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吉托与茶
作者：子鹿
内容简介
 一个莫吉托味儿的O和一个红茶味儿的A被迫结婚了。 结婚前的杞星：虽然结婚了，但我要追求我的自由！盛席年？他也配管我？ 结婚后的杞星：老公亲亲我老公抱抱我老公为什么不回我消息QAQ 结婚前的盛席年：结婚对象喝酒打人又叛逆，烦。 结婚后的盛席年：我对象真有个性，打人的样子也好靓仔，可爱：） 本质就是一个真香的故事。 

==========================================================
第1章 晚餐
云城的四月还没正式入夏，草木初生，气候宜人。杞星到家的时候是徬晚，出租车不能进别墅区。他吹着风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门口，琴姨正在院子里浇花。
院子是典型的欧式庄园，四周用高高的雕花栅栏围起，有爬墙的花枝不甘寂寞的从栏杆间隙中探出来。杞星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敲了敲门。
琴姨听到声音抬头，见到是他来了，立刻放下喷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过来给他开门。
“少爷终于回来了，就等你吃饭了。”
杞星弯了弯眼，叫了一声：“琴姨。”
琴姨应了一声，等看清了杞星今天的打扮又皱起眉头，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今天又该挨骂了。”
杞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左耳带了一黑一白两个耳钉，是小小的三角形。头发新染成了奶奶灰，很挑人的颜色，反而衬得他皮肤白得透明。他颈间带着黑色的信息素抑制器颈链，一指粗，是新出的choker的样式，把他的信息素的味道遮了个严严实实。
听到对方的话，杞星没有丝毫担心的意思，反而笑眯眯地偏了偏头，露出了一点虎牙。
“好不好看？”
琴姨向来对他没脾气，连声道：“好看好看，跟电视上的小明星似的。”
杞星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院子里每到一个季节就换一茬花。现在四月，月季开得正好，杞星用手轻轻戳了戳花瓣。
“克莱尔奥斯汀，这是第一季花吧。”
琴姨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就你懂，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她在这个宅子里待了近三十年，曾经看着杞星出生长大，直到他自己搬出去住，所以与他说话也格外亲近一些。
杞星收回手往屋内走，还不忘回头叮嘱道：“马上就是夏天了，小心防虫。”
继上一次被杞荣彬吼“滚出去”之后，杞星已经快半年没回来，屋内重新换了装璜，明黄配米白，不像是杞荣彬那样的老古板喜欢的风格。客厅里没别人，只有杞恒穿着睡衣，正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见杞星进来了，他哼笑一声：“哟，主角回来了。”
杞星装作没听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见杞星没搭理自己，杞恒面色微微一变，又自顾笑嘻嘻的接道：“马上就要结婚了，恭喜啊。”
杞星终于偏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的眼睛黑白分明，一动不动盯着对方的时候有些骇人。等到杞恒忍不住偏头躲开了对视，杞星才懒洋洋开口：“怎么，你想结？我让给你啊。”
杞恒把腿搭在茶几上抖动，桌子上的物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他却仿佛没听到，冷笑一声：“你是正牌的少爷，又是Omega，盛家还等着你去生孙子呢。我一个没什么用Beta，哪能入他们的眼呢？”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里的嫉恨几乎快溢出来了，又接道：“不过盛家可挑剔得很，你过去了可得乖一点，别惹出事，又得杞家帮你擦屁股。”
“放心，擦屁股也轮不到你。”杞星怼人的时候语速飞快，“还有，你说错了，不是Beta没用，只是你没用而已。”
杞恒瞬间涨红了脸，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杞星也不退让，抬眼看着对方。杞恒冷笑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声女声突然从楼上传来。
“杞恒！”
因为过于急促，这一声喊过于尖锐，甚至有些破音。客厅里的两人抬头看去，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站在楼梯口。她穿着真丝睡衣，随意裹着一件外套，看样子刚起床不久，因为没化妆的缘故，容颜显得有些苍老，脸上带着细小的皱纹。
见两人看过来了，她勉强笑了一下，一边慢慢下楼，一边放缓了声音道：“杞恒，怎么回事，不要和弟弟吵架。”
杞恒不情不愿的皱着眉叫了一声“妈”，对方却没有理他，只转头对着杞星温声道：“小星回来啦，大家都等你吃饭呢。”
杞星对她点了点头，礼貌性叫了一声“方阿姨。”
“你爸爸还在书房打电话，马上就下来了，咱们先去餐厅。”方芸带着两人往餐厅去，又对着杞星露出一个笑。“别和你哥哥计较，这几天大家都为你高兴呢。”
杞星没说话，跟着往餐厅走。
方芸是杞荣彬的原配，两人一同出生在沿海的一个小村，青梅竹马。杞荣彬念大学时家里困难，有时窘迫得连他的生活费都拿不出来，还是方芸攒钱每月给他寄钱，两人水到渠成自由恋爱，在毕业之后火速结了婚，生下了一个儿子。
但爱情的轰轰烈烈总捱不过柴米油盐的消磨。加上杞荣彬心高气傲，一心觉得自己并非池中物，特别是离开渔村来临城工作后，遇上当时还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祝漫，火速和方芸提了离婚，追求新人生。
祝漫就是杞星的母亲。
祝氏从刚开始在地产上发家，到一步一步在江城闯下一份基业，如今已经成了江城人人皆知的商业巨头。江城知名的商场、住宅、酒店、餐厅，几乎三分之二都打着祝氏的商标。
祝漫是祝氏的独生女，人如其名天真烂漫，居然真的接受了杞荣彬的追求，也不介意对方曾经有过一段婚姻——据说是因为当时杞荣彬给她的解释是为了“报恩”。祝漫便真的信了，幸福雀跃的和杞荣彬结了婚。
杞星一直不懂她被杞荣彬的哪一点迷昏了头。当初祝家一家试图反对她嫁给杞荣彬，祝漫不听劝告心甘情愿的下嫁就算了，还拿祝家的人脉给杞荣彬开公司，拿嫁妆支持他创业，安心的给他生儿育女。
以至于杞星懂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认为杞荣彬给祝漫下了蛊，并且对比深信不疑。
当然，如今杞星也不可能去追问原因了——祝漫在他十四岁的时候病死了，血癌。如今杞星二十四岁，对自己母亲的记忆仅限于她临终前瘦骨嶙峋的双手，慢慢抚摸过杞星的头顶。
再往前一点，就是杞星更小的时候。夏天的傍晚，杞星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祝漫穿着连衣裙在不远处哼着歌浇花。她在家的时候不喜欢带抑制器，信息素是栀子花的味道，每次她浇完花来抱杞星时，杞星总能闻到那股其他花香掩盖不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而杞荣彬大概已经记不得了，祝漫死的时候他抱着杞星，当着祝家二老——也就是杞星外公外婆的面一遍遍哭着说“爸爸会照顾好你”。祝漫刚去世一年，他已经把方芸和杞恒接到了这所房子里。
后来杞星才知道，这么多年方芸居然一直没有再婚。
杞星戳着碗里刚夹的一块排骨，漫不经心的想：糟糠之妻暂时下堂，到最后还能接回来，杞荣彬在某个层面来说也算忠贞不渝。
这么一想反而把他给逗笑了，主位上的杞荣彬瞪了他一眼。
“吃饭就好好吃饭，笑什么？”
一旁的方芸赶紧打圆场：“小星马上就要结婚了，当然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芸重新嫁给杞荣彬，成了阔太太之后，一直以来反而对杞星万分客气，言行举止都谨慎无比，甚至都有些软弱了。杞荣彬被方芸一劝，不再教训人，转而说起结婚的事来。
“盛家虽然是刚准备入驻江城，但也是几百年的家族企业，涉及的行业数不胜数。他家的独生子盛席年是个Alpha，在英国读的博，比你大两岁，刚过26。一表人才，又稳重可靠，你好好考虑。”
——原来和自己结婚的人叫盛席年。
不怪杞星不上心，杞荣彬就用一个短信通知他准备相亲结婚，之前连相亲对象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说名字了。
但他一样听说过盛家。
不同于祝家借助时运的发家，盛家的产业几乎延续了上百年，手伸到了各个领域，涵盖了众多国家与地区，这次瞄准了江城，据说便派了家里的独生子打头阵。
只是没想到打头阵的第一件事就是联姻。
杞荣彬见杞星半晌没有回话，忍不住皱起眉呵斥：“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杞星低头发了一条消息，收起手机回答道。“我说你怎么那么高兴，屈尊降贵的给我发了消息通知我准备结婚呢，盛家确实比当初的祝家好多了。”
说完还没等杞荣彬发作，杞星又接着往下说。“不过好歹见一面吧，脸都没见过，我怕我洞房的时候认错人。”
他这话说得实在不着调，杞荣彬压着怒气开口：“我会和那边商量，尽快找时间让你们见一面。”
杞星点点头，又问：“我外公外婆知道了吗？”
“知道。”杞荣彬皱了皱眉，“你关心那么多干什么，先来公司找点事做比什么都强，整天在外面无所事事，能有什么出息。”
“怎么叫无所事事呢，小星不是开了自己的店吗。”方芸对着杞荣彬慢声细语。“挺好的，有自己的志向。”
杞荣彬听完怒气更盛，重重放下碗：“他的志向就是养花弄草，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闲逛？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盛家怎么看他，他在盛家能抬起头吗？”
方芸不敢再吭声，杞星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手站起身道：“你放心，丢不丢脸的也没你什么事儿啊。姓盛的找我结婚，不是因为我是杞荣彬的儿子，是因为我是祝锋任的孙子。”
说完，他仿佛没看到杞荣彬铁青的脸色，对着三人点了点头。“我还有事，你们一家三口慢用。”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大家七夕快乐！
2

第2章 酒吧
“杞荣彬的儿子？我只知道一个叫杞恒的，还是个只会养野模网红的草包Beta。”
许逸边向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再转头时脸上三分惊讶，七分幸灾乐祸。“你要和他结婚？”
“不是他，是杞荣彬的小儿子。”
Age是云城知名的夜店，刚过十一点酒吧里已经人满为患。光影流转之间，音乐声震耳欲聋，盛席年觉得有些热，伸手解开了一个衬衫扣子，微微露出了抑制器的颈链。
他刚下班不久，西装还没来得及换，外套搭在了沙发另一边，黑色的西裤衬得他双腿修长。这样的打扮在喧闹的酒吧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不得不承认，盛席年是个长相出众的Alpha。容颜俊朗，五官分明且出挑，这让他不但没有被人当成异类，反而在落座的这段时间里就收获了不少Beta与Omega的目光。
但盛席年视而不见，他一边抬手解开衬衫的袖扣，一边回答许逸的问题。
“好像叫做杞星，我没有见过。”
许逸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哦，祝家那个啊。听说过，但是没怎么一起玩过。”
许逸也不是本地人，直到盛席年回国，俩人才一起来的云城。但圈里来来往往就那么几家，他玩得起吃得开，也认识不少朋友。
许逸喝了一口酒，又笑起来：“也是，杞荣彬的那点家业还不够入你家老爷子眼的，祝家的还差不多。”
这话说得不客气，盛席年却只是轻微皱了皱眉，并没反驳。说话间一身黑色制度的服务生已经到了桌前，俯身询问道：“两位点些什么？”
服务生是一个男Beta，长得眉清目秀，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许逸立刻收了原来吊儿郎当的样子，要了一杯曼哈顿。又抬眼看着服务员，挑眉赞许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许逸正经起来时还是很能唬人的，服务生肉眼可见的红了脸，说了声“谢谢”，又转头去看盛席年。盛席年对服务生微微颔首道：“莫吉托。”
“……”等人走了，许逸无语道：“现在Omega都不在夜店点莫吉托了，这是饮料吧。”
“百分之十的酒精也是酒，而且明天要上班。”盛席年说话一板一眼。“你那个国外的Omega女朋友呢？”
许逸耸了耸肩：“分手啦，所以我现在急需另一个人来治疗我的情伤。”
盛席年哼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只知道养网红。”
许逸连忙叫屈：“我和他们怎么一样，我每次谈恋爱都一心一意，绝不出轨，他叹了口气，一脸受伤的样子，“只不过每次时间都太短了——”
还没说完，服务生已经端着酒过来了，许逸立刻止住话头，对人笑得花枝招展。
莫吉托，以朗姆酒为基底，苏打水为辅的鸡尾酒。混合着薄荷的清爽与青柠的涩意，又带着些许朗姆酒的烈性，配上大量的冰块，混合成奇妙的、爽口的味道。
盛席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清凉的味道带着气泡顺喉管而下，刺激着他的味蕾。对面的许逸看着他，一时兴起，颇有些好奇道：“不知道莫吉托味的Omega是什么样的？”
见盛席年瞥了他一眼，许逸笑道：“毕竟莫吉托一直被称作初恋的味道，这个信息素的Omega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是吗？”盛席年语气淡然。“我怎么听说莫吉托是海盗酒。是由英国海盗佛朗西斯发明的。”
许逸被他噎住，不服输的继续道：“据说那个小少爷不想进他爸和他外公的公司，自个开了个花店——喜欢花的Omega，估计又是个惹人疼的小可爱。”
盛席年刚回国不久，只知道杞星的名字，确实是第一次知道他的职业，含糊的说了一句“或许吧”。许逸见他兴致缺缺，识相的将话题扯到了别的地方。
其实，只要盛席年见过杞星就会发现，抬眼往自己西南方看过去，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吧台前，杞星就坐在那里。
他的结婚对象，那个所谓“初恋的味道”的，“惹人疼的小可爱”，呃，正在喝酒。
43度的纯威士忌，加上两块冰与一叶薄荷，杞星一饮而尽，愉悦的眯起眼睛。一旁的卓澄阳立刻给他续了一杯，边道：“我对你好吧，你一给我发消息，我立刻就开车出来接你了。”
“谢谢啊。”杞星语气敷衍，左手撑着下巴，看薄荷叶在酒里浮浮沉沉。卓澄阳敲了敲吧台，一脸委屈道：“我对你这么好，结果你要和别人结婚！”
杞星心不在焉的陪着他演戏，开口道：“行啊，你把你外面那些小Omega断了，然后去找我外公，我立马跟他说我俩就是当今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当场化蝶。”
卓澄阳一听立刻怂了，道：“算了，你们家只想给你找个Alpha，我一Beta的破船票登不上你家的游艇，下辈子分化的时候我再努努力。”
说完，他又一脸八卦的凑过来：“虽然我们青梅竹马就要被拆散了，但我乐于助人，帮你打听了一下你那位马文才。”
杞星斜了他一眼：“别因为是情敌就抹黑人家，人家叫盛席年。”
……不是你先用的破比喻嘛。卓澄阳忍辱负重继续道：“听说盛席年的信息素是茶。”
杞星脑子被酒吧的音乐声震得有些疼，一时没转过来，问：“什么茶，奶茶？长岛冰茶？”
卓澄阳一脸鄙视：“红茶，用开水泡的那种。正山小种，金骏眉，听说过吗？”
杞星：“……”
他当然听说过，他的外公祝锋任就很喜欢喝茶，以前杞荣彬时常投其所好，杞星也耳濡目染，甚至对泡茶还能讲出个一二三来唬一唬门外汉。但是未来结婚对象的信息素是红茶，他确实没有想到。
这扑面而来的中老年养生气息，盛席年他确实是26，不是62吧？
卓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陈恳：“挺好的。提神长寿，营养价值高。”
“………”
现在杞星是真的对盛席年有些好奇了，正想再问点其他的，突然察觉身后有人的手落到他的腰上，还往下滑了一截，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杞星立刻转过头。吧台下面就是舞池，鱼龙混杂，杞星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个穿着白T的男人身上。
对方应该是个Alpha，身高不高，皮肤有些黝黑。带着一顶棒球帽，帽沿压得很低。见杞星看过来了，他满脸不屑的咧开嘴笑了一下，。
现在的抑制器越来越简洁高效，除发情期以外，想避免麻烦，只要带上抑制器就能隔绝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味道，消除信息素带来的生理影响，让所有人都能在这个ABO混杂的社会中安全自如的生活下去。
但很明显，Omega在一些人眼里还是柔弱的代名词。不是没了信息素的影响，一些惹人烦的傻/逼就消失了。
杞星看了他片刻，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给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块冰。冰块儿撞在杯沿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那只手再一次蹭了蹭他的腰际。
杞星从接到杞荣彬短信开始就憋了一天的火终于有地方撒了。他一口喝完了杯子里剩余的酒，转头对卓澄阳道：“出去一会儿。”
卓澄阳正和吧台内的调酒小哥聊的火热，没看到刚才那一幕，闻言转头疑惑的问：“怎么了？”
“接个电话。”
杞星把手往兜里一揣，转身上门口走去，路过的那个白T的Alpha时，对方立刻跟在了后面，又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靠过来，眼神放肆地往他脖颈的抑制器扫过去，带着兴奋的意味。
杞星转过脸，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3

第3章 赔钱
等到一杯酒喝完，盛席年抬手看了看表，挥手叫来服务生结账，直起身道：“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现在就走啊，夜生活都还没开始呢。”许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等服务生过来了，又谦谦君子似的抬头问对方：“我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盛席年懒得看他，先往门外去。门口的服务生向他鞠了个躬，盛席年偏头道：“帮我叫个代驾。”
10%的酒精也是酒，他今天开了车。
对方刚拿起对讲机，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夹杂着几声路人的惊呼。
盛席年抬眼看过去，是有人在打架。
说打架也不算对，至少看起来事态已经结束了，一个黑色连帽衫的Omega反手将一个Alpha按在了一辆曼巴赫的引擎盖上。那个Alpha被反擒着手腕，轻轻一压就疼得哀叫，看起来颇为凄惨。
许逸也到了门口，饶有兴味的看着那边道：“嘿，我还第一次见Omega揍Alpha——等等，那是你的车吧。”
话音刚落，大概是因为那个被揍的Alpha嘴上不知道说了什么，连帽衫的Omega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把人重重往车上一撞。
这一声比刚才的还响，盛席年叹了口气，朝自己的车走过去。
被这么一撞，身下的人彻底不敢说话了。旁边围观的人挺多，却没人敢来拉架，杞星勾唇露出一点笑，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身下的人的脸。
“再摸一个试试——我刚学会揍人那会儿你还没分化呢，傻/逼。”
刚说完，耳边就响起了一道男声。
“起来。”
这声音低沉悦耳，可语气算不上好。杞星看了一眼面前高大的男人，微微撇了撇嘴，道：“干嘛，你俩一伙的？”
他嘴上语气随意，心里却打着鼓，飞快盘算：这个有点打不过，要不把卓澄阳叫出来？虽然卓澄阳估计也打不过，但起码抗揍啊。
此时被他按在车上的Alpha见有人过来了，连忙奋力挣扎起来，一边道：“这个人神经病，我不小心碰到他，他就打人！”
杞星哼笑一声，又狠狠一脚踹到对方的小腿。那个Alpha闷哼一声，不敢再说话。杞星收回脚转头对着盛席年问：“哥们你有事吗？没事就让开。”
“有。”
盛席年面无表情，用手敲了敲车身。
“我的车，再不起我就报警了。”
杞星一愣，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身下的人立刻窜了出去。杞星懒得再管他，与盛席年一起往车上看去。
刚才两次砸听起来声音很大，但杞星手里有分寸，没什么影响。只不过把人按在车上时，对方试图挣扎，手链在车上划出了一道一寸长的白印。
杞星立刻转头一看，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他自认理亏，抬眼看了一眼盛席年，笑出一点虎牙，开口道：“不好意思啊，多少钱我赔你。”
盛席年将目光从车上收回，落在了杞星脸上。
对方一头银发实在扎眼，眼睛与耳钉在霓虹之下一齐发着细碎的光，看起来年纪不大，带着少年的傲气。
大学生出来喝酒，还打架滋事。
盛席年在心里下了判断，微微皱了皱眉，收回目光道：“不用了。”
他语气不善，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任谁看到自己的车变成这个样子，语气都不会好。杞星听出来了，他理亏在先，耐着性子道：“别，你开个价。”
看来还是个不心疼钱的二世祖。盛席年挑眉：“我开多少你都给？”
杞星迅速扫了眼对方的衣着，虽然没见过穿西装来酒吧的，但一身高订，看起来价格不菲，不像是会讹人的——讹人也无所谓，他今天拿的杞荣彬的卡，不讹白不讹。
他放下心，眨眨眼笑嘻嘻的答：“是啊。”
盛席年冷笑一声，不再和对方说话，径直开了车锁，拉开门上了后座，闭上眼等代驾过来开车。
不要就不要，装什么逼啊，装逼遭雷劈。
杞星今晚心情本来就差，也懒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赔着笑脸求原谅。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收回手机重新慢悠悠的往Age走。
一边围观的许逸此刻终于上前，单手靠在盛席年车窗前啧啧感叹：“好凶一Omega，这谁敢娶啊。”
“又不用你娶。”盛席年有些好笑扫了他一眼，“赶紧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许逸打了个车，不再扯皮，摆摆手道：“明儿公司见。”
盛席年叫的代驾此时才到，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上车先向盛席年问了声好，又赶紧道：“先生，你车前边儿被人划了一条，需要带您去看监控吗？”
盛席年想起刚才那个男孩子，面色不虞，缓声道：“不用了。”
司机见他知道这事，松了口气启动了车。
盛席年刚合上眼，一旁的手机短信声恰巧响了起来。他拿过手机，是自己助理发来的。
“杞家说希望您婚前与杞少爷先见一面。”
盛席年一愣，想起许逸和他说的那个开花店的，莫吉托味儿的Omega。
和杞星相似，对于盛席年而言这次的婚姻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父亲定下来的。彼时他刚回国两个月，某天盛铭礼把他叫到书房，只道：“给你安排了两件事：第一，云城的项目我交给你了，及早动身，把它做好。第二，我给你找了一个亲事，云城祝锋任家的孙子。”
盛铭礼已经五十多岁了，双鬓微白，坐姿衣着却一丝不苟，依旧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把两件事连在一起讲，仿佛这两件事的性质对他而言都是公事。盛席年习惯了他的态度，不喜不怒，只颔首道：“我考虑一下。”
又和杞星不同，杞星只要他和他外公高兴就行，能让杞荣彬不高兴更好。但盛席年有更多的考量——关于盛铭礼的，关于自己的，关于祝家的。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叩了两下，最终回复道：“明晚。”
4

第4章 “我的相亲对象一定会看上我？”
杞星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抱着被子打了几个滚，才从床头摸过手机。第一条消息就是杞荣彬发过来的。
“盛席年约你今晚六点一起吃饭。”
底下还附上了餐厅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杞星立刻想到了卓澄阳说的对方的信息素味道，忧愁的叹了口气，自顾自躺在床上玩手机，快十一点了才磨磨蹭蹭的起床。一开卧室门，早早守在门口的芋圆猛地往他身上一扑，喵呜喵呜叫起来。
杞星迅速揪住它的后脖颈，把拎到了客厅，一边还对着它絮絮叨叨。
“都这么重了就别往你爸身上扑了，心里没点数吗？”
说完就看见芋圆爪子上沾着的花瓣，杞星心有所感，往阳台上一看。得，刚开的一串铁线莲又被这个逆子祸害得七零八落。
芋圆是杞星去年冬天从小区花园捡回来的，一只花白色的小土猫。刚被捡到时才有杞星的手掌大，小半年过去了已经吨位惊人，脾气也渐长，完全不屑搭理杞星的人身攻击，等着杞星把猫粮弄好后，扑上前头也不抬的吃起来。
它吃得有点快，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会蹭到杞星的手。杞星穿着睡衣眼巴巴的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因为花带来的一点怒气又平息了，还担心对方噎住，忍不住道：“吃慢点，我平时没饿着你吧。”
就这么一会儿芋圆已经吃完了，高冷的瞥了一眼杞星，无情的转身去阳台晒太阳，完全没了刚才让杞星弄猫粮时候的亲热。
杞星撇了撇嘴，转身回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还认认真真在手机里搜“儿子到了叛逆期不听话怎么办。”等洗漱完准备出门了，都没找到解决办法。
他只得暂时作罢，临走前还给自动喂食机里放好了猫粮，又揉了揉芋圆的大饼脸。
“爸爸今天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待在家反省一下最近的所作所为。”说完又捏着它的脸警告道：“等我回来要是再看见你祸害花，你就永远失去我这个慈祥的父亲了。”
芋圆看傻子似的瞅了他一眼，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杞星大学就搬出来住，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依旧学不会做饭，还自诩为君子远庖厨。幸好他向来不挑食，小区门口的小吃摊已经能满足他活命所需。
买了一个煎饼果子，杞星边吃边慢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店里走。
其实杞荣彬一直骂他只知道养花种草骂得还挺写实。杞星在大学学的是金融，杞荣彬就等着他来接班，结果杞星毕了业却自己跑去开了个花店，把杞荣彬气得血压三天没降下来。
杞星的店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一共两层加个院子，一层卖的是鲜切花花束，穿过一层进院子，院里搭了三个架子卖盆栽和多肉。二层杞星安置了几张桌子卖花茶，客人不算多，更多时候是供卓澄阳之类的狐朋狗友来这插科打诨。
但杞星也不在乎，他没打算靠这个挣钱，且理直气壮——“我们富三代从不担心钱。”
杞星吃完煎饼果子，刚好走到店门口。副店长夏筱正带着几个员工整理花束，她是个性格开朗的女Beta，看到杞星来了，带头嘲笑道：“店长，又迟到啦。”
“店长的迟到能叫迟到吗？” 杞星脸皮比起城墙不逞多让，接过账本翻了翻，又挨个检查店里的花。
早上新到了一批进口的厄瓜多尔玫瑰，十几种不同的品种不同颜色的花分门别类放在一起，看起来绚丽夺目。杞星自己动手修了枝，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夏筱笑道：“这么喜欢，晚上回去的时候带一束回去呗。”
“别了，芋圆正在青春期，看到花就想祸害。”杞星收起手机。“而且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
杞星冲着夏筱眨眨眼：“相亲。”
夏筱先是一愣，随即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立刻凑过来：“和谁？我认识吗？男的女的？Alpha还是Beta？天呐，你居然要相亲结婚了！”
“男的，Alpha，你不认识。”杞星边回答边往里走，“我今天下午都待在店里，待会直接去吃饭，准许你们偷个懒。”
“刚好我想去看个电影。”夏筱喜不自胜，又看了眼杞星，“直接过去？相亲之前你不打扮打扮啊。”
杞星随手扶正了一盆玉露，转头对夏筱挑眉露出一个笑：“你老板都长这样了，给别人一点活路吧。”
夏筱被他的脸皮镇住了，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忿忿不平的骂了一句：“不要脸。”
而此时，他的相亲对象盛席年正在开车去4s店的路上。那条白痕实在明显，他要在晚饭前处理好。
本来这事应该是他的助理来做的，但盛席年今晚和准结婚对象有饭局，按照礼节来说，他应该给对方带礼物，于是干脆自己开车出了门。
等车处理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盛席年签完单，又转头问站在一旁的4s店的经理：“你知道这哪有花店吗？”
经理接过单，连忙点头道：“顺着这条路往前开十分钟左右，有一家花店。”
许逸昨晚的说法虽然是信口胡诌，但盛席年想了想，觉得或许有些道理。在他心里，一个喜欢花，开花店的Omega，差不离就是许逸推测的性格——虽然他并不关心这个。
既然对方喜欢，投其所好总是没错的。
盛席年顺着路开了十分钟便看到了街口的花店，白色的两层小楼，招牌上用墨绿色写了店名：GARDENIA，是栀子花的意思。
他停好车，抬步进了店。
夏筱已经去逛街了，杞星索性让所有人都提前下班，自己整窝在收银台打游戏。察觉有人进来了，他扔下手机起身道：“您好，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就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杞星：“……能帮你的。”
盛席年也愣了几秒，昨晚他一度以为对方是个大学生，看来是他估计失误。但他比杞星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买花。”
见对方没有提起昨晚的事的意思，杞星也知趣顺着道：“什么花，需要推荐吗？”
“送人的。”盛席年想了想，“玫瑰吧。”
杞星秒懂，抬手给盛席年介绍了几种。
“热吻、冷美人、甜心、假日女孩。都挺适合送给对象的。”
杞星说话的时候语气上挑，这是他改不了的毛病，喜欢的人觉得活泼，不喜欢的人觉得轻佻。盛席年顺着他所指的话看了一遍，听着他的介绍微微蹙眉道：“我们今晚是第一次见面，不太合适吧。”
哦，不是热恋是相亲啊——现在对象这么难找了吗，人人都出来相亲？
杞星不再忙着介绍，转而问道：“那你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吗？”
盛席年想着昨晚许逸的说法，犹豫着开口道：“或许是一个可爱的，内向的Omega——性格应该挺温和，也很喜欢花。”
嚯，原来现在的Alpha都喜欢纯洁无害的小白兔了。杞星抬手指了指一簇粉白色的玫瑰。
“那就这个吧，玫瑰中的玫瑰——厄瓜多尔的‘约会’，今早刚到。粉白色，应该挺适合送你结婚对象的。第一次见面建议你送11朵就行，好看，又不会让人有压力。”
盛席年没想到眼前的人能考虑这么多，和昨晚把别人按在车上揍的样子截然不同。见对方转头征询自己的意见，盛席年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包起来吧。”
杞星抽出花修剪了枝叶与花刺，又拿情人草做了配叶，最后挑了一张深棕色的牛皮纸做了包装。盛席年等他弄好，拿出钱包问：“多少钱？”
杞星把花递给他：“就当昨晚弄花你车的赔礼了。”
不提车还好，一提车盛席年又想起了昨晚对方吊儿郎当的那副样子，以及那副“老子是个富二代”的态度。
“算了吧。”盛席年语气平静无波。“这是送人的，不太合适。”
杞星一怔，觉得确实不太好：“那我给你打个折。”
盛席年已经低下头伸手去拿钱包了，闻言头也不抬，又说了一句：“不用。”
杞星：“……” 我就没见过上赶着当冤大头的。
他倒是没想到昨晚盛席年也是这么想他的……
杞星眼皮一挑，往后一仰靠在了柜台上。
“行吧，两千五，您刷卡还是付现？”
盛席年瞥了他一眼，杞星理直气壮的回视。
实际上那束玫瑰虽然是空运进口，价格昂贵不少，但以往定价也只在两千左右，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杞星自诩富二代，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杞星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杞荣彬一样，本质上是个奸商。
盛席年没多说什么，利落的刷了卡。金主的马屁不拍白不拍，奸商杞星把花递给对方，顺口说了一句：“祝你相亲成功。”
盛席年接过花：“希望吧。”
杞星笑嘻嘻的开口：“放心，你长得还挺帅。只要你相亲对象不瞎，都会看上你的。”
盛席年相亲并不为了人，他连面都没见过，看不看上的也无所谓，此刻却被他逗出了一点笑意。等付了钱，盛席年上车把花放在副驾驶，又抬手看了看表。离吃饭还差不到一个小时。盛席年估算着时间，启动车往餐厅去。
在他离开后，又有人来买了束花，磨磨唧唧挑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买。等人走了，杞星终于收拾好东西关上了花店的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出门时刚好遇上下班高峰期。
路上堵的水泄不通。还有好些电动车钻着空子在车流里来来去去，司机拼命按着喇叭，小心避让。见杞星看了几次时间，司机问：“小伙子，有急事啊。”
杞星叹了口气：“相亲。”
“恭喜恭喜。”师傅性格爽朗，又继续和路况作斗争，十分钟了也没窜出去三米。
估计自己要迟到。
好歹是第一次见面，杞星秉着讲文明懂礼貌的原则，翻出杞荣彬的消息找到了那串电话号码，给人发了个消息。
“堵车，要晚到。”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了一条“没关系，注意安全。”
还挺绅士，杞星收起手机，又想起刚才买花那个Alpha，现在估计也正在和相亲对象吃饭。
刚才的话他只说了一半——长得是不错，可惜不苟言笑，看起来就不好相处，面对他口中的小白兔Omega可能机会不大。
不过也不关他的事。
他脑子转了一圈，又想到自己那位红茶味的Alpha，也不知道长相几分性格如何。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半晌，等挪到了吃饭的地方，杞星才发现盛席年订的是一家法国餐厅。
这一天就吃了一个煎饼果子的他无言了片刻，安慰自己大不了晚上回家泡个泡面。
刚进门，立刻有服务生上前询问：“先生，是预约吗？”
杞星点了点头：“9号桌。”
服务员对他笑了笑，欠身道：“这边请。”
餐厅是标准的法式风格，装修精致，中央还有小提琴手正在演奏。杞星插着兜走在服务员身后，很是惹人注目。但他没在意，抬眼往服务生指的位置看过去，有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而坐，应该是在看菜单。
看起来挺高，重点是，虽然穿得无比正式，但背影挺拔，看起来挺年轻。
可以，红茶味儿也能有春天。
杞星松了口气，径直走到桌前，边拉开椅子边抬起头。
“不好意思，我——靠。”
一句话生生拐了个调。
没办法，实在不是杞星素质低下，这只是他收到巨大冲击之后的应激反应。
——这个Alpha，我曾见过的。
不仅见过，是两天之内见了三次——第一次自己弄花了对方的车，第二次讹了对方五百块钱，最后一次是现在的相亲现场。
杞星一脸震惊，瞪着盛席年的脸，心道这他/妈是什么天降孽缘。
盛席年看到杞星的第一眼，虽然不像对方一样骂出了声，也忍不住沉默了几秒。但他比对方先镇定下来，抬眼问道：“杞星？”
杞星还没缓过来，下意识的答了一声：“啊。”
盛席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你好，我是盛席年。”
杞星瞪着眼睛看了他半晌，突然道：“早知道刚才我就和你一起过来了啊，打车堵死我了。”
盛席年没想到他开口先说的是这个，一时哑口无言。杞星坐下几秒又灵光一闪，先抓住了不该抓住的重点：“所以你刚才在花店说的人是我？”
“可爱、内向、性格温和？”
盛席年：“……”
杞星从来没想过这些形容词还能加在自己头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盛席年：“你这是从哪听来的谣言？”
盛席年：“……”
见杞星还要说话，盛席年深吸一口气，抢先开口道：“只要我相亲对象没瞎，就一定会看上我？”
杞星：“……”
盛席年合上菜单，对着杞星微微一颔首：“借你吉言。”
杞星：“……”
5

第5章 “我们不太合适”
恭喜双方，在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件事上打了个平手。
幸而盛席年看到杞星也吃瘪了，终于止住了这个话题，将菜单递给杞星。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杞星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哪还有心思吃东西，随便点了几样递给一旁守候的服务员。等人走了，他喝了一口水，忍不住感叹道：“真巧啊。”
是挺巧的。盛席年心情复杂，倒不是因为杞星有多不好，而是这与他心里所想的，预备见到的那个Omega相去甚远，几乎完全相反。
而且不管这场相亲本质上什么原因，出于礼节和他的习惯，盛席年都为这次的见面做了充分的准备，推迟了事务，选了餐厅，正装出席——哦，还修了车。
结果现在一见面，盛席年有一种自己被直接被扒光了的错觉。
想来想去，都怪许逸。
但在杞星面前，盛席年神色自如，甚至主动和杞星道了歉。
“那天晚上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错。”
杞星闻言无所谓的摆摆手：“是我不对，弄花了你的车。”
不管各自心里怎么想的，这大概也算口头上的冰释前嫌了，盛席年礼貌性笑了一下，继续道：“见了这么多次，还没有介绍过。”
“不用了，杞荣彬恨不得把你简历背给我了。”杞星喝了一口柠檬水，“说你青年才俊一表人才，我以为是他为了早点把我扔出去说的假话，现在看来他还算有一点良知。”
盛席年顿住了几秒，面不改色的说了句谢谢。杞星看了眼他的脸色，补充道：“我和杞荣彬关系不太好，以后——”
他本来想说以后你就知道了，但第一次见面，这话说得有些不妥当，于是又吞了回去。盛席年仿佛没听到，却也没再提他父亲，转而问：“你外公身体还好吗？”
杞星耸耸肩：“挺好，每天晨跑三公里不费劲。”
盛席年：“……挺好的。”
不尴不尬的对话之后，服务生上了菜。双方都松了口气，聊天的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食物上。杞星的胃被火锅串串麻辣烫哺育多年，不喜欢吃外国菜，特别是规矩繁琐的法餐，所以兴致缺缺。只在最后吃完了自己的甜点——一道玛德琳蛋糕。因为甜度偏高，餐厅特意搭配上了红茶。
杞星吃一口蛋糕喝一口茶，红茶的品质对得起价格，柔顺醇和的味道里掺杂着浓郁的松烟香气，立刻压过了蛋糕的甜腻味。
这就是盛席年信息素的味道。
杞星这么一想，下意识的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盛席年穿着黑色的衬衫，最高的一颗扣子没有扣上，隐隐约约露出脖子上同色的抑制器。
见他看过来，盛席年也抬眼看过来，问：“不合口味吗？”
盛席年没有要甜点，只要了一杯冰水，还一口没喝。杞星摇摇头，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擦了擦嘴，盛席年叫服务员结了账。
等吃完饭出了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盛席年看了一眼表，道：“我送你回去吧。”
杞星也懒得再等车，说了声谢谢就跟着他往停车场走，到了车位，是一辆万分眼熟的曼巴赫。
杞星下意识看了一眼车的引擎盖，道：“你重新喷漆了啊。”
“……对，今天下午刚弄好。”
杞星难得伸出了一丝愧疚之心，道：“多少钱，我还是赔你吧。”
“不用了。”盛席年难得对杞星笑了一下，伸手替杞星拉开了车门。“那天晚上不需要，现在就更不需要了。”
这话说得微妙，杞星一时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赔了”，还是“咱俩黄了以后都不用见了所以不用赔了。”他识趣的没出声，正准备上车，一眼就看见座位上放着一束花。
十一朵厄瓜多尔玫瑰安安静静的躺在副驾驶上，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杞星：“……” 忘了，还有这茬。
身后的盛席年也忘了这回事，他顿了顿，索性上前一步把花拿了出来，转手递给杞星。
“送你的花——虽然已经不是惊喜了，但还是希望你喜欢。”
杞星立刻递了台阶，对盛席年点头道：“本来我就想带一束回去，刚好了。”心里感叹自己真是好善解人意一Omega，完全忘了自己这束玫瑰坑了人五百块钱。
于是这束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杞星手里。
晚上的路没那么堵，盛席年打开了音乐，让两人就算不开口也没那么尴尬。等到了单元楼下，盛席年想替杞星开车门，结果还没等他解开安全带，杞星已经自己麻溜的开了门跳下车。
倒不是因为别的，杞星只是习惯了而已——他丝毫没有自己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Omega的自觉。盛席年只得收回手，杞星在车旁道了一声谢，关门前想了想又夸了一句：“其实你人还挺好的。”
收到好人卡的盛席年哭笑不得，点了点头道：“谢谢，进去吧。”
杞星也不再客套，向盛席年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楼。
芋圆正在家里摧残沙发，听到杞星进来了，勉强抬头看了一眼，瞥见双手里的花，又连扑带跑冲了过来。杞星把花抬高，对着芋圆教训道：“不行，这是你未来老爸送的。”
说完他又想到，过了今晚，盛席年那边还不知道要不要结婚了，毕竟对方在花店时对Omega的标准……于是他接着严谨的补充了一个“可能。”
芋圆才不管他说了什么，见够不到花，喵了一声，怏怏不乐的折回了猫窝。杞星找了个花瓶把玫瑰插起来，又特意放高了一些。
另一边的盛席年刚到家电话就响了，他按开密码锁，看了一眼来电，接起电话道：“爸。”
电话那头的盛铭礼嗯了一声，问：“见过面了？”
盛席年边开灯边回答：“见过了。”
“怎么样？”
“……还好。”盛席年语气难得迟疑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说。“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们的性格可能不合适在一起。”
这并不是搪塞，在他眼里，杞星性格跳脱，色彩强烈，时常语出惊人，自己和他有些格格不入。只是今晚，盛席年就发现在杞星面前自己谈判桌前的口才完全无处可用。
他不是竞争对手，也不是合作伙伴，更不是能低头听自己发言的员工。只要每次杞星一说话，自己就容易哑口无言。
换言之杞星不好捉摸，更不好拿捏——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
电话那头的盛铭礼似乎是笑了一下，声音有些许失真：“适不适合不用告诉我，你只用知道他外公姓祝就行了。”
盛席年没有说话，盛铭礼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刚到云城，项目都需要祝家扶持。盛家除了你还有那么多年轻的孩子，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知道吗？”
盛席年终于开口回答：“知道了。”
盛铭礼似乎是终于满意了：“那婚礼之类的事可以慢慢准备了，时间定了通知我。”
盛席年道了声好，语气平和的叮嘱道：“你好好休息。”
待挂掉电话，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一脚踹倒了茶几！
木质的茶几经不住一个成年Alpha暴怒的一脚，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盛席年没有再管它，推开卧室门，一只手解开领带扔在了沙发上。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客厅渗进的余光，盛席年在光影交接里站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给杞星发了一条短信。
“这周末方便去拜访一下你的外公吗？”
杞星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卧室摸起手机。看到消息时先是一愣，心道这是前一种意思？
他只想了片刻，便回了一句“可以。”半晌，对方回了一条“晚安。”
6

第6章
祝锋任今年七十多岁，年纪大了，身体却依旧硬朗，他把大部分事都移交给了助理之后，已经习惯在家里办公。每天处理完一些不得不他签字的文件文件，就是浇花养树，在院子里打打太极活动筋骨。
所以等到第二天杞星看店的当口，盛席年发短信询问他祝锋任的喜好，以及需要给他带什么礼物时，杞星想了想，回复道：您给他带一盆小叶紫檀吧，他最近想养，我这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片刻盛行年又回复过来：什么是小叶紫檀？
真是隔行如隔山，杞星干脆道：你加我微信。
片刻之后，申请过来了，杞星通过了申请，麻溜的发了几张小叶紫檀的照片过去，又发了条语音。
“挑的时候小心点，血檀跟它很像，价格却差了近10倍，可别被骗了。”
盛席年暂时没有回消息，杞星闲的无聊，顺手点开了他的微信。对方看起来不太喜欢发朋友圈，最近的一条还是在回国前，定位在曼彻斯特，是一张盛席年跟人的合照。
中间一位看起来年纪较大的外国老头，笑得和蔼可亲。旁边站着身着博士服的盛席年，还有一个和盛席年差不多大的，同样穿着的男生，也是国人。
盛席年配文是“毕业。”看来是他刚刚博士毕业的时候。
杞星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盛席年的脸确实能打。虽然旁边的男生也容貌清秀，但同一张照片里，盛席年如雕如刻的五官更能吸引人的眼球。
等杞星退出朋友圈，盛席年刚好发来了一张照片。
“这个是吗？”
杞星懒得打字，语音回复道：“你这哪拍的？”
立刻，盛席年也发来了一条语音：“花卉市场。”
速度还挺快，杞星继续回：“是，但是品相不好。你问问老板还有没有更好的。”
说完他又想盛席年估计不会看盆栽品相，索性直接问：“你在哪个花卉市场，我过来帮你看。”
盛席年正在花卉市场拿着杞星给的图皱着眉挨个比对，没想到杞星会主动提出来帮他挑选。
昨晚盛铭礼的话还如哏在喉，加上他自觉自己和杞星还没正式结婚，这是他要给祝锋任带的礼物，麻烦杞星似乎不太合适。
于是他万分客气的回了一句：“太麻烦你了。”
花店接了个婚宴订单，店里的员工忙忙碌碌，没空陪他这位老板聊天。杞星本来就呆得无聊，都已经准备动身了，看到这句回复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先是回了一个“？”，又回：“你不会挑，我来帮你有什么不合适的。而且这花不是送给我外公的吗？”
杞星没想那么多，他一直以为盛席年既然要去看自己外公了，那想必是有结婚的意愿了，但他现在这个态度自己实在琢磨不透。
杞星万分疑惑，直接语音问：“而且你不是要和我结婚了吗？”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这麻烦那不合适的，你不会是想跑路吧？
盛席年被这一句问得猝不及防，简直没脾气了。杞星还在等着盛席年的地址，片刻之后，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你在哪，我来接你吧。”
*
等到两人挑好盆景，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两人直接从买花的地方驱车去祝家老宅。祝锋任正在院子里给盆景修枝，见他们进了门，笑着放下了枝剪。
“来得巧，刚好赶上吃饭。”
盛席年把盆栽放在院子的花坛上，对着祝锋任微微欠了欠身，道：“贸然拜访，希望没给你添麻烦。”
祝锋任笑着摆摆手，看了一眼那盆小叶紫檀，让两个孩子跟着他往屋内走，边笑道：“有心了，是小星告诉你的吧。”
盛席年跟在他身后，闻言看了一眼杞星，对着杞荣彬点点头：“对，也是小星帮我选的，我这方面实在是不擅长，多亏了他。”
杞星被他的一句“小星”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踩空了台阶。盛席年立刻抬手扶了他一把。祝锋任也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毛手毛脚。”
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是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的。盛席年听着，心想：祝锋任是真的心疼这个唯一的外孙。
祝锋任家的饭桌上没什么规矩，祝锋任慢慢喝着一碗小米粥，边与盛席年说话。
“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他一直挂念你。”盛席年偏头回答。“江城的事太忙，他想过来看你总是没时间。”
祝锋任爽朗一笑：“以后走动的时间还长呢。”
盛席年看了一眼桌对面的杞星，对方两耳不闻窗外事，自顾自伸手去舀汤。汤碗在盛席年这边，他顺手接过了杞星的碗，拿起汤勺给对方盛汤，一面回复着祝锋任。
“您说的是。”
杞星等着汤，百无聊赖的听两人打哑谜。
吃完了饭，盛席年又陪着祝锋任聊了会天，聊的却大多都是生意上的事，盛席年接不住杞星的话，对这些倒是应对自如。等到日落西山，盛席年才起身道：“打扰您太久，该走了。”
祝锋任也没有多留，只是叮嘱他开车慢点，杞星刚跟着起身，老人家又开口。
“小星今晚就住这里吧。”祝锋任偏头看向杞星，“我院子里那两棵白檀木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太精神，大概是生虫了，刚好你给看看。”
杞星心道你那两棵树长势跟疯了似的，还想精神到哪儿去啊，嘴上却乖乖道：“好。”
盛席年听罢，便也看向杞星，道：“那我就先走了。”
他语气平和，声音悦耳，却是没什么温柔不舍的意思，杞星也顺势点了点头，说了句“路上小心。”
祖孙二人把人送到门口，等车走远了，杞星顺手拿起花坛上的枝剪去修祝锋任修了一半的花木，祝锋任在后面背着手看着他，笑呵呵的问：：“怎么样，可以结婚吗？”
“看来你真知道啊。”闻言回头去看祝锋任。“我还以为杞荣彬为了早点把我扫地出门，拿你诓我呢。”
听到杞荣彬的名字，竹椅上的祝锋任笑容收剑了些，只淡淡道：“凭他那点小家小业还搭不上盛家。”
祝漫去世以后，祝锋任虽然看在自己女儿的面子上没有为难杞荣彬，但基本已经断了联系。
他不愿意多谈这个人，只又转而道：“不久前盛家刚到云城，接手了西区的项目，我就在招标现场见了盛铭礼和盛席年。和他们父子聊了几句。当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稳重成熟，适合你。”
最后一点枝叶修完，杞星枝剪一放，盘腿坐到了祝锋任旁边的竹椅上为对方倒茶。
“我都行啊，但是他可能不太喜欢我。”
杞星没开玩笑，对他来说结婚不结婚的都随便，反正他活了二十多年，一如既往不相信爱情这种说法。照他来看，要是世界上真的有生死不离一生一世的说法，杞荣彬得有两条命。
祝锋任一听，笑道：“他和你说的？为什么？”
杞星探了探茶杯，确认不烫了，才转手递给祝锋任。
“也不是——他好像更喜欢那种乖一点的，可爱一点的Omega，恰巧我两样都不占。”
祝锋任笑道：“可是你们不是还一起去挑盆景了吗？刚才不是也挺好的？我打了电话给盛铭礼，他说他对你也满意得很呐。”
杞星心说盛席年也就算了，他爸连见都没见过，哪门子的满不满意啊，唯一满意的可能就是我一半姓祝了，他叹了口气道：“可能人家说的是反话。”
“瞎说。”祝锋任拍了拍自己外孙的肩膀，“既然两个都觉得不错，那就试试吧。外公老了，总得让我看着有人照顾你吧。”
没听说过直接试着结婚的。杞星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道：“那就试试吧，万一离婚了可不能怪我啊。”
“乌鸦嘴。”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夕阳的余晖落在院子里的祖孙身上。祝锋任眯着眼看了杞星，又摸了摸他的头。
“结婚前记得带人去给你妈看一眼，让她放心。”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有中气，但眉宇间的皱纹已经很深了，花白的头发被夕阳镀上余光。
他已经老了，杞星再一次意识到了这一点。
杞星收敛了刚才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微直起身，握住了面前这双苍老的手，放缓了声音：“知道。”
7

第7章 礼服
今年上半年，云城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城西刚开发的地被今年刚来的盛家夺了标，以后那块地皮连着上面的所有项目都标了他家的姓，一时盛家风头无两。
二是盛家的Alpha独子盛席年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祝锋任的的嫡孙，叫作杞星的Omega。
第一件事倒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第二件事，多半人都是将信将疑：一山不容二虎，盛家在皇城脚下虽然根深蒂固，但杞家在云城一家独大了许多年，真能愿意外来人分一杯羹？
直到半个商界都陆续收到了婚宴的请柬，才证实这场婚礼的确是板上钉钉了。
“我说你这搞得跟世纪婚礼似的，到时候离婚怎么办？”
杞星抱着芋圆，闻言对着电话翻了个白眼：“你会说话吗？不会就闭嘴。”
卓澄阳笑嘻嘻的讨饶：“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好奇吗？不过也挺好，万一你家盛席年在外面有个莺莺燕燕的，也算给人提个醒了。”
杞星反击：“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芋圆不堪其辱，从杞星手里奋力逃走，他往沙发上一躺。
“再说了，哪的莺莺燕燕能有我好看？”
“……牛批。”卓澄阳假装听不见前一句：“反正这么大的排场，总不能是你俩的意思吧？”
是也不是。
祝锋任宠着杞星，自然一切都希望以最好的来，而杞荣彬更恨不得全商界都知道自己和盛家联了姻。至于盛席年家，杞星也不懂他们是重不重视——定了婚事以来，礼物客套一样不缺，但杞星至今没见过盛席年他父母。
杞星：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而就盛席年和杞星两人来说，虽然不至于到讨厌程度。但杞星明显能察觉出来盛席年与自己性格不合，见面头两次都相互看不太顺眼，估计以后在一起也少不了一些龃龉。
连他都察觉出来了，盛席年那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精英更不用说了，但对方没拒绝，反而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种种事宜。
杞星叹了口气，看着一旁的芋圆。
“我的儿，你爸愁啊。”
芋圆懒得看无知两脚兽伤春悲秋，锲而不舍的咬着磨牙棒，杞星翻了个身，又想：管他呢，反正江城还是自己的地盘，以后和盛席年吵架了离家出走，自己还比对方熟悉地形。
盛席年没想到自己未来对方已经考虑到离家出走这么深远的地方了，他抽空联系了几个婚庆公司，又给杞星发了过去，让对方挑。杞星对着几家公司的介绍看了半天，看了后面忘了前面，最后耐心全无，用点点豆豆的方式决定了一家，给盛席年发了过去。
盛席年秒回了个好，杞星怀疑对方都没点开看自己挑的是哪一家。
这虚假的夫妻情。
杞星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Omega，也没拆穿对方，只问：“那等有时间去看一看？”
“你定。”
杞星想了想，盛席年大概周一到周五都要上班，于是回：“这周六吧。”说完他又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你周末都没事吧？”
盛席年隔了几分钟回了句“没有。”估计是看了眼行程。杞星放下心了，心道商界精英也没有那么忙嘛。
盛席年不是不忙，但直到结婚前他都要把工作上的事往后挪。事情太多了，从婚礼场地选定到婚戒，礼服，确定流程，全都是他的事。杞星没觉得事多是因为盛席年已经觉得他不靠谱，除了一定要两个人决定的事，大部分都是他决定的。
婚房是盛铭礼一早就给他们置办下的，在市中心，跃层。位置和面积恰到好处——他对自己儿子的这场婚礼志在必得。
杞星跟着盛席年礼貌性的去看了一眼以后的家，装修得跟个样板间似的，没有一点人气，看起来盛席年也不住这里。他口头上表达了一下感谢，两人立刻转头去试穿礼服。
礼服是前一段时间报了尺寸定制的，两套都是藏青色系，配着细细的暗纹，看起来严谨庄重。盛席年搭的是一条黑色的条纹领带，杞星戴着暗红色的领结。
试衣间是单独的隔间，出来对面就是落地镜，设计师和工作人员已经出去了。杞星试得快，先出来对着镜子戴领结。盛席年在后面出来出来就看见对方的衬衫一半扎进西裤，一半微微散在外面。
身高上来说，杞星比盛席年矮半个头，穿正装不如对方那么有气势，但在Omega里算高的，况且他腿长腰细，穿起来又是不一样的味道。
盛席年看了片刻，出声提醒。
“衣服没扎进去。”
杞星刚把领结拉正，闻言扭头去看自己的衣服，一边问：“在哪？”
盛席年看着他拼命往后看的样子，索性直接上前，伸出手点了点他的后腰。
“这里。”
杞星顺着盛席年碰到的地方摸过去，触到了对方的指尖。盛席年立刻收回了手，等杞星拉好了衣服，穿上了外套，又偏头看了盛席年一圈，毫不吝啬的夸赞：“挺帅的——外套好像大了一点。”
盛席年点点头：“大了一寸，待会儿让他们改一改。”
镜子里的两个人穿着同色同款的西装，只有配饰不同，看起来倒是异常相衬。
杞星率先收回了目光往试衣间走：“我换回去了。”
盛席年点点头，正打算也往试衣间走，手机铃声恰巧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海外的号码，先接通了电话，边往外走边开口。
“颜延，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直到盛席年问：“是公司出问题了吗？”
“……没有。”电话那头答，我就想问问——你发的那个是什么意思？”
盛席年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直到颜延又补充了一句：“那个请柬。”盛席年才反应过来，好笑道：“什么什么意思，我要结婚了，给你发请柬。”
颜延和他从大学同班，一直到博士毕业。是他在国外的朋友之一，也是合作伙伴，所以他也发了请帖给对方。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打电话给他，盛席年看了看时间，现在英国是凌晨。
电话那头的颜延突然不做声了。直到盛席年又疑惑的叫了他一声名字，颜延才重新开口，语气依旧有些不稳。
“这么大的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谈恋爱了？”说完又立刻自我否定：“不会，你在英国没谈过恋爱，不可能刚回国三四个月就——”
他说不下去了，盛席年也感觉到了对方情绪不好，但他不明白原因，只是皱了皱眉，道：“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你有时间来参加婚礼，我再和你说。”
盛席年的永远冷静自持，他也根本不明白颜延这通电话的缘由，只以为是自己突然结婚把人吓住了，毕竟许逸刚知道他要结婚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颜延彻底不说话了，过了半晌，直接挂了电话。
盛席年没有打回去，收了手机返回店里。杞星已经把衣服换下来了，正在跟设计师说话，见他进来了，杞星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转头和设计师说：“他的外套，腰麻烦改小一寸。”
盛席年一愣，杞星却已经转头和人说起别的了。等出门上了车，盛席年边开车边道：“明天下午去选戒指。”
杞星随着他安排，点点头，又皱眉道：“老觉得还忘了什么。”
盛席年转头看了他一眼，杞星一路上苦苦思索，终于在快到家的时候猛然一拍大腿，叫道：“盛席年！我们忘领证了！”
盛席年：“……”
他也忘了。
半个多月，请柬发了，场地订了，连婚礼流程流程几乎过了一遍，结果俩人根本没领证。
他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到下班时间，回去取户口本再折回来肯定来不及了。
盛席年有些头痛，手指敲了敲方向盘，道：“那明早先去领证，然后去取戒指——这样的话可能要早点起。”
杞星一听到早起就已经眼前一黑，挣扎道：“其实不用那么着急，后天去领也一样。”
“不行。”盛席年直截了当道：“后天还有后天的事。”——从婚礼策划直到婚礼结束后的蜜月，他每一天都规划好了时间。
杞星一时无言：“……下周五的婚礼，有必要那么赶吗？”
“下周五的婚礼，所以这么赶。”盛席年语气平静。“明早我会来接你。”
杞星撇撇嘴不说话了，开始思考卓澄阳说的：这么大的婚礼，等离婚的时候到底方不方便？
毕竟还没结婚就有分歧，问题真的很大。
盛席年不知他心中所想，专心致志的开着车，直到手机短信声响起来，他才抽空看了一眼。
“知道了，我会来观礼的——颜延。”
8

第8章 婚礼
以盛席年和杞星为首的一群人忙了快一个月，婚礼终于近在眼前。
结婚前两天，杞星带着盛席年去看了祝漫。
祝漫葬在城外的墓园，挺大一块地，碑前中了一树栀子花。杞星得意的冲着盛席年扬眉：“这是我高考完自己来种的，卖苗的老板还说不好种，现在长得可好了。”
说完，又蹲**去擦祝漫的照片。
盛席年把自己带来的百合花束放在墓碑前。祝漫墓碑上的照片看起来年纪偏小，扎着马尾，天真烂漫的笑着。
这是她大学时候的照片，没遇到杞荣彬的时候。
盛席年对着墓碑深深的鞠了三个躬，开口道：“阿姨，我是盛席年。”除开这句他好像就没什么要说的了，他和杞星还说不出爱不爱的关系，他也不愿意在墓碑前撒谎。最后，盛席年说：“以后我会照顾好杞星的。”
这是他目前暂时能给的承诺。
杞星居然也没说什么，跟着鞠了躬，站在那不知想些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道：“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回去的路上杞星又道：“后天结婚，杞恒和他妈妈都要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盛席年已经去拜访过杞荣彬，自然见过俩人。但那次杞星没和他去，他只能斟酌着对方话里的意思猜测：“你和他们关系不好？”
“小时候经常打架。”
“为什么？”
杞星皱起眉认真想了想：“杞恒喜欢骂我小三的儿子，还骂我没妈什么的吧，太久了，记不清了——反正他每次骂，我都会和他打起来。”
盛席年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原因，但直接听到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问：“打得过吗？”
“刚开始肯定打不过他啊，他比我大了近三岁，又是个Beta，我被打得可惨了。”杞星眼睛一转，“后来我自己去学了跆拳道，又拿钱请学校里的混混吃饭，跟着他们打架。再后来，杞恒再骂我和我妈，就被我按在地上揍，来上几次他就不敢了。”
他说这段时语调上扬，有些小小的得意的意味，仿佛一个取得了胜利的小孩。盛铭礼却抿了抿嘴，问：“你爸不知道吗？”
“那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等回来正好看见我揍杞恒。”杞星撇撇嘴。
“还有杞恒那个妈，以前杞恒揍我的时候装聋作哑，看到我揍他儿子才害怕了，扯着我边哭边讲了一大堆兄友弟恭的道理，等杞荣彬回来，转头就告诉他我在学校被人教坏了，学人打架。”
杞星叹了口气：“杞荣彬一听就让我去院子里罚站。”他语气哀怨，说的话却不着调。“那天晚上还下雨，跟陆依萍去要钱那晚上一样大，感觉自己跟个琼瑶剧女主角似的。”
盛席年懒得听他插科打诨，眉头深深皱起：“罚你站在雨里？”
“也没有，看到下雨他就让我进去了，我偏不，气死他。”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后来我就进去了。”
“因为琴姨跟我说，我妈在天上看了会伤心。”
这句话说完，车里立刻安静下来。
杞星等了一会盛席年依旧没出声，于是偏头去看对方。只看到盛席年眉头紧锁，以为是因为对方刚才听自己说了那么多揍人事迹，连忙补充道：“不过我上大学以后就搬出去了，很少打人了。”
说完想到他和盛席年的第一次见面，一时心虚气短，补充道：“很少打杞恒了。”
盛席年“嗯”了一声，眉心依旧没解开。杞星想了想，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感觉我跟个灰姑娘似的，心疼我啊？”
盛席年扫了他一眼：“灰姑娘不会把人按在地上揍。”
杞星不吃他这套。笑嘻嘻的凑近了些：“那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什么事？整整杞恒，还是整整他那个后妈，或者是其他？盛席年初来乍到，但已经有了名气和一些人脉。他边想边开口：“你先说。”
“就是——明天上午不是还有最后一场婚礼彩排吗？能不能挪到下午啊。”杞星苦着脸。“我好久没睡过懒觉了。”
盛席年：“……”
他深吸一口气，答：“行。”
杞星立刻就眉飞色舞起来，跟着车里的音乐哼歌，头还一点一点的打着拍子。盛席用余光看他，觉得这人怎么心这么大。
等到了市区，盛席年先把杞星送了回去，又转头去了公司，进办公室时助理已经抱了一叠文件在等他。他却没忙着接过来。
“明天婚礼的彩排时间调到下午。”
助理提醒道：“时间是很早之前就确定了的，如果临时更改的话，酬金可能要付一整天的了。”
盛席年想到了：“可以。”
助理点点头，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盛席年工作上的行程，明天上午确实没有安排。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句：“明早有什么临时安排吗？”
“……不是。”盛席年微微的停顿了一下，低头去看文件。“杞星明早要睡懒觉。”
“……”助理感觉被秀了一脸，风中凌乱的出去了。
*
婚礼如期而至，地点在一个花园酒店。
苏式庭园的装修，穿过小桥流水的庭院，就是酒店餐厅。一路上早早就布置好了红毯鲜花，客人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杞星一大早就被揪起来化妆做造型，一上午都站在门口跟认识不认识的人点头致谢，幸好卓澄阳够意思，替他跑前跑后。
也就是在婚礼当天，杞星才见到了盛席年的父亲盛铭礼。
对方已经有了银发，一套黑色的中山装看起来威严无比，脸上倒是一直挂着笑，先是跟祝锋任道了歉，说自己刚从国外回来，又和杞星说了会话，倒是温柔的很，搞得杞星有点受宠若惊。盛席年一直站在一旁，最后盛铭礼又跟他说了几句话，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盛席年微微低下头，安静的听他说话，时不时回复一句，倒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几人还没有说几句，客人大多已经进了场，卓澄阳过来找对着长辈打了招呼，又催促两人：“人来的差不多了，上去收拾一下，要走仪式了。”
盛席年又把许逸叫到门口应付着，两人上了电梯到三楼的化妆室补妆换礼服。刚坐下没多久，许逸的电话就来了。
“老盛，颜延到了。”
盛席年：“那就让他进去啊，里面给他留了位子。”
“我也这么跟他说呢。”许逸也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语气。“可是他一直找你，觉得挺急的，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儿，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盛席年挂了电话转头去看杞星。杞星站了几个小时，此刻正半死不活的闭目养神，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抹来抹去。盛席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有个同学过来了，我下去接一下。”
杞星连眼睛都没睁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颜延穿了一套黑色的正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站在酒店的庭院里等盛他。现在大多数客人都已经进了正厅，等待婚宴开始。盛席年朝他走了两步，问：“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干什么？”
颜延看着盛席年，慢慢开口：“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他勉强笑了笑。
“没想到你真要结婚了。我还感觉是当初我俩一起在国外的时候，一起上课，一起工作。你还记得大学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盛席年皱起眉，直接打断他：“你怎么了？”
颜延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盛席年：“我就是想问问——这场婚礼你是自愿的吗？”
他语气急躁，面色也很差。盛席年看了片刻，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微收敛，呈现出严肃的意味。
“颜延，你——”他顿了顿，终究是没往下问，只是转而道：“对不起，如果我曾经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那我向你道歉。但是我确实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颜延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杞星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听了半天，听到这忍不住啧了两声，心想盛席年真是好冷漠一Alpha。
他真的不是有意偷听的，谁让自己都弄好了盛席年还没回来，一堆人急得要命，杞星只能自告奋勇下来找人，结果一来就是一场大戏。
颜延的脸杞星还是记得住的——是上次盛席年朋友圈里看到的那个男生。当时杞星只当他们是同学，还没想到其中这么多弯弯绕绕。
看着颜延苍白的脸色，杞星叹了口气，心中默念：哥们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俩才是梁祝，盛席年还是个蠢的——所以喜欢一定要早说，暗恋害死人。
眼看两人陷入沉默，杞星上前几步喊了一声盛席年的名字，等两个人都回头了，他才指了指会场，一脸无辜：“聊什么呢，里面都等着呢。”
说完他还对着颜延笑了笑：“站外面干嘛，进去吧。”
盛席年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往里走。
婚礼的流程彩排了好几次，两人轻车熟路的走了个过。好在司仪够敬业，生生把两人搞的情深意切似的，气氛把控的很好，等最后新人交换完戒指有一个吻，许逸卓澄阳之流在底下大声起哄，氛围更是热烈得很。
盛席年在欢呼与掌声之中低下头，吻了吻杞星的唇。
这个吻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时间太短，盛席年没什么其他感觉，只觉得杞星的嘴唇温热柔软。
让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第二次见面时买的那束玫瑰。
至于杞星，他没有任何感觉，脑子里茫然了一会儿，想：靠，我居然真结婚了。
仪式完成，新人一桌接一桌敬酒。虽然有盛席年有许逸，杞星有卓澄阳帮着挡酒，但两人还是喝了不少，幸而桌不算太多，半轮下来，已经到了颜延坐的那一桌。
一桌都是年轻人，吵吵嚷嚷的说了些吉利话，只有颜延脸色难看的坐在原位。杞星已经决定对刚才的事装聋作哑，装作看不见。敬到颜延时他示意盛席年给人倒酒，但颜延却先一步按住了杯子。
“不用了，席年胃不太好，不能喝太多酒。”颜延转头看向杞星，面色冷然。“你连这个不知道吗？”
……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盛席年皱起眉，想要开口说话，结果被身边的杞星打断了：“没事，我跟你喝。”
“喝什么红酒啊”，杞星眼睛向下一睨，“拿白的。”
杞星倒不是因为别的，他心眼小，不喜欢别人砸他场子，更不喜欢别人冤枉他——盛席年眼瞎是他自个儿的事，不能把气撒我身上啊。
每桌席上配的酒都是一红一白。这桌大多都是年轻人，只开了红酒。杞星拿起白酒，也不换杯子，拉开盖儿直接往自己的高脚杯里倒了大半杯。举起来对着颜延点点头。
“这一杯我敬你，你刚才说的我确实不知道，不过盛席年都一过法定适婚龄成年人了，做什么事都心里有数，我管不着。”
我都管不着，更别说你了。
说完他仰起头，居然真的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别桌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这桌的人都没搞清楚状况，不敢轻易出声，看着杞星又倒了第二杯。
“第二杯是我替盛席年敬你的，反正我俩都结婚了，他喝我喝都一样。盛席年拿你当朋友，你当然也是我朋友，以后有事你都可以找我，就别麻烦他了。”
杞星又一口气喝完。此时许逸差不多已经明了了，立刻往前解围，笑嚷道：“怎么老让新人喝呢，咱们自己喝，来来来我先走一个。”
被他这么一打岔，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杞星面不改色的对着颜延笑了笑，转身去下一桌，临走前还不忘乜了盛席年一眼。
真有意思，暗恋确实挺感人的，可惜都这么多年了，一个不明说，一个是傻子。等到结婚了还来这么一出，搞得我跟一见证他俩爱情的炮灰似的——开玩笑，杞星忿忿不平：我长的这张脸，能是炮灰？
我这么好看，注定是主角的命。
9

第9章 蜜月（1）
一场婚宴，杞星和盛席年从早晨开始准备，一直到所有事情结束众人散去，已经是晚上**点。
杞星喝了不少，又累又困，撑着眼皮看盛席年和余下的人告别。留到最后的卓澄阳也喝了不少，抱着杞星的肩头控诉他居然抛弃自己走进了婚姻坟墓，把杞星念得快要睡着了。
那边的许逸倒还挺清醒，趁人不注意低声问盛席年：“颜延这什么情况啊？”
颜延什么时候走的盛席年也没注意，大概没吃完饭。他看了一眼杞星那边：“我也才知道。”
许逸叹了口气：“倒也是，我都没看出来更别说你了，要不是你突然结婚——”说了一半，他又觉得现在说这些没意思，笑道：“算了，我才不掺合呢，赶紧洞房花烛去吧你。”
等许逸走了，盛席年把助理叫过来处理剩下的事，又过来把卓澄阳拉开扔给了服务生，让他们叫个代驾送回去。
送走了这最后一尊大佛，杞星脱离苦海，跟在盛席年身后到了车库。司机已经等在车里，杞星迷迷瞪瞪的上了后座，不假思索的报了自己的小区名。
司机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后上车的盛席年，对方拉上车门，抬眼道：“去云景雅苑。”
杞星一整天又白又红喝了不少，虽然没有醉得厉害，但明显跟不上盛席年的思路了。等车已经开动起来，他才望着盛席年，问：“不回家吗？”
“就是在回家，回新房。”盛席年坐在他旁边，偏头回答。“我们以后就住那儿。”
杞星坐在后座，眼睛在闪过的路灯下像汪了一潭水。婚礼前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看起来乖觉得很，满身的傲气又化于无形了，他认真想了想，才慢吞吞的答：“哦，对，我结婚了。”
盛席年头次见他这个样子，有些想笑，又看他实在太困了，忍不住道：“睡会吧，到了叫你。”
杞星嗯了一声，头一歪，立刻睡了过去。五月初的夜风还有些凉，盛席年看杞星头发被吹乱了，把车窗关上，又把西装外套搭在了对方身上。
等到了楼下，他才把外套拿起来。杞星还没醒，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询问：“盛先生，要帮忙吗？”
“不用。”盛席年拍了拍杞星的肩膀，低声喊：“杞星。”
杞星睁开眼，先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才恍然：“到了吗？”
“嗯。”盛席年替他打开车门，“上去睡。”
杞星睡了一会儿，精神又好了一些，盛席年在客厅接了个电话，他进了门先自己摸去洗澡。
他的东西大部分还留在自己住的地方，但这里基本的生活用品都齐全，洗漱用品都成双成对，连睡衣和明天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和上次相比有了点人情味。
大概是盛席年让人准备好的，杞星刷着牙想。
等杞星洗完澡汲着拖鞋出来，盛席年已经进了卧室，坐在床边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见到杞星，他把东西放到一边。
“洗好了？”
杞星点点头，盛席年起身道：“那我进去了。”
等目睹盛席年进了浴室，杞星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大床，才想到：自己和盛席年待会是要一起睡的。
自己喝多了，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杞星盘坐在床上，苦苦思索一会儿要怎么办。他只有一点生理课时的理论知识，既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卓澄阳上学时想和他分享小电影还被他抽回去了——早知道就该留着看看。
盛席年不知道会不会，不过人家暗恋他那么久他还能一瞎到底，估计也够呛。
杞星听着隐约的流水声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想得越来越困，最后一歪，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杞星醒过来，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身上好好的盖着被子，盛席年不在。他翻起身仔细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确认这张床确实只有他睡过的痕迹——另一个枕头平平整整，连压痕都没有。
白操了那么多心。
他洗漱完下楼，盛席年已经在吃早餐了。见到他下来，道了一声早安。杞星回了一句，坐到他对面一点一点啃着吐司，忍不住问：“你昨晚在哪睡的？”
“客房。”盛席年喝了一口咖啡。“我洗完澡出来你自己睡着了，就没打扰你。”
杞星确实没等到盛席年出来就睡着了，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盛席年吃完了却没离席，问：“从这周五到下周末我都休假，蜜月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都行。”杞星咽下一口豆浆，认真想了想：“意大利吧，我想去斯佩罗。
Spello，意大利中部的小镇，在罗马语里意为“花神栖息之地。”以鲜花闻名于世。
盛席年笑了笑：“可以。”
盛席年效率极高，晚上便告诉他自己订了后天一早的机票。杞星把芋圆寄给了夏筱照看，出发前一天他收拾好行李，又去了趟药店。
刚到药店门口，他就接到了盛铭礼的电话，问他和盛席年蜜月打算去哪里。
杞星只见过盛铭礼一次，不明白他的意思，心说这事你问盛席年不就清楚了吗，但嘴上还是乖乖回答：“打算去意大利。”
“挺好的。”盛铭礼笑了笑，“让席年好好照顾你，玩得开心。”
直到这通电话挂了，杞星都不知道对方打来干嘛。他一头雾水的进了药店，拿出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
“抑制剂，谢谢。”
药店的小姐姐扫了扫他的身份证，往下拉了一点口罩。
“已婚？”对方笑道：“已婚就不能购买抑制剂了，不知道吗？”
见杞星愣住了，小姐姐冲他眨眨眼：“有爱人了还需要什么抑制剂啊？”
杞星：“……” 你不懂，我需要。
人家不卖，杞星只得空着手回去。晚上他把盛铭礼的电话随口和盛席年说了一遍，盛席年只是回答知道了。等夜深了，盛席年又让他先去睡，杞星习以为常，自己利索的洗漱好躺下了，连灯都没留。
半晌，传来了隔壁客房的门关上的声音。
杞星在床上打了个滚，叹了口气。
盛席年过不过来跟他一起睡倒是没什么要紧的，杞星乐得一个人占主卧。他们俩的婚姻算不上封建压迫，但本来也不是情投意合，两个人睡不睡、怎么睡都说得通。
只不过——杞星认真算了算时间，他发情期可能要到了。
以前可以去药店买抑制剂，现在不行了，只能依靠盛席年，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盛席年很难靠得住——他连这么睡都不愿意，怎么可能那么睡？
中华语言博大精深，杞星把被子盖过头。
我好难，我上辈子一定是道数学题。
*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机场。
不管怎么说都是出门旅行，两个人心情看起来都不错。进了机场，盛席年电话响了，杞星示意自己先去取票，盛席年点了点头，往一旁走了几步，接通了电话。
来电是盛铭礼，对方开门见山，直接问：“你定了去荷兰的机票？”
盛席年看了看表，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这次盛铭礼的消息慢了不少。
“对。”
盛铭礼问：“不是去意大利吗，怎么想起去荷兰了？”
“总要见面的。”盛席年仿佛答非所问。“早见晚见都一样，何况妈妈身体最近不太好，见一见杞星他可能会高兴点。”
他语气平缓，好像是在解释，言语中却有些不愿让步的意味。电话那头的盛铭礼沉默了许久，盛席年也不着急，垂目看秒针一点一点跳动。
最后，盛铭礼突然笑了笑：“你这孩子，那就去看一看吧，照顾好小星，别给你妈妈添麻烦。”
盛席年允了，盛铭礼又说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等盛席年挂了电话回到休息室，杞星已经取了票。等盛席年回来，杞星又看了看手里的机票，确认似的把它往盛席年眼前晃了晃。
“荷兰？”
机票上不是意大利，而是荷兰，他刚拿到时以为出错了。
盛席年看着他晃来晃去，伸手抓住票，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妈在那儿，他想见你一面。”说完，他看杞星瞪着眼一脸懵的望着他，又补充道：“不好意思，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们在荷兰待两天再转去意大利行吗？”
临时改蜜月行程，换做别人就算不生气心里大概也会有所芥蒂。但杞星只是懵了一会儿，下意识道：“行啊，但是我没准备礼物。”
“没关系。”盛席年笑了笑，“他只是想见见你。”
10

第10章 蜜月（2）
杞星不傻，上飞机就明白了。盛席年大概是没想告诉盛铭礼他们俩要去荷兰，所以一开始连自己都没说。所以盛铭礼打电话来问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没穿帮。
这么一想杞星又有些无语，心道盛席年家这是什么父子关系，比自己跟杞荣彬还差吗？而且盛席年一开始就不告诉自己，难道是担心自己向盛铭礼告密？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跟盛席年说了。盛席年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笑了一下道：“怕你对着盛铭礼不好意思撒谎。”
说完，他短暂的停顿了下，“盛铭礼不太喜欢我跟我母亲接触，以后你就知道了，在他面前你也尽量少提。”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指间轻轻敲打的扶手，心里盘算着：自己去荷兰的机票是前天一晚买的，但当时盛铭礼没有发现，还在第二天问了杞星。说明自己这个账户的支出盛铭礼是不知道的。但刚才盛铭礼来电话了。
从昨晚到登机前，知道他改道荷兰的人不超过三个。他的助理，送他到机场的司机，还有帮忙收拾行李的保姆。
得，见爸都不叫了。杞星感觉自己窥探到了豪门辛密一角，缩缩脖子不再追问。反正也没他什么事，他自己跟杞荣彬还视同水火呢。
但或许是家父子关系有些相似，他还是难兄难弟似的拍了拍盛席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后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撒谎我还是会的。”
盛席年瞅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又不想打击对方的自信，只得嗯了一声，伸手替他调好遮光板。
“要飞很久，先睡一会吧。”
两人到荷兰时是清晨，盛席年的母亲不住在市中心，而在荷兰的一个村庄。盛席年和杞星出了机场，又坐了近一个小时的的士。车只到村庄门口，两个人付了钱，拖着行李慢慢往里走，走了没多久，就看见路边站了一个人。
杞星第一次见到了盛席年的母亲。
盛席年的母亲叫于简，是一个男性Omega，带着一副半框眼镜，一头黑发。村庄的清晨还有些冷，他穿了一件浅驼色毛衣，一条宽松的长裤。
见他们走进了，对方先伸手抱了抱盛席年，埋怨似的说了一句：“怎么这么高了？”又看向杞星，笑道：“小星。”
他不算年轻了，声音却很温柔，见杞星点头，他边伸手去替对方拿行李，边道：“我是盛席年的妈妈。”
杞星哪好意思让对方拿东西，赶紧把行李往后藏，仰头打了个招呼。按照礼节他应该叫对方“妈妈”，但他又喊不出口，只干巴巴的说了声“你好”就断在了那儿。
好在此时盛席年拍了拍自己母亲的肩头，道：“先进去吧。”
于简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但杞星和盛席年都不太饿，于是于简让两人把东西拿上二楼的卧室，让他们先休息一会儿。杞星与人第一次见面，站在楼梯口，难得的有些拘谨。于简牵住他的手把他带上楼，又回头跟他商量：“中午我们吃饺子好吗？”
杞星的紧张消散了些，点了点头。
房间应该是刚打扫好的，被褥干燥温暖，屋里熏了一点淡淡的香，杞星在飞机上没休息好，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
窗外是茂盛的树木和蜿蜒的河流，偶尔有一艘红白相间的木船顺水而下。杞星发了会呆，推开门往楼下走，厨房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盛席年和于简的。
“盛铭礼居然能让你来看我。”
“一开始没告诉他。”
“哈哈哈哈哈，那他不是要被气死了。”
杞星：“……”
原来盛席年家不止是父子关系不好。
杞星已经到了厨房门口，盛席年正在喝茶，于简的饺子已经包了大半，抬头看到他，笑着示意他过来坐，又问：“饿了吗？”
杞星洗了手，坐到旁边想帮忙，但他这辈子就没包过饺子，捧着饺子皮不知所措。于简看出来了，耐心的教他放馅、捏褶，一边和他说话。
“听席年说你自己开了花店？”
见杞星点头，于简笑道：“真厉害，我也在院子养了花，但总是养得不太好的样子。待会你帮我看看好吗？”
杞星因为养花弄草挨了不少杞荣彬的骂，已经习以为常，连自己的外公刚开始知道时都是不赞成的，只不过因为疼爱他，所以没有阻拦。这是他难得听到一次直接的赞赏。
杞荣彬骂他时他都敢和人对着骂，而此刻，杞星居然有些羞赧起来，小声答：“我不一定懂。”
“没关系。”于简答，“你一看就很聪明。”
杞星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饺子已经有了一餐盘，于简先把这部分拿去煮，杞星刚被夸，乖乖的继续坐在原位帮着包饺子。
一旁喝茶的盛席年看了半晌，冷不丁地点评了一句：“没包拢。”
他说的是杞星刚包的一个饺子，边缘没有合上。杞星赶紧伸手捏了捏，谁知盛席年似乎上瘾了，一个接一个的点评。
“馅太多了”，“馅太少了”，“太瘪了”——
杞星忍无可忍，怒道：“你自己来包啊！你这么厉害怎么在旁边喝茶！”
盛席年尴尬的不说话了，于简乐得前扑后仰：“因为他也不会包。”
杞星瞬间有了底气，看着盛席年哼了一声。盛席年咳了两声，端着红茶出去了。
一顿饺子在手忙脚乱里吃完了。
下午杞星帮着于简看了看他养的几盆花，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下了几天雨，光照不太够。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写了注意事项，连怎么浇水怎么分盆都写好了。于简仔细看了一遍，又小心收好了，没有一点敷衍的意思。
临睡前杞星洗完了澡，正趴在床上玩手机。这里网不太好，他只能单机玩贪吃蛇。刚玩到一半，背后门开了，盛席年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杞星一愣，问：“有事吗？”
盛席年脚步一顿，看着杞星：“睡觉。”
杞星瞪大了眼睛，连蛇撞到墙壁都不管了，甩开手机指着自己的脸：“你和我一起睡？”
难道盛席年突然决定了？
“不然呢。”盛席年锁上门，径直走到床边。“我妈看着呢。”
杞星立刻明白了，平时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睡哪里都无所谓，但现在有人——特别是家里人在，他们就不得不装一装伉俪情深的样子。
……盛席年好虚伪一人。
杞星心里吐槽着，还是挪出一半位置给对方。杞星洗完澡时有点热，睡衣只胡乱扣了两三颗。盛席年扫了一眼杞星松松散散的睡衣，提醒道：“夜里温度低，穿好衣服。”
等杞星扣好扣子，想了想，又把床头抑制信息素的颈环带上了。盛席年倒是没什么反应，伸手关上了灯。
房间里立刻陷入了黑暗，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床很大，两人的中间的位置还有富余。盛席年突然开口：“你——”
杞星也没睡着，立刻偏头问：“怎么了？”
盛席年犹豫了一下，接着往下说：“从昨天开始，我好像能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按理说杞星带了抑制信息素发散的颈链，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泄露味道的。所以盛席年一度以为是自己闻错了。但现在躺在一起，那股味道好像更清晰了一些。
杞星心里一慌，结结巴巴道：“是、是吗——可能因为气温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没休息好。”
盛席年静了几秒，答：“是吗。”
杞星赶紧嗯了两声，想要岔开话题，先叫了一句：“盛席年。”
盛席年微微翻了个身对着杞星，问：“怎么了？”
这下他们脸对脸了，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杞星还是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他吞吞吐吐了半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小声的开口：“你妈妈好温柔啊。”
黑暗里，盛席年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他也是你妈妈。”
杞星不说话了，片刻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盛席年，缩成了一团。盛席年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却不由自主的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道：“晚安。”
11

第11章 两千五
大概是头天白天睡多了，第二天一早杞星醒过来的时候居然还有点早，早到盛席年都还没起床。
头天晚上两人睡得泾渭分明，可不知道是谁的睡眠习惯不好，过了一晚已经滚在了一处。杞星仰着头压在盛席年手臂上，一睁眼就是对方的下颔，吓得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寸，半晌才察觉过来盛席年呼吸平稳，双眼阖着。
他并没有醒。
杞星放松了些，又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盛席年。
盛席年面部的轮廓很分明，因为没刮胡子，下巴颏儿冒出了一点胡茬。杞星自恋，本质上还是颜狗，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又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行为好像有些奇怪。
谁让他离得那么近，还这么久都不醒。杞星这么一想，立刻理直气壮起来。想到前夜盛席年说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重，他先是做贼心虚的闻了闻自个儿。
好像是有一点。
杞星一时好奇，又凑近了点，在盛席年的脖子边使劲闻了闻，试图闻一闻对方信息素的味道。但盛席年睡前也带了颈环，他闻不出来，玩了一会便没兴趣了，起床洗漱完便汲着拖鞋下了楼。
于简起得也挺早，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他穿着白色的居家服，袖子松松的挽到手肘。杞星扒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祝漫了。
于简与祝漫的长相，阅历，性别都天南地北，但他们给杞星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温暖、柔软。
于简回头看到杞星，笑着示意他进来：“今早吃培根煎蛋。”
杞星赶紧进去帮忙拿盘子。整个厨房都是煎蛋的香气，杞星吸了吸鼻子。于简问：“今天下午就要去意大利是吗？”
杞星嗯了一声，害怕于简失望，解释道：“盛席年的假期太短啦。”
“不是因为盛铭礼吗？”
见杞星瞪大眼，于简笑了笑：“盛铭礼不喜欢席年跟我呆在一块，他觉得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态度、我对席年的教育方式都很失败。而我也不能理解他。”
见杞星一脸懵，似乎不太能懂，于简把煎蛋铲到盘子里。
“盛家的人都这样，觉得他家的人必须方方面面都必须杰出、完美。盛铭礼把他们的家族传统发挥到了极致———他觉得我工作看不出任何价值，生活态度像个废人，特别是对席年的教育方面……他甚至不能接受我带席年出去采风画画，因为他觉得这种事是无意义，无法创造价值的。”
于简停了停，以一句“反正互相看不惯，所以最后我们离婚了”收尾。
杞星捧着一盘鸡蛋，愣愣的问：“那为什么当初要结婚？”
“当初以为自己可以为了爱情相互包容，牺牲自我，但是后来发现不行。”于简揉了揉他的头发。
“谁都不能让你牺牲自我。”
杞星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于简笑着说：“不过你放心，席年不是他爸爸那样的冷血偏执狂。如果他这样了——”于简眨眨眼，“那你就来找我告状。”
杞星心道他结婚前每天到我家门口逼我起床的时候就挺冷血无情的，杵在门口疯狂按门铃，一开门就是一句“你晚了x分钟”。刚想一半，身后就传来盛席年的声音。
“说什么呢？”
杞星正在脑内告状，被真人吓得差点把盘子摔了，幸好盛席年反应快，立刻抓住了他端盘子的手，不轻不重的斥了一句：“发什么呆？”
杞星恶人先告状：“你干嘛呀，突然出声吓我一跳。”说完想到自己有靠山，又理直气壮的补充：“还睡懒觉，一日之计在于晨知道吗？”
盛席年懒得和他辩驳，接过了他的盘子，于简在后面哈哈大笑。
两人是中午的飞机，杞星吃完饭在楼上收拾好东西，下楼时盛席年和于简在说话，他听到于简说：“小星很可爱，你要好好照顾他。”
杞星假装没听见，在楼梯口站了一会。离开时于简送他们到了门口，盛席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看着于简，说了一句：“妈妈，再见。”
杞星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头，鹦鹉学舌似的说了一句“妈妈再见。”声音小的不行。
于简把他拉过去抱了一下。
在飞机上杞星忍不住问盛席年：“刚才妈妈和你说什么了？”
盛席年接过空姐递过来的咖啡，忍不住笑：“现在这声妈妈声音不是挺大的吗，刚才害什么羞啊？”
杞星理直气壮：“要你管。”他眼珠一转，靠在椅子上，“我听到了，妈妈说我可爱。”
盛席年凉凉的开口：“你听错了，他说你傻的可爱。”
杞星不想和盛席年说话了，但一个小时的飞程，他又实在憋不住，忍不住道：“最近斯佩罗应该在准备鲜花节，我们运气好的话还能撞上。”
“是吗。”盛席年不是很感兴趣，一边看手机上助理发来的报表一边附和。杞星丝毫不受打击，一个人也叨叨得开心。
“我店里还进口过意大利的花呢，蝴蝶兰、郁金香，厄瓜多尔玫瑰什么的。其实品质和西南的差不多，价格还挺高的，玫瑰都能订到两千一束……”
盛席年：“……”
他偏头去看喋喋不休的杞星，语气淡然。
“你卖我那束两千五。”
杞星：“……”
他这次是真的不敢和盛席年说话了，默默扯过帽子遮住了脸。盛席年哼笑了一声，暂时放过他。
从罗马机场到斯佩罗还有一段距离，盛席年和杞星天生的骄矜命，打车到了目的地。因为帮忙拿了行李，司机要了十欧的小费。
盛席年边付钱边道：“还好不是五百。”
杞星：“……”
他们订的是一整套的民宿，房钱已经单独付过，只不过再前台交押金时又付了五百欧的押金。盛席年签完字，意味深长的看了杞星一眼。
杞星本来想装瞎，但在去民宿路上，盛席年又开口：“你知道这个房间多少一晚吗？”
杞星：“……？”
盛席年：“两千五——”
他五还没说完，杞星恼羞成怒，跳起来挂到盛席年胸口，一把勒住盛席年的脖子：“我还你行了吧！！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盛席年没想到他会突然窜上来，怕他摔到，立刻揽住了他的腰。
“讹了我的钱还说我小气？”
盛席年其实并不在乎那五百块钱，但他难得见得杞星理亏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此时见对方气急败坏，他莫名其妙的舒心了些，笑道：“让你当奸商。”
他们靠得太近了，说话时连呼吸都有一些缠绕在一起的架势，杞星终于察觉这个姿势不太合适，想要下来，盛席年却揽紧了他的腰，道：“等等。”
杞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时不敢动了。盛席年低下头在杞星颈边闻了闻，眉头轻拧。
“你信息素的味道真的越来越浓了。”
12

第12章 发情
杞星被他一句话吓得立刻窜了下来，盛席年拧着眉看着他，还在等他解释。杞星退了两步，大声道：“你干嘛，耍流氓啊。”
盛席年发现杞星说话气人的本事大概是天生的，幸而自己跟对方待久了，也不至于无话可说。他继续往前走，边开口道：“合法关系，用不上耍流氓这个词吧。”
杞星不远不近的跟着，心说你也知道啊，没见过合法关系睡客房的，纯情得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杞星没有一定要和盛席年干点啥的意思，他前半段人生对这些完全没概念，大部分时间里要么打架泡吧要么蹲在花店。以至于卓澄阳说他每次去杞星店里，看到头天晚上在酒吧撒野的人正在耐心的修剪花枝，都有点想把他送去看看心理医生的冲动。
但他现在没有抑制剂，怎么度过发情期就成了大问题。
斯佩罗的五月末处处鲜花，配着当地独特的石头房别有风情。杞星头两天撒了欢的玩，刚开始盛席年跟着他出了几次门，看了看地标性的教堂和建筑。盛席年从小留学，对这些倒没什么感觉，让他有些讶异的是，斯佩罗这遍地的鲜花，杞星居然能叫出百分之**十的名字，还能把习性和培育方式也一起说个七七八八。
大概是他眼里的诧异有些明显，在讲完路边一束法国绣球之后杞星得意的冲他眨眨眼：“厉害吧？”
盛席年难得的点点头：“是挺厉害的。”
在以前，他一直以为即兴开花店只是为了跟自己的父亲对着干，又或者是富二代心血来潮的浪漫情怀。但现在来看，杞星确实是认真钻研过，也确实是喜欢。
至少他在介绍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都明亮得很，让盛席年的心脏似乎也被他上扬的语调勾得酥麻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被盛铭礼教育得目标明确，留学、从商、一切学习和爱好都为家族企业服务，养花弄草在盛家的观念里是毫无价值的行为，甚至算不上一份工作。盛铭礼刚听说杞星在经营花店时就嗤笑了一声，很是看不上眼的样子。
不过盛铭礼谁都瞧不上，盛席年看着杞星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想。
晚上吃完饭回住所，两人还是各回各的房间。从盛席年妈妈那里出来以后，盛席年就又开始和杞星分开住，但总算有了个理由——工作。
除了在荷兰那两天，盛席年每晚回住所都要看文件打电话，持续到半夜，杞星很多时候都觉得对方只是换了个场地办公。
但白天盛席年依旧会拿出上午或下午的时间陪杞星出门闲逛，前一晚还会问一问杞星想要去哪玩。
但到了第三天，是杞星不能出门了。
他睡得格外久，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却依然浑身没力气。抑制器已经压不住他信息素的味道，整个房间有了淡淡的青柠薄荷的味道，夹杂着朗姆酒的气味。
杞星不敢开门，发了条微信给盛席年，说自己前两天玩的太累了今天要休息。
过了一会儿，盛席年回消息了，问他午饭要不要送餐，杞星撑着眼皮回了个“不用。”又一觉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已经到了傍晚，房间里的味道越来越浓。杞星感觉手脚发软，不知道是受发情期的影响还是饿的，趁着盛席年在自己房间，到客厅拿了点酒店提供的面包和水，回房间先给卓澄阳打了个电话。
第一通没接，杞星坚持不懈打了第二遍，铃声都快结束了卓澄阳才接起来，怒道：“大哥，你知道我这几点了吗？”
“知道，你刚从酒吧回来的时间点。”杞星毫不留情的戳穿他，“还行，还有意识接电话，说明喝得不多。”
说完又反应过来：“你旁边没带着哪个小B小O吧？”
卓澄阳立刻气短，岔开话题问：“……有事吗？”
杞星下意识看了眼房门，锁好了。他放下心，跟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道：“我发情期到了。”
“什么！！”
卓澄阳那边吓得都快破音了，似乎连酒都吓清醒了。“那怎么——”
喊到一半又突然刹车，道：“不对啊，你不是有老公吗，找盛席年啊，给我打什么电话，搞得我奸夫似的。”
杞星翻了个白眼：“你做什么梦呢，我当然知道要找盛席年了，问题是盛席年现在都不跟我睡一起。”他想了想，说：“我俩蜜月度得，就跟俩陌生人参加了一个旅游团似的。”
“……”卓澄阳被他的比喻折服了：“所以你们蜜月都过半了还啥也没干？”
“没有。盛席年跟和尚似的，别说干什么了，手都没牵过——”杞星说到一半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他不会不行吧？”
话音刚落，杞星就听见卓澄阳那边什么东西摔了的声音。半晌之后，才传来对方一言难尽的语气：“…………不会吧。”
杞星也就是张口就来，说完先自我否定了，就这么一会儿他好像更难受了，明明开着空调，却热得他皮肤泛红。他有气无力的和卓澄阳说话：“算了，我挂了。”
卓澄阳不放心的叮嘱他：“不行你就找医生，他们应该有抑制剂。”
杞星已经听不进去了，嗯嗯了几声挂了电话，又把空调按低了几度，拉过被子蒙住自己。
卓澄阳刚挂了电话，一旁许逸立刻放声大笑起来，直到卓澄阳瞪他才止住笑声，道：“放心，就我的了解，盛席年挺行的。”
说完看到卓澄阳一脸嫌弃，许逸有些无奈：“拜托，好歹我跟他一起长大的，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卓澄阳冷笑着想谁能有你龌龊，许逸果然就恬不知耻的开口了。
“再说了你管他们怎么做呢，先管管自己吧宝贝儿。”许逸耸耸肩，“还做不做了？”
他刚洗完澡出来上了床，就听了杞星一通电话，前奏都还没做完。卓澄阳被杞星这通电话一闹，酒已经醒了大半，现在乍一听到许逸叫宝贝，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做个屁啊，赶紧滚蛋。”
“嘿。”许逸被气笑了，抓起扔在床头的衬衫边衬衫，“你这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怪不得被人堵着骂渣男呢。”
卓澄阳冷笑一声：“咱俩半斤八两——赶紧滚！”
杞星远在异国，不知道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卓澄阳那边已经翻天覆地。那两人拌嘴的时间他已经难受得快神智不清了，在被子里打着滚闷哼出声，半梦半醒之间甚至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居然听到了盛席年的声音。
他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声音没消失。
盛席年从早上收到杞星的微信以后，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了一整天的文件，期间打了四五个电话，开了一次视频会议。直到刚才酒店打电话进来，询问客人一整天都没出门，是否需要配送晚餐。
盛席年终于从工作中抽出身，去客厅看了一眼，才发现杞星还没起床。
他皱起眉，到杞星房前敲了两下门，又喊了一声杞星的名字。
没人回应，他接着敲了几下，声音也抬高了些，依旧没听到回答。盛席年试着拧了拧门把，没有上锁，被他一下就打开了。
盛席年推开门，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
青柠、薄荷、朗姆酒，还有苏打与蔗糖若有若无的甜味。
烈性与清爽交织，这是一个Omega独一无二的信息素。
就像火星落在荒草，盛席年Alpha的基因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立刻兴奋起来。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原始的冲动暂时压抑下去，才跨步走到床边，看着裹着被子的人。
“……杞星？”
床上的人动了动，终于掀开了被子。
盛席年此刻才看到杞星的模样。
他浑身是汗，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五感似乎都变得迟钝了，看了盛席年半晌，似乎是才看清楚眼前的是谁。
或许是因为身体太不舒服，又或许因为有一点难堪，杞星眨了眨眼，居然掉了眼泪，说话都带着哭腔。
他说：“盛席年，我好难受啊。”
盛席年见过这个人打架、骂人，见过他说话时眉飞色舞，平日里生机勃勃。但从来没见过杞星现在这个样子——他只穿了酒店提供的睡袍，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头发因为汗水有些潮湿，柔软的贴在耳际，因为哭，杞星连眼角也是红的。
盛席年停了停，道：“你到发情期了。”
在杞星带着哭腔的语调对比下，他声音沙哑得不正常，不得不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要帮你叫医生吗？”
杞星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仰头看到盛席年颈间的抑制器，下意识的抬手去解。理智告诉盛席年应该避开，但杞星发烫的手勾上他的脖颈时，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握住了杞星的手腕，顺势把人压在了床上。
抑制器被解开了，浓郁的红茶的味道完完全全被释放出来。
Alpha没有到发情期，盛席年浓烈的信息素完全是被杞星诱导的。但不得不说，它对发情期的Omega来说是好东西，在Alpha的信息素之下，杞星似乎清醒了一点，连不适也消散了不少，睁大了眼睛看着身上的人。
四目相对之后，盛席年突然抬手了，杞星以为他想起来，下意识的拽住了对方的手臂。
“别动！”
盛席年一愣，居然真的不动了。杞星咬着牙道：“干嘛啊，不是合法嘛！”
盛席年忍不住笑起来，继续抬手解衬衫纽扣。
杞星后知后觉，尴尬万分，加上他向来都是嘴硬，其实心里慌得一批，连话也多了不少。
“你是第一次吧，你是不是连恋爱都没谈过，毕竟上次连人家暗恋你都看不出来。”
“那你会不会啊，要不要先上网找个片学一下。”
“你饿不饿，要先吃点东西吗？”
说了几句见盛席年面色不虞，杞星以为他是太紧张了，赶紧安慰道：“你别紧张啊，很快的。”
盛席年：“……”
盛席年深吸一口气，觉得他再说下去自个真的要不行了，直接伸手捂住了杞星的嘴，俯身在他颈后的腺体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杞星本来就是敏感的时候，浑身一抖，立刻软了下来，一大堆还没说完的话都吞回去了，蹙着眉看着盛席年，眼睛湿漉漉的。
盛席年解气了，又安抚似的舔了舔他的腺体，低声道：“闭嘴吧你。”
13

第13章 你在哪？
Omega的发情期一般为二十四小时到三天。
杞星再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
他身体还好，没有多少不适。只是觉得困，嗓子不舒服，连眼睛也肿得厉害，眨巴了好几次才费劲的睁开。
窗外是浓重的夜色，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房间亮了一盏昏黄的壁灯，门没关上，透了隐隐约约的光线进来。
他还有点懵，又躺了几分钟才爬起来。发现床单被套已经换过了，自己也换了套睡衣，空调被调了回去，屋内充斥着一股暖意。
杞星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推门出去，弯腰时不小心碰到了颈后，传来一点刺痛。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明显的咬痕，已经开始结痂了。
盛席年暂时标记了他，现在他身上都是对方红茶信息素的味道——醇和的松香气味混杂着茶的清苦。发情期铺天盖地的莫吉托味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客厅里亮着灯，但是没人，杞星有点晕，站了会儿才听见厨房里隐隐约约传来响动，又转身往厨房里走。
盛席年正在煮意面，厨房热气腾腾，案板上是准备好的码得整整齐齐的材料。他一身黑色的缎面睡衣，正耐心的用长筷搅拌着锅里的面条。
感觉到有人进来，他偏头看向门口，看到杞星站在那儿。
“醒了？”
杞星“嗯”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倒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盛席年听出来了，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一点低烧。”
这是发情期过后正常的生理现象，并不严重。杞星没感觉到，点了点头继续待在那看盛席年做饭。
面煮好了，盛席年挑出来过水，又问：“现在这个点只能做意面了，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杞星冷不防被问，下意识的开口：“不要胡萝卜不要蒜，也不要洋葱，黑胡椒少一点，嗯……番茄酱多一点。”
“……”
盛席年有些好笑，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只是抬眼瞥了一眼杞星，问：“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杞星听出来对方嫌弃他挑食，颇有些不服气，但吃人嘴短，他还眼巴巴的等着吃面，吸着鼻子不说话了。
话虽这么说，盛席年还是按照杞星的要求把意面炒了出来，装了盘放到餐桌上，又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杞星刚醒时并没有感觉特别饿，但现在香气四溢，他立刻就觉得饥肠辘辘了。用叉子挑了一口吃进嘴里，好吃得他差点哭出来。
盛席年坐在他对面，也是一盘意面一杯温水。杞星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大半，感觉终于饱了，才放慢了速度戳着盘子里里面的蘑菇来吃，边问：“你居然会做饭？”
“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盛席年也吃得差不多了，手机上的时间又跳了一个数字，已经是凌晨三点。
盛席年看着杞星把最后一点水喝完，道：“去刷个牙，再睡一会吧。”
现在确实太早了，杞星乖乖的去洗漱，又重新爬上床。吃饱喝足，困倦又重新回来了，杞星很快又开始迷糊，朦胧中听到盛席年在门外打电话，好像在通知助理回国的具体时间。片刻后，门被推开，盛席年进来了。
杞星已经快睡过去了，只感觉对方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片刻后，身旁的位置微微陷下去了些，有人上床了。
在熟悉的气味里，杞星再次陷入睡眠。
等再醒，杞星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两人都没有再提发情期那两天的事。盛席年还想要不要把回国的时间往后延长，但看杞星又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便没再改签。
隔天，两人启程回国。
落地时间是下午，盛席年的助理早就在机场等他们，等接到人先按盛席年的吩咐送两人回了家。盛席年让他在楼下等。
杞星一上楼先扑到了床上打了两个滚，满足的叹了口气。盛席年在他后面进来，看到以后道：“先换衣服。”
杞星假装听不见，看着盛席年进卫生间洗漱，又去衣帽间换了套衣服。杞星爬起来跟到衣帽间门口。
“你要出门啊。”
盛席年边问打领带边回话：“去公司。”
杞星“哦”了一声，他进门时就把外套脱了，此时只穿了一件T恤，领口有些宽，露出锁骨下白净的肌肤，也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上面还没消退的青青紫紫的痕迹，带着不可名状的吸引力。
盛席年看了一眼，移开了目光。
“你刚退烧，好好在家休息。晚上要吃什么和阿姨说。”
杞星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盛席年收拾好了，下楼前又叮嘱了一遍：“别出门。”
等盛席年出了门，杞星重新扑回床上，先发了条朋友圈把自己回来的消息广而告之，又给夏筱发了条消息问芋圆的情况。
那边夏筱立刻回了电话，说话跟连珠炮似的。
“你终于回来啦！蜜月怎么样，好不好玩？芋圆在我这乐不思蜀呢，都长胖了，对了你给它绝育没有，我隔壁邻居也养了只猫，想给芋圆当对象……”
杞星听得觉得挺有意思的，说了句“知道了，我明天去接它。”
等挂了电话，杞星睡了一觉倒了个时差，再醒时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见到杞星下楼，阿姨笑道：“杞先生醒了？刚好汤也炖好了。”
“盛席年呢？”
“盛先生说他今天加班，要晚些回来。”
杞星舀了一碗汤一勺一勺喝着，腹诽盛席年才回国就又成了那个六亲不认的工作狂。吃完饭杞星无事可干，刚玩了两把游戏，卓澄阳就给他打电话了，问他来不来Age喝酒，那重新换了个驻唱。
杞星正无聊，加上从准备结婚到现在都没再去过酒吧，瞬间有了点兴趣，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在楼下打车的时候杞星想起来盛席年出门前的话，居然有些心虚，还是先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你几点回来？”
过了一会儿，盛席年回：“可能会很晚，不用等我。”
杞星放心了，万分虚伪的回了一句：“那你好好工作吧。”然后直奔酒吧。
盛席年接到短信时还在和许逸谈公事，看到杞星回的话，他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许逸也止住了话头，别有意味的笑了笑：“家里人打电话查岗了？”
“没有。”盛席年关掉手机。“问我几点回来，让我好好工作。”
许逸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狗粮：“这还不是查岗呢，明显就是想你早点回去呗。”
盛席年已经重新拿起了项目书，闻言笑了笑：“他不是那种人。”
“此一时彼一时啊。”许逸见识过杞星当街打人的风采，但当时还不知道他就是好友的相亲对象，还调侃过几句。以至于在后来见到本人时震惊了好久。但在他看来结了婚总是不一样的，以前盛席年还不会在工作的时候回短信呢。
“你们俩不是刚——”许逸暧昧的停了一下，接着道：“刚被标记，Omega暂时缺失了自己的信息素，只有Alpha的味道，很容易缺乏安全感，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他浪荡惯了，这种事见得多。盛席年不置可否，只道：“好好看你的文件。”
过了半晌，又问：“待会是不是有个视频会议。”
“啊，跟英国那边的。公司重心要往国内移，先要讨论下人员变动。”许逸看了一眼盛席年。“这不是你定的吗，盛总。”
盛席年没回话，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改到明天吧。”
*
杞星刚到酒吧就被卓澄阳前前后后看了一圈，直到被杞星不耐烦的踹了一脚才收敛了一点，笑嘻嘻的问：“Alpha的味道也太浓了，看来盛席年还是行的啊。”
杞星脸一红，怒道：“你这人怎么随便讨论别人对象隐私啊。”
……说得不是你先来问我的似的。卓澄阳撇撇嘴，给杞星倒了一杯酒。
“你不在的时候杞恒又出事了——因为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跟人在夜店打起来了，还上了报纸。我估计你爸挺生气的。”
“没事。”杞星见怪不怪，喝了一口酒，“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估计习惯了。”
杞星这次出来连抑制器都没带，因为盛席年的标记，他身上的Alpha的气息太过明显，以前带着抑制器还有人试图搭讪，现在连靠近的人都没了。
杞星顿时觉得盛席年的信息素好用多了。
和卓澄阳喝到了十点多，听了一会儿新驻唱的歌，杞星觉得有些无聊，还得时刻估摸着盛席年加班的时间，总是玩不痛快，干脆起身道：“我要回去了。”
卓澄阳刚给隔壁桌的小Omega点了一杯酒，正跟人眉目传情呢，闻言看了眼时间，一脸不可置信：“现在就回去，你明天上学啊？”
这是嘲笑杞星小学生作息呢，杞星从吧台凳跳下来，有些得意。“我是结了婚的人，和你一样吗？”
卓澄阳受了暴击，挥手让人赶紧走。杞星穿过人群出了酒吧，离开了音乐声震天的环境，才发现自己电话在响。
他看了看手机界面，是盛席年，于是有些心虚的往路边走了几步，确定听不到酒吧的音乐声了，才接起电话。
盛席年那边的背景也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在干什么？”
杞星缩了缩脖子，含糊其辞道：“没干嘛啊。”又反问对方：“你还在公司？”
盛席年声音听不出情绪：“嗯，待会还有个视频会议。”
杞星立刻放下心，觉得自己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于是边点开软件打车边回话：“我——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片刻之后，杞星听到盛席年轻轻笑了一声，再开口的语气里却没什么笑意。
“是吗？”
盛席年关上卧室门往楼下客厅走，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重新问一遍，你在哪？”
14

第14章 吵架
盛席年从住的地方开车到Age刚好半个小时，远远就看见了杞星站在路边。对方也看到他了，还没等盛席年停稳就窜了过来，飞快地拉开车门上了车。
等杞星坐好，盛席年打转方向往家去。路上盛席年刚想开口，杞星立刻抢先道：“对不起。”
“……”
盛席年想说的话被他一句道歉给堵住了，看了他一眼，还想再开口再说些什么，杞星又赶紧接着道：“我错了。”
“……”
盛席年从接到人到现在还一句话没说呢，就被他顶了两次，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面上还是毫无表情，自顾自目视前方开车，一边问：“哦？错哪了？”
杞星规规矩矩的坐在副驾驶，检讨得跟真的似的。“我答应了你在家休息，但是跑出来喝酒了，还没告诉你，企图投机取巧，撒谎蒙混过关。”
杞星认完错又赶紧甩锅：“是卓澄阳叫我出来的，说因为太久没见对我万分思念，我顾及和他从小玩到大的情谊，一时心软犯了错。”
说完他偷偷瞥了一眼盛席年，对方似笑非笑的接了一句：“那你还挺重情重义。”
杞星看他脸色还是不好，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没底气得很。其实盛席年心里气已经消了不少，突然道：“我第一次见你也是在这个酒吧，当时你把一个Alpha按在我车上揍。”
杞星早选择性遗忘了，心说盛席年这翻陈年旧账的习惯真讨厌，哪想对方又接着问：“当时不是挺凶的吗，怎么现在越来越怂了？”
杞星听不得别人说他怂，撇嘴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不是犯错了嘛，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盛席年，“我们俩这关系我也不能揍你啊。”
前面是红灯，盛席年把车停住，饶有兴致的偏头问：“什么关系？”
杞星本想跟在意大利时一样，顺口答“合法夫妻关系”，又突然想起来上次说这句话时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热了，吱吱呜呜了半晌，憋出来个：“嗯……随便打人要被当做家暴的关系。”
盛席年哭笑不得，来时的怒气抛的一干二净。只觉得杞星的脑回路大概真的异于常人。
他狡黠、灵动，有理的时候耀武扬威，装可怜的时候一脸委屈。打架骗人挑食，让人恨得牙痒痒。
好像不是什么好的形容，盛席年想。
但是还挺可爱。
等到了家，盛席年停好车，两人一起往客厅走。客厅里灯还留着，杞星怕盛席年算账，先殷勤问盛席年：“你吃饭了吗，今晚阿姨炖了汤，还在厨房温着呢，你要不要喝一点？”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特别好喝。”
盛席年本来已经在公司吃过了，但看他一副献宝的样子，还是点了头，杞星赶紧进去端汤。
汤是竹笋炖鸡，清淡得很。已经深夜了，两人都没去开全灯，只打开了餐桌上面的一盏吊灯，投下浅浅的光。
杞星看着盛席年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的喝汤，有些得意的问：“好喝吧，我特意留了一碗给你。”
盛席年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杞星以为今晚的事算是过去了，酒意也上来了点，把手往餐桌上一撑，靠着头懒洋洋地说话。
“今天卓澄阳跟我说杞恒为了个小演员跟人在夜店打起来了，闹得还挺大，怪不得杞荣彬最近没空找我呢，估计又在给他的宝贝儿子收拾烂摊子。”
盛席年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喝了两口汤，无意抬头扫了一眼，才发现杞星脖子上空空荡荡，没有带抑制器。
他放下碗，笑意也收了回去。
“你没有带抑制器就出门了？”
杞星低头看了一眼：“啊，你不是暂时……我了嘛，”标记两个字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含混了过去。“我信息素的味道暂时没了，所以就没有带。”
盛席年见他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想训斥他，知不知道发情期后的三到四天内本来就是信息素不稳定的时期，更何况杞星是第一次被临时标记，很可能出问题。
但最后他压了压火气，只是冷声开口：“以后去哪都必须提前和我说一声。”
杞星没想到他突然会这么要求，他自觉自己既然已经道过歉了，那这件事就已经翻篇了。听到这个规定顿时有些不乐意，想不出声的蒙混过关。
盛席年却没有那么好打发，放下汤勺等着杞星表态。
杞星也不靠在桌上了，直起身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以后早点回来行了吧。”
盛席年不满意他的态度，皱起眉问：“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这语气让杞星想到了杞荣彬，不服气的道：“那你还听不进去话呢。妈妈让你不许欺负我，你听了吗。”
盛席年奇怪刚才自己在路上觉得他可爱是不是被气昏头了，才有了这种错觉。嘴上也不冷不热：“那你去找他告状吧。”
杞星刚才还认错呢，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守着盛席年喝汤了，自顾自的上了楼。
给你惯的——盛席年和杞星同时想。
为一个人而担心、生气，甚至提出听起来有些无理的要求。又或者犯了错，第一时间是害怕对方生气，这本来就已经不正常了，但两个人此时毫无察觉，只觉得对方讨人厌。
盛席年喝完汤也上了楼，直接推开了主卧的门。杞星已经换了睡衣，正盘腿坐在床上生气，见人进来先是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干嘛。”
盛席年解领带的手一停，看着杞星。
“休息。”
杞星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问：“你要在这睡？”
其实在意大利，发情期过后的那两天他们俩也是在一间房间睡的，因为杞星低烧刚退。又是首次被标记，盛席年怕他身体再出问题，杞星也没说什么，反正两人也不干嘛。
但今晚刚刚吵了架，杞星脾气一上来，又不想让他在这睡了，斜着眼看着盛席年。
“你房间不是在隔壁吗？”
盛席年脱衣服的手一停，转头看向杞星，片刻之后点点头：“对。”
然后转身出了主卧，重重关上门。
杞星在床上坐了半晌，等气一消，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他想起盛席年来接他的时候，还穿着今天出门时换的那套正装，估计回家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来找他了。
这么一想杞星顿时有些气短，心说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了。
这么想着，杞星重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隔壁门口，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盛席年。
没人回应，杞星估计对方是没听到，又伸手敲了几下门。结果隔了一会儿，连门下透出来的光都没了。
盛席年直接把灯关了。
杞星消下去的火又起来了，回房也似盛席年一样重重把门一关，心说我这辈子还没这么对过谁呢，爱来不来吧你。
第二天一早盛席年起的时候杞星还在睡，他也没去叫，独自吃了早餐开车上班。
城西拟建的项目已经全部规划敲定，正准备招标。盛席年标书正看了一半电话就响了，是杞荣彬。
盛席年立刻就想到了杞星昨天晚上的话，心说难道杞荣彬把自己的混账儿子处理好了，现在终于来关心小儿子了？
他接起电话，礼貌的和那边寒暄了几声。杞荣彬先是问了问他们旅行怎么样，又问杞星有没有给盛席年添麻烦。
“杞星从小贪玩，不懂事，如果给你添麻烦了，你多担待。”
话里话外，仿佛杞星除了闯祸不会干其他事一样。
本来盛席年出门时还因为昨晚的事生气，此刻突然就有些不耐烦起来，刚才的礼貌与客套险些维持不住，顿了顿才回答：“没有，他很乖。”
杞荣彬大概是不信，叹了口气，却又不往下说了，居然说起了杞恒。
“杞恒这几天说要学一学项目上的事，但我手里没有正在做的项目，有几个也快完工了，来不及学什么东西。听说你那儿城西的工程快开始了，看能不能把杞恒放在哪个上跟着学一学，你就当招了个实习生。”
这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盛席年冷笑了一下，语气倒是温和得很。
“行，你让他过来试试吧。”
挂了电话，盛席年回想了一下这通电话的内容，杞荣彬居然只提了一次杞星，问他有没有添麻烦。
盛席年坐了一会儿，忍不住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是阿姨接的。
“杞星起床了吗？”
“没有，还在睡呢，需要叫杞先生起来吗？”
“不用了，让他继续睡吧。”盛席年停顿了一下，又道：“昨天晚上的汤他很喜欢，你今晚再给他做一份。”
杞星起床时快中午了，想起今天要去找夏筱抱猫，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要出门。临走前想到昨天盛席年的要求，心里忿忿道：才不和你说呢。
等到了夏筱家楼下，他已经别扭了一路，安慰自己看在盛席年昨天被自己赶去客房实在可怜，终于掏出手机给盛席年发了个消息。
“今天去夏筱家抱猫。”
盛席年把这几个字看了两遍，眼里有了点笑意，回了个“好。”又抬头和杞恒说话。
“今天一早杞总才打电话给我，没想到下午杞少爷就来了。”
杞恒穿了一身正装，却没系领带，衬衫扣子也有两颗没扣上，眼角下颔还有青青紫紫的伤，估计就是跟人争风吃醋时被打的。他摆摆手，极力和盛席年拉关系。
“嗨，就咱们两家这关系，叫杞总杞少的多见外，你叫我大哥就行了。”
盛席年在心里冷笑一声，嘴上不动声色的反问：“杞星平时也叫你大哥吗？”
这话一出，杞恒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似是有些尴尬，又带了隐约的怒气。盛席年笑了笑：“那看来不是了。”
他把文件递给杞恒，客气的点了下头，有些无奈似的开口：“那还是算了吧，杞星既然不喊，我只能夫唱夫随了。不然他脾气不好，总会和我生气。”
说完他转头对助理道：“广场的项目是谁在更进的？”
助理赶紧答：“是许总。”
“那先把杞少带去会议室，再通知许总过来接待，我还有事，失陪。”
说完，盛席年似是看不见杞恒脸上青白交加的脸色，对人轻轻一颔首，径直回了办公室。
15

第15章 “会不会说话啊”（修）
“所以你就把他扔我这了？”
许逸一脸“你在逗我”的神情，跟盛席年控诉：“你知道他啥也不会吗？不会就算了还他妈跟我装逼，说了一堆风流史，还没说几句工作呢就约我晚上去酒吧喝酒。”
盛席年现在听不得酒吧两个字，道：“你不是就喜欢这个吗？”
许逸叫屈：“我陪喝酒也是要挑人的好不好！”他懒得再谈那个草包，话题一转，又眯起眼睛坏笑道：“怎么样？昨天晚上提前回去是不是把杞星给感动坏了？”
盛席年看着手里的文件，不冷不热的开口：“昨天晚上他去和朋友喝酒了，我去酒吧接的他。”
“……”
许逸由衷道：“我错了，你家这位Omega与众不同，我以后再也不擅自揣测了。”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微微坐直了身子，好似随口问了一句。
“跟他哪个朋友？卓澄阳？”
盛席年难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们结婚的时候不是见过一次嘛。”许逸笑了笑，又把话题转回了工作上。“得，我就是来发个牢骚，我那儿还有一堆事呢，先回办公室了——对了，英国那边是不是要来人了？”
盛席年已经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嗯。”
英国的公司是盛席年自己在留学时的，并不是盛家的产业。山高皇帝远，盛铭礼的手伸不到那边，也看不上他以为的“小打小闹”。但其实公司已经在业内有了名声，规模也不算小。今年盛席年回国，便开始慢慢往国内开拓市场。
说来好笑，盛铭礼虽然把云城的项目交给了盛席年，但盛席年和在他手底下打工的也没什么区别。盛铭礼谁也不信任，谁也看不上，包括自己的儿子。
许逸出了盛席年的办公室，没有先回自己那儿，而是站在过道的落地窗前，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病好点没有？”
过了一会儿，那头回了一句：“还行，今天不烧了。”
许逸冷笑着回复：“我看不仅仅是还行吧，都有精力跑去喝酒了。”
那边没再回复，许逸等了一会儿，耐心尽失，直接打电话过去，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
小半月不见杞星觉得芋圆又长胖了一圈，在夏筱家的沙发上跟个皇后娘娘一样睥睨四方。估计是挺久不见了，难得对杞星有了好脸色，被对方抱在怀里时居然难得没有挣扎，杞星趁机赶紧撸了两把，心满意足。
夏筱想要给芋圆配对的邻居上班还没回来，杞星思猫心切，先把猫给带走了，约着下次再说。时间还早，两人又一起去了趟花店。
夏筱是个称职的副店长，杞星不在的时候把花店打理得井井有条，其他员工也习惯了杞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作都没偷懒。杞星巡视了一圈，惭愧的很，赶紧在员工群里连发了好几个大红包，在店里安安分分待到了晚上，走之前又顺走了一束洋桔梗。
等回到家，晚饭已经做好了，杞星把芋圆从猫包里放出来，又拌好了猫粮。趁芋圆专心吃饭没空搞破坏的时候把花修了修，插到了客厅的花瓶里。
盛席年进门的时候杞星刚刚把花插好，见人回来了，本来想炫耀一句，问他好不好看，但临时想起来自己还在跟对方生气，又把话憋出去了。
倒是芋圆，因为俩人准备结婚时就已经见过了盛席年，此刻反而靠过来亲亲热热的蹭了蹭他的腿。
杞星气得不行，在心里骂这个小叛徒。
盛席年也没主动跟杞星说话，两个人万分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
等杞星吃完了饭，芋圆也刚好吃完了猫粮，心满意足的趴在沙发上养神。杞星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趁它不察，扑过去把猫抱起来往卫生间里走。
芋圆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直到进了门看见了他的澡盆和专用的沐浴露，才后知后觉的惨叫起来，杞星往它的小浴盆里放水，又抽空撸了撸它的毛。
“叫什么，你多久没洗澡了？”
芋圆哪听得进去，开始奋力挣扎，杞星铁石心肠，等接好了水，准备把猫往盆里放。
这下它叫得更惨了。盛席年本来在客厅，听到声音，走过来在卫生间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跟杞星说了第一句话。
“水是不是太烫了？”
杞星蹲在地上跟芋圆斗智斗勇，暂时忘记了自己还在跟人生气，闻言伸手探了探水温。
“没有，挺合适的。”他拎着芋圆的后颈试探性的慢慢往水里放。“每次洗澡都这样，跟要它命似的。”
芋圆宁死不屈，在杞星手里疯狂挣扎，还伴随着惨叫，一脚居然把盆给踢翻了。杞星一个不小心就松了手，芋圆赶紧抓住机会往门外撒，慌不择路撞到了盛席年腿上。
盛席年：“……”
他弯下腰，把猫拎了起来。
大概是Alpha的气势确实过于强悍，在盛席年的手里，芋圆的声势明显弱了下去，委委屈屈的在半空中扑腾，叫声也柔弱了不少，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可惜盛席年不为所动，把猫递给杞星。
“给你。”
经过刚才的那一阵扑腾，杞星身上的白T已经湿得差不多了，他估计自己接过来又是一场恶战，于是干脆抬头问盛席年：“你有时间吗？”
见盛席年点头，他松了一口气：“那你帮我抱着，我来洗。”说完似乎是怕盛席年反悔，赶紧补充：“很快就好。”
盛席年沉默片刻，拎着猫进来了几步，问：“怎么抱？”
“从下面托住就行，别把它放跑了。”
盛席年拖住猫蹲**，杞星也不用浴盆了，把淋浴喷头的水放小了点，慢慢的从后背往下冲。芋圆刚开始还扑腾了两下，后来大概是知道大势已去，便不动了。
两个人一个抱一个冲，终于给猫洗完了澡。杞星又让盛席年把猫抱起来，自己拿了干毛巾擦干了水，再用吹风机一点一点把毛吹干。
等一切结束，盛席年终于放下猫，芋圆仿佛历劫成功，一下地就窜的没影了。杞星已经精疲力竭，懒得去管它，冲盛席年摆摆手。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谢——”谢字还没说到一半，他就看到了盛席年手臂上的两条红色的抓伤，瞪大了眼问：“什么时候弄到的？”
盛席年也才发现，低头看了看：“可能是刚开始把它抱起来的时候。”他轻轻甩了甩手腕，“没事，没出血。”
杞星赶紧道：“别动了你。”
盛席年停住了，看着杞星翻箱倒柜找到了药箱，又翻出了碘酒和药膏。才开口道：“没那么严重。”
杞星不理他，让盛席年坐在沙发，为了方便擦药，他索性盘腿坐在了盛席年前面的地毯上。伤口不深，只是破了皮，并没有出血，杞星先用棉签蘸着碘伏消了毒，又拿出药膏涂在上面。
他大概没有弄过这些，下手没分寸，时轻时重，盛席年的伤口被他戳得有些疼，却面色不改，也没有开口说话。
杞星不知道，还边擦药边安慰道：“没关系，芋圆都按时打疫苗的。”
盛席年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杞星上药。等弄好了，杞星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瞬，杞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
杞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要是以前有人对着他摆脸色，他大概会觉得什么玩意儿。但现在盛席年和他冷战，他生气到现在，又感觉很有意思。
可能因为他是个颜控，居然觉得盛席年有点可爱。
他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扔，双手后撑在地毯上，扬起头主动问盛席年：“不生气了？那我们谈谈？”
盛席年没说话，算是默许了。杞星又问：“你昨天为什么那么生气啊？是因为我撒谎出门喝酒了，还是因为我没带抑制器？”
盛席年抿了抿嘴，答：“都有。”
杞星点点头，“我撒谎了是我的错。但是不带抑制器你生什么气呀？”
盛席年又不说话了，杞星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带抑制器去酒吧不安全吗？”
他昨天和盛席年生气，是因为对方的语气太过绝对，加上他没有想到这一层。今天杞星想到了，虽然还是有点生气对方昨晚的武断，但他看着盛席年，慢慢开口。
“以后要是这样，你就这么跟我说——‘你没有带抑制器出门可能不安全，所以我希望以后你去哪能告诉我一声’，懂吗？”
杞星撇了撇嘴，“别一来就要求我以后去哪必须跟你说一声，会不会说话啊，你平时工作的时候也跟人这么谈判吗？不会被人打吗？”
盛席年：“……”
地毯上这位教育完人，还大言不惭，“幸好我脾气好。”
说完，杞星也不再管盛席年此刻是什么表情，从地毯上站起来，散漫的伸了个懒腰。
“睡觉了。”
杞星自己上了楼，药膏碘伏之类的还散放在茶几上——他毛毛躁躁的，自己拿的东西又忘了收。
盛席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他起身，把药箱收拾好放回原位，也跟着上了楼。主卧的门开着，透出一室的光。
盛席年走进去，轻轻关上了门。杞星已经睡下了，听到关门的声音，在被子里无声的笑了一下。
16

第16章 我有老公（修）
盛席年家里要求严格，从小要求学的东西多如牛毛——外语、金融、绘画、马术、击剑……他们一心一意把人往上层培养，但大概从来没有被人当面教育过该怎么说话。
这个人还是杞星。
他觉得杞星就像潘多拉的盒子，每一次打开总能看到不一样的一面，让他生了许多兴趣。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这场婚姻还有抵触，现在的他这种抗拒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反而开始好奇对方今天又会做什么让人出乎意料的事。
这样的情绪牵扯着他，让他开始每天按时回家和杞星一起吃饭，晚上杞星自己在客厅打游戏，或者在阳台伺候他的一堆花花草草，盛席年就在书房工作。
杞星只感觉盛席年最近特别好说话，先是答应自己在阳台养了铁线莲，又陆陆续续让他养了无尽夏和一堆月季。偶尔自己在浇水或者修枝的时候，还会过来看一看，问花的名字。
以及盛席年开始按时回家吃晚饭，导致杞星没了偷偷溜出门的机会，这段时间除了每天下午去一趟花店，就没了其他去处，感觉已经提前步入了养老生活。
就这么过了快一个月，到了卓澄阳的生日。
虽然平时两人一起玩时不着调，但卓澄阳到底也是个少爷，加上这次是二十四岁的生日，卓家直接大操大办了一场，在家里设了晚宴。杞星觉得自己这一个月简直乖得不像话，盛席年也心情不错，于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提了一句。
盛席年也收到了请柬，他直接答应了，只说：“可以，我们一起去。”他顿了顿，又问：“你要买什么礼物吗？”
杞星摆摆手：“不用，我直接转账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质朴无华。”
盛席年没话说了，让助理挑了个礼物，等到卓澄阳生日那天带过去。
送了请柬的生日会和平时的聚会肯定不一样，何况是以卓家的名义发的。生日宴当晚两人穿了同色系的西装，墨色带暗纹，看起来严谨正式，也相衬得很。
这次卓澄阳办生日会的地方是在城郊的别墅，杞星和盛席年到了那儿，才发现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多。而且大多都是年轻的Beta和Omega，杞星看了一圈立刻明白了，挑眉与盛席年道：“这是给卓澄阳相亲呢。”
盛席年停好车，也扫了一眼，问：“卓家是不打算找Alpha？”
“应该不找，卓澄阳虽然是个Beta，但直男得很，只喜欢比他弱的Beta和Omega，反正从小到大追的都是一个类型。”
盛席年懂了，问：“居然没追过你吗？”
——有啊，我俩差点就抛下你化蝶了。可惜这话不能说，杞星乜了盛席年一眼：“我哪里比他弱了？”
盛席年笑了一下，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门口，卓澄阳正在门口迎接客人，平时见惯了他穿T恤短裤，今天穿了一套白色正装，还有模有样。杞星几步跳过去往人肩上一拍，笑嘻嘻的问：“看到我的转账没，感不感动？”
卓澄阳早看到他了，敷衍的答了一句“感动感动”，又婉转道：“你要是愿意看在我生日的份上，答应我不动手打人，我能更感动。”
杞星福至心灵，立刻道：“你还请了杞恒？”
“不是我，我爸妈恨不得给全城人发请帖，跟我过的是八十大寿似的。”卓澄阳立刻叫屈，又回归正题。“你爸你后妈还有杞恒都来了，在里面说话呢。”
杞星虽然不待见杞恒，倒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动手，他“啧”了一声，道：“行啦，大不了我绕着他走行了吧。”
卓澄阳不信他，去看身后的盛席年，对方一颔首：“我会看着他的。”
卓澄阳这才放下心，觉得盛席年身上简直带了普度众生的圣光，安心的让人进去了。杞星进门前还拍了拍卓澄阳肩膀，语重心长道：“站门口好好看看，说不定你未来太太就在这堆人里了。”
卓澄阳哪会不知道这场生日宴的含义，一脸的有苦难言，转头去招呼客人了。
杞星他们来得晚了一点，宴会已经开始了，大厅里人影绰绰，随处可见三五人在一起轻声交谈，有侍应生端着酒水甜品穿行而过，杞星看到杞荣彬一家三口了，但没上去打招呼，从长桌上拿了两杯香槟，刚想递一杯给盛席年，想到他待会儿要开车，又放回去了。
盛席年没在意他的小动作，他站在厅内，不需要说话就已经吸引了半场的目光。马上有人上来攀谈，盛席年面对外人的时候永远是礼貌的，客气的与人搭话。
宴会上的应酬一旦开始便没完没了，杞星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便开始不耐烦了，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趁着说话的间隙拍了下盛席年的后腰，低声道：“去个洗手间。”
盛席年看了一眼大厅，杞恒正在角落里跟人说话，盛席年收回目光叮嘱他：“早点回来。”
杞星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插着都慢慢往卫生间走。
这栋别墅面积很大，仿了日式回廊的设计，杞星穿了几条走廊，才看见尽头的洗手间。他上了厕所出来，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人。
杞星抬头看了一眼，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杞恒咧开嘴笑了一声，道：“怎么，哑巴了？不会叫人吗？”
这要是其他地方杞星大概不动手也要怼上一怼，但他刚答应了卓澄阳，又不想给盛席年惹麻烦，只能告诫自己不与傻/逼论长短，只当作没听见。
杞恒今天被杞荣彬带出来，本来是想让他认识认识云城商政里的各个要员，谁知人人一听名字，表情都微妙起来。偶尔有一个人搞不清状况，笑呵呵的和他说：“前几天刚拜访了你外公，他还提到你。”
这话一出，杞恒维持着的脸色立刻难看下来，杞荣彬和方芸也笑容尴尬，旁边有人笑着解围：“错了吧，这是杞大少，杞小少爷在那边呢。”
对方才知道认错了人，连忙道歉。杞恒羞恼交加，只觉得别人都在嘲笑他，见杞星往这边来，一时冲动便跟过来了，此时见杞星不搭理他，更加肆无忌惮。
“我还当盛席年怎么忍得了你这样的废物，原来是因为结了婚就便缩头乌龟了。也是，就当养了个小玩意了，怪不得我去盛企上班的时候人家看不上我们杞家，有你这么个——”
话还没说完，杞星突然转身，杞恒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又回过神，羞恼自己居然会怕一个Omega，恼怒的涨红了脸。杞星懒得管他的内心戏，皱眉问：“你在盛席年那上班？”
杞恒立刻得意起来，提高了声音道：“是啊，总得让人看看杞家不知有你这种只知道养花弄草的闲人吧。”
杞星立刻明白了，大概是前段时间杞恒的事终于惹了杞荣彬不高兴，让杞荣彬开始给杞恒找正经事做，可能因为眼高于顶，又或者因为其他打算，居然借自己的关系，舔着脸找到盛席年这来了。
杞星憋着火，冷笑道：“你得意个屁，在盛席年那上班？那你还得叫我老板娘呢。”
杞恒冷不防被这么一怼，气得胸口起伏，杞星往前一步，继续道：“听说你上次被打了，我看打得还是不严重，不然杞荣彬还会放你出来咬人？”
杞恒气急败坏，怒骂道：“你他妈——”
杞星耐心尽失，心说这**实在欠揍，改天再改卓澄阳道歉吧。谁知刚挽起袖子，就听见盛席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两人一起转头往走廊尽头看过去，盛席年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向杞恒。见他们看过来，盛席年上前几步走到了杞星身边。
杞恒心里一慌，把余下的话吞进肚子里，道：“盛席——盛总。”
他切记不能与盛席年或是盛家起冲突，只能拼命找借口。“我看杞星喝酒了，想跟过来问问他需不需要送他回去。”他画蛇添足的解释，“毕竟我们是兄弟，我也担心他给你添麻烦——”
“是吗。”盛席年打断了他的话，轻笑道：“不用了，我没喝酒，也会和杞星一起回家。”
杞星立刻理直气壮起来，抬手揽住盛席年的肩膀，大声道：“对啊，我要你送干嘛啊，我有老公。”
杞恒面色难看无比，勉强说了一句：“那就好。”
盛席年收回目光，轻揽了一下杞星的腰，低声道：“走了。”
17

第17章 喜欢
盛席年出席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杞星被杞恒坏了心情，也懒得再待下去，和卓澄阳说了一声两人便出来了。
在门口刚好遇上方芸和杞荣彬，杞星本来想假装没看见，但盛席年停下来问了声好，杞星只能万分憋屈的站在旁边。杞荣彬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盛席年在一旁，他不好再训人，只说让两人有时间回家吃饭。
盛席年没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等有空”。回去的路上下了暴雨，杞星还憋着气，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洗漱完，窗外的雨还没停，云城开始进入雨季，天气转凉。杞星躺床上了才转头看身旁盛席年，忍不住开口：“杞恒去你公司工作了？”
盛席年本来还开着壁灯在看书，难得见他这么严肃，放下书也躺下了。却没说是或不是，只纠正道：“不是我的公司，是盛铭礼的公司。”
“……有区别吗？”杞星皱着眉。“杞荣彬来找你的？”
今晚他们好像反过来了，比起他的严肃，盛席年倒成了无所谓那一方。
“反正也只是个闲职，他也就来过两天就开始请假。”盛席年语气淡然，“许逸看着呢，出不了事。”
杞星闷了半晌，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盛席年有些诧异的看向他，见他一副憋闷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你的错。”
盛席年语气淡然，好像全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再说了，这件事盛铭礼也知道，他都没说什么，你担心什么。”
这是杞星今晚第二次听到盛席年直接叫他爸的名字了，加上昔日去荷兰时的种种，他暂时把杞恒的事放一边，有些犹豫的问：“你和你爸关系好像不太好？”
他讨厌杞荣彬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也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抵触，但盛席年偶尔和盛铭礼打电话时礼貌客气，却在杞星面前毫不避讳的直接说自己父亲的名字。
盛席年皱了皱眉：“不能说好与不好，这是形容感情的。”他笑了笑，“包括我父亲在内的盛家人好像没有这种东西。”
盛席年的母亲在他七岁的时候离婚然后远赴国外，他并不怨恨对方，反而与母亲一直保持着联系——这种联系不被盛铭礼在内的所有盛家人理解。
他记得他还小的时候，因为一次成绩没有达到盛铭礼的要求时盛家老一辈人高高在上的语气：“是你母亲散漫的基因影响了你，我早就和你父亲说过，一个不够优秀的Omega无法有好下一代。”
杞星听到一半，怒道：“放——”没说完见盛席年看着他，又把接下来的字吞了进去，觉得好歹是盛席年的家人，在他面前贸然骂人不太合适，只得憋着气委婉道：“其实你家不姓盛，姓爱新觉罗？”
盛席年倒是没生气，笑了笑接着往下说。
“后来我拼了命学，把什么都做到最好，有人又说我笨鸟先飞，没有盛家的基因，只能下苦功夫。”
杞星简直要被气死了，心说这都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连杞荣彬都不如。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转身看着盛席年，小声道：“你明明很聪明。”
这是什么小学生安慰方式？盛席年失笑，猜想杞星大概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回复。
“谢谢——被子盖好，外面还在下雨。”
杞星缩回被子里，还不死心转头看向对方，郑重其事的说：“真的。”
他说话时偏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盛席年看着他心里一动，突然俯身凑近了些，伸手碰了一下杞星后颈的腺体。
“痕迹没了。”
杞星还想着努力温暖一下没什么童年爱的盛席年，对方猛然间的靠近让他猝不及防。杞星只觉得腺体一麻，盛席年说话时的温热气息落在了他的颈后。
马上就要休息了，盛席年没有带抑制器，信息素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落在杞星身侧。杞星顿时僵在原处，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
“上次临时标记的痕迹没了。信息素的味道开始也淡了。”
盛席年退开了一点，顺手关掉了最后一盏灯，语气淡然自若。
“以后你出门必须带抑制器了。”
杞星终于活了过来，在黑暗里飞快地往床的另一边挪了几寸，捂着自己的颈后怒道：“不是在谈心吗，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啊？”
他想起了盛席年所说的痕迹——那是发情期被盛席年咬的重重一口，思及此处，杞星觉得自己的腺体都开始有些发烫了。
如果开着灯，盛席年就能看见杞星的脸已经红了，但此刻在黑暗里，他只觉得杞星又炸毛得莫名其妙。但在此之前，今晚的杞星都太乖了，所以盛席年只是伸手替杞星拉好了被子，随口道：“好，我错了——睡吧。”
杞星在床上翻来覆去。心若擂鼓，还想说些什么——比如重新说回盛席年家里的事，或者说自己会好好带抑制器？但过了半晌，杞星才发现盛席年居然真的睡着了。
“…………”
这人怎么这样啊！
*
杞星胡思乱想了挺久，觉得自己腺体发烫和突然间的口干舌燥，可能是受盛席年信息素的影响——毕竟对方是个Alpha，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性。
也有可能是因为触摸到腺体的后遗症，那里是Omega的敏感区，哪有人跟盛席年似的突然就伸手碰一下。
这些解释都太过牵强，但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些了。
云城的雨季到了，每天都是绵延不断的雨水，杞星花店里的花多半都娇贵，受不了这样的天气。杞星天天跑去伺候那堆祖宗，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了。
周五下午，盛席年因为一个会议迟了一个小时才到家，结果杞星居然还没回来。
家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问：“盛先生，要不要先吃一点？”
盛席年看了眼时间，道：“先温着吧。”
直到盛席年看完了两份报告，杞星才冒着雨冲了进来。今天的雨不算小，杞星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衣服已经湿了，杞星毫不在意，还一脸兴致勃勃。
“饿死我了，今天吃什么？”
盛席年拧着眉看着杞星：“先去洗澡换衣服。”
杞星忙了一天，饥肠辘辘，先顶着盛席年的眼神飞快的喝了碗汤垫肚子，才乖乖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在饭桌上，盛席年不轻不重的教训了几句，杞星嘴上不说，却还在心里默默顶嘴，觉得对方事情真多。
结果果真是报应不爽，第二天杞星就病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37.7，低烧。”盛席年把体温计放了回去，又倒了一杯热水。“每次都得吃点苦头才能听话。”
杞星想怼回去，可惜实在有心无力。幸好度数并不高，又是周六，盛席年不上班。先是叫了家庭医生开了药让杞星吃掉，又把电脑带到了卧室，坐在窗边办公。
感冒药有催眠的副作用，杞星吃完药就昏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
下了半个月的雨，今天难得晴了一下午，阳光从玻璃透了进来，落在盛席年肩上，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连带着使他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
杞星睡得昏昏沉沉，刚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不由自主的发了个呆，直到盛席年抬眼，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盛席年把电脑放到一边，上前几步坐到床边，低声问：“醒了？马上就吃饭了。”
杞星思维还没醒过来，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盛席年少见他这么呆，忍不住笑了笑，又俯身去摸杞星的额头。
他的手有些凉，贴在额头上舒服得不行，杞星下意识的贴近了一点。盛席年好像没有察觉，只是轻声道：“好像不烧了。”
他这么说，手却没收回去，反而移到了杞星下颌轻轻蹭了蹭，笑道。
“长记性了没？”
他声音很低，说话带着难以形容的磁性，杞星猛然惊醒，转过头不再看对方，脸上却不可抑制的迅速升温。
靠，完了。杞星想。我一定是把脑子烧傻了。
慌乱、心跳、口干舌燥，不是AO的什么鬼特性。
我居然有点喜欢盛席年了。
18

第18章 玫瑰
吃完晚饭，盛席年又叫了一次家庭医生给杞星做了检查，临睡前又让人吃了一次药。
杞星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盛席年让他做什么他就乖乖去做，连吃药都没挣扎，盛席年接过他的杯子，又不厌其烦的叮嘱：“以后别再淋雨了，今晚不许踢被子。”
他靠的有些近，杞星此刻心里有鬼，心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小声说了一句：“哦。”
等到盛席年呼吸平稳下来，杞星才偷偷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身边的人。
如果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算起，他和盛席年已经认识第五个月了，他们一起试礼服、订戒指、准备婚礼，他们领证结婚，在亲友注视下接吻，见了父母度了蜜月，还不可避免的经历了一次肌肤相亲，也曾经吵架再和好。
这么一看，就好像所有平常的夫妻家庭一样——除了一个现在才喜欢上对方，另一个还毫无察觉。
然而杞星现在已经全然忘了结婚前的不乐意，他看着月色下的身旁沉睡的人。盛席年五官分明，看起来有些凛冽，但睫毛却意外的密长，让他在在夜里看起来凭添了几分柔和。
杞星美滋滋的看了一会儿，心说这谁能不喜欢啊，谁不喜欢谁傻子。
他又想，那盛席年喜不喜欢自己？
……应该不喜欢吧，杞星转念想到刚才盛席年叮嘱他不要踢被子这种事，顿时感觉盛席年管他跟管儿子似的，哪有人这么对喜欢的人的。
真愁人。
杞星叹了口气，翻身悄悄往盛席年那边靠，他想离人近一点，又害怕把人弄醒，只能偷偷伸手，在被子里碰到了盛席年的指间，才安分的闭上眼。
他不长记性，愁也只愁那么那么一会儿，马上又睡得人事不知了。第二天一早盛席年去上班时他还没醒，盛席年临走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叮嘱阿姨把早饭温着。
杞星醒了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他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下了楼，阿姨赶紧把粥端上桌：“杞先生今天好点没？盛先生一早就让把粥给你温着呢。”
杞星那一点点的起床气立刻被冲散了，美滋滋的吃了口粥，还想给盛席年发个消息，又担心对方在工作，只得作罢。他喝完粥打了会游戏，因为脑子里总是有盛席年出没，游戏也连输了好几把，最后干脆把游戏机一扔，扑到了沙发上。
他头一遭喜欢上一个人，生活和思想一齐被打乱，心里一会儿酸得像吃了柠檬，一会儿又美的冒泡。
杞星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又给卓澄阳打了个电话。
卓澄阳大概刚起床，声音还迷糊得很，不耐烦的问杞星干嘛。杞星现在才不管卓澄阳的态度如何，只问：“你现在在哪？”
卓澄阳打了个哈欠：“家里啊。”
“行，我来找你。”
“干嘛呀？”
杞星本来想找个军师替他参谋一下，但在电话里突然又有一点不好意思了，只能说：“有大事。”
说完没等卓澄阳反应，杞星就挂了电话跑上楼换衣服，期间给盛席年发了条消息。
“我去趟卓澄阳家。”
出门时盛席年终于回复了。
“多穿衣服，记得带伞。”
真奇怪，要是刚开始的时候杞星看到这样的短信大概会觉得盛席年管得真是多，但是现在看到他只觉得像是喝了一大口桃子汽水，甜得要命。
他在聊天框里打了一句“知道了。”又加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又担心盛席年觉得轻浮，赶紧删掉了，换了一颗红色的爱心。
盛席年没回，他正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听见手机响了，却没有去拿，只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我确实没想到你会过来，原本我以为会是Eric——你会过来，我很意外。”
盛席年在国外的公司逐渐把项目往国内转移，首站就是云城。他身在曹营，暂时还没有跟盛家翻脸的意思，不能自己跟进，只能让英国那边准备好调人来打头阵。
但他确实没想到来的会是颜延。
颜延笑了笑，搅动着咖啡问：“你怕我给你添麻烦，还是怕我再给你那位爱人找不痛快？”
盛席年没有说话，也没有玩笑的意思，只沉声道：“我说过，我一直当你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因为这个，这次的工作并不希望你来。”
他说话直白，好像一点也不怕伤到别人。“如果说我们共事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工作，那我还是建议你慎重考虑。”
颜延的笑有些维持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回答道：“你放心，我申请回国工作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云城的工作从来都是我跟进，比起Eric他们，我对项目流程更熟悉，也更了解国内的环境。而且——”
他停了停，声音也低了一些，“我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希望我回国陪在她身边。”
盛席年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抱歉。”
颜延有些意外，忍不住道：“听到你说抱歉真难得”，说完又把话题带回工作上。“公司和你这离得不算远，你和许逸呢？什么时候从盛企走人？”
“许逸快了，估计就在月末，我要等城西的项目结束。”
他刚回国，需要盛家的项目来给自己积累人脉与名气，这样与盛铭礼谈判时才有更多的筹码，如果不得已非要和盛家翻脸时才有退路。甚至说服盛铭礼把投资放到云城来，都是他的主意——在帝都盛家盘根错节，他没有施展的空间，也处处受限。而他的公司对于云城的投放远在盛家之前。
他计划得太久了，有足够的耐心。
“也不知道你爸爸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还有你家那位——”颜延顿了顿，“他知道吗？”
盛席年被突然一问，立刻想到了杞星平时里的样子——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在阳台修剪花枝，每天下午去店里转一圈，有时拿回一点花茶，吃完饭后泡上非要盛席年尝一尝，万分得意的介绍这次花茶的配方与灵感。
盛席年嘴角的线条柔和下来，说：“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语气笃定，颜延注视着他，却摇了摇头，道：“你不喜欢你的父亲，但你的做事风格跟他非常相像。”这句话他说得声音很低，只堪堪说了一半又转口道：“还是找机会说一说吧，如果……你真的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的话。”
颜延喝了一口咖啡，浓重苦意从舌尖窜入脾胃，他放下杯子。
“就当是朋友的提醒。”
盛席年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颜延所说的“共度一生”这个词上。他眼帘半垂，最终只是看了眼时间，道：“我要回去上班了，有工作上的事可以再联系我。”
*
杞星这边还不知道自己的情敌已经归来，正在跟卓澄阳大眼瞪小眼。
杞星到时卓澄阳刚起床，随便填了两块面包才喝着牛奶问杞星来意。杞星坐在卓澄阳家的懒人沙发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他抱着抱枕，只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皱着眉头满脸忧愁。
“我说了你别惊讶啊。”杞星清了清嗓子，“我好像喜欢上盛席年了。”
说完他想了想，又把好像两个字去掉了——“我喜欢上盛席年了。”
“……”卓澄阳思维放空了一瞬，无语的答：“你就是特意来告诉我你喜欢上你老公了？现在都这么秀恩爱？”
“不是，你没懂。”杞星心情好，耐心解释。“我刚开始和盛席年结婚的时候还没喜欢上他呢，就是先结个婚。现在我喜欢上他了，想跟他谈恋爱。”
“…………你们城里人的恋爱步骤真特别。”
杞星没耐心了，踹了一脚卓澄阳。“你帮我想想办法啊，你不是恋爱经验丰富吗？”
卓澄阳叫屈：“我经验哪丰富了，我都没谈过恋爱。”
“你那一堆小B小O呢？”
卓澄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又不是谈恋爱。”
杞星明白过来了，满眼的鄙视：“你好渣啊。”
渣男卓澄阳：“……你懂什么，我这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超脱。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杞星不听他的歪理邪说，他现在觉得和盛席年谈恋爱岂止没有不好，简直好死了。杞星拧着眉想了半晌：“不行。得想个办法把人搞到手。”
卓澄阳：“……”
杞星不理他，重新倒回沙发里，皱眉道：“可是怎么办啊，我还没有追过人呢。”
卓澄阳喝完奶把杯子一放。“追人不就是那样，短信送花看电影，吃饭散步摩天轮，循序渐进，让他有感觉了，再慢慢表白。”
杞星一想也是，立刻放松了。“那我先给他送束花，周六约他看电影，周日约他游乐场。”
卓澄阳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挺可乐，故意逗他：“那万一流程都走完了人家还是不喜欢你怎么办？”
杞星不乐意听，气哼哼的道：“谁能不喜欢我？再说了，证也领了睡也睡了，他还能赖账吗？”
卓澄阳简直无话可说，抬手给杞星点了个赞。
就杞星和卓澄阳说话的这点时间，卓澄阳的手机已经响了两次，都被卓澄阳自个儿挂掉了，第三次杞星终于起了疑心，问：“谁啊？”
“诈骗电话。”卓澄阳把手机调成静音。又催促杞星：“你不是要给人送花吗？还不快去。”
杞星被糊弄过去了，从卓澄阳家出来又直接去了花店，蹲在花架前精挑细选了许久，直到夏筱都以为他魔怔了，才决定送一束cool water。
是厄瓜多尔玫瑰，中译过来叫做“冷美人。”杞星觉得配盛席年实在是合适。他选好花，又转了一圈，觉得所有配花都不相称，干脆没有包装，只用牛皮纸包好花茎，小心翼翼地抱着花出了店。
等到了家，快要到晚饭了。他拿了个花瓶把花先放起来，又放进了盛席年的书房。这样盛席年晚上进书房时能一眼看见。
等放好，他自己先美滋滋的看了一会儿，才拉上了门。
盛席年准时下了班，两人刚吃了饭，杞星就忍不住问：“你还要工作吗？”
“还有一点文件要看。”盛席年以为杞星有什么事找他，于是问：“怎么了？”
杞星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你忙吧。”
盛席年看了他片刻，确认他真的没事，才上楼往书房走。杞星忍不住跟在后面，等盛席年推开书房的门，他居然紧张得立在了门边。
盛席年在门口停了下来，看向书房内，过了一会儿才问：“这花——是你打算送我的吗？”
杞星脸有点红，又止不住的有点雀跃：“是啊，好看吗？”
“……应该挺好看的。”盛席年忍不住笑道，“我猜。”
杞星一愣，往前一步和盛席年一起站到门口，往书房里看去。
书房桌子上花瓶已经被扑翻了，玫瑰全掉在了地上，玫瑰被拖得到处都是，花瓣也被踩的七零八碎，看起来像个灾难现场。
杞星：“……”
他怒吼了一声：“芋圆！”书房的桌子底下立刻传来一声猫叫。
杞星简直要气死了，想进书房把罪魁祸首抓出来严惩，盛席年笑着拦住他，让阿姨上来打扫，又把人带到了客厅。
杞星委屈得要命，简直想把芋圆揪出来打一顿，他又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忘了锁门。他趴在沙发上，听见盛席年在楼上轻声让阿姨收拾好东西，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下楼，是盛席年。
他看着杞星丧气的趴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好了，别生气了。”
杞星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明天我一定要把芋圆打一顿。”
盛席年笑得不行，他把一只地毯上捡的、还算完好的玫瑰插进茶几上的花瓶里。
“还有一支好的。”
杞星闻言立刻爬起来看了一眼，这只除了花瓣边缘有点蔫，还算完整。茶几上的花瓶原来只插了一小束白色的桔梗，现在多了一支紫色的玫瑰，倒是意外的和谐。
杞星看了一会儿，心情好了一点，却还是有些委屈的开口：“我明明准备了十一朵，就剩一朵了。”
盛席年坐在他旁边，含着笑安慰他：“一朵就够了，我在大学的时候读过一首诗。”
他慢慢开口，嗓音低沉温和。
“我路过庄园，却只思念一朵玫瑰。”
说完，盛席年偏头看着杞星，见对方正抬着头愣愣的看着他，盛席年见不得他这幅样子，忍不住逗弄他：“这句诗还有下一句，你知道是什么吗？”
杞星摇摇头，好奇的问：“什么？”
盛席年却又不看他了，伸手调整花的位置，好似漫不经心接着往下念，语气里隐隐带着笑意。
“我见过银河，但只爱一颗星。”
19

第19章 告白
只爱一颗星！
只！爱！一！颗！星！
杞星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反反复复。他的脸不可抑制的发烫，心里已经放了满屏烟花，焰火乱窜。他觉得现在自己简直可以原谅一切，包括惹事精芋圆。
盛席年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许逸，大概是工作上的事，他走到阳台接电话，留下回过神来的杞星，把这句诗又小声读了几遍，忍不住猜想——这是暗示吗？
盛席年也喜欢我的暗示？
这——明明就是明示啊！！
杞星满腹的委屈和不高兴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忍不住把头埋在抱枕里，笑得牙不见眼，他冷静了一会儿，又提醒自己矜持一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等盛席年打完电话回来，杞星爬起来，让开一点位置给他，还是忍不住直接问：“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盛席年答：“字面上的意思。”
杞星不甘心，追着问：“你干嘛跟我说这句诗啊？”
盛席年语气正经的很：“为了安慰你的玫瑰花。”他看着杞星，又故意学着对方的语气反问道：“那你干嘛送我花啊？”
杞星又有点不高兴了，盛席年拿捏着他的情绪，他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时高时低。他哼了一声，答：“我无聊，我乐意，我花卖不出去了行了吧？”
盛席年笑着安抚：“行，那明天还有花吗？”
“看我心情吧。”
杞星刚说完，又想起卓澄阳跟他说的恋爱的基本步骤。立刻反悔了，问：“那如果每天都送花，我有什么好处？总不能白送吧。”
“你想要什么好处？”
杞星正中下怀，轻咳一声，回答道。“我每天都给你带一束不一样的花，连送一周，那你可以答应——周六的晚上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盛席年一时没回答，定定的看了杞星片刻，杞星在他的目光下慢慢心虚了，撇嘴道：“不去就算了。”
盛席年此刻却开口了：“当然可以。”
于是从第二天起，盛席年每晚回到家，都能在书房里看到一束不一样的花。
白色的山茶，粉色卷边郁金香，浅紫色的小苍兰、还有奶黄色的鸢尾。这让盛席年回家时多了一份期待——对于出现在桌子上的每天都不相同的花，以及对于杞星本人。
当然，无一例外的是每次书房门都会关得严严实实。
周五那天晚上杞星送的不是从花店拿的花，而是自己在阳台养的奥斯汀玫瑰。他把杏色的花朵剪下来，整理成一束，在盛席年在书房办公的当口拿了进去，端端正正地插到花瓶里，然后才大功告成似的松了口气，在盛席年书桌旁转了两圈，看到对方暂时停笔了，才咳嗽了两声：“明天就周六了。”
盛席年明明还在低头看文件，闻言忍不住弯了嘴角，问：“是啊，你选好电影了吗？”
杞星听到对方没有忘，立刻又高兴起来了，邀功似的回答：“当然选好了，爱情片。”
其实那一部电影不算好，三流制作，三流演员，三流演技。在几部大片挤压之下算不够看的。杞星本来想选的是一部军旅片，从点评来看据说高燃又精彩，结果和卓澄阳微信讨论的时候被对方一票否决了。
“军旅片？你是要参军还是要恋爱？”
杞星只得选了这一部看起来就写了烂片两个字的恋爱片，一边不放心的吐槽：“我觉得看这部片会让盛席年怀疑我的品位，影响我在他心里的形象。”
“……你在他心里有形象吗？”
“当然有了。”杞星躺在床上，得意的把那天盛席年给他读的诗又给卓澄阳重复了一遍，接着很臭屁的问：“你觉得他是不是有些喜欢我？”
卓澄阳连续回了好几个问号，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发语音质问，“就这么一句话，就把你撩的小鹿乱撞了？”
岂止是小鹿乱撞，杞星想，我心里的鹿都快上高速了。
但因为卓澄阳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简直有理有据——爱情片还可以促进情感交流，更何况三流片又怎么样，三流片没人看，厅里人少，更利于感情发展。
杞星在听到后一个理由时义正言辞的谴责卓澄阳思想简直太肮脏了，退出聊天栏，眼睛都不眨的飞快订了两张爱情片的票。
周六的电影院人挺多，杞星取了电影票，又推着盛席年去买爆米花和可乐。盛席年个子高，排在队伍里引人注目，杞星在旁边跟着，暂时忘记了影响问题，眼巴巴的道：“要个大份行吗？”
“不行。”盛席年毫不留情地拒绝，“你还在咳嗽，只能吃小份。”
杞星叹了口气，却没坚持：谁让盛席年是关心我呢——爱情使人盲目，还使人心甘情愿接受小份爆米花。
刚刚拿到东西，两人出了队伍往放映厅走，杞星刚吃了一口爆米花，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盛席年的名字。
两人双双回头，身后是拎着购物袋的颜延。
杞星记性好，立刻认出来了是谁——这不是暗恋盛席年多年的老同学吗！
杞星脑子里马上响起了十级警报，往盛席年身边靠了靠。盛席年轻扫了他一眼，率先和颜延打招呼。
“这么巧。”
“是挺巧的，我过来买点东西，刚上楼就看到了——你们了。”颜延语气一顿，又看向杞星，脸上笑意隐去了些，仿佛不认识他了，伸出手客气有理的道：“你好，我是盛席年的同学。”
杞星把嘴里的爆米花咽了下去，果断握住对方的手，笑容灿烂得跟太阳花似的：“你好，我是盛席年的对象。”
颜延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介绍自己，一时愣在了当场，盛行年咳嗽了两声，拉开杞星，又对着颜延点了下头。
“我们过来看电影。”
颜延收回手，勉强笑了笑：“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人走远了，杞星与盛席年往放映厅走，一边小声地问：“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在英国吗？”
情敌回来了，自己居然没收到消息，这也太危险了！
盛席年回答倒是很简单：“回国工作。”
“你早就知道了？”
“嗯。”盛席年看了一眼杞星，“你不高兴？”
何止不高兴，杞星觉得自己都快酸的冒泡了，表面还得故作大度：“没有，你同学刚回国，我在想要不要请他吃个饭。”
盛席年忍着笑答：“不用了，看你的电影吧。”
电影不负众望是个烂片，影厅里人也很少，加上盛席年和杞星两个人也就七八个，杞星看一会儿电影又去瞟一会儿盛席年，对方坐得端端正正，认真的看着屏幕，搞得杞星都有些不好意思走神了，又抬头接着看电影。
然后……杞星就睡着了。
没办法，面对这一部集齐误会分手打胎重逢白血病等狗血元素为一体的剧情，他已经尽力了。
结果就是前面有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杞星靠在盛行年的肩膀上，睡得人事不知。
盛席年不知道这电影有什么好哭的——一因为烂得令人发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也没有看电影了。
他低着头看睡在他肩膀上的杞星，这个角度看下去，他只能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在睡梦中一/颤/一/颤的，杞星不喜欢用香水，只有淡淡的、柠檬草味的洗发水味道隐约传过来。
他突然想念起杞星信息素的味道了，但现在对方带着抑制器，他没办法闻到。盛席年小心的放低了肩膀，让对方睡得更舒服一些。
直到电影结束，盛席年才收回目光，叫醒了杞星。杞星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直到看到电影字幕才清醒过来，懊恼的跟在盛席年身后往外走，还要跟对方解释。
“对不起，我睡着了——这部电影是不是不太好看？”
盛席年垂目看了一眼杞星，答：“挺好看的。”
杞星：“……”
原来盛席年喜欢这样的，记住了。
回去的车上很安静，杞星坐在副驾驶搜肠刮肚想挑个话题，盛席年却突然先开口了。
“颜延一直在我的公司工作，这次回国也是因为工作调动。”
杞星一愣，才反应过来盛席年在解释自己早就知道颜延回国这件事。杞星有点甜又有点酸，却还是抓住了重点。
“你的公司？你不打算在你爸——在盛铭礼的公司了吗？”
盛席年语气平静：“嗯。我和他应该没办法再维持住这副父慈子孝的光景了。”
杞星没想到自己又碰到了敏感区，想岔开话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猛然间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两颗糖，是下午在花店时夏筱带过来的，味道很合他的意，于是他厚着脸皮多要了几颗。
他立刻掏了出来，剥开亮晶晶的糖纸才递给盛席年。
盛席年愣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接过来放进嘴里。杞星见他吃了，把剩下那颗扔进嘴里，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还边咬着糖含糊的问：“水蜜桃味，甜不甜？”
盛席年开着车，用舌头轻轻卷了卷，糖和牙齿碰撞发出细小的声响，他也笑了一下，说：“甜。”
杞星坐在副驾驶看着他，觉得嘴里的糖甜死了，盛席年笑起来也好看死了——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我老公！
他看得太久了，盛席年忍不住放慢了车速，转头问：“看什么呢？”
杞星答得理直气壮：“看你啊。”
盛席年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又接着问：“为什么看我？”
杞星耳际发着热，在安静的车厢内，他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想：去他的恋爱流程与循序渐进，我这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满怀热切又堂堂正正，还怕对方发现吗？
于是他看着盛席年，眼睛湿润明亮，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稍微放低了音量，想努力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姿态，语气却清晰坦荡。
“因为我喜欢你呀。”
20

第20章 要亲
杞星说完，车厢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雨落在车窗玻璃上的敲打声。杞星告白的时候心跳得厉害，说完以后反而冷静下来了，屏住呼吸等对方回答。
结果都快憋过气去了，对方依旧没有出声。杞星小心翼翼的偏头看了一眼，盛席年先是轻轻皱了皱眉，片刻后又带上了些许笑意。
杞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问：“干嘛呀，听到表白不回应一下吗，比如说——”杞星转过头，语气上扬，“说句我也喜欢你呗。”
盛席年笑而不语，过了半晌才道：“哦。”
杞星等了一会儿，发现居然没下文了。
“就这样？”杞星一脸懵，“哦是什么意思？”
盛席年语气波澜不惊：“知道了的意思。”
“……”杞星撇撇嘴：“行吧，知道就行，最好让你身边的老同学什么的也知道知道。反正我就喜欢你，你以后做好准备。”
盛席年忍不住问：“什么准备？”
“被我追的准备啊，你既然没答应我，我不得努力追你啊。”
杞星简直不知道气馁为何物，他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觉得自己长得还挺帅，身高一米八，还酷得要命——盛席年上哪找自己这样的Omega。
盛席年心里已经快笑死了，嘴上还问：“那你要怎么追我？”
“不告诉你，不然没惊喜。”
杞星又有点害臊了，转头看着窗外的雨小声哼着歌，盛席年笑了一路，到了地下车库，他先下车，又绕过来帮杞星开车门。
等对方下了车，盛席年关上门，垂目看着杞星，伸手拨弄了一下他潮湿的头发，语气含笑。
“那你追吧，我准备好了。”
杞星被喂了个甜枣，一路上幸福得冒泡泡，跟着盛席年进了家门才想起核心问题。
“那我要追多久啊？抗/战都还有时间呢。”
盛席年简直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满室灯光里，他偏头看到阳台上月季花苞，小小的、豆子那么大，几个挤在一起，在夜风里轻轻摆动着脑袋。
“那是什么花？”
“啊？”杞星回头看了一眼。“诗人科德娜。”
盛席年念了一遍花的名字，替杞星把围巾取下来。
“等你的科德娜开花，你就不用追我了。”
*
杞星简直斗志昂扬，每天恨不得去阳台转十几次，有时觉得花苞好像长大了一些，有时又觉得叶子好像蔫了一点，忧心忡忡的施肥浇水，又害怕芋圆搞破坏，特意把花用小栅栏围了起来。
盛席年每天看他为了束花忙前忙后，终于忍不住提醒他：“你不是要追我吗？”
“是啊。”杞星游戏正在过图，他端着一杯柠檬水，把吸管轻轻咬来咬去，满不在乎地答。
“明天就给你惊喜。”
“什么惊喜，再给我送束花？”
杞星斜了一眼盛席年：“你好俗气啊。”
“……”俗气的盛先生不问了，自个去洗漱。
直到第二天盛席年起床准备上班，杞星在被窝里打了个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床前的盛席年。
“你今天中午在公司先别吃饭，等我一会儿。”
盛席年一点就透，系领带的速度放慢了些，挑眉问：“这就是你的惊喜？”
杞星闷在被子里笑了两声，闭眼又睡过去了。直到盛席年出了门，杞星才爬起来，吃完早饭去厨房转了一圈，等出门买菜的阿姨回来了，又跑去问今天买了些什么菜。
阿姨一头雾水，挨个给他看。
“牛肉、番茄、白菜、排骨、青虾……杞先生中午想吃什么？”
杞星咳了一声：“中午我不在家吃，盛席年等着我送饭呢。”
“哦——那我先把饭菜准备好……”
“不是。”杞星倚在厨房门口，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自己做，麻烦你教教我。”
杞星自己想得挺好：一个番茄牛肉，一个白灼菜心，再要一个玉米炖排骨。结果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牛肉还没来得及炒，排骨切得乱七八糟，唯一烧好了一个菜心，杞星尝了一口，盐放多了，咸得要命。
阿姨在旁边干着急，看得哭笑不得。“杞先生，说了我帮你，你非要自己来。”
杞星泄气的把锅铲一扔，强行安慰自己：“算了，学做菜本就逆天而行，死在半路很正常。”
可眼看快要中午了，盛席年估计还在等着，杞星干脆出了门，开车先去餐厅把自己想做的菜打包了一份，又转头去盛席年的公司。
大概是盛席年提前打了招呼，杞星一跟前台报了名字，前台的小姐姐立刻打了电话，过了片刻，盛席年的助理就下来了。
盛席年的助理是个男Alpha，叫徐辛，戴着金边眼镜，斯文得很。上次蜜月回来就是他去机场接的人，后来又见过几次，杞星跟他还算熟悉，跟在他身后笑嘻嘻的问：“盛席年还没吃饭吧？”
“没呢。”徐辛笑着答。“今天盛家那边有人过来，据说是盛总的堂兄，盛总一直陪着。”
杞星除了盛席年和盛铭礼，还没见过其他盛家人，一时有些好奇，等到了盛席年办公室门口，他先把东西放在了徐辛的办公室，才推开了门。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说话声停了，三个人都朝门口看过来。
办公桌上铺着翻了几页的项目书，桌后坐着的是盛席年，许逸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玩手机，站在正中央的是长相还算端正的男人，一身正装，看起来和盛席年差不多大，眉宇间却满满的傲慢。
见到杞星，对方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眼，问：“这就是席年的太太吗？”
他的眼神本来让杞星不太舒服，但一听这话，杞星又开心了，大度的对着对方一点头。
“我叫杞星。”
盛席年及时开口介绍：“我堂兄盛席文，刚从国外回来。”
杞星还想跟人打个招呼，谁知对方却不看他了，转头看向盛席年，笑道：“我还以为是多漂亮的Omega，看来你为了盛家的企业确实是牺牲不少。”
盛席文说完，话锋一转，又安慰道：“不过听说你太太没有进企业，是在卖花？挺好的，毕竟我们盛家不要求Omega做多大贡献，听话就好。”
杞星：“……” 这又是什么品种的傻/逼？
这要是在外面，对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杞星就已经撩袖子了，但现在在盛席年办公室，对方又是盛席年的堂兄，杞星只能忍着火，安慰自己全当对方在放屁。
谁知道盛席文转而说起盛席年。
“不过虽然结了婚，我还是希望你能以事业为重，别因为家庭影响工作——虽然刚才我只是随便翻了翻项目书，但还是感觉有些问题。”
“是吗？”盛席年突然打断他，抬眼问：“什么问题？”
盛席文猝不及防被问，语塞了几秒，换上一副不耐的表情。“本来我就是来检查的，有问题还需要我提醒你吗？看来这次盛家让我过来慢慢接手项目是正确的。”
他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模样。
“我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国外一起念书，你虽然基因不算好，但因为够努力，成绩一直是最好的，几个堂兄弟都以你为荣，但是现在，席年，I&#39;m very disappointed with you.”
“嘿”，杞星被他最后一句英文气笑了，转头看向盛席文。
“你从小到大没被人打过吧？”
盛席文被突然一问，还没来得及回话，杞星憋了口气，说话跟连珠炮似的。
“那你是挺幸运的，看来姓盛确实给了你优势，不然就你这性格，要不姓盛一天得被人早中晚打三回。不过你这辈子也就活个不被打的程度了，还‘very disappointed’，你知道刚才你的 disappointed读错了吗？你这样在国外怎么跟人交流的？四年就学会说‘How are you？I&#39;m fine，thank you’了吧。还对盛席年很失望，盛席年用得着你失望吗，你谁啊？”
杞星骂人简直舌灿莲花，盛席文气得脸色发青，全然忘了刚才的装腔作势，刚想说话，杞星简直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我卖花怎么了，我还没歧视你一靠爹吃饭的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啃老？你也就这种自信值得我给你鼓个掌了。一上午了项目书都没翻完呢，刺挑得到不少，这么会抬杠你学什么经商啊，楼下停车场需要个ETC管理员，我看你性格正合适。”
盛席文气得面色发白：“我就说过没有接受精英教育的Omega粗俗——”
杞星打断他，冷笑道：“我还有更粗俗的呢，比如Pillock*——我还不会读错。”
一旁的许逸坐在沙发上低头狂掐自己大腿，生怕自己笑出声来。盛席年等着杞星说完了，给他递了杯水，嘴上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不许没礼貌。”
然后转头看向盛席文，微微一笑。“杞星还小，你别跟他计较，不过你项目书确实没看完，这样吧，你带回去看看，不懂的问徐辛就行。”
盛席年停了停，接着说：“他英语挺好的，应该不会读错disappointed。”
盛席文摔门而去的瞬间，许逸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靠，盛席文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么骂吧，太精彩了。”
许逸边说边看向杞星，语气陈恳。“也提醒了我以后绝对不能得罪你。”
“你现在就得罪我了”，杞星哼道。“刚才你怎么不说话啊，也太怂了吧。”
许逸连忙叫屈：“我哪有，我都和他斗智斗勇一上午了，累死我了。再说了，人家是代表盛家来慢慢接手公司的，我一底层员工，哪敢得罪未来老板啊。”
杞星还不知道许逸已经在办离职了，这话纯属是在逗他，闻言立刻原谅对方了，拧眉的看着盛席年。
“什么意思？云城不是让你负责吗？盛家又变卦了？”
盛席年倒是淡定得很，只道：“回头再说。”又看向许逸，问：“你工作做完了吗？”
许逸的笑声戛然而止，心道资/本主义真是毫无人权，谈着恋爱的资/本主义尤其如此，等许逸收拾好东西麻溜出了办公室，屋内瞬间只剩杞星和盛席年两个人。
盛席年眼见杞星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岔开话题，从办公桌后出来，站到杞星面前低声问：“我的饭呢？”
杞星这才想起来自己带的饭菜，又去徐辛的办公室取，徐辛已经帮忙热好了，杞星道了谢才拿进来递给盛席年。
“我亲手——”杞星本想厚着脸皮说是亲手做的菜，但饭店的logo明晃晃的印在饭盒上，他只得转口道：“我亲手点的外卖。”
盛席年哭笑不得，但眼前杞星还在气头上，他暂时没计较，只把饭菜放到一边。
“谢谢，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本来想让你公司的人看看你有这么好看一对象，多长脸。”杞星又把自己说生气了。“谁知道流年不利，专遇傻/逼。进门就遇见你堂兄，骂我就算了，居然还骂你！”
“我没见过你小时候怎么过的，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你以前就是一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幸好后来自强不息，又遇上了我。”
杞星气哼哼的，“他们不喜欢你没事，以后我喜欢你。”
盛席年乐于见他护犊子的样子，还得顺毛捋，温声道：“好了，别气了。”
盛席年说话太温柔了，杞星见不得对方对他一点好，降低了音量，还是忍不住抬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气死我了。刚开始他说我是盛席年的太太的时候我还挺美呢，结果气得我脑子疼。”
盛席年听得闷笑一声，问：“哪里疼？”
其实杞星哪有那么严重，只不过是想撒个娇，听盛席年问了，抬手随便指了指太阳穴。
“这里疼。”
哪想盛席年居然笑着低下头，吻了吻杞星的太阳穴。
“别生气了，盛太太。”
杞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得后退半步，满腹怒气散的一干二净，靠在办公桌边缘瞪大眼睛问：“你亲我？”
他一股不可置信的语气：“你都还没答应我的追求就亲我，也太渣了吧！你是不是想吊着我？”
盛席年笑得不行，低头看着杞星，故意问：“那还要不要亲了？”
杞星没骨气的往盛席年身上靠近了一点，小声答：“要。”
盛席年满眼的笑意，又低头吻了吻杞星的额头。
21

第21章 暴雨 上
杞星的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刚才还怒气冲冲，现在又被盛席年的两个吻冲昏了头脑，高高兴兴的窝在办公室里跟盛席年分吃一份外卖。
他一身的刺，看起来扎人，却会对亲近的人放心的袒露柔软温热的肚皮，让人揉一揉摸一摸。
像只小刺猬。
盛席年此时才问：“我还以为你的惊喜是给我做饭呢？”
杞星心虚的扒了口饭：“来日方长，一下子让你看到我这么多才多艺，担心你因为我的爱慕而自卑不已。”
盛席年瞥了他一眼，一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戳穿他，杞星赶紧转移话题：“你那个堂兄过来干嘛的，专门挑刺？”
“当然不是，我说了你又要生气。”
杞星赶紧道：“我保证不生气。”
盛席年这才开口：“盛铭礼给我打电话，说盛席文在国外的项目收尾了，想回国接手云城的公司。”
杞星果然又开始忿忿不平了：“凭什么呀，这里一开始不就是你打理的吗？现在都快收尾了，他想过来接手了？你们家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其实他还想说，因为盛席年和自己结了婚，这些项目里面还少不了祝锋任的搭桥铺路，现在盛家想做收渔翁之利，还得问一问祝锋任呢。但他又觉得这样说得跟盛席年在吃软饭似的，害怕对方不高兴。
盛席年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我这段时间把自己公司往云城迁的时候动作太大，让盛铭礼注意到了，想给我个教训，我猜过几天他还会打电话提醒我。”
依照盛铭礼的脾气，向来无法忍受别人逃脱他的控制，更别说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他同时也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盛席年不相信他真的会让盛席文那个草包来接替公司，如果盛铭礼里没有安排后招的话，到时又是一场博弈。
他想了这么多，却没告诉杞星。只是道：“没关系，兵来将挡，更何况我公司那边也快弄得差不多了。”
盛席年低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倒也不至于求着盛铭礼给我吃的这碗饭。”
他谈论起自己父亲时，理智到了薄情的地步，好像除了生意场上的步步为营，没有其他任何好说的。但是面对杞星，他的耐心又多得似乎用不完，杞星吃饭吃得慢，盛席年坐在一旁看着报表，等他吃完以后才开口，声音低沉又温和。
“离我上班还有一个小时的午休，要送你回家吗？”
杞星赶紧摇头：“算了，我下午要去趟花店，夏筱说新到了一批郁金香，我去看看，晚饭也不回去吃了。”
盛席年点点头：“那也好，我让徐辛送你下楼。”末了又叮嘱道：“晚上早点回家。”
因为午休，办公区内已经几乎没人了，徐辛大概是特意等到了现在，杞星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人道了歉。
“没关系。”徐辛笑道。“反正我也是在办公室吃饭，倒是杞先生，今天第一次过来就见到了盛总的堂兄，聊得还好吗？”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的开口：“席文先生走的时候不太高兴的样子。”
杞星满不在乎：“哦，管他的，我还不高兴呢。”
徐辛聪明的不再问了，等到了楼下，杞星和人道了个别，开车出了停车场，去云城有名的老糕点作坊店买了两盒枣泥糕，转头直奔城郊祝锋任的住处。
那是祝锋任最爱吃的糕点，他拿过盒子，笑得牙不见眼，还故作嫌弃的冷哼道：“终于想起来看外公啦，我还以为早把外公给忘了呢。”
“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杞星嘴甜得不行，切了一小块糕点递给祝锋任。“一天只能吃一个，不好消化，待会我再跟保姆说一遍，防止你偷吃。”
“怎么这么啰嗦，跟管小孩似的。”
祝锋任虽然这么说，却受用杞星的孝心。杞星陪着外公喝了两杯茶，才旁敲侧击的开口。
“听说盛家在云城的公司总经理要换人了，你知不知道？”
祝锋任似笑非笑的看了杞星一眼：“我说怎么想起老头子了，原来是为了盛席年。”
杞星这时候又不愿意承认了，耍赖道：“谁为了他啊，我为我自己，我怕他下岗待业，养不活我。”
“少来这套。”祝锋任笑道。“盛席年不是在英国自己有个公司吗？”
“这事连你都知道啊。”杞星松了口气，赶紧道：“现在不在国外了。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他心系祖国建设，正把公司往云城迁呢，刚起步，你记得帮帮他。”
祝锋任不听他瞎扯：“盛席年故乡在皇城根呢，可不在云城。”
“夫妻之间分什么你我，我的故乡就是他的故乡。”
杞星就没有被堵住的时候，祝锋任捧腹大笑：“行了行了，怕你了，等他什么时候从盛家出来了，什么时候让他过来吃个饭。”
说完又哼了一声：“当初让你跟着我去公司，你不愿意，不然现在还用这么麻烦吗？”
杞星放了大半的心，特别狗腿的捧了杯茶给祝锋任。
“我就不是那块料，现在钟助理不是帮你打理得挺好的吗，我就不去给他添麻烦了。”
祝锋任知道说不动他，笑容一敛，又说回盛席年：“不过凭我对盛铭礼的了解，我看盛席年想走可不容易，现在叫了个盛席文过来威逼，下一次估计就是利诱了，这我可帮不了他。”
“巧了，凭我对盛席年的了解，他要是想走，威逼利诱都行不通。”
杞星给自个儿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再说了，就他跟他爸那关系，盛铭礼就算把自己位置让给盛席年，盛席年都不会要。”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祝锋任看着杞星提起对方时满眼都是光的样子，像极了年轻时的祝漫。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能喜欢别人是好事，但更要喜欢自己，哪怕遇到两情难相悦，也不会伤心。”
“我当然喜欢自己了，我多值得自己喜欢啊。”杞星穿着天蓝色的条纹衬衫，背脊挺得很直，说这么自恋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他知道祝锋任害怕他走祝漫的老路，害怕他也因为爱情困顿一生，但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年少坦白无畏，多的是一定要宣之于口的爱意。
“而且我也值得别人喜欢——哪怕那个人现在可能没发现。”
他微微昂着头，看上去永远志在必得，笑起来却又满是少年的清爽。
“但总有一天会发现。”
*
晚上杞星跟着自己外公吃了个晚饭，又陪着听了一会儿《西厢记》。
杞星嗓子好，听到一半一时兴起，干脆自己来了一段《红娘》，跟着唱：“可算得，是一段风流佳话，听号令切莫要，惊动了她。 ”眼神转得像一只小狐狸，把老爷子逗得眉开眼笑。
直到天擦黑，杞星才开车回家。
客厅里没人，杞星上了楼，盛席年正在浴室里洗澡，杞星在门口转了半天，依旧有色心没色胆，乖乖窝着玩手机。
片刻之后，浴室门打开了，盛席年信息素的味道混着浴液的香气往外散，杞星抬眼，对方就穿了单件的深灰色浴袍，露出大片的胸膛，隐隐往下去。杞星赶紧收回目光，心道盛席年简直烦死了，天天用美色/诱惑他，幸好自己坐怀不乱。
他不想跟盛席年说自己去找了外公，怕对方不高兴，等洗完澡出来只追着盛席年问：“你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阳台上我的花了吗，又长大了一点，马上就要开花了。”
“是吗？”盛席年逗他，“我怎么觉得没变化。”
杞星哼了一声：“你就装吧，哪天突然开花，吓死你。”
实际上盛席年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看一眼阳台上的花，已经成了习惯。他和杞星一起看着那几朵诗人科德娜慢慢长大，终有一天开花。
就这么过了一个周末，盛席年出门前去看的时候，已经有一朵开始绽出一点粉色的花瓣，从小栅栏里探出头，在晨风里微微颤动。盛席年弯下腰，伸手把它轻轻拨了回去。
芋圆懒洋洋的趴在阳台的门口看着他，盛席年蹲身捏了捏它的脸，低声道：“不许搞破坏。”
芋圆仿佛听懂了，喵了一声，委屈巴巴的踱步走了。
盛席年的好心情持续到进办公室之前，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一身墨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健硕，正低着头看公司整个季度的报表。听到开门声，他连抬头都没有，只是沉声道：“来了？”
不过是顿了几秒钟的时间，盛席年面上的柔和在一瞬间都敛去了，他关上门，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对着对方轻轻颔首。
“爸。”
22

第22章 暴雨（下）
盛铭礼是典型的Alpha人格，他的信息素是苦艾酒——冷漠，辛涩，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小时候在家里盛席年偶尔能闻到。
他从小就讨厌这种味道，而此刻它被锁在抑制器之下，不透露分毫。但是盛席年依旧觉得这种压迫与专制已经深深刻在了盛铭礼的性格里，并从一言一行中体现。
比如此刻。
盛铭礼只在说了盛席年进门时说了一句话，便低头继续看报表了，连让盛席年坐下的意思都没有。直到过了近一个小时，他看完了所有文件，才淡淡说了一句：“可以，业绩还看得过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阴沉沉的天色，明明出门时还是好天气。盛席年站得很直，并没有因为对方一句难得的夸赞而欣喜，只是抬眼看向盛铭礼，道：“是吗，我以为您觉得盛席文会比我做得更好。”
“这是对我的调动有意见？”
盛铭礼不见动怒，只是笑了一声，“论才干，他当然不如你。更何况你才是我儿子。但是因为我把云城全部交给你，大哥家那边意见一直很大，更何况——”
盛铭礼抬了抬眼皮，与盛席年对视，眼神锋利如刀。
“听说你最近在搞自己的公司？”
他语气平和，仿佛真的是一位慈父。“年轻人想要自己创业当然是好事，但是你要明白，小打小闹永远成不了气候。我相信你，所以已经给你铺好了路，你只要按照我给你的规划走就行了。其他都毫无价值。”
盛席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反问道：“是吗，我以为你给我规划好一切，就是因为不相信我。”
“你不相信我遗传于我母亲的基因，认为我是个无法成才的废物，所以才会极端厌恶我和我母亲。以至于母亲不堪忍受的跟你离了婚。而你严格规划我的人生，包括我的学习、生活、工作、婚姻。一旦失误，你就觉得我果然不配成为你的儿子。”
盛席年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对着自己的父亲讨论自己的出身，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盛铭礼的面色却在他平淡的语气里阴沉了下去。
“我不该严格对待你？凭你自己的天分，如果不是我严格的对待你，盛家多的是人，你以为你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吗？”
盛席年没有回话，他突然想起来某天晚上杞星躺在他旁边，小声的安慰他——“我觉得你很聪明。”
“更何况我给你安排的不够好吗，让你留学、读博，还有你的婚姻，我听说你跟杞星的关系非常不错。”盛铭礼冷笑了一声，“他给你来送午饭，还替你出头，把盛席文骂了一顿，你还一直维护他？”
“难道你不喜欢他？”
盛席年真的厌恶了这种自己一举一动都在盛铭礼眼皮子底下的日子，他索性点了点头，甚至抬眼对着盛铭礼笑了一下。
“您说得对，我喜欢他，但我并不感激您。”
“我喜欢杞星，不是因为您的高瞻远瞩，也不是因为一场躲不过去的商业联姻。仅仅因为他值得我爱。只要我遇到他，就一定会爱上他，不管什么身份，何时何地。”
办公室在十六层，窗外有清晰的闪电划过，接踵而至的是巨大的雷声，但盛席年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你把这场婚姻当做我人生的筹码，我把它当做我人生的馈赠。”
*
杞星并不知道盛席年与他父亲的这场对峙，昨晚花店新到了一批大马士革玫瑰，都是有人预定了许久的名贵品种，准备做婚礼现场的花束。夏筱耳提面命让他早点来，她发起火来吓人，杞星难得起了个大早，飞快的洗漱完后又照例去阳台看了眼花，发现居然有一朵花已经绽出花瓣了。
杞星美滋滋的看了一会儿，又开始嫌弃人家长得慢，他推开窗看了一眼，天晴得正好，索性把阳台的窗子打开，让阳光照进来。
他把花盆放高了一点，才安心出了门。
等到了花店，杞星待在店里陪着人把花清点完，又陪着员工一束一束的修剪好，扎成花束。边弄还边想：当初跟盛席年结婚的时候，所有花束都是由婚庆公司安排的，自己也没在意，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不过还好，浪漫的从来不是形式，遇到对方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浪漫。
还差两束时夏筱从院子里进来了，愁眉苦脸的对着杞星道：“要下暴雨了，先让他们把院子里的花搬进来吧，待会再弄。奇了怪了，早上还好好的……”
还没说完，她就见杞星变了脸色，猛然间站了起来。
“要下雨了？”
没等夏筱答话杞星就跑了出去，果然，天色已经完全阴了下去。杞星面色发白，马上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阿姨应该出门买菜了。
他今早偷了懒，没开车，现在只得一边心急如焚的往家的方向跑，一边挥手拦车，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杞星飞快的上了车，气都没喘匀。
“去——”
杞星小区名字还没说出口，雷声已轰然而至。
大雨落下来了。
这场雨声势浩大，整个云城笼罩在大雨之中，雨水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盛铭礼的眼神落在盛席年身上，好像是怜悯，又像是愤怒。
“所以你是不打算留在盛家了？你就这样辜负我的信任？”
盛席年沉默了片刻，看着盛铭礼，轻声道：“我小时候最不想辜负的就是你的信任，害怕你觉得我没有价值。但我后来才发现，不管我做的怎么样，都会有人永远信任我。”
他冲着盛铭礼一点头。
“明天我来办离职。”
说完，他不再看盛铭礼的脸色，转身出了办公室。
徐辛正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迟疑了片刻才迎了上去。盛席年偏头看向他，突然开口道：“徐助理，你任职期间，我应该没有对不起你。”
徐辛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盛总，对不起，我——”
“算了。”盛席年直接打断他，“盛铭礼不会真的让盛席文那个草包来当家做主，也不会把权力分给不相信的人，你帮他看了我这么久，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会把云城公司暂时交给你。”
“恭喜你。”
他的这句恭喜没有任何其他意思，但徐辛只觉得更加羞愧，还想喃喃的说些什么，盛席年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
他归心似箭，就这么走进了暴雨里。回去的路上盛席年有意加快了车速，他听见车外的雨声，密集的，一下一下落在他心上。
他想快点见到杞星。
这种心情迫切得让盛席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以至于等盛席年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阳台的人。
杞星盘腿坐在那儿，阳台一片狼藉，全是折断的枝叶，盛席年一眼就看见了地板上一抹粉红，是那枝刚刚冒出头的诗人科德娜，被暴雨狼狈的打落在地上。
盛席年皱起眉，喊了一声：“杞星。”
杞星才听见盛席年的声音，抬头看着对方。
“盛席年。”
他声音沙哑，盛席年走了过去，因为天色阴沉，光线晦暗不明，盛席年打开阳台的灯。蹲**看着杞星，低声问：“怎么了？”
杞星想开口，但他鼻头有点酸，只能先低下头，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靠，因为这种事哭也太丢人了。
杞星心里这么想，但眼圈还是红了，他吸吸鼻子，开口说：“盛席年，花开不了了。”
他想和盛席年说声对不起，又问问盛席年能不能换一束花，其实无尽夏也挺好看的，主要是生命力顽强……
但还没说话，盛席年先开口了，低声道：“它开了。”
盛席年半跪在地上握住杞星的手，把他放在自己的胸口。杞星感受到他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衬衫一下一下传递过来，温热、有力。
“开在这里。”
杞星眼里控制不住的有了一点水汽。他心道：不能怪我，是盛席年太犯规了。
这么想着，杞星放在盛席年胸膛的手微微蜷缩，拽住了对方的衬衫轻轻往下拉，盛席年顺从地低下了头。
因为淋了雨，两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阳台的地板上还有积水，遍地是被雨打落的枝叶与花朵。
——但没人在意这个。
他们就这样在风雨声里，安静地接吻。
23

第23章 怎么干
“骏业那边估计是收到盛家的风声了，合同还没签，说话也模棱两可，不过没关系，反正也不是大头，闻鸿和淩新的都可以签下来……”
许逸翻着文件，抬头看会议桌对面的盛席年。“嘿，你家老头子手脚够快的。”
盛席年面色不改：“猜到了，和盛家有联系的那几家公司，应该都暂时不会跟我们谈合作。”
盛铭礼想赶尽杀绝逼他低头，但云城毕竟不是盛家的地盘，都是初来乍到，杞荣彬又打了招呼，盛席年的处境并不算难。
一旁的颜延接口：“还好，有签约意向公司更多，何况还有国外的市场。”
盛席年点点头：“也就这段时间了，大家坚持一下吧。”说完，他又抬手看了一眼表，“今天的会就先到这儿。”
许逸合上文件问：“干嘛，有事？”
话音刚过，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杞星探出头，冲他们晃了晃手里拎的咖啡，笑得牙不见眼。
“你们的帅气外卖小哥到了。”
“啧”，许逸立刻明白了，一脸牙疼的看着俩人：“干嘛啊，秀到公司来了，家里已经不够你们发挥了？”
“在家里自己秀多没意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杞星进来把咖啡挨个分了，分到颜延时对方道了个谢，杞星连忙回了句“不客气。”颜延礼貌性的笑了一下，一手文件一手咖啡的出了会议室。
俩人对话跟道德模范似的，许逸看不了戏了，百无聊赖的喝了口咖啡，继续和杞星逗闷子。
“一朝修成正果就不顾单身狗的死活，还有人性吗。”
杞星把最后一杯咖啡打开，尝了一口才递给盛席年，嘴上道：“可是盛席年说你天天换对象。”
“……他诬陷我。”许逸死不承认，又揶揄道：“要不晚上请你跟那个谁——卓澄阳，去喝酒？就当给我这个孤寡老人送温暖了。”
杞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他偷摸看了一眼盛席年，还得一脸正义凛然的嫌弃许逸：“不去，拒绝饮酒从我做起。再说了，卓澄阳也没时间，最近忙着约会呢。”
许逸笑容一敛，微微直起身，状似不在意的问：“跟谁约会？”
“跟他相亲对象吧，一个特别好看的Omega小姐姐。”
杞星心都飞到自己老公身上了，边跟着盛席年往办公室走，边回头敷衍：“干嘛，你嫉妒啊，没关系，相信自己，你也能相上亲。”
许逸：“……”
盛席年关上办公室的门，无奈的看着杞星：“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给你们送喝的，顺便来接你下班啊，你不是说今天出去吃吗。”
杞星说完，又邀功似的道：“那家店可难订了，幸好我提前订好了。”
盛席年还有两个文件没看，坐回办公桌后面继续工作，顺口道：“那你可真厉害。”
杞星撇撇嘴：“你这夸得一点灵魂都没有，感觉在敷衍我。”
盛席年叹了口气，伸手示意杞星过来。等人到了跟前，他拉过杞星的手吻了吻他的手心，问：“有灵魂了吗？”
杞星手心被亲得发痒，忍不住笑道：“有了。”
还想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杞星飞快窜了出去，跟盛席年拉开距离。盛席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才朗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了，颜延拿着一份文件进来，见到杞星，先是顿了一下，才转头看向盛席年。
“有份合约要你签个字，是英国那边的。”
等盛席年签了名，颜延也不耽搁，拿回文件后转身出了门，可惜杞星心里已经醋得翻江倒海。
“这人怎么这样啊，天天在你跟前溜达，在国外溜达了那么多年还不够，不知道距离才能产生美啊。”
盛席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也天天在我眼前溜达吗？”
杞星理直气壮：“我能一样吗，我百看不腻。”
盛席年被他搞服气了，把手上的文件一合，起身道：“走吧，去吃饭。”
杞星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好像耽误了盛席年工作，有些心虚的问：“你不看啦？”
盛席年伸手捏了捏杞星的脸。
“我先看看你，你百看不腻。”
甜言蜜语使人盲目，杞星从公司到饭店的一路都是飘着的。
杞星订的是云城的一家老店，整个店仿照苏式园林设计，九曲回廊，清幽雅致。金秋蟹肥，这家店又以做蟹出名，杞星点了不少，又要了一壶黄酒。
杞星喜欢吃蟹，但手艺不精，螃蟹剥得乱七八糟。盛席年为了开车没喝酒，又看不过去，动手一点一点把肉和膏剔好给他，跟照顾小孩似的。杞星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到后来就眼巴巴的等着盛席年弄给他吃。
盛席年一边拆蟹，一边好笑自己养个对象跟养了个儿子似的，但看着杞星一双氲水含光的眼睛，又叹口气，投了降。
吃蟹费事，等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华灯初上。刚出了店，杞星才想起来自己外套落在包间了，只得让盛席年先去停车场，自己回去拿衣服。
好在衣服还在原位，等杞星拿回衣服出了包间，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回廊边站了两个人正在说话，还都是熟人，一个是盛席文，一个是杞恒。
这两人居然在一块儿，杞星愣了一下，就这个当口，盛席文一转头，也看到他了。
杞星不再去猜他们说了什么，对着盛席文笑了笑，然后利落地伸手冲人比了个中指。
盛席文的脸不出意外的绿了，杞星转头往停车场跑。盛席年正在车边等他，杞星猛地一把扑到盛席年身上。
“快走快走。”
盛席年把人搂了个满怀：“怎么去这么久？”
杞星眼睛一转：“遇到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
盛席年拍拍杞星的腰示意他自己站好，伸手打开了车门：“又干坏事了？”
“别诬陷我，我从小就是红领巾，还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这辈子就没干过坏事。”
杞星坐进副驾驶，想了想又拖长了声音道：“除了有时候想跟你干坏事。”
天色已晚，他又喝了酒，就是想趁着夜色和酒意耍个流氓，哪成想盛席年居然不惊不恼，只是看了他一眼，问：“哦？怎么干？”
那个干字不轻不重，却被盛席年咬得异常清晰，杞星这流氓耍得小巫见大巫，脸立刻红了，闭眼靠在椅背上装死。盛席年低低哼笑了一声，不再逗他，伸手发动了车。
24

第24章 标记
不久之后，盛家在云城的分公司人事变更，负责人成了盛席文，徐辛从助理变成了经理。
杞星后知后觉，在某天晚上盛席年在书房工作时问：“所以蜜月时候我们改去荷兰的事，也是徐辛告诉盛铭礼的？”
见盛席年点头，杞星叹了口气：“我以前还一直觉得徐助理是个好人呢——不过盛席文居然取代他成了负责人，看来你的情报也不是很值钱。”
盛席年好气又好笑的看他一眼：“盛铭礼之前选错了我，现在想卖盛家人一个面子，又知道盛席文真的是个草包，怕出乱子，想靠徐辛压一压阵。”
盛席年说完，嘴角微勾，万分笃定的开口：“可惜徐辛压不住。”
盛席年跟盛铭礼翻脸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商业圈子里也广传了一阵。盛铭礼想给盛席年一个教训，但云城到底还是祝锋任的地界。事情还没闹大，祝锋任就先出来以自己大寿的名义办了个酒会，地点就设在家里。
祝锋任只有祝漫一个独女，祝漫去世以后，杞星没有继承他产业的意思，他不愿意强迫对方。所以等年纪大了，生意基本上都交给了自己的助理打理，而他本人已经很久没露过面了。
但没人会傻到会不卖他的面子，酒会现场人流如织。祝锋任精神还算不错，在大厅里跟老朋友说了半晌话，盛席年和杞星两人都是一身黑色西装，在他身旁作陪。
有时讨论到生意场上的事，祝锋任还会转头示意盛席年说几句，然后转而冲人笑着摆摆手。
“我年纪大了，现在还是要靠年轻人。”
对方赶紧说祝锋任老当益壮，还年轻得很，杞星听了一会儿，偷偷小声跟盛席年咬耳朵。
“我饿了。”
盛席年刚才还跟人在讨论经济形势，现在又面不改色的低下头轻声道：“要吃什么，我替你拿。”
杞星看了一圈，桌上放的都是冷食糕点，他不喜欢。
“算了，我去厨房让阿姨给我弄点。”
盛席年看了杞星一眼，“今天中午又没好好吃饭。”
杞星假装听不见，自个儿往厨房去了，厨房还有晚饭时留下的鲜笋炖火腿，阿姨给他温了一碗。杞星穿着名贵的西装，捧着碗在厨房偷偷吃完宵夜，才重新出了门。
等他回到大厅，发现盛席年和祝锋任都不见了。
杞星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只看到了祝锋任的助理。
祝锋任的助理叫钟储，是个Alpha。比杞星大个十来岁，以前是祝锋任资助的学生，后来又到祝家的企业上班。钟储平时不苟言笑，生意场上也是雷厉风行的狠角色，把祝家的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杞星不常跟他见面，总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估计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
败家子没找到人，只得硬着头皮上去询问。钟储惜字如金：“祝先生和盛先生有事要谈，去书房了。”
杞星道谢后也窜上了楼，不去打扰两人，乖乖在楼梯口站着。过了半晌，书房门才重新被打开了。
出来的是盛席年，杞星赶紧上前问：“我外公呢？他叫你干嘛呀？”
“外公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杞星的领结歪了，盛席年伸手替他拉正，又答第二个问题：“工作上的事。”
杞星放下心，盛席年放下手看着杞星，突然道：“你外公很爱你。”
“当然啦。”杞星不懂他突然说这个的意思，闻言只是得意的肯定，又弯着眼睛道：“我还知道你也爱我。”
盛席年露出一点笑意，伸手牵住杞星的手。
酒会结束前祝锋任又下来了，让杞星和盛席年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敬了茶。
这在云城是血亲子孙对老人贺寿的习俗，祝锋任的举动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过了这一出，有赶紧挑边站队的，也有隔岸观望的，一时间热闹得很。
杞星懒得管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这段时间跟盛席年谈恋爱开心死了，疯狂在朋友圈里秀恩爱，被卓澄阳拉黑警告无数次还不悔改。
今天杞星起得晚，犯懒不想去花店，自己待在家里打游戏。谁知道刚开一轮，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居然是杞荣彬。
杞星把手机一扔，继续盯着屏幕，直到第二遍铃声都快响到挂断了，杞星才接起电话懒洋洋地开口。
“干嘛呀。”
“爸也不叫，什么脾气。”杞荣彬听不得他的口气，一开口就训人，然后又道：“今晚回家吃饭。”
杞星把游戏机一扔，有些诧异的问：“嘿，怎么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个儿子了？”
“这是什么话！”杞荣彬只觉得杞星结了婚也不让自己省心，“你多久没回来了？今晚回来，有事和你说。”
杞星一猜就知道是盛席年的事，本来想一口回绝，但想到上次吃饭时见到的盛席文和杞恒，他一顿，道：“行吧，我晚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又给盛席年发了条消息。
“杞荣彬叫我回去吃饭。”
过了一会儿，盛席年的电话便打过来了。杞星赶紧接起来，盛席年大概在办公室里，周边安静得很，只有他的声音透过来。
“要陪你回去吗？”
“算了吧，我猜就是说你的事呢。”杞星挪到衣帽间选衣服，想穿个叛逆一点的气死杞荣彬。
“估计是听说你跟你爸翻脸了，觉得你没什么前途了，想让我赶紧迷途知返。”
盛席年的低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那怎么办？”
“没关系，”杞星美滋滋道，“我卖花养你。”
杞星回家之前还抽空去染了个头发。他从结婚以来就是黑发，出门看着就跟高中生似的，早就心痒了，这次干脆染了个暗橙色，在暗处不算明显，在阳光底下却像一颗明晃晃的小橘子。
杞星拍了张照片给盛席年发过去。对方半晌没回复，估计是消化了一会儿，才发来一句：“好看。”
杞星心满意足，直奔杞荣彬家。果不其然，杞荣彬看到杞星的头发高血压都快犯了，在饭桌上训斥道：“你这哪是结了婚的样子！”
杞星就等着他骂呢，理直气壮的开口：“怎么不像，我老公可喜欢了。”
杞荣彬气得半天没说话，一旁的杞恒嗤笑一声：“烂泥扶不上墙。”
杞星喝了一口汤，慢吞吞的开口：“你自我介绍呢。”
杞恒站起来就想发作，杞荣彬转头骂了一句“想干什么！”一旁的方芸面色难堪，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
杞星却看向杞恒，道：“不对，你不是跟着盛席文一块混了吗，别人吃肉，总能给你喝碗汤吧。”
杞恒先警惕的看了一眼杞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又得意的坐下来，语气里颇有些自鸣得意。
“当初许逸的位置和项目。”
曾经杞荣彬说是让自己跟着盛席年去学习，盛席年居然真的只给了自己一个小职位，他觉得对方在打压他，上了几天就懒得去了，现在好不容易搭上盛席文，扬眉吐气，当然要炫耀一把。
杞星猜测证实，真心实意道：“那盛家还挺惨的。”
杞恒摔碗离席，方芸跟在后面去哄，杞星事不关己的继续夹菜。等一顿饭吃完，杞荣彬火气倒消下去不少，瞥了一眼杞星。
“跟我来书房。”
等人到了房内，杞荣彬让杞星关上门，才开口问：“盛席年和他爸爸怎么回事？”
“翻脸了呗。”杞星往椅子上一坐，你不该都知道了吗。”
“那你以后怎么办？”
杞星奇道：“什么怎么办。”
杞荣彬只当他没想明白，耐着性子道：“盛席年跟他爸一翻脸，损失了多少资源，你能劝他就劝他，不能劝的话——”
“不能劝的话怎么办，换人？”杞星打断对方，“就跟你当初一样？”
这是杞荣彬的死穴，他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沉声道：“你母亲的事是我考虑得不妥当，但我听说你外公为了盛席年特意开了酒会，这是和盛家叫板你知道吗，将来我的公司拿给你以后，你怎么在商界立足——”
“我又不是你。”
杞星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打断他，从椅子上起身。
“我不是你，你当初为了立足干出来的事我干不出来，你的东西我也不会要。”
杞星已经往门口走了，临出门前，又转过头看向杞荣彬，夕阳从书房的窗子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让他看起来活泼生动，但他的语气却平静又认真。
“这些年我虽然没怎么叫过你爸，但看在血缘上我对你还算仁至义尽。但是我的妈妈、外公，现在加上盛席年，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其中任何一个人。”
“不然我真跟你翻脸，不信你试试。”
杞荣彬大概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一时居然没再说话，杞星出了书房，又穿过客厅，走到院子里才慢了下来。
院子里的一束玫瑰开了，个头很小，类似蔷薇，花朵基部是跳脱的橙色，花瓣顶端又是红色镶边，是奥斯汀玫瑰的其中一个品种，叫做行星。
杞星看了一会儿，拿起一旁的枝剪，剪了一束，堂而皇之的出去了。
杞荣彬惹得他心情不好，他拿几朵对方的花，公平。
到了家里，杞星耐心地修好花枝，又拿花瓶插起来，放到了卧室的床头。晚上临睡前盛席年才进卧室，一眼就看到了。
杞星还献宝似的指着花：“送你的玫瑰。”
“跟你头发颜色挺搭。”盛席年夸奖了一句，又问：“哪来的？”
杞星眼睛都不眨一下：“偷的。”
盛席年：“……”
杞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语气轻快：“你知道这束花叫什么吗？”
“行星，跟我的名字一样。”
盛席年闻言抬眼看去，那一束怒放的行星在夜里发出平和的香气，像是跳动的火焰。
美得声势浩大，美得坦坦荡荡。
杞星把花放在床头，不去看盛席年，只是盯着花小声道：“希望你喜欢花，也希望你喜欢我。”
盛席年看着杞星，片刻之后，他低声道：“过来。”
杞星向来不好好走路，闻言便朝着盛席年扑过来，到了面前才停住，抬头看向对方。
盛席年也低下头跟他对视，放缓了声音问：“今天不开心？”
杞星没说话，他看到盛席年的眼里自己在灯光之下的完整的倒影，好像整个人都藏在盛席年的眼睛里。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道：“盛席年。”
他终于把笑容收了回去，难得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来。
“你标记我吧。”
盛席年半晌没有说话，杞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突然觉得有点难堪，撇嘴道：“那就算了。”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下一秒，盛席年的吻便落了下来。
25

第25章 出差
第二天杞星醒过来，那束花已经被重新放在了床头，花瓣上还洒了水，又变得鲜活漂亮。
杞星腰背酸软，嗓子也哑了，身上却清爽得很，他趴在床上看了一会儿那束玫瑰，觉得自己满血复活，现在又能原谅全世界了。
杞星满身都是盛席年信息素的味道。他摸了摸自己后颈，想起自己昨晚让盛席年标记他的样子，有点脸红，还得安慰自己：嗨，谁不是知道被爱冲昏头脑的少年。
正想着，盛席年拿着体温计推门进来了。
“醒了？”
杞星有些意外，从床上坐起来，瞪大了眼睛问：“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没有。”盛席年在床前俯身，示意杞星抬手，“我以为你还要晚点才醒。”
杞星的心仿佛在蜜里滚了一圈，乖乖的让盛席年量体温。等了一会儿，盛席年看了一眼体温计，还算正常。
他松了一口气，对杞星道：“先去吃饭。”
杞星简直恃宠而骄，靠在床头哼哼唧唧道：“我起不来。”
盛席年无奈的俯身去抱他，碰到了杞星腰上的痒痒肉，把对方乐得打滚，又不要盛席年抱了，自己乖乖爬起来去洗澡。
他身上多的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杞星这时候又害羞了，匆匆洗了个澡，跟着盛席年下去吃早饭。
早饭是白粥和虾饺，清淡无比，盛席年害怕凉了再热口感不好，一直让阿姨小火温着。杞星在吃饭，盛席年便坐在他对面，先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又在他对面安静地看报纸。
杞星快乐的心情无处安放，边慢吞吞地喝着粥，边给卓澄阳发微信。
“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那头的卓澄阳不知道他要干嘛，发过来一个：“？”
杞星语气诚恳的回复道：“我现在觉得结婚特别开心，想让你也体会这种快乐。”
卓澄阳连骂他的心情都没了，回了一个“求求你闭嘴吧”表情包。杞星还想说些什么，被桌对面的盛席年用卷起的报纸轻轻打了一下手。
“好好吃饭。”
得，昨晚还是玫瑰花呢，今早又变成养儿子了。
等吃了早饭，盛席年又替杞星量了一次体温，依旧正常，没有发烧。杞星美滋滋地歪在沙发上，冲他挥挥手。
“没事，我身体好得很，你去上班吧。”
盛席年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我今天要出差，去英国。”
杞星立刻不美了，猛地直起身：“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昨天才决定的，英国那边的公司有点事。”盛席年看了他一眼，“昨晚回来想跟你说，没时间。”
“……”杞星无话可说，可怜兮兮的问：“去多久啊？”
“可能一个月。” 盛席年看了看杞星的表情，在心里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又改口道：“也可能二十天。”
杞星没觉得有区别，在他心里二十天也长得要命，他看着盛席年，忍不住小声控诉：“你好渣啊，拔*无情。”
“……”盛席年不听他胡言乱语，免得被对方气死，开始动身去收拾东西。
他的衣物早就在杞星起床前就已经整理好，现在只需要往行李箱里放。杞星歪着头趴在更衣室门口看盛席年，配上他的发色，像一个被霜打了的小橘子，垂头丧气。
“要不你把我也带走吧。”杞星丧着脸胡说八道。“行李箱26寸，刚好放得下一个我。”
盛席年被他吵得脑仁疼，自顾自的扣好行李箱。杞星从楼上跟到楼下，从衣帽间跟到家门口。
临出门前，盛席年回头看到杞星穿着米白的家居服站在玄关，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小动物。
盛席年最终叹了口气，冲着人招了招手。
杞星立刻扑过来抱住盛席年，盛席年顺势低下头，吻了吻杞星的嘴角，低声道：“每天都打电话给你，好吗？”
杞星吸着鼻子提要求：“一天一个。”
“一天三个，”盛席年低笑，“看你起床，吃饭，睡觉。”
“那你多累啊。”杞星总算舒服了一点点，乖乖抬起头跟盛席年接了个吻。
等安抚好杞星，盛席年终于到了机场，马上就到登机时间了，颜延已经在那等了一上午。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让我改签呢。”
颜延打趣道：“你这机票从早上八点改签到十点，十点改签到一点，再改干脆只能明天走了。”
“麻烦你了。”盛席年冲他点点头，两人往安检口走。“机票不用改了，但工作时间要调整一下——最好能在二十天以内完成。”
“……二十天？”
颜延诧异的看向盛席年。他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原因，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只是有些迟疑的开口，“公司那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那样的话，你的工作强度可能会高一些。”
“没关系。”盛席年难得笑了一下，他目光下垂，冷峻的五官沾上了一点莫名的柔和。
“一个月太久了。”
*
以前盛席年在家，杞星有时候还觉得对方管得严，现在对方一出差，杞星简直就是离了水的鱼。每天半死不活地穿梭在家和花店，晚上再去祝锋任那蹭个饭，顺带去祸害祝锋任的花花草草，一来二去搞得祝锋任都烦他了，让他少来。
杞星只得家里蹲。
至于卓澄阳，在盛席年走的第二天杞星就跟对方讲和了。刚开始卓澄阳知道后还狠狠嘲笑了杞星，一报曾经他见缝插针秀恩爱之仇。结果一连快十天了他还是这个德行，卓澄阳又忍不住了。
“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吗？知道的盛席年是去30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30年呢。”
“你不懂。”杞星对着电话那头的卓澄阳叹了口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我心里十年已经过去了。”
“……”卓澄阳服气了，只得道：“行了，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杞星半死不活地趴在沙发上，还得寸进尺：“我要吃日料。”
“……吃吃吃行了吧，”卓澄阳简直恨铁不成钢，“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好的，所有食材当天空运，今晚带你去尝尝鲜。”
有吃的，杞星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一点，周围的一切都顺眼了不少，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才兴致勃勃的出了门，路上还给盛席年发了个微信炫耀。
“卓澄阳今天请我吃大餐。”
英国那边正是早上十点多，盛席年大概在工作，隔了一会儿才回：“不许喝酒。”
都千里之外了还管得这么严，可惜隔得远了杞星不怕他，回复起来一套一套的：“我就喝，你彻夜不归，我为爱买醉。”
盛席年简直头疼，想直接飞回去把人逮回家打一顿。杞星隔空怼了一顿盛席年，心情又好了点，重新给对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日料店在市中心，商场顶楼，杞星刚到商场门口，居然在电梯口遇到了盛铭礼。
他不是该在帝都了吗，来云城做什么？
杞星一愣，不知道要不要装没看见，就这么几秒，盛铭礼看到了他，居然向他走了过来。
“小星。”
杞星只得硬着头皮跟人打招呼，盛铭礼先是问他来这干什么，知道他是和朋友吃饭，还笑道：“挺好的，多出来玩一玩，别只知道工作。”
他语气温和，好像真是这么想的，但事实上不过是因为他看不上杞星，所以对方出来干什么都无所谓。盛铭礼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又问：“你外公身体还好吗？”
杞星满脸戒备的看着他，只简短的答：“挺好的。”
盛铭礼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有一个饭局，有时间我再单独请你和席年出来吃饭。”
他一脸平和，好像外界传闻的盛家父子翻脸只是谣言。杞星只觉得跟盛铭礼说话比跟杞恒和盛席文之类的傻/逼说话还难受，起码那两个他看着不爽还能揍一顿。
听到对方这么说，他松了口气，立刻点点头，转身往卓澄阳说的包间去。
那间包间在最里面，杞星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到门口。刚推开门，他就被里面的场景冲击了。
里面的香薰炉和花束之类的摆件装饰滚了一地。榻榻米上有两个人，一个坐在上面，衣衫凌乱，被按得微微后仰，另一个跪在他面前，低下头与他接吻。
两个人杞星都认识——一个是卓澄阳，另一个居然是许逸。
……这是什么天降大瓜！
杞星立刻后退了一步，把门再推开一点，在外面偷看得津津有味，可惜没过多久，卓澄阳一转眼，跟他四目相对。
卓澄阳脸立刻红了，飞快地后仰躲开许逸，又踹了一脚对方，许逸闷哼一声，暂时放开他，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门口。
转头看到杞星，许逸丝毫不紧张，反倒先乐了：“嘿，再看收费了啊。”
杞星偷看被人发现，立刻先发制人，义正言辞的喝道：“你们干嘛呢！”
许逸倒是心情挺好，看了他一眼，笑嘻嘻的开口：“没事，谈恋爱呢。”
卓澄阳闻言整个人跟炸了毛的猫似的，跳起来一脚踹向许逸。
“谈个屁——”
结果还没踢到，他就被许逸制住了。许逸一只手擒住对方，另一只手按在卓澄阳的肩膀上，把人按回位置，转头看向杞星。
杞星没见过恋爱谈得这么暴力的，边说脏话边动手，他八卦得要命，进了门还佯装淡定地干咳一声：“谈恋爱也分个场合啊，搞得我多不好意思啊。”
许逸哼笑一声：“没看出来你不好意思，在门口看了那么半天。羡慕啊，回家找盛席年亲去。”
说完许逸顿了顿，又道，“哦，不对，盛席年跟颜延出差了。”
杞星刚才还乐呢，现在又被他一句话震住了，连忙道：“跟颜延？”
他连瓜都不吃了，追着许逸问：“为什么是跟他？”
许逸一脸理所当然：“颜延是英国那边的负责人，他不去谁去？”
……管他是哪国的负责人呢，他就是外星的负责人，也不许跟盛席年单独出门！
盛席年还没告诉他！
杞星八卦之火被这个消息浇得彻彻底底，也不管眼前这对是什么情况了，立刻掏出手机订机票。
这时候别说三个电话了，一天三十个都没用——两情若是久长时，必须朝朝暮暮！
26

第26章 蛋糕
杞星到伦敦的时候正是英国下午三点多。他订机票全靠一时的头脑发热，现在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意识回转，又开始有些心虚了。向许逸问到公司订的酒店之后，杞星打车到了酒店门口，还不敢进去，拖着行李箱转了半天，终于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盛席年接的倒挺快，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好像是在开会。杞星连忙问：“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盛席年好像是把手机拿开了一会儿，片刻之后，那边的讨论声小了不少，盛席年的声音也重新传了过来。
“怎么了？”
杞星有些得意的开口：“你猜我现在在哪？”
“……” 电话那头的盛席年突然沉默了，杞星等得心里都快没底了，才听见对方叹了口气，问：“英国？”
“靠！”杞星惊道，“你偷偷去学算命了？”
“不许说脏话。”盛席年先训了人，又无奈的问：“到哪了？”
“你酒店门口。”
“等着。”
说完，盛席年挂了电话站起来，看向会议室里正在讨论工作的员工。因为他的举动，众人也将目光投向了他。
“抱歉，今天的会挪到明天吧。”盛席年明明看起来有些无奈，但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微微弯了下唇角。
“我太太来了。”
为了方便，盛席年开会就在酒店提供的会议室里。杞星坐在行李箱上，在门口等了10多分钟，一抬眼就看见盛行年从酒店里走了出来，赶紧从行李箱上跳下来乖乖站好。
盛席年接过他的行李带着他往酒店电梯走，杞星偷偷看了一眼，对方面色淡然，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杞星想了想，开口撒娇。
“我好累啊，飞了那么久，我都没能好好睡觉。”
盛席年的表情不可避免的软化了一点。十月份的英国天气已经转凉，杞星穿了一件宽大的藏蓝色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几乎遮住了他小半张脸，底下一条浅色牛仔裤，看起来乖巧得不行。
盛席年看了一眼对方，问：“这么远跑过来干什么？”
“想你啊。”盛席年左手拖着行李，杞星伸手去牵他的右手。
“感觉我都苦守寒窑十八载了，你还不回家。”
盛席年眼里笑意隐隐：“你是王宝钏？”
“我是那个窑。”
杞星张口就来，见盛席年终于不再板着脸了，又忍不住心痒痒起来，往对方身边靠了一点，偏过头小声对着盛席年提要求。
“你亲亲我。”
说话间他们出了电梯，到了酒店的走廊，廊里还有还有几个来来往往的服务生和旅客，盛席年看了他一眼。
“公众场合，不许卿卿我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盛席年不为所动，只是问：“为什么想亲？”
杞星的脸藏在衣服后，有些羞赧地眨了下眼，语气倒是理直气壮。
“因为你都没跟我说过我爱你——但是你一亲我，我就知道你特别爱我。”
盛席年一怔，发现除了与盛铭礼的那一次对峙之外，自己好像确实从来没在杞星面前说过这三个字。
他从小留学，骨子里却还是内敛理性的性格，从来不擅长把爱意挂在唇齿之间。
已经到了房间门口，盛席年抿了抿嘴，打开门让杞星进去，最终忍不住问：“那我要不亲你怎么办？”
他也想问，那我要是一直不说爱你怎么办？
“没关系。”杞星跟着他进了房间，屋内的暖气让他忍不住跳起来蹦了蹦，站在玄关看着盛席年傻乐，答得从善如流：“那我亲亲你。”
盛席年心化成了一碗温水，轻轻一碰就要溢出来，他关上门，转过身站在那儿，抬目看着杞星，在玄关微黄的感应灯下，对方明亮得像一颗星星。
他最终笑了笑，温声道：“好，过来吧。”
*
伦敦时间晚七点，盛席年叫了餐。
他刚刚去冲了个澡，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流畅的脖颈与胸膛，也露出了身上明显的抓痕，还有锁骨处一个明晃晃的，还泛着红的牙印。
罪魁祸首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故意笑嘻嘻地问：“是谁咬的啊？”
盛席年暼他一眼，答：“小狗咬的。”
杞星乐呵呵的在床上滚了两圈，最后被盛席年拉起来洗澡吃饭。
酒店餐的味道并不如人意，杞星没什么食欲，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听一旁的盛席年打电话。说的好像是今天下午会议的更改时间，但是盛席年说的是国语。
等盛席年挂了电话，杞星才问：“是颜延吗？”
盛席年闻言转头看了杞星半晌，才笑着问：“你就是因为这个过来的？”
“当然不是了，我为爱走千里。” 杞星还想嘴硬，最后在盛席年意味不明的笑里缴械投降。
“好吧，是有一点点——你都没告诉我是他跟你一起来出差。”
盛席年耐心解释：“颜延是这边的负责人，必须过来，不告诉你，是怕你不高兴。”
杞星吃不下去，干脆放下刀叉跟盛席年讲道理。“你跟他过来工作，我不会不高兴，因为我相信你。你不告诉我，我才不高兴呢，因为你不相信我。”
他说的好像绕口令似的，盛席年却听懂了，伸手提杞星理了理睡乱的小橙毛，顺着他道：“好，以后不会了。”
盛席年到底是来出差的，吃完饭，他继续工作，杞星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电影是文艺片，杞星看到一半就没兴趣了，何况他吃晚饭只吃了一丁点儿，现在肚子又饿了。杞星合上电脑，道：“我想吃蛋糕。”
盛席年从电脑前抬起头，捏了捏眉心：“陪你出去买？”
“不用，我来的时候看到对面街道就有一家，”杞星穿上外套，把拉链拉好。“我自己去，顺便散散步。”
盛席年没坚持，只是提醒：“早点回来。”
杞星已经打开了门，头也不回的冲着客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家蛋糕店规格很小，杞星也只是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一眼。生意却异常的好，杞星去时，橱窗里只剩下了零星两三个蛋糕。
杞星一眼就看上了一个六寸的红茶起司，奶油上面堆满了草莓与坚果。他以前不太喜欢吃过甜的食物，觉得腻。但最近仿佛转了性，见了甜食就走不动道。
他指了指蛋糕，对着店主道：“麻烦帮我包起来。”
店主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英国老头，看起来和善得很。边笑着帮杞星打包蛋糕，还边和他聊天，问他是哪国人，又夸他是个可爱的Omega。
杞星生性自来熟，跟人聊得不亦乐乎，直到身后传来一道人声。
“打扰一下——”
杞星下意识转头去看，居然是颜延。
颜延穿着一件简单的驼色的毛衣，看起来很休闲，大概刚从酒店出来。此时对方已经进了店，也看到了他，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
杞星愣了一下，先开口道：“真巧啊。”
颜延应该也没想到会碰到杞星，冲他点点头，转头看向老板。
“不好意思，刚才我来问过蛋糕，你还记得吗？”
老板笑着眯起眼睛：“当然，你是个美丽的Beta，我印象深刻。”
“谢谢。”颜延笑了一下，“麻烦你把它包起来吧，我要一个。”
“真可惜，最后一个起司蛋糕刚刚被这位先生买走。”
老板示意了一下杞星，无奈的耸耸肩，笑道：“先生，你第一次来时，我就告诉过你，蛋糕剩得不多了，如果你想要的话只好早一点买。”
颜延抿了抿嘴，解释道：“当时我还不确定要不要买——”
大概是觉得多说无益，他顿了顿，还是客气的冲对方一笑，“打扰了。”
说完，还没等杞星说话，他就转身出了店。杞星回头一看，自己的蛋糕已经放进了盒子里，店主正准备系绸带。
杞星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夸奖自己真是好心地善良一Omega。
他看向店主，冲对方笑得牙不见眼：“不好意思，这个蛋糕——能帮我切开吗？”
27

第27章 和解
从蛋糕店到酒店要穿过一条街，杞星拎着蛋糕慢慢悠悠在路上闲逛。他一路没见到颜延，本以为对方已经回了酒店，刚转过拐角，却看到颜延在路口和人在说话。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外国Alpha，看起来已经有点醉了，正围着颜延献殷勤，距离靠得极近，拦着问他能不能去喝一杯。
颜延蹙着眉心一遍一遍道：“不，让开，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可惜这条路上人并不多，这样的口头警告似乎对对方也没什么威慑力。颜延想绕过他，却被人拦在路上。杞星看了一会儿，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过去。
“没听到人家说不啊？”
他声音不低，一说话，两个人都转过头看向他。
颜延面色微微一变，或许是感觉有些难堪。而那个男人大概看清了他是个Omega，又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没把他放在眼里，嗤笑一声又重新看向颜延，不死心的开口。
“这附近就有一家酒吧——”
杞星已经到了两人身边，没耐心听他说完，一脚利落地踹在了对方腿上。
这一脚踹得不算轻，对方邀约都断在了一声吃痛的喊声里，他又惊又怒的看向杞星。
杞星冷笑一声，抬眼问：“现在听懂了吗？”
“你——”
对方本想说些什么，待接触到杞星的目光，对方的话又停住了。
杞星眼角微微上挑，眼珠黑白分明。平日里看起来透着灵动狡黠，但一动起手来，就无端生出了些许戾气，看起来像一只年纪尚小，獠牙却已长成的小狮子。
他的柔软、可爱、还有满心满眼的爱意，从来只给亲近的人。
大概是他眼神慑人，加上他这一脚踢得太过果断，看起来真的是会揍人的主儿。片刻之后，对方居然不情不愿的放了手，率先转身离开了。
“跑得还挺快。”杞星满脸鄙夷，又看向一旁的颜延。
“没事吧你。”
颜延回过神，答：“没事。”
“那就好。你刚才那样说说话哪能吓住别人啊，这种人揍就完事了。我以前也遇到过，后来把人按在车上打了一顿就好了——”
“……你打架？”颜延看着他，“你是个Omega。”
杞星不服气的答：“Omega怎么了，法律还规定Omega不许打架了啊。我高中以后揍人就没输过——”
兴致高昂说到一半，他才想起眼前这个人算是自己的情敌，自己这样听起来简直又凶又暴力，跟人差别挺大，又把剩余的话憋了回去。
颜延却没在意这些，只说：“刚才谢谢你。”
杞星连忙道：“不用谢，见义勇为也是我的传统美德。”
颜延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夜里的风有点大，吹得两人衣角在夜色里摇摆不定，路灯在他们后方，把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无限拉长。颜延就这样借着路灯的灯光看了杞星一会儿，突然开口。
“其实我以前特别讨厌你。”
……杞星猝不及防，心道我才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这人怎么这么直白啊。
但他看着颜延，对方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点难过，他又觉得对方可怜，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其实我以前也挺讨厌你的。
颜延没有去管杞星脸上的表情，是接着往下说。
“我觉得你幼稚，不会照顾人，不求上进，什么都不懂。除了有一个好的出生，其他没有一样配得上盛席年。”
……这骂人都快比得上杞荣彬了，杞星撇了撇嘴，忍不住反驳：“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还因为盛席年跟我结了婚，一见面就看我不爽。”
杞星万分委屈：“你不能因为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就看不到我身上的闪光点。”
颜延本来还没说完，但他没见过这样张口就来的，被杞星说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顺着问：“那你身上有什么闪光点？”
杞星简直臭不要脸，说起自己的优点一堆接着一堆：“我长得好看，性格开朗，又不记仇，还会见义勇为做好事。而且——”
杞星低头，把刚才在店里切好的蛋糕递了一盒给颜延。
“我还会把蛋糕分给你。”
然后他在心里万分严谨的默默补充——但是盛席年不行。
颜延看着杞星递过来的蛋糕，沉默了半晌，最后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他终于真心实意的对着杞星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杞星想了想，又往前凑了半步，小声跟颜延商量：“那你遇到盛席年，你能不能别告诉他我又差点打架了。”
“……”颜延忍不住笑了，答：“可以。”
杞星放心了，两个人一起拎着蛋糕往酒店走。颜延的房间他们在同一层，更靠近电梯。到了门口，颜延让杞星等一下，过了片刻，他从房内出来，递给杞星一小盒榛子巧克力。
那个盒子只有杞星手掌大，上面画着卡通的松鼠。六颗巧克力分成两排，整整齐齐的放着，看起来十分精致可爱。
“今天在超市买的，味道还不错。”颜延道。“就当还你的蛋糕……还有道歉。”
杞星接过巧克力，喜欢的不行，高高兴兴的拿着回了房。盛席年刚刚合上电脑，见他回来了，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杞星把蛋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路上遇到了颜延。”
“……”盛席年抬头看了一眼杞星，问：“然后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杞星撇撇嘴，“放心，然后我们一起买了蛋糕，还一起散了步，就回来了。”
说完杞星拿起放在桌上的巧克力在盛席年面前晃了晃，有些得意的开口：“他送我的巧克力。”
“你们俩一起散了步，一起买了蛋糕，他还送了你巧克力？”
盛席年没有预料到这个故事发展，他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问：“他为什么要送你巧克力？”
杞星已经在吃蛋糕了，说话含糊不清还要扯谎：“因为他觉得我特别帅，我觉得他长得也不错，好看的人跟我都投缘。”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一听到颜延的名字脑子里就自动拉起十级警报。
杞星这种人说记仇也记仇，一旦有人得罪他，他不管什么场合，立刻当面利索的得罪回去了，典型的有仇当场就报。但他也不记仇，只要别人又真心实意的对他一点，他又开始感念别人的好了。
他爱恨分明，说到底，不能接受的只有虚情假意与欺骗而已，譬如杞荣彬。
盛席年也坐到了沙发上，杞星埋头吃蛋糕，脸颊沾到了奶油也不知道。盛席年伸手帮他轻轻蹭掉。
前几天盛席年还担心杞星因为自己和颜延一起出差而吃醋，现在杞星跟对方关系好了，他又有点不高兴了，问完了巧克力，又问：“那你们为什么要一起散步？”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这么晚了。”
杞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抬头看了一会儿盛席年，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会是吃颜延和我的醋吧？”
杞星惊得蛋糕都不吃了：“不会吧，一个曾经暗恋你，一个现在明恋你，你吃卓澄阳的醋都比这靠谱。”
盛席年简直无话可说，他看了杞星一眼，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说得对，以后也和卓澄阳少联系。”
远在千里之外的卓澄阳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中了枪，盛席年又紧接着教训：“睡前少吃甜食。”
——一被说中就转移话题。杞星赶紧往嘴里喂了一口蛋糕，像一只囤食物的仓鼠。吃完还小声对着盛席年控诉：“我都没吃饱，现在我觉得你对我的爱只有百分之九十九了，幸好我爱你百分之一百零一。”
盛席年被他逗笑了，又无可奈何的让步：“最后吃一块，慢慢吃。”
他想，大概没有人可以对这样杞星硬起心肠。
28

第28章 电话
一时心软的结果就是杞星不但吃了那半个蛋糕，还趁盛席年不注意，偷吃了两颗巧克力。
等盛席年洗漱完出来，就看见杞星趴在床上捂着肚子。见到盛席年，他可怜兮兮的一偏头。
“我肚子有点疼，好像吃多了。”
盛席年只觉得杞星有时候甜得腻人，有时候能把人气得头疼。他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坐到床边：“疼得厉害吗？”
杞星仰头看着他，苦兮兮地答：“一点点。”
“不长记性。”
盛席年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掀开杞星的睡衣下摆，伸手帮他揉肚子。
杞星的皮肤白，在灯光下光洁细腻如瓷器，像是易碎品。盛席年力道很轻，手心带着温热，杞星那一点疼好像立刻消失了，他舒服的往盛席年那边蹭了蹭，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
盛席年忍不住道：“我发现你和芋圆越来越像了。”
杞星皱皱鼻子：“我有那只笨猫脸那么大吗？”
盛席年掐了掐杞星的脸，“挺大的。”
这次盛席年来英国，是为了将国外的公司所有业务和人员交接清楚，将所有产业全部转到国内，工作本就多而繁重。因为杞星的到来，盛席年压缩了再压缩的工作日程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了些，底下的员工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们接着又在英国待了一周，虽说白天依旧还要工作，但傍晚不忙的时候，盛席年也会陪着杞星到处逛一逛。
他们抽了一个下午，去了盛席年留学时住的地方。
盛席年从高中开始留学，一直到博士毕业后回国，整整十多年都独居伦敦。他的住所在诺丁山，靠近学校，是一间小小的公寓，里面装修也很简单，黑白灰为主，因为没人住了，房间里所有物品都盖着防尘布，看起来有些冷清。
杞星充满好奇地转了一圈，道：“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富二代出来留学都流行买别墅呢。”
盛席年瞥他一眼：“我们富二代都流行创业，比如开花店。”
杞星一点也不害羞，美滋滋的答：“那是。”
80多平米的房子，并不算大，比起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更是差远了，但杞星依旧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这是盛席年求学的居所，是他长大成人的地方。他在这里一个人度过了少年与青春期，成为一个成熟的Alpha，一个真正的男人，最后走到了杞星面前。
杞星想象着盛席年当时的样子，羡慕又憧憬。
“好想和你谈校园恋爱啊，博士我是考不上了，想和你一起读大学，一起去食堂，一起在学校散步。高中的时候也行，我们上课偷偷传纸条，放学一起回家。”
杞星想了想，又叹了口气：“初中就算了，我要好好学习，外公不许我早恋。”
盛席年笑得不行，道：“那现在就挺好的，不仅可以爱恋，还可以结婚。”
杞星本来还想在这待一晚，但是因为太久没人居住，不可避免的有了许多灰尘，最后两个人还是回了酒店。
他们在外面吃了个饭，等回到酒店已经是华灯初上。杞星洗完澡，往床上一蹦，扑到盛席年身边。盛席年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示意他安分点，继续和电话那头说话。
杞星隐隐约约听了一点声音，对面应该是许逸，在谈工作。他立刻不感兴趣了，打开手机开始保卫萝卜。
谁知道说得快结束了，盛席年突然道了句“等等。”然后把电话拿给了杞星。
杞星一愣，心说许逸跟自己有什么好聊的，等他接过电话，那头居然换成了卓澄阳。
杞星没吃完的瓜时隔多日又续上了，惊道：“你跟许逸在一起干嘛呢？”
卓澄阳避重就轻：“他跟人谈工作，喝了酒，非要我来接他，我就当学雷锋做好事了。”
杞星八卦之心再起，小声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啥关系啊……就那样呗，”卓澄阳含糊其辞，又说起别的：“那天的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杞星转头就告诉了盛席年，听这话立刻心虚了，道：“放心——我老公不是外人。”
“……”卓澄阳无语了片刻，道：“算了，反正盛席年肯定不会说的”，他气哼哼的意有所指，“他这点挺好的，不瞎八卦。”
杞星假装听不懂，不服气的开口：“他就这一点好啊，他好的地方多了去了。”
谈恋爱的人就是讨厌，卓澄阳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利索的挂了电话。
杞星不管他，但卓澄阳提起了那天的事，他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遇到的另一个人。
“那天和卓澄阳吃饭，我遇到盛铭礼了。”杞星仰着头看盛席年，“他还来云城干嘛啊？”
盛席年并不意外，只是轻微地皱了皱眉头，继而又舒展开：“给盛席文擦屁股吧。听说前段时间盛席文跟杞恒为了拿一个项目恶意压低报价，又在投标前私自联系甲方，被人家直接取消了投标资格，名声搭了上去，还赔了不少。”
“虽说媒体那边没多久就压下来了，但云城生意场就那么大，盛铭礼为了进云城筹划了很久，差点砸在盛席文手里。”
杞星不关注生意场上的事，听得目瞪口呆，“那盛铭礼不得气死啊。”
盛席年笑了笑，看起来毫不关心，只道：“也许吧。”
见到盛席年不在意，杞星就不问了，反正在他心里盛铭礼跟自己关系不大。他转而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阳台上新养了几盆鸢尾兰，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
“下周吧。”盛席年答，“到那时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就回家。”
杞星放心了，又靠着盛席年玩了一会儿游戏，他一玩起来又没有节制了，最后在盛席年的强制要求下，不甘不愿的把手机递给对方，看着盛席年把它放到床头。
今天他们走了不少路，杞星玩游戏的时候还挺精神，手机被收了才察觉到困意，倒头就睡。一旁的盛席年伸手替他拉好被子，杞星有所察觉，迷迷瞪瞪地滚进了对方怀里。
凌晨两点多，杞星的电话突然响了。
手机铃声太大，杞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盛席年调亮台灯，从床头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又递给杞星。
“是钟储。”
杞星还没醒过来，茫然的接过手机，接通放到耳边，钟储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杞先生。”
杞星沙哑的“嗯”了一声，还想问怎么了，那头钟储已经打断他先开口了。他的语速很快，好像非常急迫，但依旧清晰无比的隔着电流传入了杞星的耳朵里。
“祝老先生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情况很不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立刻赶回来。”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请您一定尽快。”
29

第29章 生变
祝锋任是突发性的脑溢血，伴随着心衰。明明上午还好好的，过午饭以后他觉得有些头痛，以为是受了凉。家里的保姆问要叫医生被他制止了，只说睡一觉就好，结果刚刚上楼，还没走到房间，就摔倒在楼梯口。
这些都是在去医院的路上，钟储和杞星说的。杞星和盛席年坐了最近的一趟飞机，经过数10个小时的飞行以后，又直接从机场赶到医院。
杞星一直没有睡觉。
他想起自己去英国前的那一段时间，因为盛席年不在家，他自己太过无聊，天天跑去祝锋任那蹭饭，有时还帮祝锋任照顾照顾花草。结果一次不小心把祝锋任宝贝得不得了的腊梅剪掉了满满一枝花苞。
祝锋任心疼得不行，杞星还挺委屈，道：“是花宝贝还是我宝贝啊？”
祝锋任笑骂：“花比你听话，你就会在我眼前胡闹。”
现在祝锋任一个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醒过来，身上全是呼吸吸机和各种仪器。杞星隔着玻璃看他，才第一次发现祝锋任已经是满头白发，额头眼角布满了皱纹，瘦削又苍老。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杞星想起来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祝锋任宠他，总是把他扛在肩膀上，让他耀武扬威，面对自己的时候好像永远和和气气的。
他是什么时候老的，是祝漫离开的时候，还是杞星长大之后？
一旁的盛席年低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杞星被他牵到一旁的休息椅上，盛席年一直握着杞星的手，他掌心温热有力，杞星暂时抽回神，看向对方。
片刻之后，杞恒眨了眨眼，突然小声道：“我是不是一直都让我外公失望了？”
盛席年和他对视，认真回答：“没有。”
杞星却絮絮叨叨的往下说：“小时候别人家的小孩学画画学乐器，我被他带着学了两天的书法就嫌累，耍赖不学了。我外公没办法，只好依着我。后来我在学校跟人打架，他一直知道，却从来没说过我。”
“祝氏是他一点一点打拼下来的江山，他原来想交给祝漫，可是祝漫让他失望了。后来他想交给我，我又让他失望了。连我去英国找你之前，还剪坏了他的花，害得他心疼了好久。”
杞星吸了吸鼻子，“杞星的名字是他帮我起的，他希望我像星星一样发光，能被人看到，我却什么也做不好。”
“不是的。”
盛席年耐心的听着，最后伸手摸了摸杞星的头发，让对方看着他。
“根据星等和星数的统计规律，天文学家推算出银河系里的星数大约在2000亿颗。但是由于发光级别与距离远近的影响，人类肉眼可见的星星只有6973颗。”
他说的是听起来严谨科学到有些不近人情的数据，但盛席年声音很低，凭添了许多安定人心的力量。
“可是就算这样，那2000亿颗星星依然在不同地方发着光，我们的能否看到它们，对它们没有任何影响。”
杞星一动不动地看着盛席年，盛席年低头去触碰他的脸颊。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温和过，像是柔软的云层。
“外公不需要你的光被别人看到，他只要你像星星一样，只为自己喜欢的一切活着，永远开心，乐观、骄傲。你做得那么好，怎么会让他失望？”
杞星眼眶红了，他没再说话，轻轻把头埋在盛席年的肩膀上。盛席年抱着他，因为说话，他的胸腔微微震动。
“他爱你，你永远是他的骄傲。”
*
从送进医院到现在已经近一个星期，杞星、盛席年、钟储和家里的阿姨轮流守着。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又做了几场手术，虽然出血已经被控制住了，但祝锋任没有脱离危险，也一直没有醒过来。
祝锋任一倒下，半个云城跟着地震。
这么多年以来，祝氏一直是云城商界的龙头，这也是盛铭礼想进云城都要先和祝加结亲的原因。祝家的商标从城南盖到城北，遍布各个行业，这是云城的半边天。
而祝锋任作为祝氏的总裁，虽然上了年纪以后就是半退休的状态，但他是祝氏的创始人，手里握着50％的股份。现在他躺在监护室里，外面已经翻了天。不管是祝氏自己的员工还是和商业合作伙伴，都已经人心惶惶。政商两届的人走马灯似的来医院看望，大多都被杞星挡回去了。
“合作商一直打电话过来问祝先生的身体状况，名义上是关心他，实际上还是担心对他们的利益有影响，还有些人已经流露出能不能把项目先暂停的意思。余下的三位股东也一直打来电话，问股权和股价会不会有变动。”
杞星窝在沙发上，他与盛席年在医院守了一晚，刚回到家，盛席年中午要签个合约，洗漱好马不停蹄的去了公司。杞星刚完洗澡，钟储就上门了。
听着钟储说完，杞星给对方倒了一杯茶，问：“那现在公司应该是谁打理？”
“暂时还是我，但理论上应该是您。”
“什么意思？”
钟储一身黑色正装，看起来冷漠又难以接近，但哪怕是面对杞星，他依旧是客气有礼的，他双手接过茶杯，答。
“原来祝氏的股票分配是：祝先生控股50％，公司股权的二分之一，是绝对控股人。曾经祝漫女士控股20％，剩下的30%分为12%、11%，与7％，分别由三位其他股东持有。”
“在祝漫女士去世以后，她的那20％在您十八岁那年被祝先生转到了您的名下。依据规定，如果祝先生暂时无法行使管理权，那么公司将由目前的最大持股人暂为管理。”
杞星听得一脸茫然，问：“以前没有我的时候不是一直都是你打理吗？”
钟储笑了一下，答：“那是因为当时我是祝先生的助理，他让我暂时代他处理公司业务，但现在——”
他顿了一下，“当时是祝先生在会议上的口头委托，现在祝先生没醒过来，按理我没有资格再行使代理权。”
“哦，那我也委托你吧。”杞星想了想道，“我外公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钟储愣了愣，最终对着杞星点了点头，道：“好的。”
杞星相信钟储，对方从大学毕业跟着祝锋任工作，至今十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加上杞星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持有20％的股份，也从来没有进过公司，根本不懂，害怕搞砸。
他不愿意给祝锋任丢脸，更不想祝锋任的心血砸在他手里。
等钟储走了，他换了套衣服又赶去了医院。家里的阿姨守在监护室外，见他来了，连忙站起身道：“怎么就来了，不是说休息一下吗，这里有我呢。”
杞星对着她笑了笑，道：“没事，反正睡不着。”
阿姨劝不住他，只得叹了口气，“那好吧，刚好快中午了，我回去做好饭给您带过来。”
“好啊”，杞星笑了笑，对着她撒娇，“我想吃番茄牛腩。”
“行，想吃什么都行。”阿姨心疼他，担心医院里太凉，又去给他到了一杯热水，叮嘱他去休息室。
重症监护室旁边有专门的家属休息室，但杞星习惯坐在监护室门口，只跟祝锋任隔着一层玻璃。
这样祝锋任醒的时候就能一眼看到他。
等阿姨一走，杞星敛了笑，微微皱了下眉。可能是因为出门时吹了风，也可能是真的饿了，他肚子又开始有点疼了。
他捂着肚子坐在休息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喝着热水，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给盛席年发了条：“记得吃午饭。”后面加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盛席年回了消息。
“正准备吃，你也记得吃饭。”
盛席年把消息发了出去，前面的助理便停下了车，回过头。
“盛总，到饭店了。”
他们上午刚与人签约，照例要与合作商吃饭。盛席年点点头，正欲伸手去开车门，下一秒，他的手便停住了。
他注视前方，面色突然冷了下去，助理不知道怎么了，小心翼翼地偏过头道：“盛总……”
盛席年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目光却没有动。
不远处两个人刚下车，正一齐往饭店里走。他们走得不快，路上还一边转头说话，面上带着笑意，看起来相谈甚欢。
一个是盛铭礼，另外一个男人头发半白，有些富态，盛席年在很久前祝锋任大寿时见过。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在祝锋任的介绍下草草聊了几句，但盛席年记忆力出众，向来不会出错。
那是祝氏的股东之一。
盛席年最终把手收了回去，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这顿饭让许逸过来陪着，我不进去了。”他声音淡然无波，助理不知道怎么了，却没多问，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盛席年停了停，又接着说下去。
“再帮我联系钟储。”
30

第30章 怀孕
盛席年再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杞星仰头在监护室门外的椅子上睡着了，连盛席年走过来时的动静都没有惊醒他。
只不过这么一段时间，盛席年就发觉杞星瘦了下去。他闭着眼，被厚厚的衣服裹住，下颔的线条越发清晰。
一旁的阿姨小声开口：“让他进休息室也不去，就在这睡着了。中午说是要吃番茄牛腩，我给他炖好了拿过来，又吃不下几口，连晚饭都没吃，——可能这几天累着了。”
她心疼杞星，和盛席年商量：“今晚我和护工在这，您和杞先生还是回去休息吧。哪禁得住天天这么熬啊？”
盛席年点点头，却没叫醒杞星。他蹲下/身，一只手揽过杞星的后颈，另一只手绕过对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这么一动，杞星立刻醒了。他挣扎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是盛席年以后，立刻又不动了。盛席年把人抱在怀里，低声道：“靠在我肩膀上睡。”
杞星听话的靠在盛席年肩上。盛席年抱着他穿过走廊、坐上电梯、最后下了停车场。
晚上医院人不多，但他们这样依旧引人注目，杞星有点害臊了，他双手勾住盛席年的脖子，把头埋在对方怀里闷闷地笑，说话时还有因为没睡醒而带的浓浓的鼻音。
“你这样好像抱小孩啊。”
盛席年笑了一下，打开副驾驶的门把杞星放下来，再俯身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好。
“杞星小朋友，系好安全带。”
到家已经十点多，厨房里有阿姨专门给他们炖的鸽子汤，一直在砂锅里温着。盛席年进去端了一碗，递给沙发上的杞星。
杞星乖乖的接过来，喝了两口就觉得腻了，用勺子搅着碗磨磨蹭蹭的不肯再喝。盛席年看出来了，他皱了皱眉，问：“把这碗喝了好吗？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杞星苦着脸答：“我不饿。”
盛席年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确认杞星的确是吃不下去。最后他还是把汤放到一边，起身道：“明天到医院的时候，我们去检查一下。”
杞星不喜欢医院，闻言下意识的皱眉抗拒：“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能总是不吃饭。”盛席年安抚似的用手蹭了蹭杞星的额头，杞星又软了下来，乖乖的去洗漱。盛席年把汤端回厨房，又给杞星热了一杯牛奶，让他睡前喝下去。
第二天一早，盛席年陪着杞星去了医院。
两个人先去看望了祝锋任。对方还是没醒，但情况也没有坏下去，总体在慢慢好转。杞星没有前一段时间那么担心了，乖乖跟着盛席年去准备体检。
刚从Omega的科室拿到检查表，盛席年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刚听了几句就皱起眉。
“现在吗？”
盛席年转头看向杞星，杞星赶紧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盛席年沉默了片刻，最终道：“好，我立刻过来。”
等挂了电话，盛席年还没开口，杞星就抢先道：“工作是吗，你去吧。”
盛席年微微抿唇，道：“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杞星反而笑了，语气松快，“我又不真的是小孩。”
盛席年也露出一点笑意，他低头充满歉意的吻了吻杞星的手心，“体检结果出来给我打电话。”
盛席年出了医院，钟储已经在门口等他了。盛席年坐上车，钟储把车驶出停车场，眉头紧锁，面色不太好。
“按照昨天您说的，我与三位股东都联系了。但还是慢了一点，前天有两位已经和盛铭礼签了股权转让协议，还是占股较多的两位。”
钟储脸上带着懊恼和歉意，“我不是占股人，无权过问公司股权转让情况，没想到盛家会突然——也没想到股权买卖得这么快。”
盛席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道：“外公一直不醒，杞星又从来没有进过公司，他们不信任也是正常的。”
他有些讥讽的笑了笑，“不过转让得这么果断，盛铭礼应该出了个天价。”
“六百万一个点，加上未来15％的新股权变更。”钟储顿了顿，忍不住道：“现在盛铭礼占股22％，已经比杞先生高出两个百分点，按规程来说——”
“不是还有一位吗？”相比钟储，盛席年看起来倒是没那么着急，“先去找他。”
剩下那位占股7％的股东叫袁海，是祝氏地产项目的总负责人，和祝锋任认识了三十多年。袁海住在城北，两人到时他正准备出门。
钟储率先迎了上去挡在对方面前，嘴上倒是客气得很。“袁先生要出门吗？”
袁海先是一愣，又笑起来，“稀客啊，钟助理怎么来了？”
说完，他才看到盛席年，又隐去了一点笑意。盛席年对他伸出手，微微一颔首：“盛席年。”
袁海见过盛席年，此刻也对他一点头，“久仰，进来吧。”
袁海年纪已经近六十了，性格倒是爽朗得很，让人给俩人倒了茶，才道：“盛铭礼吗？确实找过我。”
袁海回答得爽快，“想买我手上的股份，我没答应，说要考虑一下。”
他喝了一口茶，笑道：“我和祝总这么多年交情了。看在这份情谊上，我也不至于这么快让公司改名换姓。”
袁海这句话确实带着真心实意，但是他也同样不相信杞星。他看着盛席年，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按道理，就是要谈，也是杞星来和我谈啊，拿了那么多股份，面都不露一次吗？”
盛席年露出一点笑意，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是我来找你谈。”
“杞星那20％的股份在我这里。”
他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宛如惊雷。一时袁海和钟储一齐变了脸色。盛席年却好像没看到两人的表情，他看着袁海，语气从容不迫。
“所以耽误您十分钟，先和我谈一谈吧。盛铭礼出得起的价，我也出得起。”
袁海面色严肃起来，他沉默片刻，悠悠的开口：“你也想买这7％？”
盛席年笑了一下，却答：“不是。”
*
杞星一上午在医院转来转去，检查的项目多而繁琐，又在不同的楼层。他最没耐性，甚至想直接把体检单毁尸灭迹。但一想到盛席年要看，只能叹口气，继续在医院里转圈。
等一圈转完，他回到科室，把体检单和一堆化验报告递给医生。对方看了一遍，先笑了起来：“恭喜啊，怀孕啦。”
杞星愣在当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怀孕了。”女医生笑眯眯地看着杞星，耐心的重新说了一遍。“28天，马上就一个月了。”
“虽然还是小胚胎，但发育得挺好的。最近有按时吃饭吗，一定要保证营养，你太瘦啦，也不要剧烈运动……”
医生一条一条说着医嘱，杞星却还没回过神。28天，四周，那应该是盛席年完全标记他的时候。
这也太……呃，准了吧？
杞星还在状况之外，医生一句话又把他拉了回来。
“你的Alpha呢，没陪你一起？”
杞星连忙解释：“他来了——中途有事。”
“如果有时间的话你让他再来一趟，Alpha也要听医嘱哦。”
医生把检查报告递还给他，笑着说了一句“恭喜。”杞星条件反射地答了一句“谢谢。”随后终于有了一点双脚落地的实感。
自己肚子里揣着一个28天的小生命，小小的，只有一丁点儿大，像一颗种子萌芽。
杞星手足无措，惊远远大于喜。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掏出手机给盛席年打了个电话。盛席年刚从袁海家里出来，他接通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检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说？”
杞星吞吞吐吐，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得道：“你还是先来医院吧。”
杞星坐在科室门口发了二十分钟的呆，盛席年就赶到了。
杞星看到盛席年的第一眼，居然觉得有些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无措终于有了出口。杞星从位置上站起来，对方已经走到他面前，他抓着盛席年的袖子，盛席年任他把不菲的西装攥得皱皱巴巴，只是低头问：“怎么了？”
杞星呼了口气，凑近盛席年的耳边，跟做贼似的飞快说完。
“我怀孕了。”
时间有半分钟的空白。
盛席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杞星等了一会儿，还以为对方没有听清，又提高了点声音重复道：“我说我——”
“我听到了。”盛席年打断他，他反手把杞星攥着衣袖的手握住，深吸了一口气。
“我听到了。”
他很快镇定下来，问：“多大了，发育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等杞星开口，盛席年又害怕对方转述错误，直接打断他，“算了，我们再听一遍医嘱。”
他们又进了科室，盛席年边听边把医嘱一条一条在备忘录里记下来，有时还反问医生相关的注意事项。他的表情严肃，认真无比，好像面对的是一场极其重要的商业谈判。杞星看着他，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平息了下去。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的生出了高兴的意味——自己和盛席年之间新添了一条小生命。
他们有了一个宝宝！
此刻杞星的恐慌完全褪去了，欣喜取而代之。他甚至开始猜测肚子里孩子的性别——男孩还是女孩，是Alpha还是Omega，又或者是Beta？
他会长得像谁，杞星希望像盛席年——盛席年那么好看。
但是不管怎么样，杞星想。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爱他。
等终于出了科室，盛席年关上手机，偏头和杞星说话。
“从今天开始不许再熬夜，不许到处乱跑剧烈运动，出门记得和我说，必须好好吃饭。”
要是在从前听到这么多要求，杞星早就不干了，到现在他只是仰头看着盛席年，突然小声道：“我好爱你啊。”
盛席年的话说到一半，愣了一下，忍不住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逗杞星：“有了宝宝还撒娇吗？”
“有了宝宝就不能说吗？我每天都说。”
杞星理直气壮，他看着盛席年，眼睛像是浸润在水里。大概是因为有了对于一个小生命的责任感，杞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因为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但依旧一字一句的传进了盛席年的耳朵里。
“怕我做得不够好，所以想跟你说很多遍，让你知道我特别爱你，每过一天就更爱你一点。你说我只为自己热爱的一切发光，我也想你知道，你就是热爱的一部分。”
他的爱永远坦荡热烈声势浩大，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或者他自己就是爱、是光、是浪漫本身。
是永远不会熄灭的流星，坠落在盛席年的心口。
银河系有2000亿颗星星，这一颗永远属于盛席年。
31

第31章 对峙
徐辛进办公室时，盛铭礼正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虽然已经立冬，但因为秋天漫长的雨季终于过去了，云城终于有了好天气。街道上车辆与人群来来往往，两旁的香樟树叶子落了满地，盛铭礼看了半晌，终于收回目光。
徐辛此时才上前一步，道：“又联系了两次袁海先生，对方坚持不愿意转让那7％。”
盛铭礼看了他一眼，问：“是不愿意转让，还是已经转让给别人了？”
“不愿意。”徐辛答。“他说得很明确，那7％还在他手里，刚刚查过了，他最近也确实没有股权变更。”
盛铭礼眉头微皱，问：“杞星就算了，盛席年居然没动静？”
他笑了笑，“怎么，结了个婚，我儿子真的被恋爱冲昏头了？”
“可能还没发觉吧，”徐辛犹豫片刻，“而且……听说杞星怀孕了。”
“哦？”盛铭礼终于有了点兴致，转头看向徐辛。“是吗？”
“早知道就把祝氏的事往后放一放，看来我这个爷爷当得不称职。”
徐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道：“据说刚检查出来没几天。还有，席文先生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工作？”
盛铭礼面色一冷，“他还有脸问？如果不是他，我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云城的分公司是我先提出来的，结果被他这几次投资赔得血本无归，现在盛家那边都在等着看笑话——还有你，我跟你说过让你看着他，你是怎么做的？”
徐辛本想说自己已经极力劝阻过多次，但见盛铭礼的脸色，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盛铭礼面冷笑一声，“算了，等这次控股祝氏，盛家那边也能消停一些，到时候我再和这个废物算账。”
盛家人丁兴旺，族群分明，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打了多少种算盘。兴盛的时候挨个捧着你，其实心里都等着看你摔下来。
它是吞血噬骨的战场。
盛铭礼云城一堆烂账，盛家虎视眈眈，原本已经失了势，但刚好遇上祝氏出事。他最终还是说动了盛家老爷子，从盛家总公司拨了款，趁现在放手一搏。
这也是他在云城的唯一机会。
“祝氏的股东会议是什么时候？”
徐辛看了一眼时间，答：“下周一。”
盛铭礼点点头，“从今天一直到股东会议开始，袁海那里每时每刻都要注意，他不卖给我们就算了，要确保不会卖给杞星。”
盛铭礼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每时每刻。”
徐辛点点头，道：“明白了。”
*
因为杞星怀了孕，盛席年对他的衣食出行要求更多了，杞星每天在盛席年的眼皮子底下吃饭睡觉，下午去一趟医院看祝锋任，傍晚又被下班的盛席年接回来。连晚上玩游戏的时间都被严格规定。
“半个小时了。”盛席年洗完澡出来，把杞星的手机抽走，“明天再玩。”
杞星紧紧拽住不撒手，一边苦着脸撒娇耍赖：“再十分钟，我这里马上就刷过了。”
盛席年看着他，“五分钟。”
“行行行。”杞星开了个倍速，飞快把这关刷完，五分钟一到，手机立刻被抽走了。
杞星不高兴的去洗澡。等从浴室出来，他又闲不住了，穿着睡衣猛地一下扑到床上。
盛席年端着牛奶进来，心都跟着一提，喝道：“杞星！”
杞星这才想起来，连忙翻过身安安分分躺在床上，又伸手摸了摸肚子，松了口气似的冲着盛席年一乐：“没事没事，还在呢。”
盛席年被他气得头疼，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杞星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心虚道：“我错了，下次注意。”
盛席年依旧没和他说话，只是从把牛奶递给杞星。杞星小口小口的喝着，又有点委屈了，低声抱怨：“你管我管得那么严就算了，他才那么小你就为了他吼我，我觉得你喜欢他超过喜欢我了。”
“我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盛席年瞥他一眼，面色依旧不太好看。“如果你踩空了，或者不小心撞到怎么办？”
杞星知道理亏，却不愿意低头认错，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专注向盛席年耍赖。
“反正我已经有危机感了，他出来以后你不能移情别恋，只喜欢他不喜欢我。”
盛席年叹了口气，顺着他道：“我不喜欢他，只喜欢你行了吧。”
他这么一说，杞星又觉得肚子里小东西有点可怜了，赶紧开口道：“那还是喜欢一下吧，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他一会儿一个主意，盛席年只觉得心累万分，但对上杞星仰头注视他的眼睛，他又心软了，连气也消了一大半，接过空杯子督促杞星赶紧去刷牙。
杞星知道盛席年这就算是消气了，乐不可支地缠着对方接了个吻。被盛席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也不生气，结果弄得两个人唇齿间都一股奶味儿，一齐重新刷牙。
第二天是周一，盛席年早早去上班了。杞星刚吃完早饭，把阳台的花浇了水，本来想去花店转一圈，临出门却接到了杞荣彬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杞荣彬今天居然没有生气，只问他有没有时间回家一趟，有事要和他商量。
杞星本来也没什么事，随口同意了，杞荣彬又问需不需要让车来接他。
杞星一口回绝，挂了电话就明白杞荣彬大概是知道自己怀孕了。
果不其然，到了以后杞荣彬让他跟着进了书房，又叫他先坐下再说。
杞星倒是不客气，挑了个软一点的沙发坐下了。杞荣彬脾气好得不行，只问：“怎么怀孕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一个做外公的，还要听别人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
杞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杞荣彬难得不跟他计较，问了些最近吃了些什么，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之类的话，事无巨细。
杞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杞荣彬也不在意，等问得差不多了，又随口道：“听说盛铭礼买下了祝氏23％的股份？”
杞星一愣，直起身问：“什么？”
“你不知道？”杞荣彬皱皱眉，“杞恒跟我说的。盛家买下了23％的股份，目前是祝家最大的持股人，会出席今天的股东会议。”
他知道杞星有祝漫那20％的股份，所以道：“盛席年也去了，我还以为是替你出席，怎么，不是？”
杞星沉默几秒，答：“不是。”
“我说你怎么会同意，盛家持股最大，那祝氏——”
杞荣彬见杞星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摆摆手没再说下去。
“管他们父子搞什么名堂，你也别去蹚浑水。”杞荣彬皱了皱眉，“反正我死了以后，我的公司和产业肯定是你的，你安心照顾好自己，别再惹麻烦。”
他说起来似是情真意切，杞星却不买账，反问：“杞恒呢？”
“你管他们做什么，他和他母亲我都会安排好。”杞荣彬不欲多说的样子，只道：“我会给他们一笔基金，只多不少。”
“哦。”杞星笑了笑，“我明白了。”
“你原来为了能娶我母亲抛妻弃子，现在给他们一笔钱，一份优渥的生活，就觉得对得起他们了。我妈去世了，你立刻把原配接回来，因此觉得亏欠我，所以现在把公司给我，你又觉得对得起我和我母亲了。”
“你觉得你这样就还清了，现在谁也不欠了，是吗？”
杞星起身看着杞荣彬，他身上流着对方的血，也曾经怨恨过这个人。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什么叫失望透顶。
杞星第一次没有出言讥讽，也没有发脾气，他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心跳声，但他甚至冲杞荣彬笑了一下。
“随便吧，公司、钱，你爱给谁都可以，我不在乎，你觉得自己还清了也是你的事，在我这儿，你永远对不起我妈。”
他说完，也不管杞荣彬是什么反应，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因为走得过快，转角差点撞上方芸。
对方有些被吓到了的样子，慌乱的对着杞星局促一笑：“星星回来了。”
杞星忙着走，心不在焉的冲对方一点头。他出了门，开车直奔祝氏总部。
祝氏的公司位于市中区，等到了地方，杞星把车停在公司门口，大步流星进了门。上班时间，大厅里没几个人，杞星走到前台，直截了当道：“今天是公司的股东会议是吧？”
见对方一脸犹豫，他顿了顿，开口解释：“我是杞星，祝锋任的外孙。”
前台知道他，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回答道：“是的，楼上正在开会。”
杞星点点头，“盛席年和盛铭礼也在是吗？”
他称呼连名带姓，语气也算不上好。前台迟疑了片刻，杞星没等她回答，利落地点点头。
“知道了。”
说完，他大步往电梯走去。前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跟了上去，问：“杞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
电梯层数一点一点往下跳，杞星转头看向她。他对着人笑了笑，眼睛里却平静得像一片暗潮。
“我来看看祝氏是不是要姓盛了。”
32

第32章 成败（修）
盛席年到公司时，盛铭礼已经等在了会议室里。
盛铭礼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他带着眼镜，虽然年过半百，看起来依旧风雅。盛席年穿了黑色的正装，身形挺拔修长。他们一坐一站，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进来，照出两条独立的影子。
他们是父子，长相总有相似，但盛铭礼看起来更温润一些，盛席年遗传了他母亲的一双眼睛，深邃干净，黑白分明。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淡漠无比，无端生出了许多的凌厉。
对视之间，盛铭礼先笑着开口。
“怎么，不叫人吗？”
“工作的时候不要夹带私人感情，这是您教我的。”
盛席年坐到办公桌前，语气平静无波，身后的钟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俯身轻声问：“真的不用告诉杞先生吗？”
“不用。”盛席年一顿，目光稍微柔和了些：“他怀孕了。”
祝锋任还没醒过来，袁海称病没有出席，杞星还不知情。这场会议成了盛席年与盛铭礼分庭抗礼的战场。
钟储点点头，重新直起身。那头的徐辛率先递来了一份文件。
“依照祝氏的股东制度，由公司最大控股人直接负责公司决策。现在原第一控股股东祝锋任先生由于身体原因暂时无法行使权利，我方代表盛铭礼先生已经于本月16日，19日买下祝氏23％的股权，成为祝氏目前的第一控股股东。”
徐辛顿了顿，看向盛席年，对方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徐辛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作为第一股东，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行与发展，如果没有异议的话，盛铭礼先生希望能尽快接手公司事务管理。”
作为第一控股人接手公司事务管理，就意味着祝氏房产、酒店、餐饮、物流等等诸如此类的所有产业悉数移交，盛席年却并不在意的样子。
“六百万一个点，”他合上文件，看向盛铭礼。“分公司的流水被盛席文赔得差不多了，这笔钱是从盛家拿出来的吗？”
他笑了笑，“我还以为依照你严苛的完美主义，应该从来不会做赔本生意，现在看来也不是。”
盛铭礼闻言笑容稍微淡去了一些，偏头看向徐辛。徐辛会意，皱起眉有些急切地开口：“袁海那7％确实没有变更，我一直看着……”
而那头，钟储已经走过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盛铭礼面前。
“盛铭礼先生，关于本公司的股权构成，贵方像计算错误了，就算暂时依照您的说法，您持有23％的股份——您也不是第一控股股东。”
钟储礼貌笑了笑，道：“祝锋任先生在他本人大寿当晚取消了杞星先生20%的股份继承权，将这20%股份所有权转移到盛席年先生名下。同时祝先生还于自己名下50%的股份中拿出了10％转让给了盛席年先生。”
“现在盛席年先生实际控股30％，在祝先生暂时还没醒过来的情况下，盛席年先生将作为祝氏目前的绝对控股股东，直接参与公司决策。”
钟储说完，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祝锋任在商场上沉浮了五十多年，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必定经历多数不清的大风大浪。他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病，却预料到了自己如果突然出事，肯定会有人拿自己的宝贝外孙来开刀。
杞星的心不在商场，祝锋任不愿意为难他，索性在自己七十五岁的大寿上把30％的股份给了盛席年。
那天晚上杞星刚一走开，祝锋任就让盛席年跟着他上了楼。大概是因为在下面应酬的时间有点长，祝锋任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说起杞星来却兴致盎然，絮絮叨叨的与盛席年说了许多。
“别看杞星平时骄得不行，爱吵爱闹的，看起来脾气大得很，其实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孩子。以后他要是不听话、耍脾气，你多让让他。”
见盛席年点头，他示意身旁的律师把合同拿给盛席年，继续道：“杞星原来的20％，加上我新转出的10％，这30％的股份，算是你们共同持有——杞星不喜欢这些，不用告诉他，以后还要你多费心。”
盛席年沉默片刻，在文件上签了字，最后又抬头与祝锋任对视。
“您放心，这30％永远都是杞星的。”
祝锋任点点头，继续笑着道，“你也别觉得我惯着他，我老了，惯不了他几年了，可我又实在担心他将来。我看着小星从那么一丁点儿长到现在，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个孩子。”
书房的门把楼下的欢声笑语隔绝得干干净净，在台灯的映照下，祝锋任眉头眼角的皱纹愈发明显。这个刚才还被祝贺与恭维声包围的总裁，此刻如同千千万万普通的老人。
“杞星爱你，我劝不住，只能拜托你也爱他一点。”
盛席年站起身，看着祝锋任。他想说些什么，但对上祝锋任的眼睛，却又说不出多少话来了。
最后，他的声音像是被重重按响的音阶，在安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永远爱他。”
盛席年出书房的时候看着跑过来的杞星。对方一身黑色正装，已经是成年人，仰起头眼里脸上却还依旧是少年气——纯粹又清澈，浪漫又勇敢。
盛席年看着他，突然道：“你外公很爱你。”
他刚刚所签的不是一场单纯的股权转让，一个股东与一个受让人的商业合约。
这是一个老人迟暮之年，对于自己外孙接下来漫长一生的礼物，不绝的爱意。
*
半晌之后，盛铭礼面色不虞地站起来，转头看向盛席年。最后，他笑了一下，道：“不错，青出于蓝。”
他露出一个看似有些无奈的笑，一副开玩笑的语气，“没关系，虽说不是绝对控股人了，但我作为股东该有的权利和分红，祝氏总不至于小气到不给我吧。”
盛席年也笑了笑，却说：“不着急。”
“依照祝氏股份转让的相关章程，在转让超过10％及以上的股权时，必须向祝氏总裁提交受让方资产评估与信用评估。在祝锋任先生许可的情况下进行转让。在祝先生无法许可的情况下，将由第二大控股人进行评估。否则为了保证公司权益不受侵害，所有的股权都将暂时冻结，不允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
盛席年的笑意完全敛去了，他看向盛铭礼，语气不疾不徐。
“这个条款是祝氏内部股东条款，怎么？两位前股东在转卖股份时没有告诉你吗？”
见盛铭礼面色难看，盛席年笑了一声。这件事另外两个股东当然不会告诉盛铭礼——他们中饱私囊，吞了祝氏不少订单和钱。以前没查出来，现在祝锋任出事，公司订单受了影响，准备查账。他们才慌了，急着把股份一卖跑路。
这些都是发现股份变更后盛席年让钟储查出来的，盛铭礼精明一世，最后急功近利，当了冤大头。
“所以盛先生目前持有祝氏的23％股权为非法持有，祝氏有权现在将其收回，并且依法保留对盛先生诉讼和索赔的权利。”
盛铭礼的脸色终于完全冷了下去。他为了这23％的股份花了天价，现在合同成了一堆废纸不说，还极有可能再支付一笔高额赔偿。
生意有赚有赔，他虽然难以接受，但木已成舟。盛家那虽然难搞，却他也不是从此就没了说话的机会。
他不能接受的，只是自己最后栽在了一直看不上的亲生儿子身上。
盛席年从位置上站起来，俯身把文件推给盛铭礼，宽大的黑色漆面办公桌映照出他修长分明的指节。
“这里是杞星的东西，每一分每一毫都要属于他，哪怕不是您第一控股人，我也怕他不高兴。”
他与盛铭礼对视，缓声道：“扬汤止沸，莫若去薪——这才叫青出于蓝。”
盛席年一直是理性内敛的，从学习到工作，他每一样都能做得优秀，却永远不露声色。他是一只沉寂的狮子，被人侵犯到了领地，才终于露出锋利的爪子和獠牙。
“起诉的权利我方暂时保留，希望您适可而止，不要给你我在法庭上见面的机会。”
他没有说更多，但是要盛铭礼对谁适可而止，不言而喻。
直到今天，盛铭礼才算真正认识自己的儿子——如同野兽蛰伏许久之后，猛然跃起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杀伐决断，一击必中。
他把任何隐患就解决得干净利落，且一定要在杞星可见的范围之外。
盛席年却不再看盛铭礼了，胜负已定，杞星还等着他接自己回家。
他往会议室门口走，边回头嘱咐钟储：“公司的运营还是由你负责，我不会参与，杞星也不会——”
他扭开门，一抬眼，与杞星打了个照面。
对方看着他，眼圈有点红，盛席年一怔，道：“你怎么——”
还没说完，杞星利落踹了他一脚，后退两步，飞快地跑了。
33

第33章 我要离婚
“所以你还怀着孕呢就来找我？”
卓澄阳给杞星倒了一杯热水，又坐回对面，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那多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杞星没精打采的窝在沙发上，“又不是你的。”
“……”卓澄阳原本还幸灾乐祸呢，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这话说的，好歹将来我也是他干爹吧。”
杞星眼皮一抬，有气无力地答：“不是还有许逸吗，也可能是干妈。”
“……都这样了你就让你的嘴歇口气吧。”
杞星丧成这样还能怼人，卓澄阳服了。但见对方抱着抱枕，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卓澄阳又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开解对方。
“盛席年不就是没告诉你吗，难道你真的觉得他和他爹狼狈为奸，要让祝氏改个姓啊？”
“我有那么蠢吗？”
他在会议室门口站了那么久，早听了个七七八八，更别说钟储还专门发了挺长一条消息跟他解释。
杞星撇撇嘴，“我生气的是他什么也不告诉我。”
“外公把股份给他了他不告诉我，和颜延一起出差也不告诉我，这次盛铭礼的事他也不告诉我。”
杞星低头，手里那个懒蛋蛋的抱枕已经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愁眉苦脸的和他对视。
卓澄阳“呃”了一声，劝道：“那他——不是怕你担心吗？”
“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就不担心了吗？”杞星认真地反问。“如果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彼此信任吗？以前盛席年把我当做小孩，什么都不和我说，现在有小东西了，他还把我当成小孩。”
他不介意那20%的股份，更不介意股份落到了盛席年头上，他介意的是盛席年什么也不告诉他。
——连“我爱你”都不愿意说。
卓澄阳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道：“人家都说希望对象把自己宠成小朋友，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杞星不服气的开口：“我也希望啊。我希望在某些时候他能宠宠我，让我多玩五分钟游戏，多吃一块蛋糕，抓到我喝酒不许骂我。我也可以宠宠他，做错事了主动认错，偶尔听他的话，或者偷偷送他一束花。”
杞星顿了顿，接着道：“但我更希望如果哪天出事了或者有其他问题了，他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因为如果下次还有什么事的话，我希望站在他身旁，不是站在他身后。”
恋人之间的爱意，不该是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的无条件宠溺或是赠予，它永远是相互且平等的，是柔软与勇敢的结合体。
至少在杞星的心里是这样。
卓澄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往沙发上一仰。“那你就和他说呗，躲着他干嘛——他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我没敢接。”
杞星自己手机上还十几个未接电话呢，他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卓澄阳：“不许告诉他我在你这里。”
卓澄阳心道盛席年又不傻，你除了我这还能去哪。还没说出口，杞星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盛席年已经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杞星都没接，所以这次对方直接发了微信。杞星眼观鼻鼻观心地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盛席年问：“你今天不回家浇花了吗？”
杞星阳台一堆的花，每天傍晚都要浇一次，不同的花浇水的多少也不同。今天他和盛席年赌气没回家，但他没想到盛席年第一条微信居然是问这个。
杞星当然是不可能回的，过了一会儿，盛席年又发过来一条。
“芋圆也没喂。”
……这什么人啊。
杞星气得把手机一锁，跑去跟卓澄阳打游戏了。
盛席年等了半晌，杞星一直没回消息。盛席年先去了阳台。天已经快黑了，他打开阳台的灯，准备给花浇水。
杞星养了七八种花，他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该浇多少水，只能耐心的一个一个拍照识图，又按查出来的名字挨个搜索。
“鸢尾花需要每晚浇水吗？”
“鸢尾花一次要浇多少水？”
“无尽夏该怎么浇水？”
……
等折腾完，天已经黑透了。芋圆早就饿了，一直绕着盛席年的腿转圈，仰头不停的喵喵叫。
盛席年放下手机，拆开猫粮倒进芋圆的小碗里。芋圆扑过来，急不可耐的埋头开吃。等吃完了，芋圆抬头看着盛席年，亲昵地叫了一声。
盛席年摸了摸它的头，低声道：“你妈妈生气了。”
芋圆好像听懂了，喵了一声，安慰似的蹭了蹭盛席年的手。
“希望他只生我的气，不要伤心。”
见芋圆仰头看着他，盛席年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生气他还能骂一骂我，自己伤心该多可怜。”
*
杞星跟卓澄阳刚玩到十点多，对方就催促他赶紧去睡觉。杞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命令，懒得跟这个叛徒计较，自己进了客房。
他最近越来越嗜睡，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但杞星睡觉向来不安分，一到半夜就喜欢踢被子，踢完又觉得冷，拼命往盛席年怀里钻。每次盛席年都会醒过来，把人抱在怀里，又给他裹好被子。
但今晚没有盛席年，他踢了一截被子，夜里觉得冷了，又醒不过来，只能拽着仅存的被角缩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盛席年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一旁的卓澄阳一早就被叫起来开门，困得要命，打着哈欠道：“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还没醒呢。”
盛席年点点头，道：“谢谢。”
卓澄阳无所谓地摆摆手，转头回自己卧室了。盛席年轻轻关上门，走过去给杞星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儿，杞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
一睁眼看到床边的盛席年，杞星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抱对方，猛然又想起自己这是在哪，瞬间清醒了，立即翻身坐起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问：“你来干嘛？”
本来应该是质问的语气，却因为杞星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显得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盛席年的心软成一片，道：“来和你道歉。”
杞星坐在床头，有些怀疑的看着盛席年，质问道：“你错哪了？”
盛席年想了想，答：“不该没有告诉你盛铭礼的事。”
“不止这个。”杞星撇撇嘴，皱着眉控诉。“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所以什么都不和我说，任何事都不愿意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坦诚，你连爱我都不说……”
他越说越气，一生起气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气哼哼的道：“我要和你离婚。”
“不行。”下一秒，原本还在耐心听他说话的盛席年立刻开口回绝，他表情严肃，回答得斩钉截铁。
“绝对不可能。”
盛席年语气严厉，杞星又气又委屈，要挣扎着起来，盛席年握住杞星的手，把人按在床头，俯身与杞星对视，喊了一声杞星的名字。
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睛里还有血丝，看起来昨夜没有睡好。杞星又有点心软，暂时不动了。
盛席年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向人道歉，有些缓慢的开口。
“我不该一直你当成小孩子，不懂得坦诚，也不该不相信你。”
“我太过于想保护你，以至于忘记了你特别勇敢，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盛席年半压着杞星，低声道：“以后所有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你发誓？”
“我发誓。”
杞星哼哼唧唧道：“我不信。”
盛席年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为了表示诚意，首先坦白第一件事。”
杞星闻言，有些好奇地仰头看着盛席年，盛席年脸上带着笑意，声音低沉温和。
“我爱你。”
杞星愣住了。
盛席年不是没有说过情话，有时是为了顺着杞星，有时是故意逗对方。但这是他第一次对杞星说这三个字。
他看着杞星，眼里是温柔的光影。
“虽然在心里已经重复很多遍，但是从来没和你说过，是我的错。我爱你，如果你喜欢，余生还会对你说很多次。”
盛席年停了停，道：“所以以后不许再提离婚两个字。”
杞星知道自己刚才口不择言了，此刻杞星的怒气早已经跑得一干二净，又开始后悔了，他心虚地问：“你会生气吗？”
盛席年低声答：“我会伤心。”
杞星安静了一会儿，最后伸手勾住了盛席年的手指。
他小声的道：“对不起。”
盛席年吻了吻他的额头。
俩人走的时候卓澄阳卧室门关着，估计还在补觉。杞星干脆没去跟他说，和盛席年轻声关上了门。
回家的路上，杞星猛然想到，自己这次离家出走居然就持续了半天一晚。
出师未捷，半路折返。不怪自己意志不坚定，都怪盛席年。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对方，突然道：“你刚才说，你在心里说过很多次爱我。”
盛席年专注开车没有说话，杞星知道他害羞了，美滋滋又有些好奇的问：“你都什么时候说的啊？”
“很多时候。”
杞星不依不饶，问：“比如呢？”
清晨旭日初升，初阳落在杞星的发梢，橙色闪闪发亮，像是点燃了一束火焰，或是掀翻了一束光。
盛席年无可奈何地看了杞星一眼，唇角却带着笑意。
“比如现在。”
他答。
34

第34章
盛席年去卓澄阳家时还很早，他担心杞星一生气又跑到其他地方去。而杞星刚醒就被揪回来了，还什么都没吃。等到了家，盛席年进厨房把早饭端出来，还温热的南瓜馅饼和煮好的小米粥，在阳光下黄澄澄的。
他们对坐着吃饭，和从前一样。
杞星咬了一口馅饼，含混不清的问：“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没什么事，许逸在那就够了。”
杞星点点头，又问：“祝氏呢，也不用去吗？”
盛席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杞星仰头看着他，脸上只是好奇，早就没有一丝一毫生气的痕迹。盛席年笑了笑，答：“那边都交给钟储了，不用过去。”
那是祝家的东西，没有必要盛席年不会去染指。杞星不懂这些，他闻言问：“那你今天要去哪？”
“我哪里都不去。”杞星喝粥时不注意，嘴角蹭到了一点，盛席年抽了张纸伸手帮他擦掉。“今天在家陪你。”
“哦，向我赔罪啊。”
见盛席年没反驳，杞星眼睛转了转，试图得寸进尺：“那我今晚要多玩一个小时的游戏。”
盛席年好笑地看了一眼杞星，没说行还是不行，只道：“等晚上再说。”
杞星只当对方同意了，高高兴兴地吃完早饭，又去阳台看了一圈自己的花。花盆里土还是湿润的，芋圆正趴在地板上晒太阳，见到杞星，跃起来绕着他不停地转圈，蹭来蹭去。
杞星窝在阳台的沙发上，抱起芋圆撸毛。过了一会盛席年也过来了，手里拿着书，坐到杞星身旁。
杞星刚开始还以为他拿的是文件，直到对方坐到他身旁，杞星才发现他拿的居然是一本育儿相关的书。
“……你什么时候买的。”杞星乐得不行，“这也太早了吧！”
盛席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我先拿你实践一下。”
“……”杞星说不过他，撇撇嘴，把头靠在盛席年肩头一起看。
沙发是柔软的懒人椅，冬天早晨的阳光温度正好，照得人浑身暖意，却又不刺眼。就算看的是育儿书籍，盛席年依旧很认真。杞星没定性，又最讨厌这类严肃认真的科普性文章，晒着太阳看了一会儿就犯困了。头一点一点的，从盛席年肩膀落到对方胸口。
盛席年轻轻的扶住他，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又扯过一旁的空调毯给他盖上。
杞星没有醒，睫毛随着呼吸轻颤。他平时灵动恣意，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又柔软安静，阳台种的蔷薇藤蔓已经长得很茂盛了，缠缠绕绕，在他的身上落下一点斑驳的影子，芋圆躺在花荫的角落，和它的主人一样睡得四仰八叉。
盛席年的手隔着毛毯落在杞星的肚子上，轻轻把人搂住，他把书放在茶几上，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一觉睡到了午后，起来吃了午饭，又去医院看了祝锋任。
医院有护工和阿姨寸步不离，祝锋任的情况也有所好转，杞星跟着轻松下来，在盛席年的督促下也去做了个检查。
刚三十多天的小孩，就算在超声下也只有一点点大，像一个小豆芽。杞星躺在床上去看超声影像，盛席年站在他旁边。
医生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笑道：“没必要那么紧张，现在还早着呢。这段时间小心一点，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熬夜。”
杞星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妙。果不其然，到了晚上，他刚玩了半个小时游戏就被盛席年拎起来去洗漱。杞星死死拽住手机反抗：“你今早同意让我多玩一个小时的。”
“我没说同不同意，我说到晚上再说。”
他已经放好了水，把杞星的手机拿走，推人进浴室。
“现在我不同意了。”
杞星快被气死了，觉得盛席年简直不要脸。等盛席年洗完澡出来，见杞星盘腿坐在床上低头语重心长对着肚子说话。
“看到了吗，你爸说话不算数，以后你出来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他骗了。”
他想了想，又美滋滋的道：“不过以后你可以和我一起打游戏，我们两个人，不用怕他。”
这么早就想着狼狈为奸，盛席年头又开始疼了，无奈地看着杞星，说：“有时候真想收拾你一顿。”
杞星不高兴地问：“怎么收拾啊？”
盛席年看他一眼，悠悠开口：“打屁股。”
“啊？”杞星脸有点红了，下意识的往被窝里一裹，看着盛席年小声道：“你好色/情啊。”
“……你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盛席年哭笑不得，在他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赶紧睡觉。”
“想你。”杞星缩进被窝里，不服气的开口，“虽然我想玩游戏，但是最后还是没玩，你不夸我就算了，还想家暴。”
“收手机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的，不想夸你。”盛席年故意道，见杞星不高兴地皱眉，他泛起一点笑意，关上了灯。
“但是虽然不乐意，最后还是很听话。所以可以亲亲你。”
他在黑暗中低头吻了吻杞星的唇角，低声道：“晚安。”
第二天中午杞星又开始挑食，他最近口味变得很快，前几天还喜欢吃甜，今天吃又觉得腻了，磨磨唧唧的不想吃东西。
在这些事上盛席年倒是颇有耐心的宠着他，哄着他吃了两口，又问：“那你想吃什么？”
杞星想了想，道：“想吃你在意大利的时候给我煮的面。”
盛席年掐掐他的脸，“等着。”
杞星跟在他后面进厨房，跟在意大利时一样嘱咐：“不要胡萝卜不要蒜，也不要洋葱，黑胡椒少一点——”
说到一半，他自己忍不住先笑了，盛席年也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当时我觉得你怎么这么挑食，烦人。”
“现在呢？”
盛席年搅拌着面条，锅里的水翻腾着，一串一串往上冒泡，他笑了笑。
“还是一样挑食，但忍不住觉得你可爱。”
好不容易吃完了面，杞星接到了医院阿姨打来的电话。
那边阿姨的声音很大，难掩惊喜，吵吵嚷嚷的传过来。
“杞先生，祝先生醒了。”
杞星和盛席年赶到医院时祝锋任已经又睡了过去。他半个小时前清醒了一会儿，医生检查过，说已经脱离了危险，就是还需要多休息，接下来慢慢复健。
病房里只许留一位家属，杞星哪也不去了，坐在病床前守着祝锋任。盛席年没有劝他，只是怕他冷，找人拿了一床毛毯，又叮嘱他自己就在外面，有事叫他。
到了傍晚，祝锋任又醒了。
这次祝锋任的精神比第一次醒时好了一些，他的手微微动了动，杞星立刻察觉到了，俯身轻轻唤他：“外公。”
祝锋任眼珠转了转，看向床前的杞星，半晌之后，喉结动了动，费劲的说了一句话。
因为刚醒，又带着呼吸机，他的语调含混不清，杞星低下头，侧耳趴在祝锋任唇边，才听清楚。
他说：“又让我的星星吃苦啦。”
这句话十多年前他说过一次，那个时候祝漫刚刚出殡。
祝锋任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亲手操持葬礼，几天之内就满头白发，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多岁，却看上去情绪平稳，好像从来没有支撑不住的时候。
在祝漫安埋过后，按照礼节，随行送葬的人已经先下了山，祝锋任牵着当时刚满十四岁的杞星慢慢往山下走。
那条路很长，路旁都是大大小小的墓碑，杞星穿着过大的白色孝服走山路，偶尔会被绊得一个踉跄。祝锋任紧紧拉住他的手，低下头哑着嗓子道：“让我的星星吃苦了。”
杞星看着病床上的祝锋任，喉咙仿佛被堵住了，眼睛里也冒了雾气，但最终他只是把脸埋在了祝锋任的手心里。
杞星低声道：“没有。”
从祝漫到祝锋任，再到盛席年，在这短短二十多年里，他好像吃过一点苦，但好在有人愿意陪他长大，也有人愿意陪他到老。他的傲气、灿烂、一堆小脾气和少年意，向来都被人妥善的包容。
我一直被人爱着，杞星想。
何其有幸。
35

第35章 小朋友
“老是吃这些东西，腻味得很，让你给我带点枣泥糕你也不带……”
“前几天不是刚吃过一块吗。”杞星给祝锋任舀了绿豆汤，试了温度正好，又端到他面前。“好好喝你的汤，待会儿测一遍血糖，再去康复锻炼，我和阿姨一起盯着你。”
“越来越啰嗦。”祝锋任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不要他喂，自己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又故作一脸嫌弃道：“家里有保姆有护工，哪要你陪我训练，伤到我的小重孙怎么办？”
杞星已经怀孕满五个月了，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腹间有了明显的幅度。闻言杞星放下碗，不高兴地道：“你就记得你重孙，你外孙还在这呢。”
祝锋任被他逗笑了，“怎么还跟自己孩子吃醋？”
祝锋任出院是在一月份，现在已经三月底，春节都已经过去了。屋檐上挂的灯笼还没来得及摘，杞星春节前带来的君子兰也刚好在花期，红彤彤的一片，看起来亮眼得很。下午阳光好，杞星陪祝锋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祝锋任边看花边问：“给小孩子的东西准备好没有？还有房间，让阿姨收拾一个出来，东西都添置齐。”
“五个月刚过几天呢，哪那么着急啊。”杞星低头看了一眼肚子，“我看他在里面待得挺好的。”
祝锋任瞪他一眼：“就你不着急。算了，我跟盛席年说。”
“你跟他说呗，”杞星耸耸肩，“反正你那么相信他，30％的股份都给他了，也不怕他把我扫地出门。”
他还是第一次跟祝锋任提这件事，祝锋任看了他一眼，问：“他会吗？”
话是杞星先说的，现在被反问了，杞星又立刻不假思索的答：“不会。”
他好像永远无条件信任盛席年。祝锋任把一盆仙客来转了个朝向，面上似笑非笑。“会也没事。你们不离婚，股份算你们共同持有。离婚，算你婚前财产，单方持有——这是我股权转让的最后一条，盛席年没跟你说过？”
“……你机关算尽啊。”
杞星简直目瞪口呆，盛席年确实没和他说过，现在他知道了，又开始替盛席年打抱不平了。
“你这也太精明了吧，他才不在乎股权呢，他只喜欢我。”
“不害臊。”祝锋任笑着训了他一句，又摇了摇头，“那是以前，现在我已经什么都不管了，随你们去。”
这一病之后，祝锋任终于服老了。他把公司的股票重新打散重组，提拔了几个一直尽心竭力的员工，又把权重大的一部分给了钟储，股东人数变多，倒也不用担心一家独大的变数。
至于原来那两位，据说已经出了国。反正盛铭礼比他更着急找到人，祝锋任并不放在心上。
祝锋任晒了会儿太阳便去睡午觉。杞星睡闲不下来，又趁这个时间去了一趟花店，夏筱见他来了，吓得赶紧给他搬了个椅子。
“你来干嘛啊，有事给我打电话不就行了。”
“……至于吗？”杞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在花店转了一圈，等到傍晚临出门时顺了一束山茶花，回家吃饭。
盛席年今晚难得加班，等他回来，杞星已经躺在床上看电影了。他洗漱完，照例去拿杞星手机，又问：“今天去干什么了？”
杞星电影刚好看完，乖乖把手机递给对方。
“陪外公吃了午饭，去了趟花店。”杞星偏头，往床头示意，有些得意地眨眨眼。“还给你带了花。”
那一束白色的山茶被他扎起来养在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此刻放在床头，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盛席年眼带笑意，说了句“谢谢。”
他上了床，又把灯调暗了一些，问：“明天周末，陪你去逛街好吗？”
杞星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向他，盛席年笑了笑，答：“婴儿房已经收拾出来了，我们去买一点小家伙可能要用到的东西。”
“我就知道。”
杞星掀开被子翻身跨坐在盛席年腰际，由上而下皱眉看着盛席年。
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衣，双腿在盛席年腰旁，露出赤裸白腻的脚踝。一晃几个月，杞星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露出一截黑发，贴在他的耳际。腹间的缎面睡衣形成流畅圆润的线条。
Omega在孕期时气场会不由自主的柔和一些，连带着信息素都是温软的，但杞星又带着自身不可磨灭的明亮锐气——他此刻确实漂亮得有些过分了，却勾人而不自知，只是恶狠狠的去拉盛席年的睡衣衣领。
盛席年由着他胡闹，只是怕他摔到，伸手微微扶住杞星的腰，抬头看着对方，微微一挑眉：“怎么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都只爱他了。”
杞星有些委屈的开口：“外公也是，你也是。连前几天卓澄阳给我打电话一开口就是问小家伙——你们因为他是小朋友，就都宠着他。”
盛席年忍不住笑了，他轻握着杞星的腰答：“谁说的，我的小朋友明明是你。”
“我才不——”杞星的“信”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的肚子被人小小的踢了一脚。
杞星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嗓子眼，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瞪大眼睛飞快的抬头看着盛席年，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盛席年！他、他好像动了！”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证实他说的话，肚子里的小东西又踹了一脚。
杞星连忙从盛席年身上爬下来，捂着肚子一动也不敢动。盛席年也立刻坐起来，小心的去掀杞星的睡衣，把手放在了杞星肚子上。
“有不舒服吗？”
“没有。”
两人专注的低头，这时候小东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又安安分分的不动了。盛席年怕杞星着凉，帮他重新拉好衣服，又让他睡好。
杞星大概是被吓住了，乖乖躺回床上盖好被子。盛席年见他这幅样子，安抚似的摸摸他的头。“已经二十周了，五官和四肢都已经发育完成，会动很正常，不舒服的话要立刻告诉我。”
“他还是第一次动呢。”
杞星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生命的事实。这种感觉太过新奇，他刚才还在吃醋，现在却仿佛被触动了不可言说的隐秘的柔软。杞星忍不住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了想又问：“那我们刚才说话他也听到了吗 ？”
盛席年忍着笑意回答：“应该是，还听到你吃他醋了。”
杞星看出盛席年在逗他了，有些害臊的在被子里踢了对方一脚。
因为躺在床上，这一脚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盛席年顺手握住杞星的脚踝，轻轻挠挠了他的脚心，警告道：“不许乱动。”
杞星怕痒，忍不住笑着把脚抽了回来。盛席年顺从地放开手，关上灯。
过了一会儿，盛席年感受到身旁的人往他这边挪了一点，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盛席年“嗯”了一声回应。
杞星带着好奇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该给他买什么，你知道吗？”
盛席年无声的笑了一下，握住杞星的手轻声答：“没关系，明天去看一看。”
第二天一早杞星就起来了，一直拿着手机摆弄，连吃早饭时都没放下。盛席年从他身后路过了两次，终于忍不住问：“你干嘛呢？”
杞星立刻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一脸理直气壮。“我打游戏。”
实际上盛席年早就看到了，杞星在搜“给小孩要准备些什么？”重点的地方还万分认真的在备忘录里写了笔记。盛席年眼里全是笑意，却没有拆穿他，只是道：“准备出门了。”
他们打算先去买婴儿床和小衣服，临出门时杞星的电话响了，他正在穿外套，腾不出手，便让盛席年替他接。
盛席年接通电话，听了一会儿又问：“人有事吗？”
杞星自从英国之后对这类电话就敏感无比，闻言偏头看了盛席年一眼。见对方虽然皱着眉，但脸色看上去还算淡然自若。杞星放心了些，等挂了电话，立刻问：“怎么了？”
“可能我们要先去医院一趟了。你父亲被刺伤了——放心，不算严重。”
盛席年顿了顿，道：“动手的好像是你后妈。”
36

第36章 完结
“什么？”杞星有些傻了，盛席年叹了口气，答：“好像是因为财产的事，你要去医院看看吗？”
杞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他虽然跟杞荣彬不对付，但一听到是和财产有关，还有可能是方芸动的手，他就猜到应该和自己有关。
他想起前几个月杞荣彬说是要把公司给他那天，他跟对方吵了一架，出书房们差点和方芸撞了个对面。当时他急着其他事，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方芸应该是听到了什么。
等到了医院，杞荣彬的助理把他们领到了病房。杞荣彬被方芸用水果刀刺中了两刀，在左手的手臂和肩膀，伤口很深。愤怒之中杞荣彬抬手挡了一下，把对方推下了楼，所以方芸也摔得不轻，肋骨骨折，现在也在医院。
当初杞星还冷嘲过杞荣彬糟糠之妻不下堂，方芸忍辱负重十多年，两人也勉强算是情深义重。没想到如今闹成这个样子，让人唏嘘。
见到杞星和盛席年，躺在病床上的杞荣彬开口道：“你们怎么来了，你现在出个门多不方便。”
“得了吧。”杞星往一旁的沙发上一坐，“你特意让你助理打电话来，不就是让我们过来的意思吗？”
杞荣彬面上挂不住了，只得问：“孩子还好吧？过年也不回来看看，像什么样子！”
杞星和盛席年是和祝锋任一起过的年，当时祝锋任刚刚出院没多久，杞荣彬没敢说什么，现在的语气却有些不满。杞星懒得跟他掰扯，直接问：“为什么出事？”
他盯着杞荣彬，语气笃定：“因为钱吧？”
杞荣彬沉默了片刻，有些不耐烦地答：“我打电话律师处理财产分配问题，被她听到了。”
果然。
杞星觉得有些可乐，他满不在乎的“哦”了一声，也不问杞荣彬财产是怎么分的，只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杞荣彬立刻怒气冲冲的答：“持刀伤人，你说怎么办，我待会就让他们去联系警察。”
他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愤怒和厌恶一览无遗，杞星看清楚了。
虽说方芸的行为严重点称得上是故意杀人了，但她好歹和杞荣彬一起同甘共苦了快三十年，连杞荣彬的大学都几乎是方芸供出来的，两人之间还有个杞恒。杞星和这两个人没什么关系，更谈不上感情，但他原以为杞荣彬看在这些往昔的情分上，起码会考虑几天。
也是，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杞星这么想，心里却无名火起，他情绪本来不该过于激动，但此刻几乎压抑不住自己了。杞星不想为方芸开脱，只是想问问杞荣彬是不是永远看不到自己的自私、无情、虚情假意，只会把过错推给别人。
而此刻，一只手却适时地按在了他的肩上。
盛席年掌心温热，带了一点力量，安抚似的按在杞星的右肩。他看着杞荣彬，道：“如果报警的话，可能不太好。”
“不说别的，这件事传出去本来就不太好听，肯定会影响您与公司的名声和生意。何况还有一个杞恒，真报警的话他难免会有想法。不如先送杞恒出国进修，让阿姨也一起，就说是陪读加散心了。”
他说话不疾不徐，眼睛看着杞荣彬，手却一直没有动过。杞星的怒气就在他的声音和带着温度的掌心里被抚平了，闭口不再说话。杞荣彬皱着眉头听完，沉默了片刻之后道：“我再想想。”语气明显松动了不少。
“随便你。”杞星站起身，一刻也不想多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如果是以前杞荣彬估计又要训人，但此刻盛席年在这里，杞荣彬只能挥挥手，“去吧去吧。”
盛席年对着杞荣彬点点头：“杞星现在不方便，估计也很少有时间来看您，您见谅，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联系。”
他用词客气有礼，语气却不容置疑，等出了病房门，盛席年又问：“想去见见方芸吗？”
杞星犹豫了几秒，还是道：“算了，她估计也不太想见我。”
盛席年没有勉强他，两人一起下了楼。刚出医院大厅，迎面遇到了杞恒。
他身上还有酒气，衣服也皱皱巴巴，大概才收到消息，临时从哪个欢乐场上下来。看到杞星和盛席年，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绕开俩人慌忙上了楼。
等坐上车，杞星叹了口气。“要是以前我跟杞恒见面，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盛席年笑了笑，道：“没事，以后不会有什么机会见面了。”
杞星跟着乐：“也是，杞荣彬肯定会听你的，他怎么会真让自己丢面子。”
盛席年摸摸杞星的头，突然问：“你母亲是怎样一个人？”
杞星诧异的看了盛席年一眼，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答：“长头发，皮肤特别白。唔……很漂亮、很活泼。在我印象里她好像从来没发过脾气，像一个长不大的女孩儿——你还记得我的花店名字叫什么吗？”
盛席年回答得笃定且毫不犹豫：“GARDENIA，栀子花。”
“这是我妈妈的信息素。”杞星笑笑，“我妈特别喜欢花花草草，对她来说，这些东西漂亮又浪漫，永远生机勃勃。以前他在院子里种花，每种一种都要告诉我它的名字。”
杞星是怀念的语气，却并不伤感。他自学园艺、开花店、用祝漫的信息素做店名，却并不是因为往事不可追悲伤。恰恰相反，那是他幼年时与母亲最美好的记忆，他永远记得当时悠然的欢喜，并以这样的方式纪念，仅此而已。
这世上欢愉与痛苦永远对等，杞星从来不会把自己陷入哪一个泥沼。他把苦难自己消释，把美好妥帖保存，然后光明磊落的朝前，去见理想、希望、所爱之人。
他这么耀眼，因此被盛席年一眼就看见。
杞星转头看着盛席年，问：“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就在刚才，你过去所有的不好的回忆都丢在医院里了，以后都不用再见，我想知道你过去好的那部分。”
他嘴角微勾，语气里氤氲着清晨潮湿又温柔的雾气。
“想了解你的过去，毕竟你的今后都与我有关。”
杞星怔怔的看着开车的盛席年，突然问：“这里可以停车吗？”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盛席年却笑出了声，边笑边答：“可能要罚款。”
虽然这么说，盛席年还是在靠边停了车。他解开安全带，左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却已经侧过身，对着副驾驶低下头。杞星仰起头闭上眼迎合。
他们刚刚抛去一堆不美好的记忆，或许以后还有其他事、有孩子、有漫长琐碎的生活等着他们。但此刻他们在这人间，眼里只有对方的倒影，什么都不用去想，甚至无需开口，这一份涌动着至死不渝的爱意足以抵消茫茫一生。
亿万年间，银河里每一颗星星都属于浩瀚无边的宇宙，而杞星和盛席年只有短短百年，但永远属于彼此，每一天都像永远不会凋谢的玫瑰。
他们一身晨曦，在三月缱绻的春风里接了个吻，罚单一百。
37 番外1 盛小豆出生日记
杞星生产是在八月，刚好是1号的凌晨。他第一次生小孩，哪怕前期做了无数准备和心理暗示，依旧痛得死去活来。他痛的时候话更多了，隔着手术室的门还能听到他喊盛席年的名字。
一旁的护士刚想安抚似的说一句“您和您先生感情真好”，就听见杞星边抽噎边恶狠狠的在后面接了一句：“下次你自己生吧！”
门外的盛席年当然也听见了，他抿着唇，脸色严肃地盯着手术室门口，又转头问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的助理：“几点了？”
助理赶紧答：“一点二十，刚进去二十分钟。”
因为出生时间是午夜，医院离的又远，俩人都暂时并没有通知祝锋任。过来片刻之后，里面安静下来，估计是麻醉起作用了。助理暗自松了口气，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老板，对方还是皱着眉一脸不虞。靠墙站着的许逸拍了拍盛席年的肩。
“没事，这才进去多久。”
盛席年没有回应，神色也没放松下去。直到又过了许久，手术室的门被一位护士打开了，有婴儿止不住的啼哭传出来，盛席年豁然起身，大步往门口去。
护士满脸喜气，笑道：“是一个小男孩，Alpha，恭喜。”
盛席年匆匆点了点头，问：“我太太呢？”
“麻药药效没过，还在睡。”对方看了一眼盛席年紧绷的脸色，又补充道：“放心，估计再一会儿就醒了。”
护士说的一会儿，已经是近一个小时以后。
杞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盛席年坐在他床前。见杞星醒了，盛席年脸上立刻冰雪消融，俯身低声问：“醒了，疼不疼？”
杞星又累又困，摇了摇头，撑着眼皮问：“小东西呢？”
“在新生监护室，有护士看着呢。”见杞星眼睛都睁不开了，盛席年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先睡一觉吧。”
杞星松了口气，连点头的精力都没了，倒头就睡了过去。
等杞星再醒已经是早晨九点多，一睁眼看见盛席年依旧坐在床边。
杞星吓了一跳，问：“你一晚上没睡？”
盛席年避重就轻，只道：“抽空回了趟家拿了点东西。”
杞星地病房分客厅和里间，他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小孩子的声音。盛席年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问：“孩子抱出来了，在会客室，你要看看吗？”
一听到小孩，杞星暂时忘记了问盛席年睡没睡觉，满脸好奇地答：“那你抱进来让我看看。”
盛席年把孩子从护士那儿抱进来，小东西被转了个手，不哭也不闹，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盛席年。
盛席年怕压到杞星的伤口，只是抱在手里凑近让人看了一眼。
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红彤彤的，额头皱皱巴巴，杞星看了一点，不忍住道：“好丑。”
“……”
盛席年暗自庆幸小东西还听不懂，默默把孩子放在杞星身旁。杞星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一直转头去看，隔了一会儿，又动手去碰碰小孩的脸颊。
小东西依旧没哭，瞪着眼睛看着杞星，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叫什么，声音软塌塌的。杞星逗上了瘾，疲惫和疼痛感好像通通消散了，转头对盛席年感叹：“好神奇啊，刚开始的时候他明明只有小豆子那么大。”
盛席年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他打开桌上的保温桶，舀出一碗汤搅了搅，热腾腾的香气四散。
“阿姨炖的鸡汤，油都撇过了，要喝一点吗？”
杞星终于暂时放过了昏昏欲睡的小孩，抬手要去接碗，盛席年却不递给他，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喂给杞星。杞星喝着汤，嘴依旧闲不住。
“我们叫他盛小豆好不好？”
盛席年沉默了几秒，神色自若地答：“大名还是让外公取比较好，小豆可以当小名。”
杞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心满意足，乖乖让盛席年喂他喝汤。
许逸和卓澄阳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啧”了一声，许逸昨晚已经见过小东西了，自个儿坐到沙发上喝茶，卓澄阳今早才赶到，赶紧凑上前看了一眼。
盛小豆已经睡着了，双眼紧闭，嘴巴微张，还攥着小拳头。卓澄阳看了一眼，乐出了声。
“嘿，刚出生是不太好看啊。”
这句话可比杞星刚才那句温柔多了，可杞星还是立刻不干了，瞪了一眼卓澄阳，怒道：“会不会说话啊。”
好像刚才说丑的不是自己似的。
卓澄阳叫屈：“我不是实话实说嘛。再说了，我昨天晚上还在隔壁省呢，一听说小孩要生了，马不停蹄订了机票回来。这感情，可歌可泣好不好。”
杞星还没说话呢，许逸先开口饶有兴致地问：“什么感情？”
“关你屁事。”卓澄阳瞪了他一眼，没成想盛席年也偏头问：“什么感情？”
盛席年比起许逸，看起来就严肃多了。卓澄阳有点怵他，中规中矩答：“纯洁的发小感情。”又赶紧转头问杞星：“名字取了没？”
杞星美滋滋地答：“大名等外公取，小名叫盛小豆。”
“……”许逸和卓澄阳也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许逸打破寂静说了一句：“挺好的，可爱。”
等过了两个月，盛小豆已经长大了一点，手脚像是白净的藕节，眼睛大得不行，又不喜欢哭，不管谁抱来抱去都是乐呵呵的，眨着眼睛对人看。
祝锋任给孩子取名叫盛昀，日出的意思。可平日里被杞星带着，大家还是喜欢叫他盛小豆。
盛席年洗完澡出来上床，杞星滚进对方怀里，盛席年低头亲亲他，道：“明天妈妈给小豆寄的东西就到了，记得签收。”
妈妈说的是盛席年的母亲，于简。他在孩子出生后与俩人视频过一次，对盛小豆喜欢得不行。可惜他在准备画展，不方便回来，只能不断寄东西。
“什么东西啊？”
盛席年想了想，“小衣服小鞋子之类的吧。”
“昨天许逸卓澄阳刚买了一堆带过来，外公买的也还放着呢，够盛小豆穿到小学毕业了。”杞星叹了口气，“当小朋友真好啊。”
盛席年忍不住笑了，挑眉问：“杞星小朋友羡慕盛小豆小朋友了吗？”
杞星踹了他一脚。
第二天上午盛席年去上班了，阿姨抱着盛小豆小区里遛弯，杞星阳台的花浇到一半，快递就上门了。
果然是一堆小衣服，还有几幅画，上面都是盛小豆，应该是于简画的，背面写着：“送给盛昀小朋友。”
杞星签收了快递，把东西放好接着浇花，刚拿起花洒，门铃又被按响了。
杞星只得再去开门，门外又是一位快递员，拿着一个黑色的礼盒，上面系着香槟色的丝带。见到杞星，对方笑道：“你好，你家的快递——好像是给小孩的。”
……没完了？
杞星皱着眉接过盒子看了一眼，盒子上挂着贺卡，上面的字笔锋干净有力，杞星很熟悉。
上面写着：“送给杞星小朋友。”
杞星的脸立刻红了，飞快接过礼盒。等快递走了，他才打开盒子。
里面是十一朵含苞欲放的粉白色玫瑰——厄瓜多尔的“初恋”，用情人草做了配叶，又用一张深棕色的牛皮纸做了包装。
这束花的样子实在太过熟悉，甚至分毫不差——当初杞星拿它卖出过2500的高价。
杞星笑了半天，拍了一张发给盛席年，道：“你居然还记得。”
盛席年回：“我还记得你欠我五百。”
杞星乐得不行，他想了想，又故意考盛席年：“那你还记得它叫什么吗？”
片刻之后，盛席年的答案来了。他这次回复了语音，语气伴着电波而来，清晰地传到杞星耳边——温和、笃定、带着隐隐的笑意。
“初恋。”
38 番外2 盛小豆成长日记
杞星进书房的时候盛席年刚刚看完一份文件，见他进来，盛席年暂时停了工作，问：“怎么了？”
杞星把手里的红茶往桌上一放，有些狗腿地开口：“盛小豆和我给你泡的，你工作太辛苦了。”
“……”盛席年看了杞星一眼，问：“盛小豆又闯祸了？”
“呃，”杞星顿了一下，赶紧否认：“哪能啊。”
盛席年点点头，“那就是你又闯祸了。”
杞星不高兴地瞪了一眼盛席年：“果然日久见人心，你对我已经没有信任了。”
盛席年喝了一口茶，不逗他了，笑道：“到底要干嘛？”
“盛小豆明天下午不是开家长会嘛，以前都是你去，这次不去我去吧。”
盛席年微微一挑眉，“早上你不是还说明天要去花店吗？怎么突然想去家长会了？”
杞星眨了眨眼，“本来是的，但是我觉得家长会也挺重要的。盛小豆同学都初二了，明年就该升高中了，我有必要关注一下他的学习生活。”
盛席年一猜就知道盛小豆肯定在学校闯祸了，不敢让自己去，让杞星来求情。他心里暗暗发笑，面上还一本正经。
“不用了，我已经请好假了，回头我把他的学习生活记下来告诉你。”
见杞星还要说什么，盛席年先道：“或者我们一起去也行，老师应该能理解。”
杞星争取失败，假惺惺道：“那算了，你继续工作吧。”语毕，干脆地开门出去了。
盛昀蹲在书房门口等着，见杞星出来了，赶紧约起来上前。
“我爸怎么说啊？”
“没戏。”杞星看了他一眼，“你明天态度好点可能还有救。”
盛昀一听，立刻愁眉苦脸起来，杞星见状，拍了拍他的肩。
“至于吗？你爸又不会吃人。”
“您当然不至于了，爸只会罚我，又不会罚你。”
盛昀有苦说不出，不想跟他妈说话了，忧心忡忡地回了房。
第二天盛昀简直提心吊胆，在班级门口接到盛席年时忍不住先开口试探：“爸，你今天上午工作顺利吗，心情还好吧？”
盛席年瞥他一眼，答：“现在还好。”
他“现在”两个字咬得挺重，盛昀不敢吭声了，目送他爹进了教室。
盛昀果然闯祸了，打架斗殴。带着班上五六个同学打了高年级的男生。打得还有点儿重，赔了医药费。
“医药费还是您太太来赔的，您不知道吗？”
盛席年顿了顿，答：“我工作比较忙，没留意。”
班主任叹了口气，道：“盛昀真的很聪明，学习也一直不错，就是性格太冲动了点。希望以后家长也监督引导一下，给孩子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盛席年还能说什么，笑着答了声好。
等和老师谈完出来，盛昀已经在车旁等着了。见到盛席年先赶紧叫了声“爸”，乖乖跟在屁股后面上了车。
盛席年一直没说话，等上了路才问：“为什么打架？”
盛昀正襟危坐，宛如头上悬了达摩克利斯之剑，被他爸突然开口吓得一个激灵，麻溜答：“为了抢球场。”
“我和同学打球都打到一半了，他们过来非说那块球场是他们的，要我们滚。我一生气，问了句‘你在篮球框底下翘腿撒尿了？’他们就不干了——是他们先动手的，我是正当防卫。”
盛席年有些想笑，语气还是严肃无比：“打架还有理了？你妈知道这件事？”
盛昀特别讲义气的不吭声了，盛席年淡淡地叫了一句：“盛昀。”
一般盛席年叫盛昀“小豆”的时候，就代表他心情不错，有什么错事也不会落到实处。一旦开始叫全名，就意味着他认真了，是发火的前兆。
盛昀被吓住了，还垂死挣扎：“我不能出卖妈妈。”
盛席年笑了一下，“你说了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检查罚站都免了。”
盛昀立刻没出息的倒戈了：“妈妈知道，老师让给家长打电话，我就打给他了。”
“你妈怎么说？”
盛昀小声道：“我妈说我太菜了，连那么几个人都打不过，比他差远了——我明明打过了。”
最后几个字他越说越小声，盛席年又开始头疼了。他按按眉心，轻声呵斥道：“这次事出有因，放你一马，不要有下一次。”
盛昀赶紧顺杆爬：“我知道爸爸最爱我了。”
“错了。”盛席年目视前方，语气淡然：“我最爱你妈。”
“……”
盛昀在他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盛席年面不改色的接着道：“还有刚才，你明明答应了妈妈保密，被人一吓就抖落干净了，自个儿反省。”
盛昀简直生无可恋，歪在副驾驶，拒绝和自己亲爹交流。
等到晚上，杞星估计是知道事情败露了，一早就躺床上装死。盛席年没打算放过他，问：“你帮盛昀赔了医药费？”
杞星窝在被子里，假装睡着了。盛席年慢悠悠道：“那么几个人都打不过，比你差远了？”
这下杞星不装了，被子一掀，怒道：“盛小豆也太不仗义了吧，这么快就把我给卖了。”
“别转移话题，”盛席年把杞星拉回被子里，“这种事你们俩串通一气瞒着我就算了，打架还挺光荣是不是？”
“不光荣，坚决抵制打架斗殴。”杞星低眉顺眼的认错，又暗地里给小叛徒使坏。
“盛小豆打架就算了，还叛变，简直就是行为和道德的双重滑坡，你记得收拾收拾他。”
大的小的坏到一块去了，盛席年闷笑一声，把杞星拉进怀里，伸手从腰间探了进去。
他放缓了声音，低哑的音线在杞星耳边响起。
“我先收拾收拾你。”
……
收拾完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杞星没爬起来，只有盛昀和盛席年对坐着吃早饭。盛小豆怵他亲爹，憋了又憋才问：“我妈怎么还睡懒觉啊？”
盛席年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斥道：“吃你的饭。”
“……” 大人太讨厌了。盛昀无话可说，含泪喝了一大口牛奶。

