。
“小名嘛，就随便起喽，等他们长大后再自己决定叫什么好了，圆圆和胖胖也一样。”程郴眨了眨眼睛，十分草率地下了这个决定。

第六十章 星际奶爸带娃日常（四）终章
自然和煦的日光洒在程郴尚未睁开的眼皮上时, 温暖柔和的触感不同于早已习惯的人造光线, 以至于让他愣了片刻, 才反应过来他们早已不住在飞船里, 而是选择了一处小行星长久地住了下来。
这是个偏离虫族三大帝国势力辐射范围的星球，地理位置偏远, 但也算不上落后，附近星系的虫族社会似乎都处于野蛮生长的初期，尚没有形成大型的集中势力，这里的每一个星球甚至是每一座城市都自成一派, 三教九流, 鱼龙混杂，机甲等武器装备在程郴看来虽然还只是初代级别的，但更新换代很快, 一直以迅猛的速度发展着。
任由阳光逐渐偏移, 程郴卷着被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舒适，哪怕日上三竿了也不愿起床，可惜很快就有人来掀他被子了。
“程程, 该起床了，刚热好的牛奶又要凉了……”陆修远第三次来到卧室，看到依旧磨磨蹭蹭赖在床上的不想起的程郴，终于无奈地上前掀开了他的被子。
“不要。”程郴简短又迅速地拒绝，又将被子拉了回来，把自己重新埋了进去。
陆修远摇了摇头, 也不再坚持，俯身咬了咬程郴的耳垂，含笑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是说，你想让我换一种方式叫你起床？”
……
程郴舒服地哼唧了两声，一下子便被对方挑起了兴致，要知道一路上被四个小祖宗搞得精疲力尽的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能畅快地做那种事了。
程郴探出双臂勾住陆修远的脖颈，将他拉了上来，两人顺势滚作一团，然而就在两人准备顺理成章地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床底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程郴脑中警铃大作，果然一个转头，就看到了圆圆扒在床边，正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盯着抱在一起的程郴和陆修远。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幼童的疑问突兀地冒了出来，却不是同他对视的圆圆的声音。
程郴僵硬着面部表情，又将头转向了床的另一边，果然又从床底下冒出一个小脑袋瓜，问完话的牛牛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我们要有新的弟弟了吗？”排排又从床底下钻了出来，紧挨着牛牛扒在床边上。
“隔壁牛大叔说这样子就会有小宝宝出生了……”程郴微笑着转过头，只见胖胖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蹲在圆圆旁边两只手掌交叠着，模拟着程郴和陆修远现在的姿势。
程郴终于绝望地哀叹了一声，一把推开陆修远，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卷了卷，无力地长叹道：“你去解决他们。”
被搅了好事的陆修远揉了揉眉心，看着四个小魔头，勉强冷下脸，质问道：“昨天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吗？一大早就到处乱跑？”
“读书、晨跑、吃早餐……都完成了啊！”圆圆一根一根地扒着手指头，亮着眼睛回答道。
“让你们绕着小城跑两圈，这么早就跑完了？”陆修远下意识地怀疑圆圆话中的真实性。
“这都早上十点了，就算走两圈都该走完了啊……”被质疑的胖胖委屈地辩解道。
“就是啊，只有爱睡懒觉的雄父还没起床了！”牛牛附和道，一旁的排排也跟着像捣蒜一样点头。
听到这话的程郴突然有些羞愧地又将被子卷了卷，埋在被窝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那就再去跑两圈。”陆修远毫不留情地下达了指令。
“啊，为什么？”牛牛瞬间哭丧着脸，然而下一秒就被陆修远拎着后颈提了出去。
陆修远一手一个将牛牛和排排拎了出去，然后再回过头来看着圆圆和胖胖，挑了挑眉，笑道：“所以，你们是自己出去还是我拎着你们出去？”
“我们自己走！”圆圆和胖胖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抢答道，同时一溜烟地像赛跑似的跑出了房间。
感觉到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的程郴默默地掀开了被子一角，露出了脑袋。
“所以……我们还继续吗？”陆修远坐到床边，弯下腰亲了亲程郴的唇角，压低了声音暗示道。
“继续个鬼啊……”程郴有气无力地哀叹了一声，捞起一旁的枕头砸了过去。
陆修远闷笑着接过抛来的枕头，问道：“那我们的小懒虫是不是该起床了？”
“哦……”程郴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挠了挠杂乱的头发，磨磨蹭蹭地开始穿衣服，大概是还没彻底清醒，总是闹出把头塞到袖子口的笑话，最终还是陆修远有条不紊地帮他把衣服一件件换上。
简单洗漱了一下，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了，程郴这才坐到了餐桌上慢吞吞地喝牛奶吃早餐，而早就吃过的陆修远则坐在一旁看着当地的报纸，一边听着广播。是的，这片星系的消息流通方式还是这么落后，虽然已经局部区域已经有光脑的出现了，但程郴他们试了试，产品还只是停留在初级阶段，应用范围并不广，还总是接不到信号。
就在程郴他俩享受着这份短暂的宁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程郴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小兔崽子们，都给老子站住！”声音大到将窗户都震得抖了抖。
“完了完了，那四个小祖宗一定是又把隔壁牛大叔的东西给砸坏了……”程郴一口牛奶呛在了喉咙里，险些没喘过气，被陆修远轻轻拍了拍背，才顺过气来。
这边话音刚落，四个小祖宗就一个接一个地跑了进来，因为走在最前面的胖胖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后面跟着的三个小鬼也因此一个叠一个地被绊倒在地，而最后面举着木头棍子追上来的牛大叔扶住了门框，才险些刹住了车。
“怎么回事？”陆修远这回是真的冷下了脸，对正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四个小魔头质问道。
四个小魔头立马噤了声，拍拍屁股上的灰，一个接一个麻溜地站了起来，纷纷低着头不敢说话。
“咳咳，那个，陆先生……”一脸络腮胡的牛大叔见到这幅情景也不太好意思地放下了手中举着的木棍，说道：“您的儿子们刚刚把我店里三个最新款的机甲给拆了……”
牛大叔是住在隔壁经营一家机甲店的老板，虽然在程郴和陆修远看来，那个店里售卖的机甲货色都不怎么样，但按照这个星球的发展水平来看，确实算得上十分贵重了。
“还有这种好事？”程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陆修远、牛大叔还有四个小魔头听到这话都一脸怪异地盯着程郴，程郴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对牛大叔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是不如让这四个小家伙到你的店里打下手吧，就当是赔偿损失了！”
“那怕是要给我打工到明年才能还清债务……”牛大叔迟疑地说道。
程郴眼神亮了亮，赶忙摆摆手，生怕反悔似的说道：“没事没事，待得越久越好……”
“啊……不！”
“不要！”
“雄父……”
四个小鬼看程郴一意孤行地下了决定，立马哭丧着脸纷纷跑到程郴面前哀嚎着想让他回心转意。
偏偏程郴这回是铁了心，一本正经地道：“自己犯的错要学会自己承担，知道吗？”
一阵鬼哭狼嚎后，终于把四个小祖宗推给了牛大叔的程郴在窗前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和恋恋不舍的四个小鬼挥挥手道别。
陆修远好笑地从身后揽住程郴的腰，亲了亲他的耳垂，笑道：“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地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了？”
程郴转过身，勾着陆修远的脖颈，吧唧一声亲在了他的下巴上，亮着眼睛说：“当然，得趁着这几个月好好地玩一玩，我们还没去这个星球的其它地方看过呢……”
……
在这难的的二人世界里，程郴和陆修远去爬了雪山，在山顶厮混了一夜后安静地看着壮丽的日出；他们还去了大海，在风浪中撑船前行；他们还去了漫无边际的森林，在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的阳光中接吻……他们还去了很多很多从没去过的地方，几乎走遍了这个小行星的每一寸土地。
两个没心没肺的父亲就这么把四个小祖宗抛给了邻居，自己在外面晃荡了四个多月，才悠哉悠哉地回了家，看到空荡荡的家，突然良心发作打算路过隔壁的机甲店准备看看孩子们，结果一进店铺就看到四个小祖宗趴在一堆机甲零件上，正聚在一起看动画片。
而店里没有一架完好的机甲，全都被拆得七零八落，程郴僵硬着笑容扫视了一圈，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该怎么和牛大叔交代，然而牛大叔却不见了踪影。
陆修远揉了揉眉心，拍了拍程郴的背，安慰道：“别气坏了身子……”
“雄父！雌父！你们回来啦！”几个月不见，四个小鬼又疯长了不少的个头，此时一个接一个地扑到程郴身上，差点撞得程郴没站稳。
陆修远扶住程郴，一个一个地把四个小魔头从程郴身上扒下来，沉下脸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让你们来打工，不是让你们来拆店的。”
四个小魔头排排站好，转着圆溜溜的眼珠子，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牛牛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一旁的排排，排排又学着样子戳了戳旁边的胖胖，胖胖又戳了戳圆圆，被推出来的圆圆看了看旁边，发现已经没人可以推了，只好站出来眨着眼睛说道：“雌父，我们已经把这家店买下来啦！”
程郴和陆修远：……
“你们哪来的钱……？”程郴仰头望天，心里有了股不详的预感。
“就在书房里啊，我们怕不够，把所有纸都拿给牛大叔了，牛大叔满口答应了下来，连夜就带着他的雄夫离开了，把这家店交给了我们！”圆圆双手叉腰，一副求夸的表情。
“我们花了全部的身家就买了这家破店……”程郴心中颤抖，僵硬着笑容对陆修远说。
陆修远扶了下额头，揽住程郴的肩，亲了亲他的额头，既来之则安之地叹了口气，安慰道：“那我们就暂时留在这儿经营这家店吧。”
……
两年后的一个普通的黄昏，程郴一边坐在躺椅上喝着果汁，一边撑着下巴朝后院看去。
陆修远正穿着一件简单的背心，悬空半坐在机甲上方，时不时地探头伸进机甲内部，教着几个已经七八岁大伏在机甲上的小魔头认识机甲的零件，炎热的季节让汗水浸湿了背心，紧紧地贴着后背，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被机甲的污渍沾到的皮肤又被滑落的汗水擦拭而过，格外地性感。
四个小祖宗叽叽喳喳地叫嚷着，伴着后院的鸟鸣声，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了。
程郴在躺椅上向后仰去，来回慢悠悠地晃荡着，任由落日的余晖洒在身上，心想，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不知什么时候跳下机甲的陆修远出现在了程郴面前，将手中的机甲零件放在一旁，弯下腰亲了亲程郴的唇角，轻声笑道：“累了吗？”
程郴放下乘着果汁的玻璃杯，双手勾住陆修远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笑道：“不累，我们还可以做点其他事……”
……
由于程郴和陆修远远超这个星系里的人对机甲的常规认识，每推出一款新型的机甲总能立马售罄，这家小小的机甲零售店也在这些年里开遍了整个星球，甚至带动了这片星系的机甲发展进程，当然，他们也赚得盆满钵满。
当年的四个小祖宗也都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高大的雌虫，分布在这个星球不同的区域管理着分店，年纪最大的胖胖甚至已经娶了个小雄子，说不定哪天就又有新生命诞生了。
不过在那之前，程郴已经收拾好行李，和陆修远又踏上了茫茫星际，去到了更远的地方。
“怎么走得这么急，还没和孩子们当面道别呢？”陆修远揉了揉程郴的额头，让他休息会儿，自己来收拾行李。
“不了吧，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通知要当爷爷的这个事实……”程郴瘫倒在床上，有些惆怅地哀叹道。
“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的宝宝。”陆修远闻言，轻笑着俯身亲了亲程郴的脸蛋，认真地说道。
程郴哼了声，笑着附在陆修远耳边，小声道：“谢谢你，当初抛下一切，和我一起走。”
陆修远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捋了捋程郴额前的碎发，将他从床上捞了起来揽在怀中，温柔地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